《风雪夜一尸两命,重生后我母仪天下》 第1章 雪夜难產 夫君另娶新妇 庆元十年,大奉国上京,气温骤降,大雪纷飞。 靖北侯府西苑內,雪压弯了树枝,寒风瀟瀟,炭盆冰凉。 林棠棠挺著大肚子双手冻得通红,浑身哆嗦。 “嬤嬤……我好冷……去拿点炭火……”她冻得牙根发颤,一开口,差点咬到舌头。 “老奴可做不得主,今日府上有喜宴,府中所有炭火,都紧著前厅,哪有你的份呢?” 伺候她的王嬤嬤,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喜宴?谁的喜宴?”林棠棠眼眸微惊,府中喜宴,为何她毫不知情? “自然是世子爷娶亲的喜宴啊。”嬤嬤看著她笨重的身子,眼中露出一股鄙夷,“你现在这副模样,出去別衝撞了夫人。” 闻言,林棠棠如遭五雷轰顶。 她与靖北侯世子杨琛早已定亲,婚期就在四个月后。 几个月前,蛮夷突袭北境,父亲北威將军带著几个兄弟与八万將士奋力御敌,战情紧急之际,她带著寄居在將军府的堂妹从战地逃脱,歷经万难,来到京城靖北侯府,请杨琛求见陛下,让朝廷派兵增援。 后来,杨琛便率领兵马去了北地,临行前,救父心切的她,在杨琛的诱哄和半强迫中,把身子给了对方,如今,已有几个月的身孕了。 可今日,杨琛竟然回来了,还另娶他人?那她又算什么? 不行,她要去问个明白。 她一把推开门,顶著漫天飞雪,走到了迴廊上。 “林姑娘,世子爷特地吩咐了,你不能走出这院子!”王嬤嬤急忙追了上去,一把捉住她。 “大胆刁奴!我凭什么听你的?”林棠棠发了狠,一把敲在王嬤嬤肘部的麻筋上,王嬤嬤立马鬆了力道。 她扶著肚子,一脚深一脚浅地朝东苑走去。 东苑內,红绸高掛,桂圆花生满床,喜色无边。 林棠棠鞋靴湿透,身上掛满雪花,推开门时。 正看到杨琛在跟新妇喝交杯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而那新妇,竟是自己九死一生从北境战地救出的堂妹:林娇娇!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怎能如此对我?” 她当下一个踉蹌,跌坐在地,那明亮的红色,晃得人眼睛生疼。 “不是让你看住她吗?怎么闹到跟前来了?”好事被打断,杨琛看了一眼低头赶来的王嬤嬤,面上不快。 “是林姑娘太霸道了……非要闹著出来,老奴的手臂到现在还是麻的……”王嬤嬤哭诉。 “呵,都是怀著身子的人,还是这么不安分。” 杨琛放下酒杯,居高临下地看著林棠棠,“既然你来了,我便实话告诉你,从今以后,娇娇便是侯府里的主母,你便做妾罢。” “妾?笑话!我堂堂北威將军府嫡女,做你的妾?杨琛,你不要欺人太甚!”林棠棠怒而惨笑。 “姐姐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嫡女?哼,北威军叛变,將军府一个月前就已覆亡,你还在这里好模好样的待產,那是世子仁慈……” 林娇娇盈盈起身,嘴里的话如同匕首刺向林棠棠,“你父兄都死了,谁会为你撑腰?” “叛变?死了?”闻到噩耗,林棠棠眼前发黑,双膝一软,身子摇摇欲坠。 一心为国的父兄,怎会叛变? 她不信…… 林棠棠扶著门框,缓缓起身,颤身盯著杨琛,“你不是求见陛下,亲自去北境支援父兄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她嗜血的眼神,杨琛微微侧过头。 “北威军与贼寇勾结,杀良冒功,骗取军费,陛下亲自下詔,让世子前去平叛。” 林娇娇笑靨如花,站在杨琛身侧,“如今,世子凭藉平叛功劳,已被陛下升为一品征北大元帅呢!” “是去平叛,不是救援?”林棠棠一怔,浑身冰冷,她脸色煞白,如被人拽紧了心臟,艰难开口,“你们……出卖了將军府?” “大胆!”杨琛怒斥一声,睥睨道,“你现在是侯府的人,说话要注意分寸,否则……” 杨琛眼中泛起一丝杀意,他不许任何人质疑北威军谋反一事。 “否则怎样?杀了我吗?” 林棠棠哑著嗓子,恨意疯长,“杨琛,只要我不死,就一定会给將军府討回公道!” 说完,她眼泪决堤,朝外走去。 “放肆!你想去哪里?”杨琛怒极,大喊道,“来人,给我抓住她,別让她出府!” 外面风雪交加,林棠棠被一拥而上的侍卫压跪在了雪地里。 “放开我!”林棠棠的肚子阵阵发紧,冷风劲劲,仿佛吹进了心里。 她声嘶力竭地挣扎,却毫无效果。 林娇娇撑著一把红色油纸伞,款款走到她跟前,贴在林棠棠耳边,轻语道:“姐姐,你猜得对,北威军並未谋反,但是,有些人需要北威军『谋反』,而我,只是出了一点点小力,用叔父的笔跡写了一封信,换取了侯府夫人的位置。” 林棠棠脑袋嗡嗡作响。 父亲將林娇娇当亲闺女看待,她写的第一个字都是父亲所教,不想到头来,她却以此背刺將军府。 “林娇娇,將军府的养育之恩,你就是这样报的?就算是一块石头,这么多年也该捂热了……”林棠棠情绪激动,剧烈咳嗽。 “姐姐,寄人篱下怎比得上自己当家做主?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围著你转,而不是我?这些年,我在將军府,早就受够了!” 林娇娇眼神猖狂得意,“就因我举证有功,世子娶我为正妻,而曾经高高在上的你,失去父兄庇佑,只配做一个低贱的妾室,你的孩子,也只能叫我母亲。” 闻言,林棠棠只觉得呼吸都苦不堪言,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乾。 这两人,一个是曾经跟她海誓山盟的未婚夫,一个是將军府呵护长大的堂妹。 可是,他们却勾搭成奸,联手负她,要了父兄与八万北威军將士的性命! 轮番刺激下,一股温热的血从林棠棠身下流出,顷刻便染红了她白色的裙衫。 剧烈的疼痛传来,她蜷缩在地上,冷汗直冒。 还没到预產期,林棠棠知道自己要早產了,一只脚已经迈入了鬼门关。 林娇娇看著疼痛不堪的林棠棠,心中涌现一股快意,她勾起嘴角,回到了新房。 “世子,今日是我们的好日子,早些歇息可好……”林娇娇柔弱道。 新房的门再次被关上。 屋內,罗帐轻垂,洞房花烛。 屋外,林棠棠难產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雪白,触目惊心,刺人心扉。 她如同被风摧残后枯萎的梅,眼睁睁看著屋內烛光。 切肤之痛,奇耻大辱! 眼角滑落的泪凝结成霜,她呼吸越来越弱,眼中写满不甘。 最后一片雪花飘落,林棠棠意识全无。 第2章 求见!成为孤的人 “姑娘,醒醒……” 混沌的意识聚拢,眼睛微睁。 雕花床,轻薄纱,梨花屏风。 林棠棠发现自己正头缠纱布,腹中空空,躺在西京行宫的床上。 “姑娘,你睡了三天三夜,可算是醒了。殿下派人送你来这里时,你满脸是血,可把老身嚇了一跳。” 一个熟悉的嬤嬤走上前来,拿了帕子递给她,並將瓦罐的粥放在了桌上。 是李嬤嬤?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棠棠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一阵痛意传来,她才震惊地意识到,自己重生到八个月前了。 带著林娇娇去京城求援的路上。 过西京时,林棠棠不慎落入山谷,被当时路过的太子秦墨安所救。 前世的自己因为救父心切,加上深信杨琛,在西京行宫醒来后,立马带著林娇娇奔赴京城。 从未与太子打过照面,也未曾跟他道过谢。 哪知,这一去,竟是自己与父兄悲剧的开始。 重回此刻,她不想让悲剧重新上演了。 她要让那些浴血奋战的將士好好活著!要让自己与父兄,都好好活著!將来她的孩子,也要好好活著! 林棠棠眼波流转,心思微动。 太子出身行伍,军功赫赫,眾人皆畏其威严,素来有“阎面”储君之称。如果他能为北境將士声援—— “嬤嬤,这几日有劳您照顾,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想到这里,林棠棠拿出一个珍珠髮簪,放到李嬤嬤手中。 “姑娘太客气了。”李嬤嬤推辞了几番,便也接受了。 这姑娘看著年纪轻轻,却是个会来事的。 “不知救我的人是谁?嬤嬤能带我去给此间主人道谢吗?”林棠棠眼中泛起感激之情。 “不瞒姑娘,救你之人,便是当今太子殿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李嬤嬤微微一笑,“不过此时殿下正在大殿议事,也不知何时得空……” 林棠棠垂眸。 旋即,跪在地上,言辞恳切,“嬤嬤,我是北威將军林玉郎嫡女林棠棠,自小家父便教导我,做人要知恩图报。今受殿下如此大恩,我怎能不报? 无论殿下何时得空,我都愿意等,只求能当面叩谢殿下的救命之恩。求嬤嬤引荐,小女一定感念嬤嬤!” 她一副惶惶的模样,朝著嬤嬤行了一礼,重重地磕了一下头。 “姑娘,你再这样折腾,伤口又得重新包扎了。” 李嬤嬤看她额间的纱布又隱约渗出些鲜红,忍不住嘆一口气,“罢了,我带你去大殿通报,至於殿下见不见你,这就不是老身能做主的了。” 毕竟,另外一位林姑娘,已经多次求见,殿下都未曾见过。 “多谢嬤嬤!”林棠棠抬头,眼中染上一抹喜色。 两人从浅月阁来到勤政殿门口,李嬤嬤正欲跨入大殿之时,林棠棠喊住了她。 “嬤嬤,这是我父亲的信物,还请嬤嬤一同转交。”她从身上拿出一封密封的信,放到李嬤嬤手中。 片刻后,侍卫將林棠棠带到了大殿后,合上了门。 殿內只有一男子。 他面如冠玉,坐於案首,身著玄色莽服,敛眉沉思,周身散发著雍贵与凌厉之气。 “臣女林棠棠拜见太子殿下,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她朝著男子行礼道。 “呵,你说是谢恩,实则是来求救的?”秦墨安清冷的声音传来,“孤且问你,这上面所疏可是真的?” 信上写著紧急军情:八万北威军死守贺山城,战情危机,急需朝廷派兵增援! “字字为真,信尾有父亲的印鑑,殿下可以辨別。”林棠棠以额抵地,“殿下,北威军,真的快扛不住了!” “可孤並未收到任何战报。大奉国军报系统完备,怎会是你一个女子前来报信?”太子不怒自威的语气中,是置疑。 “殿下,贺山城已被包围,官驛尽毁,消息自然传不出来。臣女自幼习武,身材娇小,依靠父兄的帮助,方才拼死才从贺山天堑逃出,请殿下明鑑。”林棠棠言辞恳切。 说罢,她挽起了袖子。 两只本该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十多条大小不一的伤痕,有荆条的划伤,有箭伤……其中部分伤口已经结痂,几条伤口却依旧红肿,皮肉翻出,看得人触目惊心。 “你倒是有几分孤勇。” 秦墨安眸色深深,却带著几分拒绝之意,“可京畿外军务大事素来由兵部呈报,你为何不去找兵部的人?” 秦墨安驰骋沙场十余年,虽曾立下不朽军功,但功高震主,被皇帝卸下了所有兵权。 近两年边境太平,皇帝让他主管户部与礼部,常住行宫,就是想让他这把沙场宝刀,收回刀鞘之中。 “殿下,只因为……臣女信您!其他人,臣女不信!” 林棠棠想起前世,今生绝不能重蹈覆辙! 她心中急切,声音带著恳求,“殿下,求您帮帮我!只要能救北威军,您让臣女做牛做马,赴汤蹈火,怎样都行……” 她抬眸看著太子,目光灼灼,儘是期盼与真诚。 天色渐暗,昏暗的烛光,照在她清丽的容顏上。 额上一层纱布,更平添了一丝破碎感。 “怎样都行?” 秦墨安盯著林棠棠,细细审视,如潭渊的眼神中,似乎看不见波澜。 半晌,幽幽开口。 “只有成为孤的人,孤才会帮。” 林棠棠一愣。 没想到重活一世,还是逃不开失了清白的命运。 但,一想起还在北境廝杀的父兄,她毫不犹豫道,“行,只要殿下肯出手相帮。” 说罢,她起身,解开自己的衣带。 她忍住眸中泪意与羞耻,赤脚走向秦墨安。 比起父兄的性命,她的清白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父兄有救,哪怕是自己人头落地,她也甘之如飴。 第3章 怎么,你眼红了? “你这是作甚?” 哪知,秦墨安面色一沉,別过头去。 隔空將一件玄色披风扔到她身上。 “殿下……不是说……让我成为你的人吗?”林棠棠不解,小心翼翼道。 “想用女色接近孤的人,如过江之鯽,你觉得孤是昏庸好色之辈?” 秦墨安嗤笑一声,“你虽有几分姿色,可未免將自己的价值想得太高了。孤对女人不感兴趣。” 林棠棠心中“咯噔”一下,窘迫得不行。 刚刚竟是自己会错了意! “殿下,臣女知罪。”她连忙跪在地上,面色红得几欲滴出血来。 “成为孤的人,效忠於孤,你,不够。”秦墨安点到为止。 林棠棠看向秦墨安,“只要殿下愿意声援父兄,臣女与北威將军府皆愿为殿下效力。” 父亲林玉郎是直臣,从未依附任何势力。多位皇子都曾经向他拋去过橄欖枝,他都嗤之以鼻。 可现下,將军府已无退路。 只有依附於太子,才能博取新的生机。 “你一个女儿家,如何能代表將军府?”秦墨安低眉问道。 “殿下请放心。”她从脖间取下一块玉佩,恭敬地呈上,“在我离开北境时,父亲將林氏家主玉佩交付於我,我能代表將军府做任何决定。” 秦墨安接过玉佩。 不经意间,两人的指尖碰到了一起。 冰凉而陌生的触感传来,林棠棠一下子缩回了手指。 秦墨安情绪不显,手指细细摩挲著玉上纹理,不知想到了什么。 “你的投名状孤收到了,夜已深,今日到此为止。” “是。”林棠棠低著头,从侧门离开。 她知道,增援一事复杂纷繁,太子不会仅凭一次面谈,就做出决定。 虽然心中忧虑著急,但她现在能做的,便只有等。 等太子的下一次召见。 她从大殿退出后,满头髮白的鲁太傅从侧室推著轮椅而入。 细看之下,他的眼睛无法对远处聚焦。 “果然如老师所料,北境乱了。”秦墨安朝著他走过去。 “我们的人已有半个月未收到北境的消息,这在以前从未有过。幸好你从她们身上所穿服饰,看出了她们来自北境,救下了她们,才有了今日的投诚。” 鲁太傅欣慰地看了自己的爱徒,真是好心计! 他捋了捋白花花的鬍子,“殿下打算接下来如何做?” “先派两路人去北境查看。同时,將蛮夷袭击北境的消息,不留痕跡地透露给陈国公,他会让父皇知道的。” “不错,妥帖。” 鲁太傅与秦墨安对视一眼,从眼神中读懂了彼此。 当今皇帝育有五子,秦墨安是嫡长子,他的四个弟弟狼子野心,很不安分,朝堂之上已形成四分天下的僵局。 如果能利用北境之事破局,似乎也不错。 “如今,林家姑娘便成了这棋局上最活跃的棋子了。” 两人围坐在棋局旁,鲁太傅放下了第一颗黑子,“殿下打算如何落子?” “暗桩。” 秦墨安將白子放到正中间。 夜风习习,带著微凉。 林棠棠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一路思索,回到了浅月阁门口时,已是半夜。 “姐姐!”一道女声响起。 林棠棠整个人都绷直了。 是林娇娇。 思绪被打乱,前尘记忆浮现,林棠棠心中恨意瞬间涌上,她恨不得现在便上前掐死林娇娇。 可杀人诛心,让林娇娇一下子死了,太便宜她了。 重活一世,她要一样样夺走林娇娇在意的东西,將前世所受之苦,双倍奉还给林娇娇,让她也尝尝杀人诛心的滋味。 指甲几欲镶进肉里,林棠棠努力压制自己波涛汹涌的杀意。 “姐姐,你去哪里了?听说你醒了,妹妹一直在等你!”林娇娇走了过来,手上拿著一个食盒。 她认出林棠棠身上的那件玄色披风,好像是太子的……难道,姐姐见太子去了?她心中泛酸,装作漫不经心道:“姐姐,你是去散步了吗?这件披风,似乎不是你的……” “是殿下送我的,怎么,你眼红了?”林棠棠语气淡漠,问得林娇娇一噎。 她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阴暗,旋即又恢復如常。 “我只是关心姐姐,毕竟夜深了,你身上又有陌生衣物,我怕你被歹人……” 话还没说完。 “啪。” 一个大巴掌甩到了林娇娇的脸上。 “这可是太子行宫,侍卫眾多,你一口一个歹人,叫人听到了,还以为你在质疑殿下的能力呢!” 林娇娇错愕。 一向疼爱她的姐姐,居然当眾打了她! 凭什么! “姐姐,你误会我了,我只是一时口快……” 林娇娇捂著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脸委屈。 “一时口快也是错,打你一巴掌,是为你好。林娇娇,这里可不是將军府。” 这声斥责,院子里值夜的丫鬟都听到了。 她们都看向林娇娇。 眾目睽睽之下,林娇娇只能行礼认错,咬碎了牙往肚里吞。 “行了,日后定要谨言慎行。”林棠棠一把拿过她手中的食盒,和缓了脸色,“知道我还未用晚膳,有劳堂妹了。” “我的食盒……”林娇娇惊呼,想要抢回给太子准备的吃食。 “怎么?这不是堂妹为我准备的?”林棠棠目光幽深道。 “是……是给姐姐的……”林娇娇脸憋得通红,手握成拳,又不能辩解。 “如此,妹妹的心意我便领了,我用完膳,你再拿食盒回去。”林棠棠微微一笑。 前世,林娇娇几乎每天都会提著食盒去大殿等太子。 只是因为当时离去匆忙,林娇娇与太子相处机会寥寥,这一世,林棠棠自然也不会让她成功。 林娇娇回到房间后,心中愤愤不甘。 林棠棠这个贱人! 才醒来一日,就见到了太子,还披上了太子的披风。 可她多次拎著食盒来到大殿门口,却被太子拒之门外。 莫非她与太子之间……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当即,林娇娇给靖北侯府写了一封信,连夜托人送去。 第4章 把柄!致命一击 天色渐渐亮了。 “林姑娘,老身给姑娘送早膳了。”李嬤嬤端著早膳来到院中,身后还跟著王太医。 “嬤嬤,太医快请进。”林棠棠浅笑见礼。 李嬤嬤將早膳摆好,有精致的糕点与可口的米粥、配菜,满满一桌,十余道美食。 林棠棠有些讶异:“嬤嬤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不多。”李嬤嬤笑盈盈地,“殿下昨夜吩咐,让老身好好照看林姑娘。姑娘喜欢什么,儘管开口,瞧你,太瘦了,要多补补。” 她觉得林棠棠能得太子青睞,肯定不凡,对她的也越发客气起来。 “嬤嬤所言有理,老夫今日前来给姑娘瞧手臂上的伤。” 王太医说明来意后,便拿出药箱。 得知是太子授意,林棠棠也不再客套了。 果然,成为他的人,他才会照拂。 林娇娇与她同住一院,一早就瞧见了提著食盒的李嬤嬤和太医,见送餐的小丫鬟还不来自己这边,林娇娇心下有气,便走了过来。 正好隔著窗户,听到李嬤嬤毕恭毕敬地给林棠棠布菜,太医也在一旁嘘寒问暖。 “姑娘,殿下特地吩咐老夫將宫中的生肌膏给姑娘抹上,但生肌膏遇水便溶,会留下永久性的伤疤,因此,姑娘这两日万万不能碰水。” “多谢殿下,有劳王太医了。”林棠棠笑著答谢。 林娇娇沉著脸,紧握手帕。 平日里,她的早膳仅有四样,照看她的嬤嬤,態度也是淡淡的,为何林棠棠能享受这种待遇? 那生肌膏,据说比金子还贵,宫中娘娘才有,林棠棠何德何能用得著? 她却全然忘了,林棠棠手上的这些伤口,是这一路为护她周全而落下的。 当时若不是林棠棠以手挡箭,她的头颅早就被蛮夷钉在了树上。 林娇娇看著屋內三人相谈甚欢,心生一计。 林棠棠手臂的伤,既多又大,她何不顺势做局,让林棠棠手上的伤痕永远留下。 毕竟,在大奉国,世家的人大多会嫌弃有疤痕的女子,太子肯定也不例外。 林娇娇的嘴角无声勾起,在屋里人出来前,悄悄退下。 “嬤嬤,殿下可是有何吩咐?”林棠棠深知天下也没有免费的午餐,用膳后,淡声出口。 “林姑娘戌时去大殿便知。”李嬤嬤送走了王太医后,笑而不答,便带著林棠棠四处熟悉行宫环境。 经过百鸟林时,林棠棠看到了一抹灰色的身影,若有所思。 入夜,戌时。 林棠棠再次来到大殿。 “父皇今日已经知晓北境之事,不日便会派兵增援。”秦墨安刚从宫中回来,一身黑色的冕服还未换掉。 “殿下,请问是何人领兵?” “领兵的人选还没定,父皇让兵部尚书吴雄擬定名单。” 林棠棠心中一坠。 上一世,吴雄跟杨琛狼狈为奸,北威军覆灭的背后,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她眼眶猩红,抬起头,“殿下,人选之事可有转圜的余地?臣女能做什么?” “吴雄推荐了五个人,其中三个人,孤已有应对之策了,剩下这两个人交给你解决。” 秦墨安从袖中拿出一张字条递给林棠棠。 只有想办法让这五人不领兵,太子才能安插自己的人去增援。 她有些颤抖地接过字条,打开一看。 意料之中,看到了杨琛的名字。 还有一人,是吴雄的女婿,四品云麾將军罗驰。 “孤这里有一条线索,是关於他在西京外室的消息,你拿去用。” “多谢殿下。” “至於你的未婚夫杨琛……”秦墨安淡淡瞥了她一眼,不急於开口。 杨琛不是自己人,他不打算用。 “殿下放心,臣女心中只想救父兄与八万北威军,再无其他。”林棠棠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此次增援是一个能立功的机会,你捨得將机会给到他人?”漫不经心地口气中,带著几分戏虐。 “既然投靠了殿下,一切便听您的吩咐。何况,我与杨琛之间,早无情分,只有血海深仇。”她说完,手握成拳。 秦墨安挑眉,这跟他听到的不一样。 林棠棠爱慕杨琛,当年非他不嫁,闹得京城人尽皆知。 现在她却说,两人之间有深仇大怨…… 秦墨安望著站在面前的林棠棠,瞳孔中倒映出女子倔强的脸庞,那双清澈的杏眼中,丝毫没有犹豫,只有无尽恨意在疯涨。 倒也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半晌,他收回审视的目光。 “既如此,孤便等你的消息,但,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按照皇帝的意思,北境增援大军,分两次出发,第一支队伍领兵之人为三人;半个月后,第二支队伍开拔,领兵之人是两人。 “诺。”林棠棠垂首应下。 她知道,太子要卸下这两个人的领兵权不难,让她去做,不过在试探她的衷心与能力。 重活一世,她与杨琛的较量,在此刻已经拉开了帷幕。 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从大殿退出后,林棠棠看到了拿著食盒候在门外的林娇娇。 林娇娇今日一直留心著林棠棠的动静。 “姐姐,你终於出来啦!妹妹好等!”林娇娇眼神一个劲地往里看,“太子可曾用膳?” “太子膳食,自有司膳料理,你怵在这里干什么。”林棠棠让她一起离去。 “太子殿下收留了我们,我自当感谢,这些都是我精心准备的美食。”林娇娇將食盒递到了林棠棠的面前,“姐姐,要不你將食盒送进去,以表谢意?” 林棠棠心生狐疑,推迟不肯,谁知道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不想,林娇娇却忽然靠近,脚一滑,整个人朝著林棠棠扑过来,瞬间食盒倾斜,里面的汤水,全部朝林棠棠泼过来。 林棠棠虽然躲闪极快,可是左手手臂依然被淋湿了。 因为食盒里放著满满一大碗鸡汤。 “你们没事吧?” 门口的宫女们,赶紧围了过来。 林娇娇跌坐在地上,手肘都摔红了,她故意挽起袖子,扯住林棠棠的衣裳,“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没站稳,脚滑了,也摔伤了……” 一副无辜的样子。 林棠棠看著自己湿透的手臂,眸色转深。 林娇娇就是衝著自己手臂来的,太医的嘱咐,她偷听到了。 她心中泛起冷意,既然林娇娇要闹这一出,乾脆就乘势给她立规矩。 “我无碍,堂妹林娇娇莽撞无礼,让各位见笑了。”林棠棠当著围观的人,直接指责。 “姐姐,我是为了感恩,不是无礼……”林娇娇辩驳道。 “无詔不请自来,又殿前失仪,难道不是无礼吗?” 林棠棠看了坐在地上的林娇娇,沉著脸,“现在食盒毁了,还不走?以后不准跑到大殿前来。” “是,妹妹这就回去。”林娇娇不情愿地起身,低著头跟在林棠棠身后。 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 今日这齣苦肉计,值了。 来之前,她就仔细盘算了: 若是林棠棠今日愿意帮忙递食盒,凭藉她的巧手,肯定能获得太子青睞。 若是不肯,她便將汤水泼到林棠棠身上,毁了她的手臂。 今日,虽然出了一点丑,日子久了,別人都会淡忘的。 但,林棠棠的左臂,將会留下永远丑陋的大疤痕。 世上哪个男人还会真心喜欢她呢? 杨琛与太子,林棠棠一个也別想得到! 这个把柄,她要捏在手中,在適当的时候,亮出来,给林棠棠致命一击。 林棠棠看著林娇娇面上隱约的得意之色,无声地笑了。 林娇娇还真以为自己没有防备? 她真是太天真,太小看自己了。 第5章 无礼?暴打刁奴!大祸开端 就在林娇娇暗暗得意之时,秦墨安对著对著门口的暗卫说,“以后按照林棠棠说的,不让林娇娇再靠近大殿。” 这样的女人,他见多了。 回到浅月阁后,李嬤嬤看著林棠棠湿透的衣裳,急忙迎上来。 “林姑娘,怎么湿了胳膊?太医早上还特地交代,不能沾水……”李嬤嬤喋喋不休,语气中带著心疼。 林棠棠看著李嬤嬤,眼中有一些湿意。 没想到重活一世,她感受到的唯一温暖,是一个相处几天的嬤嬤给的。 “可是弄疼姑娘了?”李嬤嬤见林棠棠不说话,帮忙褪衣裳的动作,顿了一下。 “嬤嬤放心,无碍的。”林棠棠回过神来,自己利落地褪去了衣裳。 只见她的手臂上包著两块轻巧的褐色软甲。 她解下软甲,里面的纱布居然没湿掉一分。 “这是……”李嬤嬤惊讶道。 “这是我娘以前给我做的护手软甲,可以防水防风。” 林棠棠压低声音,“以前我顽皮,冬天也经常会弄湿衣裳,我娘亲怕我著凉,特地给我做了这对软甲。今日我特地戴上,以免手臂不小心碰水。” “嗯,幸亏了这软甲,不然姑娘可要受罪了。”李嬤嬤鬆了一口气。 “我晓得,多谢嬤嬤关心。”林棠棠轻声道,“嬤嬤,今后咱们说话的声音小点,隔墙有耳。” “嗯。”两人对视一眼,李嬤嬤点了点头。 又说了一会话,林棠棠慢慢睡去。 “咕嚕嚕……” 翌日,破晓时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后,又有一阵轻微的叫声传来。 觉很浅的林棠棠立刻醒了,她起身走入院外,看见一只灰色的鸽子落在院墙下。 它翅膀下垂,耷拉著脑袋,羽毛上带著血跡,无精打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里怎么会有鸽子?” 林棠棠將它抱到了屋內时,鸽子身上掉下来了一小截竹筒,一张纸条从里面掉落。 她弯腰拾来,无意中看到一个杨琛两字。 林棠棠心中警铃大作。 纸张已被鸽子的血跡染红,大部分字跡已经模糊,依稀只能辨认出开头的署名是杨琛。 这是有人在给杨琛通风报信。 若不是信鸽受伤,这封信只怕已经落入杨琛之手。 字跡苍穹有力,她並没有见过。 这封信是谁写的呢? 林娇娇自幼擅长书法,是她仿造其他人字跡写的,还是另有其人? 她將鸽子包扎后,来到大殿,却被告知太子凌晨时已前往皇宫。 回到浅月阁时,门口停放著一辆马车,车门的红漆掉了几处,露出褐色的木纹。 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林姑娘,靖北侯府派人来接你了。”一个小宫女告诉她。 “这么快?”林棠棠顿住了。 一想到侯府,林棠棠浑眼中只有恨意与冷意。 她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姑娘,我奉靖北侯世子之命,特地接你去侯府。” 老妇的声音传来,哪怕是夏初,也让她的身上也泛起了鸡皮疙瘩。 是王嬤嬤,前世在侯府里监视自己的老婆子,在雪地临死前,羞辱她的人。 王嬤嬤身后跟著几个小廝,走上前来,一脸老气横秋。 “林姑娘!马车都准备好了,快跟我们走罢,別让世子等急了。”王嬤嬤见林棠棠不说话,赶紧跟到她跟前。 “他爱等就等,与我何干?”林棠棠冷哼一声。 王嬤嬤心中纳闷,林棠棠是怎么回事?往年林棠棠回京城探亲,世子都是派她来接的,怎么今日如此冷淡了? “林姑娘,你这话老奴就不爱听了,世子何其尊贵,怎能让他久等呢?”王嬤嬤觉得林棠棠在耍大小姐脾气。 “你好大的口气。一个奴才,还敢教训我?”林棠棠板著脸。 王嬤嬤满脸胀得通红。 她可是世子身边最得脸的管事嬤嬤,就连侯夫人都不曾对她说过重话,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当眾打她的脸! 既然她不识好歹,便休怪自己粗鲁了。 王嬤嬤上前,准备直接架著林棠棠回去。 “放肆!这里是太子行宫!”林棠棠呵斥一声,一脚踢向王嬤嬤的脚窝处,她立马跪在地上。 “你们都愣著干什么?世子说今日一定要带她回府,你们都忘了吗?”王嬤嬤见打不过林棠棠,连忙招呼著小廝上前。 “我是北威將军府嫡女,未来的世子夫人,你们谁敢对本小姐无礼?”林棠棠丝毫不惧,一脚踩在王嬤嬤的右手上。 王嬤嬤疼得牙呲欲裂。 林棠棠心情舒畅,上一世王嬤嬤折磨她,这世王嬤嬤被她折磨。 见林棠棠凶猛的样子,小廝们踌躇不前。 “我是世子的人,林姑娘,你这样对我,不怕世子迁怒於你吗?”王嬤嬤恨恨道。 “你不过是杨琛身边的一个走狗,见到本小姐不行礼已是不敬,还妄图在行宫动粗,就算杀了你,我也是正当防卫。” 林棠棠一脚又踩在王嬤嬤的做手上,王嬤嬤的手筋断了,大汗淋漓,疼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去告诉杨琛,有什么话,当面跟我讲,而不是让这个上不得台面的老货来羞辱我。” 她扫了一眼畏畏缩缩的小廝,鬆开了王嬤嬤。 几个小廝拖上脸色苍白的嬤嬤,匆匆离开。 林棠棠鬆了一口气。 从行宫到侯府不算太远,杨琛很快便会知道消息。 自己如今是將军府的代表,最清楚北境之事,手握舆图。 杨琛为了前途与利益,一定会亲自前来请她。 而在靖北侯府,也有她要拿回来的东西。 她要去侯府。 光明正大的去。 而不是坐著一俩破旧的马车,向前世一样,在侯府受尽折磨。 大奉国,未婚妻家中如有难,暂住在夫家,只要不逾矩,是被允许的。 林棠棠细细思索,將上一世与北境之事相关联的人,都写到了一张纸上。 她靠在窗前,看著树上两只鸟儿打架,心中已有了定论。 在杨琛来之前,她要先准备一个惊喜。 她换了一身男子的长衫,驾著一辆马车,根据太子提供的线索,来到了西京水榭巷转角处。 这里是一栋四进的大院子,里面住著罗驰的外室宋茹儿。 门口有一对石狮子,还种满了花草,看得出,罗驰对这个外室,很上心。 林棠棠敲响了房门。 “谁呀?”一个嬤嬤將门开了一条缝,打量著眼前的陌生男子。 “嬤嬤,罗將军派我来报信,罗夫人已经生疑,派了府兵过来,要將宋小姐与公子都抓走。”林棠棠语气中带著慌乱。 “啊!这可怎么办?”嬤嬤一下子慌了神。 罗驰的夫人,从小被吴雄纵容得无法无天,彪悍异常,若是小姐与公子落入她的手中,绝无活路! “罗將军特命我將你们接到安全之处,嬤嬤快些收拾行囊吧。”林棠棠安慰道,与她一起进入內堂。 半个时辰后,马车驶出了水榭巷。 出门前,林棠棠身上的一个玉佩,不小心掉到了花厅里。 杨琛此时还不知,一场大祸,將因这个玉佩,从天而降。 林棠棠拉上车帘,嘴角扯起冷意,这里,將是侯府覆灭的开端。 第6章 再见杨琛!蛰伏报仇 费了一番口舌,將宋茹儿母子安置好后,林棠棠回到行宫。 一辆繁贵富丽的马车停在门口。 杨琛身穿白衣,负手而立,站在马车旁。 “世子,林小姐回来了。”亲隨双瑞看见林棠棠过来了,指著杨琛身后的方向。 杨琛转身,半逆著光,阳光扫过他挺拔的身姿,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落在林棠棠前面。 熟悉的身影落入眼帘,林棠棠骤然红了眼,手紧紧拽握住腰间的软鞭。 前尘往事,歷歷在目。 “你去哪里了?” 杨琛闷声,语气不悦,“本世子等了你很久。” 没有久別重逢的喜悦与关心,只有质疑。 “嫌久,世子可以不用等。”林棠棠站在原地不动,冷漠开口。 纵使心中恨意再深,愤意难平,她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唯有保持冷静自持,才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杨琛愣了一会。 以前的林棠棠,对他言听计从,从不会詰问他。 “你在闹脾气?我知道你心中怨我此前没来接你,可我公务繁忙,只能叫嬤嬤先来。” 杨琛开口,语气不容抗拒,“北境之事,我已经知悉。你既已来京,便跟我回侯府,我还能照拂一二。” 照拂?林棠棠冷笑。 明明他就是刽子手。 还非要装得有情有义。 上一世,进入靖北侯府后,她就被侯府的诸多规矩压得喘不过气来,侯府多人为难她,王嬤嬤更是对她日夜监视。 哪里来的照拂,明明是画地为牢。 “怎么?你不愿意?”见林棠棠沉著脸没回应,杨琛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烦。 “姐姐,你一个人在京中孤苦无依,现在世子亲自来了,何不回侯府,也少受一些累?”此时,林娇娇从院子走了出来,一脸关切。 她在院內偷听,见林棠棠始终没有表態回侯府,心中著急,决定出来推波助澜。 杨琛闻言,看向林娇娇。 一袭粉色裙衫,眉间点了一抹花鈿,显得越发娇媚了。 上一次见她,还是去年花灯节时,北威將军林玉郎回京述职,她与林棠棠跟在身后。 林棠棠不动声色地扫了两人一眼。 “我可以去侯府,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林棠棠的语气不容商量。 “条件?”杨琛蹙眉,他这个未婚妻,性子太骄纵了。 他都已经亲自来接人了,她还非要在这里摆谱。 若不是考虑她还有价值…… “你说说看。”他忍住心中的烦躁。 “入府后,侯府不得以任何理由限制我的自由,也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事情。” “我答应你。”杨琛眼神微闪,嘴上应付,“现在时辰不早了,可以回侯府了吧?” “世子既然这么急,那就劳烦堂妹去收拾好行囊。”林棠棠开口。 “姐姐……我,今日暂时不用收拾。”林娇娇低眉轻道。 “为何?” 林娇娇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眼中有痛意,“我今日脚崴了,不便入侯府,只能留在这行宫养伤。” “哦?”林棠棠挑眉,“行宫里的路平坦,我未曾见到谁崴了脚,你方才走路,我也未瞧见有何不妥。” “我是不小心崴到的,刚刚走过来不过是强忍著。”林娇说著,眼中已有泪花。 “堂妹可以坐在马车里,无碍於行。”林棠棠劝道。 “可我还有风寒未好,坐马车也会晕。”顺势又咳嗽了几声。 她语气低沉,带著恳求,“姐姐,是我不好,让你担忧了。等我好了,再去候府,行吗?这样也不会耽搁你与世子回府。” 一副柔弱的模样,怯怯不安,可怜极了。 “她脸色如此苍白,你便不要为难她了,让她待在行宫,先养好身体。” 林棠棠还未开口,杨琛便先出了声。 “为难?” 多么熟悉的字眼。 她头上如此明显的伤,他毫不过问,但林娇娇脸上只是脂粉白了些,他便看到了眼里。 前世也是如此,林娇娇喜欢在杨琛面前扮柔弱,杨琛很吃这一套。 他为了林娇娇还曾责难过她。 当时,她还伤心与內耗了许久,以为真的是自己做得不好。 不过,现在不会了。 杨琛,不值得。 “世子,这话你可说错对象了。这里是行宫,是殿下的地盘,她能待多久,我可做不了主。”林棠棠嗤笑一声。 杨琛面色微僵。 “我受了殿下之恩,出发之前要先去辞行。只能劳烦世子再等等我了。” 说罢,瞥了林娇娇一眼,看著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心思清明。 侯府世子与一国储君的地位不能同日而语。 有太子这个珠玉在前,林娇娇现在对杨琛,还没那么感兴趣。 林娇娇想单独留在行宫,不过是想伺机勾引太子罢了。 重活一世,林娇娇的野心,越发膨胀。 殿內。 秦墨安静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 “你既说侯府是虎穴,为何还要去?”秦墨安翻阅著奏摺。 “殿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臣女此番到侯府,既是为了拿下杨琛的领兵之权,也是为了多帮殿下留意侯府的动向,为殿下分忧。” 林棠棠知道,太子与二皇子,势同水火,多次较量。 而杨琛与兵部尚书吴雄,都是二皇子的左膀右臂。 上一世杨琛能够灭了八万北威军,少不了二皇子与吴雄背后的运作。 她只身入侯府,是为了更好地搜集几人不法的罪证。 秦墨安看了林棠棠许久。 “那你需要孤做什么?” “臣女需要人手,细心又有本事的。”林棠棠抬头,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秦墨安放下手中的奏摺,“李嬤嬤跟你去侯府,具体人手,你与她商定。” 太子同意后,林棠棠鬆了一口气。 除了搜集证据,夺了杨琛的领军之权,她也要夺回杨琛依靠將军府得到的一切好处,让杨琛一步步跌落神坛,失去世子之位! 她要让侯府及其背后之人的阴谋彻底覆灭,让父兄与八万北威军能够堂堂正正担得起一声“英雄”称號。 还有,为她腹中那个未出世的孩儿,报仇雪恨。 “多谢殿下,还有一事,今日我捡到了一只信鸽,上面有一张字条。”林棠棠將早上之事,细细说来。 秦墨安接过字条,神色晦暗。 “做得好。以后,记得每日跟孤匯报进展。”秦墨安饮了一口茶,深思悠远。 林棠棠稍作收拾,带上李嬤嬤与一个丫鬟春雪,上了马车。 “驾……”车夫赶马的话还未说完。 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 “世子、姐姐,等等我!” 林棠棠掀起马车上的帘子,瞧见林娇娇正气喘吁吁,朝著马车走来,后面还跟著在大殿里伺候的吴公公。 林棠棠皱著眉头。 马上要回侯府了,林娇娇前来,又想整什么么蛾子? 林娇娇老这样蹦躂,她不介意再收拾她一顿。 她手握成拳。 第7章 重回侯府 步步为营 “你不是要留在行宫休养吗?怎么又跟来了?待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呢!”林棠棠惊讶出声。 “姐姐,我觉得跟你们一起走好些……”林娇娇咬著唇。 “殿下说了,既然两位林姑娘是一起来,理应一起回去,所以老奴便將这位林姑娘请出行宫了。”吴公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直接打了林娇娇的脸。 “哦,原来是被赶出来的。”林棠棠恍然大悟,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娇娇。 林娇娇脸色煞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棠棠看著林娇娇心虚的模样,暗道:太子真是“鉴茶”高手,对於林娇娇这种绿茶,一眼看透。 回侯的路上。 林棠棠没有跟杨琛坐在一辆马车上,临行时,特地让李嬤嬤借用了一辆行宫的马车。 还带了许多行囊。 杨琛虽有不满,但是碍於在行宫,也没有多说。 林娇娇跟上来后,马车的空间显得狭窄起来。 “车厢拥挤,你坐到我马车上吧。”杨琛透过车帘,朝林棠棠开口。 “不必了,人多热闹。”林棠棠神色淡淡,拒绝了杨琛。 她知道杨琛想单独找她,无非是想打探北境之事与她手中的舆图。 马车外,杨琛沉默一瞬,气呼呼地上了侯府的马车。 李嬤嬤看著林棠棠这番態度,心中有了初步的论断。 林娇娇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心道,林棠棠这个蠢货,世子主动示好,她还屡次把人往外推,以后有她哭的时候。 就算太子见了她几面又如何?她还不是得灰溜溜地跟著回侯府? 想到林棠棠今后哭哭啼啼的样子,林娇娇心中舒畅了许多。 林棠棠將车厢眾人的表情都看在眼底。 马车最终停在了镇北侯府的南边侧门。 小廝打开了门。 “到了,我们进去吧。”杨琛跨过门槛之时,却发现林棠棠几人纹丝未动。 “怎么,你不进去吗?” “世子,请问为何不走正门?”春雪疑惑。 “正门的门槛无事不能轻易放下,还请林姑娘走侧门。”小廝开口解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林姑娘来了是大事,怎能从侧门进去呢?”春雪忿忿不平。 要是真走了侧门,只怕以后林姑娘会被人轻视,认为她好欺负。 “林小姐,请见谅,如无特殊吩咐,马车一律从南边侧门进入,这是侯府的规矩。”小廝赔笑著,见杨琛没有发话,心中也无忌惮。 林娇娇沉默不言,一门心思看热闹,始终没开口讲话。 “这便是靖北侯府的规矩吗?林姑娘是北威將军嫡女,侯府未来的世子夫人,今年第一次上门,便被要求走侧门,老身真是前所未闻。”一直没开口的李嬤嬤厉声反问。 “我们世子都走了侧门,怎么林小姐不行?”小廝梗著脖子,顶道。 杨琛不说话。 他以前乘坐的那辆马车,前几日拿去翻新了,今日乘坐的这辆,是他母亲余氏所有,车夫也是余氏的人。 车夫將马车停到了侧门,便是余氏授意而为。 余氏一直不喜欢林氏,让她走侧门,是想在她入府之前,给她来一个下马威。 今日林棠棠冷漠的態度,让杨琛不快,他也不想为她说话。 她明明只能投靠侯府,却还要在他面前摆谱。现在,不照样跟著他来到门口了? 他就不信林棠棠不想入侯府。林棠棠也不会在意究竟从哪个门入。 哪知。 “世子,侯府是你家,你走哪个门我不管。可我作为你的未婚妻,理当从正门入,这是我的自由与权力。” 杨琛没想到林棠棠如此冷硬,薄唇微启,“不过是一扇门而已,走哪里都一样,何必在意呢?” “你们侯府,莫要將人当傻子。”林棠棠冷笑一声,“你此前承诺我,不限制我自由,可能做到?如果做不到,那这个侯府,我不进也罢。” 林棠棠此话,字字在理,又拿捏了杨琛有求於她的心思。 他压著不满,指了指小廝,“去开正门。” 林棠棠望著眼前金灿灿的侯府牌匾,心思交集。 终於又重回靖北侯府了。 与上一世狼狈求援,走侧门而入的场景不同,这一次,她光明正大走了正门。 不过,进入侯府之后,中庭空荡,无一人迎接,只有丫鬟翠竹候在此处。 杨琛也被侯夫人派来的丫鬟唤走了。 “林姑娘,你们一路舟车劳顿,夫人命我带你去客房梳洗。”翠竹冷漠开口,带著林棠棠来到了西苑。 一共四间房,房舍已旧,小院门庭长出了一些青草,屋內家具俱全,只是木漆脱落,地上还有一些碎屑,床上的被子浆洗得发白。 “你们让林姑娘住这个院子?她可是你们侯府的准世子夫人!”春雪看到这满院的萧条,心中的怒火蹭蹭直冒。 “这些是侯夫人吩咐的,我一个丫鬟也做不了主。”翠竹面上不见恭敬之意,“再说了,林姑娘现在只是在侯府客居的小姐,还不是世子夫人。” “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林姑娘明明是你们世子亲自请回来的,怎能如此怠慢她?”春雪见翠竹这番態度,想要跳起来打人。 “春雪,我口渴了,先帮我斟茶。翠竹,你去准备热水。”林棠棠打断了两个丫鬟的针锋相对。 又看向林娇娇,“堂妹,我今日乏了,你便住到那间房吧。” 她指了指西苑最右边的房间,与她的臥房相隔最远。 “是。”林娇娇点头离去,心中有了新想法。 既然太子不肯见她,她便先伺机接近杨琛。 而林棠棠在侯府越不受待见,她俘获杨琛的机率就越大。 “林姑娘,你太好说话了,侯府这个院子的居住环境,比行宫的丫鬟住的还要差。那个翠竹,目中无人,眼睛简直都长到天上了!”翠竹离开后,春雪愤愤道。 “何必跟一个丫鬟置气呢,她不过是听她主子的话行事罢了。” 林棠棠缓缓开口,“我从北境一路而来,住过洞穴,棲过树枝,睡过岩板,多数时候是以天为毯,以地为床,风餐露宿,居无定所,这里比起我之前住的环境已经好很多了。” 春雪闻言,愣住了,红了眼眶。 林姑娘是大奉国贵女,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北威將军,谁能想到,她竟受了这么多磋磨与苦难? 李嬤嬤也在一旁嘆气。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过不了多久,侯府便会求我去东苑,你们配合我便好。”林棠棠见二人情绪低落,淡笑著安抚了一番。 现在去东苑,操之过急。 重活一世,她不会向上一世那般急切与莽撞,懂得徐徐图之,借力打力。 梳洗完毕后,春雪將马车上的行囊卸下来后,去了城中铺子,帮她取一些物件来。 林棠棠给父亲在京中的几个旧友写信,又交代李嬤嬤去送信。 之后,她便在房中伏案写字,几个时辰都不出房门。 翠竹在门外冷笑,果然是没见识的,来侯府居然不主动去拜见侯夫人,以后还有更多苦头要吃。 在南苑內,侯夫人余氏叮嘱杨琛。 “琛儿,女人尤其是林棠棠这种贵女,不能惯,否则蹬鼻子上脸。” 余氏一想到王嬤嬤回府时的惨状,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林棠棠敢对王嬤嬤动粗,便是在打侯府的脸,居然还敢叫琛儿去接她。 若不是琛儿说他自有算计,林棠棠这会哪里还能入侯府的大门? “母亲放心,孩儿本就不喜欢她,怎会惯她?我自有分寸。”杨琛拧著眉。 林棠棠是武將与商户之女生出来的孩子,粗鄙又低微,当年若非为了袭爵一事,他怎会求娶她? 他的每一步,都有目的。 林棠棠这只羊既已来到侯府,就只有被他们宰割的机会。 殊不知,林棠棠早已是一头蛰伏的狼。 只是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等她露出獠牙的那日,整个侯府,將会被撕咬得片甲不留…… 第8章 不给!反懟不要脸的侯夫人 说话间,已到用膳时间,杨琛留在余氏房中。 下人来报,林姑娘手上拿著两份礼,前来拜见。 余氏脸上染上一抹得意,看向杨琛,“瞧见没?要好好轻视一番,她才会听话。” “母亲教诲的是。”杨琛夹著一片鱼肉,放到了余氏碗中。 “让她进来吧。”余氏开口。 以往林棠棠来到侯府,会带上重金或奇珍异宝,余氏內心虽然瞧不上她,可是对她送的礼物,还是十分喜欢。 毕竟,没有人会跟钱与珍宝过不去。 “拜见侯夫人、世子,小女前来,多有叨扰,还请侯府海涵。” 来人是林娇娇,她面上带著病容,因脚伤而走路缓慢。 她递上了礼盒。 这是她以前存放在京中一处宅院的,来侯府后拿了回来。 贴身伺候余氏的桂嬤嬤打开盒子,是一支成色上等的金簪子,与一根百年人参。 这两样礼用来送人,不差。 可是,与林棠棠往年送的礼相比,便相形见絀了。 候夫人余氏的脸色冷了下来。 “怎么只有你一人来,林棠棠呢?”余氏放下了手中碗筷,语气威严。 “姐姐还在房中练字,可我觉得拜见夫人要紧,便先带上自己准备的礼物过来了。”林娇娇低著头,小心翼翼道。 这是她目前,最能拿出手的东西了。 “母亲,林姑娘脚上还有伤,坐下说话吧。”杨琛让下人拿了一张椅子。 “嗯,你生病了,还特地过来,有心了。”见杨琛开口,余氏也不再多问,收下了礼物。 反正林棠棠还会再给一份,她多收一份,赚了。 她看向林娇娇,“留下一起用膳吧。” 桌上立马添了碗筷。 夹菜时,林娇娇不小心碰到了杨琛的手,满脸通红。 天色渐渐暗下来。 杨琛与林娇娇先后离开。 余氏仍没见到林棠棠,便差人去唤了翠竹过来问话。 “林棠棠进府已有大半日了,都在干什么?怎么也没见她来拜见?” “夫人,林姑娘一下午都在关著门,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奴婢几次提醒她来见您,她也不理奴婢。”翠竹將林棠棠的动静匯报给余氏。 “真是没教养!”余氏心中的不满增加,“她不来,今日西苑晚膳也不用送了,她饿了,自然会想到我。” 翠竹面上尷尬,低著头,“林姑娘方才已经用过膳了。” “什么?你送的?”余氏语气不善。 “不,不是奴婢,是林姑娘身边的丫鬟,从酒楼订了一桌菜,带到府里……”翠竹急忙解释。 余氏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林棠棠可是无理,都寄人篱下了,还只顾著吃喝。 她想通过膳食拿捏林棠棠,看来是行不通了,得当面敲打。 “去將林棠棠喊来,我倒要看看,她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准婆母!”余氏怒气冲冲地朝著翠竹喊道。 翠竹应声退下,片刻后,林棠棠便来到南苑。 “问侯夫人安。”她冷冷道。 “你终於来了。”余氏见她两手空空,心中火气剧增,说起话来更加阴阳怪气。 “不知夫人唤我来,是为何事?”林棠棠不理会余氏话里有话,直接开门见山。 “林棠棠,我是侯府主人,也是你的准婆母,你既到侯府,便应先拜见我,这是基本的礼数。”余氏將“婆母”两个字咬得极重。 “是该拜见,可今日我初来侯府做客,只有一个丫鬟指路,並未见到夫人或侯府其他人出门迎客,我以为夫人事务繁忙,不便前来打扰。” 林棠棠不卑不亢,却直接点明:是侯夫人不知待客礼数在前。 哪有准儿媳来府上,无一人迎客的道理? 余氏一噎。 林棠棠居然敢提出异议,不像以往一样赶紧討好自己? “本夫人执掌中匱,要应对一府琐事,自是忙碌,哪有时间迎这个,迎那个。”她喝了一口茶,堪堪压住火气。 林棠棠神色嘲讽。 谁不知道,侯府琐事,都是几个管事嬤嬤在打理?余氏只是一个甩手掌柜而已。 她明明故意为之,却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真是虚偽。 见林棠棠不接话,余氏面色更加不虞。 贴身伺候余氏的周嬤嬤,適时开口询问,“刚刚林娇娇小姐来拜见夫人,送了两样贵礼,老身准备將它们放入库房,不知林小姐此次前来,可有要入库的东西?” 这是赤裸裸地在向林棠棠要礼,就如同问她“你带了礼物上门了吗?”一样直白。 余氏悠悠地喝茶,端著婆婆的架子,等待林棠棠的表示。 跟在林棠棠身后的春雪看不下去了。 侯府的人怎么如此厚顏无耻?林小姐到侯府做客,住得差,受怠慢,她们居然还亲自向林小姐討要礼物? “入库是主母管辖之事,与我无关。嬤嬤此问,莫非要我越俎代庖,这置侯夫人脸面於何地?”林棠棠刻意曲解,冷冷地回了周嬤嬤。 既然余氏不要脸,她便不给脸。 余氏没听到预期的答案,脸色比炭火还黑,正要出言训诫时,一个小廝匆匆跑进来。 “夫人,不好了!罗將军与公子在书房吵起来了,像是要打架!” “罗驰?” “正是!” 余氏心中著急,罗驰是京中力气最大的人,常年征战,杀人如麻。 而杨琛以前从文,只在北威军中呆过三年,怎会是他的对手? “可知是为何事?”余氏边走边问。 “好像是说什么玉佩,什么人,其他听不清,小的不清楚。”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赶往书房。 林棠棠跟在后面,眼角染开一抹杀气。 鱼儿,上鉤了。 这下,杨琛再也无法摆脱嫌疑了。 第9章 对咬!杨琛被质疑 等到余氏赶到之时,罗驰已经离开。 他坐在书房中,手上拿著一块玉佩发呆。 这块玉佩质地纯净,是上好的羊脂玉,他很是喜爱,每日佩戴。 “琛儿,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罗驰是你好兄弟吗?怎会闹起来?”余氏气喘吁吁地走进来。 “母亲,此事说来话长。”杨琛扶著余氏坐到椅子上,又帮她顺了顺气,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方才罗驰上门,说他在西京的人失踪了,认为是杨琛带走了。 因为他在失踪现场拾到了一枚玉佩,跟杨琛身上常年佩戴的那块,一模一样。 “玉佩?”余氏思索著,“这玉佩好像是当年林玉郎送的。” 她看向林棠棠,心生狐疑,“林棠棠,是不是你们林家搞的鬼,想要嫁祸给我们侯府?” 余氏肚子里的火,一股脑发出来。 “侯夫人,我不懂你的意思。”林棠棠面若寒霜,“我父兄正在沙场杀敌,远在千里之外,人尽皆知,你是想往他们身上泼脏水吗?” “母亲,慎言。”杨琛见余氏口无遮拦,出声提醒。 余氏脸色难看,却也不再胡乱说话。 “那你可否代表林家解释一下,为何会有两枚相同的玉佩呢?另一个玉佩的主人是谁?”杨琛清了嗓子,眼中是置疑。 屋內所有人都將视线都看向林棠棠。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个玉佩当年由北境和氏玉器大量生產,一共有几十块。我父亲当时只採买了几块,送给了侯府与几个世家,不信,世子可以出去打听。 玉的主人很多,我也不知罗將军捡到的那块玉佩,究竟是谁的。”林棠棠几句话便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可当时不是说,送给杨家的仅此一块吗?”杨琛心中堵得慌。 “是啊,此玉在杨家,只送了世子,不就是仅此一块?”林棠棠说得极其自然。 “那为何不告诉侯府,此玉其他府上也有?”在杨琛心中,这玉是独一无二的。 可没想到,还有这世间还有几十块! 那,他这些年对外一直宣称,要將这块玉作为侯府的传家玉佩,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世子,你自己没有问过,我为何要说?” 林棠棠冷笑,“玉佩是林家送的,你也用了,到头来,你却要数落林家的不是,这让何道理?何况,林家与侯府是姻亲,林家没有动机伤害侯府。” 杨琛一时竟无言以对。 眾人也觉得罗驰捡到玉佩一事,怪不到林府头上。 “此次回京,我本给侯夫人与世子,准备了上好的翠玉作为礼物。” 林棠棠嘆了一口气,从袖子中拿出两块翠玉,又將其放回去,“现在看来,侯府对林家送的玉佩,甚有微词,不宜再送了。” 说罢,便告辞退下了。 杨琛望著林棠棠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而余氏心中,刚刚压下的火气又上头了。 那两块玉是极品。 林棠棠是故意以此事为藉口,不肯孝敬她这个准婆母,不然刚刚在屋里早就拿出了。 但碍於屋內人数多,她不好当眾发作,以免被別人说苛刻。 能从一个小小的妾室坐到如今这个位置,她有的是手段,教训林棠棠。 从书房离开后,春雪朝著林棠棠竖起了大拇指,“林姑娘,你刚刚的反击真漂亮。” “现在才进入侯府,一切只是开始。”林棠棠知道,往后的路还长著。 “嗯,我知道。林姑娘,如果罗將军没来闹事,你真的会將那两块玉佩送出去吗?”春雪一脸好奇。 林棠棠笑而不言。 上一世入府后,余氏想法设法拿捏她,她送了大量的礼物,也换不回余氏的一丝真心,反而让余氏觉得她软弱可欺,变本加厉地磋磨她。 这一次,她怎么可能还会送礼物? 养不亲的白眼狼,杀了都不为过。 至於罗驰拾到玉佩,本就是她设计之事。 当年,父亲单独给自己留了一块玉佩。 罗驰与杨琛,是一条阵线的人,平常铁板一块,但涉及女人与孩子,一切都成了变数。 此次杨琛与罗驰两人没有打起来,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春雪,你去一趟罗將军府对面的说书茶馆,將杨琛从行宫接我回府一事,告诉说书先生。” 林棠棠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香雪飞上屋檐,瞬间融入茫茫夜色当中。 行宫便在西京。 不管杨琛再巧舌如簧,玉佩掉落现场是事实; 杨琛一去西京行宫,宋茹儿便消失了,这也是事实。 罗驰想不怀疑都难。 他们两人的关係,有了第一条裂缝。 回到西苑时,院子里的蜡烛未点,李嬤嬤还没回来。 正准备点灯之时,一道人影闪过,林棠棠嚇了一跳,惊惧出声之时。 一股冷冽的雪松香与男性的气息传入鼻尖。 “是孤。” 耳畔传来秦墨安清冷的嗓音,黑暗之中,人的触觉异常敏锐,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殿下,您怎么来了?”林棠棠回过神后,点燃了烛灯。 “路过侯府,来听一下你的进展匯报。”秦墨安转身坐到椅子上。 “今天一切顺利,罗驰来了侯府闹了。”林棠棠泡了一盏茶,呈到秦墨安面前。 “还有呢?”秦墨安继续发问。 “两只疯狗內乱对咬,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林棠棠嘴角轻轻扬起,“今日的进展,便是如此。” “嗯?只有这些?” 秦墨安眸色深深,眼中带著危险的气息,“那你说说,你给孤的林氏家主玉佩,是不是也是和氏玉器大量生產的?” 因为家主的玉佩,只会有一枚,不会大量生產。 面对质问,她猝不及防,一口水呛到了喉咙。 如果她回答“是”,那这枚玉便不是林氏家主玉佩,林棠棠无资格代表將军府与太子合作,同时,她还犯了欺骗储君的死罪。 林棠棠额上冒出细细的汗珠。 第10章 收买!侯府规矩 一视同仁 缓了一会,她抬头,朝著秦墨安行礼,“殿下放心,我以林氏一族的前程作保,我给您的那枚玉佩,是巧匠雕而成琢,世间仅有一枚,不信您可以將玉佩对著灯光,里面有一个淡淡的『林』字。” 秦墨安拿出玉佩,確实如此。 他看向林棠棠。 因刚刚咳嗽完,她眼中还噙著泪水,如同一只无辜的小鹿,眼巴巴地望著秦墨安。 秦墨安面色不改,放下手中的茶杯,“孤暂且信你一次,若是被孤发现你说谎,你人头不保。” “多谢殿下的信任!”林棠棠鬆了一口气。 秦墨安示意暗卫南立將两个笼子放到桌上,里面各有一只鸽子,其中一只病懨懨的。 “这只鸽子,由你治疗。另外一只,便是你的信鸽。” 看著鸽子,秦墨安的气息不似以往那般凌厉,反而多了一丝柔和。 翌日一早。 一阵喧譁声响起,紧接著,三个嬤嬤来到西苑,要闯入林棠棠的房间。 春雪与李嬤嬤拦著两人,不让进入。 “我们姑娘还未起来,你们休得无礼!”春雪拔出身上佩剑。 “侯夫人派我们教林姑娘规矩,你们在这里拦著,是要违抗夫人的命令吗?”为首的吴嬤嬤想硬闯。 “我们是林姑娘的人,侯夫人的命令与我们何干?”李嬤嬤厉喝道。 毕竟是宫里出来的人,说话有威严,中气十足,让嬤嬤们愣了一会神。 但很快,她们又囂张起来。 “林姑娘如今在侯府,便要守侯府的规矩。你们若再阻拦,小心我告诉夫人,將你们两个先打一遍!”吴嬤嬤叫嚷。 “嗯,那你们试试看。” 此时,厢房的门开了,林棠棠穿戴整齐,出现在眾人视线里。 她声音淡淡,从容不迫,让人莫名觉得压力。 “吴嬤嬤,刚刚闹得最欢的便是你,春雪削她。” 春雪一剑飞贴著头皮出去,三个嬤嬤只听见一声轻响。 吴嬤嬤耳边的头髮,断了。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其他几个嬤嬤也全部噤声。 林棠棠坐在她们面前,慢悠悠地吃春雪买来的粥,不急著开口。 半刻钟后,高嬤嬤忍不住了。 “林姑娘,我们也是奉夫人之命行事,迫不得已,打扰了您休息,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们吧!” 几个嬤嬤纷纷点头。 “都是寄人篱下,我为难你们做什么。只是,你们身为教习嬤嬤,知礼却不守礼,方才闯院,哪有半点规矩?说出去,只怕別人会笑掉大牙。” 林棠棠喝完最后一口粥,徐徐开口。 “对,林小姐说的是。”无一人反驳。 “你们说是来教我规矩,其实是侯夫人派来监视我的吧。”林棠棠心中有数。 上一世侯夫人只派了王嬤嬤监视自己,这一世,她却派了三个嬤嬤。 “这……”高嬤嬤吞吞吐吐,毕竟侯府是她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侯夫人是她的仰仗,她不想出卖。 “你们不说,那我来说。” 林棠棠看著高嬤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高嬤嬤的儿子钱友与娘家侄女是同一天出生的吧?好巧呢!后面的还需要我多说吗?” 高嬤嬤心中发紧,眼中惊愕。 对上林棠棠看好戏的眼神,她知道林棠棠知道了自己的秘辛。 林棠棠上一世曾无意中听到高嬤嬤与她哥哥的对话,知道高嬤嬤的儿子钱友,非她亲生。 “刘嬤嬤,你家人生病,现在急缺银子吧?”林棠棠指了指另外一个嬤嬤。 刘嬤嬤点了点头,一脸憔悴的模样。 “至於吴嬤嬤。”林棠棠话还没说完,吴嬤嬤立马表示愿意臣服。 “如此,大家也都算知根知底了,我们做个交易吧。你们每日依旧向侯夫人匯报我的行踪,但是得按我说的匯报,我每个月给你们月钱,侯夫人给你多少,我便给多少。若你们背弃交易,那手筋断了的王嬤嬤,便是前车之鑑。” 一番说辞,让嬤嬤们既有甜头又有约束。 “明白。”三个嬤嬤应下了。 林棠棠心里盘算著,在侯府收服人心的第一步,完成了。 余氏喜欢派人监视她,她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在南苑,林娇娇正在给余氏揉肩膀。 余氏眯著眼睛,一脸享受。 吴嬤嬤按时回稟。 “可好好招待她了?”余氏派出的这三个嬤嬤,手段狠辣,她专门用来对付刁钻的人。 一想到林棠棠被几个嬤嬤折磨得眼泪横流的样子,余氏觉得自己心中的鬱气烟消云散。 “回夫人,林姑娘早就出去了,说自幼林家便请了嬤嬤教导规矩,不需要再学。”吴嬤嬤按照林棠棠的吩咐回復。 “反了!她说不学就不学,你们三个嬤嬤还干不过人家?”余氏气得拍了桌子。 “夫人息怒。林小姐身边有个厉害的丫鬟,武功了得,我们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吴嬤嬤跪在地上,生怕余氏看出端倪,身子微微发颤。 “无用的奴才,去一趟西苑竟被嚇成这样。”余氏看见她这一副怂样,没好气地开口,“那她可曾疑心你们的举止?” “没,没有。老奴虽然没教规矩,但她也没赶老奴出来。”吴嬤嬤额上有汗。 “等她回来,唤她去明理堂见我。”余氏撂下一句话,“不要带丫鬟。” 林棠棠不服嬤嬤教规矩,那便由余氏自己来教。 林娇娇眼底有一抹期盼,进了明理堂有理也会变成无理。 不久,林棠棠来到明理堂。 几房太太都在,面色不善。 “林棠棠,你是我们侯府的儿媳,初次见面,快来跪拜各位长辈。”余氏笑里藏刀,直接唤林棠棠为儿媳。 儿媳初次见长辈,要行跪拜礼。 余氏觉得林棠棠这么爱慕杨琛,在诸多长辈面前,肯定会好好表现一番。 但行此礼,林棠棠要挨个下跪磕头,长辈没喊起身,便要一直跪著。 方才余氏已经在几位太太面前抹黑她,大家此时必不会让她轻易过关。 “小女林棠棠,见过各位夫人、太太。”林棠棠没依余氏所言,依次行了侧身礼。 “你为何不跪拜?”余氏见她不按套路出牌,声音凌厉起来。 “小女与世子还未成婚,还不是侯府的媳妇,按律可以不用跪拜。”林棠棠冷静回道。 前世,自己就被余氏的这句“儿媳”给冲昏了头脑,结果足足跪了两个时辰,起身后,膝盖都破了。 可现在,她不稀罕这个称號了。 “你真是不识抬举。”三房的大太太,朝著林棠棠冷哼一声。 “是啊,姐姐,侯夫人这是真心爱护你,特地让你见见各位长辈的。”林娇娇站在余氏身边,一脸为她著急的模样。 “哟,堂妹的脚伤,这么快就好了?”林棠棠反讽,“这份爱护,给你如何?” 林娇娇面色一白。 “罢了,她是骄纵惯了。”余氏故作一脸无奈,既然林棠棠不愿意跪,便抹黑她,反正还有后招。 “长嫂,你怎能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欺负了?” 三房的大太太看不惯,“林棠棠你现在已经到了侯府,就要按侯府规矩来,给侯夫人晨昏定省,一日不能落下。” 林棠棠笑了。 “这有何难?”她看向余氏,“敢问侯府大房嫡小姐杨晓与三房嫡小姐杨容,可还在府上?” “怎么?”余氏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发问。 “这两位小姐也已经订婚,两位夫人既然这么讲规矩,请將她们现在送到婆家,让她们也去跟未来的婆母晨昏定省。” 她朝余氏行了一礼,“既然是侯府规矩,夫人也要一视同仁。夫人觉得呢?” 四周一片死寂,风雨欲来。 第11章 她不去!被爱的有恃无恐 屋內眾人被林棠棠的话惊到了,面面相覷。 “大胆!”余氏怒而拍桌,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棠棠,你居然打起了容姐儿的主意!”三房大太太青著脸,语出不善。 “不是三夫人你要求我婚前晨昏定省的吗?换到自己女儿身上,就不乐意了?怎么,別人家的女儿可以隨意被立规矩,而你自己的女儿却捨不得她受累半分?” 林棠棠眼眸一暗,“原来三夫人的规矩只是凭自己喜好,丝毫没有公平二字。” 三房大太太被林棠棠说得无话反驳,转而一脸受气地看向余氏,“大嫂!你看她……” “三夫人何必一副委屈的模样,晨昏定省,明明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我不过是反问了你一句,你便如此激动,当眾向侯夫人告状了吗?” 林棠棠记得,前世三方大太太是侯夫人的帮凶,曾多次害她被侯夫人责罚,这是这一世,跳出来得更早。 “你……”三房大太太气得手指发抖,指著林棠棠,胸口剧烈起浮。 “林棠棠,你闹够了没?”余氏怒道,“我们几个都是为你好,你不识好歹便罢了,你这样对长辈,太无理了?” “侯夫人,不用打著为我好的名义,对我进行道德绑架,孰对孰错,想必在场的各位长辈心里都有数。”林棠棠丝毫不惧余氏的威压,说话真振振有词。 侯府二房与四房的大太太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侯夫人决心要整治的人,谁也拦不住。 “在我心里,你今日的举动,就是错了。” 余氏哼了一声,“你到了明理堂,就要好好学规矩。你既然不肯跟府里的嬤嬤学,我请了在宫中教习的陈嬤嬤来教导你,作为侯府的准儿媳,你可莫要再让我失望了。” 林娇娇眼中,多了一份幸灾乐祸,宫里的花样,最多了。 当即,陈嬤嬤从门口走进来,朝著余氏行了一礼,斜视林棠棠,“林姑娘方才好威风。见长者不尊,在大奉国按律该当何罪?” 一上来便给林棠棠扣上了触犯律法的大帽子,便是为了压制住她的气焰,让她心生害怕,服从管教。 她听说林棠棠自由在北境长大,野蛮惯了,不会熟读律法。 “可嬤嬤莫不是忘了,律法前面还有一条,若是为老不尊,又该当如何?”林棠棠却直接用律法条文反问。 “你骂谁老呢?”三房大太太脸都青了,“嬤嬤不跟她废话,直接教规矩!” 陈嬤嬤会意。 “林姑娘的站姿不对,应该……”陈嬤嬤拿起板子,直接朝她手肘拍去。 却被在旁一直沉默的李嬤嬤握住了板子。 “陈玉,你出息了,敢教训我的人?” 看见李嬤嬤,陈玉脸上一顿,“李嬤嬤?您怎么会在这里?” 她受了侯夫人所託,方才进来只顾著看林棠棠,没注意到李嬤嬤。 李嬤嬤曾经是太后宫中的掌事姑姑,陈玉的规矩是跟她学的,后来太后离世,她不知所踪。 没想到竟在侯府遇见了。 “林姑娘如今由我伺候,你觉得她哪里有不妥?”李嬤嬤拉长了尾音。 “很好,没有不妥。”陈玉訕訕,赶紧改口,“林姑娘方才多有得罪。” 又赶紧朝著侯夫人行了一礼,“侯夫人,林姑娘的礼仪老身教不了,先行告退。” 说罢,匆匆离开。 “既然陈嬤嬤都如此说了,我也告退了。”林棠棠她看了一眼李嬤嬤,眼中充满感激。 两人不理会屋內低沉的气压,走出了房间。 屋內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很快,下人將杨琛请来。 “嬤嬤,不知我在京中的几间铺子,能否劳驾嬤嬤前去盘一盘?”林棠棠边走边问。 能镇住宫中教习的嬤嬤,李嬤嬤本事了得,得物尽其用。 李嬤嬤微微一笑。 林棠棠出去买了几味治疗鸽子的药材。 回到西苑时,杨琛站在院子中。 “有事吗?”她压制心中不喜,简单问了一句,朝著屋內走。 “听说,你今日对府中长辈无理,去道歉吧。”杨琛跟在她身后,用的是肯定句。 “不去。”林棠棠直接拒绝,將药材放到桌上,春雪拿去捣碎。 始终没有正眼看杨琛。 “你是要嫁入侯府的,这样闹,对你没有好处。”杨琛抿唇。 方才,余氏红著眼跟他说,林棠棠吃侯府的,住侯府的,用侯府的,可是却一点都不將侯府长辈放到眼里,举止粗鲁无礼。 他用前途利益安抚了一番,她才止住了抱怨。 “闹?世子哪知眼睛看见我闹了?”林棠棠没好气,“旁人说我无理也就罢了,你是我的未婚夫,不维护我就罢了,也要污衊我吗?” “可她们都说你忤逆长辈。”杨琛音量未减,“你若心里有我,便去赔罪。” “我没有忤逆,为何要去?”林棠棠垂下眼帘。 前世,侯夫人教训自己时,杨琛也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自己,並冠以爱的名义,让自己委曲求全,去道歉。 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赔罪。 因为被爱,他才有恃无恐,侯府的人才会如此囂张。 但现在,满腔爱恋都成了恨意。 这一回,她不去。 “你非要这么固执吗?只是道歉而已,得罪了长辈,你將来如何在侯府生存?”杨琛心中气不过,林棠棠怎能如此跋扈? “道歉而已?”林棠棠慍怒,“世子这是为了她们,將我的脸皮,放在地上踩。” 道歉只会显示自己软弱可欺,让那群老妇,得寸进尺,耀武扬威。 “你,罢了,我与你讲不明白。”杨琛扶额,一副对牛弹琴的样子。 “是我不明白吗?”林棠棠嘲讽。 杨琛从来都是揣著明白和稀泥。 她只是侯府飞黄腾达的一颗棋子,他从来不会维护她,直到她死。 “还有一事。” 见林棠棠神色不虞,杨琛缓和了口气,“北境具体战情如何?我已经跟上峰申请出征,相信不日便会领兵去北境,届时保你父兄无恙。你这里可有北境全域舆图?” 杨琛心道,涉及她父兄的生死,她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棠棠眸色瞬间转冰,浑身血液冰凉。 上一世杨琛便是这样说的。 可结果呢? 第12章 撞见!再次背叛 “世子,战乱发生时,我就离开北境了,只知道战况惨烈,具体情况不知。至於舆图,我脑袋重伤未愈,很多细节记不清了,要慢慢回忆。” 林棠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记不清?”杨琛狐疑地打量她,看见她额上缠著的纱布,將信將疑。 “世子若不信,可以去问太子殿下。我当时重伤,被殿下所救,昏迷了三天三夜。”林棠棠神色自然,没有闪躲。 杨琛脚步微踱,这倒与林娇娇的来信內容一致。 “对了,世子,昨日你去行宫接我,是从哪里得知我的消息呢?”林棠棠问道。 “自,自然是在朝堂上知道消息的。”杨琛没想到林棠棠忽然发问,顿了一会。 从他微蜷的手指中,她已经猜到了大概。 “世子,太医说我伤口癒合后,记忆才能恢復一些。”林棠棠打了一个呵欠,神色懨懨,“才说了一会话,便觉得乏力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杨琛盯了她一会,一时没瞧出端倪,离开了西苑。 香雪將捣碎的药汁挤出来,放到碗中,忍不住吐槽,“世子也真是的,林姑娘受伤了,他问都没问,旁的倒是问了一堆。” 香雪以前在外习武,性子直率,说起话来直言直语。 “狗吠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林棠棠走到案桌前,打开木匣子时,面色忽然一变。 “今日杨琛可曾靠近案桌,或是从我房里拿过什么东西?” “没有啊,奴婢一直在西苑,世子来了,只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 春雪见林棠棠面色难看,连忙问道,“姑娘,可是丟了什么东西?” “我画的一张图纸收放在匣子中,不见了。”林棠棠眉头紧锁,“可有其他人到过我的房间?” “匣子中的图纸?我想起来了,今日姑娘出去买药那会,另一位林姑娘来过,说是找姑娘有事,在这屋里等了一会,不久又匆匆离开了。” 香雪道,“当时她让我出去重新泡了一壶茶,难道,是她?” 她立马反应过来,跪在地上,额头抵地,“是奴婢疏忽,请姑娘责罚!” 林棠棠没有吭声。 她本想在行宫將图画好,但杨琛来得太快了,她缺少时间准备。 而且,一回侯府就开始斗智斗勇…… 好一会。 “那便罚你,守好西苑,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让任何人进入我的房间。”图纸已丟,林棠棠现在要儘快亡羊补牢。 上一世,林棠棠在杨琛领兵前,给了他一捲图纸,让他名声大噪。 这次…… 林棠棠坐在案桌,小饮了一口茶,思索对策。 无意中瞥到了门边地上似乎掉落了一物。 春雪將它捡起来,是一枚印信,上面印著“杨琛”两字。 “春雪,给鸽子餵药后,你送过去吧。”林棠棠道。 “是。” 春雪应下。 这厢,杨琛回到东苑之时,看见一抹俏丽的身影。 “林姑娘,你的腿伤好了?”他开口问道。 “世子,我涂了夫人给的伤药,好多了。夫人与世子真是世界上顶好的人,让我受宠若惊。”她说著,眼中还闪著感动的泪花。 这话说得杨琛心中熨帖。 她比林棠棠知趣多了,会感恩,会打扮,更会討人欢心。 “你们不远千里来到京城,侯府怎会亏待你们?”他心情大好,“林姑娘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一个东西献给世子,不知……”她看了周围一眼。 杨琛屏退左右。 林娇娇走进房间,將一张图纸交给杨琛。 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改良箭矢图! 箭头设计精巧,射箭部位巧设机关,一看便知不凡。 一旦製作成功,或许能成为大奉国最精良的武器之一! 杨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图纸是从何得来的?” “是我自己画的。”林娇娇小心翼翼低著头,“世子看著可还行?” “不错,很有新意。”杨琛脸上的笑意明显,如果將此图献给吴雄,去北境的领兵之权便再无悬念! “世子喜欢便好。”林娇娇眉梢带笑,放下心来。 “你献上如此好的图纸,想要何物做报答?”杨琛將图纸贴身藏好,看著她。 “我並无所求。我与姐姐寄居侯府,无以为报,现在,总算是为侯府做了一件好事了。” 林娇娇语气低落,“姐姐近日忧思深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世子海涵。” “你……”杨琛讶然。 本以为她献图是为了自己,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林棠棠。 林棠棠对她冷言冷语,她却不计较,这份善良与胸襟,让他高看一眼。 她为侯府做了好事,却依旧这般谨小慎微,让他心生触动。 早已种下的种子,在心中似乎要发芽了…… 林娇娇送完图不多留,福了福身子,离开了房间,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 转身,却一脸春风得意。 以退为进,这招对付男人最为合適。 她没有林棠棠那样出身,爹娘给她的,空有一副美貌。 但侯府不缺貌美之人,杨琛也不是空看皮囊的世家公子。 他看重的是权势与更上一层楼的功勋。 她要让自己的价值,与他的功勋掛鉤。 今日此图,只是她的第一步。 走到东苑门口时,香雪迎面走来。 林娇娇面容一僵。 “林姑娘,你怎么会来这里?”香雪一脸狐疑。 “我,我路过此处……”林娇娇眼神闪躲,找了一个理由,匆匆离开。 “可这里与西苑是两个方向…” 香雪若有所思。 她將印信给到交还时,杨琛已经戴上了披风,正欲外出。 香雪连忙赶回西苑。 她將方才看到的情况,告诉了林棠棠。 “姑娘,我看她神色慌张,莫不是……”香雪声音渐小。 “嗯,我知道了。”林棠棠大脑快速飞转。 她猜到,林娇娇去送图纸的。 杨琛收到图纸后去兵部匯报了。 “香雪,速给我我研磨。”她吩咐道。 她写了一张字条,绑到信鸽腿上。 要赶在杨琛匯报之前,將此事告知太子。 图纸上的箭矢,是前世杨琛背刺北威军的重要利器。 绝不能被兵部先製作出来。 不知道,太子会不会有空看这张字条?能否及时截胡? 林棠棠心跳加速,紧张万分,惴惴不安…… 第13章 区別对待?好戏开场了 杨琛一脸喜色地从兵部出来。 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北征胜利而归的场景,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 经过路口之时,发现了有两个人影跟隨。 他心中警觉,在一个拐角处悄悄下了马车,甩开了跟踪之人。 回到府上,周嬤嬤將他唤了过去。 刚进南苑。 “哥哥!” 一个身著黄色裙衫的女子,朝著杨琛扑过来。 她面容姣好,头戴鎏金髮簪,手腕上戴了一个金鐲子,花枝招展。 “晓晓,你回来了?好像又长高了。” 她是杨琛的妹妹,杨晓,在麓北女学听学,如今正值放春假的时间。 他摸了摸杨晓的头,眼中儘是宠溺。 “哥这么高大俊朗,我可不能拖后腿。”杨晓笑了笑,自己的哥哥完美无暇,遗憾之处便是与武將跟商户的女儿定了亲。 她將这抹遗憾藏在眼底。 两人又聊了几句近况。 “今儿个是沐春节,晓姐儿从麓北带了上好的燕窝,我已让厨房做好了燕窝羹,你们二人赶紧过来吃吧!”余氏给两人各盛了一碗。 沐春节,大奉国高门食用燕窝羹,寓意健康与团圆。 “娘,我在麓北吃得多,我吃两口便好。”杨晓舀了两勺。 余氏多盛了一碗,慢慢吃著。 杨琛像是想起什么,“娘,西苑那边可有送一些过去?” “没有。”余氏手一顿,“林棠棠不服管教,我心中十分恼火,怎会给她准备?” “什么?林棠棠来了?”杨晓音量陡增。 “嗯,来了一日。”余氏面色低沉。 杨晓垂眸,那个女人好不要脸,现在就住到侯府来了! “娘,送一份到西苑去吧。”杨琛淡淡地开口。 春风拂过,吹开窗户,摇曳的绿叶,生了新芽,空气中的清香,扑面而来。 林棠棠在屋內画图了,香雪站在门口,不让人靠近打扰。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丫鬟红梅来到院子中,洪亮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夫人喊我来送燕窝羹,林姑娘可在?” “姑娘正忙,你將食盒给我便成,等她忙完了,我再交给她。”春雪嘴上客气。 “我说的是林娇娇姑娘,跟你的林姑娘没有关係。”红梅一脸轻视。 春雪嘴角微微抽动,侯府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林娇娇听到喊话后,走到院中。 红梅將食盒递到跟前,“林姑娘,这是夫人的一番心意,快趁热喝了吧。” “多谢夫人。”林娇娇看了看香雪,“可,只有一份吗?姐姐,还没尝过……” “林姑娘,这我管不著了。”红梅轻笑一声,“燕窝羹送给何人,夫人心中有数。” 林娇娇接过食盒答谢,看起来谦逊有礼,內心却欣喜万分。 林棠棠,今日,我有的,你总算没有了! “谁稀罕!”香雪被红梅气到了,关门进了房间。 “不过是一碗燕窝而已,自己煮便是,你何必动气。”林棠棠抬头看著窗外的绿意,一扫疲惫。 “林姑娘,这不是燕窝的问题,这是侯府在针对你啊!你是侯府的准世子夫人,连林娇娇都能吃上一碗热乎乎的燕窝羹,为何你没有?这要是传出去,侯府哪里还有你的一席之地?”香雪双手紧握成拳,下巴略微颤动。 “我在侯府,何时又有过一席之地呢?”林棠棠自嘲了一声。 自从与侯府结亲以来,父亲便將杨琛视作自己的儿子,將侯府视作亲族。 有什么好处,都会紧著侯府,每年给侯府送的珍奇不在少数。 就连侯夫人每日服用的人参,都是父亲征战时从森林里虎穴旁夺食,得到的一棵巨参。因知晓侯夫人身体不好,林棠棠特求了父亲,將人参送给了她。 不想,满腔的热忱与体贴,她们转瞬即忘。 如今,在侯府,一棵千年难遇的巨参,换不来一碗人人都有的燕窝羹。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种差別对待,往往最能扎人心窝。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侯府蹦躂得越欢,后面摔得就越惨。 “姑娘!”香雪见林棠棠不说话,语气委屈,“要不,我们离开侯府吧!不受这窝囊气了!” 她家姑娘真是太可怜了! “好端端的怎么哭上了?”林棠棠心中有些动容。 前世,直至死,她身边都没有一个贴心的人,这一世,还有这样个傻姑娘一直陪著。 她走过去拉起香雪的手,“你放心,姑娘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在侯府地位如何,由不得她们做主。” “真的?”香雪吸了吸鼻子。 “嗯,姑娘何曾骗过你?”林棠棠轻轻点了一下香雪的额头,“今日侯府的燕窝羹,我们不吃,是我们的福气。 “咦?为何?”香雪有点摸不清头脑。 “明日你便知道了。”林棠棠胸有成竹,“你记得明日早些拿著我的信,去岐黄堂请仲玉大夫来。” “姑娘,怎么好端端的要请大夫……”香雪抬起头来。 “你只管照办,明天这侯府將会有好戏上场。”林棠棠意味深长道。 夜里。 林棠棠刚刚入睡。 雪松香的气息传来。 她瞬间清醒,坐直。 瞧见秦墨安正端坐在椅子上,慢慢品著茶。 “殿下。”她匆忙披上一件外衫,下床行礼。 “將你所画的图纸拿给孤瞧瞧。”秦墨安正色道。 林棠棠走到案桌前,拿起竹筒,抽出里面的画纸,放在灯下,让他细细打量。 “这些都是你画的?”眼底有著一抹讚赏。 “正是臣女。”林棠棠回道。 “倒有些小才。” 秦墨安指了几处发问,林棠棠凑近瞧了,做了解答。 女子的发香,近在咫尺,她脸上的汗毛,清晰可见。 林棠棠解答完毕。 半晌,秦墨安才悠悠开口。 “孤会安排此事,治疗鸽子的药方,拿给孤。” “诺。”林棠棠將准备好的方子递给秦墨安,问了一句,“可是百鸟林的鸽子出了问题?” 秦墨安撇了她一眼。 “前几日在行宫路过百鸟林时,我看到一些灰色的鸽子状態不太好。” 林棠棠急忙补充道,“我无意过问殿下的私事,只是以前在北境养过鸽子,对它们很熟悉。” “孤知道。”秦墨安收回视线。 暗卫將一个食盒放到桌上。 “宫里赏的,孤不喜欢这味道,你替孤吃了。” 秦墨安离开后。 林棠棠一脸狐疑地打开食盒,里面放著一碗热腾腾的燕窝羹。 纵然知道,这是太子不要的,她的眼中,依旧染上一抹潮湿。 明日,很快便要到了。 看侯府的人,到时如何狼狈! 第14章 公道!你跟侯府,欠我一个解释 翌日一早,东苑。 杨琛正在房中练字。 这是他多年保持的习惯,不管多忙,每日晨起练字静心。 府卫来报,昨日跟踪已经查实,是罗驰的人。 杨琛手上的笔触一停,墨汁滴滴答答地落到了纸上,成了污渍。 “真是欺人太甚!居然敢跟踪世子!”亲隨双瑞忍不住抱不平。 “估计,玉佩之事,他还没有释相信。”杨琛皱起了眉头,“究竟罗府失踪了何人,让他如此不依不饶?双瑞,你派人去好好查查。” 杨琛心中起了疑,他与罗驰是一个阵营的人,平常没有利益衝突。 但两人都密切关注的一件事情:北境增援大军的领兵之权。 现在,罗驰老盯著自己,究竟是在找人,还是借找人的名义,与他爭夺去北境的领军之权? 虽然尚书吴雄说,他与罗驰两人都被推荐上去了,可詔书却迟迟未见颁发。 难不成这中间出了变数?只能有一人去领兵了? 如此的话…… 杨琛心中涌上了一丝危机。 正当他准备出去之时,忽然肚子传来一声叫响,腹痛传来。 他匆匆去了恭房。 片刻后,又呕吐了一番。 不只是他,侯府的各房主子,都遭了殃。 余氏白著脸,躺在软塌上,有气无力。 杨晓的症状轻一些,但也是呕了几回。 周嬤嬤心中纳闷,怎么一夜之间,侯府各位主子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她神色慌张,吶吶道,“红梅,赶紧找个大夫来……” “是!”红梅匆匆出了府,就近找了一个大夫。 大夫看到府內这种情况,当下判定是中毒,但是毒源不知。 一时之间,侯府人心惶惶。 香雪站在院门口,看著侯府眾人乱作一团,问道,“姑娘,这便是你昨天说的『好戏』吗?” 林棠棠淡笑不言,悠然在屋內煮茶。 这一幕,落入林娇娇眼里。 她心中纳闷,为何府中只有林棠棠无事? 服过一贴药剂后,她来到了南苑,在侯夫人身边,嘀咕私语。 不久,西苑来了不速之客。 红梅带著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林姑娘,侯夫人有请。” 来者不善。 香雪下意识地挡在林棠棠面前。 “无妨,仲大夫应该到门口了,你將他带到南苑吧。”林棠棠在香雪耳边轻声吩咐,跟著红梅离开。 屋內,侯府的几房太太与小辈都在。 林娇娇坐在一侧。 余氏一见林棠棠,满脸怒容,“林棠棠,你好大的胆子!” 林棠棠不急不忙地开口,“不知我哪里得罪了夫人?还请明示。” “今日下毒一事,是你做的吧?”余氏尖细的嗓音传来。 “不是我。”林棠棠面色摇头否认。 “那为何侯府的主子们今日都中毒了,你却安然无恙?”余氏方才胃里折腾难受,现下脸色泛青。 她看著林棠棠面色不错,心中的怒火与不爽涌上心头。 “怎么,我没中毒也错了?”林棠棠眼中寒光闪过,嘴角的弧度下滑。 有好处时,侯府总是落下她;碰到坏事时,又见不得她独好。 她又道,“夫人说是下毒,可有证据?” “这还需要证据?事实摆在眼前,你便是下毒之人。”坐在余氏下首的杨晓,不满地哼了一声。 杨琛默不作声,静静看著。 “杨小姐好本事,黄口白牙,仅凭猜测,便想將这莫须有的下毒罪名加到我头上吗?” 林棠棠面上染上一层薄怒,如剑的目光,盯向杨晓,“若我说,是你下的毒呢?” “荒唐!不可能!”侯夫人看向林棠棠,面色不善。 林棠棠嘴唇紧抿,“怎么,她可以诬陷我,我不能怀疑她?难道因为杨晓是侯夫人女儿,可以肆意定人罪过吗?那还要律法作甚?” “休要胡说。你如何证明毒不是你下的?”侯夫人见林棠棠搬出律法,又换了一个说辞。 她的症状最重,说话中气稍显不足。 在场的人,点了点头。 他们需要一个答案。 “春雪,將仲大夫请进来。”林棠棠等的便是此时。 上一世,侯府吃了燕窝羹的人都出现了中毒症状,林棠棠没吃,躲过一劫。 但她也被侯府的人诬陷与刁难,直到仲大夫上门,事情才水落石出。 这一次,她不想再受这冤枉气。 仲大夫是京中最有名的大夫,平常不轻易出诊,如今来到侯府,眾人对他多有恭敬。 他细细给眾人把了脉,看了各处食物,並无不妥,问道,“最近两日,林姑娘的饮食与府中的饮食,可有何不同之处?” 侯夫人面色微变,西苑的饮食,自然比不过其他房里。 “不同之处多了。不过,昨日他们都吃了燕窝羹,我家姑娘没有。”香雪直言。 “胡说!燕窝是晓姐儿带回来的,她一番好心,怎能怀疑她?”侯夫人下意识地维护自己的女儿。 “侯夫人,有毒没毒,验过便知,不用这么著急。”林棠棠打断了余氏的话,“诸位觉得呢?” 无人反对。 人都是自私的,涉及到自身安全问题,谁敢大意? 最终,周嬤嬤將剩下的燕窝羹端来,由仲大夫细细查验。 白色的银针到燕窝羹里面,成了淡淡的灰色。 杨琛与余氏瞳孔一缩。 “不可能!”杨晓捂著脸,双眼瞪大。 又慌忙走到林棠棠身边,想要拉拽她,“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香雪见状,立马抽出身上的软剑,凌厉的剑风起,逼得杨晓倒退了两步。 “放肆!你一个下人竟敢在侯府行凶!”杨琛起身,將杨晓护在身后。 “她不是行凶,是护主。” 林棠棠让香雪放下软剑,严厉质问,“世子真是好哥哥,明明是杨晓的错,你却迁怒於我的丫鬟,对她动怒;可方才你的未婚妻被別人口诛笔伐,污衊陷害,你竟一言不发。这侯府还有『公道』二字吗?” 她一步步走近杨琛,眸中的腾升怒气,映入他的眼中,“你可知,侯夫人此次为何症状最重?因为她吃的燕窝最多!世子,你跟侯府,欠我一个解释。” 第15章 侯府出钱 林棠棠收钱 杨琛訥住了。 订婚以来,林棠棠从未用过如此囂张的口气跟他说话。 可偏偏,她又似乎很有道理。 “误会,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林娇娇忽然开口,打破两人之间尷尬的气氛,“杨小姐最在意的人是侯府的长辈与兄弟姊妹,她怎么会下毒呢?” 余氏也立马反应过来,“对,娇娇说得有礼,仲大夫,请您再仔细看看,或许还有其他地方有紕漏。” 杨琛看向林娇娇的眼中,多了一抹讚赏。 她机智,又体贴,几句话便减轻了杨晓的过失,转移了眾人的注意力。 林棠棠余光瞥了一眼林娇娇。 春雪握紧了剑柄,暗骂,真是吃里扒外的狗腿子。 仲大夫又查看了几盏未煮的燕窝,又问了燕窝的存储方法与时间,心中有了论断。 “此燕窝变质了,產生了毒素,以后切莫吃再吃。”仲大夫话说完,杨晓脸上火辣辣的。 她只是贪便宜买了一些有折扣的燕窝,想回府后在侯府眾人面前显摆,没想到居然会整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眾人看向杨晓的目光,变得不善。 “好了,各位,晓姐儿估计也是被骗了,你看她自己,不也上吐下泻了好久?” 余氏赶紧劝和,“此次仲大夫的诊金,我出了。回头我拿出体己给大伙儿多做两套春衣。” 言下之意,便是,此事就此揭过。 余氏是大房嫡妻,执掌中馈,各房又都依赖大房,见她发话,心中虽有不满,但还是忍下了。 她又问向仲大夫,“仲大夫劳烦您看看之前大夫开的方子,我们可能服用?” “之前的方子,没有完全对症,我这里有现成的药,可以治疗。” 仲大夫瞅了一眼,停顿了,“只是药材珍贵,价格不菲。” “无妨,只要大家早日康復,多贵也是值得的。”余氏心想,一味药材而已,能贵到哪里去? “府上服药人数眾多,此次药材加上出诊费用,一共十金。”仲大夫算了算。 “什么?”余氏手中的茶杯一晃,几滴茶水掉落出。 这可是接近整个侯府一个月的开销! 但祸因大房而起,她也只能咬牙陪笑,头疼起来,“我这便派人拿诊金过来,周嬤嬤,你去一趟库房。” 待所有人都服完药,余氏便说乏了,让眾人回房休息。 “侯夫人,那我呢?”林棠棠不肯离开。 “你?”余氏眉头一横。 “中毒真相已出,可杨小姐无凭无证污衊我在前,有失公道。我不要您出诊金,也不要侯府的衣裳,只要一个说法。”林棠棠轻抚衣袖,等待余氏的回答。 眾人离去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眾目睽睽之下,余氏思索了片刻,才朝著杨晓说道,“晓晓,你道个歉吧。” “娘,我怎能对她低头,她可是武……”杨晓眼中泛起泪花,见余氏没有鬆口,转头又看向杨琛。 杨琛这次,也没有说话。 见无人帮腔,杨晓眼中有了泪花。 “对,对不起……”杨晓在林棠棠面前,第一次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 “以后说话,麻烦杨小姐过过脑子。”林棠棠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杨晓脸色如同开了染坊,难看极了。 眾人陆续散去。 二房大太太经过林棠棠身边时,向她投去歉意的目光,並微微頷首。 面对善意,林棠棠点了点头。 “姑娘,她们今日差点就给你扣上了一顶大罪,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完了?”香雪不解,觉得不公平。 “谁说的?她们今日损失可不少呢。接下来的事,还够她们受的。” 林棠棠没记错的话,余氏,马上要因燕窝之事倒霉了。 回到西苑后,仲大夫正等在门口。 林棠棠將人请进房间。 他从怀里拿出诊金,“林姑娘,这是五金。” 香雪张大了嘴巴,仲大夫为何会给金子! 林棠棠收过金子后,眉眼弯弯。 林府与跟仲大夫是岐黄堂的出资人,所挣的钱,都是五五分成。 “林姑娘,可要老夫给你把把脉?”临行前,仲大夫看了林棠棠一眼。 春雪的神情立马紧张起来。 “不用了,我很好。”林棠棠目光微垂。 仲大夫捋了捋白花花的鬍子,不再多言,他递上了一个白色的瓷瓶,“这里面有老夫配製的独家养生药丸,姑娘每天可以吃上一颗。” “多谢仲大夫。”林棠棠接过药瓶,放入了怀中。 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了解,確实…… 拋开脑中繁芜的思绪,林棠棠送走了仲大夫,来到林娇娇房中。 “方才在南苑,你居然没有为血脉相连的姐姐说过一句辩驳的话,反而事事向著侯府的人。” 林棠棠靠在门边,目光如冰,“我竟不知,堂妹心思如此外拐,如此玲瓏。” “姐姐,我这不是避嫌吗?” 她无辜又无助的模样,“侯府是姐姐的夫家,我方才所言,也是担心姐姐一气之下跟侯夫人闹僵了,对姐姐的婚事不利啊。” 说起来,处处为林棠棠著想。 林棠棠不理会她的诡辩,质问,“侯夫人今日中毒,本在南苑自顾不暇,她为何这么快就知道我没中毒的事情呢?”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侯夫人耳目广泛,也非我能猜测得到的。”林娇娇面上看似平静,手却拽了一下裙摆。 林棠棠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半带讥讽,“你左一个侯夫人,右一个侯夫人,要不,你去做她的儿媳?” 第16章 侍疾?这个机会留给你 林棠棠这样一说,林娇娇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脸色一开始緋红,反应过来后,又转为煞白。 “姐姐,你说笑了,妹妹身份低微,不敢肖想侯府。”林娇娇咬了咬唇。 “是想而不敢吧?”林棠棠盯著她的面容。 那视线像是一道刺眼的光芒,穿过肌肤,直击她的內心。 “不,我没有想过。”林娇娇低眉顺目,心中的不甘,半分也不敢显露在脸上。 现在时机还未成熟,她怕,林棠棠对她发难。 她是长房嫡姐,要处置自己,並不难。 林娇娇心中有些懊恼,方才在南苑不应该多嘴。 “是吗?”林棠棠看林娇娇一副乖顺的模样,眉眼透露著疏离,“堂妹,做人不能忘本,別忘了你从哪里而来。” 声音不大,却敲得林娇娇耳朵嗡嗡作响。 “姐姐教训的是。”林娇娇低低应了一声。 林棠棠看破不说破。 过不了多久,林娇娇这副白莲花的模样就装不下去了。 待林棠棠离去后,林娇娇將花瓶里的花都薅禿了。 她不甘居於人下,也不愿被林棠棠说教,这样的日子要早点结束才好。 回屋小憩片刻,院子外又出现了嘈杂的吵闹声。 林棠棠半臥,用手遮住耳朵,轻唤,“香雪,去將窗户都关上吧。” 三月的空气,有一些潮湿,又有微微的花香,林棠棠喜欢开著窗户睡觉。 香雪放下手中的糕点,用一根木棍搭下窗户,听著院子外的议论声,轻声提醒,“姑娘,侯府好像又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要出去看看吗?” “不用,晚些再说吧。”林棠棠翻了一个身,一切都在预料中。 余氏今日中毒会诱发头风发作,现在晕倒了。 待会又是一场硬仗,她得先睡一下,养一下神。 此时,在南苑伺候的下人,心中叫苦连天。 上午主子腹泻呕吐,他们忙做一团。 下午余氏又晕倒在地,让他们彻底慌了神。 他们一天没喝几口水,杨琛跟杨晓两人,还要指责他们干活不力,没有照顾好余氏。 …… 林棠棠睡醒后来到南苑,看到周嬤嬤正在教训几个下等丫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中有一个,林棠棠认识,是玉兰,前世曾在她落魄之时,给她偷偷塞过几根炭火。 她看了玉兰一眼,两人四目相对,又移开视线。 林棠棠走进屋內,一股酸苦的药味,直衝面门。 余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杨琛兄妹二人守在床边,红著眼,眉头深陷。 林娇娇站在二人身后,神色戚戚。 “林棠棠,娘就是被你气倒的,你怎么才来?”杨晓一见林棠棠,便跟发怒的狮子一样,吼了起来。 “杨小姐慎言,侯夫人病倒,与我何干?”林棠棠反驳,“你莫不是忘了,你上午因何事跟我道歉?” “你!”想到上午的羞辱,杨晓怒目而视,在心中不停咒骂。 杨琛拉住了杨晓的衣袖。 现在不是爭吵之时。 林棠棠看著余氏发青的脸,发现余氏病情竟比上一世还要重一些。 一会,仲大夫才姍姍来迟。 林棠棠懂了。 上一世,余氏晕倒后,林棠棠心急如焚,立马派人去请了仲大夫; 这一次,林棠棠没管,侯府先找了其他大夫为余氏看诊,治疗无效后,才请来仲大夫,耽搁了治病的最佳时期。 至於为何没及时请,约莫是觉得贵吧。 也不知,这一世,余氏发病后是否会留下后遗症。 经过仲大夫扎针放血,余氏的面色逐渐缓和起来,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只是,醒来了,又昏睡了过去。 “世子,按照这个状况,夫人今夜需要有人伺候,每次醒来后,给她餵上一颗药丸。”仲大夫收回银针,从药箱里面取出一个药瓶。 杨琛頷首。 仲大夫离开之时,收了侯府十金。 周嬤嬤眉头紧锁,若是侯夫人清醒后,又要心疼了。 治疗结束,林棠棠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离开。 “站住!娘还躺在床上,你就这样走了?”杨晓拦住了她。 “杨小姐还有何事?”林棠棠不留痕跡地与她拉开距离。 “方才仲大夫说,要侍疾,你就这样不管了吗?”杨晓一脸不满。 “一晚而已,侯府人数眾多,连侍疾都做不好吗?” “可下人没人看著,她们怎会上心?”杨晓怒意上来,口无遮拦。 闻言,屋內的丫鬟,就连周嬤嬤也忍不住心中一凉。 她们为侯府操劳,但杨小姐却这样看待她们…… “杨小姐如果不放心,可以自己来,再说侯夫人是当家主母,叫上其他几房公子小姐来侍疾,也是合情合理的。”林棠棠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我就要你侍疾!”今日自己与侯府的公子小辈都中毒了,身体没好全,怎可能过来侍疾。 现在其余几房都对大房憋著怨气,她暂时不想招惹。 “杨小姐,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我呢?”林棠棠语气平淡,却坚定,“我为何要听你的?” “我娘是你的准婆母,是你后半生的倚靠,她生病了,你理当尽一份孝心!”杨晓言之凿凿,“本小姐是看在哥哥的份上,才將这个表现的机会给你的!” 她觉得,林棠棠一直痴恋杨琛,只要摆出哥哥的名號,林棠棠便会服软。 杨琛沉默,此时也看向林棠棠。 此时,確实需要林棠棠侍疾,他今日中毒精力不济,熬不得夜,明日还要上朝去匯报箭矢图的大事。 “我不需要,这个表现的机会便留给你跟世子吧。”林棠棠收回视线,“大奉国以孝治天下,侯夫人是你们的娘,理应由你们侍疾,我现在还未入侯府,名不正言不顺。” “你……”杨晓见她搬出孝道,胸口堵得说不出话来。 “世子,我看过侯夫人了,尽到了我的义务。我头上的伤今日还未换药,先回去了。” 林棠棠朝杨琛福了福身子,对他难看的脸色,视若无睹。 出门前,她看到一直在旁暗暗看戏的林娇娇,补了一句,“堂妹如果有心,不妨留下来照顾侯夫人,就当替我辛劳了。” 骤然被点名,林娇娇一惊。 她本来只是想过来博取一番好感,没想过要熬夜侍疾。 但,屋內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她只好硬著头皮,道,“好。” 林棠棠笑笑,轻拍了她的手,离开了。 “姑娘,你將林娇娇留著侍疾,就不担心她伺机与世子……”走远后,香雪將心中的担忧说出来,她知道林娇娇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她就算有那个心思,也没那份精力。”林棠棠心中有数。 余氏是一个磨人精,上一世,她留下来伺候余氏,受尽折磨,余氏还左右挑剔,让她委屈万分。 现在,便让林娇娇也体验一下吧。 何况,这次,侯夫人病得更重,今夜,又將如何折磨她呢? 只怕不死也得磨掉半条命了…… 第17章 折磨林娇娇!贪婪的侯夫人 杨琛在房內待到了亥时。 双瑞来到南苑,將兵部尚书吴雄的信交给杨琛后,他面色大变。 “林姑娘,今夜辛苦你了,侯府又欠了你一个恩情。” 杨琛又看了杨晓一眼,“晓晓,你跟林姑娘要相互配合,照顾好娘,切不可有闪失。 “哥哥,放心吧,这里一切有我。”杨晓拍胸脯作保。 林娇娇也点了点头。 杨琛起身去了书房。 片刻后。 “林姑娘,我守了半日,身子还未恢復,先去侧房小憩片刻,娘麻烦你了。”杨晓扶著腰,脸上儘是疲倦。 因上午林娇娇为她解围,她对林娇娇还算客气。 林娇娇现在身子也乏力,却又不好推脱,只得强撑笑顏应对。 “放心,侯府不会亏待你的,哥哥也会將今夜之事,记在心上。” 杨晓作为女人,经过几次接触,便发现了林娇娇看杨琛时的不同眼神。 將杨琛抬出来,林娇娇会更加尽心。 她离开房间后,屋內便只剩林娇娇与几个伺候的嬤嬤、丫鬟。 春天容易犯困,林娇娇靠坐在床边,眼睛半闔。 忽然,只觉胸口一凉,她瞬间清醒。 余氏坐了起来,手脚乱摸,打翻了放在床头柜上的药汁。 “水,水……”余氏迷迷糊糊喊著,眼睛都未睁开。 林娇娇让人重新端了一杯水,一勺勺餵著余氏喝下,並將药丸送水服下。 她扶著余氏准备躺下,忽然感觉一侧大腿似有一些湿意,还有一些水声。 一股骚味传来。 林娇娇面色苍白。 “夫人,夫人,失禁了……”她捂著鼻子,急忙喊著,周嬤嬤带人赶紧清理。 等到换好衣裳后,林娇娇已经精疲力尽。 她在將军府生活,起居都有下人伺候,从未伺候过別人,心中烦躁也增加了几分。 余氏终於又躺下了。 林娇娇准备靠著床沿打个盹。 只觉得脖子一紧。 接著余氏把她扑倒在地,坐到她的身上,死死掐住她,一边大喊,“都怪你,为何要插一脚?你说啊!” “夫人,是我,我是娇娇!”林娇娇大骇,剧烈挣扎。 几个嬤嬤也过来,想要拉开余氏。 无奈余氏此时处於癲狂状况,完全听不进他人讲话,力气也大得嚇人。 一时竟然拉不开。 林娇娇拼命抵抗,面色发青,呼吸不畅,感觉性命垂危。 即將失去意识之前,余氏终於放开了手,躺下了。 林娇娇躺在地上,半晌动弹不得,眼泪奔涌。 她不想再寄人篱下,不想再任人揉捏。 她要做自己的主人。 总有一日,她要飞上枝头。 一晚上,余氏又反覆折腾了几次,才安静了。 林娇娇也精疲力竭,身上多了几条淤青,心中对林棠棠的憎恨倍增。 她靠著软榻,和衣而眠,几个嬤嬤也在一侧打盹。 这一夜,西苑。 秦墨安没来,却让暗卫来通传:第一支去北境增援的大军即將开拔,他需要林棠棠给父亲林玉郎写一封信。 林棠棠眼中泛起水花,她竭力压制自己內心的激动,奋笔疾书。 她將信交给暗卫,还欲多打听一些情况。 “殿下明日会过来,林姑娘可以直接问殿下。”暗卫说完,客气告辞。 林棠棠带著一颗忐忑与期盼的心情,辗转难眠。 她多么希望,明日能早点到来! 第二天。 日头渐渐升起,杨晓打著呵欠来到了房中。 “林姑娘,辛苦你了,快些回去歇著去吧。”杨晓道。 林娇娇眼下乌青,髮鬢散乱,脸上的倦容尽显,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岁。 “无碍,我继续守在这里,等夫人醒来。”她支撑著身体,来到了床边。 杨晓看了看她,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余氏终於醒来,神色恢復清明。 她吃了一些米粥,询问了昨日之事,夸了杨晓与林娇娇。 周嬤嬤將熬製好的药汁,端了进来,告知昨日用药的花费情况。 “又花了十金?”余氏吃完药,觉得嘴苦,心里也苦。 “仲大夫留下了药方,夫人接下来还要服用五日的药,一天的药材,也要花费近十金!” 余氏只觉得脑袋发懵。 合著,她这次头风发作,一共要花掉五十金? “娘,钱財都是身外之物,您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杨晓哄著余氏。 余氏看了自己女儿一眼,没有作声。 她不当家,自然不清楚公中的情况。 目前公中的盈余一共就两百余金,一下子要开支这么多,侯府以后还要怎样运转? 她可不想用自己的嫁妆,去补贴侯府的开销。 “夫人,其实姐姐在京中,有一个药铺,这里面的药材,应该都能在她的药铺买到。”林娇娇在余氏面前,说出了林棠棠的私人產业。 她昨夜受此折磨,林棠棠休想置身事外! “药铺?叫什么名字?” “济仁堂。”林娇娇无意中得知,林棠棠的娘,给林棠棠留下了一间药铺。 “这家药铺离侯府还不算远。” 周嬤嬤记得,药铺旁边还有一个卖糖人的小铺子,她以前经常从那里买糖人,给府里的公子小姐吃。 “既如此,周嬤嬤,你便去济仁堂抓药吧。”余氏脸上闪过一丝阴险,在周嬤嬤耳边嘀咕了几句。 周嬤嬤来到了药堂。 时辰尚早,药堂刚刚开门。 周嬤嬤对照药房,抓了五天的剂量。 药堂的伙计见来了一个大主顾,採购的都是一些昂贵的药材,心中登时欢快起来。 他將药材包好后,手上飞快地拨动著算盘。 “感谢惠顾,一共五十金。” “知道了,伙计,靖北候府是你们东家未来的婆家,我是靖北候府的管事嬤嬤,奉侯夫人之名,来採购这些药材。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药材就不必再收钱了吧?” 周嬤嬤一副笑容中带著威严。 “这,小的可做不了主,我要先去请示一下管事。” 伙计见周嬤嬤不打算付钱,便將药材收了进去,唤来另一个伙计看店,走入內室。 一会,便匆匆出来,“管事说,既然是姻亲,可以给你打折,但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不能免费,除非我们东家亲自出面。” 周嬤嬤见这伙计说不通,气哼哼地回到侯府,跟余氏稟告此事。 “这有何难?那便先赊帐嘛。” 余氏靠在躺椅上,拖长了尾音,“至於什么时候还,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林棠棠入了侯府,一切便都是侯府的。 难道她还敢討债不成? 她丝毫不知,自己此举为侯府埋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第18章 挖坑!就是要她们肆无忌惮 杨琛下早朝后,便赶紧来到了余氏的房中。 见余氏醒来了,心中长吁了一口气。 余氏拉著他的手,语重心长,“琛儿,娘的身体是小事。上朝累著了吧,先用些早膳。” 杨琛坐下来,胃口不佳,只用了一些小菜。 想到今日罗驰的人跟踪他,心中便有些烦闷。 “昨夜的事,我都听说了,林棠棠做了甩手掌柜,將侍疾的事情,给了娇娇。” 余氏如今对林娇娇的討好与听话十分满意,连带著称呼也亲切了几分。 杨琛如玉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是有些骄纵。”口气中也带著不满。 “还是你对她太好了!女人除了不能惯,还要立规矩。你待会去告诉她,侯府不养閒人。她既然没有侍疾,那药材的事情,也不要跟侯府计较了。” 余氏为了周全起见,最终决定跟杨琛说一声,让杨琛给林棠棠施压。 但她没有说具体金额,只说拿了一些药材。 母子两又说了一会话,杨琛来到了西苑。 林棠棠不在。 杨琛来到了林娇娇的房中。 “世子,您怎么来了?”林娇娇在躺椅上准备小憩,看到了杨琛一身白衣,站到了自己面前。 “我来看看你,昨夜,多谢了。” 此时,林娇娇的脸上多了一抹苍白,她蜷著身子,更有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一想到她这副羸弱的模样,是昨夜照顾余氏所致,杨琛心中產生了一丝愧疚与不忍。 “夫人待我好,我孝敬她是应该的。” 林娇娇起身,没站稳,差点摔到地上,杨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温热,隔著衣料传来。 林娇娇手一僵,匆匆闪开,退后一步,脸上染上了粉霞。 “还有一事。” 杨琛迟疑了一下,“你上次给我的图纸,得到了兵部尚书的认可,接下来需要出具更详细的製作图,要投入样品生產。” 林娇娇顷刻之间,变得有些慌张。 她以为只要一张图纸就够了,没想到会这么复杂。 上次偷了图纸后没被发现,如果再去偷…… “不过,你不用紧张,尚书说,最近几日出图都可以,还有时间。” 杨琛见她有些慌乱,又解释了一番。 “嗯,世子,我知道了,我会尽力而为的。”林娇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辛苦你了,娇娇。”杨琛忽然想起早膳时,余氏对林娇娇的称呼,脱口而出。 林娇娇垂首,耳朵泛红。 杨琛看著她这副模样,心神一漾。只要他將这个箭矢武器做出来,罗驰的小动作,对他也无用了。 领兵权,稳了。 这厢,林棠棠接到消息后,便匆匆来到济仁堂。 李嬤嬤今日刚好在盘这个药铺,將侯府佘药的做法告知了林棠棠。 “他们来了两次,第二次还带了好些人手,如果不佘给他们,估计就会在店里闹起来,到时京城人人都会知道,姑娘不愿意给准婆婆佘药看病,影响姑娘的名声。”李嬤嬤想起方才的场面,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嬤嬤思虑周详,做得对。” 林棠棠庆幸李嬤嬤今日在此,否则,一旦闹起来,不仅会影响店里的生意,而且她也得费好大的精力去处理此事。 “只不过,一旦佘出去,要回来就难了。”李嬤嬤在宫中多年,怎会看不出侯府的心思? “对,她们压根就没想过要还。”林棠棠翻看著侯府打的欠条,心中五味陈杂。 侯府到铺子里佘药一事,前世並未发生。 因为前世为了在侯府立住脚,她以自己的名义,请了仲大夫看诊,自己贴了药费。 可现在,她不再补贴侯府了,侯府却依旧攀了上来了。 “她们也真是损,居然想到药铺赖帐这一招,要是换做別的药铺,她们哪里敢赊帐不还?” 李嬤嬤嘆了一口气,林姑娘摊上这样的姻亲,也真是不幸。 別人都道侯府高门,实则,败絮其中。 “別的药铺?”林棠棠忽然眸光一亮。 她有办法了。 “嬤嬤,接下来若是侯府再来佘药,药铺儘管佘便是,不管多贵的,都行。” “还给赊帐?姑娘再鬆口,只怕她们会更放肆。”李嬤嬤有些担忧地劝道。 “嬤嬤只管將她们的欠条收好就行,我就是要她们肆无忌惮。”林棠棠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开窗透气。 “那便听姑娘的。”李嬤嬤最终点了点头。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士子的阔论声,声声入耳。 回去时,她看见了旁边卖糖人的小铺子,一口气买了十个糖人。 她的生活,很苦,要备点糖了。 回到西苑后。 香雪正在练武,林棠棠递了一个糖人给她,她喜滋滋地接过来。 她將剩下的糖人,摆到木盒里,放到了案桌旁。 “姑娘,你不吃吗?” 林棠棠淡笑摇头,“留著以后再吃。” 香雪虽然疑惑,也不做多问。 “姑娘,方才世子来西苑了,见你不在,又去了林娇娇的房中。” 香雪嘴巴咬著糖,发出嘎吱的脆响,“两人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闻言,林棠棠摊开图纸的动作停滯了一下,旋即神色如常。 “最近盯紧林娇娇。”林棠棠拿起毛笔,继续画图。 在南苑。 余氏见林棠棠一直没为佘药一事吭声,以为林棠棠不敢与侯府撕破脸皮,心中越发有底气了。 她听著周嬤嬤对药铺的描述,脑海里浮现了满屋子的人参、鹿茸、冬虫夏草…… “周嬤嬤,你再去一趟药铺,佘一点药材来。” “夫人,药都已经抓齐了。”周嬤嬤有些诧异。 “你懂什么?多佘一点,以备不时之需。”余氏觉得自己的库房,也是时候补充一些珍贵药材了。 周嬤嬤看了余氏一眼,又匆匆前往药铺。 再次到了药铺后,伙计给她展示了各种珍稀药材,並爽快地答应了侯府的赊帐。 周嬤嬤有些飘飘然。 又觉得这个伙计有些过分热情了。 她拎著大包小包往马车上放时,心中还是纳闷的。 总感觉有坑,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妥。 “罢了,这些自有主子们操心,我一个下人,拿著白菜价的例银,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说完直接回了侯府。 第19章 林棠棠暗度陈仓 杨晓陪著余氏用膳。 桌上不乏人参、雪莲等补品,价值不菲。 余氏觉得这么多补品下肚,自己的身子已经快要痊癒了,身上也有力气了。 “娘,咱们庄子上的收成如何?”杨晓问道。 “一般般,怎么问起这个?”周嬤嬤给余氏又盛了一碗参汤。 “不是还有两天府上要办一个赏花宴吗?我想要一套时新的头面。”杨晓回道。 “你不是有好几套头面吗?怎么又要?”余氏吃完参汤,放下了碗筷,轻轻漱口。 “我已经好久没有购置新头面了,京中那些贵女,哪个不是经常换新的?”杨晓有些闷闷。 “公中最近营收少,昨日又花了好些药费,哪里还有银子购置头面呢?” 余氏劝哄著,“下个月再说吧。晓晓你容貌出眾,不管戴哪一套头面,都好看。” “可是,娘亲……”杨晓还想再说。 “晓晓,娘亲乏了……”余氏乾脆躺在了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见状,杨晓只得先行离开。 她心中无奈又不甘,母亲现在只顾著自己享受,不顾她的脸面。 杨晓走到了花园,撞到了神思游离的林娇娇。 林娇娇此时满脑子都是图纸的事情。 今日,她几次找藉口,想要溜进入林棠棠的房间,却被春雪拦下。 林棠棠从药铺回来后,又一直关著门,她始终没有机会进去。 “林姑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差点踩到我了。”杨晓方才心中的不满,一下子对著林娇娇撒了出来。 “对不起,杨小姐,我最近有些头晕,没看清,给你赔罪了。”林娇娇一脸真诚,带著倦容。 “算了,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本小姐不跟你一般见识。” 杨晓落座到凉亭里,看著满园绽开的花朵,鬱闷道,“没银子,还办什么赏花宴。” “杨小姐看起来心情不佳,不妨跟我说说,或许还能我还能帮点小忙呢!”林娇娇道。 杨晓將方才头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娇娇觉得自己的新机会来了。 “头面而已,杨小姐想要,多的是。” 林娇娇笑道,“我姐姐除了在京城有一家药铺,还有一家金楼。” 林娇娇又出卖了林棠棠的一个私人信息。 杨晓心中兴奋起来。 如果是林棠棠的金楼,那么,她岂不是也可以学娘亲一样,从那里佘几样头面回来? “娇娇,我就知道,你的心是向著侯府的。”杨晓开心起来,也换了称呼,挽住林娇娇的手。 一改方才跋扈的態度。 “不过,我有也点小忙请杨小姐帮忙。”林娇娇凑到杨晓耳边,“我姐姐最近几日心情不佳,请杨小姐让我姐姐去散散心,还有她的那个婢女,只需半个时辰。” “成交。”杨晓神色喜悦,立马朝著西苑走去。 林娇娇眉眼阴暗,远远跟在身后。 等林棠棠主僕二人离开西苑后,潜入了房中。 “杨小姐,你不是说候夫人找我与香雪吗?带我来花园做什么?”两人跟著杨晓在花园里漫无目的的转了一圈后,林棠棠停住了脚步。 “是啊,我娘亲是这么说的,怎么还没瞧见她的身影呢?”杨晓也是一副诧异。 “现在时辰不早了,侯夫人估计也不会来了,我还有事,先回西苑了。” 林棠棠说完,带著香雪离开。 杨晓无所谓地耸肩,反正,拖了半个小时。 回到西苑,屋內看似一切完好。 林棠棠走到案桌前,发现图纸又少了几张。 “姑娘,这……”香雪面色凝重,又丟了图纸! “无妨,这些是我的废稿。真正的图纸,我现在都贴身带著。”林棠棠拍了拍衣袖。 方才杨晓过来,说侯夫人喊她去花园赏花时,她便觉得奇怪。 侯夫人头风没好,只养了一日,怎会贸然出去吹风? 她跟著杨晓出去,不过是想看她究竟要耍什么花招而已。 现在看来,杨晓已经跟林娇娇合伙了。 “香雪,你去问问侯夫人派来的那几个嬤嬤,最近杨晓最近可有何需求?” 她深信,只有利益需求,才会让两个自私的人,暂时结盟。 几个嬤嬤都是府里老人,一会,林棠棠便得到一个消息:杨晓向余氏索要头面一事。 “估计又会上演赊帐的筹码。”林棠棠写下信,“香雪,劳烦你去一趟金楼,顺便……” 她又低声交代了几句。 香雪离开后。 迟迟未归。 林棠棠也不急,伏案慢慢画著图纸。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冷冽的雪松香落入鼻尖。 她並未抬头,继续作画,直到完成最后一笔。 她將图纸双手奉上,呈到秦墨安面前,“图纸与详解已经全部完成,请殿下过目。” 秦墨安翻看图纸,微微点头。 林家的女子,心细。 “陛下前几日已经下詔,让就近的陇西大军先前去增援,今日应该已到北境。明日一早,京中第一支增援北境的大军开拔。” 秦墨安简要介绍,“但第二支增援大军,集结的兵力更多,领兵权一事,不可鬆懈。” “多谢殿下斡旋增援一事,臣女感激涕零。”林棠棠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她身子止不住的激动颤抖,潸然泪下,呜咽声从喉咙里,破碎传出。 终於等到这一刻了,她的父兄,总算看到了一丝希望了! 她受再多委屈,也是值得的。 秦墨安没有出声。 这个如野兽一样勇敢女人,此时如鸽子一般,可怜落泪。 片刻后,哭声渐小。 “起来吧。”秦墨安淡淡道。 “多谢殿下。”她起身,扬起头看著秦墨安,眼睛红红的,眸中还有亮晶晶的残泪。 “殿下,臣女有一事相求。”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何事?” “臣女有两个铺子,想找个可靠的人暂时转出去,过段时间再转回来。”林棠棠说道。 只要铺子不是自己的,余氏母女就无法再赊帐与囂张。 “这不难。” “是不难,但过户手续流程长,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尤其还是药铺,需要过户的人都具备药商的资质,最后去户部备案。” 林棠棠请求道,“但是臣女想在一天之內转出去,只能请殿下出手了。” 一天,太强人所难。 但如果超过一天,她在赏花宴上的计划,就会落空。 左右为难,只能全力一试。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计划?”秦墨安问道。 第20章 热闹!林棠棠隔山观虎斗 秦墨安听完一言不发。 他看著林棠棠明亮的眼睛,那里面,还藏著一份狡黠。 “做好你的事情,马上第四天就要结束了。” 秦墨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丟下了一句话。 林棠棠也不著急,趴在床上梳理。 杨琛与罗驰,他们两人已经在暗暗较劲了,而且还会愈演愈烈。 明日,这两人之间还会有好戏看。 接下来,侯府的赏花宴还有重头戏。 想著想著,林棠棠睡著了,一觉睡到了天亮。 是从北境逃脱出来之后,她睡得最安心的一晚。 香雪端了水盆进来,“姑娘,如你所料,杨小姐果然去了金铺。” “她们一家人贪婪成性,知道我有什么,总想从我这里捞一点好处。” 林棠棠用过早膳,“去吧,我们也去看看热闹。先养大她们的贪婪,等鱼肥了,一网打尽。” 主僕二人乘著马车来到了林棠棠的金铺:毓秀阁。 杨晓正在颐指气使地指挥著伙计给她打包头面,看起来阔绰无比。 当她走到二楼时,立马被一套点翠嵌珠头面给吸引住了。 “小姐,你的眼光真好,这是最时新的头面,京中仅此一套。”伙计连忙介绍道。 杨晓眼睛都直了。 这个头面这么漂亮,要是戴在头上,岂不是能让她艷压群芳? 以前自己娘亲老说公中银子少,捨不得给她买最好的头面,让她在每次宴会上,都被宝珠郡主压了一头。 明天的宴会上,只要戴上这个头面,她便能扳回一局。 “小姐若是喜欢,可以试戴,相信以您的美貌,戴起来绝对是名动京城!”伙计在旁不断地吹捧。 “將这个给我包起来……”话还没有说完。 “慢著!”一道霸气的女声响起。 “这个是我看中的,你不能拿走。”宝珠郡主走了进来,气势汹汹。 杨晓却不肯让步,直接將步摇戴在头上,“谁先戴,便是谁的!” “你……”宝珠郡主气得发颤,杨晓带过的头面,她怎会再用? 要不是最近父王警告自己不能生事,她早就要走杨晓了! 她忍住打人的衝动,颐指气使,“伙计,將你们店里最好的头面拿来,本郡主都要了!” …… 林棠棠坐在二楼包间,掀开茶杯,吹了吹茶里的浮沫。 隔山观虎斗,感觉不错。 前世,这个宝珠郡主也不是善茬。 最后,杨晓让丫鬟拿著大包小包回到了南苑,迫不及待地梳妆打扮起来。 她换了一个碧玉镶金手鐲,戴了一个水晶流苏步摇,觉得自己美极了。 要是早知道毓秀阁是林棠棠的產业,就好了。 她拿了几样首饰,兴冲冲地来到了余氏房中。 余氏正在交代明日宴会的事情。 赏花宴是提前就定好的,请帖已经发给各大世家贵族,不能临时更改。 好在,经过用药治疗,余氏现在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適之处了。 “娘亲,你看,女儿好看吗?” 余氏抬头,眼中闪过一抹惊艷,“好看,不错。” 转瞬,又像是想起什么,“你从哪里来的银子买头面?” “银子,娘您就只关心银子。”杨晓不满地嘟著嘴巴,“您放心,这些,我没花您一分银子,都是从林棠棠的铺子里,佘的!” 说完,她將手上的盒子拿出来,“这个,便是女儿孝敬娘亲的。” 林棠棠还有金楼?余氏心中感嘆,她真是有钱啊。 她这么有钱,侯府去金楼佘头面首饰,也使得。 不久后,这金楼就是侯府的產业了。余氏心中美滋滋的。 “林棠棠可有说什么?”余氏问。 “娘,你放心。你佘那么贵的药材,她都不啃声,几个头面算什么?她在我们府里白吃白住,理应孝敬我们。这个玉簪您先戴上看看吧,你看,这玉的成色多好。” 杨晓笑盈盈地给余氏装扮了一番,“今天城中有灯会,娘这一身行头,肯定会吸引无数目光的。” 不一会,这些话悉数传入林棠棠的耳中。 过了晌午。 杨晓让车夫准备好马车。 她去了书房,喊了杨琛; 又去了西苑,叫上了林娇娇。 加上余氏,四人有说有笑,一起去了街上灯会。 林棠棠望著马车远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姑娘,这侯夫人与杨小姐,吃你的、拿你的,怎么,出去玩,却不喊你呢?”香雪真想看看,这一家人心肝是不是黑的。 “是啊,她们一贯如此。”林棠棠语气平淡,没有波澜。 侯府从前世到现在,从未变过。 前世自己父兄急需救援,自己又爱惨了杨琛,所以才会一次次安慰与麻痹自己,只要多付出一点,日子久了,他们总会看到自己,会感动的。 可是,直到死,她也没盼来他们的温情。 就连上一世,她被破了身子,也是在杨琛醉酒后发生的。 他目的就是想让她失了清白,彻底拿捏她,让她再也飞不出侯府的囚笼,更好地为他们所用。 “不过这样也好,我对他们没有一丝眷恋。”林棠棠收起飘飞的思绪,乘坐另外一辆马车,去了一处巷子里。 春天的灯市,暖风拂过,吹起了女子的发梢,灯火之下,別有一番风韵。 一些年轻的男女,结伴而行,有人载歌载舞,人间烟火气正浓。 杨琛与林娇娇並排走著。 余氏与杨晓,不知去了何处。 两人的衣袖似若有若无的接触,曖昧的气息铺散开来。 他们停在了一处买面具的店铺前面。 “娇娇,你选一个喜欢的。”杨琛的声音,多了一丝柔和。 “嗯。”林娇娇红著脸,点头。 选好付钱时,一个小乞儿忽然衝出来,拽下了杨琛腰间的钱袋。 “放肆!”杨琛连忙追了上去。 此时,罗驰也带著妻子在灯会上漫无目的地逛著。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是茹儿!” 他心里一急,匆匆追了上去。 经过一处拐角处,宋茹儿却忽然不见了踪影。 他四处寻找,发现前方,杨琛正气喘吁吁地准备跑走。 “可恶!果然是你將茹儿藏起来!简直欺人太甚!”罗驰两眼猩红,双手成拳,朝著杨琛追去。 他要让杨琛,尝尝厉害! 第21章 狼狈!杨琛挨打 杨琛从乞儿手中拿回了钱袋,乞儿一溜烟便跑远。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做什么不好,非要偷窃。”杨琛摇了摇头,想起林娇娇还等著,便想折返回去。 “叭!” 脸上挨了一个耳光。 接著又被人往腹中揍了一拳。 他毫无防备,抵抗不及,摔倒在地。 罗驰黝黑的脸颊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罗驰,你敢打我!”杨琛疼得冷汗直冒,扯著罗驰的衣裳,反击了一巴掌。 可他又怎是从小练武的罗驰的对手? 还未碰到罗驰,便被他握住了手腕。 “杨琛,方才一切我都看见了,你该打!”罗驰红著眼,“你还不把人交出来?” “我说了,我没碰你的人!”杨琛觉得罗驰越发不可理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他先前让双瑞打听了,罗府根本就没有人失踪。 那罗驰闹这一出,又是为何?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没有猜到的吗? “你还狡辩!”罗驰双目更加赤红,抡起了拳头。 “休要碰世子!”林娇娇寻来,挡到了杨琛的前面。 被一个女子打断,罗驰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杨琛得以喘息,他看著眼前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居然为他挡拳头? “你一个娘们,给我让开,否则我连你一块揍!”罗驰刚想扒拉开林娇娇。 “罗驰!你疯了?”吴氏的声音冷不丁从他身后响起。 罗驰条件反射,立在了原地。 “你好端端的怎么跟杨世子起衝突了?”吴氏一手拉拽住罗驰的耳朵,“你莫不是又趁我不备,偷偷酗酒了吧?” 吴氏知道此次氏罗驰先动手,理亏,便用“酗酒”来做说辞。 罗驰猩红著眼不说话。 吴氏这个母老虎在这里,涉及自己的外室,他怎敢说出真相? “罗驰,这笔帐,你给我记著!”杨琛从地上爬起来,没有以往偏偏君子的风姿,衣衫皱巴巴的,一边侧脸有些青肿。 “世子,都是误会。罗驰喝多了,有点耍酒疯,您別往心里去,改日,我让他上门赔罪。” 吴氏知道杨琛是父亲吴雄的左膀右臂,好言相哄。 她又看向罗驰,“是吧?” 罗驰气得牙疼,手中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又不能当著吴氏面前说不,否则吴氏肯定需要一个理由。 他只得黑著脸,点了点。 他要想个办法,让家中的这只母老虎离开京城一段时间,这样,他才好腾开手脚去寻人。 杨琛憋著一肚子气,但是碍於上峰的女儿在此,他只能先忍著。 “哼!得亏你娶了一个好夫人。”杨琛甩袖,走了。 林娇娇跟在一旁,虚扶著杨琛,脸上儘是担忧。 方才,她看见吴氏已经过来了,料准罗驰肯定不会打她,她才故意冲在前头的。 看著两人的背影,吴氏有些诧异,“我记得杨琛的未婚妻是林棠棠啊,怎么跟她的堂妹林娇娇走得这么近?” 吴氏以前见过北威將军府的人。 “嘖嘖,姐夫与妻妹,有意思。”罗驰眼中,泛著精光。 林棠棠在对面的茶楼二楼,將一切尽收眼底。 她朝春雪说道,“晚些,给宋茹儿,再送些银子过去。今日,灯火如龙,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两人买了一些鱼灯,又买了小玩意。 临了,想起屋內已无宣纸,又去买了一些。 从店铺出来,刚好碰上了罗驰与吴氏。 双方微微点头,又匆匆离开。 上了马车后,香雪问,“姑娘,我怎么觉得罗將军方才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是吗?哪里怪?”林棠棠问。 “像是看猎物……。” “感觉往往是不准的。” 香雪:“……” 两人抄近路回到候府时,杨琛也到了。 对上林棠棠冰冷的视线,林娇娇一下子缩回了手。 “侯夫人,世子。”林棠棠淡淡地打了一声招呼,往西苑走去。 “慢著,你这样就走了?琛儿受伤了,怎么也不见你问一句?”余氏不满。 “我又不是大夫,受伤了请找大夫。”林棠棠十分冷静。 她行了一个礼,离开了。 余氏心中又开始堵得慌。 她不喜欢林棠棠。 林棠棠不关心她儿子,让她更不喜欢。 他的儿子,当年在京中,有多少贵女喜欢?是林棠棠死皮赖脸非要缠著他。 现在却这般摆脸,不就是拿了她几个药材与头面?她有钱,至於这么小气吗? 杨琛的脸色更难看了。 林棠棠没有做到一个未婚妻的责任。 等赏花宴宴结束后,他要去问问舆图之事,之后…… 回到西苑后。 林棠棠与香雪將花灯掛到了房门口与院子里。 整个院子亮堂堂的,一改先前的冷清与单调。 虽然,在侯府住不了几个月,但是,人居住的地方,总要有光啊。 刚掛好鱼灯,忽然一阵风吹过,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一双大手將林棠棠拖拽到房间,並关上了门。 “姑娘!”香雪惊声大喊,拿出软剑,跟隨而来。 “让她离开,我有话跟你说。”男子的声音响起,一把利刃抵在了她的脖颈。 “我没事,香雪,你继续將院子里的灯点亮,我休息片刻就出来。”林棠棠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可是……” 林棠棠平静得让香雪难以置信。 她敢肯定,方才,有人趁著天黑潜进来了,还挟持了林姑娘。 “让她走。”发觉香雪站在门口不动,男子的声音多了一丝不耐烦。 “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林棠棠再次出声。 香雪不知道屋內情形,如果贸然闯进去,说不定会对姑娘更加不利。 她只得打开火摺子,快速地去院子里点灯,但是注意力全在屋內。 “罗將军,这下你可以鬆手了吧。”林棠棠不紧不慢地开口。 她知道,身边的这个男人,是罗驰。 第22章 罗驰上套 局中局 “你倒是挺聪明,若是我不放呢?”罗驰在府內被吴氏管得死死的,他不喜欢被女人使唤。 “那你肚子上便要遭殃了。”林棠棠手中用力了一分,罗驰肚子上传来一丝痛意。 他低头,发现不知何时,林棠棠手上正握著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立马鬆开了手。 “臭娘们,居然……”脏话还未出口,林棠棠的力道加了一分。 他立马不再作声。 这个女人,不好惹。 林棠棠重新点燃了屋內的烛光。 屋外的香雪见状,心中舒了一口气。 至少目前,林姑娘是安全的。 “罗將军,你今日前来所谓何事?”林棠棠將火摺子放回袖子中。 “本將军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罗驰眼中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林棠棠:“说吧。” “你未婚夫跟你的堂妹,关係不一般。”他特地放慢了语气。 “那又如何?”林棠棠神色不变。 “你这个女人,你未婚夫要跟堂妹搞到一块去了,你都不担心吗?”罗驰觉得林棠棠的反应太平静了。 林棠棠不在意杨琛有其他女人? 他不信。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不过是在装大方罢了。 要是换做吴氏那个母老虎,非得扒了他的皮,闹得整个將军府鸡飞狗跳。 “世子不是我能管住的,担心也无用。”林棠棠嘆了一口气。 她怎会不知罗驰打的如意算盘? 他想利用自己来对付杨琛,好找出宋茹儿的下落。 但他目前想不到,这个局,本来就是林棠棠设下的。 “不如我们合作,我帮你……”罗驰见时机到了,將心中的想法低声对著林棠棠说出来。 林棠棠不置可否。 罗驰从窗户外离去后。 林棠棠打开门。 门还只开了一条缝,香雪就衝进来,一只手牢牢抓住林棠棠,一只手拿著软剑,环顾四周。 “好啦,走了,没事了。”林棠棠笑著拍了拍香雪的手,心里淌过密密麻麻的感动。 香雪这个样子,像极了小时候大哥保护她,不被熊孩子欺负的场景。 也是这样紧张兮兮的模样。 “真的?”香雪浑身紧绷,四处查看了一番,这才鬆开了林棠棠的手,舒了一口气。 “你也別太小看你家姑娘,我可是从蛮夷手中逃出来的人呢。”林棠棠打趣道。 “这倒也是。”林棠棠之前的一些事情,香雪也了解一些。 想了一会,她又道,“姑娘,你本事这么好,为何手段这么软,不直接揍侯府这些人呢?” “那多没意思啊,再说了,有些事情,她们受了,远比挨揍痛苦多了。” 前世她被侯府慢慢磋磨而死。 这次,她也要慢慢磋磨他们。 这是她的復仇,也是她的救赎。 閒聊了一会,林棠棠让香雪先去休息。 她要一个人在房间里等。 明天就是赏花宴了,不知太子,有没有將她的两个铺子过户呢? 她拿了一本书,看了许久,也没等到太子的身影。 不知不觉,她靠在床上睡去了。 这厢,余氏看著大夫给杨琛上药后,才回到南苑。 周嬤嬤接过她的披风,掛到了衣架上。 “幸好今日琛儿只是皮外伤,否则我定要与那罗驰好好理论一番。”余氏说道。 她又想起了林棠棠那副冷淡的样子。 “这个林棠棠,也要好生教训一番。明日的宴会,可都准备妥当了?” “夫人放心,按照您的吩咐,无一遗漏。”周嬤嬤是跟著余氏从娘家那边过来的,在侯府也跟著余氏办了大小几十场宴会,对各个环节都了熟於心。 “那边好。记得,明日让那些长舌妇,分別坐到不同的席位。”余氏又叮嘱了一句。 “放心,夫人,座次都已经安排好。” 余氏满意地点头,嘴角噙著一抹狡诈。 明日赏花宴会,是侯府大出风头之时,也是林棠棠受折磨之时。 她既然不听话,就应该好好教训。 想到未来,余氏觉得前途灿烂,一片光明。 破晓时分,阳光穿过树梢,落到了厢房。 迷迷糊糊之间。 林棠棠还未睁开眼睛,便闻到了雪松香的气息。 “殿下,您来啦!”林棠棠激动地从床上爬起来,站到了秦墨安面前。 “你倒是醒得早。” 秦墨安看著眼前这个女人,头髮散开,却不乱;衣襟微松,却不轻浮;未著脂粉,却不俗气。 “臣女一直都等著殿下,盼著殿下。”林棠棠福了福身子,行了一个礼。 自从得知北境救援大军开拔后,林棠棠对太子便更多了几分敬重与亲切。 秦墨安:“你有这份衷心,便好。过户一事,已经办好,至於什么时候转回来,你自己定。” 他將铺子过户的详细信息告诉了林棠棠。 “殿下是专程过来跟我说此事的吗?”林棠棠听著,觉得自己心中起了一份暖意。 “顺路而已,孤是来督促你,领兵之权不可鬆懈。”秦墨安公事公办的態度。 林棠棠微微一愣,眉梢轻挑。 秦墨安离开后,香雪打水来到房中,给林棠棠梳洗。 林棠棠额头的伤口的结痂已经脱落了,丝毫看不出痕跡。 宫里的药,果然是极好的。 “姑娘,今日可要上妆?”香雪觉得自己姑娘长得好看极了。 她带著纱布时,只觉得她长相清丽。 可拆下纱布,便觉得是一个美人,比林娇娇好看多了。 若是略施脂粉,这脸上的肌肤再白一点…… “不用,继续以前的打扮便好。”林棠棠打开屉子,拿出一卷新的纱布,“这个继续缠在额头。” “这……”香雪诧异,“姑娘的伤明明已经好了,为何要继续缠上这难看的纱布呢?” “美丑於我而言,並不重要。一身打扮,为我所用,才重要。” 林棠棠又在纱布的中间,点上了一抹红色的胭脂,看起来就像是乾涸过后的血跡。 她又道,“你晚些去找两个人过来……” 林棠棠附在她耳边轻声吩咐。 “是。”香雪应下。 不一会,红梅待人端著两个食盒走进西苑。 “夫人说了,今日有宴会,府上准备了早膳,两位姑娘请用。”她將一个深褐色食盒递到香雪手中,將浅褐色食盒送到翠竹手中。 在余氏的授意下,如今,翠竹成为了林娇娇的贴身丫鬟。 香雪打开食盒,是一碗精致的肉粥与几样点心。 “姑娘,侯府今日的伙食不错,闻著好香。”香雪將碗筷摆到桌上。 “嗯,闻著太香了一点。”林棠棠起身,来到桌前。 她告诉正在屋內伺候的吴嬤嬤,“我今日胃口不佳,你帮我处理好这些早膳,回头要是侯夫人问起,便说我吃了。” 吴嬤嬤点头,端走了早点。 她又唤了在外间打扫的高嬤嬤与李嬤嬤进来,“你们去打听一下,其他各院早膳的食盒,是何种顏色。” 两位嬤嬤领命离开。 香雪:“姑娘,你这是怀疑……” 林棠棠:“侯夫人何时给我送过这么好的早点?事出反常必有妖。” 宴会开始前一个时辰,余氏唤了吴嬤嬤去问话。 “你亲眼看著林棠棠將早膳都吃了?” “是,老奴亲眼所见。”吴嬤嬤回话时有些中气不足。 她极力压制困意,以免被发现。 “那就好。”余氏眼角笑出一抹细褶子。 她要看看,林棠棠今日还怎么逃脱? 第23章 懟!侯府的家事是全伯府做主? 吴嬤嬤从南苑离开时,只觉得头晕眼花。 到西苑时,一头栽到了门槛上。 林棠棠让人將吴嬤嬤扶进了屋里。 她思索了一番,压低声音,“吴嬤嬤,今日的早膳,你是不是吃了?” 吴嬤嬤窘迫,“是,老奴觉得扔了可惜了……” 林棠棠:“你现在有何症状?” 吴嬤嬤:“老奴只是觉得有些困,没有其它不適……” 林棠棠眸色深深。 刚刚得信,今日府上各院送早膳的盒子是浅褐色的。 若是她今日吃了早膳,现在躺在这里的便是自己了。 前世,这一幕並未发生。 看来,现在余氏对付自己的手段,迂迴了许多。 看著昏昏欲睡的吴嬤嬤,她决定將计就计。 她將窗前的碧色花口瓶拿在了手上,往花丛中走去。 今日官员休沐,赏花宴会如期开始。 靖北候府邸是当年太祖皇帝在位时赐下的,府內有数亩牡丹花海,奼紫嫣红,是京中一大风景。 虽然侯府已经不如以前那般显赫,但花却开得更甚。 整个宴会的主场地,设置在这花海之中的观景台上。 宴会上,男女分席而坐,分为主家席位与客坐席位。 余氏一身宝蓝色华服坐於中央主位,杨琛坐在她的右边,杨晓坐在她的左边。 每人面前都有一张古木色小几,摆放酒水与佳肴。 琴台位於高处,以花艺为饰,琴师抚琴,乐声悠扬。 杨晓一袭淡黄色衣裙,搭配杏色緙丝褙子,戴著点翠嵌珠金头面,並簪以一朵姚黄牡丹,清丽脱俗,风姿绰约。 她扫了一眼会场,宝珠郡主今日没来。 杨琛一袭月牙色白衣长袍,腰间以金镶玉腰带束身,文质彬彬。 他曾在国子监任职,写得一手好诗,有“京城第一公子”的称號,虽后来到军中歷练,入了兵部,担任武职,但浑身的气度不减,风采更胜当年。 “侯夫人真是好福气,你这一双儿女容貌绝佳,气质不凡,可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全伯府夫人夏氏笑著开口。 兄妹俩容顏卓绝,让赴宴的人都生了几分欣羡与爱慕之心。 只可惜,兄妹俩如今都议了亲。 杨晓与李国公嫡出的二公子如今已有婚约,是上嫁。 可杨琛…… “伯夫人抬爱。”余氏脸上春风得意,“琛儿,晓晓,敬全伯府夫人。” 兄妹二人举樽相敬。 “听闻世子的未婚妻已到侯府,怎么今日未能赴宴呢?”全伯府夫人抿了一口酒,问道。 林棠棠常年在北境。 今日来赴宴的人,都是京城的人,见过林棠棠的,是少数。 只是听说当年林棠棠对杨琛穷追不捨,一路从北境追来,甚至堵在城门口,对他说出“非他不嫁”的大胆誓言。 没想到最终这位武將与商户之女的惊天之举,最终居然真的拿下了杨琛。 曾让一眾少女,芳心暗碎。 他们自是想看看,与“京城第一公子”定亲的女子,现如今是何等容貌? “这……”余氏欲言又止。 却激发了更多人的好奇。 “侯夫人捨不得让自己的准儿媳给人瞧了去?”全伯府夫人打趣道。 “怎会?她呀,到现在我也没瞧见人影……”余氏有些无奈。 此时,丫鬟红梅上前,“夫人,听伺候的嬤嬤说,林姑娘现在还没起床……” 闻言,在场的人面露惊色。 “怎会有如此不知规矩的女子?”全伯府夫人面色转冷。 她出身夏家士族,最重规矩。 “罢了,我都已经习惯了。”余氏一脸苦笑。 言下之意,便是林棠棠在侯府一直不守规矩。 “侯夫人,你最是心善,人尽皆知。可当年这个林棠棠是死皮赖脸要嫁入侯府的,如今这般无理,侯府还要容她吗?”全伯府夫人言辞犀利。 此话,一方面点名了余氏是一个好婆婆,另一方面又点出林棠棠配不上侯府。 当年她家嫡女爱慕杨琛,当得知他定亲后,一下子瘦了十斤,后来也只得遗憾与他人定亲。 眾人也窃窃私语。 杨琛蹙眉,抿了一口苦茶。 “当年之事,不提也罢。”余氏沉默一会,她要的便是如今这效果。 自林棠棠进府后,余氏便经常跟其他府经常往来的夫人,吐槽林棠棠。 今日,这些长舌妇,坐在宴会各处,正在交头接耳讲林棠棠的坏话。 她心中觉得快意许多。 林棠棠入府几日,虽然她多次想要给她立规矩,但是每次交锋,她都没能占到便宜; 林棠棠藏私,不肯主动为侯府分担,就连药铺与头面,都是林娇娇提供的线索…… 今日,她便可以借势给林棠棠立规矩,让她服从自己,最终拿出银钱来孝敬她; 她就不信,林棠棠敢不顾名声,敢跟京中这些贵妇叫板…… “不知全伯府夫人,不要容谁?”一道清丽的嗓音响起。 眾人循著声音望去,只见一少女著著淡紫色衣裳,头缠纱布,面色略带憔悴,拿著一个碧色瓶子,步入宴会场所。 余氏略微吃惊。 她怎么比预期来得早? 不过也无妨。 她在宴会上迟到了,便是极大的失礼。 林棠棠朝著余氏行了一礼。 “你便是林棠棠?”全伯府夫人眼中闪过不屑,“你宴会失礼,自然说的便是你。” 打扮寡淡,脂粉未施,看起来便是一个不知品味的粗俗女子。 真是可惜了杨琛的一表人才。 林棠棠一脸惊异,“我竟不知,原来侯府的家事,是全伯府可以做主的。” 说罢,看浅笑著看向余氏。 “我……”全伯府夫人当下无言以对。 怎么,到了她嘴里,说出去的话就变了味? “棠棠,全伯府夫人不是这个意思。”余氏压住怒气,低沉道,“今日宴会,你姍姍来迟,確实失……” “侯夫人,正是因为今日有赏花宴,我才来迟了。”林棠棠笑眯眯地说道。 “这样说,你赏花宴迟到,还有理了?”全伯府夫人冷冷道。 她倒要听听林棠棠究竟要如何巧言令色? 余氏觉得林棠棠是在强词夺理。 杨琛、杨晓与林娇娇都觉得林棠棠无法自圆其说。 “答案便在这碧色花口瓶中。”林棠棠將瓶子递到余氏跟前。 余氏看著瓶子,面色吃惊。 第24章 出彩!搅黄余氏与杨晓计划 瓶子里面装的是平淡无奇的水。 “只是一些水而已。”余氏抬头。 “她们不是普通的水,是花露。” 林棠棠解释,“听闻花露有养顏功效,今日花开最盛,我特地採集了府中花瓣上的露水,放到了这瓶子里,送给侯夫人。” 她轻摇了一下花瓶,“侯夫人,可能闻到香味?” 余氏只得凑近,確实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原来林姑娘有这样的心思,还未入侯府,便如此孝顺。”坐在下方的一位夫人开口,“难怪看起来憔悴了些。” 她是光禄寺少卿周卓的夫人,莫氏。 她一开口,一些清流也点了点头。 採集花露需要在天亮之前起床,林棠棠头上有伤,还能为侯夫人採集花露,实属难得。 余氏的手指拽紧,吴嬤嬤明明说林棠棠吃下了早膳,那里面有安神的药粉,她肯定是才睡醒不久。 那么她是什么时候採集花露的呢?怎么没有听到动静? 余氏觉得林棠棠在胡扯,可她又拿不出证据来。 何况就算是真的花露,她也不稀罕。 她要的是金银珠宝,不是这些不值钱的花花水水。 “棠棠,你辛苦了,入座吧。”余氏假笑著唤道。 杨琛脸色带著一丝得意与鄙夷,果然,这些天,林棠棠的冷淡都是刻意所为,她依旧是当初那个不遗余力討好侯府的无脑女人。 林棠棠放下花口瓶,走到座位前。 这里面的水,是普通的井水,她撒了一些未清洗的花瓣进去,多了一丝花香。 所以,也是洗花水,只不过她將浮沫与泥渣,用纱布滤去了而已。 余氏给她用药,她自然也要回礼。 稍后,她还有更大的礼物与惊喜,要送给侯府。 落座后,林棠棠朝著周夫人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周夫人微微頷首,眼中含著泪花。 迟到的插曲过去后,赏花宴的重头戏送花仪式来了。 庆元帝每次出行都骑马簪花,並规定官员每年春季,必须簪花才能进入皇宫。 因此,无论是高门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將簪花,视作为一种潮流。 丫鬟们端著花篮,盛放著刚刚採摘的牡丹。 宴会上,侯府要將这些花,一一送给赴宴的贵客。 “棠棠,不如,今年的送花仪式,便由你来完成,如何?” 未等林棠棠开口,余氏又说道,“但往年你都在北境,甚少参加京中的大宴会……” 这个提议是余氏设置的坑。 这个送花仪式有一套標准的流程,而且要熟知宾客的称谓。 如果林棠棠拒绝,那便说明她怯场,没见过世面,上不了台面。 如果林棠棠应下,献花时礼仪不到位,或是称谓喊错了,便会闹了笑话。 余氏心中冷笑,横竖林棠棠今日出丑,是既定的事实。 “多谢侯夫人抬爱,我尽力而为。”林棠棠从容地接过花篮。 杨琛眉峰一动。 他心道,林棠棠真是一个鲁莽的女人。在不熟悉的场合应该隱藏锋芒,適当委曲求全,才能遭致最小的非议。 可她偏偏要出风头,答应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想到现在她名义上还是自己的未婚妻,杨琛心中便多了几分烦躁与厌恶。 她要出丑,便出吧。 只要时机成熟,他以后不用娶林棠棠为正妻,反正爱慕他的女子,比比皆是。 林棠棠对上杨琛寒凉的目光,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她不做多言,只是扬眉一笑。 余氏与林娇娇对视一眼,嘴角翘起,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林娇娇也在期待林棠棠闹笑话。 “叶国公夫人。”林棠棠行万福礼,“这朵魏紫,被誉为『花后』,珍贵无比,与您高贵典雅的气质相符,能衬托出您的肤白胜雪,呈献给您。” 礼仪端正,言行得当,举止大方,说得叶国公夫人,心花怒放。 “不错,甚好。”叶国公夫人笑著接过献花,让侍女別到了自己的髮髻上。 …… 整个鲜花过程,如行云流水,没出一丝差错。 在侯府几人惊讶、质疑、嫉妒的目光中,林棠棠顺利完成了献花仪式,贏得了在场多数宾客的讚誉。 周夫人眼中的欣喜更是溢於言表。 “侯夫人,你真有福气,准媳妇如此落落大方。” “林姑娘,你这些礼仪可以为典范了。” “能一口气记住在场的所有人,可见真的为这宴会花了心思。” …… 杨琛一时无言,原来林棠棠的礼仪与社交能力,这么厉害?以前倒是小看她了。 余氏、杨晓、林娇娇闻言,自己的手指甲几乎要镶入到肉里。 明明是给杨晓搭的台子,结果被林棠棠给抢了风头。 真是恼人极了! 一生气,余氏便觉得自己的头疼又开始了,赶紧含了一片参片在嘴里。 想到接下来还有安排,余氏吞下心中的怒气,强扯了一抹微笑,“棠棠,你真是有心了,將名单上的人,都记了下来,也不枉我为你准备名单了。” 她强行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棠棠没有应答。 前世,她被余氏在宴会上刁难,出了紕漏。 余氏便让杨晓教林棠棠礼仪,最终,杨晓踩著林棠棠出尽风头。 赏花宴结束之后不久,经过侯府的一番运作,杨晓美誉传遍京城,获得了“京城第一美人”称號。 杨晓也因此受到了皇后的召见与重视,侯府与李国公府的姻亲更加稳固。 而现在,虽然杨晓与李国公嫡出的二公子已经定亲,但因为是上嫁,关係不稳。 这次,她一早就做了准备,凭藉前世的记忆与一些画像,记住了所有来赴宴的人,搅黄了余氏与杨晓的如意算盘。 至於宴会后,杨晓是否能再受到皇后的召见,成了未知数。 在杨晓幽怨的眼神中,林棠棠一脸风淡云清地回到了座位上。 香雪走到她身边,耳语,“姑娘,两个人都到了。” “让他们先候著,等我吩咐开始行事……”林棠棠低语。 香雪离去,不久后,又回到林棠棠身边。 坐在一旁的侯府二房大太太,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主僕二人一眼。 不简单! 第25章 討债的人来了! 待眾人头上都簪花后,侯府下人为桌上增添了一道现烤的鲜花饼。 在余氏的示意下,杨晓在琴台抚了一首《花影》。 赏花、闻花、品花、听花。 一时之间,这赏花宴也颇有诗情画意。 曲毕,杨晓收到了诸多掌声。 “晓晓,真是难为你了。听说你这几日脚不著地地照看你母亲,本是疲乏,现在还要劳你为我们抚琴……”侯府三房大太太喻氏说著,握住杨晓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哦?侯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全伯府夫人夏氏,连忙问道。 “头风的老毛病了,只是辛苦晓晓跟琛儿,还有那位娇娇姑娘了。”余氏手指了一下林娇娇,“他们这几日,都在我身旁侍疾。” 顺著视线看去,杨晓身后,有一个娇弱的美貌女子。 她见余氏点到自己,面露害羞。 “世子与晓晓,尊老重孝,知书达理,值得讚誉。这位林姑娘也不错。” 眾人也纷纷点头。 余氏也笑著。 她心道,既然送花仪式上踩不了林棠棠,在孝道上做文章,让杨晓扬名,也不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將杨晓夸上了天。 “那林棠棠呢?”全伯府夫人夏氏故意问道。 “棠棠,她身子娇弱,伺候不了我这老婆子。”余氏轻嘆一口气。 她心道,林棠棠没有侍疾是事实,她无从狡辩。 “这怎么行?侯夫人是长辈,只要有一口气在,也要伺候长辈啊。” 全伯府夫人夏氏愤愤道,“真正的孝顺是在平时,而不是整一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譁眾取宠。” 直指林棠棠的花露一事。 她刚刚被林棠棠懟了,藉机要出了这口气。 林棠棠端坐著,慢慢地吃完了最后一小块鲜花饼,仿佛丝毫没有听见夏氏的话语。 余氏:“棠棠,全伯府夫人在同你说话,你怎么不回答?” “不是不回答,万一回答了,你们不高兴……”林棠棠淡声道。 “我们岂是这样小心眼的人?林棠棠,不要以己度人。”全伯府夫人夏氏冷冷道。 “那我就说了。巨参、碧玉、金银……”林棠棠一口气说出来十几样珍贵之物。 余氏一惊,这不是…… “棠棠,你……”余氏话音未落。 林棠棠故作听不到,打断了余氏的声音,继续道,“我自与杨琛定亲以来,我给侯夫人孝敬的珍贵宝物几十件,可以够几百场赏花宴会的开销了,也够僱佣无数侍疾的奴僕了,这样的孝心,够吗? 至於全伯府夫人说,孝敬体现在平常,敢问你在嫁入伯府之前,可有这样孝敬过你的婆母?或是你的女儿在嫁入婆家之前,也这样孝敬过未来的婆婆?” 林棠棠此言一出,引发现场轩然大波。 他们没想到林氏对伯府如此大方。 砸了这么多银钱,谁还能说林棠棠不孝? “这怎能一样?你娘是商贾之女,不缺银两,花再多都是应该的。”全伯府夫人夏氏语气有些虚。 这些,侯夫人可从来没有跟她提过啊! “是吗?谁说有钱就非得出?我林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是辛苦挣的!按照大奉国律法,婆家不得动用女方的钱財与嫁妆,何况,我还没成亲呢。” 林棠棠轻嗤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全伯府夫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吧?而且你们全伯府,是百年世家,也不差钱,不妨多学学我的孝心。” 全伯府夫人夏氏又落了面子。 她脸色煞白地望向侯夫人。 早知道林棠棠这么难缠,她就不该答应侯夫人,去刁难林棠棠! “林棠棠,全伯府夫人是长辈,不要这么咄咄逼人。”余氏此时有点绷不住了,咬牙说道。 林棠棠一脸无辜,“瞧,我说了实话,侯夫人你不爱听。” “你若是觉得后悔了,你送的东西拿回去便是。”杨琛最不喜林棠棠在眾人面前邀功。 说得像侯府欠了她们林家似的。 “琛儿……”余氏朝著杨琛示意。 她可不想將林棠棠送的那些宝物还回去。 “行啊。”林棠棠却立马接上了话,“在北境三年的功勋呢?一起还吗?” 靖北侯府这副得了好处还卖乖的做法,她不耻。 要还便一起还了。 杨琛脸色瞬间变成寒冰。 “什么功勋?”在场的人一听,立马觉得这靖北侯府与將军府之间,有隱情。 “好好的赏花宴,说这些作甚。琛儿的功勋,都是自己真枪实战得来的,还什么还?”余氏连忙打起了马虎眼,“接下来,请大家赏花,吟诗做赋。” 余氏分散了眾人的注意力。 她想不通,怎么精心设计的赏花宴,都成了林棠棠的主场? 林棠棠比想像中的要难对付,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杨琛低头,喝酒,不再说话。 宴会,又恢復了其乐融融的模样,眾人都在离开席位,走入花间小径赏花。 周夫人来到林棠棠跟前,唤了一声,“棠儿……” 林棠棠微微行礼,“婶婶,別来无恙?” 周卓是北境之人,周夫人当年与他回乡省亲,不慎落入冰水,被林玉郎夫妻瞧见,將奄奄一息的两人救起。 自此,两家便成了生死之交。 回到侯府后,林棠棠给父亲的一些旧友写信,其中,有一封信,便是给周夫人的。 “托林家的福,一切都好。”周夫人抹了抹眼中的泪花,“你这一路从北境过来,吃了不少苦吧?” 林棠棠习惯了侯府的冷言冷语与敲打,被这样一个温暖的长辈关心著,一时有些鼻酸。 “只要父兄有救,一切都不苦。” “好孩子,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去你的房里,跟婶婶好好说说。”周夫人拉著林棠棠的手。 林棠棠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带著周夫人来到了西苑。 刚到西苑。 周夫人便被这破旧的院子给惊到了,怒道,“侯夫人居然让你住在这里?这不是折辱人吗?我去找她们理论!” “婶婶莫恼,我已有对策,待会,您不如这样……”林棠棠低声说著,周夫人听完笑著点了点头。 “阿棠终於长大了,鬼主意也多了!” 林棠棠也笑了。 回到侯府后,第一次在长辈面前开怀地笑了。 两人说了一会话,便按照计划返回了宴会场。 林棠棠朝著香雪示意。 不一会,门房来报,说有一个药铺王老板,带著几个伙计上门来討债。 余氏一听,想都不想,便让人门房给人轰出去。 结果。 王老板趁交接之时,从侧门闯了进来,直接来到了赏花宴上。 “侯夫人,你们靖北侯府好大的威风,欠债不还,居然还出手伤人!” 第26章 侯府出丑 “大胆!你是何人,居然敢跑到靖北侯府胡说八道!我堂堂百年侯府,怎会欠你们这些商贩银钱?” 余氏话里话外透露出对商贩的鄙视,將王老板心中的怒气点燃。 “是不是胡说八道,我这里都有证据。” 王老板从怀中拿出一捲纸,呈到眾人面前,“你们看看,这是不是侯府亲自写下的欠条?上面还有侯夫人的印信!” 在场的嘉宾一看,確实是欠条。 一时之间,看向侯府的表情也变得意味深长。 “你少在这里弄虚作假,谁能判断你的这些欠条是真的?”余氏淡定地坐在座位上,纹丝未动。 “周嬤嬤,你將那欠条拿过来,我要亲自戳破这个商贾的谎言!” 周嬤嬤拿了一张欠条仔细一看,怎么会是自己在济仁堂留下的欠条? 她慌张地看了余氏一眼。 余氏心中涌起不安,从周嬤嬤手中拿起欠条,“济仁堂?你是济仁堂的老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老板挺直了胸膛,“没错,我就是。不信,侯夫人可以看看我手上的这些地契文书。” “林棠棠!”余氏今日压抑了一天的怒火,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她朝著林棠棠喝斥出声,“济仁堂不是你的铺子吗?怎么变成这个姓王的了?” 林娇娇与杨晓都是大惊。 杨琛不悦。 “侯夫人,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林棠棠一脸惊讶道,“我早就將铺子转给王老板了。” 余氏闻言,脑袋传来一阵眩晕。 “你为何不早说?” “侯夫人也没问我啊。”林棠棠问道,“侯夫人,你们不会以为济仁堂是我的铺子,跑到里面赊帐去了吧?” “侯夫人,按照你的逻辑,如果铺子是棠儿的,你就可以放肆赊帐吗?”周夫人开口。 此言一出,所有人看向余氏的表情,都变得鄙夷。 在场的多数人多数出身世家,怎么看不出余氏在打什么算盘? “没,没有的事。”余氏连忙摇头否认,看向周嬤嬤。 周嬤嬤会意,立马跪在地上,“此事跟侯府无关,是老奴去药铺买药,忘了带荷包了,佘了帐,还未来得及跟侯夫人讲,想等著宴会结束再去付款的,没想到王老板自己找上门来了。” 说罢,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余氏鬆了一口气,拿出库房的钥匙给周嬤嬤,周嬤嬤连忙去娶银子。 她瞥了一眼周夫人。 因为政见不同,以往周卓与周夫人平常几乎不参加侯府的宴会。 今日,周夫人第一次到侯府赴宴,居然屡次为林棠棠说话。 等侯爷回来,定要好好敲打他们。 王老板拿了银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余氏脸上重新拾起了笑容,努力保持得体的礼仪,应对宾客。 林娇娇额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杨晓鬆了一口气。 哪知,不消片刻,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带著几个伙计来到了侯府门口,说是要討债的。 门房匆匆来报。 侯夫人本想让门房將人带到南苑,不想那个女人会飞檐走壁,直接飞到了宴会上。 “侯夫人,我是毓秀阁金铺的罗老板,你们侯府从我铺子佘的帐,什么时候还?这里都是欠条。” “毓秀阁?那不是林棠棠的產业吗?”杨晓脱口而出,难以置信。 “你们是何处听说这个铺子是我的?”林棠棠扶额,“这个铺子,也早就转出去了……” 杨晓闻言,目光凶狠地看著林娇娇,“你居然敢耍我!” 林娇娇面色比浆纸还苍白。 “晓晓!”余氏喝斥了一声。 杨晓回过神来,知晓此时不能再多说了。 说多错多。 “怎么侯府的人老是肖想別家的东西?棠儿还没进门呢!”周夫人嘲讽。 此时,现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方才药铺一事,勉强圆过去; 可现在又来金铺一事,再难堵悠悠眾口。 林娇娇脑袋嗡嗡作响,身子摇摇欲坠。药铺与金铺是她说的,时候侯夫人绝对饶不了她。 为何事情的发展,会超出了她的预期…… “罗老板,此间肯定有误会,侯府是功勋世家,怎会欠你们钱?你报个数给我,我让嬤嬤去库房拿银两。”余氏好言开口。 “肯付钱便好说,一共四千两银子,或者,你们给两百金也行。”罗老板把玩著手上的碧玉戒指。 “这么多?”掏出这四千两,侯府公中的钱也都没有了。 如果此时被靖北侯知道的话,肯定会削了她的管家之权。 “罗老板,借一步说话。”杨琛见余氏为难,出面低声劝说,“能否缓一缓?今日赏花宴是大好日子……” “这事已经缓了几日了,你们侯府说好的第二天给银子,结果没见人影,要不我没事跑你这里来做什么?” 李老板看著杨琛,“要不,你们將头面、首饰都还给我,我只收取一些折旧费用,一百两。” “可以。”杨琛立马答应,他低声告诉了余氏。 余氏让人將那些头面给取到南苑。 罗老板派了一个伙计去清点。 不一会,伙计匆匆回来,在罗老板耳边嘀咕了一番。 罗老板朝著余氏说道,“侯夫人,还差一套头面。” 余氏问嬤嬤,“刚刚不都已经清点好了吗?” “我认出来了,正是杨小姐头上那一套。”罗老板惊呼一声,指著杨晓。 声音很大,在场的人都看向杨晓。 原来,她头上这套闪闪发光的头面,是佘的…… 杨晓闻言,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杨小姐,你头上这套头面,价值不菲呢!要不还给我?”罗老板朝著杨晓走了过去。 一旦,今日这套头面被当眾拔下,杨晓將会被京中贵女耻笑,成为明日京中最大的笑话。 “母亲,哥哥!”她朝著余氏与杨琛投去求救的目光。 她这些年汲汲营营的名声,千万不能毁了…… 第27章 夺回院子!眾夫人懟侯府 杨琛见杨晓慌张无助的模样,不由得心有一紧。 “晓晓头上的那套,侯府就定下了,罗老板只管收银子。”杨琛绷著脸。 “好说,杨小姐这套是我店里最时新的样式,一共两千两。”罗老板笑眯眯的,又开始不停地把玩自己手腕上的玉鐲。 余氏:“……” “母亲?”杨琛喊了一声。 余氏只觉得心口疼,想不要,又说不出口,看著自己女儿与周围人打量的目光,只得含恨道,“周嬤嬤去支取银子。” 最终,赏花宴上要债的闹剧收场,眾人也看足了笑话。 余氏拖著疲惫的身子,重新坐到了主位上,只觉得浑身冰凉。 宴会还没有结束,对上一些打量的目光,侯府的人也只能忍受。 “侯夫人。”光禄寺少卿周卓的夫人周夫人又开口了。 余氏瞬间一个激灵,侯府应该没有再赊帐了吧? “我以前来侯府来得少,没想到府內的景色如此別致,整片牡丹园也担得起国色天香。”周夫人先抑后扬,让余氏脸色缓和了不少。 “周夫人喜欢便好。” “最近我家女儿的院子要翻新,但改了几遍都差强人意。不知侯府各处的院子,我能否也参观一二?”周夫人笑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一些夫人也点头。 “这有何妨?周嬤嬤,晓晓,你带夫人们去看看你的院子。”余氏心情转晴,朝著杨晓使了一个眼色。 让杨晓招待,便给了她展示才华的机会。 杨晓的院子经过精心布置,定会受到这些夫人的夸奖。 几人经过一岔路口时,周夫人没有跟著杨晓的步伐往右走,而是往左走。 “周夫人,我的院子在这边。”杨晓指了指。 “无妨,我看左边之路蜿蜒曲折,颇有曲径通幽的意趣,也想看看这路的尽头,究竟有何景致呢!”周夫人说完,几位夫人也来了一点兴趣。 “是的,先去这边看看。” “杨小姐的院子,待会来看。” …… 几人跟著周夫人兴致勃勃地要走。 杨晓看著路尽头的方向,心中“咯噔”一下。 “几位夫人,那里是侯府放置杂物的偏僻院落,没有什么风光,还是跟我走吧。”杨晓语气听起来有些僵硬。 “是吗?”几个夫人嘀咕著。 此时,香雪匆匆走了过来。 “我记得你是棠儿身边伺候的丫鬟?怎么到这里来了?”周夫人问道。 香雪朝著几人行了一礼,“我家姑娘让我回去拿一件披风。” “那边,是林姑娘居住的院子?” 香雪点头。 片刻后。 余氏正跟几位夫人在介绍牡丹花的品种。 一个丫鬟走过来,跟她嘀咕了几句。 “怎么办事的?”余氏面上严厉,骂一声。 几位夫人面露不解,打算打个圆场之时。 周夫人与几位夫人脸色阴沉地来到了宴会场上。 “侯夫人,不知道棠儿可是犯了何错?你居然让侯府的准儿媳住得跟下人差不多?”周夫人怒气冲冲。 …… 赏花的人群全都看过来了。 “周夫人,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余氏脸色暗得不行,这个周夫人,为何偏要在赏花宴上掺和? 要不是这里人数眾多,都想將她轰出去了。 “什么误会?我们几位夫人都看见了!棠儿现在还没嫁入靖北侯府,按礼说是客人,你居然让她住在那么破落的院子!这便是你们侯府的待客之道吗?她之前孝敬了你那么多银子,够买下多少座侯府了?” 周夫人抹了一把眼泪,“棠儿的父亲,还在北境浴血抗敌,是大奉国的英雄,你们侯府便这样迫不及待地想欺辱英雄的女儿吗?” 被扣了一顶大帽子,余氏脑袋嗡嗡作响。 “周夫人,慎言。”杨琛走了过来,“院子一事,是家事,我们会处理好。” “家事?”周夫人冷笑一声,“我没见你们侯府,將棠儿当作家人。” 杨琛脸上有些发窘。 林棠棠垂著头,一言不发。 在眾人面前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但她心中,一片清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侯夫人,不是我说你们,你们这侯府也太没规矩了。”叶国公夫人方忍不住开口。 “真的是误会。我一早就给棠棠挑了上好的院子,只是这几日忙著赏花宴,加上头风又犯了,只是让她暂住。” 余氏连忙拉著站在一旁的林棠棠,“棠棠,你说是吧?” 林棠棠不留痕跡地掰开侯夫人的手,“我並不知。” 余氏脸色一白。 “好孩子,你受苦了。”叶国公夫人才也瞧见了西苑的破旧模样,心中也泛酸。 当年,她也是被她的准婆婆刁难,受尽欺凌,现在看到林棠棠,生出了一股护幼之心。 “是啊,要不棠儿你去我府上住吧,我与你周叔都盼著你能去我们那里小住呢!”周夫人眼神切切。 “她是我的未婚妻,住侯府最好。”杨琛看向余氏,“母亲,东苑最近都修缮竣工,现下便可住进去。” “对,正是如此!”余氏连忙点头。 他怎么会放林棠棠走? 林棠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与价值。 就算没有价值了,只要还是他的未婚妻,她死也要死在侯府! 轮不到其他人来抢。 “棠儿,你的意思呢?”周夫人问道。 林棠棠点点头。 “世子,我是棠儿的婶婶,今日是你们求著她去东苑的,往后侯府不能再苛待她,否则我周家第一个不答应,就算闹到陛下那里去了,我们也是有理的!”周夫人霸气护崽。 杨琛脸上阴晴不定。 林棠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婶婶? 最终,靖北侯府的赏花宴,在一片闹剧中落下帷幕。 余氏送走宾客,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南苑。 今日侯府出丑,总要一个人来为之负责。 她让人唤来林娇娇。 “林娇娇,你好手段,將我们母女俩耍得团团转啊!” “我没有,我真的是一心为了侯府!夫人,您相信我!”林娇娇浑身颤抖,害怕无助。 她怎么也没想到,陷害林棠棠不成,自己竟然成了跳樑小丑。 “不打,难消我心头之气!说不定,你便是林棠棠派来到我身边做臥底的!” 余氏怒气再也控制不住,“周嬤嬤,打她!” 一根长棍劈来。 “夫人,不要,饶了我吧!夫人!” …… 第28章 活该!林娇娇挨打 李国公夫人吴氏离开侯府后,面露不喜。 若不是情势所逼,她怎会同意杨晓与自己儿子的亲事? 今日侯府,真是出尽洋相,若真让杨晓入府,以后府上哪里还有安寧的日子? 她连忙唤来贴身的丫鬟,“你再派人去查查,木安寺落水一事,还有何遗漏之处?” 又来到书房,將今日在侯府所见,悉数讲给李国公听。 “百年侯府,终究是没落了。你若真找到落水一事的隱情,这桩婚事,我便不再多言。”李国公摇头嘆气。 靖北侯府东苑里,一共有四个小院子,每个院子相隔很近,但又有院墙隔离。 杨琛住在主院,林棠棠搬到了北侧院。 香雪来到焕然一新的布置,对著林棠棠直点头。 “姑娘,你太厉害了,之前说他们会求你住进东苑,没想到今日一语成讖!” “嗯,这本就是我们应得的。”林棠棠试了一下软榻,確实比西苑的要舒服不少。 刚到西苑时,她若硬要住到东苑来,也不是没有办法。 不过,不能起到今日赏花宴上,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今日,她既住进了大宅子,又出了风头; 侯府既丟了面子,又落得一个苛待准媳妇的恶名。 上一世,她、父兄、北威军皆被侯府抹黑,声名狼藉; 这一世,侯府就算下地狱,也別想落得一个好名声。 林棠棠看著主院的方向,“刚刚你搬东西时,可有看到杨琛?” “世子,好像往南苑方向去了。” 香雪整理好被褥,拿了一个鬆软的枕芯,“世子去南苑倒是勤快。” 林棠棠笑而不言,换上了一身黑衣。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她翻过了院墙,潜入了杨琛的房间。 在南苑。 周嬤嬤的棍子打到了林娇娇的背上。 一声痛呼后,便是火辣辣的难受。 豆大的汗,浸湿了衣裳。 低咽的哭声,惹得余氏更加心烦意乱。 “竟然还敢哭?继续打!” 周嬤嬤的棍子即將落下之时,杨琛阴沉的声音响起。 “住手!” 他从门口匆匆而入,夺掉周嬤嬤手上的棍子,脸上儘是疲倦之色,“母亲还嫌今日丟的丑不够多吗?” “琛儿,你怎能这么跟我说话?”侯夫人被杨琛的质问给气到了,“难道,你觉得今日之事,是我的过失吗?” “难道您没错?”杨琛揉了一下眉心。 余氏大声道,“对,我是主母,赏花宴上的任何差池,我都要负一份责任,可是,如果不是林娇娇胡乱出主意,侯府又怎会出那么大的丑?” “若不是母亲与妹妹自己贪婪,今日何人敢来侯府討债?你口口声声怪娇娇,难道主责不在你们自己?”杨琛字字珠璣。 林娇娇啜泣著,眼睛红肿,“世子,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两间铺子已经不在姐姐名下了,我真的只是想为侯府献一份力……” “我知道,周嬤嬤,你先扶著林姑娘下去。” 杨琛看了林娇娇一眼,眼中有一抹怜惜。 “琛儿!”余氏鬱闷,“你就这样放她走了?” “我若不放她走,您打她,被有心的人知道了,母亲可想过后果?”杨琛觉得口乾舌燥。 他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 “打就打了,怎么著?她还敢找我麻烦不成?不过是从小寄居在將军府的一个弱女子,我连林棠棠都不放在眼里,难道还怕她不成?”余氏言语上不退让半分。 “是,母亲一时爽了,可是,我们现在以什么身份去打林家的人呢?今日院子一事,母亲还没有明白吗?”杨琛头一次觉得,自己母亲的目光如此短浅。 余氏一时无法回答。 “母亲还是好好想想吧。对於林娇娇,是拉拢还是推远?对林棠棠,就算不喜,也不要刻意为难,她对我还有用。” 杨琛说完,大步离去。 余氏內心憋闷不已,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两行清泪。 这林氏两姐妹进府后,连自己儿子都不向著自己了? 她当年寄居侯府的时候,那个老太婆,不也是经常苛待她吗? 她委身给靖北侯二十多年,总算从媳妇熬成婆了,怎么还要这么忍气吞声呢? 在东苑。 “世子,你回来了?”春雪站在主院门口,大声问道。 屋內,林棠棠连忙將抽屉关好离开,手上拿著一枚小小的钱幣。 “你在这里做什么?”杨琛问道。 香雪:“姑娘已经搬到东苑来了,她让我跟世子说一声。” 杨琛点头,“我知道了。” 林棠棠回到屋內后,走了两步,便发现了屋內有他人的气息。 “出来吧。” 两道人影自屋樑上飞下。 是今日前来討债的王老板与罗老板,真名是王彬与罗月。 他们都是太子的暗卫,平常不轻易露面。 “林姑娘,这是两个铺子的地契,殿下说请您收好。” 林棠棠笑著接过地契,“替我多谢殿下,殿下今日可在东宫?” “殿下明日一早要去京郊云山巡视,此时已经出发。”王彬说罢,准备离开。 云山? “等等,你们俩今天能否追上殿下?告诉殿下去云山千万不可乘坐马车!”林棠棠急切道。 “为何?”罗月问道,“追上殿下並不难,但姑娘要给我们一个理由,贸然说出,殿下也未必肯信。” 林棠棠:“这……” 根据前世的记忆,太子在云山会遇到落石,落石唯独砸到了马车上,太子受伤,昏迷了十多天。 但她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吧?说出去也没人信。 她想了一句说辞。 “姑娘,我们会將话带到,至於殿下信不信……”王彬与罗月离开。 林棠棠心中打鼓,太子一旦昏迷,第二支增援队伍的领军权,就无人能替她斡旋了。 她手心是汗,焦急等著结果。 第29章 丟脸!杨琛被弹劾 这晚,下起了小雨。 林棠棠对著小轩窗梳妆,李嬤嬤撑著伞从院外走来。 李嬤嬤將油纸伞放在门外,灯光照在她脸上的瞬间,阴影交接,林棠棠觉得她很像一个人,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姑娘,你在京中名下的铺子,已经盘点好了,帐本在此。”李嬤嬤拿出一个带锁的木纹匣子,將钥匙给到了林棠棠。 “嬤嬤,辛苦了,香雪,將准备好的热薑茶给嬤嬤端来。” 林棠棠接过钥匙,打开帐本,帐目清晰,条理有据,“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人。” “姑娘铺子的营收不错,掌柜多数可靠,盘帐也方便。”李嬤嬤啜饮,温暖的薑茶,驱散了乍暖还寒的春日湿气。 “有营收便好。”林棠棠翻看帐册后,“嬤嬤,明日请这些营收的现银都折成银票给我吧。还有铺子,能盘掉的便盘掉吧,只留两间。” “姑娘,好些铺子都是京中上好的位置……”只要有这些铺子在,林棠棠一辈子都衣食无忧,可她现在却要盘掉…… “嬤嬤,铺子、钱財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林棠棠轻声道。 赚钱的铺子,谁会捨得? 可是人没有了,一切便成了虚幻。 林棠棠知晓,大奉国国库空虚,北威军每年的军需都十分紧张,父亲还经常贴钱补贴。 北境与蛮夷一战,时间持久,军需费用高。 何况,打点人脉,也需要银子。 李嬤嬤闻言,不再劝说。 “香雪,今夜还要劳烦去一趟陈御史家,拿著我的信物,將这封信交给他。”林棠棠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 陈御史铁面无私,言尽天下不平之事。他连皇室都敢弹劾,何况又是一个小小的靖北侯府呢? 这天夜里,侯府每个人心中所想都不同。 杨琛在想侯府赏花宴的善后之事,林娇娇躺在床上呻吟了半宿。 翌日一早,官员点卯。 “世子,听说昨日府上赏花宴,热闹非凡啊。”礼部员外郎刘瑜笑著诺耶。 几个点卯的官员,也意犹未尽地看向杨琛。 杨琛皮笑肉不笑,“一点误会而已,诸位不要捕风捉影。” 说完,直接进入內殿。 “囂张个什么,这些个门阀士族,自视清高,却尽做一些齷齪之事。” …… 听到此话,杨琛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他心道,何时侯府的家事,能容这些平庸之辈来说三道四了? 罢了,不过是听几句閒话,等风声一过便好了。 却不想,上朝的头一件事,就是被御史弹劾。 皇帝闻言,只说了一句,“家事国事天下事。” 足够让杨琛惊出一身冷汗。 他在朝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尬尷的境地,以前都是顺风顺水,耳边皆是夸讚之词。 这话在质疑他:如果內宅都管不好,何来能力处理国事? 回到侯府时,杨琛已经精疲力竭。 杨琛回到东苑时。 林棠棠刚刚用完早膳。 这里的膳食精致丰富,终於不需要香雪从外面买入了。 “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杨琛走进来时,看见林棠棠坐在案桌前面,静静练字,“在写什么?” 以前在北境之时,林棠棠很少能安静下来写字,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无事写著玩,入不了世子的眼。”林棠棠用一张白纸轻轻遮住。 见林棠棠藏著,杨琛步履不再向前。 “你记忆回復得如何?能想起舆图了吗?” “好一点了,但一想久了就头疼。”林棠棠一脸无奈。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好?”杨琛眉眼有些著急,他现在急需一个立功的机会,在皇帝与上峰面前刷好感,消除赏花宴对侯府名声的影响。 “世子,这也不能埋怨我们姑娘啊!谁不想身体早点康復?” 香雪不满,“西苑那里,床板比石头还硬,姑娘能养好伤吗?” 见杨琛面色有疑,林棠棠补充了一句,“昨夜我搬到东苑来了以后,头疼稍微轻了一些。” 摆出西苑一事,杨琛无话可说。 “那你便好好养著吧,过几日,我再来问。”杨琛訕訕道。 转头,他去了林娇娇的房间。 “世子……”林娇娇一见到杨琛,眼中蓄泪,强忍著不让泪落下,挣扎著起身。 “娇娇,你背上有伤,別动。”杨琛连忙走过去,扶著林娇娇。 瞧见林娇娇发白的脸色,蹙眉,“母亲昨日下手確实不知轻重。” “是娇娇说错了话,侯夫人,也是一时气恼。” 林娇娇从枕头下拿出一张图纸,“世子,上次说的製作图纸,我昨夜已经画出来了,您看成吗?” “你带著伤给我画图?”杨琛精神一阵,接过图纸,细细打量。 “很好,娇娇,你这次又立了一件大功!”杨琛脸上掛满喜意,“有了这个图纸,侯府赏花宴的风波,很快便会过去。” “能为世子分忧便好,只求世子与夫人,別恼了娇娇。”林娇娇弱弱说道。 杨琛看著林娇娇那副弱不禁风,又满心是他的模样,心中一软。 为何,她不是林棠棠那样的身份?如果是…… “你多次为我费心,我感激你都来不及,怎会恼你?”杨琛坐到床边,给林娇娇餵水,发现杯子已无水。 “怎么房中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侯夫人昨夜將翠竹唤了回去,我……”林娇娇咬著唇,欲言又止。 “母亲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我去跟她说。” “世子,別去,娇娇会不安的。”林娇娇拉住了他,低垂的眸子里,眼中划过一丝憎恨。 不久,林娇娇搬到了东苑的南侧院,府中又新买了两个丫鬟,添置在院子里。 香雪將这些说给林棠棠听,语气不善,“林娇娇在侯府的地位,越来越高。” 林棠棠数著手里的银票,眼皮都没抬一下,“爬得高,摔得狠。你有时间抱怨,还不如帮我一起数数银票。” 香雪拿了一个钱匣子进来。 “姑娘,你放这些钱到侯府,我总感觉不妥当。” 林棠棠笑道,“很快便有人来取走了。” 两人说话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林姑娘,大事不好了!几位太太因你在南苑爭执起来了,快去看看吧!” 林棠棠示意,香雪立马將钱收起来。 打开门时瞧见一个眼生的丫鬟站在门口。 第30章 侯府遭殃!份例减半 “你是何人?” “奴婢是新到侯府的黄菊,伺候林娇娇姑娘的。” “那你为何不说给你主子听,跑到我们姑娘院子里做什么?”香雪盯著黄菊的眼睛。 “我家姑娘已经到南苑了,说这次爭吵的內容跟姑娘有关,让我来跟姑娘报信。”黄菊探头往屋內瞧。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林棠棠起身,拦住她的视线。 “林娇娇会这么好心吗?” 黄菊离开后,香雪问,“姑娘,你去吗?” “不去。”林棠棠摇头,林娇娇此举看似在给她报信,实则是想將她捲入爭吵的漩涡。 又道,“不过,你可以悄悄去。” 在南苑。 侯府几房太太齐聚一室。 余氏让周嬤嬤给每房拿出了两匹布。 “这是之前承诺给诸位的两套新衣布料,是上好的锦缎,大家收著吧。” 两匹布花样不一,一匹是天青色的缎子,一匹是淡紫色缎子。 几个太太脸上都浮出了笑容。 “今日,还有一事要跟大家商议。公中因为最近支出过多,各房的份例暂时减半,等公中充盈,再恢復原来的水准。”余氏喝了一口茶。 “什么?一半!”三房大太太一听,脸色都变了。 “昨日赏花宴上的情形你们也都看见了。”余氏一脸愁苦,“公中一下子出了太多银子,实在难以维持原有的开销。” “大嫂,那些银子明明就是用到你们大房的头上了。头面、药材都是你们大房得了,我们又没拿,干嘛扣我们的银子。”四房大太太不愿意。 “那有什么办法?” 余氏开脱道,“我生病,还不是为侯府操劳累的?唉,自从这林棠棠进府以来,侯府的人就经常倒霉。你们要怨,也不要怨我。” “大嫂,你这样说未免有些牵强。”二房的大太太忍不住回了一句。 “隨你们怎么想吧。我年纪大了,也经不起爭论了,若是你们不服,便分府吧。”余氏躺在躺椅上,半眯著眼睛。 几房太太一下子不做声了。 要不是靖北侯顾念手足亲情,余氏早就想要这几房走人了。 从南苑出来后,二房大太太来到了东苑。 “不知太太找我何事呢?”林棠棠让给她斟茶。 “林姑娘来府上有几日了,我今天是过来瞧瞧你的。”二房大太太面带愧色,客气道,“之前,你住在西苑一事,我也无能为力。” 林棠棠点头,“二太太客气了。” “林姑娘,你还年轻,有时间。不要跟人对著干,容易吃暗亏。”她说话委婉。 提醒林棠棠接下老侯夫人並不会善罢甘休。 “多谢二夫人提醒,我会有分寸的。”林棠棠应道。 上一世,她见二房大太太也不过几面,不过每次都没为难她,甚至还给她解过围。 后来,她不到半年就去世了,说是感染的恶疾。 她死后不久,她那个天资聪颖的儿子不久也病逝了,如果不死,说不定能在接下来的进士考试中一举夺魁。 可是,看她现在这个状態,身体健朗,不像会感染恶疾之人。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林棠棠脑海中浮现。 两人又聊了一会,离开时,林棠棠將一张银票塞到她手中,“我来府上这么久,还没拜访您,这些是我孝敬长辈一番心意。” 林棠棠知道,侯府份例减半后,二房的开支会更加拮据。 她起先不肯受,最后林棠棠坚持,她才接下。 “小姐,这位二夫人,可信吗?”香雪问。 “她没有恶意。”林棠棠眼神凝重,“香雪,花点银子去打听二房的饮食。” 香雪离去之后。 忽然。 “嗖!”一声。 一支飞箭对著林棠棠的面门射过来,林棠棠侧头,箭矢射到了窗户上。 箭尾拴著一张白色的信纸。 林棠棠把它取下来,上面写著:木安寺。 是罗驰的笔跡。 林棠棠將纸烧为灰烬。 这厢三房的大太太回到屋里后,心中烦闷不已,想砸掉几个花瓶泄愤,但是想到今后的开支减少,又只能生生忍住。 “夫人,奴婢觉得林棠棠就是一个扫把星,她没来之前,府中一帆风顺的。”丫鬟衫儿在一旁说著。 “確实,今日大嫂说的,有道理。” 三房大太太不敢反驳余氏,对林棠棠更加憎恨,“可如今这个架势,也赶不走她啊。” “夫人何不去请法师过来驱魔?其实奴婢一直有些疑惑,北威军那么多人都没能逃出北境,为何她一个姑娘家还能带人逃出来?” 衫儿的话让三房大太太又起了几分疑心,林棠棠身上莫不是附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吧? 她越想越不对劲,“衫儿,跟我再去一趟南苑。” 夜里。 雪松香气息传来。 秦墨安一袭玄色锦服,坐在窗边小塌上,端著白色茶杯,小口啜饮。 “殿下。”林棠棠起身行礼。 秦墨安睥了林棠棠一眼。 昨天晚上,他乘坐马车到了云山脚下,王彬追上了他,跟他讲了一句话。 “林姑娘让我转告殿下:她做了一个梦,梦中云山有落石,击中马车,殿下骑著骏马,安然无恙。” 秦墨安本不信这些玄乎的说辞,但在上山前,他还是换成了骑马。 果然,落石唯独压到了马车。 他当时很庆幸自己选择了骑马。 “落石一事,你还知道多少?”秦墨安语气严肃。 “殿下,臣女梦中只见到落石,没有瞧见其他。”林棠棠垂眸。 “那你可知,此次落石並非天灾,而是人为?”秦墨安修长的指节在桌上敲击出声。 事后,他让人去查看现场,发现落石之处,早就被人鬆了泥土。 马车车辙上,也被人动了手脚。 “殿下,臣女不知。有查到是谁动的手脚吗?”林棠棠庆幸自己提前告知了太子。 “已有眉目。”秦墨安端详了林棠棠许久。 像是在確认什么。 一会,他吹了吹茶上的浮沫,“你此次也算是救了孤,孤记你一功。” “多谢殿下。” “那个是什么?”秦墨安指著放在枕头旁的一个黑色匣子,很打眼。 “这是臣女今日筹集的一些银子,资助军需。” 林棠棠起身,將匣子拿过来。 秦墨安打开,里面有二十万两银票。 此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 “林棠棠,你屋里是不是有人?”口气急切,想要推门而入。 林棠棠一惊。 復仇计划没有完成,要是被杨琛撞见太子深夜在她的房中,就麻烦了。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灯下私语……每一桩,都够杨琛发难了。 第31章 伏笔!林棠棠的友军要来 “姑娘已经睡下了,世子有事明日再来吧。”春雪在门口拦住了杨琛。 “方才屋內似乎有谈话声。”杨琛迟疑。 林棠棠心中紧张,抬眸望向秦墨安。 他从容淡定,丝毫不受影响,慢悠悠地继续品茶。 “我没有听到,世子你听错了。”香雪摇头。 “我应该不会听错。”杨琛说著,要推门而入。 林棠棠心臟扑通直跳,她凑到秦墨安耳边,指了指屏风后面,“殿下,要不先躲躲……” 秦墨安纹丝未动。 下一秒,便听到“哐”的一声。 暗卫南立拖著晕过去的杨琛走进来。 “殿下,请问此人如何处置?” “从哪里来,扔到哪里去。” “诺。” 林棠棠看著,没有多说一句。 “你的这份心意,孤收下了,不会让你白出。父皇那里,孤会替你討赏。”秦墨安示意南立接过匣子,现在军费开销大,確实很缺钱。 林棠棠此举,也让秦墨安心中生出一计。 “多谢殿下。” “赏花宴一事,孤有所耳闻,你下手莫要太软。” 临行前,秦墨安淡声道。 这是在嫌弃她对侯府不够狠辣,只是动了嘴皮子。 林棠棠垂首,倚著窗户。 只是看起来软。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很快,就会绵里出刀了。 半夜,侯府响起了一声悽厉的叫声。 林棠棠醒来时,香雪打著水,气冲冲地走到房间。 “姑娘,这侯府的下人,好没规矩,尽在背后说你的坏话。” “什么坏话?说给我听听?”林棠棠好奇。 “他们说你不详,身上带了不乾净的东西,才会导致侯府最近遭殃。” 香雪今日从假山后经过时,听到几个丫鬟在假山下窃窃私语,当时就跟她们吵了一架。 “昨晚可有发生什么?”林棠棠猜测,此传言不会无缘无故冒出。 “姑娘,昨日侯府闹鬼了,听说好几个丫鬟都看到了。” “哦?哪房的?” “大房与三房的人都看到了,据说是头髮披散,浑身冒血的女鬼。据说侯夫人嚇得头风都犯了。” 香雪不解,“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闹鬼?高嬤嬤说,她在侯府三十多年,都未曾见过鬼。” “难怪。”林棠棠往头上別了一个玉簪子,“昨夜,让你请『贵客』,可来了?” “姑娘,放心,已经安置好了,只等姑娘吩咐。”昨夜太子离去后,香雪按照林棠棠说的,在一家落魄的书院,找到了一位“贵客”。 如今正住在侯府对面的房子里。 此时,红梅来了。 “將『贵客』请到南苑来。”林棠棠示意。 她拿起桌上的一个盒子,跟著红梅来见余氏。 既然有人想借鬼神之说来闹事,她便推波助澜好了。 在南苑。 侯夫人带著护额,躺在床上,看起来有气无力,几房太太都在,还有一个和尚,念念有词。 “怎么回事?”林棠棠问道。 “大嫂头风又犯了,方才请这位法师来做法,说是府中有邪气,用过符水后,堪堪好些。” 三房大太太说著,抹了一把泪,“大嫂,你可得早点好起来,侯府一切还指望您呢!” “侯夫人,我这里有手抄的一些佛经,可以驱除鬼怪。” 她將盒子放到床头柜上,正欲打开之时。 不想,下一瞬。 “啊!”侯夫人忽然剧烈地喊起来,“痛!” 和尚用拨动佛珠,对著盒子念念有词,“侯夫人,此盒子有邪气,留不得!” “林棠棠,你居然想害侯夫人!”三房大太太立马喝斥道。 “三夫人,你休要肆意攀咬!”林棠棠反驳。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誑语。贫僧是木安寺慧圆的大弟子空了,有没有邪气,辨贫僧认得出。” 空了和尚走上前来,將盒子扔到屋外,余氏的头痛立马减轻了,也没有再哼了。 “大师,我的头真的不疼了!” “这下,你还有什么狡辩的?来人!”三房大太太怒视林棠棠,几个嬤嬤上前要將她拖下去。 若非捕捉到三房大太太眼中一闪即逝的笑意,林棠棠差点被余氏这炉火纯青的演技给糊弄了。 “三夫人,你从哪里弄来的冒牌货?胡说八道你也信?”林棠棠抽出身上的软鞭,一把抽到了准备抓人的嬤嬤面前。 嬤嬤嚇得浑身一抖,不敢再上前一步。 “你竟然敢在侯夫人面前放肆!”三房大太太怒不可遏,愤怒起身。 “阿弥陀佛,既然施主说我胡说八道,你的凭证是什么?你给的盒子,让侯夫人头痛发作,这是不爭的事实。”空了和尚一脸慈悲。 他虽然没有大造化,但是也依稀可以看出,林棠棠身上很邪门。 可能確实有邪气附身。 “那便请大师,將那个盒子打开。”林棠棠走到余氏身边。 余氏看著林棠棠忽然靠近,虽有不解,但是没有出声。 反正,林棠棠这次一定会栽到她手中。 届时,她要借鬼神之说,將林棠棠关到小佛堂里面半个月,看她还敢不敢囂张。 “这有何难?贫僧这便打开。”因为说有邪气,丫鬟都不敢上前捡盒子。 和尚念著咒语,亲自上前,將盒子拾起来打开。 “盒子已经打开,常人难以看见邪气,但是贫僧可以……” 眾人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和尚微微一笑,觉得屋內的人是被自己给震慑到了。 他低著头时,却脸色一僵。 因为盒子里,空无一物。 “空了大师,这里面是空的。”林棠棠嗤笑一声。 第32章 反击!装神弄鬼 因为,她刚刚打开盒子,想將佛经放进去时,被打断了。 因此盒子里,没有任何东西啊。 二房大太太没绷住笑起来了。 几个丫鬟也掩面而笑。 空了:这个小妮子居然耍他!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施主,就算是空的,在你们眼中是空的,在我眼中,不是空的。” 空了调整了思绪,瞬间又回復到刚才那副慈悲的模样。 这一副玄乎的说辞,让几人一愣,难道空了真的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余氏点头,“大师果然非同凡响。” 林棠棠不信,反问,“可是空了大师,这个盒子,本就是侯府的东西,就算有邪气也与我无关。” “阿弥陀佛,施主身上有股不详之气,会波及周围的人。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你周围的人,最近都十分不利? 施主拿著盒子久了,盒子上沾染了施主的因果,產生了邪气。”空了一本正经。 余氏与三房大太太点了点头,对空了的这番说辞,颇为赞同。 “我不详?” 林棠棠笑了。 周围人不利,是他们咎由自取,与她何干? 他们自己做了恶事,遭到了反噬,凭什么將脏水,泼到她的头上?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卷佛经,“按照你的说法,只要我接触久了的物品,就会有邪气,引发侯夫人头痛。 这佛经是我抄写的,可我拿著佛经,站在侯夫人身边许久,怎么没见她头痛再犯?” “佛经有净化作用……”空手心有些冒汗,她真是口齿伶俐的小妮子。 三房大太太挑眉得意,这下看林棠棠还有何话可说? “空了,你又在胡说八道了。”一道庄严的声音传来,只见一眉白目慈的和尚走进了房间。 空了听到熟悉的声音,头皮发麻。 “您是慧圆大师?”大房二太太认出了他。 屋內眾人都是惊讶万分。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慧圆大师他在大奉国口碑极好,渡化多人,不分尊卑,曾经为了救助年幼的孩子,被歹徒砍伤,差点丧失一臂。 皇帝邀请他当国师,被他拒绝了。 现在竟然出现在侯府! “阿弥陀佛,贫僧今日有缘来到此处,不知令郎如今可好?” 二房大太太眼中含泪,“有劳大师掛念,已经痊癒。” 三年前,他的儿子得了肺病,高烧不止,是路过的慧圆,將他鬼门关救回来的。 只是,后来人救好了,慧圆却不见了。 “大师,这几年,您去哪里了?我们去木安寺没找到您,您救了我儿一命,我都没有好好谢您……”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多行善事,便是最好的答谢。” 慧圆说完,看向侯夫人,“听闻今日府上有邪气?” 余氏看了三房大太太一眼,没有说话。 “贫僧暂时没有瞧见不妥。”慧圆淡淡开口。 “这,这样啊……”余氏白著脸。 “慧圆大师,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看看头风病?”余氏见自己先前的目的没达到,转念又起了其他的心思。 “治疗肺病不过是经验之谈。贫僧是和尚,不是大夫,只略通医礼,看不了复杂的病症。” 慧圆拒绝了余氏。 他双手合十,看著一脸害怕又恭顺的徒儿,忍不住嘆了一口气,“空了,三年不见,你的贪念又重了。” 空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师傅,我错了。” 说罢,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放到衫儿面前,“姑娘,先前你让我说的话,我都收回,这个钱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衫儿面红耳赤,颤抖著,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原来是你们自导自演了这场戏。难怪三太太方才急著对我动手,若不是慧圆大师来了,只怕我又得背上一个“不详”的坏名声。夫人如此对我,难道忘了赏花宴的教训了吗?”林棠棠厉声讯问。 “三太太,都是你搞的鬼!”侯夫人一见事不成,便將满腔怒火,对著三房大太太发出来。 “侯夫人,这是误会!是这个丫头自主主张,我並不知情!” 三房大太太將衫儿退出来,指著她,“大胆贱婢,竟然背著我做这种事情。” 说完又朝著侯夫人行礼,“侯夫人息怒,我回去定当好好教训她,让她以后再不敢惹是生非。” 衫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主子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头上来了,將自己摘得乾净。 枉她还为主子累死累活。 想到此,衫儿泪流满面。 “三房大太太这是想徇私枉法吗?回去教训?”林棠棠冷笑道,“下人污衊主子,按侯府家法,杖责二十,逐出府。不知我是否有记错呢?” 前世,自己曾经被侯夫人罚抄家法一百遍,手都抄肿了。 对於侯府的每一条家法,都了熟於心。 “夫人,衫儿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三房大太太泪汪汪地恳求著。 二十大板下去,杉儿不死也得废掉半条命。 “你……”余氏並不想重罚衫儿,毕竟三房的人一直在为她做事。 “若是夫人觉得难处理,我便去顺天府问问,串通诬陷他人,应该判何罪?”林棠棠岂肯轻易罢休。 此话一出,將余氏堵得哑口无言。 她心中闷疼,“將衫儿杖责二十,赶出府吧。” 衫儿闻言惊叫。 “不要,夫人!我是……”她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一对上三房大太太的眼神,想说的话又回到了肚子里。 衫儿被拖出去了后,先是大哭,后来渐渐没了声音。 三房大太太双手成拳,瘫坐在椅子上,关节都已经泛白。 她在心中暗道,与林棠棠的死仇,已经结下了! “阿弥陀佛,贫僧教徒无方,扰了施主清净,回去自当按寺规处罚。”慧圆语气肃然,带著一丝歉意,从身上拿出一个红色平安符给林棠棠。 “施主天庭饱满,福泽深厚,是有大功德的人,这个平安符赠予施主。” “多谢慧圆大师。”林棠棠谢过,拿起平安符。 木安寺的平安符,她曾经有过一道,在从北境而来的路上,不慎丟了。 余氏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可是慧圆大师亲手给的平安符! 余氏朝著周嬤嬤示意。 “慧员大师,不知这平安符,可否给侯夫人一道?”周嬤嬤问道。 “阿弥陀佛,木安寺还有几道贫道画的平安符,施主可以去寺里求符。”慧圆说罢,带著空了离开。 “侯夫人,现在真相已出,我便先回东苑了。”林棠棠扫了屋內眾人一眼,翩然离去。 留下余氏与三房大太太,阴沉著脸。 这场鬼神的闹剧,没有伤到林棠棠分毫,反而让她得了好处! 回到东苑后,香雪开怀大笑。 侯夫人又一次在姑娘手中吃瘪了! 春雪忍不住问道,“姑娘,你真是料事如神,提前让我將慧圆大师请来,不然今日她们便將脏水泼到你的身上了。” “傻丫头,我哪有你说的那么神。”林棠棠轻笑。 慧圆大事便是她们昨日请的“贵客”。 昨日她收到罗驰的字条后,便想著今日请慧圆大师看风水的名义,让侯夫人一行去木安寺。 没想到侯夫人自己承不住气,先设计这么一出。 刚对上了她接下来的筹谋。 就好比是,想瞌睡时,遇著了枕头。 “姑娘,你怎么知道慧圆大师在那里呢?”香雪有些好奇。 “以前跟慧圆大师有过接触,知道那是他常落脚的地方。” 林棠棠曾经在一间破庙里救过慧圆,两人成了忘年交。 “姑娘,你说她们会去木安寺吗?”香雪笑道。 “会的。” “姑娘为何如此篤定?” “你附耳过来。”林棠棠在香雪耳边说了几句,香雪诧异抬头。 此时,门房小廝匆匆送来一张帖子。 林棠棠打开,面色一僵,是宝珠郡主送的。 前世,宝珠郡主曾因为憎恶杨晓,累及她,折断过她的大拇指。 这一次,来给她送请帖,有何目的? 林棠棠手指握紧,想起骨头断了的疼痛,拧紧了眉头…… 第33章 联手!宝珠郡主要对付杨晓 帖子上邀请林棠棠去天香楼相谈。 “姑娘,宝珠郡主素来以囂张跋扈著称,她不是想要害姑娘吧?”香雪眼中带著警备。 林棠棠將帖子放到案桌上,阳光透过窗户,散落在案桌上,散发出金色的晕圈。 宝珠郡主今日送帖子过来,如果自己不去,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两人都在京中,日后肯定会再遇见。 逃避也不是办法。 “无利不起早,先看看宝珠郡主究竟想打什么如意算盘吧。” 林棠棠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衫,临行前,特地嘱咐香雪,“香雪,记得去各房散布我刚刚跟你说的消息,然后到天香楼跟我匯合。” “放心吧,姑娘。”香雪点头,心中思考著要早点完成姑娘布置的任务,去保护她。 她首先来到二房大太太房中,轻语道,“二太太,慧圆大师的平安符,有极佳的转运效果,初一在木安寺求的平安符,效果更佳。” “还真有此事?”二房大太太问道。 “这还有假?林姑娘当时就是戴著平安符,从北境顺利出逃的。”香雪拍著胸脯作保,“姑娘说,若是侯夫人不去,夫人也可以自己去一趟木安寺。” 二房大太太点点头。 不多久,香雪便瞧见一个人影悄悄地去往南苑的方向。 这厢,林棠棠离开后,並没有立马奔赴天香楼。 她先去了一家打铁的铺子,后又去了一家点心铺子。 拖了半个时辰后,才出现在天香阁一號包厢门口。 宝珠郡主在里等候。 “你是林棠棠?怎么这么晚才来?好大的胆子!” 宝珠郡主一开口,林棠棠便忍不住蹙眉。 还是熟悉的三连问配方。 “我瞧见郡主也是方才到的。”林棠棠行礼后,淡声道。 宝珠郡主心中一噎。 “我是郡主!” “你也是下帖的东道主。”言下之意便是,东道主都姍姍来迟,又凭什么要求客人守时? 林棠棠的口气从容不迫,没有一点畏惧。 若此时宝珠郡主敢再动她的手指,她便用匕首削她。 宝珠郡主一时瞪大了眼睛,京中贵女,从来没有谁跟她这样说过话。 她本想要摆摆谱,好拿捏林棠棠为她办事,可眼下这一招,明显不奏效。 一时之间,气氛陷入了沉默。 “郡主若是今日只是喊我来品茶的吗?”林棠棠小口啜饮,一杯茶已经喝了一半。 宝珠郡主也喝了几口茶,心绪平復了些许。 “赏花宴一事,本郡主听说了。侯府待你不好。” “好不好都是我的家事,与郡主无关。”林棠棠放下茶杯,“郡主有话不妨直说,不必兜圈子。” “你……”见林棠棠这般直接,宝珠郡主犹豫了一瞬,“你应该很討厌杨晓吧?” 林棠棠抬眸看来宝珠郡主一眼,旋即眸色转冷,起身准备离开。 “林棠棠,你放肆!本郡主准你走了吗?”宝珠郡主大喝一声,叉著腰,怒气冲冲。 “宝珠郡主何必一直套我的话?你约我来天香楼谈事,应该说出你心中所想,先拿出诚意来。” 林棠棠清楚京中贵女弯弯绕绕心思多,看似与你亲近,保不准明日就將你说的话广而告之了。 宝珠郡主深吸了一口气。 “本郡主不喜杨晓,想跟你一起联手对付她。” “郡主为何篤定,我能与你联手?”林棠棠坐回椅子上,徐徐问道。 宝珠郡主放开了,说话也没那么多刺,“我的人打听到,我与杨晓抢头面那日,你去了店里。” 林棠棠依旧淡淡道,“那又如何?” “种种跡象表明,你与杨晓不容。既然我们有共同的目標,你要不跟我合作?”宝珠郡主说完,看向林棠棠。 林棠棠眼角微挑,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贵女之间小有摩擦很正常,宝珠郡主为何要联合人对付杨晓呢?” “我要一个真相。杨晓这桩婚事来得蹊蹺。” 宝珠郡主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本郡主想让你打听一下,杨晓木安寺落水一事的內幕。” 当时,她不在现场,只知道李国公嫡次子李均,从木安寺回来后,便退掉了原来的议亲,与杨晓订了亲。 她多番打听,才得知那日李均救了落水的杨晓。 无奈李国公与靖北侯府对此事口风很严,她没办法打听到更多细节。 但总觉得其中有猫腻。 林棠棠住在侯府,能打听到的,自然比她多。 林棠棠看著宝珠郡主那副不甘心的模样,眼中多了一抹玩味。 “郡主,与李均是何关係?” “你这样看著本郡主干什么?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宝珠郡主有些心虚,“你帮我查真相,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两个时辰后,林棠棠从天香楼出来。 香雪等在门口。 “姑娘!”香雪招了招手。 “事情办成了吗?”林棠棠问道。 “成了!”香雪接过林棠棠手中的盒子,“侯夫人说,明天一早去木安寺。” 林棠棠点头,“我们也回去收拾吧,明日一早出发。” 在东苑。 杨琛小心翼翼地取下官帽。 昨日,吴雄告诉杨琛,箭矢製作费银子,而兵部的帐上,余钱不多,需要凑银子先周转一个月。 吴雄让杨琛想办法,他只得答应试试。 回府后,他从林娇娇那里听说了,林棠棠的母亲曾给了她十万两银子,放钱的匣子,还被她的丫鬟看到了。 当下,杨琛的心思便活络起来。 晚上,他喝了一点酒,过来找林棠棠。 今日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床边,脑袋隱隱作痛。 他对著铜镜,却找不到伤口,又得赶早朝。 还来不及回府就医,便被吴雄唤到了兵库,问他经费筹措如何了,还特地给他批了几天假。 杨琛打算今天再喝点酒,借著酒意,从林棠棠那里,筹措一些银子过来。 他让人去唤了林棠棠过来。 林棠棠看著一桌酒菜,前世记忆悉数涌现。 也是这样春和日丽的傍晚,杨琛哄骗了她。 她面色苍白,心中止不住地想要作呕。 第34章 落水!杨晓偽装被识破 “林棠棠,你怎么了?”杨琛皱眉。 “不好意思,世子,我今天胃不舒服,犯噁心。”林棠棠转身便要走。 “站住!本世子好不容易准备的酒菜,你便这样看不上吗?”杨琛的眼中闪过森森寒意,扯住林棠棠袖子。 “世子,你不要勉强姑娘!”香雪见状,抽出软剑,走上前来。 杨琛鬆开了手。 “林棠棠,我今日不想跟你闹,只是想两人心平气和地吃一顿饭而已。”他努力压制心中的烦闷,口气变软。 “世子,抱歉,今日实在吃不下,下次吧。”林棠棠微微弯膝后,带著香雪逃离了杨琛的院子。 看著林棠棠离开的背影,杨琛愤怒又不解。 定亲以来,林棠棠对自己不遗余力地討好,若是能他肯放下身段哄哄,她便会高兴得找不著北。 几乎有求必应。 可为何,此次林棠棠入侯府,不仅不討好自己,反而还一副冷冰冰、不好惹的模样? 莫非,她,还想要欲擒故纵? 杨琛想到此处,头更加疼了。 此时。 “世子,夫人说明天去木安寺,让我过来知会世子一声。”红梅带来了余氏的话。 “知道了。” 杨琛看著满桌子的饭菜,黑沉著脸,“双瑞,將这一桌酒菜撤下,换几道素菜。” 翌日一早。 林棠棠梳洗过后,走到了大门口。 香雪让车夫將马车停好,刚放下马凳时。 “林棠棠,你今日乘坐我的马车吧。”杨琛的声音响起。 他走上前来,后面跟著弱不禁风的林娇娇。 “不必了,我有马车。”林棠棠直接拒绝。 “这辆马车是太子行宫的吧?你用了这么久,应该还回去了,侯府不差马车。” 他让双瑞將他的马车车帘打开,朝著林棠棠说到,“上去吧。” “我已经坐习惯了,不喜欢再换马车。”林棠棠看了一眼林娇娇,“再说了,你的马车太挤了。” “姐姐若是不喜欢我去,我便不去了……”林娇娇红了眼,咬著嘴唇,看起来委屈又无助。 “这是四人座的马车,哪里挤了?娇娇是你妹妹。她身上有伤,我马车有软垫,不会顛簸伤口,便替你做主喊了她来。”杨琛解释,挡在了林娇娇面前。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娇娇?”林棠棠视线扫过两人,冷哼一声。 多么亲切的称呼。 可惜自己上一世被猪油蒙了眼睛,才会觉得杨琛对林娇娇的关心,都是源於她是自己的妹妹。 这一世,傻子才信。 杨琛也惊觉自己在眾人面前,对林娇娇的称呼过於亲昵,应该隱藏一些的。 他张口还想再说点什么,林棠棠却直接上了行宫的马车,拉上车帘。 马车扬长而去,让杨琛吃了一口灰。 “琛儿,我就说林棠棠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能惯著……” 余氏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拍了拍儿子,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又嘱咐了几句。 “母亲,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杨琛对林棠棠多次的冷意感到恼火,他整了整衣袖,与林娇娇上了马车。 一路上,杨琛闭目养神,想著林棠棠的事情。 林娇娇心中泛起不安。 她了解男人,有时候对他们冷淡一些,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林棠棠越是冷淡,杨琛便越会在意。 她要將杨琛的注意力抢过来。 “呲。”林娇娇轻声呼痛了一声。 “怎么了?”杨琛立马睁开眼睛。 “世子,没事,刚刚不小心碰到伤口了。”林娇娇语气中带著一丝忍耐。 “叫你不来,偏要来。”看似责备,更多是疼惜。 “我见侯夫人近日身体欠佳,便给侯夫人抄写了一卷佛经,想著要是能去木安寺放在佛前供著,效果更好。”林娇娇笑著。 “以德报怨,你有心了。”杨琛握住了林娇娇的手,不容她再次挣脱。 林娇娇垂眸,脸上闪过得意之色。 不久,一行人便到了木安寺。 香雪见林娇娇脸上多了一抹粉霞,心中恼怒,“姑娘,看她的脸色,估计刚刚在马车里没干什么好事。 “不管他们。”林棠棠朝著禪寺走去,“我去抄佛经,你按照计划行事。” 一个时辰后,林棠棠將抄好的佛经供到了佛前,並拜了拜。 这一世她不求別的,只求父兄与北威军平安。 独自从万佛殿出来后,她来到了莲花池水上的亭台中,给锦鲤餵食。 “林棠棠,一早上没见你人影,原来你到这里偷懒来了!” 杨晓眼中写满憎恨,“母亲与哥哥都在潜心抄佛经,你就只知道玩乐,根本就不敬佛祖!” 她对林棠棠充满恨意。 “我是在照顾锦鲤,不是玩乐。你管这么宽干什么?” 林棠棠將手中的鱼食放到亭台桌子上,“我看你今日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寺庙约会的。你这才叫不敬佛祖吧?” “你休要污衊我!”杨晓大怒。 “污衊?那当时你与李均……”林棠棠语气中儘是讽刺。 “我落水了,他见义勇为救了……”杨晓脱口而出,戛然而止。 这件事情余氏交代过她,万不可外传。 “我不信,明明是你设计的。”林棠棠一脸挑衅,提高了音量。 “你胡说什么?”杨晓又惊又怒,朝著林棠棠扑去,想要捂住她的嘴。 她面对著杨晓,余光瞥见小径上一蓝衣男子正往池边走来,忽然身子一侧,杨晓滚入了莲花池中。 杨晓一声惊呼后,身子浮在水中,冒出一个头,喝到,“林棠棠,你是故意的!” “明明是你要打人在先,我只是闪躲而已,杨小姐。” 林棠棠无辜说道,“可惜我现在身子受伤了,不能下水救你,只能去喊人来救你了。” 林棠棠慢吞吞地说道。 虽然风和日丽,但是泡在水中仍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我不需要你救!本小姐水性好得很,我待会就告诉母亲,是你害我落水!”杨晓內心的火气直冒。 方才走出禪房透气时,红梅跟她说,林棠棠在莲花池偷懒,她便想过来刁难一番。 却没想到落得如此狼狈。 待会一定要去母亲与哥哥跟前告状! 她这样想著,一口气游到了池边。 到岸边时,她看到了一双金履靴。 她抬头,李均正站在岸边,蹙眉凝视她。 “我竟不知,杨小姐水性如此之好。” 杨晓闻言,呆若木鸡,浑身发抖。 第35章 质问与绑架 “李公子,我……”杨晓欲哭无泪。 她若知道李均在莲花池旁,她怎么也不会自己游上岸。 “你既然会游泳,为何那日我下水救你时,你不说?”李均双手握拳,胸口泛酸。 “我,我,当时是有原因的……” 杨晓紧咬著牙关,“对,我当时腿抽筋了,所以一时游不动了……” “是吗?”李均竭力平復內心的衝动,“可我並没看到你有任何抽筋的症状。” “我,我是忍著……”杨晓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好怕李均知晓真相,会不要她了。 此时,余氏得到了消息,带著几个嬤嬤匆匆而来,看见杨晓被李均质问,连忙解围。 “李公子,晓晓落水了,现在不是爭辩的时候,先让她换上乾净的衣裳吧。” 李均望了杨晓一眼,点头。 一行人离去。 在小沙弥的指引下,来到了供香客休息的寮房。 此时,春雪匆匆而来,站到了林棠棠身侧。 “姑娘,杨小姐落水的样子真狼狈,真不知道李公子看上了她哪点。” 香雪在林棠棠耳边小声说道,为林棠棠披上了一件披风。 “看上?”林棠棠浅浅一笑。 杨晓水性极好。 当她听说李均救了落水的杨晓,她是不信的。 今日,只是略施小计,让李均看到真相罢了。 杨晓换好衣裳后,李均还在院子里等著。 “母亲……”杨晓摇了摇余氏的胳膊。 “李公子,外面人多耳杂,不妨进来喝一杯茶,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余氏拍了拍杨晓的手,示意她不要慌乱。 又看向林棠棠,“这是晓儿与李公子的私事,你也去外面候著吧。” 林棠棠闻言,离开了房间。 她给香雪一个眼神,香雪匆匆离去。 “李公子,你有想问的便问吧。”余氏让周嬤嬤给杨晓端了一杯热薑茶。 “杨小姐,那日落水一事,是你设计的吗?”李均犀利发问,让杨晓手中的茶杯差点落地。 “不是,当然不是……”杨晓急忙解释,被茶水呛了一口。 余氏手一抖,“李公子此话何意?百年靖北侯府养大的姑娘,怎会是这种人?” “侯府人,杨小姐明明会游泳,为何还要在我面前装作不諳水性的样子?”李均音量拔高。 “李公子,我都说了我那会腿抽筋了……”杨晓脸色苍白,因为情绪激动,又剧烈咳嗽了几声。 周嬤嬤连忙过去给她拍背。 “可我不信,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李均冷著脸。 “李公子,信与不信,有那么重要吗?” 余氏脸色一垮,“当时你下水去救人是真的,你抱著晓晓也是真的,这不就够了?” 正因为李均抱著浑身湿漉漉的杨晓上了岸,李国公才让李均到靖北侯府上门提亲。 在大奉国,女子与陌生男子相抱,对名声有损。 李国公也不愿儿子传出不雅的名声,便用姻亲关係,打了圆场。 因此,知晓此事的人並不多。 “可当初我想救的人,並不是她!”李均眼尾猩红,將心中所想,直接说出。 杨晓一下子哭出来了。 余氏张了张嘴,脸色变幻莫测,“李公子!你抱了我家晓晓,难道你还想耍赖不成?这事情就算闹到圣上面前,我们侯府也是有理的! 不管你当时心中怎么想的,现在两家已经定亲,这是既定的事实,谁也不能更改,你还是往前看吧!” 李均无言。 他看著咄咄逼人的余氏与不停哭闹的杨晓,只觉得头都大了。 若是余生要经常面对这两个人…… 他觉得內心苦涩异常。 李均离开房间后,香雪飞下屋檐,来到禪房,將事情说给林棠棠听。 “回侯府后,你去打听一下,杨晓落水那日,还有哪些姑娘在现场。”林棠棠吩咐。 因著杨晓落水一事,晚膳过后,余氏心绪不佳,早早歇下了。 杨琛来到林棠棠的房间,想要找机会说一下银子的事情。 却见到香雪匆匆跑出来,“世子,不好了,我们姑娘不见了!” “什么?”杨琛一惊,连忙进屋查看,屋內空无一人。 此时林娇娇的丫鬟黄菊也匆匆跑过来,带著哭腔,“世子,不好了,刚刚一道黑影闪过后,我们姑娘便不见了!” 杨琛脑袋嗡嗡。 究竟是何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劫走两人? 他准备喊上寺庙的人手一起寻人时,一道飞箭射过来,钉到了门上。 飞箭上,绑著一张字条。 此时,山上,林娇娇幽幽转醒。 她发现自己被吊到了树上,四肢都被绑住,动弹不得。 四周天色已暗,可以听到山间的虫鸣。 她心中一紧,张口呼救。 “救命啊!” ……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喊了也是徒劳,无人听见。” 上方传来声音,林娇娇费力抬头,看见林棠棠被一跟绳索绑在更高的树枝上。 “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不知道。”林棠棠面上淡定,言简意賅。 “呜呜……”林娇娇忍不住哭起来了。 这比出逃北境还要恐怖,当时林棠棠还能挡在她前头,现在,林棠棠也遭了殃…… “吵死了!再哭现在就杀了你!”男子的声音响起,林娇娇猛地止住了哭声。 她顺著声音望去,罗驰骑著马,站在前方十米的位置。 “罗將军!你……你为何要绑我!”林娇娇眼中带著疑问与惊恐。 “这就要问你们世子啊。他不绑我的女人,我动他的女人作甚?”罗驰脸上带著阴惻的笑容。 “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我不是世子的女人,我是无辜的!”林娇娇连忙撇清与杨琛的关係。 言下之意,便是留下林棠棠一人即可。 林棠棠心中冷笑,以前自己真是瞎了眼,为了护林娇娇从北境逃出,拼了性命,结果现在遇到了危险,林娇娇却只想一人逃走。 “得了吧,就上次在灯会上,你们俩那眉来眼去的模样,没鬼才怪!” 罗驰哼了一声,“你们身下有一排利剑,杨琛每晚一刻钟,你们的绳索便会下去一寸,如果杨琛不来,今夜,你们便死定了。” 林娇娇闻言,汗如雨下。 林棠棠蹙眉,果然,罗驰不守信,要坑她。 第36章 杨琛被刺 杨琛手里拿著字条,面色铁青。 这龙飞凤舞的字跡,他很熟悉。 除了罗驰,没有谁写的字会这般丑。 依照字条所言,杨琛要將他藏起来的人,带到木安寺后山,不能带隨从与府卫,不能被他人知晓。 “可恶!宵小之徒!”杨琛狠狠一拳砸到了门上。 罗驰这人手段狠辣,若不按照他说的做,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不能让罗驰在这关键节点坏事,要赶紧稳住他。 但他一个人去的话,太冒险了。 他对著双瑞说了几句,驾著一辆马车来到了后山。 一阵马蹄声响起,三人都朝著路口看去。 借著月光,杨琛珊珊来迟。 林棠棠与林娇娇的绳索已经被放得很低。 “世子,救我!” 林娇娇已经嚇得面色雪白,看见杨琛如同看见了光亮。 林棠棠默默抬头,並不说话。 “娇娇!”杨琛看到被当做猎物掛起的林娇娇,甚是疼惜。 “杨琛,你总算来了。”罗驰从树后走出来,“我的人,你带来吗?” “带了,就在马车里。”杨琛儘量让声音听起来无异常。 罗驰闻言,大手一挥,一个护卫从暗处草丛中飞身,去往马车里查看。 “慢著!” 杨琛挡在了马车门口,“你先放了她们!” 杨琛的心在咚咚打鼓。 罗驰今夜能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便说明他真的丟了很重要的人。 但是,自己查了许久,也没查到罗驰究竟丟了何人。 现在,只能儘量先稳住他,救出两人再说。 “哦?还跟本將军谈条件?”罗驰狂笑一声,“这样吧,人可以放,但只能放一人,你选谁?” “世子!”林娇娇唤了一声,带著哭腔。 林棠棠只是定定的看著杨琛。 杨琛看著狼狈又无助的两人,手上青筋毕露。 “罗驰,你不要太过分!今日,两个人你都得放!” “嘖嘖。杨琛,你藏我的人在前,你有什么资格都要?” 罗驰暴戾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弄,“一个是未婚妻,一个只不过是未婚妻的堂妹,这还不好选吗?” 罗驰的话,敲得杨琛胸口一震。 按照常理,一般人都会毫不犹豫选未婚妻。 可,若不是还未到时机,杨琛更愿意选林娇娇。 但,目前这些心思,还不能为外人知道,否则会被人戳脊梁骨。 他悄悄將手放到后背,比了一个手势。 “怎么样,想好了选谁吗?”罗驰觉得玩这种生死游戏,太有趣了。 扯下杨琛翩翩君子的偽麵皮,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目中无人,自视清高! “我,我选……”他看向树丛另一侧。 一股杀气朝著罗驰袭去,罗驰翻身避开,双瑞带著几个侍卫从山的另一边包抄上来。 “杨琛,你居然还敢带人袭击我!” 罗驰长剑一挥,两侧树叶纷纷落下。 刀光剑影,几个来回,罗驰飞身来到了树上。 “既然给你机会,你不选,那边让她们都成为筛子吧!”他一剑砍断林棠棠与林娇娇两人身上的绳索。 “啊!” 两人直线往下掉落。 “罗驰!”杨琛红著眼,大呵斥一声,飞身过去接人。 他首先一把抱住林棠棠。 “呲!”衣料划破的声音传来,林娇娇立马被双瑞救起。 “娇娇!” 杨琛將林棠棠放下来,还未解开她手脚上的绳索,便奔著林娇娇而去。 “娇娇!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杨琛抱住林娇娇,看著她手臂上的伤,急急问道。 林娇娇眼泪簌簌直流,胸口生疼。 杨琛最终还是先救了林棠棠。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却隨时可以被拋弃。 “娇娇,你怎么不说话?”杨琛见林娇娇只哭不言,以为她被嚇到了。 他扯下衣裳的一角,將林娇娇手上的伤口包扎起来,耐心哄道,“不怕,等这里结束,我带你去看大夫。” 林棠棠全程看著,內心毫无波澜。 杨琛先救她,不过是利益优先,需要利用她的价值罢了。 林娇娇才是他真正关切的人。 “好你个杨琛,此时还想著谈情说爱?”罗驰一箭射过来,朝著马车上奔去。 杨琛抱著林娇娇躲开,箭在林棠棠前方一寸射入地面。 杨琛来不及回头看林棠棠,此时,罗驰的怒吼声划破云霄。 “杨琛!居然敢耍我!”马车里有一个麻袋,可麻袋里只有一些衣服,根本就没有宋茹儿母子的身影! 罗驰觉得自己被戏弄了! 刚刚他一门心思想著教训杨琛,却忘了先看看马车里的人! “找死!”罗驰像是发了狂的野兽,持剑朝著杨琛砍过来。 杨琛放下林娇娇,拿起剑与罗驰对抗。 哪知,罗驰剑锋一转,直接朝著林娇娇砍去。 杨琛扔出飞剑相抵抗力,罗驰的剑气从林娇娇耳边擦过,一缕青丝落地。 紧接著,罗驰又劈来一剑,竟是对准了林棠棠! 林棠棠现在手脚被束缚,动弹不得。 眼看就要被砍中时。 一匹红色骏马飞驰而来。 一玄衣男子,带著面具,侧身將林棠棠从地上捞到马上,避开了罗驰的剑气。 骏马直接向前,向著更深的林子跑去,將罗驰与杨琛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罗驰见自己连出两招都没伤到人,心中的怒意急剧爆发。 他拿出腰间的酒壶,一饮而下。 接著,使尽全力,直接朝著杨琛发出致命一击。 双瑞见状,连忙过来协助杨琛。 岂料罗驰剑气太猛,两人被攻得连连后退,踉蹌摔倒。 在林娇娇的一阵惊呼声音中,杨琛的胳臂直接扎入到了身后的一排刀剑上。 瞬间血流如注,杨琛嘶喊出声。 “杨琛,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究竟將我的人藏哪里去了?” 罗驰提著剑走来,如同地狱里的恶鬼,眼睛满是阴霾,直勾勾地盯著杨琛。 “你究竟丟了何人?我是真的不知道。”杨琛脸疼到变形,气喘吁吁。 “你不知道?”罗驰满嘴酒气,戾气更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想出其不意给我致命一击?” 他提剑相砍,“可惜,你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剑锋冒著寒光,杨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37章 被掳!清白还在吗? 一直以来,杨琛步步为营,从一个小妾之子,变为侯府世子,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这样一个鲁莽的武夫手中。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心中闪过不甘、愤怒、害怕,最终皆化作一声长嘆。 转瞬的时间,在此刻格外漫长。 忽然,一声厉喝,打破了山间短暂的沉默。 “住手!” 罗驰与杨琛循著声音望去,吴雄带著几个侍卫,匆匆而来。 下一瞬,一个石子打到了罗驰的手腕上,他手中的剑飞了出去。 剑落地后,杨琛舒了一口气。 林娇娇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於落地。 “罗驰,你好大的胆子!”吴雄翻身下马,狠狠地扇了罗驰一巴掌。 罗驰被这一巴掌给扇懵了,理智也逐渐恢復,眼中的阴狠之色,在看了吴雄一眼后,便全部藏於心底。 对著吴雄,他面上看起来只有惶恐。 吴雄让人將杨琛扶起来。 杨琛的胳膊在离开利剑之时,血喷溅到了树上。 “先给他止血!”吴雄的手下立马將衣服撕成布帛,按压在杨琛的胳膊上。 片刻后,杨琛的血堪堪止住,但整个人虚弱不堪,昏睡了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吴雄让人將林娇娇先送回去,三人坐到了马车里,也快马加鞭往回走。 “说吧,为何要杀杨琛?”吴雄眼中泛著精光。 前几日,女儿从老家回来,便告诉他,罗驰不正常,有事情瞒著他。 当时,他便留了一个心眼,加派了人手盯著罗驰。 果然,他今天的人回来稟告,罗驰傍晚时分鬼鬼祟祟地,带著几个亲信来到了木安寺。 他从兵器库回来后,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便根据线索来到了这里。 正好碰上了罗驰要杀杨琛的一幕。 “我,我看不惯杨琛自负的样子……”罗驰有些犹豫地说出口。 在吴雄来时,心中已经在想说辞了。 他不能让吴雄知道自己外室与私生子的消息,否则她们只有死路一条。 “看不惯就要痛下杀手吗?”吴雄如刀子般锋利的眼神看向罗驰,“还不说实话?” “是……是为了领兵权。”罗驰吞吞吐吐,最终说出口,“明明我比杨琛有经验多了,为何他能与我平起平坐,爭夺领兵权?” 杨琛听到了。 果然,罗驰所谓的“要人”,都是为了领军之权。 “混帐!老子都说了,你们两人都能去领兵,名单都递上去了,根本就不用爭夺!”吴雄气的鬍子都快吹起来。 “可是,为何十多天了,迟迟没有动静?陛下以前都是五日之內颁发旨意。”罗驰一脸怀疑,还打了一个嗝。 一股铺天的酒臭味瞬间充斥著整个车厢。 “混帐!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吴雄一只手捂住鼻子,一只手掀开车帘。 他看见躺在一侧的杨琛眼皮动了一下,说道,“你今日究竟是喝了多少酒?你跟杨琛是我的左膀右臂,將来在战场上,你做先锋,他做军师,是最合適的搭档,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罗驰闻言,面带囧色,连忙跪在地上,额头抵地,“父亲,我,我喝多了,一时没想清就……” 吴雄闭上了眼睛。 根据今日形势推断,罗驰对杨琛的厌恶非常深。 两人打架的现场,布置了机关,一切都像是筹谋已久。 不对,罗驰,还有事情瞒著自己…… 吴雄抬头看了罗驰一眼。 现在二皇子大事未成,正是用人之际,在没有確切的证据之前,他只能暗中观察。 “一个错了就能轻轻掀过?罗驰,你故意伤人,按军例当杖责八十!”吴雄脸色一沉。 “但凭父亲处置!”罗驰重重地磕了一下头。 吴雄没有说话,罗驰便一直保持磕头的姿势不动。 不一会,便脖子酸痛。 罗驰咬牙坚持。 马车在疾速行驶,不一会便到了木安寺门口。 “罢了,你既已经知道错了,便等著去军中戴罪立功吧,回来后处罚再论。”下车前,吴雄下了决定。 此事暂时按下。 现在杨琛受伤了,能不能领兵出征还当另说; 若是罗驰此时出现了意外,那么他在北境的计划,便会功亏一簣。 而且,罗驰是自己的女婿,肥水不流外人田,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给足他面子。 “多谢父亲。”罗驰又对著吴雄磕了三个响头。 “只是,毕竟是你伤人在先,赔偿的银子与诚意,要给足。” 吴雄说完,吩咐手下將杨琛抬到了寺庙休息的臥房。 慧圆给杨琛敷了草药后,余氏带著侯府眾人匆匆而入。 “琛儿!” 余氏看到躺在床上的杨琛,心都碎了。 她指著慧圆手中血色的纱布,颤声道,“慧圆大师,怎么……怎么这么多血?” “阿弥陀佛,夫人,世子手臂上的伤可见骨,伤及大血脉,出血自然多。”慧圆回道。 “见骨?”余氏身形不稳,脑袋一片空白,“那,那该如何是好?” “夫人放心。现在血已止住,好好调养不会伤及性命。”慧圆双手合十。 闻言,余氏稍微放鬆了下来,“多谢大师!” 她坐到床前,伸手拿著帕子擦了擦杨琛额头上的汗珠。 出了这么多汗,肯定很疼吧! 余氏揪著一颗心,生疼。 杨晓与林娇娇跟在她身侧,递了一跟乾净的帕子来。 “啪!”一声。 余氏却一巴掌打向林娇娇。 “你们林氏女真是祸害,自从你们到了侯府,我便没有过一天安生的日子。现在琛儿为了救你们,以身犯险,还受了伤!你说,这笔帐怎么算!” 林娇娇身上也有伤口,被余氏一巴掌打得眼睛都冒星星了。 她忍住喉咙涌上来的腥甜,捂著脸,跪在了地上。 余氏巡视了四周,却没有发现林棠棠的影子。 “林娇娇,我问你,林棠棠去哪了?我儿子因为你们受伤了,她怎么都不露面?难不成是她伤了我儿?” 余氏对杨琛被刺一事的过程不是很清楚,只听下人提起,杨琛夜里去后山救林氏姐妹,回来后便受伤了。 “侯夫人,今日绑架我们的是罗驰將军。”林娇娇声音哽咽,“姐姐后来被一个黑衣男子给虏走了,我不知道她去了何处。” 此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满屋子人心中大骇。 “林棠棠深夜被男子掳走?那么她的清白还在吗?”此时,三房大太太幸灾乐祸地开口了。 终於,等到她报仇雪恨的机会了。 等林棠棠回来,看她还有何顏面在侯府立足! 第38章 撑腰!长公主来了 余氏的脸色比炭火还黑。 三房大太太的话,无疑是在她心中点火。 林棠棠果然是一个祸害!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今后侯府的顏面何存? 一屋子人在七嘴八舌地討论。 这厢,在木安寺后山。 林棠棠坐在马背上,身体绷得紧紧的,坐得直直的。 身后是秦墨安宽广的胸膛。 隔著衣料,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与他往日清冷的面容不同,是炙热的,是温暖的。 耳畔的风呼呼吹过,吹起了两人的发梢与衣裳。 “你打算一直这么绷著?” 秦墨安手握韁绳,漫不经心地开口。 林棠棠点了一下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秦墨安也不继续追问,一直驾马前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穿过一片小树林,走到蜿蜒的小径上。 不一会,在道路尽头出现了一处別院,甚有曲径通幽的意境。 秦墨安让马停了下来。 他先纵身下马,而后看向林棠棠,“下来吧。” 林棠棠点头。 她看了看脚腕处的红肿,准备下马时,秦墨安伸出了手。 她犹豫了一会。 女子纤细的小手,搭在男子厚实的手掌上。 借著他的力量,林棠棠平安落地。 只要不做大幅度动作,走路慢些,倒也不觉得很疼。 秦墨安鬆开了手。 门房走上前来,牵过马去,林棠棠慢慢地跟在秦墨安身后,走进了院子。 没有噠噠的马蹄声,静謐的夜晚里,两人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一时之间,气氛竟有些尷尬。 “殿下今日怎会到木安寺来?”林棠棠开口,打破了沉默。 “过来看一下皇姐。”秦墨安淡声道。 “长公主?”林棠棠有些诧异。 太子是已故先皇后的嫡子。 在太子出生前,先皇后还生了一位公主。 “嗯。这个別院,便是皇姐的住处。”秦墨安继续朝前走著,不一会便来到了一间臥房门口。 臥房旁边种了一些竹子,在夜风吹拂下,轻轻摇曳。 像是等待故人归来一般。 林棠棠以前只听父亲提起过,长公主身体不好,先皇后去世后,便自请离宫,到了某处山间静养,但是具体行踪不知。 没想到,长公主静养的地方,竟然离木安寺不远。 一个丫鬟走了过来,打开了臥房的门。 “今日,你这样做,太冒险了,罗驰没有守信,他起了杀心。”秦墨安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 “我知道,但是这样他们两人的矛盾才能彻底激化。”林棠棠那日收到字条后,便知道罗驰在木安寺会设计一个大局。 她將与罗驰合作一事,告诉了秦墨安。 “林棠棠,下次你要做好万全之策,不能出现今日这样的险境。”秦墨安语气变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诺。”林棠棠点了点头。 其实今夜,太子不出现,她也可以脱身。 手脚上只是绑了几根绳子而已,根本束缚不到她。 不过,看著太子冰冷的脸色,她一时之间也不好开口解释。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 “今夜,你便在这里先歇下吧。”秦墨安起身,“明日一早,有人送你回木安寺,侯府那里,不用操心。” 说完,走出了房间。 朗朗月光,洒秦墨安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照得他的身姿更加挺拔。 次日,天色渐亮。 林棠棠起床用膳,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了別院出口。 一辆马车等在此处。 林棠棠踩著马凳上了马车。 掀开车帘,看见一女子坐在马车里。 女子容顏姣好,仅以玉簪束髮,无更多髮饰点缀,却显得落落大方,超凡脱俗。 林棠棠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拜见长公主。” 这女子眉眼与秦墨安有几分相似,林棠棠一看便能猜出她的身份。 “无妨,不用多礼,你的事,墨安已经跟我说了。”长公主淡淡一笑,示意林棠棠坐下,“脚伤还没好全,莫要再折腾了。” “是。”林棠棠连忙应声。 没想到太子居然请长公主送自己回去。 如此,就算自己失踪了一夜,侯府那些人便折腾不起浪花来。 不久,两人便回到木安寺。 下车前,长公主戴上了帷帽,用薄纱遮住容貌。 红梅在寺庙门口一直守著。 看到林棠棠的身影,她立马跑上前来,“林姑娘,侯夫人有请。” 长公主点了点头,两人跟在红梅身后。 刚入门口,一个茶杯就朝著林棠棠砸过来。 若在平日,林棠棠轻易可躲过。 可身旁还有长公主,林棠棠只得用手往回一挡。 茶杯受力后,竟朝著侯夫人的方向泼去。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周嬤嬤扑过去,替侯夫人挡住了茶杯的攻击。 茶泼到了周嬤嬤身上。 “大胆!林棠棠,你竟敢伤我!”余氏大喝。 “侯夫人,是你砸我在先。” “难道你不该砸吗?你夜里被人掳走,失了清白,竟然还有脸回来?”三房大太太厉声质问。 “你哪知眼睛看到我失了清白?”林棠棠反问。 “真是死鸭子嘴硬。”杨晓起身,“彻夜未归,按理说浸猪笼都不为过。” “对,晓晓说得对,要浸猪笼!” “真不知道,她的脸皮这么厚,要是我,早就撞墙自尽了。” …… 屋內人的嘲笑声悉数落入林棠棠耳中。 林棠棠面不改色,冷眼相看。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心道:倒是一个沉得住气的小姑娘。 “周嬤嬤,先將林棠棠绑起来,押到柴房去。”余氏揉了揉太阳穴。 “是。”周嬤嬤上前,衣服上还掛著几片茶叶。 “侯夫人,你现在还没有资格绑我吧?”林棠棠丝毫不惧。 此时,香雪也闻讯而来,站到了林棠棠身边。 “怎么?你还有脸面狡辩?”余氏冷哼一声。 “我虽然暂时住在侯府,但现在还没有嫁入侯府,不算靖北侯府之人,你凭什么绑我?”林棠棠大声质问。 “我是长辈,你父兄不在,我代他们管束你,又如何?这是侯府的规矩!”余氏下了决心要好好治她。 “可是,论辈分,这里有比你更高的大人物,轮不到你呢。”林棠棠微微一笑,朝著长公主行了一礼。 长公主掀开薄纱。 “侯夫人,你可还认得我?”长公主出声。 余氏傻眼了。 长公主怎么来了! 她连忙跪在地上,“臣妇拜见长公主!” 屋內所有人都跟著跪下。 “你们靖北侯府的规矩,好得很啊。”长公主音量陡增,让余氏心头直跳。 若是得罪了皇室的人,她身上的誥命,便有可能会被褫夺。 余氏心虚不已,汗流浹背。 第39章 快意!杨琛的手废了…… 半晌,长公主幽幽开口。 “侯夫人,对於未出阁的姑娘而言,清誉比性命还要重要,你怎能口口声声拿林姑娘的声誉说事呢?” “可,她確实一夜未归……” “一夜未归,是因为林姑娘宿在我的別院。” 长公主咳嗽了几声,面上有些苍白,“昨夜我的侍卫路过后山时救下了林姑娘,將她带到了別院,我见她脚上有伤,便留她稍作休息。” 长公主三言两语做了解释。 此话一出,屋內眾人恍然。 她们没想到林棠棠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造化,居然被长公主的人救了。 余氏脸上像是打翻了调色盘,难看得很。 她昨夜已经了解清楚了,是罗驰策划了此次绑架与刺杀事件,林棠棠也是受害者。 她不好因此事朝著林棠棠发怒。 但林棠棠失踪一夜,是她可以大做文章的事情。 没想到,长公主半路出现,打乱了计划。 她低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臣妇不知,竟然还有这番缘由……” “侯夫人也没有问呢。一进门就是砸茶杯,立规矩,林姑娘哪里有机会开口呢?” 长公主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杨晓,“你也是有女儿的人,要多换位思考。林姑娘的父兄还在战场廝杀,你们不能因为她的亲人不在身边,便隨意欺负了人家。” 林棠棠眼眶一热。 她娘亲在她小时候便去世了,父兄虽然都宠著她,但是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內宅之事。 母亲离世后,父亲没有再娶,將军府內宅清净,又有得力的管事,基本上要她操心的事情很少。 可来到京城侯府后,鉤心斗角,明爭暗斗,层出不穷。 这导致她前世在侯府內宅中,屡屡吃亏。 长公主见林棠棠不说话,以为是勾起了她的伤心事,產生了同病相怜之感。 她也没有母亲了。 想到此,她连忙拉过林棠棠的手,“以后若是谁欺负了你,儘管跟我说,本公主为你做主。” 林棠棠闻言,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今天长公主不仅亲自来给她背书,还许了她一个承诺。 她跪在地上,“多谢长公主替臣女主持公道。” “快起来吧。”长公主虚扶了一把,又朝著余氏说到,“百年侯府家风,本该为世族典范,不该如此刻薄。侯夫人,下不为例。” 说话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 余氏听到长公主的话,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甘又无法反驳。 长公主这是拿侯府的百年声誉,在敲打她。 她跪答,“臣妇谨遵长公主教诲。” 虽然长公主不理朝事,不在京城,可是她当年可是最受宠爱的帝女,只要她想,隨时都可以入宫面圣。 不能因为今日之事,开罪了长公主。 见差不多了,长公主起身,离开房间。 林棠棠跟了上来。 “长公主殿下,您可是肺部有陈疾?” “你看出来了?”长公主淡淡反问。 “慧圆大师治疗肺疾有妙方,不如您可否移步禪房?”林棠棠与长公主接触不久,便看到她咳嗽了多次,还伴著一丝喘音。 “不必了,我不用他治。”长公主语气转冷,垂眸不语。 林棠棠眼中有过一丝惊讶。 听长公主这语气,她知道慧圆能治肺疾。 可为她何如此冷淡与抗拒呢? 有什么事比自己身体还要重要呢? “公主……” 林棠棠转念一想,从身上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我这里有养肺的滋补药丸,效果不错,您不妨一试。” 瓷瓶精巧,放在她手中,盈盈一握。 长公主接过瓷瓶。 “你有心了。”长公主脸色恢復如常,“你捐赠银子一事,墨安跟我说了。你为人善良,很好。但关心他人的同时,也莫要亏待了自己。” 林棠棠点头应下。 临行前,长公主朝著禪房的方向凝视了片刻,转身上了马车。 送走长公主后,林棠棠去禪房找慧圆,拿了一些治疗肺病的药丸。 此时,红梅匆匆跑了进来。 “慧圆大师,不好了,请您快去看看我们世子吧!” 语气焦急万分。 “怎么了?”慧圆起身。 “世子,他……大师,您去看他便知道了!”红梅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害怕。 林棠棠与两人一走到房內时,看见杨琛被几个嬤嬤架住,正在朝著余世大吼。 余氏有些害怕,却不敢上前,在一旁急得眼泪直掉。 她看见慧圆,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抓著他的衣袖,“慧圆大师,琛儿的手好像动不了了。” “动不了?”慧圆停顿了一下。 “是的。”余氏连忙回道。 她朝著杨琛哄道,“琛儿,你先不急,慧圆大师来了,让他看看,好不好?” 一番劝说。 最终,杨琛停止了发怒。 他躺在床上,慧圆轻轻按压他受伤的右手。 “有没有一点知觉?” 杨琛摇头。 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右手动不了时,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若是右手废了,他还如何领兵,如何去爭一爭那个更高的位置? “侯夫人,我建议赶紧回侯府,找个大夫给世子看看。”慧圆查看了片刻,提出了建议。 “为何?”余氏不明白。 “我並不是大夫,对於医术只懂皮毛,昨夜帮忙给世子处理伤口,没有让他发热,已经尽力了。” 慧圆又道,“照目前世子这个症状看来,可能是伤到了筋骨,越快找大夫看,治疗的效果越好。” 杨琛听完,面色更沉,眼中死灰一片。 伤到了筋骨,那他还怎能握剑? 余氏听完,只觉得脑袋一片眩晕。 半晌,回过神来,急急道,“走,赶紧回京城找大夫!” 林棠棠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杨琛,心中儘是快意。 京城的大夫,能不能治好杨琛的手呢? 北境第二支增援的大军开拔在即,陛下是不可能让一个手受伤的人去领兵的。 除非有奇遇,让杨琛的手,能在短短几日內治好。 否则,杨琛將彻底失去领兵权。 第40章 揭发!杨琛找到罗驰的把柄 一路上,侯府眾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世子受伤了,整个侯府人心惶惶。 林娇娇没能坐在杨琛的马车上,一路顛簸,让她浑身酸疼。 本来以为跟著去木安寺上香,藉机將她抄写的佛经呈现给侯夫人,能重新博得她的欢心,没想到事与愿违,她身上再添新伤,命都差点搭上。 当一行人心思各异之时,林棠棠中途让香雪下了马车,悄悄前往仲大夫的居所。 余氏刚到侯府,就让下人立马去將仲大夫请来。 她来到杨琛房中,看著沉默不言的儿子,心疼得在滴血。 此时,时间仿佛过得格外缓慢。 她时不时派周嬤嬤去门口查看,希望仲大夫早一点到达。 左等右等之际,周嬤嬤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夫人,来人了。” “仲大夫来了吗?”余氏往后一瞧。 “不是仲大夫,是罗將军。”周嬤嬤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来做什么?我还没有找他算帐,他倒找上门来了!”余氏一听到罗驰的名字,心中的火气直冒。 若不是他,琛儿怎么会受伤? “去,不见!告诉他,去公堂上见!”余氏大手一挥,有誓死不休的气势。 不一会周嬤嬤又回来了,欲言又止。 “怎么,他还不肯走?现在知道错,晚了!”敢动她的宝贝儿子,罗驰的好日子到期了! “不完全是,兵部尚书吴雄大人也来了。”周嬤嬤吞吞吐吐。 “什么,他还敢找救兵!”余氏將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欺人太甚,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嬤嬤看著杨琛,犹豫了一会,小声说道,“吴大人让我给世子带一句话『柳暗花明又一村』。” 杨琛闻言,愣了一会。 半晌开口。 “母亲,让他们进来吧。” 他与吴雄利益拴在了一起,吴雄又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可能不卖吴雄这个面子。 否则,惹恼了吴雄,吴雄將他做的事情抖出来,他的仕途也就止步於此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要儘可能地在吴雄那里获得更多好处。 两人来到杨琛房中,余杨琛让眾人退下。 罗驰手上拿著一个大箱子,单膝跪在了杨琛面前,认真道歉。 但是此时他心中打鼓。 酒醒后,他开始害怕杨琛今日会將宋茹儿母子的事情吐出来。 以前他总觉得杨琛藏著她们母子俩是为了给他出一个大招。 但是,昨夜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皮。 狗逼急了都会咬人,何况是心高气傲的杨琛呢? 因此,罗驰道歉时,语气都是飘的。 杨琛心中不胜其烦,但是碍於吴雄在此,没有破口大骂。 吴雄坐在椅子上。 等罗驰道歉后,他抽出身上的鞭子,打到罗驰身上。 瞬间罗驰的背上,多了一条血痕。 一下。 两下。 三下。 …… 罗驰咬牙,闷哼。 “尚书大人,够了。”杨琛开口。 罗驰常年行走在行伍之间,这几鞭子,对他而言只是小伤,不过是做戏给杨琛看而已。 “罗驰喝醉酒发酒疯,误伤了你,按理说,我恨不得立刻按照军规处置他。” 吴雄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望著罗驰,“可是你们两人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在北境增援的关键时刻,我……” 他嘆了一口气,扔掉了鞭子,坐到了椅子上,面上颓然。 “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亏待你的。罗驰,你將箱子打开。” “是。” 罗驰忍著疼,將箱子打开,里面是一箱子银子与银票。 “这是罗驰拿出来的一万两诊治费,你先收著。” 杨琛垂著眼。 现在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他的手,能不能治好的问题啊。 见杨琛没有吭声,吴雄缓缓开口,“之前製作大批量箭矢的经费,我来想办法。” 杨琛抬头,脸色稍缓,一旦箭矢投入使用之时,便是他扬名之际。 吴雄又安抚了杨琛一番。 “你先安心养伤。领兵权我也儘量去跟你斡旋。”离开前,吴雄对杨琛说道。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杨琛眼中的冷意凝结成霜。 这件事情,他绝对不会算了,他一定要打探到,罗驰究竟丟了何人。 他唤了双瑞过来,在他耳边细细叮嘱了一番,並拿了一张银票给他。 既然侯府查不到,便联合江湖的力量查探。 罗驰走出侯府后,也开始纳闷,杨琛都这样子,还没在吴雄面前说出宋茹儿母子的事情,莫不是人真的不是他绑走了? 最终,侯府没有请到仲大夫,他的药童说他这段时间去山上採药了,归期未定。 无奈,余氏只得找了另外的大夫给杨琛看诊。 “世子的伤口太深,至少要治疗半个月,至於能不能恢復知觉,使上力气,还要根据治疗的情况来判断。” 当大夫將这个情况说出来时,杨琛两眼一黑。 半个月后?肯定赶不上隨军出征了。 杨琛心中对罗驰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夜幕降临时分,双瑞踏著夜色,匆匆而入。 “怎么样?打探到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小的在护城河旁边遇到了一个小男孩,跟罗將军长得极像。” 双瑞今日走到护城河边时,刚好碰到一个摔倒在地的小男孩,並將他扶起来。 “像罗驰?男孩?”杨琛一时出神。 罗驰並没有儿子。 成亲十年,罗驰的夫人只生了一个女儿。 罗驰府上也没有妾室。 所有的信息快速在杨琛脑子里转动。 “是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缩小版的罗將军。”双瑞点头,看著杨琛蹙眉,眼神幽深,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断。 “双瑞,你联合江湖力量,务必快速找到这个男孩,带来给我瞧瞧。”杨琛吩咐道。 双瑞应声,隨后又匆匆离去。 一宿过去。 杨琛辗转反侧,和衣而眠。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际,双瑞敲门而入。 “世子,人已经带到了,还抓了一个女子过来。” 杨琛立马起身,“带进来。” 双瑞招呼著两个侍卫,背了两个麻袋进来。 鬆开麻袋,里面的人露出脸来。 杨琛扫过女子美丽的面庞,在看到小男孩的脸时,立马便验证了心中的想法。 “將她们立马送到罗夫人手上,並告诉罗夫人,这是罗驰的外室与私生子。” 杨琛说完,又吩咐双瑞去给吴雄送信。 一想到,罗驰马上就要遭殃了,杨琛忽然觉得心情好多了。 这下,罗驰能不能领兵,还另当其说。 他又吩咐人代笔,写了一封信,准备塞到御史大夫的信箱里。 第41章 发现!杨琛养了外室? 和煦的春风吹过雕花窗户,轻轻拂起红帐薄纱,挠醒了睡著的人儿。 林棠棠睁开眼睛,似乎听到有孩童的呼救声。 她翻身而起,披上外衣,唤来香雪。 “杨琛那里应该得手了,你去暗中跟著吧。”方才声音的来源,是东苑主院的方向。 “是。”香雪应下,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可我走了,姑娘一个人在侯府,不太安全。” 木安寺一事,让她心生后怕。 既怕太子责罚,也不忍林棠棠再受伤。 “无碍,按照时间,李嬤嬤应该快到府上了。” 林棠棠安抚了一声,“我有长公主撑腰,侯府的人一时半会还不会对我怎样,再说了,你不去主院,咱们昨日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嗯。”香雪犹豫一瞬,点头离开。 昨日,林棠棠让香雪半路下车,首先去了仲大夫的居所,请他以採药为名,暂不出诊; 紧接著,香雪又来到了青石巷,找到了宋茹儿母子,並有意让他们母子俩出现在双瑞面前。 今日,便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林棠棠穿上衣裳,净手后,坐在窗前,煮了一盏绿茶。 在东苑主院。 在被拖出去的时候,宋茹儿忽然醒来。 她整个人都被套在麻布袋中,手脚被捆绑住,行动不便。 儿子罗念没有在她怀中。 母子俩明明是在榻上休息,怎么一觉醒来,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心中大骇,仍不住呼喊起来,“这是哪里?救命啊!” 双瑞听到她的呼喊,心中一紧,立马压低嗓音呵斥,“喊什么?” 他环顾四处,生怕被別人听到了。 看到周围无人,他才放下心来。 “你是何人?我的儿子呢?”宋茹儿听到男子的威胁声,確定自己是被绑架了。 她心中的惊惧,在此时无限放大。 “娘,我在这,娘……”罗念听到宋茹儿的声音后,哭了起来。 他刚刚才醒,醒来没有看见娘亲,周围一切都是摇摇晃晃的。 “吵死了!再嘰嘰歪歪,就杀了你们!”双瑞被母子俩的哭哭啼啼弄得心烦意乱。 他对著两个麻布袋,各拍了一掌。 宋茹儿与罗念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半晌发不出声来。 双瑞亲自驾著马车来到了罗府。 但上门求见之时,却被告知罗夫人今日不在府上,要过几日才回来。 他只得驾著马车原路返回。 杨琛躺在床上,听著双瑞的匯报,面色发青。 “罗夫人平日都在府上,怎么关键时候找不著人影?”他生气时,习惯用右手拍案,但此时,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无力抬起来。 他瞬间红了眼,如同一只发怒的狂狮,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前天,他还是人人称讚的“京城第一公子”,即將领著北境援军出征,建功立业,前途一片光明。 转瞬,他便成了一个右手使不上力的废物,別说出征上战场,就连箭他都拿不起来。 罗驰,这一切都是罗驰害的! 他一定要整死罗驰! “无用的东西!废物!快去找人啊!”杨琛用左手端起一个茶杯,直接朝著双瑞的头砸去。 双瑞自小跟著杨琛长大,从来没有见过杨琛如此失態与暴躁。 他心中多了一丝畏惧,头上顶著几片湿漉漉的茶叶,走出了房间。 香雪回到院子里,將看到的一切告诉了林棠棠。 “罗夫人不是刚从老家回来吗?又出去了?”林棠棠放下手中的扇面,眼里有疑惑。 “是的,罗將军也不在府上。”香雪將罗府门房小廝的话,原样说给林棠棠听。 “这样啊。”林棠棠起身,在院子里慢慢踱步。 按照前世的记忆,罗夫人平常不爱出门,就算是回尚书府娘家,也会在当天回到罗府。 可是,为何最近多次离府外出呢? 现在离第二支北境援军出征的日子,只剩下几天了。 要抓紧將罗驰扳倒。 “香雪,你去一趟东宫,请殿下打探一下罗驰夫妇的行程。”事急从权,林棠棠只能先求助於太子。 此时,李嬤嬤从院子外走进来。 “姑娘,事情已经办妥了。”李嬤嬤將一个红漆木匣子放到林棠棠手中。 林棠棠掂了掂匣子,很沉。 “嬤嬤辛苦了,我煮了一盏好茶,快来喝一杯。” 李嬤嬤匆匆赶回,正渴著,连忙端起杯子,一饮而下。 “木安寺的事情,都传开了。”李嬤嬤放下杯子,语气关切,拉过林棠棠的手仔细瞧,“姑娘可有伤著?” “只是一点皮肉伤,无碍。”林棠棠淡淡一笑。 “我刚刚在院外,听到世子在主院发脾气呢。”李嬤嬤见林棠棠神色正常,悬著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隨他吧。他闹,我们关起门来,眼不见为净。”前世她在雪夜难產呻吟,杨琛却关起门来,跟林娇娇洞房花烛。 这一世,他的痛,与她何干? 何况,现在还只是一个开始,他这么快便承受不住了吗? 真是孬种! 林棠棠面上多了一抹讽刺,她轻轻啜饮一口茶,味道先是极苦,而后回甘。 因为一时不知道罗夫人的去向,双瑞將宋茹儿母子暂时关到了侧室的小房间里面。 只等罗夫人一露面,便將他们带过去。 晚上,林娇娇听到了女子小声的啜泣声。 因著前段时间盛传府上闹鬼,她只得等到天亮后,派黄菊去打探。 清晨,黄菊看见双瑞拿著一个食盒,走进了侧室,关上了门。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只听见双瑞不耐烦地骂道,“一个外室与外室子,还要嫌伙食不好吗?有吃的就不错了,要不是世子心善,早就不留你们在这里了!” 黄菊一下子懵了。 世子居然有外室与外室子!还將他们弄到府里来了! 她连忙小跑回去,將听到的一切告诉了林娇娇。 林娇娇闻言,身子踉蹌了一下。 “他,他居然骗我!” 杨琛已跟林娇娇表白心意,说心悦於她。 没想到他连孩子都有了。 那她以后在侯府怎么办? 绝不能坐以待毙。 林娇娇眼中闪过阴狠与弒杀的光芒。 第42章 最后一天!借林棠棠的手杀人 本以为情敌只有林棠棠,没想到还凭空冒出来一个。 林娇娇不甘心。 她为杨琛付出了这么多,站在杨琛身边的女人,只能是自己! “你说,双瑞对他们母子俩不耐烦?”林娇娇冷静下来后,思索著应对之策。 “是的,口气十分凶,比对下人还要差。”黄菊回道。 林娇娇闻言,起身。 “扶著我去一趟姐姐那里吧。” 此时,林棠棠正坐在院中晒著太阳。 她让李嬤嬤將躺椅搬出来,有拿出几本书摆在桌上。 几盘精致的梨花酥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奶白色的光芒。 林棠棠小口品尝著,心不在焉。 “姐姐真是好愜意,在这里悠哉游哉的享受。”林娇娇走了进来,眼中闪过嫉妒。 她身上的旧伤隱隱作痒,新伤隱隱做疼,整个身上又痒又疼。 看到林棠棠这副閒適的模样,她心中窜出一股怒火。 “你来何事?”听见林娇娇的声音,林棠棠眼睛都不曾睁开。 “姐姐真是宽心,妹妹可都替你急死了。”林娇娇见林棠棠不怎么搭理她,心中闷闷。 若是林棠棠知道了外室的存在,她还会这么淡定吗? 转念一想,林娇娇的心情又好些了。 “说说看。”林棠棠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方才妹妹得知,世子在外面养了外室,还有一个儿子!”林娇娇慢慢说著,端详著林棠棠。 林棠棠当年从北境一路追到京城,只为了嫁给杨琛。 她那么爱他,如果听说杨琛与其他女子的苟且之事,她肯定会受不了,暴跳如雷。 她期待著,林棠棠极度暴怒的面庞。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林棠棠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想像中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林娇娇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 “姐姐,你,你不在意吗?” “他都有外室了,我在意有用吗?”林棠棠心平气和,一点都不恼,一直在闭目养神。 林娇娇看著林棠棠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她又寒暄了几句,在黄菊的搀扶下,离开了院子。 李嬤嬤见两人走远了,嘆了一口气,“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嬤嬤,你也看出来了?”林棠棠这才睁开眼睛。 “林娇娇此番前来目的不纯。”李嬤嬤阅人无数,一下子便看穿了林娇娇的想法。 林棠棠点头。 她与林娇娇自从来到侯府以后,便交锋过多次,林娇娇与杨琛的关係,也正如上一世一样,在不断拉近。 此番林娇娇前来,无非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她口中的“外室”,以坐收渔翁之利。 可在自己眼里,林娇娇比任何外室都要可恨。 自己才不想被她当枪使。 “嬤嬤,请盯著林娇娇,她挑唆我不成,接下来肯定会有行动的。”林棠棠说道。 林娇娇回到房间后,脸都气绿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林棠棠会如此大度! 人家外室与外室子都找上门了,她居然无动於衷! 她真是愚蠢得很! 林娇娇手中紧紧握住帕子。 现在外室已经在府上,一旦將她正式纳入府,那她的儿子便占了世子长子的头衔。 以后自己嫁给世子,哪怕是以正妻身份,自己的孩子也不能成为长子。 林娇娇越想越不安。 目前,世子对这外室母子看起来也不上心,不如先解决大人。 孩子一旦没有娘亲,便可以隨意处置了…… 她在黄菊面前,轻声嘀咕了几句,黄菊匆匆离去。 李嬤嬤看著黄菊的背影心中有数。 日升日落,昼夜交替。 林棠棠依旧没有收到有关罗驰夫人的任何消息。 她心中焦急万分。 离北境增援大军出征的日子,只剩下一天了。 夜幕降临。 她看著月光干著急,手里拿著的一枝桃花,几乎都要被她薅没了。 在她心中万分著急之时,雪松香,钻入鼻尖。 她猛然回头。 一抹玄色的身影,从院子中走来。 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映在秦墨安身上。 他宛若气度不凡的謫仙,朝她走来。 “殿下!”林棠棠连忙迎了上来,对著他盈盈一拜,“罗驰夫人可有消息了?” 秦墨安比她高出一头。 她带著期盼与试探,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一眨不眨。 “嗯。”秦墨安极淡的应了一声,“就在京郊的庄子上。” “多谢殿下!我就知道,殿下肯定有办法!”林棠棠心中雀跃,就像小朋友得到了大人奖励的糖果一般,脸上泛起开心的笑容。 “先別高兴太早。” 秦墨安瞥了一眼林棠棠,“后日一早,大军就要开拔了,你只有一天的时间,来得及吗?” “殿下放心,臣女定当全力以赴!”林棠棠说完,喊了香雪进来。 “你现在去跟玉兰说,罗驰夫人在京郊的庄子上,让她今夜找个时机告诉双瑞……” 玉兰是南苑的丫鬟,也是双瑞的老乡。 “是。”香雪趁著月色前往南苑。 秦墨安看林棠棠胸有成竹,不再多言。 他从袖子中拿出一份图纸,放到林棠棠手中。 林棠棠打开一看,是箭矢生產的改良图,上面標誌著批量编號。 林棠棠眼中泛起激动的水花。 不一会,一辆马车驶离了侯府。 在京郊庄子上。 罗驰夫人的鼾声如雷。 她依偎在罗驰怀里。 他往外挪一点,她便蹭过来一分。 胖墩墩的胳膊紧紧抓住罗驰的手臂不放。 罗驰被吵得睡意全无。 他睁开眼睛,望著头顶上的帷帐,心中烦闷异常。 他本来想借著身上有鞭伤,来到京郊休息几天,顺便再去西京行宫那里,查找宋茹儿母子的下落。 可哪知,这只母老虎一定要跟隨他,还整日黏著他,盯著他,让他无法分身。 现在过去快半个月了,还不知道宋茹儿母子的消息,他心中惴惴不安。 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正当他胡乱猜想之际,忽然门外传来小廝的声音。 “夫人,靖北侯府来人了,说有紧急的事情要见您。” “不见,大半夜的,太吵人了。”罗驰夫人被吵醒,心中不满。 她回了一句,继续拉著罗驰的胳膊睡下。 罗驰心中涌上不详的预感。 “可,那人说,他带来罗將军的儿子过来。”小廝继续说道。 “什么?”罗驰夫妻一下子从床上做起来。 “罗驰,你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罗驰的夫人吴氏一把揪住罗驰的耳朵,不肯鬆开。 第43章 吴氏初见宋茹儿 罗驰心中暗道一声,完了。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原来宋茹儿母子,真的在杨琛手中。 在被吴氏揪住耳朵的瞬间,他一时无法辩驳。 这样出神而又慌乱的模样,在吴氏看来就是罗驰做贼心虚。 她黑著脸,手上的力度加大,罗驰的耳朵瞬间如被刀割,痛入鼓膜。 “你做什么!”罗驰跳起来,条件反射地拍向吴氏的手掌。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 吴氏吃痛收回了手,“你竟然赶打我!” “不打你,你就要把我的耳朵给扯下来了!我是你夫君,你怎么这么不知轻重?”罗驰的耳朵此时如同火烧,有带著锯木般撕裂的疼痛。 要是再晚一点,这只耳朵只怕是废了。 “你打我的力度也丝毫不小!”吴氏摸著手掌,已经出现泛红。 她自小被吴雄教养长大,周围的人平常连重话都不敢跟她说,她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有一个自称是丈夫孩子的人找上门,质问丈夫,还被他倒打一耙!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 当下,她红著眼,朝著罗驰吼道,“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还强词夺理!” 罗驰正欲懟回去时,吴氏气冲冲地下床,打开了门,对著小廝说,“去,让靖北侯府的人,將他说的“野种”给我带到花厅,我倒要看看,这“野种”是真是假?” 说完,唤来丫头更衣。 罗驰站在身后,眉头紧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门外的夜风带著微微的凉意,吹散了人体內的燥热与睡意,让人神智也清醒了三分。 吴氏在丫鬟的伺候下,有条不紊的换了衣裳,罗驰却更慌了。 一滴滴汗从背上冒出来,浸湿了他的中衣。 他想要找到宋茹儿母子的下落,但是绝不不想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 他现在实力还不够,不足以护她们母子周全。 若是真被吴氏当面看见,非拔了他们一层皮不可。 想到此,他便后悔了。 后悔方才太衝动,没能及时想好应对之策。 “夫人,別说笑,我哪里来的儿子?我跟你只有一个闺女,许是靖北侯府弄错了。”罗驰勉强弯起嘴角,走到梳妆镜前面,对吴氏笑了笑。 “呵?弄错了?小廝都匯报这么久了,你才开口狡辩,谁信呢?”吴氏冷嘲一声。 “不是,刚刚夫人是你弄疼为夫了,大半夜的跑来跑去对肌肤不好,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罗驰脸上苍白,对著小廝挥了挥手,“你去告诉侯府的人,让他们回去吧。” 小廝闻言,迟疑地看了罗驰一眼,又望向吴氏。 “本夫人都起来了,去见一见又有何妨?”吴氏霍然起身,直接从罗驰面前走过。 罗驰瞪了小廝一眼:这个小廝今日怎么像是来找事的? 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 小廝假装看不见,与丫鬟一道,跟在吴氏后面。 一只手,悄悄地摸了摸怀中的银票。 吴氏来到花厅,看见宋茹儿母子俩正坐立不安。 “罗驰的儿子呢?”吴氏问道,嚇得宋茹儿母子浑身一颤。 她怯怯地抬起头,“请问夫人是?” 宋茹儿没有见过吴氏。 吴氏看著眼前的女子,心中的怒气更甚。 这女子身材纤细,巴掌大的脸蛋上,是柳叶弯弯的细眉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害怕起来,娇怯不已,我见犹怜。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女子就是一个狐媚子。 “我是罗驰的妻子,吴菲菲。”吴氏盯著宋茹儿。 宋茹儿浑身一抖。 这就是罗驰口中的母老虎! 完了! “娘亲,这位婶婶好凶啊。”罗念有些害怕地拽紧宋茹儿的衣裳。 宋茹儿握住儿子是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哪知,罗念皱著眉头,脱口而出,“爹爹的妻子不是娘亲吗?怎么是她呢?” 罗驰的一只脚刚跨过门槛。 闻言,步伐一滯。 吴氏的脸涨成猪肝色,眼神狠狠地盯住罗念。 这个小男孩,就连皱眉的动作,跟罗驰都是一样的! “你叫什么名字?”吴氏走近罗念。 宋茹儿赶紧一把將罗念护到身后。 罗念被吴氏的气场给嚇到了,一下子哭了出来。 罗驰被这一声哭给搅得心疼,却又犹豫著,要不要上前。 “哭什么哭!”吴氏心烦意乱,火气直冒,对著小廝喝道,“將他们两人给我绑走起来!” “夫人,我们这就走还不行吗?”宋茹儿声音带著哭腔。 她知道一旦被吴氏绑起来,自己与罗念很有肯能是死路一条。 罗驰也连忙上前。 “呵,你想得美!敢勾引我的男人,就用你们的命来陪吧!”吴氏眼神狠辣,说话毫不留情。 宋茹儿闻言,身子几乎要往后倾倒。 小廝走上前来,朝著宋茹儿抓来。 她紧紧抱住罗念,看向了罗驰。 “驰哥,你就这样眼睁睁看著我们娘俩被抓吗?”宋茹儿眼中噙著泪花,一脸求助。 罗念看到了罗驰,也朝著罗驰喊道,“爹爹,这个坏女人要抓我跟娘亲,快来帮我们!” 宋茹儿从来没有在罗念面前说过自己是外室。 每逢罗驰不在別院的日子里,她便告诉罗念,罗驰是去外面打仗了。 故而,在罗念的心中,自己的爹爹是英勇无比的大將军,无所不能。 罗驰嘴唇微微动了动。 “呵,你们还敢求救?”吴氏剜了一眼罗驰,对著小廝大喝,“还不麻利一点,將人给我捉住!” “不要啊!爹爹,救命!快救命!”罗念见小廝扑过来,嚇得从宋茹儿怀中跳下来,要往罗驰这边跑。 宋茹儿也只得儘量护住罗念,却一把被小廝捉住。 在推搡之间,宋茹儿不小心打破了桌上的茶杯。 纤细的手指被茶杯碎片割伤,鲜血直流。 罗念见到自己的娘亲受伤了,急得大喊,“爹爹,快救救娘亲啊!娘亲被坏人抓住了,还受伤了!” 罗驰的心,被罗念喊得支离破碎。 看著宋茹儿踉蹌与狼狈的身子,心中的悲愤之情,急剧上涨。 他大喝一声,“够了,住手!” 吴氏转身,撇了一眼,“哟,罗大將军又发火了?我不放手,你能拿我怎样?” 她朝著小廝大喝一声,“绑起来!带走!” 第44章 灭口!死亡与生机 宋茹儿鲜红的血,刺痛了罗驰的眼睛。 像是会感染一般,罗驰眼中的猩红,也越来越多。 “怎么,就喊了一声,不敢再说话了?”吴氏鼻子一哼,“没用的男人!” “你说谁没用?”罗驰看著心爱的女人被吴氏这般为难,心中的愤怒又增加了一分。 “说你怎么了?你也不想想,你靠著我们吴家辉煌腾达,如今,却背著我在外面跟別的女人廝混,还有了孽种!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吴氏破口大骂,“你看看你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哪一样,不是我们吴家给的!” “这是我自己用军功挣来的!”罗驰粗著脖子。 “呵,你的军功值多少钱?若不是我父亲,这大奉朝哪里有你立军功的机会?” 吴氏横眉冷对,“你若是识趣,就不要维护他们两人,乖乖地將他们绑起来!” 吴氏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一样,泼在了罗驰身上。 是啊,离开了尚书府,他就会变回以前那个穷小子了。 宋茹儿看著罗驰,眼中早已是泪花一片。 那个口口声声说最爱她的人,在她与儿子的生死关头,却犹豫了。 罗念跑到罗驰身边,抱住他的大腿。 “爹爹,不要抓我跟娘亲,我害怕,我害怕……” 罗念嘶哑的哭声再次响起。 罗驰心中的柔软,再次被紧紧揪住。 眼前是他唯一的儿子,是她深爱的女子。 三人相见不能其乐融融,反而…… “怎么了?罗驰,你还不动手?”吴氏不耐烦地说道,“动手啊!” 绳子交到了罗驰手中。 罗驰拿著绳子,手都在颤抖。 吴氏心中更是烦躁,指著小廝,“还是你来!” 在宋茹儿母子俩的哭泣中,小廝绑住了两人。 罗驰胸口闷疼,对上罗念质问与惊惧的眼神,別过头去。 罗念心中父亲的伟岸形象,瞬间坍塌了。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父亲,居然如此懦弱,对他们母子俩见死不救! “现在,人你也绑了,可以消一口气了吧?”罗驰深深吸了一口气,给吴氏倒了一杯茶,“我让人將他们送出京城,永远不会回来。” 他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也不会对吴氏造成任何威胁。 “做梦!”哪知,吴氏使劲將被子摔到地上,瞬间的碎片四溅。 “那你还要哪样?”罗驰觉得自己的尊严脸面都被吴氏狠狠踩在地上。 “我要將他们扔到水井里淹死!”吴氏咬牙切齿。 从小到大,只要是她看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別人的份。 一块小糕点她都不愿意跟別人分享,何况是自己的丈夫? 一想到,曾经跟她耳鬢廝磨的丈夫,跟眼前这个女人顛鸞倒凤,还生出了一个孩子,她心中的这口恶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除非是她死了,否则她一定要亲手將这两个人送上不归路! “你非要如此决绝吗?那你將我置於何地呢?”罗驰看著吴氏,隱忍而又压抑。 他是靠著尚书府上位。 可是,却连自己的女人与孩子都护不了,这种上位未免也太憋屈了。 “你在外面养外室时,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现在还有何脸面来质问我?”吴氏怒问。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罗驰问道,“我养外室,妨碍到你的地位了吗?你不照旧是高高在上的將军夫人?” 吴氏定定地看著罗驰。 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罗驰,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当即一个耳光打过去。 罗驰的脸上泛起了五个手指印。 罗驰一愣。 “我说他们都得死!你没有资格拦我!”吴氏对著小廝,“叫几个人,將他们扔到水井里去!”吴氏囂张道。 压抑下去的怒火再次冒头。 罗驰一把推开吴氏,挡在小廝面前,“我看你们谁敢!” 他不能让罗念出事。 吴氏被推得跌坐在地上,见罗驰一副凶相,顾不上还有下人在此,便嚎啕大哭起来,朝著门外跑去,一边哭一边喊,“父亲……” 罗驰立马將宋茹儿母子俩身上的绳索解开。 “我先派人將你们送走,你们先离开京城,等一切风平浪静,我再来寻你们……”宋茹儿看著身材高大的罗驰,眼泪更多了。 庄子上的人手不多,他们加起来都不是罗驰的对手。 吴氏连夜给吴雄传信。 罗驰趁著时机,给宋茹儿母子准备行囊,安排了两名亲信,连夜送宋茹儿离开京郊。 等到一切忙完。 他来到吴氏房中。 “夫人,人我已经都送走了,要打要骂,要杀要剐,隨你吧。”罗驰坐在椅子上,鬆了一口气。 有苗不愁长,来日方才。 “我怎敢打你?你今日连著对我动了两次手了!”吴氏眼睛哭得红红的,大饼一样的脸上,掛满了泪痕。 罗驰看到她这副模样,压制住心中的噁心。 若非情势所逼,他再怎么高攀,也应该去找一个好看一点的女子。 今日,吴氏跟宋茹儿一对比,他瞬间觉得宋茹儿比天仙都好看。 “若不是你咄咄逼人,非要伤人性命,我也不会如此。”罗驰嘆了一口气,头偏向一边,看著花瓶里的桃花。 “罗驰,你到现在还没有一丝悔意?”吴氏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你就等著吧。” 罗驰不言。 他觉得事已发生,无非就是被吴雄教训一顿罢了。 他皮糙肉厚,不怕揍。 两人僵持到天明。 门外再次传来小廝的声音,“夫人,尚书大人来了。” 吴氏连忙起身,来不及梳洗,直接飞奔而去。 罗驰晃了晃脖子,走向花厅。 反正他已经做好接受惩罚的决定了。 两人来到花厅,罗驰的眼睛,猛然一缩。 他看到了夜里已经被送走的宋茹儿母子俩。 “你们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罗驰的声音带著颤音。 “驰哥,我们是坐马车走了,可是,不知为何,车夫又將马车往回赶了。”宋茹儿此时也害怕急了。 她手里牵著罗念,不敢看向吴雄。 这个人身上的威压,太恐怖了。 罗驰闭上了眼睛。 这下真的完了,吴雄来了,宋茹儿母子,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来人,將他们拖下去,淹死!”吴雄下令,立马有人来擒人。 “父亲!”罗驰跪在地上,急出了泪花,语气著急,带著恳切。 “领兵之权,你还要不要?明天就要出征了。”吴雄轻飘飘的一句话,压的罗驰哑口无言。 罗驰立马沉默了。 下人將宋茹儿母子两,拖拽到井边。 母子俩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正要被推入时。 “住手!”此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眾人侧目一看。 是一位老者。 第45章 宋茹儿是罗驰的未婚妻? 吴雄眯著眼睛。 他对这个老头太熟悉了。 老不死的蔡御史。 头比铁还硬,平素最爱管閒事。 下人停止了动作,宋茹儿瘫坐在地上,面容惨白,大口喘气。 罗念趴在宋茹儿怀中,瑟瑟发抖。 吴菲菲脸上儘是恼色,只要一下,他们母子俩就下没命了,这个老头来胡搅蛮缠做甚? 罗驰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余光瞥了宋茹儿母子一眼,朝著蔡御史行礼。 “蔡御史,您怎么来了?”吴雄心中不满,但也只是藏在心中,面上没有表露。 在京城,蔡御史去哪家,便会被倒霉。 吴雄没想到他会跑到庄子上来。 这里距到京城,要坐一个时辰的马车。 “难道我不能来吗?”蔡御史甩了甩袖子,面上冷峻。 吴雄被懟,也不再吭声。 “您说笑了,隨时欢迎您来。”罗驰迎了上来,立马换成一张笑脸,“您请进屋喝茶。” “不了,我站在这院中便好。”蔡御史直接拒绝。 “既然御史大人不肯进屋,那我也不勉强了,不过,我们该办的事情还是得办。”吴雄朝著下人示意,“继续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罗驰一瞬便说不出话来。 “不要,大人,饶了我们吧!求求您……” 宋茹儿惊慌哭泣,朝著罗驰喊,“要死我去死,放过念儿吧,他还这么小……” 罗驰朝著吴雄看去。 吴雄警告的眼神杀了过来。 “吴尚书真是仗势欺人啊,对著一个弱女子下手,你就不怕我去陛下面前参你?”蔡御史开口嘲讽。 “蔡御史要是有这閒工夫,本官不拦你。” 吴雄面不改色,“此女勾引我家女婿,还私自生下孩子,按照大奉国律法,女子无媒苟合,是可以被浸猪笼淹死的。” “哦?你的意思是此女一个人生的孩子?”蔡御史问道。 “蔡御史,你不要讲歪理!”吴雄面色铁青。 “此女与罗驰苟合,生了孩子,你为何不將罗驰一起淹死呢?”蔡御史厉声问道,“是我在讲歪理,还是你在讲歪理?” 吴雄被问得一顿。 他心中的火气直冒。 若不是他的宝贝女儿喜欢罗驰,他也想將罗驰一併淹了! 何况明日出征在即,他並不想节外生枝。 “本官方才不是说了,是此女勾引在先,罗驰只不过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吴雄儘量轻描淡写。 “哦?是吗?”蔡御史看向宋茹儿,“他们所言可为真的?” 宋茹儿低头。 要是在以前,她可能会默不作声。 但是,现在,怀中的罗念在发抖,若是再不反抗,她的念儿就要没命了。 她摇了摇头。 “你在说谎,你明明就是一个狐媚子!”吴菲菲指著宋茹儿,大声反驳。 她又看向罗驰,“罗驰,你说呢?” 罗驰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没有说谎。”蔡御史看向罗驰,“罗將军,她本是你的未婚妻吧。” 此话一出,吴雄父女呆在了原地。 他们齐齐看著罗驰。 罗驰面白如纸。 “不,这不可能,罗驰的未婚妻早就死了!”吴菲菲眼球充血。 当年,她因相貌不佳被贵女嘲笑,是罗驰帮忙赶走了这些贵女。 他还对著那些嘲笑她的贵女说:美丑不过是一张皮囊,谁都会有容顏衰败的时候,只要心美,怎么看都是美的。 这样一番慷慨的言辞,衝进了罗菲菲的心中。 炸得她脑袋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觉得罗驰是最懂她的人。 当时罗驰不过是小小的七品武將。 吴菲菲便闹著要嫁给他。 虽然知晓罗驰在老家有未婚妻,还是各种威逼利诱他,让他退了这么亲事。 不久后,便从罗驰嘴里听说,他的未婚妻病故了。 两人成了亲。 她从未想过眼前的女子是罗驰原来的未婚妻。 “罗驰,你回答我,她是你以前的未婚妻吗?”吴菲菲不甘心地看著罗驰。 多么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她心中的那个答案。 但,罗驰缄默,脸色白得嚇人。 吴雄也觉得不可置信,要是知道罗驰未婚妻还没死,他怎么也会弄死她,留著她便是一个祸害。 “所以,其实是吴尚书你的女儿占了人家的位置,你却反而要將人淹死,是想遮掩什么?”蔡御史犀利的语气,让吴雄一时语塞。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与罗驰拜堂的是我,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吴菲菲被蔡御史的话激得大吼。 蔡御史也不恼。 他走到宋茹儿跟前,“我问你答,不用害怕,罗驰可曾给过你退婚书?” 宋茹儿早已眼泪婆娑。 她与罗驰是青梅竹马,自小定亲。 当年罗驰从军,熬了好久才做了一个武將。 当她满心欢喜地等他来娶她时,不想却被人到处追杀。 此时,双方的双亲皆已不在。 在生死攸关之际,罗驰救了她。 他告诉她,他在京中得罪了人,这些都是他的仇人,让她假死脱身,以免被他牵连。 为了保命,她同意了。 两人失联了一段时间。 等再次见到他时,她在他的安排下,住到了西京。 他便跟她说,一个高官的女儿保住他,他为了报答,已经跟她成亲了。 她一个弱女子,孤苦伶仃,无人撑腰。 两人已有夫妻之实,震惊与苦闷之余,她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这些年战战兢兢,自己也从一个明媚的少女,变成一个谨小慎微、胆小的人。 今日,被一位老者说中心事,这些年受的委屈,顺著眼泪簌簌留下。 罗驰的一颗心被这一问弄得七上八下。 他朝宋茹儿投去暗示的眼光。 吴雄父女屏住了呼吸。 宋茹儿摸了摸罗念的头,心下有了一个结论。 “没有,我从未收到过退婚书。”宋茹儿坚定地说道。 罗驰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吴菲菲捂住了胸口。 吴雄心中想要刀人。 “吴尚书,这样,你还要將人淹死吗?”蔡御史平静地看向吴雄。 吴雄的手紧紧握住茶杯,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老头每次这样阴阳怪气时,便是在憋大招。 蔡御史又问宋茹儿,“你在这里不安全,你要跟老夫一起走吗?” “茹儿!”罗驰急了,朝著宋茹儿摇了摇头。 他知道蔡御史这一走,御史台肯定会参他。 要是宋茹儿跟著走了,蔡御史肯定会將此事闹大。 吴雄也想到了这点。 现在他与罗驰的利益深度捆绑,还不能让罗驰出事。 “方才是误会,一切都好商量。”他冷著脸,最终鬆了口,“罗驰可以纳你入府。” 只要人留下,一切都好说。 “父亲!”吴菲菲难以理解地望著罗驰,他的父亲不给她撑腰,还要给女婿府中纳人? “你想好了吗?走不走?”蔡御史闻言,神情淡淡,最后確认。 “我……”宋茹儿犹豫了半晌,缓缓开口,“大人,我跟你走。” 因为,前两天那个女子说过,要是想让罗念过得好,就要跟一个白鬍子大人走。 第46章 满城皆知!林棠棠掀起风波 蔡御史看了宋茹儿一眼,这个小娘子挺聪明的。 两人乘坐马车离去后。 吴菲菲一个巴掌打到了罗驰的脸上。 又觉得不够解气。 连著甩了几个巴掌。 罗驰当著吴雄的面,没有反抗,脸上变木。 “够了!”吴雄制止了自己的女儿。 “父亲,你怎么帮著这个白眼狼?”吴菲菲心中不忿,罗驰居然骗了自己这么多年! 若方才那个女子,是罗驰一事意乱情迷,她心中还稍微好受些。 可那女子是他的未婚妻,两人这么多年,居然没有断过。 那她又算什么呢? “罗驰,这么多年,你可真的对我有过真心?”吴菲菲咬著嘴唇,眼中雾气蒙蒙。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蔡御史今天肯定会进宫参我与父亲,到时领兵权……”罗驰没有回答吴菲菲,反而看向吴雄。 吴雄沉默。 “做好十全的准备吧。不过,仅凭宋茹儿一人之言,陛下未必会降罪。”他想了一会,“纳她入府,写好文书与陈情书,回京城吧。” 吴菲菲呆了,泪珠悄然滑下。 在京城满香楼。 林棠棠拿起一块桃花酥放到嘴里,瞬间,舌尖生芳。 桃花的芬香与糕点的酥脆融为一体,甜而不腻。 “不错,好吃!”说著,又尝了一块糕点。 “姑娘,这个是满香楼当季出的新品,过了这个月就没有了。”香雪脸上鼓鼓的,吃了满嘴。 “你呀,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棠棠看著香雪的馋样,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 “实在是太好吃了!姑娘,以后我们每日都到香满楼来,可好?”香雪捏著一块糕点,放入嘴中。 “我倒是没问题,只是你每天来会腻。”林棠棠笑笑,“过犹不及,凡事多留点念想才好。” “也是。”香雪喝了一口茶,肚子都撑圆了,看著林棠棠笑意盈盈的模样,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完了,刚刚太能吃了。 姑娘不会觉得自己太难养了,將她赶走了吧? 正当她发愣的时候。 快板声响起。 今日,满香楼的说书先生又开讲了。 “洛先生,今日又要讲什么新鲜的故事?”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 是陈大学士的女儿陈凤,这里的常客。 她喜欢听说书先生讲故事,尤其是香满楼的洛先生。 “今日,要跟诸位讲一位將军拋弃原配未婚妻,另娶高官权臣女儿的故事。” 洛先生讲故事时,故意省略这些人物的姓氏,让人浮想联翩。 “那不就跟陈世美差不多吗?” “陈世美早死了,这个故事讲述的是现在的故事吧?” “咦,我怎么觉得这个故事,十分耳熟。將军娶高官的女儿,京城中没有几位……” 一群人七嘴八舌,很快就將目標锁定在几个人身上。 其中猜测最多的便是罗驰娶了吴雄的女儿。 吴雄的女儿在世家中,容貌偏下,当年下嫁给罗驰,还被人嘲笑。 结果罗驰娶了吴菲菲后,一路开掛,攒了一身军功劳,最后成为四品將军,狠狠地打了眾贵女的脸。 本想著罗驰升官后,多少也会嫌弃吴菲菲,却不曾想,两人还生了一个女儿。 罗驰很少对吴菲菲红脸,连烟花场所都极少去。 吴菲菲看似幸福的婚姻生活,让很多贵女心中堵了一口气。 在这个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世界,哪怕出身再显赫的贵女,也不一定能找到一桩诚心如意的婚姻。 可容貌不佳的吴菲菲却得到了。 许多贵女都不甘心。 如今,洛先生模稜两可的故事,让她们似乎看到了吴菲菲婚姻背后的真相。 她们忍不住对號入座。 “我就说嘛,吴菲菲长得不好看,怎会这么好命?”一个贵女轻摇手中的团扇,嘴角止不住往上鉤。 “就是,那个罗驰看起来挺稳重的没想到是这个货色。”另一女子连忙附和。 …… “咳咳。” 洛先生打断了眾人的说话,“这个故事还没说完呢!將军的未婚妻成了外室,被现任正室发现,要將她与孩子杀害!”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譁然。 尤其是那些婚姻不幸的贵女,更是义愤填膺。 “吴菲菲真是太不要脸了!占了人家的未婚夫,现在还要对孤儿寡母赶尽杀绝,还有没有王法……” 在洛先生绘声绘色的描述中,罗驰与吴菲菲两人丑陋的嘴脸,浮现出来。 在人声鼎沸之时,林棠棠悄然离开了香满楼。 “姑娘,你不再听听吗?”香雪有些意犹未尽,“我想知道最后这个將军的结局。” 以往各大说书先生,都会给反派安排一个悽惨的结局。 她很想听听,这个背信弃义的將军,最后会有何种报应。 “明日你就知道了,今日外界是不会知道结果的。”林棠棠眉梢染起浅浅的笑意。 今日不仅是香满楼,京城各处知名酒楼的说书先生,都会讲这个故事。 “为何?”香雪有些不懂。 “且看明日吧。”林棠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快些回去吧,李嬤嬤应该快回侯府了,这些桃花酥趁热给她,口感更好。” 她料定宋茹儿一个人掀不起大风浪。 但是有了京城百姓的舆论后,多多小浪花也能匯聚成汪洋大海。 皇帝重德。 卸下罗驰的领兵之权,万事俱备。 主僕二人乘著马车离开了满香楼。 夜里,在勤政殿。 “陛下,白御史有要事求见。”太监来报。 第47章 圆谎!娶她为平妻 在靖北侯侯府东院。 林棠棠拨了一下灯芯,烛光变亮,映在她的脸上,添了朦朧的美態。 李嬤嬤透过烛光,看著林棠棠有些出神。 感受到身边的视线,林棠棠侧头,刚好对上李嬤嬤的眼睛。 “嬤嬤,我脸上有何不妥?” “没,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事態,李嬤嬤说话难得打了一下结巴。 她方才似乎从林棠棠身上,看到已故太后年轻时候的模样。 林棠棠怎么会跟太后有关联? 一定是自己老眼昏花,想念太后了。 “嬤嬤,有话直说无妨。”林棠棠坐到李嬤嬤身边,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姑娘,今日京城一共有二十位说书先生讲了负心將军的故事。”李嬤嬤收起心中的失落,讲起了正事。 “如此甚好,嬤嬤这段时间辛苦了。” 林棠棠点头,“记得扫好尾,莫让人抓到了把柄。” “姑娘,放心。”李嬤嬤点头,“不过,今日眼线告诉我,要杀宋茹儿的是吴雄父女俩,並不是罗驰,姑娘让说书先生讲成罗驰,这会不会……” “说书先生是讲故事,本来就是真假参半。他们三人,不管是谁要杀宋茹儿,在外人看来,都是一样的。”林棠棠起身,走到桌前,摊开了宣纸。 此时,香雪从夜色中走来。 “事情办得如何了?”林棠棠拿过砚台,磨墨。 “方才光禄寺少卿周卓大人派人回话,只说了一句:请姑娘放心。”香雪对著李嬤嬤打了一个招呼,走到林棠棠跟前,接过了墨条。 林棠棠用毛笔轻蘸墨汁,静下心来抄写佛经。 此时,吴雄一人来到了二皇子平王府。 平王秦墨胜刚刚练完箭,一身骑装,额头上是细碎的汗珠,吴雄进来时,他刚好在净手。 他与太子秦墨安眉眼相似,但是面容比秦墨安更粗獷一些。 吴雄將罗驰一事做了简要匯报。 平王净手的动作一滯。 “合著,这事与吴尚书也脱不开干係?”平王接过亲隨递过来的帕子,面上沉沉。 “是微臣管束不力,没能发现罗驰与宋茹儿藕断丝连,给王爷添麻烦了,请王爷责罚。”吴雄姿態放得很低。 平王扫了吴雄一眼,没有出声。 等到亲隨更衣后,才幽幽开口,“本王已经知道了,今夜会派人留意。此事可大可小,这个节骨眼,领兵人选不能出差池。” 得到平王的回覆,吴雄心中踏实了几分。 两人又说了几句,吴雄准备离去之时,平王喊住了他。 “父皇心善,你注意措辞与姿態。” 吴雄点头应下。 在勤政殿。 庆元帝听完蔡御史的弹劾后,传吴雄与罗驰传到勤政殿。 “这上面写的內容,你们可认?”庆元帝將奏摺扔到罗驰与吴雄面前。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罗驰,心中怒火腾升。 罗驰平时办事稳重,多次在军中立功,平常也没有任何风流韵事,没想到私德如此不修。 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但罗驰是將未婚妻变成了外室,几人差点將人淹死,还闹到了御史那里。 吴雄捡起地上的奏摺。 “陛下,微臣错了。” “陛下,微臣失察。” 两人都垂著头认错。 庆元帝开口,“说说吧,你们打算如何做?” “陛下,微臣会以平妻之位,迎娶宋茹儿。”罗驰面带悔色,眼眶微红,“是我亏欠她,以后会好好弥补她。” 庆元帝看向吴雄。 “陛下,先前微臣不知此女子来歷,產生了误会,下手冒进了。” 吴雄低头请罪,声音嘶哑,“小女同意罗驰所言。” 罗驰將平妻文书与陈情书呈上。 庆元帝见到文书脸色稍缓。 罗驰与吴菲菲、宋茹儿都已经有了孩子,让宋茹儿成为平妻,勉强能將此事说圆。 庆元帝沉思了一会。 现在还不到动他们的时候,但是该有的敲打还是不能少,也要对御史有个交代。 “朕念你们真心悔改,就暂不重罚。罗驰,罚俸一年,在军中戴罪立功;吴尚书,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罗驰与吴雄听到处罚后,心中鬆了一口气。 两人连忙谢恩。 走出皇宫后。 吴雄冷脸看著罗驰,一把剑横在他脖子上,“接下来,怎么做,你心知肚明。莫再让我失望了。” 杀气毕露。 罗驰连忙应是,中衣已经汗湿。 若不是出征在即,一时没有合適的人手顶上,吴雄此次不一定会保他,毕竟他负了吴菲菲。 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庆元帝陷入了沉思。 “你说,罗驰这副德性,以后还堪当大任吗?”庆元帝问了一句。 当值的內侍黄公公恭敬地回答,“老奴不懂国事,不敢轻易评论。” “朕恕你无罪。” “老奴年轻时就净身入宫了,对女子不感兴趣。”黄公公尷尬地低头,“也无法体会罗將军多情的烦恼……” 一句话,撇开私德,將罗驰此事的性质,说成了感情上的纠纷。 皇帝楞了一会。 嗯,男人为了权势,总是容易辜负女子。 此时,有內侍过来稟告,大学士陈近有要事稟告。 “让他进来。” 陈近进入殿內,將一个奏摺呈上。 “陛下,京中现在都在疯传罗驰负心一事,还將他比作了当代的『陈世美』。” “什么?”庆元帝连忙打开奏摺一看。 这才知道,罗驰一事,居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怎么传得这么快?”他面上铁青。 “方才微臣路过罗府之时,发现有些百姓往將军府上扔烂菜叶子。罗將军是朝中重臣,所作所为代表的是朝廷的形象,他此举无疑是给陛下脸上抹黑啊!” 陈近苦口婆心劝诫,“陛下,罗驰之事,已经引起眾怒,明日若再领军出征,只怕……” 他欲言又止。 庆元帝脸色已经变成墨色。 今夜有人往將军府扔菜叶,明日大军开拔之时,便会有人朝罗驰再扔东西。 罗驰只怕是难以服眾了。 可是,一时之间,有谁能替代罗驰呢? 皇帝在换与不换之间,左右摇摆。 內侍又匆匆来报,光禄寺少卿周卓前来求见。 庆元帝眼前一亮,忽然想起了一事。 有人选了。 第48章 换將!林棠棠计谋成了 周卓身著浅緋色官服,步伐矫健,气度自若,朝著陈近頷首,对著庆元帝行礼。 “陛下,微臣將下个月祭祀一事做了规划,请陛下过目。” 他呈上一个摺子。 庆元帝打开摺子,条目清晰,详略得当,写得很好。 “嗯,不错。”他粗粗扫了一眼,看向周卓,“朕记得,周卿以前是从军中出来的。” “回陛下,正是。” 周卓以前在军中摸爬打滚了十余年,也曾立下不少战功。 后来,大奉朝战事渐少,皇帝便让一部分武將从事文官职位。 周卓便是其中之一。 按照惯例,武將转为文官,许多人都不適应,若是没有一些文墨,往往难以在岗位上任职,最终只能调任到閒职上。 但是周卓却坚持下来了。 而且在岗位上从未出过差错,就连文彩,也越来越好了。 “你在光禄寺少卿岗位待了多年了,可考虑过换一换位置?”庆元帝开口。 “微臣愿听陛下差遣。”周卓语气平静。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心性也大有长进。 当年让他到文官岗位时,他还执拗过一段时间,让庆元帝心中不爽。 现在,他既明白了“雷霆雨露皆是天恩”,那便给他一个机会吧。 “你可还想回到军中。”庆元帝开口。 “军中?”周卓有些惊讶,不假思索回道,“微臣愿意。” “那你现在可还能持弓,箭术如何?”庆元帝问道。 “陛下,可有弓?”周卓问道。 庆元帝挥了挥手,黄公公命人將霸王弓抬了上来。 “你若能拉开这张三百斤的霸王弓,朕便许你回到军中。” 陈近微微地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陛下,这怕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谁不知道,大奉国能拉开此弓的人,寥寥可数。 这张弓曾经是太子的,后来献给了庆元帝。 “陛下,请容微臣一试。”周卓走上前去,掀开盖在霸王弓上的白布。 白布上已经积了一层灰,看起来已经许久未曾有人碰过了。 周卓上前。 伴隨著细碎的响声,轻鬆拉开弓。 陈近一脸不可置信。 “不错,你很好,周卓。”庆元帝连连点头,果然,自己没有看错人。 “擢升周卓为三品归德將军,明日与夏元帅一道领北境增援军出征。”庆元帝金口玉言,下了旨意。 陈近微微张开了嘴,他刚刚前来告罗驰的状,是想趁机向皇帝推荐三皇子的人。 怎么被周卓这个不起眼的光禄寺少卿截胡了? 周卓满眼惊喜。 他应了林棠棠的请求,今日到殿前呈事。 没想到,居然还能收穫到如此大的成果? 他连忙跪下谢恩。 从勤政殿前出来时,整个人都恍若在梦中。 陈近看著周卓,眼神一言难尽。 这就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吗? 周卓回到府上,连夜收拾行囊。 在罗將军府,罗驰也在清点军需,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换掉了。 天色微明之时。 一只喜鹊在枝头吟唱,一辆马车驶出了靖北侯府。 “姑娘,我们这是去军营门口吗?”香雪与林棠棠坐在车里,轻微打了呵欠。 林棠棠昨夜超佛经,抄到深更半夜。 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是的,我要看看,最后领军的是何人。”林棠棠虽然经过多番筹谋,可是此时心中仍有一些打鼓。 她要亲眼確认一下。 主僕二人赶到城门口时,一个公公拿著圣旨走进军营。 林棠棠想再往里面看几眼,守城的士兵拦住了她。 “大军开拔在即,閒杂人不能进入。” 林棠棠不再勉强,只在门口等著。 太子说过,大军开拔之时,他会到场。 便在门口等著好了。 她听见军营锣鼓喧天。 片刻后,听到號角声。 马上要开拔了。 此时,她刚好看到罗驰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罗驰却像没看到她一眼,径直走了。 来不及疑惑,“噠噠”的马蹄声响起。 军队出了军营。 林棠棠看到了! 坐在首位的是:夏明与周卓! 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北境增援大军的控制权,终於彻底逃脱了吴雄与杨琛两人的控制! 眼泪此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落到了地上。 “好端端的,为何要哭?”熟悉的香气传来,林棠棠回头。 太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身后。 他依旧是一袭玄色衣裳,脸上波澜不惊,没有多余的表情。 “殿下,臣女不是哭,是高兴!”林棠棠破涕为笑。 秦墨安看著眼前的女子没有出声。 她眼下有著青青的痕跡,一看便是长夜未眠。 “去马车里说吧。” 秦墨安淡淡开口。 林棠棠跟在身后。 “此次,你办得很好。”马车里,秦墨安开口夸她。 “多谢殿下的人手帮忙。李嬤嬤跟香雪很好。”林棠棠回道。 “那以后她们两人就跟你吧,回头我让人將身契送过来。” 林棠棠愣了一会,立马笑开了顏,“多谢殿下。” “现在领兵权已经彻底解决,你在侯府,不用那么忍耐,可以硬气一点。”秦墨安看了林棠棠一眼,“日子还长。” “嗯,臣女会的。”这个问题秦墨安跟她说过多次。 秦墨安从身上拿出一个令牌,递到林棠棠手中。 “这个你拿著。” 林棠棠一看,是东宫的令牌。 她有些心动,以后办事会方便很多。 但是太子会无缘无故给自己令牌吗? “殿下,可是需要臣女做什么?”她问。 “北境之事今日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大军的军械、粮草以及调度是关键,这些权力仍在兵部。”秦墨安说完看向林棠棠,“其中任何一环环节出了紕漏,都会导致全军覆灭。” 林棠棠连忙道,“愿意为殿下效劳。” 只要蛮夷未退,北境战事未休,父兄还未归来,林棠棠与太子的交易就不会结束。 而且,此次失去领兵权,二皇子、吴雄、杨琛一党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肯定会想再出后招。 北境的危局还没解除。 “接下来,重点紧盯杨琛手上的那一批箭矢,吴雄的下一步棋,应该是借送军械的名义,往军中安插人手。”秦墨安道。 林棠棠点头。 “还有一事,你需要帮孤挡婚事之忧。”他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 “婚事之忧?” “崔氏最近跟父皇諫言,想將崔氏女推到太子妃之位,你去解决她。”秦墨安说道。 “太子妃?”林棠棠忽然想起,太子一直没有娶妻,偌大的东宫没有妃子。 可是其他王爷,早就纳了妃子,太子这么抗拒娶妃,莫非是有隱疾? 林棠棠看著秦墨安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你不愿?”秦墨安见林棠棠盯著自己看,反问。 “殿下,你为何一直没有……”林棠棠刚想问原因,但看到太子面无表情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吞到了肚子里。 “请封崔氏女为太子妃的摺子,五日內会呈到父皇的御桌上。这次,你的时间只有五日。”秦墨安说道。 “臣女定当竭尽全力。”林棠棠点头。 太子將终生大事託付给她了,她不能辜负他的信任,努力做一个好下属。 上一世,崔氏女却在姑母皇后面前告自己的黑状,以不敬太后之名,当场扒光了她的外衣,让她出丑。 这次,她终於可以藉机还击回去了。 不过,崔氏势大,不能蜉蝣撼树,需要借力打力…… 林棠棠凑到秦墨安跟前,说了几句。 秦墨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离开之前,薄唇微启,“狡诈。” 林棠棠莞尔一笑,“殿下,您这是应下了?” 第49章 吐血!奸人的陷害? “北境增援大军能够儘快出征,离不开你的及时报信。” 秦墨安看著林棠棠,“你为北境大军捐赠银两的义举,父皇已经知道了,不日嘉奖的圣旨便会下来。” “多谢殿下。”林棠棠朝著秦墨安行了一礼。 “这些都是你该得的。”秦墨安顿了一会,“你我的交易,不可被外人知晓。” 林棠棠连忙应是。 从军营回到侯府时,周卓的夫人刚好登门拜访。 林棠棠连忙將人请进了屋。 “棠儿,你帮了周叔叔大忙,我在此谢过了!”周夫人想跟林棠棠行一个谢礼,被林棠棠及时拦下。 若不是出征时间紧急,周卓定当亲自登门给林棠棠致谢。 “婶婶,不必如此客气!周叔叔去北境了,今后父兄那里,也有后盾了。”林棠棠笑盈盈地说道。 “一家人,哪能这么见外!再说了,你周叔叔是北境之人,肯定会拼死守护北境故土与百姓,与你父兄一起,將那些蛮夷赶出去。”周夫人连忙应道。 “周叔叔人品好,武力强,是我们大奉国的勇士。”林棠棠想起半个月前,她给父亲的旧部与一些故交写了求助信,却只有一半人回信。 而这一半人中,就周卓回应最快,帮的忙也最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將军府经此一劫,已经看到了人心。 周卓有一颗赤子之心,周夫人是极好之人。 林棠棠將桃花酥往周夫人面前轻轻一推,“婶婶,尝尝时令糕点?” 周夫人尝了一块,“甜丝丝的,却不腻,是佳品。” “周婶婶喜欢,我这里还有一盒,给周婶婶带回去。”林棠棠拿起一块,细嚼慢咽。 她眉眼弯弯,脸上泛著喜色。 见到恢復鲜活气息的林棠棠,周夫人眼睛湿润了。 “婶婶,你眼睛怎么红了?可是进入了异物?”林棠棠关切问道。 “没事,我是心中高兴。初次在侯府见你,你端著一副老成的模样,將我心疼坏了。你本是豆蔻年华的小女娘,却偏偏承受了这么多……” 周夫人抹了一下眼泪,“今日见你总算多了一些笑顏,婶婶悬著的心,也可以稍微落地了。” “劳婶婶费心了,一切挺都过来了。”北境增援一事终於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林棠棠也不会再畏手畏脚。 “对了,棠儿,你是事先知道周叔叔会被提拔的消息吗?”周夫人好奇问道。 “跟婶婶说实话,其实我並不知道。” 林棠棠笑道,“只是昨日罗驰之事闹得太大,我猜想罗驰可能会被换掉,周叔叔以前军功赫赫,说不定能去殿前碰一碰运气。” 这个主意是太子出的,但她不能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周夫人点点头,“看来是被你猜中了,这是一个好兆头,北境大军此次肯定会胜利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周夫人给林棠棠留下了一大堆谢礼。 这厢,在罗將军府。 蔡御史將宋茹儿母子送到了正门口。 宋茹儿看著金灿灿的將军府牌匾,挺直了腰,牵著罗念跨过门槛。 她终於等到这一刻了。 果然,听那个女子的,一切都会有好结果。 她以前只会一味的忍让,不敢反抗,自己与罗驰明明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经此一事,她终於懂得,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也可以捲起滔天巨浪。 自己的儿子能摆脱外室子的称號,成为將军府名正言顺的公子。 她来到府上的花厅等候,下人奉了茶水。 不久,罗驰醉醺醺地走了过来,吴菲菲称病,没有露面。 “你们来了。”他曾经的爱意似乎不在,自嘲了一声,“这下,我成了全城的笑柄,你满意了吧?” 宋茹儿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没有说话。 罗驰朝著罗念招手,“过来,让爹爹抱抱。” 罗念躲在宋茹儿身后,不敢上前,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罗驰那日没有救他们母子,已经让罗念心中產生了阴影。 “怎么,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罗驰见罗念躲避,心中的怒火腾升。 他不满地看向宋茹儿,有些后悔,为何当时自己留下这么一个祸害了,早知道就让她死在刀下了。 女人而已,等他真正掌权的那一天,莫说一个女人,百个都不成问题。 也不会导致自己仕途受到如此巨挫。 他扬起了巴掌。 宋茹儿挡在了罗念前面,“罗驰,你冲孩子发什么火?孩子是无辜的!” 罗驰一把抓住宋茹儿的脖子,死死掐住她,“就是你不听老子的话,不帮老子说话,才会將我推向这风口浪尖的!” “我若帮你说话,我还会有命吗?念儿还会有命吗?”宋茹儿挣扎想让罗驰鬆开手。 罗驰却越掐越紧。 罗念此时拼命拉拽罗驰的衣裳,“你快放开我娘前,你是坏人……” 宋茹儿呼吸困难,脸色泛白之际,一个箭矢射向了罗驰的胳膊。 罗驰吃痛鬆开了手,宋茹儿跌落在地。 罗驰捂住胳膊,双眼猩红,“谁!居然敢刺杀本將军!” “是老夫。”蔡御史走了进来,身边跟著一个侍卫,手上拿著弓。 “原来是御史大人。”罗驰见到来人,酒醒了一半。 便是这个老头,將自己告到御前的! “御史大人好大的官威,居然敢在青天白日刺伤朝廷命官。” 罗驰胳膊上的血在不断渗出。 “是救人,不是刺伤。若非本御史不放心宋娘子,折返回来看看,只怕今日宋娘子已经被你掐死了。” “哪有的事情,刚刚是闹著玩的,我们的家事,就不劳御史大人费心了。”罗驰冷著脸看向宋茹儿,“你说对吧?” 宋茹儿喘了一口气,刚想回答,忽然一口鲜血从嘴里流出。 接著倒在地上。 “娘亲!”罗念扑上去,大声喊著宋茹儿的名字。 “罗將军,这就是你说的玩玩?”蔡御史连忙去查探宋茹儿的鼻息。 罗驰愣住了。 他只是掐了一下宋茹儿的脖子,没做其它事情啊…… 要是,宋茹儿真的死了,他就彻底完了。 一定是陷害,有奸人想陷害他。 可他现在已经没有领兵权了,谁还想要陷害他呢? 仿佛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盯著他。 罗驰的酒全醒了,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第50章 撬墙角!宝珠郡主看上杨晓的未婚夫 蔡御史让侍卫就近去找大夫。 大夫诊断宋茹儿是中了一种慢性毒药。 中毒应该已有几日了。 幸好剂量不多,不然早就一命呜呼。 罗驰鬆了一口气。 他是前天夜里才见到宋茹儿的,可以排除他下毒的嫌疑。 蔡御史沉著脸,“罗將军,不管这毒是不是你下的,宋娘子脖子上的淤青是你掐的。你若还有良心,以后就应该以礼待她。” 罗驰只得应是。 他知道,只有待宋茹儿好,他的名声才能稍微挽回来一点。 可他疼惜宋茹儿,是建立在不伤害自己利益的基础上。 现在他因为宋茹儿背负了骂名,仕途受阻,这份喜欢与疼惜,也就化为了厌恶与不甘。 何况,吴雄与吴菲菲,还在看他的表现。 “蔡御史,我有一事稟告。” 罗驰朝著他抱拳,“方才大夫说宋茹儿中毒是在几日前,我怀疑是靖北侯世子杨琛所为,因为当初是他派人將宋茹儿送到我京郊庄子上的。” 蔡御史眸色深深。 在天香楼。 林棠棠约了宝珠郡主相见。 上次木安寺一事的发现,她还没有告诉宝珠郡主。 她等了不到一刻钟,宝珠郡主就带著婢女匆匆而入。 “林棠棠,你说有木安寺落水的內幕了?” 宝珠郡主微微喘气,显然是跑著上了二楼。 “郡主,请坐,不急。”林棠棠將茶杯推到了宝珠郡主面前,“先喝一杯茶水,润润嗓子。” 宝珠郡主见林棠棠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绪也跟著平静了几分。 她小口饮茶,等著林棠棠开口。 林棠棠吃完一块糕点,才慢悠悠地开口。 “郡主,我確实已经知道相关內情,不过,我的这个信息不是白给的,我需要跟郡主完成一个交易。” 宝珠郡主等了这么久,心中早就等不及了。 “说吧,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你都可以提。” “郡主真是爽快人。”林棠棠莞尔一笑,“我想要了解四大世家贵女的信息,包括她们的喜好,八卦等。” “你要这个做什么?”宝珠郡主还以为她会提一个大的要求。 “我想在京中立足,融入贵女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林棠棠淡淡开口。 “嗯,倒也是。”宝珠郡主对这个说辞没有丝毫置疑。 四大世家为崔氏、王氏、李氏、叶氏,他们的家族牢牢把握住大奉国的大半个江山。 若想在贵女圈中有一席之地,那么就必须与四大世家的贵女交好。 至少要与其中的一家交好。 “这个简单,我现在便可以告诉你一些信息。”宝珠郡主在京城十多年,对各大世家的八卦、甚至是私事都了解一二。 她侃侃而谈,將所知道的情况,说了一个大概。 崔氏大房有两个嫡女,其中嫡长女崔兰香准备参加今年的太子妃选拔,势在必得。 这些信息,林棠棠前世略有耳闻。 “不知这崔家小姐,有何过人之处?”林棠棠想要知道崔氏女的生活细节。 “世家嫡女,无论是样貌还是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宝珠郡主看著林棠棠,眼中不经意露出一丝鄙夷,果然武將与商户之女的见识还是差了一点。 看来这百年靖北侯府真是没落了,连一个林棠棠都压制不住。 “她有哪些爱好呢?”林棠棠忽视掉宝珠郡主的眼神,继续追问。 “无非就是闺阁女子的爱好,看看书,买买脂粉什么的。” 宝珠郡主沉思了一会,“对了,她每个月都会去城东的宝衣阁定製新衣。” 林棠棠嘴角再次微微勾起。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信息。 如此,帮太子解决他的婚事之忧,便有可下手的地方了。 宝珠郡主又说了几个其他信息,林棠棠都默默记在心里。 “好了,本郡主说完了,到你了。”宝珠郡主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棠棠。 “我上次在木安寺发现,当时李公子下水救杨晓並不是出於本意,而且杨晓的水性很好,能够在水中来去自如。”林棠棠端起茶杯,余光撇看宝珠郡主。 “我就知道!李均怎么可能会看上杨晓!”宝珠郡主激动拍桌,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郡主真是慧眼如炬,侯府藏得这么深,都能被你发现。”林棠棠不留痕跡地拍宝珠郡主的马屁。 “那是,本郡主是何人?”宝珠郡主很受用。 “不知郡主是如何看出的呢?” “李均年少有才,在京中的声望不比杨琛差。” 宝珠郡主看了一眼林棠棠,“无数少女对他芳心暗许,多个高门世家上门提亲,其中不乏姿容、才华出眾的女子,他都拒绝了。” “这是为何?”林棠棠不解。 “因为李均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后面发生了木安寺一事,李均最终才转而跟杨晓定亲。”宝珠郡主说完,神色复杂。 “郡主,你其实也倾慕李均吧?”林棠棠一手托腮,定定地看著她。 一个女子,只有喜欢一个男子,才会对他的私事了解得那么清楚。 就像是前世自己一样,第一眼看中了杨琛,便每天想著打听他的消息。 可惜,自己瞎了眼。 宝珠郡主没想到林棠棠看热闹会看到自己头上。 她面上微红,恼道,“林棠棠,你胡扯什么!” “郡主不生气,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林棠棠笑笑,“郡主既然倾慕於他,便要努力爭取。” 宝珠郡主听完林棠棠的话,思绪飘飞。 当初都说杨琛是“京城第一公子”,就算配皇室也配得。 可最后,不是被林棠棠这样的女子给追到手了? 她作为尊贵无比的郡主,谁还敢不喜欢她吗? “林棠棠,李均可是你未来小姑子的未婚夫。”宝珠郡主不再否认。 “谁说得准呢。”林棠棠垂下眼帘,將所有情绪收到眼底。 杨晓能不能做自己的小姑子,还当另说。 现在种种跡象表面明,她此桩婚事,来得不正当。 林棠棠看了一眼宝珠郡主,“只要郡主的筹谋得当,一切皆有可能。” 杨晓屡次辱她,她也是时候还击了。 就以李均为饵,杀杨晓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聊完后,宝珠郡主推门而出。 一开门,就看到杨晓,站在门口,面色不善。 “你怎么会在这里?”宝珠郡主嚇了一大跳。 杨晓要是知悉对话內容,林棠棠就別想在侯府待下去了。 第51章 算计!让杨琛做垫背 见宝珠郡主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杨晓下意识地往包间里看了看。 却没有看到人影。 林棠棠已经从窗户走了。 “你,放肆!”宝珠郡主呵斥了一声。 “看看而已,这么小气干什么?”杨晓没好气,带著丫鬟离开了。 宝珠郡主鬆了一口气。 今天,那个守门丫鬟去哪里了?下次,要加紧守备了。 在罗將军府。 罗驰包扎好伤口,看著正在昏睡的宋茹儿,思绪复杂。 儿子罗念靠著娘亲睡著了。 他耳边浮现刚刚蔡御史告诉他的话:本御史只监管有实锤的事情,罗將军既然说宋娘子中毒是靖北侯世子所为,便请拿出证据。 但是,他若有证据,还要借御史之手作甚?直接一本摺子呈到御前。 他心中咽不下这口气,他的大好前程被杨琛给毁了。 若不是杨琛,现在他领著大军去北境了。 既然他仕途受挫,名声受损,那便拉著杨琛做垫背,將侯府搅得昏天暗地吧! 心中涌上一计。 他走到案桌前,忍著伤口的疼,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封状纸。 杨琛藏人的本事十分厉害,他找了快半个月都没有结果,下毒这么隱蔽的手段,更不容易外人发现。 既然凭藉他一人的力量,不能让杨琛原型毕露,那便藉助京兆府尹的力量吧。 他要以绑架將军府女眷的名义,將这份状纸送到京兆府尹手上。 届时,人人称讚的“京城第一公子”变成绑架犯,京城议论的重点就会由自己变为杨琛,自己也能暂时从这场议论风波中脱身了。 罗驰想到此,便觉得自己的计谋十分可行。 他拿起状纸,正欲走出房间时,吴菲菲闯了进来。 “罗驰,你当我是死人吗?你在宋茹儿这里呆了这么久,乐不思蜀了吗?” “夫人,你这又是闹哪一出?”罗驰看到吴菲菲只觉得头大,“宋茹儿中毒了,刚刚大夫来跟她解毒,我才过来一会,你就不要嚷嚷了吧?” 罗菲菲看著宋茹儿躺在床上,心中只觉得快意,“怎么不毒死她?省得她在这里卖惨。” “夫人!慎言!” 罗驰赶紧出声制止,“方才蔡御史才从院子里离开,你这番言论要是落到他耳中,將军府又要遭殃了。” “我不管!你就是找藉口关心宋茹儿……”罗菲菲开始喋喋不休。 罗驰被吵得头疼,往门口走去。 “站住,你干什么去?”吴菲菲拦住他。 “我去一趟京兆府。” “去那里做什么?”吴菲菲看到罗驰手上拿了状纸,一把夺过来,翻开。 “罗驰,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了宋茹儿还要將杨琛告到京兆府尹?父亲知道吗?” “是他害我的,我要出了这口恶气。” …… 两人爭执间,吴雄来到了將军府。 他才从平王府回来。 平王对罗驰失去领军权很是愤怒,要吴雄想办法儘快弥补。 这几日,罗驰也被吴雄训诫了多次,今日,吴雄有要事吩咐罗驰。 他迈著大步走进院子里时,看到罗驰与自己女儿两人在大声爭执。 “吵什么?还嫌现在不够乱吗?”吴雄厉喝一声。 “父亲!”罗菲菲迈著小短腿来到吴雄身边,將状纸交到吴雄手中。 吴雄看过状纸,脸上铁青,一巴掌打向罗驰,“糊涂!” “父亲……”罗驰被一巴掌打蒙了。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是內訌之时!”吴雄的鬍子都气得竖起来了。 “可是,我被杨琛害得这么惨,还连累了父亲……”罗驰不甘心。 “你要是去京兆府尹了,你刺杀他一事,还能善了吗?” 吴雄一副恨铁不成钢,“还是,你想为宋茹儿出口气?” 若不是平王催著他,让罗驰去爭取军械总指挥,他都想放弃罗驰了。 “父亲,您相信我!杨琛心思阴险,宋茹儿一开始便是被他绑走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去刺杀他,弄得两败俱伤啊……”罗驰觉得自己憋屈急了。 两败俱伤? 罗驰的话,忽然提醒了吴雄。 这段时间杨琛与罗驰接连出事,让他心浮气躁,来不及细想。 可现在將事情串联起来,怎么像是別人做的局? 吴雄神色凝重。 “去侯府。”他甩袖坐上了马车。 在靖北侯府东苑。 吴雄开门见山,问话杨琛,杨琛將所有情况如实告之。 “宋茹儿是前几日才被带入侯府的?”吴雄眉头皱起。 “我只是想出一口气,若不是罗將军无礼在前,我也不会掺和罗將军的家事。” 杨琛毫无隱瞒,“尚书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问我的亲隨。” 双瑞在一旁点点头。 吴雄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半晌,睁开眼睛,“我们被算计了。” 杨琛神色大惊。 “早些养好伤,箭矢製作一事还等你回来操持。”吴雄嘆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对了,宋茹儿中毒了,杨琛,你这府上有人手脚不乾净。” 临走前,吴雄补充了一句。 他要赶紧回去调查,看看谁是设局之人,非要把他揪出来不可! 杨琛神色微凝,让双瑞立马去排查。 双瑞立开始盘问东苑的下人,前几日有谁接近过侧室。 菊香凑近打听后,急忙跑到房间跟林娇娇匯报。 林娇娇正在仔细观察手上的伤口。 菊香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差点摔倒在地,嚇了她一跳。 “菊香,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林娇娇不满。 “林姑娘,不好了,世子发现下毒一事了……” 林娇娇一下子站起来,面色苍白。 长期以来,她在杨琛面前都是善良温婉的形象,若是被发现毒是她下的,杨琛肯定会厌恶她。 但,现在不是慌乱之时,要想办法脱身。 林娇娇思索了片刻,向菊香招了招手,在她耳边叮嘱了几句。 菊香惊讶抬头,“姑娘,这样可行吗?” “你只管照我说的去做。”林娇娇咬著嘴唇,“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菊香应下。 此时,香雪將吴雄找杨琛一事,告诉了林棠棠。 “吴尚书走的时候,神色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 “急事?”林棠棠眉头微皱。 吴雄在朝多年,平常面不改色,尤其在公眾场合。 他这般神色外露,又是为何? 此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喧譁声,是双瑞带著人过来排查。 得知调查的內容,林棠棠眼皮直跳。 为何吴雄来后,杨琛就开始调查宋茹儿的事情了? 林棠棠想起香雪的话,有了猜测。 是吴雄发现端倪了! 吴雄为人老辣,保不住很快便会查到她头上。 一旦自己设局之事被发现,那么她在侯府的復仇计划便会被搁浅。 林棠棠心跳急剧加速,因为紧张,身上出了一身薄汗。 第52章 危机又起!揪出下毒之人 等到双瑞离去后,林棠棠连忙吩咐香雪,“香雪,你想办法潜入罗將军府,再次提醒宋茹儿,让她务必按照之前的说辞应对。” 香雪连忙应下。 她趁著罗府换班之时,潜入到宋茹儿的房间中。 宋茹儿此时还没有醒来,罗念一直守在床边。 “大姐姐,你来啦!” 罗念眼眶红红的,声音呜咽,“他们说娘的毒已经解了,可是一直没有醒过来……” “念念不哭,姐姐给你桃花酥好不好?你娘亲会醒过来的,別担心。”香雪拿出几块桃花酥,用布包著放到了罗念手中。 罗念將桃花酥收到怀中。 香雪等了一会,院子外传来了脚步声,她连忙从窗户离开。 在平王府。 平王听完吴雄的吩咐,眉头紧锁。 “会不会是老三做的?陈近是他的人,那晚去父皇那里告状了。” 吴雄觉得有道理。 能够將他手下两员大將请入局中的人,肯定来头不小。 “老三这人一向行事狡诈,此事若真是他所为,本王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平王眯起了眼睛,“派人守好那个宋茹儿,等她醒来好好审问她。” 吴雄点头,“殿下,放心,一切都吩咐下去了,已经安排专人看守。” 香雪回到东苑。 “姑娘,晚上我再去找宋茹儿吧?” “不用,他们反应过来后,肯定会派人看守,你去了只会被捉个现行。”林棠棠摇了摇头。 现在急也没用,不过好在宋茹儿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第一次,见宋茹儿时,她扮作了男子; 后来,便是香雪替自己传话。 “记得將之前的痕跡清乾净。”林棠棠嘱咐香雪。 之后,林棠棠来到了宝衣阁,她计划在这里设计一出大戏。 回到东苑时,已是夜里。 李嬤嬤接过她解下的披风,“姑娘,方才黄菊到我们院子里来了一趟。” “她来做什么?”林棠棠吃了一块桃花酥。 “说是过来借针线的。”但李嬤嬤不信。 “盯紧她,这两日只怕东苑有热闹看了。”林棠棠揉了揉太阳穴,“晚上,多留意院子里的动静。” 次日晌午。 双瑞来到林棠棠院子里。 “林姑娘,世子请你与李嬤嬤去主院。” 林棠棠与李嬤嬤对视一眼。 两人来到了主院。 杨琛坐在太师椅上,林娇娇坐在他的旁边的椅子上,她的食盒放在茶几上。 林棠棠恍然,看来在杨琛手受伤的这段时间,林娇娇没少给杨琛做吃的。 但若是杨琛知道,当初在西京行宫,林娇娇也想拿著食盒跟太子献殷勤,他心中又会做如何感想? “你来了,坐吧。”杨琛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棠棠却不做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跟杨琛太近,她不喜欢。 “今日,喊你们前来,是因为我之前关在侧室的一个重要人物被下毒了。”杨琛说完,顿了一会,仔细观察两人面色。 “怎么会?”林娇娇一脸害怕,“怎会有如此歹毒的人?” 林棠棠面色坦然,没有吭声。 “经过我的排查,那几日只有两人去过侧室。”杨琛放慢了语速,不急著將事情说完。 林娇娇面色正常,从杨琛的角度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是,从林棠棠的角度,可以看到她放在腿上的左手,手指微蜷。 “世子,你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林棠棠说道。 “这两人便是李嬤嬤跟黄菊。”杨琛看著两人,“你们是她们的主子,是你们审问,还是交给双瑞审问。” “世子想问什么,现在就问吧。”林棠棠开口。 林娇娇点头。 “世子,是李嬤嬤!” 黄菊忽然跪下来,“我那日看到她在侧室门口鬼鬼祟祟的,心生好奇,便一路跟隨,发现她从侧室里面出来后,手上拿著一包东西,然后悄悄地將她埋在了院子的树下。” “难不成,李嬤嬤埋的是没有用完的毒药?”林娇娇惊呼一声。 引得杨琛侧目,眼中带著置疑。 李嬤嬤冷眼看著黄菊与林娇娇,“世子,老身没有任何动机下毒,黄菊一人不足以为信。” “怎么没有动机?”林娇娇打断了李嬤嬤的话,“姐姐,知道关在侧室里面的人是一个女子与孩子,说不定,以为是世子的外室……” 林娇娇欲言又止,一脸为难的样子。 “你知道里面关的是女人与孩子?”杨琛看向林棠棠,要是这样,林棠棠便有动机了。 “是,林娇娇特地跑来告诉我的。”林棠棠淡淡道。 “你,这又是何必?”杨琛觉得林棠棠心胸实在太小了。 “世子,你莫非觉得这一切是我指使的?我犯得著吗?”林棠棠冷哼一声。 杨琛,就算你有十个外室,一百个私生子,都与我无关。 林棠棠看向黄菊,“你既然说李嬤嬤在树下埋了毒药,不如告诉我,在哪里?如果,你说谎,就按照侯府规矩,发卖了你!” 黄菊被林棠棠看得头皮发麻。 她用余光看了一眼林娇娇。 林娇娇手指动了动。 黄菊得到保证后,胆子大起来。 “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任凭发落。” 一行人来到了林棠棠的院子。 黄菊指了指,双瑞开始挖土。 一下子便挖出了一个布袋子。 林娇娇面露喜色,这下林棠棠下毒的罪名就无法逃脱了。 她会被世子更加厌恶,与世子越走越远。 双瑞將布袋子呈到杨琛前面。 杨琛脸上恼怒不已,他方才看林棠棠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还以为她是清白的。 没想到,一切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真是让他失望透顶。 他左手拿过布袋,摔到林棠棠脚下,“现在物证也有了,林棠棠,你果真是下毒的歹人!” “是吗?”林棠棠拾起袋子,无声地笑了,“世子,我是不是歹人,请看清楚了再说。答案就在这里面。” 她捏了捏布袋,打开…… 杨琛心中一惊。 林娇娇一慌。 那里是…… 第53章 反杀!杨晓想过来搅局?没门! 林娇娇心中涌起不详地预感,连忙打断林棠棠。 “姐姐,布袋都在这里了,你……” 她嘆了一声,跪在杨琛面前,“世子,姐姐想必是一时糊涂,求世子莫要怪罪她,要怪就怪我,不该对她讲侧室的事情,让姐姐多心了……” 她一副懊恼自责的样子,眼中还带著泪珠。 “娇娇,你何必这么委屈自己?”杨琛左手扶起林娇娇,“地上凉,莫要跪了,此事与你无关,我自有思量。” 说完看向林棠棠,“事实摆在眼前,你狡辩也无用!你可知,按照大奉国律法,下毒之人,重责……” “杨琛!”林棠棠打断了杨琛的喋喋不休,“你听不懂人话吗?这布袋里究竟是不是毒药,你看不就得了?不要扯律法,我可没有犯罪。” 杨琛一愣。 林棠棠一把將布袋打开,往地上一倒。 只见一颗颗小豆子从布袋里倾泻而出,滚落在地上,微红微凉,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这是?”杨琛眉头微皱。 双瑞捡起几颗豆子,放到杨琛面前,“世子,是红豆。” 林娇娇呆住了。 怎么不是未用完的毒药粉。 她看向黄菊。 黄菊心中慌乱不已,不对啊,她昨夜明明將装有毒药的布袋,埋到了这里啊?为何变成了红豆? 在主僕二人惊讶的目光中,林棠棠缓缓开口,“听闻红豆有辟邪的作用,我从木安寺回来时,向寺里討要了一些,埋在著院子里,不想今日,却成了你们诬陷我的理由。 你们当真认为我堂堂北威將军府嫡女是草包,任你们隨意拿捏?” 她一頷首,李嬤嬤反手就给黄菊一巴掌。 黄菊被忽如其来的耳光,扇懵了,头偏向了一边。 “姐姐,你!”林娇娇见自己的贴身侍女被打,下意识地开口维护。 “怎么?我的人打得不对吗?”林棠棠一把捉住黄菊的下巴,“你方才污衊李嬤嬤,可曾想过自己的下场?” 眸色深如潭水,却杀机毕现。 黄菊对上林棠棠眼中的杀意,嚇得尖叫,“林姑娘,我错了,是我看错了!” “姐姐,黄菊看错了,你绕过她吧!”林娇娇恳求著,方才林棠棠的那个眼神太过骇人。 她从来没有见过。 哪怕曾经她只身对战蛮夷,对著林娇娇也是满眼的呵护。 “林棠棠,你先鬆手。”杨琛也起疑了。 但他觉得一个女子,当眾动手动脚不成体统。 “一句错了,又想轻飘飘地揭过此事?” 林棠棠不理会杨琛,手上的力度不减,看著从门外匆匆赶过来的香雪,嘴角噙著冷意。 她对著黄菊道,“其实,你才是真正下毒的人吧。” 林娇娇手心出汗,难道林棠棠发现什么了? 她强作镇定,“姐姐,就算黄菊看错了,你也不能反口冤枉她啊!” 杨琛的眉心皱成了川字,刚想开口。 香雪开口打断了他,“姑娘,方才我去林姑娘院子里的拾槐花时,发现槐树下好像露出一点布料,不知里面是何物……” 林娇娇心中“咯噔”一下。 她急急开口道,“可能是做衣裳的碎布料。” “可是看著不像碎布料,倒像是一个布袋,我没有挖开,就先回来告诉世子与姑娘。” 林棠棠这才鬆开了手。 “世子,走吧,一起去瞧瞧吧。” 杨琛冷著脸,走在了前面。 林娇娇与黄菊面色发白,但仍挺直了背脊,朝著槐树那边走去。 在南苑。 余氏与杨晓正喝著逍遥散。 两人自从林棠棠进侯府后,就没有过多少舒心的日子。 老觉得胸口堵得慌。 大夫诊治后,给她们开了药汤,用来驱逐心中的鬱气。 下人將东苑的事情进行了匯报,“世子追究下毒一事,两个林姑娘相互对咬,对咬的手段不遑多让呢!” 余氏听著心中的鬱气一下子祛除了一大半,“对咬才好,这个林棠棠,我早就想整治她了,林娇娇要是能够拿下她来才好。” 杨晓嘴角勾起,起身整了整衣裳,“母亲,最近府中好久没有热闹可看了,我去瞧瞧,顺便打压一下林棠棠。” 余氏笑著点头。 在槐树下,双瑞挖出了一个布袋子,里面装著未用完的毒药粉。 黄菊瘫坐在地上。 林娇娇手中紧握帕子,为何这个袋子会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 黄菊给那女子下毒时,因为听到脚步声,只下了一半,便匆匆离开。 等再想下手之时,那侧室里已经没人了。 她本以为,杨琛对那女子不在意。没想到,过了几日,杨琛居然追究起这件事情来了。 她便起了嫁祸的心思。 但现在,事情超出了控制范围。 她看向林棠棠。 林棠棠朝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两天夜里,香雪与李嬤嬤轮流值守,將黄菊的举动都瞧在了眼里。 林棠棠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 “堂妹,证据確凿,你还要抵赖吗?” 林娇娇手心是汗,却口乾舌燥,“不是我,我不知道这个布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双瑞用银针查探了,银针变黑。 “世子,是毒药。” “娇娇,你……”杨琛眸色转深,脸上有一丝不信,又有一丝失望。 他虽然工於心计,但是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心机深沉。 林娇娇见到杨琛面上复杂,並不维护自己,心中一颤。 她拿出狠劲,看向黄菊,“大胆贱婢,这个布袋子是怎么回事?” “姑娘,明明是……” “还敢狡辩!你每日负责巡查院子,竟然出了这样的紕漏!你对家人也是这样马马虎虎的吗? 你只用回答,毒是不是你下的,不用顾左右儿言他!” 林娇娇知道黄菊家中有一个老母,两人感情深厚,黄菊每个月的例银都给老母看病了。 知道杨琛在查下毒一事之时,为了更好地把控黄菊,她还將黄菊的母亲,安置到了一个院子里。 林棠棠看著林娇娇威逼利诱,瞥了杨琛一眼。 见林娇娇搬出自己的家人,黄菊刚到嘴边的辩白,悉数化作簌簌泪花。 她不想替林娇娇顶罪。 可是毒確实是她下的。 今日事发,横竖她都难逃责罚,还不如討好林娇娇,给自己母亲留一条生路。 “奴婢一时鬼迷心窍……”认罪的话未说完。 “啊!哥哥,救命,这里有老鼠!”杨晓忽然跑了进来,往杨琛身后躲去。 一只肥大的老鼠从院子里穿过。 林娇娇灵机一动,“黄菊,你之前不是说要买鼠药吗?这难道是?” 黄菊是她的心腹,不到不得已,要儘量保住她。 利用老鼠,是这种紧急情况下,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与机会。 黄菊立马附和,“姑娘,我想起来了,这正是我买的鼠药,昨天找了半天没找到,没想到竟然落到了这里……” “最近,府上的老鼠確实多,母亲还想大规模地灭鼠呢。”杨晓点了点头,“没想到林姑娘你们倒自己先准备了。” “世子,或许是有中毒的老鼠,溜到了房间,污染了那位女子的吃食,才导致她中毒的?” 杨琛眉头未舒,將信將疑。 林棠棠冷笑一声,真是一个拙劣的藉口。 “堂妹可知,这地上的毒,叫做枯荣?人若食用,中毒症状会慢慢表现出来,要是老鼠吃了,当场毙命,根本爬不了。” 她开口揭穿,“你这是一时心慌,將世子与我们都当傻子了吧?” 香雪捉起一只老鼠,餵了一点药粉。 老鼠当场四条腿一蹬,眼睛翻白。 林棠棠看了一眼杨晓,想过来搅局?没门! 第54章 杖毙!离间杨琛与林娇娇 杨琛脸色阴沉,神色变冷。 林娇娇说不出话来。 “世子,都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此事是奴婢一人所为。” 黄菊见一切已经无转圜之地,哭著认错。 “黄菊,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害人?是何人指使你?”林棠棠问道。 林娇娇的手拽紧裙边。 “无人指使我。”黄菊哽咽著,“我是娘当年被外室气出了病,我自小看不惯那些做外室的人。侧室的那个女子,长得狐媚,一看就是外室,杀了也不为过。” 她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但仍咬牙说完。 这些话,半真半假。 “你看不惯就杀人?这是什么歪理?”菊香指著黄菊,有些不信。 “下毒害人者,当死。”杨琛听完,直接让双瑞將人拖下去,杖毙。 黄菊被拖走时,深深地看了林娇娇一眼。 那双眼睛,通红,不甘与认命交替,委屈与愤怒杂糅。 很快,皮肉破碎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棍子打肉的混响,声声落入林棠棠耳中。 从痛苦哭喊,但最后寂寞无声,化为平静。 林娇娇满身是汗,几欲站不住。 没想到精心准备的局,居然成为害了自己的陷阱!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琛深深地看了林娇娇一眼,转身离开。 “世子!”林娇娇急了,追了上去。 一阵风吹来,林娇娇只觉得寒凉无比,一头栽到了地上。 在朦朧之中,她看见黄菊正向她走来,要拉著她一起被杖毙…… 林棠棠看著这一幕,意犹未尽。 这才是一个开端。 前世林娇娇要了八万將士的性命,她恨不得让林娇娇尝尝八万次的痛苦。 这次反击,林娇娇既失了心腹,在杨琛心中也埋下了一颗不信任的种子。 她要让这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 杨晓看著林棠棠又一次占据了上风,心中不爽到了极点。 林棠棠瞥了杨晓一眼,將她面上的阴霾尽收眼底。 心中一计已成。 她霸道狂妄、自以为是,与崔兰香不相上下。 要是这两个人对上,太子给自己安排的任务就能够顺利完成。 杨晓屡次针对自己,过来搅局,是时候整垮她了。 整垮她,让侯府再一次重重跌落。 走到院子门口时。 林棠棠故意对著香雪大声道,“今日这身衣裳沾了一些泥,我们去宝衣阁看看,据说那里的衣服,是京城最好看的。” “是,姑娘。”香雪笑眯眯地应下。 杨晓不心中涌上了嫉妒。 因为赏花宴上的那套头面,前日母亲跟她说,这一个季度,都不会给自己裁製新衣了。 可凭什么林棠棠能隨时去宝衣阁! 两个时辰后。 杨晓的丫鬟紫杏走到杨晓跟前,面色不快,“小姐,听说今日林棠棠去宝衣阁买了许多布匹回来,让李嬤嬤给大房与二房的小姐们,都送了一匹呢!” “我的那些庶出妹妹也送了?”杨晓连忙问道。 “是的。”紫杏不满地嘟嘴,“就只有您一人没有!” “她太过分了!”杨晓气得拍桌,“她难道不知,我才是她未来正经的小姑子吗?她去討好她们干什么?” “是呢!奴婢也觉得林棠棠的目光著实短浅了一些。”紫杏在旁打抱不平。 谁家嫂嫂跟小姑子没有一点矛盾与爭吵? 但是,面子上终究还是要过得去啊! 林棠棠这样做,明摆著膈应人。 “她如此厚此薄彼,我要找母亲说去!”杨晓气冲冲地,奔向余氏的房中。 余氏听到杨晓的告状,心中十分不快。 从来都只有她针对林棠棠,什么时候轮到林棠棠针对她女儿了? 她当即沉著脸,“红梅,你去东苑,把林棠棠给我喊来!” 她就不信,自己出面,林棠棠还敢给自己女儿气受! 红梅连忙应下,匆匆离去。 此时,林棠棠不在东苑,她与香雪来到了宋茹儿母子以前在城东住的院子。 “姑娘,里面有人!”香雪低唤了一声。 两人在月色的掩护下,悄悄靠近窗户,透过缝隙查看屋內的动態。 几个黑衣人翻箱倒柜,检查屋內的每一个物品。 “头,暂时没有发现。”一个黑衣人说道。 其他几个黑衣人都点了点头。 林棠棠此时有些庆幸,此前让香雪此处清理了一遍。 “空手回去,大人肯定饶不了我们,再仔细一点。”为首的黑衣人说完,不停地对著墙面与地面敲敲打打。 忽然,为首的黑衣人在敲到墙角的时候停下来了。 “头,怎么了?” “这里有个洞,拿火把来照照。”为首的黑衣人將剑柄戳了进去,勾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荷包,荷包里面有一道木安寺的平安符。 窗外,林棠棠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个荷包是她的,荷包上有北境特有的针法。 当时,她回到侯府后,发觉荷包与平安符不见了。 她以为,是掉落在来京的路上。 没想到,竟然是掉落到了此处! 应该是她第一次送宋茹儿母子来这里时,掉落的! 吴雄拿到这两样东西,便会顺藤摸瓜揪出自己。 她与太子的交易也极有可能会暴露,父兄与北威军,也將陷入新的险境。 林棠棠鼻尖冒汗,努力稳住心绪。 正在思考如何抢到平安符时。 忽然一个火矢从擦著耳边驰速而过。 火矢射入房中,瞬间点燃帷帐。 “姑娘,小心!”香雪拿出软箭。 林棠棠拿出软鞭,与香雪背靠背。 紧接著,更多火矢飞入,屋內响起阵阵惨叫。 林棠棠头皮发麻,手心已经汗湿。 这背后放火的人,是想將自己与这些黑衣人一网打尽吗? “香雪,快走!”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两人匆忙逃离,跑到院子大门口时,一人拦住了她们。 在火光的映照中,林棠棠看见了一张稜角分明的脸。 她大汗淋漓,后颈发僵,不敢出声…… 第55章 原来!太子对林棠棠的心思…… 来人正是秦墨安。 “想要不留痕跡,最好的方式是一把火烧了。”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浓浓烈火,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 林棠棠跟在他身后,上了马车。 她颤著声向秦墨安行礼,“殿下,臣女叩谢了。” 原来,他什么都考虑到了。 因为出汗,林棠棠额上的纱布被浸湿。 纱布上涂抹的胭脂,层层晕染开来,如同血红色的蔷薇,夺目而又刺眼。 她唇角轻颤,眼波流转中,有懊恼,又夹著逃过一劫的庆幸。 “孤曾多次提醒,下手不要太软。你现在面对的人,是在朝堂经营多年的要员,莫要小瞧了他们的手段。稍有差池,你项上人头不保。” 秦墨安的口气无起伏,但是林棠棠却听出了一丝怒意。 她连忙低著头应是。 吴雄不是侯府的妇人,再小的破绽一旦被他抓住,也会导致她满盘皆输。 “罢了,起来吧。”秦墨安看了林棠棠一会,將茶杯放到了桌上。 林棠棠起身,赶紧添上茶水。 “孤觉得,你在北境时那样很好。手段乾脆,狠辣有力。” 林棠棠垂下眼眸。 她不是不狠辣,而是,这里跟北境不一样。 北境的敌人,是面对面的,直接比武力值。 但是这里的敌人,都是笑面虎,杀人不见血,凭武力,是杀不完的。 为救父兄,她只身来京,只能先虚与逶迤,步步为营。 但太子不同,他身居高位,杀伐果断,腕力与手段非常人能及。 她与太子虽然是盟友,但並不想事事都麻烦他;有的事情闹大了,也不好收场。 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秦墨又补充了一句,“闹大了,有孤担著。” “诺,谨遵殿下吩咐。”林棠棠应道,鬆了一口气。 太子所言,无疑是给了她一个兜底。 “孤给你的信鸽要用起来,宫中事务繁忙,若是碰到紧急情况,让它们传信。” 秦墨安沉思了一会,“以后南立就待在你身边,他武艺高强,你要用好他。” 说完,马车已经到了侯府门口。 “殿下,这两日能否再借我几个人吗?”林棠棠下车前问道,“我对付崔氏,需要人手。” “可以,让南立安排。”秦墨安頷首。 在尚书府书房。 吴雄久久没有得到线报。 他拿著兵书在屋內走了几步。 “大人,不好了!”亲隨走了进来,神色慌张。 “我们派出去查探的人,全部死了!”亲隨因为心急,说话没有往日利索。 “死了?怎么死的?”吴雄眼神一凛,如同利刃要破鞘而出。 “被烧死的!昨夜城东一处民居宅大火,我们的人全部被烧死了……”亲隨舌头有些发颤。 “全部烧死?这幕后之人,可真是胆大包天啊!”吴雄將兵书往案桌上重重一摔,“查,给我彻查!” “可是,现场只剩下灰烬了……”亲隨小声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是人为的,都会留下痕跡。”吴雄目光如鹰。 “是,小的这就去派人再查……”亲隨准备离去之时。 “慢著,去罗驰那里看看,宋茹儿醒来了没有?” 吴雄叫住了亲隨,叮嘱了一句,“她醒了立马来告诉我,我要从她嘴里套出一些线索。” 亲隨连连点头。 回到侯府后,林棠棠换了一身衣裳,跟著红梅来到了南苑。 余氏半眯著,面露凶光,“林棠棠,今日布匹一事,你作何解释。”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侯夫人你看到的那样。”林棠棠径直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小口饮茶。 方才出的汗太多,现在口中正渴。 “大房、二房的所有小姐都有,为何独独没有晓晓的?”余氏见林棠棠自己拿起茶杯饮水,心中的怒意又增加了一分。 “杨晓屡次找我麻烦,今日还跑到东苑搅局,坏我心情。”林棠棠看向余氏,“若是侯夫人是我,你会如何做?” 余氏被问得一噎。 “晓晓年纪小,不懂事,你是她未来的嫂嫂,不应该跟她计较这么多。” “小?我若没记错,她只比我小半岁吧?她都要嫁人了,还能称『小』吗?” 林棠棠轻嗤一声,笑意不达眼底,“何况布匹是我出银子买的,我想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 “林棠棠!” 余氏面上增了一声恼色,“虽然是你出的银子,但是你不能厚此薄彼,让晓晓难堪,她是侯府嫡长女,也是侯府的门面,你不能拆她的台。” 香雪闻言,忍住想要挥拳的衝动。 明明是侯府厚此薄彼在前,侯夫人凭什么说自家姑娘? 林棠棠对著香雪眨了一下眼睛。 接著垂眸,淡声问,“那侯夫人的意思是?” “听说你后日还要带府中的几个姑娘们去宝衣阁?”余氏喝了一口茶。 “是。快到踏春节了,给她们选一些时新的衣裳,好在节日上穿。”林棠棠回道。 踏春节是大奉国贵女聚集赏春的盛宴,一般在二公主府举办,皇后也会出席。 “就只带晓晓去吧,今日她们都得了布匹,也够做一身衣裳了。”余氏一听林棠棠的用意,立马开口。 林棠棠不乐意,“可是,我已经跟她们说好了,要是临时反悔,不太好。” “这有什么?侯府是我管家,她们都得听我的。”余氏当即沉下脸,“林棠棠,你住在侯府,这点小事都不听我的吗?” 又朝著周嬤嬤说道,“去通知侯府的小姐们,我头风又犯了,后日一早需要到小佛堂给我祈福。” 林棠棠低著头,不啃声。 嘴角却漾开了一抹笑意。 余氏见林棠棠沉默,以为她是被自己威慑到了,心中得意起来。 后日,只有杨晓一人去宝衣阁买衣裳的话,她今日丟的面子,就能找补回来了。 林棠棠回到东苑后,香雪忍不住问道,“姑娘,你方才为何冲我眨眼睛?” “傻丫头,你猜?” 香雪看著林棠棠笑盈盈的,没有一丝委屈之意,恍然大悟,“姑娘,你是故意的!” “对,我就是想让杨晓去宝衣阁,这一招叫做请君入瓮!”林棠棠眨眼一笑。 香雪也跟著笑了,“姑娘主意多。姑娘想让杨小姐去宝衣阁,为何不直接说,非要拐这么大一个弯?” “就是要她们觉得我是被迫的,日后我才好脱身。” “脱身?” “嗯,后日你就知道了。你去跟侯府的小姐们做好解释工作。” 今日余氏为了捧杨晓的面子,以权势压制大房与二房的其他姑娘们。 眾口鑠金,来日,她们反噬起来,够侯夫人受的。 “姑娘又在憋大招。”香雪说。 林棠棠补充了一句,“对了,明日,给府里的每个小姐都送一坛上好的北境风味早酒。” 在大奉国,信奉適量饮酒能养顏,又风雅,一些贵女有吃早酒的习惯。 杨晓晨起用膳也会小酌几杯。 但北境的酒,比京中的酒,度数高,味道好,却容易上头。 这早酒,也將成为林棠棠的助力。 林棠棠褪去衣裳,躺在床上,细细思索著自己的计划,反覆推敲每一个细节。 戏台已经搭好,剧本框架已构思好,只等杨晓与崔氏女登台对垒了。 第56章 开撕!杨晓撕逼崔氏女 后日一早,杨晓早膳时尝了一口北境风味早酒后,忍不住又饮了几杯。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跑过来跟余氏请安,总觉得自己有些轻飘飘的。 莫不是醉了? 杨晓有些纳闷,平常她也是喝这么多,也没见有什么反应啊。 正出神时。 “我家晓晓真是貌美。”余氏夸讚了一句。 “都说女儿肖娘,女儿这不是隨了母亲?”杨晓回过神来,一句话,將余氏哄得心花怒放。 “就属你嘴甜!”余氏拍了拍杨晓的手。 母女俩聊得正欢时,周嬤嬤走进来稟告。 “夫人,林姑娘已经准备出发了。” “行了,去吧,挑选好看的衣裳。”余氏点了点头。 杨晓从南苑走出来时,正巧碰见府中的其他几个姑娘们。 她们收到余氏的任务,要去小佛堂给余氏祈福,因此穿得十分素。 在看到杨晓这一身庄重的打扮后,她们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姐姐,你现在要出府吗?不用给母亲祈福吗?”大房的三小姐杨玉问道。 她生母柳姨娘十分受宠爱,靖北侯去南境考察水利半年,只带了她一人。 因此,她虽是庶女,但是吃穿用度都跟嫡女所差无几。 “妹妹,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自有母亲安排,没空跟你在这里閒聊,你不要耽误我。”杨晓不耐烦,嗓门比平常更大,急冲冲地朝著大门走去。 “你!”杨玉看著杨晓匆匆离去的背影,不满地大喊,“明明是你耽搁我们,让我们去不成宝衣阁!” 杨晓听到声音,头也不回。 她是侯府的嫡长女,別说耽搁她们逛宝衣阁,就算让她们都禁足,都是使得的。 杨玉再嚷嚷也是无用。 杨晓走远后,几个小姐上来安抚杨玉,“三姐姐,生气也无用,现在侯府是侯夫人主事,杨晓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自然会紧著她一些。” “呵。”杨玉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走吧。” 等姨娘回来,她定要告状! 远处,林棠棠將这一幕都收到眼底。 果然喝了北境的早酒,杨晓更加囂张了。 她噙著一抹淡笑,上了马车。 杨晓也跟著坐了进来。 一路无言。 快到宝衣阁时,香雪忽然感嘆了一声。 “姑娘,也不知道昨天的那件蝴蝶百花裙,今日做好了没。” “什么蝴蝶百花裙?”杨晓一听来了兴致。 “昨日,我们来到宝衣阁,看到宝衣阁新请的金牌绣娘,正在绣一件镶金百褶长裙,採用蜀地失传绣法,以花样为底,上面绣了一百零八只栩栩如生的银色蝴蝶。据说,走动起来,这些蝴蝶迎风招摆,像真的一样,好看极了!” 香雪面上有些沮丧,“本来前日姑娘想买下,可惜绣娘说还有一些边没有收好,如果要採购,需要今日一早去店里抢。” 杨晓听得心潮澎湃。 不用去现场看,她便能够想像到那件裙子有多么美了。 要是能够穿著这件裙子出席沐春宴,那她一定是宴会上最亮眼的贵女。 “林棠棠,今日,我就要买这件衣裳。”杨晓借著酒意,有些耍泼。 “杨小姐,可那是我家姑娘看上的……”香雪不满地嘟著嘴。 “你家小姐头上的伤还没好呢,穿这么花里胡哨的不合適。” 杨晓看了一眼林棠棠额头上的伤口,“林棠棠,你今日若是將这件衣裳买给我,我回去定会在母亲与哥哥面前说你好话的。” 香雪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杨晓真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家姑娘非要討好他们侯府一样。 “如此,我也只好割爱了。”林棠棠惋惜道,“今日,我便挑选其他款式吧。” 杨晓高兴地点了点头。 果然,只要搬出自己的母亲与哥哥,林棠棠还是能被她拿捏的。 “只不过,也不知道这件衣裳,能不能顺利抢到……”林棠棠说道。 “肯定能抢到的!”杨晓捏紧了帕子,有心兴奋与期待。 一到宝衣阁,杨晓便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直奔店內。 “伙计,快將你们那件蝴蝶百花裙拿来!” “蝴蝶百花裙,我要了!” 除了杨晓的声音,还有一道霸气的女声。 是崔兰香。 两人对视一眼。 “不行!这件衣裳是我的!杨晓,你別跟我抢,否则我姑母……”崔兰香语气中带著威胁。 皇后姑母说自己马上就能成为太子妃了。 可近日,她得到消息,太子寢殿暗格里放著一块女子的蝴蝶绢帕。 她心中泛起酸意,不知是那块帕子是何人所有? 碰巧丫鬟从宝衣阁回来,说看到了一件快完工的蝴蝶百花裙。 当下,她决定要买下这件裙衫,等到大婚后第一天穿。 她要用满身的“蝴蝶”,赶走太子放在暗格里的那一只“蝴蝶”。 “否则怎样,你要仗势欺人吗?”林棠棠在一旁煽风点火。 杨晓听到后,拿出了往日耍泼的蛮横,一把扯过衣裳,直接往身上一披。 “这件衣裳我披了,是我的了!” 崔兰香一愣,旋即大声道,“你那是耍赖,我不认!” 崔兰香指著杨晓,步步向前,“我从未见过,京中哪个贵女像你这样野蛮的!” 此时,伙计正忙著去內堂找掌柜。 几个丫鬟的注意力也全都在衣裳上面。 忽然,脚下躥过一只大猫,崔兰香被绊得身形一晃,往杨晓身上倒去。 她的手指,来不及收,竟直接往戳向杨晓的眼睛! 大奉国贵女都喜欢留长指甲。 杨晓此时,有些醉意,来不及闪躲,眼皮被狠狠地戳了一下。 “崔兰香,你居然还敢行凶!”杨晓痛呼。 崔兰香愣住了,她没想真的戳人。 “崔小姐,她有皇后撑腰,在她眼里,我们只是阿猫阿狗呢。”林棠棠又及时补了一刀。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崔兰香,你今日伤我,你完蛋了!” 杨晓眼泪直流,一巴掌拍向崔兰香,“就算你家再有权势,我们侯府也不是吃素的!” 她从小到大,都被侯府宠著,什么时候吃过这个暗亏? 就连宝珠郡主,她也敢懟三分。 崔家嫡女,她也不怕! 崔兰香的丫鬟,见自家主子挨打,连忙围了上来,“快来人,保护小姐!” 杨晓的丫鬟紫杏,有些害怕,“小姐,她们人多一些!” 杨晓见崔兰香得意的样子,咬牙道,“怕什么!直接揍,就完了。” 林棠棠嘴角的一勾,没有加入混战,反而拉著香雪朝著外面跑去,“救命啊,崔家仗势欺人了!” “光天化日之下,敢这么囂张?” “快进去看看。” …… 来往的过客,听到呼救立马蜂拥来到殿內。 过一会,林棠棠与一队人马回到店门口时。 隔著人群,听到里面传来紫杏的哭声,“小姐……” 屋子里血跡斑斑…… 崔兰香面色慌乱,匆匆想要逃走。 林棠棠微惊。 莫非崔兰香下了狠手,將杨晓打残了,或者杀了? 林棠棠一把捉住崔兰香。 第57章 猫腻!准太子妃看到男人脸红? “你干什么,放开我!”崔兰香挣开林棠棠的手,嚷道。 林棠棠拨开人群,发现受伤的人是紫杏。 她的胳膊被划开一道长口子,出了不少血。 杨晓还在与崔兰香丫鬟混战。 “住手!” 此时,一道威严的喝斥声响起,官兵將混战的人拉开。 来的人是京兆府的人。 一人是京兆府左少尹冯友。一身紫衣,高束马尾,额前散落些许碎发,英气的眉眼中,有一丝桀驁不羈。 她是崔兰香祖父崔絮最年轻的学生。 崔兰香不敢直视他,有些不自在地別过脸去。 站在冯友旁边的京兆府右少尹蒋为。 今日两位少尹按照惯例巡视街道,听到宝衣阁有人呼救,匆匆赶来。 此时,店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欲要將门口堵住。 “大人!请救救我们!”林棠棠急忙请求。 “大人,你要为我们主持公道!”杨晓连忙附和。 她髮髻已经散落,头上一半的釵环掉落在地上,眼睛虽然没有方才那般疼痛,但是眼皮高高肿起。 “你们是何人,天子脚下,怎能聚眾斗殴?”蒋为严厉发问。 “大人,我是靖北侯府嫡女杨晓,今日来宝衣阁订购衣裳,不想此恶女却横插一脚,硬要抢我的衣裳,没有抢到还动了粗!” “大人,是她要抢我的衣裳,我只是正当防卫。”崔兰香走上前来,侧著身子,与冯友拉开了距离。 “你是何人?可是你动手在前?” 蒋为眯著眼睛,打量著崔兰香,“你可知,动手打人是什么罪名?” 此女子髮髻完好,衣裳未乱,看起来是斗殴胜利的一方。 如果是她动手在前,她逃不开扰乱治安的罪名了。 毕竟,靖北侯府最近几年蒸蒸日上,他不得轻易得罪。 杨晓嘚瑟,有京兆府少尹出面,看看崔兰香如何仗势欺人! “我是崔兰香,崔絮是我祖父。”见这位右少尹语气不善,崔兰香直截了当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崔絮是太傅,女儿是当今皇后。 “啊……这……”蒋为面上一变,方才想要討好靖北侯府的心思,在听到此话后荡然无存。 他没有见过崔兰香,若是知道她的来歷,他方才肯定不会如此疾言厉色。 见蒋为不吭声,林棠棠故意问,“大人,可是有何顾虑?莫不是听说了她是崔氏女,便怕了,不管我们了吧?” 杨晓也抬头看向蒋为。 蒋为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世家权贵崔氏女,一边是如日中天的侯府。 他哪边都得罪不起。 “哪有的话?只是此件事情纷繁复杂,一时半会也理不清楚。”蒋为吞吞吐吐。 “哪里复杂了?”崔兰香冷哼一声,“我说她抢我衣裳,她便是抢了。” 崔兰香身上的囂张之气,更盛了。 她就知道,只要摆出自己的身份,所有人都要敬她三分。 只是除了…… 她抬眸,刚好对上了冯友那双桀驁的眸子。 里面有一丝玩味与探究。 崔兰香快速地別过脸去,脸上不自觉染起红霞,很快又恢復如初。 林棠棠將两人的反应看到了眼底。 准太子妃崔兰香,看到这个男人居然会脸红? 有猫腻。 “崔小姐,我们办案时,有一套固定的流程……”蒋为小心翼翼地解释,哭丧著脸,心中快速地思考著应对之法。 “蒋少尹,她们都是官员女眷,这里人多眼杂,你確定要一直耗著吗?”冯友此淡淡地开口提醒。 “女眷?”蒋为灵机一动。 对了,崔家与靖北侯府都是功勋之家,他们的女眷,內廷能管。 何不將这一桩棘手的差事给推出去? 想到此,他面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冯少尹说得对,既然两位都是贵女,请宫中裁决是否更为妥帖?” 崔兰香听到蒋为此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宫中,正合她意。 “大人此言,是不管此事了吗? 林棠棠意味深长道,“若是入宫……” 她对著杨晓,露出了同情与遗憾之色。 杨晓心中的火气已经积攒到了顶峰。 方才在推搡的过程中,蝴蝶百花裙已经被扯坏,她很生气; 自己无端挨了几拳,仪容乱了,她疼得齜牙咧嘴; 京兆府的人,不肯主持公道,畏惧崔氏权势,她气得胸口疼; 皇后是崔玉兰姑母,一旦到了宫中,肯定会包庇崔兰香,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藉机处罚她。 那她今日受到的欺负,不都白挨了? 今后,还如何在京中贵女圈立足? 万一未婚夫李均因此看轻她…… 一瞬间,杨晓脑中浮现了多个可能。 她“刷”地站起来,愤怒道,“你们京兆府怕了崔氏,维护崔兰香,我可不怕!” “那你试试。”崔兰香看著杨晓,语气囂张。 仿佛,她是高高在上的神女。 其他人都是螻蚁。 杨晓握紧了拳头,若是眼光能杀人,她早就將崔兰香砍了。 可是,进宫了,她能找谁做靠山呢?谁比皇后更有权势呢? 母亲与哥哥做事瞻前顾后,不一定会为了自己,去跟崔氏叫板『。 “崔小姐好自信,莫非觉得你进了宫一定会贏?”林棠棠继续在两人中间拱火。 “你说呢?”崔兰香看著杨晓与林棠棠,面上不屑。 “可宫中除了皇后娘娘,还有陛下呢。”林棠棠此言一出,瞥了一眼杨晓的表情。 杨晓目光亮了亮。 她听说过,陛下英明果断,公正无私,是位明君。 若自己有机会跟陛下陈情…… “呵,异想天开!你们无一官半职,陛下岂会见你们?” 崔兰香拨开人群,嘲笑一声,“今日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我都会去皇后娘娘宫中,等著裁决!” 说罢,乘坐马车扬长而去。 京兆府的人见状,也撤离了。 围观的人看著崔兰香这副囂张的模样,议论纷纷。 “这个崔小姐,来头比杨小姐大啊!” “这下,杨小姐惨了……” …… 又有一道声音响起,“我想起来了,宫门口有登闻鼓,若是谁敲响登闻鼓,陛下定会接见!” 杨晓心思微动。 她不能坐以待毙,这不失为一条出路。 但若是贸然敲响登闻鼓…… 她手心冒汗,有些犹豫与紧张,看向林棠棠。 “你觉得……” “直接入宫,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杨小姐,你甘心吗?” 林棠棠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她,“你不过是想为自己討一个公道,这不对吗?还是说你不敢?” 酒壮人胆,加之不肯吃亏的性格,杨晓当即点头, “对,为自己討一个公道,理所应当。” …… 人群中立马有人带头髮言,“杨小姐勇气可嘉!” 杨晓此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加上热心人的起鬨,她当即说道,“走,去宫门口,敲登闻鼓!” 林棠棠跟在身后,眼中闪过一丝浅笑。 只要杨晓敲响登闻鼓,侯府接下来就惨了。 第58章 告御状!登闻鼓响 崔兰香站在坤寧宫外,使劲用帕子揉了揉眼睛。 皇后正在用膳,听到娘家侄女来了,心情甚好。 “给兰香添上一副碗筷。” “姑母!”崔兰香鼻子带著哭腔,一见到皇后,便扑到她的怀里。 皇后见平常娇花一样的人儿,眼眶通红,又隱忍著不哭,心一下子被拽紧了。 “怎么还哭上了?可是受什么委屈了?” “没有,兰香没有委屈,只是太想念姑母了。”崔兰香想咬著唇,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与方才在宝衣阁的囂张模样,判若两人。 “你来说。”皇后看向崔兰香的婢女阿圆,严厉问道。 侄女自小娇养,平常霸道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今日,她哭成这样,却一言不发,肯定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何人让她受了委屈?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在打崔氏的脸面! “回稟皇后娘娘,今日靖北侯之女杨晓跟小姐抢衣裳,没有抢成,还对我们小姐动粗……”在来宫中的途中,崔兰香早就已经跟阿圆对好说辞。 反正杨晓也动了手,乾脆就將责任推到她身上好了。 届时,杨晓要承受皇后的雷霆之怒! 她要藉此扬名立威,让那些对她不服气的贵女看看,她多受皇后宠爱! 看以后还有谁不知天高地厚,敢跟她抢东西! 皇后闻言,勃然大怒! 靖北侯府,一个小小的侯府而已! 本来已经没落了,不过是最近三年得到陛下的青睞,他们就敢如此囂张了吗? 她父亲崔絮还没有致仕,她这个皇后也还在呢! 他们便敢如此囂张,不將崔氏放到眼里了吗? “去,將杨晓给我传来!本宫要看看,她哪里来的勇气与底气,敢跟我们崔家叫板!” 內监很快领旨出了宫。 在靖北侯府,余氏带著眾人从小佛堂里面出来,跪著聆听皇后的口諭。 “皇后口諭,命靖北侯之女杨晓,速速进宫!” “公公,小女此前去宝衣阁看衣裳去了,还未回府。我这就让人去宝衣阁唤她。”余氏討好道,让周嬤嬤拿了一个荷包,塞到內监手中。 哪知,一向对钱財来者不拒的內监,却冷著脸,不肯接受。 “侯夫人的心思,还是花在管教自己小姐身上吧。” 余氏心中一慌,杨晓是不是闯祸了? 她催促著周嬤嬤,亲自出去去打听。 不久后,周嬤嬤面色慌乱地跑了进来。 “夫人,小姐不在宝衣阁……” “什么?她怎会不在宝衣阁?” 余氏站起来,“那可打听到,她去了何处?” “听说,小姐,她,她……”周嬤嬤吞吞吐吐,一脸为难。 “快说!” “我打听到,小姐今日跟崔家小姐起了衝突,双方闹得不愉快,现在……”周嬤嬤看了一眼內监,面上纠结。 “你说吧,咱家要回宫跟皇后娘娘復命了。”內监端著茶,眸色清冷。 “听人说,小姐现在去敲登闻鼓了!”周嬤嬤心一横,说了出来。 “什么?!”余氏跌坐在凳子上,面色大骇。 杨晓这下,要惹大祸了! “杨小姐好能耐,咱家先回宫了。”內监闻言,將茶碗一放,匆匆回宫。 “快,去告诉世子,让她务必拦住晓晓,不要敲响登闻鼓!”余氏立马吩咐。 她的头开始又疼起来。 因为只有这一个女儿,自己从小娇惯杨晓,没想到竟养成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那登闻鼓一响,侯府与崔家的梁子,就彻底结下了! 得罪了崔氏,以后侯府的麻烦就多了! 余氏按著太阳穴,心中惴惴不安。 如今,她只能祈祷,杨琛能够儘早抵达宫前,拦住杨晓。 这厢,杨晓已经来到了宫前。 她看著有一人高的大鼓,心中有些发抖。 她拿著有些落灰的鼓杵,犹豫道,“真的要敲吗?” “杨小姐,今日的苦主是你。”林棠棠嘆了一声,“崔氏女现在已经进宫了,不知道是不是在皇后面前抹黑这件事情……” 杨晓握著鼓杵的手紧了紧,是啊,横竖都会进宫。 她颤抖著,小心翼翼地將鼓杵放到鼓面上。 不想,一个石子忽然从暗处飞来。 “咚咚!” 登闻鼓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响彻四周,杨晓的酒意全醒了。 她回头,却没看到任何人影。 她心中萌生了些退意。 可是。 只要登闻鼓一响,负责的內监便会闻声而来。 皇帝也会在收到线报。 杨晓正晃神时,一个內监走上前来。 此时,皇帝正在批阅奏摺。 是关於太子妃人选的摺子。 皇后已经用印,只等他硃批。 奏摺上擬定的太子妃名字,正是崔兰香。 內监匆匆奏报,“陛下!登闻鼓响了!” 皇帝神色一振。 登闻鼓已有三年未曾响过了。 上次登闻鼓响时,查出了有人贪墨军粮一事。 现在…… 皇帝眼中冒著精光。 “將敲鼓的人,给朕带进来。” 不一会,杨晓与林棠棠来到了勤政殿內。 杨晓以前只到过后宫,但从未踏足秦政殿。 她有些颤抖地走进大殿,两人行了一礼。 “你是何人?”皇帝坐在龙椅上,打量著眼前的两个女子。 “臣女杨晓,是靖北侯之女。”杨晓额头抵著地面。 “臣女林棠棠,今日陪杨小姐而来。”林棠棠回道。 “杨晓,你所奏何事?”皇帝语气威严。 “臣女今日被崔兰香仗势所欺,京兆府尹无法处理,臣女……臣女无法,只得求见陛下。”杨晓斟酌著用词。 想到今日崔兰香所作所为,她的眼眶骤然红了。 皇帝將御笔放到一旁,打量著眼前的两人。 一人眼皮高高肿起,髮髻散乱,满脸狼狈。 一人头上缠著纱布,还染著血跡。 看起来,確实惨。 奏摺中,皇后將崔兰香夸为“京中贵女的典范”。 他倒想听听,其他贵女是如何评价这位崔氏女的。 是差评,最好。 顺势,动一下崔氏。 “欺你?”皇帝语气威严,仔细一听带著点期盼,“详细说来。” 此时崔兰香正在坤寧宫告状,丝毫不知自己大祸临头,即將从云端跌落泥塘,再落入那男人之手。 第59章 惨!泪流!绿茶女跪求原谅 秦墨安听到了登闻鼓的鼓声。 他斜倚阑干,唇畔似笑,衣袖被清风微微吹起。 “殿下,登闻鼓三年后再响,不知陛下又要藉机对哪家下手了。”太子詹士徐峰走到一旁,看向秦政殿的方向。 三年前,有人敲响了登闻鼓,以贪墨军餉为由头,將先皇后的母族,太子外祖王氏一族告到了殿前。 最终,王氏一族背叛流放偏远南地,太子也因此被收回了兵权。 “崔家。”秦墨安轻嗤一声。 徐峰闻言背脊一僵,神情警惕,看向秦墨安,“殿下,莫非这次又是衝著您来的?” 崔氏背后是继后。 继后多年无子,只孕有一位公主。 秦墨安作为太子,七年前先皇后离世之后,交由继后继续抚养。 三年前,王氏倒台后,崔氏便自称为太子的“外家”。 “不是。” 秦墨安淡淡,“崔氏该敲打了。” 在坤寧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內监从侯府回到宫中后,將杨晓去敲登闻鼓的消息匯报给皇后。 “竖子!大胆!” 皇后听完后,面色一沉,手上的金筷重重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 宫人连忙跪下。 崔兰香也不敢多言。 皇后胸口起伏,仔细一想,猛然看向崔兰香。 对上皇后审视的目光。 崔兰香面上一慌,连忙跪在了地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皇后盯了她好一会,没有出声。 越是沉默,崔兰香就越紧张。 她知道自家姑母平时对她和顏悦色,一旦沉默不言,就是动了大怒。 崔兰香手中的汗,几乎要將手上的帕子浸湿。 “你还不从实招来?” 半晌,皇后才开口。 杨晓都敢去敲登闻鼓了,那便说明此事绝对不是崔兰香说的那样。 “是兰香不对……”崔兰香吞吞吐吐將宝衣阁的事情,和盘托出。 “糊涂!”皇后气得破口大骂。 崔兰香被训斥后,泪流满面。 以前,她碰到事情,都会將事情指摘到其他人身上,然后在皇后面前卖惨,屡试不爽。 皇后也多次为她撑腰。 可现在,她没想这一招竟然翻车了。 “哭,遇到事情就知道哭!你平常的修养呢?” 皇后听到崔兰香的哭声,揉了揉太阳穴,“登闻鼓三年未响,可一旦响起,你知道意味著什么?” 皇后嘆了一口气,“陛下会高度重视此事,御史台,会紧盯著崔家。在太子妃人选確定的关键时刻,你怎能如此不谨慎?” 若是崔兰香早跟她说明实情,现在哪里会这么被动? 崔兰香闻言,重重地跌坐在地上,脸上的气色全无,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来人,將那个说谎的丫鬟绑起来,起驾去勤政殿。”片刻后,皇后当机立断,让人將阿圆绑住。 这件事,要有人顶罪。 皇后一行人来到通往勤政殿的廊道上,碰到了匆匆赶来的杨琛。 “皇后娘娘万福。”杨琛行了一礼。 “本宫可不敢担你这声万福,你们侯府,心眼多著呢。”皇后冷哼了一声。 “侯府对陛下与娘娘忠心耿耿,绝对不敢有其他心思。”杨琛垂著头,態度恭敬谦逊。 可落到皇后眼中,便成了一头狼故意偽装成羊。 “你们侯府遇上一点小事都,敢隨意敲登闻鼓都,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娘娘,您误会了,舍妹她是一时糊涂……”杨琛极力辩解。 “杨琛,你果然是手断了,连自己妹妹都管不住了。”皇后看了一眼杨琛手臂上的绷带,嘲讽了一句,扬长离去。 杨琛心中叫苦连天。 他虽然不是崔氏一党,但是从来也不会与崔氏直接交恶。 侯府现在实力不足,面对事情,最多在暗处出击。 杨晓此举,是將侯府架在火上去烤! 在秦政殿。 杨晓將事情的经过细细地说了一遍。 “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崔氏女仗著有家族撑腰,行事囂张,杨小姐是侯府嫡女,尚能被她们当街殴打欺辱,若是遇上普通百姓,岂不是能任意被他们杀之? 今日之事,京中许多百姓都亲眼看到,传出去,恐有损陛下的声誉啊!” 等杨晓说完,林棠棠在旁边適时补充。 皇帝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冷下来。 崔氏行事,现在如此放肆了吗? “周海!”他喊了一声。 一个侍卫匆匆而入,“立马核查。” “陛下,臣女所言句句属实,求陛下给臣女一个公道。”杨晓磕头。 “放心,朕自会查清此事,不偏袒任何人。” 皇帝拿起御笔,准备在定太子妃人选的奏摺上画一个叉。 內监此时进来稟告:皇后带著崔玉兰过来请罪了。 杨晓心中紧张不已,生怕有什么变数,慌张地看向林棠棠。 林棠棠朝她点了点头。 皇帝放下御笔,“让她们进来吧。” “陛下,臣妾有罪,请陛下责罚!” 皇后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是吗?你有何罪?”皇帝漫不经心问道,没有喊皇后起身。 “臣妾失察,没有管束好崔氏之人。” 皇后喊了一声,“將那个行事无状的人,带上来。” 阿圆被绑了上来。 林棠棠看著阿圆,上午在宝衣阁时还面色红润,现在面如死灰,黯淡无光。 “陛下,此丫鬟先是怂恿主子对付侯府小姐,后又仗著崔家之势,恶意打人。臣妾知道后,便將她绑住,任陛下责罚。”皇后说道。 “哦?殴打侯府小姐一事,都是刁奴所为?”皇帝问道。 “陛下,崔兰香本无心伤人,她今日也受了伤,宝衣阁一事发生后,她自觉不妥,便跑到臣妾宫中请罪,现在,连膳食都未曾用过。”皇后说完,崔玉兰抬起头来,眼睛红肿。 她捲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条带血的划痕,“陛下,请看。” 杨晓大惊,崔兰香什么时候受伤了? 她在卖惨! “杨小姐,此前是我不对,我当时態度不好,又差点摔倒了,才失手戳到你。” 崔兰香一改之前跋扈的口吻,语气恳切,“杨小姐受的伤,我会负责到底,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 言下之意便是,想要私了。 “你,你!”杨晓被崔玉兰的变脸,给整懵了。 崔玉兰此时的说辞,似乎找不出破绽。 確实,除了戳到杨晓,出拳的都是她丫鬟。 林棠棠余光瞥向皇后。 皇后的手段,非常人能及。 这件事发展到现在,皇后成了其中最大的变数,杨晓告御状能不能取得预期的效果,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皇后与崔玉兰的手段,皇帝心知肚明。 他面色不快,沉思了半晌,看向杨晓,“杨晓,你可愿意原谅崔氏?” 第60章 內斗!侯府相互撕咬 杨晓咬牙。 现在崔兰香將宝衣阁一事,归结为意外失手,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丫鬟身上。 明明她在宝衣阁时,万分囂张,现在却在这里扮好人。 杨晓看向林棠棠,希望她能说几句话。 林棠棠却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见皇帝皇后、崔兰香都看著她,杨晓最终只得低头闷闷回道,“臣女但凭陛下做主。” 她听林棠棠讲过,以前敲登闻鼓的人,被证实所言非虚后,便会受到陛下的嘉奖。 可现在,她若是答应了催兰香的私下求和,这些奖励还会再有吗? “既如此,那崔家便儘早做好补偿。”皇帝说完,看向皇后,“下不为例。” “诺。”皇后应声,起身准备退下时,无意中撇到了御桌上还未硃批的奏摺,心中一紧。 走出大殿后。 杨晓觉得今日一切都像是在梦中一般。 直到杨琛过来喊来,她才缓过神来。 “哥哥!”杨晓一见到杨琛,鼻子发酸,直往他怀里扑。 从上午被打,到进入大殿面圣,杨晓这一天的心情如乘坐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 她看到杨琛,心中委屈的情绪爆发了。 杨琛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安抚她。 反而是避开了身子,朝著杨晓冷淡道,“先坐马车回府吧。” 说完,他径直往宫门口走去。 他方才一直等在殿外,对大殿里发生的事情略知一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他没有贸然求见。 今日这一切来得太快太忽然,他需要回府从长计议。 林棠棠冷眼看著这一切,与杨晓分开上了马车。 马车上,杨琛都绷著一张脸,杨晓一阵心慌。 一路无言。 在靖北侯府门口,红梅腿都站僵了。 她按照余氏的吩咐,在此等杨晓。 看到两驾马车驶入巷子,她立马迎了上去。 “世子,小姐,夫人有请。” 一行人来到南苑。 “母亲,晓晓好想你!”杨晓见到余氏,连忙奔了过去。 “啪。” 哪知,余氏迎面一巴掌拍向杨晓。 杨晓的脸上瞬间起了五个红指印。 “母亲!”杨晓不敢相信,一向最疼爱自己的人,此时却对自己暴力相向!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去敲登闻鼓!”余氏脸上怒容未消,声音严厉。 “我,我,今日被崔玉兰打了……”杨晓被这一声质问给嚇到了,小声地解释缘由。 “就算被打了,你也不能去敲登闻鼓啊!” 余氏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继续指责,“你如此明目张胆地得罪了崔氏,你有考虑过侯府吗?” 杨晓闻言,身形晃了晃。 明明,今日她是受害者,母亲却不闻不问,还要怪她得罪了崔氏。 杨晓眼中强忍著的泪水,奔涌而出,“母亲,我还是不是你的女儿?我被人欺负了,你就只关心侯府,不关心我吗?” 余氏沉著脸。 没有侯府,其他一起都是空谈。 “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吗?你今日虽然让崔氏低头了,可她们明日会有更多花样来折磨你!” 杨晓愣住了。 她当时被激到了,只想出一口气,没想这么多。 余氏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棠棠,心中不顺,“是不是你怂恿晓晓去敲登闻鼓的?” “侯夫人不要信口雌黄,我从未说过。” 林棠棠面不改色,“何况,当初是你硬让杨晓跟我去宝衣阁,不然,哪里来这么多纠纷呢?” “那你怎么不劝著,跟著起什么哄?”余氏问道。 “杨小姐要去,我能拦住吗?夫人口口声声责难杨小姐,可曾想过,若她不去敲登闻鼓,崔玉兰去皇后面前告状侯,照样也会为难她!” 林棠棠看了一眼杨晓,將事情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杨晓觉得林棠棠说得很对,母亲就是不关心她,只想著侯府。 “今日,是何人让你去敲登闻鼓的?” 杨琛皱著眉头问道,“不然,你哪来这个胆量?” “哥哥莫要小瞧我。” 杨晓抹了脸上的泪水,脸上不服气,“我就是知道。” “好好说话。”余氏厉喝了一声。 杨晓嚇了一跳。 “我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杨晓眼泪流得更凶了,“当时现场很多人为我打抱不平,有人出了这个主意。” “此人目的不善,你去查查。”杨琛对著双瑞说了一声。 他看著哭哭啼啼的杨晓,心烦意乱,“这几日,你便在自己的院子里,想清楚了再出来。” 余氏也点了点头。 杨晓睁大了眼睛,“不,母亲,哥哥,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看著杨晓被嬤嬤拉走,林棠棠嘴角上扬。 杨晓,你今日总算尝到了被亲近的人伤害的滋味了! 接下来,还有更多“惊喜”等著你,你便好好享用吧。 今后,侯府內乱,將是常態。 人性都是自私的,在没有伤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一团和气; 但若触及到自己的利益,便会相互撕咬。 这次,余氏与杨琛禁足杨晓,便是最好的证明。 回到东苑后。 “香雪,宝衣阁那里都处置妥当了?”林棠棠接过香雪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汗。 “姑娘放心,所有人都换了。”香雪保证,这次绝对不会留下尾巴。 “给崔兰香捎信的那个嬤嬤,殿下已经换掉了吗?”林棠棠提醒道。 “姑娘放心。”香雪点头。 林棠棠喝了一口茶,提笔写信,“明日你將这封信投到御史信箱。” 崔氏一族势大,她没想要一口气拉崔兰香落马。 今日,杨晓敲响登闻鼓只是一个开端,皇帝虽然没有责罚崔兰香,但心中对她的德行肯定產生了质疑。 她还要借侯府,再烧一把火,让崔兰香彻底当不成太子妃。 此时,李嬤嬤慌张地走进来,急急匯报。 “姑娘,方才有探子来报,宋茹儿醒了,吴雄正在赶往罗府,要去审问她。” “我知道了。”林棠棠点头,在香雪耳边轻声说道,“你这样做………” 香雪离去后,李嬤嬤给林棠棠拿了一套乾净的中衣。 李嬤嬤转身的瞬间,林棠棠怔了一下。 她一直觉得李嬤嬤跟一个人很像,现在答案呼之欲出。 李嬤嬤跟李均的父亲,李国公长得很像。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嬤嬤,你曾是李国公府上的小姐吗?” 李嬤嬤身形一僵,缓缓抬头。 第61章 背锅!杨琛被当作活靶子 “姑娘,你看出来了。”李嬤嬤眸色隱晦,声音低了下来。 两只手,垂在身侧。 “嗯。” 林棠棠看著李嬤嬤的脸,“你跟李国公是兄妹吧?” 李嬤嬤垂在两侧的手不由地握成拳,咽了咽口水,顿了半晌才哑著嗓子道,“是。” “为何不见嬤嬤回李国公府呢?”林棠棠不解。 如果她是李国公府的小姐,当时为何要到宫中做嬤嬤呢? 做国公府的小姐,比宫中嬤嬤自由与体面多了。 “我已与国公府割袍断义,不想回去。” 李嬤嬤眼眶变红,浑身有些颤抖,酝酿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你……” 林棠棠见状,將帕子递到李嬤嬤跟前,“嬤嬤,擦擦眼泪吧。若是往事让人痛苦,就让它隨风消散。嬤嬤若不想说,我不会再问。” 李嬤嬤闻言,愣住了。 二十多年前,她从国公府狼狈出逃时,碰到了一个贵人。 贵人收留她的第一句话便是,“若是往事让人痛苦,就让它隨风消散吧。” 记忆的城墙一旦被打破,往日的恩怨与愁绪便如同烈风一样,迎面扑来,带来了一场心中的滂沱大雨。 李嬤嬤瞬间泪水决堤,滑过已经长有皱纹的面颊。 “嬤嬤,我不是故意的……” 林棠棠从未见过李嬤嬤如此伤心,连忙握著她手,温声安抚她。 自从行宫相遇,李嬤嬤给她的感觉是:做事利索,为人温和。 在她身边的这段时间,李嬤嬤如同太阳一般,温暖著自己,是她强大的后盾。 “姑娘,这不怨你。” 李嬤嬤声音哽咽,“我先出去平復一下情绪。” 说完,抹了一把泪,匆匆逃离房间。 正好遇上迎面而来的秦墨安。 “殿下万福。”李嬤嬤行了一礼。 秦墨安頷首后,她急忙离开。 他看向林棠棠。 “殿下,李嬤嬤方才想起往事了,有些伤感。”林棠棠上前行了一礼,解释道。 “这倒是难得。”秦墨安坐到软榻上,接过林棠棠倒的茶水。 李嬤嬤在宫中二十多年,以爽利周到著称,从未见过她如此状態。 对上秦墨安探究的眼神,林棠棠有些不自在。 “殿下,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要吩咐臣女?”她主动转移了话题。 “你今日敲登闻鼓了。”秦墨安品了一口茶。 “是,还要多谢殿下派人相助。” 林棠棠想起,若不是当时太子派人从暗处扔了一颗石子到登闻鼓上,杨晓还不一定会那么快被带入宫中。 “孤何时派过人?”秦墨安问道。 林棠棠只觉得后背一凉。 如果那暗处的人,不是太子的人,那又会是谁呢? 屋內陷入沉默。 秦墨安捻著杯子,扫了一眼窗外。 “日后更要谨慎,你將杨晓推上风口浪尖,虽然没有直接露面,但难免有人注意到你了。这院子的守卫也要增加人手了。”秦墨安眯著眼睛,周围的气息瞬息变得冷峻。 “诺。”林棠棠应下。 秦墨安交代了几个事情,起身离开前,点评道,“林棠棠,你今日,很大胆。” “殿下,今日之事,可有不妥?”林棠棠有些拿不准,秦墨安说这句话的意思。 “不,甚合孤意。” 秦墨安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之中。 林棠棠忽然被夸,弯了弯眉眼。 她就知道,只要自己卖力给太子干活,他一定会看到的。 以后,她要更加努力才行。 此时,双瑞回来了,暂时没有找到合適的线索。 杨琛坐在案前,闭目思考。 从表面看来,杨晓敲登闻鼓,是形势所逼。 若仔细看来,从宝衣阁到勤政殿,每一个环节,都有林棠棠的身影。 但林棠棠没有动机害侯府。 而且,若不是杨晓硬要去宝衣阁,她也不会有此一劫。 他思来想去想不明白,迷迷糊糊间,已经到了上朝的时间。 他匆忙换好官服。 踩著时间点卯后,碰上了蔡御史。 他一脸笑咪咪地看著杨琛。 “靖北侯府不愧为百年侯府,风骨不减当年啊!御史台这半年的政绩,都多亏了侯府。”蔡御史说完,对他眨了眨眼睛。 杨琛一脸莫名其妙。 御史台的政绩,关他何事,他只举报过罗驰养外室的事情啊? 这也能撑起御史台半年的政绩? 他摇了摇头,大步走向大殿。 “陛下,太子早已经及冠,但太子妃之位至今空悬,老臣以为,为保社稷延续,应早日確定太子妃人选。” 崔絮拿著笏板,走到大殿中央。 因登闻鼓一事,崔兰香牵涉其中。 但昨天晚上,崔府已经给靖北侯府送上了双倍的金银赔偿。 此事已经了结。 可崔兰香立为太子妃的摺子却迟迟未下。 迟则生变。 崔氏一族为太子妃之位,筹谋已久,不能在最后关头生出祸端。 因此,即便知道自己的催促可能会让皇帝不喜,但崔氏一族势大,皇帝心有忌惮,没有由头,也不会直接反驳。 崔絮笔直地站在殿中。 皇帝看著崔絮,拧著眉头,正欲开口时。 “陛下,微臣有要事启奏。”蔡御史一开口。 皇帝面上一喜,“爱卿所奏何事?” “陛下,微臣要参崔太傅,教女无方,欺压他人!” 蔡御史此话一出,朝堂瞬间就炸了。 “蔡御史,请不要捕风捉影,昨日登闻鼓一事,小女已经与侯府达成和解,只不过是一场误会。世子,你说呢?” 崔絮不满蔡御史拿此事做文章。 他看向杨琛。 杨琛只得走到大殿中来,“太傅所言不虚。” “陛下,蔡御史闻风而奏也要讲究事实与证据。”崔絮一脸义正言辞,从容不迫。 皇帝的眼神扫过崔絮,落到了蔡御史身上。 “陛下,登闻鼓一事,不过是其中一件。这些年,崔氏女崔兰香多次仗势欺人,蛮横无理。” 蔡御史拿著笏板,义愤填膺,“陛下,不是所有人都像靖北侯府杨小姐那样勇敢,能將崔兰香的劣跡说出来。” 一些大臣一脸不解。 崔兰香不是號称京中贵女的典范吗? 怎么会如此被说得如此不堪? 一时之间,大殿上多了嘈杂之声。 杨琛迎著朝臣打量的目光,恨不得立马原地消失! 侯府被蔡御史当成了对付崔太傅的活靶子! 饶是崔絮平常再淡定,此时也火冒三丈。 御史台这是借著登闻鼓一事,放大厥词! “蔡御史,凡事讲究证据,你的证据呢?” 崔絮胸口起伏,语气严厉,“女子最讲究名声,要是因为你的信口雌黄而影响了我们崔氏女子的声誉,老夫定饶不了你!” “咳咳。”皇帝轻轻咳嗽了两声,大殿立马安静下来。 “蔡御史,你可有何证据?” “陛下,请看,这便是微臣要呈给陛下的证据。”蔡御史从袖子中拿出一本册子。 眾位大臣都充满好奇。 这册子里面是什么呢? 能让蔡御史扳倒崔氏吗…… 第62章 画叉!崔氏的太子妃之位没了 內监將册子取来。 皇帝翻看了几下。 脸色越来越黑。 他一把將册子扔到崔絮脚下,“崔太傅,你看看吧。这就是你们崔氏女的好作风。” 崔絮弯腰拾起册子,只见上面写著: 某年某月某日,崔兰香在御花园,辱骂游骑將军的女儿,並勒令她不能外传。 某年某月某日,崔兰香在南郊出行,只因没有及时避让,她便命人揍了朝散大夫的儿子,让他三个月下了床。 某年某月某日,崔兰香割了女子的头髮…… 每一份记录下面,都有证词。 崔絮手在颤抖。 这上面的事情,他大多都知道。 当时觉得,不过是一些小事,反正也没闹出人命来,就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况,大奉国哪个权贵不是这样? 但,这些只能在私下里说。 一旦被御史拿到朝堂上来说,就大事不妙了。 “崔太傅,你可有话说?” 皇帝拍了一下桌子,“枉崔氏还是书香世家,没想到教出来的女儿,如此无礼!” 崔絮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地面,“老臣,无话可说。” “家事国事天下事,三者本是一体,崔太傅你连家事都管不好,如何管朝事呢?” 皇帝此言,如同棒槌,重重敲在了崔絮身上。 他曾任职国子监祭酒,號称天下学子的老师。 皇帝今日如此说,让他几十年经营的名声,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老臣知错,请陛下责罚!”崔絮跪在地上,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 皇帝心情大好。 他苦崔氏多年,今日总算找到一个合適的理由挫挫他们锐气了。 “崔太傅,罚俸半年,闭门思过十天,管好崔家人,並对崔氏女所伤害的人做出赔偿。” 皇帝顿了一会,补充道,“如果还闹出类似之事,朕决不轻饶。” “老臣谨遵陛下旨意。”崔太傅谢恩。 现场,人声譁然。 他们一直引以为榜样的崔氏,竟然塌房了? 但,也有一些大臣,面露快意。 崔氏,早就该被教训了! “蔡御史,你检举有功,朕赏你金腰带一条,青釉砚台两方。” 蔡御史连忙跪下谢恩。 青釉可是皇帝的御用砚台,难得一求。 至今为止,陛下赏赐出去的青釉砚台,不超过十方! “靖北侯府,举证有功,特赏赐忠勇侯府牌匾一块,玉如意一对。”皇帝说完。 杨琛只觉得眼前一黑。 侯府什么时候检举过崔氏?他们可没这个胆量对抗崔氏啊! 但偏偏此时,他又辩驳不得。 只能麻木地跪在地上,接受皇帝的恩赏。 散朝后,崔絮踉蹌起身。 这一下,崔兰香的太子妃之位,彻底没戏了。 崔氏苦心经营七年的计划,功亏一簣。 这一刻,他仿佛老了十岁。 从大殿出来,他看向木然走著的杨琛,“世子好本事,昨日才收了老夫的钱財,今日便出尔反尔了。” “太傅,今日之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杨琛口乾舌燥。 “世子这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好处都让侯府得了,说谎有意思吗?” 崔絮红著眼睛,“那册子上,有世子的亲笔签名,你有什么可辩的?” 杨琛呆若木鸡。 他什么时候签过名? “这件事,崔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崔絮恶狠狠地剜了杨琛一眼,拂袖而去。 杨琛拿著两炳玉如意,只觉得烫手。 他知道,侯府要倒大霉了。 皇帝下了早朝后,唤太子到勤政殿。 “太子,崔氏女担不起太子妃之位。关於太子妃人选,你有何意见?”皇帝心中有些內疚。 先皇后过世七年,他却一直未能给太子赐一门好婚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臣凭父皇做主。” 秦墨安淡淡地说著,“不过,儿臣觉得自己还年轻,並无娶妻的打算。” “太子!”皇帝听到太子如此说,有些急了。 他的几个弟弟都已经成亲,唯独剩下太子一人。 “你莫不是心里还想著那个王氏女!” 王氏,是已故先皇后的母家。 “儿臣没有。”秦墨安垂首,看不清表情。 “朕不管你心中还有何人,今年,一定要將太子妃人选確定下来!” 皇帝说完,在请立崔兰香为太子妃的奏摺上,画了一个叉,“將这个奏摺还给皇后,让她重新挑选適龄贵女。” 这厢,在东苑。 香雪回稟,一切顺利,她夜里打晕厨娘后,换上厨娘的衣裳装扮,最终成功骗过守卫,见到了宋茹儿母子。 宋茹儿母子被审问时,按照约定,咬紧牙关不鬆口,吴雄没有问出结果来。 “做得很好。” 林棠棠点了点头,“都是可怜人,以后让探子多留意她们母子的安危。” 现在宋茹儿虽然住到將军府,解决了自己与儿子的身份问题。 但罗氏手段多,保不准会找什么理由对他们母子俩下手。 “对了,姑娘,方才南苑的玉兰悄悄过来求见,说有察觉到了侯夫人对二房大太太的不同之处。”香雪说道。 “快,让玉兰进来。” 玉兰走进房间,朝著林棠棠一跪。 “玉兰多谢林姑娘赎了我妹妹,免她顛沛流离,也不用被別人欺辱。” 前段时间,玉兰的赌鬼哥哥將妹妹玉清卖到了花船上,林棠棠派人及时赎下。 “你放心,她如今在我的店铺里当差,很安全。”林棠棠笑道。 前世,玉兰给她几根木炭。 今生,她要拉这个善良的姑娘出泥潭。 “林姑娘大恩。” 玉兰双眼含泪,说出自己所见,“我按照姑娘的吩咐,每日注意侯夫人的动静,发现自十天前开始,她每日都会吩咐小厨房给二房大太太房间送上一盘糕点,说是养生糕,有滋补功效。” “三房与四房有吗?”林棠棠发问。 “没有,所以奴婢心生疑惑。”香雪道。 按理说,三房与侯夫人关係最好,有吃的,会先紧著三房。 但为何给了二房? 想起前世二房大太太与二房嫡子的死亡,林棠棠心中敲响了警钟。 这栗子糕,估计是毒糕。 “香雪,你去请二房大太太来,要快。”林棠棠急道。 第63章 突发!林棠棠遇刺 二房大太太匆匆而来。 林棠棠换了一身白色襦裙,用银带束髮,坐在软榻上持笔书写。 “林姑娘。” 二房大太太严氏开口唤了一声,“不知喊我来是为何事?” “二太太。”林棠棠起身,行了一礼,拉著严氏坐下。 “最近二太太可有给侯夫人献宝?” “献宝?”严氏闻言一愣,旋即摇头,“没有,我对侯夫人一切照旧。” 严氏说完,不禁垂下了头。 她的夫君已经失踪多年,娘家严氏是清流,两袖清风,孤儿寡母哪里来的宝呢? 如若真的有宝,她也会紧著自己的孩子,让他今年开学去书院上学时,多一些打点银子。 “前日我去南苑,看见侯夫人那里有养生糕,想要尝一块,被拒绝了,说是专门给二夫人与二公子准备的。”林棠棠將茶杯递给二房大太太。 “我最近气血不足,有些犯晕,侯夫人知晓后,便专门差使厨子作了养身糕。她又念著我的昭儿在长身体,便命人每日备足了分量送到我们院子里。”严氏也因此事,对侯夫人的芥蒂,消散了不少。 她看著林棠棠,“林姑娘想吃养生糕?我那里有一份没有动,我让人拿过来。” 严氏说完,她的丫鬟立马去取。 “这怎么好意思?”林棠棠笑了笑,“君子不夺人所好。” “林姑娘,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严氏上次拿了林棠棠的银票救急,正愁没有理由答谢,“莫说一份,就算一百份,都可以给林姑娘。” “既如此,那我便谢过二夫人了。不知以后这养生糕以后可否送到我的院子里来?”林棠棠顺著严氏的话说下去。 “行,没有问题。”严氏立马就答应下来。 这几日,严氏吃著养生糕,確实身子感觉有力气了一些。 不过既然林棠棠开口了,她为了答谢,自然不会拒绝。 “如此,多谢二夫人了。” 林棠棠看了香雪一眼,香雪拿了一个匣子放到严氏手上,“这是我的一番心意,请二夫人收下。” 严氏起初以为是银票,推辞不受,“姑娘,我们娘俩日子还过得下去,银票我是万万不能再收了。” “我既拿了二夫人的糕点,哪有白拿的道理?” 林棠棠將匣子推到严氏面前,“放心,这里面不是银票。我听说昭公子下半年就要应试了,这里面的书册,或许对他有用。” 听到林棠棠此话,严氏鬆了一口气。 她將信將疑地接过匣子,“多谢林姑娘,我会將这个匣子交给昭儿的。” “二夫人客气了。只是我还有一个请求。” 林棠棠喝了一口茶,“养生糕送到我院子一事,还请二夫人悄悄进行,不要被人发现了,不然侯夫人那边难免发难……” “林姑娘放心,我晓得了。”严氏点头。 “以后,二夫人或昭公子有任何事情需要我时,可以差信得过的丫头,跟香雪报信。” 林棠棠与严氏又说了一会家常话。 等到养生糕取到时,严氏才告辞离去。 “香雪,用银针试试。” 林棠棠吩咐道。 香雪將银针插入养生糕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她又试了其它几个方位,依旧没有发现。 “姑娘,这里面好像没有毒。” “是吗?”林棠棠单手托腮,仔细思考。 “你將这个糕点送给仲大夫,请他看看这里面是什么成分,有无可疑之处。” “是。”香雪应下。 严氏回到自己院子后,將匣子给到杨昭,“这是林棠棠姑娘送的,说是一些书册。” 杨昭一脸诧异地接过匣子,打开后是三本书册,里面还有一盒补气的参片。 “这……”看到这一盒参片,严氏觉得自己又欠林棠棠一份人情了。 这盒参片的价值远告於那些养生糕。 “娘,这是施公策论的孤本!”杨昭瞪大了眼睛。 施公是大奉国备受读书人推崇的的儒学首席大师,可惜早已去世,留下的著作寥寥。 如今,学子们只能从他与弟子对话的语录中,学习他的儒学奥义。 有了施公这三本书册,杨昭接下来的应考,將十拿九稳。 “什么?”严氏这下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的学识虽然不如自己儿子,但也对这位大儒略有耳闻。 此时,严氏觉得林棠棠只是借著养生糕的名义,给自己与儿子送东西。 可她为何对自己这么好呢? 严氏想破脑袋也没有想明白。 “昭儿,我们娘俩受了林姑娘大恩,若以后她有需要,我们要尽力帮她……”临了,严氏对杨昭语重心长道。 杨昭连连点头。 这厢,香雪从仲大夫那里回到了东苑。 “姑娘,仲大夫说养生糕没有发现不妥,这是这个养生糕的配方。”林棠棠接过方子,发现上面写的只是一些常规的补气之物。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前世严氏与杨昭之死与余氏无关? 想到余氏平常对待三房的態度,林棠棠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余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林棠棠心中最清楚。 她自私、刻薄、贪婪、势力,绝对不会因为严氏身子不適,而给严氏单独开小灶的。 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原因,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无妨,香雪,明日拿到养生糕后,你继续请仲大夫查验。”林棠棠相信,只要追著查下去,便能有所发现。 她心中有预感,只要严氏不吃这养生糕,就不会像前世那样暴毙而亡。 此时,李嬤嬤走了进来,“姑娘,宝珠郡主差人送信来了。” 林棠棠看著李嬤嬤。 她的眼角还有一些红肿,“嬤嬤身子好些了吗,可要多休息两日?” “不用,姑娘,老奴很好。” 李嬤嬤脸上有恢復了神采,轻声道,“老奴虽然与李国公府没有往来,但是李国公还欠我一份情,若是姑娘以后有需要用他,老奴愿意为姑娘效劳。” “嬤嬤,你……”林棠棠讶然。 李嬤嬤这是將自己的老底透露给自己了,也代表主僕二人的关係更加亲密了。 “多谢嬤嬤了。”林棠棠握住李嬤嬤的手,心中涌过密密麻麻的感动。 她觉得,或许是老天看她前世过得太惨了,现在才会派这么温暖的前辈守在自己身边。 她眼中有些酸胀,打开宝珠郡主送的信。 上面邀约她明日一早去天香楼,有重大事情告之。 林棠棠心知肚明,宝珠郡主是要找她算帐的。 次日,林棠棠依照约定,独自一人乘坐马车出门。 来到天香楼门前时,忽然衝过来一个人影,她手握长剑,直接朝著林棠棠刺过来。 刺杀的速度发生在眨眼之间。 林棠棠似乎来不及避让,眼看就要被长剑划破衣裳,刺穿心臟…… 第64章 发现!国公府想退婚? 忽然一道人影从暗处扔出一根暗针,射入女子的手腕上。 女子一吃痛,手上的力道骤减,长剑掉落在地上。 暗隱南立飞身而出,几个来回后,將她擒住。 林棠棠身上完好,她走到刺杀的女子面前,捏住她的下巴。 此人是崔兰香的婢女,那日打杨晓打得最狠之人。 她將人带到一个包厢。 “是你?你刺杀我作甚?” “我们家小姐被你们害惨了!崔家要將她送回清河老家,永世不让她再回京。” 婢女声音哽咽,“若不是你们,她怎会落得如此惨的境地!” 林棠棠挑眉。 她平日里素闻崔絮在孙子辈中最宠爱崔兰香,没想到一朝事发,他就毫不留情地將崔兰香当作弃子送回老家。 世家大族的亲情,也不过尔尔,寡淡得可怜。 “你这婢女著实好笑,害你小姐的是杨晓,你在这此刺杀我做甚?”林棠棠问道。 “我在门口守了几日,都没有看到杨晓,她缩在侯府不敢出来了!”婢女咬牙切齿。 “那你便拿我下手?当我是软柿子吗?”林棠棠面色骤然变冷,“南立,继续断了她的手,將她扔回崔太傅府,告诉蔡御史,崔氏没有悔意,派人刺杀侯府之人。” “是我大意了,以为你只是一个弱女子!可你休想用我来对付崔府!”丫鬟一咬牙,口中吐出一股鲜血。 紧接著,整个人倒在地上。 南立探了一下鼻息,“林姑娘,她服毒自尽了。” “只要她是崔兰香的丫鬟,死了,照样可以用。按照我的吩咐,將她的尸体,扔到崔太傅府门口。记得告诉御史,她想刺杀的是杨晓,被侯府的人反杀了。” 林棠棠说此话时,浑身凉颼颼的。 南立看了她一眼,將人带走了。 片刻后,林棠棠来到了另外一个包厢。 宝珠郡主正在等著。 林棠棠一进门,宝珠郡主將一个果子迎面扔来。 林棠棠一把接住果子,不急不忙地往前走来,“郡主在发脾气?” “难道我不应该发脾气吗?”宝珠郡主咬牙切齿,“好你一个林棠棠,居然骗我!” “我何时骗你?” 林棠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饮下。 “你问我世家贵女的信息,我將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没想你反手就联合靖北侯府,將崔兰香给拽下马了!” 宝珠郡主悔不当初,“你明明告诉我,你只是想要在闺女圈中立足!你为何要將我告诉你的那些事情,做成册子,呈到朝堂?” 宝珠郡主听说了登闻鼓与崔氏被参一事后,都睡不好觉了。 要是被崔家知道,崔兰香那些劣跡事情,是她告诉林棠棠的,那就有大麻烦了。 崔氏的学生遍天下,稍有不慎,便会被他们的口水喷死。 她一个小小郡主,压根就不想惹崔氏。 “有何不可?崔兰香难道无辜吗?”林棠棠闻言,依旧端著茶杯,淡淡地反问道。 “她確实不无辜,可是你可知崔氏的手段有多狠辣……” 宝珠郡主见林棠棠这副慢条斯理的模样,心中的怒意又增加了一分,“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崔氏狠辣跟郡主有何关係?跟我又有何干係?反正有杨晓与侯府在前面顶著,我们怕什么?”林棠棠一脸波澜不惊,仿佛崔兰香出事,与她无关。 “你,你是要拿侯府当筛子……”宝珠郡主愣住了。 她原以为林棠棠只是想针对杨晓。 林棠棠她怎么敢? 侯府是她未来的夫家! “郡主既已猜到,就请守口如瓶,毕竟这件事情,你是共谋。” 林棠棠瞥了宝珠郡主一眼,见她面上有挣扎之意,“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郡主此时想要下船也来不及了。” 宝珠郡主神色微僵。 “还有,郡主以后也不要打威胁我的主意,我对付几个侍卫绰绰有余,不信你可以闻闻,我手上还有新鲜的血腥味。”林棠棠从一进门便知道今日屋內还有其他侍卫,躲在暗处。 她摊开手,白皙的手掌上,有著鲜红血跡,是从那个婢女身上沾染到的。 不过,此时用来嚇唬宝珠郡主最为合適。 “你!”宝珠郡主面色苍白,不敢再妄动了。 两人僵持了半天,林棠棠准备起身离开。 宝珠郡主喊住了她。 “郡主,还有何事?” “我,我上次將四大世家贵女的私事都说给你听了,你要对付她们吗……” “谁说得准呢?”林棠棠看著宝珠郡主,“不过郡主放心,下次对付她们之前,我会提前知会你一声。” “我才不想知道!” 林棠棠一挑眉。 宝珠郡主想说的话悉数吞到肚子里。 得罪了世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这个林棠棠就是疯子。 明明是自己拐著她上了贼船,怎么反过来被她牵制住了呢? 回到东苑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姑娘,最近几日监视侯府的人,已有眉目。”香雪端了一盒热乎乎的桃花酥,放到林棠棠面前。 自从登闻鼓一事后,林棠棠便发现侯府一直有人暗中监视。 她將太子给的侍卫分为三拨,一拨在暗处守卫院內安全;一拨替她做探子;一拨摸清楚监视之人的来路。 “是哪方势力?”林棠棠拿起一块桃花酥。 “是是李国公夫人派来的。” 闻言,林棠棠手上的动作一顿。 杨晓未来的婆母? 她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问侯夫人,为何要派人监视侯府? 除非,这些问题不能当面问,只能侧面取证或者考察。 想到自赏花宴以后,李国公府与侯府基本没有走动,林棠棠脑袋中闪过一个念头。 李国府难道起了与杨晓退婚的心思? 第65章 拿捏!杨琛要给林娇娇名分? “香雪,不必不必打草惊蛇,严密监视那人的动静,如果有异动及时来报。”林棠棠沉吟道,“李国公夫人那边,也要派人留心。” “是。”香雪应下。 前世杨晓嫁给李均后,日子过得很平淡。 李国公夫人对待杨晓不咸不淡。 可能自己重生,改变了杨晓的行动路径,也改变李国公夫人对杨晓的態度? 林棠棠思索,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对她有好处。 现在杨晓在自己、宝珠郡主、崔氏、李国公夫人四面夹击中,很快便会丟掉与李均的这门婚事。 正思考著,熟悉的冷冽清香传来。 “殿下万福。”林棠棠起身行礼。 “何事想得这么认真。”秦墨安坐在软榻的另一边,眉头微皱起。 “我在预测崔氏接下来的动作,以及侯府將面临的困境。”林棠棠將心中所想悉数告诉秦墨安。 “嗯。比以前有进步,尾巴扫得也乾净。”秦墨安接过林棠棠给过来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殿下,尝尝这个?” 林棠棠端起酥饼,是桃花形的,饼子白里透红,与她此时的脸色相似。 秦墨安接过拿起一块,放到嘴里,是桃花的清香。 “殿下,如何?”林棠棠笑眯眯地问道。 “尚可。”说完,再拿了一块。 “我娘说过,面对烦心事时,吃上一口甜甜的糕点,整个人都会开心许多,烦恼也会减少几分。” 林棠棠提起自己娘亲时,顿了一下,眼里有著淡淡的失落与遗憾。 旋即,她又朝著秦墨安露出了一个微笑。 秦墨安闻言,頷首,“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说完,他眉头不由自主地舒展了几分。不久,又恢復了一贯冷清的表情。 “崔兰香做不成太子妃,让其他世家蠢蠢欲动。”秦墨安开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殿下,放心,无论是王氏、李氏还是叶氏,只要她们敢打您的主意,臣女一定会帮您扫清障碍。” 林棠棠拍著胸脯保证,將这些都当作了分內之事。 “世家比你想像的厉害,崔氏这次栽了跟头,源於大意。经此一事,京中贵女,会更加谨言慎行,不会被人轻易设计。” 林棠棠连忙应是。 秦墨安从身上取出一张字条,“近日兵部將会运送一批箭矢送到北境,杨琛隨行。这些箭矢是根据杨琛提供的设计图製作的,不日便会完工。” 字条上记录了详细的製作数量与过程。 “殿下,这些箭矢不能被杨琛送到北境,否则激战必败。”林棠棠急忙说道。 秦墨安听完她的解释,“孤会想办法,你隨机应变。” 在东苑主院,吴雄派人送来了三支箭矢。 杨琛心情稍霽。 这段时间,侯府的烦心事应接不暇,他急需要一个立功的机会,来转移眾人的注意力。 这箭矢的设计图当时还是林娇娇献给他的。 想到此,他惊觉自己已经多日未见林娇娇了。 上次见到她还是在清查宋茹儿中毒一事之时…… 罢了,不过是內宅的手段,她对自己还是全心全意的。 他来到林娇娇的院子外面,听到里面有一阵咳嗽。 立马走了进去,看到面容憔悴却更有美態的林娇娇。 “娇娇!”杨琛轻唤了一声。 林娇娇见到杨琛,眼中闪过惊喜,转瞬又隱藏起来。 她福了福身子,语气疏离,“世子,多去看看姐姐吧,娇娇只是咳嗽,不要紧的。” “看她?”杨琛蹙眉。 “姐姐辛苦了。娇娇近日因为身子不適,没能给世子亲手做羹汤,姐姐厨艺也很好,这几日世子的养伤汤,应该都是姐姐做的吧?” 林娇娇此前每日都会根据大夫的方子,做好养生汤,放到食盒里,给杨琛送过去。 “她没有你这么贤惠,一点都不辛苦。”被这样一说,杨琛觉得林棠棠比不上林娇娇,对他完全没有以前上心。 他心中有些莫名的烦躁。 “你想赶我走?”杨琛靠近林娇娇。 “世子,以前是娇娇不懂分寸,可你我这样,始终不符合礼法,世子风光霽月,娇娇只是渺小的尘埃,实在是配不上世子的厚爱。”林娇娇与杨琛拉开了距离。 她又耍起了以退为进的伎俩。 她知道,只要那个箭矢一天没有送到北境,杨琛便不会轻易舍了自己。 “不合礼法……”面对林娇娇的抗拒,杨琛一愣。 沉默片刻后,他看向林娇娇,“若我给你一个名分呢?” 秦墨安离开后,香雪从院外走来。 “姑娘,世子又去林娇娇院子中了,这才冷了她几天。”香雪有些看不惯。 “意料之中,不要管他们,反正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林棠棠轻声道,“这两日,你要亲自打探崔氏一族的消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会对侯府动手了。” 果然,不到半夜,香雪就回来了。 “姑娘,今日崔府门口出现了一具婢女的尸体后,整个街上都炸了!崔兰香被立马送出府,要送到清河老家。” 林棠棠点头,“崔兰香哭闹了吗?” “哭得很凶呢,还几次想要逃走,都被捉回去了。” “这样就好。找个机会,让她逃走。” “姑娘,这是为何?”香雪有些疑惑,姑娘为何要帮崔兰香。 “她的丫鬟没能替她报仇,只要有机会,崔兰香肯定来报仇,放她出逃,出其不意给杨晓一击。”林棠棠嘴角勾起。 杨晓到时候少胳膊缺腿的话,跟杨琛就更搭了。 “还有打听到什么吗?”林棠棠问道。 “没有,崔府如今守备很严,我只能在外盯著。” 林棠棠点头,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翌日一早。 不出所料,崔絮因为府上丫鬟刺杀侯府女眷一事又被御史弹劾了,皇帝又多罚了崔絮半年的俸禄。 晌午时分,侯府收到三张帖子。 是二公主府送来的踏春节帖子。 往年,踏春节的请帖都会提前七天发给京中达官贵族,这次只提前了三天。 还有一处值得深究的是,今年的沐踏春节帖子上写了具体的邀请对象。 以往,每府各派两个代表参加。 而这次,请帖上直接写明了邀请对象为:杨晓、杨琛、林棠棠。 侯夫人看到此帖后,面色铁青。 觉得二公主根本不將自己这个当家主母放到眼里,居然越过自己去邀请侯府未过门的媳妇! 但是,她又不好將帖子扣下,只得命人將林棠棠唤来。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閒工夫,结识了二公主。 余氏將帖子扔到了林棠棠的面前。 林棠棠接过帖子,面色微变,“侯夫人若是对二公主送的请帖有异议,可以找二公主去理论。” “你!”余氏心中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难受急了。 “夫人若是无事,我便先退下了,回去还要准备踏春节一事。” 林棠棠今日没辛勤跟余氏斗嘴。 她不顾余氏难看的脸色,与香雪匆匆回到了东苑,关上了门。 “香雪,三日后的踏春节便是崔氏反击的时候。” 林棠棠面色有些苍白,“可能,他们怀疑到我了。” 第66章 写信!杨琛袭爵的真相 香雪愕然。 “皇后是二公主的母亲,是崔氏的女儿。公主府与崔家千丝万缕,这场踏春节宴会办得太匆忙,让我不得不怀疑。” 林棠棠说出了心中的顾虑,“如果去了,踏春节那天,杨晓与杨琛肯定不好;至於我,不知道他们会出何招来应对。” “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该来的迟早会来。” 林棠棠平復了一下心態,决定確认一下,“你去问问周夫人,二公主给周府的请帖上面是否写了名字。”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东苑主院,杨琛收到请帖后,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他来到了南苑。 “母亲,今年的踏春节,侯府不出席。” “琛儿,这是上京最大的宴会,若是侯府不出席,会落人话柄。何况,我方才已经让人將请帖送给晓晓了。”余氏脸色不太好。 “母亲,这很可能是一个鸿门宴。” 杨琛將心中的顾虑说出,“我、晓晓、林棠棠三人身上都有伤未好,不去,也解释得通。何况,我现在在兵部有要事,不能出现闪失。” 余氏脸色几变。 现在侯府刚刚才得罪了崔氏,去到踏春节宴会上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余氏庆幸杨琛提醒了自己。 庆幸之余,是纳闷。以前自己头脑转得挺快的,怎么感觉自从上次头风发作后,脑袋就没有那么灵光了呢? 杨琛离开南苑后,来到了林棠棠院子。 说了侯府不赴宴的决定。 林棠棠点头,杨琛果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那么他有没有怀疑自己呢? “林棠棠,你最近记忆恢復得如何了?”杨琛打断了林棠棠的思绪。 “还是老样子,正如世子所见,我头上还缠著纱布。”林棠棠淡声道。 “嗯。看样子你很难回忆起北境舆图了。” 杨琛说道,“不过现在大军已经出征增援,舆图对我也无很大的作用,不如,你给林將军写一封信吧。” 联想太子昨日所言,林棠棠浑身的神经立马紧绷起来。 “世子,要写什么信?”林棠棠知道,杨琛又要借他父亲,往上爬了。 “不日,我將带军械去往北境增援,请转告林將军,届时以作战需求为由,將我从军械营调到指挥营吧。”杨琛说得十分自然。 按照大奉国规定,指挥营的將军由皇帝钦点的將军与战地大將军选用的人组成。 一旦他调到指挥营,便有一定的领兵权了。 届时,办事情也更方便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可是,世子,你的手还没好吧?怎么能够去北境送军械呢?”林棠棠反问。 以前,杨琛在北境三年,是凭藉父亲的抬举与帮助,才能立下多个战功。 最终,这些战功,让他顺利承袭爵位。 当前,皇帝对封荫制度的態度不赞成,自登基以来,便实行以军功换取爵位的制度,除了皇族,其他贵族爵位承袭,都需要有军功支撑。 仅靠写几首诗文,吹嘘一些虚名,无法满足袭爵的条件。 哪怕杨琛曾在国子监从文,获得了“京城第一公子”的美名,对他承袭爵位也没有助益,无非就是博得了一些少女的芳心罢了。 只是,杨琛没有半点感激。 “大夫说,我这个手,再修养几天就能动了,只是不能提重物。” 杨琛口气轻鬆,“再说了,搬运兵器这种重活,也用不著我亲自上场。” 林棠棠沉默,快速思考应对之策。 “怎么,你不愿意写吗?这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杨琛见林棠棠一言不发,一脸理直气壮地发问。 “世子,你说笑了。” 林棠棠冷著脸,“自北境战乱以来,我从未收到过父亲的书信,就连我自己写的问候信件,也从未收到过回復。世子將如此重任交代於我,有些强人所难。” “怎么会如此?”杨琛置疑。 “北境官驛尽毁,自然那些往来的信件都石沉大海。” 林棠棠盯著杨琛,“世子在北境三年,这个道理应该懂。” “话是这么说。” 杨琛被林棠棠的冷言冷语弄得心中不快,他別过脸去,“你先写好备著,保不准这几日便会收到报信了。” “这个到时再说吧。” 林棠棠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转移了话题,“世子,你方才说不去参加宴会,万一二公主用其他手段,侯府避无可避,怎么办?” “不一定有这个可能。”杨琛揉了揉眉心。 最近真是一件顺心的事情都没有。 林棠棠挑眉,不置可否。 这厢,香雪从周府回来。 “姑娘,周夫人將二公主下的请帖拿给我看了,她的请帖上只写了周府出席的人数,並未註明名字。” 林棠棠闻言,点头。 她的判断是正確的,这次踏春节操办匆忙,肯定来不及写上所有出席之人的名字。 侯府这三人,是他们特地註明的。 那他们肯定憋著一个大招,在等著他们。 本想將杨晓与杨琛推上崔氏的刀口,不想崔氏敏锐,將自己也算进去了。 那天,就算侯府的人推脱不去赴宴,二公主也会想尽办法,让他们不得不去。 “姑娘,还有一事。我们的人打听到李国公府的表姑娘来到了国公府,踏春宴的请帖,她也收到了。” “李均青梅竹马的表妹?” “正是她。” 林棠棠听宝珠郡主提过,如果不是杨晓出现,这位表妹应该已经跟李均订婚了。 让李均的青梅竹马与杨晓一起出现在踏春节上,一旦撕起来,画面会很惨烈。 公主府的手段,果然够损。 三日后,杨晓上嫁国公府嫡公子的美梦,要碎。 有了公主府的介入,侯府与国公府的这门亲事,保不住了。 第67章 花招!二公主的手段 三天后,一大早。 一辆马车停在靖北侯府门口。 二公主的侍卫到侯府传话。 “侯夫人,公主殿下崇文尚学,今日踏春节广邀天下名士,就连麓北书院的山长朱夫子也会出席,指名请杨小姐与眾位弟子一起,去现场吟诗。” 杨晓还有半年就从麓北书院结业了。 若是此时,驳了山长的面子,今后结业时,就不好办了。 余氏脸色苍白,纠结了一会,对著周嬤嬤说,“去,將他们三人给我请来。” 杨晓此时拿著踏春节的请帖,眼中泪花闪烁。 自己当时与崔兰香爭夺蝴蝶百花裙,是想要在踏春节上大放异彩。 不想到了这一日,却被母亲与哥哥关在了院子里。 拿到的帖子眼看著就要变成废纸了。 正当她苦闷之时,下人敲响了她的闺房。 “小姐,夫人允你去踏春节现场,请小姐梳妆后,先去一趟南苑。” “真的?”闻言,杨晓的所有悲愤都会乌有。 她盛装打扮,一袭桃色衣裳,显得明媚无比。 跟余氏请安后,她与杨琛、林棠棠一起迈出大门。 林棠棠穿著一身天青色身著襦裙,细腰束带,无过多装饰,却也別有一番风情。 “林棠棠,你还欠我一件衣裳。”杨晓在林棠棠耳边说道。 “为何?”林棠棠问道。 “你此前答应给我买一件蝴蝶百花裙,但那件裙子坏了,我並没有得到,你要去宝衣阁再给我买一件同等价值的裙子。”杨晓一副理所当然。 一件蝴蝶百花裙將近五百两银子,所以当日她费力抢,也是衝著这件裙子价值不菲。 “杨小姐,我答应给你买蝴蝶百花裙,不想你却惹出了这么多事端,恕我不敢再带你买裙子了。”林棠棠一脸怕麻烦的模样。 “你!”杨晓见没占成便宜,眉毛一瞪,“你怎能不答应我?你別忘了,你今日能去踏春节见世面,多亏了侯府!” “杨小姐不用要挟我,我本就不想去踏春节,若是你能说服二公主不要我去,我求之不得。”林棠棠无心跟杨晓做口舌之爭,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杨晓只得干跺脚,上了杨琛的马车。 正想像往日一样告状之时,不想对上杨琛审视的眼神。 “这几日禁足可想通了?” 杨琛面色冷峻,“今日宴会上,不要轻易离开我的视线。” “我又不是小孩子,为何……”杨晓嘟囔著,被杨琛凌厉的视线一扫,立马低下头。 “哥哥,我知道了,我会听你的。” 杨琛不再多言,闭目养神。 该来的迟早要来,且看今日崔氏出什么花招。 马车很快到了二公主府上。 杨晓下了马车,听到几个贵女在私语。 “杨晓来了!” “她真是够硬,居然能干过崔兰香。” “以后对她敬著点。” …… 几个见风使舵的贵女连忙迎了上来,“杨小姐,你可来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杨晓笑了笑。 “杨小姐贵人事多,晚点又有何妨?”一个贵女恭维道。 杨晓面上都是得意之色。 果然,斗贏崔兰香,这京眾的贵女都得对她客气三分。 在一眾贵女的打量下,杨晓跟著杨琛进入了二公主府。 她参加了十次踏春节,只有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光芒万丈。 “小姐,真不知她嘚瑟什么?”香雪轻声对著林棠棠说道。 “別管她,我们小心些便是。”林棠棠微微摇了摇头。 一行人落座后,门外传来一声通传。 太子来了。 他一袭玄色圆领锦服,上面绣著五彩祥云,华美无比,一把长剑佩於腰间,更显英气。 二公主连忙迎了上去,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你来了。” 她一袭白色广袖裙,妆容精致,头上別了牡丹流苏金釵,眉心画了一抹桃花花鈿。 眾人连忙见礼,心中也是惊异无比。 印象中,太子从不出席踏春节。 跟京中贵女接触甚少。 是以,一些女子,见到风度翩翩的太子,脸不自觉地红了。 “都落座吧,孤顺路来看看。”秦墨安的视线扫过眾人,並未在林棠棠面上多做停留。 二公主兴致很高,开场词讲了一大段。 自先皇后去世后,太子虽然养在继后名下,可他对继后与二公主一直都是淡淡的。 她想了好多办法,也没有拉近与他的距离。 今日,太子能来到她府上,让她喜上眉梢。 宴会上有美酒,有美食,但林棠棠却无心享受。 就连茶水,她也没有碰。 前世她没有来过二公主府,侯府没有喊她参加踏春节。 她暗暗观察著府內的布置。 整个宴会场布置在湖边,每人一个小几,分开而坐。 侍女与侍卫分布在四周,可以隨喊隨到。 既是服侍,也是监视。 在二公主讲完开场词后。 踏春节的才艺表演:斗诗环节开始了。 此时,一个侍女过来斟酒,不小心將酒水撒到了她的裙衫上,晕染了一大片。 “林小姐,奴婢该死。”侍女立马跪在。 二公主见状连忙走了过来,“毛手毛脚的,还不带著林姑娘去换一身衣裳?” 又对著香雪说道,“到场的每个贵女都会参与今日的才艺表演,你留在这里给你主子抽籤吧。” 林棠棠点头,看了香雪一眼,跟著侍女穿过多处迴廊,又上了二楼。 房间里有备用的衣裳。 她正准备解下腰带时。 一阵异香飘来。 林棠棠来不及捂住口鼻,只觉得腿一软,一头栽倒在地上。 “没想到,北威將军林玉郎的女儿,这么弱?”一个白袍男子,从侧室走出。 打量著倒在地上的猎物。 第68章 李均质问杨晓:不如,你嫁给他? “废话少说,赶紧將她带走吧。”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响起。 “遵命,夫人。”白袍男子弯腰,准备將地上的女子抱起时,忽然脖子上一凉。 下一秒,只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出,男子栽倒在地上。 林棠棠拿著一把锋利的短匕首,从地上站起来。 方才的她,如同蛰伏等待猎物的狼,对待敌人一击即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中年妇人惊得面色煞白。 “你,你没有晕……” “谁说我晕倒了?崔夫人。” 此中年妇女是崔絮的儿媳,崔正的妻子,姜氏。 林棠棠走到她的面前,眼神看起来人畜无害,仿佛刚刚割人喉咙的,不是她。 “你明明中了软骨散,至少会昏迷一个时辰……”崔夫人一脸不敢相信。 “这种毒在我们北境很常见,对我来说,早就无效了。”林棠棠嗤笑一声。 她在进入二公主府前,提前服用了一颗解毒丹,以备不时之需。 她步步紧逼。 崔夫人连连后退,退无可退时,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你不要过来!来人!快来人!” 她大声呼救,却无人应答。 为了方便行事,她让丫鬟都守在了远处,这房间里附近,並没有留人。 崔夫人浑身颤抖,只能眼睁睁看著林棠棠拿著匕首,来到她跟前。 匕首上的血跡,滴滴答答地落在崔夫人跟前。 她害怕急了,绝望之时。 “夫人刚刚想要害我时,可有这般害怕?”林棠棠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响起,匕首抵在她的脖颈上。 “你们有何计划?” “你是北威將军的嫡女,父兄皆为国上战场,在世人的眼中,你本该在侯府受到良好的庇佑。我们计划將你带走,藏起来,然后以此事朝侯府发难,让天下学子大做文章。”崔夫人紧张道,身子瑟瑟发抖。 “事成之后呢?”林棠棠冷笑一声,“就杀了我?” “不,不一定。”崔夫人舌头打结。 林棠棠看破不说破。 原来崔府没有怀疑她,相反还要利用她对付侯府。 只是,因为自己以前在侯府蛰伏,並没有展示武力值,因此被崔夫人低估了。 今日在下手时,才会掉以轻心。 那她何不乘势入局,將计就计,成为谍中谍? “夫人,不用这么麻烦。不如我们做一桩交易,我透露两个消息给你,你给我白银一万两。” 她鬆开了崔夫人的脖子,一把扯掉崔夫人身上的手帕,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匕首。 两人相谈细节后,林棠棠让崔夫人在纸上按了一个手印,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打算如何对付杨晓?” …… 林棠棠离开后,崔夫人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侯府看来平常没做人事,连准儿媳都要反了。 林棠棠走出房间时,鬆了一口气。 刚要下扶梯,却双腿一软。 软筋散厉害,就连解毒丹,也不能全部解掉它的毒性。 方才她是强撑著一口气,才没有在崔夫人面前露馅。 眼看著她要掉落下来,一双大手揽住了她的细腰,冷冽的雪松香传来。 接著,整个人平稳落地。 “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路过。” 秦墨安看著林棠棠,“你跟崔氏交易,孤不拦你,不过要记得隨时警惕与自保。” 他方才都听到了。 “诺,殿下放心。”林棠棠点头。 方才在生死攸关之际,崔夫人仍没完全將他们的计划说出来。 林棠棠猜测,一旦今日崔氏绑架自己成功,下一步,可能要用自己来牵制北威將军府了。 崔氏一族,城府极深。 此时,香雪飞奔过来,声音带著哽咽,“姑娘!终於找到你了!可把我急坏了!” 在宴会上,香雪没看到林棠棠与侍女回来,挨个房间四处寻找。 一看见林棠棠就扑了过来,丝毫没有看见站在一旁的秦墨安。 “没事,先扶我回去,我们先去看热闹。”林棠棠拍了拍香雪。 回到宴会上。 正逢杨晓抚琴前。 一个侍女递了一张字条过来。 林棠棠一看,是宝珠郡主所写:杨晓方才斗诗输了。 林棠棠將字条放入袖中,今日斗诗的人,大半都是崔氏门下才高八斗的学生,杨晓的花拳绣腿,能贏才怪。 杨晓正襟危坐,曲艺是她的强项,她要在弹奏上扳回一局。 她拨了几下琴弦,弹奏起名曲《沐春》。 琴声流畅悠扬,让人联想到,“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春日之景。 正当曲子进入高潮时,忽然,杨晓弹奏的琴声中多了几丝沙哑之声。 紧接著,整个音调骤降,变了调…… 现场一片譁然。 “居然能將名曲弹奏得如此难听!”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以前她弹奏水平不错,难道是找人代弹的,这才是杨晓的真实弹奏水平?” …… 眾人一声高过一声的议论,让杨晓面上的血色全无。 一时愣在原地。 二公主连忙走上前来,打了圆场,“许是这把琴坏了,杨小姐乏了,先休息一下吧。” 在眾人鄙视的眼光中,杨晓垂著头,做到了杨琛旁边。 “哥哥!”杨晓眼中带泪。 “先看看再说。”杨琛示意杨晓不要轻举妄动。 “不如,我来试试如何?”工部侍郎的女儿韩月上前。 当场,她重新弹奏了《沐春》,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贏得现场雷鸣般的掌声! 杨晓怔怔地望著韩月,不敢相信。 杨琛扫了一眼李国公所坐的方向,李均眉头紧锁,面露不满。 杨琛暗道,不能让杨晓再呆下去了,要赶紧离开。 否则,杨晓积攒多年的名声,今日將毁於一旦。 林棠棠莞尔一笑。 杨晓与杨琛目前肯定不会知道,那把琴叫“和鸣”,琴下巧设机关,每次弹奏时,要提前旋转机关,否则,弹奏到一半便会跑调。 “这才叫琴艺精湛!” “看来,不是琴不行,是人不行啊!”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嫁入国公府?” …… 眾人踩高捧低的嘲笑声落入杨晓耳中,如同一把利刃,刺入她的耳中。 她骤然站起来,双眼猩红,大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晓晓!你冷静一点!”杨琛连忙安抚道。 “哥哥,我如何冷静?”今日遭受连番打击,杨晓心里奔溃。 她连连后退,不料一脚踩空,直接掉入身后的湖中。 “晓晓!”杨琛来不及拉住,准备跳下水时。 有一个男人比他更快跳下水救人,並一把將杨晓从湖中抱起。 两人浑身湿漉地上了岸。 等杨晓缓过神来时,未婚夫李均正目光幽深地看著她。 “这次,你被他救了,不如,你嫁给他吧。” 第69章 表妹的过往!及笄当天 他要娶別人 “李公子,这是误会!”杨晓一把推开男子,扬手一个巴掌,“谁让你碰我的!” 男子脸上起了五个手指印。 “杨小姐,魏某当时只想下水救人,没顾得上男女大防,是魏某考虑不周。” 男子被揍后,没有恼怒,只是摸了一下脸颊。 林棠棠认得此人,是上林苑监正魏起,丧妻三年的鰥夫。 “杨晓,你也太不知好歹了,魏监正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宝珠郡主反嗤了一声。 瞬间,眾贵女议论声响起。 “我不需要他救!”杨晓脸色涨得通红,她水性好得很,何需別人多此一举。 “杨晓,糊涂!现在不是爭论的时候!”此时,杨琛拿了一件披风,披到杨晓身上。 此时,杨晓低头时才惊觉,自己身上的裙子,紧贴著身体,身体的曲线,一览无余。 布料薄的地方,还可以隱约看见肌肤。 杨晓的脸色瞬间从红转白。 “对了,我想起来了,以前杨晓在木安寺落水,被李公子救起,两人因此定亲;那这次杨小姐落水,被魏监正救起,岂不是也要跟魏监正定亲?” 宝珠郡主说起往事,人群中炸开了锅。 “是啊,可是没有一女嫁两夫的道理吧?” “那谁受得了未婚妻跟別的男子搂抱?杨晓这是婚前失贞!” “我要是李公子,就退亲,权当做成人之美了。” …… 李均因为杨晓成了议论的中心,他的面色越发黑沉。 正欲开口时,杨琛一把抱起杨晓,“李公子,大家都是体面人,晓晓身子不適,我先带她回侯府,此事,容后再议。” 说完,抱著杨晓匆忙逃离人群,朝门外走去。 “世子,你就这样抱著杨小姐走了?”二公主带著几个婢女走来。 “二公主还有何事?”杨琛语气极寒。 二公主开口,“我看杨小姐现在浑身湿漉漉的,你若是这样带著她回去,怕是要感染风寒,不如,去厢房换一身衣裳……” “不必。”杨琛直接拒绝。 在公主府多待上一刻钟,便会多一份风险。 二公主还欲说什么,旁边的女子拉住了她,“表姐,让世子回府吧。” 言辞中,竟带著一丝恳切。 林棠棠眯了眯眼睛,这个女子是崔兰香嫡亲的妹妹,崔兰盛。 现在崔家与靖北侯府关係已经破裂,崔兰盛作为崔氏的女儿,不帮著姐姐与二公主对付杨琛,还要为杨琛求情? 按照常理,这说不过去。 “兰盛,你可知……”二公主欲言又止。 “表姐,我都知道,一切我来承担。” 崔兰盛嘆了一口气,对著杨琛说法,“世子快些带杨小姐回去吧,侯夫人要是知道杨小姐落水的消息,肯定急坏了。” 杨琛頷首,带著杨晓走出府门,迈上马车。 “南立,你这几日暗中跟踪崔兰盛,打探一下她的情况。”回侯府前,林棠棠吩咐暗卫南立。 今日踏春节,自己与杨晓都遭到了算计。 只不过是自己未雨绸繆,才能扳回局面,不至於为崔氏所害。 但杨琛到目前为止,却毫髮无伤。 二公主拦住杨琛,约莫是还有计划未完成。 从方才崔兰盛的语气推测,她对这些都是知情的。 那她为何独独为杨琛求情? 女人的直觉告诉林棠棠,这一切,太不寻常。 当杨晓一行人踏上归程时,李均来到了湖畔的假山后面。 女子面若芙蓉,迎风而立,一袭白色衫裙,隨风翩翩起舞。 她是李均的表妹,寧惜旋,父亲是靖南刺史。 “旋儿!”李均轻唤了一声,靠近。 “李公子。”寧惜旋侧身,拉开了距离,行了一礼。 “是我对不住你。” 李均见她眉眼间的疏离,心臟刺痛,“今日之事,你都看到了,我会跟父亲请求,解除与杨晓的婚约,然后跟姨父提亲。” “李公子慎言!你跟杨晓的事,与我无关。”寧惜旋面上谨慎,打量了一下四周。 “怎么无关?我的心意,难道你不明白吗?”李均目光灼灼。 “明不明白重要吗?”寧惜旋眼眶微红。 她与李均自小相识。 他是京中的逍遥公子,她是南地的温婉姑娘。 每年,她都会隨著母亲在李国公府住上一段时日。 不知不自觉中,滋生了情愫。 李均说,等她长大了,他就娶她。 可在她及笄的前一日,她在木安寺却目睹了李均抱著杨晓从池塘里出来。 紧接著。 在她及笄当天,李均跟杨晓就定了婚,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的世界观在短短的两天內坍塌了。 曾经信誓旦旦的男人,转瞬就成了別人的未婚夫。 第三天一早,母亲就带著她匆匆离开了国公府。 本以为两人此生不会再相见,不想母亲几日前带著她又匆匆来京,住到了国公府。 这几日,她都儘量避著他,今日无处可避。 往事不堪回首,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先走了,表哥先处理自己的事情吧。” 寧惜旋提起裙摆,小跑离开。 李均望著女子远去的背影,心中生疼,一拳打在了假山上。 这厢,杨晓回到侯府后,一直打喷嚏,发起了低热,昏睡过去。 余氏心疼,让人立马熬了薑茶水。 “琛儿,不是母亲说你,你怎么没保护好晓晓?”余氏面上烦躁。 “他们有备而来,每一个陷阱都是为晓晓设计的,避无可避。” 杨琛眉头紧锁,若不是今日自己提醒,杨晓掉的坑还会更多。 他沉吟了片刻,將落水的整个经过,全部將给余氏听。 余氏心神不寧,太阳穴突突直跳,“你是说,李均想藉此退婚?” “正是。” “不行,靖北侯府的婚事,是他想退就能退的吗?”余氏面露凶色。 “崔氏一党估计会拿晓晓今日的糗事大做文章,就算没发生落水一事,这桩婚事也成不了了。” 杨琛嘆了一口气,“我早就跟母亲讲过,强扭的瓜不甜。晓晓性子霸道有余,机智不足,母亲还非要使手段,让她高攀国公府。现在好了,只要別人稍做文章,李均就急急地想要撇开她。” “你这是在指责你的母亲吗?要想有一门好姻亲,以侯府以前的样子,不耍手段,能成吗?” 余氏捂著胸口,语气委屈,“你口口声声指责我不该耍手段,那你自己呢?你对林棠棠耍的手段少吗?你怎么得到她的,你忘了?” 此时林棠棠来到了院中,听到余氏的话,脚步一顿。 难道,她当年追杨琛,都是杨琛设计好的? 第70章 什么!让侯府嫡女为妾 “林姑娘,你怎么站在门外?”红梅从院子外端著薑茶走进来,林娇娇跟在身后。 “你怎么过来了?”林棠棠看向林娇娇。 “我听说杨小姐落水了,特地来看看,姐姐也是吗?”林娇娇对著林棠棠笑道。 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在她心里没有任何芥蒂。 “嗯。”林棠棠收回视线,应了一声,走进了屋內。 不过,她不是来看杨晓,她是来看笑话的。 屋內,余氏与杨琛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后,结束了相互指责。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吭一声?”余氏心情不好,对著林棠棠说话阴阳怪气。 “我刚到。”林棠棠面不改色,“杨小姐在宴会上落下了团扇,我拾到了,送过来。” 香雪將团扇给到余氏。 “放著吧。” 余氏看著林棠棠气色不错,又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杨晓,语气溜酸,“今日踏春节宴会上,他们为何没有为难你?” 明明是一起赴宴,结果只有她女儿一人受罪,林棠棠却丝毫未损。 “他们?侯夫人想要谁为难我?”林棠棠反问道。 “你何必曲解我的意思?我不过是问一句而已。”余氏被问后,脸色沉沉。 “我中途衣服脏了,换了一身衣裳,回来后,宴会已经进行了一半。其他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林棠棠淡淡说道。 她的不在场证明,能够为她省去余氏接下来的詰问。 让余氏无法以保护杨晓不周的名义,朝自己发难。 果然,余氏听到此话,只能拽紧了帕子,三言两语后,打发林棠棠离开。 “既如此,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房吧。” 却留下林娇娇在屋內相商。 “这侯夫人,亲疏不分!” 香雪小声嘀咕著,“明明姑娘才是准儿媳,她却留一个不相干的人在屋內相商侯府之事。” “准儿媳不一定是真儿媳。且让他们商量吧,横竖结果都一样。”林棠棠面上没有任何涟漪,心中只有畅快。 不出两日,侯府的嫡小姐就彻底废了。 “香雪,你今夜將此前寻到的那个丫鬟,送到李国公夫人手上,有重用。” 香雪应下。 林棠棠一个人回到东苑。 在屋內,三人商量了几个方案,余氏都不同意。 余氏坚定道,“晓晓只能嫁到李国公府,哪怕是做平妻。” “母亲,平妻也是妾室!您怎能让侯府嫡女去做別人的妾室呢?”杨琛不同意。 他是將来要继承侯府的人,侯府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妾又如何?当年,我不也是妾室上位?” 余氏目光狠辣,“琛儿,你要脸面,难道母亲不要脸面吗?可是侯府的脸面,能当饭吃吗?只要晓晓能加入国公府,等她將来有了孩子,要想扶正,还不轻而易举?至於李均那个男人的真心,重要吗?” 她吐了一口气,“有了国公府做姻亲,侯府在外的生意,才能真正做起来,这是你舅舅说的。” 杨琛沉默了。 母亲在朝堂之事上,不一定看得明白,所以在看待踏春节请帖上,她一开始犯了迷糊。 但是,对於內宅之事,母亲是有绝对话语权的。 他亲眼见证了母亲从一个不受待见的妾室,爬到了当家主母的位置。 他也从侯府庶子,变成了侯府嫡子,最后成为侯府世子。 “母亲看著办吧。”杨琛说完,拖著疲惫的身子离开了南苑。 此时,林娇娇看著余氏,眼中多了一丝震惊与崇拜。 “今日听到之事,不准外传。” 余氏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如有第四人知道,拿你是问。” “是,娇娇定当守口如瓶。”林娇娇乖顺应承。 “你与琛儿之事,我已知晓。你既有这份心思,便要更好助他,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切记,胳膊肘不能往外拐。”余氏说道。 “是,娇娇谨记。” “退下吧,我乏了。”余氏开口。 林娇娇从南苑出来,面上容光焕发。 侯夫人,这是接纳她了! 她垂下眼帘暗道,林棠棠,你暂时占著未婚妻的名头又如何? 世子夫人的位置,迟早是自己的。 等屋內眾人都离去后。 躺在床上的杨晓,睁开了眼睛。 大滴泪水从眼角滴落,打湿了枕头。 翌日一早。 李国公夫人吴氏带著李均上门退亲。 “侯夫人,好聚好散,这次踏春节一事,我就不再重述了。” 李国公夫人拿出定亲的庚帖与信物,“这些东西,现在物归原主,请侯夫人將均儿的庚帖与信物,还给我。” “亲家母,不过是踏春节出了一些意外,哪有这么严重?晓晓年纪轻,难免落人陷阱,回头我好好敲打她。” 余氏笑道,“都说寧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两个孩子能定亲是缘分,这婚就不用退了吧?” “不行,婚事一定要退。”李国公夫人没有一丝迟疑。 “亲家母!李公子此前抱了晓晓,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多人见证,你们不能不负责。” 见李国公夫人態度如此决绝,余氏也冷了脸,“晓儿生是你李国公府的人,死是你李国公府的鬼。你们如果硬要咬紧昨日落水一事,可以罚她,但是不能不要她。” 余氏一边说,一边打量著李国公夫人的脸色。 她觉得,她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国公夫人应该会缓和口气,提一些条件。 如果实在不行,她再说让杨晓为平妻的提议。 哪知,李国公夫人闻言,面色更难看。 “肌肤相亲?”她冷哼一声,“那不过是你侯府设计的陷阱罢了。” “李国公夫人,慎言。你可有何凭证?”余氏端起茶杯,心中却无所畏惧。 就算李国公夫人察觉是陷阱又如何? 没有证据实锤,他们也只能认。 她篤定,李国公夫人拿不出证据,不然这桩婚事,一开始就成不了了。 “侯夫人,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既然你不要脸面,本夫人也没有必要给你留了。” 李国公夫人大喝一声,“將人带上来!” 一个女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余氏定睛一看,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来了? 第71章 报应!杨晓被退婚了 林棠棠正在煮茶时,二房大太太严氏走进了院子。 “好香!林姑娘真是蕙心兰质,有一手好茶艺。” “二婶婶,快来尝尝。”林棠棠起身,將茶壶从红炉上移开,倒了一杯在青瓷茶杯里。 因著两人关係拉近,林棠棠如今称呼二房大太太也更亲近。 二房大太太闻著茶香,只觉得精神一振。 等稍稍冷却后,她捧起茶杯,小口啜饮,连连夸讚。 “姑娘的手艺比京城的点茶师还要好。” 二房大太太放下茶杯拿出一份字帖,“这个是昭儿特地为你写的楷书字帖,被燕归书院的先生都夸讚过,姑娘若是不嫌弃便收下吧。” 燕归书院,因在燕归山而得名,是大奉国最好的书院。 “昭公子大才,这么好的字帖我定要好好收藏。” 林棠棠大方地接过字帖,笑道,“碰巧我这里有一事告诉嫂嫂,那个老家在燕归的丫鬟白芜,已经找到。” 白芜是余氏丫鬟,在木安寺落水事件发生后,不见了踪影。 余氏对此事管得很严,没有人討论此事。 二房大太太当初听林棠棠问起木安寺一事之时,想到了这个丫鬟,便提了一嘴。 “这个丫鬟现在在何处?” “正在花厅里。”林棠棠把玩著茶杯。 用得好,一个小丫鬟,也能撼动大树。 此时,余氏握著茶杯的手有些颤抖。 但,面上竭力保持镇静。 “李国公夫人,这是侯府的丫鬟,怎么会在你那里?” “你猜?”李国公夫人不接话,“白芜,你將木安寺杨晓落水的真相,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白芜,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余氏厉声,眼睛盯著白芜。 白芜慢慢抬起头来。 以前有些怯弱的眸子,此时直视余氏的眼神,丝毫不惧,“我自然是想清楚了。” 她缓缓开口,“我与李国公府伺候寧小姐的丫鬟兰儿是都是燕归人,侯夫人知道后,便要我与兰儿多走动,打探国公府的消息。 得知李国公夫人要去木安寺,侯夫人故意设计了巧遇,她让我將我寧小姐衣服弄脏,趁寧小姐进屋换衣裳的时候,將寧小姐的披风拿给杨小姐。 之后,杨小姐便穿著披风掉落水中,我大声呼救,將李均公子吸引过来。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胡说!你这个贱婢胡说!”余氏青筋暴起,指著白芜破口大骂。 “我对天发誓,我句句所言属实!” 白芜眼眶猩红,“事成之后,侯夫人怕事情败露,便让人绑著我,扔到了木安寺的池塘中,想要杀我灭口!可惜,我命大,那池塘连著河流,我被水流衝到了一个村庄侯,被一个好心人救起。 醒来后,我日日都在想,如何將侯夫人做的这桩丑事,揭发出来,现在,我终於等到这个机会了!” 李均闻言,如遭雷轰。 他当时听到呼救心慌意乱,又看见寧惜旋的披风浮在水中,以为落水的是寧惜旋,没想到救起来的是杨晓。 紧接著余氏赶来嚷嚷,大闹一场,要自己对杨晓的清白负责。 在眾人的注视下,母亲只得暂时低头,將事情压下来。 本想著先查清此事,再做打算,不想侯夫人却连夜找了父亲相商。 结果,父亲第二天就强行带著自己到靖北侯府提亲…… 现在,真相大白,他再也不想与靖北侯扯上任何关係了。 “侯夫人,人证在此,你若还胡搅蛮缠,不肯退婚,我们就京兆府尹见。”李均手握成拳,手指关节“吱吱”作响。 “你,就这样迫不及待地要跟侯府退婚吗?难道晓晓在你眼中,就没有一丝优点?” 余氏艰难开口,“是我们不对在前,如果她做平妻呢?” 一旦杨晓被退婚,以后只能低嫁。 李国公夫人摇了摇头。 她方才一进门没有直接让白芜出现,就是想看看这侯夫人究竟有多少花招要出。 现在,她对整个侯府的人品,都严重质疑。 杨晓这样的女人,绝对不能入国公府。 “侯夫人,均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若你执意不肯退婚,便请京兆府或者宫中的娘娘来判。” “好。”余氏见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只得颤抖著將庚帖与信物拿出来。 “啪!” 忽然,一声巨响。 花厅的屏风轰然倒地,露出杨晓一张苍白带泪的脸。 “李均!我们订婚已有几月,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你就没有对我有过一丝心动?” 她看著李均,一动不动。 “厌烦有,心动没有。” 李均面色冷漠,拿过庚帖与信物。 “李均,你不要以为你与我退了婚,你就能跟寧惜旋在一起了?你与寧惜旋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你们是……” “住口!再乱说话,揍你!” 李均大声打断杨晓的嚷嚷,与李国公夫人一道,头也不会离开。 “李均!我恨你!”杨晓对著李均的背影大喊,眼中蓄满泪水。 她不甘心。 她是侯府娇养的千金啊,美貌过人,甚至甘愿做平妻,他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以前多少公子都心悦她,他怎么能没有一丝心动呢? 他可知,她喜欢他很多年了。 第一眼见到他,他站在西街古树下,闪闪发光…… 一切变数来得太快。 原来强扭的瓜,真的不甜。 杨晓只觉得天昏地暗。 整个身子往后倒去。 “晓晓!” 余氏的哭喊著,跑过去抱住了杨晓,“我的女儿,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她嘴里喃喃道,“李国公府,你们今日如此伤我女儿,明日,我定加倍偿还!” 林棠棠来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面上没有一丝同情。 余氏害別人女儿时心安理得,报应落到自己女儿身上,她就歇斯底里。 何况杨晓,本就是抢了別人东西,自然是要还回去的。 “不好了,夫人也晕过去了!”红梅大喊一声。 二房大太太连忙招呼人手,將余氏与杨晓抬到床上。 林棠棠默默地看了一会热闹,一言不发。 在混乱中,她与白芜悄悄退下了。 杨琛与林娇娇匆匆赶来。 此时,余氏与杨晓正躺在床上。 “大夫呢?”杨琛急急问道。 “已经差人去请了,正在路上。”红梅小心翼翼地回道。 林娇娇环顾四周,似乎少了一个人影。 “姐姐呢,侯府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看到她?” “方才在这里,现在不知去了哪里。” 杨琛本就被內宅琐事搅得心烦意乱,闻言,火气蹭地一下子上来了,“叫她过来,侯府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没事不要到处乱跑。” 在李国公府。 李均迫不及待地来到寧惜旋的房间。 “旋儿,我与杨晓退婚了!” 不想屋內却没有得到心上人的回答。 他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推开门时,屋內无一人。 只有一张字条放在案桌上。 上面写著:表哥,我走了,后会无期。 李均看到字条心急如焚,连忙策马寻去。 如果找不到寧惜旋,他要整个侯府陪葬! 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一直縈绕著一句话,“你与寧惜旋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第72章 休妻?崔兰盛爱慕杨琛 林棠棠再次来到东苑。 “林棠棠,现在母亲与晓晓都病著,你既然是我的未婚妻,便要出一份力,照顾好她们。”一见面,杨琛开始说教。 “世子与堂妹照顾得挺好的,何须我来?”林棠棠看向挨著坐的两人,连衣服都挨在了一起。 “咳咳。”杨琛轻咳了两声,起身,“我这几日朝事情朝事繁忙,要准备带队去北境送军械,没有时间。” “世子哪天出发?”林棠棠问道。 “六日后。”杨琛说完,一顿。 今天的林棠棠,好像有点关心他。 自从来到侯府,林棠棠对他没有和顏悦色,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被她这样一问,杨琛的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来得及。”林棠棠点了点头。 “什么?”杨琛一愣。 “没什么,世子,这几日白天,我就在南苑,看看侯夫人与杨晓,晚上便辛苦堂妹了。”林棠棠说道。 反正白天基本无事,还可以看两人的笑话。 “姐姐……我……”林娇娇心中一紧,她不想晚上熬夜照顾人啊! 可刚一开口,便被打断。 “嗯。你有此心便很好,放心,等她们醒过来,定会感激你的。”此次林棠棠没有反驳杨琛的要求,让他心中舒坦。 他直接同意了她的提议。 “娇娇,这两日又要辛苦你了,放心,侯府不会亏待你的。”杨琛朝著林娇娇投去安抚的眼神。 林娇娇只得同意。 翌日一早,杨晓被外面说话的声音吵醒。 她仔细一听,是春雪的声音。 “姑娘,昨日杨小姐被退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成为大家热议的话题!还有,杨小姐在踏春节的表现也被人说道,说她徒有虚名,无才无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香雪去买桃花酥时,將听到的议论都记在了心中,转述给林棠棠。 “小声点,杨小姐还在睡呢。” 林棠棠说话时瞥见门口处的人影,知道杨晓已经起来。 杨晓气得浑身颤抖。 她走出来,指著林棠棠破口大骂,“你在嚼什么舌根?” “香雪只不过告诉了我实情,杨小姐你不要乱发火。” “我哪里发火了?林棠棠,都怪你!自从你来了,我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为何被退婚的不是你?你为何不去死?” 杨晓跑过来,扬手要揍林棠棠。 林棠棠侧身,反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杨晓踉蹌倒地。 “杨晓,你能落到今日这个地步,全是你咎由自取。我平常不动手,不代表我能一直忍耐你,下次,你再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就让你试试我软鞭的厉害。” 林棠棠抽出身上的软鞭,看了一眼畏缩不敢上前的紫杏,“世子若是问起我为何离开,你如实回答,若搬弄是非,你便如同这个茶杯一样。” 软鞭一抽,茶杯裂开,滴滴答答的茶水,流了一地。 林棠棠扬长而去。 杨晓与林棠棠闹翻,照看人的重任全都落在了林娇娇一个人身上。 而余氏醒来后,发现自己脸歪了,对著林娇娇发了好大的火。 杨晓动不动摔瓶罐,其中一个瓷块,还砸到了林娇娇额头上。 林娇娇不眠不休两天,身心俱疲。 林棠棠听到此事后,笑道,“她想入侯府,就得受著这些罪。” 杨晓一事,不少人將目光放到余氏身上。 “侯夫人怎会养出如此不成器的女儿?” “这你不知道了吧,侯夫人当年是丫鬟爬床上位的。” “嘖嘖,听说,她在侯府当丫鬟之前,还在青楼待过?” …… 往事一旦被扒开,再无隱私可言。 林棠棠听完街头热议回到侯府门口。 忽然看见一个丫鬟將一份信给到门房小廝后,低著头匆匆离开。 这正是踏春节那日,跟在崔兰盛后面的那个丫鬟。 林棠棠心中有疑,远远地跟在门房小廝后面,看见小廝將信送到了杨琛院子里。 不久,杨琛匆匆离去。 林棠棠潜入杨琛房间,在抽屉里找出了这封信。 信上提醒杨琛小心刺客暗杀,措辞多有担心之意。 落款画著一朵盛开的兰花。 林棠棠挑眉,崔氏现在跟侯府势不两立,谁能想到,崔氏嫡女竟然私下给杨琛通风报信? 这两人之间的关係,不简单。 林棠棠勾起嘴角,当即来到了崔太傅府外。 不久,潜伏在此处的南立来到跟前。 “崔兰盛现在在何处?”林棠棠问道。 “在崔夫人房中。” “带我去看看。” 南里带著林棠棠飞身来到屋顶,停在了一处高楼上,轻轻將青瓦掀开一个缝隙。 崔兰盛正跪在崔夫人面前。 “你方才给侯府的信上说了什么?”崔夫人面色沉沉。 “正常的学理交流,母亲不要多虑。”崔兰盛回道。 “你这话可骗不了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给杨琛报信去了!” 崔夫人一脸无奈,“兰盛,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何还对杨琛念念不忘?” 崔兰盛低著头,不回答。 林棠棠恍然大悟。 原来崔兰盛爱慕杨琛,难怪上一世自己被崔氏为难。 “盛儿,他有未婚妻了,並非良配。”崔夫人嘆气。 “有未婚妻又如何?就算有妻子了,也可以休妻!”崔兰盛脱口而出。 惊得林棠棠脚滑了一下。 “什么动静?”崔夫人与崔兰盛警觉起来,抬头,朝著屋顶看去。 第73章 在意!选太子还是杨琛? “喵~” 猫叫声从屋顶传来。 崔夫人放下心来。 林棠棠望著忽然发出猫叫声的南立,愣住了。 眼前这个身材魁梧高大,面容僵冷的的暗卫,发出的猫叫声,怎么这么嗲? 对上林棠棠打量的目光,南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指了指下面,然后重新將请瓦掀开一丝细微的缝隙。 “盛儿,你方才所言,实在糊涂!” 崔氏敛了神色,“如今,杨氏与崔氏,势同水火,不能相容。你若还当自己是崔氏女,就断了这个心思!你再偏向杨琛,我现在就告诉你祖父,將你送回清河老家,让你跟你姐姐一样,再也不能回来!” “母亲,不要!”崔兰盛眼泪簌簌落下,“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都听您的。” “我的好盛儿,你想清楚就好了,若非你屡次分不清轻重,母亲,怎会捨得让你回老家?” 崔夫人泪水盈眶。 大女儿崔兰香被送回老家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每每想起,这根刺便刺得她肺腑生疼。 “別哭了,为今之计,你要想办法博取太子的欢心。” 崔夫人抹了一把泪,“论样貌,太子风神俊朗,杨琛温润如玉,两人不相伯仲;论身段,太子比杨琛略高一筹;论手段与地位,太子远胜杨琛。盛儿,两人一对比,选谁,你应该很清楚。” 崔兰盛没有吭声。 “你姐姐失了名声,你可万不能重蹈覆辙。”崔夫人忧心忡忡。 从崔府离开之后,林棠棠命南立去查崔兰盛,自己一人来到了西街。 在坤寧宫。 皇后命人拿了南地上贡的杏果。 七年前,先皇后去世,她成为继后,太子养在她名下。 她膝下只有二公主一个女儿,照顾太子无微不至。 “今年雨水足,果子鲜甜,你尝尝看。” “多谢母后。”秦墨安拿了一颗到手上,浅尝即止。 “崔兰香一事,是母后疏忽,本以为她是佳人,不想德行如此不堪。”皇后眉心微蹙,做自责状。 “此事是他人之过,母后不必如此。”秦墨安面色平静。 “你不怪母后就好,母后会扩大选妃范围,定会为你寻一份门当户对的好亲事。”皇后郑重道。 “多谢母后。”秦墨安语气毫无波澜。 “安儿可莫要因为此事,与崔氏生了嫌隙。”皇后语重心长道,“崔氏是我们的倚仗。” 秦墨安頷首。 皇后见秦墨安態度乖顺,想到踏春节他还去二公主府捧场,心中越发满意,觉得自己当年做的冒险之举是正確的。 她命人將所有的杏果装好,给到秦墨安。 太子的马车驶往侯府的方向。 在路过西街河边时,秦墨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暗卫北离將林棠棠请到马车上。 “夜里,怎么还在街上晃悠?” 秦墨安將一个篮子给到林棠棠,“宫里赏的。” “多谢殿下。”林棠棠接过篮子,“方才从崔府回来,一些问题没有想通,便到河边走走。” “什么问题?” 林棠棠將崔夫人与崔兰盛的对话悉数说给秦墨安听。 “不必在意。孤不会娶崔氏女。”秦墨安提到崔氏眼神变冷。 “臣女並不在意。” 林棠棠在意的是,如果崔兰盛接下来依旧帮杨琛,是否会影响自己復仇。 秦墨安眸色深深,瞥了一眼林棠棠。 一路沉默。 直到林棠棠下车后,秦墨安也没有开口。 香雪在门口迎接林棠棠,接过篮子,打开一瞧,惊呼出声,“姑娘,这么好的杏果,是在哪里弄到的?” “殿下赏的。”林棠棠回头,瞧见香雪手上拿著比鹅蛋还要大的杏果。 “这种杏果平常很难买到,除非是进贡的。” 香雪笑盈盈的,“殿下对姑娘真好。” “好吗?”林棠棠困惑了。 她与太子之间只是交易关係,他是她的上司,她从来都是听命行事。 两人正常共事,她以为太子对待每个下属都是如此,从未想过他好不好这个问题。 “当然了,我从未见过太子与哪个女子说话时间超过一炷香的。” 香雪將杏果洗净,盛到盘子里,“姑娘,赶紧尝尝,这个看起来就好吃。” 林棠棠轻轻咬了一口,好甜。 吃著杏果之时,她脑海中又浮现崔夫人的那番话。 论样貌,太子风神俊朗…… 她猛然摇了摇头,收起了飘飞的思绪。 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侯府,帮助父兄与北威军凯旋。 其他的,不多想。 翌日一早。 余氏收到了哥哥余亮的信件。 上面指责她没有让杨晓攀紧李国公府,並让她重新想办法,最好直接攀上漕运史。 余亮这几年做木材生意,刚开始盈利了,但是因为漕运涨价,他只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余氏也投了不少钱进去。 李国公现下主管漕运一事,当时余氏设计李均也是衝著这点。 但现在既然婚事已经黄了…… 余氏拿著信思索了一会,来到了杨晓房间。 杨晓这几日不吃不喝,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大圈。 “晓晓。”余氏將杨晓搂在怀中,“一个男人而已,你何必为难自己?母亲给你再寻一个就是。” “母亲,不一样……”杨晓趴在余氏肩头,嚎啕大哭。 “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换了一副皮囊,其他都一样。” 余氏拍了拍杨晓的背,“你好好养著,过两日,母亲跟你重新物色。” “母亲,我不要……”杨晓不愿。 “听话,你不嫁人,难道想做一辈子老姑子?母亲这次一定替你好好相看。”余氏温声哄著。 周嬤嬤走上前来。 “夫人,方才老奴去西街採买时,听到了一些流言。”周嬤嬤面色为难。 “什么流言?”余氏问道。 “是关於夫人年轻时候的事情……”周嬤嬤吞吞吐吐,將事情说了一个大概。 “放肆!这些事情到底是谁说出去的?”余氏粗著脖子,怒道。 “老奴不知,只是听到一些人在街上议论。”周嬤嬤小心翼翼回道。 此时二房大太太来到院中。 余氏隔著窗户,看著二房大太太不禁问道,“你说会不会是她说的?侯府旧人只剩她了,当年之事,莫非她都知道了?” 若真是如此,要立马解决她。 第74章 算帐!算在嫁妆里面 周嬤嬤狐疑地看向大房二太太,“老奴不知。” 余氏冷哼了一声。 两人走进屋里,面色红润,气色极佳,与憔悴的侯夫人跟杨晓形成鲜明对比。 “大嫂,听闻你与晓晓不適,我来看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二房大太太拿了一盒参片,交给周嬤嬤。 因感念著侯夫人每日送养生糕,二房大太太特地前来。 “你有心了。”余氏看了一眼那装参片的盒子,与以前林棠棠送给她的,一模一样。 她握紧了手,林棠棠此次入府从未给自己表示,却对二房大太太献殷勤! 胸中的怒火又烧了起来。 她强撑著微笑,跟二房大太太又说了几句。 等她离去后。 余氏一把將盒子摔到地上。 “这两个人,好得很啊!” 周嬤嬤连忙將散落的参片捡起来,“夫人,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滋补佳品,大夫说了有助於您的治疗,可不能扔了,一盒得不少银子呢。” “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余氏气呼呼地坐在凳子上,“要想个法子,治治她们,不然,这个侯府內院,迟早要变天。” 她揉了揉眉心,“给二房大太太的养生糕剂量要增加。” “夫人,不是说等到昭公子科考那日吗?”周嬤嬤迟疑到。 “可我看她气色好得很,丝毫没有一丝病態,说明之前的剂量轻了。” 余氏狠狠道,“至於林棠棠,她喜欢装大方,便让她装到底好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低声说了几句,周嬤嬤连忙点头。 晌午过后,杨琛从外疲惫而归。 昨日收到崔兰香的报信后,去跟吴雄请示,在兵部调了一些兵力过来守卫自己。 果然,下朝回府路过西街时,出现了骚乱,几匹乱马横衝直撞,撞翻了马车,自己虽然离开及时,但是右手撞到了车辙上,疼得眼泪直冒。 回府后,他找了大夫立马包扎,才止住疼痛。 刚想靠在软榻上小憩片刻,余氏来了。 她喋喋不休,在讲林棠棠的坏话。 “你说她对外人这么好,我是她的准婆婆,不见她一丝孝敬之心,你要好好敲打才行……” “母亲,我知道了。”杨琛无奈,“最近侯府够乱了,我想先静静。” 说完逃离了房间,走了一圈,来到了林娇娇院子。 “世子。”林娇娇看到杨琛,连忙將人请了进去。 她见杨琛眉头紧拧,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地给他按著头。 杨琛靠在椅子上,安心享受,闭上了眼睛。 最近两日,吴雄因著侯府丑闻不断,对杨琛多次训话,让他烦躁不已。 只有在林娇娇这里,他才能享受到顺从的快感。 “娇娇,有你真好。” “世子觉得好,娇娇就开心了。”林娇娇如兰的气息,吐在杨琛耳畔。 她手上的动作轻柔,声音柔柔的,又带著一丝繾綣。 杨琛猛然一睁眼,左手一览,將林娇娇抱入怀中,一口吻了上去。 激吻过后,他额头抵著林娇娇的额头,“娇娇,等我从北境回来,我便给你名分。” 林棠棠站在院子中的步子一滯,手握成拳。 她隔著窗户,將屋內两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杨琛与林棠棠暗通款曲,可是这样直接撞见的场景,还是头一次。 她胸口闷闷。 不是伤心,而是为前世的自己感到不值。 屋內两人的笑声,如芒在背。 上一世,杨琛与林娇娇应该也是如此约定的吧。 难怪,杨琛从北境回来之后,便娶了林娇娇了。 不过这一世,按照崔氏的计划,出征演习大会后,杨琛就无机会去北境了。 林棠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步离开了院子。 回到东苑后。 二房大太太命人將今日的养生糕送了过来。 林棠棠看著满盘子的糕点,“今日分量怎么增加了?” “周嬤嬤特地送来的,奴婢不知。”送糕点的丫鬟道。 “香雪。”林棠棠看了香雪一眼。 糕点立马被端走。 不久,红梅来了。 “林姑娘,侯夫人有请。” 林棠棠带著李嬤嬤去了南苑。 侯府女眷都到齐了。 “今日大家都聚齐,我就直说了。今年府中人口增加,开销增大,但府上营生收益却没有往年多。因此今年夏天各房的冰块,公中暂时取消供应。” “什么?大嫂!没有冰块,可怎么活啊?”三房大太太立马跳起来。 大奉国京城旱热,每年盛夏都有热死人的事情发生。 侯府每年在春季时,便会跟卖冰的商贩,定好夏季府中的用冰数量。 “我也是有心无力,府中人口眾多,又没有多余的进项……”余氏说话留了一半。 “林棠棠,这都怪你!你带著下人,在我们侯府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也该回报了。”三房大太太自从自己丫鬟死后,对林棠棠更添了一丝憎恶,她恨恨道,“今年的冰块,便由你来解决!” 一些女眷跟著点头。 二房大太太有些紧张地拉了拉林棠棠,摇了摇头。 “三夫人,不急,我们先算帐吧。”林棠棠淡淡道。 “算什么帐?”三房大太太警惕问道。 “我在侯府所用之物,每日我都有详细记载。”林棠棠说完,李嬤嬤拿出一本册子。 “一共花了不到三十两。”林棠棠算清楚后,將册子拿到三房大太太面前。 眾人闻言,面色一变。 “这三十两我现在出了,以后,別將公中缺钱之事,扯到我头上。”林棠棠朝著余氏看去。 余氏面色难看极了,“林棠棠!” “侯夫人,不要生气。经过你这样一提醒,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赏花宴上,世子说要將我送给侯府的东西还回来,侯夫人打算什么时候还呢?” 林棠棠浅浅一笑。 余氏被气得脑血直衝,只能装傻,“我不记得了!” 笑话,送出来的东西,怎么还能要回去? “世子应该记得。” 林棠棠笑意不达眼底,“按照大奉国律法,女子给未婚夫家送的东西,超过十两的,都可算在嫁妆里面。侯夫人,我的东西都是在订婚之后送的,价值不菲,侯夫人可不能弄丟了,那些都要入我的私库。” 第75章 谋杀二太太!侯夫人的秘辛 余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今日她本想联合府內女眷的力量,找林棠棠出气,可不曾想,又一次被林棠棠將了一军。 “至於侯夫人口口声声说公中不足,不如抽开先自己盘盘帐,侯爷回来,指不定要问呢!”林棠棠说完,带上李嬤嬤离开。 余氏面色发白。 房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一些人佩服林棠棠勇气,她们也產生了质疑:难道这公中的帐,真的出了问题? 林棠棠回到东苑后,列了一个清单,“李嬤嬤,將这个单子给到杨琛,说这是我送给侯府的物件,让他按照之前说的集齐还给我。” 今日侯夫人再次提及到公中缺钱,让她心中警醒。 侯府虽然已经不如百年前辉煌,但是良田庄子不少,养活侯府的人不成问题。 侯府这些年在人际关係上,也没花多少钱打点,主要是靠杨琛在北境的军功托举。 为何如今会窘迫至此?钱都去哪里了呢? 她此前以为侯夫人是贪財,现在看来,侯府公中是真穷。 她要抓紧將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不能被侯府挥霍了。 过了一会,二房大太太来到了林棠棠房中时,正赶上李嬤嬤从外面回来。 林棠棠招呼著她坐下。 “林姑娘,你今日说得对,这侯府公帐,只怕有大问题了。” “二婶婶心中有数就好。” 林棠棠笑道,“二婶婶有想过执掌中馈?” “林姑娘,別打趣我了。我们孤儿寡母,不被人赶出侯府都不错了,哪里还敢想中馈之事。”二房大太太眉间染上了一丝愁绪。 “您说这话就妄自菲薄了,靖北侯的基业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並不是全归大房所有。二婶婶与昭公子那份,谁也不能拿走。” “话是这么说,可侯府之事,由不得我们做主。”她嘆了一口气。 比起待在侯府,她更想等自己的昭儿考取功名后,搬出侯府,另立门户。 “没到最后,谁也说不准呢。”林棠棠指了指刚刚热好的青团,“二婶婶,快尝尝。” 二房大太太轻咬了一口,刚想说话。 只觉得脖子一紧,呼吸困难,从座位上滚到了地上。 整个人一动不动。 “二婶婶!” 林棠棠惊呼了一声。 她心跳加快。 “李嬤嬤快去请仲大夫来。” 她將二房大太太平放到地上,又喊了嬤嬤去门口守著,不让人进来。 她看向那盘青团。 自己也吃了,没有任何异常。 在仲大夫来之前,这屋內的一切,都必须维持原样。 好在,此时仲大夫与香雪,在半路碰上了李嬤嬤。 来到东苑时,时辰还不算晚。 仲大夫一看躺在地上的二房大太太,眉心一跳,当即施了银针,並餵了药丸。 半个时辰后。 仲大夫满头大汗,放下了银针。 “仲大夫,她这是怎么了?才吃了一口青团,就……”林棠棠问道。 “这跟青团没有关係,是蚕豆症。”仲大夫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此症多为娘胎里带出来的,表现为对蚕豆过敏。” “蚕豆,可是方才我並未见她吃蚕豆啊?” “不一定是方才吃的,也可能是她此前吃了蚕豆,只不过没有当场发作。”仲大夫喝了一口茶。 林棠棠看了一眼二房大太太的贴身丫头,她摇了摇头。 “有一事很蹊蹺。今日这养生糕跟往日相比,有一处不同。”仲大夫深吸了一口气。 “何处不同?可是有毒药?” “非也,以前的养生糕里面的蚕豆粉剂量轻微,今日这份加入了大量的蚕豆粉。” 仲大夫摇头,“对蚕豆过敏的人,切不可食用此糕。” 二房大太太的贴身丫头面色一变,“林姑娘,二夫人来东苑之前,吃了养生糕!” “养生糕不是送到东苑来了吗?怎么……” “是的,第一份全部送到姑娘这里来了,可是不久后周嬤嬤又重新再送了一份,说是多侯夫人感念她今日送的参片。” 林棠棠沉默了片刻。 再看向二房大太太时,她的眼角滑过一丝泪痕。 等仲大夫离开之后,二房大太太才睁开了眼睛。 “余氏,她好毒的心啊!居然想要害死我们母子俩!”二房大太太眼眶猩红。 “昭公子也有蚕豆症吧?” “正是。此事知道的外人不多,只有侯爷与余氏。”二房大太太想起自己这么多年,对余氏处处避让,却依旧被她算计至此,手中的指甲都几欲折断。 可笑自己前段时间,还感念她给自己送养生糕。 “林姑娘,你一开始就知道,这养生糕不对,是不是?” “起初只是怀疑。今日才得到证实。” “我欠姑娘一条命,要不是你,我现在只怕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了。”二房大太太此时想起来,心有余悸。 “二婶婶没事就好。”林棠棠安抚道,“二婶婶接下来可有何打算?” “我想杀了她。”二房大太太对上林棠棠的眼睛,咬牙切齿,“这些年,我忍够了,今日之事,我必要报仇。” “可二婶婶力小,如何杀她?只怕你还未杀了她,周嬤嬤就將你捉住了。” 二房大太太闻言一愣。 是啊,她在侯府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还未成年的杨昭,她如何去跟现在如日中天的余氏对抗? “那姑娘可有法子?” 二房大太太挣扎著坐起来,“我知道姑娘也不喜欢余氏,只要姑娘助我,我与昭儿唯姑娘马首是瞻。” 林棠棠没有直接应答,而是反问,“二婶婶与侯夫人以往可有何过节?” “没有,只不过,知道她是怎么爬起来的而已。”她大致讲述了一遍。 余氏以前本来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一朝获罪,她被充入教坊司。 在逃跑的路上,被靖北侯的髮妻元氏所救。 元氏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发现她有些学识后,就让她交府內小姐一些诗书。 不想,她趁著元氏有孕之时,竟然爬床,与靖北侯勾搭上了。 成为了侯府的妾室。 后来,元氏难產,撒手人寰,这余氏便势起,逐渐从小妾变成了主母。 “二婶婶可有对外人讲过?” “从未。我不喜欢嚼舌根,余氏最不喜欢別人掀她老底,以前我担心传扬出去,会自找麻烦。”她恨恨道,“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府內还有其他人知道此事吗?” “没有,当初知道她老底的,要么病死,要么去了庄子上,我因为平常为人低调,加上此前我相公的庇佑,才能一直待在侯府。” “不瞒二婶,我前几日在市井听到的留言,竟然与你说的话,一模一样。” 林棠棠笑道,“如果二婶婶想报仇,可以先想办去查查这消息的来源,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除了她、崔氏与二房大太太,还有一股势力在盯著侯府。 上一次在暗处踢石子,这次是市井散播余氏的流言。 不知是何人。 第76章 东窗事发!杨琛的箭矢打脸了 二房大太太点了点头,等力气恢復些了,才在丫鬟的搀扶下,回到自己的院子中。 “以后侯夫人送的所有东西,都悄悄处理掉。” 接著,她以身体不適的理由,闭门谢客。 第二日,余氏来到二房大太太房里,看到她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样子,心中甚为满意。 接著,她又让杨晓梳妆打扮了一番,出了府。 林棠棠得知后,心生疑惑,杨晓不是爱李均爱得死去活来的吗? 怎么她才被退婚了,就会做如此艷丽的装扮? 她让香雪悄悄跟了过去。 直到晌午,香雪才回来稟告。 余氏带著杨晓去拜见了漕运史夫人与其公子,几人在一起喝茶聊天,相谈甚欢。 “侯夫人还让杨晓与那位公子去游园了。”香雪道。 “哦,原来又是去相看了。双方可还满意?” “那个公子看起来倒是挺满意的,至少杨小姐外表就远胜那位公子。” 香雪比画著,“那位公子身壮如牛,腰身比水桶粗多了,还有点黑。” 林棠棠冷笑一声,“让杨晓在名声最差的时候相看,能找到多好的?余氏为何这么著急?香雪,最近多盯著她们的动態。” 她要弄清楚了再做打算。 反正崔氏给杨晓留了后招,绝不会让杨晓嫁得如意郎君。 转眼,到了出征演习大会的这天。 林棠棠扮装成男子的模样,凭藉太子给的令牌,如期进入到演习场地。 在高高的看台上,皇帝坐在中间,太子坐在右侧,二皇子坐在左侧。 除了一些重臣,还有才入京不久的西境乌塔王子与乌玉公主,都在看台上。 第一批演习的是刀器。 “皇帝陛下,你们这些武器,除了看起来大一些,也不怎么样啊。” 乌玉公主不以为意道,“一把好刀胜在锋利与不朽,像我们西境国的西王刀,都传了千年,依旧削铁如泥,没有一点锈跡。” 皇帝面色铁青。 西王刀世间只有一把,却总是被西境拿来炫耀。 “乌玉公主,不急,这只是一个热身而已。后面,还有更多精彩的军械展示。”兵部尚书说完,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便赶紧展示吧。” 兵部尚书一挥手,又换上了其他的军械。 西境乌塔王子与乌玉公主两人始终兴致缺缺。 终於,杨琛登场了。 “王子,公主,这是我大奉国最优良的军械设备演习,二位可要看仔细了。”兵部尚书笑著说道。 皇帝也来了精神。 据说这是兵部改良箭矢,体积小,但是锋利。 配有专门的环形射箭机关,按下按钮后,可以连续射出五只箭。 “这倒有意思,我们西境草原射箭的勇士,一次最多只能射出三支箭,你们能做到一次性射出五支箭,那確实了不起。”乌玉公主说道。 “开始吧。”兵部尚书向杨琛发出了命令。 乌塔王子与乌玉公主都睁大眼睛,看著前方。 杨琛一声拿起五支箭矢,放入射箭机关上,轻轻一按,五只飞箭便飞了向靶心。 “这个好玩!”乌玉公主站起来,“皇帝陛下,我可以试试吗?” 皇帝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乌塔王子与乌玉公主此番前来,是奔著两国结盟来的。 如果结盟能成,大奉国联合西境对抗蛮夷,胜算就会大很多。 乌玉公主拿起五根箭矢,一併射出。 “这箭矢怎么这么轻?”她问道。 “公主,这是改良的材质,不影响使用。”杨琛解释道。 乌玉公主狐疑地看了杨琛一眼,这个將领看起来过於白净,像她们草原上的小白脸,惯会说花言巧语。 她徒步走到靶子旁,看到箭矢贯穿了皮质箭靶。 “公主,这个箭矢经过检验,是没有问题的。”杨琛跟在她身后。 “体积小,应该重量更重才是。我们的西王刀,別看小小的一把,但拿到手中,比一把大刀还要沉。” 乌玉公主將箭矢对著玄铁门,直接射了过去。 那箭矢射到铁门后,掉落下来。 乌玉公主將掉落下来的箭矢拾起来,发现这五根箭矢中的两根,箭头部位居然断了。 杨琛面色陡然一变。 “怎么回事?”兵部尚书吴雄见两人站在门口不动,走了过来。 乌玉公主拿著箭矢意味深长地看了吴雄与杨琛一眼,走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陛下,我已经试过了。你的这个射箭机关不错,可惜配上这个花拳绣腿的箭矢,有些浪费了。” 她將箭矢放到皇帝面前。 皇帝看到断掉的箭头,眼中震怒。 “吴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断了?这还没上战场!” “陛下容稟,这个箭矢平常检验时,都是良好的,按照要求,箭矢贯穿皮质箭靶,便算合格。” 吴雄连忙跪在地上,“方才公主对著玄铁射击,力度太大,玄铁太硬,是故造成箭头部位折断。” 杨琛连连点头。 “父皇,箭矢贯穿皮质箭靶的要求太低了,儿臣最近查阅古籍,战神云起的重箭可穿透双层铁札甲。”三皇子说道。 “太子,你觉得呢?”皇帝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秦墨安。 “儿臣听闻,此次蛮夷每人都配了一件鎧甲,不是皮甲。” 秦墨安沉声道,“若以实战论,这些箭矢,无法穿透敌人的胸膛。” 杨琛闻言,脸色惨白,额头冒出了细碎的汗珠。 乌玉公主看向秦墨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他剑眉星目,身形挺拔如青松,神色不显,却暗藏锋芒。 那性感的薄唇,高挺的鼻樑,宽阔的胸膛……每一处都能让她心跳加速。 这个男人,她要了。 他越冷酷,她越兴奋。 反正只要用上西境法宝,任何猎物都会败在她的石榴裙下,无法逃脱…… 他,也不例外。 一场围猎,即將开始。 第77章 惊艷!西境公主表白太子 “吴雄,你们兵部是怎么做事的?”皇帝脸色成为墨色,“你事先都没调查清楚吗?” 吴雄跪在地上,后背已经汗湿,“陛下,是微臣失察。” 杨琛大气都不敢出。 二皇子朝著皇帝行礼,“父皇,因为此次出征时间紧迫,兵部才按照惯例验收了箭矢,没有考虑到战地实情,实属无心之失。现在北境战事处於胶著状態,正是用人之际,还请父皇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良久没有说话。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老三,你觉得呢?”皇帝终於开口。 “父皇,儿臣觉得二哥所言不妥。错了就是错了,哪有那么多理由?” 三皇子双手抱拳,主动请缨,“父皇若是觉得没有合適人选,儿臣愿意代领军械少將军一职,亲自將这些军械送到北境,为父皇分忧。” 皇帝看了三皇子一眼,没有应答。 “太子,你觉得呢?” “儿臣觉得当务之急是要重新赶製一批新箭矢,早日將军械送到北境。”秦墨安有条不紊地说道。 “你可有人选推荐?” “听闻兵部左侍郎孙斌擅长制箭,或许可以一试。”秦墨安说道。 皇帝深深地看了秦墨安一眼。 孙斌曾在东境立功,升任至兵部侍郎一职,他与太子不合,曾参过太子。 太子此番做法,毫无私心,甚合他意。 “孙侍郎,便如太子所言,朕命你十日之內重新製作一批箭矢,可能做到?” “微臣全力以赴。”孙斌接过旨意。 “吴雄与杨琛,罚俸禄一年,配合孙斌製作箭矢。” 皇帝顿了一会,“至於老三,你没有作战经验,你的提议……” “父皇,凡事都有第一次!儿臣愿意一试,还请父皇给儿臣这个机会。”三皇子跪在地上,言辞恳切。 “你的心意朕知道了。军械少將军人选,朕想好再定。”皇帝沉思了一瞬后,开口。 眾人磕头谢恩。 吴雄一脸灰败。 杨琛神色颓然,本以为今日会出尽风头获得封赏,没想到却出了丑,中途冒出一个三皇子,要跟他抢军械少將军的职务…… 二皇子看向正在嘆气的两人,眼中升起阴霾。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乌玉公主將秦墨安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越发觉得这个男子深得她心。 “皇帝陛下,我想坐到太子身边,可以吗?”乌玉甜甜的声音传来,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皇帝还没来得及回答,乌玉公主已经起身,迈著婀娜的步伐,来到了太子的面前。 人群中多了一些骚动。 为了避嫌,在大奉国陌生男女不会挨著坐。 乌玉公主此举太大胆了。 “公主想与太子商议国事,不妨坐到对面。”皇帝捋了捋鬍子,一时摸不清乌玉公主的意图。 “皇帝陛下,乌玉不想与太子谈国事,只想与他谈感情,谈你们大奉国的风花雪月。”乌玉大大咧咧地坐到秦墨安身侧的椅子上。 她一脸欣赏地看著他,身子侧向他。 “噗!”皇帝一口茶喷了出来。 眾位皇子与大臣也睁大了眼睛。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西境公主在对有“冰脸”称號的太子,调情? 林棠棠今日混在人群中,站在角落,听到此言,脚一滑,踩到了泥巴上,崴到了脚。 乌玉公主这样开朗话多的人,喜欢太子这种沉默寡言的类型? “陛下,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在我们西境,女子若看上了哪个男子,就会主动做到他身边去示好。” 乌玉公主笑盈盈地看向乌塔王子,“哥哥,你说呢。” “正是如此,王妹所言极是,哥哥支持你。”乌塔王子朗声附和。 乌玉公主脸上染上飞霞,像是白里透红的水蜜桃。 她姿容绝色,含情脉脉地看著秦墨安,“殿下长得真俊,我喜欢。” 眾人被这大胆的示爱之言给惊到了,一脸吃瓜地看著秦墨安。 皇帝重新拿了茶杯,他这个儿子行事虽然老成周到,但至今没有一个女人,若乌玉公主能收服他…… “多谢公主厚爱。” 秦墨安不动声色地拉开与乌玉公主的距离,面上依旧毫无表情。 “那你呢?你可喜欢我?”乌玉公主嘴角微微上扬,朝著秦墨安眨了眨眼睛。 如此浓烈又直接的表白,让现场一些男子的脸都红了。 “大奉国男子与西境男子长相不同,公主今日不过是图个新鲜,才对孤说出这番话来。 乱花渐欲迷人眼。大奉国俊俏男子多不胜数,等公主在京城待上一段时间,见到的男子多了,就不会说出方才之言了。”秦墨安婉拒。 吃瓜的眾位大臣有些失望。 果然是冰块脸,一点都不解风情! 皇帝蹙眉。 林棠棠疑惑:殿下,面对如此美人,你都坐怀不乱,你可能真的有问题! “你想说我用情不专吗?不会的,我乌玉认准的人,不会有错。” 乌玉公主被拒绝后,一点也不恼,反而大大方方地笑道,“接下来,我会在京城待上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依旧会跟你表白。” 她心道,等那个秘密法宝到京城后,看你还如何拒绝。 “再说吧。” 秦墨安嘴唇微抿,神色淡淡,“父皇,今日演习大会已经结束了,不如让孙侍郎抓紧研製新的箭矢?” “咳咳。”皇帝咳嗽了一声,回过神来。 方才光顾著看自己好大儿的热闹了。 “太子所言有理,今日演习大会结束,各部要配合兵部,加紧製作出一批新的箭矢。” 皇帝说完,离开了看台。 秦墨安转身离去。 三皇子笑著朝乌玉公子走来,“乌玉公主,太子好无情,拒绝了你,不如,你考虑一下我?” 他看著乌玉公主胸前的波涛汹涌,眼中似笑非笑。 “三皇子,我说过,我是不会变的。”说罢跟著乌塔王子离开了会场。 秦墨安离开会场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似乎有些走路不稳。 第78章 败露!林娇娇献身 林棠棠一瘸一拐地离开会场。 因为令牌只有一块,今日她並没有让香雪跟著。 会场旁边有一条小河。 她走到河边树下,准备用冷水冷敷。 刚脱下了左脚的鞋袜。 传来“沙沙”的走路声响。 林棠棠立马警觉起来,慌忙准备穿上鞋袜。 一股熟悉的香气传入鼻尖。 “殿下万福。”林棠棠放鬆下来,准备行礼。 “不必了。”秦墨安制止了她,“在这做什么?” “方才在演习会场时,不小心踩到泥巴,崴到脚了,正准备冷敷。”林棠棠有些心虚道。 “哦?” “是的。”林棠棠笑道,“我以前练武时,也会崴到,就跟哥哥学了一些应急的处理方法,一些轻微的脚伤,可以冷敷。” 林棠棠想起自己的父兄,说话的声音都变轻了。 秦墨安看著眼前的女人,一只赤足露出,脚纤细修长,脚背光洁如雪。 春风吹起,岸上的落叶如蝶翩翩起舞,落到水中,泛起阵阵涟漪。 “这个拿去抹。”秦墨安递了一瓶药给林棠棠。 林棠棠抹了一丝药膏,冰冰凉凉的,比冷水要舒服。 “杨琛箭矢出问题,你早就知情。”秦墨安用了肯定句。 “是。那是我的废稿,里面標註的玄铁含量不足,遇硬易折,给殿下的刚刚好。”林棠棠点头。 玄铁如果过多,箭矢就会过重,影响射程。 “箭矢一事,杨琛与吴雄没被重罚,你可有失望?”秦墨安问道。 “没有,臣女知道殿下自有思量,而且崔氏私下也会拿此事大做文章。” 林棠棠抬眸,“只是箭矢要十日之后再送出,会不会影响北境战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影响未知。孤会想办法。”秦墨安眸色幽寒,不知想到了什么。 半晌,他又道,“盯紧靖北侯府,尘埃落定前,吴雄与杨琛会不会放弃去北境的任何机会。” “诺。”林棠棠应下。 此时,暗卫驾著马车来到跟前。 “坐马车回去。”秦墨安开口。 “那殿下呢?” “孤自有安排。” 马车车帘拉上前。 “今日,乌玉公主一事……”秦墨安看向林棠棠。 “殿下放心,只要殿下一声吩咐,臣女会想尽办法帮你挡住她的。” 林棠棠拍著胸脯保证。 她以为太子又想让她来挡婚事之忧。 “暂时不用。” 闻言,林棠棠一惊。 为何不用?难道,太子看上乌玉公主了? 两人离开后。 两个人影从远处的树后走出来。 “王妹,这个秦墨安你是拿不下了,他好男风。”乌塔王子摇了摇头,面上有些惋惜。 今日林棠棠一身男装打扮。 “不会的。只不过是跟男子说了几句话,送了一瓶药,这很正常。这个男子应该是他的下属。”乌玉公主不信。 “他是太子,跑到河边给下属送药?”乌塔王子坚持,“我就从未这样做过。” “人家这叫做笼络人心。哥哥,你要是早学学他,当年在西境一战时,便不会被他打得落花流水了。”乌玉公主笑著跑开。 “乌玉!你现在还没追到人家,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乌塔追在乌玉后面,用西境语抱怨道。 在靖北侯府。 林娇娇正站在东苑门口焦急等待。 终於看到了杨琛的身影。 她飞快地迎了上去,“世子,今日陛下可有封赏?” 昨日杨琛跟她说,今日演习大会是他扬名之际,也是她为侯府增光之时。 只要侯府受了封赏,以后她入府的名分就解决了。 杨琛闻言,面色变得更沉。 可惜,林娇娇此时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喜悦中,她拿出怀里的红丝带,“世子即將去北境,这跟丝带能够招来好运……” “啪!” 几声响。 林娇娇被扇倒在地。 “世子,你为何打我?”她红著眼,问道。 “我的脸都因你丟尽了!要不是你,我今日怎么会受到如此大辱?”杨琛眼神阴狠,“你设计的箭矢,在射击时,五根断了两根!” 林娇娇脑袋嗡嗡作响。 这下闯了大祸了。 以前林棠棠在北境经常会发明一些小军械,还被林玉郎多次夸讚。 现在看来,林棠棠也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可她又不能说,自己的那些图纸,是从林棠棠那里偷来的。 “世子,是娇娇不好,娇娇缺乏实战经验,才……”林娇娇泪水滚滚落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杨琛往日看到林娇娇落泪,会心疼地擦拭,现在听到她的哭声,只有烦躁与不耐烦。 “就知道哭!”他拂袖,走进了房间。 林棠棠看到林娇娇这番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同情。 前世她害死自己时,可从未心软。 杨琛打开库房,准备拿一些家私去二皇子那里。 结果,看到了一张清单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这是先前李嬤嬤送过来的,说这上面都是林姑娘送给侯府的东西,世子此前在赏花宴上答应將这些还回去……林姑娘说,请世子清点好,一併放到她的私库。”双瑞小声说道。 杨琛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今日在外受尽白眼,回到家里还不得安生! “我朝事繁忙,现在没空。”杨琛拿起一尊玉佛,匆匆去了二皇子府。 林娇娇回到院子后,立马换上了一张冷漠的脸。 箭矢一事,已经让杨琛对自己离心了。 不能让事情愈演愈烈,她要想办法扳回来。 否则,自己以后难以留在侯府。 除了箭矢,还有什么可以作为筹码呢? 林娇娇对著铜镜,给自己脸上的红肿部位敷药。 她看著自己如花的容顏,她想起了自己母亲曾说过的一句话,“再正经的男人,脱了衣裳,也就只剩下那事。” 她双手紧握。 手中唯有的筹码,便是自己了。 她采一些花瓣,放入水中,將自己从头到尾洗了一遍。 之后,又细细描绘了眉眼,画了一个桃花妆。 她换上一身红色的衣裳。 夜里。 风朗月明。 杨琛酒意正浓,有些醉醺醺地回到东苑。 女子一袭红纱衣,青丝如瀑,斜靠花树下,持樽独饮,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辉。 落英繽纷处,皆是诗情画意。 杨琛错愕。 诗中佳人月下独饮的画面,在此刻有了具象。 他直勾勾地看著那女子,走上前去。 女子回头,是林娇娇。 姣姣桃花妆,美得不可方物。 “你在此做什么?” “世子,娇娇好心办了岔事,自责不已。” 林娇娇眼角带泪,娇弱不已,起身一个踉蹌扑倒在杨琛怀里,“世子行行好,原谅我这一次,可好?” 软香在怀,杨琛眼神微暗。 第79章 再次!两人洞房时 杨琛看著精心打扮的林娇娇,小腹涌起一股燥热。 他左手揽住林娇娇的腰肢,在她的惊呼声中,抱著她走进了房间。 在关门的一瞬间,林娇娇对著暗处,做了一个手势。 这厢,在院子里。 林棠棠轻梳青丝,换上了一件奶白色中衣。 她將檀木梳子放到梳妆檯。 香雪端了一盆水,里面铺了一层粉色的桃花花瓣。 “今日,余氏与杨晓,可有动静?”林棠棠將手泡入水中,轻声问道。 “今日杨小姐想要出府去找李公子,被侯夫人发现,拦了回来。”香雪递过来一张乾净的帕子。 “她要是想出去,你便帮帮她好了。”林棠棠擦乾了水珠,净手过后,手有余香。 香雪还未来得及出手相助,崔兰香就在半路上逃脱了,如今不知去向,说不定就在外面某处等著杨晓露面,伺机復仇。 “是。”香雪拧乾帕子,点燃了烛光。 “对了,李均在做什么?跟他的表妹寧惜旋开始议亲了吗?” “听说,寧姑娘离开李国公府了,李公子现在正在到处找呢。” 香雪铺开了锦被,“可惜,这么一对璧人,因为杨晓的介入,平添了波折。” “两人若是情比金坚,这一点波折总会过去,只怕这背后之事,远比想的要复杂。” 林棠棠眼中透著几分猜忌,“此前,侯夫人轻易说服李国公与侯府结亲,我担心的他们之间有交易。” 若不是崔氏借著二公主府让杨晓名声受损,李国公夫人又有白芜作证,这门亲事,没有那么容易断。 林棠棠嘆了一口气,余氏与李国公之间的关係,成为她復仇路上的不確定因素。 但,若要得知侯府与李国公之间的秘密,又需要花费大量时间。 “姑娘,此事可以交给老身。”李嬤嬤手上拿著两个薰香枕头,推门而入。 “嬤嬤,你不介意吗……”上次提起李国公府,李嬤嬤还大哭了一场。 “老身想通了,不介怀了。我在李国公府还有几个相识的老熟人,我也找机会见见他们。” 李嬤嬤面色平淡,將枕头放到了床头。 “既然嬤嬤如此说,此事便交给嬤嬤了。” 林棠棠拉过李嬤嬤的手,“若是嬤嬤心中觉得不快,可以隨时停下。” 她想要復仇,却不想踩著无辜之人心口上的伤疤復仇。 如果今日不是李嬤嬤自己提出来,她不会让李嬤嬤主动接近李国公府。 “姑娘睡下吧。” 李嬤嬤点头,“今日枕头上特地熏了助眠的花香,姑娘可以睡一个沉稳的好觉了。” “嬤嬤辛苦了。”林棠棠正欲躺下。 院子里传来喊声。 “林姑娘,你睡了吗?我家姑娘不见了!”是林娇娇的新丫鬟青兰在喊。 “怎么不见了?” 林棠棠披了一件披风,香雪打开了门。 “我家姑娘今日心情不好,在桃花树下饮酒,夜里起了凉风,我便回房去拿披风了,不想再回来时,没瞧见人了。” 青兰语气焦急。 “再找找吧。”林棠棠语气平淡,“可是在东苑门口的那棵桃树下不见的?” “正是,林姑娘,你与我家姑娘是亲姐妹,请帮忙一起找找吧。” 林棠棠看了一眼青兰。 她面上表情著急,但是眼里却没有慌乱之意。 “走吧,去看看吧。” 林棠棠並不戳破,朝香雪示意,两人一起来到桃花树下。 树下只有一个打翻的酒樽。 夜里,万物俱静。 一阵女子的声音传来。 “世子,你不要这样,快放开我……”是林娇娇的声音。 杨琛低哑著笑道,“今夜之后,你就真正是本世子的人了。” 夜里的声音,格外刺耳。 屋內依旧烛光通明。 林棠棠的身体绷直了,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重来一次,她再次目睹了两人在一起。 心口涌上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前世,她就是在这个院子里,亲眼看著杨琛与林娇娇洞房,自己一尸两命。 林棠棠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浑身颤抖,双眼猩红,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 “姑娘!”香雪连忙拿出帕子给林棠棠擦泪,愤愤起身,“我去將门踢开!” 听闻,青兰脸上不自觉地起了一丝笑意。 “別去。”林棠棠咬牙,手指微动,“先送我回房间。” 离开时,香雪狠狠地剜了青兰一眼。 嚇得青兰打了一个冷颤。 回到房间后,香雪给林棠棠添了一杯热水,李嬤嬤在一旁不断给她抚背。 半晌,混沌的思绪,逐渐聚拢。 “香雪,我想吃一点糖。”林棠棠终於开口了。 “姑娘,糖来了。”香雪从糖盒里拿了一个糖人,递到林棠棠手中。 林棠棠接过,慢慢吃完,苍白的面色,缓了一些。 “姑娘,为何不直接衝进去砍了这对狗男女……”香雪欲言又止。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男子成亲之前,有几个女人是常事。今日,我们若是进去,便中了林娇娇的心计。” 林棠棠缓缓道来,“林娇娇因为箭矢一事,被杨琛发难,內心不平,她想在我面前炫耀杨琛对她的喜爱,让我失控嫉妒,顺势,让杨琛给她一个名分。” “姑娘!”香雪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下来,“怎么会有如此不堪的妹妹与未婚夫?” 李嬤嬤眼角也红了。 “他们一向不堪,我也不想让他们的腌臢事,污了自己的眼睛。” 林棠棠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我不会遂了她的心意。香雪,你今晚將我给侯府送礼的清单,再誊抄一遍。將青兰,绑起来,看好; 嬤嬤,劳烦明日一早,安排几名得力人手,守在林娇娇的院子里,等她回来,立马就將她捉过来。我要处置她。” 第80章 对抗!处置林娇娇 翌日一早。 杨琛醒来头痛乏力。 目光聚焦,他看到自己手上盖著一个红色的肚兜。 一个女子的头,枕在他的胸膛上。 低头確认时,女子醒了,抬眸看他,四目相对。 “世子,你……”林娇娇眼泪流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滚烫的泪水滴落到杨琛胸膛上。 “娇娇,我昨夜喝醉了……”杨琛脑中走马观花,想起昨夜她在自己身下挣扎的模样…… “世子,吴尚书来府上了,正在花厅里,要与您相商箭矢一事。” 此时,双瑞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想到箭矢一事,杨琛的神色便冷淡了几分,他並未安抚正在流泪的林娇娇,起身穿衣。 见杨琛这副模样,林娇娇苦笑一声,“世子,可还在怪我?” “箭矢出了事,现在要想办法弥补这个过失。”杨琛穿好了外衣。 他喜欢林娇娇的容貌,喜欢她的身体,喜欢她的温柔。 但他更喜欢官位与权势。 他不会因为林娇娇的一次献身,就完全消除心中的芥蒂。 见以退为进,柔弱哭泣这一招不管用,林娇娇只得披了一件薄纱,起身下床。 “世子所言极是。”她拿起腰带,系在杨琛腰间,“娇娇也在想补救之法。” 她走到桌前拿了一本书,“这是我从將军府带出来的一本书,专门研究武器製作,我在上面还做了一些笔记標註。或许,能为世子提供一些新思路。” 杨琛的视线从她身上划过,脑中浮现出昨夜的画面。 他接过书,粗粗翻开,武器製作过程很详细,实用性高。 只是,这上面的字跡,像是林玉郎写的。 “这上面的字跡,是何人所写?”杨琛確认。 “是我的字跡,以前仿照叔父字跡写的。”林娇娇答道。 “你写的?”杨琛惊异道。 “正是。”林娇娇说道,“这上面的字跡只有八分像,现在能做到十分。” 说罢,提起笔墨,在宣纸上写上林玉郎的名字。 杨琛抬眸,神色惊嘆。 这字跡能为他將来的计划所用。 想到此,他走过去,拥著林娇娇,“我家娇娇真是有才,模仿天赋这么高,万不可跟外人道起。” “你家娇娇?”林娇娇察觉杨琛態度改变,知晓计划已经奏效。 “你如今已经是我的人了,怎么,你不想入侯府?”杨琛说道。 “想。”林娇娇咬著嘴唇,点头。 “这就对了,我要以平妻之礼,迎你入侯府。”杨琛笑道。 “但是姐姐那里……”林娇娇一脸担忧,“她不会同意的。”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放心,她那么爱我,肯定会愿意的。” 杨琛眸色幽深,“再说,你们是姐妹,入了侯府也可相互照应,她怎么会反对呢?” 他看了林娇娇一眼,“我先去见吴尚书了。” 说完,整了整衣裳,春风满面地走出房间。 林娇娇面上浮起笑容。 她穿上自己裙衫,外面裹著杨琛的披风,將自己包严实,匆匆回到自己的院子。 看到了等在此处的李嬤嬤。 来不及反应,便被捆到了林棠棠房间。 “姐姐,你的下人好不懂规矩,竟然敢绑我!”林娇娇气愤道。 “昨夜,你去哪里了?”林棠棠明知故问,一把扯开她的披风,里面的衣裙多处撕裂,裸露了大部分青紫的肌肤。 “原来,堂妹是私会男人了。”林棠棠眯著眼,语气极淡,“私会男人,是要沉塘的。” 林娇娇闻言,面色一惊。 转念,又平静下来,“林棠棠,你可知我昨日私会的人是谁吗?” “管他是谁?私会男人,有什么好炫耀的?” 林棠棠一脸不屑,“嬤嬤,给她拿几套乾净衣裳换上,现在,送回东和老家。” “林棠棠,你敢!” 林娇娇见林棠棠来真的,心中大骇,脱口而出,“昨夜我私会的是世子!” 说完,她得意地笑了。 林棠棠与世子定亲几年,世子都未曾给过她多少笑脸。 可是,昨夜,她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次恩露,这是林棠棠得不到的。 只要摆出世子,林棠棠定不敢轻举妄动。 “哦,那更要赶回老家了。”林棠棠面无表情,“省得在我面前碍眼。” 李嬤嬤將人往外拖拽,林娇娇急得哇哇大叫。 “林棠棠,你凭什么处置我!” 林娇娇紧紧拽著门槛,大声呼救,不肯离去。 “长姐如母。凭我是你姐姐,我有权处置你的不轨行为。”林棠棠走到林娇娇面前,贴著她的耳边说道。 接著,一口气,连扇了她十个耳光。 林娇娇脸皮高高肿起。 “林棠棠,你这是嫉妒,我与世子两情相悦,你不能拆散我们!”林娇娇一边哭,一边喊,嗓子都喊哑了,手指甲也抠断了。 院子里却无一人帮助她。 林娇娇心中的恐惧在不断加大,若是今日被送回老家,那便再无回来之日。 她绝望大喊,“救命啊,世子快来救我!” …… “林棠棠,你放手!” 在林娇娇要被送上马车的前一瞬。 杨琛闻风匆忙赶来。 “世子!”林娇娇被几个嬤嬤架著,看到杨琛,眼泪横流。 “娇娇!”见到林娇娇头髮披散,身上添了新伤,杨琛心疼不已,走过去对著嬤嬤喝斥一声,“放手!” “世子,我在处理林家家事,请不要干预。”林棠棠走到嬤嬤们面前,眸色冰凉。 “家事?”杨琛面色不善。 “林娇娇还未出嫁,只能算林家人。她私会男子,我將她逐回老家,有何不可?”林棠棠言之凿凿。 “娇娇如今是我的人,你难道不知?” “你的人?”林棠棠嗤笑一声,“是不是你的人,按照律法,要看族谱与文书。世子,你有吗?如果没有,你无权干预我处理她。” 林娇娇闻言,浑身颤抖。 她没想到,杨琛出面后,林棠棠依旧如此强硬,不肯鬆口。 “我要娶她为平妻!”杨琛急忙道,“这样如何?” “世子,那我呢?”林棠棠凛然,“你在你我大婚之前,与她无媒苟合,难道还要先迎娶她入府吗?” “林棠棠,你是要做世子夫人的人,心胸要大度。再说,你是姐姐,她是妹妹,你要谦让妹妹,不要处处计较!”杨琛看向林棠棠,眼中不耐烦。 “凭什么姐姐就要让著妹妹?也没见你將世子之位,让给侯府的弟弟。” 林棠棠扬眉冷笑,软鞭扬起,直朝杨琛劈去。 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厉声道,“世子,你有错在先,我不同意她做平妻,你能奈我何?” 第81章 解除婚约?权利与女人如何选 杨琛避开林棠棠的软鞭。 “为何不同意?她是你亲妹妹,嫁入侯府,对你而言是一件好事。等你做了世子夫人,身边有个贴心的姐妹帮衬,羡煞旁人。” 杨琛眉峰一扬,“娥皇与女英姐妹俩共侍一夫的典故,不要本世子再多言了吧?” “世子,你不必在这里引经据典,顛倒黑白。没有人愿意跟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两女共侍一夫,对女子並无好处,不过是满足了你们男人的私慾罢了。” 林棠棠不屑地扬起头颅,“何况,我並不觉得爬到准姐夫床上的妹妹,有多贴心,只觉得无比噁心与糟心。” 此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下人。 闻言,他们看向林娇娇的眼神中,充满鄙夷。 林娇娇的脚在地上狠狠碾了一下。 林棠棠是故意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 “林棠棠,你有必要说得这么过分吗?我看你是肚量狭窄,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容不下!” 杨琛一脸正色,“我堂堂侯府世子,在府中没有通房,没有侍妾,如今不过是有了娇娇一个女人,你就要这样不依不饶,歇斯底里吗?京中哪个世家子弟,不是侍妾通房一大堆,我这么多年洁身自好,你还要不知足吗?” “世子这是觉得,自己睡了林娇娇,是一件能让你引以为傲的事情?” 林棠棠被杨琛的话气到了,脸垮了下来,“你们一个出轨妻妹,一个勾搭姐夫,明明是腌臢不堪的丑事,却被你们粉饰太平,说得好像我才是第三者一样。” 她走到林娇娇面前,扣住了林娇娇的下巴,“可插足別人感情的,明明是她啊!你们怎么这样心安理得地將过错,全部推到我的身上呢?” “姐姐……”林娇娇下巴被捏住,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 “林棠棠,你放开她!”杨琛走过来,要扒开林棠棠的手。 那紧张护短的模样,刺得人眼生疼。 “若我不放呢?”林棠棠眸中如有寒冰,直直盯著杨琛。 “爱是成全,不是偏执。你若是心里有我,就不要为难娇娇了。”在林棠棠犀利的凝视下,杨琛別过眼,將林棠棠的手拉开。 林棠棠垂下眸子。 杨琛总是有那么多大道理。 明明是他错了。 他却要说是自己的错。 自己明明是受害者,还要被他说成施害者。 “我成全世子吧。” 良久,她抬起头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真的?你能想通就太好了。”杨琛拥著林娇娇,面上有了喜色。 “我与世子解除婚约,成全你们。”林棠棠淡笑,“我相信,世子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杨琛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前程吗? 只要將军府未倒,她就还有利用价值。 果然。 杨琛满面惊愕,旋即反驳,“林棠棠,你是开玩笑的吧!我不同意。” “我不是开玩笑……”林棠棠的话音未落。 “她就是开玩笑的。”余氏大声打断了林棠棠的话语。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经定好的亲事,岂是你自己说了算?”余氏从院外走了进来,身边跟著周嬤嬤。 她冷冷地看著林棠棠,“你这招以退为进的招数,在后宅我见多了。” 杨琛闻言,鬆了一口气。 林棠棠如今,对他还有用,不能让她跑了。 “我们侯府是百年世家,书香门第,你们將军府与我们侯府联姻,將来生出来孩子必定是知书达理,进士及第,而不是像武夫一般,只会喊打喊杀。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福气?你要好好珍惜。” “孩子?珍惜?”林棠棠骤然红了眼。 上一次,侯夫人也是这样说的,她生下的孩子是侯府嫡长子,將被悉心教导,成为一方名士。 可是,他的孩子,还未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便被活活冻死在自己肚子里。 那是一个会在肚子里踢她,与她共用一个心臟的生命啊! 就那样,被他的亲祖母、亲父亲,活活害死了。 重活一世,他们居然还想用同样的说辞骗她! “没错,做女人要目光长远,你不能一时衝动,只顾著爭风吃醋而忘记考虑將来。” 余氏一脸为她好的口吻,“世子迟早也是要有人服侍的,既然他喜欢娇娇伺候,便安排她入府吧。你对娇娇知根知底,总好过陌生人伺候不是?” 林娇娇朝著余氏投去感激的目光。 余氏是她心中的榜样。尤其在知道余氏是从小妾爬到如今的位置后,她心中对余氏的敬佩,更添了几分。 “我不同意。”林棠棠抹了一把泪,“侯夫人与世子如此咄咄逼人,是觉得我父兄不在身边,打算欺侮我们林家?” “哪里的事?”余氏眉头紧缩,“琛儿,你去给林將军写一封信,告诉他让林娇娇入侯府一事吧。” “侯夫人好狠毒的心思。你是想让我父兄在战场上因此事分心吗?你们为了腌臢的私事,去打扰前线大將军,陛下若是知道了……”林棠棠扫了杨琛一眼。 “怎么?你还嫌府中的事情不够多,还想告御状不成?”杨琛沉著脸。 “告又如何?”林棠棠眼神幽幽,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杨琛,我与林娇娇,你只能选一个。” 余氏一僵。 不能让林棠棠退婚。 一旦退婚,她一定会將送给侯府的东西,全部拿走。 那些东西价值不菲,不能被要回去了。 杨琛喉咙似是滯了一下。 林棠棠与林娇娇,对他都有用,他不能选择。 一时之间,他们沉默了。 林娇娇心中惶惶不安。 林棠棠油盐不进,若是权衡之下,侯府肯定会更偏向於她。 若是…… “姐姐,你当真如此容不下妹妹吗?” 林娇娇跪下,泪眼婆娑,“我只是想与姐姐、世子,永远在一起,这终究是奢念了。” 她朝著林棠棠磕了一个头。 紧接著起身,奔向前方树下的那口井。 “娇娇!”杨琛意识到林娇娇的想法后,追了过去。 “世子,昨夜娇娇圆梦了。娇娇不愿意为难你与姐姐,永別了。” 说完,纵身往井中一跳。 杨琛只扯到一块衣服布料。 第82章 代价!她永远不会有孩子 “快来人啊!”杨琛大喊,心急如焚。 林娇娇当他的面跳井,这给他带来极大的震撼。 爱慕他的女子无数,但是没有谁能像林娇娇一样,能够愿意为了成全他,主动献上自己的生命。 当林娇娇落到水中的那一瞬,他觉得自己的魂都丟了一大半。 下人们蜂拥而来,开展救援。 余氏脸色十分难看。 她没想事情的发展,竟然会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也没有想到林氏的两个女子,性子如此倔。 林棠棠没有靠近井边,反而坐在树下慢悠悠地喝起了茶水。 “姑娘,我们不过去看看吗?”香雪问道。 “不用去,她死不了。”林棠棠神色淡定。 杨琛在井边焦急地来回踱步,听到林棠棠此言,猩红著眼,“林棠棠,我以前竟不知,你居然如此铁石心肠!她是你的妹妹,你都不担心吗!” “她自己要跳下去,关我什么事?” “你!”杨琛气急败坏。 “世子,人捞上来了!”双瑞喊道。 杨琛狠狠瞪了林棠棠一眼,连忙走了过去。 只见林娇娇双眼紧闭,面色惨白,浑身湿漉,呼吸微弱。 “娇娇!”杨琛的心像是被钝刀划开了一条口子,抱住她,直接朝著自己房中走去。 “快去喊大夫!” 余氏吩咐了一声。 “姑娘,我们……”香雪见到杨琛如此心疼林娇娇,对自己姑娘横眉冷对,心中不是滋味。 “林娇娇手段多,意料之中。”林棠棠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做好准备,我们去杨琛那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到东苑主院。 大夫给林娇娇看诊后,林娇娇在床上幽幽转醒。 杨琛握著林娇娇的手,不肯鬆开。 “世子,我这是到天堂了吗?怎么,怎么,还能见到世子呢……”林娇娇虚弱地笑著。 眼角缓缓划过清泪。 “这不是天堂,是侯府。”杨琛的声音嘶哑,“娇娇,你被救上来了。” “以死相逼,一手好算计。”林棠棠走了进来,打断了这两人的卿卿我我。 “世子,我……” 林娇娇面色一顿,想要著急解释,又剧烈咳嗽起来。 “说什么风凉话!方才娇娇捞上来是什么样子,你心里没数吗?” 杨琛连忙给林娇娇拍背,“娇娇,没事。” 林棠棠垂眸不语,坐到椅子上。 无意中瞥到案桌宣纸上写著林玉郎。 是父亲的字跡。 不对,是林娇娇模仿父亲的字跡。 她身子立马绷直了。 难怪,箭矢一事后,杨琛还对林娇娇如此看重。 她眸色复杂,泛著冷光。 前世林娇娇仿写的那封信,是北威军覆灭的重要原因。 现在…… 等林娇娇睡著后,杨琛转身,瞧见案桌上的那张写了名字的宣纸,又看了一眼林棠棠,见她面色如常。 他不动声色地覆了一本书到宣纸上。 之后,他神情疲惫地坐到了椅子上,带著相商的语气,“方才的情况你也看到,就这样將娇娇送回老家,她是活不了的,你也会落一个苛待妹妹的名声。不如,让娇娇入侯府,你有什么条件,儘管提。” 林棠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眼前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为其他女子求她,为了利益害她,心中寒意增加。 他这么不待见自己,当初为何又在不认识自己的情况下,救了自己? 林棠棠脑中又浮现余氏那一日所言,“你对林棠棠耍的手段少吗?你怎么得到她的……” 林棠棠陷入沉思。 既然杨琛接下来要用林娇娇的笔跡做文章,將林娇娇放在眼皮底下盯著最稳妥。 前世林娇娇能用笔跡陷害父兄,她也可以將计就计,用林娇娇的笔跡,反刺侯府。 “要我不送林娇娇回老家,有两个条件。”林棠棠开口。 “好,你说。” 见林棠棠鬆口,杨琛连忙点头。 “第一,林娇娇目前身份依旧是林家小姐,她在侯府无名份。至於她什么时候能纳入侯府的时间,以何种身份入府,要等我父兄平安回京后商定,在此之前,你不能因此事打扰父兄。”林棠棠道。 “好。”杨琛先答应了。 先將林娇娇留在侯府。 至於她父兄,怕是没有机会回京了。 “第二,我订婚后送给侯府的东西,世子要如数还给我,那算我的嫁妆,我要放到私库里面。” 杨琛闻言蹙眉。 “可以,不过,这些物品的整理尚需要时日,我整理好了给你送过来。” 只要她人在侯府,这些东西都是侯府的。 “香雪,拿纸笔来。” 林棠棠在宣纸上写了两段文字。 “既然世子都同意了,就请在这两份文书上签字画押吧。”她將宣纸递给杨琛,上面写著方才说的两个条件。 “我都已经答应了,写这个做什么?”杨琛眼神阴暗。 “世子若是不愿,可以不签。”林棠棠准备收回宣纸。 “好,我签。”杨琛咬牙。 反正她也囂张不了多久了。 此时,双瑞进来匯报,“世子,孙侍郎请您去一趟兵部。” “知道了。”杨琛签字后,放下毛笔,转身离开。 碰上了端著药汁的青兰。 他又回头看了林棠棠一眼,“青兰,你在此守好林姑娘。” “是。” 杨琛离去后,青兰身子有些颤抖。 看著林棠棠的眼神中充满害怕。 林娇娇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一口喝完了青兰端来的药。 “姐姐,以后入了侯府,还请多多指教。”她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果然,对付男人,要死要活的,最管用。 只有让他觉得,隨时可能会失去自己,他才会更加心疼与珍惜。 “堂妹,此言为之过早了,等你真的入了侯府再说。”林棠棠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姐姐,你就算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林娇娇觉得林棠棠现在心里肯定难受死了,她面上的淡定,是装出来的。 “你就这么想要入侯府吗?就算现在將你纳入侯府,你也无名无份。”林棠棠眼中儘是奚落。 这句话戳到林娇娇痛处了。 她何尝不知道处境低微?可她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 “无名无份?那也比寡淡的妻,活得更加滋润。” 林娇娇说著,故作娇羞状。 她又像是想到什么,“都说恩露越多,怀孕的可能就越大。若我在姐姐成亲之前,怀孕生子,到时,还可以让孩子在姐姐的婚宴上做花童呢。” 香雪气得抽出了软剑,指著林娇娇。 哪知,林棠棠丝毫不怒,拍了拍香雪,让她收回剑。 “堂妹,你方才所言,跟青楼女子的做派没有什么区別。” 她嘆了一口气,看向林娇娇肚子,“你一看就是难以受孕的体质,能不能怀孕还难说呢。” “你胡说!” 林娇娇捂住自己的肚子,不信,“青兰,你这就去请大夫来。” 青兰浑身一颤,立马应下,慌忙出去。 林棠棠看了青兰一眼,笑了,离开了主院。 “姑娘,林娇娇真的是难以受孕的体质吗?”香雪问道。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她落井了,就永远不会有孩子。” 林棠棠面上一片冰色,“这就是她背叛我,要付出的代价之一。” 清白、孩子、家人还有性命,前世她失去的一切,现在轮到林娇娇一步步失去了。 “姑娘,为何落井后就不会有孩子呢?” 香雪不解,“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吗?” 第83章 策反初恋!杨琛海王真渣 “前几日,我让南立將一块寒玉石放到井中。寒玉石性寒,能让井水降温,天气炎热时,我们打井水洒在地面,能驱散些许热气。” 林棠棠慢慢转了一下茶杯,“经过这几日的浸泡,井水应该是寒凉无比,所以方才林娇娇被捞上来时,脸色惨白不是呛到水了,而是被冻到了。” “这会导致林娇娇不孕不育吗?”香雪將桃子洗净,拿出匕首削皮,切块盛到碗碟中。 “会导致林娇娇宫寒。”林棠棠拿起一块桃子,“方才我看了大夫给林娇娇的药方里开了一味葶藶子。” “葶藶子不妥?”香雪用帕子將匕首擦拭乾净。 “若是在平日,听从大夫之言,服用一点葶藶子並无大碍。但是,葶藶子本就是大寒之物,它与寒玉石的功效结合起来,对女子身子的损伤极大。何况,青兰为了將功赎罪,还自作主张地加大了葶藶子的分量。 林棠棠觉得今日的桃子,格外鲜美,又多吃了一块,“接下来,你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即可。” “因果轮迴,自食恶果。听姑娘这么说,我心中的鬱气都散了一半。”香雪心情变好,在院中耍起了软剑。 不一会,又听到林娇娇在喊肚子疼,叫了大夫看诊。 林棠棠靠在躺椅上,嘴角勾起。 一般的大夫,现在根本察觉不到端倪,他们会以为林娇娇是跳井时伤到了筋骨,把她的症状,当成外伤来治。 等日后发现时,已经无法改变了。 此时,南立拿著一封信件,走了进来。 “林姑娘,今日崔兰盛的丫鬟又来给杨琛送信来了。”南立將丫鬟打晕了。 “將这封信还回去,让她送给杨琛吧。” 林棠棠展信看过后,又將信纸原样放到信封里,“注意盯著杨琛的动静,有情况及时告诉我。” “崔兰盛与杨琛的过往,可打探清了?”林棠棠问道。 “崔兰盛与杨琛自小相识,以前杨琛与崔兰盛都在国子监上学,两人关係不错,甚至还传出来过崔氏与侯府要定亲的传言,不知后来为何无疾而终了。” 南立说完退下。 林棠棠恍然。 原来崔兰盛是杨琛的青梅竹马啊。 崔兰盛如此喜欢杨琛,为何两人好事没成? 杨琛不是一直嫌弃自己是武將与商户之女的出身吗?为何明明有崔兰香这个世家贵女在前,他不娶? 崔兰盛的丫鬟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巷子里。 除了脖子有些疼,其他一切没有异常。 她想起自己小姐的嘱託,连忙一路小跑到靖北侯府,刚好碰上了外出归来的杨琛。 杨琛打开信,上面约他去天香楼一聚。 他回到屋內,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锦袍,用翠玉簪发后,才出了门。 “嘖嘖,这个杨琛,去见崔兰盛,还特地打扮,真像是一只花狐狸。”香雪看著马车扬尘而去,面上不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去相看呢。” “可不是相看?崔兰盛这次肯定是又来通风报信的。”林棠棠眉眼不悦。 崔兰盛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杨琛通气,將崔氏即將对付杨琛的动静,全部透露给杨琛,这对她的復仇计划很不利。 要想个法子,一劳永逸。 “跟上去。”林棠棠吩咐后,两人一路尾隨。 来到天香楼,一个带著面纱的女子,將杨琛迎了进去。 林棠棠要了两人隔壁的包厢。 “琛哥。”崔兰盛掀开面纱,一双眼睛带著晶莹的泪珠。 “崔姑娘。”杨琛的问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了?” “念著你,不知不觉就瘦了。”崔兰盛靠近杨琛,“琛哥,现在这房间並无外人,你再像从前一样,唤我一声盛儿,可好?” 崔兰盛语气楚楚可怜,带著绵绵的恳求。 杨琛看了她一会,缓缓道,“盛儿。” “琛哥。”崔兰盛听到这一声低唤,整个人都亮了,“还是琛哥这样唤我,最好听。” 崔兰盛起身,贴近杨琛,想要抚摸一下,这个男人的轮廓。 杨琛却往后退一步,充满无奈。 “你我,已经没有可能,你这样又是何苦呢?”良久,他嘆了一口气,“盛儿若是无事,还是早些回去吧。” “就这样著急要走?你是不是爱上了林棠棠?”崔兰盛语气陡然转急,扯住杨琛的袖子。 “我对她,是出於责任与义务。我当初救她时,有了肌肤之亲,作为男人,只能与她定了亲。但是,盛儿……” 杨琛扯出袖子,停顿了一下,“我只爱过你,这你是知道的。” 崔兰盛闻言,喃喃自语,泪水涓涓流下。 她坐在凳子上,看著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將崔氏接下来的举动告诉了杨琛。 按照崔氏的计划,四日后,將发动京城书院的学子,以箭矢製作不力为由,发檄文攻击侯府。 “多谢告之。”杨琛頷首,表示感谢。 “琛哥,我们去到一个別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归隱好不好?”杨琛离开前,崔兰盛喊了一声。 “我肩负振兴侯府重任,你肩负崔氏的担子,我们能走到哪里去?”杨琛回头,苦笑一声。 崔兰盛看到杨琛那副克制隱忍又伤心的模样,心都碎了。 母亲说,要安排她进东宫,但是,她一点都不想啊。 她只想跟杨琛,生活在一起。 杨琛离开房间后,她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块。 都怪林棠棠! 她与杨琛青梅竹马,林棠棠却横插一脚,她好恨! “林棠棠,你为何不去死?”崔兰盛的眼中露出了阴狠之色。 “我为何要去死?” 女子的声音传来,崔兰盛回头一看,林棠棠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后。 她一袭红衣,手里的匕首散发著寒光,仿佛是地狱里上来的女修罗。 “你,你为何在房间里面?你是怎么进来的?”崔兰盛心中惊慌,大喊,“来人啊……” 却被一把扼住了喉咙。 “你若再叫,我便杀了你。” 林棠棠冷冷的声音,让崔兰盛浑身哆嗦了一下。 她立马消停,不再作声了。 “你就这么喜欢杨琛?他有哪点好?”林棠棠鬆开崔兰盛,慢悠悠道。 “你懂什么?琛哥哪里都好!”崔兰盛捂住自己的脖子,“若不是你,我早就跟琛哥在一起了。” “嘖嘖,这么自信,不见得吧?”林棠棠不以为意。 “你刚刚难道没听见吗?琛哥说他只爱过我一个人!崔兰盛眼中儘是不甘。 “呵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昨夜杨琛还与我的堂妹在一起了,两人情谊深深;他还妄想,在大婚之前,先娶我堂妹作为平妻,这样的人,你觉得他只爱你?” 林棠棠嘲讽了一声,“杨琛是个海王,他並不爱你,只想吊著你,让你为他所用。崔姑娘,你被骗了。” 第84章 哦?林棠棠你担心孤? 崔兰盛跌坐在地上。 震惊。 她心中,謫仙一般的男子,会骗她吗?会这样不堪吗? 她摇了摇头。 “我不信,这些都是你胡诌的!” 林棠棠看著一脸幽怨的崔兰盛,嘆了一口气。 都说崔絮弄权,可是没想到养出来的亲孙女,居然是这般恋爱脑。 “我为何要胡诌?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崔姑娘若是不信,可以求证。”林棠棠冷哼一声。 “求证而已,这有何难?”崔兰盛站起来,“若是你说了谎,你就离开侯府!” “崔姑娘真是人才,这个时候还想算计我。我什么时候离开侯府,不是你说了算,你別想空口套白狼,让我答应这个要求,你要不要求证,隨你!” 林棠棠说完,扬长而去。 “姑娘,崔兰盛会去求证吗?”香雪跟在身后,问道, “放心,她一定会的。” 只要在崔兰香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以崔兰香对杨琛的执念,她肯定会自己去求证。 两人从天香楼出来时,看见乌玉公主带著一个男子,鬼鬼祟祟地进入了另外一个包间。 不久,里面就传来了欢声笑语。 她想跟过去时,几个西境的侍卫,守在了门外。 想到秦墨安之前所言,她心中隱约不安。 这乌玉公主不简单。 转眼,到了傍晚时分。 林棠棠睡了一觉醒来,看到一个小廝小心翼翼地进入了东苑大门。 这个身影…… 她喊了香雪,两人跟在小廝身后。 杨琛从主院来到了林娇娇的屋內。 “娇娇,起来了吗?”杨琛的声音温柔似水。 “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肚子可还疼?” “不疼了,世子,我呆在房里闷,想出去透透气。”林娇娇软软地说道,带著撒娇。 “好,都依你。”杨琛给小心搀扶著林娇娇,来到了院中。 小廝立马藏匿在桃花树下。 杨琛让丫鬟拿了桃花酥饼来,亲自餵给林娇娇吃,时不时十指交缠。 含情脉脉,无限温柔,体贴备至。 那小廝见状,双手成拳,准备站起来时,被香雪捂住了嘴,带到了林棠棠的房间。 “我们又见面了,崔姑娘。” 这个小廝是崔兰盛假扮,泪流满面。 崔兰盛自小就觉得杨琛长得特別俊。 当年杨琛考入国子监后,她便央求了祖父,让她作为崔氏代表,也去国子监听学。 后来,杨琛在国子监做了多首诗文,惊艷了她的年少时光。 以至於,当时在选任国子监任教人选时,她跟祖父力荐了杨琛。 让杨琛留在国子监任职,开启了他仕途的第一步。 那段时间,是两人关係走得最近的一段时间。 他会陪她一起去看漫天繁星的夜,会哄她去赏漫无边际的雪,会给她无数才子佳人的话本,伴她走过无数寂寥的日子。 他从未对她有过越礼的举动,他一直说,真心爱一个人,就要敬她。 除非婚后,否则礼不可废。 她听到这话时,心中美滋滋的,觉得杨琛是最爱她的人。 甚至,在杨琛说了他与林棠棠订婚的原因后,她心中只有委屈,却没有怪罪杨琛。 她觉得杨琛是迫於无奈。 可是,今日她看到杨琛对一个女子如此体贴,如此腻歪,她才反应过来,杨琛此前一直都在骗她,在利用她! 他不肯碰自己,是因为不喜欢自己! 崔兰盛趴在桌上,呜咽出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崔兰盛缓缓抬头。 “林棠棠,我错怪你了,你也是一个苦命人。”崔兰盛眼神空洞,“你说,我跟你堂妹相比,差在哪里?” “不是差在哪里,是杨琛根本不值得。受害者,是无罪的。”林棠棠將茶杯推到崔兰盛面前,示意她喝茶。 杨琛喜欢貌美又对他有帮助的女子。 崔兰盛姿色中等,貌美这一点是不占的,何况崔兰盛的利用价值,已经快被杨琛榨乾。 “是啊,我崔氏嫡女,要什么男子没有呢?”崔兰盛胸口钝疼,將茶当作酒,一饮而尽。 “崔姑娘,以后打算怎么做?”林棠棠又续了一杯茶。 “还能怎么做?他欺骗我这么多年,我定不轻饶。”崔兰盛满脸愤怒,声音发狠,“你就等著瞧好了。” 林棠棠不做声,等天黑时,让香雪將崔兰盛送出了门。 前世,自己因为杨琛被崔氏欺辱。 这一次,杨琛就准备承受崔氏一族的熊熊怒火吧。 也不知道,四日后,討伐杨琛的那把大火,究竟会烧得如何。 “何事想得如此出神?” 熟悉的香气。 是秦墨安来了。 “殿下。”林棠棠起身。 她垂著眼眸,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颓然。 “不是说不在意?”秦墨安见林棠棠有些神伤的样子,语气清冷。 “什么?”林棠棠还在想方才崔兰盛的话,没有反应过来。 “你……”秦墨安的顿了一下。 林棠棠猜不出他心中所想,恭顺道,“但凭殿下吩咐。” 见她神色懨懨,秦墨安眸色深深。 “不日,皇家围猎大会举行,你也去。” “皇家围猎大会?”林棠棠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 离开北境后,她有太长时间没有策马奔腾了。 秦墨安撇了她一眼,“高兴了?” “那是自然。”林棠棠笑意盈盈,“殿下,有哪些人参加呢?” “大奉国伯爵以上勛贵与西境使臣。” “乌玉公主也去吗?” “嗯。” “殿下,乌玉公主好像没有看起来那样简单,或许,她並不是真的喜欢您,您別被她骗了。”林棠棠想起了今日在天香楼所见。 “哦?林棠棠,你是在担心孤?” 秦墨安端起茶杯,水汽氤氳,林棠棠俏丽的脸庞近在咫尺。 第85章 典当嫁妆?三人名场面! “自然。殿下是臣女的上司亦是盟友,臣女关心殿下合情合理。” 林棠棠目光纯粹,一脸衷心,“殿下屡次帮助臣女,臣女也应该为殿下分忧。” 她將在天香阁的见闻,悉数匯报给秦墨安。 秦墨安的眸色暗了几分。 “殿下?”林棠棠匯报完毕,见秦墨安没有回应,抬眸轻声提醒。 “嗯。”秦墨安一如往常,极淡地应了一声。 林棠棠却从他波澜不惊的面上,似乎看到一些不快。 难道是自己说了乌玉公主的不是,太子不高兴? 男人心,海底针,林棠棠觉得自己越发猜不透太子的心思了。 林棠棠又將崔兰盛发现杨琛真实面目一事,告诉了秦墨安。 秦墨安頷首,也没说她做得好不好。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 “后日,你去工部领围猎大会的入场令牌吧。”秦墨安离开前,留下了一句话。 林棠棠道谢。 望著他远去的背影,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是秦墨安话最少的一次,或许是他最近太累了,不想说话罢了。 翌日一早。 林棠棠与香雪两人一早出府,买骑装。 来到京城,每天都在跟一群笑面虎斗智斗勇,宴会上除了心机还是心机。 这次围猎大会,她只想拋下这些烦恼,在草场上,在森林里,骑著马儿自在地撒会儿欢。 主僕二人有说有笑,一路看下来,到晌午了。 此时,在南苑。 余氏从库房里拿了一个天青色的窄口花瓶。 是景镇烧製成的青釉瓷,成色好,是佳品。 她又拿了几串南珠,色泽饱满,价值不菲。 “周嬤嬤,將这几样,拿去典当了吧。”余氏將它们抱在怀里蹭了蹭,恋恋不捨地说道。 靖北侯快回来了,公中的亏空要补上。 周嬤嬤接过这些珍宝,往外走时,碰到了过来请安的杨琛。 “嬤嬤,你拿这些做什么?”语气带著质问。 周嬤嬤有些支支吾吾。 “是我让她当掉的。琛儿,你今日怎么这么早散朝了?”余氏走上前来,给杨琛添了一杯茶。 “母亲,不妥!”杨琛一眼就认出来,那个青釉花瓶是林棠棠送给侯夫人的,他急切道。 “为何?现在公中缺少银子,不典当一些,怎么周转?”余氏一脸诧异。 “母亲,你难道忘了了?林棠棠说要取回这些礼,放到自己的嫁妆里,你现在將这些东西当掉,到时如何还给她?”杨琛问道。 余氏黑沉著脸。 “我不同意。” “母亲,你不同意没用。为了让娇娇不被送回老家,我已经答应林棠棠的条件了。”杨琛说道。 “那,那我怎么办?侯府怎么办?” 余氏哭丧著脸,“最近侯府发生的事情太多,光开销与打点的费用,就比平常多了两倍!琛儿啊,这些东西不能还回去……” “母亲,现在不是权宜之计吗?先哄著林棠棠再说。等她正式入了侯府,这些东西依旧是侯府的。” 杨琛缓缓劝说,“当前是要先稳住她,等儿子大功告成之后,母亲想要当多少,就当多少。” “可是,现在亏空这么大,需要钱应急啊……”余氏急道。 “我再想想办法吧。”杨琛蹙眉。 “都怪这个林棠棠,总是喜欢给侯府添堵!等我找到机会,我定要狠狠敲打她!”余氏气得胸口疼。 等余氏抱怨完。 杨琛又透露了一个消息,“母亲,今年参加皇家围猎大会的人数定了,侯府一共有四个名额,明日去领入场令牌。” “四个名额?围猎大会?”余氏眼中一亮,忽然想到对付林棠棠的办法了。 她对著红梅说道,“你將林棠棠叫过来。” 林棠棠刚到侯府门口,被唤到了南苑,林娇娇也在。 “方才干什么去了?”余氏瞥了一眼林棠棠。 “买了骑装。” “买这玩意儿做什么?你又用不上。”余氏喝了一口茶,“你是猜想围猎大会快要开始,才准备的吧?” 林棠棠没有出声。 “可惜,今年,你去不成了。”余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为什么,我们姑娘去围猎大会,跟侯夫人有什么关係?”香雪手上抱著衣裳,问道。 “今年的名额只有四个,我跟琛儿商量了,你头上的伤还没好,缠著纱布。这次围猎大会,便让娇娇代替你去吧,你就不出席了。”余氏说道。 “林娇娇去,合適吗?”林棠棠反问。 “娇娇,如今是侯府的人了,怎么不合適?” 余氏朝著林娇娇笑道,“娇娇,这次围猎大会,你可要好好表现,趁机结交一些京中贵女。” 林娇娇连忙应是。 杨琛也点了点头。 他觉得一时没办法给林娇娇名分,有些亏欠,此次带她去围猎大会,也算是一种弥补。 林棠棠看著眼前三人沆瀣一气,眸子里划过一丝阴霾。 “姐姐,你的气色看起来似乎不好呢?” 林娇娇起身,看著香雪手中的衣裳,“反正你也不能去围猎大会了,不如將这骑装让给我,可好?” 林棠棠以长姐身份压制她,让她暂时在侯府没有名分。 可林棠棠越是囂张跋扈,杨琛就会越心疼她,心也会偏向她。 “想要自己去买,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刚抢了別人的男人,现在又想来抢衣服,心眼太坏了!” 香雪见林娇娇要靠近衣裳,直接开骂。 “你!”林娇娇被骂后,眼泪打转。 杨琛连忙上前,正欲教训香雪。 “世子,我劝你別开口,否则將我惹毛了,我撕了那两份协议,现在就送林娇娇回老家。” 林棠棠看了一眼靠在杨琛身上的林娇娇,“你的吃相太难看了,小心遭报应。” 第二天一早,林棠棠带著香雪直接去了工部。 按照惯例,参加围猎大会的人都要亲自去现场抽籤,確定座位。 之后,工部官员將座位號刻写在令牌上。 因此,每个人的令牌都不一样,事先也无法知道自己旁边坐的是哪些人。 等到围猎大会那天,才会揭晓答案。 林棠棠抽到了七號。 她拿到令牌后,看到了侯府的人。 余氏与杨晓走在前头,杨琛带著林娇娇跟在后面,四人姍姍来迟。 林棠棠走到一个暗角里,崔兰盛正好下了马车。 “我抽到的是二十號。”林娇娇將令牌拿出来,“世子,你是多少號?” “娇娇这么聪明,不妨猜猜。”杨琛笑道,两人宽大的袖口挨在一处,手指无意中碰撞到一起。 “我当谁在这里打情骂俏呢?原来是杨世子啊。” 清丽的嗓音响起。 杨琛一下子愣住了。 他回头。 崔兰盛正看著他,面无表情。 “崔小姐,你,你来了……”杨琛说话结巴了。 “怎么,我不能来?” 崔兰盛嗤笑一声,“你不介绍一下,她是谁吗?” 第86章 报復!崔兰盛手撕前男友杨琛 “方才,崔小姐误会了,我们只是在聊令牌之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琛慌了一下,恢復如常,解释道,“她,是我的妹妹。” “什么妹妹,我怎么从未听过?”崔兰盛问道。 “是我未婚妻的妹妹。”杨琛换上了从容之色,朝著林娇娇介绍,“这是崔家二小姐,崔兰盛。” 林娇娇见了一个礼。 崔兰盛看著面前娇滴滴的人儿,又扫了杨琛一眼。 “杨世子,跟我来一下,有事相商。” 崔兰盛朝著杨琛投去曖昧的眼神。 杨琛交代了一句,跟著过去。 林娇娇留在原地,袖口中的手指,紧握。 女儿的直觉告诉她,杨琛与崔小姐之间,不寻常。 两人在一处迴廊停下。 “盛儿,你今日心情不太好。”杨琛见崔兰盛始终不言,问道。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崔兰盛回头凝视杨琛,“世子,你说我们要是从来没有见过,该多好?” “怎么……” 杨琛一顿。 他反应过来,“是我不好,让你夹在崔家与我之间左右为难。你母亲,他们发现你给我报信了吗?” 他眼里全是关心,面上都是愧疚之情。 如果不是昨日已经发现了他的真面目,崔兰盛差点就信了。 “没有。”崔兰盛垂眸,“京中学子发檄文一事,世子接下来打算如何应对?” 杨琛环视了一眼四周,確定无人之后,將自己化解之法,大致说了一遍。 “那我就预祝世子,成功破局。”崔兰盛听完,嘴角勾起,朝著杨琛頷首。 “此次,又让盛儿为难了。盛儿的心意,我永远铭记。若以后盛儿有需要,儘管告诉我。”杨琛一脸感动道。 杨琛又说了几句,准备离开时,崔兰盛叫住了他。 “琛哥,你的心中,真的有过我吗?” “唯有你一人。”杨琛的眼神,似乎真挚无比。 但是,见过他看林娇娇的眼神,崔兰盛知道,他看她时,眼里没有情。 只有怜悯与偽装。 崔兰盛望著那抹熟悉的白色背影,心中发麻,嘴里发苦。 滚烫的泪,潸然滑过衣襟,一片潮湿。 这是她最后一次喊杨琛为琛哥了。 从今往后,她心中的琛哥,隨著她的心,一起死了。 她麻木地往回走。 麻木地接过令牌。 麻木地上了马车。 麻木地走进了崔夫人房间。 “母亲!”崔兰盛开口,嚎啕大哭。 “怎么了,盛儿?”崔夫人拉著她的手,“谁欺负你了?” 泪眼朦朧中,看见母亲关切的脸,崔兰盛哭得更凶了。 母亲才是最关心她的人,她怎么就鬼迷心窍,为了一个男人,去出卖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家族呢…… 当杨琛与林娇娇正欲上马车时,看到了林棠棠。 “你怎么还是来了?”杨琛语气不耐烦,“此次名额不够,你下次再参加吧。” “我又没问你要名额。”林棠棠不想理会他,转身要走。 “你不问我要,问谁要?” 杨琛理直气壮,拦住她,“一场围猎大会而已,没有多稀奇,你就別凑热闹了,快回去。” “杨琛,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林棠棠抽出软鞭,甩到杨琛身上。 杨琛一躲,林棠棠径直从他面前走了。 但左手胳膊上,有火辣辣的疼。 “世子,伤到哪了,我看看……”林娇娇急忙道。 “一点小伤,无碍。” 杨琛看向林棠棠眼神阴狠又隱忍,“这里人多,我们先回去再说。” 在马车上,杨琛看著温柔貌美的林娇娇,下定了决心。 林棠棠长相平庸、囂张跋扈,不堪为世子夫人。 只要將来大事完成,他便要將她除了。 两日后,大朝会。 书院学子联名声討杨琛的檄文,被陈御史呈到了皇帝御前。 杨琛却巍然不动。 这一切,都跟崔兰盛的报信都吻合。 他早就做好了应对之策。 皇帝看完檄文,面色沉沉。 “杨琛,你有何可说的?” “陛下,微臣此前监造的箭矢,符合兵部以往的惯例与流程;现在微臣正积极配合孙侍郎,加紧赶製新的箭矢,窃以为没有逾矩之处。这是最近微臣的工作量,请陛下过目。” 杨琛从袖中拿出一本奏摺。 崔氏要以箭矢发难他,行不通了。 “好端端的,你提箭矢做什么?” 皇帝將檄文扔到杨琛面前,“你干的好事在这里!自己看看!” 杨琛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 怎么跟预期的不一样? 他拾起地上的檄文。 脑子“嗡”的炸开了。 这篇檄文將他与林娇娇的事情写了出来。 里面的大致意思是:將军在前线浴血杀敌,他的女儿在后方却遭受未婚夫与堂妹的双重背叛…… 杨琛的手都在颤抖,浑身有些虚脱。 是谁,谁將这些事情传出去的? 上一次,罗驰因为养外室一事,被褫夺了领兵权。 这一次,自己若真的被定下背叛未婚妻的罪名,那將难以再翻身了…… “陛下,这上面所写的,有一部分都是臆想的,恕微臣不能全认……” 杨琛跪在地上,颤声道。 “臆想?” 陈御史看向杨琛,“世子可要唤提供这份檄文的人来?你们当面对峙?” “好。”杨琛僵硬地点头,握紧了拳头。 现在只能凭藉自己巧舌如簧的本领了。 皇帝眯著眼睛,看著这一切。 “让她进来吧。”陈御史声如洪钟。 大臣都朝著大殿门口望去。 只见一女子身著银色衣裙,逆光前行。 待她走近一些,杨琛看清楚了她的脸。 他瞳孔一缩。 竟是崔兰盛。 第87章 婚事提前!娶她为妻 “臣女崔兰盛,叩拜陛下。” 崔兰盛走到大殿中央,跪在地上,头上的水晶流苏步摇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 眾人纷纷侧头,这不是崔絮的嫡孙女吗? 居然亲自跑到朝堂上来了? 崔絮没有回头看崔兰盛,只是脸上的冷意,更重了。 杨琛瞳孔微缩,崔兰盛头上没有木簪了。 那根木簪是他从一个小摊上买的,送给崔兰盛之后,她几乎日日都戴。 没有了,说明…… “这檄文可是你提交的?”皇帝问道。 “正是臣女。”崔兰盛斩钉截铁。 皇帝看向陈御史。 “世子,你不是要对峙吗?请吧。”陈御史拿著笏板,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 杨琛看向崔兰盛,微微张口,喉结滚动,咽下了一口水,面色复杂,“大丈夫不与女子分辩。这篇檄文陈词激昂,笔触有力,是男子所作,不是女子所作。请御史大人將写这篇檄文的男子喊来,我自会与他分辩。” 面对崔兰盛,杨琛心中五味陈杂。 不知出於什么原因,眼睛里只有他的青梅竹马,背叛了他,选择了崔氏。 那日,她特意跑过来关心自己的应对之策。 原来,只不过是在套他的话。 他当猎人久了,久到忘记,原来一直被他玩弄於股掌的猎物,也可以翻身成为猎人。 他胸口如同进了稜角不平石子,被膈得生疼。 “对,世子所言有礼。崔姑娘,你是以什么立场跟他对峙呢?他的未婚妻都没有说话,你一个姑娘家,在这里咄咄逼人作甚?”吴雄立马附和道。 他要將杨琛派往北境,不能被人打乱计划。 “吴尚书此言有礼。” “一个姑娘家上朝堂,成何体统。” “崔氏的家风不过如此。” …… 吴雄开了口,一些看不惯崔氏的人,纷纷起鬨。 皇帝扫了一眼崔絮,只见他冷淡面色如常,並不为自己的孙女辩驳,像此事与他无关一般。 真是一个老谋深算的狐狸。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是不平则鸣,揭发杨琛不义之举,有何不可?” 崔兰盛面对眾人的詰问,没有丝毫退缩,说起话来义正言辞。 她想整垮杨琛。 但手上没有杨琛其他的把柄,如果將自己与杨琛以前的关係公之於眾,自己也会遭到非议与反噬。 只能利用林棠棠的事情朝杨琛发难。 她连夜让人改了檄文,並私自替换。 今日,她来到朝堂,便是想亲手將杨琛拉到泥泞之中,让他知晓欺骗自己的下场! “可是,你一个深闺女子怎会知道这些?莫不是道听途说的吧?”吴雄眯著眼睛。 “道听途说?” 崔兰盛冷笑一声,指著杨琛,“我在侯府的桃花树下,亲眼看见杨琛与林娇娇卿卿我我,林棠棠黯然神伤,这还能有假?我就是证人!” 杨琛眼神一缩,那日在树下,背影有些熟悉的小廝,是崔兰盛! “这事往小处说,是世子个人的家事,崔姑娘为何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惟恐天下不乱?现在前线正值战乱,你连同京城学子整这一出,若是被北境將士知道了,起来闹事怎么办?你是想扰乱军心吗?” 吴雄拿著笏板朝著皇帝一拜,“陛下,崔姑娘此举,有借学子滋事之嫌。” 皇帝看向崔絮,他半闔著眼睛,依旧无言。 皇帝视线落到崔兰盛身上。 “陛下,臣女只是一个弱女子,不懂军国大事,也没有动摇军心的想法。只是觉得那些为国浴血奋战的战士艰苦,他们的家人理应被好好对待。” 她抬眸看著皇帝,“陛下,臣女与那些书院的学子,只是想要一个公道,別无他想。” 吴雄闻言,闭上了眼睛。 这个崔氏女,口齿伶俐,想將杨琛毁了。 “陛下,微臣没有背叛,也没有辜负未婚妻。” 杨琛放在袖中的手指微蜷,开口辩解,“微臣是酒后误事,事后,也与未婚妻、妻妹达成了协议,我们三人和和美美,没有崔姑娘与那些学子想的那般不堪。” 出了箭矢一事,杨琛的军械少將军能不能保住,皆在皇帝的许与不许之间。 如果此次感情纠纷不能妥善处理,皇帝肯定会直接將他撤职。 “和和美美?杨琛,你將一切怪到酒上……”崔兰盛指著杨琛,头一次发现他这么厚顏无耻。 “卫岭,你如何看?”皇帝出声。 卫岭是京兆府尹。 上次杨晓与崔兰香发生衝突时,他去京郊公干,手下的两位少尹將两人的纠纷官司,推到了宫中,才导致了后面登闻鼓一事。 这次皇帝开口,是不想让他再置身事外。 卫岭心中嘆了一口气,面上肃然,將构思的几点想法徐徐说来,“陛下,依微臣所见,此事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以做好善后工作为要。 首先,今日早朝之事,不宜传扬出去; 第二,防民之口甚於防川,要给京中学子一个合理的处置,合理疏导此次风波。 第三,至於何为合理的处置,最好先问问苦主的意愿。” 卫岭说完,皇帝点了点头。 这才是京兆府应该有的担当与作为嘛。 老是將皮球踢到自己这里,他们白拿那些俸禄银子了。 “陛下,微臣对未婚妻的情义始终如一,不会负她。为了自证,微臣愿意提前与未婚妻大婚,这样外人就不会胡乱猜测了。” 杨琛咬牙跪在地上,只要娶了林棠棠,表面上装得相敬如宾,今日崔兰盛所谓的“背叛”就不復存在了。 至於他与林娇娇之事,来日方长。 崔兰盛手握成拳,凭什么杨琛一句娶妻,就想將这件事情压下来!不服! 她刚想反驳,皇帝开口了。 “去请杨琛的未婚妻。今日散朝,你们留下。” 崔兰盛、陈御史、杨琛、卫岭跟在皇帝身后,去了勤政殿。 在大殿门口。 “吴尚书,你真是好口才。老夫竟没看出,你一个武將今日也能巧舌如簧。” 崔絮轻蔑地扬起眉毛,冷对吴雄,“希望吴尚书能够一直这样硬气下去。” “食君之俸,为君分忧,实话实说而已。”吴雄说完。 崔絮拂袖而去。 传旨的太监来到侯府时,面色不虞,也不肯透露传林棠棠入宫的缘由。 余氏心中“咚咚”打鼓。 她指著林棠棠,“你又闯什么祸事了?” “侯夫人,慎言。我从未闯过祸,请將『又』去掉。”林棠棠跟著太监上了马车。 留下忐忑不安的余氏,在原地,咬牙切齿。 来到勤政殿。 见到杨琛、崔兰盛几人在场,心中隱约有了猜测。 卫岭將今日朝堂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临了,皇帝带著威压问道,“此事,闹出了风波,对战事不利,要儘早平息。林棠棠,朕问你,你可愿早日与杨琛完婚?” 林棠棠一愣。 第88章 强吻!你为何不愿? 林棠棠定定地看著杨琛。 杨琛觉得,她肯定愿意提前完婚。 他骄傲的下巴微微扬起,面上有得意之色。 崔兰盛紧抿著嘴唇,觉得自己今日的攻訐,要失败了。 皇帝与卫岭也期待地看著她。 她仔细想了想,却摇头道,“陛下,我不愿。” “……” 杨琛手上青筋毕露,心中自信的大厦轰然倒塌。 他甚至怀疑,自己方才听错了。 那个从北境追他数千里的女子,居然说不愿与他早日完婚? 崔兰盛瞪圆了眼睛。 皇帝怔了片刻,林棠棠当年追杨琛一事,他也略有耳闻。 “为何?说来听听。” “陛下,臣女与世子的婚期早已定下,若贸然提前,肯定会引起父兄的猜测。父兄在前线杀敌,我不愿让他们分心,也没心思办喜事。何况,臣女也希望自己的大婚,能有父兄的见证与祝福。” 她朝皇帝磕头,“再说了,我现在匆匆与世子大婚,有掩耳盗铃之嫌,未必能堵住悠悠眾口。 “陛下,臣女觉得林棠棠所言极是。杨琛敢做就要敢当,不能让林棠棠一个弱女子来挡风波,也不能以醉酒之言了事,不然以后大家都会效仿。”崔兰盛连忙说道。 皇帝黑沉的眸子看向屋內几人。 沉默一会。 “著杨琛正式撤去军械少將军一职,后期是否隨军去北境,待定。回去先抄写『家和』一万遍。” 杨琛双腿一软,眼前一阵眩晕。 如果他不能去北境了,那商量好的北境计划,如何开展? 皇帝让几人退下,只留下了林棠棠。 杨琛等在宫外。 半个时辰后,林棠棠出来了,手上拿著一个木盒子。 “林棠棠,刚刚陛下同你说了什么?”杨琛阴沉道。 “没什么。”林棠棠继续往前走。 杨琛忽然一把拉过林棠棠,大力將她拽到墙角暗处,木盒子掉落在地,里面是皇帝赏赐的一对玉如意。 “你神气什么?方才,你为何不愿?”杨琛的眼中充血,哑著嗓子质问。 “原因我已经说了。杨琛,你放手!”林棠棠被杨琛碰到,没有一丝愉悦,只觉得无比噁心。 “放手?林棠棠,我告诉你,休想!” 杨琛反手將林棠棠的手按在头顶,呼吸落在林棠棠耳畔,“只有我拒绝你的份,没有你拒绝的道理。” 他看著林棠棠一脸嫌弃的表情,怒火中烧,“你这套欲拒还迎的手段,还要用多久?” 他喘著气,心中涌上了强烈的占有感,朝林棠棠吻去。 林棠棠手中的匕首正欲出鞘。 杨琛一声闷哼,晕倒在了地上。 秦墨安一身玄色衣裳出现在林棠棠面前,又朝著杨琛的手臂重重一踢。 昏迷中的杨琛,发出了一阵闷哼。 “殿下。” 林棠棠看著秦墨安,心中一震。 “看来,你在侯府疏於练武,连一个杨琛都撂不倒。”他的声音有点冷。 “事发突然,我手上拿著东西,没料到他会忽然抓过来……让殿下见笑了。” 林棠棠吸了吸鼻子,眼中不知为何有些发酸,“方才我已经將匕首对准了他,不过,殿下更快。” “孤,没有怪你。” 秦墨安侧头,撇了一眼林棠棠发红的眼眶,“以后,隔他远一些。” “诺。”林棠棠用手擦泪时,一张白色的帕子递到跟前,是熟悉的雪松香。 “多谢殿下。”她接过帕子。 等林棠棠坐上马车。 秦墨安来到了勤政殿。 “父皇。” “你来了。”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疲倦,“靖北侯府,最近屡生事端,你怎么看?” “能用则用,不能则换,事无一而再,再而三的道理。”秦墨安声音更冷了。 皇帝点头。 杨琛这三年多有建树,本来想让杨琛做他手中的刀,如今看来,或许杨琛终不堪大任。 “对了,这个崔兰盛,你可有了解过?”皇帝觉得此女子大胆,倒別有一番韵味。 “儿臣不感兴趣。”秦墨安淡淡开口。 崔兰盛回到崔府后,被禁足了。 “上位者,不贸然言於人前,你倒好,自己冲在前头,生怕別人不知道,这些学子背后有崔氏推动?” 崔絮一改在朝堂冷静的神色,鬍子都气得吹起来了。 皇帝不喜,別人操控士子们言论。 “祖父,我只是想为崔氏做点什么,今日杨琛被罚,不是您想要的结果吗?”崔兰盛哭丧著脸。 “你懂什么?”崔絮觉得自己孙女太蠢了,“以后少跟林棠棠搅合,她比你狠辣。” 崔絮教训完崔兰盛,回到书房,给皇帝写了一封请罪的摺子,又给皇后写了一封信。 回到靖北侯府后。 余氏听到杨琛暂时被撤去兵部职务的事情后,眼睛都瞪大了。 又听闻皇帝给林棠棠赏赐了玉如意,她心中又气又恨。 为何她的儿子被皇帝惩罚,林棠棠却能够受到奖赏? 正欲发作一通时,杨琛开口,“母亲,这段时间消停一些吧。外面风言风语,对她,敬著点。”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晕倒,醒来时双瑞已经將他扶到了马车里。 他脑袋胀痛,手臂也疼,手上的旧伤,又发了。 但形势紧迫,来不及休养,抹过药后,他深吸一口气,进入书房。 苦想半日后,想到一条破釜沉舟的计谋。 余氏回到南苑后,心中不忿。 她见不得林棠棠好,要想个办法,拿到她的把柄,让她臣服自己。 既然內宅的手段不管用,那便出府找人治她。 余氏带上周嬤嬤匆匆出了门。 过了半个时辰。 二房大太太匆匆来到林棠棠的院子里。 “林姑娘,我的人刚刚看到到,侯夫人正在鬼鬼祟祟私会男人。” “男人?”林棠棠放下茶杯,“在哪里?” “正在遇水码头旁的一个客栈里头,两人进去有一会了。” 二房大太太压低声音,“最近,余氏经常去遇水码头,我的人天天蹲守在那里,今日总算发现端倪了。” “靖北侯快回来了吧?”林棠棠问道。 “快了。”二房大太太算了算日子。 “走,我们今日先去会会余氏的野男人。” 说罢,起身,几人匆忙去往遇水码头,来到了侯夫人所在的那家客栈门口,守株待兔。 只要余氏一露面,就会被捉个正著。 忽然一支箭射过来。 林棠棠一惊,难道余氏发现了他们了? 第89章 旧情?杨琛的心计被识破 仔细一看,那只箭穿过几人面前,射向了海鸟。 林棠棠鬆了一口气,原是虚惊一场。 在遇水码头,一座三层高的客栈依水而建。 这是水天客栈。 水光摇曳,客栈屋檐下掛起的灯笼被风轻轻吹起,多了一抹意趣。 店小二端著酒菜上了二楼,敲响了一间客房。 “什么人?”里面传来男子粗獷的声音。 “客官,我是来送酒水的。”店小二回道。 过了半晌。 男子將门打开一条缝隙,確认是店小二后,才让人將酒水放了进去。 林棠棠与二房大太太在对面的客房里,慢悠悠地品茶。 只等那客房的人走出来。 现在,她並不打算打草惊蛇,只需辨认那人的长相即可。 到时,等靖北侯回来后,亲自捉姦。 过了一刻钟。 开门声响起,出现了一个男人脸。 林棠棠身子一僵硬。 是余氏的哥哥余勇。 他探头,確定无异常后,余氏才从里面匆匆走出。 “怎么是侯夫人的哥哥?”二房大太太见过余勇,一脸疑惑地看著报信的小廝。 “二太太,他是后面才进去的,里面还有一人。”小廝道。 果然,等到余氏走了一刻钟后,房门口又出现了另外一位男子。 林棠棠与二房大太太对视了一眼,瞳孔一缩。 怎么是一个北境人? 侯府与北境人有关係,她能够想通其中关键。 可是,余氏一个內宅夫人,为何跟北境人有联繫? 林棠棠心臟砰砰直跳,在香雪对香雪耳语了几句。 香雪立马离开。 下楼时,林棠棠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乌玉公主。 她身后跟著一名男子,不是上次在天香楼见到的那个人。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客栈,关上了房门。 侍卫守在门口,不让人靠近。 林棠棠拧紧了眉头。 她乘坐马车回侯府时,刚好碰上杨琛。 他的右手又重新绑上了绷带,正欲出门。 杨琛看向她,刚想开口,她毫无表情地走了。 杨琛悻悻,坐上了马车。 在二皇子平王府。 杨琛送上拜帖,被门房退了回来。 “王爷说了,今日靖北侯府来的人,一概不见。” 杨琛心中有些失落,面上依旧笑道,“在下前来有要事稟告王爷,请小哥將这封信呈给王爷,若是王爷依旧不肯见我,我就回去。” 他掏出了银票,放到信封下面。 门房看了杨琛一眼,“就只通报这一次。” 过了片刻。 王府的门打开,杨琛走来到书房。 平王正在研究北境沙盘,见到他,发问,“你当真愿意再挨一箭?” “只要能够去北境,小小箭伤,微臣受得住。”杨琛行了一礼,神情坚定。 “坐吧。”平王语气略缓。 杨琛心中鬆了一口气。 “本王最近被你与罗驰折腾得头大,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昨日本王本想將他安排去了军械所,但是父皇未批。接下来,还是要看你的。” 平王端起酒樽,小酌了一口,“事成之后,你去北境一事,本王会再去諫言。但是,以后你的后院,可不能再起火了。” 平王喜欢在傍晚喝酒,叫上几个女人,耍起刀来更有感觉。 “是,此事是微臣思虑不周。” “女人嘛,遮上脸,就都一样了。对待女人,该软的时候要软,你老冷落你的未婚妻,她难免心中生出怨懟。若是给一点甜头,她马上就会像猫儿一样,乖得不得了。”平王喊了几个丫鬟进来倒酒。 杨琛喝一樽。 “回去,好好哄哄你的她,给她顺顺猫,围猎大会,本王等著看你表现。” 天色刚暗,杨琛回到了侯府,来到林棠棠的院中。 “棠棠。” 他忽然亲昵的称呼,让林棠棠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世子,你是吃错药了?” 杨琛被问得一顿,眼中闪过一抹烦躁后,嘴角却依旧勾起,笑得有些勉强。 “棠棠,今日是我唐突了,你消消气如何?” 杨琛拿出一个木簪子,“我今日出门,就是为了给你买礼物赔罪。我还特地在木簪子上刻上了你的名字,你看看,可喜欢?” 要是在前世,林棠棠若是能够收到杨琛亲手雕刻的木簪子,肯定会开心地起飞。 但是,现在,这根木簪子就是一个明晃晃的讽刺。 林棠棠扫了一眼木簪子,“世子,你何时会做做这种手工活了,你以前不是说,你的手,是要用来写字的吗?” “那……是以前,现在觉得能为你亲手雕刻一个簪子,挺好的。”杨琛说得有些牵强。 “哦,是吗?” 林棠棠意味深长道,“世子,我怎么记得崔小姐头上曾经也带过一个这样的木簪子呢?” 杨琛呆在了原地。 难道林棠棠发现了他与崔兰盛的关係? 不对,以林棠棠的性子,一旦她发现了,肯定会大闹一场的。 毕竟林娇娇是她亲堂妹,想要入侯府,她都不肯。 何况是崔兰盛? “可能是凑巧,棠棠不必在意,来,我给你簪上。”杨琛靠了过来。 “不必了,今日我累了,想早些休息,世子若是无事,便请回吧。”林棠棠避开,下了逐客令。 杨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但是又不能发作。 僵持了半晌,他將簪子放在梳妆匣上,“也好,我今日也累了,就先回去了,簪子,留在这里了。” 说罢,离开了林棠棠的房间。 第二日。 双瑞过来请人。 “姑娘,世子今日找出了一些北境的旧物,请您过去一趟。” 態度对比往日,更加恭顺了。 林棠棠听到是北境之物,思索了一会,来到的东苑主院。 杨琛让人搬了几箱子东西出来,放在了桌上。 林棠棠走进一看,都是以前她在北境送给杨琛的一些物件。 足足有三箱子。 “棠棠,你先等一下,我去库里看看,是否还遗漏了一些。”杨琛走进了內室。 林棠棠看著自己这些东西,心中五味陈杂。 这些里面有珠宝,也有香囊,靴子,还有衣裳…… 以前她是多么喜爱杨琛啊,为了他,长期练鞭的手,学女工,学诗词歌赋,学琴棋书画。 她都是按照他想要的样子在蜕变。 可是,这些,他都不看在眼里,只是一味地利用她。 最后,直接灭了她满门。 连带自己的亲生孩子,他也不要。 曾经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厌恶。 林棠棠眼中泛起凉意,不想久待。 现在拿出这些东西,不过是想要唤起自己对他的旧情罢了。 转身走的时候,她没走稳,一下子大力撞到了柜子上。 撞开了一个暗格。 里面有一个盒子。 她神差鬼使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串玉珠。 拿起一看。 这串玉珠,是当年她被横山土匪掳走时,掉落在牛车里的那一串。 可为何会出现在杨琛的房间里? 杨琛与当年绑架她的土匪,有何关联? 她面色煞白,当年之事浮现在眼前。 第90章 內幕!林棠棠以前为何追杨琛? 三年前,父亲林玉郎奉命,將横山土匪打得落花流水。 之后,林棠棠跟著父亲回京城述职。 哪知,林棠棠在半路被人劫持,他们將她带到了横山土匪的老巢,並以她的命作为要挟。 让林玉郎交出关在大牢里的土匪头头。 正直的林玉郎自是不肯,可是女儿被土匪绑走,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林棠棠被绑到土匪窝后,心中害怕,有几个土匪起了歹心。 正当他们想要打林棠棠主意时,忽然晕倒了。 一个白衣少年出现在眼前,他面无表情地將这些晕倒的人,全部砍了头,鲜血溅得四处都是,也溅了两人一身。 当时,林棠棠望著眼前的少年,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在发光。 而后这个白衣少年,抱起林棠棠,策马带著林棠棠飞奔下山。 此时,在山脚下的林玉郎,打算以自己的性命,换取女儿的安全。 忽然,一个满脸是血的少年,將女儿平安带到了自己跟前。 “不知侠士如何称呼,在下北威將军林玉郎,多谢侠士救出小女。” “我是靖北侯府嫡长子,杨琛,在横山省亲,听到有女子的呼叫,便拔刀相助。”杨琛朝著林玉郎行了一礼,“竟不知是林將军的女儿。” 后来杨琛解释,因为横山土匪只剩下几个人了,守备鬆懈,武力值不高,他才能顺利潜入土匪的厨房,在饭菜里下了给他们下了蒙汗药,最终顺利地斩杀他们。 杨琛因此获得林玉郎的赏识。 在林棠棠的推波助澜下,林玉郎破格让杨琛进入北威军中。 在北境的三年里,杨琛不断展现他的才华,做了无数首军旅诗词,名动一时。 林棠棠以前接触的人,多为武將,第一次看到如此俊俏又有才的男子,难免芳心暗动。 哪怕杨琛对她一直是淡淡的,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一颗心越陷越深。 因此,当杨琛回京时,她整个人都是空掉了。 最后,她瞒著父亲,只身快马加鞭,追了杨琛几千里。 在杨琛跨入京城城门的那一刻,她追到了。 她对著城门大喊,“杨琛,我心悦你很久了!三年前,你抱著我出了土匪窝,你要不要娶我吗?” 一时之间,看客无数,將两人团团围起来。 最后,杨琛板著脸,同意了这门亲事。 一时,两人成为京中热议。 故而前世,北威军遇险时,林棠棠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杨琛。 可是,不想,靖北侯府成为了北威军的夺命符。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 现在,再次看到这串玉珠时,林棠棠心中只有怀疑。 可按照杨琛的说辞,当时他只去过土匪房子里的厨房与柴房,没有见到牛车,那这串玉珠,他是从何处得到的呢? 想起此前余氏所言…… 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莫非,这些土匪与杨琛是一伙的? “棠棠,我都整理好了……”杨琛的声音传来,林棠棠立马將盒子放回了原处,默默地拿走了那串玉珠,关上了暗格。 “你看,这个香囊,是你送给我的,你当时绣了好几天呢,手指都扎破了。”杨琛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紫色香囊。 “世子,你记错了,这个香囊是林娇娇送给你的。”林棠棠扯了扯嘴角。 “我……”杨琛一慌,他怎么会记错? “我以前送给世子的,大多都是白色的香囊,因为世子说过,你喜欢白色。” 林棠棠嗤笑一声,“不过现在看来,只要是世子中意的人所做,什么顏色你都喜欢,这个紫色的香囊,你到现在都还记得。” 已经来到门外的林娇娇,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面上一喜。 原来,在北境的时候,世子就喜欢上自己了! 可此时,杨琛有些著急,平王让他顺毛,他怎么越顺,效果越差? “棠棠,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也是中意你的。” 他顿了一下,“不然,我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世子,是不是中意我,你心中有数。”林棠棠无所谓地笑了一声。 要是以前,杨琛说中意自己,她做梦都会笑醒。 可是,现在,只会显得杨琛这个人,无比虚偽。 “棠棠,你误会了……”杨琛开口分辩。 屋外,林娇娇闻言只觉得呼吸一窒。 世子之前不是说,不喜欢林棠棠吗,怎会一直都中意她? 那她在世子心中,究竟是什么位置呢? 难怪,昨日,世子下朝后,就一直没有来看过自己。 原来竟是林棠棠在作怪!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娇娇忍著不哭出声来。 自小,她是寄人篱下无根的野草,林棠棠是眾星捧月的明珠,家人的关爱无微不至。 可,林棠棠何德何能? 为何,就连世子也说中意她,喜欢她呢? 林娇娇眼中再次变得狠辣。 谁也不能將世子的心夺走。 她撩开了自己的袖子,看著自己光洁的手臂,喃喃道,“如果世子看到你手臂上的那条丑陋疤痕,他还会喜欢你吗?” 林娇娇庆幸,当时自己在行宫使了一计。 现在,终於能够派上用场了。 在屋內,林棠棠却对杨琛的说法嗤之以鼻。 “世子,以前我是年少无知,现在也没有必要谈论这些了。” 她打断了杨琛的话,“有一件事情,我比较好奇。最近几年,怎么都没见到你去横山省亲了?” 她想从杨琛的回答中,找到蛛丝马跡,印证自己的答案。 林棠棠的话音刚落,杨琛的脸色瞬间一沉了,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杀意,“你知道了什么?” 第91章 杀意!衣服被偷 “没有什么,看到旧物忽然想起了横山而已。”林棠棠淡淡道。 杨琛似鬆了一口气,“我在横山的亲族,已经去世,回去也无意义了。” “都去世了?”林棠棠带著疑问。 “是。我在横山有几位舅老爷,他们年事已高,都已经仙逝了。”杨琛面上有几分戚然。 “都死了?”林棠棠看向杨琛,“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年前,我未入北威军之前。”杨琛说道,“第一次见到你时,他们的丧礼才结束。” “可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林棠棠继续追问。 当时,她在他的脸上,没有看到半分忧伤。 这一切都太巧了。 他在横山的亲族,真的一个都不剩了? 要找一个机会去一趟横山。 林棠棠沉思的模样,落在杨琛眼中,便是在缅怀过去。 他心中又隱约起了一丝不屑与得意。 果然,只要他稍微关心她,她便会如同从前一般在意他。 “逝者已矣,提起也只会让人徒增伤感。” 杨琛往前走了一步,“棠棠,以前是我忽略你了,现在我们好好向前看,好好相处,行吗?” “世子,我有些闷,你离我远一点吧。”林棠棠后退了几步,拉开与杨琛的距离。 她当著丫鬟小斯的面,一副嫌弃的模样,让杨琛的面子掛不住。 “棠棠,你何必离我这么远?”杨琛嘆了一口气。 此时,林娇娇见机走了进来。 “我就说这主院怎么这么热闹,原来姐姐也在这里呢。” 她说完,看向杨琛,“世子,明日的围猎大会,我给您准备了一副护腕。这是我亲手织的,您试试,看看大小是否合適?” 林棠棠面色冷了几分。 “世子,你就好好陪堂妹商量围猎大会吧。我还有一些佛经未抄,先回房了。”林棠棠不想看林娇娇演戏,转身要走。 “棠棠,围猎大会不能去,你很介意吗?现在入场名单已经確定了,不能更改了。” 杨琛见林棠棠语气变冷,忙喊著她,“我將在围猎大会所捕获的猎物,全部送给你,可好?” “不必了。”林棠棠径直离开。 谁稀罕。 杨琛一脸铁青。 回到房间里时,秦墨安正坐在椅子上,手指摩挲著玉扳指。 “殿下。”林棠棠上前。 “这么晚,忙什么?”语气清冷。 “臣女今日查到了多条线索。”林棠棠给秦墨安添上了一杯茶。 她先將余氏私下与北境男人会面的事情,说给秦墨安听。 “要提防她针对你下套。”秦墨安听完,瞥了林棠棠一眼。 “诺,臣女会小心的。”林棠棠知道太子的言下之意。 一个內宅女子,最擅长的是內宅手段。 保不准,她找北境之人,就是为了对付自己。 “臣女还在杨琛的房间里,无意中发现了暗格。”因为时间匆忙,她被木盒子吸引了,並没有细看其他物品。 下次要潜进去再查探一番。 秦墨安頷首。 “孤收到密报,北境现如今急需军械,等到孙侍郎將新的箭矢製作好了以后,父皇便会派人立马运送过去,围猎大会结束后,就会確定最终人选。” “那杨琛……”林棠棠上次听皇帝的意思是,杨琛是否去北境,还在考虑。 “孤自有安排,你到时听孤的指令行事即可。”秦墨安没有透露过多。 林棠棠点头。 “殿下,还有一事。”林棠棠思考了一会,慢吞吞地开口。 “嗯?” “我在水天客栈看到乌玉公主了,她,跟一个男子进入了客房……”林棠棠说到后面,语气有些飘忽,时不时抬头查看秦墨安的脸色。 “乌玉公主?”秦墨安看了林棠棠一眼,“你,倒是很关注她。” 他端起茶杯,小饮一口,觉得今天的茶,回甘味足。 “只是碰巧,我也不知为何最近经常看见她……”林棠棠说完,面上有些不自在。 她真的不是特地去打听乌玉公主的行踪的! 乌玉公主不对劲,她说出来,只是为了尽到一个做下属的职责。 秦墨安眉梢微挑。 暖光黄色的烛光扫过她的面庞,如扇的睫毛微微颤动。 “选妃一事,皇后已经重新在物色人选了。” 良久,秦墨安淡声开口,“名单出来后,你再留意。” “诺。” 林棠棠鬆了一口气。 “明日,围猎大会,带上弓箭,还有剑。” 交代了一句,秦墨安起身,走进茫茫夜色之中。 林棠棠心中的神经紧绷起来。 围猎大会一般带上弓箭便可,但殿下特地嘱咐带上剑…… 这场围猎大会註定是刀光剑影。 正想著,忽然听到院子里出现了一阵响声。 她连忙走了出来。 只见一个大汉被绑住,口中塞著布条,正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南立站在一侧,面色冷峻。 “这是?” 林棠棠压低声音,赶紧迎了上去。 南立將人拎进屋里,“巡视之时,发现这人正鬼鬼祟祟地经过此处,正往怀中塞了一物。” 南立正要往大汉怀中抽出那一物时,林棠棠却看到了一条熟悉的带子。 “南立,等等!” 瞬间,林棠棠面色通红,一把將带子抽出,抽出一块布料来。 她立马將布料快速地放入自己的衣袖。 “姑娘,怎么了?”香雪见林棠棠这副彆扭的样子,皱起了眉。 “这位贼人偷了我的贴身衣物。”林棠棠深吸了一口气。 那块布料,准確来说,是自己以前用过的肚兜。 肚兜落入外人之手,一旦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的清白就毁了。 “说,是何人派你这样做的?”林棠棠眼中的杀意毕露。 第92章 挑战!筹码是太子的婚事 侯府有府卫。 自己院子守备森严。 他不可能一人拿到自己的私密之物。 这幕后,一定是侯府之人。 心思歹毒,可见一斑。 南立扯下大汉口中的布条,“快说!” “贵人,姑娘饶命啊!”那人大汉淋漓,“我也是受人所託,不是出自本心啊。” 他浑身哆嗦,方才南立拿著剑抵在他喉咙上的场景歷歷在目。 现下一口气將整个事件和盘托出。 “我是北境人,来京城做生意,不想染上了赌博的癮,输光了所有的盘缠,还欠了一屁股债。昨日,一个老乡找到我,说让我帮他完成一件事情,他就帮我偿还所有的赌债。我按照他说的,来到侯府找侯夫人,並听她的命令行事。” “什么命令?”林棠棠冷冷问道。 “她今日给了我一个肚兜,並让我过几天找上门来,说,说……”大汉有些发颤,不敢往下说。 “不说,便拖出去砍了。”林棠棠语气极寒。 “我说,我说!她让我找上门来,指认与府上的林棠棠姑娘有私情……” 林棠棠胸腔起伏。 余氏,这一招,毒辣。 “姑娘,是奴婢不好。”香雪跪在地上,“没有看好姑娘的衣裳。” “这不怪你,侯府洗衣房每日人来人往,她们早就动了心思,你防不胜防。再说,这款式並非定製,做一件也並不是难事。” 林棠棠看向大汉,“你还想不想活命?” 大汉连忙点头。 “那便听我的。”她扔了一颗药丸到大汉嘴里,“这是剧毒丸,你若不能完成我说的事情,没有解药,你十日后会暴毙而亡。” 林棠棠眯起了眼睛。 余氏,要將她往死里整了。 翌日一早。 余氏一行四人乘坐马车,去往皇家猎场。 杨晓终於在今日得到了自由。 自从被国公府退婚后,她就被余氏的人看著。 “今日,围猎大会来的都是京城望族,大家要把握住机会。”余氏说道。 “是。”林娇娇与杨晓答到。 “我对你们还是比较放心的,你们比那个林棠棠让人省心多了。”余氏见两人態度恭顺,心中很是满意。 “今日,我从院子出来的时候,姐姐院子里的门还是关著的,可能还在睡觉吧。”林娇娇提了一嘴。 她本想先去林棠棠的院子里炫耀一圈的,但是林棠棠没有开门,只能作罢。 “她一向没规矩惯了,这次围猎大会没有带她,是正確的决定。”余氏看向杨琛,“琛儿,今年的围猎大会,你要好好表现。” 杨琛神色淡淡,应了一声。 来到皇家猎场,大家按照此前抽到的序號,陆续落座。 按照皇帝的意思,到了此处,大家都是猎人,不按照士族的地位来安排座位。 除了皇族,大家的位置,都没有固定。 余氏四人抽到的座位都不相联。 杨琛抽到的是五號,在第二排。 他对这个位置比较满意。 “世子,你的这个位置,视野很好!”林娇娇走过来,夸道。 杨琛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要是,抽到第一排就更好了。 想到此,他不禁好奇,是哪些人抽到了第一排的位置。 他朝前方看去,只见正前方坐著一个穿著红色骑装的窈窕女子。 刚好,那女子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一般,回了头。 四目相对。 杨琛心中一颤。 居然是林棠棠。 林娇娇心中一慌。 她怎么来到围猎大会了? 她从哪里弄到的入场令牌? 而且还坐在第一排。 “棠棠,你,怎么来了?”杨琛起身问道。 她今日一袭红装,上了一个淡妆,衬得她的皮肤白了几分。 记忆中,林棠棠在北境皮肤被晒得有些黑,而且总爱穿一些顏色沉的衣裳。 今日,这一身,让人眼前一亮。 若是,她额上没有那厚厚的纱布,说不定还会更好看一些…… “怎么?我不能来?还是说,我要跟世子匯报呢?”林棠棠眼中儘是奚落。 “没,没有。”杨琛想起那日在勤政殿,皇帝单独留下林棠棠敘话。 莫非是那时候给的入场令牌? 想到此,杨琛心中有些堵,“你早些跟我们说,我们便可以乘坐一辆马车来了,一路上也有一个照应。” “不必,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拥挤,我一个来,更好。”林棠棠看向站在一侧的林娇娇。 她脸上妆容精致,像是要来参加选美大会一样。 此时,围猎大会开场的鼓声响起,眾人都陆续回到了座位上。 林娇娇只得拽紧手帕,回到了后面几排的位置。 今年的围猎大会场地布置在皇家森林下方的大草原上。 每人配了一个小茶几,落座后,所有的兵器,都会被收走。 西境的使臣与皇族坐在左方的第一排。 皇族坐在中间一排。 林棠棠等人坐在右方的第一排。 在正式狩猎之前,有几个助兴的开场表演。 “皇帝陛下,这些舞姬的表演,我这段时间都看腻了。”表演进行到一半时,乌玉公主慵懒地开口。 “哦?公主有何高见?”皇帝也觉得这些歌舞表演缺乏新意,死气沉沉。 “我与大奉国的贵女们一起来给大会助兴如何?”乌玉公主扬眉。 “详细说说看。”皇帝来了一丝兴趣。 “我听闻大奉国贵女知书达理,很是聪慧,不如,和我比试一番?” 乌玉公主笑道,“一共三个比试,礼乐、射箭,这两个我出了,第三个比试贵女们可以从六艺中自行选择,如何?” “可以。”皇帝捋了捋鬍子,“这样有新意,不知哪位贵女愿意先来跟乌玉公主討教?” 皇帝面色带笑,看向眾人。 “我来!” 最开始响应的是宝珠郡主。 她拿起了弓箭,射了十箭,中了八箭。 眾人纷纷鼓掌。 哪知乌玉公主,一次性可以射出三箭,十箭全中。 到了礼乐环节时,宝珠郡主跳了一支绿衣舞。 贏得满堂喝彩。 但是,乌玉公主直接跳起了失传的霓裳羽衣舞,艷惊四座。 前两局连败,宝珠郡主没能扛到第三局,便匆匆下台。 后来,陆续有贵女,跟乌玉公主挑战,却都没能胜出。 “陛下,这么多贵女都没能贏了我,我想討个彩头。”乌玉公主笑著看向皇帝。 “什么彩头?”皇帝问道。 “太子的婚事。今日陛下也看到我的实力了,你们大奉国女子会的,我也会,甚至可以比她们做得更好。” 乌玉公主说完朝著太子眨了一下眼睛,“太子殿下也不想娶我的手下败將吧。” 眾人恍然,这个乌玉公主,是冲太子去的。 “未必不如你。”秦墨安不疾不徐道。 “那现在,比我更厉害的女子,请上来与我比试。”乌玉公主自信满满。 她说出此话后,一些贵女反而畏缩了。 乌玉公主的厉害,她们都见识到了。 她们没有信心稳贏她,也不想冒然再出头。 若是比试失败了,以后再去参加太子选妃,就会落人口实。 一时之间,竟无人立马响应。 “臣女有一人选推荐。” 哪知,杨晓站起来,不嫌事多,指向林棠棠,“她是北威將军之女,能与你一战。” 林棠棠:“!!!” 屡次蹦躂、使坏,这场围猎大会,便是杨晓的死期。 第93章 大反转!他居然对她动心了 杨晓在杨琛起身时,也看到林棠棠。 本不该出现在围猎大会的林棠棠,居然坐到了第一排! 自己如今的狼狈模样,与意气风发的林棠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杨晓心中的不爽急剧增加。 明明林棠棠是武將与商户之女,她凭什么看起来比自己好? 她想看林棠棠出丑!就向自己在踏春节上出丑一样! 乌玉公主的提问,刚好给了杨晓一个契机。 杨晓还欲补充几句时。 “晓晓,不可妄言,比试以个人意愿为主。”杨琛起身行了一礼,打断了杨晓。 皇帝多次训话,杨琛现在比以前更加谨小慎微。 而且,在他心中,林棠棠最多会耍刀弄枪,其他的一切不通,若是任由杨晓当眾將林棠棠推上赛场,林棠棠肯定会输得一塌糊涂。 一旦林棠棠输了,难免又会有流言蜚语,说侯府今日的推荐,是为了让林棠棠故意出丑。 到时,有心之人又要拿侯府后院之事来做文章了。 但显然,杨晓方才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北威將军之女?谁是林棠棠?”乌玉公主不理会杨琛,饶有兴趣地问道。 林棠棠只得起身,行了一礼,“公主,我是林棠棠。” “你可愿意与我比试?” 乌玉公主看向林棠棠,目光从她面上扫过。 “乌玉公主,林棠棠她不適合……”杨琛开口劝道。 “本公主没问你,你不准多嘴。”乌玉公主看向杨琛面色不快。 杨琛只得訕訕坐下。 林娇娇眉眼带笑,看样子,乌玉公主是铁了心要跟林棠棠比试了。 在北境时,林棠棠每日都泡在练武场玩乐,不务正业。除了射箭,其它的五艺,她应该都不精通。 但是乌玉公主的射箭技术如此精湛,她也贏不了。 想到林棠棠的惨败,林娇娇心中涌上了几分期待。 真想看到林棠棠落荒而逃的样子。 余氏点头,她也想让林棠棠在乌玉公主手中吃点苦头,省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北威將军大名赫赫,是大奉国的勇士。林棠棠,你既然是將军的女儿,应该有过人之处吧?你敢不敢同我比试一番?” 乌玉公主继续看著林棠棠,眼中儘是挑衅之意。 林棠棠的余光瞥向秦墨安,没有立马应答。 “怎么,你连台都没有胆量上,莫非大奉国的勇士养了一个草包?” 见林棠棠没有立马恢復,乌玉公主笑道,“若你承认自己是草包,本公主便不勉强你了。” 她来京城这么久了,早就对各位贵女做过调查了,没听说过林棠棠有多厉害。 如果,今日当眾吊打林棠棠,对她未来的计划也有帮助。 现场一片譁然。 他们从未听说过林棠棠有何过人之处,只听说过她城门追杨琛的闹剧。 无论应还是不应,林棠棠此番只怕都得丟脸。 林棠棠手握成拳,乌玉公主这是在拿她父亲说事! 若是在平常,她早就挥拳相向了。 她看向会场中间的位置,那里坐著皇帝与太子。 皇帝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一个助兴表演而已,乌玉公主何必这么较真?” 秦墨安开口,“林棠棠,你想去便去,权当消遣。” “诺。”林棠棠得令后,走向了舞台。 杨晓看向林棠棠,脸上一脸幸灾乐祸,不到一刻钟,林棠棠便会从台子上滚下来。 杨琛蹙眉,低著头,一个劲地喝著闷酒,林棠棠又要丟人了,侯府…… “这样吧,为了不给你造成压力,你先开始吧。”乌玉公主一脸大度道。 林棠棠脸上表情淡淡,“那就多谢公主了。” 她拿起从箭筒里拿出三支箭。 在乌玉公主惊讶的目光中,拉弓,开射,正中靶心。 现场的眾人也看呆了。 林棠棠的箭术,居然这么好! “倒有两把刷子,不过你还是会输。”乌玉公主拿出四支箭,一次性射中靶心。 她在先前的比试中有保留。 四支箭是她射箭的极限,目前鲜有女子能做到。 “是吗?”林棠棠直接拿出五支箭,悉数射中。 现场先是沉寂,紧接著爆发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天吶!林棠棠太厉害了吧!” “她居然比乌玉公主还要厉害!” “不愧是大奉国勇士的女儿!” …… 杨琛手中的酒杯掉落,酒水洒在了桌面,他浑然不觉。 林棠棠什么时候,箭术这么厉害了? 以前,在北境校场时,她还只能同射两支箭! 林棠棠摩挲了一下手心的茧子。 从北境逃出来的这段时间,她经歷了实战,射箭的潜力被激发出来,得到了质的提升。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是在这样一个场合。 乌玉公主呆住了。 方才林棠棠不肯上台,她还以为是技术不够,没想到竟是藏拙! “不错,林棠棠,不愧是林玉郎的女儿。” 皇帝开心地捋了捋鬍子,“乌玉公主,这局林棠棠胜,你可有疑问?” 乌玉公主摇头,“皇帝陛下,我认。” 林棠棠鬆了一口气,朝台下看时,正对上秦墨安黑沉的眼神,她笑了一下。 秦墨安頷首,面色淡定。 能从北境逃脱之人,武力值不差。 只是,有的人喜欢用有色的眼光,轻视她。 到了礼乐比试时,乌玉公主拿出了十二分精神,在此前霓裳羽衣舞的基础上,加入了琵琶表演。 表演华丽,又柔中带刚,多情又婀娜,常人难以超越。 轮到林棠棠时,她有些犯难。当年为了吸引杨琛,她努力装成大家闺秀,苦练了一段时间的舞蹈。 但让她在眾人面前,像水蛇一样扭来扭去,確实有点难为情。 一个想法萌生。 她让侍卫取来自己今日带来的剑。 她本就不擅长舞蹈,此次只要不太丟脸就行。 她让乐师奏起了兰陵王破阵曲,以剑为舞,行云流水。 红色的骑装,被风吹起,她破风而起,挥洒剑意,自成“红妆点翠袖,剑影舞春风”之境。 舞到最后,剑飞直指身后的树木,飞向那丛林之中,惊起了群中鸿雁。 虽然没有乌玉公主起舞时的华丽,但也不失味道。 最终,根据乐师的判定,这一场乌玉公主胜。 但,杨琛的目光,开始紧紧盯著林棠棠。 她,舞剑的模样真好看,比他想像中的要好看多了。 既有英姿颯爽的英气,又存风姿绰约的韵味。 秦墨安把玩著扳指,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棠棠。 余氏几人心中鬆了一口气,乌玉公主贏了林棠棠就好。 第三局成了关键。 林棠棠选择了书法。 余氏面上露出了轻视。 林棠棠写的字不好看,当年林棠棠写给杨琛的信,她都看过。 看来林棠棠现在是图穷匕见,没有其他才艺了。 杨琛也摇了摇头。 乌玉公主噙著微笑。 林棠棠选择比书法,大概是心中轻敌敌了,以为她一个异域公主,对大奉国的文字不熟悉。 殊不知,她练习草书多年,算是她的一个强项。 台子上架起案桌,林棠棠研磨书写。 乌玉公主很快就写好了。 字跡很飘逸,又十分有力道。 但是,林棠棠依旧慢吞吞地,直到台下发出不耐烦的私语声,她才收笔,將作品展现在人前。 一时之间,现场的人又沉默。 “是寒梅篆!”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 林棠棠的作品,笔画瘦硬如梅枝,墨色在宣纸上晕出霜花状结晶。 竟颇有大家之风。 秦墨安带头,鼓起来掌。 瞬间,现场掌声如潮。 杨琛只觉得自己脑中的那根弦断了。 他知道,林棠棠练习书法的原因是自己说她的字丑。 但是,没想到现在她的所书,居然与自己也不遑多让了! 原来,不知不自觉中,她竟改变了这么多!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臟,第一次因为林棠棠而微微颤动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是动心了。 最终,这局判定为林棠棠胜。 但余氏、杨晓与林娇娇的手指甲都快要被折断了。 她们想看林棠棠笑话,不想却给了林棠棠大放光彩的机会! 余氏一口气憋在胸口,觉得喘不过气来。 只要有林棠棠在,她就从未舒心! “林棠棠,不错,不愧是北威將军的女儿。”乌玉公主主动朝著林棠棠伸出手。 林棠棠出於礼节,只能也伸出手。 “蒙公主承让。”林棠棠谦逊有礼,举止大方。 哪知,乌玉公主的手,紧紧握住林棠棠,不肯鬆开。 “林棠棠,你有婚约吗?”乌玉公主眼中带著笑,但是林棠棠却从中看到了冷意。 林棠棠不明所以,眾目睽睽下,如实回道,“有。” “哦。那你贏了又如何?”乌玉公主这才鬆开手,“方才我向皇帝陛下討要的彩头,对你无效。” “无效?”林棠棠说完就想明白了。 “当然。我討要的彩头是太子殿下的婚事,你既然已经有了婚约,就不能妄想太子了。” 乌玉公主朝著皇帝行了一礼,“既然林棠棠拿不走这个彩头,那这个彩头便还是我的,因为目前除了她,还没人能贏我。我要嫁给太子。” 乌玉公主,她要钻漏子了。 第94章 绝嗣?!杨琛的报应来了 林棠棠看向秦墨安,他神色自若,没有立马反驳乌玉公主的话。 “乌玉公主这话,我不赞同,贏了就是贏了,输了就是输了,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宝珠郡主此前输给乌玉公主了,心中不服。 见林棠棠贏了比试,心情才转晴。 乌玉公主心中不快,却又不好反驳。 “陛下,既然林姑娘贏了,这个彩头何不由她说了算?”皇后立马开口接话,“陛下,您觉得赏赐什么东西好呢?” 皇帝点了点头。 “林棠棠,你想要什么?” “回稟陛下,臣女为陛下助兴是分內之事,没有什么想要的。”林棠棠行礼道。 如果真的可以提想法,她想提的建议就是,灭了侯府。 但这显然不可能。 她清楚,皇帝的询问,不过是客套一下而已。 “既然这样,那朕便替你做主吧。”皇帝对林棠棠的懂事很是满意,“你的剑舞得很好。” 他沉吟了一会,看向秦墨安,“我记得太子有一把青玉剑没怎么用,不如,就赐给她吧。如此,这个彩头也算是太子给的。” “父皇所言极是。”秦墨安应道。 “陛下,今日是围猎大会,大家尽兴就好,输贏没有那么重要。”皇后见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笑盈盈道,“乌玉公主,你方才表演了那么久,累著了吧,赶紧落座休息吧。” 又看向林棠棠,“林姑娘也辛苦了,快些下去休息吧。” 林棠棠应下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觉得皇后对她的態度格外亲切。 几番讲话过后,仪式结束,天色渐暗。 林棠棠来到房间里,准备稍作休息,参加晚上的夜猎。 因为人数限制,她没能带香雪来。 房里伺候的人,是生面孔,林棠棠无事,便让她退下了。 一会,熟悉的香气传来。 “殿下。”林棠棠福了福身子。 “青玉剑,打开看看。”秦墨安將剑匣递到林棠棠跟前。 “多谢殿下。”林棠棠打开,剑身是青色的,泛著光,十分美观。 “虽叫青玉,却是用玄铁铸就。经过巧匠之手锤炼上色,剑体才呈现青色,你试试看。”秦墨安说道。 “多谢殿下割爱。”林棠棠把玩著剑,爱不释手,在屋里舞了几招,两袖生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秦墨安坐在椅子上,默默看著,时不时喝一口茶。 过了好一会才离开。 不久,乌玉公主走了进来。 “公主。”林棠棠行了一礼。 “方才,殿下来了。”乌玉公主落座后,端起了茶杯。 “殿下给臣女送赏赐。”乌玉公主的声音很平淡,林棠棠却感受到了她的不满。 “送赏赐,让下人来不就好了?怎么亲自给你送来了?”乌玉公主像是半开著玩笑,问道。 “我不知。”林棠棠垂下眸子。 乌玉公主看著眼前这个看似不爭不抢,却又搅了她计划的女子,心中的怒意,席捲开来。 “你的未婚夫是靖北侯世子杨琛吧。”乌玉公主话锋一转。 “是。” “你都住在侯府那么久了,你们为何没有过肌肤之亲?”乌玉公主凑近林棠棠。 “公主,这是我的私事。”林棠棠有些恼。 这个乌玉公主,好没分寸! “瞧瞧,我只是隨口一问,你便如此大的反应。” 乌玉公主坏笑道,“我方才打听了,是你倒追的杨琛,也算有勇气。不过,要想彻底俘获男人,你还得主动一点,才能让他们念念不忘。” “公主,我们大奉国讲究礼法,与你们民风开放的西境不同。我现在要去夜猎,如果公主是想跟我说这些话,恕我不奉陪了。” 林棠棠拿起桌上的弓与剑,准备离开。 “哟,这是害羞了?” 乌玉公主笑道,“过了今晚,你就不会再害羞了,本公主今日,是来成人之美的。” 林棠棠闻言,猛然转身,“公主此话何意?” “嘘!”乌玉公主食指放到唇边,“三、二、一……” 数完。 林棠棠只觉得四肢发软,头脑开始发晕,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棠棠说话力气不足。 “说了,今日是来帮你的。”乌玉公主朗声发笑。 “来人啊!”林棠棠想要大声呼救,不想开口便成了软绵绵的嗲音。 “你喊破了嗓子,也是没用的。你乖乖等著吧,一会,你的心上人就来了。” 乌玉公主的声音,像是魔咒一样,在林棠棠耳边迴响。 她心中大骇,浑身冒汗。 想要保持清醒,意识却越来越沉,浑身越来越热。 片刻。 杨琛走了进来。 “棠棠!听说你找我?” 他定睛一看。 林棠棠躺在椅子上,桌上是散落的药瓶,里面的药丸已经所剩无几。 她面上带著粉霞,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看著他。 这副样子,杨琛从未见过。 他往前走了几步,声音有些嘶哑,“棠棠,你是今日怎么是这番模样……” “出去……”林棠棠想要挣扎往后退,不想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小心!”杨琛一把接住了林棠棠。 杨琛见她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棠棠,你中药了,別怕,我来帮你!” 林棠棠想要推开杨琛,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力气不够。 她方才服用了大量的解毒药丸,还没有发挥药效。 “杨琛,你放开我!” 林棠棠的声音现在软软的,在杨琛听起来,成了欲拒还迎。 “棠棠,一会你就不难受了。”杨琛一只手抓住林棠棠,一只手抚过林棠棠的面颊。 “別碰我!”林棠棠用力扯下自己的髮簪,朝著他手臂刺去。 划出了一条口子。 杨琛吃痛鬆手。 林棠棠立马又拿著簪子,在自己手上、腿上狠狠地扎了十下,鲜血溢出,刺痛传来,她的意识恢復了几分。 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棠棠,你现在中药了,往外面走很危险,只有我能帮你。”杨琛捂著手,唤道,“反正我们是要做夫妻的,早日行敦伦之礼,也未尝不可。” “我不要!”林棠棠摇头,拼命朝外走去。 解毒药丸开始发挥药效,林棠棠跑得越来越快。 她的房间后面,紧挨著森林,她从侧门跑出,迈入了林间小路。 杨琛追在她身后,眼底闪过阴霾。 林棠棠这是疯了吗? 为什么不让他碰? 到这个时候还想玩欲擒故纵吗? 出去要是別的男人撞上了,难道她还要委身给其他男人吗? 林棠棠一边跑,一边用簪子扎自己。 在她穿过一个柵栏时,被杨琛捉住。 “林棠棠,闹够了!”杨琛按住她。 “杨琛,不要!你浑蛋!” 林棠棠挣扎中,抓到一块木头,她咬破舌尖,毫不犹豫地將那木头,狠狠地朝著杨琛拍去。 “啊!”惨叫传来。 杨琛捂住下面,痛得在地上打滚。 “林棠棠,你……你是……想让我……绝嗣……吗?”杨琛舌尖发颤。 林棠棠面色苍白,“是你逼我的……” 夜色茫茫。 她哆嗦著身子,步步后退,浑然没有察觉后面是一个陡坡,一脚踩空,直接掉了下去。 “啊……” 失重感夹杂著痛感,让人猝不及防。 她断定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但,浑身被摔碎的痛感没有传来。 最终,她被接住,落入一人的臂弯。 熟悉的香气传来。 “殿下,救我!” 林棠棠缩在秦墨安怀中。 秦墨安看著狼狈不堪的林棠棠,蹙眉,“怎么这副模样?” “殿下,我中药了。”一直没哭的林棠棠,此时泪流满面,“我好像还將杨琛,弄绝嗣了。” 第95章 曖昧!太子与林棠棠 “中了何药?” 秦墨安看著眼泪哗啦的林棠棠,將她放在了草地上。 她的髮髻早已散乱,在月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还有鲜红血跡。 秦墨安低头拿出手帕时,碰到林棠棠的衣袖,有些湿意。 他立马掀开林棠棠的衣袖。 她胳膊上被簪子刺伤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著鲜血,流经她白皙的胳膊,像是开出了一条血路。 “怎么还出血了?” 秦墨安清冷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恼怒。 他將衣角,撕成碎布,绑在伤口止血。 “乌玉公主给我下了药,我只能刺伤自己,保持清醒。” 林棠棠说话声音有些发抖,晶莹的泪水,隨著身体的颤抖,摇曳轻晃,像极了早晨即將被风吹散的露珠,晶莹易碎。 “很疼?” 不等林棠棠回答,秦墨安手上的力度鬆了一分,动作也更加轻柔,“孤在军中时,大力惯了,你且忍耐一些。”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林棠棠垂眸。 现在,她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下来,可是体內那股无名的躁火却有捲土重来之势。 “腿上也有伤?”秦墨安发现她的裙摆上,有沾染了些许血跡。 “殿下。”林棠棠声音带著隱忍,蜷了蜷腿,“腿上伤势不重。” 秦墨安看了林棠棠一眼。 却灼得林棠棠更热。 “出血了,要处理。”秦墨安將布条放到她手上,转过身去,“你自己包扎。” 林棠棠颤抖地拿起布条,心不在焉地处理伤口。 “怎么,还没包好?”过了一会,没见到动静,秦墨安转过身来,瞧见林棠棠腿上包扎的布条,歪歪扭扭。 他蹲下来,拿起布条重新包扎。 他冰凉的指腹,带著粗糲的触感。 如同春风撩过草原,点燃了星火,一发不可收拾。 重新包扎后,他欲起身。 “殿下。”林棠棠的声音绵绵。 “嗯?” 他低头。 瞧见了林棠棠迷离而又期待的眼睛。 她如同一只待哄的小鹿,可怜又无辜。 下一瞬,林棠棠勾住他的脖子,朝著他的脸亲去。 冷冽的雪松香,撞入林棠棠的鼻尖,在此时也变成了催人悸动的味道。 秦墨安脸上的每根汗毛都清晰可见。 她轻轻一碰。 脸上柔软的触感传来,如同羽毛划过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秦墨安的耳垂泛上一层薄红。 “林棠棠!”秦墨安握住她的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林棠棠一脸迷离,反手就摸向秦墨安的脸。 他咽了咽口水。 “你不相信杨琛,难道就这般相信孤吗?”秦墨安眸色沉沉。 “殿下,臣女除了你,不知信谁……你……对女人不感兴趣……”林棠棠带著媚音,最后一丝理智被淹没。 她靠向秦墨安,烦躁地在他身侧蹭了蹭。 软香满怀,秦墨安一双耳朵,红得几欲滴出血来。 “林棠棠,孤也是男人!” 秦墨安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打横抱起她,策马朝著居住的院子奔去。 一路上,林棠棠几乎靠著他,他一手拿著韁绳,一手紧紧禁錮她。 几番回合,两人头髮散了几分,林棠棠面色緋红,秦墨安的脖子上多了几道红痕。 暗卫远远跟隨,不敢直视这一幕。 殿下从未与任何女子这般过…… 回到院中,秦墨安將林棠棠牢牢绑住,放到床上,拉下了帷帐。 喊来王太医號脉。 王太医低头而入,看见帐中朦朧的窈窕身影,心中一喜。 他抬头,看到了秦墨安脖间的红痕,嘴角微微翘起,將帕子搭在林棠棠手上。 “殿下,这位姑娘中了西域媚毒。” “解了。”秦墨安耳根的红色,依旧醒目。 “此毒並无特效解药。要解此毒,方法一是行那事情……”王太医摸了摸鬍子。 “方法二呢?”秦墨安咬牙问道。 王太医看了一眼,“这位姑娘此前服用了大量解毒丸,不然现在已经筋脉俱断了。殿下要想办法给她降火。” “热……好热……” 此时,林棠棠在床上不断地滚动。 体內的邪火,让她身体的温度急剧升高,难耐至极。 “取冰水来!” 为了清净,此院子中,秦墨安並没有安排侍女。 只得亲自给林棠棠用水擦拭额头。 哪知,林棠棠面色越来越红,看起来难受极了。 秦墨安拎起林棠棠,將她到了盛满冰水的浴桶之中。 “好冷!”林棠棠一下子从水中窜起来,浑身瑟瑟发抖。 冰火两重的急剧反差,让林棠棠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 但她一站起来,体內的邪火又让她滚烫异常。 王太医候在外间,“女子阴气重,畏寒是常事。男子阳气足,殿下不妨试试抱著姑娘在泡在水中,或许能缓解一二。” 秦墨安闻言,沉默了一瞬。 之后,沉著脸,抱著林棠棠泡在冰水中。 林棠棠又靠过来了,如同水中游动的鱼儿。 …… 一夜过去,天色將明。 林棠棠终於沉沉睡去,秦墨安从水中把她捞起来,衣裳多处破损。 日上三竿。 林棠棠猛然睁开眼睛,李嬤嬤关切的脸出现在眼前。 “嬤嬤怎么来了?我这是在哪里?” 林棠棠只觉得浑身痛。 “姑娘在殿下的房间里。”李嬤嬤扶著林棠棠靠在软枕上,“姑娘昨日对自己下手太狠了,老奴看了一下,浑身上下有十齣伤口。” “无碍,这是小伤。”林棠棠抚了一下额头,发现没有纱布,“我额上的纱布呢?” “老奴过来时,姑娘头上没有纱布,只是浑身湿漉地躺在床上……”李嬤嬤说道。 浑身湿漉漉? 林棠棠扶额,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落水了?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亲了秦墨安一口,然后,记忆就模糊了…… 她面色通红,以后还要怎样面对太子…… “姑娘?”李嬤嬤唤了几声,才將林棠棠的思绪拉回来。 “昨日究竟发生了何事?”李嬤嬤神情担忧。 林棠棠收敛了思绪。 昨夜,乌玉公主来到房间不久后,她便中毒了。 可是,在此期间,她都盯著乌玉公主的一举一动,没有碰过她。 也没有吃过任何吃食。 她与乌玉公主的唯一接触,便是在台上的那次握手了。 握手? 林棠棠背上冒出寒意。 难道那个时候,乌玉公主就准备陷害她了? 此时,在乌玉公主院中,突然冒出了几个黑衣人。 “你们是谁?”乌玉公主眼中儘是警戒与惊恐。 她的院子周围埋伏了高手,怎么会让这些人无声无息地走进来。 为首的黑衣人不做声。 他一把抓过乌玉公主的脖子,然后餵了一颗药丸下去。 “你给我餵了什么?” 乌玉公主用手抠喉咙,想要將药丸吐出来。 黑衣人並不作声,餵完药后,径直离开。 他们来到主子面前復命。 “殿下,药丸已经餵下。” 秦墨安头也不抬,继续批阅摺子,“记得,不要让武將靠近乌玉公主,其他男人一概不管。” 他眼中泛著寒光,敢动他的人,这就是代价。 片刻后,乌玉公主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当。 她踉蹌著跑出去,看到了一个男子,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第96章 反击!乌玉公主的同谋是她 一个时辰后,林棠棠起身,朝著自己房间走去。 昨夜她失踪不见,今日若不出现,容易让人起疑。 路过一处竹林时,只见人声鼎沸。 林棠棠打听才知,方才眾人在此瞧见了乌玉公主与一男子搂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出现这种伤风败俗之事,让一眾贵族不齿。 那个男的用衣裳披著脸,直接就逃走了。 乌玉公主整个人此迷迷糊糊,若不是乌塔王子前来,现在还躺在地上。 “听说,这乌玉公主是中了纯色散,这可是大奉国春楼里的第一秘药。” “这个西境公主玩得可真够花的。” “亏她还口口声声说喜欢太子殿下,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下贱货。” …… 好事佬的议论纷纷落入林棠棠耳中。 西境公主再开放,也不会拿自己的名声说事。 不知道啊西境公主惹了哪一位大佬,让他以这种手段惩罚她? 林棠棠的嘴角微微扬起。 昨日的一口怨气总算消了一半。 只是,不知道杨琛现在情况如何了。 她悄然离开人群,与李嬤嬤穿过迴廊。 迎面碰上了从院子里出来的杨晓。 她身上背著箭,本来想找杨琛带她去林子里狩猎,杨琛却以有事为由拒绝了。 现在她看见林棠棠,火气直冒呢。 “哟,我还在想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杨晓面带讽刺,“昨夜真是不知检点,挥霍过度,你的气色真差。” “你说什么?”林棠棠一下子捕捉到了重点。 “怎么?你如今都成为我哥的人了,还这么囂张?” 杨晓面露不屑,“你態度这么不好,以后怎么嫁入侯府?你失了身子,除了侯府,其他人是不会要你的。” “失了身子?昨夜,你跟乌玉公主是串通的?”林棠棠一把掐住杨晓的脖子。 “你,你放开我!” 杨晓极力挣扎,对上林棠棠嗜血的眸子,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寒意,“我没有,我只是告诉哥哥,你找他而已。” “只是这样?”林棠棠的眸子已经成冰。 语气淡淡,却威压十足。 杨晓不由自主地別过脸去。 昨日,乌玉公主找到她,跟她打听林棠棠的情况。 在威逼利诱下,她和盘托出。 並將林棠棠不服侯府管教的事情,详细告之。 乌玉告诉她,如果让林棠棠婚前失贞给杨琛,就能彻底拿捏林棠棠。 她听著觉得十分可行,便配合乌玉公主行事。 “杨晓,你虽是侯府贵女,骨子里却坏到家了。”林棠棠剜了杨晓一眼,走进她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林棠棠,你干什么!住手!”杨晓大力喝止,林棠棠却充耳不闻。 “你昨日与乌玉公主陷害我时,可想过要住手?” 林棠棠將屋子翻得一片狼藉,假装泄愤,又剪了几块衣裳后,才与李嬤嬤离开。 杨晓看著一屋子乱糟糟的,指著林棠棠的背大喊,“林棠棠,你给我等著。” 林棠棠头也不回。 回到屋內,她拿出了一件肚兜,交到李嬤嬤手中。 “嬤嬤,请殿下帮忙,將这个人喊来。”她叮嘱了几句。 余氏与杨晓屡次作妖,这次要更加狠厉地还击回去。 之后,她来到了一个院子里,见到了上林苑监正魏起。 上次在踏春节上,是他將杨晓从水中救起的。 “魏监正,你可是心悦靖北侯府杨小姐?”林棠棠直言不讳,让魏起一愣。 他没记错的话,眼前的这个人,是靖北侯府未来的世子夫人。 “这……”他顿了一下。 “看来,是我猜错了,魏大人不喜欢,告辞。”林棠棠转身欲走。 “慢著。林姑娘留步。”魏起笑道,“有话好好说。” 他停了一下。 “並非魏某不悦,而是,实在是魏某的身份与侯府,有所差別……” “身份门第並没有那么重要,女子选择夫婿时,最看中的便是夫君的品性。” 林棠棠回道,“落水那日,我便看出来了魏大人对杨小姐的不同之处,今日来,便是想成人之美。 可侯夫人一心只有门第,想要逼迫杨小姐嫁给一个丑陋肥胖的权势子弟,杨小姐在府中日日长吁短嘆。 魏大人可想帮助她走出这困境?” 林棠棠嘆了一口气,轻声说了几句。 魏起点头。 离开时,林棠棠笑了。 根据前世的记忆,魏起表面深情,实际是一个家暴男。 只是鲜为人知。 要是他娶了杨晓,杨晓今后的日子一定会非常“精彩”。 夜里,草地上有篝火大会。 眾位公子、贵女將射杀来的猎物,蘸酱火炙。 侍卫抓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大汉。 此人这是那夜被南立捉住的大汉。 “你是何人?怎么溜进来的?”京兆府尹卫岭喝道,吩咐侍卫將他押出去。 余氏看著大汉,心中纳闷。 不是让他在围猎大会结束后,去侯府闹事吗? 怎么提前跑到这里来了? 她看大汉一直在瞟林棠棠,面上多了一丝笑意。 “大人,此人这么急切闯入,肯定是有要事稟告,不如听他怎么说。”余氏开口劝道。 见有人说话,卫岭冷道,“说吧。” “大人,小的不是贸然闯进来的,有人给了小人令牌。” “谁?” “靖北侯府杨小姐。”大汉拿出从袖子中拿出令牌,交到卫岭手中。 卫岭一看,確实是杨晓的令牌。 余氏脸色微变,杨晓怎么会牵扯进来? “胡说,我都不认识你,怎么会给你令牌?” 杨晓大声辩驳。 大汉听到这话立马变了脸。 “方才躺在我怀里的时候,还说想我,这才过了一瞬,你就要翻脸不认人了吗?”大汉面上失落,“我们两人之间,难道就这样见不得光吗?” “住口!”余氏面色一冷,她没有想到,这个大汉居然会反口指认自己女儿! “侯夫人这么著急作甚?”卫岭打断她,“方才,你对他可不是这个態度。” 余氏一时无话辩驳。 “你胡说,你有何凭证?仅凭你一面之词就想污衊我吗?”杨晓面色骇人。 “那这个算不算凭证?”大汉从怀中掏出一物,“这是你方才脱下给我的,上面还残留著你的体温。” 杨晓面色苍白,那,那是她的肚兜…… 林棠棠瞥了魏起一眼。 魏起上前,准备出手。 第97章 举证!腋下的小痣 在房中,杨琛小心翼翼地换了一件中衣。 这是他汗湿的第七件衣裳。 昨晚他被林棠棠打伤下面后,痛晕了过去。 被路过的吴雄救起。 连夜请了大夫看诊。 施了七次针后,大夫才將银针放到药箱里。 “大夫,我这里的伤,可能痊癒?”杨琛白著一张脸问道。 “老夫已经尽力了,恢復的概率还算大。” 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写下药方,“接下来一个月,世子切不可行房事。” 大夫离开后,吴雄走进来房间。 “世子,现在感觉如何?” “多谢尚书大人,现在已经比昨夜好多了。”杨琛的面色看起来有些虚。 “嗯,如此便好。方才二皇子还问我,明日行动一事,我们准备如何了。”吴雄舒了一口气。 昨夜,他看见躺在地上面色惨白的杨琛,嚇了一大跳。 明日计划关係到杨琛的北境之行,可经不起紕漏了。 这段时间,他的心情就像是做过山车,跌宕起伏。 那只看不见的暗手,还在不知在何处搅动。 “还有一事,杨小姐在篝火大会上遇到麻烦了。”吴雄沉吟了一会,將篝火大会上的事情告诉了杨琛。 在篝火大会上。 眾人指指点点的声音,落入杨晓耳中,异常讽刺。 “这个小哥,你说的这话,恕魏某不能认同。你手上拿著一件衣物,就能说明你跟杨小姐有染了?” 魏起冷笑一声,“你能確定这件衣物,是杨小姐的吗?” 杨晓感激地转头,她没想到此时会有人为她说话。 等她看清楚来人时,面色一僵。 “当然。杨小姐告诉我,这件衣服上面绣有横山特有的白鷺花,採用的山地绣法,是侯府的老绣娘绣制而成。” 大汉將肚兜高高举起,“大家不信,可以拿过去看看。” 杨晓面色通红。 一眾贵女纷纷羞红了脸,就连看热闹的公子哥,脸上都染上了一层薄霞。 余氏的老家在横山。 大汉此话一出,眾人对这件肚兜的主人,不再存疑,看向杨晓的目光也多为轻视。 “你放肆!” 余氏衝过去,想要一把拿走那件肚兜。 但是,大汉死死不肯鬆手。 “侯夫人,你这是想毁灭证据吗?” “咳咳。”卫岭轻咳了一声,“侯夫人,注意分寸。” 他又看向大汉,“如此私密衣物怎可当眾示出?有伤风化,收起来。” 余氏只得住手,面色铁青。 “就算这件肚兜是杨小姐的又如何?你这样的身份,杨小姐怎么会看上你?” 魏起面上不屑,“谁晓得这件肚兜是不是你偷的呢?” 余氏看了魏起一眼,觉得他跟其他看热闹的人不同,颇有几分正义感。 “你懂什么?侯夫人要將杨小姐许配给漕运史的儿子,那人长得又黑又胖又丑,哪个女人能看上?杨小姐看多了才子佳人的话本,心中苦闷,找我这样身体健硕的男子,有何稀奇。” 大汉哼了一声,“本来以前我俩挺好的,若不是她今日这么快翻脸不认人,我还不一定会掀她的底。” “你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休要污衊我!” 杨晓气极,一巴掌朝大汉扇去,却被卫岭制止了。 余氏手指镶进了肉里,“我们侯府规矩严格,定干不出这种事情!” “好吧。你们口口声声不承认,那我只好再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了。”大汉朝著杨晓拋出一个媚眼,“我还知道,杨小姐腋下有一颗血红色的小痣呢……” 魏起心中微微一笑。 上次杨晓落水时,他看到了那颗痣。 此前,他將这颗痣,告诉了林棠棠。 在人群中的漕运史听到这话,脸色一沉,气吁吁地走了。 杨晓上次被退婚闹得满城皆知,名声不好,若不是自己的那个傻儿子喜欢她,他怎会默许靖北侯府与他们府上走动? 现在看来,这个杨晓果然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杨晓一个踉蹌,不敢置信的看著大汉,他怎么会知道如此私密的事情? 她又急又气又慌,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的名声,在今日彻底毁了,今后京中贵女圈,再无她一席之地了……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直接朝后倒去。 被身后的魏正扶住,抱起。 “这位小哥,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说辞,我心中始终愿意相信杨小姐。你今日说的话已经够多了,放到任何姑娘身上,都受不住。你先请回吧,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魏正说完,朝著卫岭頷首,“卫大人,杨姑娘身子有恙,我先送她去看大夫。” 这番话深得余氏认可。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预期。 当务之急,是要让晓晓离开这个地方。 临行前,她匆匆猛然想起了林棠棠。 “林棠棠,你跟过来!” 林棠棠跟著余氏离开,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了嘴角。 卫岭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棠棠一眼,没有阻拦。 回到房间后。 “说,是不是你!”余氏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按照计划,该是林棠棠声誉受损,要被她拿捏,怎么反过来是自己女儿失了清白? “侯夫人的话,我听不懂。” 林棠棠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方才吃了一些烤串,正口渴。 “那个大汉是不是你授意的?明明……” 余氏停了一下,差点说漏了嘴。 “明明什么?侯夫人是想说,那个大汉,本来想指认我的吗?”林棠棠眯著眼睛,眼神锋利如刀。 “我没有说!”余氏压紧牙关,眼底淬了寒芒。 她有预感,这件事情跟林棠棠脱不了关係,只是暂时缺少证据。 林棠棠继续喝茶,表情平淡。 余氏母女俩设计想要陷害自己清白时,可曾想过,今日这番结局? 她不是什么圣母,做不到以德报怨,讲究的是有仇报仇。 一杯茶下肚,林棠棠起身离开。 不一会,魏起也告辞离开。 “魏某多谢林姑娘妙计。”他一改方才谦谦君子的形象,面上儘是玩世不恭之色。 杨晓这朵高岭之花,他想摘很久了。 今日,终於將她拉入了泥塘之中。 名声尽毁。 靖北侯府,不过如此。 明日,他就会上门求娶她。 她,只能嫁给他了。 “你我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林棠棠神色淡漠,敲了敲警钟,“你我之间的对话,不可为第三人知晓,否则,你妻子的死因,就会公之於眾。” 魏起面色瞬间一变。 第98章 质问!太子脖子上的红痕 等到身上的疼痛减轻后,杨琛来看杨晓。 “琛儿,你怎么才来?”余氏明显有些不快,“方才晓晓被人害惨了!” 她正准备再指责几句时,看到杨琛发白的面容,心惊肉跳。 “琛儿,你受伤了?” 余氏慌忙走过来,想要自己看看儿子的伤口。 “母亲,不用!” 杨琛双腿迈开,朝前走动,“狩猎时,伤到大腿了,一点小伤而已。” 余氏连忙让林娇娇拿了一张躺椅来,放到床边。 她將今日之事的过程讲解了一边,面上带泪。 她精心培养的女儿,就这样被毁了名声,她又气又恼,好不甘心。 “母亲,你还有隱情没告诉我。”杨琛听完,察觉出了蹊蹺。 余氏有多泼辣,他是知道的。 可为何一开始,会让那个大汉开口说话? 余氏与那个大汉,肯定一开始就认识。 “这……”余氏在儿子的注视下,吞吞吐吐地说出自己想要害林棠棠的计划。 “母亲,你糊涂!林棠棠名声受损,对我有什么好处?”杨琛有些恨铁不成钢,“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再为难她吗?” 因为生气,扯著他身下的伤口阵阵发疼。 他咬紧了牙齿。 “我並没有想真的毁了她的清白,只是想找这个由头拿捏她!” 余氏开口辩解,猜测道,“她是不是已经察觉到我的计划了,故意给晓晓设了一个局?” “先不动声色將那个大汉抓起来,问清楚吧。” 杨琛沉默了好一会。 林棠棠已经不是从前的林棠棠了。 昨夜她中了药寧死不从的模样,让他心中不爽的同时,又有一丝酸楚。 她以前不是最喜欢自己吗? 怎么说变就变呢? 为何会变呢? 杨晓一事,真的是她设计的吗? “世子,喝口茶润润嗓子吧,您的嗓子都哑了。”林娇娇递了一杯温水到跟前。 “娇娇,辛苦你了,这几日劳烦你多看看晓晓。”杨琛接过茶杯,看著眼前妆容精致的林娇娇,心中却没有波澜。 在北境之时,林娇娇寄人篱下表现的苦楚,让他想起了自己做庶子时的心酸,对她也多了一份照拂。 在他与林棠棠定亲后,他觉得自己身不由己,与林娇娇有惺惺相惜之感。 而且,背著林棠棠,他与林娇娇的接触,总带著一丝刺激与快意。 可当他与林娇娇正式在一起后,他总觉得美则美矣,却少了一点味道。 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想,林棠棠在干什么呢? 她有没有担心过他呢? 怎么不来看看他,伤得重不重? 她不应该过来跟自己道歉表示一下吗? 林娇娇见杨琛发愣,以为是伤口疼引起的,眼中对他的关心更甚了。 这厢。 林棠棠回到屋內后,李嬤嬤接过披风,晾在了衣架上。 “姑娘好计谋,借力打力,不疾不徐,做得很好。” 赏花宴、登闻鼓、踏春节、篝火大会,杨晓从负有盛名的贵女,变成声名狼藉的女人,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嬤嬤,不觉得我手段软就好。”林棠棠淡然一笑。 明日,还有好戏要看呢。 “怎会?”李嬤嬤拿了一些瓜果上来,“內宅是杀人不见血的地方,讲究一个『忍』字,工於心计的人,才能笑到最后。一味地喊打喊杀,是行不通的。” “嬤嬤言之有理。” 林棠棠啃咬了一块甜瓜。 她才来侯府时,面对她们的屡屡挑衅,也曾动过直接劈了她们的念头。 可是,杀人一时爽,杀了之后呢? 无论是朝廷还是侯府,都会有人追究。 一旦查到自己头上,对父兄都不利。 而且,她现在也享受到了当猎人的乐趣。 慢慢地让敌人一步步跌落,一步步泥塘深陷,这样的復仇,才更加有意思。 前世她受过的苦楚,现在要加倍还到她们身上。 李嬤嬤给林棠棠的伤口换好新药时。 熟悉的气息传来。 林棠棠下意识地想要藏起来。 却发现,秦墨安已经来到了跟前。 她低著头,面上不自觉染了红霞,瓮声瓮气道,“殿下。” “今日篝火大会,你很开心。” “是。”林棠棠始终不敢將头抬起来。 “卫岭看出了你的异常。”秦墨安停顿了一下。 林棠棠闻声立马抬头,可刚对上他狭长的眸子,她又立马低下头去。 “孤派人解决了那个大汉,让卫岭不要继续追查。” “多谢殿下。”林棠棠低著头行了一礼。 大汉的善后,她已经做好安排,不过秦墨安快人一步。 而卫岭稳坐京兆府尹位置十年,断案手段非常人能及,被他看出异常,並不意外。 “你是打算一直这样跟孤讲话吗?”秦墨安语气难得閒散。 “臣女,脖子,脖子疼。”林棠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昨夜她亲了太子,现在,要不要跟他道歉呢? “让太医过来瞧瞧。” “誒?”林棠棠连连摇头,“不必了,殿下,已经好多了。” 秦墨安认真瞧她。 一时之间,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好一会,他才开口,“林棠棠,孤给你一日时间,明日务必恢復到以往的样子。” “诺。” 天气渐渐热起来,秦墨安走时,鬆了松衣襟,李嬤嬤看到他脖子上的红痕,又看了一眼忸怩的林棠棠。 恍然大悟。 片刻后,秦墨安依规来到皇后处请安。 皇后命人端来时新的果子,秦墨安又多要了两盒,准备带回去。 见秦墨安今日心情不错,皇后留他多聊了几句。 侧头拿果子时,皇后无意中瞥见了他脖子上的那抹红。 心中一惊。 “太子,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是哪家姑娘弄的?” 皇后笑意不达眼底,指向秦墨安的脖子。 第99章 舍她!嫡女嫁给鰥夫 “蚊子咬的痕跡而已,母后不必在意。”秦墨安神色极淡,漫不经心。 “蚊子?” 皇后顿了一会,顺著他的话开口,“看来是这猎场的人没伺候好,太子,我让一个大宫女去你宫里伺候,你现在只留了一些侍卫,他们不如女子细心。” “不是什么大事,母后不必担心。”秦墨安手中握著玉扳指,声音波澜不惊。 “你是一国储君,平日政务缠身,蚊子扰了你的眠,这可如何是好?现在天气渐热,蚊子越发多起来,大宫女过去也刚好驱蚊。”皇后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 “母后莫非忘了,我以前征战沙场,在死尸遍地的山谷中,睡了三天三夜?” 秦墨安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连又腥又臭的尸体都扰不了我的眠,区区一个蚊子算什么?莫非,母后觉得我现在娇弱至此?” 皇后闻言一噎,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太子,你多心了。我只不过关心你罢了,你说不影响就不影响。” “儿臣多谢母后关心。”秦墨安行了一礼后,將装好的果子,拿在手中。 转身离开。 皇后的手指紧紧握住木椅的边缘。 “若嬤嬤,你说究竟是哪个女子攀上了太子?” “娘娘,会不会是您多想了?方才殿下已经解释了那痕跡是蚊子咬的,也说得通。” 若嬤嬤垂首回道。 “就是因为他特意解释了,这件事情才不正常。”皇后面上完全没有方才的和蔼笑容。 秦墨安没有说实话。 他不拘小节。 她养了他七年,最清楚他的性子。 若不及时止损,只怕有大麻烦。 “让暗线紧盯太子的行踪,一有动静,马上来报。务必查清楚,是哪个女子勾搭太子。”皇后吩咐若嬤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诺。” 若嬤嬤离开后,拿出太子选妃的名册,细细看起来。 她与崔氏筹谋了七年的计划,不能在这个时间点,节外生枝。 翌日一早。 杨晓从梦中惊醒,嚎啕大哭。 余氏听到动静后,来不及穿好衣裳,只匆匆披了一件外衣,小跑到杨晓跟前。 杨琛与林娇娇听到声音,也来到了房间。 “晓晓,你怎么哭了?” “母亲,我梦到,我梦到你將我许给昨晚那个大汉了……”她扑在余氏怀中,声音哽咽,“母亲,我好怕,好怕……” “別怕,母亲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的。” 余氏搂著杨晓,觉得心肝疼。 此时,门外传来通报,工部侍郎的夫人白氏来了。 几人来到外间,杨晓躺在里间床上。 爽朗的笑声传来,白夫人笑盈盈地走进了房间,“恭喜侯夫人,好事临门。” “好事?” 余氏一脸纳闷。 “可不是?我家侄儿特地选了这个好时辰,上门跟侯夫人提亲,这不是好事是什么?” 白氏侧了侧身子,“起儿,快来拜见侯夫人、世子。” 眾人这才注意到,白氏身后跟著魏起。 “魏起拜见侯夫人、世子。”他朝著两人抱拳行礼。 魏起双亲早亡,白氏是魏起的堂婶婶,今日,她是过来给魏起保媒的。 余氏与杨琛脸色皆变。 “白夫人,这话是何意,我侯府何时要与魏公子议亲了?”余氏沉著脸。 “怎么,难道你们还想耍赖不成?我侄儿救了你们家杨晓两次,你们难道没有一点感激之心吗?”白氏在家族中是出了名的泼辣,说起话来爽利,不拖泥带水。 “魏起救了晓晓,我们自会报答,等回侯府后,我们亲自携礼物登门道谢。”余氏显然不肯鬆口。 她还指望著杨晓的亲事能够帮扶侯府呢! “你们是想打发叫花子吗?杨晓与我的起儿都有两次肌肤之亲了,你们难道就不想负责吗?” 白氏声音陡增,嗓门变大了不少,“可怜我们家起儿,本来我要给他议亲的,可惜因为救了杨晓两次,现在外面都在传,他跟杨晓有了首尾,人家都不肯將姑娘嫁给他。现在,你们侯府就想这样轻飘飘地揭过吗?是欺负他无父无母吗? “白夫人慎言。” 此时,林棠棠掀开了房帘走了进来,“侯府的人最讲究担当,不会欺负人,定会对此事,做出一个圆满的解答。” 她是来给魏起助攻的,故意给侯府扣上了一顶高帽子。 杨琛点了点头。 林棠棠出现的那一瞬间,他眼睛一亮。 果然,她还是关心他的,关心侯府的。 林娇娇看到杨琛的眼神,眸色一暗。 “你们要是不负责,我就將昨夜的事情闹大!”白氏闻言,音量减少了一些,但是语气依旧咄咄逼人。 “白夫人,你何必得理不饶人?”余氏的脸色比炭火还黑。 “是你们不知感恩。侯夫人,昨夜肚兜的事情闹出来,京城中还有哪个男儿愿意娶杨晓?” 白氏嗤笑了一声,说话毫不留情,“若不是我家起儿执意要来,我今日都不想保这个媒!” “你!”余氏重重地將茶杯往桌上一放,杯盖的一角磕碎。 “侯夫人好大的火气,你今日要想清楚了,若是不应这门亲事,你就等著你们侯府名声狼藉吧!到时,看你们的侯府的姑娘,还怎样相看!”白氏也学著余氏,將茶杯一放。 魏起始终一言不发。 屋內气氛尷尬起来。 杨晓在里间,將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连忙穿好衣裳坐起来,手紧紧握成拳。 她名声毁了,侯府,还会留她吗? “白夫人,这门亲事,侯府应了。”半晌,杨琛最终做了决定。 “琛儿!”余氏面色一惊,“你怎么就答应了……” 杨晓冲了出来,红著脸,“哥哥,我不要嫁给这个鰥夫……” “晓晓、母亲,你要看清楚形势,你们还有的选吗?” 杨晓在京城中想要找一门好亲事的可能性为零。 魏起官职尚可,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 何况,他今后还要依靠侯府姑娘的联姻,为他的仕途搭路,不能因为杨晓一人,破坏了他未来的计划。 余氏一时无话反驳,为了杨晓,耽搁侯府名声,靖北侯饶不了她。 可是让自己的亲生女儿与鰥夫定亲,她又万分不舍…… 杨琛发了话,她骑虎难下,只得侧过头去。 杨晓泪流满面地看著杨琛与白氏交换了信物,双方约定围猎大会结束后,再下聘礼。 她心灰意冷,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將她推出去的人,竟然是自己最敬仰的哥哥! “杨小姐,魏某自知才疏学浅,高攀了你,但你放心,我府上既无通房也无小妾,你嫁给我之后,不会有高门內宅的阴私。” 魏起走到杨晓面前,目光灼灼,郑重承诺。 “看到没,我家起儿一定会好好爱护杨小姐的。”白氏连忙附和。 魏起抬手,轻轻拭去杨晓脸上的泪水。 杨晓嫌弃地一拍,发现他的食指与中指是毫无力气的,竟是折了的! 她精神恍惚,猛然想起,多年前,她在街上遇见了一个穿著朴素的少年,那少年夸她好看,她嫌那他的目光太直白露骨,命人折了那人的手指,狠狠地將他羞辱了一顿! 那人,是魏起吗? 第100章 糟糕!被杨琛反杀? 杨晓身形不稳,被魏起扶住。 “杨小姐,你昨夜受惊过度,身子还未恢復,先坐下吧。”魏起温声道。 “魏起,我们以前可曾见过?”杨晓声音有些发颤。 “见过吗?我怎么想不起来?”魏起轻言细语,“杨小姐莫不是想起了什么?” 他脸上带笑,看起来很不温柔。 林棠棠却知道,这笑里是藏著刀的。 “没,没什么……”杨晓面色虚浮。 见好事已成,林棠棠嘴角勾起,离开了房间。 这一抹笑,刚好落入了杨晓眼中。 “林棠棠,你站住!”杨晓追了出来,喊住林棠棠。 “是不是你!我的肚兜,是不是你在翻我东西时拿走的?”杨晓额头冒汗,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证据呢?”林棠棠回头。 “这几日,只有你动过我东西!”杨晓指控道,“你恨我害你失了清白,你就是故意想要报復我的!” 昨晚事发忽然,她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復盘,昨夜一事,最大的嫌疑人便是林棠棠。 “成王败寇,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木已成舟。”林棠棠微微一笑,“不过,你名声毁了,我的清白依旧完好无损。” “你!好歹毒的心思!”杨晓咬牙切齿,“我要告诉母亲与哥哥!” “你去告啊?无凭无据,谁信你?再说了,你马上就要嫁给鰥夫了,侯府谁还会在意你?”林棠棠的嘲讽落入杨晓耳中,化为刺耳的针,扎得她耳膜生疼。 “你不安好心,从你来侯府第一日起,侯府就被你搅得搅得人仰马翻!”杨晓大口喘著气。 “好心?”林棠棠冷笑一声,“这是在侯府最不值钱的东西。” 林棠棠瀟洒离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当天晌午,杨晓又发起了高热,整个人缠绵病榻,气若游丝。 在河边。 一女子带著面纱,隔著河看向对面的猎场。 “往年,我母亲都会带我去参加围猎大会,今年……”她眼神阴沉,“都怪那可恶的杨晓。” “每天去森林里看畜生,有什么好去的?还不如待在我身边……”男子扯下女子的面纱,直接吻了上去。 女子推开了男子,“冯友,你不是想我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吗?你替我杀了杨晓,我就答应你。” “这有何难?兰香,你说到做到。”冯友自信道。 林棠棠回到房间,走进里间时,看到秦墨安靠在软榻上睡著了。 茶几上放著两盒新鲜的果子。 “殿下这几日狩猎,累著了。”李嬤嬤比著嘴型。 林棠棠点头,拿起旁边的毯子,躡手躡脚地给秦墨安盖上。 以前娘亲跟自己说过,忽冷忽热时,最容易感染风寒。 靠近秦墨安,他身上的雪松香更加明显,想起那晚的大胆之举,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低头时,看见了他脖子上的红痕。 像是蚊虫叮咬的,又像是…… 一会。 “你,看够了吗?”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棠棠立马回过神来。 “殿下,臣女並无冒犯之意,方才只是担心殿下凉,给殿下添了一床毯子,发现殿下脖子上有伤。” 林棠棠起身,平缓了一下呼吸。 “有伤又如何?” 林棠棠从抽屉里找出一个药膏,递到秦墨安跟前,“殿下,这个是上次你给我药膏,我带过来了,可以消肿去痕不留疤。” 秦墨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林棠棠看了一眼李嬤嬤,想要她给太子上药。 李嬤嬤却藉口有事去了外间。 一瞬间,气氛有些旖旎。 “殿下,可是要臣女帮忙上药?” 依旧是沉默。 他坐著,她站著。 林棠棠只得硬著头皮,弯著身子,青丝低垂,用手指沾上药膏,抹到秦墨安脖子上的红痕处。 呼吸之间。 指尖轻轻一点。 “好了。”秦墨安清冷的声音传来,侧开了脖子。 林棠棠慌忙收回了手。 他面无表情的起身。 “孤今夜会去夜猎,你伤没好,不用去,但记得刀箭不离身。” 临行前,他交代了一句。 预示著,有大事即將发生。 林棠棠的一颗心,忐忑不安。 又过了一会,杨琛来了。 “棠棠,今日你来看晓晓,我很高兴。”杨琛走近她。 林棠棠往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她口气疏离。 “你,可还在怨我那晚的越礼之举?事急从权,我只是想帮你。”杨琛没有继续上前,“你那晚的药性是如何化解的呢?” 看似关心,实则是试探。 “我后来从陡坡上滚落,掉落到了水中,在水里泡了一夜。”林棠棠此话真假参半。 她听李嬤嬤说,那晚她浑身湿漉漉地。 这说明,太子肯定將她扔到水中解了毒。 杨琛鬆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你没事就好。” 他做到椅子上,双腿分开,面色仍有些苍白,“棠棠,我知道,你因我迟迟不去北境支援,心中生了怨气。可是,我也是无奈,每次都与去北境的机会,失之交臂。” 杨琛以为林棠棠对他不如以前那般爱慕了,是因为自己没能去成北境。 “不过,你放心,今夜夜猎之后,我就能去北境支援你父兄了。” 林棠棠立马警觉起来。 杨琛一党,又要为去北境一事,行动了。 “世子,你打算怎么做呢?”林棠棠问道。 “事成之后,你就知道了。”杨琛笑道,却没有说出自己的计划来。 等他离开后,林棠棠让李嬤嬤联繫太子。 她换上了一身夜行衣,远远地跟在杨琛身后。 穿过林间小径,越过山坡时,杨琛忽然回头,拿出箭弩,朝著林棠棠的面门,射出一支冷箭。 林棠棠额间冒汗。 糟糕,被杨琛发现了。 第101章 跟踪!林棠棠竟然是你? 因杨琛右手受过伤,射箭的力度与精度无法与以往相比。 林棠棠向后翻身,箭矢擦著她的髮丝堪堪飞过。 她脸上的蒙面布掉了。 “棠棠,竟然是你?”杨琛来到了她的跟前,眼中是危险的气息。 他身后跟著几名侍卫,一副防守的姿態。 风吹过树梢,树叶层层翻浪,沙沙作响。 林棠棠髮丝飞扬,月色照耀下,一张脸惨白如同秋霜,没有一丝血色。 “我……” 林棠棠心臟砰砰直跳,匕首已经握在手中。 既然杨琛已经发现了,她做好了奋力一搏的准备。 只要他再往前面靠近一步,她就一刀封喉。 她屏住呼吸。 “嗖!” 忽然,一道箭矢射来,被双瑞用剑劈飞。 “世子,小心!” 杨琛退了几步,几位护卫上前来抵御箭矢的攻击。 有几只箭矢朝著林棠棠飞来,林棠棠纷纷避开。 她朝著一棵大树后躲去。 杨琛正巧躲在树后。 林棠棠的手紧紧握住匕首,准备出其不意地解决他。 刚扬起手来,双瑞带著侍卫走了过来,“世子,没有飞箭了,眼下暂时安全了。” 林棠棠的手,立马收了回去。 杨琛靠在树下,鬆了一口气。 “那射箭的贼人可曾找到?” “被他们逃了,我们发现了他们掉落的一个令牌。”双瑞將令牌呈到杨琛跟前。 杨琛拿起令牌,眸色变暗。 这令牌他认得,不是大奉国的令牌。 他將令牌收入怀中,看向林棠棠时,眼中已经没有方才的压迫感。 “棠棠,你今天晚上这副打扮,出现在这里,你不解释一下?” 林棠棠斟酌著用词。 根据方才的状况,想杀杨琛的不止她一人。 在杨琛没有透露更多信息时,她不打算自爆。 “我,我是看到世子方才神神秘秘的,想要跟过来一探究竟。”林棠棠说完,神色恢復如常。 “只是这样?”杨琛將信將疑,反问。 “不然,世子以为呢?方才在这林子里,我差点被那些飞箭射杀了。” 林棠棠面上毫无波澜,“父兄在前线亟待增援,我只是想確定世子是否真的会去北境。” 杨琛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在看到她袖子上被飞箭射出了一个洞时,面色柔和了几分。 “我说过的,就一定能做到,你要信我,这次我是拼尽全力一搏。” 杨琛顿了一下,“不过,你也看到了,跟在我身边,会有很多危险,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我让一个侍卫先送你回去。” “世子,让我跟著你吧。”林棠棠听到“拼尽全力”几个字时,心中的不安急剧增加。 前方,是杨琛设计的一个巨大阴谋,只要这个计谋成功,父兄与北威军便会多一份危险…… “我身上有伤,照顾不了你,你跟著我,会让我分心,回去吧。”杨琛摇了摇头,喊了一名护卫护送林棠棠。 之后,他带著人往林间深处走去,只是面上的苍白依旧不减。 往回走时,林棠棠忽然喊肚子疼。 想要去茅房。 趁著护卫避嫌的间隙,她从草丛中溜走,返回了原路,不一会,再次跟上了杨琛。 不过,这次她吸取了教训,隔得远远的。 她一边跟,一边將身上的布扯碎,绑到了树枝上,沿途做上记號。 最终,杨琛在一处林子空地停了下来,与另一个人接上了头。 林棠棠闻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气味。但一时却想不起,是什么气味…… 这种气息,她在北境之时,也曾经闻到过。 他们举著火把,好像在挖什么东西。 林棠棠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了一点点,躲在一棵树上。 发现另一个接头的人是吴雄。 他们在林子四周,挖了一些沟壑,紧接著用泥土覆盖,又盖上了草皮。 风声呼呼,一时之间,听不清他们交谈的內容。 她竖起耳朵,换了一棵树,正靠在树上之时。 忽然,一只老鹰朝著她尖叫起来,疯狂地拍打著翅膀,发动攻击。 这只老鹰是吴雄豢养的巡查鹰,用来侦察高空中的异动。 只要进入它的视线范围,它都会发起攻击。 “是何人?出来!” 吴雄立马警惕起来。 林棠棠从树上而下。 “是你?” “棠棠?” 吴雄与杨琛同时出声。 “你在这里作甚?”吴雄眼中的杀意涌现,手放到了剑柄之上。 “世子,我真的只是想过来看看。”林棠棠一只手藏在袖子中,握紧了匕首。 另一只手,无声地靠近了青玉剑。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侍卫,人数比她想像的还要多。 不知道李嬤嬤是否已经找到太子? 不知太子是否看到了自己的记號? 现在自己孤身一人,拖延为上。 “我不是让你回去吗?你为何还要跟来?简直胡闹!” 杨琛有些不满,“你一个女子掺和政务干什么?” “世子。”林棠棠再次声明,“我只是有些担心,想过来看看。” “担心?” 杨琛一愣。 原来她是担心他啊! “就算你担心我,你也不能胡来,这里不是女子能待的场合,你先回去吧。”杨琛面色有些得意,语气稍缓。 吴雄的视线,始终在林棠棠脸上。 他的小眼睛几乎要眯成一条直线了。 “世子,来不及了,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就让她……”吴雄扬起了剑柄,准备朝著林棠棠的后脑勺,重重拍去。 “这里,真是热闹。”一道清冷传来。 熟悉的气息钻入鼻间。 姣姣月光,朗朗清风。 秦墨安踏月而来,一袭黑色玄衣,出现在眾人面前。 吴雄手中的动作一滯。 杨琛的表情一僵。 “吴尚书与靖北侯世子都在?” 秦墨安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现在,这里没有猎物。你们聚集在此,是预知猎物会来,守株待兔吗?” 语气漫不经心,却敲得吴雄与杨琛心头一震。 莫不是,太子看出什么来了? 第102章 两次!杨琛不能康復了 如果这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看到太子身边有隨从。 一个阴狠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两人的侍卫纷纷聚集。 林棠棠心中直跳。 “怎么,不出声?”秦墨安拍了一下手,一排暗卫出现在跟前。 “你们去看看这附近有何猎物靠近,给孤都猎杀了。” 吴雄与杨琛的心思瞬间偃旗息鼓。 几个暗卫得令,在附近查看勘测,让吴雄与杨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殿下,我们也不知这里有什么猎物,只是听说这林子里可能有大虫出现,想来这里碰碰运气而已,让殿下见笑了。” 眾人行礼一礼,吴雄笑著解释道。 秦墨安扫了两人一眼,並不出声。 他的余光瞥向林棠棠,只见她用手指了指鼻子。 “既然如此,那孤便也学一回吴尚书,在此守株待兔。” 秦墨安轻倚大树,耐心等待起来。 吴雄与杨琛面面相覷。 太子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但是,又不好多言。 因为太子的到来,吴雄与杨琛不敢轻举妄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棠棠,林子里野兽出没,你不要乱动。”杨琛叮嘱了一句。 林棠棠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 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林中的鸟儿惊起,四处飞散。 一群人拿著火把,从远处而来。 “快,捉住它!” “別让它跑了!” 紧接著,是一阵惊呼声。 声音越来越近,秦墨安与眾人都面色一紧。 “殿下,来了很多人!” 暗卫飞到树梢上,將看到的情况一一匯报。 秦墨安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吴雄与杨琛。 只见两人面上兴奋又带著一丝紧张。 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窜入林子里。 是一只白鹿! 林棠棠看到它的那一瞬间,忽然想起了,方才在空气中闻到的是什么气味了! 她还来不及出声。 “是祥瑞,快,围住它!”杨琛连忙开口,侍卫將这只白鹿团团围住。 紧接著,马蹄声越来越近,一匹汗血宝马来到了林间。 皇帝穿著鎧甲,威风凛凛。 “陛下!” 眾人一见到皇帝,正欲下跪。 “免了,先捉住白鹿,不要让它跑了!”皇帝语气急切,又带著势在必得的口吻。 “出现白鹿,这是祥瑞,你们记住,切不可伤到它!” “诺。” 眾人应道,合围捕之。 秦墨安扫了皇帝身边。 左边是三皇子,右边是二皇子。 三皇子闻言带头冲了出去,而二皇子却镇定自若,守在皇帝身边。 秦墨安也来到皇帝身边。 最终,在眾人的合力下,白鹿能跑的范围越来越小。 眼看著白鹿已经逃不出去了。 皇帝放下了手中的剑,想要徒手捉住白鹿。 三房子在对面协助驱赶。 即將被捉住时。 忽然,白鹿嘶叫了一声,双眼充血,像是发了狂一般,直接朝著皇帝扑来! “快,保护陛下!” “陛下!” …… 二皇子嘴角一勾,拉开了弓。 “我管你是什么,只要你敢伤害我父皇,我就让你上西天!” 眾人的心狠狠一揪。 二皇子这是要射杀祥瑞啊! 可是如果不射杀,按照白鹿发狂的程度,皇帝肯定会受伤。 但,秦墨安看了一眼二皇子的弓,未拉满。 “平王的弓不拉满,是不想用尽全力吗?若是不能一击毙命,发狂的畜生中箭受惊会更狂,平王可考虑过后果?” 秦墨安声音不大,却全部落入了二皇子耳中。 二皇子看了秦墨安一眼,手上加大了力度,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后,闭上了眼睛,放出了飞箭。 白鹿即將扑到皇帝身上。 箭即將射中白鹿时。 一道人影忽然扑了过去。 是杨琛。 二皇子的箭,直接射到了他的右手上。 瞬间鲜红的血跡,染湿了他白色的衣袖! 皇帝瞪大了眼睛。 此时,吴雄在侧,捉住了白鹿,高兴大喊,“陛下无恙!祥瑞无恙!” 紧接著。 “陛下无恙!祥瑞无恙!” …… 树林中都响起了欢呼声。 欢呼声过后,吴雄对皇帝諫言。 “陛下,祥瑞保住了,多亏了靖北侯世子。” 皇帝被杨琛的举动给惊到了。 雪白的白鹿,在大奉国百年难得一见,是百姓心中的祥瑞。 如今,大奉国边境正在战乱,若是能够捉到白鹿祥瑞,能够极大地振奋军心。 方才白鹿发狂,不得已要射杀。 可杨琛居然为了保护祥瑞,捨身挡箭,这自开国以来,闻所未闻。 “不错,靖北侯世子英勇,值得嘉奖。” 皇帝眼中带著庆幸,看向手臂中箭的杨琛,“你想要什么奖赏?” “微臣只愿陛下安康,只愿大奉国太平,別无所求。”杨琛捂著手,忍痛道。 他直觉得这只手越来越疼。 此前不是跟二皇子说好,他射箭只是做做样子吗? 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下手这么重。 疼得几乎就要忍不住了。 “陛下,世子这是谦虚。” 吴雄在一旁说道,“世子有一颗保家卫国的心,不妨让他去北境守护边疆。” “既如此……”皇帝正准备一锤定音。 “父皇,靖北侯世子伤得似乎很重,现在面色苍白,看起来情况不妙。” 秦墨安开口,“若不及时救治,这只胳膊能不能保住,还当另说。” 皇帝顿了一下,连连点头,大喊,“太医,快给杨琛看诊!” 皇帝夜猎,太医隨行。 太医上前,很快回稟,“陛下,世子这一剑伤口极深,可能刺破骨头,要立马回住所进行紧急诊治。” 皇帝一愣,“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来人快带他回住所。” 几个侍卫將杨琛抬走时,他的面色骇人,已经疼得满头大汗。 皇帝看著,眉头微蹙。 他又看了一眼吴雄,“等杨琛手臂治好了,便封他为少將军,带著祥瑞去北境增援。” 吴雄立马替杨琛谢恩。 二皇子却面色阴鬱。 他的箭法霸道。 方才秦墨安盯著他射箭,他只能全力一射。 而且,杨琛的右手,已经受过一次伤。 他的手,不可能康復了。 “父皇,方才白鹿忽然发狂,像是三弟驱赶所致。”二皇子压住心中的烦躁,按照约定计划,对三皇子展开攻击。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三皇子面色一凛。 “若不是你赶得太急,白鹿怎么会忽然发狂?我不相信这是偶然。”二皇子面色不虞。 “或许就是巧合呢?”三皇子回懟。 “陛下,白鹿发狂確实不是偶然。” 此时,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林棠棠走了出来,“白鹿发狂是人为,而非巧合。臣女请求陛下详查。” 第103章 残了!杨琛不为人知的身份? 吴雄身体绷直,紧紧握拳,泛出青筋。 “林姑娘,这是政事,你一个女子,懂什么?” 他不確定林棠棠对於今晚的事件知道多少,但她跟在杨琛身后,很可疑。 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她掺和进来…… “吴尚书此言差矣。上次早朝学子檄文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我在勤政殿,亦参与了政事的探討。为何,今日就不行了呢?莫不是用得上我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多规矩,用不著时,连话都不让我说了?” 林棠棠垂眸,“何况,这件事也不完全是政事。我与杨琛早已有婚约,如今他因为此事受伤,我作为他的未婚妻,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难道不可以吗?” 林棠棠此话一出,几个大臣都正了几分神色。 吴雄一时无话可驳。 二皇子眼神阴鬱,扫了吴雄一眼。 三皇子颇有几分讚赏地瞟了一眼林棠棠。 秦墨安眸色深了几分,面上无波澜。 “你既说是人为,依据何在。”皇帝声音稳重,看向林棠棠。 “陛下,臣女到这里时,比您早一些,当时这里有一种特殊的气味,这种气味能够使动物发狂。” 林棠棠说完。 吴雄的手心开始冒汗。 二皇子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什么气味?” “茴蝶香。臣女幼年时,无意中从野外踩了一些茴蝶草,带到了马厩,结果引得一匹马发狂。臣女差点被那发狂的马踩踏,幸亏父亲及时赶过来,救下了臣女。” 林棠棠翻开手心,“陛下,当时臣女摔倒在地,手心被划出了一条口子,现在这里隱约还有一条白色的印子。” 当时因为受到惊嚇,这段记忆被年幼的她尘封在了脑海中。 可方才闻到茴蝶香的气味后,这段记忆重新被启封。 太医上前,查看了她的印记,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茴蝶香,倒有这种可能。微臣的鼻子灵敏,刚来此处时,似乎闻到了这种味道。” “为何朕没有闻到?”皇帝问。 “这种香气开始浓郁,而后慢慢扩散到空气中,等到陛下来了,除了嗅觉灵敏的人,其他人几乎闻不到,不过动物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它们都能闻到。”林棠棠解释道。 茴蝶香气味极易消散,若是现在不及时说出,事后再来取证,会难上加难。 白鹿一事,她已经看出了几分。 都是杨琛自导自演的戏码。 若能揭露此事,从此杨琛在皇帝心中分文不值。 若是,今日揭发不成,面对吴雄与杨琛的质问,她可以將自己的行为,解释为:给杨琛討说法。 因此,她选择冒著风险,说出此事。 “那你可知这气味的来源?” “臣女不知。不过可以请太医勘测一下。”茴蝶草,也是一种药材,太医认得。 皇帝頷首。 太医带著侍卫在林子中翻动起来。 发现挖土的痕跡与一些翻新的草皮。 吴雄与二皇子的脸色沉沉。 林间风吹过,两人心的如同乘坐帆船一样,摇曳不定。 林棠棠的心也扑通直跳。 但是,侍卫仔细翻看了泥土,也未找到茴蝶草的痕跡。 “陛下,暂时未看见茴蝶草。”一会,太医上前稟告。 林棠棠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会不见茴蝶草,那方才吴雄与杨琛在此挖沟,是为了何事? 不对,一定还有什么细节是自己没有发现的。 吴雄与二皇子暗暗鬆了一口气。 “陛下,时辰不早了,事情真相一时半会也难以查清,今夜已经过半,不如先稍事休息?” 吴雄开口劝道。 “罢了,此事便交给京兆府处理吧。”皇帝有些乏了,“林棠棠,今日提供线索有功,有赏。” “多谢陛下。” 林棠棠谢恩后,皇帝带著皇子们离开。 她看向秦墨安走在前方的背影,不知为何,他好像生气了。 一行人散去后。 两个人影从远处的一棵树后走了出来。 是一男一女,女子手上拿著一个瞭望镜。 “哥哥,真是可惜呢,今夜被那女人一搅合,没有看到现场三位皇子打起来,真是可惜。” 女子將瞭望镜递给男子,“若她不开口,下一步三皇子就会將矛头转移到秦墨安身上。” 这场围猎大会是礼部主持的,礼部归太子管,出了紕漏,秦墨安难辞其咎。 “事情哪有一次成功的。” 男子接过瞭望镜,“我以为你主要目標是三皇子呢,没想到你还想拉秦墨安下水。” “呵,谁叫他那么无情,给他吃一些苦头,又如何?”女子嗤笑一声。 “林棠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能识別出茴蝶香,倒是有几分本事。”男子往山下走去。 “哥哥,这是看上她了?”女子兴致高涨,“不如我派人將她捉过来,让哥哥你好好褻玩一下?” “到时再看吧。王叔就要入京了,这段时间不要折腾什么名堂,你只管安安心心待嫁就可以。” 男子邪魅一笑,“至於林棠棠,我自有安排。” 两人飞身而起,很快便消失在林中。 林中又恢復寂,仿佛没有人来过,周围只剩下虫鸣。 在房中。 余氏与林娇娇看著侍卫进进出出,拿出血红色的纱布,心惊肉跳。 “啊!”房內传来杨琛的痛呼声与惨叫声。 她与林娇娇心急万分,想进入房中,却被侍卫拦在门外。 “侯夫人,太医说了,现在正在会诊,给世子清理箭伤,你们进去只会让他们分心,不能进去。” 余氏想要开口反驳,却被林娇娇扯住了衣袖,“侯夫人,我们再等等,相信世子能挺过来的。” “等,你就知道等!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自然不会心急!” 余氏气急败坏,“你不是一直爱慕琛儿吗?你怎么不去给他挡箭?” 余氏將所有的火气都朝著林娇娇发泄出来。 林娇娇立马红了眼,这侯府人,好不讲道理,她大半夜的守在她身边,她却对她恶语相向。 也不知道自己选择侯府这条路,是不是走错了…… “哭什么哭?我琛儿还在里面,你现在掉眼泪,是想要咒他吗?”余氏又凶了一顿。 林娇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天亮了。 三位太医终於开了房门,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此时林棠棠也来到房门口。 “太医,琛儿怎么样了?” “箭矢已经拔出,创面已经清理,流血已经止住,侯夫人当心,无性命之忧。但……”太医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余氏抓著门,问道。 “世子的右手,以后是废了。”太医缓缓说出。 “怎会?上次中了箭伤不也没有废,这次……”余氏不信。 “就是因为上次中箭还没有修养好,这次中箭直接导致他筋骨俱损,我们几人都认为,世子的手,无力回天。”太医嘆了一声。 林棠棠心中一喜,杨琛真的残了。 “怎么可能?太医,你们是不是看错了?”余氏难以置信。 “侯夫人,你冷静些,不要在此大喊大叫。”林棠棠出声制止,“太医是不会诊错的。” 她可不想太医多给杨琛诊治。 “林棠棠,你不要拦著我!”余氏伸手要去拽人。 太医纷纷摇头,提起药箱离去。 “侯夫人,事实既成,你只能接受世子的手,废了。”林棠棠面色冷静,直接踩在余氏心口的痛处。 “林棠棠,你知道什么?琛儿的手不可能废了,也不能废了,他是要继承大统的……” 余氏面色阴狠,心中一急,脱口而出,又立马住口。 林棠棠微眯著眼睛,继承大统?一般只有皇帝才能说继承大统。 杨琛难道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身份? 第104章 壁咚!將她逼到墙角 余氏自知语漏,立马又补充了一句,“我指的是继承侯府。” 林棠棠从她的眼中,快速地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心虚。 她勾了勾嘴角,这个靖北侯府的隱秘比想像中的还要多。 余氏被这样一打岔,也停熄了爭吵,赶紧跑到屋內查看杨琛状况。 杨琛面色惨澹,嘴唇苍白,手上缠著厚厚的纱布,躺在床上看起来虚弱不已。 余氏的眼泪决堤。 “母亲,想办法去请仲大夫……”杨琛摇了摇头,艰难开口,嗓子沙哑无比。 余氏眼中多了一丝希望,连连点头。 林娇娇伏在床边,“世子,你受苦了,娇娇恨不得代世子挨箭……” 林棠棠看著屋內一片哭声,无声地退下了。 回到房间补了一个美美的觉。 经过这一次,暂时不用担心杨琛会去北境了。 只是,他的身份,要加紧核实了。 到了晌午时分。 余氏派人將林棠棠在此请到屋內。 “林棠棠,你跟仲大夫熟吧?”余氏坐在床边,问道。 “侯夫人何出此言?”林棠棠反问。 “姐姐,今日侯夫人派人去请仲大夫,但是他二话不说,就拒绝了。” 林娇娇熬了半夜,眼下淤青一片,“上次侯府中毒一时,是姐姐请他来看诊的,因此这次侯夫人想让姐姐亲自去请仲大夫来,给世子好好看看手。” 仲大夫不仅擅长解毒,他的接骨与疗伤技术,亦是京中有名。 “我跟仲大夫不熟,上次不过是碰巧请到他而已。”林棠棠神色如常,“这次他不来,肯定有他的考量,我去了也不一定管用。” “你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余氏心中不满,林棠棠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將杨琛放在心上! 林棠棠容光焕发的模样,与杨琛虚弱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咬紧牙齿,怎么现在躺在床上的不是林棠棠,而是她如此优秀儿子! 她一双儿女,参加围猎大会,不是丟了名声,就是受了重伤,状况百出; 凭什么林棠棠安然无恙,还扬了名声? “琛儿將是你丈夫,他的手若真是废了,对你没有好处,你还是赶紧去请仲大夫来吧。”余氏语气不容拒绝。 “棠棠,有劳你了。”杨琛睁开眼睛,此时麻沸散的药效过了,伤口的疼痛,让他说话都带著颤音。 “林棠棠,你记住了,若是请不来仲大夫,你今天就不用回来了。”余氏直接给林棠棠下了军令状。 正当林棠棠准备反驳时,一个宫人前来。 “林姑娘,皇后娘娘有请。” “侯夫人,世子,现在我爱莫能助,我只能先去皇后娘娘那里了。” 她看向林娇娇,“娇娇,你反正也无事,不如,你去请仲大夫吧。反正我跟他关係一般,我去或是你去,效果都是一样的。” 林棠棠说完,跟著宫人离开。 余氏黑著一张脸,林棠棠什么时候得到皇后的青睞了?她心中越发不平。 她看向愣住了的林娇娇,“还不快去请仲大夫!” 林棠棠眼中却多了一抹笑意。 仲大夫当然不会来。 上次杨琛受伤时,她便派香雪告诉仲大夫,让他拒绝替杨琛看诊。 如果,上次仲大夫给杨琛治手,杨琛的伤早就好了,这次也不一定会全废了。 这些都是杨琛应得的报应。 林娇娇这次又有苦头吃了。 林棠棠来到一处竹林小院时,宫人退下。 林棠棠看到了熟悉的玄色身影,立於翠竹之下。 “殿下,是您?”林棠棠微微吃惊。 她似乎闻到空气中有血腥味。 秦墨安转身,静静地看著林棠棠,没有回答。 “殿下,我正好有事情跟您匯报。” 林棠棠愣了一会后,从袖子中拿出一张褶皱的纸,“这是我昨夜离开时,在林子里发现的,上面有茴蝶香的气息。我猜测昨夜没有找到茴蝶草,是因为设局之人,將草晒乾磨成了粉,洒在林中,难以找到。” 她將纸递到秦墨安面前。 秦墨安接过纸张,粗糲的指腹碰到了她有些微凉的手指上。 林棠棠手指一颤,想到了那夜,他的手给她的包扎伤口的场景,莫名觉得脸热起来。 他看著著她的手。 “殿下……”林棠棠唤了一声,不自在道,“臣女的手,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你因茴蝶香受过一次伤。”秦墨安开口,走近她。 “是。昨夜臣女跟皇帝陛下所言,都是实话。”林棠棠不明白为何他会问这个问题。 秦墨安眸色深了几分。 他步步靠近,从容不迫; 她步步后退,退到墙角; 退无可退。 秦墨安居高临下,低下头来。 “那你为何不长记性?” 他温热而又霸道的呼吸悉数落到林棠棠耳边,“你可知,你当眾说出茴蝶香后,昨夜已经有凶狼朝你动手了。” 秦墨安说完,林棠棠瞥见在竹林另一边,躺著几具尸体…… 第105章 紧咬不放!悲与欢的对比 林棠棠脸色微变,转瞬恢復如常。 难怪方才闻到了血腥味。 那地上的尸体都背著大刀,一看便知是专业的杀手。 “臣女多谢殿下出手相帮。”林棠棠道谢。 语气中有感激之情,却无惊讶之意。 “你早有预料。”秦墨安开口。 “是。臣女昨夜说出茴蝶香一事,便知接下来將会面对诸多风险。昨夜茴蝶香气息即將消散,多拖延一刻,便多一份不確定性,臣女不得不说。” 林棠棠目光坚定,带著遗憾,“可恨贼人还留有后招,没能当场拉他们下水。方才给殿下那张纸,应该能够查出一些线索。” 秦墨安没有出声,黑沉的眸,看著她。 她的脸上十分平静,没有有露出一点恐惧,也没有一丝后怕。 “殿下,可是臣女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两人挨得太近,能看见彼此呼吸的起伏。 林棠棠双手往后抵在墙上,努力支撑著身体的平衡。 “林棠棠,你大胆得很。” 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不曾考虑过自己的安危吗?” “是急从权。昨夜一切事发突然,臣女来不及跟殿下匯报。” 林棠棠垂下眼眸,將心中的情绪全部收到眼底,“臣女从北境逃脱出来后,命便不是自己的。只要有机会扳倒杨琛一党,臣女一定会紧咬不放,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臣女也愿意一试。” 她神情淡淡,却说出了自己始终不变的决心。 阳光穿过竹林,变成了摇曳的光影,映照林棠棠的侧顏,泛出金色的光晕。 她额间碎发垂落,多了几分柔和,让人忍不住心声怜惜。 半晌。 秦墨安站直了身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次入虎穴前,先考虑保全自己。” 秦墨安双手负立,“你既觉得这条命不属於自己,更要珍惜。你要记住,有命,才能图来日。” “诺。”林棠棠应道。 “总体而言,这件事情,你辛苦了。孤猎了几张上好的狐皮,赏你了。” 秦墨安將纸张放入袖中,“这批杀手昨夜已经全部解决,短期內,对方不会再轻举妄动。” 他看向林棠棠,还欲说几句,但最终没有开口。 下午,林棠棠收到了三张雪白的狐皮,毛茸茸的,甚是好看。 这厢。 在医馆门口。 林娇娇苦等许久,也未见到仲大夫。 “小哥,你行行好,告诉我仲大夫去哪里了吧?”她语气中带著哭腔,“我家世子受了重伤,现在急需请仲大夫看诊,我求求你了……” 说罢,就要跪下。 药童嘆了一口气,“姑娘,我也爱莫能助,仲大夫去山里采草药去了,不知何时能回,你在这里求我也没有用。不如,请其他大夫看诊吧。” “可是……”林娇娇还欲请求几句。 药童將医馆的门关上,上面写了“打烊”二字。 林娇娇心中一凉。 想起走之前,余氏下的军令状,她心情万分难受。 现在回去,肯定少不得被余氏刁难一番。 但,目前,她又无处可去。 果然,回到房间后,余氏见她办事不利,又指著她的鼻子骂了一下午。 余氏將心中所有的不满,全部对著林娇娇发泄出来。 林娇娇红著眼,却始终不敢掉一滴眼泪。 杨琛躺在床上,对於林娇娇没请到仲大夫一事,面露失望,竟不曾开口为林娇娇辩驳一分。 “你这么没用,今夜的庆功宴,你不用去了,就待在房间里反省吧。”余氏骂完了,开口赶人。 林娇娇咬著嘴唇,应声退下。 她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后,呜咽出声。 转瞬后,她眸子里迸发出了狠意,暗暗发誓:凡是辱我者,今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夜晚,庆功宴开始。 杨琛本想强撑著身子来到了宴会上,因为起了低热,一时力气不足,也未能去成。 余氏心疼得不行,一直守在他身侧。 此时,林棠棠独自去了宴会上。 “林棠棠!”宝珠郡主朝著她招了招手,邀请她做到自己身侧。 “郡主这么开心,肯定猎到不少猎物吧?”林棠棠落座后,侍女上来添茶。 “还行,一共十多个吧。但比往年多一些。”宝珠郡主笑道,“你猜,此次围猎大会,谁猎到的猎物最多?” 林棠棠摇了摇头。 以往,她没有参加过,也未刻意打听过。 “郡主知道?” “我觉得是李均。”宝珠郡主面上带著一丝羞色。 “哦?郡主怎么会知道?”林棠棠问道。 “昨日,我在林间迷路时,碰到了他,那时他的狩猎数量,就有一百了。”宝珠郡主说著,眼中都是崇拜之情。 “他来了!”宝珠郡主兴奋地扯了扯林棠棠的袖子。 像是注意到宝珠的郡主的目光一般,李均侧过头来,朝著她微微一笑。 宝珠郡主面上立马泛起红霞,一副情竇初开的少女模样。 林棠棠心中有一些惊讶。 此前一直听说,李均去外地找表妹了,短期之內不会回京。 怎么会跑到围猎大会来了? 她看了一眼害羞的宝珠郡主。 这围猎大会虽然以狩猎为名,但是眾多世家也会藉此机会,相看亲事,莫非…… 在暗处。 一双眸子如同淬毒一眼,死死盯著林棠棠。 不能让林棠棠活著,要杀了她…… 等到侍卫清点完数量后,结果揭晓。 太子的猎物数量最多。 林棠棠得知后,忍不住朝著秦墨安多看了两眼。 秦墨安这几天琐事缠身,却还能拔得头筹,实力可见一斑。 她有些庆幸,幸好这样的人,是自己的盟友,不是仇人。 皇帝很满意此次围猎。 他让人將白鹿带出来,给人欣赏。 又给一眾人等进行了封赏。 林棠棠因献艺有功,昨夜协助查案,也获得了百金。 但,对於杨琛的封赏,皇帝没有现场宣布。 现场一片欢声笑语。 杨琛躺在床上,看著自己无力的手臂,听著外面欢快的锣鼓声,心中淒凉不已。 他们都受到了封赏,只有自己受伤躺在这里,无人问津。 果然,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热闹是他们的,自己什么都没有。 这场精心筹划的围猎大会,最终成为了一场笑话…… 杨琛面上一片灰败,又发起了低热。 余氏急得大喊,让人匆匆请大夫。 等到庆功大会结束后。 若嬤嬤来到了林棠棠跟前,“林姑娘,皇后娘娘请你过去一趟。” 林棠棠前世见过若嬤嬤,心中一沉。 上一世,皇后曾当眾脱了她的衣裳,让她顏面无存,自此后,她与皇后再无交集; 这一世,皇后为何要来找自己?莫非又想刁难她? 第106章 私会太子?皇后试探林棠棠 林棠棠跟在若嬤嬤身后,穿过迴廊,来到皇后的住所。 皇后正在饮茶。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林棠棠行了一礼。 “起来吧,赐座。”皇后温和的声音响起。 林棠棠微怔,却更加警觉。 “你此次在围猎大会的表现很好,本宫赏你金鐲子一对。”皇后笑道,命人呈上了礼盒。 “臣女只是尽了本分而已,不敢领赏。”林棠棠连忙行礼。 “林姑娘快拿下吧,此次若不是你出马,那乌玉公主说不定就真的赖上太子殿下了。”若嬤嬤开口道。 “不错,若嬤嬤所言有理,没想到林姑娘你被林玉郎教养得如此好。”皇后开口夸讚道。 但是,林棠棠却从她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落寞。 “承蒙皇后娘娘不嫌弃,臣女献丑了。”林棠棠声音谦逊无比。 “你对杨琛的情谊,本宫以前也略有耳闻。” 皇后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此次你在围猎大会上,大展风采,相信会令他更加动心,今后,你们两人的日子,要和和美美。” “诺。”林棠棠温声应下,眼中没有一丝异样。 皇后又跟她聊了几句,才让她离开。 离开时,林棠棠在空气中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 但是看了一眼四周,却並未看见人影。 “莫非,这里有人也用此香?”林棠棠心有疑惑。 屋內。 “若嬤嬤,你怎么看?”皇后问道。 前两日,她安插在太子身边的眼线说,曾见太子半夜离开,在围场一处地方不见了踪影。 那一处地方,是三个贵女住所的交界地。 其中一个贵女,便是林棠棠。一个是王氏,一个是李氏。 “回稟娘娘,太子深夜去见的人,应该不是林姑娘。方才一路走来,我私下查看了她的脸色,没有异常。 最主要的是,她是杨琛的未婚妻,方才您提到杨琛时,她的面色也是极其温和的,可见,她还是如以往一般,爱慕著杨琛。她心里已经有人,应该不是太子私会的对象。” 若嬤嬤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皇后沉思了一会,“太子知道我召见林棠棠吗?” “娘娘放心,一切按照您的吩咐行事。这三位姑娘被您召见之前,老奴都会想办法让太子知晓。” 皇后闻言,这才点了点头,“太子没来,如此推断,林棠棠的嫌疑,暂时可以排除了。安排王氏与李氏,来见我吧。” 皇后扶额,看著秦墨安早些派人送过来的赤色狐皮,心中起了纠结与不安。 王氏与李氏是四大世家的人。 若真是她们与太子有了关係,要处理起来,会麻烦很多。 “明日一早,请崔夫人来此商议。”皇后又补充了一句。 若嬤嬤应下。 翌日一早,二皇子平王来到了杨琛房中,余氏不在。 “平王殿下!”杨琛迷迷糊糊间看到二皇子平王,想要行礼,却浑身乏力。 “你如今还伤著,这礼先免了。”二皇子平王制止了他。 “多谢王爷还记得微臣。”杨琛语气虚弱道。 “你可怪本王?”二皇子平王坐在软榻上,斜著眼睛看杨琛。 “微臣不敢。”杨琛侧了一下头。 “那天,有太子看著。他熟悉本王的箭法,本王不能在他面前打马虎眼。” 二皇子平王语气中带著惋惜,“射出那一箭,本王心中万分不愿。” “微臣知道。”杨琛声音发苦。 这一个计谋是他自己想的,本来就面临著一定的风险,只是,他没想到,真的会將自己的手搭进去。 “我知道你现在还需要时间去平復这件事情。” 二皇子平王顿了一下,“但,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昨日庆功宴结束后,父皇让孙斌为少將军,明日下午领军械前往北境。” 杨琛闻言,面色一震,艰难开口,“那,那微臣呢?” “本王想等你伤势稳定了,跟父皇諫言,让你做司粮少將,护送第二批粮草去北境。” 二皇子平王委婉道,“我知道,让你去送粮草,有些大才小用,但目前而言,这是能让你去北境的最好办法了。而且,送粮草,对於身体素质的要求,会低一些。” 杨琛咽了一口水。 从威风凛凛的领军大將、军械少將军,到后勤司粮少將,这反转,来得太快。 过了一会才开口。 “微臣,听王爷安排。” “这样就对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去到北境军中,我们的计划便能实施,等將来事成,你就会苦尽甘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好伤。” “是。”杨琛强顏欢笑,心中隱隱作痛。 “还有一事。你要小心。”二皇子平王压低声音,“你的未婚妻,一夜之间可以解决六名杀手,不容小覷。” 晌午过后,围猎大会正式结束,眾人踏上了归程。 回到侯府后,林棠棠的心境,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几天前,杨琛与杨晓还在她面前蹦躂; 几天后,这两兄妹都遭遇了不可磨灭的重创。 靖北侯府的人,都在走向深渊。 而父兄与北威军的武器,得到了保障,又多了一份胜算。 她心中又多了几分期盼与阳光。 正当她与李嬤嬤在院子中悠悠煮茶时,香雪匆匆来报。 “姑娘!一个大消息,靖北侯回府了!杨小姐此时正在前厅,哭哭啼啼地求著侯爷,解除她与魏起的婚事呢!” 林棠棠捣茶的动作一滯,从凳子上站起来。 他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靖北侯此人对府中子女极其重视,说不定会保下杨晓。 “走,我们也去前厅看看。” 林棠棠来不及披上披风,匆匆出门。 哪知,才到院子里,便听见靖北侯不容置疑的决定,“既然你已经损失了名节,这桩婚事就不能作废。十日之內,你必须与魏起完婚。” 林棠棠停下了步伐。 靖北侯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狠角。 对上他,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万一被他发现了破绽,自己將尸骨无存…… 第107章 假意!你有没有背叛过我 “父亲!您难道忍心女儿去嫁给那个鰥夫吗?”杨晓眼中充满不可置信。 “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晓晓,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靖北侯杨易看著泪流满面的女儿,眼中的痛色很快被理智取代,“这件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侯府既已经应下这门亲事,只能履行承诺。百年侯府,不能失信。否则以后谁还敢跟侯府结亲?” 杨晓往后退了几步,身形不稳,“父亲,侯府的虚名,难道比您亲生女儿的幸福还要重要?还是说,在您的心中,侯府的其他子女,都比我这个嫡女重要?” “杨晓,这是堂堂侯府嫡女说出来的话吗?你若执意不肯嫁,就去青山庵做姑子,静静心吧。”杨易此话一出,杨晓猛然止住了泪。 杨易说到做到,如果自己执意不肯嫁给魏起,明日他一定会派人將她送到庵堂。 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最疼爱她的父亲,选择用自己成全侯府的名声。 这些年的慈爱,竟都是假的。 “侯爷,不可!”余氏连忙起身,给杨易倒了一杯茶,“晓晓是您的嫡长女,你不能將她送到庵堂,否则侯府的顏面何存?” 余氏又朝著杨晓示意,“晓晓,还不快过来跟你父亲认错?” 杨晓红肿著眼睛,犟在原地没有动,那双眼睛里儘是不甘与恼怒。 “罢了,你先退下吧。” 杨易转过身去,招了招手,僕从半推半拉,带著杨晓退下。 走过院子里时,杨晓看见了林棠棠,一双眸子阴暗如蛇。 她双手掐进肉里,抠出斑驳的血跡。 林棠棠回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院內何人?” 杨易开口,声音威严。 林棠棠带著香雪走来进去。 杨易鬍子颳得乾乾净净,头戴玉冠,一身官服还未褪下。 虽然外出巡视日久,但未见风尘僕僕之意,仍是一副仪表堂堂的模样。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十岁,与余氏站在一起,余氏要显老一些。 “侯爷,侯夫人。” 林棠棠依规行了一礼。 “原来是林姑娘,落座吧。”杨易端起了茶杯。 林棠棠坐在下方的椅子上,神情自若。 过了一会,杨易才开口。 “林姑娘在侯府可习惯?” 余氏也瞅著她。 “一切都好。”林棠棠言简意賅,没有说过多的话。 “如此便好。若是缺什么,跟侯夫人说就是。”杨易又问了几句。 “东西倒不缺。”林棠棠应下,“不过,此前世子答应將我送给侯府的东西放到我的私库里,充作嫁妆用,目前只返还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侯夫人这里,迟迟未还,需要请侯夫人归还。” “有这等事?”杨易看了一眼余氏。 余氏紧紧拽住帕子。 侯爷不过是跟她客套几句,她怎么还上纲上线,扯到礼物一事上来了? 但,侯爷在此,眼下显然不是爭辩的时候。 “哪有的事?只不过是之前侯府事情多,没来得及清点,等过几日清点好了,就给你送来。” 余氏强顏欢笑。 “如此,有劳夫人了。”林棠棠知道杨易最要面子。 她以嫁妆的名头討要礼物,名正言顺。 “对了,棠棠,那日娇娇去请仲大夫,没能请来,眼下琛儿的手还要继续医治,你此前请过他,不如今日,有劳你去医馆再请一次?”余氏话锋一转。 “堂妹请不来他,我不一定能请来,不过可以试试。”林棠棠这次没有拒绝。 “辛苦林姑娘了。” 杨易点了点头,“你父兄在北境不易,你就將这里当作是自己的家。” 离开前厅后,林棠棠带著香雪离开了侯府,去往医馆的方向。 “靖北侯看起来,但是比侯夫人与世子通情达理很多。”香雪將马车里的软垫放到了林棠棠身后。 “嗯,只是看起来。” 林棠棠靠在软垫上,舒缓了一下经络。 前世,杨易可是一个实打实的笑面虎。 “姑娘,你真的要將仲大夫请来吗?”香雪问道。 “那也要仲大夫在家才行呢。”林棠棠勾起了嘴角。 她当然不会明面拒绝。 做做样子,谁不会呢? 在侯府书房。 杨易对著亲隨说了几句,“你去,看看林棠棠有没有去医馆,同时將我离京这段时间,侯府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查清楚。” “是。”亲隨应下。 杨易看著亲隨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今日侯夫人与林棠棠看起来不爭不吵,但实际上积怨已深。 林棠棠只身入京,侯府是她未来的婆家,她哪里来的勇气跟未来的婆婆对著干呢? 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隱情。 而且,杨晓失去与李国公府的亲事,杨琛断手,短短时间他的一双儿女都发生了重要变故,让他觉得,这不是巧合,或许是人为。 这厢。 等到林棠棠从医馆回来后,双瑞请林棠棠去东苑主院。 “世子,你找我?” 林棠棠走进屋內,杨琛让守在一旁的林娇娇退下。 “我不找你,你就不来吗?” 杨琛看著林棠棠。 她额头上已经没有厚厚的纱布了。 精致的容顏与饱满的面庞,没有了遮掩,显得更加清丽动人。 “你,坐过来,坐到床边来。”杨琛唤道。 他伸手想摸摸他的面颊,却够不著。 “世子,我站在这里就好,方才去医馆,坐了一路马车,暂时不想再坐下了。”林棠棠直接开口拒绝,“药童说,仲大夫採药还未归来。” “有劳你了。”杨琛见仲大夫依旧没有露面,心中又是一阵失望。 他想起了二皇子平王对他说的话。 “棠棠,夜猎那晚之事,你究竟知道多少?”杨琛问道。 “世子,这是何意?”林棠棠心中警觉,反问一声。 “你先回答我。”杨琛盯著林棠棠,仔细分辨她的眼神。 “我那晚只是出於关心,才跟在世子后面。刚到便被吴尚书发现了,后面一直跟你们在一起。我只知道,你们在狩猎,其他的,我並不知道。” 杨琛对上林棠棠的眼睛。 这双眼睛纯粹、乾净而又无辜。 他嘆了一口气,“棠棠当真如此吗?你有没有背叛过我?” 林棠棠心中“咯噔”一下。 第108章 洞房花烛时,新娘血溅当场 “世子,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我为何要背叛你呢?背叛你,对我有何好处?” 林棠棠面上慍怒,后背已经开始冒汗。 来侯府这段时间,她做过的事情太多,不能保证杨琛完全没有察觉。 杨琛一僵。 “你知晓茴蝶香一事,为何不先跟我说,反而要当眾说?”杨琛继续追问。 “因为,最开始,我只是觉得这种香气熟悉,並没有想起是何种香气。” 林棠棠垂下眼帘,“后来见到世子受伤了,我才想起来。为了给世子討一个说法,我才会当眾说出。” 这样的解释,似乎合情合理。 杨琛也没有看到林棠棠面上的波澜。 他心中有两个截然相反的猜测。 要么,林棠棠说的是真的。 要么,林棠棠是装的。如果这样,她的心机就太深了。 “棠棠,你的武艺比起以往如何?”他又追问了一句。 “有所提升,毕竟从蛮夷手中逃脱,已经经歷了生死。” 林棠棠说完,自嘲了一声,“世子怀疑我毫无道理。你可知,我是冒著极大的风险,说出茴蝶香一事的? 那天夜里,一批杀手过来,想要取我性命。若不是我会武艺,侥倖胜了他们,世子现在看到的只怕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杨琛眼神闪了一下。 林棠棠质问的话,让他又陷入了矛盾之中。 “棠棠,我只是问问,你不要放到心里去。” 良久,杨琛开口,“如今,我的手大概率是不能恢復了,心中难免有些烦闷。不过,你放心,等我的伤口不疼了,我便会以司粮少將的身份,去北境送粮草,让你的父兄,没有后顾之忧。” 林棠棠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杨琛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总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北境! “是。”她手指微蜷,勉强应下。 要跟太子联繫上,再一次阻止杨琛去北境。 用过晚膳后。 杨晓的丫鬟紫杏来到了东苑。 “林姑娘,我们小姐请你过去敘话。” “敘话?为何?”林棠棠问道。 “我家小姐出嫁在即。出嫁之前,与府中之人敘话是正常流程。”紫杏低著头。 “既如此,走吧。”林棠棠见到紫杏神色有些闪躲,没有戳破她。 如果不出所料,杨晓又要作妖了。 来到了杨晓的院子中。 林棠棠走到房门口时,紫杏却没有进去,反而却后退几步,“我家小姐有话想单独跟林姑娘说,奴婢们就不进去了。” 意味著,香雪也不能进去。 林棠棠走了进去。 屋內的灯光忽然都灭了。 门后跳出来一个人影,直接拿著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她的胸膛。 眼看就要刺中之时。 林棠棠忽然侧身一躲。 翻身来到人影身后,並狠狠地將她朝著门外推了一把。 “咔嚓。” 血肉刺破肌肤。 一声尖叫后,传来人倒地的声音。 香雪点燃了火摺子。 紫杏倒在血泊之中,心臟的位置,染红一片。 杨晓手上拿著匕首,正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血。 她看到紫杏倒在地上,面上惊恐,“紫杏!” “杨小姐的脾气真大,不知紫杏是犯了何种错误,让你对她下狠手。”林棠棠的声音传来。 杨晓抬头恶狠狠地看著她。 “林棠棠!怎么死的不是你!” 她朝著林棠棠刺去。 香雪一脚踢掉匕首,將杨晓踢翻在地。 “为何是我?”林棠棠走到杨晓跟前,“杨小姐,你的心肠真黑。” “能有你黑?林棠棠,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宝珠郡主联手要害我!” 杨晓眼中的恨意绵绵不绝。 “哦?证据呢?杨小姐,你老是这样黄口白牙,有失侯府嫡女的形象。”林棠棠虽然惊讶,但是没有心慌。 若是杨晓真的有证据,早就交到余氏手中了,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刺杀她。 “那日在围猎大会庆功宴上,我看到了你们两人有说有笑!宝珠郡主还跟李均,眉来眼去!” 杨晓那日听说了李均也在参加了围猎大会,便想著在庆功宴上,再见他一面。 可是,谁知竟看见了宝珠郡主与李均曖昧的对视,林棠棠在一旁笑得开怀。 那一刻,她心如刀割。她恨极了宝珠郡主,也恨急林棠棠! “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 林棠棠蹲下来,扇了她几个耳光,脸颊瞬间红肿,“饭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说。构陷郡主可是死罪,杨晓,我劝你想清楚了再开口。这几个巴掌,就是让你长长记性。” 杨晓疼得哇哇大叫。 “林棠棠,我饶不了你!” “林棠棠,你不得好死!” …… 林棠棠听著咒骂,內心已经无任何起伏。 前世,她是有多蠢,才会被杨晓与侯府的人,欺负到头上来。 “香雪,將今夜发生之事,告诉侯爷。” 从南苑离开后,香雪直奔书房。 而另一边,林棠棠让李嬤嬤將杨晓马上要与魏起成亲的消息,传播到大街小巷。 有人会很感兴趣的。 至於婚礼上,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便不是她的过错了。 而靖北侯听到香雪的匯报后,当下禁足杨晓。 就连大婚,靖北侯都全程派了侍卫跟著,生怕她逃脱。 在外人看来,还以为是靖北侯捨不得闺女,一路派人护送。 吉时已到。 魏起乘坐高头大马,来到了侯府。 杨晓心中苦涩,却也只能在嬤嬤的指引下,一步步踏出了闺房的门。 魏起接过新娘手中的红绸,眼中泛著精光。 终於,將她娶到手了,她再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今夜,如何磨她比较好呢? 是先从手开始,还是先从脚开始呢? 他今日兴致很高。 给每桌都敬了三杯酒。 等到酒过三巡,魏起才醉醺醺地回到喜房。 推开门一看。 杨晓的身上竟被人扎了十刀,浑身是血地倒在床上。 她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快,快去请大夫。” 魏起大喊,下人们急忙去了医馆。 一时之间,杨晓生死未卜…… 洞房花烛时,新娘血溅当场的故事,在京城中一夜传遍。 第109章 最终!她成为活死人 在靖北侯府。 杨易今夜来到了侯夫人余氏房內。 余氏红著眼,正在坐在灯下,独自黯然抹泪。 一桌晚宴佳肴,没动分毫。 “夫人,今日是晓晓大喜的日子,你在这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杨易出声后,余氏抬起头来。 这是杨易回府来,这第一次晚上来到她的院子。 可惜,余氏此时没有心思討好他。 “侯爷,我是替晓晓惋惜,心里捨不得她。”余氏哽咽说完,泪流得更多了。 哪个母亲真的捨得自己的女儿出嫁呢? 从出嫁的那一刻起,她的名字就进入了別家的族谱。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是母女俩朝夕相伴十几年,这种的情分岂是说割捨就割捨的? 余氏心中如同空了一个窟窿。 自己亲手养大的小棉袄,长大后,就去暖別人了。 “夫人,莫要如此多愁善感。晓晓只是嫁人了,又不是见不著了。你若是想她,便时常去魏府不就好了?” 到底是从小养大的女儿,杨易闻言心中也颇有几分感触。 他的儿子不多,但是女儿却有好几个。 但亲手养大的女儿,人数不多。 若不是杨晓与魏起的事情已成定局,他又何尝不想自己的女儿能嫁得更好呢? 他走到余氏身边坐下,烛火映照下,竟发现余氏长了几根白髮。 他在离京前,余氏的依旧是一头乌青的长髮,怎么短短数日,就生了华发? “侯爷说得极是,妾身也知晓此理,但是妾身这胸口就是堵得慌。”余氏用手揉了揉一下胸口。 “若是堵得慌,喊周嬤嬤来按摩,別憋出气来。”杨易一时之间也有些触动,伸手给余氏顺顺气。 两人准备去就寢时,杨易的隨从在外匆匆稟告,“侯爷,不好了,大小姐遇刺了!” “什么?”夫妻俩激动得立马从床上做起来。 杨易披著外套,拉开门,“究竟发生了何事?” “大小姐在新房被人刺了十刀,躺在血泊里,如今生死未知……” 杨易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头晕目眩,身子有些摇晃,他紧紧抓住门框,身子有些颤抖。 余氏闻言,脸上惨白,气急攻心,一口鲜血从喉咙里喷出,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夫人!” 周嬤嬤赶忙上前,將余氏扶起来。 “今天是晓晓的喜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嗯?”余氏牙根发颤,舌头打结,连眼泪都惊得憋回去了。 她喃喃道,“侯爷,这肯定不是真的,一定是他们传错话了,对不对?” 杨易看了一眼隨从,这是跟了他二十年的老人了,不存在传错话。 他看了一眼余氏。 “周嬤嬤,照顾好夫人,我去魏府看看。”杨易提脚离去。 等赶到魏府时。 看著一盆盆水被鲜血染红,下人们从新房进进出出,杨易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在新房里,杨晓躺在床上,眼睛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这一刻,杨易的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那个会甜甜地喊他父亲的女儿,现在如同瓷娃娃一般躺著…… “还请各位先离开房间,容我进一步诊治。”看诊的太医说完,从药箱里拿出了银针。 魏起红著眼,满眼担忧,“有劳太医了。” 他说完朝著杨易抱拳,“父亲大人,请隨小婿去门外等候吧。这位是宫中许太医,小婿今夜特地请过来的。” 杨易挪了挪步子,艰难地迈开脚。 他与魏起等在门外,面上恢復了冷峻的模样,眼睛却一眨不眨。 在东苑。 杨琛得知杨晓命在旦夕之时,激动得从床上挣扎起来。 他快步奔出主院,却不想一个踉蹌摔到了地上,痛手著地。 他立马惊呼起来。 头上汗涔涔。 “世子!大夫说了,您要静养,您不能去啊!”林娇娇一直在杨琛屋內伺候,追了上来。 “晓晓是我的手足至亲,她现在生死攸关,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不管不顾?”他用力站起来,步子却虚浮得很。 “世子,我求求您,您的身子要紧啊!” 林娇娇跪在地上,眼泪哗哗直流,“侯爷已经去了魏府,您现在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要是来回折腾,手上的伤加重了,您要怎么办?” 她紧紧抱住杨琛的双腿,不让杨琛离去。 杨琛吼了几声,片刻后,停了下来。 “若早知道她嫁到魏府会遭此劫难,我寧愿送她去修行,也不会答应这么亲事……”杨琛懊恼极了。 “世子无需自责,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林棠棠抬眸,“世子若是著急,今夜我替世子去魏府跑一趟。” 杨琛点了点,一行清泪缓缓落下。 林棠棠將这一幕都收入眼底。 原来杨琛也明白手足至亲,也如此在意亲情。 可是,他上一世灭了八万北威军的时候,是否也曾想过,那些將士也是別人的手足,別人最重要的至亲呢? 他杀死自己父兄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愧疚与后悔,可曾考虑过自己一丝一毫?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杨琛这个自私的人,怎会明白? 想到自己的父兄,林棠棠的眼眶潮湿了。 这一世,她忍辱负重,绝对不会让父兄前世的悲剧重演。 前世她失去至亲的绝望,她也要让杨琛一遍遍细细体会。 经过一整晚的抢救。 杨晓身上的出血已经止住了。 但是仍旧昏迷不醒。 “太医,为何內子依旧迟迟未醒?” 魏起一脸关切道。 杨易也看著太医。 “夫人,怕是,再也不会醒过来了……”许太医眼中满是惋惜之色。 “为何?”魏起声音有些发颤。 “夫人失血过多,能够暂时稳住呼吸,我已经尽了全力。”许太医摇了摇头,“魏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请其他太医来看看。” 杨易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靖北侯府的嫡女,在新婚之夜成了活死人。 他闭目良久。 周围的喧譁声,都听不见。 再次睁开眼睛时。 他的眼中儘是狠厉。 “魏起,你如何跟本侯交代?连自己的新房都看不好吗?” “父亲,是我疏忽,晓晓如今在魏府变成这番模样,我难辞其咎。” 魏起跪在地上,没有一丝狡辩,“我仔细查看了晓晓的伤口,发现刀口深度一致、大小一致,这手法,是专业杀手所为。而且他们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魏府上,只怕是早就盯上晓晓了。” “哪个贼人这么大胆!”杨易怒斥了一声,“去,將京兆府尹请过来。” 只要卫岭来了。 一切都能查清。 魏起连忙应下,亲自前往京兆府。 杨易起身,自己先在屋內侦察起来。 他看到了掉落在床角落的耳坠。 很熟悉。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个画面。 回到侯府的第一天,他在林棠棠耳朵上,看到了这个耳坠。 晓晓新婚夜被刺,有林棠棠的手笔。 第110章 对峙!靖北侯怀疑林棠棠 他用手帕包著耳坠,准备回侯府后,当面与林棠棠对峙。 侯府嫡女新婚之夜被捅成活死人一事,也惊动了朝野。 一时间人心惶惶。 贼人连官家女眷都敢下手,他们心中的不安感也在急剧增加。 皇帝当即下令,对各大官员实行保护举措,加派了侍卫守护。 杨易让人將林棠棠请到前厅。 “林姑娘,晓晓一事,是不是你筹划的?”杨易面色如墨,锐利的目光紧紧盯著林棠棠。 林棠棠手心冒汗。 杨易是发现紕漏了吗? 要对她兴师问罪? “侯爷,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林棠棠扬起头来,面上惊讶之余,又恢復了冷静。 宛若,她並不知道杨晓一事。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杨易拿出耳坠,“你可认得?是不是你的?” 林棠棠心中一惊。 这个耳坠。 似乎是自己的。 “侯爷,我先看看。”林棠棠拿过耳坠,仔细一瞅。 是她的那只。 可是,什么时候跑到魏府去了? 她本人可是从未去过魏府。 她在心中快速地思考著对策。 “侯爷就想凭这个仿製品,来定我的罪吗?”林棠棠语气转冷。 “仿製品?” “这个耳坠看起来跟我的很像,但仔细一看,並不是一对。 “何以见得?” “我的这副耳坠上面刻了一个『琛』字,不信侯爷可以查验。” 其实另外一只耳坠上並没有字。 不一会,耳坠盒子被拿了上来。 对著光看起来,確实有字。 “另外一只呢?”杨易看到盒子里,只有一只耳坠。 “那个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 林棠棠话锋一转,“难不成,有人盯上了我的耳坠,偷过去后,做了仿製品,想要诬陷我?” 杨易看著林棠棠。 她面上表情极其坦然,从容不迫。 半晌。 “既如此,你先退下吧。”杨易顿了一会,“待会若是京兆府传讯,你不许拒绝。” “是。”林棠棠连忙点头。 等到杨易摆手后,林棠棠带著香雪离开后。 走到一处僻静地,香雪忍不住问道,“魏府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制止那个贼人吗?” “谁说得准呢?唯一对杨晓衷心的紫杏,被她一匕首命中要害,给弄死了。她刚到魏府,谁会真心对她呢?” 若是当时紫杏在,说不定能够帮助杨晓一把,也许杨晓现在就不会伤得这么中。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 主僕二人正在聊著,柳姨娘走了过来。 她是杨易最宠爱的妾室,一年中有七个月,杨易都歇在她的房中。 这次杨易出去公干,也只带了她。 “林姑娘,现在府上的人都守在侯夫人房里,你作为准儿媳,不去吗?”柳姨娘开口,一脸探究。 “不劳柳姨娘费心,我自有分寸。”林棠棠不知她的来意,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態度。 “林姑娘可是要回东苑?”柳姨娘继续问道,“我可以过去坐坐吗?” “柳姨娘请便。”林棠棠淡淡道。 走到屋子里,柳姨娘將房门关上。 “林姑娘,这段时间侯府內宅的事情我打听清楚了,你与侯夫人极度不合。”柳姨娘说道。 “柳姨娘说这些,究竟何意?”林棠棠依旧没有表態。 “说实话,这些年,侯夫人主持中馈,打著为侯爷铺路的名义,不断缩减各房开销,我们早就看不惯了。”柳姨娘说完这一句,静静地看林棠棠反应。 “柳姨娘这话,可以去跟侯爷说,在侯府比侯夫人大的人,只有侯爷。” 林棠棠轻嗅了茶香,不急著饮下,反而观察起里面的浮沫来。 “林姑娘此言差矣,侯夫人能不能够坐稳侯夫人的位置,还未曾揭晓呢。”柳姨娘手指摩挲著茶杯,漫不经心道。 “此话何意?” “因为,藏在侯爷心底的那个女人,不是侯夫人。”柳姨娘轻嗤了一声。 “那是柳姨娘?” “都不是。林姑娘,你且看等今夜侯爷会去谁的院子里坐坐,这个人,你觉得意想不到。” 柳姨娘继续喝了一口茶,“今日前来,本想跟姑娘交交心,不过既然姑娘目前多有顾虑,我便不叨扰了。今日给姑娘的这个消息只是一个前菜,姑娘若是对后续还有兴趣,可来我院子里品茶。” “柳姨娘慢走。”林棠棠頷首。 这天,杨易一整天都在往返侯府与魏府的路上。 余氏的眼睛都哭肿了,昏厥了好几次,头痛又发作了。 杨琛神色戚戚,萎靡不振。 林娇娇为了表现,一会照顾侯夫人,一会安慰杨琛,忙得焦头烂额。 她还答应余氏,今后每天去魏府內院查看杨晓的状態,將杨晓的情况第一时间匯报给侯府。 终於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 林棠棠让自己笼络的眼线,隨时观察杨易的行踪。 结果,发现杨易晚上果然踏进了一处院子。 林棠棠惊呆了。 他走进了二房大太太的院子里。 二房大太太今日一直在院子里没有出去,因为她在余氏心中是病入膏肓的形象,不宜外出。 府內的消息,都是丫鬟出去打听到。 对於杨晓遇刺一事,她都听说了。 用过晚膳后,她在院子里走动,消消食。 “弟妹,身子调养得如何?”杨易走了进来。 月光照在二房大太太的身上,多了几分柔。 “侯爷怎么有空过来了?”二房大太太问道。 “今日,有些心力交瘁,就来了。”杨易放鬆下来,气息也不似以往那般严肃,“你院子里的百合花,很让人放鬆。” 虽然说著百合花,但杨易的眼睛,一直在二房大太太身上。 林棠棠躲在暗处,一下子明白了。 为何,前世,余氏一定要杀了二房大太太与她的孩子了…… 第111章 香雪是奸细? “侯爷若是喜欢,將这些都搬到正苑去吧。”二房大太太看了花圃开得正艷丽的那些花,一抹痛色闪过。 这块花圃,当年是她夫君亲手打理的。 花圃里的第一支百合花,亦是他种下的。 后来杨易也让人送了一些百合花苗过来。 渐渐地,百合便这花圃里最多的花。 丈夫失踪的头一年,她日日呆在花圃里,神思恍惚。 时隔境迁,如今看这些百合,只觉得物是人非,心中依旧酸胀不已。 她让侍女拿了一些百合花放到杨易跟前。 “这怎么行?种在你院子里挺好的,我无事过来看看就好。” 杨易摆手拒绝,嘴角下垂,“况且,我怎会夺你所好?” 二房大太太抿唇不语。 “对了,昭儿最近的学业如何?马上就要乡试了。”杨易眉目极尽温和,想拉著二房大太太一併坐下。 二房大太太却侧身避开,往后退了一步。 “多谢侯爷对我们孤儿寡母的关心,他在书院,一切都好。” 二房大太太打了一个呵欠,眉眼中儘是疲惫之色,“侯爷,今日久站,我有些乏了。” “清儿,我才来,你就……”听到她的逐客之意,杨易有些无奈。 “侯爷慎言。我如今是您的弟妹,您喊我闺名不妥。” 二房大太太面上有一丝恼怒,说话也不由得急了几分,“现在大小姐昏迷不醒,侯爷应该把精力放到她身上才是。” “好,我不说了。你乏了就好好歇息。” 看到她面上的恼意,杨易无法子,只得起身离开。 趁夜,林棠棠不动声色地回到东苑。 方才两人躲在草丛中,两人的衣裳上占了几片叶子。 香雪一边给林棠棠摘叶子,一边发问,“姑娘,没想到这个柳姨娘说的都是真的。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觉得这是一场梦呢。” 哪有哥哥夜里去弟妹院子里的? 说出去会被別人笑掉大牙。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侯府內院的水很深。”林棠棠换上一件乾净的外衫,提笔练起书法来。 “姑娘可要去找柳姨娘?她先前说我们今夜所见只是前菜。”香雪铺开几张宣纸,问道。 “暂时不用。”林棠棠笔尖沾了一点墨汁,在宣纸上写下一个“静”字。 “今夜我们去二房大太太时,她的院子附近都有侯爷的侍卫把守,一般人是不能进去的。这件事情是在极其隱蔽的情况下发生的。” 若非林棠棠与香雪两人飞檐走壁,又有南立声东击西,她们也无法潜入二房大太太的院子里,將整个过程都瞧得一清二楚。 “柳姨娘看似诚意很足,给我一个重要的信息,但从目前而言,这个信息,对我们並无多少作用。 她不过是为了让我相信,余氏在侯爷心中的地位不足,希望我能够更加肆无忌惮地对付余氏,她好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若我能利用这件事情,挑起后宅更多战火,她也乐见其成。” 毕竟,自己此前对付余氏的手段,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多有“软弱”之嫌。 但,自己来到侯府这么久,也没有听到过杨易与二房大太太的相关传闻,可见知情之人,被侯爷做了封口处理。 只要自己拿这件事情挑事,將会直接与杨易槓上。 这也是柳姨娘乐意看到的。 她想要剷除余氏,心中又怎么容得下余氏的儿子与准儿媳? “柳姨娘心机真是深沉,没想到看起来柔弱无比,却这么狠毒。” 香雪吐槽道,“差点著了她的道。” “她能从余氏身边,將侯爷的恩宠抢过去,可见心思比常人多。以后跟她院中的人打交道,要格外小心。”林棠棠叮嘱道。 能在侯府站稳脚跟的人,都不是善茬。 这也是为何林棠棠选择以“智斗”復仇,而非用“武力”解决侯府仇人的重要原因。 练了一会字,她又补充了一句,“明日,你去请二房大太太来一趟。” 在柳姨娘房中。 柳姨娘换上了一身白色素衣,青丝垂下,別上了一朵百合花簪子,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丫鬟在一旁,轻轻打扇。 百合花的香气,淡淡传来。 她睁开眼的一瞬间,杨易直接吻了上来。 紧接著,杨易捂住她的眼睛,直接將她放在软榻上,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滚烫的泪,从柳姨娘眼角滑落。 她从来都是那人的替代品与出气筒。 夜里,林棠棠只觉得浑身绵软,口渴难耐。 似乎,还有谁在摸自己的额头。 她睁开眼睛,月光照过来,她看到了秦墨安正坐在床边。 “殿下。” 一开口,嗓子都哑了。 “你起了低热。”秦墨安说完,递给林棠棠一颗药丸。 香雪点燃烛火,拿著温水与毛巾在一旁伺候。 林棠棠盯著那颗药丸,发愣了好一会。 “怎么?不想吃?”清冷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没有,就是想到父兄了。”林棠棠快速接过药丸,拿起温水,仰头一饮而尽。 在喝水的那一瞬,眼中的水雾更加汹涌了。 小时候,自己经常半夜生病,父亲也是这样坐在床边,给自己药丸。 几个哥哥也是这样拿著水杯与毛巾,关切地看著她。 可是,从前世到现在,她有多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父兄了? “姑娘,你怎么哭上了?可是这水烫了?”香雪连忙用帕子给林棠棠擦泪。 “没,温度刚刚好,可能是睡久了,眼中不適吧。” 林棠棠摇了摇头,破涕为笑。 那晶莹的泪珠掛在她明媚的小脸上,看得人心头一颤。 “殿下今夜前来,可是有任务安排?”用过药后,林棠棠看向秦墨安。 因为发热,她的面上,红扑扑的。 “靖北侯杨易此次从南地回来,带了许多珍稀稻穀种子,立了大功。他即將升任粟內史,主管粮食积储。”秦墨安说完。 林棠棠面色一沉。 杨易升任粟內史,对於北境大军的粮草供应,不是一件好事。 按照这种形势,只要伤口不再疼痛,兵部上了摺子后,杨琛便能去北境了。 唯今之计,只有彻底毁了杨琛与侯府,才能杜绝这一切事情的发生。 “殿下,请问上次茴蝶香的纸张的来源,有线索了吗?” “是一家书局。书局管事跑路,伙计已被灭口。”秦墨安眉心微蹙。 “做局之人,动作如此之快,要么是他们反应灵敏;要么是出了奸细,走漏了风声。” 林棠棠抬眸,“殿下,我们要重新找一个切入口。” 秦墨安点头,“上次,你给孤的钱幣,可是在杨琛房间里找到的?” “是。”林棠棠点头,当时刚搬到东苑,她潜入杨琛房间发现的。 她觉得那枚钱幣不对劲的,將它交给秦墨安了。 “再找一些,或许能够彻底扳倒杨琛。”秦墨安意味深长。 林棠棠连忙应下。 “还有一事。”他拿了一物,“这个,你看看。” 林棠棠接过来一看,是一件金丝背心。 “殿下,这是何物?” “你来。”秦墨安看了香雪一眼。 香雪將背心穿好。 秦墨安却反手一刺,一把匕首直接朝著香雪的心臟刺去。 “殿下!住手!”林棠棠心跳都快停止了,她大喊一声,“香雪,她不是奸细!” 第112章 曖昧的痕跡?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匕首直接刺了下去。 香雪倒在地上。 “香雪!”林棠棠泪流满面。 这个姑娘是她自重生以来遇见的最善良的最好的姑娘,怎么就这样没了呢? 她颤著身子,慌乱中准备扑下床来。 “不动。”秦墨安出声制止。 “殿下,你方才为何对香雪下手,她不是奸细啊……”这是林棠棠第一次质问秦墨安。 以往,她对秦墨安的话,言听计从。 秦墨安挑眉。 “姑娘,我没事……”香雪从地上站起来。 林棠棠微张著嘴。 “香雪,你,你竟然没事?” 秦墨安功夫厉害,他方才这样大力,香雪绝无生路。 “是呢,我也觉得奇怪,方才殿下一刀刺过来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没想到现在除了胸口有点轻微的疼,竟然连血都没有滴一滴。” 香雪抬头看著身上的背心。 立马將它退下来,放到林棠棠身上,“姑娘,此宝物请姑娘收好。” 林棠棠恍然大悟。 这一件只怕是传说中的金丝蚕衣。 穿上它,刀枪不入。 秦墨安方才是拿香雪试水。 “殿下,臣女失礼了,请殿下责罚……”林棠棠汗顏,屈身行礼。 自己对著太子大喊,实在是无理之极。 “那便,罚你日日穿这件金丝蚕衣。” 秦墨安眉峰微扬,“省那些阿猫阿狗拿匕首突袭你。” “多谢殿下赏赐。” 林棠棠心思微动,金丝蚕衣千金难求。 殿下如此重赏,她更要卖力干活,好好报答他。 她拂了拂额头上的汗珠。 翌日一早。 香雪去东街採购时,发现了一个女子带著面纱,从她面前走过。 起风时,面纱被吹开一角,那女子急急捂住面纱。 香雪的脚步一顿。 这个女子好像崔兰香! 她回到侯府后,將今日见闻告诉了林棠棠。 话音刚落。 下人便来请林棠棠去前厅。 是京兆府尹卫岭带人来查问。 侯府几房都在。 卫岭身旁还跟著冯友与蒋为两位少尹。 “卫大人。”林棠棠行了一礼。 “林姑娘,本官奉命前来调查杨小姐被刺一事,有几个问题想当面请教一下。”卫岭一脸正色。 “大人请问。”林棠棠点了点头。 “姑娘可认得这一物?”卫岭拿出了耳坠。 “这个,先前侯爷便问过我,这个虽然与我的耳坠是同款,但不是我的耳坠,我的耳坠上刻著一个『琛』字。” 林棠棠重述了一遍,又拿了另一只耳坠出来对比。 卫岭点了点头。 杨琛闻言,心中重重一击。 林棠棠她…… 冯友的眼皮跳了跳。 林棠棠看著冯友,忽然想起在杨晓大婚前几日,她在街上看到两俩马车相撞,人群轰动,自己被人推搡了一下。 对了,另外的一只耳坠,就是那个时候掉落的! 而当时,来现场维持秩序的就是冯友! 结合方才香雪所言,林棠棠心中形成了一个闭环。 崔兰香与冯友有著不可告人的关係。 行刺杨晓,是崔兰香让冯友乾的。 而这个耳坠,是事发后,冯友为了转移注意力,特地扔到现场的。 做了恶事,敢嫁祸给自己,她要他们好看! “此物,当真不是你的?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其他女子,想要害晓晓!” 侯夫人眼睛瞪圆,哭诉,“我的晓晓,她那么懂事,那么善解人意,不可能与其他人结怨……” “夫人……”杨易开口,声音却不大。 “杨小姐与林姑娘可有什么过节?”卫岭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前几日,晓晓不懂事,差点拿匕首伤了林棠棠,她,她怀恨在心……”余氏哑著嗓子。 “林姑娘,此事是真?” 按照余氏的说法,林棠棠便有了作案动机。 “卫大人,侯夫人爱女心切,神志不清了。杨小姐並未用匕首刺伤我,只是刺死了她的贴身丫鬟,我怎会因此怀恨在心呢?” 林棠棠神色依旧,“何况,杨晓在京中的人缘,没有侯夫人说得好呢。要说怀恨在心……” 她扫了一眼冯友。 “这京城中,最恨杨晓的人,应该是崔兰香吧?” 冯友眸色骤然一沉,放在剑上的手紧了紧。 “你,胡说,崔兰香早已回到老家去了,怎么会在京城之中?”余氏不信,手指哆嗦著。 崔兰香確实比林棠棠更有动机。 卫岭也看著林棠棠。 “去了老家,难道不会再回来?” 林棠棠唇角微微弯曲,“有人曾在东街,看到一个身形酷似崔兰香的女子。大人若不信,可以即刻去盘查。” 卫岭看向冯友,刚要开口。 “大人,听说冯大人与崔兰香相识已久,是否要避嫌?” 卫岭深深地看了林棠棠一眼,让蒋为领了差事。 冯友放在腰间的手,汗流不止。 因有了新的嫌疑对象,卫岭朝著靖北侯拱了拱手告辞。 林棠棠扫了一眼屋內目瞪口呆的人,朝著大门口走去。 她也要去东街看看。 哪知,走到门口时,看见了神色匆匆的林娇娇。 她脖子上带著一个围巾。 “堂妹,你这是去哪里了?” “我,我奉侯夫人命令,去看了杨小姐。” “天气已经热起来,你戴著围巾做什么?”林棠棠靠近。 林娇娇下意识地抬手,手臂上,露出了几块青紫的痕跡。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林娇娇急忙將手放在后面,“不小心摔的……” “是吗?”林棠棠一脸坏笑,“这个痕跡怎么这么曖昧呢?” 魏起这人最是变態,林娇娇出入魏府,有没有招他的毒手呢? 林棠棠扯住了林娇娇的围巾。 第113章 深情给谁看?抹去他的名字 “姐姐!”林娇娇死死扯著围巾,不肯鬆手。 但是她的力气,又怎能敌得过林棠棠? 只听见一声惊叫,围巾脱落,林娇娇跌撞在地。 再看林娇娇脖子时,已经被她自己的指甲,划得血淋淋一片。 “娇娇!” 杨琛自身后走过来,满脸关切,“你怎么样?” “世子,娇娇没事,不怪姐姐。”林娇娇从地上爬起来,手捂住脖子,疼得齜牙。 林棠棠眯著眼睛。 林娇娇真茶,这样一来,她脖子上原先的伤口,便看不出了。 “棠棠,你好端端的划伤娇娇做什么……”杨琛一脸无奈,正欲长篇大论时。 “世子,我只是拿了她的围巾,这脖子上的伤,是她自己划的,跟我没有关係。” 林棠棠一把抓住林娇娇的手腕,“看到没,她的指甲盖还有血跡,仔细分辨,还有皮肉!” 她嫌弃地鬆开林娇娇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世子若是不信,自己仔细看看,只要你不觉得噁心。” 杨琛面色一白,看向林娇娇。 “世子,我今日去看杨小姐时,不小心摔倒了,脖子与手臂有淤青。姐姐方才扯我围巾时,我的指甲不小心划过脖子上的伤口,才会弄出血来……” 林娇娇说著,眼睛红了。 “哦?我不过想取下你的围巾,检查你的伤口,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莫非此前的伤,见不得人?” 林娇娇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姐姐,你误会了,不是的……” 林棠棠將围巾扔到林娇娇跟前,“世子,你现在听清楚了?她的伤口是她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林娇娇捂著脖子,哽咽道,“是娇娇不小心。” 那委屈而不敢言的样子,让杨琛眉心一紧,本对她生了几分冷淡的心,又软了。 他拥著她温声安慰。 林棠棠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世子,这是侯府门口,你確定要这样不知廉耻,跟她一直搂搂抱抱?” 说完,大步离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棠棠,你,你言重了。”杨琛这才想起自己追过来的目的,拦住林棠棠。 “怎么?世子还想继续污衊我?”林棠棠看向杨琛。 “棠棠,不是的。你火气为何这么大?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说话?”杨琛目光真诚,往前靠近林棠棠,碎发飘动。 “好好说话?不能!” 林棠棠往后退了一步,嗤笑,“世子方才好好说了吗?” 杨琛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自己做不到的,却要求別人去做。 她前世跟杨琛说了多少好话,他是怎样回应的? 都说都是人心是肉做的。 杨琛却是铁石心肠。 “方才,是我误会你了,是我不好。” 杨琛声音一沉,定定望著林棠棠,“棠棠,方才你对京兆府尹大人说,你的耳坠上,刻了我的名字。” 闻言,林娇娇带血的手指,握紧自己的袖口,留下了斑驳的血跡。 “你是说这个?” 林棠棠拿出耳坠,“年少不更事刻下的,世子若是觉得不妥,我去掉就是。” 说完拿出匕首,直接去磨耳坠上的字。 “不是的!棠棠,我不是这个意思,停下……”杨琛情急之下,去扯耳坠。 林棠棠来不及收回匕首,杨琛的食指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流出。 “世子!” 林娇娇慌忙上前,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条,缠在杨琛出血的手指上,吩咐丫鬟,“快去请大夫来……” “一点小伤,不要大惊小怪。” 杨琛不以为意。 他目光灼灼,摊开手掌心,上面躺著那只耳坠。 “棠棠,我方才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这只耳坠上有我的名字,很好,我很喜欢。” 林娇娇有些恍惚,不可置信地看著杨琛。 杨琛却看向林棠棠。 林棠棠站在原地,对待杨琛的表白,无动於衷。 “可是世子,这上面的名字,方才已经被我磨没了。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她毫不犹豫地跨出了大门,坐马车扬长而去。 迟来的深情一文不值。 就好比是夏日里的炭火,秋日里的蒲扇,她都不要。 何况,两人之间还隔著血海深仇。 他这一副深情似水的模样,装给谁看? 真是噁心。 杨琛手中的耳坠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以前刻有杨琛名字的那颗珠子,碎了。 杨琛的左手止不住地发抖,盯著著摔碎的耳坠。 “世子……” “你先回房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不明白,为何林棠棠心中有他,却总是拒绝他。 在杨琛心中七上八下之时,林棠棠的马车已经驶出了老远。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透透气,看到东街上方的天空起了黑烟。 “这是……”林棠棠心中涌上不详的预感。 等到马车快速赶到东街时,一栋民房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京兆府的人从里面抬出一具烧焦的女尸。 那女尸身上裹著白布,放在担架上,一直手露了出来。 林棠棠眼神一闪,那只手鐲她见过。 是崔兰香时常戴在手上的那只。 她扫视四周,看见冯友跟在卫岭身后,面色阴沉,看向她的眼神极为狠厉。 她警惕起来。 这场火,是冯友放的吗? 为了不暴露自己,他选择將崔兰香活活烧死? 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等到戒严后,林棠棠与香雪乘车回侯府。 走到半路时。 一只飞箭射在了马腚上。 马儿受惊后,不受控制地一路疾驰。 马车顛簸起来。 “姑娘,等我!” 香雪持剑,一把劈开车帘,飞身而起,坐到马背上,驭马。 前方的人纷纷避开。 不知过了多久。 马终於停下,香雪舒了一口气。 “姑娘,已经安全了。”她来到马车里,却没有发现林棠棠的身影。 莫非姑娘方才掉落马车了? 还是,被歹人掳走了? “姑娘!”香雪心急如焚,急急原路返回。 而此时,在无人的巷子里。 林棠棠被人拿著剑抵在颈部。 “林棠棠,你受死吧!” 男人嘶哑的声音响起,持剑的力度,猛然加重,直取她性命。 鲜血渗透到剑上,如同妖冶的玫瑰,触目惊心…… 第114章 私生子?究竟是谁的血 下一秒。 男人应声倒地。 一把匕首刺破了他的喉咙。 他发不出声来,只能瞪大眼睛,盯著林棠棠,死不瞑目。 “林棠棠!” 秦墨安赶过来时,看到了林棠棠满脸是血地靠在墙上。 “殿下,你来了。” 林棠棠笑道,微微喘气。 血珠顺著她面上的肌肤,滚落。 烫得秦墨安心口一颤。 他从怀中拿出药粉,快速扯碎衣摆处的布,缠在她脖颈出血处。 接著,又缠著她的脸与头。 “殿下,我的脸与头没有受伤,只有脖子处有一点小伤。”林棠棠扯住秦墨安手中的布条,不让他继续包扎。 包扎时,他的手指无意中触到她的肌肤,总会让她想起在猎场的那一晚。 “小伤?”秦墨安沉声一问,“嗯?满脸是血?” “殿下,这些都是他的血。臣女皮糙肉厚,这点小伤真的不打紧。您第一次见我时,我摔得头破血流,浑身是伤,比这严重多了。” 林棠棠抬手擦了擦面颊,“您看这不就乾净了?” 林棠棠一边擦,一边赶走乱飞的心绪。 直到林棠棠面上的血跡全部擦乾净。 秦墨安拿著布条的手,才放下来。 “殿下,他怎么办?”林棠棠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男人。 他是冯友,林棠棠被掳他是主谋。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虏获的猎物反杀。 “卫岭,你觉得呢?”秦墨安侧身一问。 林棠棠这才注意到,京兆府尹卫岭也跟在秦墨安身后。 “殿下,是微臣束下无方,请您责罚。”卫岭跪在地上,额头著地。 “且看你如何处置此事。”秦墨安居高临下地看著卫岭。 “冯友当街杀人,犯下滔天大罪,微臣一定会还林姑娘一个公道。”卫岭低头说道。 “去办。”秦墨安頷首。 卫岭拖著冯友的尸体,应声退下。 此时香雪已经匆匆寻来。 看到林棠棠脖子上的布条,“噗通”一声跪下,將剑递到林棠棠面前,“姑娘,是我没保护好你!姑娘处置我吧!” “是要处置。” 林棠棠沉思一瞬,“那就罚你日日给我伤口上药吧。” 秦墨安看了过来。 “姑娘!”香雪泪流,不肯起身,“我此次犯了大错!求重罚!” “傻丫头,今日我遇到此事,是贼人心歹,怎么全怪到你的头上?” 林棠棠拍了拍香雪的肩膀,“今天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跟你说。察觉到是冯友对我动手后,我乾脆將计就计,顺势除掉这个障碍。而你,临危不惧,帮我稳住惊马,以免衝撞了无辜之人,这也帮了我很大的忙。所以,功过相抵了。” “真的?” 香雪吸了吸鼻子,被林棠棠这番说辞说得一愣一愣的。 林棠棠笑著將香雪拉起来。 “殿下,这火灾,来得蹊蹺。起先我以为是冯友放的,可是细细想来不对。若是他放的火,他现在肯定选择隱忍为上,毕竟现在侯府备受关注,他贸然对我动手,只会引发更多嫌疑。” 回程路上,林棠棠与秦墨安坐在一辆马车中,详述了心中所想。 “不是他。” “难道,是……” 林棠棠顿了一下,“是崔氏?” 秦墨安眼神中有一丝讚赏。 “此次杨晓一事闹得太大,崔兰香只有死了,崔氏才无后顾之忧。” 林棠棠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百年世家,书香门第,对自己的血脉下起手来,却丝毫不手软。 果然,人性都是自私的,重情重义的,少之又少。 天色渐暗。 秦墨安在侯府前面一个巷子口下了马车。 目送主僕二人安全入府后,秦墨安朝著暗处问道,“可有高领的金丝蚕衣?” 回到东苑时。 二房的大太太正坐在屋內等林棠棠。 “林姑娘,你可回来了。” 二房大太太起身,看到林棠棠脖子上的血跡,惊呼,“你受伤了?” “碰到歹人了,幸好卫岭大人在旁边。” 林棠棠解下披风,“已经上过药了,婶婶不用担心。” 二房大太太这才坐回椅子上。 “婶婶,这两日有人想借你跟侯爷的关係生事。”林棠棠喝了一口茶,开门见山。 “什么?”二房大太太口中的茶差点喷出。 “婶婶,我们是自己人,你要告诉我实话。” 林棠棠放下茶杯,拉住她的手,“昭公子可是你与侯爷的私生子?” 二房大太太眼珠子都快要惊出来,“当然不是!林姑娘,你怎会这么想?” “那晚,侯爷去你院子里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对你跟昭公子的关切超过了侯府的姨娘。” 林棠棠看著她的眼睛,“如果是这样,侯夫人害你的动机,才完全成立。” 二房大太太张了张嘴。 在林棠棠的注视下,他红了眼睛,“林姑娘,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与侯爷,在成亲前,曾相处过短暂的时光。但是成亲之后,我的心里只有我夫君,我的孩子,是我丈夫的,不是侯爷的。” 想起自己失踪多年的丈夫,她潸然落泪,“我夫君待我极好,我怎么会背叛他?他失踪后,我恨不得每日在外寻找他,可是,那是昭儿还小,我不能將他一个人放到侯府啊!” 她抽抽嗒嗒地啜泣著,“我知道侯爷的心思没死,这些年我都是儘量避著他,只要他在侯府,我便缩在院子里不出来,毕竟我们孤儿寡母,离开了侯府庇佑,又能去往何处呢? 那日晚上,你也看到了,我与他一直保持距离。我本打算等昭儿进士及第后,搬出去住,可现在看这个架势,我已经没有安寧日子过了。” 二房大太太伏在桌上,大哭起来。 林棠棠给二房大太太拍了拍背。 这个世道,女子的命,不易; 单亲母亲,寄人篱下,更是艰辛。 等哭声渐小。 “婶婶,你信我,你要的安寧日子,不用多久便会来临。”林棠棠说道。 二房大太太抬起头来,“姑娘可有法子?” “婶婶只管按照咱们以前约定的,盯紧侯夫人就好。如今杨晓已废,余氏只怕再也按捺不住了。” 二房大太太连忙应下。 “对了,婶婶一定要堤防柳姨娘。”二房大太太离开时,林棠棠叮嘱了一声。 过了一会,南立进来匯报。 “姑娘,今日我潜入世子的房中,没有找到钱幣。” 林棠棠心中起疑。 上次,她在抽屉里翻到了几个钱幣。 现在一个都找不到,估计是杨琛將它们藏到更加隱蔽的地方了。 她想起了那个暗格。 打听到杨琛此时在余氏的院子里,她当即决定亲自去一趟。 趁著月色,她无声潜入。 手刚刚放到暗格上的开关时。 “棠棠,这么晚了,你潜入我的房间做什么?” 杨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第115章 还有黑手?北境来信 林棠棠后背发凉。 杨琛不是去南苑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她转过身来,杨琛负手而立,面色阴晴不定,盯著她,等待她的回答。 “我……”林棠棠语塞。 此时,门被叩响了,有人推门而入。 “世子,披风原是落在我的房里了,您看看……” 林娇娇进来,將披风递到杨琛跟前。 旋即,她发现屋內多了一人。 “姐姐,你怎么在世子房里……” “你们俩真是一路人啊,问话一模一样。” 林娇娇的到来,让林棠棠得到了缓衝,她心生一计。 她反问林娇娇,“你能进来,为什么我不能?” 又看向杨琛,“世子也觉得我不能进来吗?” 杨琛蹙眉,徐徐开口,“我並非此意,娇娇是来送披风的。棠棠,你来是为何?” “我是来找东西的。” 林棠棠一脸正色,“上次世子说要归还我给侯府送的礼物,我清点了一下,还有一些没有看到。” “你送给我的,我都还回去了,剩下的一部分,在母亲那里,明日我会再去催促,一定归还到位。” 杨琛神色未松,“棠棠,你真的只是来找礼物的?” “世子这话问得莫名其妙,你若是想刁难我就直说。” 林棠棠讽刺,“你问我,我说明缘由,你不信。林娇娇说是来送披风的,你就信,你怎么不怀疑她夜里来到你屋,是为了跟你上床呢?” 林娇娇立马面红耳赤,“姐姐,我没有……” 杨琛面上一沉,“棠棠,你为何总要將话说得这么难听?” “是我说话难听吗?是你对我始终有偏见。” 林棠棠垂眸,“世子,只要有林娇娇在,你的心就是偏的。如果没有什么其他要问的,我先回房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 杨琛却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许久。 林棠棠真的是来这里找礼物吗? 想到方才她翻东西的利落模样,他心中又觉得不对劲。 方才,她差点能打开暗格了。 要查清楚…… 回到房內,林棠棠鬆了一口气。 后背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她换上一套乾净的衣裳,庆幸自己方才没有穿夜行衣。 不然,她怎么也难说清。 只能下次找个机会再去寻找钱幣了。 一会,林娇娇的丫鬟青兰走了进来。 “林姑娘,奴婢按照您的吩咐,趁著林娇娇洗澡的时候,查看了她身上的痕跡。发现只有脖子上与手臂上有伤,其他的地方並没有。” 方才,从杨琛房里出来时,林棠棠暗中给青兰使眼色。 青兰会意,寻了一个由头遛了出来。 “只有脖子与手臂?”这倒与林棠棠想像中的有差別。 按理说,魏正若是折磨起人来,绝对不止这点手段。 除非他还没完全得手…… “林娇娇去魏府时,你一直跟在身后吗?” “除了她去药房给杨小姐拿药时。” 兰青回忆道,“过了一会,我去寻她,她神色慌张地从药房出来。” “魏正可在?” “当时走得匆忙,奴婢没有看到房中之人。” “做得不错,继续留意。”林棠棠朝香雪示意。 香雪拿出了赏银。 “姑娘,我们离除掉林娇娇又近了一步。”待青兰离去后,香雪说道。 “快了。” 只等杨琛出大招,让林娇娇仿写信后,就可以收网了。 林棠棠走到案桌前,提笔练字。 香雪跟在一旁研墨,余光瞥见自己姑娘的字跡好像又变了。 半个时辰后,李嬤嬤从院中走来。 “姑娘,周夫人来了。” 李嬤嬤今夜去见了几个故人,回来时,刚巧在侯府门口碰到周夫人。 “快请。”林棠棠停笔,连忙迎了上去。 “棠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周夫人带著风帽,手上提著一个盒子,来到房间。 “婶婶,您来啦!” 林棠棠接过盒子,放到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盒杏干。 是熟悉的北境风味。 林棠棠顿时愣住了,喃喃道,“婶婶,这是从哪里来的?” “你父亲让我转交给你的。” 周夫人笑道,“你周叔叔到北境后,给我娘俩送了一些东西回来。你父亲知道后,把这个贴身携带的盒子捎到了京城。” 林棠棠眼眶瞬间湿润。 她最喜欢吃杏干了。 將军府有一棵古杏树,结出的果子又大又香。 父亲有空,就会將吃不完的杏,做成杏干,供她解馋。 但是吃多了牙酸,还牙疼。 为此,父亲没收了她的杏干,並与她约定:等到来年杏树开花之时,再將杏干还给她。 前世,自己直到死,也没有等到这盒杏干; 这次,她竟然还有机会,再一次吃到父亲亲手做的杏干! 她颤著手,拿起一块杏干放到嘴里。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落下。 杏乾的酸甜,带著眼泪的咸,味蕾乱撞; 林棠棠却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最珍贵的杏干。 “棠棠,慢点吃,不哭。”周夫人也跟著抹了一把泪。 棠棠才多大啊,就经歷了这么多糟心事。 “让婶婶见笑了。” 林棠棠吃完一块杏干,哽咽道,“北境到京城的官驛,恢復传信了吗?” “还没有。这次你周叔叔动用了江湖力量,寻了可靠之人,才將这些东西送到京城的。” 周夫人拿了帕子,擦了擦林棠棠脸上的泪,“官驛全线开通,还需要时日。” 林棠棠止住了泪,“那送东西的人,可还在婶婶府上?我想请他捎一封信与一些东西给父亲。” “还在,后日一早回去,棠棠你准备好,明天派人交给我便可。”周夫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对了,你父亲也给你写了一封信,棠棠,你快看看。” 林棠棠又惊又喜,打开信。 周夫人侧过身去。 上面却只有短短一句:棠棠吾儿,慎行慎交。前路漫漫,唯愿你安。万千掛念,皆在字间。 林棠棠的手指猛然收紧。 “怎么了?” 周夫人见林棠棠始终没有吭声,回头瞧见她面色苍白。 “没事。”林棠棠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两人又聊了几句。 周夫人告辞时,看著林棠棠有些心神不寧的样子,不好追问,只得拍了拍她的肩膀,“棠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告诉我,別怕。” “嗯。” 送周夫人从大门离开后,她往回走。 手中紧紧拽住那封信。 父亲义薄云天,不拘小节,以往写给她的信都是豪言壮语,而今日信上的遣词竟是如此谨小慎微。 难道父亲在北境,发现了什么? 可杨琛现在还未去北境,是谁让大大咧咧的父亲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敌人,比想像中的要多。 瞬间,心乱如麻,惶惶不安…… 第116章 条件!以太子婚事为国事 她走到房间门口。 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慎行慎交”四个字再次浮现在脑海。 此次去北境增援的人手,多是太子安排的。 父亲这般谨慎,会不会是因为…… 她抬头看向秦墨安。 “怎么,脸色如此惨白,可是又出血了?” 秦墨安见林棠棠杵在门口,伸手要去查看她脖子上的伤口。 林棠棠侧身避开,“殿下,我无碍,只是有些乏了。” 她不动声色地將信件放到袖子中,行了一礼,“殿下,可是今日还有什么急事,需要臣女去做?” 毕竟,两个时辰之前,他们才会过面。 秦墨安抽回手,定定看著她,从身上拿出一物。 “方才,你忘记拿了。” 林棠棠拿来一看,是一件带领子的金丝蚕衣。 林棠棠纷乱的心中一热。 她手轻轻靠近脖子上的伤口,“殿下,您已经赏给臣女一件金丝蚕衣了,价值太高,这件恕臣女不能受。” “一件与两件有何区別?” 秦墨安看向林棠棠的眼睛。 他黝黑的眸如同深渊,望不到底。 两人久久对视。 她在他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心更乱了。 “还有一事。西境乌里王爷要进京了。”秦墨安先收回视线,走到窗边。 徐徐清风吹起了他的发梢,吹散了一身的燥热。 “臣女明白了,会提前想好应对之策。” 林棠棠在围猎大会上大败乌玉公主。 西京王爷进京后,乌玉公主会仗势朝她再出手。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秦墨安转身离去。 “殿下,您对下属都这么大方吗?”林棠棠手中拿著金丝蚕衣,忍不住问了一句。 两件金丝蚕衣,价值超两千金,让她觉得有些烫手。 “下属?” “是。您是储君,我为您效力,就是您的下属。”林棠棠垂头说道。 “你倒是牢记本分。” 秦墨安眸色清冷,扫了林棠棠一眼,径直离去。 夜里,林棠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父亲的来信,让她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可是,细细回想起来,太子风光霽月,並未不是宵小之辈。 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他总在自己最软弱最无助的时候,却从未嫌弃自己,还耐心教导,给予自己帮助与依靠。 若没有太子,北威军只怕跟前世一样,已经惨遭杨琛的毒手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选择了跟太子合作,就要相信他。 可是,另一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假如父亲忌惮的不是太子,那又是谁呢? 一晚上,林棠棠都辗转难眠。 等到天快亮了,才勉强入睡。 此时,二房大太太乔装来找林棠棠。 “林姑娘,我的人来报,最近余氏每日都会去遇水码头。”二房大太太低声说道。 “她见了哪些人?” “前两日都是她的哥哥,今日又见了那个北境人。” 林棠棠点了点头,朝南立吩咐,“你隨二太太的人现在立马去遇水码头,摸清那名北境之人的底细。” 南立应下,与二房大太太一起离去。 到了晌午,南立归来。 说那个北境人进到了一处宅院。 那处宅院里都是高手,他无法潜入。 余氏与北境高手有接触?连南立都无法潜入的宅院? 这件事出乎林棠棠意料。 不久,红梅就来到院中。 “林姑娘,夫人说了,让你去拿以前送给侯府的那些礼物。” 林棠棠正在准备要捎给父亲的东西,唤来李嬤嬤,“请嬤嬤带上礼品清单,跟红梅去一趟南苑。” “这可不成呢。夫人说,要你亲自去取,別人去了,她不给。”红梅语气囂张。 “侯爷都已经答应的事情,侯夫人却在这里设置诸多障碍,是要忤逆侯爷的意思吗?” 林棠棠看红梅这架势,便知道余氏又挖了坑,只等她去跳。 她怎么可能会如余氏所愿? “劳烦嬤嬤將清单给到世子,昨夜世子答应我了,会帮我討要回来的。”林棠棠朝李嬤嬤使了一个眼色,李嬤嬤连忙去向东苑主院。 红梅脸都气绿了。 回到南苑告了一状。 余氏正欲藉此发作,皇后传来懿旨,让靖北侯与世子杨琛今晚去宫中赴宴,与诸位大臣一起,为西境乌里王爷接风洗尘。 懿旨中,要求林棠棠作为侯府女眷出席晚宴。 “公公,没有我吗?”余氏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宫中晚宴,连林棠棠都受到邀请,自己却没有在邀约之列? “侯夫人见谅,此次晚宴邀请的贵女都是一些年轻的女子,她们与乌玉公主年龄相仿。林姑娘此番前去,代表的也是侯府。” 传旨的內监淡淡应道。 “侯夫人,皇后娘娘发话了,我要准备梳妆了,不在这里陪你了。”林棠棠临走前对著余氏轻嘆了一声。 余氏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死死拽著自己的帕子。 这个该死的林棠棠,现在还没入门呢,就抢了她的风头,以后入门了还得了! 嫉妒的怒火,再一起填满余氏的胸腔。 林棠棠梳洗后出门,先去了一趟周府,而后才去宫中。 宴会开始前,皇后將林棠棠传到殿里。 皇后正在殿里擬定选妃名册。 “你可知本宫今日为何点名让你赴宴吗?”皇后停笔,抬头问道。 “请娘娘明示。”林棠棠恭谦道。 “上次围猎大会上,你表现很好。此次若有突发情况,你要为本宫分忧。”皇后面上带笑。 “诺。”林棠棠低头应下。 无意中瞥见名单上的名字。 宴会开始。 帝后位於上座,大臣及家眷坐在右边,乌里王爷、乌玉公主、乌塔王子与其他使臣坐在左边。 “朕代表大奉国欢迎乌里王爷一行来访,愿两国缔结友好关係,繁荣共贏。” 皇帝举起酒杯,眾人纷纷端杯同庆。 “好说!” 乌里王爷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如今是西境的摄政王爷,承诺的话,比西境王还管用。 “既然如此,太子,赶紧將联盟条约拿出来给乌里王爷看看。”皇帝趁热打铁,催促秦墨安。 秦墨安將草擬的条约放到乌里王爷面前。 “这里面的一切都好说,但是要加上一条,两国要结秦晋之好。”乌里王爷看完,点了点头。 “乌里王爷的意思是?”皇帝顿了一会。 “西境要求,以太子婚事作为两国结盟的条件。”乌里王爷將乌玉公主拉到跟前,“我主张,大奉国太子秦墨安迎娶西境公主乌玉。” 宴会上一片譁然。 乌玉公主当日在竹林里与別人苟合之事还歷歷在目。 乌里王爷此言,有些无耻。 秦墨安眸色一沉。 第117章 给太子分忧!三个月期限 “太子这下左右为难了。” “这个附加条件,呵呵。” “可是不答应,两国联盟怎么办?” …… 现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却无人做第一个开口反驳的人。 乌里王爷自在饮酒,慢悠悠等著皇帝回答。 帝后坐在高处,面色也沉了几分。 皇后朝著林棠棠使了一个眼色。 林棠棠会意。 皇后此前说的分忧,就是让自己又当一回出头鸟。 不过,给太子分忧,她愿意。 她思考片刻后起身。 “王爷,你这个条件强人所难。” 她开口反驳,“乌玉公主在大奉国名声人尽皆知,你让我们大奉国储君娶她,岂不是打我们大奉国的脸吗?” 此话一出,眾人都点了点头。 “是啊,说得没错。” “换一个公主,都比乌玉公主强。” …… 皇帝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林棠棠不愧是將门之后。 杨琛却愣住了,今日,林棠棠为何出头? 面对眾人的发问,乌里王爷丝毫不在意。 “名声?这东西重要吗?” 他嗤笑一声,“男女相互吸引是天性使然,难道你们在座的这些人,没有人经歷过?也不嚮往吗?” 乌里王爷此话一出,如同平地起惊雷。 炸得眾人满脸通红。 一些未议亲的姑娘,听到此话后,难为情地低下了头,面带羞涩。 林棠棠也被这些言论给震惊到了。 “头一次,听见有人將那事之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崔絮开口了。 “在我们西境草原上,男未婚女未嫁,相互喜欢有何不可,等到成婚后,女子忠於自己的丈夫即可。 各地风俗各异,本王不觉得乌玉此前所做的事有什么不妥,她依是我们西境优秀的公主。” 乌里王爷看了一眼乌玉公主,一脸引以为傲。 现场鸦雀无声。 这种石破天惊之语,眾人是头一次听说。 “未经开化,不知礼义廉耻!” 崔絮是一个老学究,听到此话鬍子几欲瞪起来,“洁身自好,天地人伦,三纲五常,这些圣人的学问,你们是不会懂的!” “不必扣大帽子。” 乌里王爷说完,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盲婚哑嫁,你们大奉国的储君,怎知道那女子行不行?如果不行,今后夫妻,如何像你们话本里讲述的那样,做到举案齐眉?” 一些年长者,只觉得目光无处安放。 男女之事,是隱私,是不可说。 崔絮整个脸气成了紫色,“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歪理乱说,对牛弹琴!”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崔兰盛连忙上前给他拍背。 “皇帝陛下,我敬重大奉国的文化,但是西境也有西境的风俗,两者应该求同存异才是。” 乌里王爷朝皇帝抱拳,“陛下,你觉得呢?” 皇帝中回过神来。 “太子的婚事,是国事也是家事。” 他清了清嗓子,“虽然乌里王爷有心,朕也要问问两个孩子的意思。” “皇帝陛下,乌玉倾慕太子已久,愿嫁太子。”乌玉公主立马起身行礼。 “太子,你的意思呢?”皇帝神思不定。 若是,乌玉公主没有发生竹林一事,他此刻已经大方地应下这门亲事了。 毕竟,一旦西境与大奉国联盟,边境又会少了一个隱患,他也能够腾开手,专门处理北境之事了。 而且太子这么多年没有结婚,他一直觉得王氏女的缘故。 他也想早日为太子寻得正缘。 但现在,如果让乌玉公主嫁给太子,他心中总膈应得慌。 西境国的风俗,太大胆了! “父皇,儿臣以为两国邦交,如果靠单薄的联姻来维繫,这是不牢靠的。只有相近的实力,才能做长期的盟友。” 秦墨安神色镇定,“乌里王爷此番来京,核心原因是看上了大奉国强大的兵力吧?” 乌里王爷见年轻从储君思路清晰,又生得风神俊朗,心中便越发满意起来。 这样的男儿,才能配上他的乌玉! “是有这一层考虑,不过与大奉国结尾秦晋之好,也是我们西境国的意愿。”乌里王爷虽然赞同秦墨安所言,但是对於联姻一事,依旧不鬆口。 “陛下,今日我们是跟乌里王爷接风洗尘的,怎么变成了已成辩论会了呢?” 皇后斟了一杯酒,笑著开口,“乌里王爷要在京中待上一段时日,莫不是要想日日开一场辩论会,活跃宫廷氛围?” 皇后一开口,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鬆弛了几分。 皇帝接过酒,朝著乌里王爷举杯,“王爷说了许久的话,来,先解解渴。” 乌里王爷饮下一杯。 三杯酒过后。 “我们大奉国与西境风情不同,乌玉公主虽比王爷早到京城,但是对大奉国的风俗了解得还不够透彻,你在西境自由惯了,若是真想在此定居,必须入乡隨俗。” 皇帝眯著眼睛,“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若你能够適应宫中生活,没有大的差池,到时再议你与太子之事,你意下如何?” 但两国联盟在即,不能直接拒绝,暂时先拖著。 三个月內,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能保证。 乌玉公主看向乌里王爷。 乌里王爷没有立刻作答。 “乌里王爷儘管放心。大奉国也想与西境国结为秦晋之好,不过,王爷也要给孩子们时间。”皇帝和顏悦色。 乌里王爷最终点了点头。 皇后手中的绣帕一紧。 林棠棠担心地看了一眼秦墨安,他面上淡然,眸色泛冷。 乌玉公主內心雀跃。 只等三个月后。 她挑衅道,“林棠棠,上次你在围猎大会上,剑舞得不错,碰巧,今日我带了几个会舞剑的舞姬,你便做她们的领舞,为两国合作助兴吧。” 林棠棠的眸色转深。 上次围猎大会,贵女献计是比试; 可是今日,没有一个贵女出场,让她舞姬共舞,乌玉公主是想羞辱她。 杨琛朝林棠棠摇了摇头,暗示她不应。 “怎么?上次你不舞得挺好的,我皇叔来了,你就不肯舞了吗?你瞧不起人吗?” 乌玉公主说完,乌里王爷也点了点头。 皇帝与皇后一言不发。 秦墨安冷著眼,正欲做手势时。。 “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林棠棠却起身应下了。 杨琛的面色难看极了。 侍卫给了林棠棠一把长剑。 乐师奏起音乐,舞姬踩著韵律。 林棠棠飞身,一剑朝著乌玉公主刺去。 乌玉公主急忙侧身避开。 哪知林棠棠的剑锋,直接逼近乌塔王子的面门。 周围一阵惊呼…… 林棠棠她要当眾刺杀乌玉公与乌塔王子吗? 第118章 杨琛起疑!你与太子的关係 乌塔王子急急避开,慌忙之中,从周边的侍卫身上,抢过一把剑,与林棠棠对战起来。 眼看著林棠棠的剑就要刺入乌塔王子的胸膛。 帝后一惊,心眼都快提到嗓子眼。 乌玉公主大喊,“林棠棠,你快停下!不要伤害哥哥!” 林棠棠却置若罔闻,继续扬剑。 乌塔王子拿剑一档,堪堪避险。 他刺剑而来,却被林棠棠反击回去。 “棠棠,住手!” 杨琛眉头紧锁,大喝一声。 林棠棠这是作甚? 若不是右手不能持剑了,他现在就衝上去制止她了! 当眾人都在心惊肉跳之时。 秦墨安坐在凳子上,品起了茶。 几个来回下来,林棠棠的剑,横在了乌塔王子的脖子上。 乌里王爷放在袖中的手正欲出掌时,一人拉住了他。 “乌里王爷,放心,乌塔王子不会有事。” 秦墨安清冷的声音响起。 乌里王爷面色平静地收回了手。 秦墨安什么时候靠近自己的? 他怎么毫无察觉? 他內心起了波澜,秦墨安此人,若不能拉拢,就只能杀了。 林棠棠最终收回了长剑。 乌塔王子鬆了一口气。 “林棠棠,你大胆!竟然敢行刺……”乌玉公主大声叫嚷道。 “乌玉公主,按照你的要求,方才我的舞剑已完成。”林棠棠打断乌玉公主的质问。 “你,你狡猾!”乌玉公主觉得自己胸口有一团火苗,灼得她生疼。 她方才看到了,林棠棠的剑里有杀气。 林棠棠没有回应她。 乌玉公主想仗著乌里王爷的势,压自己的身份,让自己出丑。 无论自己剑舞得好不好,她都会奚落自己一番。 既如此,她便拉两人下水,也好叫乌玉公主瞧瞧,自己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朝乌里王爷抱拳,“听闻西境皇室剑术了得,今日便临时起兴,跟乌塔王子討教了一番,王爷,你觉得如何?” “尚可。”乌里王爷点头落座。 落座的瞬间,眼中有阴狠之色。 “原来是表演啊,看起来跟真的一样。”皇后嘴角勾起。 “两人表现都不错,赏,都有赏。”皇帝笑眯眯地说道。 林棠棠的表现,让人意外。 乌塔王子回到座位上后,时不时瞥向林棠棠。 这个女人,实在是有趣,惊险刺激。 比西境草原上的女人,还要大胆。 他在乌玉公主耳边,说了几句话。 乌玉公主朝他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宴会中途。 林棠棠离开殿外,起身出去透气。 刚坐下。 “林姑娘。” 一道冷冷的女声,从背后响起。 林棠棠回头,一个白色身影忽然从身后的假山上走下来。 是崔兰盛。 “宫中禁止明火,你方才烧纸了。”林棠棠问道她身上带著淡淡的香灰气。 “现在姑母在大殿,无人管我。” 崔兰盛走到她跟前,“这座假山是我姐姐以前最爱来的地方,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林棠棠不做声。 “林姑娘,我姐姐的死,是你推波助澜的吧?” 崔兰盛目光带著恨意,“我打听过,当时杨晓敲响登闻鼓,你一直在旁边。可惜,此前我还觉得你心地良善。” “你姐姐的死,是她自己种的恶。崔小姐,你扯到我头上来做什么?” “可若没有你,她不会……” “不会什么?” 林棠棠反驳,“她伤了杨晓是事实,她欺负弱小也是事实,现在只不过是遭到了恶果报应。何况,你自己也知道,此次是你们崔家杀了她灭口,与我没有半点关係。” 闻言,崔兰盛垂下头。 “你躲在这里烧纸,便说明她死后,尸骨都无人收敛,你们崔氏为了避嫌,已经將她从族谱中除名了吧?” 林棠棠眼底儘是讥誚之意,“你与其在这里记恨我,不如想一下,今后自己怎么办吧。崔兰香一朝无用,崔氏就舍了她。” 林棠棠说完后,去往大殿的方向。 崔兰盛身子发抖,內心久久不能平静。 走到迴廊上,看到秦墨安。 “殿下。” 林棠棠行了一礼,“您也是出来透气的吗?” “嗯。你方才,可圈可点。”秦墨安道。 似乎,还有点高兴。 “臣女分內之事。” “快进去吧,宴会要结束了。”秦墨安看了一眼对面迴廊。 林棠棠回到大殿后不久。 乌塔王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接著,秦墨安走入大殿。 杨琛眼中,晦暗不明。 散宴之时,乌玉公主跟皇后请求,让林棠棠出席三日后大奉国皇族与西境皇族的马球赛。 皇后答应了。 “三日之后,我在马球场等你。”乌玉公主离去时,脸上带著一抹开怀的笑。 林棠棠轻嘆一声,上了马车。 三日后,又是一场恶战。 思绪飘飞之际,马车车帘被掀开。 杨琛一脸阴沉地来到马车內,並让李嬤嬤去了车外。 “世子,你的马车在前面。”难得的安静被打断,林棠棠有些不快。 “怎么,我不能进你的马车?” 杨琛皮笑肉不笑,“还是说,你的马车是留给別人进的?” “世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棠棠有些恼。 “听不懂?”杨琛哼了一声,“你今天,为何帮太子说话?” “难道我说错了吗?有何不妥?” “妥?你以什么立场帮太子说话?”杨琛咬牙。 “不平则鸣而已,你不要大惊小怪。”林棠棠语气不耐烦。 “大惊小怪?” 杨琛身子靠近林棠棠,“你自入京以来,处处低调,从未帮我讲过话,可他凭什么?” 方才,他看到林棠棠与太子,立於廊下。 杨琛一把抓住林棠棠的手,发狠质问,“你跟太子,究竟是什么关係?你刚刚为何跟他在一起?” 第119章 侯府不留有二心之人 “世子觉得我与太子是什么关係,能有什么关係?” 林棠棠一把抽回手,杨琛身形一晃,后背撞到了马车上。 “本世子是在问你!你不要逃避!” 他抓住雕花软榻的扶手,忽然想起,这辆马车当时是林棠棠从西京行宫里驶出的。 脑海中闪过林棠棠在西京行宫里的画面。 “你是不是早就跟太子不清不楚了?” 杨琛的脸不断逼近,眼底儘是愤怒与不甘,“是从西京行宫开始的吗?” “杨琛!你就算猜测也要適可而止!” 林棠棠推开他,脸上带著恼怒,“我与太子殿下清清白白,没有不清不楚!他是储君,我是臣女,仅此而已。” “你自己说出这话,你信吗?今日宴会上这么多臣子,无人为太子与乌玉公主的婚事做出头鸟,为何你做了?如果不是担心他,你哪里来的底气与勇气,冒著触犯两国邦交的风险,为他开口?” 杨琛眸色晦暗,一字一句都戳中自己的內心。 “而且,你还用剑挑衅乌玉公主与乌塔王子,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心中有怨?你觉得他们打太子婚事的主意,就想要出一口气?” 杨琛心中不平,越说越觉得头顶一片绿油油。 “可是,棠棠,你的未婚夫是我。要与你度过余生的也是我啊,你怎么能够对其他男人,这么在意,你怎么能……” 杨琛说完,额头青筋必现,一拳打在了马车上。 发出了一声巨响。 坐在外面的李嬤嬤心中一紧,挽起衣袖,只等林棠棠开口,便衝进去。 “世子说完了?” 林棠棠看著一脸怒火又颓然的杨琛,轻嗤一声,“世子这番模样,莫不是吃醋了吧?” 原来,在意与喜欢一个人竟是这番可怜的模样。 前世,杨琛经常护著林娇娇,她与林娇娇有矛盾时,他第一反应便是为林娇娇说话,说是自己这个姐姐没做好。 可明明不是自己的错。 那时,她心中难受极了,泪流满面,也是这样大声质问他。 杨琛却十分冷漠,对她的控诉不理不睬。 果然,爱,会受让人受尽委屈。 幸好自己这世,並无所爱。 “棠棠,你回答我。” 杨琛看著林棠棠波澜不惊的眸子,心中像是有一双大手,拽得人胸口生疼。 他这么在意与著急。 她怎么可以如此云淡风轻? “世子。其他臣子怎么做,不是我考虑的內容。圣人有言,君为臣纲,君若有难,臣子理应出手匡扶。今日,西境王爷以国事裹胁太子,在我看来本就有打脸大奉国的嫌疑。我的发言,只是尽了一个做臣女的本分。” 林棠棠一脸平静,不疾不徐道,“何况,太子曾在行宫,救了我与林娇娇,我此番开口,也算是还他的恩情。做人要知恩图报,世子,你觉得对吗?” “棠棠,你……” 林棠棠说得越是冠冕堂皇,他心中就越堵得慌。 这些理由找不到破绽,像是提前就准备好了一般。 “还有,世子只怕忘了,在围猎大会上,杨晓將我推到眾人面前跟乌玉公主比试,从那时起,我与乌玉公主之间,註定水火不容。今日这剑舞,不过是给了我一个教训他们的机会。” 林棠棠眼中冷了几分,“你若要找一个出气筒,去找杨晓,不要在我面前乱发脾气,胡乱猜测。” 杨琛的面色胀红,怒色中带著一丝尷尬。 他咽了咽口水。 “棠棠,方才是我心急了,我们不吵了好不好……”他作势往林棠棠身边挪动了几分,带著討好意味。 林棠棠瞥了他一眼。 却掀开车帘,与李嬤嬤並排坐到了外面。 留下杨琛一人在马车里胡思乱想。 进入侯府后,林棠棠掀开车帘。 看到她走进来,杨琛面色一喜。 “棠棠……” “世子,你此前答应我,今日会將我给侯夫人送的礼物全部归还给我,稍后还请世子与李嬤嬤对一下清单。” 林棠棠说完,关上帘子,径直走下马车。 杨琛拧眉,长长嘆息了一声。 进入侯府时。 “林姑娘,侯爷有请。”靖北侯杨易的亲隨来到林棠棠身边。 林棠棠一路跟隨,来到书房。 杨易端坐在椅子上,桌上的杯子,正放著滚烫的茶水。 “侯爷。”林棠棠依规行了一礼。 “来了。”靖北侯杨易面色沉沉,“知道我唤你来,是为何事?” “请侯爷直说。” “侯府不留有二心之人。” “是。” 林棠棠落落大方地站著,眼神不避不闪,没有一丝心虚。 半晌后。 杨易端起茶杯,吹了一口。 “你今日之举太过打眼,你可曾想过侯府?” “此前,在围猎大会上,我比贏了乌玉公主,皇后娘娘觉得我是打破宴会僵局的合適人选。我考虑到侯府,才应了下来。” 林棠棠答道。 杨易比杨琛更加老道,只有搬出皇后,才能减少他的猜忌。 “下次,慎之。” 果然,杨易在听到此话后,便让林棠棠离开了。 经过南苑门口时,李嬤嬤清点好了之前送的礼品,正在往外搬出来。 余氏在里面哀嚎。 “姑娘,目前还差五样,世子已经打了欠条,让我交给你。”李嬤嬤將清单交给林棠棠。 林棠棠莞尔一笑。 今夜,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在余氏房中。 “琛儿,你这是被那个林棠棠迷了眼吗?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余氏摸著胸口,看著空了一大半的库房,心疼异常。 “母亲,我们此前不是都说好了?” 杨琛被余氏吵得头昏脑涨,“这些本就是她的东西,母亲这副贪財的样子,要是让外人瞧见了,可曾想过后果?” “贪財?” 余氏火冒三丈,“我要这么多做什么?还不是为了给你铺路?你若是不信,自己拿著公中帐册看看,每年给你准备的礼节往来究竟要花费多少,就说当年横山一事……” “母亲!” 杨琛厉声喝斥,眼睛突突直跳,“当年之事,休要再提!” “怎么?花钱的时候你眼睛不眨一下。今年,你背著你父亲还支了多少银子,你可曾算过? 我为了给你开源,跟你舅舅投资了生意,可现在还未到收益时期,暂时没有进帐。 宫中已经无多少银子了,若是被你父亲知道了,我们娘俩吃不了兜著走。” 余氏无奈道,“林棠棠送的东西,能缓解燃眉之急,可你屡次不听我的劝……” “母亲,银子一事,我也会想办法。但是,横山二字,切记不可再提。” 杨琛扶著额头,叮嘱了一番,离开了南苑。 余氏悠悠嘆了一口气,看向周嬤嬤,“明日让东苑的吴嬤嬤过来。” “诺。” “今夜侯爷歇在何处?” “柳姨娘院子里。” 余氏的手指紧紧拽紧。 “他倒是忘了谁才是正室了。”余氏神色一冷,“收到信,他来京了。今夜我们从角门出去。” 要想办法找到更多银子来。 夜色苍茫中。 余氏乘坐马车来到客栈。 敲响了天字號包间。 “你终於来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一个锦衣男子,背对著门,负手而立。 南立与二房大太太的人,立马往林棠棠处报信。 林棠棠思考了片刻。 给柳姨娘的婢女通风报信。 第120章 捉姦!背后是大人物是谁? 婢女趁杨易沐浴的时候,將消息告诉了柳姨娘。 柳姨娘眉目一喜。 她火速穿好衣裳。 杨易沐浴后,她媚眼一嗔,“侯爷,不如,我们今夜换一个地方如何?” “什么地方?”他伸手去揽柳姨娘。 “小桥,流水,人家。” 柳姨娘灵活躲开,起身笑盈盈地指著窗外,“水天客栈依水而建,就有这样的景致。听说水天客栈今夜有烟花秀,若能与侯爷……那一定浪漫极了。” “哟。难得你这样的女人今日有这番雅兴。” 杨易眸中一亮,想起了年少时,在桥上遇见二房大太太严清的场景。 那一幕,她惊为天人。 可惜,她不能独属自己…… “走吧。” 杨易忆起往事,心中汹涌,他穿好衣裳,一把將柳姨娘搂到腋下,“今夜,爷满足你。” 说完,骑马带著柳姨娘去往水天客栈。 林棠棠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两人,嘴角勾起了笑,与香雪两人尾隨其后。 现场,將有什么精彩的捉姦画面呢? 在水天客栈。 柳姨娘指名要定天字號房间。 但是店小二却说里面有人。 “放肆,我家老爷要住,就要住最好的!” 柳姨娘却径直上楼,敲响了天字號房间。 开门的是一个男子。 “这位公子,今夜风光正好,不知,你此时幽会的是哪位佳人呢?” 柳姨娘调侃道,看向屋內。 杨易咳嗽了几声。 但屋內整洁,座椅完好,床铺铺展得整齐,除了这个男子,別无他人。 不可能! 不是说余氏在这里私会男人吗? 怎么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她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余氏的影子。 “这位客官,这位娘子她硬要……”店小二满脸歉意朝著男子说道。 杨用面子上也有些掛不住,“你还不出来!” 柳姨娘一脸狐疑地从房间里出来。 难道林棠棠是戏弄她的?还是消息有误? 柳姨娘匆匆往外走去,想要找林棠棠问个清楚。 杨易去一把拉住她,眸色中是浓浓的警告意味,“你闹著要来,现在想去哪里?” 在西街一处別院。 “安郎,你怎么將我带到这里来了?”余氏看著眼前锦衣的男人,问道。 “你身后跟著尾巴,不甩掉如何行?” 锦衣男子將头埋在余氏颈间,“你来找我,必定有需求。来吧,像从前那样取悦我。” 余氏闭眼,將手收入男子的衣襟。 在东苑,南立將新的情况匯报给林棠棠。 “你是说,水天客栈来了十多名高手,偷袭你们?” “是,等我们激战后,发现侯夫人的马车已经不见了。但是那时,侯爷已经来到了水天客栈,我们来不及跟姑娘匯报。” “这些高手与上次那个院子里高手相比,实力如何?” “不相上下。” 林棠棠蹙眉。 看来余氏攀上的,是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啊。 能有这多么高手贴身保护,不是江湖上的大佬,便是高官。 甚至是,皇亲国戚。 而且,这个大人物,还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这次,明显想诱她深入。 不过,幸好自己留了一个心眼,让柳姨娘带著杨易去了现场。 今夜,辛苦柳姨娘了。 翌日晌午,柳姨娘才回到侯府。 她瞧见了余氏停在库里的马车,心中怒恼,拖著发软的腿,来到了林棠棠院子。 却被告之,林棠棠已出门採购。 在东街。 林棠棠去了几家粮食铺子,一直转悠到夜幕降临。 “姑娘,我们要买粮吗?”香雪问道。 “买,要大量买。你將昨夜收回来的一些物件卖出去,我最近需要大量现银。” 父兄在北境,最缺的是粮草了。 她要尽一点绵薄之力。 “是。” 刚准备坐上马车,返程时。 忽然看到地上倒了一个人,似乎晕了过去。 林棠堂觉得衣裳有些熟,靠近。 心中突突直跳! 还未来得及出声。 这人忽然从地上弹起来,一把长剑横在她的脖间。 一瞬间,浓浓的血腥味,充斥著鼻尖。 “还敢来?” “殿下。”林棠棠的声音发颤,“是我。我是林棠棠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与名字,长剑瞬间移开。 秦墨安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勉强看清眼前的人影。 “快,快去找仲大夫!” 林棠棠连忙扶著秦墨安进去马车,他玄色衣裳已经被鲜血染湿。 第一次见到秦墨安如此虚弱的样子,林棠棠的身子都有些颤抖。 他曾经可是战场上叱吒风云的战神,手段雷霆,谁能將他伤得如此重?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药瓶,里面有一些急救的药丸。 她全部给秦墨安餵下。 又撕扯外裙上的布条,给秦墨安出血的伤口,进行紧急包扎。 马车离医馆还有一段距离。 刚走到一半。 急救药丸起了了作用。 秦墨安的意识清明了一半。 他动了动耳朵。 “又有杀手过来了!”他忍痛起身。 一支飞箭贯穿马车,直接朝著林棠棠的位置射了过来。 林棠棠以剑劈断。 紧接著。 第二支。 第三支。 …… 两人合力。 手中的剑,即將抵挡不住时。 秦墨安將林棠棠护在身后。 “林棠棠,你快逃!” 他挡在前面,飞箭再次射了过来,正中胸膛。 秦墨安倒在了林棠棠怀里。 最后一瞬。 他贴著林棠棠耳边,气息艰难问,“你今日穿了金丝蚕衣吗?” “殿下,我穿了,您看……”林棠棠手忙脚乱,扯出一截衣袖。 “那就好,孤放心了……” 他沉沉地闭上眼睛。 “殿下!” 林棠棠泪流满面,悽厉大喊…… 第121章 心悸!为何不能没有孤 林棠棠一手持剑,一手將秦墨安护在怀中。 悲伤与震惊激发了她的潜力。 她以一己之力砍断了前方的所有箭矢。 但是身后的箭矢却抵挡不及。 香雪解决完外面的飞箭,拉开车帘,看见密密麻麻的飞箭,朝著林棠棠的后背射入。 她持剑阻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飞箭射向了林棠棠的后背。 林棠棠的身子被飞箭的力度震到,往前晃动,嘴角一抹鲜血溢出。 “姑娘!” 香雪惊呼,嘴唇发抖。 她蹲下身来搀扶林棠棠,却发现她的后背並没有中箭。 “我穿了金丝蚕衣,只是受到了飞箭的衝击,你我合力抵挡这波攻击。” 林棠棠迅速脱下金丝蚕衣,给秦墨安披上,隨后,直起身子,与香雪背靠背,以剑挡箭。 她看了一眼秦墨安。 殿下,以往都是你为我周旋。 这次,轮到我为你奋力一搏了。 只有突围,才有生还的可能。 最终。 两人不知重复了多少次挥剑的动作,飞箭不再射来。 箭停之时。 “姑娘!” 马车车帘再次被拉开。 南立收到香雪的信號弹,带著暗卫赶来营救,看到秦墨安身躺在马车中。 “快去仲大夫的医馆!” 闻言,南立眼中一震,换了一匹快马,驰速朝著医馆奔去。 林棠棠盯著秦墨安胸膛上的箭,心痛异常。 这支箭本应该射在她的胸口。 她握著秦墨安的手,察觉到他以往炙热发烫的指尖,已经有些微凉。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伸手探向他的额头,也不復往日的温热。 “殿下!” 林棠棠心口发紧,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秦墨安身上,又拿起软榻上的毯子。 她不断搓著秦墨安的手,声音丝丝髮颤,“殿下,你坚持住,马上到医馆了。” “殿下……” 数声呼唤,縈绕在秦墨安的耳边。 抵达医馆后。 仲大夫来不及穿上外衣,让南立將秦墨安抬到操作室。 林棠棠跟在一旁。 “嘶!” 当箭矢拔出时,秦墨安发生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鲜血飞溅到林棠棠身上,烫得她生疼。 一番紧急救治后,秦墨安伤口的血堪堪止住。 “仲大夫,殿下情况可算是稳住了?” 林棠棠给仲大夫递上了手帕。 “难说。这箭矢只差一寸就射中他的心臟,加上他身上本就有多处剑伤,失血过多……” 仲大夫净手后,接过手帕,“若不是你给他服用了一瓶急救药丸,现在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难將他救回了。” 他嘆了一口气,“我已经用尽全力,今夜,是他能否醒来的关键,能不能度过最后一关,就看他自己的了。” 林棠棠闻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仲大夫是京中最好的大夫,都不能確保將太子救醒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送仲大夫离开的。 回到房间后,她再次握紧秦墨安的手。 看著秦墨安发白的脸,发白的唇,她心中的酸胀无限放大,化成行行泪水,绵绵落下。 落在地上,落在衣裳上,落在他微凉的手上。 “殿下,您再一次救了臣女一命。” 她哽咽著,“可您是金贵之躯,是高高在上的储君,怎能为臣女挡箭呢?” 她的脸贴著秦墨安手,轻声呢喃,“除了臣女的家人,您是唯一一个捨身护住臣女的人,臣女,臣女……” 林棠棠泣不成声,將脸埋在他手上,“殿下,臣女求您醒来,您让臣女做牛做马都行……” 五岁那年,林棠棠不慎落入黄沙之中,父亲拼了性命將她从沙丘中救起; 七岁那年,她被熊孩子推入冰川下,大哥不顾危险跳下悬崖,拉住她,两人被掛在悬崖上整整一晚; 十岁那年,她被蛮夷奸细抓走,母亲为了救她,抵换自己做人质,最终被杀害,香消玉殞。 今年,秦墨安毫无防备地闯进她的生活,帮了她一次又一次。 他是世人眼中,举世无双的謫仙; 竟也会对自己这样一颗漂泊无助的浮萍伸出援手。 林棠棠抱著秦墨安的手絮絮叨叨,滔滔泪水沾湿了她的衣襟,他的手背。 东方渐白,他却依然无声无息。 林棠棠情绪崩溃,嚎啕大哭。 破碎的哀慟声,听得窗外的鸟儿也噤了声。 香雪与南立也抹了抹眼泪。 难道,殿下真的醒不过来了吗? “殿下!求求您可怜可怜臣女,不要丟下臣女,臣女不能没有殿下……”委屈的话还没有说完。 “为何不能没有孤?”秦墨安手指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嘶哑开口。 “殿下,您醒了?”林棠棠一把鼻涕一把泪,凑到秦墨安跟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已经恢復了正常的温度。 “你还没回答孤的问题。”秦墨安握住林棠棠的手,定定地望著她。 “殿下。” 林棠棠吸了吸鼻子,眼中泪花闪烁,“因为我与殿下已经变为生死相依的盟友,不,更是亲人。” “还有吗?” 秦墨安带茧的指腹,轻触她的面庞,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怎么又哭了?” “殿下,臣女自责。”林棠棠浓重的鼻音中带著懊恼,“您是一国储君,本该叱吒朝堂指点江山,昨夜却因为臣女,躺在此处生死未卜……” 秦墨安失笑。 “孤昏迷之前喊你逃,你怎么不逃?” “我若逃了,殿下危矣。”林棠棠摇了摇头,“我做不出临阵脱逃之事。” “那你可曾想过,若是不逃,便是九死一生。你死了,你父兄与北威军,怎么办?” “殿下是一位英明的储君,值得臣女捨命相救。只要殿下活著,就算臣女身死,臣女相信,您依旧会为父兄与北威军周旋。” 林棠棠眼中亮晶晶的,睫毛上带著忽闪的泪珠,看著秦墨安,“何况,这次,殿下与臣女都活了。” “你就这样信任孤?”这是他第二遍如此发问。 从来不会有人这样信任他。 他的父皇,他的兄弟,他的家族,都不曾如此信任他; 除了他的亲生母亲,也从来没有女子像她这样,明知危机重重,命悬一线,却守在他身侧,不离不弃。 她懂他。 秦墨安的心,被狠狠地重敲了一下。 他看著林棠棠近在咫尺的脸,喉结滚动。 伸手抚住林棠棠的头,薄唇轻轻轻轻靠近…… 第122章 温柔!杨琛的竞爭对手 “殿下,药膏做好了。”曖昧时刻,南立端著药进来。 林棠棠连忙起身,“殿下,您先换药膏,我去看看汤药熬製的情况。” 她飞快地逃离了房间。 刚刚怎么有种错觉? 感觉殿下是想,想亲自己吗? 林棠棠脸上染上了红霞。 很快,她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第一次求见殿下,我在大殿上差点脱得精光,殿下坐怀不乱。他对女人不感兴趣,怎么可能会亲我呢?一定是我產生了错觉。” 林棠棠做好自己的心理建设,去药房端药。 屋內旖旎的氛围被打破,秦墨安面色一沉。 “殿下,可是哪里有不適?伤口疼得厉害吗?” 南立不明所以,对著秦墨安的黑脸,有些訕訕。 “下次进屋,看场合。” 秦墨安皱著眉头,“此次,罚你去京郊的校场,跑十圈。上药之后,换东松来。” 南立一头雾水,但依旧领命。 “这金丝蚕衣上怎么这么多血?林棠棠受伤了?”换完药后,秦墨安看见了放在床边的衣裳。 “没有,殿下,这是您的血。” 南立回忆著当时的情形,“林姑娘担心飞箭射到您,在您昏迷时,给您披上了这件衣裳。” 闻言,秦墨安神色一松。 旋即,拿起这件衣裳,放在手中细细摩挲。 这是保命的衣裳,她却给了自己。 片刻后,林棠棠端著汤药回到了房中,神色如常。 一个陌生的侍卫站在一旁。 林棠棠准备將药给到侍卫,他却抱了抱拳,“林姑娘,属下还有事,先退下了。” 屋內只剩她与秦墨安两人。 “殿下,臣女来给您餵药吧。” 秦墨安頷首。 她俯身上前,舀了一勺汤药,送到秦墨安嘴边。 秦墨安看著她,抿唇喝下。 两人挨得近,她脸上的毛孔清晰可见。 一勺。 两勺。 三勺。 …… 每次喝一勺,她都会擦拭他唇上的药汁。 她的手指,隔著一层薄薄的帕子,轻轻点在他的唇上。 像是羽毛一样,饶得人心痒。 “殿下,臣女脸上可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餵药后,林棠棠將碗放到了一旁,发现秦墨安的视线,不曾从她脸上移走片刻。 “不,很好。”秦墨安一伸手,忽然“嘶”了一声。 “怎么了?可是伤口疼?” “嗯。”秦墨安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殿下,我小时受伤时,我母亲便会往我的伤口上轻轻『呼呼』,每次『呼』过之后,我便觉得伤口好了几分。” 林棠棠朝著他胸前的纱布,呼气,吹了吹。 “殿下觉得,这样可好些了?” 她抬眸望著秦墨安。 “甚好。” 秦墨安眸色变深,耳尖红了。 林棠棠对著秦墨安笑了笑。 如同四月桃花绽开,甚是好看。 “殿下,你此次伤得这般重,可要稟告给陛下?” “不必。他不会在意的。” 提到皇帝,秦墨安神色淡了几分。 他这个父皇,向来崇尚成王败寇,他作为储君,如果连自己的安危都管不好,是会被他讥讽的。 小时候,自己被人打伤,去皇帝面前哭诉时,他却一脸嫌弃。 “打不贏,还还好意思哭吗?“ 皇帝觉得自己作为储君,被人打败,是一件丟脸的事情。 林棠棠见秦墨安神色不虞,没有追问,换了一个话题。 “殿下,昨夜刺杀之人,可有头绪?” “你有何想法?” “西境王爷刚来京中商量结盟之事,您就遇刺,这两件事看起来並不是巧合。” 林棠棠眼中凝重,“不知道乌里王爷此时的守卫如何……” “乌里王爷那里早有准备。” 秦墨安补充了一句,“昨夜刺杀的这一批人,不排除他们来自北境。钱幣一事,要儘早查清。” 林棠棠应下。 此时,香雪进来稟告,“姑娘,奴婢今日上街採买,听到侯府派人在到处找你。” 林棠棠神色一凛。 “殿下,臣女先回侯府了。”她起身告辞。 “等等。” “殿下?” “这个是长公主的玉佩,回侯府用得著,收好。” 秦墨安拿出一块玉佩。 “臣女多谢殿下。” “还有,以后你不必在我面前自称臣女,你便是你。” 秦墨安目光灼灼,“懂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 林棠棠觉得秦墨安,温柔了很多。 在侯府。 余氏將柳姨娘唤到南苑。 “听说,你前日晚上去了天水客栈?” “是老爷要妾身去的,夫人若是有能耐,怎么不去问老爷?” 柳姨娘神色自若,看不出任何异常。 “真的?”余氏紧紧握住茶杯。 “当然是真的。侯爷说,天水码头的风光好,最適合月下缠绵……” 柳姨娘的话还没有说完。 余氏一碗茶泼到了她的脸上。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太无礼了吧!” 柳姨娘怒瞪眼睛。 “你口出污秽之言,不知检点,我泼你怎么了?” “夫人,你强词夺理!我要告诉老爷去!”柳姨娘捂著脸,气冲冲地走了。 “你去吧。我等著。”余氏整了整衣裳,一脸不以为意。 反正,自从前天起,侯爷在她心中的地位,也就那样了。 所谓的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十分有道理。 至於柳姨娘,居然敢派人跟踪自己,要找个时机除掉了。 林棠棠回来时,先去了一趟余氏的院子里。 拿出长公主的玉佩后,果然余氏没有多说一句话。 回到东苑时。 柳姨娘正在院子里等林棠棠。 “林姑娘,你终於捨得回来了。那天夜里,到底怎么回事?” “柳姨娘莫急,容我先喝一口茶。” 林棠棠接过李嬤嬤手中的茶杯,“那次,我们被侯夫人的人给发现了,她找了高手相助,提前转移了阵地,因此,我们扑了一个空。” “高手?”柳姨娘端起茶杯,竖起耳朵,“说来听听。” 林棠棠將十个高手突袭之事,选择性地告诉了柳姨娘。 “嗯,我就说嘛。她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能够那么顺利地登上侯夫人的位置,原来,在外头还有人撑腰。” 柳姨娘嗤笑一声,“林棠棠,你可知侯爷故去的髮妻元氏曾生育了一个嫡子?” “略有耳闻,据说已经故去。” “那你可知,那孩子是余氏害死的?” 柳姨娘一脸神秘兮兮,“若他还在,杨琛不一定能当世子。他是杨琛最有力的竞爭对手。” 第123章 杨琛发狂!昨夜,你去了何处 林棠棠眼眸微闪,“柳姨娘请直说。” “那个孩子叫杨华。我入府时,还见过他,只比杨琛虚长几岁,但是才气在杨琛之上。” 柳姨娘回忆往事,唏嘘了一声,“可惜好景不长,在诗会上落水后,他感染了肺咳,余氏便在府中大肆宣扬此病会传染,並说服侯爷將他送到庄子上修养。过了几日,不知从哪来的大虫,夜里竟然闯入庄子,將他给叼了去!” “大虫?” “可是不?当时庄子里的人都这样说,侯爷赶到之时,只在庄子周边拾到了断了半截的小手指……” 柳姨娘长嘆一声,眉眼中儘是惋惜。 “既然是大虫所为,这与侯夫人又有何关联?” “这便是她的高明之处。” 柳姨娘哼了一声,“时隔一个月,我再去庄子时,竟发现庄子里的所有人,都是生面孔。若不是她心中有鬼,好端端的换人做什么?要知道,以前,庄子里的老人,已经待了二十年。” 林棠棠闻言,端起手中的茶杯,继续饮茶。 “怎么,你不信我?” 柳姨娘见林棠棠不跟著附和,嚷了一句。 “柳姨娘在此说了半天,原来都是猜测。我这人做事,一向讲究证据確凿。” 林棠棠微眯著眼睛,“不过,若是你有证据,你早就跟侯爷去揭发她了吧?你此番告诉我,是想让我去帮你找证据吧?” “没错。”柳姨娘脖子一粗,“反正你也不喜欢余氏,我一个人能力有限,不如,你我联手。” “那得柳姨娘拿出更多诚意来。” 林棠棠手指细细摩挲著茶杯,似笑非笑。 半个时辰后,柳姨娘从东苑离开。 杨琛来到林棠棠院子里,看著柳姨娘离去的背影,蹙起了眉头,推门而入。 “棠棠,你何时跟柳姨娘有来往?” “世子。”林棠棠眼皮未抬,“她瞧我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盛,想折几枝,有什么问题吗?” “她一个妾室,妖里妖气的,你少跟她来往,省得被带坏了。” 杨琛坐在软榻上,不满地说了一嘴,眼睛直往林棠棠身上瞅。 见她衣裳完好,身上无异常。 “呵呵。” 林棠棠抬眸,仔细打量著杨琛。 “世子,你莫不是忘了,你曾经也是小妾的儿子?现在你登上了嫡位,便开始嘲笑人家的身份了?” “你!”杨琛一噎,“你为何总是揪著过去不放?” “我只是实话实说,世子何必动怒?” 林棠棠靠在软榻上打呵欠,“再说了,柳姨娘再妖,也没有林娇娇茶啊。至少,人家不会睡自己的姐夫。” 杨琛慍怒起来,“林棠棠!” “世子,你是读书人出身,不要动不动大呼小叫,这样有辱斯文。你若想发脾气,我就不奉陪了,我今日乏得很,不想与你吵。” 林棠棠昨夜照顾秦墨安,一宿未睡,眼睛下方有著淡淡的淤青。 杨琛狐疑的心,再次泛起波澜。 “我问你,昨夜,你去了何处?” “我已经告诉侯夫人了,昨夜长公主唤我去她那里品茶,我走得匆忙。” 林棠棠有些乏力地揉揉眼睛。 “你不会是去找太子了吧?” 杨琛的紧盯著林棠棠的表情,想从中发现蛛丝马跡。 “太子?” 林棠棠冷笑一声,“我夜里好端端地,去找他做什么?世子,你可有何证据?” 她面上平静,没有一丝异样,但是內心难免有些慌乱。 她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 “我昨夜去东宫了,没见到太子。” 杨琛的目光不曾移开片刻。 “你没见到太子,跟我有什么关係,莫名其妙。” 林棠棠面色的恼怒增加。 转念一想,杨琛这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他说不定只是隨口一说,並未真正去东宫。 果然,过了好一会,杨琛才收回视线。 “棠棠,你下次见长公主,喊我一声。你我即將完婚,一起去拜见长公主,更合適一些。” 有所求时,他的声音就会柔和几分。 “到时再说吧,下次长公主召我,不知何时。”林棠棠模稜两可。 杨琛又说了几句,林棠棠將他打发了出去。 她和衣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李嬤嬤在一旁轻轻脱下她的鞋子,放下帷帐,悄然离去。 梦中,她梦见了父兄,被一只黑手控制著,动弹不得,嚇出了一身冷汗。 等到醒来时,发现日落西山。 她起身净手后,李嬤嬤已经备好了点心。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姐姐!” 是杨昭回来了。 林棠棠瞧著杨昭,才一段时间没见,他的个子长高了,整个人也显得文质彬彬。 “昭公子。” 林棠棠笑道,“什么时候回府的?” “半个时辰之前。” 杨昭將手上拿著的一个匣子,放到地上,对著林棠棠重重一跪,“林姐姐,我通过了乡试,是解元!” “中解元是好事,你跪我做什么,快快起来!” 林棠棠忙道。 “不,这一拜,是姐姐该受的,若不是姐姐当时给我那些书,这个解元我还不一定能这么顺利拿下。” 杨昭跪在地上扎扎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才从地上起身。 “能帮到你就好。” 林棠棠內心欣慰。 她一看那些经史子集便会头疼,那些书虽是孤本,放在自己这里,著实可惜。 能给到懂它的人手中,才不算是辜负那些书。 “姐姐,这匣子里是我这段时间给姐姐写的字帖,还望姐姐莫要嫌弃。” 杨昭將匣子打开。 行书、草书、隶属……各种字帖,都有。 他的笔力,似乎又精进了不少。 林棠棠想起了那日看到的书法大会告示,灵机一动。 “昭公子,你要不去试试参加字帖大会,如果能够拔得头筹,奖金不菲。” “既然是姐姐推荐的,我自当去参加。” 他笑起来有酒窝,“姐姐,都是自家人,往后,你叫我昭昭即可。” 两人又聊了一会,林棠棠留他用膳,並派人悄悄去请二房大太太。 可二房大太太还没到,红梅先拎著食盒走了进来。 “昭公子,让奴婢好找。” 她看了一眼林棠棠,將食盒打开,“夫人听闻你中了解元,特地命人做了你最喜欢的状元糕,希望你下次中状元。好吃寓意又好,昭公子你趁热品尝。” 状元糕还冒著热乎乎的气儿。 杨昭谢过,拿起一块,正欲放到嘴里。 此时,二房大太太来到门口,见到这一幕,想起此前蚕豆粉的事情,心惊肉跳。 想不顾一切衝进来时。 林棠棠一掌拍来,“不要吃!” 第124章 大瓜!杨琛是谁的儿子? 状元糕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杨昭有些惊讶。 “林姑娘,你这是何意?夫人的一番心意,岂能被你这样对待?”红梅不满道。 林棠棠拍了拍杨昭,“这个糕点太烫,別烫到舌头,等会吃。” 杨昭点了点头。 林姐姐说的,他都信。 “你可以走了。”林棠棠冷声道。 红梅站在原地。 侯夫人叮嘱过,要看著杨昭吃下状元糕才能回去,若是她这样回去,难以復命。 见红梅杵著,林棠棠冷声道,“香雪,將她拖出去!” 红梅愣住了,“我是夫人的人,你怎能对我动粗!” “是她的人又如何?不过是个丫鬟。香雪!” 林棠棠说完,香雪直接拎著红梅离开。 “以后,侯夫人给你一切吃食,都不要吃。” 林棠棠將糕点倒在盒子里,准备拿去给仲大夫验证。 “为何?”杨昭问道。 “回去,你母亲会跟你细说。”林棠棠看到站在门口的二房大太太。 她眼中噙著泪,朝著林棠棠重重一拜。 翌日一早。 靖北侯杨易早早地下了朝,並命厨房做了席面,给杨昭祝贺。 “昭儿,你真是我们侯府的骄傲!当年你大哥杨琛都没考过解元呢!” “多谢侯爷。”语气中带著淡淡的疏离。 杨昭昨夜听母亲讲述了蚕豆粉一事后,对大房的人態度都变了。 一改往日的嘴甜与热情,整个人冰冷了许多。 “怎么,中了解元还不高兴?莫非,你想爭一个状元回来?” 杨勇爽利大笑,“来,孩子,我敬你一杯。” 杨昭浅浅抿唇,“敬侯爷。” “嗯?都是自家人,该喊什么?”几盏酒下肚,杨易有些微醺发问。 “敬大伯。”杨昭改口。 “这还是不够亲。” 杨易思索了一会,“你生父已经失踪多年,多半是凶多吉少了。不如,將你寄养到我的名下,日后入仕也更有利,如何?” 眾人面色一惊。 “侯爷,万万不可。”二房大太太惊得连忙跪下,“我夫君只有昭儿这一根独苗,若是將他寄养到大房名下,我夫君的香火,就断了。” 她泪眼婆娑,“侯爷,你不能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念想。” 杨昭也跟著跪下,“侯爷,我赞同母亲所言,我永远是我父亲的儿子。” 杨易的目光在母子俩身上徘徊。 他多想杨昭能够叫自己一声“爹”。 “罢了,隨你们。” 杨易摆了摆手,扶起杨昭,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欣慰,“不管怎样,你总归是我侯府的孩子。” 余氏手中的茶杯几欲捏碎。 杨琛看著杨易一脸舐犊情深,脸上再无半点笑容。 他的父亲,从未对他露出过这般慈爱的表情。 他是庶子时,他的父亲从未正眼瞧他。 他成了嫡子后,父亲却总拿他跟杨华比较。 每日勤学苦练,终於等到杨华死了,他成了大房唯一的嫡子。 这时,父亲才教导他,但依旧严厉得狠。 可杨昭,他是二房的孩子,他凭什么得到父亲的青睞! 林娇娇在一旁,看出了门道,默不作声。 林棠棠则嘆息了一声,今后,杨昭在侯府內宅的处境,將艰辛一阵子。 离席后,杨琛沉著脸回到了房间。 他在一处拿出了一袋钱幣。 他心道,还是母亲说得对,要早日平了公中的亏空。 以父亲现在对二房的態度,指不定哪天,他逮著自己错,杨昭在他心中的地位,便会高过自己。 他去北境,还要依赖父亲的助力。 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节外生枝。 他拿著钱幣,来到了黑市。 此时,在一家茶馆二楼。 余氏正坐在锦衣男人的腿上,衣襟鬆开,髮髻散乱。 “怎么,今日这么主动来找我?”锦衣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腰间。 “你帮我解决两个人。”余氏心中闷闷。 “怎么我一回京,你就要动杀戒了?” “你不在京城的这十年,我在侯府处处受气,在內宅隱忍,你现在既已回京,怎么著也得帮我出一出气。”余氏不满道。 “一次解决两个太打眼了。我此番进京有要事,为了避免意外,暂时解决一个。”锦衣男人说道。 “行吧。”余氏思考了一会,用手指蘸著茶水,写下了那人的名字。 “我帮你做事,你让我见见我儿子如何?”锦衣男人磨道。 “不成。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到时机。” 余氏推开锦衣男人,穿好衣裳,“再说了,你孩子这么多,不差他一个。” “谁说的?”锦衣男人站起来,“婉儿,你要信我,我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不信你去我那里看。” “现在不去,成就大事后,我要你光明正大地接我娘俩回去。” “成,都依你。” 锦衣男人一脸魘足地靠在窗边。 等余氏离开后,他开了窗,碰巧看见杨琛都进了一家当铺。 过了一个时辰,杨琛才从铺子中出来。 他咧嘴,从窗户上一跃而下,跟在杨琛身后。 杨琛似乎毫无察觉。 却在一个巷子拐角处,忽然快速转身攻来。 “你是何人,为何跟踪我?” 杨琛一掌劈向锦衣男人,面上带著凶光。 他从当铺出来,这锦衣男人便跟在他的身后了。 不管他是处於何种目的跟踪自己,此人留不得了。 他左手握住了暗器,准备对锦衣男人一击毙命。 “琛儿,你连我都认不出吗?”锦衣男人笑道。 “管你是谁!今日跟踪我者,便是死!”杨琛横眉冷对,射出了银针。 锦衣男人身手极快,轻鬆避开。 “你!” 杨琛加快了攻击,却没有伤到锦衣男人丝毫。 “我的乖儿子,你何必对我这么凶?” 锦衣男人夺过杨琛手上的暗器,“我可是你的父亲啊!” 杨琛愣住了。 马车声音响起,林棠棠出现在巷子中。 第125章 新线索!来了神助毛茸茸 “你胡说什么!” 杨琛只愣了一瞬间,立马从袖子中洒出一包粉末,朝著锦衣男子撒去。 糊了锦衣男人一脸。 白色的粉末进入眼中,锦衣男人痛呼一声,眼前白茫茫一片。 杨琛抢回暗器,动作狠厉,对著锦衣男人的胸口发射银针,妄图將他杀死。 “大人!” “哧”一声,一把匕首凌空飞来,击飞银针。 一个青衣暗卫凌空出现,將锦衣男人带走。 杨琛乘势紧追其后,暗卫拿出一颗圆球,一捏而爆。 白色烟雾笼罩,杨琛连连后退。 等烟雾消散几分后,青衣暗卫已经不知去往何处,早已无踪跡。 “可恶!” 若不是自己右手已经废了,那个男子现在早已经是自己剑下亡魂了。 杨琛咬牙,无论方才那锦衣男人是何人,一定不能让他活於世间! 他竟敢自称是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明明是靖北侯! 今日男子的轻浮之言若是被有心之人耳中,自己与母亲就要遭受无妄之灾了。 他怒而转身,不料正看见林棠棠掀开的车帘。 四目相对。 “棠棠,你什么时候来的?”杨琛身体变得僵直。 “才来,路过此处。”林棠棠面色平静。 “你听到什么了?”杨琛追问。 “打斗声。” 杨琛紧紧盯著林棠棠。 她的眼神清澈,落落大方。 不像说谎。 杨琛鬆了一口气。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要去东街採购一些首饰,想抄近路,遇到了世子。”林棠棠现在说起谎话,脸不红心不跳。 她本来是要去医馆看太子的。 林棠棠转移话题,“世子,方才那人是谁?”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歹人。”杨琛语气转冷,带著不屑。 林棠棠不置可否。 受马车车轮声影响,她並未听到两人对话的详细內容,但却无意中瞧见了锦衣男子的面容。 他长得跟杨琛长得有几分相似。 那人会是谁呢? 两人各怀心事,说了几句后,杨琛匆匆离开。 走到一处人烟稀少的街角时,林棠棠听到一声大喊。 “你们,放开我的狗!” 一个十二三岁的麻衣少年,手指紧紧抓住一个铁笼子。 那铁笼子有一人高,关著一只黑色大狗。 狗的四肢被绳索绑住,朝著少年呜咽出声。 “大爷们看上了,就是大爷的。你管不著。” 守在笼子旁的恶棍,蛮横无理,一脸凶相,狠狠踢向麻衣少年的胸口,“再挡老子的路,老子將你一起关进笼子里!” 少年被重重踢到,手指却未鬆开,身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林棠棠看那少年,两只脚上竟还带著铁链。 “不,不要!” 少年来不及呼痛,討好道,“大哥,你们不就是想將我的狗卖到斗兽场赚钱吗?我给你钱!” 他一只手从麻布兜里拿出钱幣,举到恶棍面前。 “这些,还不够大爷我塞牙缝的,这狗比你手中的这几个铜板值钱多了。走开,別再挡道!” 恶棍又踢了一脚,少年手中的钱幣纷纷散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不要带走它!求求你们,狗的命,也是命啊!”少年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一旦鬆手,他的黑狗,就会与斗兽场的凶兽廝杀,尸骨无存。 不能让他们带走它。 斜阳照在他受伤的身上,多了几分悽惨与狼狈,他却倔强地守在笼子旁,一脸决然,不肯挪动半步。 林棠棠一瞬想起了曾经陪伴她七年的那只猎犬单单。 当年她落入黄沙中,是单单带著父亲找到了她。 若不是单单,她早就成为了尘埃,活不到今日。 可惜,单单…… 她的手握住了青玉剑。 此时,恶棍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挥起手中的长刀,一刀砍下。 “青天白日,天子脚下,你们竟敢在街上行凶?” 林棠棠走下马车,呵斥一声。 几个恶棍停了动作,回头一看。 “哟,小娘子,你敢拦我,莫不是也想关到这笼子里来,供大爷赏玩?”看清楚来人是一个女子后,他们一脸奸笑,不怀好意地打量著林棠棠。 “香雪。” 林棠棠低唤了一声,主僕二人联手。 不消片刻,將几个大汉揍倒,地上一片哀嚎。 “香雪,將他们捆住,报官吧。” 暖阳下,林棠棠迎风而立,像是正义的神女,一步步走向落魄的少年与落魄的狗。 少年瞳孔一缩。 黑狗眼睛一亮。 “好了,你们安全了。”林棠棠用青玉剑劈开笼子的锁,转身离开。 “请您等等!” 少年解开大黑狗四肢的绳索,在林棠棠上马车之前,追上她。 他脚上的铁链子发出碰撞之声,“姐姐,您救了我们,是我们的恩人,我与我的狗,愿意跟著姐姐,为姐姐尽犬马之劳。” “不必,举手之劳而已。” 林棠棠笑了笑,淡声拒绝。 “姐姐!” 少年急了,“我与我的狗很能干的,两个抵四个,可以帮姐姐干很多活。” 说完,他跑过去一把举起铁笼子,又朝著大黑狗看了一眼。 大黑狗叼起地上的一枚钱幣,一跃,翻身上了笼子,做出了金鸡独立的姿势,看得出身手矫健。 一人一狗表演完,跪在了林棠棠面前,恳求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求姐姐给我们一个报答救命之恩的机会。” 大黑狗也对著林棠棠连连作揖,动作可爱又滑稽,像极了单单以前在她面前卖萌的时候。 她眼眶微红,心思柔软了几分。 大黑狗见林棠棠神色有所鬆动,將钱幣吐到地上,用自己的头蹭了蹭林棠棠的手,眼巴巴地望著她。 毛茸茸的触感自手心传来。 她不由自主地蹲下来,摸了摸大黑狗的头,又摸了摸它的下巴。 无意中瞥了一眼地上的钱幣,眉头一紧。 拾起钱幣,发现竟跟杨琛房间里找到的钱幣,极其相似。 她眼神警惕,看向少年,“我问你,这钱幣,是从何处得来的?” 第126章 升温100℃!阿棠,你关心关心我 “姐姐,这枚钱幣是前些日子我在山间捡到的。” 麻衣少年又捡起了其他几个钱幣,“这几个也是,我当时在山间溪边洗脸时,无意中从石子里发现的。” “若我让你再带我去那里,你可记得路?” “当然,从京城东大门出发,沿著官道走五里……”他將具体位置十分精准地告诉了林棠棠。 林棠棠这才认真端详起眼前的少年。 他口齿清晰,记忆力极佳,皮肤呈小麦色,一双桃花丹凤眼,讲起话来熠熠生采。 只是太瘦了些。 虽然身穿粗布麻衣,但是也不能完全掩盖他的风华。 若假以时日,风姿必成。 “我身边有很多风险,跟著我说不定有性命之忧,你跟你的狗真想跟我混?” 等少年讲完,林棠棠缓缓开口。 “是。我俩的命,都是姐姐救回来的。我们愿意为姐姐赴汤蹈火。”一人一狗见林棠棠鬆了口,一起点头。 就连点头的频率,都一样。 林棠棠失笑,朝少年说道,“若你们想留在我身边,这必须办成的头一件事,便是协助我查清这钱幣的事项。还有,你必须与我签订身契,一年后,若你想要自由了,我再將身契还给你。” 少年爽快地答应了,一人一狗都签了契约。 林棠棠拿起身契,看到落款的名字。 “你叫宣迟?” 她有些惊讶,记忆中,南靖国的某个大人物,也姓宣。 “是的,姐姐,我叫宣迟,以后就是您的小弟。姐姐,您叫什么?” “林棠棠。对了,这大黑狗的落款怎么叫:宣迟的狗?你没有给它取名吗?” 大黑狗像是听懂了一样,瞥了一眼宣迟,看起来有点委屈。 “没有,反正我俩心灵相通,只要我出声,它就会过来。有时候我叫它狗狗,有时候唤它大黑狗,有时候是我的狗……”宣迟滔滔不绝。 “好了,在我这里,它便叫双双吧。” 林棠棠打断了他的话。 这样,像是她的单单又回来了一样。 大黑狗“汪”了一声,围著林棠棠转圈圈,尾巴翘得老高,显然满意极了。 它,终於有好听的名字啦! 一人一狗来到了医馆外面,林棠棠让他们在外等候。 林棠棠走进院子里,看见南立正在用大刀练武,秦墨安躺在软榻上翻看文书。 “姑娘,您来了。” 南立收起刀离开。 “等等,南立,你先帮我一个忙。”林棠棠唤住他。 南立先看了秦墨安一眼。 “姑娘,请吩咐。” “跟我来一下。” 林棠棠带著南立来到宣迟面前,“请將他的脚链砍断。” 方才在街角,她的青玉剑无法砍断铁链。 宣迟看著南立,愣了一下。 他是…… 南立查看了脚链,摇了摇头,“此乃玄铁铸成,我无能为力,要看殿下是否有法子。” 林棠棠点头,来到秦墨安面前。 將方才发生的故事与钱幣的线索讲述了一遍,並询问解开脚链的方法。 “此事不急。” 秦墨安的手指摸著茶杯,“你还有別的想跟我说吗?” “殿下,我將知晓的情况都告诉您了,已经是言无不尽了。”林棠棠回道。 “我是问,你的心。” 林棠棠微怔,不明所以。 秦墨安招了招手,林棠棠在他目光的蛊惑下,往前靠近几步。 他握住林棠棠的手,將她的手放到胸前,“阿棠,我们有一天一夜未见面了,你不应该先关心关心我的伤吗?” 阿棠? 一向清冷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嘶哑,平添了几分磁性,撩人极了。 “殿下,我……” 林棠棠脸上热气腾升,心中想说:我当然关心殿下,不然,我也不会驾车前来。 可对上秦墨安深沉如深渊的眸子,林棠棠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连节奏都打乱了,到嘴边的话,悉数咽到了肚子里。 这样的氛围,过於曖昧与火热,她想要抽回手,却又被秦墨安紧紧拉住。 “嗯?还没想清楚?” 秦墨安目光灼灼,连说话的声音,都带著烫人的灼热。 林棠棠吞了吞口水,巴巴地开口,“殿下的伤,还,还疼吗?” “疼。” “那我再帮殿下吹吹?” “甚好。” 林棠棠红著脸,弯下腰来。 青丝垂落,髮丝搭在他的衣裳上。 她的脸,跟他的胸膛,他的心,相隔不到一寸。 “汪……”一声。 闻声。 她抬头。 他低头。 秦墨安的唇,恰好亲到了林棠棠的额上。 温软的触感,化成一道猛烈的电流,直击林棠棠全身。 脑袋里,紧张的弦,忽然断了。 “殿下,臣女,臣女逾矩了!” 回过神来。 林棠棠骤然起身,满脸羞红,往门外跑去。 “等等!” 秦墨安却唤住她。 “要说逾矩,也是我逾矩,你不必紧张。况且,我觉得这样,很好。” 若是林棠棠此时回头,便会发现,往日秦墨安冰冷的脸上,此时终於有了一丝笑意。 林棠棠木然地点点头,拔腿想跑。 “还有一事。外面那只不错的狗,你可以带走;那个男人,不能带,留下。”秦墨安尾音上扬。 来路不明的男人,不能留在她身边。 林棠棠此时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心臟砰砰直跳,只想先逃离这个滚烫的院中。 她连连点头,带上大黑狗,一溜烟就走了。 留下一脸哀怨的宣迟。 等林棠棠离开,秦墨安朗声道,“南立,保护好她,晚些领赏银。” 南立很开心。他就知道,只要让林姑娘找殿下,殿下一定会夸讚他的。 回到侯府后。 林棠棠的心,还在七上八下。 余氏將她唤到南苑,杨琛在侧。 “明日,你要进宫打马球,可都知道规矩?” “知道,在北境时,將军府也会举行马球赛。” “北境那穷乡僻壤,怎么能跟京城相比?明日是两国皇室之间的较量,你可万不能像上次宫宴那般没有规矩,做了出头鸟,你可明白?” 靖北侯杨易將上次宫宴一事说给余氏听,特地跟余氏交代,让她管好自己的准媳妇。 她刚好利用这个机会,给林棠棠立威。 林棠棠点点头,想著儘快敷衍过去。 “你到宫里次数少,要切记別人的东西不能乱拿、乱碰东西,省得贵人门降罪侯府……” 余氏正说著。 一只大黑狗忽然跑进来,那庞大的体积,將眾人嚇了一大跳。 它在院子里左嗅又嗅,忽然在一堆草丛处停下来了。 接著飞速刨土。 余氏面上苍白,极其紧张,“哪里来的野狗?快,不能让它靠近那里,將它赶出去,打死!” 哪知,家丁还未上前靠近,这只大黑狗刨出一物,叼著它,来到了林棠棠面前。 它摇动著尾巴。 林棠棠接过来一看,是当年她送给侯夫人的一件宝物:一颗用整块玉雕琢成的翠玉小白菜。 价值不菲。 在前几日返还礼物时,杨琛告诉林棠棠,这件宝物已经不小心摔坏了,处理掉了。 只能先开一个欠条。 可现在却出现在余氏院子里。 “侯夫人,这颗翠玉小白菜,你怎么解释?你方才不是说,別人的东西不能乱拿?这些物件,你答应归还给我,就是我的,你为何还要拿著不放?这就是你讲的规矩?”林棠棠怒问道。 余氏与杨琛脸色相当难看。 “汪!” 大黑狗开口助威。 林棠棠讚赏地看了它一眼。 若是让它去杨琛房间找钱幣,是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了? 今晚,试一下。 第127章 寸步不让!反击她的毒计 “笑话,本夫人是当家主母,为何要拿你的东西吗?” 余氏语气陡然变得尖细,“红梅,上次你不是说这东西摔坏了?怎么没坏?” 最后两个字,她加重了音量。 “夫人,是奴婢看错了,以为摔坏了,没想到它这么坚实……”红梅跪下,揽下了一切。 “这颗翠玉小白菜价值千金。一个一等丫鬟,居然连好坏都看不清,还不如一只狗管用,还是今早发卖出去,省得有人说侯夫人尽用浑人。” 林棠棠嗤笑一声,“侯夫人,你觉得呢?” “不,不要发卖我!夫人,您知道的,一直对您忠心耿耿……”红梅跪到余氏跟前求饶。 余氏咬紧了牙齿,面上努力保持镇定,“那就……” “发卖吧。”杨琛开口,看向余氏,“母亲。” 余氏脸上黑沉,指甲再次抠进肉里,最终点头。 周嬤嬤將布条塞到红梅口中,不声不响地將人拖走。 眾人看著伺候了余氏十多年的心腹就这样被处理掉了,一时唏嘘不已,看向林棠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林棠棠看见余氏气急的样子,心中舒畅了不少。 下一步,要让余氏与那情夫的私情曝光,让她身败名裂。 她拿起翠玉小白菜,牵起双双,一人一狗大步离去。 余氏坐在屋內,打坏了十余个碗。 吴嬤嬤来到屋內。 “那东西,林棠棠每日都用了吗?” “回夫人,用了。一天不差。”吴嬤嬤抖著身子。 “那她的日子不多了。” 余氏剜向吴嬤嬤,“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背叛我,你將死无葬身之地。” “是。” 吴嬤嬤浑身汗涔涔。 夹在两尊大佛中间,太不好受了。 她给了吴嬤嬤一个盒子,“分量再加重一些。” 等到吴嬤嬤离去后,余氏吩咐周嬤嬤,“等明日林棠棠离开侯府,就吩咐那边的人动手。让翠竹在我身边服侍。对了,还有那只黑狗,找个机会,宰了它。” “是。” 这厢,林棠棠前脚离开,杨琛就追了上来。 “棠棠,东西找到了,红梅处理了,这下你的气消了吧?” 他想拉林棠棠的手,双双朝他露出了獠牙。 他立马缩回了手。 “世子,你心中有数,今晚发生的这些事,究竟是谁做的。”林棠棠步伐不停,继续往前。 “棠棠,我知道,有时候母亲確实有些贪財,但她都是为了侯府,为了这个家。” 杨琛看了一眼大黑狗,保持著不近不远的距离,言辞恳切,“母亲为侯府操劳多年,我们小辈少计较,就当尽孝心。” “世子,这是你的侯府,不是我的。” 林棠棠顿住,“你如何对你母亲,我管不著;但我一非她所生,二非她所养,你凭什么要求我不计较她?明明是她做错了。世子,这世间没有好人一直委曲求全的道理。” “棠棠,我知道,母亲有时候会过了一些,但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態度软一些呢?你迟早要嫁入侯府的,我们是一家人,家和万事兴。”杨琛期望地看著林棠棠。 “看你的面子?那谁看我的面子呢?” 林棠棠眸色冷了几分,“世子,你看,你一直都知道你母亲对我做得很过。可你此前,可有为我发声?我不过正当反击,你便看不惯了吗?你太双標了。” 前世她为了杨琛,一直在余氏面前服软。 可结果却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 这次,她寸步不让。 “棠棠,我……” “谁做错了,你去找谁说。我没错,请回吧。”林棠棠走进院子,双双朝著杨琛齜牙。 杨琛停在门外。 他长嘆了一口气,总觉得自己与林棠棠两人的关係,越走越远。 明明不想这样的。 “世子!” 林娇娇走了过来,手上拿著一束桃花,“可是跟姐姐爭吵了?” “没,閒聊了两句。” 杨琛看了一眼打扮明艷的林娇娇,心中却没有波澜。 林娇娇垂下眸子。 最近,杨琛明面上对她嘘寒问暖,可实际上已经许久没去她房里了。 每次,她去杨琛房里伺候时,他都拒绝了。她本以为杨琛有伤在身,没那心思。 可这段时间,她发现杨琛每天都往林棠棠院子跑,不知不觉中,杨琛的心已经偏向了林棠棠。 不能让杨琛继续偏下去了。 要让他看看林棠棠手臂上那些丑陋的疤。 “世子,我采了几支好看的桃花送给姐姐,说不定,姐姐看到花,心情就好了。走,我们一起请姐姐赏花。” 杨琛点了点头,拿了一枝花,走进院子。 “汪汪!” 狗叫声传来,没等林娇娇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双双扑倒在地。 桃花掉落一地,林娇娇的手臂被树枝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救命啊!” 林娇娇往杨琛怀里扑去。 杨琛拿出了袖中的暗器,对准了双双,“畜生!放肆!” 院內的动静惊到了屋里的人。 “世子,你为了林娇娇,想在我的院子里,击杀我的爱犬吗?” 林棠棠拦在双双面前,眼神冰凉,“你试试看。” 对上林棠棠发怒的眸子,杨琛收回了暗器。 “棠棠,是这恶犬伤人在先。” “是林娇娇不懂分寸,擅入我院在先,我的双双,只不过是恪尽职守,为我看好大门罢了。” 林棠棠拋给双双一根肉乾,“做得漂亮,奖励你的。” 双双尾巴翘起来,直直的,神气极了。 它叼起肉乾,找了一个角落,欢快地吃起来。 “姐姐,你误会我了,我是来给姐姐送花的。” 林娇娇看著地上一片狼藉,捂著手上的伤口,一副委屈的样子。 但嘴角却无声地勾起。 心中默数。 一。 二。 三。 林棠棠觉得手臂上有些痒。 挠了一下。 林娇娇惊呼,“姐姐,你的手上怎么起了红疹子?我来帮你看看!” 说罢,不顾自己手上有伤,她拉住林棠棠的手臂,一把將衣袖掀开,朝著杨琛看去,“世子,您看姐姐的手臂……” 林棠棠看著地上的桃花,眸色一深。 原来林娇娇使出了这个毒计的目的在此。 “起了一点点红疹子,怎么回事?”杨琛语气关切。 林娇娇疑惑,世子看到林棠棠手上的疤痕,不应该被嚇到吗?怎么反应会如此平静? 她回头。 看见林棠棠的手臂,光洁细腻。 那几颗红疹子,丝毫不影响美观,反而衬得她的肌肤雪白。 怎么会这样? 她的手臂,什么时候好的? “我手上的红疹子,这要问堂妹了。”林棠棠神色一沉。 “问我做什么?姐姐,我不知道。”林娇娇回过神来,矢口否认。 “我手上的红疹子,是花粉过敏所致。” 林棠棠开口,盯著林娇娇,“堂妹,知道吧?” “姐姐,我送你的是桃花。我从未见过你对桃花过敏,所以才摘了桃花送给你。” 林娇娇假装不解道,“姐姐连桃花酥都吃,我只是送了几支桃花,怎么会有问题呢……” 她自信,林棠棠绝对猜不出,自己是如何动手脚的。 “堂妹这两日,以看杨晓的名义,去外面採购了大量紫荆花粉吧。”林棠棠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林娇娇有些慌了,这件事情,她做得极为小心。 就连青兰,她也瞒著。 为何林棠棠会知道? “我对紫荆花过敏。” “那,那又如何?” “你今日带了紫荆花粉过来。”林棠棠走到林娇娇面前。 杨琛神色一凛。 “姐姐,你的证据呢?不要诬陷我。”林娇娇抵死不认。 林棠棠捡起一支桃花,“这就是证据。” “可这是桃花。”林娇娇抬眸。 “不,它不是。”林棠棠言之凿凿。 第128章 找到钱幣!请林氏家法 “你实际上在桃花上,撒了紫荆花花粉。”林棠棠说道。 杨琛拿过来一闻,“棠棠,你是不是想多了,这上面只有桃花香,没有紫荆花花粉气息。” “姐姐,这只是你的猜测。”见杨琛开口,林娇娇胆子大了几分。 “世子,这些紫荆花花粉经过提纯的,味道极淡,有桃花浓郁的香气做掩盖,普通人自然闻不出来。 而且,方才桃花掉落在地上。花粉撒了,桃花上的花粉所剩无几,大多都漂浮在空中,是故我刚才虽然没有拿桃花,但是依旧过敏了。” 林棠棠顿了一下,看见林娇娇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不过,紫荆花是一味药材,大夫常年望闻问切,一验便知。” 林棠棠將桃花放到李嬤嬤手中,“速请府医查验。” 因杨琛手臂受伤,侯府请了一名府医。 林娇娇的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被林棠棠一眼识破? 片刻。 李嬤嬤从府医那匆匆返回,点了点头。 杨琛面露失望,“啪”一巴掌扇向林娇娇。 “娇娇,你为何做这么恶毒的事?” 以前,他心中只有林娇娇,自然对她百般维护。 可现在,他心中多了一个人。 “世子,我没有。我喜欢紫荆花,弄了一些观赏。可能在接触过程中,手上沾了一些花粉,不小心沾到了桃花上面。” 林娇娇泪眼婆娑,“姐姐的症状很轻,若我真的想害姐姐,我为何不加大剂量?” 杨琛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堂妹不要狡辩,害人就是害了。罚你打十大板,一个月不准出门。” 林棠棠不给林娇娇辩驳的机会,“李嬤嬤,请林氏家法!” “不要,世子救我!”林娇娇哭喊道。 杨琛正欲开口。 “世子,你考虑清楚。” 林棠棠提醒道,“我不介意让这件事情去见官。” 杨琛立马歇了劝说的心思,他转过头去。 林娇娇难以置信,一脸委屈,嚎啕大哭,“世子,我是你的人,你怎能看我挨打,不管我……” 林娇娇嘴里塞了布,被按在长凳上,打得一抽一抽的,背上血肉模糊。 十大板之后,林棠棠拿出一盒膏药,“堂妹,我並非冷血之人,打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你的手出血了,背也出血了,上点药吧。用了这药,伤口很快就好了。” 但她身上会留下永久不褪的疤痕。 这是她回侯府后,委託人研製的新型毒药。 今日,终於有机会派上用场。 林娇娇用什么样的歹计害人,她便让林娇娇自食后果。 林棠棠笑意盈盈。 林娇娇却害怕挣扎。 她知道,每次林棠棠这么笑的时候,肯定是在放大招。 林娇娇想要逃离却被李嬤嬤死死按住。 “堂妹,你在怕什么?心虚什么?” 林棠棠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样,林娇娇汗流浹背。 “娇娇,棠棠也是为你好,这药膏乖乖抹了吧。”杨琛劝说道,主动给林娇娇抹了药膏。 林娇娇眼中惊惧,昏死了过去。 林棠棠却眉眼弯弯。 那日,去粮铺採购时,她看见林娇娇在街上鬼鬼祟祟,便让南立暗中跟著。 发现她採购紫荆花。 这便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杨琛回到院子时,双瑞匆匆来报,“世子,不好了,兵部粮仓进贼了。” “什么?” 杨琛跟著双瑞匆匆离开。 兵部的粮仓,里面屯著运往北境的粮草。 这些粮草,將为他创造前往北境的最后机会了,不能有任何闪失。 林棠棠拿出一颗药丸吞下,不一会,手上的红疹子全部消失了。 她喊上香雪,“此前,我让南立设计引开杨琛,现在我带双双去他房里找东西,你在院门口守著。” 双双抖了抖毛,拿出了战斗的姿势。 两人一狗来到了杨琛的院中。 林棠棠將宣迟给的钱幣,放到双双的鼻尖,让它嗅了嗅。 “双双,记住这个味道,我们去找更多钱幣。” 双双摇著尾巴。 香雪立於门口大树上,视野开阔,看得更远。 一人一狗潜入杨琛的房间。 但是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钱幣。 林棠棠试了几遍,將暗格打开,依旧无果。 联想到宣迟在水边捡到钱幣一事,林棠棠心中生疑。 难道,杨琛將藏钱幣的地方转移了? “姑娘,世子他们回来了,正在往东苑走来!” 香雪潜入房间,小心提醒道。 林棠棠带著双双离开了房间,有些失望。 正准备悄咪咪离开院子时,双双却忽然兴奋地咬住她的衣服,往后院的槐树下走去。 难道双双发现了什么? 可是现在杨琛马上就要回来了。 “香雪,你先去拦住杨琛,能拦多久是多久。” 权衡之下,林棠棠与双双奔到了槐树底下。 香雪接到突发任务,挠了挠头,奔向杨琛。 双双快速刨土,刨了许久后,终於从土里叼出一个布袋子。 林棠棠打开一看,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钱幣。 难怪自己与南立几次搜寻钱幣未果,原来竟被埋在土里!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此时,杨琛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院子门口。 林棠棠望著一旁刨出来的土,心咚咚直跳…… 第129章 是谁?乌玉公主竟私会皇子 “世子,等等!”香雪喊住杨琛。 “你在这里做什么?”杨琛蹙眉。 “方才,方才……” 香雪绞尽脑汁,灵光一现,“我值夜时,看到有个带刀的黑影从东苑鬼鬼祟祟走出,我追到这里,他便飞走了……” “黑影?去往哪个方向了?” “好像是侯夫人的院子了,世子,我还要在这里守著姑娘,侯夫人那边怎么办……” 杨琛面色凝重。 方才在仓库他便追著带刀的贼人跑了一圈,结果贼人不见了。 没想到侯府也出现了带刀的贼人! 难道,今夜去仓库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们真正的目標是母亲? 一旦母亲出了事情,他去北境便会被耽搁。 大奉国有规定,在朝官员父母去世,需丁忧三年。 一瞬间,杨琛冷汗直冒,只说了一句,“糟了”。 火速赶往南苑。 刚从外回来的南立,听到两人对话,只得又当一回“贼人”。 这厢。 林棠棠回到房中,长吁了一口气。 她將带泥的衣裳脱掉,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 “今夜,你们四个做得极好,我们打了一个漂亮的杖。李嬤嬤、香雪、南立,每人赏二十两银子;双双,赏鸡腿,管够!” 三人一狗都很开心。 忙了半宿,林棠棠一直都出於战斗状態,现在,终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 她將钱幣收好,躺在床上。 她心道,太子伤还未愈,明天的马球赛上应该不会参加吧?要找个机会溜出来,將这些钱幣交给太子。 但,想到太子。 林棠棠朦朧的睡意全无。 白日在医馆,太子亲了自己的额头。 不同於以前中药时的迷糊状况,她清清楚楚感受到:他微凉的嘴唇,印在她额见,是那般灼热。 烫得她措手不及,惊慌失措。 所以,她当时逃似的,跑了。 直到现在,想到那个吻,她都会心跳加速。 她身体的反应很实诚。 毕竟,太子那般优秀又有魄力的男子,又有谁能抵挡呢? 可是。 冷静下来一想,她摇了摇头。 前世,她被男人骗得体无完肤,丟了命,没保住孩子,还牵连了全家; 这一世,在感情上,她不想重蹈覆辙。 生怕一脚踩空,全家覆灭。 何况,她与太子之间,隔了太多。 他是太子,是君,伴君如伴虎; 她是臣女,是別人的未婚妻; 就算侯府覆灭,婚事解除,一国储君也不可能轻易求娶曾经有过婚约的女子。 她不能肖想他。 她和太子,最好的相处方式便是:上下级关係,他帮她周旋,她为他卖力。 她干活卖力,他赏她; 他需要她,她做他忠心耿耿的下属。 这样的关係,比爱情更加稳固可靠。 但感情,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要管好自己的心,不能越界。 她悵然若失地嘆了一口气,直到即將破晓时,才勉强睡著。 翌日,用过早膳后。 林棠棠上了马车。 车帘被拉开。 “棠棠,今日侯府马车坏了,我与你同乘一辆车去宫中。”香雪来不及阻拦,杨琛径直走进来。 林棠棠正要开口拒绝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从外窜了进来。 “汪!” 双双肥大的身子,横亘在两人中间。 林棠棠眼前一亮。 杨琛面色一黑。 “畜生,出去!” “世子,它是有名字的,你不要满口『畜生』,这样对它不尊重。” 林棠棠拿出一根肉乾,“双双,来,你爱吃的。” “汪~” 双双欢快叼住,將下巴扬起。 “棠棠,我们去参加马球赛,你带狗去不合適吧?”杨琛掸了掸衣袖,很是嫌弃。 “双双不参加马球赛,它在宫门口等我就可以了。” 林棠棠挠了挠它的下巴,笑盈盈道。 双双被挠舒服了,乾脆趴在马车里。 杨琛始终无法与林棠棠挨得很近。 “棠棠。” “世子若是不喜欢双双,可以不坐我的马车。” 林棠棠不理会杨琛的脸色,掀开了车帘。 杨琛訕訕坐下。 他今日想跟林棠棠亲近缓和关係,没想被一只狗插了一脚。 心中刺刺。 一路无言。 到宫门口,鑾铃响起,是太子的仪仗来了。 林棠棠心中一惊,太子的伤好了吗?能参加马球赛吗? 杨琛匆匆下了马车,朝林棠棠绅士地伸出左手。 秦墨安眸色微动。 双双却率先衝出来,朝杨琛吠了一声。 杨琛不想在宫门口与狗一般计较,只得抽回了手。 两人朝著秦墨安行礼。 秦墨安頷首,仪仗继续往前。 忽然前方飞来一物,双双快速地叼住,一闻:竟然是肉乾耶! 林棠棠看著坐在輦车的秦墨安,心中泛起了担忧。 方才,太子的脸,仍是苍白的。 林棠棠摸了摸袖子中的钱幣,眉眼直跳。 马球赛开始前,是开场歌舞表演。 乌玉公主没有朝林棠棠发难,静坐了一会,便起身离席。 秦墨安起身后。 林棠棠也找了一个藉口,溜了出来。 她要將钱幣给到太子,顺便…… 但,秦墨安出去后,一会便不见了踪影。 林棠棠四处找时,来到了一处偏殿,听到了里面有男女说话声。 “你就非要嫁给太子吗?” 林棠棠身体一僵,靠近窗户,竖起了耳朵。 这个声音,有些陌生。 “你管得著吗?”女子傲娇的声音响起。 林棠棠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乌玉公主。 “你难道忘了,那日我们在猎场竹林,是多么的恩爱缠绵吗?你怎么转眼又要另嫁他人?”男子愤愤不平。 “那没办法,我的身份,只能嫁给太子。” 乌玉公主哼了一声,“除非,你能做上那个位置。” “大局未定,谁做那个位置还不一定呢。” 男子一把揽住乌玉公主的腰,朝著她重重吻下,“你只能是本王的。” 乌玉公主虚推了一把。 很快便被男子抱住。 林棠棠內心震撼不已,想要看清那男人的长相。 隔著窗户,只能看到男人的背,他穿著一件紫色亲王服。 她还欲在看仔细一些时。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你!在这里偷看什么?” 是乌玉公主的哥哥,乌塔王子来了。 林棠棠惊出满身汗。 第130章 骗?你的身体很诚实(初吻) 屋內两人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乌玉公主推开那男子,准备开门而出; 乌塔王子伸手抓向林棠棠的后颈; 林棠棠的手,放到了匕首上; 准备殊死一薄。 忽然一声闷哼。 乌塔王子倒地。 一道玄色身影牵著林棠棠飞身而起。 等乌玉公主出来时,只看到倒在地上的哥哥。 停在在一棵树下。 东松在远处站岗。 “殿下,乌玉公主与其他皇子有染。”落地后,林棠棠立马提醒道。 “我知道,不过,不確定是哪位皇子。”秦墨安頷首。 林棠棠点头,打算等会去马球场上找人。 “对了,方才多谢殿下出手相助。”林棠棠准备行礼。 秦墨安却拉住了她。 树影婆娑下,起风了,吹得人心神一盪。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清冷的声音中,依旧带著一点沙沙的嘶哑,“你方才跟在我身后?嗯?” 听到这样酥酥的声音,林棠棠忍不住,红了脸。 她掐了掐手心,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再想入非非了。 “殿下,臣女是来跟您送钱幣的。” 林棠棠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低著头,从袖子中拿出装钱袋子,双手恭敬地呈到秦墨安面前。 “臣女?一夜不见,又生分了?”秦墨安眉毛微挑,拖著尾音,不悦。 林棠棠却如同一只鵪鶉,垂著头,不回答。 “你为何不抬头看我?难道,你昨日回去后,都不曾想我?” 秦墨安往前,步步逼近。 “殿下天人之姿,臣女,臣女不能逾规,目睹天顏。” 林棠棠又退了几步,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 危险的气息靠近。 直到,身子被粗糙的树干抵住,她才惊觉自己已经被秦墨安牢牢禁錮住。 钱袋子落下,发生细碎的碰撞之声。 林棠棠惊慌抬头,用手相抵,想要衝出禁錮,秦墨安的吻,却毫无徵兆,重重落下。 他的吻霸道,直接侵占她的唇舌。 却又会温柔地细细廝磨她的唇瓣。 唇瓣的热,竟是比开水还要滚烫的热。 “殿下……” 话未出口,却悉数化作婆娑的呢喃,从嘴,落入两人的腹中。 他细细撕咬,像是惩罚她的不专心。 她越抵抗,他抱得越紧。 几乎密不透风。 后背被膈得生疼。 远远望去,树影下,只有人影交叠,纠缠不休。 林棠棠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快要憋气时,秦墨安才鬆开了她。 嘴唇还带著一丝血痕,他冷静的面容上,多了一丝邪魅。 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林棠棠反应过来,一把推开秦墨安,带著一丝控诉,“殿下,你怎么能强吻我!” “嘶!” 秦墨安倒吸一口气,似乎在隱忍著痛苦。 “殿下,可是伤口又疼了?” 林棠棠连忙靠近,朝著他胸前的伤口,呼了呼,“这样,可好些了?” “甚好。” 林棠棠抬眸,捕捉到秦墨安嘴角的笑,顿住了。 “殿下,你骗我!” 她有些不甘。 昨夜,下定的决心,今日居然溃不成兵。 “骗?难道刚才我吻你,你不舒服吗?” 秦墨安定定看著林棠棠,“阿棠,你才是骗子。我方才吻你时,你乱跳的心,告诉我,你也喜欢这样。” 他轻笑一声,“阿棠,你的身体很诚实。” 林棠棠的脑袋嗡嗡作响。 眼前的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她那些隱藏在內心深处的悸动,被他瞧得一乾二净。 “殿下,你对臣女,或许只是一时新鲜,谈不上喜欢。” 她有些委屈隱忍,声音不自觉中带著哽咽,“臣女的父兄还在战场杀敌,生死未定,我实在难以投入到一段感情之中。我想过了,我与殿下最持久的相处方式,便是上下级关係。” 她秋水盈盈的眸子,带著一丝哀求与决然,“若是殿下真喜欢我这具身体,要人伺候,我隨时可以。” “新鲜?你怎会如此想?” 秦墨安敛起为数不多的笑意,“你將我当作什么人了?” 林棠棠闷著头,一时无话。 “殿下,有人过来了。” 东松提醒道。 “殿下,杨琛的钱幣我找到了。” 林棠棠將钱袋子拾起想,交给秦墨安,看了一眼他的胸膛。 之后,拎著裙子跑开了。 秦墨安沉著脸,看著她的背影。 回到看台上,林棠棠已经整理好了思绪。 “棠棠,你怎么出去了这么久?马上就要开始抽籤了。” 杨琛看向她,“你的嘴怎么回事?都肿了。” “是吗?” 林棠棠抚了抚唇,有些不自然地勾了勾嘴角,“可能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吧。” 可看起来不像是被叮的。 杨琛心中有疑惑,见林棠棠神色不佳,也没继续追问。 秦墨安一会也回到座位上。 杨琛的疑心病又犯了。 怎么,林棠棠与太子出现的时间,总是隔得那么近呢? 因为隔得远,杨琛看不到秦墨安面上的细节。 此时,林棠棠正在四处查看眾人身上穿的衣裳。 方才,她在房间里看见的是紫色亲王服。 她扫视了一眼高位上的几位皇子。 发现除了二皇子,有三位皇子居然穿的都是紫色亲王服! 而且,这三位皇子的身量都差不多。 单从身形上判断谁是与乌玉私会的人,很难。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让那人露出原型来呢? 林棠棠看到赛场上的马,忽然心生一计。 她的目光落在了乌玉公主身上。 根据以往的经验,赛场上,乌玉公主一定会对自己下手。 待会,就用乌玉公主来做诱饵好了。 此时,马球赛的抽籤开始了。 大奉国一共派出八名队员,秦墨安、林棠棠、杨琛、四位皇子以及安郡王上场。 西境国也派出了八位队员。 经过选马、换装后,队员在马球场上集合。 秦墨安最后一个来到球场。 “大哥,你球技一绝,今天,看你的了。” 二皇子笑著开口,“本王推举太子殿下作为领队,大家没有意见吧?” “赞同!殿下威武!” 眾人闻言,都转过身来,高声支持。 秦墨安不言。 林棠棠眉心隱忧担忧。 “大哥,你的嘴是被什么东西咬破了吗?” 三皇子发现他嘴上的伤,惊讶问道。 “咦,林棠棠,你的嘴怎会这么肿?像是被谁亲过一样。” 二皇子补充了一句。 杨琛与眾人猛然看向两人。 林棠棠心臟乱跳…… 第131章 钓鱼计划,引他上鉤 “怎么,你们一个个还管孤的事?” 秦墨安冷声质问,“上次,给西境乌里王爷接风宴后,有人不安分,妄想要刺杀孤,百余號贼人被孤全部反杀,我嘴上留一点伤,又如何?” 明明是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危险场景,却被他这样漫不经心,三言两语带过。 仿佛那一场暗杀弱爆了。 在场的几位皇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牵连进去了。 他们低著头,身子微僵,眼神忽闪。 秦墨安將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一会。 “大哥,二哥与三哥嘴痒开玩笑,您別往心里去。臣弟看见西境的队员似乎准备好了,不如我们先上马?” 五皇子庆王忍不住了,率先开口,“我们五人都是亲兄弟,要一致对外。大哥,您说臣弟说得对吗?” 秦墨安如鹰的视线扫过五皇子。 “上场吧。” 眾人得到他的命令,鬆了一口气。 待秦墨安率先上场时,他们眼中都闪过一丝阴霾。 二皇子上场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棠棠,拍了拍杨琛的胳膊。 林棠棠牵了一匹枣红色骏马,未等杨琛,直奔赛场。 杨琛选了一匹褐色宝马。 他右手废了,以左手驾驭韁绳,翻身而上,跟在后面。 他需要借这次机会,向皇帝证明,他的尚能一用。 林棠棠看向领头的秦墨安,一颗心悬不由自主起来。 太子身上有伤,不宜骑马,为何他还坚持到马球场来? 虽然,她方才拒绝了太子情谊,但,两人合作关係並未结束。 她依旧会忍不住关心他,担心他。 “林棠棠,吃我一球!” 深思飘忽之际,马球直接朝著面门攻来,林棠棠下腰一躲。 马球擦著额间的碎发而过,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线,落入到不远处的草地。 乌玉公主挑衅,眼中散发著復仇的光芒。 她屡次在林棠棠手下吃亏,今日势必要在马球场上,找回丟失的面子。 “公主儘管放马过来。” 林棠棠收敛心绪,与乌玉公主你来我往。 两匹骏马时常擦鬢而过,球杖相击时发出脆响。 几个回合下来。 乌玉公主没有从林棠棠手上討到好处,她大喝一声,“围过来!” 西境两名队员与乌玉公主一起对林棠棠进行合围包操。 其他四名队员,与乌塔王子一起与秦墨安等皇子较量。 乌玉公主想將林棠棠挤下马。 眼看林棠棠形单影只,杨琛靠了过来。 “棠棠,我来助你!” 他双腿夹紧马腹,腾出左手,与西境国的球员对战。 他参加这场马球赛,是虚占了一个名额,一只手勉强能打,但是战力不强,本在防守的岗位上。 “哟,世子,你一只手也来跟我们斗吗?你可真是护妻狂魔,这么宝贝你的未婚妻?”乌玉公主起鬨。 眾人跟著笑出了声。 “我尽力而为。棠棠是我的未婚妻,我理应护她。” 杨琛话音刚落,乌玉公主身旁的一个球员发出一声哀嚎。 只见马球从前方打来,打到了那人的腿上,转而又穿过球门柱间。 “进球了!大奉国进球了!” 看台上围观的眾人,都惊呼出声。 林棠棠顺著马球飞来的方向看去,是秦墨安。 他已经策马回到了主攻的位置。 乌里王爷向皇帝夸讚秦墨安,“一国储君驰骋球场,一骑绝尘!”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太子这一球打得漂亮。 让他里子面子都有了。 其他四个儿子,相互配合,也不错。 此时,乌玉公主再次向林棠棠发动攻击。 林棠棠望著先前穿紫衣的三位皇子。 决定实施自己的钓鱼计划。 一球攻击过来,林棠棠手上的球桿掉落。 乌玉公主心中一喜,扬起球桿继续攻击,却不想林棠棠忽然加快马速,从侧面朝攻击而来,手臂完全舒展成弧线,直夺乌玉公主的球桿。 乌玉公主被林棠棠出其不意的袭击惊到,想要调转马头已经来不及。 眼看著就要掉落马去。 “棠棠,住手!” 杨琛大喊一声,驾著马来到林棠棠身侧,“这场球赛点到为止即可,大奉国与西境两国邦交事大,切不可伤到乌玉公主。” “世子,在你心中,我就是如此不懂分寸之人吗?” 林棠棠计划被打断,心中不爽,“方才若不是我反击,乌玉公主一挥桿,落马的人就是我了。你口口声声说护著我,就是这样护的?你打不过,就不用过来逞强!” 方才杨琛过来后,根本就没接到球,没帮到什么忙。 “棠棠,我一番好意……” 杨琛被说,脸色一沉,“我不是不让你反击,只是让你不要做得太过……” 在两人拉扯间,乌玉公主已经坐稳了身子,重新拿了一柄球桿。 看向林棠棠的眼神,充满憎恶! 她没想到林棠棠骑术这么强! “嗖!” 秦墨安一记传球过来,林棠棠用球桿一接,划到了杨琛的腿。 杨琛疼得齜牙。 大奉国又得一球。 在欢呼声中,林棠棠看向秦墨安。 他似乎擦了一下嘴角。 林棠棠的视线有些挪不开。 马球赛持续到现在,太子的身体还吃得消吗? 要儘快找出谁是与乌玉公主约会的人,儘早结束球赛才好。 她策马前去,不再理会杨琛,“世子,你若不想战,就请下场。別影响我的发挥。” 此时,乌玉公主与几位球员,抢到了球,正挥桿进球。 “乌玉公主方才你屡次挑衅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 林棠棠右手牵韁,左脚重鐙,骏马九十度急转。 她球桿一挥,抢到马球。 乌玉公主一慌,整个重心不稳,半边身子已经掉落下来。 “救命!”乌玉公主惊慌大喊。 骏马的鬃毛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乌玉!” “公主!” …… 眾人惊呼。 一旦这样坠马,非残即死。 杨琛脑袋空白一片,林棠棠就算贏了这一球,也难收场了。 但,林棠棠面上不惧,嘴角一勾。 几位皇子离乌玉公主很近。 乌玉公主现在处於生命攸关的险境,那个与她私会的皇子,出於利益考量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她只需要放饵钓鱼。 看哪位皇子在乌玉公主坠马之前,赶著过去救她。 谁就是那条大鱼。 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究竟哪位皇子会来救人呢? 此时,一道身影靠近。 林棠棠睁大了眼睛:原来是他! 第132章 英雄救美?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是三皇子。 他迫不及待地奔向乌玉公主。 可,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四皇子。 两人一左一右驰骋,跃身想要接住乌玉公主。 “老四,这里太危险了,你退开,我来。”三皇子向四皇子喊话。 “我助三哥一臂之力。”四皇子凝眉,速度不减。 眼看著三皇子要接住时。 忽然骏马痛苦地嘶嚎一声,陡然增加了速度,三皇子手中一空。 马发狂了。 嘶吼著往前跑。 乌玉公主身体彻底离开马背,身体急剧下坠。 她泪流满面,心中恐惧叠加…… 但头破血流的事情並未发生。 少女骑著枣红色骏马而过,抓住了她的衣襟。 她侧头看去,在马背上的少女,如同骄傲的向日葵那般,耀眼夺目。 “林棠棠,不要以为这样我会感激你!” 乌玉公主心中不平,为何自己如此狼狈,林棠棠却如此傲然。 “哦?那我鬆手了。” 林棠棠鬆了一点力度,乌玉公主的一条腿接触到了地面,在急速前行中,被磨得生疼。 “啊!”乌玉公主惊慌,“林棠棠,你放肆!” “放肆又如何?就算现在我完全鬆开手,我也不怕。” 林棠棠又鬆了一分,乌玉公主两只腿都刮到地面。 乌玉公主惊叫起来。 “林棠棠,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找你麻烦了,求求你,不要鬆手。” 乌玉公主受不了,连连求饶。 “呵,我拭目以待。” 林棠棠逐步降低马速,最终平稳停下。 若不是考虑到两国合作,她会选择將乌玉公主扔下。 屡次犯她的人,要好好教训一番。 乌塔王子连忙扶住眼泪与鼻涕横飞的乌玉公主,粗看后发现並无大伤。 他舒了一口气,让侍卫带將乌玉公主带了下去。 皇帝与乌里王爷都放鬆下来。 赛场上,最后一球,射门而入。 大奉国获胜。 秦墨安翻身下马。 忽然,三皇子朝著他打了一球,球快速飞向他的胸膛。 “殿下!” 林棠棠忍不住惊叫出声。 他的胸前有箭伤口,若是被这一球击中,肯定伤口崩裂,性命垂危。 她不顾一切,直接朝著秦墨安奔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她还未到,球已经到了秦墨安面前。 只要再靠近一寸,秦墨安性命危矣。 她深褐色的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忘了,眼泪滚滚落下。 秦墨安却一手接过飞球,急剧翻滚的球落入他的手中,磨得他掌心出血,身形重重往后退了几步。 嘴角溢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 “殿下。” 林棠棠来到身后,唤了他一声。 他回头,面上苍白,毫无血色。 看著她落泪的眸,哆嗦的唇。 他擦了擦嘴角,嘶哑轻道,“我无事,放心。” 秦墨安稳住身形,走到三皇子面前。 “你想要杀孤?” 三皇子颤著身子跪在地上,“大哥,臣弟,臣弟不是故意的……” 他瑟瑟发抖,指著安郡王,“大哥,是他,方才那一球是他打过来的,我看到球过来了,就想用球拍一档,不想,打到您那去了……” 秦墨安看向安郡王。 “殿下,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 安郡王是三皇子的表弟,两人关係十分要好。 他跪在地上,“方才赛场上,您击球的风姿让我十分敬佩。我看到比赛已经结束,就想学习您的招数,跟皇表兄过两招打闹,哪知,一下子玩岔了,是臣技艺不精……” 虽然他面上愧疚,言语中却將一切归咎为玩闹。 “我看你们是胡闹,不是玩闹!” 皇帝带著眾人走了过来,面色阴沉。 “老三,你如此任性妄为,方才那一球朕看得真切,要是换做常人,早就被你们击飞了!” 皇帝大手一挥,“罚你……” “父皇。” 秦墨安出声打断了皇帝的处罚。 “太子,你还要为这逆子求情吗?”皇帝不悦。 “父皇。方才乌玉公主的坐骑发狂,看起来像是脚底踩了钉子一样。” 秦墨安的话,让眾人面色大变。 他们以为那马是受到被林棠棠的攻击,才发狂的,没想到,另有隱情! “查!彻查!”皇帝勃然大怒。 乌里王爷脸色铁青,“竟然敢设计我的乌玉,好大的胆子!若不能揪出这歹毒之人,今日这盟约就不结了。” 今日马球赛后,两国联盟的条约,將会正式签订。 “父皇,儿臣请求即刻封锁球场所有的通道,派人彻查马厩之事。”秦墨安抱拳。 “准。” 皇帝眯著眼睛。 他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人。 目光在他的四个儿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此次查出来,不管是谁,朕都要严惩。”皇帝冷哼一声。 若是平常,他们兄弟间你爭我夺,他懒得管。 毕竟,当年他也是踩著鲜血上位的。 可是,若不明大是大非,在邦交国事上动土,他定不轻饶。 半晌后。 青松拎著一个餵马的小廝过来。 他浑身是伤,已经奄奄一息。 他在秦墨安面前说了几句。 “父皇,方才这个小廝正欲出逃,被儿臣的属下抓住了。他承认他將一颗弯曲的钉子放到马蹄里,马跑后,会越来越深,最后会扎进马掌里面。但他始终不肯说出幕后之人。” 秦墨安言简意賅。 有人却鬆了一口气。 “但儿臣查到,这人是三弟一位幕僚的远房亲戚。” 此言如同一记惊雷,重重砸在皇帝胸口。 一向机灵孝顺的儿子,居然是这种货色! “老三,你可认?” “父皇,我不知道,这个幕僚……”三皇子泪流,看到皇帝眼中的杀意,怂住了。 说出了实情。 “儿臣倾慕乌玉公主许久,本想著趁机英雄救美,不想,不想……” 安郡王闻言,嘴角掠过一抹微笑,一闪即逝。 被林棠棠捕捉到。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个场景,安郡王也是这样发笑。 那日,三皇子刚废,他却安然无恙,站的是另外一位皇子身边。 安郡王效忠的不是三皇子。 方才那一球,安郡王不是玩闹,是想要借三皇子杀了太子。 林棠棠惊出一身冷汗。 这一场马球赛,真正想杀秦墨安的母后黑手,是他! 林棠棠转头向那位皇子。 他面上带笑,毛骨悚然…… 第133章 被贬!黑手浮出 “老三,你这不是英雄救美,是破坏邦交,祸国殃民了!” 二皇子一张嘴,直接將三皇子所做的事情,定性到国事上,“父皇,儿臣请求重罚老三,以正两国邦交。” 当初罗驰外室的事情,三皇子的人还去皇帝面前告了一状。 不然,罗驰的领兵权怎么会轻易地被人截胡。 三皇子平常看起来文邹邹的,与世子多有交集,二皇子本就不喜,更因罗驰一事,记恨於心。 现下,有机会將三皇子踩在脚下,他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三皇子五指併拢,紧紧握住衣袖。 “老五,你觉得呢?”皇帝没有接话,看向五皇子。 “儿臣以为,三哥此次確实太过。”五皇子没有给出结论,只是强调了事情的性质。 “老四?” “儿臣相信父皇明断。” “太子?” “请父皇决断。”太子轻咳了一声。 皇子环视一圈,大喝一声,“老三,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枉朕苦心教导你这么多年!” 三皇子身上汗涔涔,豆大的汗珠沿著面颊,滚落在地。 却一声不敢出。 皇帝胸口起伏不定,过了片刻,“著,三皇子由亲王降为郡王,禁足一个月,罚俸一年。安郡王球场无礼,罚俸半年。” 他看向太子,“太子查案有功,赏。” 又道,“林棠棠救乌玉公主有功,赏。內务府依规发放奖赏。” “诺。”一旁的內侍总管连忙应下。 皇帝看向乌里王爷,“王爷,乌玉公主太医已经瞧过了,暂无大碍,今后此事,朕承诺不会再发生。” 乌里王爷点了点头,“陛下金口。” 皇帝又看了杨琛一眼,“杨琛,你这左手倒是挺灵活的。” 说完,他与乌里王爷一併离开,秦墨安隨行。 杨琛一喜。 今日参加马球赛,他就是想让皇帝相信,他一只手,也能做很多事。 三皇子重重跌坐在地上。 今日按照幕僚的建议,本是他扬名立万,抱得美人归的好时机,不曾想却落得如此惨的地步。 二皇子眼神狠辣,心中不满,父皇为何不重重惩罚老三! 四皇子与五皇子沉默不言。 几位皇子心思各异地离开了。 林棠棠心中却泛起隱忧。 她鼻子比常人灵敏,方才,靠近秦墨安时,她分明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她瞥向安郡王效忠之人。 他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笑。 “棠棠。” 杨琛温声开口,“离晚宴开始还有一会,你陪我去附近的凉亭坐坐可好?” 方才在马球场上他使用左手过度,皇帝离开后,杨琛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一时觉得身子有些发酸发麻。 他需要被人搀一下,缓一下。 “世子,我要去净手,不便陪你。” 林棠棠仿佛没看到杨琛希望与疲倦的眼神,直接拒绝了他,牵著马离开。 望著林棠棠瀟洒离去的背影,杨琛愣在了原地,眼中酸涩又染上薄怒。 他这样好言开口,她拒绝了? 晚宴上,乌里王爷正式签署了两国联盟的合作条约。 皇帝面上笑意明显,连夸了秦墨安几次。 秦墨安不卑不亢的態度,让乌里王爷也十分满意。 乌玉公主也来到了晚宴上,但是没有开口。 整个晚宴气氛融洽,主客皆欢。 林棠棠看著身子挺拔的秦墨安,忽然明白,为何他身负重伤,也要坚持比完马球赛,也要坚持参加晚宴了。 在两国联盟最关键的时刻,他作为主导者之一,不能缺席。 他將家国的大义,放在了自己前面。 她忽然想起自己对他说的“身体”一词,是多么的不妥。 她没做好准备,不相信感情,可以拒绝他; 但是不能用那个词。 林棠棠懊恼,涌上悔意,心中闷闷。 中途,太子离席。 林棠棠跟著离开宴会。 但太子身影一会不见,寻了几处,都没有看见太子。 她有些失落,一人出现在她面前。 “东松,殿下呢?” “殿下有事,今日不方便见姑娘。”东松说道。 “我有要事稟告殿下。”林棠棠急道。 她要告诉太子,此次马球塞真正想害他的幕后之人。 “殿下今日不便。如果姑娘有要事,我可代为转达。”东松没有鬆口,面无表情。 “这样啊。” 林棠棠失落,太子以前从未拒绝过见她,这是第一次。 她轻声告诉东松,“安郡王不是三皇子的人,而是……” 东松点头,目送林棠棠离开后,推门而入。 血腥味扑鼻而来。 秦墨安中衣褪去,纱布鲜红,正滴著血,太医正在换药施针。 “殿下!” 东松惊呼了一声。 “大惊小怪。” 秦墨安面上比纸还要惨白,“她说什么了?” 东松耳语將林棠棠的话复述了一边。 秦墨安微不可闻地頷首,又问,“她走了?” 东松点头。 秦墨安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在树下说的“新鲜”与“身体”两个字,刺人,也是在叩问他。 走了好,省得她看见自己血淋淋样子,又要哭鼻子。 他虽然被刺了,可是依旧看不得她哭。 一直到晚宴快结束,秦墨安才姍姍来迟。 四皇子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出了宫。 回府路上。 “你来了,今日辛苦了。”四皇子手上的摺扇轻轻摇动,一个男子在街角钻上了他的马车。 是安郡王。 “可惜那一球没能直击太子的心臟,不然,他现在肯定一命呜呼了。”安郡王有些惋惜。 “是啊,秦墨安还是有一些运气傍身,两次我们都查一点的手。不过,能將三皇子拉下水,也不错。” 安郡王手中的摺扇稍停,“这段时间,信鸽一事,可处理妥当了?” “殿下放心,绝无紕漏。”安郡王拍著胸脯保证。 “本想害死那些信鸽,不想秦墨安却弄来一个方子,將信鸽都治好了,若非如此,咱们的计划都要成功了。”四皇子眼中有一丝烦躁。 “太子身后有我们看不见的高人。”安郡王沉思道,“殿下,近期可还要继续对太子下手?要不要先藏著锋芒?” “锋芒要藏,下手继续。不过,这次让暗处的人动手吧。” 四皇子收起摺扇,“今夜,让此前在太子行宫给我写信的人,乔装来见我。新的猎杀计划要开始。” 安郡王下马车前,四皇子喊住他,“再去查一查林棠棠此人。” 第134章 杨昭失踪!请卸掉侯夫人管家之权 宴会上,秦墨安始终没有看林棠棠一眼。 晚宴结束后,林棠棠带上皇帝赏赐的珠宝,来到了宫门口。 一个黑色身体窜到她跟前。 是双双。 它欢快地摇著尾巴,围著林棠棠奔跑,又低下它的头,蹭林棠棠的手心。 “等累了吧。”林棠棠心情好了几分,摸了摸双双光顺的毛。 “姑娘今日进宫后,双双可是一直守在马车里,一天都不曾这样欢快了。”香雪在一旁笑道。 “嗯,辛苦了。”林棠棠拿出肉乾,“这些都给你吃。” “汪~” 双双叫了一声,叼起一根肉乾,跟著林棠棠上了马车。 趴到了马车中间的位置。 杨琛只得坐到马车的另一边。 “棠棠,你为何总是拒绝我?”马车缓缓前行,杨琛忍不住问道。 “拒绝?”林棠棠继续餵著肉乾,“世子的要求大多不合理,我拒绝也是人之常情。” “哪里不合理了?我今日用力过猛,手臂不適,不过是想让你搀著我去凉亭,你都拒绝了,这是一个未婚妻对未婚夫该有的態度吗?” 杨琛面色晦暗,“棠棠,你连我的身体都不关心了吗?” “世子此言差矣。首先,你手臂不適,並不是我造成的。你要是手不行,就不应该上场逞能,既然上场逞能了,就应该自己承受不適,受不住就请自行找大夫,而不是在我这里找补。” 林棠棠眼皮都没抬一下,“其次,我不是你的下人,你若真要人搀扶,喊婢女侍卫都可,为何非要扯上我呢?” 杨琛被林棠棠的话懟得哑口无言。 他心绪起伏,“棠棠,你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可是未婚夫妻之间,不应该多讲一份情谊,少说一些道理吗?” “原来世子一直都懂这个道理啊。不过……” 林棠棠嗤笑一声。 前世,她受伤时,想要从杨琛这里得到安慰,杨琛总是以自己忙为藉口推脱,给自己讲一堆的大道理,有时甚至是长篇大论; 现在,她不过是轻飘飘地说了几句,他就觉得受不了了。 果然,喜欢一个人才会讲情,提供情绪价值; 可现在自己一点都不喜欢他,谁还管这么多? “不过什么……” 杨琛刚欲发问,太子的车驾经过,其他人的马车避让。 林棠棠想起今日太子不见她,心中有些酸胀。 “棠棠,今日那一球过来时,你为何直奔太子?” 太子马车的鸞铃声渐渐远去,杨琛想起林棠棠马球场上的场景,话锋一转,“你关心太子甚过关心我,对吗?” “杨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棠棠抬头,面色一沉。 她当然更关心太子,但是,越是这样,越不能表露出来。 “那你为何那般紧张!” 杨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手握成拳,“我叫你陪,你不愿;可球攻向太子时,你却飞奔而去!我站在那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你辩解不了!” 情绪激动下,杨琛想逼近林棠棠,却被双双呲牙退了回去。 林棠棠一时无言,但是自己確实冲了过去…… “怎么,心虚了?” 杨琛心中苦涩不已,“竟,竟真是……” “那我飞奔向乌玉公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林棠棠想到一个说辞,“於我而言,乌玉公主与太子是两国和谈的重要人物,只有他们安然无恙,才能確保两国如期联盟。” “只是如此?”杨琛不信。 “大奉国与西境联盟后,对北境有好处。至少,西境不会趁大奉国支援北境之时,趁火打劫。何况,而我喜欢宝物,希望自己能因此事获得陛下的嘉奖。” 林棠棠语气得意,指著马车里的一堆赏赐,“世子,这些难道你都看不到吗?” 林棠棠的说辞一套叠一套,让杨琛反驳不了。 听起来是那么一回事,可是他的心中总是惴惴不安。 他看著林棠棠还有些微肿的唇,又想起太子被咬破的嘴,一瞬间,心中又乱又遭。 在使馆。 乌塔王子的侍卫从外而入。 “王子,经过属下的排查,今日去到那偏殿的就只有两名女子,一名是大奉国的公主,一名是林棠棠。” “公主与林棠棠?有意思。” 乌塔王子摸了摸下巴,“去,去查出具体是哪一位公主。” “诺。” 侍卫离去后,乌玉公主从內间走出,委屈著一张小脸,“哥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是麻烦也是机会。” 乌塔王子看著乌玉公主,“谁叫我的妹妹这么迷人呢?惹得大奉国的皇子竞相爭夺。” “今日看到三皇子落马,真是痛快。要是哪天他能彻底死了就好。” 乌玉公主眼中阴狠,完全没有平常阳光调皮的模样,“只有他们都死了,当年之仇才能彻底得报,当年之事我才能彻底忘掉。” “妹妹,相信哥哥,会的!”乌塔王子见乌玉公主面色苍白,赶紧將她搂在怀中。 乌玉公主的泪眼哗哗落下。 林棠棠刚回到院子时。 “姑娘,昭公子不见了!”李嬤嬤將侯府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日午膳后,府中就没有人见过昭公子了。二房大太太现在已经都快急疯了。”李嬤嬤说完,林棠棠来不及喝口茶,便匆匆赶到二房大太太院子。 “林姑娘!” 二房大太太见到林棠棠,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把抱住她,“我知道姑娘办法多,求求你,帮我找昭儿。” “婶婶,你先稳住。昭公子半日不见了,可有请府中之人寻找?”林棠棠安抚她。 “我跟侯夫人说了,侯夫人说昭儿可能出去玩了,说他不小了,自己有分寸让我过了今夜再说。” 二房大太太啜泣起来,“可是我的昭儿,他只要在家,一定会陪我用晚膳的,这是我们母子的默契……” “侯爷可知道此事?” “侯爷下午不在府中,已经派人去告之了。我院子里的人,出去找了几趟,都没找到……”二房大太太惊慌掉泪,母亲的直觉告诉她,昭儿遇到危险了。 此时,香雪进来,“姑娘,侯爷回来了。” 想到杨华此前遭遇,林棠棠心中涌起一个答案。 “婶婶,你立马放下身段,跟侯爷说,请求全府去找昭公子,同时请侯爷卸掉侯夫人的管家之权;同时,立马派人去请你娘家人过来,给侯府施压,要快。” 不快,就来不及了…… 第135章 血与残甲!侯夫人被夺中馈之权 二房大太太当即遣了心腹回娘家求援。 “李嬤嬤,你去一趟柳姨娘院子,让她立马赶到南苑,机会来了。” 林棠棠握住二房大太太的手,“婶婶,此战只能胜,不容败,抄小路去南苑!” 她又在二房大太太耳旁嘀咕了几句。 二房大太太连连点头,抹了一把眼泪,一路小跑来到了南苑。 林棠棠来到东苑,跟南立说了一番话,又交代了香雪几句。 双双兴奋得尾巴都直了。 院子里的人都拿出了战斗状態。 在南苑。 “侯夫人,求求你,派人去找昭儿吧。”二房大太太来到“噗通”一下跪在余氏面前,双眼红肿。 “二太太,我说了,昭公子年纪不小了,或是出去找同窗喝酒去了,你不要管得太严,说不定待会就回来了。你做母亲的,要淡定一些。” 余氏看著二房大太太痛哭流涕的模样,心中爽快。 她知道,侯爷这些年,从未真正忘掉过二房大太太严清。 她初入府时,便听到传闻,当年是侯爷本来想求娶的是严清,阴差阳错下娶了元氏。 他的心里一直没有忘记过严氏,因此当元氏有孕时,她画了严清的仿妆,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侯爷的宠幸。 若不是后来出现了比自己更像严清的柳姨娘,侯爷对自己的宠爱也不会这么轻易消散。 这些年她苦严清久矣。 “侯夫人,若是世子不见了,你会不会还如此淡定?” 二房大太太跪著上前,一把握住余氏的手,“侯夫人,都是做母亲的人,我求求你同情同情我,派人去找找,我院子里的人手不够……” “同情?”余氏眼中狠厉。 那谁来同情她?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夫君,心里日日装的都是別人的妻子,谁又想过她的苦? 这几年,安郎远离京城,侯爷看严氏看得紧,她在京中独木难支。 现在,自己的靠山已经重回京城,她终於可以狠狠出一口恶气了。 侯爷今日要去京郊公干,不回侯府过夜。 那就正好藉机杀了杨昭,摧垮严清,省得他们母子在侯爷面前招摇,获取好处。 “侯夫人,我求求你……”二房大太太握住余氏的手加大了力度,余氏吃痛,一把推开她。 “放肆,你……” 话还没说完,二房大太太一下子滚到了桌边,额头砸到了桌角,渗出了殷红的血。 靖北侯杨易进屋便看到这一幕。 “清儿!” 血滴滴答答地滚落,刺得他心口疼。 他不假思索地唤出了二房大太太的闺名,上前准备抱住了二房大太太。 余氏心口直跳,侯爷怎么提前回来了? 不过,就算他回来也晚了。 “侯爷。” 二房大太太见到杨易,跪坐在地上,连连磕头,切切恳求,“侯爷,求求您派人去找昭儿,昭儿真的不见了,他遇到危险了啊!” 殷红的血,流在二房大太太脸上,成了血痕。 “昭儿不见了?来人,派出所有侍卫,全力找昭儿!”杨易闻言大急,拉起二房大太太,“快让府医给你包扎……” “侯爷。不必了,一点小伤,死不了。” 二房大太太挣脱了杨易的手,“侯夫人如今也容不下我们母子了,等昭儿找到后,请侯爷放我娘俩离开侯府。若不能找到……” 她低头垂泪,“我也不会苟活於世……” “说什么气话?”杨易心中难受,喊府医紧急包扎。 他怒问,“余氏,怎么回事,你怎么当家的?” 余氏被问得面上一白。 她將前因后果讲解了一遍。 “侯爷,就算是京兆府插手,也要在人失踪了一天后才能立案。杨昭这么大一个人了,半天看不到人影,二太太就在这里又哭又闹的。侯府这么多公子小姐,哪次出去玩不都是大半天?我要是各个都派人去找,那侯府还运转得过来吗?” 余氏一腔说辞,十分官方,將侯夫人的架子端得十足。 “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是侯夫人自己的孩子,侯夫人自然不会心急。” 柳姨娘扭著细腰进来,“可侯夫人莫非忘了,当年大公子杨华,被大虫叼走时,也不过是瞬息的功夫?” 杨易目光一沉,深深地望向余氏。 余氏神情一慌,“侯爷,此事非彼事,在京中怎么会有大虫呢?” “有没有大虫,尚未可知,但是,有人延误找我乖孙孙的时机,居心叵测!”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拄著拐杖走进来,身形单薄,却一脸怒气。 身后跟著几名丫鬟。 “母亲!” 二房大太太连忙迎了上去,“是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严老太太握住二房大太太的手,噙著泪,坐到了椅子上。 杨易连忙斟茶,“严老太君请放心,侯府所有的侍卫都出去找昭儿了,说实话,我心中比您还著急。” 余在一旁不做声。 “急?早干嘛去了?我家清儿两个时辰前便请侯夫人派人去找了,却被拦了回来。侯府的当家主母,便是这样不分轻重缓急,不分青红皂白?” 严老太太將茶杯重重一放,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音。 “严老太君,这里是侯府,自有侯府的规矩……” 余氏被数落了,心中不爽。 话还没说完,严老太太直接將一杯茶泼到了余氏脸上,“规矩能有人命重要?果然是小妾出身,上不得台面,要是在我们严府,早就卸了你的管家之权。今日,老身將话摆在这里,要是昭儿有一点闪失,我唯你是问!” “严老太太,你……”余氏刚开口。 “闭嘴!”杨易喝斥一声。 “侯爷,你寧愿帮外人,不帮我?” “愚蠢!”杨易怒视余氏,“你还不知错吗?罚你……” “父亲,请先消消气。”杨琛走了进来,“现在指责母亲也於事无补,说不定昭弟真的是有事外出了呢?不妨等等再下定论。” 眾人不再吭声。 “汪!” 一只大黑狗叼著一物来到了二房大太太面前。 “这是双双在昭公子院子角落里发现的。”林棠棠走进来,告之眾人此物的来源。 二房大太太打开一看,是杨昭书写的一份字帖! 上面带著血跡,还有半个指甲壳! 她浑身颤抖,眼泪簌簌直流,悽厉大喊,“昭儿!” 严老太太也急得牙根发抖。 黑狗找出此物,便说明杨昭是在侯府內宅出事的。 侯夫人掌管內宅,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余氏说不出话来。 杨易又急又怕又怒,急需一个出气筒。 他走过去,一脚踢向余氏的心窝,“这就是你说的出去玩?我看,侯府的这个家,你是当不好了。” 他面色阴森,冷声道,“从今日起,夺去余氏的管家之权,侯府中馈,暂时交由柳姨娘打理。余氏禁足半个月。” 余氏被杨易踢翻在地,她肋骨生疼,掉出了眼泪。 第136章 真相的钥匙!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杨易写了一封信,让下属亲自交给京兆府尹,请求官府帮忙寻找杨昭。 “弟妹,你先扶老太君回房歇息吧,我去找昭儿,一定会找到他。”他自己带了几个人手,出去寻找。 临走时,他意味深长地看著杨琛,“你是侯府世子,也是哥哥,要有风范,莫要像你娘那样糊涂。今夜,你带几个人出去找找吧。” 他本想带上那只黑狗,不想黑狗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眯了眯眼睛,旋即离开。 杨易的话,如同棒槌,重重地敲击著杨琛。 若杨昭找不到,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交代了府医给余氏看诊后,匆匆带上暗器出门找人。 余氏躺在床上,眼眶猩红。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只大黑狗居然叼来了一张字帖。 若没有那张字帖,日后杨昭的尸体被发现时,她还可以一口咬定,杨昭是自己出去贪玩,遇到了危险。 与侯府无关,她最多被责骂几声,不会收到重惩。 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夫人,我们要告诉大人吗?” 周嬤嬤给余氏抹上伤药,担忧道。 “不用,现在出去別人肯定会盯著我们。” 余氏抹了抹脸上的泪,“安郎做事一向利爽,就算杀手被找到,他也不会牵扯出我们。” 余氏胸口疼得厉害。 杨易方才那一脚,踢掉了自己对他的最后一点夫妻之情。 她不后悔出手除掉杨昭。 他天资卓绝的存在,对杨琛就是一种威胁。 “那只大黑狗呢?什么时候处理掉?” 余氏眯著眼睛,这只狗屡次坏自己的好事,留不得了。 “林棠棠去哪都带著它,这几日没有找到合適的下手机会。不过夫人请放心,老奴会加快处理速度。” “嗯。同时派人盯著柳姨娘。” 余氏闭上了眼睛。 这件事情柳姨娘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竟然从她手中夺走了中馈之权。 当年,杨华一事是她的雷区,柳姨娘今日却拿此事开说。 她一定要杀了柳姨娘。 还有林棠棠。 总之,侯府里一切跟她不对付的人,她都要除掉。 经过一天一夜的搜寻。 双双终於在一处悬崖旁一处破旧的马车旁,嗅到了杨昭的气息。 南立听到狗吠后,飞身前来,看到杨昭躺在血泊之中。 身旁还有一个蒙面人,已经气绝。 他探了探鼻尖,还有微弱的气息。 他餵了几颗续命药丸,匆匆带著人回到了侯府。 林棠棠与二房大太太等在房里。 南立將杨昭放在床上,二房大太太按照大夫吩咐,给杨昭擦拭额头。 林棠棠发现杨昭的右手却已经变形,左手紧握一个东西。 她想取下来,不想失去意识的杨昭却紧紧握住拳头,不肯鬆手。 “昭昭,我是林姐姐,大夫来了,姐姐需要先取下你手中的东西,昭昭松鬆手,可以吗?”林棠棠在他耳旁轻声说道。 杨昭耳朵动了一下,鬆开了手。 是一片钥匙。 林棠棠看著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大夫,怎么样?” 过了半个时辰,大夫收起了银针。 他是仲大夫的大弟子,医术精湛。 因为此前杨琛手臂受伤没能请到仲大夫,林棠棠不方便让仲大夫在侯府露面。 仲大夫便派了弟子过来。 “都是一些外伤。” 他看著嘴唇发白的杨昭,“尤其是他的右手,骨头都被人敲碎,要恢復起来绝非易事。” 大夫重重地嘆息了一声,“看来这歹徒是想先折磨他一番,若是再晚一些,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林棠棠红著眼,“大夫,他的手,只要有一丝生机,我们都不会放弃。” “我自当尽力而为。” 二房大太太眼泪奔涌而出。 昭儿那么爱写字,若是今后不能写字了,他將如何面对? 她瘫坐在床边,將头轻轻靠在杨昭的被子上,无声落泪。 为何歹人不绑了自己?她愿意用自己的手换昭儿的手,哪怕是换命也行啊。 都是自己没有保护好昭儿,应该带他早些离开侯府的。 哪怕是去山里种田,也好过现在这番情形…… 用药后一个时辰。 杨易来探望杨昭,周嬤嬤跟在身后,也带上了一些物件。 “回来了就好。”杨易舒了一口气。 “夫人说,这次是她疏忽了,这是她的一些心意,等过段日子她亲自来瞧昭公子。” 二房大太太紧紧握住了帕子,没有吭声。 此时杨昭悠悠转醒。 “啊!不要杀我!”他尖锐大喊,坐了起来。 “昭儿,我是娘亲,我是娘亲啊!”二房大太太连忙抱住他发狂的身子。 “你不是娘亲,你是漂亮姐姐。”杨昭对著二房大太太傻笑一声。 屋內鸦雀无声。 眾人看著昔日聪明绝顶的解元郎,说话口吻变跟五岁孩童一般,幼稚无比。 “这,这是伤到脑子了?” 周嬤嬤此话一出,二房大太太的手都在抖。 杨易面色已成炭色。 回到南苑后。 余氏听到杨昭的现状,笑出来声,“老天有眼!竟然让解元郎变成了痴儿?哈哈,太好笑了!这比杀了他更有趣。” 半晌,又阴狠道,“最近你继续盯著,看看他还能不能恢復。” 在杨昭房间。 二房大太太去端药后,林棠棠走到杨昭面前。 “昭昭,房间里只剩你我了,你不用装了。” 杨昭看了林棠棠一眼,恢復清明,“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姐姐。” “你昏迷时能听懂我的指令,就说明脑袋没有受伤。”林棠棠拿出钥匙,“这个是歹徒身上的吧?” “是,我从他身上扯下的。他宝贵得很。” 杨昭眼中带泪,又有一丝憎恨,“姐姐,我已经知道是谁要害我了,我有一计,装疯卖傻……” 杨昭地低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所以,这件事,除了我娘,求姐姐不要告诉其他人。”杨昭恳求道。 “怎么,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 杨琛一把推开门,逆光而立。 林棠棠忽然想起在哪里看到那片钥匙了。 在当年绑架她的横山土匪身上,她曾经看到过。 第137章 三天时间!等她垮台! “姐姐,他是谁?” 杨昭见到杨琛,立马往林棠棠身后躲去,面上带著害怕。 “你不要来抢我的鸡腿,姐姐答应我了,我是不会给你的!” “鸡腿?” 杨琛走到床边,看著瑟瑟发抖的杨昭,“杨昭,你这么怕我做什么?” “世子,昭公子受了刺激,现在神志不清,情绪不稳定,我好不容易用鸡腿安抚好了,你就不要在这里逼问他了。” 林堂棠说完,拍了拍杨昭的背,“昭昭不怕,姐姐答应你,鸡腿的事情,不告诉其他人。” 杨昭闻言,眼睛里闪光,点了点头,而后又怯生生看著杨琛。 “神志不清?”杨琛打量了杨昭一番,將信將疑。 他看到杨昭右手的绷带,想要靠近细瞧,二房大太太端著药走了进来。 “世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是关心弟弟,看看而已。”杨琛收回了手。 “昭儿右手重伤,世子若是真关心昭儿,就不要在这里折腾他了。请回吧。” 二房大太太冷著脸,第一次对大房的人下逐客令。 见到二房大太太如此急言令色,杨琛脸色微沉,转身离开。 二房大太太將房门重重关上。 以前,自己就是太懦弱了,才会让余氏母子一而再地欺负到自己头上。 她总以为见招拆招就能躲过风险,挨到杨昭入仕分府。 可结果? 昭儿遭此大难,手重伤,神智受损,她后悔莫及,再也不想忍了! “林姑娘,待会我就去揭发侯夫人在糕点里下动手脚一事!” 二房大太太一边给杨昭餵药,一边恨恨说道。 “婶婶,你终於下定决心了。” 林棠棠与杨昭对视一眼,“我与昭昭有个计划,现在告诉婶婶。” “计划?”二房大太太眼中划过一丝惊讶,看向杨昭,“昭昭你……” “娘亲,我没有傻,方才在他们面前装的。” 麻沸散逐渐失效,杨昭右手传来钻心的疼,他躺下,虚弱道,“姐姐,请你跟娘亲说。” 林棠棠將两人的想法告知。 二房大太太点了点头。 离开前,林棠棠像是想到什么,反问,“昭昭,你还有一事没有告诉我们。” “那歹徒能无声无息带你离开侯府,可见本事不小。可你一个人,是如何杀死歹徒的呢?” 林棠棠看著浑身冒汗的杨昭,“是谁救了你?” “我答应那人,不说。”杨昭面上有一丝挣扎。 二房大太太也连连摇头,一遍给杨昭擦药,一遍劝说,“昭儿,你林姐姐不是外人,你要说实话。” “昭昭,你既喊我姐姐,便要告诉我实情,以后若是碰到,我们也好谢他不是?”林棠棠说道。 “他是一个长我几岁的男子。带著帽子,我看得不是很清楚。” 杨昭忍痛回忆道,“不过,他的手上缺了几根手指。” 林棠棠神色一沉,与二房大太太对视了一眼。 这个救了杨昭的人,莫不是他? 难道当年他没死? 林棠棠又问了杨昭几个与歹人相关的问题,回到了东苑。 杨琛站在院门口等她。 “我竟不知,我大房的未婚妻,何时跟二房走得这么近了。” 杨琛阴阳怪气,“你为了杨昭出人出狗出力,真是十分用心啊。” “世子,他是你弟弟。我帮他也是帮侯府,你若是有什么不服,我们可以去侯爷面前理论。” 林棠棠甩了一个冷脸,直接进屋。 此时,在靖北侯杨易书房也提到了狗。 “那只狗,是在哪里发现昭儿的残甲与字帖的?” “回侯爷,据说是在院子一个狗洞旁边。”亲隨回道。 “它没有去到不该去的地方吧?” “侯爷放心,若是去了,属下一定第一时间给您匯报,將狗杀了。” 隨从解释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狗,也再难发现异常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杨易嘆了口气。 “是。” 林棠棠回到房中,让南立找人,立马去横山一趟。 不久,柳姨娘匆匆赶来。 “林姑娘,我按照你说的,在余氏院子外守了几天。” “可有何发现?” “周嬤嬤四处活动,让那些下人们不要听我的,想让我没办法打理好府內事务,不过幸好你提前给了我一个名单,让我知道哪些人是可以用的。” 柳姨娘喝了一口茶,“但是余氏的人,却没有像我们所想的那样,出府去找外援。” “嗯。她倒是有几分能耐,这个时候还沉得住气。” 林棠棠凝眉。 她此前推测余氏被困后,会去找她的情夫帮忙,届时她让侯爷亲自来一个瓮中捉鱉。 然后再顺带揭露余氏这些年做的腌臢事,哪怕有杨琛作保,余氏也定无翻身的可能,非死不可。 不过眼下,要让余氏死,要分两步走了。 “眼下,先逼她一把吧。赶狗入穷巷。” 林棠棠看向窗外,將豌豆粉一事,告诉的柳姨娘。 “余氏真是好心机啊。” 柳姨娘眯著眼睛,幸好自己没有对什么东西过敏,而且一直都是严防死守,否则…… “將当年庄子上的那些老人,柳姨娘可能找到一些?如果能让他们开口,最好不过了。” “我知道几个人的去向。余氏眼线多,这几年为了防止余氏起疑,我也没有单独见他们。” 柳姨娘放下茶杯,“不过现在余氏被困,我到时没有后顾之忧了。” “柳姨娘说得极是。你这次不將余氏一击即中,等她出来,第一个要整治的便是你。” 林棠棠知晓余氏睚眥必报。 “林姑娘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给我三天时间,我定找回几个庄子里的老人。” 柳姨娘握紧了拳头,她等余氏垮台,等了好多年了! 第138章 发难!將侯夫人从主母贬为妾室 “还有一事。” 起身前,柳姨娘告诉林棠棠,“我这两日盘公中帐册,发现公中此前有巨大的亏空,不过就在前几日,这些亏空都用银子平了,不知余氏是从哪里弄来的银子。” “都平了?”林棠棠低著头。 这些银子不是杨琛给的,便是余氏的那个情夫给的。 无论哪种,这些钱的来路,都见不得光。 想到银子一事,林棠棠便想起了秦墨安。 这两天侯府乱作一团,她深陷其中。 等到反应过来,她惊觉自己已有两天没有见到太子了。 以往太子都要求她日日匯报,夜里也会顺路前来。 这两天,没有见到他,不知他的伤势如何了? 上次在宫中,他第一次拒绝见她。 林棠棠想到此处,心中有些慌乱。 她站起来走了一圈,平復心绪。 决定快刀斩乱麻,恢復以前的模样。 她喊上香雪,出了门。 双双也跟著。 来到东宫门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林棠棠的令牌还没掏出来。 “汪!” 双双像是闻到什么一样,一股脑地往里面衝去。 “双双!” 林棠棠紧跟其后,將身上的令牌拿出来,对著侍卫一晃,匆匆进了门。 她跟著双双一路前行,来到了竹林深处的亭子里。 秦墨安正在与一绿衣男子下棋对弈。 宣迟一副护卫打扮,站在一旁。 见到双双,宣迟蹲下,张开了怀抱,等著它扑过去。 “大黑狗!” 本来正奔向他的双双,听到“大黑狗”三个字后,顿住了,不再向前。 “宣迟,人有人格,狗有狗格,你这样直呼大黑狗,不太礼貌。它现在有名字了,叫双双。” 林棠棠走了过来。 双双朝著宣迟哼著狗鼻子。 “好吧。既然姐姐都发话了,我便朝你妥协一次。” 宣迟走到了林棠棠面前,唤了一声,“双双!” 双双扑向宣迟,差点將他绊倒。 宣迟一脸委屈地看向林棠棠,“姐姐,我差点摔倒了,你快来安慰安慰一下我受到惊嚇的人格……” “你这是乱用词语……” 林棠棠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被这两个逗逼一打岔,舒缓了下来。 “咳。” 秦墨安咳嗽了一声。 绿衣男子放下棋子,笑道,“殿下这里来了贵客,顾某先告退了。” 说罢,翩然离去。 “殿下万安。” 林棠棠行了一礼。 秦墨安没看她,让宣迟去武场练剑。 “可好不容易见到姐姐,我还想多呆一会……”宣迟抗议道。 “你脚上的铁链还想不想解开?” “好吧……”听到此话,宣迟瞬间怂了。 他只得恋恋不捨地看向林棠棠,“姐姐,我去练一会剑就回来,你等等我,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他不情不愿离开了。 林棠棠失笑。 男子这样率真的性子,也是少见。 “怎么,捨不得他走?” 秦墨安清冷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一丝怒气。 “殿下,我並无此意,只是觉得他的性子,有些可爱。” “哪里可爱?” 秦墨安冷声道,“你若见过他上战场的样子,只会觉得可怖。” 听到秦墨安此言,林棠棠猜到了宣迟的身份。 果然,是南靖国那个大人物。 “殿下,您还在生气吗?”林棠棠问了一句。 “您是我最信任的盟友,人品俱佳,上次是我不好,说话用词不当,我向您道歉。” 她垂眸,语气诚恳,“我不否认,我对您是有过动心,但是感情上我確实还没准备好,对於未来也很迷茫,所以,那日在树下,我拒绝了您。 但,我不想因为男女之情,而影响我与殿下之间的交易,所以,我今日厚著脸皮,將心中的话如实说出,还请殿下莫要恼了我。” 林棠棠將心中所想,全部告之。 本来还绷著一张脸的秦墨安,听到林棠棠的心声后,神色瞬间柔和起来。 他一动不动地望著她。 “殿下?” 见没有回应,林棠棠抬眸,刚好撞上秦墨安深沉的眸。 “阿棠。” 秦墨安低低地唤了一声,“你对我动了心。” 林棠棠说了一长串话,只有这一句,深得他心。 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 林棠棠红著脸,“但我……” “其他的不用再说,我有耐心。” 秦墨安声音带著愉悦,说话语气也软了几分,“接下来,我知道怎么办了。” “殿下?” 林棠棠一脸问號,他怎么只听到这一句? 她还想多说几句,秦墨安让人將一件崭新的金丝蚕衣呈了上来。 “阿棠,这件衣裳比上次的更好,你换上它。最近侯府不太平,大风波要来了,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保护好自己。” 秦墨安拉住林棠棠的手,將金丝蚕衣放到了她手上。 “殿下,可是查到什么新线索了吗?” “嗯。钱幣一事,即將浮出水面。” 林棠棠將南立外派到横山一事,告诉了秦墨安。 秦墨安点头,“你院子里还有暗卫,有需要及时用他们。”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 林棠棠起身告辞,秦墨安唤住了她。 “殿下,怎么了?” “阿棠,我的伤口还疼……” 林棠棠红著脸,“要『呼呼』吗?” “甚好。” 竹林外,东松眼观鼻鼻观心。 殿下最近真是性情大变,曾经在战场上杀敌上千,身中数箭,也未见他哼唧一声。 怎么到了林姑娘面前,感觉虚弱了许多?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搞不懂。 三日后。 柳姨娘从庄子上带了几个人来到侯府。 她將人带到了杨易面前。 “是你们?”杨易对庄子里的几个老人还有印象。 以前他在庄子里住过。 “侯爷,老奴是来给大少爷沉冤的!大少爷,他死得冤枉啊!” “冤枉?你们是如何得知的?”杨易听闻大骇。 一个老妇跪到杨易面前,“当年大少爷被大虫叼走,不是意外,是侯夫人故意让人將大虫引来的! 她找猎人诱来山里的大虫,將生肉放在大少爷门口,让大虫盯上了大少爷…… 被我无意中看到后,她杀我灭口,將我扔到了乱葬岗,侥倖我活了下来……” 老妇人嚎啕大哭,“老奴这些年东躲西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给大少爷与自己报仇!” 几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证词。 此时,二房大太太拿著一盒养生糕进来,將余氏下蚕豆粉的事情,一一告知。 杨易暴怒。 “將那个毒妇给我带过来!” 余氏过来后,一开始还狡辩。 看到糕点时,她谎称自己不知道二房大太太与杨昭对蚕豆粉过敏。 但看到老妇手中拿出一封信时,她面如死灰。 这封信,只有三个字:杀杨华。 当年她已经销毁了,可为何还会出现在世间? 见余氏面色惨败,杨易当场决定,“將余氏从主母贬为妾室!” “慢著!” 杨琛匆匆走了进来,“父亲,我是侯府世子,您唯一的儿子,您让母亲成为妾室,我以后如何自处?” 第139章 解开!李嬤嬤的真实身份 “世子,你是你,余氏是余氏,侯爷並未对你怎样,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二房大太太见到杨琛为余氏说话,心中的愤怒更甚。 “是啊,世子,余氏多次残害侯府子嗣,老爷没有杀了余氏,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柳姨娘帮腔。 “可是父亲,母亲只是一时糊涂,这么多年她为侯府操劳,为您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不能原谅她一次吗?” 杨琛跪在地上,言辞恳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事已铸成,您只有我一个儿子了,您要是贬妻为妾,难道希望日后我在外被人说三道四吗?父亲,您要考虑一下侯府的名声。” 余氏跪坐在地上,红著眼。 果然丈夫都是靠不住了,关键时刻,只有自己血脉至亲的儿子为自己说话。 “世子,余氏既然做了,就要敢作敢当。不存在害人的人还继续逍遥,这让那些死去的亡魂如何安息?” 二房大太太瞪了杨琛一眼,朝著杨易屈膝,“侯爷,若你真如世子所言,不重惩余氏,我即刻便请京兆府尹过府查清今日所述之事,到时,你么可別怪我不顾侯府脸面!” “好了!” 杨易听到报官,心思沉下来一大半。 “琛儿,你要明辨是非,余氏德不配位,何以能做侯府主母?你是读书人,也是杨家的子孙,自当知晓家法、国法。” 他思考了一会,“將余氏贬为妾室的决定不变,但对外一律宣称她臥病在床。自今日起,余氏禁足小佛堂,日日抄写佛经,静思己过,永远不得外出。” 杨易说完,余氏身形一晃,一股鲜血自口中喷出,“杨易,你好狠!你难道忘了,当初我是如何帮助你的吗……” “住口!人是要往前看的,你若真想让你儿子好,就不应该再提当年事!” 杨易大喝一声,“这些年,我对你已经够容忍了!你休要不知足!” 提到杨琛,余氏立马闭嘴了。 想要说的话,悉数吞进了肚子里,唯有两行清泪流出。 “父亲!非要这样不可吗?” 杨琛跪在地上,喊了一声。 杨易不理会他,朝著下人吩咐,“將余氏带到佛堂。” 在他心中,当主母要有让后宅安定的能力与手段。 但显然,这些年,余氏没有做到。 杨易看向柳姨娘与二房大太太,“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说罢,他嘆了一口气,蹣跚离去。 余氏被几个嬤嬤押著去往了佛堂。 一开始,余氏还哭闹一番,后面乾脆不抵抗了。 只是眼底的敌意与恨意,十分明显。 杨琛看著再次贬为妾室的余氏,红了眼。 母亲运筹帷幄这么多年,竟然落得如此地步! 难道他一辈子摆脱不了小妾之子的命运吗? 他左手紧握成拳,额上青筋暴起。 在迴廊另一边。 林棠棠將杨琛的反应收到眼底。 余氏现在只是失了身份,他就这样受不了了? 那接下来,余氏身死之时,他岂不是会疯掉? 前世,自己父兄被他害死,他可曾体会到伤心?可有丝毫顾及过自己? 很显然,没有。 那么,这一世,他便好好受著。 她要让杨琛也尝一尝失去至亲的滋味,让他也经歷撕心裂肺的疼痛! 杨琛来到小佛堂。 “母亲,等儿子去北境立功了,就將您接出来,暂时委屈您屈居此处了。” “还是儿子懂我。” 余氏抹了一把泪,“你放心去北境,如果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去找你舅舅,他认识一个厉害的朋友。” “母亲。” 杨琛顿了一下,“您受苦了。我知道,您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儿子。” 杨华一事,他知道。 杨昭一事,他也猜到了。 母亲,將他路上的绊脚石,都一一清除掉了。 “这些都是作为母亲应该做的。只要琛儿能出头,母亲就有盼头了。” 余氏平復了一下心绪,在杨琛耳边耳语,“琛儿,你对杨易不必伤神,他跟你没什么关係。” 杨琛瞳孔一缩。 他猛然想起了上次跟著他的那个人。 那个自称他父亲的人。 他对视余氏。 余氏点了点头。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他才回京不久,不日,你们就会见面。他能带给你的,比杨易更多。 琛儿,你要记住,你的身份比你想像的要尊贵,切不要因为我被罚,而妄自菲薄,咱们娘俩,马上就会东山再起。 还有,那个林棠棠,你要多盯著点,她不是一个安分的人,我每次栽倒,似乎都能看到她的手笔。” “母亲放心,儿子谨记。” 当天,杨琛在佛堂呆到天黑了才出来。 出来时,面上已经恢復了平静。 只有那紧握的手,显示出他並不平静的內心。 到了夜里。 柳姨娘悄然前来。 “林姑娘料事如神,我们今日合力检举的这些事情,不足以让余氏丧命。” “只有杨琛还是侯府世子,侯爷便不会对余氏赶尽杀绝。除非……” 林棠棠换了一个话题,“余氏现在有何动作?” “我正是为这事前来。方才看守的人发现伺候余氏的翠竹与周嬤嬤,都从狗洞里钻了出去。”柳姨娘说道。 “看来余氏现在终於沉不住气了,她要拿出最后的王牌来了。” 林棠棠頷首,喊上几个暗卫跟了过去。 片刻后,暗卫匆匆来报。 翠竹去了李国公府上,周嬤嬤去了万步巷一处宅子。 “万步巷的那个宅子,可能潜入进去?” “里面有高手护卫,暂时不能。” 林棠棠点头,这跟上次南立反馈的內容一样。 而且,当时南立蹲守了许久,也未见这宅子的主人出入。 只怕,这宅子里面別有洞天,说不定有暗道。 “李嬤嬤。” 林棠棠唤了一声。 “姑娘放心,李国公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我会说服他的。” 李嬤嬤出门前,换上了一件天蓝色的裙衫,又別了一枝珍珠髮簪。 举手投足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整个人虽然素淡,但十分耐看,就好比是秋日那抹淡淡的菊。 片刻后,李嬤嬤抵达李国公府,来到了书房。 她推开了门。 李国公警惕抬头,看到李嬤嬤后,一愣。 转而,又惊又喜。 “灿儿,你终於来了,这几年,我找你找得好苦……” 李国公激动起身,朝著李嬤嬤伸手。 李嬤嬤本名李灿灿。 “李国公请自重,按照血缘关係,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李嬤嬤避开。 李国公眉眼染上一抹痛色,他指著自己的心尖,“可你知道,在我心里,你不是妹妹,我这里一直为你留著一个位置。” 第140章 糟了!林棠棠被杨琛挟持了 “前尘往事休要再提,我们这一辈子,只能做兄妹。” 李嬤嬤面上决然,“今日前来,我是想问你,你跟侯夫人是何关係?她今日派人来找你,是为了何事?” “在余氏一族获罪流放之前,她的祖父,曾经对父亲有恩,救了他一次。” 李国公没有隱瞒,“我答应父亲,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会帮助她。” “父亲?你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愚孝。” 李嬤嬤嗤笑了一声。 若不是她这个血缘关係的父亲,她何至於在情感路上这么坎坷。 如果可以,她情愿自己从未来到这个世间。 这样,也不会被国公府的那个老太婆算计,与李国公生了一段孽缘,苦了自己一生! “灿儿,你不要激动。父亲已经故去多年,我只不过是完成他的遗愿而已……” 李国公嘆了一口气,“父亲临终前也很悔恨,不该对你的母亲……” “住口!休要再提我母亲,你们国公府都欠我们母子俩的。” 李嬤嬤骤然红了眼睛,“你曾说过,你会替国公府答应我一个要求,现在可还能做到?” “你说。” “我要你说出余氏此番前来找你的目的,今后不能再帮助余氏。” “这……”李国公面色犹豫。 “当初你答应杨晓与李均的婚事,也是余氏来说道的吧?” 李嬤嬤冷著脸,“依照我的推论,余氏这些年从国公府得到的好处不少了,要还的恩情早就还了。” 李国公沉默。 除了漕运一事。因为五皇子盯得紧,他未鬆口。 其他国公府能给的好处,多少给了些。 “別怪我没提醒你,余氏狼子野心,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如今已经被靖北侯撤了主母之位,成为妾室了。还有一些没有查明,说不定还有大逆之事。你若再跟她搅合,保不准哪一日被她带到深渊里,万劫不復。” 李国公闻言一惊。 思考片刻,和盘托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派人来,是约我七日之后去万步巷安宅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你打算怎么做?” “本来打算去一趟,只是去看看。但经你这样一说,我先去查查安宅那边。” 李国公看了李嬤嬤一眼,“查到结果后,也告诉你。” “希望你说到做到,有消息我会再来。” 李嬤嬤得到准信后,转身离开。 “灿儿,你我多年未见,你,不多停一会吗?我,我还没有好好看你……”李国公艰难开口。 “没有必要。” 李嬤嬤决然开门。 瞧见李国公夫人端著一盅汤僵在门口。 李嬤嬤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直接离开。 “夫人,你何时来的?”李国公蹙眉。 “刚来不久。” 李国公夫人看向李国公,“她是何人?” 李国公的心猛然被拽紧,顿了顿,“一个故人。对了,我还有公务未处理,你將汤放下离开吧。” 李夫人紧咬嘴唇。 她方才在门口听到自己夫君唤这个女人为灿儿。 以前夜里,夫君说梦话也会喊灿儿。 她想起来了。 这个女人,是此前侯府赏花宴上,跟在林棠棠身后的那个嬤嬤! 没想到她打扮起来,竟然有如此姿色,风韵犹存。 回到侯府后。 李嬤嬤平復了情绪,將一切告知林棠棠。 翌日,林棠棠得到消息,北境到京城的驛站通了。 当天,青兰拿到一封信,是林娇娇准备托她寄往北境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叔父,我娘亲说见到此物,您就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求您派人庇佑我! 与信一起寄出的,还有一枚哨子。 “姑娘,这信件怎么处理?” “烧了。这个哨子收起来。” 这封信是一份求助信,虽然未说自己具体的遭遇,但最后那一句话,足以让人猜到她在侯府举步维艰。 估计林娇娇听到余氏倒台的消息后,心中產生了恐惧,才会有此一举。 父亲最重视亲情,若让这信送到林玉郎手中,肯定会引起他的担忧与分心。 林棠棠自是不允许此事发生。 晌午时分。 南立从横山赶回,浑身是伤,血淋淋的。 “怎么受伤了?是谁伤的你?” 南立功夫极好,一般人不能近身。 能伤到他的,是顶级高手。 “姑娘,我在去往横山的路上,遇到劫匪了。” 南立说完,倒在林棠棠面前。 “横山又出现劫匪了?” 林棠棠心中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她赶紧让人將南立抬进屋。 之后,带上香雪,准备出门前往东宫,將这些事情告诉秦墨安。 “慢著!” 脚还未跨过大门,杨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棠棠,你这样急匆匆的,是想去哪儿呢?” “我出门採购一些吃的。” 林棠棠嚇了一跳。 她转过身来,“世子,有何贵干?” “今日,侯府进了贼人,棠棠还是不出去的好。” 杨琛沉著一张脸,对著马夫说,“將马车驾回马库。” “世子,府中进贼跟我有何关係?” 林棠棠不满道,“你说过不干涉我的自由。” “怎么没有关係?” 杨琛面色阴晴不定,“我的人,亲眼看到那个贼人,进了你的院子。” “不可能!” 林棠棠摇头,“我才从院子里出来,並没有见到贼人!” “说不定贼人躲起来,伺机而动。” 杨琛走到林棠棠身侧,“为了你的安危,我方才已经派人去你的院子里搜查了。不如,你现在跟我一起回院子看看,那贼人是何模样?” “可我还要买东西。”林棠棠往后退了一步。 南立估计是被发现了。 一把暗器却驾到了林棠棠的脖子上,“棠棠,我劝你不要乱动,这可是墨家流传百年的杀人暗器,能一招致命。” 林棠棠后背一片冰凉。 第141章 敢动我的人?他蹦躂不过今日 “传皇后娘娘口諭,宣林棠棠入宫覲见。” 內监踩著马凳而下,尖细的声音传来。 林棠棠鬆了一口气,“公公,我这就隨你入宫。” 她偏过头来看杨琛,“世子,你可以鬆手了吗?皇后娘娘召我入宫。” 杨琛眸色幽幽,收回了暗器。 天下起了雨,林棠棠跟著內监走出了大门。 香雪放在软剑上的手稍微鬆开,与林棠棠进入一辆马车。 “姑娘,幸好內监来得及时……” 话音未落,车帘被再次掀开,杨琛沉著一张脸,坐了进来。 “世子,皇后娘娘只传召了姑娘,並未传召你。” 香雪挡在林棠棠身前。 “你慌什么?本世子担心棠棠安危,愿亲自护送她到宫门口,怎么,你一个小小的婢女,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杨琛的手摸到了袖中的暗器。 “香雪,你退下。” 林棠棠瞧见杨琛的动作,拉了一把香雪。 “世子不必草木皆兵,我跟著皇后娘娘的人入宫,自会无恙。” “可本世子就是一个操心的命。” 杨琛目光灼灼,“我不仅要將你平安送到宫门口,还会在宫门口一直等著你,將你接回来。毕竟,府中的那个贼人,你也要瞧一瞧不是?” 他的语气听起来温柔极了,关切极了。 但林棠棠心中却涌上一股恶寒。 胃里无比噁心,忍不住乾呕了几口。 “世子,你这样太做作了。” “做作?” 杨琛面色更黑,“棠棠,你为何每次都不好好说话?不如,你现在跟本世子交代,你院子里的那个贼人跟你是何关係?” “我没有看见贼人!” 林棠棠抵死不认,心中在想摆脱杨琛的办法。 到了宫门口,林棠棠下了马车后,杨琛等在门外。 林棠棠神经紧绷。 雨越下越大,她撑起了伞。 內有皇后虎视眈眈,外有杨琛凶狼窥视,每一步须得小心谨慎,不容疏忽。 要是太子在就好了。 至少有一个援军。 这样想著,林棠棠跟著內监来到了御花园,瞧见了熟悉的玄色身影。 在赏花台上,皇帝与皇后坐於首位。 秦墨安坐在皇帝下方,一名女子站在皇后身边。 是崔兰盛。 林棠棠行了一个大礼。 “是林姑娘来了,看坐。” 皇后热络道,“盛儿,你不用伺候我,也坐坐。” 两人做到软凳上。 “太妃的生辰將至,陛下与我本想操办一番,儘儘孝心,但是太妃娘娘见现在北境战乱,不愿意让我们操办寿辰,希望我们多为將士们做点实事,好帮助他们得胜而归。”皇后说道。 太妃是皇帝的生母。 已故太后,是皇帝的嫡母。 皇帝与秦墨安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需要臣女做什么呢?”林棠棠微微抬眸。 “本宫听说,北境寒苦,这一战周期长,损耗大。本宫想为北境战士募捐银两,用来购置更多军粮,让在前线英勇作战的將士,无后顾之忧。” 皇后说完,顿了一会,“我听陛下说,林姑娘此前已捐赠了几十万到军中,实乃是我们大奉国贵女学习的榜样。陛下,您说是不是?” “不错,这事甚得朕心,你说,想要什么恩典?”皇帝笑吟吟看向林棠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治国有方,百姓富足,臣女才能赚到银两。如今蛮夷来犯,边境不安,臣女自当献出银两。此乃臣女分內之事,臣女不求恩典。” 林棠棠低头回復,態度谦虚极了。 她捐赠一事过了许多日,皇帝此时才提起,恐怕是別有安排。 “不错,林玉郎养的闺女,有大义。” 皇帝被林棠棠哄的心情很好,“话虽如此,但该给的恩典,朕不会少了你的。这样,朕先保留这个恩典,將来,你想好要什么,再来跟朕说,朕给你兑现。” “臣女多谢陛下。”林棠棠不再推迟,谢恩。 “陛下朕赏罚分明,治理有方,臣妾佩服。” 皇后笑道,“不如,这募捐大使,就让林姑娘来当如何?” “林棠棠,你可愿意?”皇帝问道。 这募捐大使不好当,需要到处募捐善款,是一个烫手山芋。 林棠棠余光瞥向秦墨安,见他面色无异,点头先应下,“臣女愿意。” “陛下,盛儿也愿意向林姑娘学习,捐赠十万两银子。”皇后將烫手的山芋丟出去后,开始邀功。 她希望能为崔兰盛討一个恩典,届时再提亲事…… 皇帝点了点头,却只说了一句,“崔家大义。” 皇后握紧了帕子。 皇帝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他一走,皇后就叫上林棠棠去皇宫逛了逛。 只留下太子与崔兰盛在御花园。 林棠棠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皇后这是想要撮合太子与崔兰盛。 她心中莫名有些酸楚。 路上,她儘量保持得体地与皇后交谈,但心绪却依旧时不时地飘到御花园。 一个时辰后,皇后逛累了,放林棠棠离开。 林棠棠离宫经过御花园,看向赏景台上,那里已经没了人影。 她还想跟太子匯报一下,杨琛还守在门口的事情,现在看来,太子正不知在何处,陪著崔兰盛吧…… 她转身,却撞到一睹肉墙。 熟悉的气息传来,雨打油纸伞的声音落入耳帘。 抬头,秦墨安眼中的星光落入她的眸中。 “阿棠,你怎么才来?” “殿下,在等我吗?” “嗯,等了一个时辰了。” “你不是跟崔兰盛……” “你一走,我就打发她走了。” 两人挨得很近,秦墨安瞧见她白皙细腻的脖子。 “你脖子何时受伤了?”他语气骤然一紧。 “是杨琛。” 林棠棠摸了摸脖子,將入宫前发生的一切,悉数说给秦墨安听。 “放心,他等不到你出宫。” 秦墨安眸色灰暗,看了一眼越下越大的雨,“敢动我的人,他蹦躂不过今日。” 此时,在宫门口。 吴雄派心腹来唤杨琛。 “世子,吴尚书让我转告您,官山那里下了山地雨,出现了泥石流,恐危及洞穴。他让您速速前去商议!”那人耳语道。 杨琛面色一颤,顾不上等林棠棠,急忙去往尚书府。 “现在火烧眉毛了,你还在儿女情长!钱幣一事,万不可外泄!”吴雄提醒道。 两人密谋了一番。 半个时辰后,杨琛匆匆回了府,来到院中,想要將钱幣带走。 忽然,京兆府尹卫岭,带著一大队人马,来势汹汹,將他团团围住。 “世子,得罪了。” 第142章 大快人心!杨琛入狱 “卫大人,你这是何意?” 杨琛心中慌乱,但面上仍保持著镇定。 “今日本官巡视官山时,在官山河中发现了大量钱幣。经查这些钱幣非官方铸幣。”卫岭一脸正色。 “卫大人去查便是,到侯府做什么?” 杨琛不自觉將音量拔高,內心带著一丝侥倖。 幸好,吴雄提前发现了,做了预案。 只要,自己院子里的那些钱幣,不被发现,便能够暂时摆脱嫌疑。 “当然是来搜集证据的,有人举报,侯府藏著一些来歷不明的钱幣。” 卫岭大手一挥,“搜!” “卫大人好威风!” 杨琛挡在前面,“卫大人確定要跟侯府闹僵吗?你可知得罪侯府的后果……” 杨易在南地立了功,是皇帝眼前的红人; 杨琛去北境的摺子,已经呈到御桌前面,只待今日皇帝硃批。 父子俩在朝中越发得势。 “本官不懂这么多门道,只谨记为民办案这一条宗旨。” 卫岭一脸正色,“既然收到了详实的举办,本官便要如实办案。” 他从怀中拿出一张搜查令,放在杨琛面前晃了晃,“世子,你若再阻拦,本官即刻上奏陛下,说明此事。” 杨琛望著那张搜查令,咬紧牙关。 搜查令哪里是说批就批的? 这卫岭分明就是蓄谋已久! 他憋著一口气在胸膛,不再阻拦。 京兆府尹的人打开房间,开展搜查。 看著在屋內进进出出的官兵,杨琛一颗心提了起来。 生怕,那些钱幣被找到。 官兵在院子里到处挖。 过了一个时辰。 捕快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啊,明明……” 卫岭不信,“再仔细找。” 京兆府將侯府都寻了一遍,没有找到钱幣的下落。 杨琛看著院子里被鬆开的泥土,心情放鬆。 得亏自己將钱幣所藏之处,又换了位置。 他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卫大人,本世子说过,我没有藏钱幣,这下,你信了吧?” 杨琛脸色一青,满脸不悦。 “这……”卫岭蹙眉,刚想说出撤离的话。 忽见一只大黑狗跑了过来,在院子中的桃树下撒了一泡尿。 杨琛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每次见到这只黑狗,总没好事。 他正欲赶走它时,忽然黑狗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兴奋起来。 它围著桃树转圈,两只爪子抱在树干上轻摇。 “树上?” 一片树叶落下,卫岭抬头,看到了一个鸟窝。 “去,去仔细看看那鸟窝!” 杨琛面色发白。 一人来到了树上,扒开了鸟窝中的稻草,“大人,这里有一个袋子!” 卫岭將袋子打开,里面都是钱幣,“世子,这下,你还有什么说的?” “不!”杨琛惊惧之下,一把夺过袋子,却不慎將袋子打翻。 钱幣悉数落下,一半官幣,一半是私幣。 “这不是我的,是有人想要陷害我!” 这个钱袋子里面,他以前只放了私幣,怎么会有官幣? 那另一半的私幣去哪里了? 他每隔一天,都会更换钱幣放置的位置。 只要这个钱袋子重量未变,他便只会查看表面一层,並不会翻看下面的钱幣。 那之前的那些钱幣是什么时候丟的?被何人拿去了? 此时,一阵脚步声靠近,他看向来人。 一瞬间,脑海中闹出无数个可能。 是林棠棠啊。 在他落魄、落难的时候,她每次都这么凑巧地出现。 双双迈著欢快的步子,跑到林棠棠面前,摇晃著大尾巴。 “卫大人,狗狗不懂事,喜欢到处乱跑,叨扰您公干了。” 林棠棠轻声道,给了双双一根肉乾。 “哪有,林姑娘言重了,今日,多亏了这机灵的狗。”卫岭抱拳。 望著林棠棠清丽的面庞与欢快的黑狗,杨琛心痛如刀割。 他被林棠棠狠狠地背刺了。 此前那贼人从横山进入到她院子时,他还带著一丝侥倖,只是起疑。 甚至猜想,那个贼人是无意中潜入林棠棠院子的。 只要林棠棠跟他服软,好好跟他说,他就会拋掉自己的疑心。 但现在,他开始相信,钱幣一事,十有八九是林棠棠所为。 额头的大汗冒下,心中却寒凉无比。 “来人,將世子带走!” 卫岭一声令下,杨琛便被带上了镣銬。 经过林棠棠面前时,杨琛不甘心哑声开口,“棠棠,你为何要背刺我?” “背刺?你的证据呢?” 林棠棠面上平静,“世子,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今日被卫大人带走,究竟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你本身作风不端呢?” “林姑娘是个通透人,世子,请吧。有什么话,去京兆府的监狱说。” 杨琛最后看了林棠棠一眼。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將他视作一切的林棠棠,怎么变了呢? 她怎么就变了呢? 卫岭一行带走了杨琛。 杨易今日外出公干,不在府中。 侯府各房的人,此时都聚集在花厅里,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著杨琛被带走。 林棠棠望著杨琛佝僂的背影,心中只有凉意。 前世,他与林娇娇背刺自己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心痛? 他们背刺自己父兄与八万北威军时,可曾有过半分不安? 这一世,她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她终於让杨琛体会到,背刺的剜心之痛了。 林棠棠走到院子中央。 前世,她便是在此处,一尸两命。 最终,母子俩只落得白雪裹尸。 今日春和日丽,站在此处,她终於能够感受到一丝温暖了。 杨琛入狱了,皇帝今后应该也不会再派他去北境了吧? 她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这里的风声不再刺骨,似乎有些好听。 片刻后。 一道人影闪过。 林棠棠猛然睁开眼睛。 是杨琛的亲隨双瑞。 他手中拿著一个信封,封口已被打开。 信封里无信。 “林姑娘,世子请你去京兆府监狱一趟。” “我一个女子去那里做什么?”林棠棠开口拒绝。 “世子说,到这个信封,你便会明白。”双瑞將信封拿到林棠棠跟前。 信封上面写著:林棠棠秘启。 写信人是林玉郎。 林棠棠瞪大了眼睛,字跡是父亲的字跡,没有一丝模仿的痕跡。 她想要拿过信件,双瑞却一手收了回去。 “林姑娘,请吧。” “威胁我?我若不去呢?” “世子说,林姑娘若不去,您父兄与北威军,便如同此信封,尸骨无存。” 双瑞冷笑了一声,將信封撕碎化作齏粉。 林棠棠心臟一颤。 杨琛已经入狱,他如何能指挥得到双瑞? 京兆府尹內,真正想见自己的人,是杨琛吗? 第143章 人皮面具!指使双瑞的人 靖北侯杨易前脚刚回到城中,亲信便將杨琛被捕一事告知。 杨易顿了一会,嘆了一口气,”琛儿,还是稚嫩了些。“ 做大事怎么能不注重细节呢? 將钱幣继续留在府中,便是一个败笔。 “侯爷,可要属下派人去京兆府尹打点一二?” “不必。在事情查清之前,他不会有性命之忧。他吃些苦头也好,让他长长记性,省得跟余氏一个德性。” 亲信不做声。 心中却在猜想,侯爷这是因为昭公子受伤一事,心中不快。 靖北侯嘴上这样说著,回程的脚步却迈得更快了。 “你说,今日这钱幣被京兆府找到,是因为林棠棠的那只大黑狗?” “是的,属下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何那大黑狗知道树上有东西?”亲信一脸疑惑。 “回去先將这只狗杀了。” 杨易坐在马车里,眼睛闔上,却毫无睡意。 等到那件事情完成,就要找一个適当的时机,除掉林棠棠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天之事,也要给她一个教训。 至於杨琛,他手上有王牌,能保他一命。 这厢。 林棠棠从府中出来后,由双瑞驾著马车前行。 香雪跟著,双瑞没有表示反对。 一开始,马车朝著京兆府的方向驶去。 但是,过了西街后,马车忽然疾驰,大步向前。 车厢剧烈摇晃,让人差点从软榻下摔下来。 “怎么回事?”林棠棠抓住车厢横木,厉声质问。 她与香雪两人对视一眼。 等马车速度稍减慢,两人掀开车帘向前刺去。 但此时,驾车的双瑞早已不知去向。 那马像疯了一样继续前行。 “下车!” 林棠棠一声令下,主僕二人劈开车帘,飞身而下。 落入眼帘的十个蒙面人,站在一个废弃的荒地之上。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面上冷静,长相平淡,穿著一身褐色衣裳,放到人群中,属於丝毫不显眼的类型。 手上拿著一把摺扇,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贵气。 他那张平凡的脸与周身的气息丝毫不搭。 林棠棠虽是第一次看到这人的面貌,却总觉得似曾相识。 “林小姐,你来了。” 领头中年男人发出的嗓音雌雄难辨。 “你是何人?你与杨琛是什么关係?为何我父亲给我写的信,会在你手上?” 林棠棠手放到了青玉剑上。 “我凭本事拿到的啊。” 中年男子鬼魅般笑了一声,“不过你问的这些问题,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活捉她!” 话音刚落,十个黑衣人围了上来,浑身散发著內力威压。 林棠棠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这十个人竟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一阵掌风劈来。 林棠棠拔出青玉剑,堪堪抵住一个蒙面人袭击。 “好剑!这把剑,本大人也要了,別折断了。” 领头的中年男子,轻摇摺扇,对林棠棠与她手中的青玉剑势在必得。 他似乎在笑著,但面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僵硬。 黑衣人步步靠近,如同一群恶狼盯著主僕二人。 在即將合围之际,忽然数名暗卫自身后飞来,朝著黑衣人发起猛烈的攻击。 黑衣人被暗卫的突袭打得措手不及,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香雪!” 林棠棠喊了一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趁黑衣人防守,两人直奔中年男人的方向。 香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著中年男人劈去,中年男人竟以摺扇相挡避开。 “找死……”他咒骂的话语还未说完,林棠棠一手抓向他的脸。 扯下了他脸上的麵皮。 他脸上果然带著人皮面具。 林棠棠看到了一双与杨琛极其相似的眼睛。 手正欲往下拉时,中年男子反应过来,左手以摺扇挡住面庞,右手重重出了一掌。 “竖子!大胆!”中年男子怒不可遏。 林棠棠侧身,却来不及完全避开这一掌,身子往后退,嘴角渗出了一抹鲜血。 这个中年男人的武功竟然比黑衣人还要高! 眼看著一掌再次劈来时。 马蹄声响起。 “汪!”一声。 林棠棠回头,看见秦墨安与双双正朝著自己飞奔而来。 如同撒向自己的星光。 “该死!” 中年男子见状,翻身退到黑衣人身后,放了一颗烟雾弹,藏匿与茫茫白烟之中,不见了踪影。 现场只落下一个红色络子。 林棠棠眸色转深,蹲下身来拾起,转而走向秦墨安。 “阿棠!” 秦墨安看著林棠棠嘴角的血,有些苍白的面容,立马从身上拿出一瓶丹药,“快服下这些续命丸!” “殿下,我无碍,来之前我已经提前服用续命丸了。” 林棠棠一把擦掉嘴角的鲜血,“方才我本可避开这一掌,但是我想看清他的面容,才……” 话音未落,秦墨安一手將林棠棠抱在怀里。 “阿棠,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声音中,还带著一丝颤音与庆幸。 他方才赶过来,亲眼看见阿棠挨了那人一掌。 那一掌內力十足,若是没有功夫者遇上,必然筋脉尽毁。 阿棠虽然有功夫傍身,但…… 秦墨安不敢细想。 他的下巴蹭著她的颈部,感受著她耳畔的热气,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才稍稍落地。 林棠棠被秦墨安忽然而来的拥抱,整懵了。 香雪红著脸,带著双双与一眾暗卫离得远远的。 “殿下。”林棠棠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推了推秦墨安。 “阿棠。” 秦墨安却没有立马放开她,“以后,不要单独行动了,可好?” 轻柔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担心。 林棠棠的脸红了。 “嗯。”她微不可闻地应下。 秦墨安这才鬆开了手。 林棠棠有些呼吸不畅,她不自在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秦墨安看向她面上的緋红,眼中有浅笑。 只要有心。 阿棠,终究会慢慢接受自己。 回程路上,两人同乘一辆马车。 “殿下,这个络子是我刚才捡到的,细看这织法,来自北境那边。”林棠棠將今日回到侯府后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秦墨安。 “北境之事,比预期的还要复杂。你父兄面对的敌人,不止是杨琛一党,还有多位皇子。三皇子一心想要去北境,在演习大会上,人尽皆知。” 秦墨安看著林棠棠,“方才,我的一名属下,被查后,服毒自杀。” “为何?” “他自杀前一晚,曾去过四皇子府上。当时你来行宫,一共有两封信往外传,一封是林娇娇写给杨琛的,一封是他写的。” “那四皇子知道我与殿下合作之事了吗?”林棠棠忧虑起来。 “说不准。不过,我对那名属下早有提防。你与我达成联盟时,他並不在场。” 秦墨安看著红色络子面色凝重,“现在,又冒出了一人,局势,或许又將发生变化。”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插手了北境事务。”林棠棠皱眉。 前世,父兄与八万北威军覆灭,除了杨琛与二皇子一党,是不是还有其他皇子的手笔? 父亲来信忌惮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杨琛虽然已经入狱了,但父兄与八万北威军,是否就真的无后顾之忧了?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父亲写的那封信,为何会落入带人皮面具的中年男子手中? 这一个个谜团,要更快地查清才好。 片刻后。 秦墨安看著林棠棠进入侯府门口,才放心离开。 林棠棠走进內院时,一柄长剑直接朝著林棠棠刺来。 “你竟还敢回侯府?” 杨易面上黑沉可怕。 第144章 避子汤!质问杨琛的身世 “侯爷,你此话何意?” 林棠棠避开了长剑,问道。 “今日之事,还需要本侯爷多说吗?琛儿是你的未婚夫,你便是这样害他的?” “他自己犯了事情,与我何干?”林棠棠冷笑一声,与杨易对打。 香雪也抽出了软剑。 “汪!” 双双过来助力,朝著杨易扑了过去。 “好你个畜生,还敢攻击我?来人,宰了它!” 几个小廝上前,要过来抓住双双。 “我看你们谁敢!”林棠棠的青玉剑削向小廝,小廝手臂上都掛了彩。 “侍卫!” 杨易喊了一声。 一大批人影闪现。 林棠棠正想唤出暗卫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孤竟不知,堂堂靖北侯竟拿剑对著自己的准儿媳。” 秦墨安带著几人走了进来。 杨易立马收回了剑,“殿下,您误会了,方才微臣在问话林棠棠。太子殿下夜里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他连忙行了一礼。 心中却慌张起来,太子为何此时出现在侯府? 林棠棠眼神微闪,嘴角一勾,原来殿下没有离开啊。 “哦?问话?可是孤方才瞧见,你的剑法,都带有杀气。” 秦墨安嗤笑一声,“你的这种问话,只怕连京兆府尹也未曾见过。不如孤叫他跟你学学,也用这种方式,审问杨琛?” “是微臣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杨易连忙求饶,“求殿下宽恕微臣这一次。” “这孤可做不了主,被你问话的人,並不是孤。” 太子语气淡漠。 杨易心中一惊,猛然抬头。 若是没有听错,太子这是光明正大在为林棠棠说话? “棠棠,刚刚是我不好。” 杨易隱去眼中的晦暗,一脸真诚地看著林棠棠,“我现在只有一个儿子,我担心琛儿,一时心急,方式不对,出手重了些……” 他又朝著秦墨安陈情,“殿下,琛儿品行端正,钱幣一事只怕另有隱情。” “是否有隱情,父皇与孤都会查清。”秦墨安並不接话。 只是瞥了一眼林棠棠。 “侯爷担心自己的儿子,这是人之常情。” 林棠棠想起今日那个中年男子的那双眼睛,一个念头在心中发芽,“不过,世子当真是侯爷的儿子吗?” 杨易眼皮一跳,眼中充满火气与警惕,“你在胡说什么?” “都说子女与父母神貌相似。可是,我最近仔细分辨了许久,总觉得世子的眼睛,跟侯爷一点都不像呢。” 林棠棠脸上带著疑问,“跟余姨娘也不像,不知道像谁。” “许是你没有看仔细。” 杨易虽然嘴上这样辩驳,心中却有了一丝怀疑。 “侯爷觉得不对也没关係,我只是隨口一说。” 林棠棠轻笑一声,“还望侯爷莫与我一般见识。” “汪。” 双双叫了一声,仿佛也在附和林棠棠的话。 秦墨安嘴角忍不住上扬。 阿棠隨口一说,某人便会彻夜难眠。 “孤今日喊了宝钱局的人过来,去现场勘测杨琛的院子。” 秦墨安分管户部,出了私幣一事,他管起来名正言顺。 宝钱局去了东苑。 半个时辰后,秦墨安离去。 临行前,他朝著杨易说道,“今日,林姑娘养的这大黑狗表现不错,京兆府已经给父皇上疏请功,侯府要照顾好林姑娘与大黑狗。” 杨易虽然心中恨极了,但是面上只得恭敬地答应。 若不是被林棠棠养的大黑狗故意捣乱,今日杨琛不会进监狱! 可是,现在太子来了,他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恶气。 教训林棠棠,要另找机会了。 他气冲冲地回到了书房。 林棠棠眉眼弯弯,带著香雪往小佛堂的方向走去。 “姑娘,我们不先回院子吗。”香雪跟提醒道。 “不,我们要先去小佛堂看热闹。” “热闹?姑娘是指……” “方才我仔细观察了杨易的反应,他虽然面上十分篤定,实际上已经对杨琛的身世开始起疑了。” 林棠棠低声道,“我所料不错的话,不出半个时辰,他必定回到小佛堂来质问余氏。我们先去屋顶上守著。” 说不定,还能打听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香雪点了点头。 今日无月光,两人一会便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果然。 过了一炷香时间。 小佛堂的门被打开了。 余氏正在抄写佛经,抬头看见杨易打著灯笼从外而入。 “侯爷,您总算想起妾身了……” 余氏掉著眼泪,装模作样想要扑到杨易怀里。 杨易却一把避开。 余氏一愣,心中冷笑不止。 若不是为了早日出去,她才不討好他呢! 她面上楚楚可怜,“侯爷,妾身一时糊涂,现日日抄写佛经懺悔,你当真厌弃了妾身吗?” “我且问你,杨琛是不是我的孩子?” 杨易不看她的眼泪,反而一把匕首横在余氏脖子上,“你每次与那些男人欢好后,是否都服用了避子汤?” 第145章 可怕!让妻子成为交际花 “侯爷,你……” 余氏眼中闪过震惊之色,旋即冷静下来。 杨易肯定没有证据,否则自己不会有开口的机会。 她握紧的拳鬆开,面上露出了淒凉之色,“你要是想发难我们母子,可以直言,不必找这些拙劣的藉口。” “那你如何解释琛儿的眼睛跟你我都不像?” 杨易盯著余氏,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侯爷,我的第一个男人是你,虽然,你要了我之后,不到一个月就让周敏之睡了我,但是,琛儿是足月產下的,只会是侯爷你的孩子。” 余氏垂下眼眸,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你让我服侍他后,就派人盯著我服下避子汤,我更不可能有他的孩子。” 周敏之,那个已经致仕的辅国公? 余氏还跟他有一腿? 还是在杨易的授意下进行的? 杨易居然早在十多年前,就亲手给自己带了绿帽子了? 林棠棠与香雪面面相覷。 “何况,琛儿出生时,你也滴血验亲了,你难道要不认吗?” 余氏控诉道,“都说侄儿像姑,至於琛儿的眼睛,可能是像我已故的姐姐。” “姐姐,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杨易狐疑,鬆开了匕首。 “我那姐姐从小身体不好,养在庄子里,故去得早,提起来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余氏抹了一把泪,“杨易,若非我的这用身体帮你做交际,拉拢辅国公、娄尚书,你现在能成为侯爷吗? 只怕你那偏心的父亲,早就將侯爷传给你二弟了!现在你瞧我年老色衰,不能为你继续效力,就想要除了我们母子吗?” 灰黄的灯光下,余氏眉目低垂,竟產生了一种“狡兔死,走狗烹”的惨状。 “闭嘴!过去的事情,提它作甚!”杨易见自己的老底被掀,呵斥道。 “我不提,只怕侯爷都要忘了,忘了谁才是最为你著想的人。”余氏说完,看向杨易。 “我念及以往与现在,我才没直接杀了你。” 杨易想起了大儿子的死,心中烦闷。 他利用余氏上了位,许诺了她正妻之位。 他睡的女人多,放在心上的只有一人。 其他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工具,只要第一次给了自己,后面那些女人去服侍谁,只要能让他得到好处,他都不在意。 她们服侍完別人后,他照单全收。 但是,自己的子嗣,不能被混淆。 而且,侯府的继承人,他最先属意的是大儿子。 林棠棠心中已经掀起了翻天巨浪。 没想到杨易的这个爵位是靠这种下三滥手段得到的! “侯爷,你若是不满我,可以拿我撒气,可你如今只有琛儿这一个可用的儿子了,不要將火气发到孩子身上。” 余氏自嘲一声,声音弱了下去,“琛儿是侯爷的孩子,不要质疑他。” 杨易面上晦暗不明。 他细细打量著余氏,看到她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罢了,你继续抄写佛经吧。” 说完,大步离去。 之后,余氏立马恢復冷峻的样子,在屋里踱步。 杨易不会无缘无故到来。 肯定是府中,不,是杨琛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去打听,最近几日,府中发生了何事?” 余氏喊了在小佛堂打扫的丫鬟。 翠竹与周嬤嬤这两日都有任务安排,不在身边。 因此,余氏对侯府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侯爷吩咐了,府中一切事情不得说,让您安心抄写佛经。”丫鬟低头回道。 “你!” 余氏扬起耳光,却被一只手拦下。 “余姨娘,你好大的威风与火气啊。” 林棠棠站到了余氏面前,“你为难一个丫鬟做什么,不如让我来告诉你吧。” 有人出声,丫鬟立马退下。 “你来做什么?” 余氏面色警惕,“用不著你假惺惺,林棠棠,你出去。” “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侯夫人?” 林棠棠听到余氏颐指气使的语气,轻笑一声,“如今,你不过是侯府低微的妾室罢了,你没资格使唤我。” “妾室又如何?我还是杨琛的生母,还是你未来的婆母,不管我如何落魄,你都得敬著我!” 余氏阴鬱道。 “未来的婆母?你还能活到未来吗?” 林棠棠平静的声音,却惊起了余氏心中的骇然。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余氏往后退了几步。 她清楚,她得势时,没有从林棠棠这里討到一丝好处; 如今,她失势了,林棠棠想拿捏她轻而易举。 “对你?別脏了我的手。” 面露憎恶,“不妨实话告诉你,杨琛已经鋃鐺入狱,侯爷迟迟未出手营救,杨琛估计难逃一死。 你说杨琛死了,你还能活到未来吗?” 林棠棠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刺在余氏心尖。 难怪,杨易方才逼问杨琛的出身。 难怪,杨易用匕首抵著自己的脖子。 …… 无数个念头,在余氏心中盘旋。 “是不是你,林棠棠!” 她一把拔下头上的髮簪,咆哮著冲向林棠棠,却被香雪一脚绊倒。 “余姨娘,真是蠢吶。” 林棠棠一脚踩到余氏的左手上,“这个时候,还想刺我,不给了我报復的机会嘛。” 余氏手骨被踩断,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但是外面的丫鬟充耳不闻,无一人进去查看。 “林棠棠,我明白了,你今日是来落井下石的……” 余氏手痛心更痛,情急之下,断断续续道,“你若是心中不满,衝著我来,不要衝著我的孩子……” “孩子?你跟我谈孩子?” 林棠棠无比厌恶瞥了余氏一眼。 前世,她的孩子还未看一眼这美好世间,便被这吃人的侯府活活害死了。 余氏袖手旁观,选择做帮凶。 现在,她哪里来的脸面,在自己面前谈孩子? “林棠棠,琛儿是你的未婚夫,你就这样恨他吗?非要置他於死地吗?”余氏气极,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是他自己作死。” 林棠棠看著在地上喘息的余氏,心中涌上快意。 前世,她將杨琛视作为一切。 可他们放过她了吗? 这一世,他们一个也別想逃过。 佛堂上的佛像静静佇立,默默看著这因果轮迴。 从佛堂出来后。 林棠棠喊了看守的丫鬟过来。 “你立功的机会来了。待会余氏叫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然后將她的计划,告诉侯爷与我。” 林棠棠今日过来,是想逼余氏一把。 她心中涌上一个初步的猜测,要验证它。 今日她將余氏逼到绝境了,余氏一定会亮出底牌。 果然,余氏重金贿赂丫鬟。 半个时辰后,丫鬟来到了东苑。 片刻后,马车驶离了侯府,来到了万步巷,停在了安宅面前。 两个丫鬟下了马车。 其中一个是林棠棠假扮的。 丫鬟敲开了门,按照余氏的说辞,顺利进入到府內。 找了肚子疼的藉口,林棠棠离开侧室,才走出几步。 “站住!” 男人雌雄难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谁?” 林棠棠背后一阵发凉。 第146章 撞见!他抱著林棠棠 这个声音,与袭击她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棠棠心中確认,余氏私会的人,就是那个带人皮面具的人。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被碰个正著。 她一只手放到袖中,握住了匕首。 一只手放到了信號弹的引线上。 只要看到信號弹,香雪便会率人前来营救。 “安阁主。” 李国公从门外走了进来。 此时,管事的嬤嬤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大人,她是侯府的丫鬟,刚刚过来送信的。” “李国公,总算將您盼来了。您请往上座。” 中年男子说完,对著嬤嬤说,“你去信拿给我,让她们回去。” 之后,便领著李国公去往花厅。 林棠棠鬆了一口气,李国公似乎多扫了自己几眼。 顺利回到侯府后,李嬤嬤告知林棠棠,李国公约她明日上午相见。 主僕二人正说著话,青兰来了。 “林姑娘,林娇娇最近听闻余姨娘被关、世子被捕捉的消息,心中惶惶不安,今日想趁乱逃走,被我劝住了,您看怎样处理?要告诉靖北侯吗?” “都说患难见真情。林娇娇嘴上说爱杨琛爱得死去活来,遇到一点事情就分崩离析,如同林中惊鸟,各自飞了。” 天气逐渐热起来,林棠棠轻轻晃动手上的团扇,“让她逃吧。不过,你先去一趟魏府,將林娇娇要逃的信息告诉魏起。” 魏起几次想对林娇娇下手,没能得逞。 林娇娇出逃,没有了侯府的庇佑,相信很快便会落入魏起手中。 一旦落入魏起手中,林娇娇会得到怎样的折磨,谁知道呢? 林娇娇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之后,你再去一趟京兆府尹,告诉杨琛,林娇娇跟男人私奔出逃的消息。” 要是杨琛听到这个消息,估计会在狱中吐血吧。 “是。” 青兰退下。 “香雪,让暗卫加紧防备。从今日起,一应吃食,我们自己从外面採购。还有,不要让双双离开东苑。” 临睡前,林棠棠又叮嘱了一遍。 经此一事,哪怕有太子的庇护,杨易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一定会再找个合適的时机,再次发动攻击。 在京兆府大牢。 杨琛褪去官服,只著一身中衣。 他静坐在茅草堆上,整夜不曾入睡。 “哐。”一声。 门开了。 杨琛起身,看见了二皇子。 “殿下。” 他双手抱拳,憔悴了几分。 “兵部被抓了许多人,吴尚书也入狱了。” 二皇子面色冰寒,“你说,本王养你们何用?” “殿下,是微臣失职。” 杨琛语气嘶哑,“不过,微臣有一计或许能帮大家脱困。” “什么计谋?” 杨琛在二皇子耳边嘀咕。 半晌。 “你这计谋,未必能成。”二皇子犹豫道。 “但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殿下何不一试?” 杨琛眸色深深,“若是这个计谋不成,也请殿下不要放弃微臣,微臣还有宝物献上。” “宝物?” “殿下请看。”杨琛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 “这字跡……”二皇子拿过来一看,神色一惊。 “殿下要多少,有多少。要怎么写,就怎么写。”杨琛轻声道。 “等著。” 二皇子愣了一会,率人离开。 杨琛望著门口,心中却涌上荒凉。 他入狱到现在,侯府无一人来探视。 呵,这人心…… 翌日一早。 皇后遣了来传召林棠棠入宫。 林棠棠带著双双一起出门,並像上次一样,让它在宫门口等候。 来到皇后宫中。 眾位命妇与贵女齐聚一堂。 “林姑娘来了。”皇后亲切地招呼著。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望向林棠棠。 “这是陛下亲封的募捐大使。” 皇后笑吟吟地握著林棠棠的手,向她介绍,“这些是京中贵族的家眷们,也是接下来你要募捐的对象。” 林棠棠笑著见礼。 心中却亮堂得很,皇后这一招,又將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毕竟,借钱容易,討钱难。何况,是要人自掏腰包的募捐呢? 但,若这些善款真能全部用到北境,她为了父兄与八万北威军会全力一试。 皇后见林棠棠一脸未察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若非太妃与皇帝提议,她並不想募捐。 现在崔氏已经出了十万两了,她並不想管其他人募捐的情况了。 如果林棠棠能办好此事,皇帝会觉得是自己统筹有方; 若林棠棠办不好此事,只能说林棠棠本事不足,与自己无关。 “娘娘,捐赠事大,臣妇想回去先跟我家大人商量一声,您看可否?” 听说崔氏捐赠了十万银子后,有位年轻的誥命夫人,小声说道。 他们家底薄,可捐不起这么多! 但是,捐少了,却又怕被人嘲笑。 只得想出这样一个拖延的法子。 眾人立马附和起来。 “当然可以。今日先散会,日后林姑娘到各府做客时,还请大家多多招待。”皇后点头。 眾人应下。 从皇后宫中离开,林棠棠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 宫中长长的甬道,望不到底,父兄的归期,似乎也遥不可及。 惆悵间,熟悉的雪松香传来。 林棠棠抬眸,迴廊下,一抹玄色身影在等她。 “殿下。” “怎么,心事重重?” 秦墨安看著她。 “最近事情多。侯府那边的事情还没有收尾,募捐一事又提上了日程。” 林棠棠轻嘆了一口气。 “阿棠,我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林棠棠眼眸一亮。 “阿棠,我的法子可是要收费的。”秦墨安一本正经道。 “殿下请出价。”林棠棠爽快地答应,“只要能力范围內,都可以。” “我的开价是,阿棠抱一下我。” 林棠棠的脸“刷”地一下子红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阿棠,我主动抱了你几次,你难道不回一次吗?” 秦墨安將她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低沉道,“阿棠……” 在他的蛊惑下,林棠棠犹豫著,微微张开了双臂。 还未上前,秦墨安一把將人搂入怀中。 林棠棠撞入坚实的怀抱。 “殿下,你们……”却听见了崔兰盛的声音。 第147章 杀了她!侯府还埋藏著秘密 崔兰盛的话音未落,一暗卫闪现掐住了她的脖子。 “殿下……” 崔兰盛艰难挣扎,脖子被人死死掐住,脚掌离开了地面。 她伸手抓住暗卫的手,想要摆脱脖子上的禁錮,但平常绣花的手,力道太轻。 几番挣扎,不仅没能摆脱束缚,反而被暗卫掐得更紧了。 “竟敢窥探孤的行踪,你好大的胆子!” 秦墨安一手揽住林棠棠,冷声道,“杀了她。” 命令中没有半丝温度,漠然极了。 “不要……” 崔兰盛脖子中挤出破碎之声,恐惧得眼泪横流,看向林棠棠,“救我……” “殿下,不如先听听崔小姐怎么说。” 林棠棠看了一眼四周,太子若在宫中杀了崔兰盛,难免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阿棠开口了。”秦墨安扬手,“那便听听看。” “殿下……” 林棠棠从秦墨安的怀中挣脱出来,脸上的红霞未退。 他当著外人这样唤她…… 暗卫鬆手,崔兰盛跌坐在地。 她面色苍白,大口喘著气,身子因咳嗽剧烈起伏。 “殿下,臣女是无意中撞见你们的,真的不是跟踪您。” 崔兰盛缓了一瞬,立马跪在地上磕头,一脸诚惶诚恐。 方才,她一只脚已经迈过鬼门关了。 “孤不管你有意还是无意,结果都是坏了孤的兴致。若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秦墨安语气凌厉,扬手,暗卫上前。 “殿下,殿下!” 崔兰盛跪著身子连连后退,刚刚止住的泪又飞奔而出,“臣女愚钝,请殿下指条活路,臣女赴汤蹈火……” “殿下,崔姑娘或能为殿下效力。”林棠棠劝和。 “你愿意吗?” 秦墨安清冷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如同寒凉的冰,滴落到崔兰盛的四肢。 “愿意,我愿意。” 崔兰盛连连点头。 下一瞬,暗卫扔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到崔兰盛口中。 猝不及防地进入喉咙,进入腹腔。 “殿下……” 崔兰盛瑟瑟发抖,想將药丸呕出,却无能为力。 “这是毒药,每月按时解毒一次,性命无忧。” 秦墨安看向林棠棠,“每月十五號,孤会將解药给阿棠。接下来……” 秦墨安没有继续说,崔兰盛却立马懂了。 “臣女,自当为殿下与林姑娘效劳!” 秦墨安朝著林棠棠眨了一下眼睛,林棠棠脸上的温度再次腾升。 “既然你有这份心,今后募捐一事,便由你全力与我办成。”林棠棠接过话柄。 “是。”崔兰盛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崔兰盛告退。 “多谢殿下。”林棠棠屈身道。 她承了太子的这份恩情。 太子要杀一个人轻而易举,不必选择在宫中这么打眼的位置。 他想藉机让崔兰盛帮助自己,这便是他的法子。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秦墨安温声道,“崔兰盛很聪明,从她上次发动学子攻击杨琛一事,便可窥见一斑。你要利用好她这颗棋子,莫让世家把你当作了筏子。” 林棠棠点头。 她与崔兰盛都捐了不少银子。 但皇后让自己做募捐大使,却没让崔兰盛出头。其中的心思,不言而喻。 现在,有了崔兰盛与崔家的相助,去世家募捐时,他们便不会將矛头对准自己了。 不得不说,殿下这法子,当真极好。 “这次募捐,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解决北威军的部分粮草。有了崔氏,你尽可放开手脚去做。” “殿下英明睿智。”林棠棠感激道。 “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 秦墨安与林棠棠並排而立,“阿棠,你可记得你曾答应孤,要帮解决崔氏女的?” “记得。” 那时崔兰盛的姐姐即將成为太子妃,是林棠棠设计,让她跌落神坛。 “可惜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解决了一个崔氏女,还会有无数个崔氏女。” “殿下是想彻底扳倒崔家?可崔家是皇后娘娘的母家……” “所以,阿棠,你怕了吗?” 秦墨安侧身,望著林棠棠的侧顏。 “不,我不怕。”林棠棠偏过头,轻笑一声,“不是还有殿下吗?” 笑容落入眼,如同满树花开。 “阿棠。” 秦墨俺喉结滚动,“你一直会有我的。” 四目相对。 风儿微动,天边的那一抹云霞,与林棠棠面上的緋红相衬,极美。 从宫中回到侯府。 “姑娘,李国公回信了。” 李嬤嬤端了一盆水上前,给林棠棠净手。 “他怎么说?” 天气渐热,奔波多时,林棠棠手心微微出汗。 “他说安宅的主人是千月阁阁主安彬。” 李嬤嬤递了一个乾净的帕子。 “江湖第一大商会组织?” 林棠棠擦拭手上的水珠,“他找李国公做什么?” “他请李国公在必要的时候,出面保住杨琛。” 李嬤嬤顿了一会,“还有,想要在漕运方面寻求合作。” “漕运?” 林棠棠手上的动作一停。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安彬来自北境。 北境的河流不多,他要在漕运方面寻求合作?是为了何事? “正是。他想要做生意。” “李国公鬆口了吗?” “不置可否。”李嬤嬤说道。 “下次他们再见面时,提前告诉我。” “是。” 林棠棠思考著,要早日將杨琛的罪名落定,以免夜长梦多。 主僕二人正说著话时,香雪匆匆而入。 “姑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 香雪走到林棠棠跟前,“魏起已经將林娇娇掳走了。” “这倒是预料之中的好事。” 林棠棠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情是?” “方才,我看院墙外有人扔了肉乾进来,等我赶出去时,已经没有看见人影,可见对方是一个高手。” 香雪拿出肉乾,竟然给林棠棠餵给双双的肉乾一模一样。 林棠棠眸色一暗。 她拿起肉乾细细闻,却未发现异常。 “私下去验一下这肉乾。” “是。” 片刻后,香雪返回。 “姑娘,这肉乾里有鼠药,若是双双误食,一击致命。” “果然,靖北侯看似服从太子的命令,实则已经要对我们下手了。”林棠棠眯著眼睛。 但是,为何杨易要先对双双下手呢? 莫非这侯府中还埋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怕被双双翻出来了? 第148章 姦情事发!余氏被处死 “姑娘,我们可要报官?” 香雪问道。 “暂时不用。我已有一计。”林棠棠摇了摇头。 “何计?”主僕几人靠近。 “香雪,昨日那丫鬟將余氏写给安彬的信,送到杨易手中了没?”林棠棠问道。 “送到了。但是杨易今天一直没有动静,没有去小佛堂,也没有派人前去安宅。”香雪今日让暗卫蹲守了一天,没有看到异动。 “今夜,我们便助他们一臂之力。” 林棠棠冷笑一声。 此前,余氏写给安彬的信上只写了:沉鱼落雁四个字。 一般人看到,不知何意。 杨易没有轻举妄动,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林棠棠相信,这是余氏与安彬之间的暗號。 现在既然已经摸清楚他们之间的关係,自己便可以大做文章了。 林棠棠提笔,写了一封信。 李嬤嬤瞥了一眼,这字跡居然跟余氏的自己一模一样! “姑娘,你这是……”李嬤嬤呆住了。 “没错,他们既然这样隱晦,我便助他们一臂之力,將意思写得明白点。” 林棠棠勾起嘴角。 前世林娇娇用一封信,背刺了父兄与北威军; 这一次,她也要用此法背刺侯府。 她对余氏的字跡十分熟悉,模仿起来轻而易举。 这也不枉费她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在房里,苦练书法。 “让那个丫鬟將这封信给到杨易,同时告诉余氏,安宅那边的主人,约她明日上午相见。” 林棠棠眸子中泛著冷意,“那个狗洞也不要让人守著了,给余氏出逃的机会。” “是。” 香雪立马著手去办。 夜里。 杨易拿著那封信浑身发抖。 那是余氏写的信件。 他没有想到,余氏居然有这样大的胆子。 他一定要现场捉姦,人赃俱获! “来人。” 他一声令下,亲隨推开书房门而入。 “明日上午,挑选十个人跟我去一趟万步巷安宅。” “是。” 入夜静悄悄,侯府的主人睡意全无。 而林棠棠却睡了一个好觉。 明日还有一场热闹可看,她得养精蓄锐。 翌日。 余氏前脚才离开侯府。 “不好了,余姨娘不见了!” 后脚,丫鬟便將此事稟告给靖北侯与柳姨娘。 不久,全府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杨易气冲冲地离开了侯府,来到了安宅。 林棠棠坐在对面的茶楼二层,看著安宅的门口。 余氏敲开了安宅的大门。 不久便被小斯领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 安彬看著余氏,一脸惊讶。 余氏的头上还站著一根稻草,整个人也是狼狈至极。 完全没有往日的风韵。 “安郎,不是你喊我来的吗?”余氏开口问道。 “我?” 安彬愣了一下,“我的命令还未发出……” 外面忽然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安彬像是意识到什么,面色一变。 “去,喊他出来!” “怎么了?安郎?” 余氏见安彬面色不虞,心中隱约不安,“你莫不是嫌弃我憔悴的模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安彬扶额。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只怕有麻烦了。 “有人吗?再不开门,我闯进去了!” 门外,杨易的亲隨正准备踹开安宅的门。 门开了。 露出了一张脸。 “怎么是你?”杨易疑惑道。 是余氏的哥哥。 林棠棠眸色深深。 这个安彬,有两把刷子。 但,昨夜她的料下得够猛,杨易不会轻信。 “侯爷,你怎么也来了?” 他笑著將人引入院內,“我今日与安阁主商谈生意,想到好久没有见妹妹了,便差人將她唤来,没想到侯爷也跟来了。” “谈生意?” “不然呢?安阁主的生意做得大,千月阁的名头,天下谁人不知?”他將靖北侯带到了花厅。 余氏正拿著一本帐簿在查看,安彬坐在上首,周围有两个侍女,两人隔得很远。 “侯爷,你,你来了……”余氏脸上有些慌乱,“昨夜哥哥相邀,我,我便出府了……” “妇人做生意成何体统,还不快回去?” 杨易当著余氏哥哥的面,压抑著情绪。 余氏囁喏了一声,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侯爷,妹妹也是为了侯府,你不用这么生气吧……”余氏的哥哥劝和道。 “这是靖北侯?” 安彬走了过来,“久仰侯爷大名。我千月阁做生意不拘小节,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只要有才,皆可以从商,赚大钱。” 他脸上带著人皮面具,只有那双眼睛依稀可辨。 “靖北侯府百年基业,还用不著一个妇人在外面拋头露面。” 杨易面色涌上一丝恼怒,“告辞。” 余氏的哥哥还欲说什么,被杨易懟回去了。 “她既已嫁到侯府,便是侯府的人,要守侯府的规矩。”杨易丟下这句话,匆匆拉著余氏直接朝门外的马车走去。 余氏三步两回头,眼泪汪汪地看著两人。 余氏的哥哥看见自己妹妹这副模样,心中不是滋味。 “余兄,琛儿那边的营救,要加快了,迟则生变。”安彬下定了决心。 路上,杨易一句话未说,闭目养神。 余氏跪坐在马车里,瑟瑟发抖。 回到侯府小佛堂。 “给这贱妇餵药。”靖北侯开口。 “不,侯爷,我只是为了赚钱给侯府,你不能这样对我……”余氏看到下人端著一碗黑色的药,害怕想逃。 却被杨易一把捉住。 “余氏,你到现在还要骗我吗?” “我何时骗过侯爷?”余氏抵死不认。 “这是什么?”杨易將一封信丟到余氏面前。 余氏颤抖著打开。 上面写著:安郎,我已经准备好,明日上午不见不散。 “不,我没有写过!”余氏挣扎道。 “安郎?多么亲切的称呼啊。” 杨琛气得爆炸,一把揪住余氏的头髮,“杨琛就是你与他的逆子吧!” “不,不是的!”余氏惊慌大喊,“琛儿是您的孩子……” “是吗?” 杨易阴著脸,“那他的瞳孔眼色,怎么跟杨琛的一模一样?” 虽然安彬带著人皮面具,但眼睛遮挡不了。 若不是察觉到他院子里高手如云,他今日都想將安彬抓过来,一起宰了! “全部餵下,一滴不剩。” 杨易扇了余氏几十耳光,发泄了一同,看著下人餵了药。 “等她气绝,扔到乱葬岗餵狼!”杨易说完转身离开。 余氏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嘴里喃喃道,“不要,不要动我的琛儿……” 一道人影靠近,余氏失去意识前恳求道,“帮我传个信给琛儿,我便告诉你,你丈夫如今在哪……” 她指著一个方向…… 第149章 滴血认亲!从父子到仇敌 来人是二房大太太。 她顺著余氏指的方向看过去,是西北方向。 “余氏,你所言何意?” 二房大太太言语中有些激动与惊讶,“我夫君在哪里?” 余氏手却指著西北方不曾放下。 她嘴里流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嘴里喃喃道,“帮我……告诉……琛儿,我……等不到……回家了……” 她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后,便失去了力气,瘫痪在地。 小佛堂的门被推开。 她看见一抹青色身影走了进来。 女子正值豆蔻年华,身材窈窕,唇红齿白。 像极了年轻的自己。 曾经,她也是备受宠爱的官家小姐,锦衣玉食,无忧无虑,不知勾心斗角为何物。 父亲一朝获罪,她沦落到教坊司,每日勾栏卖笑,战战兢兢。 直到,安郎出现,他答应给她一个家。 只要她入侯府,让他们的孩子成为世子,並与二皇子搭上关係。 他便会带她回家。 她等了十多年。 可惜,差一步就成功了…… 余氏眼睛始终没有合上。 “林姑娘,余氏已经断气了,杨易下了猛药。”二房大太太望著躺在地上的余氏,心中一阵唏嘘。 一直打压想害自己的人,如今像一个破布娃娃了无生机,她鬆了一口气。 至少,昭儿安全了。 但是余氏指的方向是什么意思呢? “婶婶,麻烦你去告诉柳姨娘来,今后多留意侯爷的动静。”林棠棠说道。 “没问题。”二房大太太点头离开。 林棠棠从余氏身上搜出了一些贴身物品拿在手中。 今后对付杨琛与安彬,这些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 开门前,她看了身后的佛像,拜了拜。 离开小佛堂后,林棠棠来到东苑一间房间,对著一男子道,“南立,伤可养好?” “用了殿下与姑娘给的药,伤口几乎痊癒。” 南立行了一礼。 “今夜盯著余氏的尸体,明日再去一趟横山。” “是。” 过了片刻,崔兰盛前来拜访。 “林姑娘,募捐善款一事,需要我如何配合你?” 上次她亲眼目睹了太子对林棠棠的维护,说话的语气客气了许多。 太子待林姑娘是不同的。 “你有何想法?” “我觉得募捐善款,要从世家开始。”崔兰盛將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只有世家做了表率,其他官员才会闻风而动。” “不错,你觉得从哪个世家开始好呢?” “王氏或者叶氏?” 崔兰盛心中其实也没有把握。 毕竟,她现在也还没有跟崔氏的人说,自己会参与到募捐一事来。 如果此时说,以崔氏势力眼的做派,肯定不会同意。 可是,若自己不全力办成此事,自己性命攸关。 因为崔氏一旦知道太子给自己餵毒了,必定会觉得太子厌恶了自己,会像捨弃自己姐姐一样,捨弃自己的。 如今,只能儘量配合林棠棠办好此事了,以博取生机了。 “不如,你先同我说说,这两家女子的胭脂,男子用的砚台与笔墨纸张?或者其他內宅軼事?” 林棠棠没有直接决定,反而问起了其他。 崔兰盛作为崔氏嫡女,平常交际广泛,听到的八卦也不少。 “王氏男子用的是澄砚,女子喜欢用的胭脂是软脂香;李氏男子用的是微砚,女子用的胭脂是浮光色。” 崔兰盛自己思索了一下,回道。 “这些砚台与胭脂,都不便宜啊。” 林棠棠笑道,“听起来都是有钱的主儿。” “对了,王氏大公子最近得到了一叠黄金宣纸,据说在上面写字,可以看到光影浮动,从不同角度看到的光线都不一样。”崔兰盛想起前几日宴会上,曾听人提起过。 “哦?有意思。” 林棠棠偏过头来,“这样的黄金宣纸需要多少银子一张?” “黄金宣纸十分难得,產自南地,市面上流通较少。” “那你便利用崔氏学子,將这纸张的价格吹到十金,甚至更高。” “林姑娘你这是要?”崔兰盛皱起眉头。 “造势啊。” 林棠棠喝了一口茶,“就像你上次揭发杨琛一样。给你一天时间,让京中学子大肆宣传黄金宣纸。后天一早,我们去王氏募捐。” 崔兰盛点了点头,似乎已经猜到林棠棠的部分心思。 “对了,具体的募捐章程,也要儘快擬定出来。” “是。” 她离去后不久。 南立匆匆来报,“林姑娘,余氏被人碎尸了。” “碎尸?” “是。”南立点头,“我亲眼看到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將余氏的身体切成一块块的,但我谨记姑娘的吩咐,没有现身,后来一路尾隨那男子,在西街拐角处,不见了踪影。” 戴帽子的男人对余氏有这么大的恨意,估计是那人偽装。 只不过,他接下来的计划,还不得而知。 林棠棠打算静观其变。 “嗯,我知道了。你带上几名精装的护卫再去一趟横山,记得要乔装低调。” “是。” 南立离去后,香雪来到房中。 “姑娘,靖北侯毒杀余氏这件事情,已经想办法转告杨琛了。” “嗯。” 林棠棠淡淡地应了一声。 杨琛听到亲手养大自己的娘亲被父亲杀害,肯定会痛不欲生吧。 前世,她得知养大自己的父兄被害时,肝肠寸断,痛如刀割。 现在,这一份痛苦,终於换杨琛来体会了。 不止是痛,他还与杨易结了生死之仇。 父子反目,狗咬狗,相互廝杀,指日可待。 在京兆府监狱里。 杨琛蜷缩著身子,面色发白,四肢冰凉。 他刚刚得知了余氏被害的消息。 他想起前几日余氏语重心长地叮嘱自己的模样,泪水潸然落下,沾湿了衣襟。 嘴里多了一抹腥味。 “哐”一声。 此时,牢房门被打开。 杨易的亲隨走了进来,手上拿著一根长针与一个碗。 “你要做什么?”杨琛伤心过度,骤然起身时,一阵眩晕,倒在地上。 “世子,我只是奉命行事,得罪了。” 亲隨一把抓住杨琛的手指,用长针刺下,挤了一滴血到碗中。 “你!” 杨琛心中涌上无限恐慌,这是要滴血认亲! 他踉蹌起身,抓住铁门,看到在监狱甬道的尽头,杨易滴了一滴血到碗中…… 第150章 討债!今夜再跟我生一个孩子吧 杨易看著碗中並未相融的两滴血,默不作声。 虽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他的嘴角还是溢出了一口鲜血。 心中的猜想最终被证据实锤的时候,最痛。 所有的侥倖在这一刻,都死了。 他自认为玩转人心多年,不想却被一个女人摆了一道。 他跌跌撞撞地离开牢房,步履缓慢,却坚决。 回到侯府后,他独自饮酒。 入夜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南苑,而是来到二房大太太的院子中。 “清儿。” 杨易醉醺醺地喊了一声。 “侯爷怎么来了?” 二房大太太正在院中小憩,思考著余氏临死前的那句话。 夫君究竟是在何处呢? “怎么,你的院子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杨易直接坐到二房大太太身边,“清儿,我没有儿子了。” “侯爷,你……”二房大太太从林棠棠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看向杨易的目光有些复杂。 拋却杨易的那些心思。 这些年,他確实庇佑了她们母子。 “清儿,若是昭儿没有出事该多好啊!”杨易眼中有泪花,“我便能听他唤我一声父亲了……” “侯爷,慎言!昭儿是我夫君的骨肉,你不能这样詆毁他!我夫君回来若是听到你这样说,会误会的!” “詆毁?误会?”杨易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二弟还会回来吗?” 他一把捉住二房大太太的手,“清儿,今夜再跟我生一个孩子吧!我处死余氏就是为了给你腾位置,今后侯府的內宅,都归你管……” “杨易,我是你的弟媳!你放手!” 二房大太太剧烈挣扎著,拼命想要拽开自己的手。 但院子中的下人,已经被悉数支开了。 二房大太太此时孤立无援。 “我弟弟都没有了,哪里来的弟媳?” 杨易用力將二房大太太拉入怀中,“以前是我错过你了,这次,我不想再放手了……” 关键时刻。 “砰”一声。 杨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林棠棠拿著一根木头,敲晕了他。 “林姑娘……”二房大太太泪如雨下,委屈不已。 杨昭此时被院中的动静惊到了,连忙拖著受伤的身子出来,看到杨易倒在地上,恶狠狠地踢了几脚。 “婶婶,这里你不能再住下去了,不如先出去避一避风头。”林棠棠说道。 若不是自己方才想问二房大太太一些与杨华有关的问题,只怕现在杨易已经得手了。 “对,不能再住在这里。” 二房大太太身上汗涔涔,“我,我先陪昭儿去京中书院旁边租一个房子。” 林棠棠点头,这样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杨昭如今转学到了京城的白鹿书院。 “昭公子用了药,手指的知觉正在逐渐恢復,相信能在来年春闈之前,能好起来。” 林棠棠从身上抽出几张银票,“婶婶,这些银票你先用著。接下来侯府还会闹腾一阵子,有事我告诉你。” 二房大太太含泪点头。 这厢,早朝上。 京兆府尹弹劾杨琛、吴雄一党私铸钱幣,请求重惩。 “父皇,此次兵部出了这么大一个篓子,是儿臣监管的失职。儿臣查清,此次兵部私铸钱幣,是因为知晓国库空虚,担心后续军粮供应不上所致。他们利用那些废弃的破铜烂铁,铸造了一些私幣,並无为个人谋利的私念,全是为了保证军需啊。” 二皇子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却將无形中,將掌管国库的户部,拉下了水。 而秦墨安主管户部。 “哦,按照二皇子的意思,兵部私铸钱幣,不仅无过,还有功劳了?”京兆府尹卫岭黑著脸。 “本王並不全然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大战当前,国库空虚,事情也要讲究变通,而不是一味地重罚。”二皇子瞥了卫岭一眼,將最后面两个字咬得极重。 皇帝看著两人针锋相对,没有出声。 杨易没有发言。 其他重臣也没有说话。 私铸钱幣不是小事,他们不能轻易表態,以免殃及池鱼。 崔絮眼睛半眯著,也不表態。 “二弟真是好口才。可解决国库空虚,是户部的事情,轮不到兵部越俎代庖吧?若各部都效仿兵部,私铸钱幣,这大奉国的经济岂不是將陷入瘫痪?” 秦墨安淡声开口,“何况,二弟跟兵部,如何肯定国库一定空虚呢?” 他平淡的语气,让二皇子眼皮直跳。 “难道国库不亏空吗?” “国库亏空的原因是在朝官员借了国库的银子,多年未还。” 秦墨安挑眉,拿出一本帐册,“不过,今日有了崔太傅的大力相助,相信这些债务银子,很快便能討回来。” 崔絮闻言,身形晃了晃。 这卖力不討好、容易得罪人的活,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太子殿下,这话可……”崔絮话未说完。 “父皇,儿臣听闻,崔兰盛正与林棠棠一道,前往各府邸募捐善款,已初见成效。如今国家正是用银子之际,既然大家有银子捐赠,想必之前欠国库的银子,应该都有能力偿还回来。” 秦墨安看向崔絮,“崔小姐募捐善款都不辞辛苦,想必崔太傅与孤一道,要回国库的银子,应该不会推迟吧?” “嗯,崔家大义。” 皇帝老谋深算,藉机点了点头,“崔爱卿,你就不要推辞了。若是谁不肯归还银子,你便让崔氏门生,好好说道说道。” “老臣,老臣遵旨。”崔絮胀红著一张脸,双手紧紧握住笏板,无奈应下。 这个死崔兰盛,给他添什么乱! 此时,在王尚书门口,崔兰盛还未到。 王家二小姐王丽丽正叉著腰,一脸阴阳怪气道,“林棠棠,你说是来募捐的,可你手脚干不乾净还当另说!毕竟,你的未婚夫杨琛,因为贪財,铸造私幣,正关在大牢里呢!你们侯府,蛇鼠一窝,我们捐赠的银子,若是落入你的腰包,那怎么能行?” “对,不能捐!不敢捐!” 围观的人中,不乏其他世家的人,此时也跟著起鬨。 “杨琛是杨琛,我是我。若因为杨琛是我未婚夫而影响了大家捐钱,那我便与他解除婚约。”林棠棠不以为意道。 “林棠棠,你以前不是爱杨琛爱得死去活来,人尽皆知?现在他一出事,你便想迫不及待甩开他了?真是薄情寡义。” 王丽丽借题发挥,大喊一声,“林棠棠无德,我们的银子,不能捐给她!” “闭嘴!” 清朗的男声响起,“她父亲是大奉国的勇士,正在前线杀敌,她的德行,也是你能妄自评价的?” 王丽丽见到来人,冷汗冒出,立马跪下。 第151章 情敌来了!一句阿棠,值十万两 来人一袭紫色锦袍,玉冠束髮,姿容如玉,朗目疏眉。 他额间泛著细碎的汗珠,手握紫色宝剑,走起路来英姿颯爽,倜儻逼人。 “阿兄,你不是在京郊大营吗?怎么过来了?”王丽丽跪在地上,轻声问道。 他是王丽丽的亲大哥,王简。 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这个大哥了。 因为是么女,父亲母亲对她多有包容,哪怕她性子骄纵一些,只要不触犯底线,父亲母亲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她眼前的这个大哥,却实打实地多次揍过她。 而且是往死里揍的那种,绝不手软。 因为父母对大哥心中有亏欠,每次挨揍后,他们都对大哥顶多说几句,没有一丝责罚。 想到此处,王丽丽便气得牙痒痒。 阿姐已经嫁人,这两日阿母去了外祖家,父亲不在府內,她本想做一回主,但谁知道…… “我不来,你还指不定闯什么大祸了!” 王简朝著林棠棠抱拳,“舍妹不知礼数,让阿棠见笑了。” 阿棠? 刚赶到王尚书门口的崔兰盛看了一眼门牌,没有走错啊? 她狐疑地打量著王简与林棠棠。 这两个人是什么关係,为何王简喊得如此亲昵? 王丽丽也傻眼了。 自己的阿兄,什么时候对女子这么客气过,说话还怪温柔的? 林棠棠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一位少年,目光落到了他那柄紫色的宝剑上。 片刻,疑问开口:“你是阿简哥哥?” “是。”王简轻笑一声,看著眼前已经长大的姑娘。 当年他在北境时,她还是一个小丫头,没想到五年不见,竟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 杏眼微圆,嘴唇微张,面色微嗔。 一袭天青色纱裙,束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常年练武的习惯,让她背部挺直,仪態大方。 一时之间,他有些微怔。 “一別五年,阿简哥哥精神越发好了。”林棠棠回礼,福了福身子。 “那是,我家阿兄自认是极好的。” 王丽丽挤上前来,不想被別人抢了自己阿兄,连忙过来宣誓主权,“我阿兄才十七便是从四品骑都尉,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你一个罪人的未婚妻,最好隔他远一点!还有,他叫王简,阿简不是別人隨便能喊的!” 眾人都伸长了脑袋看热闹。 “你个蠢货,胡说什么,阿棠是……”王简呵斥一声。 王丽丽还想狡辩几句,可对上自家大哥那双瘮人的眼,胆子如同一直鸵鸟一般,缩了回去。 “王公子。” 闻言,林棠棠声音冷了下来,打断王简的话,“今日,我是来募捐善款的,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王简一愣。 林棠棠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许久的崔兰盛。 两人走到王丽丽跟前,“王小姐,捐赠善款一事,我是奉了皇太妃与皇后娘娘的懿旨行事。既然是善款,自是隨心隨缘捐赠,就算府上不捐赠,我也不会多说一句。 可方才你以杨琛入狱为由,朝我发难,妄图从德行上詆毁我,这就是你一府贵女风范?何况,我若无德,皇后娘娘怎么会派我来募捐?你这是在质疑皇后娘娘用人不善吗?” 王丽丽面色难看极了,“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確实与杨琛有婚约,他出了事情,我们质疑你,也是正常的……” 王简剜了王丽丽一眼。 王丽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阿棠,这些都是误会,舍妹……”王简连忙解释。 “王公子,既然是误会,我更要说清楚了,方才王小姐所言,大家都听到了,我若不为自己正名,以后募捐一事还怎样开展?” 林棠棠看了一眼王简,提醒道,“现在,大家称我为林姑娘。” 王简面色微变。 “王姑娘用我的婚约说事,那我敢问姑娘,若今后你的未婚夫出事了,你是不是应该与他同罪?”林棠棠此话一出,王丽丽面色一僵。 “你休要咒我!” “咒你?今后之事谁又说得准?” 林棠棠走到人群中间,“按照大奉国律法,就算判了诛连之罪,也不会株连到未婚妻,方才附和王姑娘所言的各位看官,莫不是觉得自己可以凌驾律法之上,要將杨琛的罪,强加到我身上?你们是何居心?是想彻底搅黄募捐一事吗?” 现场的人被她的气势嚇到,纷纷摇头,“我可没有说……” 刚才闹得凶的几个人,灰溜溜走了。 “既如此,募捐照常进行。不过,我讲这么多只是拋砖引玉,接下来由崔姑娘为大家讲解募捐的具体流程与事宜。”林棠棠说完,崔兰盛让丫鬟拿了募捐的盒子过来。 “我们募捐到的每一笔善款,都会放到这个盒子里,在帐册上登记在册,由募捐人签字確认,之后,我与林姑娘会將所得善款送入宫中,交给皇后娘娘。 捐赠一万两以上的,我们记录在朱色的帐本上;捐赠一千两以上的,我们记录在黄色帐本上;其余的,我们记录在绿色的帐本上。 顺便补充一下,林姑娘此前已经率先捐赠了几十万两,大家此前担心的那些问题根本不会存在。” 林棠棠朝著崔兰盛看了看。 她帮自己说了话。 崔兰盛看向王丽丽,“今日,王尚书府可要捐赠?” “那是自然,王尚书府至少捐赠上万两银子吧?” “对,听说他们日常用的一张黄金宣纸,就价值十金。” “捐赠的钱记录在此,也不担心人动手脚了,这下王姑娘在捐款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 不等王丽丽开口,围观的人便抢先回答。 外人的议论声,让王丽丽脸色发白。 她本意是想拦著林棠棠,不让她入府,不想捐钱。 没想到,自己反而引火上身。 她朝著王简投去求助的目光。 哪知王简根本不理她,只是一脸笑意地看著林棠棠。 “这些好说,阿棠,只要你让我继续唤你阿棠,我也可以向崔氏一样,捐赠十万。” “阿兄,你疯了吗?为了一句阿棠,你要奉上十万两?”王丽丽尖锐叫起来。 “因为她值得。” 王简目光严肃,定定唤道,“阿棠,王尚书府捐十万两。” “既然王府如此阔绰,便將此前欠国库的十万两银子,一併还了。”清冷的声音响起。 秦墨安沉著脸走来,后面跟著面色铁青的工部尚书王之年。 第152章 只做我的阿棠,可好? “老子不在家,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就能当老子的家了?” 王之年厉呵一声,“还不快將崔姑娘与林姑娘请进去,上茶!” 他朝著太子行了一礼,“殿下,您请进。” “不必了,王尚书。” 秦墨安冷声拒绝,“站在门口堂堂正正,也好让百姓看清,王氏捐赠了十万两,还了国库十万两。” 自从七年前,王之年以“山南山北”之言,与西山王氏外祖一脉断开关係,秦墨安便再也没有踏入王尚书府半步。 “殿下,犬子莽撞,老臣,哪里来这么多银子?” 王之年急得跳脚,连忙解释,“再说,老臣这些年,只借了国库五万两,哪里来的十万两呢?” “你那五万两是十年前欠下了,为你王家打下了基业,孤难道不该收利息吗?何况,如今你尚书府用的宣纸十金难求,又怎会拿不出这区区银两?” 秦墨安此话一出,王之年面色几变。 “可五万两的利息,实在是太高了……” “殿下,这二十万两,尚书府愿意承担。” 王简打断了王之年的话,朝著秦墨安行了一礼。 “逆子!你……”王之年气得两眼发晕,正想大声指叱骂。 王简却一把抓住自家老爹的胳膊,朝著竹林后走去,“父亲,借一步说话。” 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最终,王之年出来时,虽然还是黑著一张脸,但是应下了这二十万。 不过,府上现银只有五万,其他十五万,十日內凑清,並先写了欠条。 “阿棠,你过来,我有话要同你说。”在崔兰盛清点银子时,王简来到林棠棠身前。 林棠棠余光瞥了一眼秦墨安。 他的视线扫过两人,看似毫无波澜,林棠棠却察觉到了一丝凉意。 “王公子,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 “阿棠,这五年,我未联繫你,你可怨我?”王简压低了声音。 “没有。”林棠棠垂眸,看不出情绪。 “我曾答应你,在你面前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现在我做到了,阿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王简的话未说完,崔兰盛拿著募捐的盒子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林姑娘,都已经数好了。” “嗯,辛苦了,我们將银子送到宫中后,再回府吧。” 林棠棠朝著王简福了福身子,“我替北境將士,多谢你今日的善举。” 她抬眸,朝他淡淡一笑,然后上了马车。 “阿棠,你们姑娘家拿著这么多银子,恐被贼人惦记,我送你们去宫门口。” 王简让隨送牵一匹马过来。 “怎么,你当孤是摆设吗?” 秦墨安一身金蟒纹官服,金线压边,贵气逼人。 他甫一开口,冷冽如霜,上位者的威压尽现。 “微臣不敢,微臣一番好心,殿下勿怪。”王简作揖行礼。 “不用。” 秦墨安神色一收,翻身上马,走在前头,“回宫。” 王简手握成拳,目光紧紧跟隨著林棠棠的车驾。 要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 现在杨琛倒了,他终於有机会了。 马车泠泠向前,微风时不时吹开窗帘,透过风的间隙,可以看到秦墨安如松的背影。 他似乎,生气了。 林棠棠心不在焉。 没想到记忆中的阿简,就是王简。 这五年他的变化太大了,与以前那瘦弱的样子,全然不同。 崔兰盛在旁边说著关於募捐的一些其他想法,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 到了皇后宫中。 林棠棠將今日募捐情况向皇后做了简要匯报,並將崔兰盛夸讚了一番。 今日早朝后,崔絮私下找过皇后。 皇后虽然有些恼崔兰盛的妄自行动,但见事办得不错,她心情好了几分。 在看到秦墨安跟著来到宫中后,她面上浮上一抹笑意。 “太子今日也去王家募捐了?” “嗯,顺道看看。她们拿著这些银子不安全。” 秦墨安神色淡淡,“钱已送到,儿臣有事,先行告退。” “嗯。你忙去吧。”皇后笑道。 她又看向崔兰盛,“盛儿,你表兄如此看重你,你可莫要辜负了他。” 崔兰盛红著脸,低头道,“是,姑母。” 皇后又给两人赏了一些糕点,才让两人离开。 出宫时,没有看到秦墨安的身影。 回城路上,崔兰盛跟著林棠棠上了一辆马车。 “林姑娘,方才姑母说的话,你別放到心上。” 崔兰盛嘆了一口气,“我有自知之明,太子殿下对你才是与眾不同的,他对我无意,我也不会肖想他。” “与眾不同……”林棠棠被她这一句,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殿下很少与哪个姑娘走得这般近,除了以前的汀兰姐姐,殿下再也没有这般护过谁。”崔兰香轻道。 今日,殿下看似担心贼人盯上银两,其实,是担心林棠棠。 他想要护送的人,本就是林棠棠。 “汀兰姐姐?” “被流放的王氏女子,是殿下的表妹。不过,听说她在流放期间失踪了,殿下寻了多年,无果;多数人猜测她已经香消玉殞。” 崔兰盛压低声音,“林姑娘,你可千万別说是我说的。” “嗯。”林棠棠点了点头,却有些涩。 她便是太子殿下的初恋吧。 “林姑娘逝者已矣,人是要向前看的。那日在宫中廊下,殿下看你眼神里都是光,可见你是殿下心尖尖上的那个人。” “心尖尖……”林棠棠呢喃著,耳朵红了。 她在他心中,真的如此重要吗? 回到侯府。 林棠棠卸下髮髻,簪子勾到了髮丝,她刚唤李嬤嬤,不想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將簪子取了下来。 “她们都退下了,阿棠,我来帮你。”秦墨安拿起梳子,轻轻撩拨她的髮丝。 她坐著,他站著; 她脸色緋红,他神色自若; 铜镜映照著两人的身影,一时之间,房中热度达到顶峰,场面曖昧极了。 “阿棠,你只做我的阿棠,可好?” 秦墨安放下梳子,屈身弯腰,凝视林棠棠的眸光,“別的男人,不准唤你做阿棠,可好?”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狗吠。 香雪匆匆而来,“殿下,姑娘,靖北侯杨易来了。” 林棠棠神色一凛。 第153章 端倪!你身上有男人的香气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狗吠。 香雪匆匆而来,“殿下,姑娘,靖北侯杨易来了。” 林棠棠神色一凛。 “我让人敲晕他。”秦墨安神色如常。 “殿下,千万別。”林棠棠指了指右边,“殿下可否暂避一会?” 右边是一排柜子,转角处是一块屏风。 秦墨安看了一眼林棠棠。 “麻烦殿下將就一下。” 林棠棠起身,在秦墨安耳边说了一句,“侯府的事情接近尾声,小心谨慎一点好些。” “那方才我说的,你可应?”低哑的嗓音带著一丝蛊惑。 “嗯,没问题。” 林棠棠听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跳加速,毫不犹豫地点头。 秦墨安勾起嘴角,来到了屏风后。 杨易来到门口时,林棠棠打开了房门。 “侯爷。”她开口。 “本侯有几件事情想问你。” 杨易没有进屋,站在了门口,扫视了一眼屋內。 “侯爷,现我正忙著。我在整理募捐的帐册明细,皇后娘娘特意交代今日对完。侯爷若有问题问我,需要等我对完帐。” 林棠棠余光瞥了一眼站在屏风后面的秦墨安。 “几个问题而已,哪用得了多久……” 杨易见林棠棠一副拒绝的模样,心中不爽,正欲踏入房中。 “侯爷,二皇子来了,在花厅,说是为了世子的事情……”亲隨跑进院子里,气喘吁吁。 杨易停住了,眸色骤然变深。 “那你对完再来找我……” 他转身,丟下一句话,匆匆离去。 林棠棠鬆了一口气。 “侯府现在越来越不安全,阿棠,要儘早离开才好。”秦墨安从屏风后走出。 “会的,殿下。现在杨琛一事还未盖棺论定,侯府也还在酝酿阴谋。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我会离开的。” 侯府彻底覆灭后,她想回到北境,陪著父兄。 他们一起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车马奔腾,在金色黄沙中看日升日落。 “我再派一些暗卫来保护你。以后不要让杨易到屋里来。” 杨易方才差点就进来了,他心中不爽。 若不是阿棠拦著,杨易要挨一记重锤。 “是。” 林棠棠点头。 秦墨安又道,“阿棠,杨琛一事等到募捐结束后,就会有论断。” “私铸钱幣不是小事,陛下多方考量也是正常的。” “二皇子在朝堂上的那些说法,在一定程度上动摇了父皇的决心。” 秦墨安直言,“现在战火不息,银两不够,是父皇忧虑所在。” “二皇子此次为杨琛开拖,特地找了国库空虚的这个理由,实在是狡诈。” 林棠棠看向秦墨安,“所以募捐与追回国库银子一事,成为陛下判定杨琛一党罪过大小的关键了。” “不错。但往北境运粮草一事刻不容缓,因此,近日运粮少將军人选,即將定下。” “会是何人?” “会从青年武將中选人,人选最终由父皇钦定。” 林棠棠垂眸,几位皇子都插手了北境之事,只怕殿下周旋起来要费一些功夫了。 两人正在探討北境局势,南立神色匆匆,前来匯报。 “殿下,林姑娘,前往横山的路已经被摧毁了,我们查探到,横山聚集的土匪越来越多。” 林棠棠心中“咯噔”一下。 此前,杨琛在横山土匪窝中救了自己,让自己情根深重; 父亲也因为平叛横山土匪有功,而晋升了一级。 现在,横山土匪重新得势,对父亲而言不是好事。 “可摸清了有多少人?”秦墨安拧眉。 “目前土匪都聚集在山上,我们打探到的已有千余人,还藏著的,就不知了。” 南立回道,“我们横山城內,还看到了有些学子纷从城內出逃。” “再探。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诺。”南立退下。 “殿下,那只幕后的黑手,开始搅动朝局了。”林棠棠心中忧虑。 横山土匪一事,会导致大奉国出於內忧外患的形势。 横山距离京城不远,为了保持朝政安定,皇帝肯定会派兵先去稳定横山局势,会分散管理北境一事的精力。 “以学子的脚程,他们不出两日就能抵达京城,横山土匪一事便会人尽皆知。” 秦墨安脸上肃穆,“此时,有心之人最容易浑水摸鱼。” 林棠棠面上忧色更重。 前世她听到横山大肆闹土匪一事,是几个月后,没想到这一世提前了。 “阿棠,莫要太过忧虑,一切有我。” 秦墨安见林棠棠神思不定,拥住了她,抚了抚她额间的碎发,“横山一事与北境战火可能存在关联,这个时期,谁主动跳出来,就有可能是幕后的黑手,我们要重点关注,或许,可以找到新的破局之法。” 秦墨安的怀抱温暖又有力量,林棠棠一颗忐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慌,不能乱。 秦墨安又交代了几句后,前往皇宫。 此时,二皇子也离开侯府。 杨易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阴险与算计。 他吩咐亲隨,“去,將林棠棠喊来。” 林棠棠来到花厅。 “林棠棠,你的堂妹不见了,你可知晓?”杨易坐在座位上,居高临下。 “前几日丫鬟来报,我也派人出去寻了。” “你既有主张,本侯就不插手了。”杨易喝了一口茶,悠悠道,“本侯不插手你的事情,你也不要插手侯府的事情,你可能做到?” 杨易这是在告诉她,她做的一些事情,他知道,但现在他不计较了; 同时,也是在警告与敲打她,不能再整出事情来。 “只要侯府不再为难我,我自当不管侯府的事。”林棠棠坦然道。 “本侯最关心侯府名声,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你要拿捏好。” “是。” “余氏已死,不用请安应酬,除了东苑,侯府其他不该去的地方,你不要去。” “是。” “对了,杨琛入狱这么久了,你作为未婚妻,也不去看他?”杨易又道。 “侯爷能打点好,我去也无意义。” “是吗?可杨琛托我將这个交给你,请你去狱中相见。”杨易拿出一块玉佩。 他走到林棠棠跟前,“你认识吗?” 林棠棠眸色一变。 是父亲曾经戴在手上的玉扳指。 为何会在杨琛手上? 林棠棠从杨易手中接过玉佩,努力压制自己心中不適与猜测,“我知道了,我会抽时间去看他的。” “嗯,你自己定。” 杨易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杨琛既然不是自己的种,就不能留在世间。 在定罪之前,最好能被人灭口。这样,他犯的罪,也不会波及侯府。 但,自己动手不妥。 “你身上的香气,是从哪里来的?” 因为隔得近,一股淡淡的香气从林棠棠身上传来,是男子用的香。 这个香,很熟悉。 杨易如鹰的眼睛,紧紧盯著林棠棠。 第154章 这五年,我一直都很想你 “有香气吗?” 林棠棠闻了闻衣袖,神色自如,“侯爷鼻子灵敏,我都没怎么闻到。可能是在皇后宫中染上的,这香气可有何不妥?” “没有。”他摇了摇手,“本侯要说的就是这些,你退下吧。” 林棠棠离去后。 靖北侯在花厅里坐了许久。 方才那个香气,他已经辨別出来了,是太子常用的薰香。 若非长时间近距离挨著,她的身上不会沾染这么多香气。 林棠棠与太子的关係,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深。 真是一个心机深沉、水性杨花的女人。 等那件事情一结束,就要立马杀了她。 杨琛与余氏该死。 林棠棠借著侯府的名头,与其他男人不清不楚,她,更该死! 翌日。 林棠棠与崔兰香商议,先不去其他世家募捐,而是前往与王尚书府走得近的一些官员家中。 “林姑娘的这个想法真不错。” 在马车上,崔兰盛朝著林棠棠竖起了大拇指。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一时兴起,崔姑娘不介意我改变计划就好。” “怎会?”崔兰盛笑了笑,眼底却是一抹担忧。 林棠棠太聪明了。 四大世家都有派系,王氏一派以王尚书为首,昨日搞定了王尚书,他这一派之人,自然会效仿他的做法,对募捐与归还银子一事,尽力而为。 这样聪明的人,她不想,也不能与她为敌。 她们今日要先前往俞侍郎府上。 马车走到了一处拐角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两位姑娘,有位公子拦住了马车。”车夫回道。 崔兰盛掀开帘子,瞧见了王简那张俊脸。 “林姑娘,是王都尉。”崔兰盛回头告诉林棠棠。 “嗯。” 她方才透过车帘的间隙,已经看到那抹紫色的身影了。 “哟,是崔姑娘啊。” 王简牵马走过来,“我就说这辆马车怎么这么熟悉,你这是要去哪家募捐呢?” “我与林姑娘打算去俞侍郎府上。” 崔兰盛笑了笑。 “阿棠也在啊。”王简增大了音量。 林棠棠探出头来,跟他打了一个招呼。 “王公子这是要出去公干?”她客套道。 “对,公干。” 王简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碰巧是去俞侍郎府,我在前面给你们带路吧。” 林棠棠与崔兰盛对视了一眼。 有王简打头阵,肯定是最合適的。 林棠棠想起昨日秦墨安的话,心中却总觉得这样做似乎不妥。 但,现在募捐与追討银子一事,涉及陛下对杨琛的处置,也涉及北境的粮草…… 罢了,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公事,大不了自己去跟皇后匯报时,多说说王简的功劳。 这样想著,不一会便到了俞侍郎府。 俞侍郎客气地將三人迎了进去,將之前从国库借的银子都还了,还拿出三万两银子作为捐款。 崔兰盛本想在帐本上记下。 “慢著。” 王简掀开茶杯,扫了一眼俞侍郎,“若是没记错的话,俞侍郎府上有一位做珠宝生意的弟弟,每年的营收听说很是滋润吶。昨日,王尚书府可捐赠了十万两,你们怎么说,也不能这么寒磣吧……” 俞侍郎一愣,立马赔笑道,“是,是,我將他忘记了,我现在立马將他喊来,让他也为大奉国出一份力。” “这还差不多,本公子都亲自跑来了,別想打马虎眼。” 王简掀开茶杯,“快去,本公子在这里等著。” 俞侍郎连忙点头,匆匆去了二房,心里却是將王简骂了个狗血淋头。 王简喝著茶,在茶气氤氳间,他看到林棠棠嘴角勾了勾。 一时之间,竟有些痴了。 阿棠,笑起来可爱极了。 不一会,俞侍郎拉著弟弟过来,又捐赠了三万两。 王简哼了一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离开时,林棠棠看著俞侍郎一副肉疼又不得不恭维王简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 崔兰香也跟著笑起来。 “阿棠,你笑起来跟小时候一样好看。”王简朝著林棠棠眨了眨眼睛。 “王都尉,你在京中,林姑娘在北境,怎么,你们小时候认识?”崔兰盛也跟著笑了笑。 “其中的缘由说来可深了。”王简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棠棠一眼。 林棠棠没有否认,淡笑了一声,上了马车。 一天下来,共募捐到二十万两银子。 她们按照约定,將银子送到宫中。 出来时,王简依旧等候在宫门口。 “林姑娘,今日我还要去一趟外祖家,先行一步了。”崔兰盛是一个明白人。 王简一整天都跟在林棠棠身后,她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思。 只是想到太子,崔兰盛在心中轻轻嘆气,王简只怕没得爭。 崔兰盛离去后,林棠棠也走向了马车。 “阿棠,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王简挡在了马车前面。 “这五年,我不是没想联繫过你,我刚到京城,便被家人送到武举书院闭关了两年,那里是深山荒岭,不与外界通人烟。” 王简双手紧握,等他学成回京时,听到了她与杨琛订婚的消息。 自此,他便不敢打扰她,连远远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杨琛京城第一公子的才气与美名在外,他认为她选对了。 爱一个人,不是就是希望她幸福吗? 他心里祝福便好了。 但杨琛出事后,他便不这样认为了。 杨琛,配不上她的阿棠。 “王公子,以前的事情我都记得不是很清了,你不联繫我,其实也不用跟我交代。”林棠棠抬眸。 眸子清澈如水,无怨无恨,波澜不惊。 “要交代的!” 王简看到这双亮晶晶的眸子,心中一颤,“阿棠,其实这五年,我一直都很想你。” 表白来得猝不及防。 此时,一双大手拍向王简,“王都尉,你这是在撬墙角,嗯?” 第155章 十一年!出生被扔狼窝 来人一身青袍,腰上掛著金镶玉腰带,目光戏謔,是四皇子。 “见过四皇子。” 林棠棠与王简行了一礼。 “怎么,见到本王都不吭声了?” 四皇子嘴角一勾,轻笑一声,“王都尉刚才不是挺虎的?” 林棠棠听到这一声笑,蹙眉,这笑声很熟悉,有一定的辨识度,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 “四皇子,这是微臣的私事。”王简语气客气,但透露出一股疏离。 “哦,私事?”四皇子扫了两个人一眼。 “正是。”王简站得笔直,脸上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姿態表明:他与阿棠之间的事情,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林棠棠接过话柄,“王公子与我清清白白,不存在撬墙角一说。” “那他怎么说:这五年一直很想你呢?”四皇子不依不饶,硬要问个究竟。 “那是四皇子听错了。” “听错了?”四皇子面色不虞,“本皇子不是聋子。” “因为四皇子打断了王公子。” 林棠棠神色自若,“王公子想说的是,想我的狗,后面三个字,被您打断了。” “汪”一声。 双双忽然跑来,朝著林棠棠晃起了尾巴。 “姑娘,双双一天没见到你了,硬是要到宫门口来接你。”香雪手上拿著韁绳,跑在双双身后。 又像发现什么一样,双双跑到王简跟前嗅了嗅,並扬起了下巴。 王简愣了一会,伸手摸了摸狗毛,双双竟一点也不认生。 林棠棠无奈抬眸,王简还真是招动物喜欢,当年认识他,他身边也围绕著一群野狗野狼野狐狸什么之类的。 按他自己的话说,是“狐朋狗友”。 四皇子的脸沉下来。 这只大黑狗真討厌啊,什么时候燉火锅吃了。 此时,生母淑妃派人来催他进宫,他意味深长低看了两人一眼,“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王简惦记林棠棠的狗五年,谁信? 毕竟王简院子里,养了不下十条狗,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他还缺狗吗? 他明明就看上了林棠棠。 杨琛入狱,北威军与靖北侯府上的姻亲关係,摇摇欲坠。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是未婚妻呢? 王简选择此时靠近林棠棠,大概是看上了將军府。 不过,若是能利用王简这件事情,掀起一点浪花来,似乎也不错。 他无声地笑了。 四皇子离开后。 林棠棠一言不发,径直上了马车。 王简看著她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得骑马跟在马车后。 林棠棠来到了一个糖水铺子,铺子里暂时没有其他客人。 老板上了一碗冰粉,又给王简上了一碗。 “阿棠……”王简坐在林棠棠对面,眼巴巴地看著她。 “王公子,天气渐热,吃凉的消暑。”林棠棠头也不抬,轻轻舀了一勺,饮下。 “对,阿棠说得对。”王简端起冰粉。 “好吃!” 王简尝了一口,眼中亮晶晶的。 “好吃便再来一碗,今日王公子为募捐一事忙前忙后,辛苦了。”林棠棠给他添了一碗。 “阿棠,募捐都是小事,只要阿棠不疏远我就好了。”王简端起碗,笑眯眯道。 “王公子。有些距离產生了就无法弥补,时过境迁,我们都不是五年前那样稚嫩的少年了。” 林棠棠吃完后,將碗轻轻放下,认真看向王简,“也不可能像过去那般相处了。” “阿棠,你不试试,怎知道不行呢?”王简回望林棠棠,目光热烈。 “王公子,我现在名义上还是杨琛的未婚妻,还住在侯府,你这样执著,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 “阿棠,我不怕。” 王简掀起袖子,一条可怖的伤口从手腕蜿蜒至手肘,“阿棠,这条伤疤你还记得吗?是你亲手为我缝合的。从你为我缝的第一针起,你就住进了我的心里。”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阿棠,这五年,你从未从我心中离开。” “王公子,我那时只是纯粹救人,对你没有其他想法。我以前当你是哥哥一样的存在,没有想过其他。” 林棠棠別过眼去,依旧面色无波澜。 “可是,你在北境对我的好,我认真了。阿棠,你跟杨琛解除婚约,我娶你,好不好?” “王公子,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往事已矣,莫要再提。” 林棠棠眸色沉沉,“我已经跟皇后娘娘稟明了王公子募捐的功劳,想必来日嘉奖名单上,王公子的名字也会赫然在列,今日天色不早了,告辞。” 林棠棠起身,王简赶紧追了上去。 她回头,他心喜。 “对了,王公子,以后你还是称我为林姑娘好些。” 一句话,浇灭了王简心中的欢喜。 他立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林棠棠转身嘆了一口气。 这五年,她一直以为王简死了,现在看到他很好,她也替他高兴。 毕竟,他出生就被人扔在狼窝,与狼为伍,生活了整整十一年,苦够了。 现在自己身处权力爭夺的漩涡之中,不想將无辜的人扯进来。 在皇后宫中。 几位皇子都在。 马上要农桑大典了,需要祭祖。 按照规矩,在农桑大典前,皇子们要入宫做祭祀物品。 而太子则要沐浴斋戒,非特殊情况,两日不离宫。 皇后亲自去拿桑叶,皇子们则聊起了最近的趣事。 “说到趣事,我刚刚从宫外还看到了一件呢。”四皇子笑道。 “是吗?四弟,说来听听。”二皇子跟著起鬨。 四皇子瞥了秦墨安一眼,“我看到王尚书之子王简,正在跟人表白。” “谁啊?莫不是光禄寺大夫的女儿陶氏?听说他们在议亲。”三皇子听到这种儿女軼事,来了兴趣。 “嘖嘖,你们绝对猜不到。”四皇子故作夸张道,“是杨琛的未婚妻,林棠棠!哈哈,有趣不?” 他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诸位皇子的神色。 林棠棠这条大饵已经拋出去,京中,又要开始爭夺了。 “杨琛现在还没定罪呢,王都尉就要与人家未婚妻不清不楚了,这……” “林棠棠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啊。” …… 二皇子摇了摇头。 杨琛是他的人,人尽皆知,四皇子拿杨琛当眾说事,其心可株。 秦墨安的手紧了紧,放出一物。 “哎呦。”几人正在八卦著,忽然四皇子的脚腕传来一阵锐痛。 一看,起了一个红点,像是被虫子咬的。 “四弟,不过是蚊虫叮咬,你何必这么大惊小怪,喊得这么大声呢?” 二皇子一副瞧不上的模样,“这在军中,不过是小菜一碟。以前,我带兵去山上训练,那里的蚊子,可有半个手指长,咬出来的伤,可比你这个严重多了,大家连哼都不哼一声,你呀,太娇气了些。” “二哥说这话未免有些托大了吧,若要论行军打战,大哥才是王者,你不过是中途接了大哥的职罢了。”四皇子被二皇子奚落,不痛快。 他忍住痛,將秦墨安扯了进来。 “怎么,吵吵闹闹的?”皇后取了桑叶过来,看了一眼秦墨安。 “母后,无事,二弟说四弟只会动嘴皮子,身体不行。这话虽然不好听,却是实话。” 跟在皇后身后的淑妃,笑容一滯。 三皇子与五皇子面面相覷。 夜里。 秦墨安要宿在皇后的偏殿。 他却无心歇下。 一个时辰后,皇后临时起意,带著嬤嬤前来,想与秦墨安商量太子妃人选。 走到殿內,空无一人。 “太子去哪里了?”皇后脸色阴沉。 “殿下出宫了,我们的人跟著。”眼线出来稟告。 “一有消息,立马来稟!” 皇后面色发青,半夜出宫,绝对有事瞒著她。 第156章 破例!李嬤嬤的儿子是李均? 林棠棠將今日的帐册对好之后,刚拨了拨灯芯,熟悉的气息传来。 一回头,秦墨安在灯火阑珊处。 清风吹动,光影变换,他的眼,对上她的眼。 “殿下。”林棠棠轻声唤道。 秦墨安不语,双手负立,默默地看著她。 像是在沉思。 林棠棠並不打扰,照旧给他添了一杯新茶,递到他跟前。 秦墨安接过茶杯,又轻轻地放到桌上。 “阿棠,我不想喝茶。” “那殿下想喝什么?” “冰粉。” 林棠棠微顿,旋即道,“院里有食材,我做给殿下吃。” 林棠棠將冰粉籽、纱布等物件拿出来,捲起了袖子。 秦墨安站在一旁,静静看著。 她动作乾净利落,將看起来毫不相关的食材,变成了一个整体。 不一会,晶莹剔透的冰粉製成,上面洒了些许水果丁、葡萄乾、坚果,还有糖水。 “殿下,尝尝?”林棠棠將冰粉端到秦墨安面前。 “阿棠,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巧。” 秦墨安眉头舒缓了一分。 “殿下,现在夸我夸早了,不如先尝一口。”林棠棠笑道。 望著她如星星般闪耀的眸子,秦墨安的心,也跟著亮堂了几分。 他低头,尝了一勺。 冰冰凉凉的,甜而不腻。 他一向不喜欢吃甜食,觉得甜食容易腐蚀人的心智,吃多了有软弱之嫌。 可是,他竟从这碗冰粉中,品出了些许美味的感觉。 他又吃了一勺。 两勺。 三勺。 …… 直至吃完。 按照宫中的规矩,作为储君,不能有所偏爱,任何美味的食物,不能超过三口。 他也一直未曾破例。 但是,今日,他吃完了一碗冰粉。 其实,对於女人,也一向如此。 父皇与老师们的教诲还在耳畔,他是储君,要情绪稳定,可有喜欢的女子,但要管住自己的心,不能被女人左右,要就大事与伟业。 他在认识林棠棠之前,也从未破例。 可现在,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偏离轨道。 他的心绪,会因她而起伏,而他却乐此不疲。 在感情上,他也破例了。 “殿下,味道如何?” “甚合我意。” 秦墨安点头,拿出丝帕,帮林棠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指著正前方的椅子,“阿棠,你坐吧。” 两人面对面。 林棠棠照旧,將今日发生的情况告诉了秦墨安,包括宫门口发生的一切。 对於王简与自己以前的往事,並未提及。 这是她的私事,她也不愿意再提起。 “阿棠,宫门口一事,四皇子在宫中说开了。” 秦墨安凝视林棠棠,“只怕明日之后,你的婚事,將成为京中的香餑餑。” “这一天总是要来的,不是吗?”林棠棠垂眸苦笑。 她与杨琛解除婚约是其他世家期盼的事情。 她背后是將军府,守护一方重地,是皇子世家想要拉拢的强大势力。 杨琛出事,朝她橄欖枝的人,会越来越多,他们都是瞧准了她的婚事。 不是王简开这个头,也会有其他人打头阵。 “我会派人保护你,遇到难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秦墨安看著什么都懂的林棠棠,心中忽然涌上一丝心疼。 “阿棠。”他轻轻唤了一声。 “嗯?” “其实,我挺羡慕王简的,他可以当眾跟你表明心意。” 秦墨安眼神微黯,“以后,別人会觉得他抢在了我的前头。” 两人聊了半宿。 秦墨安才回到宫中。 皇后收到线报,太子在早些时刻进入了王尚书府,一直未出。 她紧握住帕子。 太子夜里去王尚书府做什么?是去谈事,还是去与那府中的女子私会? 无论何种情况,都要早日查清。 这厢。 林棠棠休息了一日,第三天又开始募捐。 这次,她与崔兰盛去了李国公府上。 李嬤嬤也跟著去了。 到李国公府时,李国公父子亲自接待。 李国公时不时看向李嬤嬤。 他们父子俩爽快地捐了银子,又將欠国库的银子还上。 最终,李国公府也捐赠了十万两银子。 与王尚书府不同的是,他们捐赠的都是现银,还有银锭子。 “这些是我们的一些心意。”李国公朝著几人笑了笑,“我们亲自帮你们搬上马车,然后由均儿护送你们去宫中。” 虽然有护卫,但是李国公还是不放心。 林棠棠点了点头,领了李国公这份好意。 李均搬了一些银票箱子放到马车上后,出了汗。 他挽起袖子,用帕子擦手上的汗。 李嬤嬤抱著箱子抬头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在李均古铜色的手臂上,有一个齿轮状的白色胎记。 李嬤嬤呆住了。 她那个死去的儿子手上,就有这个胎记,而且是一模一样的! 她不由自主地走向李均,“公子,你,你今年多大了?” 一开口,眼泪哗哗直流。 第157章 瞎眼!十八年前的真相 “我今年十八了。”李均看向泪流满面的李嬤嬤,“嬤嬤,你这是怎么了?” 方才这个嬤嬤跟著林棠棠还有说有笑的,怎么一下子就红了眼睛。 不知为何,看著她有一种熟悉感。 “我……”李嬤嬤一开口,泪水更加汹涌了。 时间对得上。 望著李均与自己有些相似的眉眼,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你腰间可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 “你,你怎么知道?”李均惊讶。 这件事情,只有他的奶娘与自己母亲知道,这个嬤嬤怎会知晓? “公子,银子都搬好了,国公爷喊您清点一下。”门外,小廝汗涔涔地跑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好,我这就去。” 李均压下心中的疑惑,回头看了一眼李嬤嬤,“嬤嬤,今日天热,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不妨先坐下来休息一会。” 说罢,与小廝一併离去。 李嬤嬤望著李均的背影,捂著胸口,步履蹣跚。 完全不復往日利落瀟洒的模样。 “李嬤嬤,我扶你先去马车上休息。” 身子摇摇欲坠之时,林棠棠一把扶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她点了点头。 走出府门时,李国公迎了上来,看到李嬤嬤通红的双眼,关切地道,“这是怎么了?” 李嬤嬤却不作答,恨恨地剜了一眼李国公,颤声道,“李言,你,好得很!” 李国公一脸茫然。 待李嬤嬤上了马车,林棠棠將帘子拉下来,对著李国公道,“李国公,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侧。 “林姑娘,她……” “李国公,不管你与李嬤嬤以前有何恩怨,但是现在她是我的人了,我不会容许她再被人欺负。” 在林棠棠心中,李嬤嬤不仅是照顾她起居的下属,更是她重活一世的亲人。 今日,她特地亮明態度,也想给足了李嬤嬤底气。 “我知道,你待她很好……”李国公点头,“不过,我怎会欺负她?” “是吗?希望日后李国公记得今日所言。” 林棠棠看李嬤嬤今日这番模样,只怕当年在李国公府受了不少委屈。 但是,今后,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不久后,马车到了宫门口。 皇后对李国公府爽快捐赠银子一事,有些诧异。 先前,王氏捐赠银子,可能是源於他们对太子外祖一族的愧疚; 可崔氏与李国公並不是同一条阵线的人,怎么也如此大方了? 皇后的视线在林棠棠与崔兰盛面上来回扫视。 最终,皇后说了几句夸讚的话后,让崔兰盛留在了宫中。 林棠棠与李均走出宫中。 “李公子,今日多谢了。”林棠棠行了一礼。 “只是尽了绵薄之力,林姑娘你才是最辛苦的人。”李均自从与杨晓退婚后,谈吐沉稳了很多。 “听说七日后,李公子要与宝珠郡主定亲了?”林棠棠昨日收到了宝珠郡主给的帖子。 “家父的意思。”李均听完,苦笑道。 他心爱的女子,躲著他,不愿意见他,与他划清了界限。 李嬤嬤跟在身后,眉头一紧。 林棠棠见状,不好多说什么。 此时,李国公夫人从德妃宫中出来,来到了宫门口。 “均儿!”她喊了一声。 “母亲!”李均走上前。 那一声“母亲”喊得李嬤嬤胸口发颤。她的孩子,喊別人母亲。 林棠棠与李国公夫人说了几句话后,便离开了。 “均儿,今日跟在林棠棠身后的那个嬤嬤,你可认识?”李国公夫人问道。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太后宫中伺候的那个嬤嬤了。 “儿子也是今日才见过,不熟。” 李均坐在马车上,“母亲,今日跟德妃娘娘都聊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的订婚宴?” 李均低下头,面上没有一丝期待。 “对了,母亲,除了奶娘,我小时候还有谁贴身养过吗?” “没有,怎么了?” “无事,就是好奇。”李均笑了笑。 回程路上。 林棠棠握住李嬤嬤的手,“嬤嬤,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告诉我一声。” “姑娘,我想隨姑娘一起参加李公子的定亲宴。” 李嬤嬤眼中的猩红退却了几分,眼皮却依旧肿得厉害。 “好。”林棠棠毫不犹豫应下。 “姑娘不问问我为什么?” “我相信嬤嬤,无需多问。” “姑娘。”李嬤嬤心中一暖。 林棠棠绝对的信任摧毁了她高高筑牢的心房,她哽咽出声,“李均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林棠棠脑袋“嗡”了一下。 “我与李言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当年被我人设计与李言相恋,等到发现时,已无法挽回。” 李嬤嬤回忆往事泣不成声,“本以为我的孩子已经死了,可是,没想到我今天还看到了他。” 设计她与李均的人是老国公的夫人,奚氏。 当年,老国公立下战功,一眼看中了门第不高的奚氏,並跟陛下求娶了她。 但奚氏那时已经喜欢上了竇家公子,两家即將定亲。 皇帝一道旨意,拆散了两人。 老国公迎娶奚氏过门后,发现她已经怀了身孕,便让人打掉。 他从此性情大变,流连花丛。 而奚氏恨上了国公府。 李嬤嬤的娘亲是奚氏的手帕交,在家人的强制安排下,嫁给了竇家公子,这引起了奚氏的嫉恨。 奚氏觉得竇家公子与李嬤嬤的娘亲背叛了自己。 於是,奚氏趁竇家公子外派期间,邀请她来家中做客,並设计让她与老国公春宵一度。 李嬤嬤的娘亲性子软弱,回府后,不敢与人言。 后来她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几欲寻死,都被人救了起来,最终生下了李嬤嬤。 因为有了孩子,竇家公子回京后,对她真心疼爱起来。 但李嬤嬤的娘亲心中惶惶不可终日,在李嬤嬤七岁那年,撒手人寰。 竇家公子因为思念亡妻,不久也离世了。 奚氏便以姨母的名义,经常邀请李嬤嬤去国公府小住,並有意无意让她与李言接触。 几年下来,两人產生了深厚的情谊,在一次醉酒中,成了好事。 不久后,李嬤嬤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將这件事情告诉自己一直信赖的奚氏。 奚氏安抚李嬤嬤先別张扬,住在別院安心待產,说会筹备她与李言的婚事。 转手,她便以李嬤嬤母子俩为威胁,强迫李言娶了吴氏。 李嬤嬤在別院迟迟没等到李言,反而被奚氏监禁起来。 几个月后,李嬤嬤听到李言早就另娶的消息后,情绪崩溃,当场破水。 她生產时大出血,好不容易生下了儿子。 听接生嬤嬤说,她的孩子身上有两处胎记。 她看了一眼,奚氏便將她与李均是兄妹的消息告诉她。 奚氏泄恨似的讲述了自己对国公府、对李嬤嬤的娘、对竇公子的憎恶。 李嬤嬤听到真相后,如晴天霹雳,当场昏死了过去。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在一处荒郊,一个老大夫救了她。 她休养了三个月,回到別院找孩子。 却被告知,孩子已经被奚氏带走了。 她杀到国公府,找奚氏要一个说法。 奚氏却说孩子已经死了。 那一刻,李嬤嬤心如刀割。 虽然自己与李均的关係,不容於世,可是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哪个娘亲,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 她当著李言的面,用暗器发射银针,射瞎了奚氏的眼睛。 她还想再动手,却被李言拦住了。 “灿儿,她是我的母亲,已经被你射瞎了眼睛,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饶她一命?” 第158章 欺负?封你为侧妃 此时,国公府加强了警戒,李言守夹在爱人与母亲之间左右为难。 自此,李嬤嬤与国公府割袍断义。 而老国公,直到临死前,才知道这件事情。 李嬤嬤一边说,一边小声啜泣。 林棠棠紧紧握住李嬤嬤的手,內心愤怒不已。 这件事,外人全然知道。 “嬤嬤,这些年你受苦了。” 李嬤嬤与自己兄长的不伦之恋,丧子之痛,足以让她备受煎熬。 林棠棠都不敢想像,李嬤嬤是如何熬过这十八年的。 “姑娘,其实我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世间的。”李嬤嬤擦了一把泪。 她的出生,她儿子的出生,都是一个错误。 因此当年她从李国公府离开时,想要跳河自尽,却被太后救起。 太后信佛,让她每日抄写佛经,渡化心灵,她的灵魂才慢慢得到平復。 可是,心中的刀口与创伤,却永远存在。 这些年,这个秘密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李嬤嬤身上,让她十分难受。 今日,能够对著林棠棠说出,她心中的压力与煎熬少了几分。 “嬤嬤,莫要妄自菲薄。” 林棠棠安慰道,“每个人来到这世间,都是上天的安排,都有活著的权利,没有谁该来,谁不该来一说。而且,这些事情要怪,就应该怪奚氏,她才是罪魁祸首。” 奚氏自己淋过雨,便要拉著无辜之人淋雨,將怨气撒到晚辈身上,太自私了。 李嬤嬤低著头,“这些年,我日日都期盼她能够死去。” 可惜奚氏身边一直守备森严,她未能得手。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按照奚氏的逻辑,她心中恨极了国公府,可是为何他当年留下嬤嬤的孩子,將他放到正妻名下养著,成为了嫡子?” 林棠棠拧紧了眉头,“我曾从一些妇人那里听说,李国公夫人当年生產时,情况有些危急,但最终母子平安。可她的亲生孩子去哪里了呢?” 根据今日在宫门口见到李国公夫人的情况来判断,她应该都不知情。 “还有,李国公是奚氏的亲生儿子,她怎么会忍心,自己的儿子有不伦之恋呢?这一切逻辑说不通。”林棠棠的直觉告诉她,李国公的身份或许还有隱藏。 李嬤嬤眉心直跳。 这么多年,她沉浸在自己伤痛之中,成了局內之人,却忘了站在局外来思考这个问题。 “奚氏对我的布局与报復长达十几年,几近癲狂。可目前还没有看到国公府有何损伤,按理说,她最憎恨国公府!” 李嬤嬤对上林棠棠清明的眼神,脱口而出,“她对国公府的报復,还没有结束。还在憋大招!” 林棠棠点了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奚氏可还康健?” “这几年差一些了,每天坐在轮椅上了。”李嬤嬤回道。 “那便是还有指挥人的能力。嬤嬤,当年你与李国公一事,被瞒得死死的,可见奚氏的手腕非同一般。你方才的那些问题,要立马查清了。” 林棠棠想起七日的定亲宴,眼中涌上一抹忧色,“香雪可以助你。” “多谢姑娘。今晚……”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说话间,马车路过一个巷子,忽然被大力撞了一下。 林棠棠与李嬤嬤一个踉蹌,差点从马车里滚出来。 “怎么回事?” “姑娘,方才有一辆马车忽然冲了过来,两辆马车撞上了。”车夫解释道。 林棠棠掀开车帘,踩著马凳下车。 一女子带著一个丫鬟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 “林姑娘。” 女子开口打招呼。 这女子一身橙色衫裙,生了一双嫵媚的丹凤眼,面容白皙,姿色上乘。 “你认识我?你是何人?” “林姑娘在围猎大会上的英姿何人不知?” 女子轻笑一声,“我是陶水月,王简的准未婚妻。” 林棠棠瞬间明白了女子的来意。 她笑了笑,“陶姑娘,有话直说。” “林姑娘是一个爽快人。我想姑娘离王简远一点,什么条件,你儘管开。” “陶姑娘,这话你应该去跟王简说,找我无用。” “王简那边,我自然会去沟通。但是我希望林姑娘能够谨记作为女人的本分,別在自己有未婚夫的情况下,跟其他男子不清不楚。”陶水月说话直接,毫不客气。 “陶水月,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与王简不清不楚?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林棠棠脸色一沉。 “现在街上都传开了,说王简跟你表白,你们还一同进宫。”陶水月拽紧帕子,“林棠棠,当初你选择了杨琛,就要坚定自己的选择,不要在这里勾三搭四。” “勾三搭四?”林棠棠嗤笑一声,“我看你是找打!” 她一把抽出身上的软鞭,朝著陶水月甩去。 陶水月嚇得脸色一白,躲避不及。 眼看著要被抽中之时,一只手握住了林棠棠的软鞭。 “林棠棠,动不动就动粗,这可不是一个姑娘家的风范。” 五皇子一身青衫常服,出现在两人中间。 “表哥。”陶水月眼中带泪,一改方才囂张的模样,柔弱道,“她欺负我。” 林棠棠翻了一个白眼,这个陶水月跟林娇娇一样茶里茶气。 “她欺负你也使得。” 五皇子笑道,“毕竟,她是要做你表嫂的人。” 表嫂?林棠棠一惊。 “五皇子,话不可以乱说。” “本皇子没有乱说。” 五皇子微笑道,“你是大奉国勇士之女,不能被杨琛拖累。本皇子愿拉你出泥潭,请父皇解除你们的婚约,封你为侧妃。” 林棠棠:“???!!!” 第159章 笑话!让將军府的嫡女为妾? 林棠棠望著五皇子一脸自信的模样,心中直犯噁心。 “五皇子,没想到你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说起话来实在难听。”林棠棠讽刺道。 “大胆!” 陶水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林棠棠你怎么能如此对表哥说话呢?你太不识抬举了!” “你管得著我吗?你识抬举,何不让你表哥娶了你,纳你为侧妃?省得在这里噁心我。”林棠棠不屑道。 “林棠棠,你……”陶水月听到此话,像是被人卡住喉咙一样,声音陡然降低。 “林棠棠,本皇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要惜福。”五皇子被林棠棠懟了之后,一点也不恼,反而笑眯眯的。 “这种福气,我不需要,你们自家留著吧。”林棠棠扫了一眼陶水月。 陶氏是五皇子的外家,可五皇子却未纳一个姓陶的女子。 这在大奉朝,实属罕见。 而作为陶氏嫡女的陶水月,怎么就瞧上王简了呢? “林棠棠,你不要总是拒人於千里之外,这么实心眼。” 五皇子打开摺扇,轻轻摇动,走到林棠棠面前,“杨琛有什么好?他在狱中朝不保夕,你还不如跟了我,至少,我还能照拂你。” 他顿了一下,低头用只能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出,“放心,本皇子会好好疼爱你的,毕竟你父兄,也需要依靠。” 林棠棠愕然抬头,他这是在又哄又威胁。 “林棠棠,你我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五皇子说著,手指忍不住想捏住林棠棠的下巴。 “啪!” 一声巨响,林棠棠直接给了五皇子一巴掌。 陶水月瞪大了眼睛。 林棠棠她怎么敢…… 五皇子顿了一会,眼中的阴暗一闪即逝。 “明明生得美,脾气却不美。你回去多了解我的好,我们以后还將长期打交道呢。” 他抬起头,转身离去,丟下一句,“求娶你一事,我已经跟父皇上了摺子。” 陶水月连忙跟上五皇子的步伐,“表哥,你是不是弄错了?林棠棠一介武夫与商户之女,你要让她进王府?” 皇帝的四个皇子,都已经封王,有独立的府邸。 “你懂什么?林棠棠自有她的妙处。”五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林棠棠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握住软鞭。 若皇帝真的给自己与五皇子赐婚…… 她摇了摇头,要儘快找太子商议才行。 她与李嬤嬤匆匆上了马车。 在对麵茶楼,一行人將巷子里的情况瞧得一清二楚。 “主子,五皇子动作太快了。”一个幕僚对著站在窗户边上的男人说道。 “快就快唄,父皇心眼多,他不一定能如愿。” 男人悠哉游哉地用牙籤签上一块桃肉,“目前看来,还是王简得手的概率大些。” “主子如此相信王简?” “放心,本王的眼光不会错。” 他好整以暇地咬著桃肉,“再说了,就算王简不成,不是还有杨琛吗?他俩都是我的人,无论是谁跟林棠棠在一起,对我们的计划实施,都是有利的。” “可杨琛现在还在狱中,二皇子那边的捞人行动,也好像屡屡受挫。”属下迟疑了一会。 “人都是相反的,我那二哥看似精明,实则是一个蠢货。” 男人一脸瞧不上,“杨琛在狱中窝久了,是时候逼他一把了。你找个机会,將林棠棠被人求娶的事情告诉他。他知道怎么做。” 在宫中勤政殿,皇帝看到五皇子上的奏摺后,派人唤五皇子前来。 秦墨安隨侍在侧。 “老五,你当真想娶林棠棠为侧妃?你什么时候瞧上她的?”皇帝声音平淡,猜不出喜怒。 “是。儿臣一直觉得她不错,只可惜那时她一颗心都铺在杨琛身上,加上母妃催得紧,我这才先娶了正妃。” 五皇子一脸深情款款,“可是现在杨琛已然犯事,不管判没判,私铸钱幣都是事实,林棠棠如果不及时跟他解除婚约,难免会被波及。林玉郎正在前线作战,若是听到此事,难免会分心,对战事不利。所以,於公於私,我都想拉林棠棠出困境,求娶她。” 老五没有兵权,不管武职,或许…… 皇帝点了点头,“太子,你觉得呢?” “父皇想听真话吗?” “当然。” “五弟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想纳將军府的嫡女为妾,却在这里口口声声仁义道德,真是笑话。”秦墨安眸色泛著冷光,说话字字见血。 “皇兄,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明明是侧妃,是会入皇家玉蝶的。”五皇子狡辩道。 “你做得难看,还不许孤说得难听?侧妃也是妾室。” 秦墨安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这是趁火打劫,不是雪中送炭。將军府的嫡女,不能做人妾室。林玉郎以宠爱女儿出名,若是他知道,你让他的女儿为妾室,你可考虑过后果?” “將军府的嫡女不能为妾?我记得当年你外祖父王老將军的女儿,也嫁给了黎皇叔为侧妃。那时,你怎么一言不发呢?当初嫁的人可是你的亲姑姑。怎么,如今放到林棠棠身上,皇兄就这般不肯了?她跟你是何干係?你用得著这么护犊子吗?” 五皇子生母是颇受皇帝宠爱的德妃,说起话来,毫不客气。 他一脸不悦,质问道,“皇兄,明人不说暗话。你这般阻扰我,莫不是你心中想娶林棠棠为正妻?” 皇帝猛然看向秦墨安。 第160章 侯爷心虚!侯府花圃下藏著尸体吗? 太子一直不肯成亲,不是因为王氏女吗?怎么又变成了林棠棠了? 他费了一些手段,才卸掉太子的兵权,如果太子与林棠棠结合,那之前他做的那一番筹谋,白做了。 “老五,不得胡说。”皇帝威严道。 五皇子音量降了几分,带著一丝委屈,“父皇,方才皇兄比我说话凶多了。” 皇帝看向太子。 “父皇。儿臣觉得五弟所言是偷换概念。我实话实说,没有必要將矛头放到我的身上。我外祖嫁女儿,是他的家事,轮不到五弟在这里说三道四。” 秦墨安声音一沉,“可是林棠棠的婚事涉及国事,是事关北境主將安心的大事,我自然要公道出声。五弟既然打著为林棠棠好的幌子,在求娶之前,可曾问过她的意见,她同意吗?” “这……”五皇子顿了一下。 皇帝看著站在眼前的两兄弟。 沉思了片刻。 “老五,你这个摺子朕不批了。你管好吏部就行,若真想为朕分忧,推荐几个將才来,朕要选派几人去北境护送粮草。” “诺,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五皇子跪在地上磕头,嘴角一勾。 “至於太子,你的婚事要早日確定,过两日,朕喊皇后来,敲定太子妃人选。” 皇帝说完摆了摆手,“今日朕乏了,你们先退下吧。” “儿臣告退。” 两人从勤政殿离开。 “五弟今日真是好心机,为了达到目的,利用一个女子。”秦墨安直接点破。 今日五皇子故意在父皇面前將阿棠与自己扯上关係,是为了离间自己与父皇。 同时,藉机向皇帝表明衷心,趁势安插自己的人去北境。 但阿棠作为女子,五皇子这样一闹,难免会为她带来流言蜚语。 “皇兄严重了,我真的是一片赤忱之心。可惜,你不相信……”五皇子嘆著气,心理却乐开了花。 果然,那个幕僚是一个天才,一个赐婚的奏摺,便让他达到了一箭双鵰的效果。 至於林棠棠,以后她不从也得从。 “那孤就祝你一直保持这颗赤忱之心。”秦墨安冷眼讥讽,拂袖而去。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后来听说,五皇子在回府的路上,马受惊了,拉著他掉落到了一个大泥潭里,若不是侍卫救得及时,他差点闷死了。 此时,王简急匆匆地回到尚书府。 陶水月正在花厅给王夫人讲故事,逗得大伙哄堂大笑。 “水月,你这个孩子能將晦涩的典故讲得这么生动,真是有才。”王夫人夸讚道。 “夫人过奖了,我从小听我父亲过,捡著学了些。”韩水月笑了笑。 “陶家是百年书香门第果然名不虚传,儿孙教养得好。”王夫人越发满意与陶家结亲了。 王氏一族武將出生,虽然建了族学,可还是陶家无法相比。 “你与简儿都不小了,亲事也该定下来了……” “母亲!”王简站在门外听了一会,连忙走进花厅打断王夫人的话,“父亲正在找你。” 王夫人瞧见他一副猴急的样子,看了一眼陶水月,起身,“那我先去书房看看老爷,你们两个年轻人先聊。” “是,夫人慢走。”陶水月应道。 她偷偷望了一眼王简,又快速地低下头去。 “陶水月。”王简忽然喊了她一声。 “王公子……”陶水月抬眸,对上王简深邃的眸子,一下子红了脸。 “你若无事就回去吧,以后少来。”没有任何客套与寒暄,王简下了逐客令,丝毫不给她面子,说完这句话,径直离去。 陶水月眼眶红了,以前她来尚书府,王简从未赶过她,她还时常留下来一起用膳,可今天为何…… 她咬紧了嘴唇,难道是因为林棠棠? 王简回到自己院子时,王夫人正坐在院子的藤椅上,悠然喝茶。 她没有去书房,直接来了此处。 因为夫君平日不会在自己会客之时,打扰她。 今日王简搬出自己的父亲,不过是为了支开她。 “简儿,你要对我说什么?”王夫人开门见山。 “母亲,我不想与陶水月订婚。” 王简皱著眉头,“我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谁?林氏女?” 王夫人语气淡淡,却颇不赞同,“你前段时间为了林氏女花了二十万两银子,怎么,还嫌不够?简儿,我们王家不缺武將的媳妇,要找一个书香世家的小姐,才能互补。” “母亲可以安排其他王氏儿郎与书香世家的小姐结亲,我不愿。” 王简坚持道,“还有,那二十万两银子,是给尚书府续命的,跟阿棠没有什么关係,这个道理,想必母亲与父亲比我更懂。” 皇帝本就苦世家久矣,这次募捐与追要债务,不过是一个幌子。 若不倾尽全力,拿出诚意与担当,过不了多久,皇帝隨便寻一个由头,就能让尚书府抄家。 阿棠哪是来要银子的,明明是来给尚书府搭梯子的。 “这些道理你自己琢磨透的?还是从別处听说的?” “用脚趾头想一想,都能知道。”王简一脸淡定,“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母亲。” 王夫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十二岁才被寻回,却比其他儿子聪明多了。 他有狼的敏锐,人的机灵,还有异於常人的腕力。 “母亲,你请媒人去陶府说清楚吧,如果您不同意,我亲自上门去说。” “简儿,你不用嚇唬我,你知道,我不会勉强你的。” 王夫人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你与林氏女,母亲也並不看好。你这样心悦她,她回应你了吗?” “那总要试过才知道,精诚所至,水滴石穿,总有一天,她会重新看到我的。”王简握了握拳头。 两人丟失的这五年,他要一点点將它找回来。 这厢,林棠棠去找太子无果,只得先回到侯府用信鸽传信。 天下起了罕见的瓢泼大雨,不一会院子里的草皮都被冲开了。 一股雨腥气扑入鼻尖。 “汪!” 趴在房中打盹的的双双忽然叫了一声,直接冲了出去。 “双双!” 林棠棠一声大喊。 转瞬双双便不见了踪影,香雪急忙跟了出去。 在侯府书房,亲隨向杨易稟告,“侯爷,那条大黑狗去了二房大太太院子里的花圃!” “什么?” 杨易放下手中的书,惊跳起身,“绝对不能让那只狗刨花圃,快去捉住它,將它杀了!” 杨易带著亲隨,匆匆赶往花圃。 林棠棠正在屋內写信,侍卫来报,“姑娘,靖北侯要杀了双双!” 林棠棠立马停了笔。 “侯爷,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杀我的爱犬?” 林棠棠赶到花圃时,杨易的手下正在围捕双双。 雨水从双双身上衝下,它脚底的雨水都带著红色。 香雪胳膊上也掛了彩。 “它不懂规矩,到处乱窜,该杀!” “双双一没伤人,二没伤財,凭什么杀它?”林棠棠抽出了软鞭,大喝一声。 她看著杨易紧紧守著花圃,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莫不是侯爷你在这花圃下藏著尸体,所以才这样惧怕双双刨开?” 第161章 挖出白骨!在深情中沦陷 靖北侯杨易面色沉沉。 “无知小儿!满口胡言!”杨易的恼怒声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下,气势弱了几分,但林棠棠还是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威压。 他大手一挥,几个护卫围捕双双的动作更快了。 林棠棠鞭子一甩,夹带著凉凉的雨水,甩在了护卫脸上,糊了侍卫一脸。 趁他们擦眼的间隙,她与香雪相互配合,衝散合围,將双双护在身后。 对上杨易的杀气,林棠棠正要唤出暗卫。 “侯爷,二皇子来了!正在花厅里面,他让您现在立马过去。” 双方对峙时,管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杨易的面色一僵。 旋即冷静了下来。 他方才被林棠棠与她的狗,惹怒了,太心急了,一时之间没藏好自己的杀心。 可现在还不到跟林棠棠彻底撕破脸的时候,林棠棠还没有去监狱,那件事情还未完成。 “本侯这就过去。” 他走到林堂堂跟前。 林堂堂与香雪一脸警惕,放在武器上的手,紧了紧。 “这是二房大太太的院子,她带著杨昭在外休养期间,你们不能乱闯。” 杨易扯了扯嘴角,“想保住它的狗命,就看好它,如有下次,本侯定会杀了它。” “是。”林棠棠垂眸。 二皇子来得这么凑巧,大概率是他的手笔。 林棠棠鬆了一口气,朝著东苑走去。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果然,太子站在屋檐下,负手而立。 瞧见她后,撑伞走来。 “殿下。” “可有伤到哪里?”秦墨安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 她浑身湿透,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如同婀娜的柳,风情万种。 睫毛上掛著的雨珠,隨著她的抬眸,滚落,滴在地上,落在了他心上。 “没有。” 林堂堂摇了摇头,笑了笑,“殿下来得及时。” “那就好。”秦墨安喉结滚动。 林棠棠换上一件乾净的衣裳后,香雪拿帕子给她擦头髮。 秦墨安坐在窗边,慢慢品茶,享受这份难得的安寧。 “殿下,侯府现在越来越危险,我想早点將这边的事情收尾,离开这里。” 林棠棠喝了一口热薑茶,浑身暖和起来。 方才,她看到了杨易对她与双双的杀气。 她与杨易翻脸,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杨易还留著她,不过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嗯,杨琛定罪,就在这几天了。” 秦墨安手指轻扣桌面,“阿棠,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杨琛解除婚姻呢?” “殿下知道五皇子上摺子的事情了?” 林棠棠饮茶的动作停下,看向秦墨安。 “是。我才从勤政殿出来,他想娶你为侧妃。” “他想娶我是假心,真正的目標是我父亲与北威军。”林棠棠嗤笑一声,面上浮上一抹苦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要父亲还是守卫一方的將军,拿怕重活一世,她的婚姻总是充满算计与利益交换,真心是奢侈。 “放心,父皇並未同意。” 她沉默的样子看得秦墨安心中一涩,“阿棠,你放心,只要有我,没有谁能勉强你。” “多谢殿下。”林棠棠眼眶湿润。 当她为五皇子求娶一事焦急之时,太子就在风淡云清中將这件事情解决了。 太子强大睿智,能够庇护她; 可越是这样,她越能感觉到两人实力的差距。 他是云端的謫仙,她凡尘被风霜吹打的平凡孤花。 他们之间存在太多未知数,可,她还是不可抑制地动心了,在他一次次的深情与温暖中,越陷越深。 可,她也怕。怕哪一天,他会变。 到那时,习惯了深情款款的他,如何能接受他的深情不再? 所以,她才一边动心,一边束缚自己的內心,未全部敞开心扉。 “傻姑娘,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秦墨安揉了揉她的头顶,看到她眼角的猩红,温声道,“怎么还哭上了?” “殿下,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林棠棠泪珠滚落,“我会捨不得的。” “为何要舍?” 秦墨安轻抚她的头顶,“阿棠,我就是想对你好,喜欢看到你好好的,你可明白?” 这样的话,曾经父兄也经常对自己说。 那时,边境安定,將军府一片欢乐。她在父兄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 战事爆发后,她有太长时间,没有听到过这句话了。 “殿下!” 林棠棠抬头,盈盈的眸子里雾蒙蒙的一片,“你再这样,我会当真的。” “本就是真的,不存在『当真』一说。” 秦墨安粗糲的指腹摸过她眼角的泪珠,放在嘴里轻轻尝了一下。 “阿棠,乖,不哭了。” 片刻后,雨势渐小,秦墨安离开了东苑。 林棠棠看著窗外,摸著被秦墨安擦拭的眼角,似乎还带著一丝暖。 “姑娘。” 李嬤嬤与香雪走进房间,“今晚我们去夜探李国公府。” “嗯。谨慎些,不可打草惊蛇。” 林棠棠看向香雪,“不过,香雪在去国公府之前,先去派暗卫快马加鞭將二房大太太请回来。” 杨易今日如此在意那个花圃,下面肯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既是二房大太太的院子,她回来后,才方便行事。 她要將侯府再次搅得天翻地覆,直至覆灭。 两日后,二房大太太夜里匆匆赶回,杨易刚好外出。 “林姑娘,听说我院子的花圃里埋了东西?”她一脸焦急。 “八九不离十。”林棠棠一脸严肃,“或许,还有可能是人。” 二房大太太面上一白,“人?” 她心中涌上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嗯。婶婶,我们趁著夜色挖开看看如何?” “好,好的。”二房大太太看了一眼那些花,最终颤声点头。 几人拿著锄头与铲子,开始挖开花圃。 下过雨后,土地变得鬆软,挖起来十分顺利。 不一会,便挖出了一个大坑。 挖到一米时,锄头忽然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姑娘,这里面不对劲。”香雪说道。 “继续!”林棠棠直觉告诉她,马上真相就要揭晓了。 几人合力,很快挖出了那个硬物。 竟然是一具穿著布衣的白骨! 二房大太太紧紧捂住嘴巴,抖著腿往前。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阴森森的声音响起,杨易毫无徵兆地来到了几人身后。 第162章 他是我日夜思念的夫君 “侯爷,你,你怎么过来了……”二房大太太被突然出现的杨易嚇了一跳。 夜幕笼罩下,只有清冷的月光与昏暗的灯笼烛火照亮,杨易的身影佇立在夜色之下,如同鬼魅般瘮人。 “你们挖出什么了?” 杨易的语气极淡,但二房大太太深知他怒极。 “一具,一具尸骨。” 二房大太太身子忍不住颤抖。 这具尸骨与现在的杨易,都让她心生畏惧。 她步步后退。 “婶婶,別怕。” 林棠棠托住二房大太太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提醒,“还有我。” 香雪此时已经悄然离去了。 二房大太太紧紧握住林棠棠的手,心中的慌惧减少了几分。 “哦?居然还有尸骨?”杨易瞥了一眼前方的白骨。 转而又盯著两人,“这具尸骨本侯会处理好的,你们两个人妇人,大半夜就不要在这里凑热闹了。” “可是,侯爷……”二房大太太的话还未说完。 “怎么,本侯的决定,你有意见?”靖北侯冷声道,语气不容置疑,“来人,將这具尸骨抬走。” “侯爷为何要这样匆匆处置了这具尸骨?莫非是心虚?” 林棠棠挡在了二房大太太面前。 “放肆!这是侯府,由本侯做主!”杨易勃然大怒,“岂是你胡乱猜测的?” “侯爷,若是在平常,侯府的事务由你做主自然没有问题。可是现在既然发现了尸骨,涉及命案,侯府就不能是你的一言堂了。” “不过是一具尸骨而已,说不定是哪个跟侯府签订了死契的下人,你在这里咋呼什么?” 杨易眸子中迸发出一抹狠光。 这个林堂堂一而再地挑战自己的底线与威严! 林棠棠余光瞥向院门口,大声道,“我並没有咋呼,这具尸骨身上的穿著极其简单,而且沾上了许多泥土,未经清理,辩不出身份,你如何確定他是何人?现在死者身份不明,按理说侯爷应该將此事交给官府处理,而不是就这样草草了事。” “林棠棠,你可知此事要是闹到官府了,对侯府的声誉极为不利?” 杨易看著紧跟著林棠棠的二房大太太,“昭儿是侯府的孩子,你这个做娘的,难道也不顾及侯府的声誉,跟著林堂堂在这里胡闹?” 二房大太太本就发白的脸色,此时更加惨白。 昭儿现在还未自立出府,就算以后分家了,他身上流淌的还是靖北侯府的血脉。 可是。 不知为何,她看到那具白骨虽然心有惧意,但是仍然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像,她与白骨有什么羈绊一样。 “侯爷,林姑娘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这里既然是我的院子,我便有做主的权力。” 二房大太太选择相信林棠棠,她壮著胆子,“我也觉得报官好一些,省得以后有心之人拿此事做文章。” “严氏!本侯此前真是看错你了,你居然如此不顾侯府脸面!” 杨易拉长了脸,“你別忘了,这里只是你住的院子,整个侯府的地契都在我手中,无论在哪个院子里,都是我说了算!” 他恶狠狠地看了林堂堂一眼,“来人,將她们两人给我带到房中看守著,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放出来!” “侯爷,你,你想软禁我们?”二房大太太见到杨易这般极端,越发觉得心中的猜测是真的。 她泪眼婆娑,“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具尸骨是谁了,所以才如此惧怕?” “本侯没有!” 杨易见到二房大太太哭了,声音缓和了几分,但是依旧是命令式地开口,“你们先在房中休息。” 几个侍卫上前来推搡两人。 “侯爷,我现在还未成为侯府的人,你没权力限制我的自由!”林棠棠抽出软鞭,与侍卫对战几个来回,朝著院外跑去。 “来人!捉住她!” 杨易下了死命令。 此时打更的声音响起,林堂堂嘴角一勾。 她拉开院门的瞬间,侍卫的手捉住她的手臂。 但下一瞬,侍卫的手就缩回去了。 “怎么回事,一个女人都捉不住吗?”杨易恼了一声,飞身上前,一掌劈向了林棠棠。 掌风擦著林堂堂耳边而过。 来到院门口的瞬间,他收回了所有动作。 “侯爷,你们侯府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呢。”京兆府尹卫岭带著人马出现在院门口,香雪跟在身后。 “卫大人见笑了,不过是自家事罢了。”杨易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凭,看著杵在一旁的管家,喝斥一声,“卫大人来了,你竟也不通报一声!” “是我急著跟过来,我听到有人报案,说侯府出了命案,特来看看。” “命案?都是误会,侯府一向规矩森严,怎么会出现命案呢?”杨易笑道,“再说了,侯府並没有报官。” 卫岭看了一眼林棠棠。 “是我让人去报官的,卫大人侯府挖出了一具白骨。”林棠棠在杨易憎恶的目光中,站到卫岭面前。 她摸清了卫岭每个月巡查附近街道的时间。 杨易刚进来时,她便察觉到了,让香雪匆匆从狗洞里爬了出去报官。 “白骨?”卫岭眸色深深。 杨易双手紧握,手指的关节咔咔作响,但面上竭力维持如常,“本侯也是刚刚发现的,大概率是某个下人埋藏在此。” “在身份未明之前,一切说辞都不能確定。侯爷,请带路吧。”卫岭看著杨易。 “请。”杨易闻言,只得让开了一条道,脑袋却在快速地想著应对之策。 卫岭带著几人理了尸骨身上的泥土。 一股腐味扑鼻而来。 林棠棠神色微变。 二房大太太忍不住乾呕了一声。 “从此具尸骨的现状来看,这具尸体至少已经在地底埋了十年之久。” 仵作朝著卫岭说道,“其他更多细节,需要进一步查验,才能知道。” 十年? 二房大太太的心被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嗯,先將现场保护起来。”卫岭看了一眼上空,“这几日或许还会下雨,將这具尸骨先抬走查验。侯爷,这是我们衙门的办案流程,你没有异议吧?” “没有异议。”杨易除了附和,別无他法。 卫岭点了点头,命人抬走尸骨。 抬起的瞬间,一个物件从尸骨手中落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二房大太太看向了那物。 鬼使神差地捡起来,是一把长命锁。 “大人……我知道他是谁了。” 二房大太太泪流满面,“他是我日夜思念的夫君啊!” 第163章 你永远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卫岭面色一凛。 杨易面上最后一抹假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侯府二老爷?”卫岭问道。 “是。” 二房大太太眼中猩红,“他失踪那一日,说是出去取我儿的长命锁,可是谁知道,此一去便再也不见了踪影。我找寻了他这么多年,都未找到他的消息,心中不肯相信他已经故去,只当他在某处好好地活著。” 她颤抖著將长命锁递到卫岭面前,“大人若是不信,可以细细看看。这锁上还有我儿杨昭的名字,还有一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这句诗,在当年我送给他的定情锦帕上,也有。我一共送了五条帕子,夫君都收起来,放在抽屉里,大人可以查看。” 杨易闻言怔怔地抬头,这个锦帕当年是要送给他弟弟的? 不是给他的吗? 不是一条吗?还送了五条? 卫岭派人去取了帕子,確实对上了。 “夫人提供的这些信息对破案很有用,不过按照惯例,我们还要对这具尸骨进行进一步的查验。” “我,我晓得。” 二房大太太脸上儘是泪珠,踉蹌著走到白骨前面,直接蹲下来,握住了白骨的手,颤声开口,“夫君,这么多年了,你我总算见到了。只是,不曾想,竟是天人永隔。” 泪水淅淅落下,模糊了人的视野,落到了白骨的手心。 可惜,纵使她哭得再伤心,她夫君的手,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轻轻为她擦拭眼角的泪,拿著一颗蜜饯哄她,带著心疼调侃道:夫人,你若再哭下去,就不好看了,哭坏了为夫也会心疼的。 “夫君!夫君啊!” 二房大太太紧紧握住森森白骨,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撕心裂肺,“我的夫君啊!” 淒凉的呼唤,听得林棠棠心中难受极了。 二房大太太悲痛过度,竟然直接昏死了过去,昏过去之前,手始终握得紧紧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林棠棠急急蹲到二房大太太身边,给她顺气,在她耳边轻声道,“婶婶!二叔死得蹊蹺,你要振作起来,替他找一个公道。先鬆手,让卫大人查清后,再接他回府如何?” 闻言,二房大太太的手,鬆了下来,只是眼角的泪始终留个不停。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夫君朝自己走来,“清儿,我终於看到你了,这些年,你辛苦了。” “侯爷,既然死者的身份已经有了初步定论,那便更不能含糊了。” 卫岭留了几个侍卫下来,“这几日他们会在侯府守看现场,同时查办此案。本官也会不时到侯府问话,还请侯爷通知侯府所有人,不要轻易离府。” 杨易点头,“本侯会吩咐下去的。” 卫岭带著人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內。 事发突然。 二房大太太失了夫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靖北侯杨易失了亲弟弟,似乎,未见多伤心。 这侯府,有故事。 林棠棠在房中守著二房大太太一个时辰。 她交代了贴身婢女一些事宜,又让香雪派了一个暗卫盯著,才回到东苑。 因著京兆府应的介入,杨易不敢再对二人轻举妄动,但还需防备。 回到房间后,李嬤嬤將一则消息告诉她,“姑娘,奚氏的身边的那个嬤嬤,將奚氏的事情和盘托出。有一件事情比较奇怪,自从眼瞎后,不出现在公共场合的奚氏,竟指名要参加均公子的定亲宴。” “哦?” 林棠棠洗了一把脸,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中衣,“再去打听一下,奚氏那日的安排。” 以奚氏心中的憎恶,她那日定要整事情的。 “姑娘,老奴每日都会去李国公府。”李嬤嬤点了点头,心中感激不已。 若不是姑娘相助与支招,自己不会这么快从那个嬤嬤手中套出话来。 “香雪,你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去一趟京兆府看杨琛。” 临睡前,林堂堂吩咐了一句。 上次看到杨易给到自己的扳指时,她便想去监狱试一试杨琛的口风了,顺便逼他一把。 可杨易正盯著自己,若是自己去了监狱,杨易说不准会借自己的手,做一些文章。 现在侯府花圃埋尸一案曝光,杨易要应对京兆府,无暇再时时盯著自己了。 现在去找杨琛是一个好时机。 第二日。 狱卒打开了监狱的门,一道浅紫色身影从门口走下台阶。 杨琛抬头浅浅一望,挪不开眼睛。 “棠棠,你终於来了。” 杨琛眸色里有愤恨,也有挣扎。 “杨琛,这里面呆得还算习惯?”林棠棠看著杨琛。 一段时间不见,他的身形消瘦了不少,头髮披散,眼眶深陷,一身衣裳褶皱不堪,再无以往“京城第一公子”的惊艷皮囊。 “棠棠,你是来讽刺我的就直说,不用如此拐弯抹角。”杨琛的恨意又增加了一分,“说吧,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你觉得呢?”林棠棠不急著回答。 “你肯定不是来看我的。” 杨琛在监狱中將林棠棠在侯府这段时间的表现捋了一遍。 她自从回到侯府以来,就在找侯府的把柄。 可惜,自己后来爱上了她,对她不设防,才会落得如此地步。 “你挺有自知之明的。”林棠棠此话一出。 杨琛愤恨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他如此恨她,可是,对她始终留了一丝期待。 “杨琛,这个是你交给杨易的吗?”在他失神的瞬间,林堂堂拿出玉扳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为何要告诉你?”杨琛眸色闪了闪,不打算说实话。 “你嘴里不说,没有关係。你方才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 林棠棠勾起嘴角,“你也不必为杨易遮掩什么。实话告诉你吧,杨易早就对你动了杀心。” 说完,她转身离去。 “林棠棠,听说很多人求娶你。”杨琛喊住了她。 “你消息倒挺灵通的。不过,这些不是你关心的问题。”林堂堂没有回头。 “林棠棠!你就这样篤定,我不会翻身吗?” 杨琛恶狠狠地说道,“你等著,只要我想,你永远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第164章 两次拒绝!长公主失踪了 “是吗?杨琛,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以为是。” 林棠棠回头,看向杨琛,眼底一抹晦暗,“你还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 她正等著他出大招,等他亮出杀手鐧后,將他打入地狱。 说完,她逕自离去。 杨琛扯了扯嘴角,“林棠棠,到时你就知道知道了。等我翻身那日,便是你为奴之时。既然好好的世子夫人你不当,便做一个下等的奴婢吧!” “世子,你这是在自言自语什么呢?”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杨琛嚇了一跳。 一人身著黑色披风,手持摺扇,从相反的方向走来。 “殿下,您怎么亲自来这里了。”杨琛弯腰行礼,態度恭敬极了。 “我不来,你打算一直待在这不见光日的地方?”那人戏虐道。 “殿下放心,微臣已经给二皇子献计了,不出三日,陛下定会召见微臣,届时,微臣自有脱身之法。” 狡兔三窟,杨琛亦是。 他的眉眼中多了一抹算计,自己手上的底牌,不得不出了。可惜,此时出,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如此本殿就放心了。” 那人轻笑了一声,“这次你要记住,若是自己难逃责罚,便將二皇子拖下水,这样,父皇会酌情考虑,至少不会从严。” “是,微臣遵命。” 杨琛低头应下。 等到那人走了后,他脸上多了一丝狠厉。 只待三日后见分晓。 林棠棠从京兆府出来,瞧见一紫色身影斜靠在栏杆上,少年高高束起的马尾,隨风轻轻晃动,瀟洒肆意。 “阿棠。” “王公子,请称呼我为林姑娘。”林棠棠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商量的口吻。 王简顿了顿,一抹失落划过后,又爽朗地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林姑娘这个称呼也不错,听起来挺大家闺秀的。” “王公子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我是来道歉的。”王简挠了挠头。 “道歉?” “陶水月为难你一事,我已经知晓。她打著我准未婚妻的名义……” 王简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你放心,我本就不中意她。我已经跟母亲说清楚了,今后不会再发生类似情况了。” “王公子的婚姻大事,不必跟我说,而且陶水月一事,我也不在意。”林棠棠摇了摇头。 毕竟陶水月也並未从自己这里占到便宜,反而为自己提供了一个线索。 陶家与五皇子的关係,这里面有文章。 “可是我在意。” 王简神色严肃,他的阿棠不能被人隨便指点! 林棠棠望著王简一脸急切的模样,轻笑一声,走下台阶。 王简跟在身后,继续说道,“五皇子求娶你一事,我已经听说了。阿棠,不,林姑娘,你打算怎么做呢?” “陛下不是没同意吗?”林棠棠不以为意。 “可若是五皇子多次上奏,陛下也未必会一直拦著。” 王简一向桀驁的眉眼中,儘是担忧,“五皇子不是良配人选。一旦杨琛定罪,陛下考虑到北境战事的安稳,肯定会做主解除你与杨琛的婚姻,到时……” 他顿了顿,站在林棠棠面前,“林姑娘,不如你考虑考虑眼前人……” “陛下会不会解除婚姻还当另说呢。” 林棠棠不赞同,“王公子,如今已经认祖归宗,不再是以前那个孤苦无依的阿简了,实在不宜掺和到我的事务中来,尤其是涉及皇子的事情。” “正因为我不再孤苦无依,我也不想你孤苦无依。” 王简看著林堂堂越发消瘦的身形,无限心疼涌上,“五年前,你救了我一命。五年后,让我还你一次如何?” “上次王尚书拿出二十万两就已经还了。”林棠棠无奈地看著王简,“我救你,只是希望你好好活著。” “那二十万两尚书府迟早是要出的。” “在我心中,这就是你还的人情。”林棠棠踩著马凳上了马车,“王公子,今日我还有事情,恕不奉陪了。” 马车往前激起尘土,王简轻嘆一声。 阿棠,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了。 以前那些美好的时光,你难道都忘了吗? 可是我都没有忘,都珍藏在心里,成为我这五年唯一的精神寄託。 这厢,崔兰盛在巷子口上了马车,与林棠棠准备去下一家募捐。 马车走到半路的时候。 忽然停了下来,紧接著响起了一阵喧譁声。 “林姑娘,不好了,前面来了一大批书生……” “书生?” 林棠棠掀开车帘,看见前方路上有许多书生涌了过来,其中不乏衣衫襤褸的人,声势浩大。 “快,掉头!” 林棠棠说完,车夫调转马头,立马往回走。 “这是崔家有什么安排吗?”林棠棠眉头紧缩。 “没,没听祖父说过啊。” 崔兰盛掀开车帘,回头望著这巨大的人潮,心中开始打鼓,“林姑娘,我要回府一趟。” “嗯。” 马车的速度比行人要快,穿过几个小巷子,不一会便抵达了崔府。 林棠棠送崔兰盛到崔府门口时,看见秦墨安从里面走出来。 “殿下。”崔兰盛急急行了一礼,跑向了书房。 “发生了何事?”秦墨安发现林棠棠气色有些苍白。 “殿下,方才街上忽然涌上了一大波书生……”林棠棠將刚刚的情形回忆了一遍。 “他们去往哪个方向了?” “好像是往西街了。” 秦墨安当即先让亲隨派人去核实,又派人给皇帝送了信,同时动身前往西街。 在马车进入一处小巷时,秦墨安坐到了马车里面。 “殿下,这些书生会不会是从横山那边过来的?” “极有可能。本来预计只有两天的路程,竟也拖延了这些时日。而且数量之多,也超出了预期。”秦墨安回道。 “如此大规模地涌入京城,不像是自发而来,倒像是有人在后推波助澜。” 林棠棠脑袋快速地运转,这些学子来势汹汹,如果聚集在西街极有可能闹事。 西街人数眾多,一旦…… “恐怕这件事情,明面上是衝著崔家来的,暗地里是衝著我来的。” 崔家是天下学子之首,若是学子闹事,第一个受到质疑的人就是崔家。 林棠棠点了点头。 她想起了杨琛在监狱里说的话。 这些书生背后,是否是杨琛一党的手笔,是为了让他顺利出来? 两人正在商量对策,暗卫匆匆来报,“殿下,不好了,长公主在回宫的路上,不见了!” 第165章 反转!猎人成为猎物,更大的阴谋 “怎会不见?” 长公主一直在山上养病,每年只有在接近太妃生辰之时,回宫一趟。 今年太妃寿辰在即,她按照惯例返京。 “长公主在路上歇息时,碰到了一大波人群,当时现场很混乱,护卫没抵挡住……”暗卫低下头。 “找!发动所有势力去找!”秦墨安声音冷冽如霜。 他双手紧握。 敢在京城动自己的姐姐,无论是谁,都休想活命! 林棠棠眉头紧缩。 今天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实在是太凑巧了。 “殿下,或许这两件事情不是巧合。”她看向秦墨安,只见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看得出他內心的挣扎。 一边是闹事的书生,一边是他最亲的姐姐。 “不如,我替殿下去现场勘探一下。”林棠棠说完掀开车帘。 “阿棠,现在街上形势未定,你去不安全。”秦墨安拉住了她手。 他是担心姐姐,可是也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子陷入险境。 “殿下放心,我会让南立带著我飞檐走壁,不去人海中穿梭。” 林棠棠故作轻鬆道,“殿下难道忘了,我还有双双,晚些我让暗卫將它带到现场去,说不定它能发现一些救人的线索。” “你……” “殿下,时间紧急,我既是殿下选中的盟友,就应该有实力为殿下分担,而不是一味躲在殿下身后寻求庇护。” 林棠棠用力回握了秦墨安的手,“殿下,相信我,我可以。” 说罢,喊上香雪与南立,一同离开。 秦墨安看著她的背影,心中起了密密麻麻的感动。 他的阿棠,也想以她的方式,跟自己並肩作战。 “阁主,怎么样,这个阵势大吧?”在西街二楼酒肆,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 “不错。琛儿那边有什么动静没?”安彬站在窗前,看著下方聚集的书生,甚是满意。 “他已经將一封信交给二皇子了,这几日便会有动静。” “不愧是我的儿子。书生一事注意把握节奏,我要再给琛儿送一个立功机会。”儿子快出来了,安彬今日的心情格外好。 林棠棠一行赶到现场,发现了马车后方掛著一块白色碎布,像是被撕扯下来的。 马车旁边有一些细碎的脚印,其中一个脚印偏小,看起来是女子的脚印,其他的脚印偏大,是男子的脚印。 “今日长公主穿的可是白色的衣裳?”她问道。 “正是。” 片刻后,双双被带了过来。 林棠棠將碎布放到双双面前闻了闻。 双双围著马车转了一圈,又在旁边的草丛中四处嗅。 “汪!” 一声犬吠后,双双钻进草丛中,不一会叼了一块玉佩出来。 这块玉佩上面的图腾少见,玉是上好羊脂玉,做工精细,一看是出自良匠之手。 似乎在哪里见过。 对了,她似乎曾看见西境乌塔王子的腰间,也佩戴这个这样一个玉佩。 “姑娘,接下来我们要往哪里?” 香雪与南立带著眾人寻了半天,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去驛馆。”林棠棠眯了眯眼睛。 乌塔王子会是绑架长公主的人吗? 他与横山之事,究竟有何关联? 事情发展到现在,越来越复杂了。 林棠棠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更大的阴谋之中。 这个阴谋涉及的势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此时,在一处阴暗的屋子里。 一个白衣女子倒在地上,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后,幽幽转醒。 “这,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这里是地狱。”女子的阴冷的声音响起。 白衣女子回头,看见一个女子穿著一身红装,带著帷帽,看不清楚面容。 “你,你是何人?为何要绑架我?你可知我是何身份?” “在外你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在这里,你不过是一个奴隶。”女子的轻笑道。 “这位姑娘,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我一向行善,也甚少过问世事,你好端端地绑架我做什么呢?”长公主苦笑了一声。 “行善?你们大奉国皇室还会行善?那不过是做给別人看的幌子罢了!” 女子冷笑一声,声音更加寒凉,“当年你是指使那几个弟弟欺负我时,可从未见过半分良善。你们,都是虚偽的骗子!” “姑娘,你说的,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了?再说了,我弟弟虽然性子冷淡,但从来都不会欺负女子。”长公主蹙眉道。 “我就说你们虚偽吧,我说出来,你们还不承认。” 女子的声音陡然增大,“既如此,我便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吧,来人!” 几名婢女鱼贯而入,一会屋內响起惨叫声。 林棠棠已经来到了驛馆,找到了乌塔王子。 “哟,什么风將林姑娘吹来了?” 乌塔王子眼睛一亮,目光黏在林棠棠脸上。 “乌塔王子,明人不说暗话,大奉国长公主被人劫走了,是你的手笔吧?” 林棠棠方才也听到那声惨叫,与长公主的声音十分相似,“方才那声音是从右边传来的,南立你待人过去寻找。” “慢著!”乌塔王子厉声道,“这是本王子住的地方,你凭什么说搜就搜?” “凭什么?”林棠棠从怀中掏出太子给的令牌,“我今日奉殿下的命令过来搜寻,你们不得阻拦!” “我也是一国皇子,若是秦墨安真有命令,也应该是他亲自带人来搜查,而不是你一个女子在此发號施令!” 乌塔王子態度坚决,丝毫不肯让步。 一群西境的侍卫围了上来。 “如此,只好得罪了。”林棠棠朝著香雪示意,两人朝著乌塔王子忽然发动猛烈的进攻。 在一进一退中,林棠棠將匕首抵在了乌塔王子的脖子上,“带我们过去!” “林棠棠,你疯了,你可知道胁迫我会有什么后果吗?”乌塔王子大声说道。 “废话少说,带我们过去!” 匕首上有了丝丝血跡,乌塔王子脖子一疼。 只得带著几个人来到一间储物室。 打开门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这下,要被捉个正著了。 但是,屋內鸦雀无声。 他疑惑睁开眼睛,屋內空无一人。 只看见屋內一片狼藉,几个婢女倒在血泊中。 “乌塔王子,长公主人呢?” 乌塔王子一脸震惊。 不仅长公主不见了,乌玉公主也不见了! 这后面还有一只黑手,他与乌玉本是猎人,如今也成为了猎物! 第166章 爽!有仇就要当场报 “汪!” 双双忽然衝进房內,在一片狼藉中刨出了一块白色碎布与一个玉簪子。 “这,这是长公主的簪子!”一个侍卫说道。 林棠棠让香雪用锦帕包住碎布与簪子,眼中怒意更甚。 她手上的力度加重,匕首划破乌塔王子脖颈的表层肌肤,丝丝鲜血渗出,“你若再不说实话,下一步破的就是你的血管了。” “林棠棠,我是王子,你敢!” “你大可试试,我敢不敢。”匕首又往里进去。 “我说!我说!” 割裂的疼痛,让乌塔王子双腿发软,“我並不知道谁是长公主,乌玉说,有个人得罪了她,让我派人掳过来。” 乌塔王子带著一丝求饶,“林棠棠,我若知道她是长公主,定不会做出此事。而且,乌玉也说,不会伤及她的性命,只会让她长长教训而已。” “说谎!长公主常年在外休养,一年难得回来几次,你们连照面都没打过,她怎么可能得罪乌玉公主?” 察觉到林棠棠又要加重力度,乌塔王子连声喊停,“乌玉的事情我並不清楚,我所言句句属实!” “乌玉公主在哪里!” “林棠棠,我没有骗你,现在乌玉也不见了!”乌塔王子诚惶诚恐,哭丧著脸,“这地上躺著的都是伺候乌玉的婢女,你不信找人来问问!” 这几个婢女脸上都是血,不辩真面目,用冷水冲开后,才露出原本的模样来。 “姑娘,这个是一直跟在乌玉公主身边的人!”香雪指著其中一人说道。 “这下,你可算相信我了吧?”乌塔王子小心翼翼试探,想用手推开匕首。 脖子上力度减轻,乌塔王子鬆了一口气,下一瞬便被林棠棠用软鞭捆住。 “林棠棠,你做什么?我都说了长公主不在这里!” “既然是你掳走公主的,她现在不见了,你就要负责!你最好祈祷长公主无事,否则,你这条命能不能保,还不一定呢!” 林棠棠当即派人搜了驛馆,发现小径草丛上有未乾血滴。 “汪!” 双双欢快地叫了一声,林棠棠跟了过去,血滴一直蜿蜒到围墙下方。 只怕这掳走长公主与乌玉公主的人,还未走远。 她立马朝著几人吩咐,“留下几人看好乌塔王子,其余的跟我去追贼人!” “是!” 双双奔在前面,几人跟著它后面,飞檐走壁。 约莫一刻钟后,它在一处民宅停了下来,不断叫唤。 南立看了林棠棠一眼,去敲门。 林棠棠將手放在软鞭上,几人严整以待。 见无人应,南立一脚踢开院门。 走进去,发现院子中躺著两个女子,那贼人已经逃离。 其中长公主一侧袖子已经被撕破,乌玉公主手背上挨了一刀,正在往外滴著鲜血。 “长公主!” 林棠棠连忙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到长公主身上。 “林姑娘……” 长公主听到呼唤后,睁开眼睛,虚弱开口。 下一秒,她面色发白地晕了过去,呼吸急促。 “快,南立,背著长公主去找仲大夫!” 南立背著长公主,一路狂奔。 “姑娘,另外一个怎么办?”一个暗卫问道。 “一併带过去。”林棠棠忍住內心的厌恶。 若非考虑到两国已经结盟,她现在都想杀了乌玉公主。 她一个外族公主,一而再地在大奉国滋事,实在难忍! “留下几人继续搜捕贼人,香雪,你去告诉殿下,长公主找到了,肇事者已经抓住了。我在仲大夫医馆守著长公主。” “是!” 林棠棠一路跟在南立身后,在巷子口与王简碰了一个正著。 他手上还牵著一只狼狗。 “阿棠,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与林棠棠分开后不久,他便碰到了人潮,第一时间想到了林棠棠的安危。 当即他调转方向找人。 看到眼前安然无恙的心上人,王简眼睛发亮,想伸手將她抱在怀中,却又不能。 “我没有受伤,放心。” 林棠棠看著髮髻已乱的王简,想到当年救下他时,他的头髮也是乱糟糟的。 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棠,我这副模样,是不是怪丑的?”王简一囧,有些不好意思地扶额。 “没有,比以前好多了。”她鼻子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少年的玩伴,穿越人海,不顾一切寻她的感动。 “嗯,阿棠说的我都信。” 王简点了点头,“阿棠,你现在要去哪里,我送你。” 林棠棠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狼狗,“不必了,不如,你將狼狗借我几天?” 林棠棠离去后,王简看著她的背影,好想自己变成一只狼狗。 这样,就可以陪在她的身边了。 林棠棠让暗卫將狼狗带到香雪那里,与双双一起侦察线索。 王简养的狗,有接近狼的敏锐,加上它的助力,破案的速度就会更快一些。 秦墨安来到医馆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 从房间里出来,他问道,“皇姐怎么样了?” “一侧手骨粉碎性骨折,尤其是小手指,骨头都被敲碎了。”林棠棠嘆了一口气,將今日发生的事情,悉数讲给秦墨安听。 秦墨安眉头紧锁。 “殿下,乌玉公主多次闹事,只怕他们兄妹並不是看起来那般无害。”林棠棠提醒。 “嗯,我安排在西境的探子,不日便会进京了,会有一些新线索。”秦墨安面色凝重。 “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置他们二人?” “事关两国联盟,要慎重,而且,他们这般做,不排除是有人可以诱导。”秦墨安沉著脸。 今日发生的这一切都过於巧合。 乌玉公主究竟与长公主有何仇怨? 她怎么会知道今日长公主回京的?她事先究竟知不知道书生聚集一事? “不过,一码归一码,在乌玉公主醒来之前,將皇姐受到的痛苦,双倍还给她。” 秦墨安吩咐暗卫几句,“对了,將乌塔王子的胳膊,一併卸掉。” 不一会,房间响起了悽厉的叫喊声。 林棠棠看向秦墨安,讚赏极了。 有仇就要当场报。 天色渐暗,秦墨安送林棠棠回侯府。 “殿下,那些书生散了吗?” “散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打著朝廷失职、不管横山土匪一事,在西街静坐。” 秦墨安眉心多了一抹疲惫之色,“不过,崔太傅也在西街坐镇,这些学子一时还不敢乱来。”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嗯,今夜我会进宫跟父皇详细稟告此事,明日朝廷的对策就会出来。阿棠,你不用担心,越是衝突之时,越能看清幕后人心。” 秦墨安笑了笑,换了一个话题,“今日我收到线报,侯府花圃埋尸案发生后,杨易没有去寻求二皇子的帮助,而是去了一家酒楼,见了几个生面孔。目前这几个人的身份正在查实。” “侯府不是投靠二皇子了吗?怎么会……” “这只是明面上的,私下里不好说。” 秦墨安目光幽深,“根据目前的线索,杨琛与杨易,是否投靠同一个主子,这事也有待確认。” 林棠棠顿了一下。 果然,越往后,牵涉到的势力越是复杂。 “阿棠,越是临门一脚,越要谨慎。” “殿下放心,我会的。” 马车行驶到巷子口,秦墨安抱了抱林棠棠。 他强有力的心跳,清晰在侧。 “阿棠,今日,幸好有你。” 说完,他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林棠棠耳根发烫,一路小鹿乱撞。 刚来到了侯府门口 “你就是林棠棠?我是禁军统领唐维,奉陛下旨意,请你去禁军司问话。”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迎面走来,后面跟著一排禁军。 进入禁军司,有去无回。 林棠棠有预感,杨琛的底牌亮了出来。 第167章 打渣!底牌亮出 “原来是唐统领,不知陛下要问我何事呢?”林棠棠低头问道。 禁军司是专门审理重要案件的地方,机密事件,都由他们处理。 “这恕唐某无可奉告。”唐维一挥手,几个禁军上来抓人。 林棠棠正想著说出自己的脱身之计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住手!” 秦墨安出现眼前。 “殿下,你……”林棠棠微惊,太子方才不是走了吗? 秦墨安给她一个安抚发眼神,转头问向唐维,“唐统领,林棠棠犯了何罪?” “暂时还未定罪。” 唐维与眾人行了一礼,“陛下让我將她带到禁军司问话。” “既然没有定罪,你就不能暴力抓人,只能请人。怎么,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秦墨安音量陡然一扬,唐维面上难看极了。 “今日京城发生了两起重大案件,孤要入宫跟父皇稟告,林棠棠是目击证人,先隨孤入宫。”秦墨安说完,准备带著林棠棠离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殿下不可,陛下要微臣带林棠棠去禁军司,殿下不能带走她。”唐维急了。 “父皇可曾说具体什么时辰要將她带到禁军司?” “未曾。” “既如此,也不急於这一时半会。” 秦墨安冷冷道,“唐统领若是不放心孤,便跟著孤一併入宫面圣。等孤了解了两个案件后,你再来提人也不迟。” 唐维虽是禁军首领,手下掌管著几十万禁军,可是对上太子骇人的威压,最终只得点头同意。 罢了,太子是储君,得罪他自己也討不上好。 只看入殿后,陛下的圣裁了。 一行人来到勤政殿门口。 等在门口时,林棠棠看到了杨琛。 “棠棠,我说过,我可以翻身的。你还要继续跟我对著干吗?”入殿前,杨琛在林棠棠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 “最终鹿死谁手还不確定,杨琛,你別得意忘形。” “是吗?”杨琛的一双眼里儘是阴霾,“棠棠,那你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等著吧,今日之后,便是林棠棠为奴之时。 杨琛嘴角勾起了邪恶的笑容。 內监將两人都唤了进去。 “林氏,你可知罪?”皇帝威严的声音传来。 林棠棠跪在地上,额头抵地,“臣女不知所犯何罪,请陛下明示。” 杨琛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你们林氏私通敌军,你深度参与其中,你怎会不知?”皇帝面色阴沉。 秦墨安眉心一跳。 “陛下,林氏一族对陛下,对大奉国忠心耿耿,不可能通敌!” 林棠棠抬头,眼中坚定,“这一定是有人诬告!” “那我问你,为何往年蛮夷来袭,北境战事能迅速解决,今年却打了这么久?”杨琛忽然开口。 “陛下明鑑!去年秋季,蛮夷草原发生了雪灾,饿殍无数,缺粮少布,为了得到生存的机会,他们便大肆袭击北境,派出的兵力比以往多出五倍不止!陛下派出的北境援军,应该会更加清楚。”林棠棠说话有理有据。 “既然蛮夷来势汹汹,为何你能单独从北境逃出!” “陛下!臣女是父兄拼尽全力,让臣女从两国交界的天堑逃生!一路上臣女九死一生,伤痕累累,头部受到了重击,纱布都缠了几个月。” 林棠棠面露沉重,“杨琛,这些情况你不是都清楚吗?当时我刚醒来不久,便被你接到侯府了。你现在故意在陛下面前提起此事,是何居心?” “林氏,你说的似乎都有道理,可是这个,你怎么解释?” 皇帝將御桌上的一封信扔到林棠棠面前。 上面写著:林玉郎与蛮夷勾结,故意营造战事险恶的情况,拖延战期,以消耗大奉国国力。同时派林棠棠作为內应,潜伏至京城,將京城的线报实时回传给北境。北境增援大军一旦到达北境,將会被林玉郎收买。作为回报,蛮夷许诺给林玉狼一族封王,享受摄政王待遇。 林棠棠看著熟悉的字跡,內心没有波澜。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 杨琛一脸得意,“陛下,这是林玉郎的字跡。自林棠棠进侯府以来,微臣发现她经常出入微臣的书房,当时未做多想,现在想来,林棠棠通敌一事,蓄谋已久!她骗过了微臣,也骗过了所有人!” 杨琛还在上演一副深情人设。 “父皇……”秦墨安急了,刚要开口。 “陛下,这封信是假的!” 林棠棠打断了他,从怀里掏出一物,“我这里有一封真正的通敌信!” 皇帝面色肃然,“拿上来!” 只见上面写的內容,与之前的信件內容一模一样。 只是林玉郎的名字换成了杨琛,字跡也是杨琛的字跡。 皇帝脸色骤变,盯著两人,“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份通敌信,你们说,哪封信是真的?” 皇帝將信件扔到杨琛面前。 杨琛一看,傻眼了,愣在了原地。 “不,陛下,这不是我写的!” “这就是你写的!陛下,我这封信是今日从杨琛书房找到的,正要呈给陛下,没想到被杨琛先污衊了。” 林棠棠冷笑一声,“至於杨琛的这封信,根本不是我父亲林玉郎写的,是我堂妹林娇娇的字跡。她自幼由我父亲传授书法,会模仿我父亲的字跡。 可惜,她不知感恩,被杨琛迷晕了头脑,反过来陷害我父亲。陛下若不信,可以让她现场写字,真相便可大白。” 杨琛不可置信地望著林棠棠,汗如雨下。 第168章 妙!渣男渣女互掐 杨琛想过今日有人会质疑他的底牌,但是从未想过,林棠棠能够逆风翻盘。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了?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难怪,她一次次对付他,一次次拖垮侯府的名声; 她设计让自己心动,让自己的一颗心,被她砸得七零八落。 他心中如同万只蚂蚁啃噬一般。她真的,不爱自己。 “父皇,涉及通敌之罪,儿臣认为应及早证实清楚。”秦墨安握拳的手指放鬆。 皇帝看了太子一眼。 “唐维,你將林娇娇带过来。” 唐维领命,正欲去侯府时,林棠棠唤住了他。 “唐统领如要寻林娇娇不必去侯府。” “为何?” “我那堂妹,前段时间看到杨琛出事后,逃离了侯府。我几经打探,昨日才知,她,她去了魏正大人府上……”林棠棠吞吞吐吐,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我知道了。”唐维点头,大步离去。 让杨琛心中突突直跳。 林娇娇为何会去魏正府上?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胜过爱自己生命的林娇娇,今日会不会將他出卖了? 杨琛跪在地上,手指甲陷入掌心,心中瑟瑟。 皇帝让林棠棠与杨琛去偏殿等候,只留下了秦墨安。 “太子,你对林棠棠倒是不同。” 皇帝如鹰的目光扫过秦墨安。 “儿臣对事不同,对人都一样。” 面对皇帝的威压,秦墨安神色如常,语气平静,“今日皇姐进城时,被人掳走,幸亏林棠棠及时救下她。” “什么?雨微她现在怎么样?”皇帝听说自己的长女出事,眉心一紧。 “皇姐的手受伤了,手骨粉碎性骨折,正在医馆医治。” “受伤了?在哪个医馆,请太医看了没?”皇帝急急问道。 “父皇放心,儿臣一切都安排妥当。” “查清是谁下手的吗?” “是乌玉公主与乌塔王子。”秦墨安將事情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 皇帝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们好端端地掳走雨微做什么?” “等乌玉公主醒来,或许就有答案。”秦墨安眸色冷了几分。 “不仅是问她,还要详查幕后之人。”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是谁,敢打两国联盟的主意,他都不会轻饶。 “还有一事。” 秦墨安说道,“今日林棠棠与崔兰盛去募捐时,发现了书生聚集一事,及时稟告,现在崔兰盛陪著崔太傅在西街坐镇,林棠棠是目击证人,儿臣顺道带来,等父皇问话。” 这句话,解释了自己为何帮林棠棠的缘由。 “那些书生闹事,崔太傅是该多敲打敲打了。” 皇帝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 怎么这三件事情都像是衝著太子去的? 杨琛在陈情奏摺中提到太子救过林棠棠; 太子的姐姐被绑架,支持太子崔氏却在此时被书生绊住了。 可世间哪有这么多凑巧的事情? 只怕,有人算计。 想到此,皇帝看向太子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老大,你辛苦了。” 皇帝拍了拍秦墨安的肩膀,“你放心,若林棠棠与通敌之事无关,朕自会奖赏於她,也会好好奖赏你的。” “多谢父皇。”秦墨安低头行礼。 此时,唐维將林娇娇带来,皇帝让林棠棠与杨琛与她对峙。 林娇娇走起路来姿势怪异,身子单薄,脸上毫无血色。 她看到林棠棠如同以往从容大方,姿色更甚以前,一双眼中既有憎恨又有愤怒。 但在宫中,她心中有再多的怨气此时也不敢发作,只得规矩行礼。 “堂妹,好久不见了。” 林棠棠走到她跟前,打开信件,“这个是你写的,你可还记得?” “你胡说,这不是我写的。” 林娇娇拿了信件一看,面色煞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封信会落入林棠棠手中,摇头否认,“姐姐,这上面明明是叔父的字跡,你,你怎么能诬陷我呢?” 她心中慌乱,却抵死不认。 “是吗?那你敢当著陛下的面写字吗?”林棠棠指了指旁边的案桌。 杨琛的心口一紧。 “有何不敢?”林娇娇一咬牙,努力掩饰自己颤抖的手,走到案桌旁,写了几段话。 皇帝让人呈上来,发现字跡並不像。 “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因为林娇娇並未如实写字,她隱藏了自己的模仿能力。但既然是一个人写出来的东西,总是有跡可循的,如果陛下仔细看,便会发现每个竖鉤的末尾,笔墨最重。” 林棠棠將信件呈到皇帝面前,“杨琛提供的这份信上,也是如此。” 闻言,林娇娇更慌了,脱口而出,“不是的,叔父写竖鉤末尾只会……” 皇帝眉头一挑。 杨琛眼睛一闭。 “所以,你对我父亲的字跡很熟悉,也会写。”林棠棠轻轻一笑。 “不是的,我……”她下意识地看向杨琛。 “我在问你话呢,你看他做什么?是他让你写的吧?”林棠棠瞭然如心。 一旦犯人慌乱不行,便会自动露出破绽。 皇帝是何等人?怎会看不清林娇娇的这些小心思? “大胆林娇娇,你还不快从实招来!”天子发怒,让林娇娇心肝颤了颤。 “都是,都是杨琛逼我的……” 林娇娇痛哭流涕,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说,只要我写这封信,就让我做世子夫人……陛下,这些都是杨琛指使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杨琛面如死灰。 “堂妹,你还真是贪生怕死呢,父兄生死未卜时,你献身给了杨琛;杨琛落难了,你就另攀高枝,搭上了魏正。” 林棠棠此话一出,杨琛浑身一颤。 难怪林娇娇刚刚走路的姿势那么奇怪,合著是与人刚行那事! 他被林娇娇身心背叛了! 胸口涌上一股血腥味,一股鲜血自嘴角溢出。 他不顾在殿前,身形踉蹌地掐住了林娇娇的脖子,“你这个身心骯脏的贱女人,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杨琛,我说的是实话,你放开我……”林娇娇拍打著杨琛的手,面色已经发紫。 “放肆!杨琛,你將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皇帝呵斥了一声,“杨琛通敌,诬陷忠良,死罪难逃,著……” “陛下,您宣判之前,微臣还有要事启奏!” 皇帝的呵斥,让杨琛理智恢復几分,他鬆开了林娇娇,下定了决心,大声开口: “微臣举报二皇子!微臣所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二皇子授意的。” “二皇子?大胆!” 皇帝闻言,又惊又怒,猛然起身,一口气没顺过来,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父皇!” “陛下!” …… 现场一片混乱,杨琛却勾起了嘴角。 第169章 去地狱懺悔!我亲眼看见,杨易杀了二叔 如今自己已没有翻身的可能,只能先拉一条大鱼下水,搅乱这池中之水。 秦墨安带人抬著皇帝去內室,並传了太医。 其余人继续留在大殿,暂不外出。 “杨琛,你真是好心计。” 林棠棠冷冷道,“不要以为你將二皇子拉下水了,就能保你一命,你死定了。” “这可真说不准呢。” 杨琛嗤笑一声,“论心计,你也並不比我少。早知如此,当时在行宫回京的路上,我就杀了你。” “世上没有早知道。杨琛,是你负我全家,今日之事,你自食恶果。” “林棠棠,你莫不是觉得我与二皇子落难后,你父兄与北威军就高枕无忧,安然无恙了吧?” 杨琛靠近林棠棠,在她耳边轻轻说,“他们照样是死。死的日期、地点,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杨琛,你无耻!” 林棠棠一巴掌拍向杨琛,推开了他,“你说,幕后之人还有谁?” “嘘!” 杨琛食指放到嘴前,“我可从未说过幕后之人呢,林棠棠,你不慎言,小心死得更惨。” “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你说,横山之事当年你是如何设计的?这次学子从横山回来后闹事,是不是有你的手笔!”林棠棠怒气冲冲地问道。 “林棠棠,还是那句话,要慎言,空口无凭。” “这难道不是证据?”林棠棠从怀中拿出玉珠,“这是当年我掉在土匪窝牛车上的,为何在你的房间里找到?你休要狡辩。” “林棠棠,你没有审问我的权力。你要想知道,有本事自己去查清啊。” 杨琛诡异一笑,“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慎言慎行,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唐统领,將杨琛、林娇娇压入禁军司,等父皇醒来再进行定罪。同时派人看好侯府,不让侯府的人外出。” 此时,秦墨安走出內室,来到大殿。 林娇娇大声哭喊著,朝著林棠棠又哭又闹,“姐姐,救救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既然知道错了,就要受罚。你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在我面前哭闹,无用。” 林棠棠丝毫不心软,“下辈子,你就去地狱懺悔吧。” 林娇娇恶事做尽,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禁军將林娇娇拉走了。 “林棠棠,你现在信赖的人,都不可信呢,你走著瞧……” 经过林棠棠身边时,杨琛望了一眼秦墨安,阴笑著说道。 “带走!”秦墨安冷声道。 杨琛被押走时,身上的镣銬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棠棠一时愣了神。 “走吧,我送你出宫。” 秦墨安唤了林棠棠好久声,她才回过神来,跟在他身后。 “殿下,陛下怎么样了?他……” “他无大碍,稍后便会醒来。放心,杨琛这次证据確凿,无法逃脱。”秦墨安温声解释道。 “殿下,杨琛虽然无法再翻身,可是,他背后真正的势力,却让人不安。”林棠棠蹙著眉头。 杨琛方才的叫囂,她虽然將信將疑,但是前世父兄与八万北威军的死,却不容人掉以轻心。 他为何会这么自信说他们一定会死? 那个幕后大佬究竟是何人? “阿棠,你信我吗?”秦墨安看向林棠棠,眸色深深。 “信。”林棠棠对上秦墨安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你就要深信,你我联手,定能找出这搅动朝局的幕后之人。” 秦墨安看向皇城最高处,“你我联手才几个月,杨琛几人落入泥潭,二皇子即將下马。以后,只会更好。” 林棠棠顺著他的视线望去,远处落霞散开,泛著点点金光。 “殿下,今日多谢你出手维护,若是按照我自己的计谋,只怕要在禁军司吃一点苦头了。” “嗯。”秦墨安点了点头,“有我在,不会让你吃苦的。” 林棠棠上了马车后,秦墨安转头回到勤政殿,当即让人將二皇子绑了过来。 林棠棠回侯府时,杨易正在一家酒肆,跪在一男子跟前。 “杨琛与二皇子已经保不住了,你要儘快撇清与他们的关係,大义灭亲。” “是。” “还有,林棠棠你不能再对她出手了,她对我们很有用,你收敛一点自己的脾气,若是再犯,本皇子可不会这样轻易饶了你!” 男子晃了晃手中摺扇,一把敲在杨易的肩膀上,“记住了吗?” “记住了。”杨易点头。 从酒肆离开后,杨易直接回到了侯府。 京兆府尹卫岭正派人等在侯府。 “不知卫大人最近查案有何进展?”杨易面上带笑,客套问道。 “我们已经查出杨二爷的死因。” “哦,愿闻其详。” “杨二爷是被人毒杀的,这是他的主要死因。” “唉,我那可怜的二弟,居然被人毒杀了!” 杨易哭丧著一张脸,“卫大人,你可要早日找出真凶,好让我二弟沉冤昭雪啊!” 人都死了十年,哪里还有证据呢? “有人指正,凶手就是侯爷。”卫岭面无表情道。 “谁?” “是我。” 二房大太太与林棠棠走过来,朝著卫岭行了一礼,“大人,杨易此前多番暗示我,我夫君没了。然后又阻止我们挖花圃,像是知道下面埋藏的东西一样。他的多种行径显示,他与我夫君的死,逃不开干係。” “严氏,你真是狼心狗肺,枉我这么多年护著你们母子俩!” 杨易听闻,额头上青筋暴露,“你说,我有什么理由害二弟?” 他目光凶狠,料定她不敢说。 “因为,你想让我从了你,但是我拒绝了。”二房大太太手指紧紧拽住帕子,咬牙说出口。 “呵,笑话!怎么不说是你勾搭我?” 杨易发了狠,“严氏,尸体在你的院子里,你才有最大的嫌疑,你反咬我一口,作甚?我看你才是凶手!” 二房大太太气得眼泪直流。 “不,她不是凶手,杨易,你才是。” 一个少年从院门口走进来,手指不全,“那日,我亲眼看见,你打晕二叔,给他餵了毒药。” 第170章 杨易落马!侯府真正的嫡子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少年。 他脚上穿著一双陈旧的草鞋,一身粗布麻衣,双手袖子高高挽起,还沾了零星的泥点,一只手拎著一个包袱,一只手轻垂,脸上的肌肤被晒得黝黑,面庞刚毅,眸色歷经风霜。 整体长相酷似杨易。 “你是华儿?” 二房大太太一眼认出,眼泪哗哗,跑了过去。 “难为二婶婶还记得我。”来人正是当年被大虫叼走的侯府嫡子,杨华。 他的声音粗獷而嘶哑,让眾人一惊。 “华儿,你的声音……”二房大太太捂住了嘴巴。 当年华儿的母亲难產去世后,她看他可怜,对他多有照拂。 他以前是多么有灵气的一个孩子,现在…… “我伤了声带,许久多未曾说话,近日才恢復了几分,婶婶,莫怕。”杨华说完,余光瞥了一眼林棠棠。 “傻孩子,婶婶是心疼你,哪里是怕你。”华儿一看就受了很多委屈,遭了很多罪,可饶是如此,他还是如此体贴。 “你是华儿,杨华?” 杨易反应过来,欣喜而又激动地走上前来,一脸不敢置信,“我的儿,你回来了!” 他以为死了多年的儿子,现在居然又站在了他的面前! 杨琛是野种,杨昭已经废了,他本想再找几个年轻的姨娘生孩子。 好在天不亡他,他的嫡长子原来还活著!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拉著杨华的手,好好打量。 杨华却侧身,避开与杨易接触。 “杨易,请自重,我是来揭露你的,你不用跟我攀交情,无用。” 冰冷的声音,如用一把利刃,直戳杨易的心肺。 “华儿,你当真要如此绝情吗?我们父子多年未见,你便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指证我?”杨易双眼猩红。 “卫大人,方才小子所言,句句属实。” 杨华不理会杨易虚偽的模样,“当年,我亲眼见证了杨易的恶行,当时年幼,被嚇到后光顾著逃走,之后又落了水,被人送到庄子上,碰上了大虫一事,因此,没能將这件事情及时告诉二婶婶。” 杨易难以相信地望著杨华,手握成拳,“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想毁了侯府吗?” “我没有胡说,是如实说。你当年敢杀了二叔,现在就要敢担当。你怕死,不要打著侯府的幌子。” 杨华的声音虽然不好听,但是说话字字珠璣,“要说毁了侯府,也是被你毁的,不用找別人的原因。自从我被大虫伤害的那一晚,你在我心中已无半点父亲形象,也不要开口闭口『逆子』了,你不配。” “你!” 杨易气的胸口发胀。 忽然强大的欣喜与剧烈的愤怒形成反差,他情绪起伏太大,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林棠棠挑了挑眉。 这个杨华,比想像中的还要能说,而且专门挑人心窝捅刀。 卫岭依旧面无表情,“侯爷,他说的,你可认?” “认什么认!二弟都死了多少年了,他当时只不过是一个稚童,说的话,如何能作数?”杨易面色苍白,一双眸子死死看著杨华,似要喷出火来。 “如果我有证据呢?” 杨华抬著下巴,“卫大人,当年杨易在打晕二叔前,曾与二叔低声爭执了一番,二叔拿著簪子,在他肩胛骨下方深深地刺了一下。他是疤痕体质,一旦受伤就会留疤,现在应该还会有痕跡。” “我是一家之主,朝廷命官,经常外出公干,身上难免会磕到、划到,留一点伤疤怎么了?何况,我为何要杀二弟?我也没有杀人动机。”杨易矢口否认,但额上已经出了细细的汗珠。 那簪子已经被他毁掉了,没有证物与动机,便不能给他定罪。 “二叔刺你后,你疯狂地扭打二叔,二叔用口咬下了你胸口的一粒扣子。相信仵作大人应该有所发现。” 卫岭点了点头,“不错,在死者肋骨下方的胃部区域,有一个被腐蚀一半的扣子。” 杨易面色几变,难怪他找不到那粒扣子,原来是被吞到肚子里去了! “以杨易谨慎的性子,事发后肯定会將衣裳销毁,所有的扣子样式也会重製,不过,我这里找到以前的几件旧衣裳,上面的扣子样式可以供大人参考。” 说完,他將包袱给到了卫岭。 卫岭点头打开包袱,拿出衣裳。 “至於动机,二叔比你聪慧,性格纯良,更得祖父喜爱,你嫉妒在心,只在人前装作兄有弟恭的样子,你瞒得过別人,瞒不过我。” 杨易身形晃动,摇摇欲坠。 他的好大儿,招招见血,將他的老底都掀了。 二房大太太与林棠棠与围了过来。 她手指颤抖地拿起衣裳,“大人,这確实是侯府以前的旧衣服!” “当时他们打斗的动静不算小,可惜那会正下著大雨,也无人路过注意到,不然……” 杨华嘆了一口气,朝著二房大太太行了一礼,面上带著歉意。 “华儿,这不怪你。” 二房大太太脸上全是泪水,她跪在卫岭面前,“卫大人,卫青天,求您重惩杀人凶手!” “放心,本官自会秉公处理。”卫岭走到杨易面前,“侯爷,请吧。” “卫大人,本侯想跟杨华说两句。” 杨易避开卫岭,踉蹌著身子走到杨华跟前。 “杨华,老子对你哪里不好吗?当年你被大虫叼走一事,是余氏做的,不是老子做的,你为何非要置老子於死地?你就这么恨老子吗?” 他双眼睁圆,伸手想去掐杨华的脖子。 却被杨华反手制住。 “杨易,你莫不是还认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小孩子,眼睁睁看你娶了余氏无能为力,看你杀了二叔无能无力?” 他力大无穷,將杨易压製得死死的,“我今日既然有胆量再回到侯府,就篤定不怕你!” “还有,杨易,当年我母亲难產而死,其实都是你授意的吧?” 第171章 最终!杨琛的宣判 杨易双手几欲脱臼,却被杨华这句话震得一阵眩晕。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 “余氏不过是你的棋子罢了。你娶我娘亲,不过是为了她的陪嫁,想填补侯府当年的亏空,若非如此,你怎能得到祖父的青睞,成为爵位继承人?” 杨华眸子中淬著狠厉的光,“可惜,我娘亲一心为你。她以为嫁对了人,不想最终在侯府的狼窝中,尸骨无存。 自我生下来起,你嫌弃我娘出生低微,不能在仕途上助你。你用余氏作为枪手,让她趁母亲生產时动手脚,之后,你让余氏为你搭线,助你青云直上……” “住口,住口!” 杨易咆哮道,“你胡说,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去京兆府说吧。” 杨华鬆开杨易的手,“今天我来,还有一件事情跟你宣布,从今天起,我跟母姓,叫元华,不叫杨华。” 若不是杨易失职,他岂会被大虫叼了去? 若当时那人没有路过,他现在早就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了。 杨易跌坐在地上,一行清泪流出,手指抖个不停,张著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侯爷,时辰不早了,走吧。”卫岭提醒道。 杨易慢慢起身。 他信奉的是寧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如今看来,这是错了吗? 心爱的女子与好大儿一起指控自己,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不,若当年他不这样做,现在他只是侯府的庶子,他依旧一无所有。 只怪自己动了儿女之情,太重视父子亲情了。 他抹了一把老泪,看向二房大太太,“清儿,你的心可真狠,你只记得你的死鬼夫君,可曾考虑过我半分?” “杨易!” 二房大太太一巴掌甩到杨易脸上,“你休要侮辱我名声!你害死我夫君,我恨不得將你碎尸万段!还要人可怜你,做梦!” 杨易摸著脸上火辣辣的地方,笑了。 擦肩而过之时,他在二房大太太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低语,“清儿,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会想尽办法回来的,你等著。” 杨易挺直了背脊,与卫岭出了侯府。 此时一对禁卫军將侯府团团围住,“奉太子命,靖北侯世子犯下死罪,现在封锁侯府,侯府一应人等在判决出来之前,不得离府。” “唐统领,杨琛犯了何罪,需要劳烦你亲自出动?”杨易清了清嗓子,问道。 “株连的死罪。” 卫岭顿了一下,点头,“唐统领,请便。” 最终,杨易被带到了禁军司,与杨琛关在一起。 “父亲,没想到最终咱们父子会在这里相见了。真是死都要死到一块啊。” 杨琛心想,杨易门路多,他说不定留有后手。自己也想藉助他的力量,获得出逃的机会。 “与你无关。你已经被杨氏除名。今日一早,请求撤销你爵位的摺子已经呈到陛下跟前了。” 不想杨易开口扎心,“所以你要死,我可不一定。” “那,那你为何还被关进禁军司?” 杨易不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杨琛一眼。 在勤政殿。 皇帝在太子送林棠棠离开时,就已经醒了。 他静静躺在床上,看著二皇子被五花大绑地扔了过来。 直到二皇子口渴难耐,他才咳嗽了一声。 “父皇,您醒了?”秦墨安掀开帷帐,將药递到皇帝跟前。 皇帝端著碗喝下。 “儿臣已经將二弟请来,请父皇审问定夺。”秦墨安接过空碗,放到一旁。 “你,过来。”皇帝朝著二皇子招了招手。 二皇子来到皇帝面前。 皇帝扬起巴掌,直接朝著他打了下去。 “父皇!”二皇子哭丧著脸。 “小子,你敢躲试试!” 皇帝剜了他一眼,二皇子一句话不敢说。 “啪!” 一巴掌。 两巴掌。 …… 二皇子的脸已经打成猪头模样了。 “父皇,您才醒来,不宜动粗。二弟是否通敌一事,还是交给禁军司来审问为好。”秦墨安看著皇帝中气十足的样子,眸光深了几分。 “没有什么好审问的,杨琛是他兵部的人,出了事情,这蠢货本就该承担责任。何况,他还被自己的属下,反咬一口,愚蠢之极!” 皇帝黑沉著脸,“来人,將他关到內廷司,等朕查清了他的罪责,再来论刑!” “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没有,没有通敌啊!” 在一片喊冤声中,二皇子被拖走了。 秦墨安垂眸,眼底一闪即逝的失望全然被掩盖了。 半晌无言,皇帝开口了。 “怎么,你觉得朕亲自查不妥吗?还是觉得你二弟,一定就通敌了呢?” “父皇英明,肯定会查一个水落石出。” 秦墨安面色如常,“可是杨琛通敌、陷害忠良一事,证据確凿,还请父皇,主持公道。” 皇帝明显在护著二皇子,但杨琛一事,他不会轻易放过。 “著,判杨琛数罪併罚,判死刑。” 皇帝想起了杨易呈上来的那份奏摺,“靖北侯府废除爵位,抄没家產。全家为奴三年。” 虽然杨易在奏摺中极力撇清与杨琛的关係,但是他们毕竟以父子关係相处了这么久。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父皇,侯府有几人也出了力。”秦墨安抱拳,说出了几个名单。 “这些人就免除为奴的惩罚吧。” 皇帝停了一会,道,“同时,解除林棠棠与杨琛的婚约。” 说完,皇帝摆了摆手,一人留在房中思索。 除了太子与二皇子,其他儿子都没有领兵经验。 今日之事,让二皇子在兵部彻底失势,战事在前,今后派谁来执掌兵部呢? 他心烦意乱,眼神里泛起怀疑的光芒。 今日看起来事情都是衝著太子来的,最终所有结果却是指向了二皇子。 而且林棠棠证据来得都很凑巧。 她究竟有没有其他居心呢? 他当即出了宫。 这天晚上,林棠棠没有等到秦墨安,却等来了皇帝。 “陛下万福。” 对於忽然来访的皇帝,林棠棠心中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起身吧。” 皇帝居高临下,“朕想看你写的字。” 他径直坐在椅子上,身后还跟著一个画师。 画师可以通过字跡,判断出林棠棠的字跡,与杨琛通敌信件的字跡,是否有相通之处。 林棠棠大汗淋漓。 因为杨琛的那封信件,確实是她写的,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第172章 阿棠 ,你愿意入宫吗? 秦墨安避於暮色中,手指紧握。 他晚来了一步。 父皇能够夜里出宫,一是起了疑心,二是…… 他远远望著侯府东苑屋內跳动的烛光,为林棠棠捏了一把冷汗。 “陛下,稍等,臣女这就书写。”林棠棠稳住脚步,面色如常。 她摊开宣纸,香雪在一旁研磨,主僕二人看似平静的面上,心跳如雷。 林棠棠写了一首赋,洋洋洒洒写满了一页。 画师拿著林棠棠所写的內容与杨琛的信件对比起来。 林棠棠垂眸不语。 皇帝看向画师,余光一直撇著林棠棠,將她面部细微的表情都收到眼底。 半晌后,画师向皇帝摇了摇头,“陛下,这两种字跡,无一处相似之处。” 他將林棠棠刚才所写的內容呈到皇帝面前。 林棠棠心中鬆了一口气,面色依旧淡淡,未曾变化。 杨琛那封信,是她用左手写的。 只要皇帝不让她左手写信,就能侥倖过关。 “林棠棠,你居然还记得这首赋。”皇帝面色微变,这是他年轻时所作的《从军赋》。 “陛下雄韜武略,才思敏捷,文武兼治,这首赋是家父最喜爱的著作,臣女跟著父亲学会了。” 林棠棠起身跪在皇帝面前,“陛下,臣女与父兄对陛下忠心耿耿,一心为国,请陛下明鑑。” 说完,额头磕在地上,发出重重一声。 皇帝並未响应,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心中左右权衡。 半晌。 “林玉郎生了一个好女儿,起来吧。”皇帝出声,“你父兄的衷心,朕自是信的。” “多谢陛下,陛下英明。”林棠棠忙道。 “如今靖北侯府倒了,你只身一人在京,孤苦无依。不如,你住进宫中,如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林棠棠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陛下,臣女自幼在北境长大,性子野,爱自由,进宫恐怕坏了规矩。臣女在京中也有一些旧友,並不孤苦。” 林棠棠说话有些直白,“皇后娘娘交代给臣女的募捐事项还没有完成,臣女进宫不妥,臣女也无心进宫。” “无心?都说宫中富贵,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宫,你倒好,直接拒绝。”皇帝面色沉了沉。 “陛下圣明,人各有志,臣女確实志不在宫中。”林棠棠陈词恳切。 皇帝盯著林棠棠。 这確实像林氏的作风,不以富贵动心,只认自己的死理。 只是这天下真的有不爱富、清高至此的人? 他不信,只不过缺少足够大的诱惑而已。 皇帝哼了一声,“罢了,此事以后再议。此次你检举杨琛有功,又救了长公主,便封你为乡君,赏金百两。” “多谢陛下。”林棠棠跪著谢恩。 “长公主现在还在养伤,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多陪陪她,有空去看看太妃。” 皇帝交代了几句,起身离去。 待他离去后,林棠棠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本以为捣毁靖北侯府这个狼窝便胜利了一大步,没想到,还有皇宫那个虎穴在等著。 她知道皇帝明面是关心她,让她进宫; 实则是想让她当人质,用她来牵制住父兄与北威军。 现在那只幕后黑手还未找到,进宫只会妨碍自己找人的自由。 从目前局势来看,那只黑手不是皇帝。战事正吃紧,过早卸磨杀驴,对他並没有好处。 但站在权力巔峰的皇帝,对谁也不会完全放心。 哪怕林玉郎一直以孤臣的形象出现,只要那个幕后黑手搅动风云,皇帝的心,便会发生偏移。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只黑手。 她重活一世的使命,就是让父兄好好活著,让八万北威军好好活著,让自己也好好活著!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一股冷冽的雪松香传来。 林棠棠回头,看见了秦墨安担忧的眸。 “阿棠,你方才嚇我一跳。”秦墨安抱了抱林棠棠后,靠著窗户坐下,如释重负。 “殿下,陛下方才要我入宫。” 林棠棠坐著没动,垂下眼眸,將夜里发生的事情与猜想告诉秦墨安。 “你的猜想是对的。今日,虽然父皇没有勉强你,但绝对会再次提起,不容你拒绝。” 秦墨安的手紧了紧,他太了解皇帝了,“阿棠,你若不想进宫,现在要筹谋起来。” 两人商议到深夜。 “阿棠,等到北境战事结束后,你,还这样排斥入宫吗?”离开前,秦墨安问了一句。 “我从未想过要进宫。我是北境的野马,习惯了在广阔的草原奔驰,宫里城墙重重,不是我能待的地方。” “如果,到时那里有你很重要的人呢?你会如何选?”秦墨安眸子亮亮的,等著她的回答。 “以后会怎样,谁都说不准。” 林棠棠摇了摇头,“殿下,我从未如此想过。” “阿棠,不急,你可以慢慢想。”秦墨安眸子暗了一瞬,又恢復了亮晶晶的模样。 翌日一早,侯府哭声一片。 靖北侯府的牌匾被撤下,除了二房大太太、柳姨娘以及往日一些良善的人,那些为虎作倀的人都被拉走了。 曾经辉煌的侯府,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让人唏嘘不已。 林棠棠面无表情。 这是侯府预料之中的结局,也是应得的结局。 二房大太太將杨二爷的尸骨接走,选了一处湖光山色之地下葬。 元华在仲大夫的医馆里,继续治疗嗓子。 林棠棠被封乡君的消息,不脛而走,就连禁军司看守监狱的衙役,也在议论这个话题。 “没想到侯府倒了,林棠棠却封了官,这女人真是有本事啊。” “是呢,这下她的身价更高了,以前的未婚夫是京城第一公子,不知道今后她会嫁给谁呢?” …… 衙役喝酒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被杨琛听了一个正著。 愤恨之后,他心中只剩下苦涩。 自从昨日喝了一口牢水后,他起了低热,现在都咳出血来了。 没人给他一个死刑犯请大夫,他第一次体会到,人命比草贱。 迷迷糊糊中,身体发热到了顶峰,他看见林棠棠挺著大肚子,血流不止,倒在雪地里时,那张绝望而悽惨的脸。 他忽然想起了林棠棠与他的前世。 他泪水纵横,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棠棠,那么好的棠棠,他怎么就弄丟了呢? 怎么能够弄丟呢? 第173章 身世曝光?订婚宴的惊险 一股浓烟扑鼻而来。 禁军司著火了。 紧接著,又是一阵骚乱。 恍惚间,有人劈开了牢门,將杨琛扶起。 关在隔壁的林娇娇忙喊,“带出去,我肚子里有杨琛的孩子,我还知道林玉郎的软肋!” 几人对视一眼,顺手將林娇娇也捞了出来。 杨易刚被带离禁军司没多久,便看了滚滚浓烟。 “果然,那婆娘的相好会去救杨琛。 ”杨易冷哼了一声,“不过杨琛服了老子的五毒散,就算救出去,已经活不成了。哈哈……” 他仰天长啸了一声。 那日去安宅时,他感觉到那宅子里高手如云,推测余氏的相好,身份不一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此番,他主动要求自己被关到禁军司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亲自除了这个野种! 杨琛的存在,时刻提醒著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耻辱! 两个衙役跟在后面,被杨易这笑声弄懵了。 “杨大人,现在你还在服刑期间,不宜过於张扬,还要低调点好。” 有人跟他们打招呼,他们对杨易的態度,比较恭敬。 “知道了。”杨易收敛住笑声。 今日,京兆府尹卫岭的摺子上达天听后,他服刑期又加了十五年,皇帝还美其名曰:考虑到他这么多年的辛劳,轻判了。 真是好不要脸。 不过,他去服刑的地点是在西山矿场。 杨易嘴角勾起了笑,这个仇,他一定要报回来! 这厢,林棠棠准备去李国公府赴宴,正在上妆。 秦墨安正在处理学子聚集一事的后续,他派暗卫將禁军司起火的消息,告诉了她。 “杨琛与林娇娇逃脱了吗?”隔著屏风,她慢慢描著眉。 “是的,不过杨琛看起来状態不好,一路呕著血,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林棠棠的手顿了一下,“想他死的人,不少。” “幸好殿下与姑娘提前做了部署,我们的人已经悄然跟过去。” “做得好。”林棠棠让香雪拿出一袋银子,“只要打入敌营,银子管够。” 安宅的主人究竟是何人,他们幕后真正投靠的势力是谁,他们未来对付北境的计划是什么,都要以杨琛为切口,一步步撕开真相。 “是。”暗卫接过银子,爽快应下。 半个时辰过后,林棠棠刚坐上马车,便听到“噠噠”的马蹄声。 她掀开帘子一看,是一袭紫衣的王简骑马前来。 “阿棠!我听说侯府出事了,特来看看你!” 他被派到京郊大营巡视,才回到城门口,便听到眾人在议论侯府被抄家一事,当下急了眼。 马不停蹄地急速而来。 眼中,还带著一抹猩红。 在看到林棠棠完好时,悬著的一颗心,终於落地。 整个人一放鬆,他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我无事,放心。” 林棠棠笑了笑,“我还要去李国公府参加定亲宴,今日就不留你喝茶了。” “李国公府?刚好,我也要去。” 王简调转马头,“阿棠,我们一起去!” “可你跟我一起去,太打眼了。” “这不还有香雪与车夫吗?” 王简笑了笑,“阿棠,一个人路上多无聊呀,我不进马车,牵马跟你讲故事,行么?” 他听说,阿棠跟杨琛解除了婚约,心情很好。 林棠棠无奈地笑了笑。 王简牵马走在马车一侧,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自己这五年的见闻。 “阿棠,当时我父亲请的武僧,摸了我的筋骨,说我是练武奇才!於是,下一秒,我就被送去闭关了。” “那学院里面都是一群势利眼,一开始看我身子瘦,想要欺负我,十几个人围攻我一个,还將我堵在房间里,不让我出来,打算饿死我。结果,我一个人將屋顶给掀了,还將他们都打得鼻青脸肿,耳朵都被我扯下来半只。” 林棠棠忍俊不禁,“他们若知道你原本是一个狼,怎么敢来招惹你!可你一下子咬了这么多人,就不怕他们反攻?” “阿棠,这你可想错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经此一役,我成了他们的大哥,我在书院是名声大噪,就连教我的老师,都对我刮目相看,客气三分。” 王简靠近了一分,压低声音道,“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都是权贵的子弟。阿棠,下次你若遇上耳朵有疤的权贵子弟,儘管吩咐,那都是我的小弟,也是你的小弟。” 林棠棠失笑。 这世间的规矩到了王简这里,好像都变了。 他这样肆意活著,也不枉当时自己花了心血救了他。 一行人来到了李国公府,刚好碰到了陶水月的妹妹陶水云。 “我瞧著是谁这么大的架子,能够让王都尉亲自护送,原来是你啊,林棠棠。” 她一脸奚落道,“怎么,昨日才跟杨琛解除婚约,今日就与其他男人看对眼了?” “住口!” 王简一把拎起陶水云的衣领,要將她往墙上扔去。 陶水云嚇得直呼救命,现场围观了几人。 “先放开她吧。” 林棠棠看著时辰不早了,“定亲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为了一个嘴碎的女子影响氛围,不值得。” 她看向陶水云,又扫了一眼现场围观的人,看见迴廊柱子后面,站著陶水月。 “若我再听见你乱喷粪,我就直接打烂你的嘴。” 这句话也是对著陶水月说的。 说罢,提著裙摆,匆匆来到宴会现场。 王简放下陶水云紧跟其后。 如果所料不错,奚氏马上就要开始放大招了。 李嬤嬤走上前来,远处的暗卫朝她点了点头。 在纳采、问名、纳吉、纳徵等流程完成后,轮到长辈发言,正式定下婚期。 李国公起身。 “慢著!” 苍老的声音响起,奚氏盛装出现在眾人面前。 她坐在轮椅上,被下人推著,手上拿著一物,用红绸盖著。 眾人充满了好奇。 常年不问世事的李老太君,亲自出席孙子的定亲宴,手上肯定拿著一个不得了的宝贝。 李均见状,连忙迎到她跟前,“祖母,您怎么亲自来了……” “住口!你不配叫我祖母!跪下!” 奚氏眼中狠厉,嚇眾人一跳。 李均也懵了,记忆中奚氏一向沉默寡言,虽然谈不上多慈爱,但也未见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 李嬤嬤紧张地看向林棠棠。 林棠棠轻轻地拍了拍她,示意她不慌。 “母亲,您这是闹哪一出……” 李国公连忙过来打圆场。 “你们这些不肖子孙,都给我跪下!” 奚氏一把掀开红绸,老国公的牌位出现眼前! “老国公在此,你们谁敢放肆?今日我要揭发你们这些不肖子孙的真面目!” 奚氏恨恨道,“李均,他不伦不类……” 李均的身世即將被当眾揭穿,李嬤嬤与李国公几乎要晕了过去。 林棠棠却在宾客席上,看见一人笑魘如花。 第174章 失声!抓住林棠棠的软肋 “奚老太君莫非是太高兴了,故意说了反话?” 林棠棠打断了奚氏,笑著走到李国公夫人面前,“夫人,李公子年少有才,上次在狩猎大会上的表现,得到了陛下的首肯,奚老太太肯定是想说他不显水不露山,为人低调又有实力。” 她看了一眼案桌上的燃烧的香。 只待最后一点烧完。 “你是何人!” 奚氏眼睛看不见,只循著声音將头偏向一侧,“老国公的牌位在此,容不得你放肆!” 李国公连忙哄道,“母亲,这位是將军府的嫡女,也是陛下亲自封赏的乡君,是今日参加宴会的客人。今天是国公府大喜的日子,您有什么祝福的话,稍后再说。” 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当眾捂住奚氏的嘴,他示意下人將奚氏推走。 “弟弟,怎么,母亲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李国公的姐姐李淒一下子站起来,走到奚氏面前,推开下人。 “姐姐。”李国公面对长姐,態度还算恭敬,“母亲今日看起来有些不適,休息一下更为稳妥。” “母亲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你別忘了,母亲虽然常年深居简出,但她依旧是整个国公府最尊贵的女人。” 母女俩一改往日顺从的模样。 李国公看出来了,今日母亲与姐姐是一起来搅局的,他面色一沉,警告意味明显,“有什么话,等宴会结束后再说。” 奚氏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容,“不错,我就要现在说。李均不配,他是野……” 眾人都在等著吃瓜,勛贵人家的家私,十分有诱惑力; 李均心中紧张,一个巨大的风暴围绕自己展开,但他却不知道详情; 李国公夫人一手紧紧握住帕子,一手紧紧抓住李均的衣袖; 宝珠郡主一脸狐疑,生怕与李均的婚事被毁; 李嬤嬤与李国公想不顾一切,上前打晕奚氏; 林棠棠却在倒计时。 一。 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三。 在眾人心怀各异之时,一根香全部烧完。 奚氏嘴巴一直张著,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眾人只见她张合的嘴唇。 李嬤嬤最先反应过来,她一脸感激地看了一眼林棠棠。 李淒见母亲没有了声音,当即指著李国公的鼻子,大声喊道,“你对母亲做了什么?你这个不孝之人!” “姐姐。” 李国公冷声道,“母亲年事已高,身体经不起折腾。我方才让母亲休息,你却阻扰,现在母亲身子出现了不適,与我何干?要说不孝,也是姐姐,不是本国公。” 李淒的做法与指责,让他心寒。 皇帝重视孝道,不孝的名头要是扣在了官员身上,是要被问罪的。 “你!”李淒手指气得发抖。 “来人,將母亲带回西跨院,请大夫诊治。”他当即下了命令,让人將奚氏的轮椅推了下去。 不理会奚氏疯狂的反抗。 他不知奚氏怎么失声了,看著林棠棠与李嬤嬤互动的眼神,心中忽然明白了。 定亲宴会照常举行,眾人恭贺的同时,心中却在唏嘘奚氏如今疯癲的模样,有心之人甚至在打听奚氏的往事。 李均与郡主敬酒时,林棠棠藉口身体不舒服让李嬤嬤代饮。 李嬤嬤眼眶微红,接过酒杯。 仰天喝下这杯酒的时候,眼泪从眼角滚落,很快落入地上不见了踪跡。 她心道,均儿,这杯酒,是娘亲第一次喝,也是最后一次喝。 只要你过得幸福,往后,娘亲只会远远的看著你,不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面。 林棠棠將一个翡翠鐲子放到宝珠郡主手中,“郡主,祝贺你们。” 这个鐲子是李嬤嬤特地託付林棠棠给的,是当年太后赏赐的物件,水头极好。 宝珠郡主客气了一番,收下了。 一旁的陶水月將这一幕收到眼底,眼中愤恨,这个林棠棠真会收买人心,难怪王简被迷得神魂跌倒。 王简坐在男宾席,把玩著酒杯。 她的阿棠,一向与人为善。 宴会结束后,丫鬟以李国公夫人的名义邀请林棠棠去花厅再饮一杯茶。 来到花厅,李国公等在此处。 “林姑娘,今日之事……” “国公爷,你母亲今日只是短暂性的失声,稍后就会恢復如常。” 奚氏城府深,林棠棠让李嬤嬤查了几日,得知她会在今日拿李均的身世做文章。 她给了一包药粉给李嬤嬤,分量不重,但是足以让人失语几个时辰。 李嬤嬤掐准了时辰,本来要提前半个时辰给药,不想中途李淒去了西跨院一趟,耽搁了一会,药效发挥时间也慢了一会。 宴会开始前,李嬤嬤將此事告诉了林棠棠。 这才有前面那一幕让人紧张的场景。 李国公闻言点了点头。 “你不要反问姑娘,是我请姑娘出手的!怎么,你到现在还在担心奚氏?你在朝多年,我就不信你看不出奚氏想要毁了均儿!以前,你挡著我,不让我杀了她,这次,你可看清了?” 李嬤嬤眼中坚定,“若你一个大男人解决不好这事,我便出手解决了。” 若不是姑娘拦著,她这次一定会对奚氏下了死手。 因为姑娘说,奚氏这么多年能够在李国公府屡屡得手,背后一定有人相助,要留著她的性命,將真正的幕后主使给揪出来。 “灿儿,我在你心中难道这般不堪?” 李国公嘆了一口气,“母亲,確实越来越让我陌生。我不会让她再动国公府的人。” 他心中涌起一阵后怕,最亲的人背后出击,往往最让人猝不及防。 今日若是李均的身世被揭穿,国公府的名声尽毁,首先牵连的便是自己。 父子二人今后还如何立足朝堂之上? 他喊了这么多年的母亲,似乎不是他的母亲一样,上来就掐住了他的命门。 “希望你做到说到。”李嬤嬤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国公爷,问问今日宴会上笑得最灿烂的那个人,说不定会让你有意外的收穫。” 今日奚氏搅事时笑得最灿烂的人,是李国公的亲姐姐、姐夫。 “多谢姑娘提醒。” 李国公抱拳,“今日姑娘帮了我大忙,以后若有需要,儘管开口。” “一切好说,只需国公爷將安宅主人委託的事告之。”林棠棠道。 “安阁主请求我帮忙运一批货物到西水一带,是布匹绸缎,並答应给朝廷上交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五的税费。”李国公將交易告之。 西水在大奉国西边,与西境国接壤。 林棠棠点头,从交易流程与內容来看,没有不妥。 可是,西水盛產西锦,为何还要再运布匹绸缎? 商人不都是逐利的吗?怎会如此大费周章去做卖力不討好的事情。 这件事情透露著古怪,但缺少更多线索,不能窥知更多內情。 说了一番话,林棠棠看时辰不早了,起身告辞。 林棠棠走出李国公府门时,王简正靠著马儿打盹。 最近朝中事务繁忙,他没有睡过几个好觉。 听到脚步声后,他骤然睁开眼,看见林棠棠后,双眼像是淬了光一般,立马有了神采。 “阿棠,我们回去刚好顺路。” 几人离去后,一辆马车从一旁的巷子里驾出来。 “姐姐,你看林棠棠那副囂张的模样!” “妹妹,莫急。她囂张不了几天了。”陶水月拉上车帘,“她现在是缺乏拿捏她的人。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將能拿捏她的人请过来了。” 是人就会有软肋。 只要抓住林棠棠的软肋…… 陶水月冷霜般的脸上,浮上了一抹笑意。 第175章 发现!阿棠去的方向,是东宫啊 林棠棠顺路中途去了医馆。 王简跟著她身后,在院门口前,停下了脚步。 “阿棠,我便不进去了。”他听林棠棠说这个院子里面住著一位贵女。 男女有別,陶水月一事给他惹了无数麻烦,他看到女子,有多远躲多远。 除了一人。 “也好。” 林棠棠暂时还没有透露长公主的身份。 她走进了院子。 一股药味扑鼻而来。 “本宫不想喝。” 婢女无法,只得端著药出来,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 林棠棠正准备走到房中劝諫。 不想,南立的动作比她更快,“公主,太子殿下吩咐,要您儘早养好身体,若您不喝这药,如何能好?” 南立將药重新端到长公主面前,“请公主为了自己,喝下。” 长公主望著一脸郑重的南立,想起那日是他背著自己一路狂奔来到医馆,语气不由得一软,“好,本宫喝。” 她拧著眉,南立端著碗,一勺勺地餵下。 临了,南立从怀中拿出一颗蜜饯放到勺子上。 轻轻笑了。 林棠棠挑眉,她与南立共事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 还挺好看的。 “棠棠,你来了。” 长公主接过蜜饯,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棠棠。 “长公主,今日觉得如何?”林棠棠笑道。 “都挺好的,伤口已经没有以前痛了,就是每日被磨著吃药,有些难受。” 长公主摸著胸口,这药太苦了。 “都说良药苦口。长公主再坚持坚持,何况吃了蜜饯也没有那么苦了,不是?” 林棠棠打趣道,“南立你这蜜饯是从哪里买的?我以前怎么没见你买过呢?” 南立耳根微红,“姑娘若是想吃,属下这便再去买一些。” “棠棠,你就莫在打趣他了,若是没有这些蜜饯,我只怕现在连头髮丝都是苦的。”长公主瞥了南立一眼,“你先下去吧。” 南立立马跑了。 等屋內只剩两个人后,长公主看了一眼院外,“方才,我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了。” “是的。”林棠棠点头,“他是……” “可是木安寺过来的?”长公主迫不及待地发问,让林棠棠的话卡在了喉咙。 “不是,他是王简……” “哦。他知道我受伤了,可是还是不来看我。”长公主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一脸失落。 “公主……” 林棠棠想起那时在木安寺的情况,隱约猜到了几分。 长公主与慧圆大师之间,或许…… 但,慧圆大师这人,她清楚得很。 他心中只有大义与佛法真諦,没有其他杂念。 只怕长公主这一副心思,要错付了。 “棠棠,你可有喜欢的人?”长公主落寞地靠在椅上,苍白的唇,苍白的脸。 “我……”林棠棠含含糊糊。 她对太子动了心,这也算喜欢吧? “你可想日日见到那人?想要与他分享自己的一切?若是见不到他,整个人就如同枯木一样,了无生趣?若是见到了他,就如同枯木逢春一般,觉得世界都亮了?” 长公主看向林棠棠。 她垂眸。 自己对太子,是这样的吗? 两人几乎日日相见,她会日日匯报自己的动態,这算是分享一切吗? “棠棠,你好像还没开窍。” 长公主嘆息了一声,“若有喜欢的话,你要加把劲,我当年错失了时机,就差了一点。若不然,现在我也不会这般念念不忘了。” 林棠棠木然地点头。 要,要对太子主动一点吗? 可她与太子之间,是有…… 从医馆离开后。 林棠棠经过闹市区买糖人时,听到眾人议论纷纷。 “今日西街那些静坐的学子,忽然像是发了狂一样,闹起事来!崔太傅被人推了一把,受了伤。” “可不是,他们大肆批判朝廷不管地方治安,让他们从横山顛沛流离至此。” “那些学子还口口声声说,户部制定的税法过於严苛,说是苛捐杂税多如牛毛!” …… 议论的声音一波比一波高。 “户部”二字却落入林棠棠心上。 她暗道一声不好,急急上了马车。 “阿棠,怎么不多逛逛?” “我有急事,你先回去吧。” 林棠棠拉上车帘,匆匆离去。 留下王简一人愣住了。 看著马车飞扬的尘土,王简忽然意识到。 阿棠去的方向,是东宫啊。 片刻后,林棠棠发现太子並不在东宫。 东松守在殿门口。 “东松,殿下呢?”林棠棠急忙问道。 “殿下,殿下,他……”东松吞吞吐吐,半天没说明白。 “殿下是出事情了吗?”林棠棠心中警铃大作。 “没,殿下好得很,只是去找人了。”东松说道。 林棠棠见东松一副为难的样子,没有多问,先回了府上。 王简见她安然回府,才一脸落寞离开。 夜里。 熟悉的香气传来。 “殿下。” “阿棠,你今日找我?” “是,西街学子闹事一事,我听说了,他们提到了户部。” “嗯。那幕后之人按捺不住了。”秦墨安笑道,“难得阿棠主动关心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秦墨安动了动手指头,林棠棠凑近来听。 “去北境的司粮少將人选已经確定,你猜猜是谁?” 林棠棠摇了摇头。 “是李均。” 林棠棠恍然大悟。 原来,李均也是北境棋盘中的一颗棋子! “还有一事,农桑大典后,我要领兵去横山一趟。”秦墨安的气息,喷在林棠棠脸上。 林棠棠却忐忑不安起来。 前世,秦墨安去了一趟横山,便中了毒,昏迷了数日,但那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 这一世,怎么这么早? 这一切都是那个幕后黑手出的手笔吗? 要是太子中毒不醒,父兄与八万北威军会不会就全军覆没了? 第176章 再进一步!保护喜欢的人 “殿下,横山非亲自去不可吗?” 林棠棠起身,眼中有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自己重生一世,改变了许多事情的运行轨跡,却让太子去横山的时间提前了。 “西街的学子闹得厉害,横山土匪一事如今尘囂日上,我去代表的是皇族。” 秦墨安眸色微转,“阿棠,可是有何不妥?” “殿下。您还记得我会做预知梦的事情吗?我昨夜梦到,殿下去横山,中了毒。” 林棠棠忧心忡忡,“那毒会让殿下陷入深度昏迷,醒来后身体也大不如从前。” 秦墨安顿了一会。 上一次去云山巡视的事情还歷歷在目。 阿棠一语成讖,帮他躲开了一次落石之灾。 此次…… “阿棠,横山一行恐怕无法取消,我会注意的。”秦墨安思索片刻,“知难而上也未尝不可。” “殿下……” “阿棠,现在北境战事焦灼,如果横山一事不能得到妥善解决,大奉国就真的陷入內忧外患的境地了。何况……” 秦墨安嘆了一口气,说出了更多真相,“因为横山匪患一事,朝中对林將军的流言再起。一些人说横山土匪一事是林將军当年剿匪的遗留问题,说林將军给横山土匪留了生机。” “他们胡说!父亲当年將土匪老窝都端了,怎么会对他们心慈手软?” 林棠棠担忧的眼眸中,多了一丝愤怒。 父亲当年剿匪时的艰辛与流血她都看在眼里,那些宵小的人怎能开口胡言? “阿棠,我相信林將军。可是三人成虎,若再过一些时日,说的人多了,父皇会如何想?”秦墨安深沉的眸子,静静看著林棠棠。 她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杨琛指控父亲一事,虽然被她的巧计反攻了,可是从皇帝上次让她入宫一事来看,皇帝对北威军还是持著审慎的態度。 若真的让流言蔓延,皇帝可能会怀疑横山有人与父亲串通,造成了大奉国內忧外患的情形。 若皇帝当真如此想,在北境的父兄就更加危险了; 自己肯定也会被皇帝召入宫中,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幕后黑手这个计谋,就能实现一箭双鵰效果。 望著面色不惊的秦墨安,林棠棠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若只是想解除横山土匪的隱患,殿下大可派得力的干將去打头阵,到时去现场巡视一下即可,犯不著冒险亲自上阵。 殿下选择亲自前往,主要是因为自己。 “殿下,若方才我不追问,你是不是不会告诉我这么多?” 林棠棠咬了咬嘴唇,“殿下打算一个人承担这些吗?” “阿棠,这本该就是我应该承担的。你是我的人,我无论如何都会护你周全。有我在,不用担心。”秦墨安一脸云淡风轻,面上並未有一丝犹豫。 “殿下……”林棠棠眼中再次酸胀起来。 “怎么又要哭上了?” 秦墨安看著林棠棠一双杏眼水朦朦的,心中一软,温声哄道,“阿棠,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无私。这件事情,我也是有私心的。” “私心?” 林棠棠抬头,水汪汪的眸子中带著不解。 “我並不想阿棠现在入宫。宫中眼线多,一旦入宫,阿棠就没了自由。”秦墨安目光灼灼看著林棠棠,“我想见阿棠,也不自由了。” 秦墨安何尝看不出皇帝让林棠棠进宫,就是想让她成为人质呢? “殿下,我……” 林棠棠再也忍不住,伏在他的膝上呜咽出声。 殿下,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为我著想,我就要彻底沦陷了; 殿下,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对我好,我以后离开时,想要忘,就难了。 只有在殿下面前,她才能如同小女生般,宣泄自己的脆弱与情绪。 微凉的泪水打湿衣裳,一向爱乾净的秦墨安却没有丝毫嫌弃。 他伸出手,安抚似的摸了摸林棠棠的头,等她不再落泪之时,用锦帕擦拭乾净她眼角的泪。 “殿下,我也要跟你去横山。”林棠棠顶著红通通的眼睛,目光中带著一丝恳切。 “不妥,阿棠,你一个姑娘家,怎能去土匪窝,太危险了。”秦墨安一口拒绝。 “殿下,我当年曾被横山土匪挟持,我对那里的地势与布局比较熟悉。”林棠棠解释道。 她內心已经有了判断,杨琛当年在横山英雄救美一事,或许与如今的幕后黑手有关。 林棠棠垂眸,一个计谋涌上心头。 现在农桑大典还未开始,距离去横山还有几天,她有办法。 “阿棠,放心,我已经派人准备了横山地形图。” 秦墨安不想让她涉险,“还有,父皇虽然让我领军去横山,可是难保出发前,其他人不动手脚。你若掺和进来,风险未知。” 林棠棠还想说几句时。 “汪~” 双双与王简的狼狗完成今日的搜索任务后,冲了进来。 双双一看见林棠棠就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仰著头露出了下巴。 林棠棠摸了摸它的下巴,並奖励了肉乾。 那只狼狗也想学著双双的模样,却被双双“呲”了一声,只得悻悻缩回了头,相似討好般地向双双吐出了舌头。 林棠棠失笑。 明明那只狼狗比双双还要高一些。 她將肉乾分了一些给狼狗。 狼狗见双双没有抗议,叼起肉乾,欢快地吃了起来。 “阿棠,你在动物中的人气很高。”秦墨安看著一人两狗欢快的模样,心中觉得异常温暖。 鸽子、大狗……她的阿棠虽然处於艰难的时局当中,但也不忘了向受困的这些动物们,伸出援手。 她善良又美丽。 “殿下,要不你也给它们餵一根肉乾?”林棠棠看到秦墨安出神,笑道。 两只狗狗黑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秦墨安。 在他们的注视下,秦墨安一只手拿起一根肉乾。 记忆跟小时候重叠。 那时候他也养了一只狼犬,每天也会这样餵食。 可惜被父皇看到,以嫡长子不能玩物丧志为由,將那只狼狗带到了斗兽场。 再次见到时,只剩下一句残骸。 幼年的他,囁喏著唇,无力反抗,將所有的眼泪都吞回到肚子里。 自此,他再喜欢任何一个东西,也不会將自己的喜好,展现在眾人面前。 他会將自己喜欢的人与物,牢牢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与把握之前,要藏好。 “殿下,姑娘。” 此时,香雪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今日两只狗狗在离驛站不远的一处荒宅,搜到了一根箭羽。” 她將箭羽呈到两人面前。 “这根箭羽不是老三就是老五的。” 秦墨安认出后,眼中充满寒光,“这下,真相,或许就要浮出水面了。” 挟持两位公主的幕后之人,究竟哪一位皇子呢? 第177章 心计!以王妃之位迎娶长公主 “殿下如何看出这箭羽的主人?” “父皇给每位封王的皇子赏赐了一千只定製箭羽,老三与老五选的箭羽后面带著一丝凤凰红顏色,其他人选的是孔雀蓝。” 秦墨安指了指,林棠棠果然发现了箭羽里面那丝若有若无的顏色。 “殿下觉得劫持公主的人是三皇子与五皇子?” “也不一定。”秦墨安问香雪,“这支箭羽的位置是否隱蔽?” “是在一处草丛之中发现的,不算隱蔽。”香雪回忆道。 “殿下莫非怀疑,是有人故意將箭羽放到草丛之中的?”林棠棠心中涌起了一个猜想。 “嗯。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定製箭羽珍贵,他们不一定捨得给属下使用。” “二皇子现在被陛下关在宫內,如此看来,四皇子的嫌疑是最大的?” “也不排除是老三与老五故意为之,想要混淆视线。”秦墨安沉默片刻,脸色却黑得可怕。 他们好大的胆子!居然跟劫持皇姐与西境公主! 他挥了挥手,东松从外走了进来。 “去,查一下,最近那些定製箭羽的使用情况。” “诺。” 他有预感,这支定製箭羽出现后,马上,朝堂上又要有新一波的风浪。 这厢,在一处靠水的宅院前面。 一个青衣男子立於窗前,摇著摺扇。 属下匆匆赶来匯报。 “殿下,那两只猎狗已经找到那支定製箭羽了,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已经全部撤离。” “做得不错。提醒他们以后不要再返回现场,捨得再惹事端。” “诺。” “乌玉公主,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那人握紧手上的摺扇,扇骨在大力下悉数折断。 围猎大会时,乌玉公主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他憋著一股恶气。 如今,他劫持乌玉公主的谋划已久,却被林棠棠给打乱了。 既如此,就好好教训一下林棠棠了。 不知陶水月那个女人,有没有听懂自己那日的暗示呢? 那些能整治林棠棠的那些人,她有没有带过来呢? 与此同时。 安宅。 安彬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杨琛,戾气更重。 “废物!都是废物!连我儿子都护不好,西境公主劫持长公主一事,都没办好,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阁主恕罪!大夫说公子能不能醒来,要看运气。而西境公主一事,也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本来计划进行得好好的,不知为何又衝出了一波人將两位公主都劫持走了!” 属下低著头,小心翼翼地解释。 “你们办事这般不小心,四殿下这次要遭受无妄之灾了!该死!”安彬气得拍桌子,当即將这名属下杀了。 眾人面色一白,都噤声不再多言。 翌日早朝。 眾位皇子都在为兵部的执掌权爭论不休。 陈御史弹劾了崔太傅管理学子不力一事,要求皇帝降罪。 秦墨安瞥了他一眼,又是一个明面投靠二皇子,实际上为其他皇子说话人。 他以前与杨琛交好,当时似乎为了杨琛弹劾过崔氏。 现在没有杨琛这个幌子,他的老底就直接暴露出来了。 二皇子真是一个蠢人,一群人围在身边,却没有几个是衷心的。 秦墨安心中清明,陈御史看似弹劾崔氏,目標却是在自己。 他想砍断自己的臂膀。 秦墨安一言不发,扫过几个皇子的面庞,將他们的表情都收到眼底。 在朝堂上爭论不休之时。 乌玉公主来到了乌塔王子的房间。 “哥哥!是妹妹连累你了!” 看著乌塔王子手上搀著绷带,乌玉公主的眼泪流个不停。 “妹妹,是哥哥无用,没能护住你。” 乌塔王子想起秦墨安与林棠棠,心中涌上一股后怕。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狠。 他犹豫了一会,將自己心中所想讲了出来,“妹妹,这次长公主已经受到惩罚了,要不你就不要报仇了,跟大奉国的皇帝认个错,让这件事情揭过吧?” “哥哥,你这样太没骨气了!” 乌玉公主脸上陡然转阴,“这次我们兄妹俩的伤,谁比长公主轻了?还有那几位皇子,我还没找他们算帐,这件事情不能这样算了!” “妹妹,你是没看到林棠棠拿匕首放在我脖子上的情形,哥哥为了你,差点连命都没了。我们兄妹两人在异地,势单力薄,斗不过他们啊!”乌塔王子摇了摇头。 “哥哥,这样说也有道理。”乌玉公主瞧见乌塔王子这样子,垂下了头。 乌塔王子以为乌玉公主被说服了,轻声道,“妹妹,听哥哥的话,我们先去跟大奉国皇帝道歉。別忘了,我们还有皇叔交掉的重要任务。” 乌里王爷已经回到西境国,留下乌玉公主与乌塔王子在京中。 “要我道歉,可以。”乌玉公主抬头,“但是哥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看向长公主的房间。 “什么条件?”乌塔王子问道。 乌玉公主在乌塔王子耳边嘀咕了几句。 乌塔王子眼中一亮,“这个主意不错,可是大奉国皇帝能答应吗?” “这个可说不准呢。”乌玉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只要她落入哥哥手中,就能隨便折磨她了。 散朝后,乌塔王子与乌玉公主进宫,当面跟皇帝道歉。 乌玉公主承认自己的错误,说自己以前跟隨使者来到大奉国时,与一人结了梁子,那人长得像长公主,因此才会误將长公主绑走。 皇帝自然知晓这是一个拙劣的藉口,但兄妹两人手臂上是伤,想到两国结盟之事,暂不戳破。 “陛下,不管是何种缘由,妹妹对长公主的伤害已经造成,为了表达歉意,为了永结两国之好,我愿意以王妃之位迎娶长公主,请陛下恩准。”乌塔王子行了一个大礼。 乌玉说,长公主为了一个和尚才出宫的,大奉国皇帝知道如何做。 站在一侧的秦墨安,眯起了眼睛。 第178章 联姻?用自己的性命再试一次 “乌塔王子真是用心良苦啊。” 秦墨安嗤笑一声,“你才伤了皇姐,现在又改口求娶她,哪个才是你真实的目的呢?” “太子殿下,此事与我哥哥无关,是我一人之过,你有气衝著我来,不要怀疑我哥哥的用心。” 乌玉公主一副敢作敢当的模样,走到了秦墨安面前。 “太子殿下,这是一个误会。我一开始並不知道长公主的身份,要不然,我肯定得將她供起来,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乌塔王子一脸疑惑的样子,“长公主的马车是从郊外来的,看起来是平常人家的出行,上面还绑著几根经幡……” 皇帝闻言面色微变,“太子,乌塔王子既然已经说明情况,便不要再纠缠这些细节了。” 他声音深沉,问向乌塔王子,“你要求娶长公主,如何体现你的真心?” “只要陛下將长公主许配给我,我愿意將王府中馈之权,全部交给长公主,无论將来到我地位如何,长公主都是我的正妻。”乌塔王子跪在地上,信誓旦旦。 秦墨安眸色沉了几分,今日乌塔王子像是得到別人的授意一样,变得聪明起来。 皇帝脸上浮现了几分笑容,“难得你有如此诚心。” “父皇……”秦墨安还想諫言,皇帝却朝他摆了摆手。 “你们兄妹俩的诚心,朕都已经收到了,先回去等消息吧。”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乌塔王子与乌玉公子谢恩告辞。 “太子,怎么,你意见很大?”皇帝捋了捋鬍子,不满道。 “父皇,好话谁都会说,乌塔王子明显目的不纯。他才劫持了皇姐,儿臣不信他能有几分真心。” “真心能值几分钱?”皇帝睥睨道,“太子,你莫忘了,你们身处在皇家。要以国事为重,不要纠结於儿女情爱。” “皇姐是女子,若夫君没有一丝真心,她去异国他乡,儿臣担心她受苦。” 他的皇姐,已经够苦的了。 尤其是母后去世后,姐弟俩相依为命,在面上繁华,里子骯脏的宫廷中,蛰伏而生。 “她是一国公主,享受了公主的待遇,就要承担起公主的责任。何况她在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去到其他宫廷自会有自保与管控他人的能力。 乌塔王子將来极有可能继承王位,你姐姐嫁过去,將成为一国王后,这不比在大奉国找駙马要好?再说,她年纪了也大了,不能再耽搁了。” 皇帝语重心长,越说越觉得乌塔王子是长公主目前最好的归宿。 “可儿臣还是觉得不妥。” 秦墨安有预感,乌塔王子拋出这么多大饼,没安好心。 “太子!朕说了半天,合著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皇帝面上带了一丝薄怒,“你既然不肯,那你便去娶了乌玉公主!反正两国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是你还是你姐姐,二选一,你选吧。” 秦墨安闻言,一时愣住了,没有接话。 他双手握紧拳头。 “父皇,你不要为难弟弟!”长公主的声音传来。 她走进大殿,身旁还有林棠棠。 “雨微,你来了。” 皇帝看到自家女儿,问道,“方才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长公主点了点头。 她今日来宫中请安,方才站在门外,將父子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你是答应这门亲事了?”皇帝问道。 “父皇,乌塔王子本来就是衝著我来的,与弟弟无关呢。” 长公主將跪在地上的秦墨安扶起,“弟弟,地上凉快起来吧,犯不著为了我,跟父皇起爭执。” 林棠棠看向秦墨安的眼神,闪过一丝心疼。 皇帝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了几分,也懒得跟太子计较了,“雨微,还是你懂事,不枉朕白疼了你。” “父皇,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不是儿臣能够多嘴的。” 对上秦墨安担忧的眼神,长公主轻笑一声,走到皇帝跟前,“不过父皇是否还记得,母后去世前曾经许诺儿臣,让我有择婿的自由?” “你还好意思说!这些年,你追在那个和尚身后,有好果子吗?白白耽搁了女子年华!” 皇帝想到此事,刚刚消散的怒气,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这个承诺,现在朕將它收回。” “那父皇便將儿臣的性命一起收回吧。” 长公主眼中一片悽然,她拿出一把匕首,直接朝著自己的脖颈割去。 “雨微!” “皇姐!” 秦墨安前来,却晚了一步。 关键时刻,站得更近的林棠棠一手劈向长公主的手腕,匕首哐当落地。 长公主细细的脖子上,落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看著格外触目惊心。 “雨微,这又是何苦?你是在威胁朕吗?”皇帝见长公主有惊无险,一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父皇,儿臣是在您与母后的呵护下长大的,您与母后琴瑟和鸣,让我对自己的婚约也充满了嚮往。” 长公主想起自己已故的母亲,不禁潸然落泪。 她哽咽道,“儿臣不在乎荣华富贵,只想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子,与他共度余生,难道,儿臣错了吗?” 被女儿提起往事,皇帝眉眼染上了一抹哀伤。 七年前,他与阿菁,確实很好。 “罢了,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那人愿意为你还俗,朕不会勉强你去做西境王妃。但若是他依旧对你无动於衷,你就要听朕安排。” 皇帝声音哑了几分,“雨微,你年纪不小了,父皇的这一番苦心,你可明白?” 长公主跪在地上,眼角泪珠未乾,“儿臣多谢父皇。” 她手紧握成拳。 母后,这是您最后一次能护住我了。 虽然,他不一定回头,但,女儿依旧有飞蛾扑火的勇气,还想再试一次。 用自己的性命再试一次。 长公主踉蹌著走出了大殿,林棠棠与太子紧跟其后。 皇帝喊住了太子,“让她去,你来帮朕处理公务。” 最终,林棠棠陪著长公主上了马车,南立护送,三人一路风尘僕僕地来到木安寺。 林棠棠敲响了慧圆大师的禪房。 “慧圆大师,长公主想见你最后一面。” 慧圆手中的木鱼一顿。 在木安寺后山青云台上,长公主一袭白色衣裙隨风摇摆。 林棠棠与南立守在两侧。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纤细的背影抖动,看起来我见犹怜。 “阿玉哥哥,你终於肯见我了。” “施主,贫僧法號慧圆,请如此称呼。” 慧圆一身麻布粗衣,背脊挺直,气度不凡。 语调平静温润,却如同一把利刃扎进了长他公主心上。 “我要出嫁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你不说些什么吗?”她说完,紧紧盯著慧圆,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不舍的痕跡。 “贫僧恭喜施主,与良人百年好合。”慧圆面上却始终带著微笑,不曾有半分蹙眉。 “瀟玉,过去的事情,你都忘了吗?十五年前,你在这里救下我,我俩自此结缘,年少情谊,你当真不记得半分了?”长公主想起往事,牙口发颤。 “过去种种,皆是一场空,贫僧不记得了。” 慧圆双手合十,“施主,不念过去,才有將来。” “好,好,好。” 长公主往后退了几步,“既然你不记得了,那我就再来一次。就像十五年前那样。” 她毫不犹豫地往身后悬崖跳下。 瀟玉,只要你再救我一次。 我就信你,没有忘了我。 我会跟你去天涯海角。 哪怕父皇將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丝毫不惧。 长公主闭上了眼睛。 第179章 包袱来了!卑微的爱,不是真爱 “长公主!” 一只大手拖住了她下沉的身体。 睁眼,这次救自己的人是南立。 不是自己期待的瀟玉。 长公主心一沉。 南李一手揽住长公主,一手接过林棠棠拋过来的软鞭。 “南立,抓紧了!” 林棠棠用力抓住软鞭,將两人往悬崖上拉,短短一会,手上起了血泡。 终於,长公主安全著地。 在这个过程中,慧圆的身形,巍然不动。 长公主看著站在青玉台上不喜不悲的男人,第一次意识到,她认识的少年瀟玉已死。 那个会带她看星辰大海的少年,那个说要照顾她一辈子的少年,那个绝不允许自己受伤的少年,真的死了。 死在她的青春年岁里。 只剩下一具中年的躯壳,叫慧圆。 那个渡了无数眾生,唯独不肯渡自己的人。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从胸腔喷出一口鲜血来。 血跡洒到了慧圆僧衣上,慧圆不喜不怒,只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长公主看了慧圆最后一眼,被林棠棠扶著,离开了青玉台。 林棠棠无意中回头,看见慧圆嘴角似乎溢出了一抹鲜血。 跌跌撞撞回到了山脚下。 “棠棠,你说,若是我按照民间的传说,一步一叩地跪拜完这上山的九百九十九节台阶,上天是不是就会显灵,让他回心转意?” “公主,感情之事,讲究你情我愿,平等相处,双向奔赴。若是他心中有你,你不用叩拜神明,他也会奔向你。若他无意,公主就算磕完九千个台阶,结局依旧如此。” 林棠棠嘆了一口气,“公主,真正的爱,不应该如此卑微,他不是你的良人与真爱。” “卑微?” 长公主喃喃道,眼中滚出涩涩的泪珠,“以前我总以为,他是不得已而出家,他总会有回头的那天。现在看来,是我痴心妄想,大错特错了。” 林棠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与长公主坐上了回城的马车。 原来,慧圆大师是瀟家人。 瀟家是簪缨世家,曾是四大国公之首。 在十年前,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整个瀟家的人在一场大火中,尽数被火舌吞噬,除了瀟玉失踪,其余的人,皆亡。 据说起因是瀟家在一桩交易中,与外邦奸细结了仇。 马车轰轰向前,林棠棠再次掀开了帘子,看了一眼木安寺。 或许,这木安寺,也並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风平浪静,与世无爭。 长公主回到京城后,昏迷不醒。 皇帝心急,探视了好几回。 夜深人静之时,他一人走到先皇后的寢宫,自顾自地说了一会话。 “阿菁,一双儿女都很像你,都是一个痴情种。可是生於皇家,最忌讳『痴情』二字,你当年……” 他摇了摇头,眼中多了一丝悔意。 翌日一早,驛站那边传来一个消息,乌塔王子夜里被人捆到麻布袋里面,挨了一顿胖揍。 整个人肿成猪头,牙齿都打掉几颗。 他现在正窝在驛站,不敢见人。 皇帝听得眉心直跳,看向秦墨安,“是不是你做的?” “父皇,儿臣按照您的吩咐昨夜一直在勤政殿,不曾外出。”转身,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淡笑。 看来打皇姐主意的人很多,乌塔王子要娶皇姐,没那么容易。 此时,在安宅。 安彬收到了线报。 去横山的领军人选,皇帝已经內定了秦墨安。 “若琛儿没有被林棠棠那女人反咬一口,以他的资歷,现在去横山的人肯定是琛儿!” 安彬打碎了牙往肚里吞。 横山一事,本是为杨琛立军功做铺垫的! “去,在农桑大典上安插人手,要想方设法,让秦墨安无法去横山。” 他顿了一会,看著依旧昏迷不醒的杨琛,“同时,让横山那边做好准备,加派人手,万一情况有变,就与他殊死一战,拖他下马。” “诺。” “再去打听一下,昨夜对乌塔王子下手的是何方高手?”安彬想起此事,心中的不满散掉了几分。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不管昨夜袭击的人是何人,但他们的目標是一致的。 他不想让大奉国与西境国捆绑太深。 这样,未来计划实施时,受到的阻力会增多。 因此,不能让两国皇室联姻成功。 这厢,林棠棠用过早膳后,准备出门去探望长公主,同时继续完成募捐。 “棠棠!” 一道苍老的带著方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棠棠身子一震,回过头来。 是他们! “棠棠,真的是你啊!我们找了你好久。” 一个老妇人拄著拐杖,身后跟著十余人,从巷子里朝著林棠棠走来。 身后还带著一马车东西。 林棠棠抑制住想要逃离的衝动。 “怎么一言不发?林姑娘是看到自己亲人,激动坏了吧?” 陶水月走上前来,“我今日在东街时,刚好碰上他们,一打听原来,是你的祖母与长辈呢!” 她带著一脸坏笑,“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她暗道,林棠棠,这下专门治你的人,来了。 而且,还是你无法斩断的羈绊。 你就等著他们將你活活拖垮吧…… 第180章 门口哭丧?挑拨离间?捆绑入宫! “我心中作何感想,与陶小姐有何关係呢?既然你將人带过来了,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请回吧。” 林棠棠微眯著眼,下了逐客令。 “林棠棠,我一番好心,你怎么能如此跟我说话?”陶水月见林棠棠说话直接,当即面子掛不住。 周围陆续围了一些人过来。 “你安的什么心,你心中最清楚。” 林棠棠扯了扯嘴角,“我最近事务繁多,不像陶小姐每日閒著无事,就不留你久待了。” “林棠棠,你居然敢说我閒!你知不知道本小姐每日赴宴有多忙……” “你若不閒就赶紧走吧,不要在这里咸吃萝卜操淡心了,將眼睛放到別人家里做什么?”林棠棠此话一出,陶水月哑口无言。 “棠棠,你怎么说话的?陶小姐人美心善,带我们找到你,让我们亲人相聚,你应该將她奉为上宾,请她进府喝茶,怎么还要赶人走呢?”林老太太拄著拐杖走过来,一副热心肠的样子,想要邀请陶水月进门。 她方才打量了这个宅院,听说以前是靖北侯的,现在只有林棠棠一个人在居住。 林棠棠这是一个人在京城享福啊!但她跟女儿、儿子却待在老家! 若不是陶水月派人告诉她,林棠棠封了乡君,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以前林玉郎在北境被封將军,开设將军府时,她去过一次,对北境的气候极为不適。 现在林棠棠在京城安身,又有出息了,她怎么也要来分一杯羹,享享清福。 “祖母若是觉得陶小姐好,便去陶小姐家中做客吧。反正到时候,她转手將你们卖了,你们还说不定给人家数钱呢。” 林棠棠说完,让香雪关大门,准备出发。 “慢著!老身与你叔叔、姑姑这些长辈都还没有进府呢,你怎么能够將门关了?” 林老太太生怕林棠棠不肯认她这个祖母,当即发起狠来,跪坐在地上哭嚎,“老爷子,你死得早啊!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的这个好孙女,我千里迢迢赶来,她却將我关在门外,不让我进屋啊……” 她一开口,周围的人便议论纷纷。 “这是林將军的母亲?” “林將军在战场杀敌,作为女儿应该代父尽孝。” “怎么能够將自己祖母关在门外呢?” …… 陶水月眼中儘是幸灾乐祸。 果然,將林老太太一家请到京城的做法是正確的,她这样撒泼的样子,比市井无赖还要狠。 此前,她特意告诉林老太太,如今林棠棠虽然发跡了,但是特別不好拿捏,让林老太太对林棠棠多了一丝敌意。 她倒要看看,林棠棠如何收场! 经此一闹,林棠棠还不得夹紧尾巴,乖乖做人。 以后,只要拿捏了林老太太,就拿捏了林棠棠。 “林棠棠,你莫不是觉得自己封了乡君,便可以这般目中无人了吧?你再得势,林老太太也是你的亲祖母!你怎么如此不孝?”陶水月开口就將不孝的大罪,扣在林棠棠头上。 话音刚落,一条软鞭从天而降,直接將陶水月卷到林棠棠跟前。 “香雪,將陶水月捆住,送到皇后娘娘那里。” 几个来回下来,林棠棠已经摸清了陶水月的套路,她拎著陶水月的衣襟,將人扔到了香雪面前。 “林棠棠,你疯了吗?你竟然绑我!”陶水月一听说要去皇后那里,心中慌乱了几分。 以前的崔兰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京中贵女自从她垮台后,便不敢轻易进宫,更不敢轻易告状。 毕竟哪家贵女手上没有一点纠纷?她们生怕被人揪住了小辫子。 “绑你如何?我方才要出门完成皇后娘娘交代的募捐任务,你却在我这里拨弄是非,挑唆我的祖母在门前哭丧,若是皇后娘娘知道,你阻扰我为她办事,她会不会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呢? 还有,你妄想给我定下不孝的罪名,但你一无爵位二无封赏三无官位,竟然敢给陛下亲自封赏的乡君定罪,你是在藐视君威吗?” 林棠棠眼中变得狠厉无比,她知道,一旦这次闹事让陶水月尝到了甜头,她会日日搅得自己不得安寧。 林棠棠此话一出,眾人也一改之前的口风。 “虎父无犬女,林姑娘为大奉国做了这么多贡献,品性肯定是极好的。” “是的,她现在为边疆將士募捐到的银子都上百万了,怎么可能会对祖母不孝?” “是啊,我们不能只听一人之言。”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让陶水月面色发白。 “不,我没有,我没有对皇后不敬,没有藐视君威,你,你不要污衊我!”她说话带著颤音。 “是不是污衊,皇后娘娘自有分说。”林棠棠看了香雪一眼。 香雪將陶水月扔到马车里,並用布条塞住了她的嘴。 林老太太看著这一幕,目瞪口呆。 在老家最好使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伎俩,怎么到了京城就不灵了? “祖母,清官难断家务事,若您还是这样坐在地上哭嚎,我只能请你一併入宫了。” 林棠棠蹲下身来,“祖母,你是让我请你去宫中,还是安安静静地在这里等我?” 语气平淡,却极具威严,一时將林老太太给唬住了。 她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我,我在这里……” “嗯,如此便好。”林棠棠起身,喊了几个丫鬟上前,“將祖母带到府內,等我回来。” 说完,带著陶水月,去了宫中。 皇后在筹备农桑大典,不在大殿。 林棠棠跟皇后的贴身大宫女说清了事情的缘由,將陶水月留在大殿,出宫去往医馆。 “姑娘,皇后娘娘会处置陶水月吗?”香雪问道。 “会,而且会狠狠地处置一番。” “为何?” “因为她是陶氏女啊。” 陶氏与崔氏一向不合。 皇后不会心慈手软的。 “既然陶水月会被重罚,为何姑娘还是总是嘆气呢?若是为了林老太太,姑娘是否可以將她们安置到其他的地方呢?”香雪看著林棠棠眉头紧蹙,开解道。 “她们既然已经来到京城,去哪里都不如在我眼皮底下稳妥。” 林棠棠嘆了一口气,陶水月將祖母她们请来看似为內宅的纠纷,实际上却给在北境的父兄,带来了更多隱患。 这下,在有心人眼里,他们都可以成为牵制父兄的人质了。 这个主意,绝对不会是陶水月自己想到的,极有可能是那个幕后黑手出的昏招。 第181章 心声!太子的表白被皇帝听到了? 林棠棠来到医馆。 长公主已经醒来,秦墨安与她正在低声交谈。 她没有直接打断两人的对话,走进了药房。 南立正在给长公主煎药。 他用手轻轻摇动著扇子,火炉的火得到更多空气后,烧得更旺了。 “南立。” 林棠棠喊了一声。 “林姑娘,你来了,药马上就好了。”南立抬头看了林棠棠一眼,又加了一把柴火,动作十分专注。 室內的药的苦涩与火的热度,让整个药房变得有些闷热,南立额头上渗出了一些汗珠,但是他却浑然不察,依旧乐此不疲地扇著火。 因为仲大夫说,长公主这药,要大火熬製,文火效力不够。 他將药壶里的药倒入碗中,又吹了吹,才放到托盘上。 他此时还没有带暗卫专属的黑手套,手指关节上,有几处红肿与破损,像是撞击过重物一样。 “南立,夜里暴揍乌塔王子的人,是你吧?” 南立拿碗的动作一僵,有些手足无措,“林姑娘,你看出来了?” “你手上的伤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向你这样的高手,要杀一个人,一剑刺过去便可,哪里会伤到手关节?” 林棠棠指了指他的手。 “乌塔王子不安好心,属下看不惯。”南立偏过头。 还有那个慧圆,他也很看不惯! 不过生了一副好皮囊,怎么能够对长公主这么狠心。 “我也看不惯。”林棠棠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轻轻笑了。 这厢,长公主与秦墨安的对话还在继续。 “墨安,我是不是很失败?这么多年的付出,无疾而终。我这狼狈副模样,让你们见笑了。”长公主声音虚弱,眼睛看起来已经失了光彩。 “阿姐,別这样说,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好的姐姐。”秦墨安握了握姐姐的手,“是他不懂得阿姐的好,是他没有坚持,与阿姐无关。” “他寧可遁入空门也不肯选择我,终究还是我魅力不够。” 长公主无力地笑了一声,“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我都知道。” 瀟家覆灭后一年,她终於找到他,跟他说,愿意帮他一起查清真相,他却直接拒绝了,说已经看破红尘,看淡生死,选择了出家。 “阿姐……”秦墨安嘆了一口气。 爱而不得的痛苦,最磨人。 “父皇让我与乌塔王子联姻的旨意,现在已经下来了吧?”长公主没什么生机,也无力再去反抗皇帝的安排。 “还没有,乌塔王子跟阿姐求亲后,被人揍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这段时间,他们应该没办法作妖了。” “这样也好。”长公主靠著软榻上,忽然想起一句话。 “墨安,你以前欺负过乌玉公主吗?” “没有。今年是她第一次来大奉国。” “那就奇怪了,为何她说,我曾经教唆弟弟欺负过她呢?” “或许,她现在的样子,不是本来的样子。” 林棠棠与南立走进房间,给长公主与秦墨安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 “安宅的主人,面上一直带著人皮面具,一般人若是不仔细分辩,或许会被误导。长公主,你觉不觉得乌玉公主的脸,虽然很美艷,可是细看时,会有一点僵硬?” “好像是的。”长公主点了点头。 “人皮面具也分很多种,不同工匠的製作技艺不同,做出来的逼真程度也不相同。”秦墨安想到此前收到的西境探报,上面显示人皮面具是西境密探的一大武器。 “找个机会,引蛇出洞。”林棠棠看向秦墨安。 “嗯。”秦墨安点了点头。 在长公主服药期间,林棠棠与秦墨安走到了院子里。 “阿棠,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在她刚进屋时,他便注意到她手上的绑带了。 “不小心划破的,殿下,无事。” 秦墨安却望著她,“是为了救阿姐吧。” 用的是肯定句。 对上他审视的目光,林棠棠低下了头,“是。” “阿棠……” 秦墨安轻轻抓起林棠棠的手,学著她以前给自己那般,“呼呼”。 俊美无双的面庞上,是虔诚无比的表情。 暖乎乎的风,吹到林棠棠手上。 她的耳根泛起了细碎的红。 “好些了吗?” 过了一会,他哑著嗓子开口。 林棠棠对上他的灼灼目光,红染上了脸颊,点了点头。 “以后,別让自己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秦墨安轻轻放下她的手,“南立功夫很好,救下阿姐,完全不成问题。” 林棠棠点了点头,“殿下,其实我觉得慧圆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在意。” “哦?说说看。” “慧圆一向心善,看到陌生人有危险,他都会去救,何况是长公主?他越是避而不救,越是有问题。” 但是,她现在还不想跟长公主说,因为长公主这么多年,受尽了情苦。 “嗯。只要你们晚下去一刻,瀟玉肯定会去救人。”秦墨安点头,“阿棠,你真聪明。” 被表扬后,林棠棠嘴角微微勾起,难得调皮道,“跟著殿下混久了,心思比以前也多些了,想问题也更全面了。” “那阿棠对我的心思,有没有多一点呢?”秦墨安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棠棠。 “殿下,你,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林棠棠红著脸,没想到话题换得这么快。 “阿姐与瀟玉的事情,让我想通很多东西。” 秦墨安如水的眸子里,多了一抹温柔,“阿棠,我跟瀟玉不同。我就算经歷再多苦楚,认定的人,我是不会放手的。” 秦墨安往前靠近了一步,低沉的声音在林棠棠耳边迴响,“阿棠,这是我的心声,你听到了吗?” “什么听到了吗?”一道威严的声音自院门口响起。 林棠棠愣在了原地。 是皇帝来了。 糟糕,他不会听到太子对自己表白了吧? 第182章 心计!侧妃的名单来了 林棠棠连忙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从皇帝的角度来看,他站在门口,只看见秦墨安的后背。 他走进来,看清楚了太子讲话的对象是林棠棠。 “陛下,殿下问了我,有没有听说西街学子闹事的事情,朝廷在捕捉可疑的人。” 林棠棠脑袋快速飞转。 皇帝的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质疑,应该是没有听到太子与她的所有对话。 “是吗?查到谁头上了?”皇帝问秦墨安。 “有一个叫卿茂的书生,是带头闹事的人。”秦墨安神色如常。 “嗯,时间不多了,要在出发之前,將这些闹事书生的来路查清楚,不然,你后方不安寧。” 皇帝叮嘱了几句,又问向林棠棠。 “募捐的情况如何了?” “陛下,臣女刚刚来看长公主,现在准备去叶国公府募捐银子。”林棠棠回答。 “上次朕说的那个事情,你……” “父皇。”虚弱的女声响起,分散了皇帝的注意力。 长公主在婢女的搀扶下,站在房间门口,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已。 “雨微,你醒了!” 皇帝没继续跟林棠棠交流,跨步来到长公主面前。 “雨微不孝,惹父皇担忧了。”长公主拖著羸弱的身子,想要行礼,却被皇帝拦住了。 “屋外风大,快去软榻上躺著。” 到底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嫡女,皇帝对长公主比其他孩子,似乎要上心两分。 不然,他也不会出宫来看她。 “多谢父皇。” 长公主躺在榻上,皇帝问了仲大夫一些情况。 “雨微,等你身子养好了,父皇就给你赐婚乌塔王子,都是皇族,你嫁过去朕也安心。” 皇帝说出了自己的担忧,“父皇老了,万一以后不在了,总要有人护佑你不是?父皇这是为你好,明白吗?” 长公主点了点头,心中却只有无声的苦笑。 此时,林棠棠跟秦墨安示意,从內院离开。 秦墨安看著林棠棠离去的背影,手紧了紧,来到了长公主房间。 他与阿棠,总有一日可以在皇帝面前光明正大。 林棠棠刚走出大门时,皇后来到了医馆。 “棠棠来了啊。”皇后看到林棠棠笑了,声音也跟著亲切几分。 “娘娘万福。” 林棠棠行了一礼。 “陶氏女本宫已经惩戒了,募捐一事,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做。” 林棠棠抓到陶氏女的把柄,立马就將她送到宫中来,这一举动深得她心。 母债女偿,天经地义。 “多谢娘娘主持正义。” 林棠棠一副乖顺的样子,皇后心中舒坦极了。 “农桑大典那天,你早点来,有一人想见你。” 皇后意味深长道,“你如今年纪正好……” 她想要再交代几句时,淑妃与德妃也来了。 “皇后姐姐果然是快人一步,就连看长公主都赶在姐妹们的前面。”淑妃见礼后,话中有话。 德妃勾了勾嘴角,“皇后娘娘关心公主,是一番拳拳爱女之心。” “当真是母女情深呢。皇后姐姐,长公主不是你亲生的,她离宫的那些年,你可有出宫看过她?” 淑妃轻轻笑了一声,“陛下若不来此,皇后姐姐会来吗?” 皇后看著蹦躂的两人,眼底深沉。 “怎么,你们都来了?”皇帝与太子从院子里走出来。 “陛下,臣妾担心长公主,特地来看看。”淑妃走到皇帝面前,“长公主现在可好些了?” 说得情真意切,一脸担忧。 “好多了,爱妃有心了。”皇帝见几个妃子如此懂事,欣慰地頷首。 “淑妃,你若是真的担忧,就不会先去看了別人,再来看长公主。”皇后看到淑妃一脸狐媚的样子,心中不耻。 “皇后姐姐,你,你说什么呢?”淑妃心中一慌。 她不相信皇后的耳目会这么快得到消息,她半刻钟前,才从驛站出来。 而且,她进入驛站前,確认了,並没有发现监视的人。 “你明明先去看了西境公主,还在这里装什么装?” 皇后靠近淑妃一步,“我闻到你身上有凌落香的味道,这是乌玉公主房间特地调製的香,本宫印象很是深刻。” 她知道,皇帝不喜后妃与外邦的人走得过近。 果然,皇帝闻言眉头一拧。 “不过是香,我买来用又如何?”淑妃咬紧牙关,坚持不认。 “不,这种香味很浓,用了会更香一些,你身上会有淡淡的香味,是沾染到的。” 皇后说完,皇帝嗅了嗅,发觉確实淑妃身上的香气,与往日有些不同。 秦墨安眸色转深。 “淑妃。”皇帝看著她,“你先看了乌玉公主?” “臣妾方才路过驛站时,就,就……” 淑妃低著头,“刚好看到乌玉公主在驛站门口,出於客套,就去打了一个招呼。” 见找到一个新的藉口,淑妃底气更足了,扯著皇帝的衣袖,“陛下,臣妾一向是热心肠,但是臣妾心中最担心的是长公主,说了几句后,臣妾便匆匆赶来了,您要是不信,我的这些婢女都可以给臣妾作证的。” 几个婢女连连点头。 淑妃在皇帝的注释中,目光真诚,摇著他的袖子。 “以后没事,少往宫外跑。” 皇帝到底还是没责罚淑妃,只是不轻不重地训诫了一下。 淑妃与德妃看过长公主后,两人跟著皇帝一起回了宫。 皇后与太子同乘一架马车,望著淑妃笑眯眯的样子,指甲镶入了肉里。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得不到皇帝的心。 以前先皇后在时,她夜夜守空房; 如今先皇后没了,淑妃与德妃两人,又將皇帝迷得七荤八素。 若不是有崔氏作为助力,她又將太子与长公主养在名下,只怕,她这个后位,早就被別人取代了。 “母后方才的话,也是说给儿臣听的吧。”秦墨安开口,打断了皇后凌乱的思绪。 “太子,你怎会如此想?”皇后面上恢復了得体的笑。 “难道不是吗?” 皇后方才说淑妃看望乌玉公主,也是想告诉秦墨安,乌玉公主与淑妃走得很近,不宜娶做太子妃。 毕竟,乌玉公主留在大奉国一段时日,明面上的理由是为了太子。 乌玉公主绑了长公主,皇帝与太子竟都没有深究,而乌塔王子又提出要迎娶长公主,皇后心中多了一丝不安。 若真的让他们两对兄妹互嫁互娶,只怕以后崔氏再也不能成为太子唯一的倚靠。 “太子,你选妃一事要定下来了。本宫跟陛下商量了,要给你选四名侧妃,一名正妃。涉及邦交,正妃之位暂时不好定下,但是侧妃可以先定下来。候选人名册在此,你先看看,做到心中有数。” 皇后將册子放到秦墨安手中。 他只觉得沉甸甸的。 他上一刻才跟阿棠表明心意,现在皇后又拿这个东西来噁心他。 第183章 字字诛心!最大的恶意,来自身边人 “母后,儿臣不日要去横山,这个不急。”秦墨安看都没看,就將册子放到了一边。 “太子,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比你小两岁的崔家表弟,现在都已经有了两个嫡子。” 皇后见太子不接话,语重心长道,“太子,多子多福啊。” “母后,这么喜欢孩子,何不將崔表弟的孩子抱到跟前来养?这样也省得一个劲地催儿臣。” 太子靠在马车上,“莫非,一定要养儿臣的孩子?” 太子的话,让皇后心中一跳。 他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猛然抬头,看到秦墨安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心中鬆了一口气。 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多想了。 “太子,母后说的都是心理话,瞧你,这张嘴怎么就不饶人呢?” 皇后乾笑了两声,“你也不用拿横山的事情来做敷衍。你父皇说了,最迟等你从横山回来,这侧妃的人选,就要定下了。” 秦墨安垂著眼眸,隱去了所有的情绪。 皇后见他不在说话,权当他心情不好,又好言好语地安慰了几句。 回到东宫后,秦墨安吩咐东松,“去,查一查淑妃、三公主、四皇子最近一段时间与乌玉公主的往来情况,並给我传一个话给乌塔王子。” 对於阿姐被劫持一事,他已经有了猜想。 他也不介意,跟乌塔王子做一桩交易。 而另一边,林棠棠与崔兰盛的募捐,却不如以往顺利。 叶国公以身体不適为由,没有见她们。 叶国公夫人虽然客气,但是做不了捐赠一事的主。 林棠棠客套了几句后,与崔兰盛离开了叶府。 “崔小姐,別担心,我们尽力就好。”见崔兰盛苦著一张脸,林棠棠安慰了两句。 “林姑娘,你早就预料到了吗?” “我只是心態好,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林棠棠说了半句。 叶氏是淑妃的母家,不差钱,但淑妃与皇后在宫中势同水火,他们肯定不会这么积极地响应皇后的號召。 银子他们会出,但是他们怎么出,林棠棠还没有猜到。 “是我心急了。” 崔兰盛冷静下来,也想到了这一层,“自从姐姐死后,我现在每天都睡不踏实,一心想做好这件事情。” 她怕一旦哪天自己没用了,崔氏就会像拋弃姐姐那样拋弃自己。 “不要有这么重的心理负担,现在我们募捐到这些银子,已经超出预期了。” 林棠棠拍了拍崔兰盛的肩膀,“回去后,先安心准备农桑大典的事情,这几天,募捐暂时停一下,就当放鬆一下。” 崔兰盛“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学子闹事,她也陪一旁处理,多件事情交叠在一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 或许是因为两人都被杨琛辜负过,林棠棠对崔兰盛多了几分共情。 说到底,她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姑娘家。 来到府门口,香雪在林棠棠耳边轻声说道,“姑娘,今早按照你的吩咐,我们的人,將杨琛以前受伤绝嗣的消息散播了出去,相信安宅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做得好。”林棠棠摇动团扇心中已有一计。 此时,林老太太已经回过神来,拄著拐杖,在屋內不停地踱步。 “要我说,今日母亲就应该与林棠棠硬刚到底,她不过是仗著自己乡君的身份,用人家陶小姐来做幌子,杀鸡儆猴罢了。” 林老太太的女儿,林程程,上过几年女学,思辨思维比別人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但母亲是她嫡亲的祖母,就算今日闹到皇后跟前,林棠棠也拿您没有法子,万事孝为先。” “是啊,早知道就跟著一起进宫了。” 林老太太的幼子林玉轩恨恨道,“林棠棠今日让我们在这里枯等,就是想晾著我们,好杀杀我们这些长辈的威风!” “好了,你们都少说几句,都只会马后炮。”林老太太摇了摇头。 “娘,夫君与小姑子也是心急,一天都快过去了,林棠棠还未露面,这也太不將您放到眼里了。我看她呀,眼中只有自己,完全没有林氏一族。” 林玉轩的媳妇邱氏为丈夫说著好话,詆毁林棠棠。 “你说谁不顾为了林氏一族?” 娇俏的女子声音从院外传来,林棠棠穿过暮色,走进南苑。 “小婶婶,你觉得若不是看在林氏一族的关係上,我今日凭什么让你进到府中来?凭你说话难听吗?” 邱氏脸色被说得通红。 “棠棠,都是一家人,你何必说话这么难听呢?”林玉轩维护妻子,不满地说道。 “叔母说得难听,我还不能反问了?小叔叔,你这双標的態度,可没有把我当作一家人啊。” “你……” 林玉轩被懟得哑口无言,难堪地看向自己的妹妹与母亲。 “林棠棠,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莫不是觉得自己被封赏了,就瞧不上我们这些老家的长辈了吧?你再春风得意,也得先孝顺你祖母,你的长辈。” 林程程冷嘲热讽,一脸瞧不上,“何况,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乡君的封赏是怎么得来的!你如今得到的这些,都是踩著你前未婚夫杨琛上位的!你的手段可是一点都不光彩!” 林棠棠与侯府的事情,她在路上听陶府的人说了。 “哦?我踩著杨琛上位?我的手段不光彩?小姑,按照你的意思,你觉得是我害了杨琛?” “难道不是?好好的一个世子夫人你不当,自己出卖侯府换了一个乡君之位,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林程程说话刻薄,字字诛心,想將林棠棠踩进泥里,好给自己立威。 林棠棠面若寒霜。 果然,心灵的创伤,都是近在肘腋的人造成的。 人性中最大的恶意,往往都是来自身边人。 “香雪,將她给我捉起来。” “林棠棠,你干什么,你疯了?我是你小姑!”林程程往后退了一步。 “呵呵。杨琛犯下通敌的死罪,这是陛下定下的。” 林棠棠冷冷一笑,“小姑,你却如此维护杨琛,我有理由怀疑你,跟杨琛是一伙的,是奸细。” 第184章 岁月静好?立威!夹著尾巴做人! “我没有,我不是奸细!林棠棠,我是你小姑,是你的长辈!” 林程程尖锐大喊,挣扎著想要逃脱,但是香雪却用麻绳绑住她的手,踢向她的脚窝,让她跪在地上,没有脱身的可能。 “住手!” 一直没有开口的林老太太,沉不住气了,“棠棠,从今日上门到现在,你不是威胁老身,就是威胁你小姑,你就是这样孝敬长辈的吗?” 因为一早在大门口吃了亏,现在林老太太知道,在林棠棠面前,撒泼哭闹是不管用的,要用“理”来压制她。 “祖母不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拿孝道来压我。在家国大事面前,我揭发家里的奸细,大异灭亲,也是一种善举,不是吗?” 林棠棠根本不按林老太太的思路走,直接摆出了大义这个旗帜,让林老太太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小姑不是奸细,方才是她说错了,说快了,你何必一定要咬文嚼字呢?” 林老太太挡在林程程面前,不让香雪继续绑自己的女儿。 “说错了?” 林棠棠高高俯视林程程,“是这样子的吗?” 林程程瞪著眼,满眼不甘,没有回答。 她是长辈,怎么能被自己的外甥女制住,以后传出去,她还怎样耀武扬威,怎样做人? “快说啊!”林老太太见林程程闷不吭声,掐了她的手臂一下,“你被猪油蒙了心是不是?还不快说明实情!” 林老太太知道,自己女儿若还是嘴硬,按照这个架势,林棠棠是真的有可能將她送到监狱里去。 对上自己母亲凌厉的目光,林程程眼眶红了,她咬了咬唇,开口,“是我说错了,我不是奸细。” “哪里说错了?”林棠棠拉长了尾音,“嗯?” “我,我不该为杨琛说话……”林程程说话忸怩,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我踩著杨琛上位了吗?” “没,没有……” “我手段不光彩吗?” “没有……” “我出卖侯府了吗?” “没有……” 林棠棠如同审问犯人一般,对著林程程步步紧逼。 林林程程的声音越说越小,只觉得每说一句话,都是对自己的打脸,难堪极了。 林玉轩夫妻都没脸看。 跟著来的几个小辈,目瞪口呆。 以往在老家,林程程只有训人的份,不曾想,今日在林棠棠这里,林程程被训成鵪鶉一般。 “我的乡君之位是陛下光明正大封赏的,杨琛负我,也负了大奉国,小姑此时能留在这里,全是依赖我。 小姑以后说话要经过大脑,不要再像今日这样反覆无常。” 林棠棠说话夹枪带棒,没留一丝情面,敲得林程程的头,嗡嗡作响。 “棠棠,你小姑都解释了,让你的人赶紧將她鬆开吧。”林老太太看著自己女儿手腕上的红痕,心疼道。 此次威慑的效果达到了,林棠棠示意香雪鬆了手。 林程程扑到了林老太太怀中哭了起来。 林棠棠视若无睹,让李嬤嬤在花厅里摆了膳。 她忙了一天了,肚子饿了。 虽然她对这些人没什么好感,但林老太太的祖母身份摆在那里,只要不作妖,她也不会刻意苛待他们饮食,以免落人话柄。 林老太太与林程程说了几句后,坐在主位上。 用膳时,她环伺了四周。 “棠棠,怎么没看到娇娇?她不是跟你在一块吗?去哪里了?” 林棠棠夹菜的动作一滯,面无表情道,“祖母,食不言,寢不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我不想影响心情。” 她夹了一块肉乾,小口吃起来。 “阿棠,你说的什么话?娇娇是你妹妹,也是我的孙女,我难道不能问吗?” 林老太太心中憋闷不已。 从见面开始,林棠棠就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一双儿女也在她手上吃了亏。 现在只是问了林娇娇的去向,林棠棠就好大的火气! 她是来京城享福的,不是来受气的! “是啊,娇娇最乖了,每次回老家都给祖母带好多东西,很是孝顺。若她知道祖母来了,肯定会迫不及待地过来看看的。” 林玉轩在一旁附和自己母亲的话。 林棠棠“啪”一声,放下手中的碗筷。 “怎么?那个將你们接来的陶氏女,没跟你说吗?” 她哼了一声,“林娇娇偽造父亲字跡给杨琛,意图指控父兄通敌,被识破后,关入天牢,择后问斩,后又逃狱,连禁军司也未找到。祖母,你觉得我会知道林娇娇的下落吗?” 闻言,林老太太如遭雷劈,震惊不已,手中的碗筷悉数落地。 整个屋里的人都如在梦中,一言不发。 “你们方才一口一个林娇娇,可曾想过,一旦林娇娇构陷成功,我们林氏一族,现在只怕都人头落地了。” 林棠棠语气不善,“你们哪里还能有嚼舌根的閒功夫?” 林老太太面上煞白。 她前不久还收到林娇娇的信,怎么现在出现这么大一个反转? “棠棠,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娇娇的罪与杨琛一样,是陛下定下的,祖母此话,容易让人多想。” 林棠棠冷冰冰的眼神扫过来,林老太太立马噤了声。 “诸位,今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妨直说。” 林棠棠站起身来,“你们以为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我今日在京中的一切,都是我小心谨慎,一步一个脚印得来的,不是大风颳来的。 京中不比老家,是非多,规矩多,请大家谨言慎行,不要被人当枪使,以免平白惹了祸端。我能提醒一时,不能提醒一世,请祖母与在座的诸位,约束好自己的言行。若犯了事,我一个女子,也保不住你们。” 林棠棠言辞鏗鏘。 林老太太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顿晚膳,吃得眾人心中七零八落。 林棠棠交代李嬤嬤將南苑收拾出来,安排了一行人的住处后才离开。 林老太太望著林棠棠瀟洒的背影,憋闷不已,眼眶通红,“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不容易来到京城,却还要夹著尾巴做人……” 林程程手指紧握,眼睛里都是憎恶。 回到东苑的后,林棠棠让李嬤嬤安排了几个暗卫,留意南苑的动静。 经过今天这番闹腾,林老太太她们最近不会轻易挑事。 她心中说不烦躁是假的。 好不容易打垮了侯府,探查到幕后黑手的影子,没想到现在族人却出来扯后腿。 现在林老太太一行来京人尽皆知,她也不能將人关起来。 否则一旦背上不尊敬长辈的名声,自己与父兄將处於极为被动的局面。 林棠棠靠在窗前,手中端著一杯热茶,要想个办法,既能稳住內宅,又不影响父兄。 此时,香雪叩响了房门,拿了一封密信过来。 “姑娘,我们的人得到线索,安宅那边有动静了,他们对林娇娇下手了,將她送到了青楼。” 林棠棠鬆了一口气,“过了这么久,他们终於动手了,只要沿著青楼这条线,就能查出蛛丝马跡。” 第185章 过招!让林棠棠毁容 香雪脸上带著笑,“还是姑娘办法多,安宅那边一直很谨慎,我们的人打探消息也比往常难。” “这大概是祖母来京带来唯一的好处吧。” 林棠棠选择在这个时候,拋出杨琛绝嗣的线索,目的就是为了让安宅的人觉得自己不想让林娇娇与林氏族人扯上关係,因此才想借著安宅的手,灭了林娇娇。 不然平白无故放出杨琛绝嗣的消息,会让安宅的人生疑,效果也不一定能达到预期。 因为林棠棠真正的目的是在查清安宅的產业与资源。 “我们的人打听到,林娇娇化名恙儿,分到了上房。” “上房?” 林棠棠放下茶杯。 能到青楼上房的人非富即贵。 林娇娇背上曾用过她给的药,留下了不少疤痕,最多只能伺候一般的恩客。 那些富贵一些的恩客,要求更多一些。 安宅却让林娇娇去上房。 “安宅那边的人看得可严?” “不严,只有一个小廝看著。林娇娇被花娘折磨了好一番。” 林棠棠饮茶的动作停了下来,“收拾一下,我们去看看。” 这厢。 林娇娇已经换上了妖艷的衣裳,浑身有些瑟瑟,站到安彬面前。 “姿色確实不错,也难怪我儿会为了你们两姐妹迷失了心智。” 安彬一把握住林娇娇的下巴,“你说,你那个好姐姐,今夜会过来看你的笑话吗?” 他觉得林娇娇现在生不如死,林棠棠应该不会错过这个看热闹的机会。 “大人,我不知道。” 林娇娇梨花带雨,“大人,我求求你,不要让我去伺候別人,我是世子的人,求您看在世子的份上,绕过我吧……” “闭嘴。你欺骗我怀了琛儿的骨肉,还想让我饶了你?我已经派人查清楚了,你在琛儿入狱后,转头就投入了魏正的怀抱。” 安彬一巴掌拍在林娇娇脸上,“你这样一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来青楼,不是正合適你吗?” 对上安彬嗜杀的眼神,林娇娇摸著自己高高肿起的脸颊,眼泪花了妆,却不敢发出声音。 在魏府的那段时日,她受尽了折磨。 如今沦落青楼,那些男人折磨她,岂不是更狠? 她这段时间听说林棠棠被封赏了乡君,心中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嫉妒。 “如果她来了,你將这壶水泼到她的脸上。好好表现,我会考虑多留你几天,如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安彬看出了林棠棠放出杨琛绝嗣消息的目的。 既然她想借著林娇娇来查自己的產业与资源,他便將计就计,来一招请君入瓮。 只要她敢来,插翅难飞。 而且这个青楼,不在自己名下,事后,別人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诡异。 林棠棠敢让杨琛绝嗣,让杨琛失去男人最重要的东西; 他就要毁掉林棠棠的脸,毁掉她的名节,让她失去女人最重要的东西。 才能一雪前耻。 林娇娇被带出去后,一名隨从进来报信。 “主子,林棠棠出发了。” “等她来了一切照计划行事,门口不要留守备。” 今夜,醉花楼有花魁大选。 安彬暗中请了四皇子与京兆府新提拔的少尹苗兴一併来看戏。 几人坐在雅间包厢,一楼大厅一览无余。 他们看著楼下大厅里女子的舞姿,兴致缺缺。 “安阁主,今夜这花魁也无甚好看的,看来看去就那样。”苗兴打了一个哈欠。 他对音律舞蹈颇有研究,平常並不留恋烟花场所,只是喜欢看女子跳舞。 “苗少尹不急,好戏还在后头呢。”安彬笑了笑。 苗兴只见过林棠棠,没有见过林娇娇。 四皇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本王便拭目以待了。” 说话间,林棠棠来到醉花楼,一袭青衣锦袍,一副公子哥打扮。 身后跟著两个隨从,一个是香雪扮的,一个低著头。 她身形瘦弱,玉面书生的模样,一下子就吸引了花娘的目光。 “这位公子好面生,不知可有中意的姑娘。” 花娘看著林棠棠,一时竟有些犯花痴。 “第一次来,不熟。” 此时,一个小廝跑了过来,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花娘笑了笑,压低声音,“公子看起来贵气逼人,一般姑娘只怕入不了您的眼。刚巧我们这新来了一个姑娘,叫恙儿,听说以前是从侯府出来的,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听起来有些意思。去看看吧。” 林棠棠给了银子后,打开摺扇,遮住半边脸,跟在花娘身后。 中途,她去了一趟茅房,花娘也等候在外。 因为主子吩咐了,一定要將这位青衣公子带到那间上房。 如果途中有变,拉也要將他拉到那房间。 不过,一直到房间门口,都无异常,花娘鬆了一口气。 “公子,请吧,里面的姑娘已经梳洗好了。” 花娘看著青衣公子进去后,笑眯眯地关了门。 她对著青衣公子的两个隨从说,“你们俩也別待在这里了,去风流快活吧。” 两人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会,上房响起一阵悽厉的嚎叫。 安彬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得意之色,“请两位贵宾移步,真正的好戏开演了。” 一行人来到上房,安彬一脚踢开房门。 一个人身著青衣,正蹲在地上,背对著门,浑身发抖,在痛苦哀嚎。 “林棠棠,你一个女子居然来逛青楼,好不要脸!” 他篤定,只要苗少尹看到林棠棠的脸,她的名声也毁了。 安彬想都没想,一脚过去,那人露出了一边脸颊。 却是林娇娇。 只见她捂著脸,在地上疼得打滚,一边脸上被不明液体腐蚀了一块。 “怎么只有你?她呢?” 明明暗中安排了两个暗卫看守,林棠棠肯定打不过。 可为屋內却空无一人? 此时,小廝匆匆来报: “主子,不好了,正厢房忽然著火了,许多人为了避火,光著腚跑出来了!” “什么?”安彬两眼一黑,哪里还不明白呢? 可恶,居然被林棠棠做了一个局中局! “快,派人灭火,让暗卫悉数出动,活捉林棠棠!”安彬低声跟小廝交掉了几句。 此时林棠棠放完火正准备走人时,一个高手悄然而至,堵在了跟前。 四周都是搜寻声,林棠棠转身就往后跑…… 第186章 加糖!阿棠,我们正式在一起吧 屋內林娇娇哀嚎不已。 此时,楼下厢房又有火光冒出,黑浓的烟雾刺鼻。 有人来不及穿衣,以最原始的方式逃出了醉花楼。 此时,街上仍有行人,看到这种景象瞠目结舌,一些女人捂著眼,大骂“不要脸”,匆匆离开了。 “安阁主,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四皇子脸色比夜色还黑,这跟安彬之前说的不一样。 安彬说今日有机会拿到林棠棠的把柄,让她日后为自己所用,但如今自己枯等半天,却只看了一场闹剧。 他拂袖离去。 京兆府少尹苗兴眼底噙著一抹淡笑,离开了。 安彬知道计划没成。 他让管事指挥著灭火,自己又亲自带高手搜寻林棠棠,折腾一个时辰后,狂躁的心情平静下来。 自己此次心急了。 当听说杨琛绝嗣的消息后,他气红了眼。 他经营了十多年的计划,被林棠棠一次又一次打乱与搁浅。 为了报復回去,也为了出一口气,他在愤怒之下制定了醉花楼这个计划。 现在想想,这个诱捕计划还不够严谨。 可林棠棠最先起疑的是哪个环节呢? “现在还未转移的人,都处理了。” 安彬声音阴冷,下一次,要设计一个高明的局。 此时,在巷子交匯处的一处屋檐,东松数完了从青楼出来的所有恩客。 秦墨安才让林棠棠睁开眼睛。 那些人的污秽样子,不能污了阿棠的眼。 “殿下,他们的长相都记住了吗?” “嗯,东松过目不忘。”秦墨安一挥手,东松便退下了。 “今夜幸好殿下及时过来,转移了视线,让我有脱身的机会。” 要是秦墨安晚来一步,自己就要被安彬的高手捉住了。 秦墨安却盯著林棠棠,不做声。 “殿下,为何这样看我?” “阿棠,你违约了。” “殿下!” 闻言,林棠棠心中一“咯噔”,“我对殿下忠心耿耿,从未背叛,怎会违约?殿下,你……” 她慌张地解释著,说话的语速极快。 秦墨安却一手將她揽在怀里,嘆了一口气,“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忘了。” “什么?”林棠棠面对忽如其来的拥抱,肢体有些僵硬。 “上次安彬绑走你时,你曾答应我,不会在一个人行动,你可记得?” “殿下,今日情况特殊,我没来得及匯报……” 林棠棠將事情的详细经过说给秦墨安听。 当背部有疤痕的林娇娇被送到上房时,她便知道,安彬设计了圈套。 上房空间大,相对独立,就算里面发生打斗也不会影响其他人…… 於是,她带了香雪与一个身形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女暗卫高手过来。 在茅房时,她与女暗卫换了衣服,女暗卫以摺扇遮面,自己则低著头,藉助花楼灰暗的灯光,花娘並未起疑。 之后,女暗卫代替自己进入了房间,制服了安彬的暗卫,还让林娇娇自食其果毁了脸; 自己则趁机去厢房点火。 她想看看,醉花楼的恩客中,有没有朝廷官员,今后好顺藤摸瓜,查清他们与安彬的往来,打听安彬真正的底细与背后势力; 结果,还真发现了意外之喜,林棠棠在来往的人中,发现了四皇子。 “殿下,安彬好计谋,儿子杨琛投靠二皇子,自己却与四皇子走得极近,这样无论二皇子与四皇子谁输谁贏,他都能得利。” “嗯。所以,有时候我们第一眼看到的並不是真相,要多了解才能下定论。阿棠对我,也可以多了解一些。”秦墨安低头看著林棠棠,温热的气息自头顶传来,林棠棠面上一热。 “我,我当然了解殿下……” 林棠棠红著脸,太子直白的话,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连忙转移话题,“殿下,今日怎会刚好出现在醉花楼呢?” “在西街带头闹事的一个书生在狱中自縊了,我查到他在闹事之前,曾来过醉香楼,找了一个名叫蕊儿的女子。” 秦墨安淡淡地说著,“本来我想不动声色地將人找到,不过经过阿棠这样一闹,我们与四皇子、安彬的对垒,正式从幕后移到了台前。” “这会对殿下的布局產生不好的影响吗?”林棠棠有些忐忑。 “不会,这样或许更好。刚好有藉口,可以派人来搜了。” 秦墨安牵住林棠棠的手,紧了紧,“阿棠,你不要老岔开话题,刚刚的问题,你还没说完。” 他目光中带著期待,在月光的照射下,多了一丝暖人的光辉,“你说你了解我,那我在你心中,是怎样的人呢?你以前可说过我贪图新鲜。” “不,不是这样的。” 林棠棠摇了摇头,心虚地对上秦墨完的眸,立马又垂眸,“以前是我不了解。殿下,自然是极好的。” “极好?” 秦墨安低声道,“阿棠,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林棠棠点头。 他虽然抱著她,却还是感觉到,她对他,仍保留著一丝距离。 “那你为何一直低著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秦墨安轻轻捧起林棠棠的头,对著她的眼,温声道,“阿棠,你若不了解我,可以多看我,多问我;若是你觉得我做得不够好,我可以更好。可是,你不要逃避我,也不要敷衍我,因为,我对你,是认真的。” 那双眸子里,有万千光辉在流动,奔涌向她。 林棠棠心又一次被击中。 她忍不住喃喃道,“殿下,我刚刚说的话,不是敷衍你。你很好,就像是三月春风那般温暖,潺潺细水那样温柔,更多的是雪中送炭时的恰到好处。殿下,这样的你,真的极好。” 秦墨安一愣,转瞬嘴角勾起。 阿棠,今天说话,加了糖。 他不喜糖,却喜欢阿棠的糖。 “我竟不知,在阿棠心中,我已经做得这么好了。” 他眼中极亮,比满天星宿的光还要耀眼,“阿棠,你心悦我,我也心悦你,我们正式在一起吧。” 第187章 迈出第一步?皇后要给林棠棠保媒 皎皎月光下,清风吹动时。 少年那颗毫不遮掩的心,炙热地跳动著,等待著迴响。 他期盼心悦少女的心,也一样炙热地跳动。 “殿下。你是极好,可是我不敢一直肖想……” 林棠棠不忍看到他眼中的失落,望向那天边明月,“殿下好得就像是天边皓月,高洁脱俗,可是我只是芸芸眾生的一名女子,我们之间,有著身份地位的鸿沟,也有价值理念的不符。你在京城繁华之地,而我喜欢北境草原上的自由……” 还有一句话是林棠棠没有说出口的。 殿下,若是你找到王家表妹后,你还会心悦我吗? “阿棠,你这是在害怕,在找藉口,在迴避。” 秦墨安握住林棠棠有些颤抖的手,“阿棠,你从北境九死一生来到京城都不怕,你为何要怕直面自己的感情?” 林棠棠闻言一怔。 太子反问的话,一针见血。 她为何要怕呢?为何要一而再地拒绝呢? 是因为前世,她奋不顾身地扎进一段感情里,被害得体无完肤,死无全尸,所以才害怕? 还是因为对自己不够自信,害怕泥足深陷呢? 抑或是…… 她捫心自问。 寂静的夜,巷子里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她能够清晰听到自己的心声。 “阿棠,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种双向奔赴更美妙的时刻了。” 秦墨安的將林棠棠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人这辈子很漫长,总会要找一个人偕老。你若不肯应我,可想过今后还会应谁?” 他嘴里有一丝苦涩。 谁还会如同自己这般,与阿棠如此有默契,如此在意阿棠呢? 林棠棠睫毛颤了颤。 是了,太子是她目前见过的最好的男子,其他人如何又比得上呢? 见过好的,还会喜欢差的吗? 她以前不敢完全敞开自己的心扉,难道对其他男子,敢吗? “阿棠,我们一起迈出第一步,试试如何?” 见林棠棠神色鬆动,秦墨安循序渐进,“阿棠,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若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约定一个协议。” “协议?” “我们都尝试著先了解对方,若等到林將军大获全胜之时,阿棠你觉得我们仍不合適,你可以回到北境,我不会阻拦。” 秦墨安声音低哑,在耳边迴响,“阿棠,这样可好?” 林棠棠心中砰砰作响。 她慢慢地,再次抬起头,“若我到时候走了,殿下岂不是吃亏了?” “吃阿棠的亏,我甘之如飴。” 秦墨安拨开她额间的碎发,“阿棠,你也不必急著今夜答覆我,我有时间等你。” 他取下腰间的玉佩,塞到她手中,不容拒绝道,“这个是协议的信物,先放在阿棠这里。若是阿棠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退回来。” 夜无边,风微漾。 他对阿棠,志在必得。 翌日一早,林棠棠得到一个消息。 醉花楼的姑娘们,昨夜乘著火势,逃了出去。 醉花楼暂时已经停止营业。 “姑娘,这可如何是好?”香雪问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没关係。” 殿下已经对醉香楼做了布局,她並不担心,“昨夜与我们打交道的那名花娘,让人盯紧一些。” 殿下昨夜没有当场找到蕊儿,以后说不定能从那名花娘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是。” 香雪点头,吩咐下去。 李嬤嬤拿起梳子,给林棠棠梳妆。 今日有农桑大典,林棠棠奉皇后懿旨要儘早入宫。 李嬤嬤用脂粉,遮去林棠棠眼底淡淡的淤青,又给她梳了一个单髻,髮髻上多用玉簪子作为点缀。 妆成,一股春天的气息,扑鼻而来。 铜镜中林棠棠面上带笑,一顰一笑皆是美感。 “嬤嬤,真是巧手!” “姑娘天生丽质,以前只是疏於打扮,习惯素装,老奴今日不过是稍作收拾罢了。” 李嬤嬤笑盈盈的,“今日农桑大典上会环节多,有时会需要围绕著桑叶、丝织品祝祷,活动量大,姑娘带著轻巧的玉簪子更方便,因此自作主张了一回,还请姑娘莫怪。” “嬤嬤是宫中前辈,自是见多识广,我是捡到宝了,怎还会怪罪呢?” 林棠棠想到一会的大典,勾起了嘴角。 “姑娘,还有一事。” 李嬤嬤给林棠棠系上腰带,纤纤细腰,不堪一握,“农桑大典讲究寓意,在每一个祝祷环节,儘量不要有失礼的举动,以免引起流言。” 大奉国百姓觉得,农桑大典能否顺利举行,决定著一年是否风调雨顺。 在前朝,曾经有一个受宠的妃子,在农桑大典摘叶环节失了仪態,被有心人利用后,宫中以“不敬先祖”的名头,將她打入了冷宫。 “多谢嬤嬤提醒。” 林棠棠感激道,几人一起上了去往宫中的马车。 虽然提前了一个时辰,但是宫门口的马车已经停了不少。 今年农桑大典依旧在交泰殿举行。 因皇后传召,林棠棠先去皇后宫中。 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她感受到了一道恶狠狠的目光。 她猛然回头,却只看见几个採桑女打扮的宫女,头上顶著桑叶篮子,正赶往交泰殿。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林棠棠疑惑了一瞬,不久来到皇后宫中。 皇后坐在主位,正在与人交谈著,大殿內时不时传来低笑。 大宫女將林棠棠带到皇后跟前。 “说曹操,曹操就到。” 皇后面上带笑,“棠棠,你来了,本宫今日要给你引荐一个人。” 她示意,坐在下手的一人站起身来。 他一袭白衣,容貌端庄、玉冠束髮,月白祥云纹腰带配墨玉,身姿卓然。 “棠棠,他是崔家三公子崔祺,有『小文豪』的称號。” 皇后笑著介绍,“崔三,这便是我跟你说的林乡君,林將军的嫡女林棠棠。” 大文豪是崔絮,按照传闻,崔祺是最有望继承崔絮衣钵的人。 崔祺目光微凝。 第一眼看到林棠棠时,脑袋中浮现的便是“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画面。 他昨日才完成游歷,从外归来,此前从未见过林棠棠。 本以为武將之女都是一些舞刀弄枪之流,不想她竟全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果然皇后姑母讲的都是实话。 “林乡君。”崔祺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十足的礼。 “崔公子。”林棠棠福了福身子。 皇后见崔三这番怔怔的模样,心中有了谱,当即开口。 “棠棠,如今,你与杨琛的婚约已经解除,本宫今日打算给你保一桩媒,你觉得我们崔家三郎如何?” “母后,且慢。” 秦墨安从殿外走来,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林棠棠手中的茶杯,差点摔落到地。 第188章 相看?你不是已经定亲了? “太子,你不是在交泰殿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皇后见太子急急打断自己的话,心中有一丝不悦,但脸上依旧带笑,“你可是有何话想对崔三说?” 言下之意,便是有什么等到私下里说,不要当眾说。 “正是。” 秦墨安却像没听懂皇后的弦外之音,看向崔祺,“崔三郎。” “太子表兄。” 崔祺双手抱拳。 “你此前不是与清河卢氏订婚了吗?怎么又跑到母后跟前来求新的姻缘?”太子漫不经心地问起,坐到椅子上。 林棠棠心中一惊。 皇后放在凤椅上的手紧了紧,“太子,清河卢氏日前已经来信,协商解除两家的联姻。” 她说完,打量著秦墨安,笑道,“你往常对崔氏儿郎的事不过问,怎么,今日这般关切起来?” 崔三与卢氏二小姐定的是肚子里的娃娃亲。 但是卢氏二小姐先天不足,有先天心疾,未到成婚,已经发病几次。 崔氏接班人不可能娶先天有疾的女子为妻,卢氏也担心自己女儿嫁人后,旁人不能悉心照料,於是在婚期將至时,卢氏主动派人协商退婚一事。 “今日刚好听到,问问也未尝不可。” 他吹了吹茶里的浮沫,淡声道,“协商出什么什么结果了吗?” 皇后还想说什么,秦墨安却未看她,反而直接点名,“崔祺,你与清河卢氏的婚约已经解除了吗?是他们自愿解除的吗?” 崔祺看了一眼林棠棠。 “我之前一直在外游歷,才回到京中,听母亲提过一嘴,崔家不日便会取回当初定亲的信物。” 崔祺想在林棠棠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小心措辞,“崔家行事一向严谨,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会贸然行事,三郎亦是如此。” 言下之意,便是皇后保媒一事,是稳妥之举。 皇后有些诧异又有些欣慰地看了崔祺一眼。 这个平常只醉心於诗词不耽於情爱的崔三郎,是在推荐自己? 榆木脑袋开窍了。 “那就是说还没彻底退婚。母后现在保媒,为时过早。” 秦墨安眸色一沉,“学子闹事一事还未停止风波,崔太傅伤还未愈,崔家在风口浪尖,做事不应该更加谨慎?” 皇后面色沉了沉。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林棠棠如今在京城中炙手可热,先有王尚书之子王简高调示爱,后又有五皇子上折请婚。 京城中的各大权贵都蠢蠢欲动。 除开她身后的势力不说,林棠棠屡次办事她都瞧在眼里,做事周密严谨,性子不急不躁,能成大气。 “本宫一番好心,想让两人先相看而已。”皇后面上勉强带笑,觉得秦墨安今日有咄咄逼人之势。 “相看也为时过早。” 秦墨安看向皇后,“十足的把握只是把握而已,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母后,这件事涉及四个家族,牵一髮而动全身。” 包括皇家、崔氏、卢氏与林氏。 皇后闻言,眉头紧锁。 “姑母,太子表兄所言有理,崔祺先处理好退亲一事,並不急於一时。” 崔祺朝著林棠棠行了一礼,“林乡君,今日唐突了。” 林棠棠只是礼貌的笑笑,並不做多言。 此时,交泰殿的锣鼓声响起,昭示著不久后农桑大典正式开始。 “罢了,此事日后再议,太子,你先去张罗农桑大典,本宫净手后再来。崔三郎,你先留下来。” 林棠棠也起身告退。 两人离开后,皇后心中存疑,“太子今日不太对劲。” “太子表兄或许是因为学子闹事而过于谨慎了。” 皇后没有表態。 她思考了一会,语重心长道,“三郎,本宫会让你父亲即刻去清河,而林棠棠这边,你务必要抓紧了。” “侄儿知道。” 从皇后宫中离开后。 秦墨安屏退眾人,压低声音靠近林棠棠,“募捐一事结束后,儘量离皇后远一点。” “我知道,皇后娘娘盯上了我的亲事。”林棠棠点头。 “就算不打你亲事的主意,也要离远一点。” 秦墨安认真道,“她心思不端,行事从未考虑过你。前几次都拿你当筏子,这次亦是如此。今日一旦她保媒一事传出去了,你难免又会惹上一层骂名。” 林棠棠神色一怔。 大奉国男尊女卑,若是被人知道崔家在与卢氏婚事还未退婚的情况下,崔三郎与自己相看,多半被议论的对象是自己。 世人会先入为主地觉得自己勾引了別人的未婚夫。 一旦卢家小姐有恙,別人都会联想到自己头上,认为是受了自己气所致。 又有几人会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如果两人未成,林棠棠骂名在身,影响她嫁人,但是对於崔祺而言,不过是多了一则风流軼事。男子只要浪子回头,丝毫不影响將来娶妻; 如果两人成了好事,林棠棠也会被人说三道四,今后在崔氏婆家,也会要收敛锋芒,小心为人,低人一头。 皇后,真是將自己算计得死死的! “多谢殿下为我著想,今日若不是殿下及时过来,我恐怕又得陷入泥潭之中了。” “阿棠,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若真正喜欢一个人,就要护她周全,而不是处处算计。” 秦墨安想了想,又道,“阿棠,虽她是我养母,但我与她不同。世界上有的东西是红的就是红的,是黑的就是黑的,不会受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影响。” 这段话,在林棠棠心中激起了浪花。 “殿下,我知道。我很早之前就没將殿下与皇后混为一谈。殿下是殿下,皇后是皇后。” 林棠棠郑重地点头。 今日,她在宫中再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在宫中走,锅从天上来”。 “阿棠,以后若皇后再召你入宫,要差人告诉我。”秦墨安去交泰殿前,又交代了一句。 “嗯。” 林棠棠望著秦墨安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这是秦墨安在林棠棠面前,第一次亮明自己对养母的態度。 他对皇后的手段,实际上不屑的; 他的对皇后的態度是不敬的,甚至说,是极不认同的。 从先前合作的一系列事情之中,她猜到了太子对崔氏有忌惮有保留,但她以为是因为崔氏插手太子妃人选一事。 可经过今日之事,她发现这对母子中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个矛盾的起因不是她。 那会是谁呢? 是先皇后,是王氏表妹,还是其它? 第189章 鉴茶达人!犯我者,必回击之! 太子离开了片刻后,林棠棠来到交泰殿。 殿中已经布置妥当,以桑叶作为装点,生机盎然。 几个宫女拿著桑叶从殿外而来。 林棠棠似乎在宫女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个宫女头上顶著桑叶篮子,来到大殿门口时,林棠棠发现这个宫女竟是陶水月!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见林棠棠看了自己几眼,陶水月心中涌上一股羞耻感,“你不要得意,我只是暂时在农桑大典上帮忙,不是真的变成宫女了!” 林棠棠猛然想起皇后告诉她,重惩陶水月的事情了。 確实,让平常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做采送桑叶的活儿,比直接打她板子还要受罪。 皇后是杀人诛心。 林棠棠回过神来,不想与陶水月继续纠缠,转身往自己座位走去。 “哎哟!” 哪知,陶水月看到拐角处的一个人影后,当即跌倒在地,篮子翻滚,里面的桑叶散落在地。 她死死地扯住林棠棠的裙摆,带著哭腔,“林棠棠,你为何要踩我一脚,將我绊倒!你之前去皇后娘娘那里告我的状便罢了,现在,我已经受到处罚了,为何你还要落井下石?” 旁边几个正在閒谈的贵女,看了过来。 “陶水月,我不过是想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而已,什么时候踩你了?” 林棠棠冷哼一声,“將你的手拿开。” 陶水月骤然鬆开手,一脸被林棠棠欺负了的样子,伏在自己膝上哭泣起来。 “怎么回事?陶水月怎么哭了?” “你看林棠棠那副囂张的模样,多半是她欺负了陶水月。” “陶水月真是可怜。” …… 眾人的言论悉数落入两人耳中。 林棠棠面色冷一分。 “诸位,你们若不知道实情,就不要在这里胡乱猜测。” “林棠棠,你说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吧。你是乡君,我没有封赏,地位比你低,只能仍由你欺负。” 陶水月抬起头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诸位的仗义直言,水月今日记下了。每个人都有低谷的时期,水月现在如此模样,还有姐妹肯帮忙说话,可见,公道自在人心。” 此话一出,几个贵女的议论声更大了。 “就算有封赏,也不能如此欺负人啊。” “青天白日,还有没有王法了!” …… 陶水月低著头,嘴角微微弯著。 她最近几日痛定思痛,得出一个结论:对付比自己武力值高的林棠棠,要以柔克刚! 她瞟了一眼,前方,那人的身影已经靠近了。 娘亲说,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子。以前,自己有时候太骄纵了,所以他才会对自己有厌倦之感。 他若看到林棠棠如此仗势欺人的模样,肯定会心生不满,对林棠棠的好感度就会降低。 届时,他就会向以前一样,看到自己的好,会回心转意了。 “诸位,你们说了这么久,也让我说几句?” 林棠棠说道,“我没有踩她,她绊倒摔在地上与我无关。” “事实摆在眼前,谁信?” 几个好事者,大有將事情闹大之嫌。 林棠棠没有及时辩驳,就是想先记住了她们的脸,日后做好区分。 她发现聚集在此的人,大多与陶氏交好。 有几个生面孔处於观望態度。 “我信!” 一袭紫袍隨风飘动,王简来到林棠棠跟前。 “简哥哥!” 陶水月见到王简,眼泪簌簌直流,一副欲言又止,我见犹怜的模样。 哪知王简根本不拿正眼瞧她,反而问向林棠棠,“阿棠,她们一群人围著你,可有受伤?” “没有,只是聒噪了点。” 林棠棠摇头,“她们脑子不好使,我不想浪费口舌,让她们多说了几句。” “林棠棠,你说谁脑子不好使?” 几个贵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今日要是不给陶水月与我们一个说法,我们饶不了你!” “我看你们谁敢?”王简进宫时放下了配剑,此时,他双手握拳,做出了进攻的动作。 “简哥哥,你被林棠棠迷惑了,她並非良善之辈。” 陶水月眸中带泪,一脸情真意切,“你不要跟她混在一起,省得大家误会你了。” “她不是良善之辈?” 王简嗤笑了一声,“你哭闹一番,哼唧几下,就挑动眾人为你打抱不平,我看你才不是良善之辈!” 陶水月气的胸窝疼。 林棠棠到底给王简灌了什么迷魂汤! 林棠棠侧头看王简,“没想到五年不见,你的这双眼睛越发毒辣了,堪称『鉴茶达人』! 不过,我说了我没踩她,自有办法证明,你不必如此紧张。这群蠢货,不值得你生气。” “林棠棠,你太目中无人了!你若拿不出证据,我们就去告御状,说你詆毁我们的名声!” 闻言,几个贵女当即红了眼。 “证据很简单,就在我脚上。” 林棠棠抬起鞋子,“方才我从皇后宫中而来,抄了近路,路过正在修建宫殿的地方,那地上都是黑灰,我来不及清理,来到了这里。” 果然,她的鞋底有一层黑灰。 “若我真的踩了她一脚,她的鞋子上,肯定会留下污渍痕跡。” 林棠棠从容不迫,“可是,陶水月的鞋面上,没有一丝灰尘。如果大家还要理论,我陪你们去陛下跟前说。” 眾人哪里还敢继续说呢? 一鬨而散,落荒而逃,临走前还说,“我们也是被蒙蔽的,要找就去找陶水月!” 陶水月面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没想到林棠棠居然找到了破局之法! 不过,幸好留有后招。 陶水月看了一下林棠棠的裙摆。 今日,她非得身败名裂不可。 “陶水月,你说,今日诬陷我一事,怎么处理?”眾人离开后,林棠棠开口问责。 一道女声响起。 “处理什么?农桑大典快开始了,你们还堵在门口作甚?还不快退下?” 来人是淑妃的女儿,四皇子的胞妹,三公主。 林棠棠看得出,她是为陶水月解围的。 但林棠棠怎肯如她所愿? 犯我者,必狠狠回击之! 第190章 正名!你做阿棠的哥哥吧 三公主的高亢的声音,在大殿里尤为突出。 方才散去的一些贵女,都幸灾乐祸。 林棠棠有理又如何?三公主是出了名不讲道理的,偏偏皇帝宠爱淑妃,对三公主也多有纵容。 “这下,风水轮流转了!” “林棠棠只是一个乡君,就算到陛下面前,也敌不过公主啊。” “三公主隨便找一个理由,就能將她打趴下!” …… 不屑声、嘲笑声都化作一把刀,带著锋利朝著林棠棠的耳膜刺去。 王简面色黑沉,“三公主这是要仗势欺人吗?” 他下意识地想要將林棠棠护在身后。 不远处崔祺一袭白色,正在默默看著。 “公子,可要上去解围?”身边的宫人问道。 “不急,先看看。” 崔祺眼中完全没有著急,反而在期待一场老虎与野马的较量。 “哦?王都尉,本公主不过是以大局为重,难道你不明白,农桑大典比两个女人斗嘴更加重要吗?” 三公主轻描淡写,用农桑大典做帽子,直接將一场诬陷变成了姑娘家的吵闹,性质完全不同。 按照这个逻辑,如果林棠棠还不让开,就显得不识时务,故意阻扰农桑大典顺利进行了。 林棠棠眯著眼睛。 淑妃这几年荣宠不衰,手段自是了得。 三公主看来得到了淑妃的真传,霸道之余,还有点脑子。 在林棠棠打量三公主的同时,三公主也在看她。 在三公主看来,林棠棠是皇后的人,与她是敌人。 陶水月与自己交好,她自然也想將林棠棠踩在脚下。 “公主,你觉得这只是两个女人吵架?”王简冷声问道。 “难道不是?”三公主音调一转,旋即变得阴阳怪气,“是本公主错了,还有一个男人在此搅合。” 一些好事者附和著大笑。 “我只是说一句公道话而已,三公主何必曲解我的来意。”王简手上的青筋必现。 “你站在什么立场给林棠棠说话?於公,你不是京兆府与御史台的人,律法的公正审判轮不到你;於私,你与林棠棠没有血缘关係,非长非亲,你凭什么帮她来对付陶姑娘?”三公主句句逼问。 “你走吧,我跟陶水月的事情,我能处理好。”林棠棠不想將王简也牵扯进来。 “阿棠,我不走。她们这么多人……” 王简早就知道三公主长了一张巧嘴,能將死的说成活的。 可是饶是如此,他依旧不想离开。 阿棠再聪慧,难敌眾口鑠金,他怕她吃亏。 “阿棠?嘖嘖……” 三公主轻蔑地笑道,“王都尉,本公主瞧你护她护得紧,莫非,你俩已经私相授受了?” 此话一出,眾人看向王简与林棠棠的眼神,充满曖昧与不屑。 陶水月手指紧紧握住衣袖。 她心中暗道,既然王简这般向著林棠棠,那便与她一起身败名裂! 一旦落得一个私相授受的名声,王简的仕途就到头了。 既然自己得不到,乾脆就让他毁灭吧! 想到此,陶水月似不经意补充了一句,“其实,当初我也觉得奇怪,为何王都尉忽然停止了议亲……” 陶水月欲言又止的样子,让眾人猜测纷纷。 “我就说陶氏这么好的姻亲,王尚书府上怎么捨得。” “林棠棠真是水性杨花,杨琛失踪才几天,又跟王简好上了?” “我就说林棠棠一个外地女子,怎么就在京中立稳了脚跟,原来都是靠男人上位。” …… 詆毁的言论越来越离谱。 “胡说,我与阿棠清清白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简眼眶带著猩红,恨不得立马撕烂这些丑女人的嘴! 她们怎么可以隨意詆毁阿棠! 林棠棠站在人群中间,深刻体会到什么是“三人成虎”,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与她们平常没有过节,她们却被人挑唆,以最大的恶意来攻击她。 她们看不惯她一个外地的女子,在京中得到封赏,越过了她们。 她们拿女子最重要的清白,拿男子最重要的前程,来詆毁他们。 明明都是女子,在男尊女卑的世界里,不抱团取暖,反而还相互打击。 真是可悲。 她看向两个肇事者,三公主与陶水月嘴角都带著胜利的微笑。 她们深諳宫中生存法则,轻易地挑拨起了眾人的愤怒。 可是,林棠棠不是吃素的。 她手上有一个把柄。 待她们花招出尽,她便要狠狠地回击了。 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陶水月与三公主將言论化作一把无形的利刃,最终会因为这个把柄反刺自己。 林棠棠快速扯下腰间的软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陶水月狠狠地甩去。 三公主站得过近,手臂上差点也被甩了一道。 陶水月悽厉的喊声响起。 三公主被下了一大跳,厉声喝斥,“林棠棠,你这是做什么?” “既然公主说这是两个女子的事情,那我就用女子的手段解决。” 话音未落林棠棠一记响鞭又再次甩过来,三公主连忙避开。 “我是陛下亲自封赏的乡君,陶水月既然敢当眾污衊我,便要付出应有的代价!否则日后,人人皆可构陷我,陛下的威严何在?” “啊!” “救命啊!” 陶水月被打倒在地,一边喊一边哭。 在眾人目瞪口呆未反应过来之际,林棠棠打了她十鞭。 虽然未见血,但林棠棠深諳鞭法,陶水月惨痛异常,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棠棠,你放肆!居然敢在本宫面前行凶!还妄图伤害本公主!” 林棠棠停鞭后,三公主稳住了心神。 她差点忘了,林棠棠是將女!厉害得很! “怎么,只许你詆毁我,不容我反击?” 林棠棠丝毫不惧,“天子犯法我庶民同罪,三公主,现在轮到你了。” 三公主被林棠棠如狼的气势给惊到了,“你,你要干什么?” “你给我道歉,为中伤我道歉!” “笑话,我一个公主,怎么跟你一个乡君道歉?你跟王简本就不清不楚,难道本公主说错了吗?” 她就不信,林棠棠敢真的对自己动手! 三公主示意两个宫女上前。 不想王简拦在了两人面前,“想靠近阿棠,先过我这一关。” “我与王简清清白白。他是我的哥哥,我们五年前就认识了,他做我哥哥的事情,我父兄皆知,不想我俩正当的关係,到了三公主嘴里,却被歪曲成如此丑陋的模样。” 王简闻言一顿。 他神色晦暗,看向林棠棠,最终点了点头。 林棠棠抓住三公主的手腕,“三公主,你若再不道歉,你与陶水月哥哥陶明远的丑事,我可都说了。” 三公子方才还囂张的气焰,此时变成了惊恐。 她惊慌著扑向林棠棠,想要堵住她的嘴,“贱人,你胡说什么……” 第191章 丑事揭发!究竟谁私相授受? “是不是胡说,大家分辩便知。今年二月十五日,木安寺姻缘树下的同心锁上,怎么会刻有三公主与陶明远的小字?” “林棠棠……” 三公主喉咙涌上一股腥味! 林棠棠怎么会知道此事! 她明明与陶明远已经断了,为何旧事还要被提起? 若是母妃与父皇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三公主,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非要犯我!” 林棠棠根据前世的记忆得知,三公主与陶明远曾经私奔过。 后来两人虽然未在一起,但是也处於藕断丝连的状態。 “大家不信的话,可以去木安寺求证,那锁现在应该还未被销毁。” 此时,崔祺走到大殿门口,“林乡君说得不错,前几日我確实看到那把同心锁了。” 崔祺名声高,此话一出,同心锁的可信度便无人质疑了。 林棠棠目光极冷,盯著她,“三公主自己心思不正,与陶水月的哥哥私相授受,难怪看谁都像私相授受。” 人群一片譁然。 “难怪三公主这样护著陶水月。” “今日她诬陷林棠棠,保不准明日就是其他人了。” “若林棠棠与王都尉真的有什么,两人更会避著些,不会出现今日的情形。” …… 人群中一些保持中立的人,开口了。 言论的风向瞬间转变,三公主面色转白,可一时之间又无法反驳,只得藉助头晕,匆匆离开大殿,落荒而逃。 她走到迴廊下时,有一个穿红色衣裳的女子扶住了她。 林棠棠目光一沉。 “诸位,今日之事,大家都是见证。我与阿简哥哥是兄妹之谊,並无其他。若我再听到其他流言,便要去府上打扰各位了。” 林棠棠手指抚过软鞭,“大家都是女子,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是吧?姐妹们有精力在这里相互扯皮,不如去捉几个负心汉,好好教训一番。” 视线扫过眾人,她们纷纷点头。 一些人点头,是被林棠棠的武力值给震慑住; 一些人点头,是被林棠棠这番言论给吸引了。 林棠棠没有预料的是,在未来,有人会將她说的一些话汇编成册,成为语录。 经此一事,大家都知道林棠棠不是软柿子,她能镇得住西境公主,也能驳得了三公主。 她的閒话,可不能乱说。 “阿简哥哥,农桑大典要开始了。”眾人散去后,林棠棠笑著提醒道。 王简的神色一凝。 阿棠今日终於如同五年前一样,唤她阿简哥哥了,还连著喊了两声。 可他喜欢听她喊阿简哥哥,却不是真的想做她哥哥。 他没有想到,今日一事,让两个人的关係,进入到了一个新的拐点。 他的心情却被上坟还要沉重。 但面对阿棠,他还得勉强掛起一丝笑,“嗯,我知道了。” 说罢,身形踉蹌地往外走去。 按照惯例,农桑大会上男子集合的地点在宫中祭坛前坪,皇帝带著太子与眾位皇子请到蚕皇与蚕后,才会来到交泰殿。 而在这个过程中,皇帝的妃子们都等候在祭坛外,跟隨皇帝的步伐。 王简会提前来到交泰殿,不过是为了多看林棠棠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她当眾宣布,他们是兄妹,只会是兄妹。 “崔公子,今日多谢了。” 崔祺离去前,林棠棠道了一声谢。 “举手之劳。”崔祺的声音愉悦。 长得像小白兔一样无害,可是性子確是一头野狼,这种反差,著实让人惊喜。 闹腾之后,陶水月只得拖著受伤的身子,一片片拾起桑叶。 农桑大典上,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人来替换她,她也不敢中途撂挑子。 她一边捡,一边默默落泪,眼中的恶毒更甚。 林棠棠,待会看你怎样得意! 只要你在大典上失仪,就会被打回原型,再无翻身的机会。 此事,大殿的锣鼓声响起,农桑大典正式开启。 不久,帝后带著一种官员来到交泰殿,重头戏开场。 国师念完祝祷词后,按照流程,皇后要选两男两女分別餵蚕皇蚕后。 崔兰盛今日在崔府照顾崔太傅,没有参加大典。 皇后点了太子、二公主、崔祺,在眾人期待中,將目光放到了林棠棠身上。 “陛下,棠棠这个孩子不错,无论是围猎大会还是募捐一事,都表现优秀,是有福气的人,不如,今年让她与落儿(二公主)一起给蚕后餵食吧。” 皇帝的视线轻轻扫过皇后的面庞,见她一脸期待,心中闪过一个想法,点头应下,“可。” 在眾人艷羡的目光中,几人去採桑宫女那里去娶桑叶篮子。 轮到林棠棠时。 陶水月无声地笑了,马上林棠棠就要从一个有福气的人,变成一个不详的人了。 林棠棠从宫女手中接过篮子时,直觉得手中一滑。 篮子从手中掉落。 桑叶飞出篮子。 篮子即將落地。 秦墨安与皇后的面色一紧。 若是在开始环节就出现紕漏了,林棠棠就要承受雷霆之怒了…… 王简“腾”的一声从椅子张站起来。 皇帝面色一黑。 危险时刻。 却见林棠棠飞身而起,一手拎著篮子,一手在空中接住飘散的桑叶。 衣袂飘飘,动作行云流水,竟有几分翩若惊鸿的美感。 秦墨安握紧的手,鬆了松。 皇后鬆了一口气。 皇帝眼中意味深长。 王简缓缓坐下。 崔祺愣神,林棠棠那灵动的模样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陶水月的手指死死抠住篮子。 林棠棠,此次算你运气好,你等著,真正的好戏,还刚刚开始。 此时,眾人虽被惊艷到了,但现场却始终静悄悄。 因为,蚕进食时,容易被声音干扰,有震动或吵闹,蚕皇蚕后可能回停止进食。 这在大奉国是不详的徵兆。 林棠棠拿著篮子来到蚕后跟前餵食。 忽然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巨痒! 只要她挠痒,手上的桑叶便会掉落,蚕后就会停止进食。 但是不挠,却如同万蚁噬心,难以忍受。 林棠棠眉头紧蹙,手上与身上起了细细的汗珠。 好痒啊…… 第192章 步步紧逼!理智与不適拉锯 蚕后正在进食。 它一点点啃食三公主与林棠棠手中的桑叶。 万籟俱寂的大殿里,只听到细密的“沙沙”声。 像似春雨声,又像是风吹树叶的声响。 在场的人仔细聆听著,似乎都在祈祷大奉国这一年风调雨顺,农事顺利,耕织丰收。 但这个声音落在林棠棠心中,便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一般,激活了她的听觉与触觉,让她本就瘙痒的手腕,痒上加痒。 而这种痒,居然在沿著她的手腕在向全身蔓延。 陶水月看著林棠棠有些僵硬动作,心中爽快无比。 她在交泰殿门口摔倒时,紧紧拽著她的衣裳,便是在她身上洒下了吸虫粉。 这种吸虫粉大奉国没有,为外邦独有。 能够吸引桑毛虫。 大奉国的桑毛虫毒性较大,人体的肌肤接触到后,会出现奇痒无比的状况。 今早在採集桑叶的时候,她趁人不注意,偷偷放了十多只桑毛虫到篮子里。 林棠棠身上有药粉,如果不出所料,这些桑毛虫都会爬到她的身上,让她承受钻心的痒。 她看了一眼站在下方的三公主,两人眼底是得意的光芒。 皇后在农桑大典之前,召见了林棠棠,她们猜测皇后会对她委以重任。 果然,皇后不负眾望,將餵蚕这么重要的差使交给她。 现在,只要林棠棠一动,就会出丑。 林棠棠身上越来越痒,她已经察觉有越来越多的虫子,钻到了她的身上。 额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之际,林棠棠余光瞥见了陶水月勾起的嘴角。 即將越界的意识,又慢慢回笼,李嬤嬤此前叮嘱的话,在心中敲响了警钟。 她不能在此时奔溃出丑。 否则,一旦自己背负不详的罪名,父兄与北威军就会面临新的危机,太子也会处於被动状態。 身上的汗珠越来越多,她咬牙,想撑过这餵蚕的环节。 虽然蚕后啃食桑叶只用了短短一瞬,但是在林棠棠心中,却像是过了一年。 秦墨安看到林棠棠脸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眉头蹙起。 餵蚕环节结束,林棠棠舒了一口气,抽回了手。 现场的人都鬆了一口气,终於可以出声了。 “父皇,先蚕娘娘发明的养蚕、繅丝让臣民有衣可穿,不再饥寒交迫。根据民间传说,受到先蚕娘娘福泽的人,会与蚕结缘。 儿臣发现,林乡君在餵食蚕后时,蚕后进食的速度更快,想必是有缘之人,不如请林乡君继续完成接下来的环节,將蚕后送到蚕房?” 三公主献上一言。 她花了大力气做局,不能让林棠棠就这样逃脱了。 何况林棠棠今日当场揭了她的丑事,她势必要报復回去。 方才她从大殿离开有多窘迫,林棠棠待会从台上下来时,就有多狼狈与丟脸。 闻言,眾人的目光都再一次看向林棠棠。 林棠棠挠痒的手,悬在半空。 “確实,林乡君与蚕亲近,是有福之人。”四皇子连忙附和。 “嗯。这个提议不错,便让太子送蚕皇,林棠棠送蚕后吧。” 皇帝点了点头。 以往送蚕的人都是皇室的人,今年换一个有福之人,似乎也不错。 还能体现自己亲民。 “怎么,林乡君杵在原地,是对父皇的安排不满意吗?还是不想完成接下来的流程?”三公主故意问道。 “只需片刻而已,林乡君还不快接旨?”皇后提醒了一声。 言下之意便是,无论有什么情况,她都要撑到那时。 虽然她看出来林棠棠面色有异,但是依旧以农桑大典为要。 三公主与四皇子步步紧逼,皇后言语敲打,林棠棠此时若是畏缩不前,便会落下不堪大任的名声与印象,今后只怕难以在京中立足。 理智与不適拉锯。 这便是二公子与四皇子的好算计,若是林棠棠应下,她將继续忍受蚀心之痒; 若是林棠棠不应下,他们便让林棠棠背负坏名声,拿此事大做文章…… “臣女谨遵陛下旨意。” 林棠棠吞了吞口水,强行压制身上的不適,行礼应下。 秦墨安敏锐地听到她声音带著颤音,心中一紧。 他想要开口,林棠棠朝他摇了摇头。 每个环节的吉时都已经定好,她没有时间去换衣服,上药。 她將手放到袖子里。 比痒更加尖锐的痛传来,林棠棠的理智又回归了一分。 她从內侍手中接过养蚕盒子,与秦墨安並肩前行,迈著沉重的步子朝著旁边的蚕房走去。 秦墨安是练武之人,能够感觉到她的呼吸声,比往日沉重。 她的额头上都是汗水。 但步伐却很稳,很坚毅,很用力。 他知道她此时在忍受著严重的不適; 他也知道,她稳健的步伐是在告诉他,她还在坚持。 密密麻麻的心疼涌上,秦墨安眸子带著猩红。 三公主与四皇子跟在他们身后。 三公主疑惑,为何林棠棠到现在还能走得这么稳当,她为何没有打翻养蚕盒子? 四皇子也拧著眉。 上次醉花楼失火一事,让他觉得林棠棠比想像中的还要危险,属於不可拉拢的对象; 因此,他想借著此事,拉林棠棠下马,打击太子与皇后的势力与拥躉,怎么还未奏效? 难道,是因为林棠棠天生对痒不敏感? 陶水月一脸震惊。 她以前被一只蚕毛虫就弄得手忙脚乱,仪態尽失,为何林棠棠面对十多只桑毛虫,还能撑得到这么久? 她不应该当眾立马脱去外衫,形象全无吗? …… 最终,短短几十米的路程终於走完。 林棠棠从正门进入蚕房,將蚕后放好后,她一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终於完成了。 四周响起了夸讚祝祷。 身上的痒在持续扩大,她迷迷糊糊间走出了蚕房,离开大殿。 在照到阳光的那一瞬间,轰然倒地,落入一个男人的怀抱。 意识不清。 手吹落下来时,有血珠滚落,袖子里掉出一根带血的碧玉髮簪,触目惊心。 第193章 太子的反击!让三公主代嫁 秦墨安双眼猩红,抱著林棠棠一路狂奔,“阿棠!” “殿下,你不在大殿,这样抱著我,不合適……”虚弱的声音,细弱如蚊虫。 这是林棠棠昏迷之前,最后说的一句话。 秦墨安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让人带著太医飞奔而来。 李嬤嬤给林棠棠服用了解毒药丸,在换衣服时,从衣服里面掉落出来十多只桑毛虫。 她红著眼睛给林棠棠身上擦了药。 “阿棠情况如何?” 太医诊治过后,秦墨安来到里间,眼中儘是焦急。 “殿下,林乡君是被桑毛虫咬伤,忍了太长时间才晕过去的,用药后不久,便会醒来。” 太医嘆了一口气,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身上能聚集如此多的桑毛虫。 他按照秦墨安的吩咐,查验了林棠棠的衣裳,但是却没有发现蛛丝马跡。 “莫非林乡君天生能够吸引桑毛虫?”太医也有些疑惑。 “不,姑娘平常並不招惹蚊虫,这肯定是人为的。” 李嬤嬤眼中带泪,“殿下,我方才给姑娘换衣服的时候,她的手上、背部的都是火辣辣的痕跡。手上被簪子划伤的地方,还在冒著鲜血。姑娘为了不影响祈福一直隱忍,请殿下为姑娘做主。” “孤一定会为她做主。” 秦墨安看著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林棠棠,心中一阵抽痛。 他们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对阿棠动手,活腻了。 “林乡君,你在里面吗?” 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喧譁声。 三公主带著几个贵女来到了门口。 陶水月有空就盯著林棠棠,竟然发现一个男人抱著晕倒的林棠棠,来到了侧殿! 因为阳光太大太刺眼,她只看见一个男子的背影。 她立马將这个见闻告诉了三公主。 三公主来到偏殿门口堵人。 “三公主,乡君身子不適,正在休息,还请公主见谅。”香雪挡在门前,不让三公主进入。 “笑话,你一个小小奴婢也敢拦本公主?来人,將她拉开!”三公主一声令下,几个宫女上前拉人。 她今日势必要打开这道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因为林棠棠,她私会一事人尽皆知。 典礼上构陷林棠棠又失败了。 现在,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將林棠棠拉到皇帝面前。 不管是何种理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子的名节就会不保! 之前,她用的药粉,无色无味,且时效已过,任谁都看不出端倪。 没有人会拿出实证来指正她。 何况,桑叶上有桑毛虫,再正常不过。 房间內,李嬤嬤紧张地看了一眼秦墨安。 “阿棠,放心,一切有我承担。”他粗糲的手指抚过林棠棠的面庞,带著疼惜与怜爱。 他正要让人开门时。 “三妹,你好囂张。这么多年我不在宫中,你越发乖戾了。” 长公主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声咳嗽,但威压十足。 “长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三公主往后退了一步,她没想到长公主会出现在门口。 父皇虽然宠爱自己,但是一旦长公主来了,父皇心总会偏向她。 “怎么?只有你能来,我不能来?”长公主做了多年的长姐,教训起妹妹来,很是严厉,几个皇子公主都有些怕她。 “长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才在大典上没看到你,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三公主压低声音说道。 “你还想管我的行踪?” “不,不是的。” 三公主立马摇头,“方才我听人说,林棠棠被一个男子抱到这个房间里来了,我来看看……” “你,你听说的?” “回稟长公主,是小女。”陶水月跪在地上,抬起了头。 “来人,將此人给我绑起来,送到父皇面前发落。” 长公主直接拿人。 “长姐,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没有错……”三公主急了,辩解道。 “她一个小小採桑女,不去大殿帮忙,反而在这里拨弄是非,玩忽职守,不算犯错?” 长公主哼了一声,“再说了,棠棠是被我带到这里的。我见她出了汗,喊她来侧殿更衣休息,你有何意见?三妹,你若想搜这里,请將父皇请来。否则,你休想进入!” 陶水月被拖走了,呼叫声越来越小。 三公主面色煞白。 长公主明显为林棠棠撑腰。 她敌不过长公主,只能去找援军了。 三公主离开后,长公主来到了房间里。 “多谢阿姐。”秦墨安起身。 “一家人不必言谢。” 长公主坐到一旁的软榻上,“你打算如何反击?” 她早就看出来自己弟弟对林棠棠的心思了。 今日林棠棠遭受无妄之灾,他肯定会狠狠报復回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秦墨安一向波澜不惊的眉眼里多了一丝戾气。 沉默一会。 “晚宴快开始了,你先去吧,我来看著她。” 天边的即將落下的云霞,长公主提醒道。 “嗯。”秦墨安頷首,看了一眼林棠棠。 离开前,他补充了一句,“长姐,你与乌塔王子的婚事,我会给你挡著。你与阿棠,都要在我身边好好的。” 说罢,大步离去。 长公主眸子泛起水花。 虽然她错看了瀟玉,但是弟弟越来越给力了。 他还找了一个不错的姑娘。 真好。 晚宴上。 舞姬起舞,琴声不绝。 西境使臣也呈上了歌舞。 秦墨安面色冷淡,看著大殿里歌舞昇平,眼底一片漠然。 西境的歌舞表演结束后,贏得了一阵阵掌声。 乌玉公主虽然手受伤了,没有现场表演,但表演的舞是她排的。 她也获得了一些讚誉。 皇帝赏赐她一对玉如意。 “皇帝陛下,乌玉不想要赏赐。”她行了一礼,笑道。 “哦?为何?”皇帝饮下一樽酒。 “乌玉来京中多日,陛下给的赏赐已经够多了。” 乌玉公主目光真诚,“因此,我想將这个赏赐留给我哥哥。” “父皇。今日农桑大典进展顺利,兆头极好。在此好日子,儿臣觉得要多一件好事。” 三公主起身,“儿臣觉得,既然乌玉公主开口了,不如父皇便答应乌塔王子求娶长公主的请求,如何?” 她与乌玉公主相视而笑。 长公主屡次仗著身份压她,就让她直接去西境,看看她还如何跋扈? “父皇,不妥。今日儿臣看到长姐,气色不佳,身体有恙。” 秦墨安行了一礼,走到大殿中来,“此前,乌塔王子跟儿臣说,他之所以求娶长姐是因为误伤了长姐,心中有愧。但他真正心仪的人是三妹。” 他看向皇帝,“君子不夺人所好,儿臣以为,为了今后夫妻琴瑟和鸣,父皇应给三公主与乌塔王子赐婚。” 现场,鸦雀无声。 第194章 贱人,你还敢肖想我! “皇兄,你是在开玩笑吧?”四皇子开口打破沉默。 他语气带著一丝调侃,方才凝重的气氛被打破。 皇帝面色稍缓。 淑妃顿住的动作恢復如常,她掀起茶杯,余光瞥了一眼皇帝,喝了一口茶。 皇后始终保持著的体笑容。 “是啊,皇兄,此前乌塔王子跟父皇求娶长姐一事人尽皆知,他当时说的可是情真意切,如今他与长姐在京中已经成为佳话了呢。”三公主回过神来,立马顺著四皇子的话说下去。 “孤没有开玩笑,乌塔王子確实心仪三妹。”秦墨安言辞肯定。 “不可能,我哥哥想要求娶的人是长公主,我最清楚他心仪的人是谁。”乌玉公主一袭红衣,拍著胸脯保证。 “你又不是你哥哥,你怎会知道他真实的想法?”秦墨安朝著皇帝抱拳,“父皇,不如问问当事人。” 皇帝深深地看了秦墨安一眼。 “乌塔王子,你来说。” 眾人都目光全部落到乌塔王子身上。 他吸了一口气,走到大殿中央。 乌玉公主朝他示意,他对上自己妹妹的目光却別过脸去。 乌玉公主势在必得的微笑凝在了嘴角。 今日来之前,兄妹俩已经做好了商量,要藉助农桑大典请陛下为乌塔王子与长公主赐婚。 可是现在乌塔王子眼神飘忽,让乌玉公主心神慌乱。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乌塔王子缓缓开口。 “陛下,我,我確实心悦三,三公主……” 乌塔王子硬著头皮,吞吞吐吐地说完。 乌玉公主目瞪口呆。 怎会与之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 “你,你胡说什么?”三公主听到此话面色通红,“你明明你是喜欢长姐,跟我有什么关係?” “乌塔王子,你几个意思,你以为我们大奉国的公主是萝卜吗?任你挑选?” 四皇子面色铁青,极力压制打人的怒气。 “陛下,您要为公主们做主啊……” 淑妃眼眶通红,顺著四皇子的话哭诉。 秦墨安將几个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阿姐当初的的被他们设计要嫁到西境时,他们幸灾乐祸; 如今,鞭子抽在自己身上,才会觉得疼。 “乌塔王子,你怎么回事?” 皇帝心中亦是不悦,“你之前对长公主信誓旦旦,现在却又將三公主拉进来,一个大人男如此摇摆不定,要朕如何放心將女儿託付给你?” “皇帝陛下。” 乌塔王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確实是因为愧疚才求娶长公主的,对三,三公主是真心爱慕。之前那样说,是为了两国邦交……” “闭嘴!你胡说八道!” 反转来得太快,三公主大声喝斥,声音尖锐,完全没有了皇家公主的风范。 “三公主,我……”乌塔王子眼光闪烁,带著微红,不敢看三公主。 这副模样看起来像是一个多情的少年郎,不敢看心爱的姑娘一般。 “贱人,你还敢肖想我!” 三公主气得捂著胸口,口不择言。 四皇子连忙扶住她。 “父皇,现在您相信了吧?儿臣所言都是实情。” 秦墨安步步紧逼,“请父皇成人之美,为乌塔王子与三公主赐婚。” “陛下,不可!” 淑妃起身跪到皇帝跟前,“此前乌塔王子与长公主一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现在更换结亲公主不妥,何况长公主为大,与西境联姻更能体现大奉国的诚意。” 三公主与四皇子,像是看到是救星了一般,连连点头。 皇帝眯著眼睛,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犯难了。 “今日之后,乌塔王子爱慕三公主一事只怕会成为京中热议的头条。淑妃娘娘大可不必担心阿姐此前的传言会压过三公主。” 秦墨安紧咬不放,“至於诚意,符合西境王子心意,才能叫做诚意,你说是不是?” 淑妃被懟得哑口无言。 她脑袋快速地运转,朝著三公主看了一眼。 三公主心领神会,两眼一翻,像是气极了,直接晕了过去。 四皇子立马大声朝著皇帝喊道,“父皇,不好了,三公主晕倒了!” 淑妃见状带著颤音喊道,“我的儿,你……” 也跟著晕倒了。 一时之间,大殿上陷入了混乱。 “爱妃,爱妃!” 皇帝看著倒在地上的淑妃,连忙喊內监將太医传来。 “诸位,今日晚宴时辰已到,都先退下吧。” 说完,跟著淑妃母子匆匆离去。 秦墨安亦跟在皇帝身后。 皇后看著一行人离去的背景,嘆了一口气,“果然亲的还是亲的,打断骨头连著筋。” 她將太子养在名下这么多年,从未见到太子为她出头懟过后宫妃嬪; 如今,他却为了长公主愿意直接与淑妃撕破脸皮。 这些年,她养育他的恩情,在他心中究竟有多重呢? “娘娘,您別多想。太子与长公主自幼一起长大,姐弟俩的感情比较深。” 大宫女在旁边劝諫道。 皇后看了一眼大公主,没有表態。 在內殿。 太医把过脉后,將淑妃母女俩诊断为急火攻心的急症,需要静养。 皇帝舒了一口气。 回头看见秦墨安还未离开。 “太子,你还杵在这里作甚?” “父皇,今日乌塔王子心意已明,请父皇应他所求,成就两国友好邦交。” 太子行了一礼,想要皇帝做一个答覆。 “太子!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皇帝怒而拍桌,“今日这事情,是你策划的吧?你口口声声说两国邦交,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替雨微挡掉西境的婚事!你是太子,怎么不顾大局,主动挑起兄妹內斗呢?” “父皇,不是儿臣要挡婚事,是乌塔王子自己要换人。”秦墨安垂眸,声音依旧平淡。 “你!冥顽不灵!” 皇帝指著秦墨安,“既然你要跟著朕,便跪在此处,直到淑妃她们醒来!” 躺在床上的淑妃眼皮动了动。 一个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太子愿意跪著,就跪著吧! 皇帝如此在意她们母子俩,拖一拖,三公主就不用去联姻了。 第195章 爭执与为难!给谁赐婚? 此时,在侧殿的林棠棠已经醒来。 在太医的治理下,身上的痒已经消失了,只是被簪子划伤的地方还得用绷带绑著。 宫女將太子罚跪的消息传到了偏殿。 “棠棠,你先躺著休息,我去看看墨安。”长公主起身就往內殿走去。 可林棠棠哪里还躺得住?她让香雪拿了外裳与披风前来,直接出了侧殿。 “姑娘,这不是去內殿的方向。” 香雪跟著林棠棠进过几次宫,对宫中的布局已经熟悉。 “我们要去找皇后。” 身上见风又有些微痒,林棠棠裹紧了披风,径直朝著皇后宫中走去。 对待淑妃这种深宫妇人,还是得靠皇后这个宅斗高手才行。 来到皇后宫中。 “娘娘。”林棠棠行了一礼。 “听说你身子不舒服,晚宴都未参加。”皇后问了一句。 “是,臣女今日被桑毛虫咬了,身上红肿,方才止痒。”林棠棠露出一截手腕。 “你辛苦了。” 皇后看到那大片鲜红,想到今日林棠棠在典礼上那隱忍的模样,声音柔和了一分,“好孩子,想要什么赏赐,儘管跟本宫开口。” “娘娘,臣女不要赏赐,只求娘娘去一趟內殿。”林棠棠摇头拒绝,说明了来意。 “哦?你带著伤,冒著风,夜里来寻本宫,只是为了让本宫去给太子求情?” 皇后面上像是笑著,声音却带著一丝极其细微的猜忌。 林棠棠对太子究竟是何心思? “臣女想请娘娘帮帮长公主,不是为了太子。” 林棠棠小心措辞,“今日,是长公主喊了太医给臣女看诊,臣女欠长公主一份人情。” “仅是如此?” “今日三公主为难臣女,臣女心中也有一口怨气。” 林棠棠对上皇后审视的目光不避不让,目光清明,“娘娘,长公主亦是您的女儿,而三公主是淑妃娘娘的女儿与帮手。” 皇后盯著林棠棠没有立马表態。 长公主虽然是养在她名下,可是一直跟自己不亲,而且这么多年她离宫休养,在皇后心中的利用价值不高,因此当乌塔王子求娶长公主时,她並未发声。 不过,確实如同林棠棠所言,要是能藉机將三公主送到西境联姻,淑妃就会少了一个帮手。 而且,她也想看淑妃吃瘪的样子。 “好了,地上凉,起来吧。” 皇后起身,“就算你不来,我也是要去內殿看看的,不然淑妃那个狐媚子,又要为难我那双儿女了。” 她一副慈母样,朝著內殿走去。 林棠棠紧跟在身后。 她猜测皇后最终会去內殿,但是要在秦墨安跪久了、吃了苦头后才会去; 但是,她不想太子跪那么久。 这厢。 “父皇,墨安已经是太子了,您让他一直跪著,不妥。” 长公主赶到內殿,看到自己弟弟跪在地上,心中一紧,“父皇不就是想让我嫁给乌塔王子吗?那我嫁便是了,您別为难墨安。” “阿姐!” 秦墨安大声打断。 淑妃听到大公主此话,心中一喜,刚想睁开眼睛。 “雨微,本宫听说你身子还未好,你莫不是病糊涂了?” 此时,皇后的声音传来,“今日在大殿上,乌塔王子亲口承认爱慕的人是三公主,你就別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了。” 长公主朝著皇后行了一礼。 “皇后,你也是过来求情的?你一向最懂分寸。” 皇帝开口,是提醒也是敲打。 “臣妾是来陛下分忧的。” 皇后笑道,“陛下,墨安像您。您与墨安就有时就像是镜子的两面,父子俩急起来谁也不让谁。当时姐姐在时,也是曾这样跟臣妾说过。” 皇帝沉默了。 片刻后,他朝著秦墨安招了招手,“起来吧。” 林棠棠余光看向皇后。 果然,她是懂皇帝的。 她几句话,就引发皇帝的舐犊情深。 秦墨安目光在林棠棠身上掠过,而后站到皇帝身侧。 “陛下,今日乌塔王子改口,人尽皆知。如果陛下依旧赐婚长公主与他,只怕效果会適得其反啊。” 皇后开口劝諫,淑妃忽然发出了一声痛呼声。 “爱妃,你醒了?”皇帝来到床前。 “陛下,臣妾头疼。” 淑妃眼泪汪汪汪,“陛下,你可记得雨菲(三公主名字)出生时难產,臣妾生了两天两夜,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醒过来?” 她见讲大道理行不通了,开始打感情牌。 “嗯,爱妃受苦了。” 皇帝握住了淑妃的手。 “雨菲来之不易,臣妾后来亲自餵养她,衣不解带,在月子里落下了头风的毛病。” 皇帝点了点头。 这一点,淑妃跟先皇后很像。 对於孩子充满爱心与包容。 “陛下,臣妾身体不好,不能没有雨菲在身边,若雨菲去到西境,臣妾这头风症只怕难以再好了。” 淑妃伏在皇帝手上哭泣起来。 林棠棠却莞尔一笑,落入皇帝眼中。 “林乡君,你为何发笑?” “陛下,仲大夫给先侯府老夫人治过头风病,效果立竿见影。” 林棠棠笑意不减,“臣女想著若他能进宫来给淑妃娘娘看诊,说不定有奇效。” “是给雨微治手的大夫?” “正是。仲大夫医术高超,在京城中颇有名望。” “宣他进宫。”皇帝吩咐道。 淑妃脸都气绿了。 林棠棠这个贱人,在这里搅什么? 她以为她喊一个大夫就能真的治好自己?她这个头风症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她想什么时候好就什么时候好,想什么时候犯就什么时候犯。 就算十个仲大夫来了,也不能治! 像是看出了淑妃心中所想,林棠棠又问了一句,“陛下,其实长公主的身子一直未好。这些年在山中休养好了几分,但是又因为回京后的琐事,有復发的倾向。” 她朝著皇帝行了一礼,“淑妃娘娘方才说三公主出嫁她头风症会犯,可长公主多年的陈年旧疾,发作起来比头疯症还要凶险。” 长公主借状咳嗽了几声。 “陛下,雨微这副样子实在不宜去西境,三公主身子硬朗多了,是去西境的最佳人选。” 皇后低下声来,“陛下,不止是淑妃,姐姐与臣妾都有一颗拳拳爱女之心啊。” 淑妃瞪向皇后,她不是不管长公主的事情吗? 今天抽什么风? 皇帝深思凝重。 他考量的半天,下了决定。 “来人,研磨,朕要赐婚。” 第196章 对峙!太子护阿棠 殿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內监匆匆而来,“陛下,叶国公来了。” 淑妃面色一喜。 娘家人登场了,这样,定能护住三公主。 “叶国公,你来所为何事?” “陛下,北境战事吃紧,微臣代表叶府,愿意捐赠两百万两银子,请陛下三思与西境联姻的人选。” 林棠棠挑眉,难怪叶国公此前不应她到府上的募捐,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秦墨安眸色一沉。 “孤还是头一次听说,募捐还带附加条件的。叶国公,你心不诚。” “殿下,老臣只是諫言,捐赠的银子都是实在的,哪里来不诚一说?” 叶国公朝著皇帝行了一个大礼,“陛下,老臣心疼淑妃当年生养不易,当年去木安寺求平安符时,云游四海的慧能大师说,三公主命中带忌,往西恐有性命之灾。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去淑妃的殿中查看,西偏殿里放了多道平安符。” 淑妃的眸色一转,当初为了辟邪在西偏殿里放了符咒,没想到居然还能派上用场。 三公主秦雨菲面色煞白,这西境她绝不能去。 听说那里风沙大,空气乾燥,人也狂野,怎么能够比得上京城? 何况,如果自己真有性命之灾的话…… “陛下,若是执意让菲儿去西境,臣妾,臣妾只怕也难活於世了……” 说罢,伏在枕上小声啜泣起来。 声音哀怨不舍,让皇帝心中也软了几分。 “子不语怪力乱神,鬼神之言,淑妃娘娘与叶国公都信以为真?若真是命中有忌,岂是逃避得了的?” 秦墨安面容冷峻,“三公主现在活蹦乱跳好得很,但阿姐的身子不好,大家有目共睹。若让阿姐去西境,她吃不消。” 长公主咳嗽了一声,面上带著病容。 林棠棠扶著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长公主经过跳崖一事,身子確实亏空得厉害,去西境只怕是极险。 双方对峙,振振有词。 “你们都不去,那谁去西境?” 皇帝的视线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皇后身上。 对上那打量的眼神,皇后心中“咯噔”一下。 “淑妃,三公主命中带忌?以前怎么从未听你说过?” 皇后声音陡然增高,“现在慧能大师了无音讯,谁知道你们这些言论是不是杜撰的。若让陛下信服,还请拿出直接的实证来。” 皇后生怕皇帝打二公主的主意。 长公主与三公主不肯接受赐婚的话,二公主肯定会被牵涉进来。 她只有二公主一个女儿,绝对不能让她远嫁去西境。 皇帝看著屋內心思各异的眾人,心中涌上的厌烦。 “你们都吵什么?去西境联姻是为大奉国增光的好事,你们一个个却避之不及。” 皇帝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桌上青瓷茶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你们口口声声说忠君爱国就是这样做的?你们的担当呢?你们身为皇族、世家,享受朕给你们的恩惠,却在关键时刻推搡,你们羞不羞?臊不臊?” 眾人都噤声,无一人应答。 片刻后,皇帝失望起身,只带著一个內监,拂袖离去。 秦墨安与叶国公的脸色都冷了下来。 “叶国公这银子出得真是时候,像是事先就准备好了一样。”秦墨安手指摩挲这玉扳指,漫不经心道。 “殿下出招总是出其不意,老臣总得做万全的准备。” 秦墨安瞥了他一眼,“那孤便祝你百密无一疏。” 说罢,与皇后几人一併离去。 叶国公袖眼中却带著一抹冷笑。 太子做低伏小了这么多年,终於忍不住了,要露出他的獠牙了吗? 也是,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一向自视清高的太子呢? 只要他本性毕露,皇帝定会像四年前一样,再起猜疑。 届时,叶氏真正的机会就会来了。 “父亲,陛下会不会真的將菲儿送到西境去?”淑妃手握成拳,眼中惊慌不安。 叶国公看向淑妃,“娘娘不必如此惊惧,柳暗花明又一村,无论此事最终结果如何,都对我们有好处。” 若真的用一个秦雨菲换叶氏的一个机会,也未尝不可。 这厢,乌玉公主回到驛站后,便围著乌塔王子吵。 但他却一直沉默著。 “哥哥!你怎么能够临时变卦!三公主与四皇子是我们的盟友,你怎么能够反咬他们一口,你不怕他们將我们的事情说出来吗?” “盟友?”乌塔王子终於开口,“盟友会出卖对方吗?” “哥哥,你什么意思?”乌玉公主愣住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乌塔王子一改以前和善可亲的哥哥形象,声音冰凉,摸著自己还未痊癒的手臂,“你不要管我,也別安排我,我自有考虑。” 说罢,走进房间,重重地关上房门。 乌玉公主站在门外一脸懵逼。 哥哥既然说他们不靠谱,那为何又要去求娶三公主? 她左思右想不对劲,想到秦墨安今日在大殿上所言,一个猜想浮现在脑海里。 哥哥那个孬种肯定是被秦墨安威胁了!不肯为她出气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放过长公主。 当年她的断手之痛,被辱之耻,她一定要討回来! 就算哥哥不出面,她自己来! 几番折腾后,夜已过半,宫门已关。 林棠棠留在宫內过夜,宿在长公主的偏殿。 她將手上的衣袖高高挽起,疲倦地躺在软榻上,闭著眼睛让李嬤嬤上药。 凉凉的药膏抹过发红的伤口,让她忍不住蹙眉。 “阿棠,很疼吗?” 熟悉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关切,林棠棠睁开眼,看见了秦墨安担心的眸。 “殿下,不疼,只是有些凉。殿下不是去休息了吗?” 林棠棠鼻子动了动,似乎也没闻到熟悉的雪松香气味。 “阿棠,別闻了,你在宫中,我殿中不会薰香。” 秦墨安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阿棠在宫中,他便忍不住想靠近她。 皇后鼻子灵,闻到阿棠身上沾染了他的气息,难免引发猜忌。 现在阿棠还不能暴露。 否则就会像以前一样,出现悲剧。 他將药瓶放到怀中捂热,才將药膏涂到她的伤口上。 轻轻的,很温柔,很小心。 “殿下,谢谢你。” 林棠棠低声说道,“我知道殿下今日与陛下与淑妃正面硬刚,是为了替我出一口气。”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我保护你,理所应当。” 秦墨安继续抹著药膏,又用嘴吹了吹,“阿棠,你可以再依赖我一些。” “殿下,是我给你添负担了。” 林棠棠担忧道,“殿下今日对陛下与淑妃步步紧逼,直接將朝堂上的暗流涌动,搬到明面上来了。” 她知道,秦墨安此前都以冷静旁观者的形象自持,不会因个人喜好轻易评判与处置国事。 这也是皇帝器重他的主要原因。 可今日,秦墨安却直接因为她,直接挑起了事端,搅乱了朝局。 这让皇帝心中怎么想? “阿棠,朝堂各方势力相爭已久,矛盾爆发到明面上来,是迟早的事情。陶水月敢给阿棠放桑毛虫,背后是三公主与四皇子的手笔。他们想借著打击你,拉皇后一脉下水。” 秦墨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林棠棠,“父皇不作为便罢了。可是这些朝堂的破事,凭什么让阿姐的亲事来背?让阿棠你一个弱女子来背?” 第197章 阿棠献吻!三公主倒计时中…… 秦墨安握住药瓶的手加大了力度。 林棠棠鲜少看见他如此情绪外显的模样。 心中一惊。 “殿下,这是宫中,您小声点。” 她急切想要捂住秦墨安的嘴,“您也不要为了我,而与陛下產生嫌隙。” 普天之下莫非王臣,伴君如伴虎,与皇帝对著干,就是在老虎头上拔毛。 她不想太子陷入那样的险境之中。 “阿棠,你不用如此害怕。我有分寸。我就是不喜別人拿你做筏子,更不忍你受伤。” 秦墨安温热的气息,喷薄到林棠棠的之间,瞬间,她脸上泛起红色的涟漪。 伴隨著他说话的节奏,红色的涟漪在一圈圈扩大,直至耳根。 “阿棠,以后发生这种临时情况,你不必一个人忍著,你要时时记得,我在你身边。” 秦墨安抹完最后一点药膏,將药瓶放到桌面上。 他说话的语气郑重,眼睛灼灼。 “殿下,你对我太好了……” 秦墨安的软言细语,让林棠棠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样为她出头的男人,这样懂她的男人,少之又少。 “傻姑娘,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秦墨安揉了揉她的发顶,將人揽在怀中,“你要谨记,你是我秦墨安放在心间上的人,旁人不能拿你做筏子。不敢谁来犯,都有我给你撑腰,你只管大胆放心地反击回去。” “殿下,你这岂不是叫我恃宠而骄?” 林棠棠靠在他怀中,笑道。 “是吗?” 秦墨安说完,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 林棠棠如被电击,心臟忍不住狂跳起来。 秦墨安眸色渐深,眼中意味深长,哄道,“阿棠,那现在你要不要恃宠而骄,大胆的回击一次看看?” 空气中似有醉意,热气蒸腾,林棠棠的脸比煮熟的虾子还要红。 翌日一早。 林棠棠头昏昏沉沉的。 身上的伤还有些不適,桑毛虫带给自己的伤害,比想像中的要大一些。 “姑娘,今日可要告假?”李嬤嬤看著林棠棠有些发白的嘴唇,想让她在房中休息一日。 “不必,嬤嬤给我梳妆,用脂粉上些顏色吧。” 林棠棠按了按自己的头。 昨夜她与秦墨安合计对付三公主与陶水月,今日便是最佳时机。 想到秦墨安,林棠棠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昨夜,自己居然在他的蛊惑中,主动吻了他! 林棠棠拖著腮,脸上浮现出小女儿的羞怯。 李嬤嬤打了热水进来,看到林棠棠红红的脸颊,“姑娘,可是觉得这屋里闷热?我打开一扇窗。” 林棠棠无声的点了点头。 今年的农桑大典正礼环节在交泰殿,但是耕种环节却在京郊的一处皇庄。 眾人以皇帝为中心,呈圆形散开。 皇帝带领眾人进行了祝祷仪式。 接下来要將种子,播撒到田里。 宫女將装有种子的盒子一一递给眾人。 三公主神情低落,隨意接过盒子时,发现给她递盒子的人是陶水月。 “陶小姐,怎么来这里了?” “昨日长公主將我押到陛下面前后,陛下罚我在此皇庄耕种一个月。”陶水月带著一丝委屈,敢怒不敢言。 三公主憎恨地看向长公主与林棠棠,都是她们害的! 她一定要亲手除掉她们! 三公主手上拿起稻穀时,觉得这稻穀比以往要香一些。 她只当这是好谷种,並未多想。 她一边播撒种子,一边在心中咒骂林棠棠与长公主。 將心中的怨气全部都发泄到种子上。 因为用力过猛,种子上的一些灰尘落到了她的披风上。 她正欲净手,林棠棠来到了她的跟前。 “三公主,听说,昨日你拒绝乌塔王子的求亲后,他很是伤心呢。你看,今天都没看见他。”林棠棠笑道。 “林棠棠,你敢胡说八道,本公主要撕烂你的嘴!”被戳心窝了,三公主怒气冲冲。 “三妹,你放肆!”长公主走了过来。 三公主的手僵在了原地。 “你棠棠,咱们走著瞧!你等著。” 说完,她大步离开。 “棠棠,三妹得理不饶人,你以后避著些。”长公主说道。 “我是故意让她生气的。” 林棠棠笑道,“还请长公主跟我一同去看一齣好戏。” 此时,三公主走了几步后,觉得有什么刺刺的东西在肩上,她拍了一下,不適的感觉便消失了。 宫女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是过一会,这种刺刺的感觉变成了痒。 她忍住想要脱衣挠痒的衝动。 可等不及回到自己的房间,钻心的痒传来。 “快,將本公主的衣服脱下,好痒!” 她看到一间房门打开,没有看到人影,当即就带著宫女跑了进去。 她觉得四肢都痒。 “好痒啊~” 痒得眼泪都彪了出来。 贴身宫女连忙关上门,手忙脚乱地给她褪去衣裳。 发现里面竟然有几只黑蚂蚁。 “快,將这些衣裳丟开!”三公主身上挠得通红。 宫女將衣服用力一丟,忽然传来一声男子的闷哼。 三公主震惊回头,发现衣服竟被丟到了乌塔王子身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因为巨痒,她声音陡然尖细起来。 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著,皇帝的声音传来,“刚刚,屋里是雨菲的声音?” 三公主眼泪狂飆。 她衣衫不整与乌塔王子共处一室,这副模样,若是被父皇看见,必死无疑。 第198章 清白尽失!淑妃,你失礼了 林棠棠与长公主来到门口时,皇帝、皇后与眾位妃嬪从迴廊过来。 “雨微,方才在房中喊叫的可是雨菲?”皇帝问道。 “父皇,儿臣也是刚刚循著声音过来,里面是不是三妹,不得而知。”长公主应道。 林棠棠垂眸不语,静静站在长公主身侧。 三公主现在情绪肯定极度惊惧。 从愤怒到惊惧,情绪大起大落,她身上的痒,只会蔓延得更快。 不出片刻,屋內又传来女子尖细又隱忍的声音。 似乎还有打斗声。 “快,打开门。”皇帝眼中有焦虑,从方才的声响来看,三公主似乎正在承受什么折磨。 淑妃心中却涌上不详的预感,她想要制止,却没有说辞。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 到处是抓痕的三公主暴露在人前。 她头髮披散,脸上带著泪痕。 贴身宫女在旁边与一个男子推搡,想要捂住那个男子的嘴。 地上的衣裳散落,凌乱不堪。 阳光从外洒落,屋內三人皆停止了动作。 宫女放开手后,眾人发现那男子竟是乌塔王子。 现场一片譁然! 昨日三公主还言辞犀利地拒绝乌塔王子的求亲,今日两人居然共处一室? “你们在做什么?” 皇帝一声呵斥声,让屋內三人几乎要跳起来了。 大惊之下,不適感加剧,三公主看见皇帝,眼泪簌簌直流,却忍不住痛苦嘶嚎,“好痒,呜呜……” “逆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皇帝扬起手一巴掌拍过去,屋內响起清脆的耳光声。 三公主娇气,被这一耳光打得头脑嗡嗡作响。 皇帝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愤怒,如同一把刀,直接扎到了她的胸口。 她心中大骇,彻底慌乱了心神。 呕了一口白沫后,直接昏了过去。 “菲儿!我的菲儿!”淑妃见状,心臟都要停止跳动了。 她脸色煞白,不顾盛怒之下的皇帝,连忙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到三公主身上。 凑近一看,她发现地上有黑蚂蚁在爬。 “陛下,这大殿怎么会有这么多黑蚂蚁?”淑妃惊叫出声。 “黑蚂蚁?”皇帝凝著眉头,眯了眯眼睛。 按理说,这大殿日日打扫,就算有蚂蚁,也不会出现这么多。 何况,这黑蚂蚁个头比一般要大,看起来是山林的有毒之物,怎么会出现在房中? “陛下,菲儿一向懂事今日之事,肯定是被別人陷害的!” 淑妃眼泪汪汪,跪在皇帝面前,求情,“菲儿晕倒了,请陛下让太医先看看吧!” 她的求情让皇帝理智彻底回笼,冷静下来。 “太医,快传太医!” 到底是自己呵护到大的孩子,皇帝心中自是焦急,他让宫女將三公主抬到里间休息。 又让侍卫同步封锁了周围的消息。 事关三公主声名、性命与皇家脸面,在三公主醒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出入此处,静候在原地。 淑妃去到里间照看三公主。 皇帝与皇后坐在外间椅子上,其他妃嬪站著等候。 乌塔王子一直低著头,用手捂住左边的耳朵,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皇帝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 昨日他求娶三公主未成,今日…… 皇帝压住心中从猜测与疑惑,等著太医的诊断结果。 太医给三公主看诊开药后,拎著药箱到皇帝面前回话。 淑妃也跟了出来。 “陛下,三公主身上有一些细微叮咬的痕跡,是被带毒的黑蚂蚁咬了。被咬后身上奇痒无比,微臣已经开拿了解毒的药方与药膏,堪堪压住。” “陛下,您看!菲儿果然是被人设计的!她是被毒蚂蚁咬了才会如此失態!” 淑妃哭得梨花带雨,“陛下,这幕后之人其心可居,他这是要毁了您的女儿,这是在藐视陛下,藐视皇恩啊!” 淑妃泪眼朦朧中看到乌塔王子似乎笑了。 她气冲冲地站起来,衝过去,一只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襟,“你为何要害我的女儿?” 皇帝坐在椅子上,眸色冰凉。 三公主出了今日这事,获益最大的便是乌塔王子。 “淑妃娘娘,请您慎言。” 乌塔王子挣开了淑妃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您是娘娘,要注意自己的仪容。” “乌塔王子说得不错,淑妃,你不应该私自去扯外男的衣襟,失了礼数。”皇后补充了一句。 “淑妃,回来。” 皇帝面色不快,让淑妃站到自己身侧,如炬的目光审视乌塔王子,“你今日来到这里,做什么?” “陛下,今日不是我要来这里,是您邀请我来的。” “朕什么时候邀请的?”皇帝皱起眉头。 “陛下七天前邀请我观摩农桑大典。” 乌塔王子语气平淡,“这房间是陛下让人安排我住的,是我的房间。” 內侍查了一下,朝皇帝点头。 淑妃如同见鬼了一般,难以置信。 “陛下,其实我也是受害者。” 乌塔王子鬆开自己手,露出了左边耳朵,已经肿大,“我耳朵也被蚂蚁咬了,又疼又痒,我一直忍著不出声。” 眾人惊讶。 “这到底怎么回事?”皇帝问道。 “典礼结束后,我刚回到房间休息,不想,三公主闯入后,便开始脱衣裳,还將衣服往我身上扔,所以我的耳朵才会被咬……” “胡说,你胡说!” 淑妃闻言,神情又激动起来,“怎么会这么巧?我不信!你是想抹黑菲儿,从中获利!” “淑妃娘娘,我说的都是实情,你若不信,可以问问三公主的贴身宫女。” 乌塔王子冷哼一声,“我心仪三公主是不假,但我一国王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需要用这种手段吗?” 皇帝当场问询了那宫女,与乌塔王子所言,相差无几。 淑妃只觉得头晕目眩。 不是乌塔王子,又是谁? “陛下,臣妾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这一切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淑妃的目光一一划过嬪妃,最终指向了两人。 “陛下,菲儿出事,皇后与长公主都是获利者,臣妾怀疑,是她们动的手脚!皇后是整个农桑大典的操持者,今日菲儿遭此劫难,她难辞其咎。” 长公主眸光转寒。 淑妃攀咬人的本事,依旧了得。 “皇后,你怎么解释?”皇帝猛然看向皇后。 “陛下。淑妃这纯属无稽之谈。本宫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像有人惯用阴招。” 皇后含沙射影,言之凿凿,“何况,今日我一直在操持典礼事宜,眾位嬪妃都是见证,我哪里有时间来关注三公主?说不定是她自己沾染了什么不乾净的脏东西,才会招此蚂蚁!” 皇后见皇帝因为一个妃子的话而质问自己,心中酸胀得厉害。 她不懂,淑妃到底哪里好了,先皇后在世时,皇帝並未如此袒护她; 为何先皇后去世后,皇帝却如此偏爱她呢? 第199章 裂缝!立马杖毙陶水月 “娘娘,那衣服上,好像真的有脏东西。” 林棠棠指著三公主之前扔在地上角落的衣裳,“臣女观察了,那上面的黑蚂蚁一直迟迟不肯离去,数量还越来越多。” 皇帝让太医查验。 衣服上面有专门吸引大黑蚂的甜香药粉。 皇帝当即传了京兆府尹卫岭前来彻查。 他们排查了三公主接触的所有物品。 最终在装种子的盒子中,查到了类似的药粉。 而这个盒子,此前一直是在宫女手中。 卫岭查到了陶水月身上。 长公主深深地看了林棠棠一眼。 陶水月被押了过来。 她面色惊慌,看著坐在上位的贵人,惶惶不安。 莫非桑毛虫一事被林棠棠找到把柄了? 而这副样子,落在皇帝心中便是心虚。 “陶氏女,你知罪吗?”皇帝语气极低。 像是暴风雨要来的前奏。 “小女,小女不知陛下所言何事?也不知何罪之有……” 陶水月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地面。 “这个,是不是你给三公主的?” 皇帝將扔了一物过来,直接砸到了陶水月的额头上,溢出了一抹鲜血。 “啊……” 陶水月痛呼出声,对上皇帝吃人的目光,叫声悉数咽到了肚子里。 她一手扶著额头,一手拿起盒子,战战兢兢地回道,“这个盒子是小女按照要求给三公主的。” “那就是说,这里面的药粉是你下的了?” 皇帝阴著脸,“来人,將此女拖下去……” “陛下饶命!小女没有下药粉,没有啊!” 陶水月云里雾里,心中害怕急了,朝著德妃大喊,“姑母,救我!” “陛下。” 德妃见皇帝动了杀心,连忙跪在地上为娘家的侄女求情,“水月与三公主一向交好,怎么会故意陷害她?其中怕是另有隱情。” 淑妃也点了点头。 她跟德妃一向交好,下面的人走得也近,不可能做出自相残杀的事情来。 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人捣鬼。 林棠棠低头跟长公主说了几句。 “確实有一桩隱情。” 长公主开口,“昨日,我让人將陶水月押送到父皇跟前时,一向与她交好的三妹,似乎没有为她求什么情。莫非,你是因为这个恨上了三妹?” 长公主走到陶水月前面,盯著她。 “不,不是我,……”陶水月大声辩驳。 德妃瞪大了眼睛。 “其实臣女也有些疑惑,为何陶小姐私下里放出三公主与陶明远一事……”林棠棠话还未全部说完。 淑妃大声打断她,“林棠棠,你休要再败坏菲儿名声!菲儿与陶明远之间,清清白白!” “淑妃,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就三公主如今这模样,还谈什么清白?林乡君只是说出了实情,你这么迫不及待地遮掩作甚?” 皇后心中很是畅快,这么多年来,淑妃与德妃终於要有裂缝了。 她说道,“陛下,如此听来,三公主与陶水月的关係,也不怎么样嘛。因此,陶水月於公於私,都逃不开干係了。” 淑妃看德妃的目光,多了一丝犹豫。 真的是陶水月害的吗?那背后之人,是不是德妃? “陛下,水月还小,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药粉,或许,或许是有人陷害她的……” 德妃继续为陶水月讲话。 她深知,一旦今日定罪,陶水月再无翻身的机会。 而陶家一向最宠陶水月,若陶水月真在宫中出了事,陶家那边也无法交代。 皇帝一言不发,静默看著眾人。 “说起陷害,臣女还有一事稟告。昨日在典礼上,臣女身上也是巨痒难耐,之后臣女发现身上有十多只桑毛虫。 若不是臣女用簪子划破手臂,保持清醒,只怕农桑大典的祥瑞之兆,便要被破坏了。” 林棠棠朝著皇帝跪下,掀开袖子,露出受伤红肿的伤口,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这么严重?那些桑叶事先没有清洗吗?”皇帝眸中的危险气息尽显。 “臣女也觉得奇怪。此前还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招惹虫子。可现在才惊觉,臣女身上是被人洒了药粉,才吸引了这么多桑毛虫。臣女在餵蚕之前,也只接触过陶水月。” 林棠棠此话一出,陶水月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 几番敲打加上心虚,她甚至没有思绪去辩驳林棠棠说话没有证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果然被发现了。 德妃看著自家侄女这一副心虚的模样,手不可抑制地也跟著颤抖起来。 她知道陶水月与桑毛虫一事脱不开关联。 可,陶水月一个人哪能在农桑大典上做手脚? 思及此,她看向淑妃的目光讳莫如深。 她一巴掌拍到陶水月脸上,“水月,这件事情,是你做的吗?你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一巴掌,让陶水月混沌的思绪收拢了一些,整个人了清明了几分,也听懂了德妃的弦外之音。 “姑母,您就算给水月一百个胆子,水月也不敢破坏农桑大典啊。” 她忍住眼中的泪意,“是三公主与四皇子找到我,挑起我对林棠棠的憎恶,逼迫我在桑叶上放了桑毛虫。” 现场一片安静。 “陶水月,你疯了!他们怎么可能逼迫你,你休要胡乱攀咬!” 淑妃第一个反应过来,跪在地上,“陛下,菲儿受伤现在迟迟未醒,可始作俑者陶氏女却在这里含血喷人。臣妾咽不下这口气,恳请陛下重惩陶氏女,以儆效尤!” 她绝对不能让陶氏牵扯到四皇子。 “淑妃,水月说的是实情,你如此急切做什么?” 德妃与淑妃对喊起来。 “够了!一场好端端的大典,被你们搅得天翻地覆!” 皇帝烦躁至极,不耐烦地拧眉,心中有了决断,“陶氏女伤害三公主证据確凿,放出桑毛虫一事也是真。她一介女流,上躥下跳,企图破坏大典,损害国运,著,即刻杖毙。” 第200章 给阿棠报仇!皇帝疑心太子 德妃闻言,如遭雷劈。 “陛下,不可!您当真对陶氏如此决绝吗?” 她跪在地上恳求著,“陛下,求您给水月一条生路,她还刚及笄,还小,求陛下给她一条活路。” 此时门口有了一些骚动,侍卫匆匆来报,“陛下,陶尚书求见。” 皇帝蹙眉。 他看了德妃一眼,让人放行。 陶言低著头走进大殿,“陛下,是微臣教女无方,请陛下责罚。” “若朕不看在陶氏曾经匡扶社稷有功劳的份上,陶水月陷害皇家公主,企图破坏国运一事,你觉得只需她一人问罪?陶言,你以为朕不敢罚你?你未免托大了。” 皇帝阴冷的眸光,让陶言打了一个寒颤。 他当了十多年的吏部尚书,皇帝娶了她的妹妹,又念著先祖的功劳,对他这个大舅哥往日还算客气。 但,那时在没有利益衝突的情况下。 现在既然自己卖老脸已经不够,便只能进行利益交易了。 他知道皇帝一直很在意世家手中的那样东西。 他从袖子中拿出一个盒子,“陛下,微臣不敢。先皇曾赏赐陶氏一物,今日微臣愿意原样奉还。” 內侍呈上盒子。 皇帝打开確认后,合上,却没有立马出声。 他扫了四周的人一眼。 將他们的表情都收到眼底。 沉默是最厉害的刀子。 进来之前还信心满满的陶言,跪在地上半刻钟后,背上出了汗,手心全湿了。 陶水月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泪流满面,身下还有一滩水渍。 德妃咬唇,忐忑查看皇帝的表情。 “陶尚书。” 皇帝没有直呼其名,陶言心中鬆了一口气。 “臣在。” “考虑到陶氏的功劳与衷心,陶水月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著,仗责陶水月三十大板,之后流放南地二十年,尽学农桑之事,以赎己罪,不得回京。今后,若是有哪家贵女再敢冒犯皇家尊严,朕绝不轻饶。” 皇帝下了最后的裁决后,拿著盒子,大步离去。 他只给陶水月定了罪,並不想牵涉皇族。 因为一旦传出去,他的儿女们在农桑大典上动手脚,皇族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因此,哪怕他的儿女们真的教唆了陶水月,他也只能私下敲打。 听到最终的处罚,陶言身子踉蹌了一下。 陶水月直接晕了过去。 林棠棠挑眉,皇帝果然知道怎么折腾人的。 三十大板会去掉半条命,流放二十年,陶水月这一辈子都只能做採桑女了。 不过能够虎口夺食,说服皇帝保住陶水月一命,看来那盒子的东西不简单。 “大家都散了吧。”皇后挥了挥手,面上春风得意。 陶水月活著,永远都是横亘在德妃与淑妃之间的尖刺。 德妃离开时,恶狠狠地看了淑妃一眼。 这厢。 太子秦墨安巡视了庄子一圈,確认所有种子皆洒下后,內监来到跟前。 “殿下,陛下有请。” 秦墨安看著內监低著头的样子,让东松跟著。 不一会,便来到了皇庄主殿。 “父皇。” “你来了。” 皇帝声音听不出起伏,低著头处理奏摺,“太子好算计,连自己亲妹妹都要算计。” “乌塔王子爱慕三妹一事,儿臣只是实话实说,父皇若是还在为昨日之事气恼,儿臣领罚。” 秦墨安语气不卑不亢。 “昨日只是一个引子,今日才是你谋划的重头戏。” 皇帝將摺子重重一放,“是你让乌塔王子那时出现在房中吧?朕查到,那间房本是不住人的,是你建议他住过去的。” “那父皇是否查到乌塔王子以前住的房间漏水?我听到宫人说,才隨口一安排。” 秦墨安面上依旧平静如常,“莫非父皇觉得让外宾王子住在一间漏水的房子,很妥帖?” “可怎么就这么凑巧?” 刚好雨菲就去了那间房间。 “父皇,何事凑巧?儿臣不知。”秦墨安问道。 “怎么,今日雨菲去到乌塔王子房间一事,你不知道吗?” “儿臣一直在外巡视,对於庄子上发生的事情暂未打听。三妹一向行为不羈,前段时间她出现在陶明远房中,今日出现在乌塔王子房中,也不足为奇。” 秦墨安一脸习以为常,没有丝毫心虚。 皇帝仔细盯著自己的大儿子。 他鞋子上沾著一些泥土,衣袖上有些未乾的水跡,身上还掛著一些绿叶子。 “你今日亲自下田了?” “是。父皇说过民以食为天,作为一国储君要懂农事,才能亲民。儿臣谨记在心,是故儿臣今日以农事为要,一直在外。” 皇帝的脸色缓和几分。 但是,他不確定太子是否是在刻意避嫌,太子在今日一事上摘得太乾净了。 以陶水月为切口,让淑妃与德妃撕逼,皇后脑子里想不出这么好的点子。 “太子,朕有一件事情不明。你是如何知道乌塔王子心悦的是雨菲而非雨微呢?”皇帝仍在试探他。 “看出来的。乌塔王子与三公主、四皇子走得近,在酒楼遇见过几次。” “几次?怎么先前没听你提起?”皇帝音量提高了一分。 除了正常的公务,他不喜手握实权的皇子与外邦的王族走得太近。 “父皇此前並未发问。父皇一向喜欢我们兄友弟恭,我若无故提起,难免有告状之嫌。” 皇帝不喜起兄弟鬩墙之事。 他也在此事上吃过教训。 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轻易出手。 “你既然负责礼部,与外邦来往的事情,便由你负责。其他人与外邦的人密切来往,你要及时跟朕匯报。这一天天的,没有一个让朕省心。”皇帝揉了揉眉心。 “是。儿臣还有一事跟父皇稟告。” 秦墨安顺著皇帝的话,“儿臣近日在查阿姐与乌玉公主被绑一事,在驛站不远处的荒宅,发现了一物。经查是行凶者现场留下的。” 他唤了东松进来,让他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箭羽,上面似乎还带著血跡。 皇帝眸光微闪。 他认出这只箭羽是皇家定製,自己赏给儿子的。 他脑袋里浮现了一个想法。 他的儿子中,有人借著西境,不断生事。 “来人,即刻传老四来!” 顿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將老三、老五一起喊来。” 他眼中怒火中烧: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可自己这只老虎还没死,这猴子就要想称大王了吗? 做梦! 秦墨安却无声地勾起了嘴角。 阿棠,农桑大典害你受罪的始作俑者,马上就要倒霉了。 欺负了你的人,我都会狠狠地还击回去。 第201章 爽!阿棠升了!四皇子被重罚 三位皇子很快到了。 当秦墨安说明这只箭羽的出处后,三人都变了脸色。 “这支箭羽后面带著凤凰红,皇族中,只有三弟与五弟有这个箭羽。” 三皇子一听,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跪在皇帝面前,扯著他的裤腿,“父皇,儿臣每支定製箭羽的使用都做了备註,何时何地折损多少,都记录在册,这支箭羽肯定不是儿臣的!求父皇不要开罪儿臣,不要再降儿臣爵位了。” 他一副怂样,一直抱著皇帝的大腿,似乎皇帝重说一句话,他就要奔溃大哭。 “老三,你起来!你一个皇子,在大家面前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还要不要脸吶?”皇帝头疼。 “父皇,脸又不能吃饭。脸面比起性命与爵位,算得了什么?您是不知道,我从亲王降到郡王后,朝堂上一些老匹夫对我就再也没有过好脸色,我都习惯了。” 三皇子一脸懊恼,“可是郡王的待遇比亲王差太多了,我府中那些美人的例银都被削减了,这让我很难过……” “女人,女人!你就知道女人!” 皇帝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將他从怀疑名单中排除。 这个老三太懦弱了,又经常围著女人转,上次还为了英雄救美一事,给乌玉公主设计一出险境,才被降了爵位。 让他去爭一个女人可以,但是绑架公主这样的大事,他没有这个胆子去做。 “父皇,儿臣不曾绑架过乌玉公主与长公主。” 五皇子说道,“何况,这箭羽,四皇子之前与儿臣狩猎时,也曾拿走几支,他也有嫌疑。” 陶水月一事,让五皇子对四皇子的称呼都换了。 以前,他喊四哥居多。 “五皇子这是要拉我下水吗?”四皇子寒声道,“当时在猎场,这些箭都去射猎物了,你不是在场吗?” “这我可没有看那么多。你若有心想要藏几支箭,也不是没有办法。毕竟,你的心思,可不少。 ”五皇子朝著皇帝行了一礼,“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您可以派人去查证,我的定製箭羽使用情况也都有记录。” “你!” 四皇子气得胸口发堵。 幸好,他虽然与五皇子来往密切,但是却也防了一手。 不然,以现在这个局势,五皇子一定会將自己咬得死死的。 果然,不能將自己的后背,交给任何人。 “四哥,莫非,你其实跟我一样,也是爱美人的?想要將西境公主悄悄藏起来,自己宠幸?” 三皇子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四皇子,“嘖嘖,想不到四个你还有这个爱好!莫非那日在围猎会场竹林里与乌玉公主私会的男子,是你?” “老三,你胡说八道什么?” 四皇子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自然,而后大声否认,“无凭无据,你休要胡乱攀咬我!” “四皇子,莫不是你故意策划绑架一事,是想嫁祸给我吧?” 五皇子恍然大悟道,“你此次让水月作为枪手,给你背了锅,若不是我留了一手,这次轮到我了吧?” 五皇子咬牙切齿,越想越觉得对。 这个阴险狡诈的狗东西! 皇帝眼神在四皇子与五皇子中来回扫视。 从证据而言,两个皇子都不能自证清白。 但是从动机来看…… 联想到今日陶水月指证四皇子一事,皇帝眸色沉了几分。 农桑大典一事,有四皇子的影子; 与西境来往密切,有四皇子的影子; 现在这支箭羽,也有四皇子的影子。 “老四,你当真无辜?” “父皇,儿臣一直忠君爱国……” “老四,你私下与乌塔王子有来往朕已经知道。” 皇帝一言难尽地看著四皇子,“陶水月指证你,也並非空穴来风吧?需要朕深究下去吗?” “父皇,箭羽一事,不是儿臣做的,不是儿臣……”四皇子跪在地上,如芒在背。 他只否认了这一件事。 皇帝失望地闭上眼睛。 现在,他最疑心的对象不是太子,而是四皇子了。 老四策划绑架一事最为合理。 农桑大典一事,老四对付林棠棠,目標是皇后,亦是太子; 设计绑架之事,以箭羽嫁祸给老五,逻辑也说得通。 老四想一人独大,野心昭然若揭。 “著,老四降为郡王,去守皇陵半年,儘儘孝道,静思已过,无詔不得回京。”皇帝看了四皇子片刻,下了圣旨。 四皇子怔怔地看著皇帝。 “父皇,箭羽一事,真的不是儿臣做的,您不听辩驳,就给儿臣宣判了吗?” “你辩驳得清吗?这一桩桩,一件件,嗯?”皇帝薄凉的声音,敲击著四皇子的耳膜。 父皇不是最宠爱他们母子俩的吗? 怎么今日都变了? 以前他使一些小心思,父皇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怎么这次就不行了呢? 四皇子失魂落魄,果然,最无情最是帝王家。 “太子,林棠棠这次生生受了无妄之灾,升她为县主,赏赐金银,同时命人將宫中的关雎宫修缮一番。” 皇帝有些疲乏,说完,便让眾人退下。 秦墨安自始至终说话极少,但是精准出击,略施小计,便让猎物入笼。 欺负阿棠的人,受到了重罚; 阿棠升了官,还得了赏。 他心里很是舒坦。 但是,父皇让修缮宫殿一事,他却有些担忧。 父皇想让阿棠住到宫里来。 几位皇子出了大殿。 此时,有一人在阴暗的角落里,摇晃著脖子,放鬆了筋骨。 他心道,四皇子落马了活该。 谁叫他捷足先登,抢了自己东西。 “主子,现在陶水月落马了,以后林棠棠的祖母那里,岂不是少了可以说话的人?以后还怎样用后宅手段牵扯住林棠棠呢?” “担心什么?农桑大典一事后,恨林棠棠的人多了去。” 他沉默了一会,旋即露出雪白的牙齿。 “这样,你將这个信件给到这人,她们自然会跟林棠棠祖母联繫上,给林棠棠背后一剑。” 第202章 喜欢她的原因?太子被催婚 太子离去后,皇帝望著窗户上的雕花栏杆,陷入了沉思。 “你说,林棠棠真的只是受害者吗?” 天上的云朵略过,遮住了部分阳光,屋里暗了几分,一时间屋中景象看得不甚真切,亦如人心难以辨別。 在农桑大典一事中,林棠棠是唯一一个得了封赏的人。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老奴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內监低著头回復了一句,不敢妄加定义。 陛下心,海底针,他不能说。 “你这死太监,就你圆滑。” 皇帝笑骂了一句。 而后,又喃喃道,“老眼昏花?” 內监暗暗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这边,皇帝刚下旨修缮关雎宫,皇后就得到了消息。 她让人將秦墨安唤了过去。 “太子,你今日辛苦了。你父皇可有为难你?”皇后亲自端了一杯茶到秦墨安面前。 “母后怎么这样发问?”秦墨安接过茶杯,並不急於饮用,反手將茶杯放到桌上晾著。 “今日三公主与乌塔王子的事情,你事先当真不知情?”皇后面上掛著得体的笑容,看似平淡的语气中,却带著试探的意味。 淑妃一派跟德妃一派闹起来了,她心花怒放。 可是,今日她的侄子崔祺提醒了一句:淑妃与德妃合作这么多年,怎么就在一夕之间破裂了?莫非有人推波助澜? 皇后能想到的人便是太子。 “父皇刚刚也说到此事了,不过儿臣今日一直在外,確实不知。” “是吗?” 皇后眼神在秦墨安身上扫视。 她的这个样子,总是这样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也不好拿捏。 罢了,她本想跟太子说说心里话,母子俩好推心置腹一番。 看秦墨安这架势,大概是不能了。 不过,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秦墨安谋划的,她已经知道他的软肋是长公主。 长公主出宫几年,皇后很少听说秦墨安去看望她,以为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变淡。 可是,昨日秦墨安为了长公主的婚事,步步紧逼皇帝,可见这个长姐在她心中的地位,不低。 “太子,经过三公主今日这么一闹,陛下不可能再让长公主嫁到西境了。她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本宫这个做母后的心急啊。” 皇后慈母般地嘆了一口气,“她出宫这么多年,是时候为她寻一门好亲事了。” 秦墨安眸色一沉。 皇后要利用阿姐,敲打他。 “母后,阿姐现在伤势未好,不宜操持此事,父皇对阿姐的亲事,也会有安排。” “伤势总会好的,不是吗?你父皇太忙了,你瞧瞧,宫中的皇子公主,这几年哪个不是本宫操持的亲事?” 皇后似无奈道,“每回皇子选妃,公主选駙马,各中细节都是本宫亲自把关的。幸好,选得也算对,没有產生怨偶,不然本宫要被你们那些兄弟姊妹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秦墨安饮下一口茶水,“母后有话可以直说。” “太子,上次给你侧妃名单,你可以有看?” 皇后笑了笑,“你总要跟母后透一个底。” “母后,不是说等我从横山回来之后再说吗?”秦墨安声音没有喜怒,也不甚在意。 “你这孩子。要是跟老三综合一下就好了。” 皇后脸上也不恼,“方才本宫收到信件,崔太傅的身子好转了,你明日代本宫去崔府看看吧。” 秦墨安頷首不言,等待皇后要说的重点。 “盛儿这个丫头是个孝顺的,这几日都守在祖父身边照顾,若以后成亲了,也是一个管內宅的好手。”皇后假装閒聊提起崔兰盛,余光看著太子的反应。 秦墨安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隨口附和,“母后看人一向准。” 见太子没有反抗的情绪,皇后心中放鬆了下来。 等太子从横山回来,崔兰盛管理东宫后院一事,稳了。 “对了,太子,陛下为何要重修关雎宫?”皇后见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换了一个话题。 “儿臣不知,父皇未说明用途。”秦墨安神色淡然,四不关心。 皇后手握著茶杯,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关雎宫。 將近十年未住人了,以前只住过先帝的一位贵妃与公主。 现在皇帝修筑宫殿,只怕…… 从皇后那里离开,天色已经暗了。 天空飘起了小雨,亦如碎碎念,扰人心烦。 秦墨安穿过花廊,没有接过东松递来的雨伞,径直朝著庄子的左侧走去。 此时,左偏殿已经掌灯。 窈窕少女一袭淡黄色衣裳,躺在靠窗的软榻上,一手执著绒花,一手撑著头,眼睛轻闭。 跳动的烛影扫过少女的脸庞,如同打了柔光灯,让她如瓷的肌肤,泛著温暖的微光。 秦墨安进屋便看到这一幕。 有些烦躁的心,在此刻瞬间安定下来。 方才纷乱不已的雨,配上这一幅画卷,竟產生了“绵绵细雨如诗”的美感。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喜欢跟她在一起了。 他身边的人,都想操控他,打压他; 皇帝如此,皇后如此,几个兄弟亦是如此。 他们说话拐弯抹角,都带著算计; 可是阿棠不一样。 她的一番拳拳救父之情,让他动容; 她的隨机应变、聪明睿智,让他讚赏; 她不贪慕虚荣,不以亲人为饵,真诚相待。 只有在她身边时,他的世界才会安静下来。 他不由自主地拿起软榻旁的毯子,准备盖上时,少女睁开了眼睛。 林棠棠一双杏眼朦朧,“殿下,你来了。” “嗯。” 秦墨安靠在软榻旁坐下,牵过她的手,看了看伤口,“现在可还难受?” “已经好多了。” 林棠棠摇了摇头,手探到他衣袖上的湿润,“殿下,你的衣裳怎么湿了?” “外面下雨了,无碍,一点点湿而已。” “乍暖还寒时,最易感染风寒。殿下,你不日要去横山领兵,身体不能有闪失。” 林棠棠想起前世太子在横山的遭遇,心中一紧,急切道,“东松,赶紧去给殿下拿一身乾净的衣裳来。” 东松一愣。 隨后点头离开。 林棠棠又赶紧起身,让香雪拿了滚烫的热水,泡了薑片水。 她小心翼翼地將茶杯递到秦墨安跟前,又吹了吹,“殿下,趁热喝下吧。” 秦墨安看著林棠棠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发笑,“阿棠,我曾冒著风雪,在数万具尸体中生存了数日,这些小雨对我构不成威胁。” “细节决定成败。殿下,此一时彼一时,横山这一趟比以往任何一个战场都要凶险。” 在战场上,更多比的是武力值,这次去横山,不仅要抵挡土匪的袭击,还要处处设防小人的暗害。 她临大敌的模样,让秦墨安喉结滚动。 “阿棠,我记住了。” 以前只有母妃阿姐这样关心自己,现在,多了阿棠。 真好。 此时,一个人影站在左偏殿外,脸上晦暗不明。 太子进到那房中这么久,与她在里面做什么呢? 他脚步无声在靠近…… 第203章 危险!太子与阿棠的关係要被揭露了 秦墨安饮下薑茶。 他牵著林棠棠的手,“阿棠,你成为了县主。” “多亏了殿下帮忙。” 林棠棠笑了笑,回握了秦墨安的手,“要不然这个计划也不会实施得这么顺利。” 昨夜两人商量,要在今日报復回去,让三公主与四皇子得到惩罚。 他们拿到了大典的计划安排,根据出场顺序与站位打推算得出:陶水月会给三公主发放装有种子的盒子。 於是,林棠棠让香雪夜里去仲大夫那里寻来吸引黑蚂蚁的药粉,放到种子盒子里面; 太子让青松趁夜掀了乌塔王子房间上的几块瓦片。 这几日虽然阳光明媚,但时有阵雨。 果然乌塔王子房间漏水一事,不消片刻就传到了秦墨安耳中,他顺势安排了乌塔王子新的住所。 他们算计好了路程与药粉发作的时间。 三公主药效发作时,刚好经过乌塔王子居住的地方。 林棠棠心情很好,“经此一事,三公主与乌塔王子一事,將成为定局,长公主也不用担心去北境了。” “可是,若让我选择,我情愿阿棠不受这番苦。” 秦墨安蹙著眉。 “殿下,他们手段多,我们防不胜防。只要打贏了便是胜利。” 林棠棠眉眼弯弯,“而且,我的小伤换四皇子一个亲王爵位,也很值。要是以后有这样的机会,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阿棠。” 秦墨安將她拥在怀中,闻著她发间的皂角香气,“在我心中,你比他们任何人都要有价值。你相信我,你不必为了打倒谁,让自己身处险境受伤,我捨不得,不忍心,也不愿意。” 秦墨安此前打听到乌塔王子的一个秘密。 於是他联繫了乌塔王子,两人做了交易。 计划从横山回来后,腾出手收拾四皇子,没想到他们先出手了。 “嗯。”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林棠棠耳垂起了粉霞,“殿下,四皇子一向狡诈,你说他真的会去皇陵吗?” 林棠棠心中还有疑问。 乌玉公主为何要与三公主联手,对付长公主呢?她是否也参与了桑毛虫一事呢? 乌塔王子为何又与乌玉公主意见不一呢? 这些问题还未问出口,东松拿了衣裳匆匆而来。 林棠棠红著脸,快速地挣开了秦墨安的怀抱。 秦墨安面色不虞。 东松訕訕,將衣裳放到软榻上,带来一条消息,“殿下,四皇子夜里起急症,忽然发起了高热。” 林棠棠心中猛然一沉。 四皇子此前深得皇帝喜爱,此时称病,皇帝难免心软,暂缓了他去皇陵的时间。 如果四皇子一直称病,去皇陵的时日,便会遥遥无期。 四皇子与安彬是一伙人,安彬与横山一事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若是太子去横山时,四皇子仍在在京城中影响朝局,对太子十分不利。 四皇子非去皇陵不可。 秦墨安看向跳动的烛火,神色凝重,“阿棠,被你说中了,四皇子又出招了。” 他顿了一会,“不过,这皇陵,他去定了。阿棠,等我的消息。” 在安宅。 安彬脸上一片杀意。 “四皇子喝下那药了吗?” “主子,一碗药已经全部喝完了。” 亲隨小心翼翼道,“他现在浑身滚烫,高热不止,看起来就跟真的生病了一样。” 安彬得知四皇子陷害林棠棠一事未成,反而被降了爵位,受了罚,气得咬牙切齿。 他花了百金才拿到的药粉,没有发挥一点作用,反而成了自己与四皇子的催命符! 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快马加鞭,让人送了一包药材到皇庄,告诉四皇子,吃下这个后,就会出现浑身发热的虚假症状。 皇帝看到四皇子身子有疾后,他去皇陵一事,就行不通了。 这样,四皇子就能够在京城完成他们的计划了。 “什么叫做『真的生病?』本来就是真的。”安彬的眸子里泛著幽光。 假的真不了,四皇子要真生一场病,才能起到效果。 亲隨闻言脸色微变,心中泛起恶寒。 但面上什么都未显露。 太子离开后,雨停了。 林棠棠在屋內踱步,暗卫带来消息,此前太子在醉花楼未寻到的那名女子,有消息了。 林棠棠心生一计。 她走到院子里,正欲出门时。 “天色已晚,不知县主要去往何处?” 面前响起了温润男子的声音。 崔祺收起手中的油纸伞,走到林棠棠跟前。 “出去消消食。” 林棠棠看向崔祺,“不知崔公子夜里前来所为何事?” “县主今日用膳这么晚?不如我陪县主一起消食如何?” 崔祺走近林棠棠,目光深深。 “不必了,我就在附近走走,一会就回。”林棠棠摇了摇头,礼貌拒绝。 崔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旋即又收到眼底。 “夜黑风高,我担心县主安危。县主为何拒绝我?莫不是佳人有约?” 林棠棠神色一凛。 崔祺今日怎么这般猜忌? “崔公子,你多虑了。” 林棠棠扫了一眼四周,反问道,“你也知道,天色已晚。那你此时过来见我,是不是也不妥呢?” 崔祺面色微僵。 “哦?不妥?” 崔祺语气闷闷,“那太子表兄方才来县主这里时,你为何不说不妥?” 林棠棠顿住了。 今夜之后,太子与自己的关係,要被崔氏知道了吗? 只怕后患无穷…… 第204章 绝地反击!冲喜,有病就去皇陵 “崔公子,我封了县主,太子殿下奉陛下旨意给我送赏赐,这难道有何不妥?” 林棠棠知道此时保持镇定自若,才能稍稍打消崔祺的疑心。 “是吗?”崔祺回道。 確实此皇帝下了旨意,让太子送赏赐。 可,漏夜前来,太子当真只是来送赏赐的吗? “崔公子,你是以什么立场问我这些的呢?难不成,你觉得太子或是我在作假?” 林棠棠脸色冷清,“太子殿下是君,你这样揣测他,窥视他的行踪,你觉得你这样妥吗?方才你的言论,就算说到皇后与太傅面前,你也不占理。” 崔祺一时无法辩驳。 他缓了缓语气开口,“县主误会了,我只是替姑母来看望你,並没有揣测与窥视太子表兄的想法。” “我很好,皇后娘娘费心了。” 林棠棠神色淡淡,“夜深了,崔公子若是无事,可以回了。” 她下了逐客令,与崔祺拉开了距离。 崔祺怔了一会,拱手离开。 他本意是要来与林棠棠拉近距离的,不曾想却將她推得越来越远。 方才,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在她面前如此把握不住情绪,犯了嘴欠的毛病呢? 他懊恼不已,自己太失態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崔祺离开后不久,林棠棠跟香雪出了门。 等她们融入夜色中,一双玄色丝绸履从院门口的暗处离开。 在东偏殿。 四皇子躺在床上,浑身滚烫。 淑妃握著他的手痛哭,“儿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不然你叫娘亲怎么活啊!” 哭喊声充斥著屋內,落入耳中嘈杂不已。 “咳咳。” 四皇子咳嗽了几声。 “儿啊,你醒来吗?我是母妃,母妃!”激动之下,淑妃握手的力度加大。 四皇子睁开眼睛,眉头蹙起。 “母妃,你太吵了。”他眼睛烧得通红,充血,看起来有些可怖。 “好好。母妃不吵,你现在感觉如何?”淑妃抹了一把泪,急切问道。 “无事,母妃,就是一个假象现而已,我睡一下觉就好了。” 四皇子一脸不以为意,“父皇呢?他来了吗?” 他不信父皇对自己这些年的宠爱,都是假的。 爱哭的孩子有奶吃,孩子的示弱与难受,对父亲而言,是最好的武器。 “母妃已经派人去请陛下了,应该在来的路上。” 淑妃將太医熬好的药拿到手上,吹了吹,“来,喝药。” “不都说了是假象吗?母妃……” 四皇子將自己的计划偷偷说给淑妃听。 淑妃听完有些忧虑地看著四皇子,“可母妃觉得你看起来,是真的生病了。” “就是要这样的效果。”四皇子嘴角勾起。 自己羸弱的样子,才能博取父亲的疼惜。 淑妃欲言又止,皇帝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秦墨安,几个太医背著药箱联合会诊。 但是都查不出四皇子发病的病因。 “怎么回事?朕要你们何用,关键时候都排不上用场!” 皇帝喝斥道,太医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陛下,这病来得如此凶险,皇儿可能是中了邪。这是凶兆啊!” 淑妃按照四皇子方才的计划,將他的病往“凶兆”上引。 她又道,“皇儿莫非衝撞了什么不祥的东西?” “不详?”皇帝眉头一紧。 想到最近发生的种种不顺,他当即让內监將司天监传来。 “最近,天象可有何异常之处?” 司天监主事刘阳低著头,“陛下,微臣正欲稟告,今日天像出现了『幻日』的凶兆。” “何为『幻日』?” “不知陛下是否察觉到今日天色忽明忽暗?” “是。”皇帝记得那时几位皇子刚从主殿离开,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屋內都有些看不真切。 “这便是了。『幻日』天象是太阳被挡,周围出现了光圈,类似小太阳。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一旦出现『幻日』,代表將战乱四起,有……” “有什么?” “有位高者邪念滋生,祸世害人……”眾人面色皆是一变。 “那位高者是谁?”皇帝声音陡然增加了几分。 刘阳摇了摇头,“微臣与不知,这邪念一起,最易衝撞人,起病事。” “陛下,皇儿果然是中邪了!” 淑妃听到此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切切恳求,“陛下,求您让皇儿在宫中请法师驱邪后,再去皇陵吧!” 皇帝现在是满心想弄清楚谁那个“祸世”之人,对淑妃的建议准备应下时。 “父皇,如果真如刘主事所言,不如先主动破局化解部分邪念。” 秦墨安上前諫言。 “如何破局?” “冲喜。乌塔王子与三公主成亲,举国同庆,以化邪念、正国运。同时,多寻能人,测算出那位高者的具体方位。” 秦墨安一字一句重重敲击著淑妃与四皇子的內心。 他们想借著“邪气”的名头,拖延去皇陵的时间,可没想过要拉三公主下水啊! “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在大奉国,婚事冲喜是最常用的驱邪转运方法,皇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此事。 “陛下,不是这样的,三公主还小,臣妾不是这个意思……”淑妃连忙开口辩驳,想要皇帝改变主意。 “淑妃,你有意见?再说了,今日菲儿在乌塔王子房间里的事情,人尽皆知,难道你还想反悔不成?” 皇帝板著脸,“慈母多败儿,此前她与陶明远一事,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在事关国运,你怎能如此儿女情长?” 淑妃被骂得哑口无言,牙根发颤。 “这事就这么定了。” 皇帝沉思道,“太子,你平日主管礼部,与外邦多有接触,你留意一下,各国卜算的能人。” “是,儿臣遵旨。” 秦墨安頷首,走到四皇子床前。 淑妃与四皇子警惕地看著他。 “你想要干什么?” “父皇,淑妃娘娘既然说四弟是中邪了,更应该加紧去皇陵了。”秦墨安看著旁边一口未喝的药,眼里划过一丝讥讽。 “太子,你,你胡说什么……” 淑妃手指发抖,对这位储君厌恶至极。 “此话怎讲?”皇帝瞥了一眼太子。 “眾所周知,皇陵经过数百名风水师相看,风水极佳,有龙脉加持。若四弟真是中邪,去了皇陵之后,有先皇的庇佑与龙脉好运护体,必將能够消除他身上的邪气。” 秦墨安顿了一下,“如果淑妃娘娘仍不放心,也可派数名法师去往皇陵诵经。毕竟,刚刚刘主事说了,邪念衝撞人,四弟体弱八字轻,暂时离京暂避,最好不过。” 秦墨安冷哼一声。 四皇子以为自己可以咸鱼翻身,垂死挣扎,门都没有! 你们敢伤害阿棠,我必与你们死磕到底! 第205章 一个月內完婚!陛下终於赐婚了 四皇子听到此话后,当即气得两眼发白。 淑妃恨不得將秦墨安碎尸万段! 他让自己的一双儿女,离开自己身边,这是在剜心。 “陛下,皇儿体弱,不宜舟车劳顿……” 淑妃还想说几句求情的话,皇帝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太子此言不错,既然京中有邪气,老四便去皇陵附近的宫殿修养吧。” 皇帝顺著太子的目光,也看到了那碗药。 他没做多言,蹙著眉离开了。 四皇子见皇帝铁石心肠,当即便昏了过去。 淑妃哭得肝肠寸断。 陛下,你好狠的心啊! 你明面上宠爱我,可是到关键时刻却不帮我,偏帮著皇后与德妃那个贱人! 你可知,这双儿女若真离开了我的身边,我就会丟了半条命? 心酸的泪水滚滚落下,却无人再为她擦拭泪水,无人再来怜惜她。 淑妃,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 这厢。 林棠棠与香雪来到距离皇庄不远的一处房子。 她走进去,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大夫给躺在床上的女子,包扎伤口后,便退下了。 屋內,已经换下了一箩筐血色的纱布。 “怎么回事?”林棠棠问道。 “这位姑娘被人追杀,我们从那些黑衣人手中救下她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一名侍卫回道,“方才那位大夫说没有把握她能醒来。” “务必救活她。” 林棠棠让侍卫拿著自己的信物去请仲大夫来,自己与香雪守在一侧。 这个女子是蕊儿,若能救活她,便能知道,当时带头闹事的那个书生的计划。 若是她所料不错的话,还能揪出安彬一派。 “哐当。” 忽然窗口传来细微的响声。 林棠棠面色一紧,“是谁?” 香雪立马打开房门,看到了一抹即將逃逸的红色身影,將她抓了过来。 “乌玉公主,竟然是你?” 林棠棠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很快又想明白了,“你跟踪我?” “林棠棠,你说得这么难听做什么?我看你夜里不睡觉,偷偷出来,便想跟过来看看,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乌玉公主明明是你跟踪我不磊落,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何况,这是在大奉国,就算我耍什么花招,跟你又有什么关係?你一个外邦公主,可管不到我头上。” 林棠棠扣住她的下巴,“我本想找你问几句,你自己倒先送上门来了。” “你,你想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 林棠棠的手指抚过乌玉公主的面庞,带著细细打量,“上次在交泰殿门口,陶明远一事被揭发后,三公主落荒而逃,將她扶起来的人,是你吧?你和三公主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林棠棠审视的目光,让乌玉公主心中泛起害怕。 “林棠棠,这是我的事情,你管不著!你不要太囂张了,方才我已经放了信號弹出去,待会我的护卫就会前来寻我,若看不到我,就会將这里给掀了!” “多谢公主提醒,我会速战速决的。” 林棠棠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抓住乌玉公主还未好全的手,“说吧,吸引桑毛虫的药粉,是不是你给三公主的?” 林棠棠的力度加大了几分。 “不,不是我。” 乌玉公主吃痛,“这种药粉我也只是隨口在她面前提了一嘴,我只是在西境一本野史上曾看到过有人引虫的先例,可药粉真的不是我给的!” “药粉虽然不是你给的,可你依旧是帮凶。” 林棠棠继续加大力度,乌玉公主的手脱臼了。 “上次我在马背上救了你,你不思感恩便罢了,怎么还能伙同別人来害我?乌玉公主,你要记得,你每次使坏,都是要受到惩罚的,这只断手,便是这次你犯错要付出的代价。” 乌玉公主在地上疼得打滚,面色寡白,说不出话来。 “还有一事。你为何非要跟长公主过不去?上次你绑了她,这次你还要伙同三公主让她远嫁西境。都是两国公主,你就如此记恨她?” “你,你知道……什么……” 饶是乌玉公主疼得泪流,可是只要提到长公主,她眼中便会泛起凶狠的光,“你不过……是被她的……外表……给迷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解手上的痛楚,“她心狠手辣……连稚童……都不放过,你就等著……她对你……下手的……那天……吧……” 她断断续续地说道,想嘲讽两下,可是钻心的疼,让她本就有些微僵的脸上,僵硬了几分。 竟痛晕了过去。 “香雪,等她的侍卫来了將她扔到门口。” 林棠棠吩咐道。 “姑娘,就这样放她走了?万一她去陛下跟前告状……” “不会。她不敢。只要她去陛下那里告状,就等於承认桑毛虫一事,是她伙同三公主做的。一个外邦公主妄图毁坏农桑大典,破坏国运,你觉得陛下能容她吗?” 林棠棠揉了揉眼睛,有些乏,心思却很清明。 “姑娘分析在理,既如此,姑娘何不在陛下面前將此事揭发呢?” “桑毛虫一事,陛下已经处理。现在人若再提起,陛下便会將目光转移到我身上。” 林棠棠让香雪將灯芯拨亮一些,“何况,我还要利用她,引蛇出洞。” 乌玉公主回去后,肯定会將今夜林棠棠救了一个女子的事情告诉三公主。 四皇子若去了皇陵,三公主肯定会找安彬等人商量。 这样,安彬便会猜到,被救走的蕊儿在自己手中。 他会再次出招。 两方对峙的时候,先出招的人,往往会先露出破绽。 而且,她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蕊儿与书生闹事,分散一下安彬的注意力。 届时,就选安彬与四皇子一党想搅合横山剿匪之事,会受到掣肘。 “对了,让南立去查一查这十几年有哪些公主或者贵女到访过大奉国。” 乌玉公主被侍卫带走后,林棠棠说道。 她方才摸了乌玉公主的脸庞,发现她面上確实带了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不过已经黏在脸上了。 而按照她先前了解的情况,乌玉公主这是第一次来访大奉国。 此前她应该与长公主没有打过照面。 可她为何如此仇视长公主? 长公主那般温柔的人,真如她说的那般,心狠手辣,蛇蝎心肠吗? 她不信。 等仲大夫来后,林棠棠回到了皇庄。 林棠棠路过东偏殿,哭声一片。 “这是怎么了?” “陛下连夜给三公主与乌塔王子赐婚了,他让司天监擬定好吉日,要求三公主在一个月內完婚。” 李嬤嬤回道,“现在,三公主正闹著上吊呢。” “若是上吊有用,就不是皇家了。” 林棠棠嘴角上扬。 三公主,我等著看你的精彩好戏! 第206章 疑问!乌塔王子与乌玉公主的真实关係 三公主的哭闹声一直持续到凌晨。 皇帝被吵得头疼。 他想不明白,以前知书达理,恭顺端庄的女儿,竟是这般蛮横无理。 明明是她自己与乌塔王子不清不楚,却丝毫不想担当。 但在大奉国需要她的时候,她只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丝毫没有大局观,没有顾及国运! 他宠她、护她这么多年,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的女儿竟是如此不堪重用。 “你告诉淑妃,若三公主再这样闹腾下去,就与她的哥哥一起去守皇陵,以后就不要来见朕了!” 皇帝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躺下了。 淑妃果然还是比不过先皇后,哪怕那颗痣再像。 淑妃终究不是她。 先皇后不会让自己为难,不会给自己添堵。 淑妃听到皇帝如此绝情的话,口中无比苦涩。 才短短数日,陛下就对她们母子三人变了心。 果然帝王的情谊,是最不长久、最不靠谱的东西。 她安抚著三公主,“菲儿,你父皇……” “母妃,我当真没有退路了吗?”三公主哭得梨花带泪。 父皇为何不给她一丝情面? 她是他捧在手心长大的,他就如此捨得? “你父皇圣意已决,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淑妃强忍者泪意,“是母妃无用,这么多年与狼为伍……” “母妃!我不要嫁给乌塔王子……”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撒了一下种子,便声誉尽毁,还要远嫁她乡,归期未定。 明明嫁到西境去的应该是那个囂张的长公主啊…… 三公主想要嚎啕大哭,却被淑妃捂住了嘴巴。 “菲儿,你父皇说得出做出得到,你再哭闹下去,只怕他真的將你送去守皇陵了……”淑妃又疼又恨道。 几经折腾,三公主又晕厥了过去。 与东偏殿吵闹截然相反,西偏殿立,鸦雀无声。 李嬤嬤在耳房备好了水,食盒中是热腾腾的膳食。 偏殿的窗户开了一半,清风吹过捲帘,落入帷帐,捲走了酣睡少女额上细细的汗珠。 阳光透过云层,慢慢升到树梢时,少女才幽幽转醒。 “什么时辰了?” 屋外李嬤嬤听到动静端了水推门而入。 “姑娘,你醒了?现在时巳时末了。” “我竟睡了这么久。” 林棠棠昨夜返回后,觉得疲乏异常,倒头便睡。 “许是桑毛虫的毒性还未全部清楚,导致姑娘你精神不济。”李嬤嬤递了一块乾净的帕子到林棠棠跟前。 “我倒还好。偶尔贪睡一下便无妨,要是那些採桑女与绣娘遇上我这个情况,就要耽搁了……” 林棠棠想到此处,顿了一下,手中的帕子落到了地上。 她忽然想起,安彬前不久藉助漕运,运送布匹一事了。 “姑娘,有何不妥?” 李嬤嬤捡起帕子,看著林棠棠古怪的面色,问道。 “李嬤嬤,回府后,你问问安彬最近是否还找了李国公运送了布匹。” “是。” 李嬤嬤应下,用木梳给林棠棠梳头。 “姑娘,果然如你所料!方才我们的人来报,乌玉公主去东偏殿找三公主了。” 此时,香雪跑了进来,“本来三公主还在哭哭啼啼的,乌玉公主进去不久后,便没有听到她的哭声了。现在三公主以散心为由头,乘著马车,离开了皇庄呢!” “是去往哪个方向?” “是京城东门的方向。” “嗯,派人盯紧她们。” 林棠棠说完,端著一碗粥,小口品尝。 安宅,就跟东城门挨得很近呢。 三公主见到了安彬。 安彬听说天象一事失败,四皇子今天依旧要启程去皇陵时,心肝一痛。 好一个太子,竟然屡次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安阁主,现在本公主与哥哥都陷入了困境,你可还有什么法子,让我们脱困?” “容在下想想。” 安彬手指把玩著木核桃,面色一片肃然。 因此次农桑大典多有紕漏,他本想借著天象之说,让四皇子留在京城,同时散布消息,將那个乱世的谣言引导到太子或者皇后身上。 这样便有理由攻訐太子去横山领兵一事,让皇帝选派他人去领兵,他与四皇子便乘势安排自己的人手进去。 最终,藉助剿匪一事,达成自己的目的。 却没想到被秦墨安反將了一军。 他还真是小瞧这个太子了。 自从皇帝卸了他的兵权后,他何时这么犀利过? “还有一事。” 三公主见安彬迟迟没有开口,心中没有来一阵烦躁,“有人看见林棠棠昨夜救了一名受伤的女子。” “女子?” “正是。”三公主描绘了那个女子的样貌。 安彬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昨夜蕊儿半路被人救走,手下寻了一夜不知所踪,没想到竟是落入了林棠棠手中。 真是屋漏偏逢下雨! “安阁主,那名女子是你的人?”三公主见安彬一副见鬼的表情,问道。 “是。” 安彬靠在座椅上,半闭著眼睛。 “哼,林棠棠与太子真是默契十足啊。” 三公主说话刻薄,带著尖酸,“皇后这步棋走得真好,拉拢了林棠棠,太子又多了一个有力的帮手。” 昨夜太子在皇庄反懟四皇子,林棠棠在郊外拖住了安彬,真是打了一副里应外合的好牌! “是皇后的棋吗?”安彬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三公主愚蠢。 他记得更早时,杨琛入狱,他劫持林棠棠,秦墨安赶来相救。 当时,他便知道,有了太子的介入,要完成自己的北境计划,没有那么容易。 林棠棠与秦墨安早就成了利益共同体。 但是他一直没有证据揭露。 不然利用皇帝的疑心…… 不过,他早就留了一手。 “安阁主,你摇头是何意?”三公主问道。 “公主,后日出征大典的香火,都准备好了吗?”安彬直接没有回答三公主,反问换了一个问题。 “你是说……” 安彬低声说了一个计划,三公主脸上多了一抹恶毒的笑容。 这厢,用过膳后,宫女们拿著点燃艾条,四处熏著,用在各个殿门口掛上了平安符。 之后,又用盐水打扫了一番,才离开。 秦墨安来到西偏殿时,四周都已经清理完毕。 “殿下,现在不是端午,怎么好端端地熏起艾草来了?” 林棠棠倒了一杯茶水,问道。 “四皇子去守皇陵了,这是在驱邪。”秦墨安將昨夜与淑妃母子斗智斗勇的经过,讲给林棠棠听。 “难怪陛下这么快下旨给三公主赐婚,竟都是殿下的功劳。”林棠棠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们伤害阿棠,罪有应得,处罚一个也不能少,一刻也不能晚。”秦墨安语气淡淡。 “殿下,你辛苦了。”林棠棠看著秦墨安眼下淡淡的淤青,悄悄地红了眼。 太子看似处理此事毫不费力,可是她知道,一旦与天象、国运扯上关联,皇帝的猜忌便会更重。 太子大典上屡次为自己出头,保不准明日皇帝的怀疑对象,就变成了太子。 “你好,我便不觉得苦。”秦墨安喝了一口茶,觉得口中回甘。 “我也有一事告诉殿下。”林棠棠稍稍平復了一下心绪,將昨夜救下蕊儿的事情告诉了秦墨安。 “嗯。暗卫都告诉我了。” 秦墨安讚赏道,“阿棠,你做得很好。那名女子,便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若是乌玉公主再次挑衅你,你不必留情。现在,有了乌塔王子与三公主的亲事,两国联姻已经稳了。她已经无多大用处了。” “殿下,为何这次乌塔王子与乌玉公主两兄妹的意见与动作没有统一呢?”林棠棠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因为,乌塔王子知道了,他与乌玉公主根本不是兄妹。” 第207章 不舍!她们都想做阿棠的主 “竟有此事?”林棠棠杏目睁圆。 “嗯。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乌塔王子与乌玉公主此前都不知情。西境的王庭,比想像中的还要混乱。” 秦墨安握住林棠棠的手,“阿棠,我后日便要去横山了,你一人在这是非多的京城,我不放心,可是让你跟著我一起去土匪窝,我更不放心。” 他一向杀伐果断,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这般犹豫过。 可这一刻,秦墨安的心,是纠结的,复杂的。 农桑大典一事,他想起来,心有余悸。 前段时间,他坚定不让阿棠隨军,是因为那时阿棠还没捲入到这宫中的硝烟中来。 可现在,淑妃势必要耍手段报復阿棠,而皇后看似看重阿棠,却以自己的利益优先,並不是真心要护著她。 阿姐虽然也在宫中,可是对上淑妃,未必能够压制她。 宫中看不见的阴谋,隨时可以吞下一个人,杀人於无形。 他担心,自己不在身边,阿棠若是不小心落入陷阱,孤立无援。 但,若阿棠跟著他去横山,却又面临刀光剑影的凶险。阿棠小时候的被横山土匪绑架的不好记忆,又会被再一次唤醒。 “殿下,你事事都想著我,为何不多想想自己呢?”林棠棠眼眶的红,加深。 前段时间,她告诉秦墨安去横山將有一劫,他丝毫不惧; 却反过来关心自己,能不能够在后宫的战场中,得到保全与照应。 “阿棠,怎么又哭上了?可是害怕了?” 秦墨安笑了笑,將她拥到怀里,“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阿棠是一个小哭包呢?嗯?” “殿下,我不怕,你不准取笑我。” 林棠棠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拿出一道平安符,抬眸认真道,“殿下,这道平安符是我从木安寺求的,此次去横山凶险,殿下收好。” 她眸中带泪,充斥著忧虑。 秦墨安心中一软。 他接过这道平安符,將他放入怀中,“阿棠,我將它放到离心臟最近的位置。” 这样,每次心臟跳动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阿棠的关心与依恋。 “殿下,你不必担心我的状况,我无论是在何处,都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殿下,你信我。” 林棠棠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一字一句道。 “我信。可是,我捨不得阿棠受苦,也捨不得离开阿棠。” 秦墨安指尖穿过林棠棠的发间,耳朵发红,“阿棠,你捨得吗?” 他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一个少不更事的毛头小子,不忍与自己心爱的姑娘分离,完全不復往日清冷高贵的储君形象。 “我,我……” 林棠棠红著脸,“殿下,我们不久便会再见的。” 横山一事,她此前已经想了一个应对之策,现在若是说出来,殿下肯定不会同意。 那她到时候便给殿下一个惊喜好了。 她一脸淡定的模样,看在秦墨安眼中,却有点闷。 他的阿棠,好像没有很捨不得他。 看来,要去找东松拿一些话本,好好研究一下女人的心思了。 秦墨安离去时,逆著光,林棠棠不从他背影上看出了失落味道。 日头偏西,到了傍晚时分。 农桑大典正式结束后,林棠棠乘坐马车回到了府上。 林老太太一行人等在了院子里。 “祖母。” 林棠棠行了一礼,让香雪將宫中的赏赐拿下马车。 皇帝赏了一些,皇后赏了一些,太子也补了一些,这些赏赐加起来有几大箱子。 林老太太与她的儿女,眼睛都看直了。 “棠棠,没想到你进宫几天,就得到了这么多赏赐,不错,为我们林氏增光了。” 林老太太面上带笑,虽然在夸讚林棠棠,但是眼睛一直落在那几个箱子上。 “祖母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自己的本分。” 林棠棠朝著香雪挥了挥手,香雪让侍卫拿著箱子进入库房。 “慢著!” 小姑林程程往箱子前面一站,“林棠棠,我记得你还没到双十年华的?” 林棠棠扫视了一眼林程程,“小姑,你这是何意?” “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有能力管理这么多赏赐呢?” 林程程带著一丝轻蔑的口气,“在大奉国,女子出嫁之前的財物,一般都交由自己母亲打理。你现在没有母亲了,便让我的母亲,你的祖母,代管吧。” 林棠棠面色一沉。 原来祖母与小姑等在这里,是为了跟她討要钱財。 她们才来京城,对此人生地不熟,那么,她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宫中得了赏赐,眼巴巴地在这里守株待兔呢? 得了,废了一个陶水月,还有更多好事者要掺和她的家务事。 不能姑息她们。 “小姑,如果我不呢?” 林棠棠语气极寒,冷冷反问,“是谁让你们在这里等我的?” 第208章 捐了!威胁?你们的爱,不稀罕 “你管谁告诉我们的!” 林程程眼里闪过一抹心虚,而后扬起脖子说道,“这件事情,由不得你做主,你一个黄毛丫头,怎么能够管这么多钱?照我说,现在既然林氏几房的人都已经来到京城,这些赏赐放到公中,由祖母保管最为合適。等你出嫁时,在拿出来也不迟。” 林程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上次林棠棠用“奸细”的名头嚇唬她,她一直耿耿於怀,早就想要伺机报復了。 今日终於找到了机会。 “头一次见到这么无耻的长辈。” 香雪看不下去了,拿出软剑朝著林程程劈去,嚇得她立马后退三尺,冷汗直冒,“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行凶!林棠棠,我是你小姑,难道你不管管吗?” “你是小姑没错,可你確实无耻。” 林棠棠没有制止香雪,说话直接,气得林程程一个踉蹌。 “母亲,你看林棠棠,眼中一点都没有长辈……” 林程程哭著扑到林老太太怀中,“我只是关心她,让她不要乱用钱,没想到她压根不信任您……” 林老太太面色凝重,她安抚地拍了拍自己的女儿的背,朝著林棠棠问道,“棠棠,我记得你以前过年时收到的压岁礼物,都是给你母亲保管的吧?” “是,不过自从我几年前娘亲去世后,便是我自己管理了。” 林棠棠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她知道林老太太想说什么了。 “你看,这不就结了?” 林老太太面上换了慈祥的笑,“你母亲去世后,你一个小女娘在北境,无人帮衬;现在我们都在京城,能帮到你了。 你要知道一个小女娘抱金过市,容易招惹灾害。因此,这些宝物,就让祖母给你保管吧,想必这样,你母亲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安心?”林棠棠无声的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真是將自己的財物交给林老太太,娘亲在九泉之下,不会瞑目。 在她印象中,祖母並不待见娘亲。 小时候娘亲隨父亲回老家省亲,总是小心翼翼又长吁短嘆的。 虽然每次娘亲都拿著上好的綾罗绸缎、珠宝珍玩回去,但是祖母对娘亲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对其他几个婶婶与小姑,都是和顏悦色的。 而且,祖母经常在几个哥哥面前,说娘出身不好,是商贾之女,拖累了父亲。 因著自己是女孩,祖母对自己也一直是不冷不淡的態度。 母亲为了不让父亲为难,捧著一颗真心捂了十多年后,觉得实在是捂不热祖母的铁石心肠,后面两年,也並不去老家省亲了。 已经看透祖母本质的娘亲若还在世,怎会同意祖母通过財物拿捏自己? “祖母,你说的话似乎有一些道理。” 林棠棠顿了一下。 林老太太眼睛一亮。 林程程朝著自己母亲竖起了大拇子,薑还是老的辣!攻心为上! 她就知道林棠棠最在乎自己的母亲,只要打出她母亲的名义,她便会听从自己的建议。 “但是我的財物给娘亲保管会越来越多,但是给祖母的话,您能做到吗?” 以前自己的財物虽然名义上是娘亲保管,但是娘亲在库房中开闢了单独的一间,专门给林棠棠放宝物。 就连钥匙都给了她。 她还会时不时地放一些地契、金叶子进去。 “这,若將这些宝物放到钱庄里的话,是有一部分利息的,也可以分一些给你。” 林老太太面色有些僵,她没想到林棠棠錙銖必较,还惦记这些小钱。 “对了,棠棠,你母亲留给你的那些宝物,也可以一併给祖母存到钱庄里去,这样,你得到的分成会更多一些。” 林老太太盘算著,既然林棠棠有鬆口的意向,乾脆多管一些。 这样,自己手中的余钱就更多了。 以后,若在京中为程程找到合適的人家,也可以从这些宝物里多拿一些做添妆。 虽然林氏一族经济条件尚可,但是没有林棠棠与她外祖家的財物多啊。 “如果只是分成,我何不自己拿去钱庄里存著,自己得到全部的利息不香吗?” 林棠棠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祖母莫不是觉得我是几岁的稚童,任你糊弄,连这个帐都算不清?我说的財物变多,是成倍的变多。又岂是区区几个利息?” 林老太太脸色比墨水还要黑。 她以为林棠棠被说动了,没想到是在等著看她的笑话。 “林棠棠,你放肆!” 林程程忍不住大声呵斥,“你怎能这样跟母亲说话?” “我不將財物给你们保管,就叫做放肆了?” 林棠棠嗤笑一声,“那我还有更放肆的呢!我要將这些赏赐全部捐赠给北境的將士。” 她说完挥手,香雪带著侍卫帮走了箱子。 “不能捐!不能捐!” 林老太太与林程程大喊,伸手想要阻拦,却无一人听她们的。 林程程摔倒在地,手上露出了一个玉鐲。 其他几个小辈站在院子中间,目瞪口呆。 “林棠棠,你这是情愿將財物给到別人,也不愿意留给林家啊……” 林老太太捶胸顿足,老泪纵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白白生了一个儿子,每天只知道舞刀弄枪,一待北境就是二十年,没尽几天孝……亲孙女还要散尽家財,败家啊,败家……” 林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瘫坐在地上。 几个小辈连忙扶著林老太太,生怕她有点闪失。 “母亲说得对,父债女偿!林棠棠,你父亲现在不能伺候在母亲膝下,便由你来代劳。” 林程程听到此话,灵机一动,立马站起来叉著腰,“林棠棠,你要代替你父亲给祖母养老尽孝,给祖母养老银子,若你不肯,我便修书给你的父亲。” 林程程言语之中儘是威胁。 她相信,现在北境战事激烈,林棠棠绝对是不愿意让人去在此时去打扰林玉郎的。 只要林棠棠有所畏惧,自己就能拿捏她。 林棠棠看到这一幕,眼眶发红。 他们是同枝同宗同族,本应该相互扶持。 却算计父亲与自己到如此地步。 她忽然懂了,为什么前世被侯夫人那般刁难、欺负时,自己不觉得苦不觉得疼,不觉得被欺负。 因为,她的祖母从小便是这样算计与欺负自己的。 娘亲与外祖母早逝,她太久没从一个长辈女性身上,得到过应有的爱、关怀与尊重。 原生家庭缺失的爱,真的会化身利器,伤害自己一世。 可这一世,谁也別想欺负她。 那可怜的、卑微的爱,她不稀罕! 第209章 鐲子谁送的?关押小姑! “那按照小姑的意思,我应该怎么做呢?”林棠棠走到林程程面前。 她的个头比林程程高,是俯视的视角,有些压迫感。 “你每个月要给母亲百金孝敬银子。”林程程狮子大开口,嚇了所有的人一跳。 一百金放到老家,可有供一大家族几年的开销了。 现在一个月让林棠棠拿出一百金来,数额实在太大。 但林程程不这样想。 林棠棠將宫中的宝物都能够隨便捐赠给北威军,那便表示,她富有得很。 而且,她开始说了一百金,林棠棠肯定会討价还价的。 她要留有余地。 “小姑真是一语惊人啊。我一个月的俸禄银子,也不过百两。”林棠棠眸色转了转,看向林老太太。 “我们来京城有一段时日了,老家铺子、庄子收益的钱,还未送到京城,一大家子人在京中要开销,林府的公中,確实没什么银子了。” 林老太太在小辈的搀扶下站起来,“棠棠,祖母知道,你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你姑姑方才是说高了一些。你就每个月给二十金吧。” 有了林程程所说数额的对比,林老太太觉得,自己说得非常合理。 林棠棠肯定会接受的。 “那小叔叔每个月也是给二十金吗?” 林棠棠將目光放到林玉轩身上。 他虽然一直没有开口,但是如果今天林老太太的计划得逞,他是最大的获利者。 林老太太最宠爱偏心的就是这个小儿子,有什么好的,都会优先他。 “你三叔才来京中,现在还只是个举人身份,等他高中了,也肯定会给的。” 林老太太连忙说道。 “那就是说,三叔现在吃的都是祖母的咯?” 林棠棠不屑地嘲笑,“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在靠祖母养活,最不孝的人难道不是三叔吗?” 林老太太眉头紧皱,“林棠棠!” 林玉轩一脸窘迫,嘀咕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跟谁都说不来呢?” “三叔,你不用在人格上抹黑我。我说的是实话,跟说得来说不来有什么关係?” 林棠棠指著林玉轩,“祖母,你让我代父亲孝敬你,没有问题。但前提是,你要一视同仁。什么时候三叔给你二十金了,我再来出这二十金。” “林棠棠,你三叔是林家唯一的举人,明年就会中进士,將来是要光宗耀祖的!你有必要这样小气与计较吗?”林老太太大声呵斥,胸口起伏。 “我为何不计较?原来,在祖母心中,耍笔桿子的文官才算是光宗耀祖,我父亲在北境二十年保家卫国就不算光宗耀祖了?你的心实在是太偏了!传出去只怕会笑掉人家大牙!”林棠棠的声音,比林老太太的还要高出一分。 她忽然明白了,为何二十年前,一向重情重义的父亲会孑然一身,远离家乡,义无反顾去北境从军,从小兵做起,用血与汗,拼搏出一条大道。 摊上这样不明事理的母亲,谁还愿意留在家乡呢? 留在家乡,也无人可依,无枝可棲。 “我没有这样说!” “可是你这样做了!” 林棠棠掷地有声,“我在北境浴血杀敌之时,你这个做母亲的,丝毫不关心他危不危险,累不累,反而还一个劲地说他不孝,还要攛掇小姑,连同外人来欺负他的女儿,想要搅得他的后院不得安寧,是也不是?” 林老太太被反问得不知如何作答。 被一个晚辈如此质问,她气得胸口的肋骨都疼。 “老大在我身边的时间少,这是事实!可,我什么时候伙同外人欺负你了?” “我父亲守卫大奉国,是大爱,若人人都只围著自己母亲打转,那今年蛮夷入侵时,谁来御敌?祖母,你既然是林氏的宗妇,就要格局大一点。 这些年,我父亲每年都回去看你一次,给你多少银子,我都知道。他已经够孝顺了。孝悌一事,你就算说到京兆府尹那里,父亲也是占理的。” 林棠棠说完,一把拽住林程程的手,“至於伙同外人一事,不如先请小姑讲清你手上这个鐲子的来源?” 林老太太眼皮直跳。 “我,这个鐲子,是我买的……” 林程程想要挣脱林棠棠的手,无果。 “既是小姑自己买的,何必说得这么没有底气?” 林棠棠盯著林程程的眼睛,“方才你们不还说公中没有银子了吗?这样水头好的鐲子,少说得百金吧?你们这是在誆骗我啊。” 林老太太扶额。 林玉轩面色一正。 母亲什么时候给妹妹这么多银子了? “没,我,说错了,是別人送的。”林程程立马改口。 “哦?那是谁送的?” “这,你管不著。”林程程心虚地低著头,不说。 “是淑妃送你们的吧。” 林棠棠直接说破,“今日,你们来到我这里要財物,也是她授意的吧?” 这个鐲子,她曾在淑妃手上看到过。 “小姑,你来京城这么久,吃我的,用我的,却帮著別人为难我,未免太不地道了吧?” “林棠棠,你误会了,淑妃娘娘人那么好,那么大方,怎么会为难你呢?是你现在叛逆,听不得別人的建议与劝说!” 林程程想到淑妃,腰杆更直了。 淑妃协理六宫,高高在上,岂是林棠棠一个小女娘能议论的? “是啊,棠棠,你快鬆开你小姑。”林老太太也在一旁劝说道。 “淑妃人好?” 林棠棠笑了。 不知为何,林程程总觉得林棠棠的笑,瘮人。 “那你可知道,四皇子昨夜被邪气侵袭,高热不退,已经去皇陵旁的宫殿养病去了。而这种致病的邪气是会传染的,宫中今日都熏了艾草,做了消毒。” 林棠棠低声说道,“你说,淑妃为何平白无故將手上的鐲子送人?因为淑妃照顾了四皇子一夜,玉鐲里已经感染的邪气,她送给你,是用来换气运的。皇子命格都压不住的邪气,你觉得,你一弱女子,能压住吗?” 听闻,眾人惊惧不已。 林程程一脸死灰。 “来人,小姑身上已经感染了邪气,为了避免传给府里其他人,將她关到房中,邪气清除前,不得放出。” “不,不要关我,母亲,救救我!” 林程程绝望地哭喊,早知道,她就不要这个破鐲子了! 第210章 內訌!屡战屡败,林老太太的计谋落空 “棠棠,当真要將你小姑关起来吗?只是一个鐲子而已……” 林老太太看著自己女儿的哭嚎声,有些於心不忍。 林程程也带著恳求的目光。 她来京城主要是为了相看的。 若是真的因为邪气一事被关,以后京城中的好儿郎,会怎样看待自己? 林棠棠並不相信这对母子此时的示弱。 浪子或许能回头,但是狗能改掉吃屎吗? “只是一个鐲子?祖母不怕,我可怕。若是祖母心疼自己女儿一个人关著难受,可以去陪她,我不阻拦。” 林棠棠嗤笑一声,“或者祖母也可以叫你其他的乖孙子、孙女去陪啊。” 这次隨林老太太进京的有林玉轩一家,以及林老太太两个庶出的孙女。 林程程眼泪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哥哥林玉轩,希望他能为自己说上几句话。 那知,几人闻言,脑袋跟拨浪鼓一样,直摇。 尤其是林玉轩,拒绝的速度最快。 “母亲,既然是妹妹一个人收了礼,这后果便由她一个人担著,总不能让我们都跟著倒霉吧?” 他听自己的妻子说,今日府上来了一名嬤嬤,只见了林老太太与林程程。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没想到现在竟然闹出这样的祸事来! “玉轩,程程是你的亲妹妹,你不帮著说话就算了,怎能……”林老太太有些心急。 “母亲,我可是林氏这一代唯一的准进士,怎么能与邪气扯上关联?” 林玉轩一脸义正言辞,“若是母亲心疼妹妹,自己去陪,儿子不阻拦你。但是儿子身负振兴林氏一族的重任,担不起半点损失。” 林老太太被说得无语凝噎。 “是啊!” “父亲说得有理!” “小姑自己做的事情,就要自己担著,不能將大家都扯进来……” 几人七嘴八舌。 刚刚抱团想从林棠棠身上榨取財物的几人,现在都做乌鸦散。 林棠棠嘴角一勾。 人性真是薄凉。 哪怕是血肉至亲,在利益面前,都成了自私鬼。 果然,这招让她內乱的法子,十分奏效。 她內心极度瞧不上林老太太与这些人的做派,他们贪婪自私的模样,让她有手刃他们的衝动。 可,若她此时真的要了他们的性命,岂不是正中了淑妃她们的下怀,將杀亲灭祖的把柄,送到了敌人的手中? 而且,父亲以后还如何自处? 不过,在看到淑妃送的玉鐲后,她已经想到如何压制他们作妖的法子了。 “祖母,你看,民意一致。你就不要一意孤行了。” 林棠棠朝著香雪挥手,“將小姑请下去吧,安排人看好院子,什么时候小姑邪气消除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香雪拽著林程程的衣襟往前走。 “母亲,母亲!” 林程程哭喊著,哀求著。 林老太太红著眼,看了一眼四周,最终站在了儿子这边,“程程,忍耐几日就好了……” “林棠棠,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傢伙,果然跟你娘一样,不近人情!你这样对你的长辈,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林程程见示弱无用,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直接將心中的话喊了出来。 林棠棠面色陡然一沉。 她飞身走到林程程面前,狠狠地扇了她一大耳光。 用了十成力气,林程程嘴都歪了,嘴角溢出了血。 “林棠棠,你放肆!” 林老太太连忙跑过来,看到女儿眼泪直流的模样,心疼万分,“你一个小辈竟打你小姑?” “我打了又如何?我这是代替我母亲打的!长嫂如母,小姑自己做错了,还对我母亲出言不逊,该打! 你们仗著长辈的身份,来到京城,吃我的用我的,还屡次给我生事,你们当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么?” 林棠棠当著林老太太的面,对林程程左右开扇,“既然祖母不懂得教育自己的女儿,我便代替我母亲替你教训了!” 林老太太被李嬤嬤拦住,眼睁睁看著林程程被林棠棠扇了二十个耳光,嘴巴肿得说不出话来,牙齿被打掉了几颗,呜咽出声。 除了林老太太,现场竟无一人为林程程说话。 他们第一次看到,林棠棠如此野蛮,武力值如此高。 林老太太瘫坐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愣愣发呆。 等林棠棠气出够了,林程程已经昏了过去,被关入房间。 “今日,人都到齐了,我乾脆就將话说明白了。” 林棠棠擦了擦手上的血跡,“我这里不养閒人。从今天起,祖母,我按照父亲的那份,赡养她,管她吃喝。但是其他人,今后要吃什么,自己负责,我不再统一供应。至於住宿,你们只能住在客房,要住在主院,另外掏银子。” 客房的条件会差很多。 之所以还让他们住在这里,是因为如果现在赶狗入穷巷,会让他们鋌而走险,被人利用,更加肆无忌惮地胡乱攀咬自己与父兄。 大奉国实行株连政策。 他们,最好是待在她眼皮底下。 “那怎么行!” 林玉轩第一个反对,“棠棠,我们是血脉至亲,你这样做,不怕別人笑话吗?” “你们联合外人来对付我都不怕別人看了笑话吗,我怕什么?我又不是冤大头,花钱买吃得伺候你们这些白眼狼。” 林棠棠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接过李嬤嬤端来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还有,你们今日跟小姑走得近,只怕多少也沾染了邪气,估计不久就会出现病症。为了不衝撞他人,大家最近,就不允许出府见客了。” 眾人脸色巨变。 “林棠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给我们供应食物,还不让我们出去,这是想软禁活活饿死我们吗?”林玉轩气急败坏。 “厨房每日有菜品供应,你们可以用银子买啊。要是没钱,可以一天吃一个馒头,保准饿不死。” “我不服!” “你不服也得服!” 林棠棠觉得今日这茶水格外香,“陛下让我暂时住在这宅子中,便是將这里的安全交给我了。你们身上有邪气,还想外出害人?笑话!” “那为何你能?”林老太太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盯著林棠棠。 “祖母,方才不都说了嘛,我在宫中消毒了,不受邪气所影响呢。” 林棠棠语气淡淡,“这个宅子里,是我做主,若是你觉得不服,也请消停些。不然……” “不然怎样?” 此时,守卫匆匆来报。 “县主,宫中派人来传旨了。” 眾人惊讶看著林棠棠。 她,什么时候成为县主了? 县主与乡君不同,是正式的爵位。 林老太太呆若木鸡。 完了,这一下完了。 林棠棠从身份上,比他们这些布衣高一截。 先君臣后父子,按照这个逻辑,林棠棠在身份上足以碾压他们。 方才,她任由几人胡闹,竟然都是在看笑话,等著各个击破! 以后,只怕再想拿捏她,难了! 两次交锋,屡战屡败,她被打得片甲不留。 林老太太想到此处,只觉得一阵头晕,愤懣不甘。 直直倒下…… 林棠棠手指动了动,几个暗卫现身,將林老太太扛回了房间。 眾人嚇得连连后退。 林棠棠看著他们这副怂样,眼中不屑。 她起身前往前院接旨。 旨意是皇帝下的,要她明日准时入宫参加去横山剿匪的出征仪式。 林棠棠眯起了眼睛。 她一介女流,为何点名要她参加出征仪式? 这道旨意肯定不是太子筹谋的。 因为她有太子给的令牌,想去可以隨时去。 只怕,有人又要借著出征一事,做文章了。 第211章 做梦!用婚事给他们做垫脚石? 林棠棠接旨后,回到东苑后一言不发。 香雪將轩窗打开,微风吹散了几分燥意。 “姑娘,可想吃一些甜点?路过东街时买了一些杏仁酥,要尝尝吗?” 香雪將一碟子杏仁酥拿上来,又换了一杯桃花饮。 林棠棠拿起一块杏仁酥,舌尖感受到了甜意,方才有些烦躁的心情,慢慢平復下来。 “好吃,甜而不腻。” “是呢,今日去买的时候,只剩下两盒了,都被我拿回来了。” 香雪见林棠棠眉目舒展了几分,声音也上扬了几分。 “香雪,我一盒就够了,另外一盒,你吃吧。” “是,姑娘。” 香雪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只塞满食物的小仓鼠。 林棠棠忍不住笑出声来。 “姑娘,你多笑笑就好了。” 香雪擦了擦嘴边的糖渍,“不管什么时候,姑娘还有我们呢!” 她家姑娘才处理完內院这些糟心事,马上宫中的圣旨就来了。 什么时候,姑娘可以休息几日,不用在这鉤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环境中,斗智斗勇,步步为营呢? 李嬤嬤默默地在屋內整理被褥,天气渐热,要换上凉蓆。 “嗯,我知道。” 林棠棠看著两人一个忙前忙后,一个逗她开心,眉眼柔和了几分。 这一路,她与香雪、李嬤嬤是主僕,是朋友,更是亲人。 “香雪,你趁著他们不注意,將林霜叶喊来。” 林霜叶是林老太太庶子的女儿,长得貌美,远超林玉轩的女儿。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霜叶被带到房中时,有些畏惧不前。 她缩在门口,怯生生地喊了声,“堂姐。” “进来吧,我不吃人。” 林棠棠轻摇著团扇,让李嬤嬤拿了一袋银子给她。 林霜叶受宠若惊,不敢接受。 “你与你妹妹霜絮,我看著是个老实本分的,今日祖母他们闹事,算不到你头上。这些银子,便当作是我这个姐姐给你的见面礼。” 林棠棠说话语气温和,带著鼓励的眼神看著林霜叶。 “多谢姐姐,姐姐有什么需要小妹的,儘管吩咐。”林霜叶接过银子,有些不自在拽紧袖子。 “你倒有一颗玲瓏心,是个好苗子。” 林棠棠见林霜叶知事理,开门见山道,“今后,祖母他们的动態,你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没事的时候,多给她们添堵。作为回报,我会想办法,为你们姐妹俩寻一门好亲事。当然,不是要你去给別人上位做垫脚石。” 林老太太一向自私偏心自己的女儿,此番上京带著两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庶出孙女,其心思不言而喻。 “多谢姐姐周旋!霜叶一定竭尽全力。”林霜叶眼眶泛红。 祖母想利用她们姐妹俩的美貌,让林玉轩在京中立足,她早就知道,可是碍於出身与辈分,无法反抗。 现在,堂姐愿意伸出援手,她求之不得! 而且她早就看不惯祖母在京中的所作所为了! 林霜叶离开东苑时,一脸坚定,完全不复方才那般唯唯诺诺的模样。 有人撑腰,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有时候,自私的亲人,是最大的累赘与吸血虫。 既然是累赘,乾脆不要好了。 香雪看著林霜叶的背影,笑了笑,“姑娘眼力真好,霜叶小姐斗志昂扬的样子,只怕今后林老太太她们也难有时间再找姑娘的麻烦了。” “嗯,就是要他们顾此失彼。李嬤嬤,今夜你去李国公府时,请去外面传言,说林老太太他们最近有恙,怕传染,不能会客,选择在自己的小院呆著,不外出。” “姑娘这招高明。”李嬤嬤笑眯眯地领了任务外出。 “香雪,你通知在民房看守的暗卫,加紧戒备。安排南立回来吧。” “是。” 圣旨的来意,她还未完全摸清。 只能將手上的人,看紧。 按理说,安彬知道蕊儿的消息后,应该会有动作。 但他具体的动作是什么呢? 在安宅。 安彬得知林棠棠已经收到圣旨后,心情大好。 “大人,这下,林棠棠只怕再无暇顾及在民房的蕊儿了。” 安彬在打拳时,亲隨將最新的动態匯报给他,“大人,大仇即將得报。” “蕊儿那边的计划是否已经周密安排?” 安彬拿了一块帕子,擦汗,阴惻惻道,“明日出征仪式,我要林棠棠与太子,都狠狠脱一层皮!” 暮色四合时。 一道清脆的笛声响起,悦耳好听。 林棠棠靠在小塌上,看著窗外最后一抹霞光落幕。 笛声也停了。 “方才在外面吹笛子的是何人?” “是南立。” 香雪打趣道,“听说他在长公主那里时,长公主每日都是听著他的笛音入眠的。” “哦?” 林棠棠挑眉,“让他来一下。” 南立来到屋內。 “南立,让你现在从长公主那里回来,你可有怨?” “没有,属下听从姑娘吩咐。”南立抱拳。 “你方才吹笛,是在想长公主吗?” 南立面色一赧,红如蒸熟的虾子,“属下不敢,今日属去民房那边查看时,有一片竹林,重新做了一支笛子,想要试试音色。吵到姑娘了吗?” “你的笛子拿给我看看。”林棠棠指了指。 南立一愣,旋即將笛子递给林棠棠。 “你手挺巧的,善良的女娘会喜欢的。” 林棠棠看著手中的竹笛,对南立的心思摸得很清楚。 “你在民房那边,可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一切正常,没有人来抢人,也没有埋伏。” 南立回忆道,“不过在竹林里,有了一些杉树叶,是附近的樵夫上山捡的,说今日搬不动了,先放到此处,明日再来搬走。” “樵夫?杉叶?” 林棠棠蹙著眉头,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此时,外面传来了打更的声音。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林棠棠心神猛然一震。 杉叶是可以用来做火引子的。 她明白那道圣旨,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了。 “南立,你现在在去一趟民房……” 她嘀咕著,南立点了点头。 离开之前,林棠棠又补充了一句,“南立,等完成我的使命,你便回到长公主身边吧。我看好你们。” 林棠棠语气极其认真。 比起林氏眾人与几位皇子的拥护者,她身边的人,都很好。 她要给他们每个人,一个光明的未来。 “姑娘好意,我心领了。” 南立有些丧气地低头,“我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暗卫,长公主天人之姿,不是我能肖想的。” “快別这样想,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长公主重情重义,不拘泥身份,她能心悦一个和尚,你怎知她不会心悦你呢?” 第212章 来信!击杀林玉郎 “姑娘,我只希望长公主好,至於其他的……” 南立放在剑上的手紧了紧,“我先去民房那边了。” 说完,飞奔而逃。 林棠棠见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笑了笑。 看著民房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竹子、杉叶都是易燃物。 今日晴空万里,温度升了起来,空气中充斥著一股燥意。 一点火星落入杉叶竹林,加上东风的助力,很快能成燎原之势。 安彬与四皇子,想要火舌吞噬民宅,杀死蕊儿。 他们没有选择直接过来劫人。 这个计谋,比之前青楼的计谋高多了。 可,为何他们设计让自己去出征仪式?是想调虎离山,让自己自顾不暇? 林棠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自己明天就算不去出征仪式,在蕊儿醒来之前,也不定会去民房。 民房起火,究竟跟明日出征仪式有何种关联呢? 仪式上,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手段中伤她呢? 思绪飘飞,林棠棠放下手中的团扇,从抽屉里翻出了几瓶子药丸。 此时,香雪进来,匯报了另外一件事情。 “姑娘,霜叶小姐已经悄悄用清水换掉林老太太他们驱痱子的花露了。” “办得好,让霜叶小心些。” 林氏一族肌肤敏感,夏天若不用特製的无香花露,便会长满红色的痱子,看起来有点像生病,但实际上对身体无碍。 林棠棠此举,是想將“邪气致病”的说法坐实。 这样,他们便会老实了。 经过李嬤嬤今夜的大肆宣扬,淑妃的人就算强闯,看到她们的痱子,也不敢再靠近。 后宅將会清静好长一段时日。 林棠棠又道,“香雪,明日你不用跟我进宫,在府中看著,如果有人来,你拦著点。” “姑娘放心。” “对了,你收拾一下行囊吧,將必备的物品都准备一下。” “姑娘,这是?” “先准备好,到时你就知道了。”林棠棠没有多言。 香雪应下,麻利地收拾起来。 这厢。 皇帝从皇庄回来的路上,与淑妃嬉闹了一阵后,心不在焉地回到勤政殿。 他看了一眼正在替自己批阅奏摺的太子。 端坐在案前,身体绷直,脸上看不出倦容。 皇帝感嘆自己老了的同时,心中涌上了一股烦躁。 他起身出去透气,內监將他引到了御花园。 靠坐在凉亭躺椅上闭目养神时,一双白皙的手摸到了他的太阳穴。 轻柔地给他按摩。 女子身上的独特薰香,让皇帝放鬆了几分。 片刻后,头疼的症状减轻。 他反手將女子抱入怀中,“爱妃,白天晚上不休息,在这里做什么呢?” “陛下,臣妾感念陛下让臣妾主持明日的出征仪式,臣妾在这里练舞,等下次陛下去臣妾宫中,臣妾好好报答一番。”淑妃一脸娇羞的模样, 她穿著绸缎白衣,说话间,搂住皇帝的脖子,广袖滑落,橙色的灯光下,胳膊上的梨花形红痣,呈现在皇帝面前。 蒙上了一抹柔和。 皇帝眸色一紧。 “只要你们母子三人识大体,为朕分忧,別说一个出征仪式了,今年母妃的寿辰都可交给你办。”皇帝的手,抚摸著那颗红痣。 这颗红痣,先皇后手上也有一颗。 淑妃手上的红痣,是先皇后故去后才长出来的。 他找人看了,不是人为纹上去的,是一颗真实的梨花形红痣。 皇帝觉得,这是先皇后还未离他而去的標誌,也是先皇后原谅他的標誌。 这七年,淑妃与他单独相处时,一顰一笑与先皇后更像了。 他思念成疾,觉得先皇后肯定有一缕魂魄,附在淑妃身上。 皇帝笑著將淑妃抱起,走向了寢殿。 此时,李嬤嬤从外面回来。 林棠棠给她倒了一杯果茶。 “嬤嬤,消息散播出去了吗?李国公那边,可有什么发现?” “今夜,我找了几个说书先生,將林老太太患疾病一事传言出去了,以后不会有人轻易前来。” 经过此前罗驰一事,李嬤嬤办理此事得心应手,“至於安彬通过漕运运送货物一事,李均想亲自跟姑娘说,现在正侯在院外,姑娘你看?” “竟然亲自来了?” 林棠棠面上微惊,很快又恢復如常,“快將他请到花厅。” 两人见面后。 李均朝著林棠棠行了一个大礼。 “林县主,定亲宴那日,多谢了。” “你父亲已经当面跟我致谢了,李公子不必如此客气,请坐。” 林棠棠將茶杯往前推了一寸。 “父亲是父亲,我是我,我虽不知长辈的过往恩怨,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定亲宴那日祖母与姑母神志不清,想要让我声名狼藉,毁了我。若不是姑娘及时出手,只怕现在我已经全京城的笑柄。” 李均落座,品了一口茶,“我欠县主一个人情。” “李公子言重了。”林棠棠笑了笑,“不知公子的祖母,现在神智可清醒些了?” “时好时坏吧。父亲已经让祖母去庄子上休养了,由姑母陪著。”李均苦笑了一下。 他何尝看不出父亲有事瞒著他? 不过,他也不打算深究了。 “今日前来打扰,有两件事想告诉县主。第一件是安彬漕运一事。最近,他陆续发了三批货到西水,我们抽查了这些布匹,暂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可留下样布?” “有,我今日都带过来了。” 他拿出一个匣子。 林棠棠打开一看,是色泽偏灰暗的布,一时之间瞧不出端倪。 “第二件事是我明日晌午后,便要运送粮草去北境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跟林玉郎將军共事一段时间,林县主若是有什么想要我带给林將军的,我可以代送。其他要求,也儘管提。” 林棠棠心中一颤。 她让说了几样林玉郎爱吃的京式点心,让暗卫连夜去买。 “李公子,其实,我有一个请求。” 林棠棠起身,跟李均行了一个大礼。 “县主,你这是……”李均赶紧起身,想要阻止她。 “北境一事纷繁复杂,李公子如果察觉到我父亲有危险了,请在能力范围內,帮他一下。”林棠棠语言恳切。 “林將军武功了得,功劳显著,一般人近不了他的身。” 李均言语中多是对林玉郎的崇拜,他爽快地应道,“若真的遇到危险,我会与林將军共进退的。请县主,儘管放心。” 看了李嬤嬤一眼。 李均是一个重情义的公子,被教养德很好。 李嬤嬤在一旁,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多谢李公子,以后李府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开口。”林棠棠再次福了福身子,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世,自己广结善缘,盟友又多了一个。 李均从府上离开后,细想之下,心中有些疑惑。 林县主怎么像是知道林玉郎有危险一样? 难不成她得到线索,蛮夷加大攻击力度了? 直到他抵达北境后,他才明白,林棠棠的真正用意。 那日,他收到了一封信。 信上命他:击杀林玉郎。 第213章 困局!往林棠棠脸上浇烫水? 不过,李均收到信,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翌日一早。 德妃收到一个消息后,气得浑身发抖。 陶水月在发配的路上,竟然被流匪劫走了,死了。 她气得胸口发胀。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当下,她气冲冲地找到淑妃。 淑妃正祈年殿巡查。 此次出征仪式,先在皇宫祈年殿焚香祭祖,之后皇帝乘坐马车,与武將前往皇宫校场。 “淑妃,你这个恶毒的妇人!”德妃气冲冲地走进来,指著淑妃鼻子骂道。 殿內眾人都看了过来。 淑妃一计冷眼,大宫女立马清了场。 “德妃,你出息了,口出狂言,不觉得有辱你的身份吗?” 淑妃轻轻拍掉德妃的手,一脸幸灾乐祸。 “你们坑害水月,现在居然还要伤了她性命!你,你的心,真是比蛇蝎还要歹毒!” 德妃眼眶充血,一脸伤心欲绝。 “德妃,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所作的?” 淑妃一脸猖狂,“信口雌黄的话,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了?” “你儘管告诉陛下,你当真以为我没有办法制你了?” 一行泪水从德妃眼中溢出,她眼中似有凶狼,“你如此对我,我势必让你的一双儿女,离你越来越远!” 淑妃的心中,被刺得生疼。 儿子去皇陵,女儿即將去西境,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她咬牙切齿,“德妃,別忘了,你也有儿子。” 两个女人在祈年殿大吵一架后,怒气冲冲地离开。 淑妃愤怒之余,也有疑惑。 德妃对自己的侄女感情怎么这么深? 像是自己女儿死了一样,居然还要用她的一双儿女作为威胁! “你去看看,林棠棠进宫了没,让她过来一趟。”淑妃回到宫中,指了一个宫女。 离正式仪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她要先会一下林棠棠。 宫女点头应下。 林棠棠梳洗后,来到宫中。 她刚来到宫门口,便被一个侍女拦住了。 “林县主,淑妃娘娘有请。” “按照进宫的规矩,皇后是六宫之主,我进宫理应先拜见皇后,再去淑妃娘娘殿中。”林棠棠不急不慢地说道。 淑妃来意不善。 入宫第一件事,要先给自己找一个外援。 “皇后娘娘抱恙,今日免了所有人的请安,县主不必去了。” 林棠棠心中一惊,“那今日的出征仪式,是哪位娘娘陪著陛下主持?” 以往都是皇后主持典礼的,今日她抱恙,还能继续主持吗? “县主,是淑妃娘娘。”宫女的眉眼间儘是得意之色,“县主,请吧。” “可我並未收到皇后娘娘抱恙的消息,我先去皇后娘娘殿中。” 林棠棠没有顺著宫女的意思,径直去往皇后宫中。 宫女冷冷地看了林棠棠一样,跟在身后。 到了皇后居住的殿前,只见殿门紧闭。 林棠棠说明了来的意图,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出来回话。 “县主,今日娘娘身子不適,不必请安,有什么话,过几日说。” 林棠棠愣了一下神。 她不相信皇后看不出今日自己来此的目的。 她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后,转身离去。 “林县主,这边由请。”淑妃派来的宫女依旧在院子外门口等著。 林棠棠隨著指引来到了淑妃的椒房殿。 这里比其他任何一个后妃的宫殿,都要亮眼。 四处镜壁辉煌,就连殿门口的石狮子,也渡了一层金。 林棠棠第一次踏入此处。 觉得地砖尤为突出,而且还带著一抹亮光。 “淑妃娘娘。”林棠棠行了一礼,跪在地上。 “林县主好大的威风,本宫的人请你,你拖拖拉拉,现在才来,跪著说话。” 淑妃接过丫鬟切好的桃子,手中拿著今日大典上的物资清单,一一跟大宫女確认。 林棠棠跪在地上,觉得这里的地砖,格外膈人。 跪了半个时辰后,身上居然起了一些细微的汗珠。 这时,淑妃才不紧不慢放下册子。 “林县主,跪得可还舒服?” 林棠棠垂眸,没有说话。 淑妃瞧见她出汗的模样,心中爽快极了。 要不是林棠棠太狡诈,自己的一双儿女怎么会反被算计? 她要千百倍的折磨林棠棠。 “好了,本宫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你这次的失礼。” 淑妃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指著在一旁桌子上的茶杯,“你给本宫倒一杯茶,本宫就原谅你。” 林棠棠自是不信的。 她从地上站起来,膝盖生疼。 看了一眼地面,想起了一物。 在淑妃的注视下,林棠棠从桌上端起了茶杯。 忽然,像是踩到了什么粘腻的东西一般,脚直接打了滑。 哪怕自己有武力傍身,堪堪接住茶杯,淑妃身上的衣服,还是被打湿了一角。 “大胆林棠棠,竟然敢弄湿娘娘的礼服!” 大宫女一声厉呵,“这个礼服只有一套,你这是触了出征仪式的霉头!” “娘娘,方才地上太滑……”林棠棠眼中没有慌乱,心中已有法子。 哪知,不等林棠棠说完,淑妃直接下了令。 “林棠棠不懂规矩,屡次在本宫面前失仪,又企图破坏出征大典,来人,拿一壶滚烫的水,从她头顶泼下去,以敬示尤。” 只要浇上这热水,林棠棠这一辈子就毁了。 淑妃亲自拿起桌上的热水壶,朝著林棠棠脸上泼去…… 第214章 识破!淑妃被降位份 在林棠棠欲起身躲避之时。 “砰!” 大殿的门被一脚踢开,一道人影飞身而来,林棠棠被他拉住,紧接著淑妃手中的水壶被踢飞。 滚烫的热水洒落,飞溅到几名宫女身上,有几滴落到淑妃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淑妃惊叫出声,当即让人请太医。 一些宫人们呼痛四散开来,大宫女站在淑妃身边。 “大胆!竟然敢伤害淑妃娘娘!” 大宫女有些害怕地用手拦著脸,厉声呵斥。 等看清来人,她的步子往后退了一步,“太子殿下,你……” 舌头有些不利索了。 只见秦墨安一身玄色冕服,面色慍怒,眼神如飞霜,刺得人头皮发冷。 他逆光而立,更显冷酷与无情。 “太子好威风,竟然闯进我椒房殿伤人,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淑妃手臂上的疼,让她表情格外狰狞。 “王法?不知林县主方才犯了什么错,淑妃要往她头上浇烫水?” 秦墨安盯著淑妃,“陛下刚封了她为县主,淑妃便是这样对待陛下看重的人?” 林棠棠鬆开秦墨安的手,心中一软。 纵然方才她已经想好脱身的办法,可是被太子这样护著,心房里都是暖流。 “太子,你休要给她戴高帽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主而已,大奉国多了去!她方才屡次对本宫不敬,难道本宫要任由她这样藐视本宫?” 她以前不知道罚过多少贵女了,陛下都是不管的。 大宫女在一旁连忙附和,“正是,太子殿下,您刚才没看到,林棠棠故意將茶水打湿,泼湿了娘娘,娘娘这才动了怒气……” 话还没有说话,桌上的一根筷子,贯穿了她的喉咙。 大宫女瞬间发不出声音,在一片茫然与惊慌之中,倒在地上,瞬间断了气。 临死之前,眼睛未闭,脖子上鲜血直流,滴滴答答染红了一片。 配上椒房殿发亮的地砖,鲜血显得格外刺眼与惊心。 “聒噪。” 秦墨安眼睛都没眨一下,面上儘是不耐烦。 林棠棠看了秦墨安一眼,鲜少见他在外人面前如此动怒。 “宝璣!”淑妃大喊道,面容惊恐。 这是跟著她十多年的心腹宫女,现在竟然被秦墨安当场击杀。 她胸口阵阵发疼,身形踉蹌。 身上的烫伤,似乎更痛了。 “太子,你,竟然杀了她?她是本宫的人!” “她一个小宫女,胆敢屡次插嘴孤讲话,死有余辜。” 秦墨安嗤笑一声,“你的人又如何?你动林县主,可考虑过她是谁的人?” 淑妃手臂发麻,她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林棠棠是皇后的人,我偏要动!秦墨安,你等著,我这就派人去请陛下来!” 当即,她让宫女去叫皇帝。 “淑妃娘娘,就算你请陛下来,我也不怕。” 林棠棠弯腰,手指在地砖上轻轻一抹,粘腻与刺刺的触感传来。 淑妃瞳孔一缩。 她,是发现什么了吗…… “淑妃娘娘为了对付我真是煞费苦心。这地砖上抹了树油,又加了与地砖顏色一样的细沙,如果仅凭肉眼,不能辨別,难怪我才跪了半个时辰,便觉得膝盖肉疼。” 秦墨安听到此话,眼中的鬱气更重。 林棠棠踢中一个宫女的脚窝,宫女“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临近夏日,裙衫轻透,地上的细沙磨得人生疼。 这样重重跪下,宫女哼出了声。 “你这个贱婢,鬼叫什么……”淑妃心中又慌又燥,直接踢向那宫女。 淑妃紧咬牙关,抵死不认,“林棠棠,你说这些,本宫一概不知。” 她又踢了一脚跪在地上宫女,“说,是不是你!你这样做,全然不顾你的父母吗?” 宫女听懂淑妃的暗示,只能含泪认错,“是我做的,我不小心將树油倒在地上……” 竟有要撞墙自尽的架势。 秦墨安挥了挥手,几名守在门口的侍卫,飞身拦住了她。 “淑妃娘娘,你何必將一切都推到一个宫女身上?这树油我在北境见过,涂抹到木房子上,可以防腐。可价格不菲,岂是她一个宫女能买到的?” 林棠棠笑了笑,“淑妃娘娘不是要请陛下来?不妨等他来了再做个论断吧。” 淑妃跌坐在椅子上,心中的慌乱让她暂时忽略了手臂上的痛意。 她心道,不行,不能这样被他们唬住了。 一双儿女的仇,她还没报,要想办法…… 皇帝很快来了。 他开口关切道,“淑妃,你没事吧?” 方才宫女说太子在椒房殿杀人时,皇帝眼皮直跳,直接从祈年殿匆匆而来。 “陛下!” 淑妃哭著,梨花带泪,想要奔到皇帝怀中。 只要她示弱,皇帝的心便会软,对她的责难也会少。 可秦墨安却拦在她的前面。 “父皇,淑妃娘娘一早闹事,企图破坏出征仪式。”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皇帝紧张的心,起了疑惑,他顿足。 “怎么回事?” “淑妃娘娘设计要毁了林县主的脸,让林玉郎在北境不安心,企图离间皇家与臣子的关係。”秦墨安將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处处往国事上扣帽子。 “太子!你胡说,本宫不是这么想的……”淑妃多次辩驳。 “可是淑妃娘娘做都做了,怎么想重要吗?” 秦墨安冷冷道,“淑妃娘娘出征仪式前,刻意刁难贵女,对仪式缺少敬畏之心,若是影响了气运……” “淑妃!” 皇帝这两日被“幻日”的凶兆困扰,听到此话眉心直跳。 平常她祸害別人囂张跋扈,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 可是,她万不能屡次在国事上,拖自己的后腿。 “亏朕昨夜还觉得你识大体,现在看来……” 皇帝一脸失望,摇了摇头,“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 “陛下!”淑妃跪在皇帝脚边,“不是这样的,臣妾一时糊涂……” 此时,鼓声响起,离吉时只剩半个时辰。 “出征仪式,你不用再去。考虑到三公主即將成亲,朕只降你为淑嬪,罚你禁足一个月,不得踏出椒房殿,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说罢拂袖离去。 淑妃耳朵嗡嗡作响。 这一刻,她深刻意识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要主持出征仪式,不仅仅是为了打压皇后,还是为了巩固四皇子在大臣心中的地位。 四皇子去皇陵,难保之前一些投靠他的人,会动摇心思。 只要她主持出征大典,便能向大臣们表明:皇帝对他们母子的宠爱一如既往。 而林棠棠一事,在她看来,不过是小事一桩。 她想著就算到时皇帝问起来,最多说她罚重了,说她几句而已。 可林棠棠比想像中的要奸诈许多,竟当场识破了自己的计谋! 太子与皇后一党,还如此维护她! 让自己陷入如此难堪的地步。 她心中气愤极了,打碎殿內的花瓶。 手指抠进肉里。 不过。 今日设计了连环计,她让菲儿在出征仪式现场埋下了一个“炸弹”。 只要引发,太子,绝对要落马。 太子落马了,林棠棠与皇后还有活路吗? 答案是否定的。 淑妃面上浮现了诡异的笑容。 第215章 高岭之花的温柔!是真正的喜欢啊~ 从椒房殿离开后,秦墨安带著来到一处偏殿。 他將林棠棠打横抱起。 林棠棠惊呼一声,在诧异中,被放到了软榻上。 “殿下,出征仪式不久就要开始了……” 回答她的,却是秦墨安滚烫的唇。 他紧紧抱住她,如鱼遇水。 她浑身滚烫,鼻间都是他的味道。 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像是即將窒息一般。 良久。 “阿棠,方才你差点遭一大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墨安气喘吁吁地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那壶开水拿到你面前时,我的心差点就要跳出来了。” 他收到线报,得知林棠棠被淑妃召见后,马不停蹄地赶来。 正好瞧见了那一幕。 那一刻,什么计谋,什么心计,统统化为乌有,被拋在脑后。 他只想救下阿棠,让她毫髮无伤。 他只想惩罚始作俑者,让她们看看,敢欺负阿棠的代价。 “殿下,无事。如果殿下那时不来,我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我知道她在地砖上动了手脚,会直接去找陛下告状。淑妃身边的那些人,不可能追到我。” “你是说,我不该来吗?”秦墨安的气息喷洒在林棠棠耳畔,带著一丝危险。 “不。殿下来了更好。如果仅凭我一人之力,我能够从这件事中脱身,但陛下不一定会降了淑妃位份,除了淑妃的心腹。” 林棠棠说话时,眼睛亮亮的,“殿下真是我的幸运神,让作恶之人收到应有的报应。” “阿棠知道就好。” 秦墨安难得听到林棠棠如此直白地表露心声,心中涌上了一丝甜蜜,“还有一事,淑妃手臂上的伤,一个月也好不了。” 林棠棠抬眸,想起一事。 淑妃早就让人叫太医看伤,可为何太医迟迟未出现? 这大概是太子的手笔了。 “阿棠,淑妃不能出来作乱后,我的心稍稍落地。明日一早我便要起程去横山了,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我不在你身边,碰到紧急情况时,可以调动东宫的暗卫队。” “暗卫队?” 林棠棠院子里的暗卫,全部都是太子给的。 太子究竟有多少暗卫呢? “是。我之前给你的令牌,有这个权限,你千万不要丟了,关键时刻可以排上用场。” 他顿了一会,补充了一句,“阿棠,在我不在宫中的这些日子,不要再去皇后宫中。今日她这番做派,等我从横山回来,再找她算帐。” 今日阿棠求助,皇后置之不理,他都已经知情。 “殿下,我知道了。有一事我有些疑惑,为何出征仪式的主持者会从皇后变成淑妃?”林棠棠问道。 “还不是因为皇后蠢。” 秦墨安嘲笑道,“她嘲笑淑妃一双儿女不在身边的话,被父皇当场听到后,勃然大怒。她忘了,就算三公主与四皇子落魄,也是父皇的孩子。物极必反,她这个嫡母此时痛打落水狗,是极其惹人厌烦的。” 皇后多年不得父皇的心,不是没有缘由的。 “殿下,民房一事,殿下有何安排?” 林棠棠昨夜已经让暗卫將自己知道的情况,悉数告诉秦墨安。 “他们想要点火,我就再送他们一把。” 秦墨安颳了刮林棠棠的鼻子,“还是阿棠心细,能够从杉叶上发现端倪。” “能帮到殿下就好,只是不知稍后的仪式上,他们还会耍什么花招。”她有些担忧。 “阿棠,他们短时间想出来的法子也未必会处处周全,我们保持谨慎,仔细观察,便能看出破绽,一一攻破。” 秦墨安拥著林棠棠,手指滑过她面颊细腻的肌肤,想到即將的离別,眼中恋恋不捨,“阿棠,你在京中,我在横山,我们將相隔三十六座山峰,三条大河,一百二十个村镇,我觉得我们的距离,好远。” 相识不过短短数月,每天见林棠棠,已经成为秦墨安的习惯。 夜里偶有突发情况,他翌日一早,也会去见她。 骤然分开,两人异地,他不忍也只能忍。 林棠棠靠在秦墨安怀中,轻轻点头。 “阿棠,你要每日给我写信,与我分享你的点滴,让我知道,在我们分离两地的日子里,你过得怎样,好不好,是否孤单。” “嗯,殿下,有了你之后,我便不孤单了。” 林棠棠望著方才还冷漠如霜的男人,此时在她面前柔情万种,情愫的柳枝,在心中不断蔓延生长。 这便是真正的喜欢啊。 他在自己面前不会吝惜温柔,不会遮掩心事,不会让她孤单。 哪怕,他出生就是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他也让努力让自己这棵孤木够得著。 太子秦墨安,比先靖北侯世子杨琛,好出一百倍。 林棠棠浅浅一笑,脸上露出一个梨涡。 片刻后,秦墨安先行离开。 林棠棠想到安彬打算用“火”做文章,便先去了香房,查看今日仪式上要用到的道具与物品。 因著县主的身份,一路上无人阻拦,侍女宫人见著了也对她行礼。 她顺利抵达香房。 一些布置的物资已经搬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一半的物资。 她小心翼翼地检查,在內侧发现了一个盒子被封得严严实实的。 她凑近闻了闻。 是线香的味道。 但闻久了,却还闻到艾草的气味。 祭祀的线香怎么有艾草的气息? 她想到了昨日驱邪用的艾草。 有火烧,有装饰,还有水煮。 她心中猛然跳出一个想法。 他们想在这线香上这样做! 她伸手拿起盒子,三公主的声音冷不丁地身后传来。 “林棠棠,你在做什么?” “啪”一声,盒子落在地上…… 第216章 不燃!用丟失的皇子做交换 “三公主,这盒子做工精巧,我拿来看看而已。” 林棠棠行了一礼,弯腰想捡起盒子,却被三公主一把抢过。 “真是没见过市面,这不过是我母妃椒房殿里常用的盒子,在你眼中便成了宝?今日本公主负责督工出征仪式的物资,你不许碰这里面的一分一毫!” 三公主急忙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的线香完好后,鬆了一口气。 “淑妃娘娘的陛下宠爱,得到的自然是上好的宝物。” 林棠棠不著痕跡地用余光瞥见了那线香。 她个子比三公主高,看得真切。 这一看,心中的猜想,进一步得到验证。 三公主果然在线香上做了文章。 这线香在旁人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林棠棠却觉得它的上半截顏色,比下半截的顏色要深一些。 林棠棠以前在北境,视力得到过专业训练,能做到夜里视物,对於顏色的敏锐度也要远超於旁人。 这上面深一点的顏色,像是浸过水,而后被风乾了一般。 这浸湿线香的水,是艾草水。 因为艾草水的顏色,跟线香的顏色相近,用它来做手脚,不易被人察觉。 只怕,这线香只是外表被风乾了,內里还是湿的。 而主將点香,这在大奉国是传统。 在出征仪式上,太子会点燃线香祭祖,以求出征顺利。 如果用这线香,太子只怕点不燃这香了。 届时,三公主藉此发难……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林棠棠面上凝结了寒霜。 “你知道父皇宠爱母妃就好,你敢跟我们斗,走著瞧。” 三公主此时还不知淑妃被罚一事,面上洋洋得意,一脸优越感,“都说你外祖家经商,拥有钱財无数,见过的宝物数不胜数,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商人虽富,但是做不到『贵』。” “但愿三公主一直有底气这样说。 你,你这是什么態度!”三公主见林棠棠这样说,心中不爽。 林棠棠只不过是一个武將与商户之女,为何不能在她面前摧眉折腰? 她凭什么不羡慕自己,凭什么这么有底气? “我只是实话实说。” 林棠棠福了福身子,转头离开。 她要儘快找到新的线香,交给太子,取代三公主手上的线香。 “林棠棠,你给我站住!” 三公主叉著腰,在后面厉声喊道。 “三公主,你既负责督工,还有时间跟我在这里拉扯吗?”林棠棠头也不回,径直离开。 “林棠棠,你这话什么意思?” 三公主想要衝上去教训她一番,此时太子詹士李峰来到香房。 “三公主,仪式快开始了,不知物资是否可以都拿到祈年殿了?” 三公主这才停歇,勉强压著自己的怒意,指挥著一眾宫人,將物资都搬了出去。 她自己亲手拿著放线香的盒子,想到林棠棠方才的举动,心中隱约有些不安。 林棠棠方才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怎么会说出那番说辞来? 母妃不是说会让林棠棠在仪式前吃一些苦头吗? 为何林棠棠方才依旧完好无损? 三公主思绪乱飞。 她摇了摇头。 不会的。 就算林棠棠察觉到什么,她也不可能尽知全貌。 她在线香上动手脚,利用的是安彬传授的北境秘法。 仪式即將开始,林棠棠无力回天,无法改变,更掀不起浪花来。 想到此,三公主嘴角掛起了得意的笑容。 有“智多星”称號的安阁主,真是名不虚传,能够想出这么完美的计谋来。 只要今日秦墨安点这线香,她与四哥,一定会逆风翻盘,重新回到盛宠时期。 林棠棠从香房出来后,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现在离仪式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她要爭分夺秒。 为了准备明日一早的事情,她並未带香雪与李嬤嬤进宫。 自己此时缺少得力的助手。 来不及先去告之太子线香一事了。 她前往祈年殿旁边的思宇殿。 这里住著一位莹贵人。 根据前世的记忆,这位莹贵人所生的儿子秦安宇在年幼时出宫走失,皇帝派人一直未曾寻到。 莹贵人有一日梦见自己的儿子被一个和尚所救,自此,便开始日夜礼佛。 太妃与皇帝感念莹贵人思子心切,便將莹贵人居住的宫殿改名为思宇殿,並在殿內设置了一个专门的小佛堂。 她那里肯定有线香,可以去求。 用她知道的一条线索去求。 林棠棠转瞬便来到思宇殿门口。 不出所料,被掌事姑姑所拦在了门口。 “烦请姑姑转告,小女林棠棠求见,有宇皇子的重要消息。” 掌事姑姑面色一凝。 目前朝堂上已知的只有五位皇子。 她家主子的所生的皇子,已经渐渐被世人忘记了。 就连皇子的外祖一家,都似乎忘了这个血脉至亲的外孙孙了。 可是,眼前,这样一位看起来十几岁的少女,却说有了宇皇子的消息。 “你先等著,我这边请主子来。” 掌事姑姑飞快地跑进了殿內,人至中年的身子,此时似乎变得轻快起来。 马上,莹贵人便在她搀扶下踉蹌著出来,林棠棠被请入到了思宇殿內。 “莹贵人安。” 林棠棠刚想行礼,却被莹贵人一手握住手腕,她眼中含泪,“林姑娘,你说有我儿墨宇的消息?” “是。”林棠棠目光郑重。 前世,她曾听杨琛提过一嘴,秦墨宇最终被人在北境发现,最终带到宫中时,已成痴傻的样子。 这一世,若不是她急著用线香,只怕一时半会想不到这件事情。 “好。你说吧,你找我何事?只要你告诉我儿的消息,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莹贵人自从自己儿子走失后,每日啼哭,这么多年了,眼睛已经受损,显得浑浊。 听到林棠棠如此信誓旦旦的说法,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些许亮光。 “我需要从莹贵人这里借一点线香。” 林棠棠说道。 掌事嬤嬤立马取了最好的线香放到盒子里,然后呈到林棠棠手中。 林棠棠接过盒子,这与三公主使用的香,是一个品种。 她朝著莹贵人行了一礼。 “莹贵人,宇皇子在北境方向,或可派人一寻。今日小女拿这线香有急用,先行告退。” 林棠棠说完,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莹贵人望著林棠棠离去的背影,久久不曾言语。 典礼的锣鼓声响起,林棠棠穿过迴廊,快速往祈年殿方向奔去。 要在祭祖环节之前,將手上的线香盒子交到太子手中。 等她快步赶到祈念殿门口时,皇帝、太子与眾位武將,已將站到了先祖皇帝的牌位面前。 皇帝亲自主持出征仪式。 三公主打开手中的线香盒子。 秦墨安从中拿出三支线香,即將放到火烛前面。 三公主脸上的笑意扩大。 林棠棠身子剧烈颤抖,大口呼叫,“殿下!” 千万不要去点那线香啊,殿下! 第217章 引火上身!请重罚三公主 “陛下!” 此时,一个粗獷的男声响起,掩盖住了林棠棠的叫声。 来人是刑部侍郎卫若时。 他们走在了林棠棠前面,挡住了眾人的视线。 大殿所有人都朝著他们看去。 “皇庄附近的一处民居起火,整个民居化为灰烬,又將附近成片的竹林点燃,火势滔天,京郊的半边天都是红色的,甚是嚇人!” 皇帝方才还带笑的脸,再无半点笑意。 “怎么回事?以往这个季节,京城从未发生过火灾!” “火灾离皇庄这么近,不会烧到皇庄吧?” “这是不吉利的徵兆啊!是上天的预警啊!” …… 眾位大臣忧心忡忡的发言与议论,让皇帝面色变为墨色。 三公主心中兴奋不已。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要让眾人將火灾一事往预警上面扯。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她看著自己父皇那张黑沉的脸,收敛了得意的光芒。 她走到他身边,小声道,“父皇,您还记得司天监所说的『幻日』一言吗?今日莫不是祖宗显灵了,用火灾预警,告诉我们,这齣征仪式上,有邪念祸世的高位者存在?” 皇帝闻言,神色几遍。 上次司天监所言,清晰浮现在脑海之中。 如今正是出征仪式祭祖的吉时,却又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火灾。 皇帝本就多疑与猜忌的心,此时更加谨慎。 他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这些人,有自己的儿子,有位高权重的世族老臣,也有为数不多的新起之秀。 他们中不乏高位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面上恭顺,嘴上说著忠於君主,可,內心真实的想法,却不得而知。 究竟,谁是那个心生邪念,想要祸世的高位者呢? 皇帝的视线在眾人之间游离。 三公主见自己的言论奏效了,眼中泛起了兴奋的红。 她回顾了与安彬商量的计策。 今日,由民房起火一事,引起皇帝与眾人恐慌,让他们觉得,这是不详的暗示与预警。 接著,让太子点线香时,点不燃。 最后,三公主在旁引导:为何一国储君,点不燃祖宗的香火?难道,是祖宗不认可,亦或是身上有邪气所致? 此时,母妃出来帮腔,顺理成章地將那个邪念祸世的高位者与太子扯上关係。 这样怀疑的种子便在父皇心中长成大树。 一个当眾不被祖宗认可的太子,又如何能领兵去横山? 四哥因为邪气所伤一事,也有了说法。 为了保全江山与自己,父皇肯定会將太子送到皇陵,让四哥回来。 太子走后,皇后再也囂张不起来。 宫中,母妃独大。 届时,再暗箱操作,推了自己与乌塔王子的这门亲事…… 今日这个计划堪称完美,可惜,听父皇说,母亲扭伤了手臂,暂时不能前来。 不过也没关係,自己一个人也能操作得很好。 三公主似乎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在多方心思各异时。 太子脸上神情不变,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方才,似乎听到了阿棠的声音。 越过眾人,他像是心有灵犀一样,看到了她。 林棠棠面色苍白,还微微喘著气,对他做口型。 眾目睽睽之下,他抽不开身,示意侍卫到她跟前。 侍卫很快便来到林棠棠身边。 “请转告殿下,线香不能用,换成这个。” 林棠棠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又將盒子递到侍卫手中。 侍卫將话带给太子。 太子眸色变深。 “父皇,火灾一事,当务之急需要儘快制定灭火方案与应对措施。至於是否是天灾还是人为,儿臣建议等调查清楚再做决定。” 秦墨安的视线冷冷扫过那些说是天灾,带节奏的人,“诸位,现在正是祭祖的吉时,怎可妄议预警一事?莫非你们几人都得到了上天的暗示,孤怎么没有收到呢?” 他停顿了一会,朝著皇帝行了一礼,“不知父皇是否收到了呢?” 皇帝怀疑的心,此时也稳定了几分。 是啊,就算是上天预警,他事先怎么没有一丝察觉呢? 太子说的话,也有道理。 “好了,火灾一事,京兆府去查明缘由。” 皇帝清了清嗓子,“现在时间紧急,吉时快过,先完成出征仪式。” 三公主见皇帝还未全信,心中也不恼。 反正,她安排的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她连忙附和皇帝,“父皇说得极是,是否是示警,还有待確认。请太子哥哥点香吧!相信大奉国歷代先祖,肯定会听到太子哥哥的心声。” 看到她一副识大体的模样,皇帝点了点头。 他对太子说,“太子,仪式继续,点香吧。” 太子冰冷的视线扫过三公主,“是,父皇。” 三公主看著一脸淡然的太子,摩拳擦掌。 马上你就要倒大霉了,看你怎么囂张! 在眾人的期盼中。 秦墨安用將三根香放到火烛上,金色的火焰瞬间便点燃了线香。 他虔诚一拜。 將香放到香炉之中。 祭祖仪式完成。 三公主的笑,僵在了嘴边。 为何? 湿了的香,还可以点燃? 莫非,秦墨安有超强气运加身? 她气急败坏,不可置信地走到香炉旁,想要拿出这三根香一探究竟。 “三妹,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莫非不希望我点燃这香?”秦墨安问道。 “没,没有啊。”三公主有些心虚的垂下了头。 “是吗?” 秦墨安眸色极冷,“三妹,你民房起火,你是知情的吧?” “太子,你在说什么?” 皇帝眼睛眯了眯,察觉出太子此话的深意,“祭祖环节已经完成,其他人先退下去。” 皇族一事,不能为外人说道。 “父皇,三妹今日在祭祖仪式上做了手脚,妄图破坏江山社稷。儿臣建议,褫夺她的公主封號,重罚。” 秦墨安一身玄衣,面容坚定。 第218章 离心离德!三公主被褫夺封號 “太子哥哥,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三公主面色闪过一丝慌乱后,努力保持镇定。 那么完美的计划,她不相信太子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看出来。 他之所以如此反问自己,约莫是猜到方才自己跟父皇说话的內容了。 太子知道自己要对付他,但是只是揣测,並没有实据。 “三妹怎么会听不懂,你既然能做出此事,一切流程你应该最熟悉不过了。”秦墨安冷笑一声。 “太子,褫夺公主封號可不是小事!你如此信誓旦旦,可有何证据?”太子的眼神在两人之中游走,猜忌之意不加掩饰。 “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 秦墨安往前迈了一步,盯著三公主,“三妹,你方才手上那个装有线香的盒子,哪里去了?” 此话一出,皇帝的眉头皱起。 三公主瞬间面色惨白。 一颗心狂跳不已。 “太子哥哥,你怎么问,这个……” 三公主说话有些磕巴。 “孤问你,你回答便是。去哪了?” 秦墨安又进了一步,咄咄逼人的口气,不容三公主分辩半句。 “方才,太子哥哥请了香后,我,我便让侍女……” 三公主咽了咽口水,“我便让侍女將盒子拿走了。” 为了销毁证据,三公主让贴身侍女將装有线香的盒子匆匆拿走,投入到太湖之中。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现在盒子已经沉入湖底了。 想到此,三公主方才紧张的心,又稍稍落地。 就算太子察觉了又如何?证物已经销毁,他也不能拿她怎么办。 她是一国公主,母亲是最受宠的妃子,父皇不会让太子对自己动手的。 三公主快速地想通后,面色又恢復了几分气色。 “哦?这么快?是哪个侍女?” “她还没回……”三公主的话没有说完。 秦墨安让侍卫押了一个穿绿衣裳的侍女过来,“三妹,你看看,可是这位侍女?” 他从林棠棠那里得知线香有问题后,第一时间让侍卫盯住了那名侍女。 三公主转头看向侍女,脸上才恢復的血色,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她心中依旧抱有一丝侥倖,希望侍女已经將那个盒子扔掉了。 “將你藏在衣袖里的盒子拿出来。” 秦墨安冷不丁开口,侍女打了一个寒颤,当即跪在地上。 拿出装有线香的盒子,双手发抖。 最后一抹侥倖,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公主只觉得身体像是灌了铅,无比沉重。 秦墨安將这盒子接过来,打开,双手呈到皇帝面前。 “父皇请看,这是三妹先前准备的线香。” 他拿出了自己未用的三根现香,“这是方才从这个盒子里拿出来的线香,我察觉到有异之后,一直保留著,父皇可以对比一下。” “这线香有何不妥?”皇帝带有疑问,他拿过线香。 “这个线香点不燃。” 皇帝让內侍將香放到烛火上去烧,换了几根,都无动静。 三公主神色如死灰。 原来,太子一直都知道。 他还配合自己演了一场戏,就等著此时在父皇面前揭穿自己! 皇帝眸色一暗,“菲儿?” 三公主大汗淋漓,忽然想到一计。 “是她!都是这个婢女!” 她扑过去,扇了婢女一耳光,“你说,你怎么办事的?怎么连一个线香都准备不好?” 婢女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她摸著发肿的面颊,声音带著泪腔,“三公主……” “你还想狡辩吗?” 三公主厉声呵斥,眼中带著浓浓的警告与威胁。 对上她骇人的眼光,侍女咬著唇,磕头,“陛下,都是奴婢……” “三妹与淑妃娘娘真是像呢,一有事情就想让下人来给你顶锅。” 秦墨安打断主僕二人的对话,朝著皇帝行了一礼,“父皇,先是皇庄附近的民房与竹林起火,紧接要祭祖的线香出现问题。 细思极恐,这两件事情或许並非没有关联,它们都是衝著大奉国的国运来的,一旦两件事情同时发生,我將背负『祸世』的骂名,横山剿匪一行,出师不利。 我受到指点事小,可天下臣民觉得灾祸將至、不法之徒乘机譁变,事大。” 他双手抱拳,“內外相通,环环相扣,儿臣不认为此事是一个小小的婢女能做成的。” 秦墨安说一半留一半,让皇帝联想到无数种可能。 “不,太子,你休要胡扯……”情急之下,三公主大声辩驳。 “吵什么吵?” 皇帝怒气更甚,“现在证据確凿,不是吗?” 三公主立马噤声。 皇帝现在全然明了,心中儘是忌惮。 难怪她日闹著要將功赎罪,亲自揽了出征仪式的相关事情。 现在看来,全是蓄谋已久。 但是她一个深居內宫的女子,哪里有能耐让內外相互配合,让刑部侍郎前来报信? 她也没有如此聪慧与谋略。 多半,是四皇子与淑妃母家,叶氏一族在背后把控。 皇帝闭上的眼睛。 劫持两国公主、横山土匪、书生闹事、逼长公主和亲、农桑大典上出事、幻日之说、出征仪式……这一件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此时竟然由四皇子一派串联起来。 关键是,四皇子现在已经出发去皇陵了,他的势力居然还能在京中掀起如此大的风波。 看起来,他们步步都在算计太子与皇后。 可谁知道,若太子真的倒台后,他们下一步,会不会將目標对准了自己? 皇帝背上忽然冒出了一丝冷汗,猛然睁开眼睛,直直地看著三公主。 对上皇帝如虎的眼神,三公主知道,皇帝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他对她起了重罚之心。 “父皇,儿臣一时糊涂!儿臣不满太子在农桑大典上,提起乌塔王子心悦我,让我落到去西境联姻的下场,才想著报復於他!求父皇看在我们多年的父女情分上,饶过女儿这一次吧!” 三公主跪在地上,抱著皇帝的腿,眼泪直流。 “情分?”皇帝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但三公主知道,这是暴风雨即將来临的前奏。 “是,父皇!母妃与您就生了我这么一个女儿,请您也看在母妃的面子上,饶了女儿吧!” 三公主觉得自己搬出母妃,父皇一定会心软的。 “淑妃的面子?” 皇帝依旧没有表情,“她已经是淑嬪了。” “什么?” 三公主心中遭受了暴击。 才短短一会不见,母妃,居然被父皇降了位份!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失去主心骨,三公主浑身冰冷,她咬牙道,“父皇,女儿作为大奉国联姻公主,若是此时受到惩罚,会影响大奉国的形象。而且西境国求娶的是大奉国的公主,不会接受其他女子嫁过去的。” 三公主见打感情牌没用,生母也不能帮助自己了,生怕皇帝会如太子所奏,褫夺了自己的封號,连忙亮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父皇,儿臣这次吸取教训了,一定会乖乖去西境,为两国和平建邦,做出一番努力。” “你这是在威胁朕?”皇帝却不再相信三公主的话。 “三妹,你不去西境,还有二公主她们呢。父皇的女儿很多,並不是非你不可。”秦墨安补充了一句。 皇帝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沉声道来。 “三公主秦雨菲,任性妄为,居於高位,受万民供养,却不知担当,视国运为无物,置社稷於不顾,与朕离心离德,即日起,褫夺封號,关入宗人府一年,静思己过,不得外出。” 第219章 宫中黑手!二公主去和亲? “不……” 三公主哭喊著,紧紧拽住皇帝的衣摆,“父皇,你不能这样对我!对了,乌塔王子想要娶的人是我,换做旁人,他未必会答应……” “一年后,你若想嫁,可以作为侍妾嫁过去。”秦墨安適时补刀。 “你,你……” 秦雨菲气得脑袋发晕,竟直直倒了过去。 內侍將人抬走。 皇帝扫向秦墨安,“太子,你落井下石了。” “父皇,儿臣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秦墨安神色坦然,“儿臣若没有及时察觉此事,后果不堪设想。儿臣是一国储君,但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儿,此时没有暴怒,已经算是很有修养的了。若非念及血脉相连,今日定是拔剑相向。” 皇帝一怔。 这才是一个人真正的本性。 若是现在太子还端著兄友弟恭的模样,自己只会觉得他虚偽。 任何人,对於想置自己於死地的人,都做不到和顏悦色,太子不能,皇帝也不能。 皇帝还有剩的疑心,悉数消散。 “罢了,是朕对你要求过高了。” 皇帝有些疲乏地揉了揉太阳穴,“今日是你受委屈了,等你从横山归来,朕再赏你……” 皇帝想了想,却暂时想不到什么合適的赏赐。 这些年,太子足够优秀,已经赏赐得够多了。 “父皇,就赏儿臣一个举手之劳的小心愿吧。” 秦墨安抱拳,接过皇帝的话。 他在检举秦雨菲一事上,没有提及阿棠,是为了保护她。 若被皇帝知晓,自己的女儿是被阿棠拉下马的,皇帝就算惩罚了秦雨菲,今后对林棠棠也会多加猜忌与监视。 这个恩典,就当为阿棠求的。 “恩,就这样定了。” 皇帝说了几句,就让秦墨安退下。 待秦墨安离去后,他在心腹內侍耳边交代了几句,內侍急忙出宫,前往京兆府尹。 秦墨安从祈年殿出来之后,侍卫將他带到了一处古树下。 一娉婷少女正倚靠树枝,眉头深锁。 “阿棠。”秦墨安低唤出声。 “殿下,三公主怎么样了?”林棠棠迎了上来。 “现在她已经没有了封號,你可以直接喊她秦雨菲。” “真的?” “我说的岂能有假?” 秦墨安抚了抚林棠棠的眉间,“阿棠,放轻鬆,事情取得了好结果。” “是,殿下。”林棠棠莞尔一笑。 三公主心思狭隘,囂张跋扈,终於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 秦墨安笑道,“想不想听?” 林棠棠点了点头。 “那你先亲我一下。” 秦墨安指了指自己左边的脸颊。 粉色的烟霞瞬间染上林棠棠的面庞。 正经事转瞬变为调侃,她有些侷促。 “殿下!”她捂住脸。 “嗯?” 秦墨安的眼神蛊惑著她,最终,她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蜻蜓点水,拂过秦墨安面庞。 如同棉花糖般的触感,落到秦墨安心上,有点甜。 “阿棠。” 这一声呼唤,最后归於沉默。 两人呼吸缠绵,只有风吹过树叶时,沙沙的响动。 片刻后,秦墨安看著怀中的人儿面色通红,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阿棠,你看,上次我在这棵树下献上了我的初吻,还被你说成了『强吻』。” “殿下……”林棠棠轻锤了他的胸口。 “阿棠这就恼了?上次我记得你还说我是『爱新鲜』呢。” 秦墨安握住林棠棠的手,“不过,现在阿棠终於相信我了。” “殿下,你记坏不记好!此事以后不准再提……”林棠棠面上的粉霞未褪,说起话来,有几分娇羞。 “谁说的?阿棠的一切我都记得,想要欺负阿棠的人,我都记得。” 秦墨安目光灼灼,“我要跟你说的好消息便是,不久后,二公主將前往西境联姻。皇后见死不救的仇,二公主伙同崔氏,在踏春节差点祸害你的仇,我都给你报了。” 阿棠刚到京城不久,因侯府敲响登闻鼓,在踏春节上,她在二公主府差点被崔夫人找来的人,给劫走了。 “殿下。” 林棠棠心中猛然一颤,眼中潮湿。 她没有想到,太子將她的事都记在了心中。 还记得这么清楚。 “阿棠。” 秦墨安拍了拍她的背,“今日我跟父皇討了一个恩典,以后给阿棠用。” “不用了。殿下,之前陛下许诺过我一个愿望,若是多了,会惹陛下不快。” 林棠棠靠在秦墨安怀中,“此去横山凶险,殿下留著。” 这厢。 三公主被夺了封號一事刚发生,一辆马车从宫中急速驶出。 一个带著帷帽的女子来到了安宅。 “现在四皇子这颗棋子就要废掉了,你要做好换手的准备。” 微风吹动,女子的下巴露出,肤色雪白。 “是,母亲。” 安彬拱手,“儿子马上就做最后一击。” 第220章 蕊儿醒来!你会为我送行吗 “事实证明,当年我们的布局是正確的,將宝都压在一个人身上,风险太大。將鸡蛋放在不同篮子里,才能万无一失。这次,你要弃车保帅,叶氏一族,大厦將倾。” 女子的音量不大,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威严。 “母亲筹谋得当,果断有谋,儿子佩服。”安彬拱手,眼中是敬佩之情。 “光是佩服无用,你还需活学活用。” 女子轻轻嘆了一口气,“你说,这是你第几次失手了?对上太子与皇后一派,你从未贏过。” “母亲息怒,是儿子鲁莽大意,未曾想到太子如此狡诈,每次都能精准反击。” 安彬又补充了一句,“他最近运气似乎一直都很好。” “我儿!” 女子听到此话,声音重起来,“没有百分之百的运气,只有百分之百的实力!你技不如人,应当思考如何提升运筹帷幄之法,或者多招几个得力的幕僚,而不是在这里说一些玄乎其神的话!” 安彬瞬间蔫了,他面色带著一丝惧意,“母亲,教训的是。” 女子隔著纱布看了安彬良久。 她拍了拍安彬的手,“母亲从来不相信运气,只相信自己的努力。当年我从最低端爬上来,靠的就是自己的手腕与果断,你现在还是保守了些。 太子是什么人?他曾经在沙场上杀敌无数,立下多个大功,这些年看起来戾气虽然收敛了不少,依我看来,不过是蛰伏,想减少皇帝的猜忌罢了。” “是,母亲说的是。”安彬垂下头,“儿子知道了。” “此次横山一事务必要成。”女子下了命令,“这一步,可万不能失手了。” 安彬点头。 “横山事情得手后,你就换回你的真实身份吧。这些年,让你一直顶著一个死人的身份过活,苦了你了。”离开前,女子说道。 安彬手握拳头,听到此话后,热泪盈眶。 但他小心隱忍著,生怕自己母亲回头,看到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又要被训斥一番。 好多年了。 他终於等到母亲的这个承诺。 等情绪平息,他唤来隨从。 “去,让横山那边,將所有的陷阱都打开。” “是。” “民房起火一案京兆府尹已经插手,確认是否所有的痕跡,都已经抹掉。” “是,大人,那场火比预想中的还要大,就算有什么痕跡,都化成菸灰,不会授人把柄。” “火比预期还要大?” 安彬看著窗外树叶轻轻摇动。 他记得,在民房起火的那个时辰,刚好的无风或者是小风。 为何火势更大? 想到此,安彬心中突突直跳。 既然线香的端倪能被识破,那,民房起火一事呢?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再去派人监视林棠棠的动静,如有异常,立马来报。” 他三日后赶赴横山,在京城的这些尾巴一定要扫乾净。 在古树下。 皇宫校场的鼓声响起,秦墨安鬆开了林棠棠。 “阿棠,明日一早,我在城门口带大军去横山。” “嗯,殿下万事小心。”林棠棠面色平静,轻声嘱咐道。 秦墨安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忍不住问道,“阿棠,你会到城墙上为我送行吗?” 他这两天偶尔看了话本字,上面都写著:男子要出远门时,女子总会依依不捨,有的甚至还会哭泣一番。 可是,阿棠跟以往一样,没有对他的离去,表现什么情绪。 “殿下,如果不出意外,我会的。”林棠棠回答道。 秦墨安点了点头,迈步离去。 林棠棠望著他的背影,目光坚定。 殿下,我不止会为你送行,我还將与你同去横山。 你为了遮风挡雨这么多次,这一次,我一定要陪在你的身边。 但,若我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不会同意。 在宫中。 秦雨菲被褫夺封號的消息不脛而走。 她被內侍抬走时,路过思宇殿。 掌事姑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从宫门口走进来。 “娘娘,是三公主负责的祭祀线香出了事,陛下才会龙顏大怒,下了这么重的惩罚。” “哦。难怪林棠棠要跟我们借线香。”莹贵人立马想到了事情的关键,並未惊讶。 “娘娘,咱们在宫中一向中立,这次三公主被罚得如此重,若是等淑妃復出,知晓此事,您……” 掌事姑姑担忧道,“林棠棠这是利用了您,手段与心机不容小覷,咱们还是要防著点。” “能够出入宫中的人,岂会是简单之辈。” 莹贵人拨动手中的佛珠,“只要能够找到我儿,利用我又有何妨?她若真只是来跟我要线香的,我倒觉得此女过於简单,不像是能知道我儿下落的人。直到现在,我才对她说的话,相信了几分。” 她顿了一会,“至於淑妃,她的一双儿女都废了,要想东山再起,很难。就算她日后得势,我也不怕。” 掌事姑姑闻言,点了点头。 她家主子虽然视力大不如从前,可是心中却比以前更亮堂了。 也是,自从小皇子走丟后,她做了多年的局外人,对宫中的博弈,心知肚明。 “姑姑,时候不早了,给我梳妆吧。” 莹贵人走到铜镜前面。 她要去陛下那里。 掌事姑姑拿出多年不曾启封的梳妆盒,眼眶红了。 失去儿子的娘亲濒死,只有在得知儿子的消息后,才会再次活过来。 这厢。 林棠棠从宫中回到府中后,香雪拎著几个包袱走进来。 “姑娘,要准备的物资都已备齐,仲大夫那边的药丸,我也拿了一些过来。” 这里面有解毒丹、止血丹、补气丹……一共十余种。 “都搬到马车上去,明日一早,香雪隨我一同离京。” 林棠棠看向李嬤嬤,“嬤嬤,我不在府上的这段日子,这里一切交给你了。” “姑娘,放心。我会帮姑娘盯紧內宅,省得有人乱了姑娘的后方阵营。我也会及时与李国公府联繫,如果有新的情况,立马写信给姑娘。至於转移到仲大夫那里的蕊儿,有暗卫护著,暂时不用担心。” “嗯,有嬤嬤在,我放心。” 李嬤嬤在內廷多年,手段自是不一般。 林棠棠又跟院子里的人交代了一番,才躺到床上入眠。 东方微微泛白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將她惊醒。 “姑娘,蕊儿醒来了!” 林棠棠匆匆穿上衣裳,匆匆赶往仲大夫的医馆。 蕊儿头上缠著纱布,静静坐在窗边小塌上。 见到林棠棠,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林姑娘,我知道书生闹事一事的真相,我要指控醉花楼与刑部侍郎卫若时。” 第221章 闯祸!衝冠一怒为红顏 她昏迷期间,其实是有意识的,只不过睁不开眼睛。 对林棠棠的身份,也略知一二。 现在终於看到本人了,是一个美丽果断的女子。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蕊儿等林棠棠坐在对面时,开口道。 “你这女子怎么不思感恩,我们姑娘救了你,你怎么一醒来就要讲条件呢?”香雪有些看不惯。 “你们救我是有所图,为了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们与我之间,不过是一种交易罢了,我提要求也並非过分之事。” 蕊儿慢慢地喝了一口水,“林姑娘,你说是不是?” 香雪还欲说几句,林棠棠拦住她,“无妨,蕊儿姑娘但说无妨。” “林姑娘是一个爽快人。” 蕊儿目光看著林棠棠,“我想去给裴郎收敛尸骨。” “裴郎?” “嗯。是那个带头闹事的书生,他叫裴毅。” 蕊儿语气低了几分,“在我被人追杀的时候,我听说他在牢中自縊了,死后被扔在西郊乱葬岗,无一人收尸。” “你们不是露水情缘?” 林棠棠想起太子此前跟她讲过,这个叫裴毅的书生在闹事之前,与蕊儿有交往。 “露水情缘?” 蕊儿低嘆了一声,“以前是的。” 可后来她心中当真了。 裴郎是横山一代最有影响力的学子。 他三岁能诵文,五岁做的诗如今还存放在他们县丞的家中,用来教导他的幼子。 他逢试必过,明年就要参加春闈了,如不出所料,定能进士及第。 他家境虽然贫寒,但是天性乐观, 一簞食,一瓢饮,哪怕居住在陋巷,却也乐在其中。 见到不平之事,他仗义直言。 多名乡绅甚至县丞的女儿都看上了他,但他都没有应下。 “听起来是一个正直的好苗子,怎么会参与到书生闹事之中?” 林棠棠问道。 如果真如蕊儿所言,裴毅熟读圣贤书,不会轻易做出这等大逆不道,无礼叛乱的事情来。 “裴郎他压根就没有想过闹事。” 蕊儿眉眼低垂,声音细如蚊吶,“他是为了我。” “此话怎讲?” “几个月前,醉花楼的掌事让我去横山,以落魄千金小姐的身份,去接触裴郎。” 当时,裴毅英雄救美,从桥边救下了想要“自尽”的蕊儿。 蕊儿自称隨父母到京城做生意,路过横山时,被土匪劫走了所有家当。 父母与家丁为了保护自己不落入匪窝,拼尽全力,帮助她逃走。 最终,她逃出来了,可是家人都已经死了,世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无依无靠。 此番遭遇引起了裴毅的同情。 他將蕊儿接到家中照顾。 天气冷时,家中仅有的一床被子,都给了她。 他自己和衣而眠,若是实在太冷了,就躺在家里储备的干稻草堆里取暖,或者一早去学堂。 那里有炭火,而且,破格招收了裴毅,不收任何束脩。 而蕊儿长相貌美,又表现得贤良淑德,一来二去,裴毅便对她產生了情愫。 有一人,他借著微醺的酒意,站在院中的枇杷树下,脸色红得滴血,“蕊儿,你可愿意嫁我为妻?” “承蒙公子不弃,蕊儿,愿意。”她说这句话时,是带有几分真情实感的。 她是一个青楼女子,恩客没有说娶她为妻的话。 只有,裴毅说过。 两人在邻里的见证下,定了婚。 “你们俩定亲后又发生了什么?” 林棠棠觉得这个故事,有点费脑。 “定亲后不久,我收到醉花楼的命令,让我偽装成被劫匪劫走的模样。” 蕊儿说道此处时,浑身颤抖了一下。 “后来呢?裴毅知道后怎么没去找土匪,而是来到京城了?” “他先去找了县丞。那段时间,土匪不知为何忽然猖獗起来,四处防火,县丞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时间管裴郎未婚妻的事情?而且县丞也是文官,对这群土匪十分犯怵。去朝廷求援的奏摺,也迟迟未收到回復。 最终,他一个人去山里找了土匪,被打得鼻青脸肿回来。土匪嘲笑他无能,说最近掳走了一批姑娘,被他们玩腻了,运到京城花楼卖钱了。要找去京城要人。” 蕊儿脸上闪过一抹痛色。 “你不是离开了吗?这些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一直跟在他身后。可是,我听从醉花楼的命令,不能將真相告诉他。” “真是无情无义的女人。”香雪不屑地哼了一声。 蕊儿没有反驳。 “裴郎回来后,起了三天高热,高烧退去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去横山各大学堂游说学子,去京城请命。那些学子也多多少少被土匪祸害了,跟著一起去了京城。” “果真是,男人难过美人关啊。” 林棠棠敏锐地捕捉到一抹不寻常,“这些学子中,有不少是被你们醉花楼的人蛊惑了吧?” “是,与我一起去横山的有十多位姐妹。不过,她们去了哪家,我不得而知。后来裴郎来到京城后,见到了我。 想要带我离开,却被醉花楼的人一顿打,丟到了大街上。他去京兆府尹告状,也被当时值班的京兆府少尹苗兴赶了出来。 走投无路之下,裴郎酩酊大醉,与当时在东街静坐的书生,发生了衝突。” 林棠棠頷首。 当天东街暴动,起因是一名学子喝醉酒闹事。 在那场闹剧中,崔太傅也因此受了伤。 裴毅衝冠一怒为红顏。 只是,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一开始就是骗他的吧。 “我现在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关於刑部侍郎卫若时的事情,等我给裴郎敛尸后,我再说。” 蕊儿站起来,“走吧,带我去西郊。” “只是想去收尸?不会誆骗我们,有陷阱吧?” 香雪觉得奇怪,明明是这个女人害死裴毅的,她现在居然还好意思去给他收尸? “若你们不去,我不勉强。想要严刑逼供,也请便。”蕊儿苍白的脸上,带著倔强。 “走吧,多带上几个人。” 林棠棠发话,一行人乘坐马车来到西郊。 哪知,还未下马车,数十名黑衣人將马车团团围住。 “你果然是骗我们的!” 香雪的话还未说完,一枚飞鏢射入,直逼林棠棠脑门。 “姑娘……” 第222章 她的身上,到处有我印下的烙印 在东城门外。 去横山剿匪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秦墨安一身玄甲,提剑。 “出发!” 紧接著,马蹄声响起,大军开拔。 秦墨安最后看向城墙。 那里有许多女子在含情脉脉地看著自己的夫君或未婚夫,含泪依依不捨; 有的女人还带著孩子,期期艾艾地喊道,“夫君,早日凯旋而归,我与孩儿在家等你。” 这么多女子聚集,可上面唯独没有阿棠的身影。 她昨天明明答应来的。 秦墨安心中千头万绪。 身为天子骄子,除了父皇,没有谁放过自己的鸽子。 可,他第一反应竟不是愤怒,而是失落与孤独。 那么多士兵都有人相送,唯独他没有。 嘴里有苦涩,胸腔有些苦。 原来等人等空是这般滋味。 也难怪以前那些爱慕自己的女君,约自己相见却等不到自己时,那般失落与苦涩。 果然沾染了情,便会如同话本里说的那样。 昨天才觉得甜。 今日便察觉苦。 酸酸涨涨,很不是滋味。 他摸向胸口的位置,那里放著阿棠送的平安符。 忽然心中一慌。 金戈铁马,万千马蹄声中,他忽然想起她昨日所说的:殿下,如果不出意外,我会来的。 可,阿棠,今日为何不来? 与此同时。 林棠棠侧过头去,飞鏢割断了耳畔的一缕髮丝,订到了马车上。 黑衣人距离马车越来越近,浑身带著杀气。 暗卫现身,与那些黑衣高手缠斗起来。 香雪一手抓住蕊儿的手腕,一手抽出软剑,挡在林棠棠面前。 “这位姑娘,你不必如此防著我。这些黑衣人不是我喊来的,若是你不信,我现在下马车便是。” 蕊儿面色苍白,但是面上丝毫没有慌乱。 “怎么?下去让你逃走?若不是你硬是要来这里,我们会被人围攻吗?”香雪语气不善。 “我不是要逃走。这些人大概是衝著我来的,若是我下车了,他们杀了我之后,你们也许就安全了。”蕊儿面色依旧倔强。 “怎么?这样说,你还挺道义的?”香雪冷哼一声,手上抓著蕊儿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好了,现在不是爭这个的时候。蕊儿姑娘,你现在就算下去,无非是让这西郊乱葬岗多了一句年轻的女尸,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我也不会允许我们辛辛苦苦救醒的人,在我们面前丟了性命。” 林棠棠拍了拍香雪的手,“香雪,蕊儿姑娘重伤未愈也要到这西郊来给裴毅敛尸,肯定有她非来不可的理由。她將自己与裴毅的事和盘托出,也拿出了诚意,我们不妨放下成见,等等看。香雪,你鬆开手吧。” 香雪愣了一会,“姑娘……” 见林棠棠面色坚定,香雪鬆了手。 “你就这般相信我?”蕊儿看向林棠棠。 “为何不呢?” 林棠棠反问。 蕊儿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谁才是她能够依靠的人,她自己心中应该很清楚。 蕊儿没有想到林棠棠回答得如此乾脆。 一时之间,眼眶红了。 將她养大的醉花楼,里面姐妹互防,上下监视,没有一个人如此相信她; 林棠棠是除了裴郎以外,唯一说相信自己的人。 “你不会失望的。”蕊儿说了一句。 外面又有飞鏢飞向马车,香雪用剑一一拦下,发出清脆的碰撞的响声。 飞鏢越来越多。 车帘微微扬起。 “姑娘,黑衣人越来越多了。” 先前的那十余名黑衣人已经倒下,却又来了二十余名。 “马车里已经不在安全,我们必须找一处有遮盖的地方避开这些飞鏢。” 香雪话音未落,一柄长剑直接劈向马车,车门被砍掉一半。 说时迟,那时快,林棠棠与香雪两人抓住蕊儿,一起从马车后门滚落,避开这一剑。 两人持剑背靠背,將蕊儿放在中间,抵挡黑衣人进攻。 “林棠棠,我们又见面了。你怎么这么喜欢动我的人呢?上次是琛儿,这次是蕊儿,你未免太目中无人看吧?” 安彬带了百余號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这次你若束手就擒,乖乖將蕊儿交给我,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全尸,否则现在就將你碎尸万段。” “安彬,你这个狡诈阴险的小人,每次选择跟踪暗杀,算什么本事?废话少说,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全身而退!” 林棠棠咬牙。 虽然话是如此说,但是林棠棠心中没谱。 她、香雪与所有暗卫合力,也不可能击杀这百余號人。 不过……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休怪老子不客气了……”安彬阴狠的话,吞到了喉咙里。 一道飞箭擦著他的脖颈而过,若不是他常年习武,反应过快,现在只怕已经一命呜呼了。 “你好大的口气!是谁给你的胆量,让你伤害阿棠?” 林棠棠循著少年桀驁不羈的声音望去,看见王简一袭紫衣,骑著骏马,身后带著一队士兵风尘僕僕而来。 像极了那时在北境时,她陷入冰川之中,王简带人奔驰而来。 年少的记忆与现在重叠。 “姑娘!是王都尉派人来了!这下,我们能够突围了!”香雪握紧了软剑,眼中是必胜的光芒。 “嗯,我知道。”林棠棠再次扬起软鞭。 双方兵刃交接,很快扭打成一团。 安彬存了要彻底杀死林棠棠与蕊儿的心思,派出的都是高手; 王简带来的是一些精锐士兵,功夫了得。 混战片刻,打得难捨难分,不分上下。 安彬见状,放出了一枚信號弹。 不久,新一队人马来到现场,双方暂时休战。 领头的人是刑部侍郎,卫若时。 “王都尉,现在本宫正在捕捉刑部逃跑的囚犯,还请王都尉带上你的人马离开。”卫若时的视线看向王简,又扫过林棠棠与蕊儿。 林棠棠明显能够感觉一直镇定的蕊儿,此时哆嗦了一下。 “至於林县主,你有协助囚犯出逃的嫌疑,烦请跟我去刑部走一趟。” 安彬面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若我不呢?卫侍郎要如何?”林棠棠拒绝。 “这由不得你。”卫若时双手一挥,下属立马准备上前拿人。 “卫若时,你黄口白牙就想给人乱定罪吗?你说蕊儿是囚犯请拿出证据来,同样,你说我有罪,也请拿出证据来!”林棠棠反驳。 “证据嘛。很简单,这名贱女子身上,到处有我印下的烙印。”卫若时说完,蕊儿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本都尉不管你今日怎么说,在没有看到詔令之前,我不允许你將阿棠与她身边的人带走。” 王简挡在了林棠棠身边,寸步不让。 “王都尉,今日跟你来的这些人都是京郊大营的士兵吧?你作为都尉,不在军队操练,反倒跑到西郊,阻挠我公干,若是参到陛下那里,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处理?“ 卫若时整了一下衣袖,“我今日带来的人不少,你是打不过的。你若执意要与本官硬槓,便留下你的小命吧。” 眾人面色一变,握剑的力度,增大了几分。 “哦?谁给你的狗胆,让你对陛下亲封的县主与朝廷命官对手?卫若时,真正要留下小命的人是你。” 男子冷冷的声音从卫若时身后传来。 眾人神色一凛。 第223章 地下情?太子要公开两人的关係 林棠棠侧头而望。 秦墨安骑在汗血宝马上,迎风而来,宽大的墨色披风隨风飞扬,与他玄色鎧甲相得益彰,像极了从天而降的战神。 四目相对。 秦墨安此前心中的苦涩,孤独,酸胀,此刻皆化作了担忧与后怕。 他紧紧握住韁绳。 要是往来一步,阿棠就危险了。 林棠棠眼中是惊喜,又震撼。 虽然她也掛心横山的战事,但是太子能来,便说明他一切都做好了安排。 王简眸色复杂。 太子不是率军去横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太子殿下。”卫若时没想到太子会来,浑身冷汗直冒。 眾人都行了一个大礼。 安彬跪在地上,做了两手准备。 他朝著卫若时使眼色。 “你们都聚集在西郊做什么?”太子冷声质问。 “殿下,微臣是来捉囚犯的。” 卫若时用上了他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殿下不是去横山剿匪了吗?怎么一个人到西郊来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並未发现太子带人过来。 心中鬆了一口气。 “你这是在管孤的行程?” “不,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关心殿下。” 卫若时低头,给安彬做了一个手势。 绝对不能让蕊儿与林棠棠安然离开,否则,自己官位不保,小命垂危。 “殿下,蕊儿不是囚犯,她是被人追杀的姑娘,昏死多日,今日一早才醒来,请殿下为她做主。” 林棠棠为蕊儿求情,在外做样子。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便去京兆府断一个是非公道。”秦墨安接过话柄。 “殿下,这不妥,我们刑部的事不用京兆府的人插手。”卫若时不肯鬆口。 “发生在京畿要地,都归京兆府管,孤的话,你敢不听?” 秦墨安又看向安彬。 卫若时双手紧握成拳。 一记响指。 攻击再起,羽箭乱飞。 “刀剑无眼,我劝卫大人做好別做无畏的挣扎。” 下一秒,一把冰冷的剑抵在的卫若时的脖颈。 东松与眾多暗卫现身。 秦墨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安彬攻去。 一把抓住的安彬的脸皮。 “安彬,你就是阴沟见不得光的老鼠,害人之极,让孤看看你这麵皮下,是人是鬼。” 黑衣人见状,纷纷围攻护主,几个来回下来,安彬的人皮面具被扯下。 安彬当即从袖子中拿出一包黑色炭灰,往脸上一洒,面目全黑。 紧接著,他又拿出一个火药包,往两人面前一扔。 “要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轰!”一声响。 现场起了火花,一片烟雾。 有人根本来不及退散。 “殿下!” 林棠棠听到那声巨响,心臟咚咚直跳,拼命跑向秦墨安的方向。 却只看见地上都是被炸开的手脚,鲜红的血,飘零的碎布。 周围都是一片呻吟声。 “殿下!” “殿下!” …… 林棠棠撕心裂肺地大喊,泪水簌簌直流。 殿下本该去横山的,却因为她遭此大祸。 她不该来的,不该来的。 她想著如果能用蕊儿引出安彬,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因此,她临行前,同步请人去找了王简帮忙。 可是,她没有想到,安彬这一次派出的人手,比前几次强太多。 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扯开一个大口,麻木地感觉不到疼,五感尽失,別无其它。 浓烟被风吹过来,吸入鼻腔,她丝毫不觉。 巨大的打击让她意识模糊,直挺挺倒下之际。 一双大手,却抱住了她。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迴响。 “阿棠。” 如同深渊里救赎的光。 林棠棠睁眼,看见秦墨安披散著墨发,面容带著些许炭黑,玄色的鎧甲只剩下一半,一只手的衣袖不见了踪影,手臂裸露在外,有些轻伤。 看起来並未大碍。 “殿下,你,你嚇死我了……” 林棠棠紧紧拽住他胸前的衣裳,泪流不止,抽抽噎噎,“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傻瓜,我答应陪你一起走到最后,摘取胜利的果实,怎么会食言呢?” 秦墨安一手拥住她,一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 王简看著在混乱中相拥的两人,脸上涌起了无数黑线。 他早就猜到阿棠与太子產生了情愫,可是现场观看两人恩爱的画面,心中还是不好受。 但,他的目光却怎么也挪不开。 自取其辱也好,自欺欺人也罢,泥足深陷的感情漩涡,谁能够轻易拔出,瀟洒离开? 片刻后。 林棠棠平復了心情,想要从他怀里离开时,秦墨安却一把抱起她。 林棠棠一声惊呼,想要下来时,秦墨安在她耳边哈气,“阿棠,別动。再动我可保不准会当眾对你做什么。” 林棠棠立马停止了挣扎。 秦墨安抱著林棠棠往马车的方向。 路过王简面前时,停了一下,“王都尉,你若想护她,需爬得更高,否则一个小小的侍郎都能为难你。” 他虽然感念王简帮助了阿棠,可是,方才王简一直盯著阿棠看的眼神,他不喜。 如芒在刺,虎视眈眈。 “殿下何必说我。你与阿棠之间,隔得很远,未必能走到最后。” 王简被刺激狠了,说话毫不尊敬,“至少我能够青天白日,光明正大的保护阿棠。可是据我所知,殿下多次只能偷偷摸摸的,暗中相助阿棠,整得像是地下情一样。” “王简!谁说孤只能偷偷摸摸的!” 秦墨安咬牙切齿,转身將林棠棠放到马上,与她共乘一骑,“我今日便要正大光明地,与阿棠一起回城,让世人知晓我们的关係!” 第224章 覬覦?在马背上亲亲 “殿下要是真如此做,那王某佩服。”王简咬牙道。 林棠棠没有想到,王简的一句话,会让一向谨慎的太子,直接扬言要公开两人的关係。 “殿下,阿简,你们都少说两句。” 林棠棠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个人的针锋相对,“今日,我们是为了蕊儿一事来的,现在事情没有办完,你们吵,没有意义。” “有意义!” 两人异口同声,气势都不肯输给对方。 林棠棠扶额。 她想翻身下马,秦墨安却紧紧不放手。 不管多成熟的男人,吵架时,都会变得幼稚。 此时,香雪走上前来。 “姑娘,蕊儿想將裴公子葬到柳树下,我安排了四个人帮助她。” 太子来后,蕊儿便开始寻找裴毅的尸身。 在看到熟悉的布料残角后,潸然落泪。 可是她自始至终,没有哭出声来。 只是肩膀抖动的厉害。 安葬好裴毅后,蕊儿来到林棠棠跟前。 她从袖子中拿出一把铜锁,交给林棠棠,“这把铜锁是刚刚我从裴郎脖子上取下的,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林棠棠接过铜锁,发现这里面是空心的,她用力一拨,铜锁分成两半,里面有两张细小的字条,两张上面都有被火烧的痕跡。 一张字条上写著:安彬。 一张字条上写著:安虚谷。 不同的落款,却是同一个人的字跡。 “林姑娘,这是我在醉花楼这么久才搜集到的两个名字签章。我也是在极其巧合的情况下发现的,从炭火盆里取出,现在交给你们。” 她与秦墨安对视一眼。 秦墨安拿过字条,对著暗卫吩咐,“即刻去查,这个安虚谷的所有消息。” 他此前以安彬的名字去查產业,但是查到的寥寥。 如果安彬只是一个冒名,这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殿下,安彬被炸死了吗?” “不死也会残废,青松已经带人去追了。” 方才在浓烟中,他隱约看见安彬的一瘸一拐地被亲隨带走。 “既然这边事情已经处理完,去京兆府吧。” 林棠棠说完,蕊儿与香雪回到了马车上。 马车车窗虽然已经被破坏,但是勉强能用。 卫若时被人绑住,横放在马上。 一切准备就绪,秦墨安驾马离去之前,朝著王简勾起嘴角,“王都尉,你是回京郊大营还是跟我们一起去京兆府?” 他特意將“我们”两字咬得很重。 王简手指关节“咔咔”作响,“你……” 秦墨安却不等他回答,转头,直接策马前行。 马蹄溅起尘土,骏马瞬间就跑出了十多米。 王简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他们两人感情升温的助攻? 他明明不想这样的。 骏马驰骋,两人一路无言。 最终,林棠棠开口打破沉默。 “殿下,我觉得你今日一反常態,不像平常的你。王简是极具潜力的臣子,是你要拉拢的对象,我与他之间只有兄妹之情,你实在没有必要跟他斗气。” “阿棠,你视他为兄,可他却想娶你为妻。” 林棠棠无言以对。 “我拉拢谁,自然有我的思量。难道我要对覬覦你的人坐视不理?” “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棠棠觉得今日,太子的心情很不好。 “阿棠。” 秦墨安身上带著一层淡淡的戾气,“今日,西郊遇险,你寧肯去找其王简帮忙也不找我?难道,在你心中,我比不过他?” 未等她回答,他抽出腰上的配剑,直接朝著后方削去。 瞬间,身后想起了卫若时的惨叫声。 “殿下,你这是……” “卫若时用右手给安彬做手势,我刚刚削了他的右手手臂。” 秦墨安自由习武,剑法极准,哪怕蒙上眼睛,也能做到精准射击。 林棠棠却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生气的样子。 “殿下,你误会了。” 回过神来,她急忙解释道,“殿下,你今日要去横山剿匪,箭在弦上,我怎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让你操心呢?我找王简,也是出於这层考量。我知道殿下在横山將会有一劫难,想让殿下心无旁騖地去横山。” 她顿了一下,带著懊恼,“可,最终,还是让殿下分心了。” 秦墨安嘆一声,“阿棠,我没有怪你之意。” “殿下就算怪我、恼我,我也认。” 看著越来越近的城墙,林棠棠直起身子,带著一丝討好,“殿下,现在快进城了,请先放我下来。你若还生气,晚些再说可好?若是被京城的人看见我们共乘一骑,对我们的计划不利。” 两人此前一直是暗中合作,相互配合。 现在北境一事未决,横山土匪未除,如果公开关係,肯定会增添新的麻烦与阻碍。 秦墨安闻言,放在她腰间的手,反而紧了几分。 “阿棠,你对我,为何总是这么冷静与理智?” “群狼环视,不冷静又能如何?” 回答她的却是一个霸道而绵长的吻。 她的脸微微往后侧。 秦墨安一手执著韁绳,一手將她揽在怀中,紧接著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马背上顛簸,林棠棠反抗,秦墨安却加大力度。 林棠棠挣脱不得,只能紧紧拽住他的衣襟,以免两人坠落下马。 风呼啸而过,却丝毫不能降温。 炙热的温度,透过布料,越来越高。 在几近窒息之时,秦墨安才结束了这个吻。 噠噠的马蹄声早已迈入城门。 秦墨安望著怀中脸色酡红的林棠棠,眉眼间有一抹化不开的温柔,“阿棠,若是真的动情,就会像我这样,无法冷静自持。今日。我在城门口迟迟等不到你,你可知我有多失落与孤单?” 林棠棠微微喘气,咽了咽口水,太子的这些心路歷程,她不知。 “当我在西郊看到你被一群人包围,你可知那一刻我的心跳得有多慌?” “阿棠,若我今日不回来,你在西郊出事……” 秦墨安抱紧了她,音量低低,几乎贴在她耳畔说道,“那我挣了这么多军功,又有何意义?” 第225章 京城皆知!太子与林棠棠的关係 以前,他总想將心爱的东西藏起来,直到自己有力量护住,才亮於人前; 尤其在经歷母后去世、外祖王氏一族垮台后,这种信念越发明显。 可结果呢? 暗流汹涌的,依旧危险。 今日,他差点失去阿棠。 没有什么比存在更为重要。 就让那些收敛与谨慎,通通见鬼去吧! “殿下,是我不好,让殿下担心了。” 林棠棠胸腔发酸,发胀,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做,回应他如此炙热的心。 “阿棠,不用道歉,面对感情,本就做不到面面俱全。下次,若再遇到危险,你先告诉的人应该是我,我的臂膀,比大奉国的任何一个男子,有有力,可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公开我们真实的关係,也是想向那些妄图伤害你的暗势力宣告,你是我秦墨安喜欢的人,你可以借我的势,仗我的威,让他们多几分忌惮,少几分囂张。” 秦墨安內心微嘆,终究是先动心的人,先沦陷罢了。 他喜欢阿棠,比阿棠喜欢他,多一点。 一行人进城后,立马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快看,那为首的人不是太子殿下吗?” “太子殿下不是去横山剿匪了吗?怎么回城了?” “你们看,太子怀中抱著一个姑娘!” …… 人声鼎沸,议论纷纷,不少好事佬,还去各大茶楼奔走相告。 “太子回城,是抱著一个姑娘回城的!” “什么?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幸运?” “不是说太子不近女色吗?” …… 一时之间,街道两侧,都聚满了人群,一些大妈带著八卦的眼神,四处打量; 一些对太子芳心暗许的姑娘,红了眼。 此时,在暗处的各家探子,纷纷竖尖了耳朵。 “那,那女子不是林棠棠,林县主吗?”宝珠郡主在茶楼上看热闹,认出了林棠棠。 “什么?竟然是她?” …… 围观群眾的声音越来越大,林棠棠面色已变成煮熟的虾色。 此时。 隱藏在左侧的探子,去了勤政殿; 隱藏在右侧的探子,去了皇后宫中; 隱藏在茶楼的探子,去了崔府。 …… 在京城势力涌动的同时。 太子却淡定自若,带著一队人马跨入了京兆府的大门。 下马时,秦墨安朝著林棠棠伸出手。 在眾人的注视下,林棠棠红著脸准备借力而下时,太子却直接抱著她下马。 直到双脚平稳落地,林棠棠才如梦初醒。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京兆府尹卫岭迎上来时,一个人影悄然从侧门离开。 “怎么,孤来之前还要跟你匯报不成?”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卫岭的眼神飞快地在太子与林棠棠中间扫视。 哇哦?这两人终於要公开关係了? 早在前段时间围猎大会上,太子让他不要查林棠棠时,他就算知道,这两人之间关係匪浅。 还有那次,林棠棠被冯友攻击时,太子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关心。 “咳咳。” 或许是一向严肃,又公正无私的卫岭,眼中的眼神过於直白,林棠棠脸色更红了。 不自觉地咳嗽了几声。 “卫岭,你眼珠子再这样乱看,小心孤將它做成摆设。”秦墨安发出了浓浓的警告。 “太子息怒,微臣不看,不看了。” 卫岭眼睛都笑眯了,“殿下有事儘管吩咐。” “算你识相。” 太子冷哼了一声,“今日,刚好你这京兆府门口聚集了这么多人,不如直接开堂审案吧。” 他扬手,卫若时被抬了上来,少了一臂,血淋淋的,皮肉翻滚。 “太子殿下,京兆府审刑部侍郎,这是否合適?”言下之意,是需要一个由头。 “今日,他与安彬在西郊,妄图杀害孤。”秦墨安与林棠棠落座后,端起了茶杯。 “如果是如此大罪,可以之间进入禁军司审理了。” “嗯,他会去的,不过他身上还有案子,总要审理清楚。” 秦墨安指了指蕊儿,“证人都给你带来了,別墨跡了。你若是不要这个功劳,孤可以给別人。” “殿下,您言重了。” 卫岭乾巴巴地笑了几声,开堂审案。 林棠棠神色一正。 此案一审,横山书生一事將会盖棺定论;四皇子与安彬的余党牵涉其中,將会受到清洗。 公堂大门敞开,一瞬涌进了眾多百姓围观。 蕊儿走到公堂上,跪下。 “大人,民女指控醉花楼煽动横山书生在京中闹事;刑部侍郎卫若时伙同安彬,用青楼女子,诱惑利用官员!” 此话一出,现场掀起轩然大波。 卫若时忍著痛,从地上扬起头,嘴里骂道,“妓子!贱人!” “卫大人,请嘴巴放乾净一点,这里是公堂,不是青楼。只有犯人与良民,其他一视同仁,没有身份地位的差別。” 林棠棠作为县主,有权在公堂上发言。 卫若时闭上了嘴巴,用阴狠的目光盯著林棠棠。 “再看,就做瞎子。”秦墨安一记掌风过来,卫若时只觉得眼皮火辣辣地疼。 现场的百姓也炸开了锅。 “肃静!” 卫岭拍了一下案板,“蕊儿,既然是你举证,你且如实说来。” “是。民女先说第一件事。” 蕊儿认真磕了一个头,“带头从横山过来的那位书生,是进京来找未婚妻的,他是被我哄骗的对象,不是来闹事的。” 蕊儿將自己与裴毅的故事,简要说出。 现场百姓听完后,有的人鄙夷蕊儿与醉花楼的做法; 有的觉得蕊儿迫不得已,能有这份勇气上公堂为裴毅沉冤实属不易。 “那横山土匪一事,可是真的?” “確有其事。不过,醉花楼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卫岭看了秦墨安一眼。 可惜,崔太傅当时还因为此事,受到了皇帝的申飭,一下子病倒了。 秦墨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二件事,刑部侍郎卫若时伙同安彬,安插了多名女子到官员府中。” 蕊儿借来纸笔,写下了几个女子的名字,还有几名官员的名字。 卫岭拿过来,面色凝重。 “蕊儿姑娘,除了这些,你可有其他证据?”目前只有证人、证词,没有物证。 三证缺一。 “大人……” 蕊儿还未说完。 此时一个內监匆匆来到京兆府尹宣旨。 “太子殿下,林县主,奉皇后娘娘口諭,宣你们二人入宫覲见。” 两人对视一眼。 林棠棠知道,皇后这是要对两人,兴师问罪了。 第226章 步步沦陷,最后的底线 让林棠棠诧异的是,为何皇后的人来得比皇帝的人还要快? “你回去告诉母后,等京兆府今日公堂会审结束,孤再去请安。”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要您即刻入宫……” “孤的意思你听不懂吗?” 秦墨安不理会內监发白的脸色,冷声开口,“卫大人,继续审案吧。” 內监心中焦急,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回宫传话。 卫岭清了一下嗓子,发问,“蕊儿姑娘,继续说下去。” “大人,此前卫若时曾在西郊说过,我的身上,到处有他的烙印,这便是证据。安彬让我伺候他,没想到自此,我便进了狼窝……” 蕊儿咬了咬牙,捲起袖子,露出两只胳膊,上面是青紫交加的鞭痕,以及一些烙铁的印记。 “这些痕跡都是卫若时弄出来的,我身上的胸前、后背、腿上都是这些痕跡,如果大人不信,可以找人查看。” 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卫若时看起来一副斯文样,背地里却是如此一个可怖的样子。 “大人,此前我救了蕊儿姑娘,给她换药时,见到过这些伤疤,她所言非虚。” 香雪起来作证,眼里露出了同情。 经歷西郊一事,她对蕊儿的態度改观不少。 “卫若时,她说的话,可是真的?”卫岭审问卫若时。 “一个青楼女子的话,卫大人你也信?” 卫若时看著蕊儿,眼中翻出凶光,“都是她自己勾引我的。卫大人,这些烟花之地的女子最是风流,为了攀咬我,无所不用其极,你可別被她骗了去。 蕊儿有受虐倾向,每次都是求著我,在她身上留下烙印,卫大人,我这也是为她好,成全她,你若是当时在场就知道了……” 卫若时忍著痛,反咬一口。 他就算是死,也轮不到一个青楼女子来指证! 人群议论纷纷,对卫时说的话,將信將疑。 毕竟,烟花之地的女子,本来就容易招惹是非。 “你!”蕊儿被卫若时这副无赖的样子给气到了,猩红著眼。 每个月安彬都会派她到卫府两次,每次回来,她都奄奄一息。 她日日期盼著走出这囚笼,怎么可能喜欢受虐! “卫若时,公堂之上,注意你的言辞。”卫岭拍了拍案板。 “按照卫侍郎这番说辞,你若喜欢找死,我直接成全你,杀了你,也是无罪了,是吗?” 林棠棠起身走到卫若时面前,蹲下来,一把匕首抵住了卫若时的脖颈。 “林棠棠,我现在还是朝廷命官,你不能,也无权杀我!” 卫若时满头大汗,翻滚著,惊恐喘气。 卫岭咳了一声,善意提醒,“林县主,这里是公堂,你要是动手了,就难以善后了。” “怕什么?阿棠想怎样就怎样,有孤担著。”秦墨安说得云淡风轻。 林棠棠微微一笑。 卫若时嚇得屁滚尿流,晕死了过去。 “真是一个孬种,这么不经嚇。” 林棠棠拿回匕首,“诸位,不管一个人有没有受虐倾向,这些都不是被人施暴的理由。更不能借成全別人的名义,去为非作歹。何况,我清楚蕊儿,她没有受虐倾向,一切不过是卫若时胡诌罢了。” 有了林棠棠作保,眾人点了点头,甚为赞同。 “对,林县主说得对,犯罪就是犯罪,不要偷换概念!” “卫若时,该死!” “请卫大人主持公道!” …… 现场风评全变了。 卫岭看著躺在地上的卫若时,眼中的鄙夷不加掩饰。 “派人立马去差搜安宅!” 卫岭下令让人做了笔录,想著结束今日会审,按照蕊儿提供的名单,將名单上面的官员,请到京兆府尹约谈。 “对了,孤这里有一些画册,应该对你有用。” 暗卫拿了几卷画纸,呈到卫岭面前。 卫岭打开一看,是一些人光著腚从醉花楼跑出来的样子。 其中,画中几个人正是蕊儿名单中的人! “太子殿下,你……” 卫岭对上太子幽深的眸子,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看这架势,太子早早就布局好了今日之事! 太子坚持在京兆府审卫若时,是想以他为切口,扳倒一大波人。 他的睿智,远在自己预料之外! 此时,另外一名內监来了。 “太子殿下,奉陛下口諭,宣您即刻去勤政殿覲见!” 这次,秦墨安没有推脱,他牵起林棠棠,走出公堂。 对上卫岭那幽幽的眼神,他淡声吩咐,“卫岭,如今证据线索俱全,办好此案,京中百姓会记得你的好,父皇也会奖赏你。记得,只管放开手去做,不要让任何一只蠹虫逃脱。” 言下之意便是,遇到任何困难,太子都会为他撑腰。 卫岭頷首。 罢了,虽然乾的都是得罪人的活,但谁让自己见不得不平之事呢? 两人离开京兆府时,秦墨安在內监的注视下,与林棠棠乘坐宫中派来的一辆马车。 马车內。 林棠棠看了一眼太子的著装,忍不住提醒一句,“殿下,你的衣袖已经坏了。” 入宫覲见君父,需要整理仪容。 太子现在的著装,按照常理来说,不合时宜。 “无妨,这样更加真实。阿棠,按照京兆府的速度,不出十日,此案必结。四皇子只怕是要永久驻守皇陵了。” “嗯,多亏殿下筹谋得当。”林棠棠点了点头。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阿棠,等会进宫又是一番明枪暗箭,你可怪我?” 將两人的关係公开,是热血衝动的结果,也有自己深思熟虑的考量。 在这件事上,他是主导者,也未给林棠棠细细思考的时间。 此时此刻在马车里静下心来,他什么都不怕,也不曾有悔意。 但阿棠呢? 她会不会怨自己?会不会后悔? “殿下,我不怪你。现在公开,总比以后被有心之人揭穿利用好。我相信殿下选择公开,也自有殿下的考量。” 林棠棠垂眸,“不过殿下,我有一个请求。” “嗯,你说。” “殿下,现在时局不清,形势不定,我们公开关係后,仍然会面临重重困难。未来如何,不得而知,若有一天,我想回到北境草原,我希望殿下不要拦我,也不要为难我的父兄。” 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而入,洒落出斑驳的阴影。 林棠棠垂头,坐在秦墨安右侧。 等待他的回覆。 她知道自己在秦墨安兴致最高的时候,说出此话有些扫兴,有些伤人,甚至,有些让人觉得不知好歹。 她也知道,有的人会看不惯,懟她:一国储君愿意跟你挑明关係,对你一心一意,你还要求这么多做什么? 但,她重活一世,看透了很多事。 变是常態,不变才是苛刻的要求。 世间最易变的便是人心。 有些事,在一开始说清楚,更好。 她今日没有强行制止秦墨安公开两人的关係,也是想再勇敢一次,走出过去的阴影,重新奔赴自己的爱情。 但前尘往事歷歷在目,她已经飞蛾扑火过一次了。 这次,她在感情防线上,早也已步步沦陷在秦墨安的温柔之中了。 北境,是她最后的一丝清醒,也是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第227章 父皇!儿臣心悦阿棠,想与她白首偕老 阳光照在林棠棠的青丝上,柔柔的,茸茸的。 明明她武力值不低,可若她安静时,只觉得她无辜又易碎。 她用最柔软的声音,说出了最理智的话。 这种矛盾的反差,让秦墨安喟嘆一声。 他身子向前探了一步,將林棠棠堵在了马车角落。 像是雄狮一样,俯看著势在必得的猎物。 “阿棠,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说?” “殿下,我……” 下一秒,口中被秦墨安的气息充斥。 在马车角落逼仄的空间里,林棠棠的紧紧靠著马车车厢,秦墨安霸道缠绵的吻,铺天盖地。 “嘶。” 脖子上一阵酥痒,林棠棠哼出了声。 清醒了几分。 她推了推秦墨安,“殿下,內监还在外面呢!” “那又如何?” 秦墨安又啃咬了几口,这才意犹未尽地將她鬆开。 林棠棠微肿的嘴唇,泛著水蜜桃的水润,饱满又剔透。 他不加掩饰的目光,看得林棠棠心中更加不好意思,面上多了一抹羞红。 “殿下!” 连称呼也带著一丝娇嗲。 秦墨安咽了咽口水,骨节分明的修长食指,在林棠棠唇上抹了一下,喉结滚动。 “阿棠,我从未想过要强迫你做什么。你只管跟著你的心走,便好。” 他长手一伸,將缩在马车角落里的人捞到怀中,“以后,你想去北境也好,留在京城也罢,都隨你。但今日,你在我最高兴的时候,扫兴,这便是我对你的惩罚。若下次依旧这样,我还要更加严厉地实施这种惩罚,嗯?” 林棠棠身子抖了一下,一把推开秦墨安,“殿下,没想到你这么不正经……” “正经?我可从未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秦墨安眉头一挑。 话本上说,男人太正经,是不会有女人喜欢。 林棠棠担心他再胡来,急匆匆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马车刚好停在了宫门口。 到勤政殿门口时,殿里通传的內监,先让秦墨安一人进入。 林棠棠等在大殿迴廊处,殿內的对话,听得几分。 秦墨安一只脚刚刚跨入殿內,一个茶杯迎面丟来。 皇帝面色铁青,显然是极其动怒。 秦墨安没有像以往那样生生受了这一攻击,而是单手直接接住了茶杯。 他行了一礼,“父皇,儿臣来了。” 皇帝杯子没有砸到他,心中的怒火更甚,“你还知道我是你父皇!” “父皇,有什么话请直接跟儿臣说,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只会伤身。”秦墨安將茶杯放到桌上,语气平淡。 “直说?你私自从大军中跑回来,还与林棠棠共乘一骑,让整个京城的百姓看了热闹!这一件件、一桩桩,还需要朕直说吗?我没有让禁军去捉你,已经是给你极大的面子了!我倒要看你作何解释?” 皇帝说著想將桌上的茶杯摔下去,但看到秦墨安一脸淡然的表情,硬生生將这口气忍下了。 “父皇容稟,儿臣正是收到了横山书生闹事的內情,才匆匆赶回来的。至於去横山剿匪的大军,儿臣也已经交代清楚,隨军的两位將军身经百战,统筹全军不会出现紕漏。” 他將西郊之事与公堂上的事情重说了一遍。 皇帝面色一滯,而后变得愤怒,最终久久不言。 秦墨安也不急,站在一旁,保持缄默。 “一定要查清那幕后之人的底细,无论是谁,都绝不容姑息。” 皇帝隔了一会才消化掉秦墨安带来的消息。 书生聚眾闹事、以女子贿赂多名官员,无论哪一件,都不是小案。 秦墨安今日所作,只是拉开了这两个案件的一角。 “父皇放心,儿臣已经將收到的线索全部移交给京兆府,相信他们很快有定论。” “嗯。考虑到你破案有功,这次擅自从阵前回京一事,暂不追究你的责任。” 皇帝顿了顿,拿起杯子,饮茶,“不过,你与林棠棠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她这样招摇过市,拉拉扯扯,有损皇家形象。” “儿臣不觉得。今日,安彬朝儿臣扔炸弹,是林县主奋不顾身去寻儿臣,让人动容。” 秦墨安目光柔和,“《诗经》有云,关关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儿臣心悦林县主,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一心想要求娶她,哪里有损皇家形象了?” “咳咳!” 皇帝被一口茶呛到了。 咳嗽了好一阵。 “你,你是认真的?” “无比认真。” “什么时候开始的?” “儿臣不知。” 皇帝想起好几次,他都看到太子与林棠棠走得很近,他当初以为是他们听命於皇后,在商量事情…… 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有跡可循。 他这个没有娶妻的儿子,如今愿意娶妻,是一件好事; 但是,他心仪的女子又偏偏是自己忌惮之人的女儿。 如果太子跟林棠棠结合,边境的军队大权,实际上又会回到太子手中。 这样想著,他开口道,“太子,林棠棠从北境过来,未必適合你。” “那儿臣多適合她便好。” 秦墨安內心坚定,“父皇,儿子想要与她白头偕老。” 皇帝沉沉盯著秦墨安,没有表態。 “父皇,儿子一直谨小慎微,兢兢业业,做事从未有所差池,自认没有功劳有苦劳。儿子此次出征前,父皇曾承诺儿子一个小愿望。 现在,儿子想用这么多年的辛苦与这个承诺,请父皇为我与棠棠赐婚,儿子將感激不尽。” 秦墨安行了一个大礼。 第228章 截胡!皇后为林棠棠赐婚 在皇后宫中。 皇后將一个盒子交到崔祺手中。 “多谢姑母成全。” 崔祺接过盒子,谢恩。 “你拿著它,將林棠棠带到本宫这里来。速度要快,赶在陛下下旨之前。”皇后急切说道。 她往日和善的脸上,如今儘是阴霾。 “是,姑母放心。” 崔祺匆匆走出大殿。 平常以文采著称的崔家三郎,如今脚下生风,急速前行,速度竟也不输武將半分。 “娘娘放心,崔公子做事一向稳妥周全,这次他对林县主如此上心,定不会让她嫁给太子的。”大宫女端了一杯梅子饮前来。 “定要如此!” 皇后咬牙切齿,心中有失控,有懊恼,有不甘。 她以前不是没有起疑过太子在外面有人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是那人竟是林棠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两人明目张胆在她眼皮底下来往,竟然还被瞒天过海了。 若不是太子今日大胆的举动,她还被两人蒙在鼓里! 太子,枉她养了他七年。 他的心思居然如此深沉。 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骨肉,终究难以与自己保持一条心。 而林棠棠,居然敢对她阳奉阴违,果然身上流淌著下贱商贾血脉的女子,都不是安分的主。 不过,將来,一切就由不得她了。 冰冰凉凉的口感,让皇后急躁的心,缓解了几分,“是本宫著急了。林棠棠多次立功,陛下若是想为太子与林棠棠赐婚,早就动这个念头了。” 还有一句,她没有说出。 皇帝此前好不容易卸下太子的兵权,不会轻易让太子去娶一方手握实权的镇国大將的女儿。 不过,如今崔祺之前婚事已经彻底解除,他与林棠棠的婚事也要定下来。 省得崔祺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心中的如意郎君被人半路截了胡。 想到自己方才果断的举措,皇后面色稍霽。 在勤政殿门口,林棠棠听到父子两人的爭执,心中一紧。 在这个婚姻全凭父母做主的时代,秦墨安能如此坚定,让她心中动容。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恳求的太子,眸色深了几分。 “人必死於其所好。太子,你可知作为一名储君,最忌喜形於色,过分执著於自己『所好』?” “父皇,儿子別无所好,这些年儿子也是按照您的教诲,谨言慎行。可儿臣不是和尚,不想断情绝爱,遇到心悦的女子便想紧紧抓住。若是儿子错过阿棠,百年后回首,定会悔恨不已。” 他认真看向皇帝,“父皇与母后也是少年夫妻,自是能明白儿子的。” 皇帝被问住了。 当年,他还只是一个不得宠的皇子时,一眼看重了先皇后王知意。 为了她,茶饭不思。 当时王氏一组如日中天,並不太愿意將女君嫁给一个不得势的皇子。 最后,他设计了求娶一事,还闹到了先帝面前。 凭藉自己的一番热忱与真心,他终於打动了先帝,也打动了王知意。 他也与年少时自己喜爱的女子如愿成为了夫妻。 如今,自己的儿子也学著他。 只是儿子还年轻,初走情路,不知后面才是艰辛的开始。 他嘆了一口气,“太子,或许你对林棠棠只是一时头热,未来一切或许不会如你所想。” “父皇,是一时头热也好,是情深不知所起也好,儿子只想把握当下,不想过分执著未来縹緲的结局。若是一个人连现在都把握不好,又何谈未来?” 秦墨安丝毫不鬆口,“父皇,你此前说过,儿子孤冷,需要有一个人陪。现在儿臣遇到了,您何不成全了儿子?您若是有什么顾虑,可以明示。” 皇帝却不能將自己的心思言明。 他对太子的心思很复杂。 自己从来都是以高標准要求太子为人处世。 太子也不负眾望,年少有为,驰骋沙场,年纪轻轻立下的战功,比朝中老將军的还要高,也比当年的自己要耀眼太多。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自己生了忌惮。 他既希望太子能干,又不希望太子太能干。 在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言论尘囂日上的情况下,自己终究是卸了太子的兵权,让这只展翅的雄鹰,折了翅膀。 他觉得,太子不是不懂他的顾虑,不过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太子,你以前不是为了王氏女等了这么多年吗?若是有一日你找到她,或许你就不会这样想了。”他有些头疼地对著秦墨安挥了挥手,“你先冷静一段时间再说。现在横山一事没有了结,你现在来请求也不適合。” “那儿子便等横山一事结束后,再来请父皇赐婚。” 秦墨安垂下眼帘。 眼中的寒意埋藏在浓密的睫毛之下。 要娶到阿棠並非易事。 先礼后兵,今日不过是让皇帝知道自己的心思。 他已经布了局,等顺利平叛了横山之事后,自己与阿棠的婚事便再无人能阻扰。 “陛下,皇后娘娘请林县主去她宫中敘话。” 此时,內监进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並从盒子里拿出一物给皇帝过目。 “让林棠棠去吧,总归这也是皇后管的事情。” 皇帝神色一舒。 皇后这是给自己递了一个梯子。 “太子,关於你娶妻一事,皇后早已做了安排,你们母子可曾商量过?” 皇帝放鬆了几分,他看向太子,才有心思注意到今日他的衣袖已经破了,“你怎么这副样子来覲见?还不去快换一身衣裳。” “父皇让儿臣即刻入宫,不容耽搁。” 秦墨安自嘲一声,淡淡地回道,“儿臣这便去换。” 他猜到了皇后给皇帝看的是何物了。 不过,皇帝他都不怕,皇后想来搅局,他更没放到眼中。 此时,在勤政殿外。 “林县主,陛下已经批准了,跟我一起去姑母宫中吧。” 崔祺接过內监送回来的盒子,笑著林棠棠说道。 方才他来传皇后的口諭,可是林棠棠以陛下传召为由,不肯跟他去皇后宫中。 於是,他便请內监將盒子中的物件给到陛下过目。 “不知皇后娘娘此时召见我是为何?崔公子,这盒子里究竟是何物?” “是姑母下的懿旨。” “什么懿旨?” “是赐婚的懿旨。” “赐婚?” 林棠棠心中涌上不安的预感。 “对,姑母今日为我跟你赐婚了。” 崔祺打开盒子,將懿旨交到林棠棠手上。 林棠棠凝眉。 崔祺双手抱拳,诚挚行了一个大礼,“吾心向汝,思慕已久,愿聘汝为崔家妇,与汝共白头。” “崔祺,你这是要截胡吗?” 秦墨安从勤政殿內走出,刚好看到这一幕。 第229章 狡辩!太子!你这是要夺臣妻吗? “殿下!” 林棠棠想要走到太子身边,崔祺却横在两人之中。 “林县主姝色无双,有勇有智,三郎不过是心之所向,按照皇后娘娘的懿旨行事,太子表兄,何来截胡一说?” 崔祺语气听起来客气,却字字不让。 別人都以为崔三郎文质彬彬,却不知他骨子里的倨傲。 上次,他看到秦墨安夜里从林棠棠的院子里离开后,心中便一直酸胀不已。 他是將来要接掌崔氏一族的人,要什么东西会得不到? 哪怕要跟太子对上,他也是要爭一爭的。 林棠棠是他一眼相中的女子,身后又有兵权,他一旦有机会得到,就不会再放开。 “阿棠是我喜欢的女子,你这番做派,不是截胡小人的行径,难道是什么高风亮节的君子吗?” 来往的朝臣纷纷侧目而视。 “太子表兄,你若是对姑母的懿旨不满,不妨直接找姑母说道。没有必要在这里跟我逞口舌之快。” 崔祺负手而立,微扬著下巴。 “皇后那里孤自会去找个说法。” 秦墨安绕过崔祺,走到林棠棠身侧。 林棠棠往他身边靠近了些。 “棠棠,按照懿旨你现在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你不能与其他男子走得这么近。”崔祺想要阻止。 秦墨安哼了一声,“是吗?崔祺,如果孤不认,你又如何?” “太子殿下!你这是要夺臣妻吗?” 崔祺脸色怒极,说话的语气重了几分,“你若不將姑母的懿旨放到眼里,到时看御史台怎样参你!” “哦?崔祺你还有指使御史台的能力?”秦墨安冷笑一声,当著他的面,牵住了林棠棠的手,往皇后宫中走去。 “棠棠,你也要如太子一样,视皇后娘娘的懿旨於不顾吗?”崔祺看著两人交叠的手,熟悉的酸涩感,又漫入胸腔。 他紧跟在两人身后,步履不停。 “崔公子,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听说,崔公子去过京兆府,后来却不见了踪影,此前百思不得其解,现在也算想明白了。” 林棠棠不喜崔祺这番虚偽的做派,直接说破,“你第一时间入宫,將我与殿下的关係稟告给了皇后娘娘,並从皇后娘娘那里求了懿旨吧?明明是你插足我与殿下的感情,却反过来说殿下,你这样的做法实在不厚道。” 崔祺被说得面上一白。 他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却不想,林棠棠却一眼识破。 “自古婚姻之事便是长辈做主,你们无媒而……”崔祺脱口而出。 “崔祺!” 秦墨安额上的青筋凸起,他手上的一个暗器直接射到了崔祺的手臂上,痛得崔祺瞬间跌坐在地上。 “孤的女人,不是你能覬覦的。我与阿棠的事情,也不是你能妄语的。下次再如同犬吠,孤直接杀了你。” 秦墨安说完,不理会他,带著林棠棠径直来到了皇后宫中。 “太子,林县主,你们来了。刚好本宫这里有新鲜的梅子饮,你们尝尝。” 皇后面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她让侍女拿出准备的梅子饮,一共三杯。 侍女在两人面前各放了一杯。 还有一杯,放在空位上。 “三郎呢?他没有跟你们一起过来吗?”皇后问道。 “他是手中了我暗器,暗器有毒,手是保不住了,若是皇后娘娘再不派太医去救他,他的命就没了。”秦墨安回道,语气清冷。 “什么?”皇后心中“咯噔”一下。 崔三郎若是少了一条手,那还怎样立於朝堂之上! 太子这是要绝了他的仕途之路! 她当即让派人去请太医院的院正前来,又让侍卫出去找人。 “太子,他是崔三郎!崔家人!你这样下狠手是什么意思?”皇后缓过神来,气急败坏。 “皇后娘娘与他合谋要夺孤所爱,这不是下狠手?你们先不仁,孤为何要跟你们讲客气?” 秦墨安一掌过去,桌上的青瓷杯子破碎,发出尖锐的声音,梅子水低落在地上,带著一丝微红,乍一看,像极了一丝血。 皇后一怔。 太子这副样子她从未见过。 印象中他都是一副收敛的模样,对自己谈不上多亲切,但是也算有礼。 “太子,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的母后!” 皇后双眼猩红,指著林棠棠,“本宫养了你七年,崔氏一族也托举了你七年,你难道就要因为这个女人,跟本宫与崔氏一族为仇吗?你心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母后?” “你心中將孤当过你的儿子吗?这七年,你与崔氏是怎样借著孤的势,一步步升到世家之首的,需要孤一一道破吗?” 秦墨安盯著皇后,眸色似霜刃,无比冰冷,“阿棠,她真心待孤。皇后拿自己跟她比较,有可比性吗?” 皇后觉得眼前的秦墨安十分陌生。 他的眼中没有半点温情。 他再也不是七年前那个自己可以操纵在手中的小男孩了。 难道他想起,或是知道什么? 皇后涌上了一阵心慌,她指著秦墨安,“太子,你……” “皇后,今日孤將话搁在这了,我这辈子就认定阿棠了。无论是你还是崔氏,若再想打阿棠的主意,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两人隔著宽大的袖袍。 秦墨安握住林棠棠的手,手心温暖的温度,一直传递到她的心中。 前世,杨琛自始至终都没有为她在余氏与杨易面前说过半句好话; 而今日短短一个时辰,秦墨安为了自己,触怒皇帝在先,威胁皇后在后。 这两人是站在是大奉国权力之巔的人。 但他没有丝毫迟疑与退缩,用最实在的行动,告诉自己,他如此在意她。 愿意攻克困难,与她走到最后。 林棠棠的手回握了他。 两人不加掩饰,含情对视的模样落在皇后眼中,她的脸上的难看又增加了一分。 “皇后,將赐婚的懿旨收回吧。” 秦墨安看向皇后,“我方才在京兆府洗清了崔太傅与横山书生闹事的关係。但,崔家还是想做横刀夺爱的事情,我不介意藉此事,扯出去年秋山学子闹事一事。” “你!”皇后猛然站起,又重重跌坐在凤椅上,晕死了过去。 第230章 收回懿旨的条件!皇后爱慕林玉郎? 窗外群山葱翠,风吹云动,碧空中云层翻涌。 阳光细碎洒下,今日又是一个好晴天。 但屋內的人,心情却极度阴鬱。 他已经来这里数日了,身子不但没有好转,还一日不如一日。 不是说假病吗?怎么像是真的生了重病? 他焦急不安,只得找了一个大夫看诊。 大夫却说他没病,只是鬱结於心,需要调整心绪。 可是他哪里调整得过来? 本想著来这里走一个过场就回到京城,可是却没有如期收到京城的来信。 他日日住在皇陵旁的宫殿里,与陵墓为伴,与青山为伍,与孤鶩一样,形单影只。 他极度烦躁,心绪起伏下,胸腔的压力又增加。 剧烈咳嗽起来,侍女递上了帕子。 待咳出痰来后,侍女拿走帕子,面上露出了惊讶与慌乱之色。 他心中涌上一丝不安。 “怎么了?將帕子拿给本王看看!” “这……” “怎么,见本王落魄了,不肯听话了?” 侍女支支吾吾,在他威慑的眼神中,最终將帕子递到了他跟前。 那青绿色的痰中,带著一丝鲜红,刺得人眼睛生疼。 前几日还只是咳嗽,今日竟然咳出了血丝。 四皇子失魂落魄地靠在软榻上,浑身冷汗直冒。 痰中带血,明眼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快,回京城告诉父皇,说我得了重病,將太医院的院正给我请过来!”四皇子回过神来,急忙吩咐侍女回京城。 侍女得令后,匆匆离去,刚走出门口不久,却又脸色煞白地折了回来。 “不是让你回京城吗?跑回来做什么……”四皇子刚想破口大骂。 “咦,你都沦落到这种地步,还在这里颐指气使。做你的人,可真不好当差。难怪他们都不愿意跟著你呢。” 一男子穿著暗红色朝服走了进来,他使了一个眼色,那侍女飞逃开来。 “你,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你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四皇子面色极差,指著门口大喊。 “瞧你,大呼小叫的,哪里还有半点皇子的风范?” 那人拿著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你都快死了,还是消停一些吧。” “你胡说!本皇子只是生病了,怎么会死?” 四皇子情绪剧烈起伏下,咳嗽加重,发出的声音如同冷风灌过破窗,带著呼呼声。 “你再咒我,我就写信告诉父皇!” “父皇?你觉得你今生还有机会走出皇陵吗?” 男子轻笑一声,“你不知道吧,今日横山书生一事被太子重新审理,你的心腹卫若时被京兆府收押。不出几日,你的臂膀將全部被砍掉。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淑妃已经被降为淑嬪,三公主已经被褫夺封號的事情,你还都不知情吧?” 四皇子胸口如被人捅了一刀,痛得无法言语,脸上血色全无。 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还有,你知道自己为何假病成真吗?” 男子眼中带著一丝兴奋,“是我授意安彬这样做的。你这人有勇无谋,既然陶水月已经除掉了,你留著只会坏我的事,不如早点去地下见老祖宗的好。” “你!”四皇子满目震惊,四肢冰凉。 他引以为傲的幕僚安彬,居然是他的人,狠狠地背刺了自己。 这么多年的筹谋,居然都替別人做了嫁衣。 “你不必如此气恼,这副样子去地下见祖宗,太丑了。” 男子心情很好,“不过,你放心好了,你死后,我依旧会按照计划让太子折在横山,也会將北威军的领兵权彻底夺过来。等我最终登上那个位置,我给你烧一注高香,让你在泉下有知。” 四皇子一口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脸色发紫。 他死死地盯著男子,愤怒却无能为力。 在宫中。 太医给皇后施针后,她幽幽转醒。 大宫女端了汤药过来。 “太子可走了?”皇后环视四周,並没有看到秦墨安的身影,心中鬆了一口气。 “皇后,孤的事还没有办完,怎会离开?” 秦墨安与林棠棠从屏风后的座位上起身,走到皇后跟前,“皇后莫不是觉得自己晕倒后,就能將此事含糊过去了吧?” 皇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太医说皇后只是气急攻心並无大碍,若皇后再想拖延,不肯收回给阿棠赐婚的懿旨,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太子真是好本事,竟对本宫步步紧逼至此。” 皇后看著秦墨安一直牵著林棠棠的手,眼中忽然泛起一丝讥誚之意。 “要本宫收回懿旨也不是不可。不过,太子,本宫退一步,你也要答应本宫的一个条件。” 皇后推开大宫女拿过来的汤药,施施然起身,脚步稳健,一点都不像方才昏倒时的虚弱模样。 “你要让崔兰盛入东宫,做四大侧妃之首。” “崔兰盛?” 秦墨安嗤笑一声,“她?敢吗?” 林棠棠知道太子的言外之意。 崔兰盛服下了太子给的药丸,早已经为他们所用。 “只要有崔氏在,她便有底气。她有什么不敢的?” 皇后却不知秦墨安的话中之意,反而昂首挺胸。 秦墨安眼神幽深,没有说话。 皇后当他是默认了,现在还不到跟他撕破脸的时候,她缓了缓口气,继续说道,“太子,本宫与你方才都过於急切了。你跟崔氏唇亡齿寒,崔氏是你的后盾,崔兰盛入了东宫,对你而言百利无一害。” 她看了一眼林棠棠,故意道,“上次侧妃的名单已经给你了,除了盛儿,其他几个可还满意?” 她又换上一副慈母的模样,似乎刚刚发生的那一切不愉快都是假象。 皇后嘴角微微勾起。 就算撤回自己的懿旨又如何? 就算太子喜欢林棠棠又如何? 没有她的首肯,没有皇帝的首肯,林棠棠一样进不了皇家的门。 而她在两人面前提起侧妃一事,不过是想扎一根尖锐的刺到林棠棠心中。 他们现在正处於你儂我儂的阶段,她觉得林棠棠一旦知道四个侧妃的事情,肯定会茶饭不思。 毕竟,没有一个女子愿意在婚前让心仪的男子先纳妾室。 保不准,以林棠棠傲气的性格,她会主动退出这段感情。 林棠棠垂下眼眸。 从第一次见皇后,她便察觉皇后对她有著隱约的敌意。 皇后多次让自己做出头鸟。 却没有真正將她纳入自己的阵营。 但是,她从崔兰盛口中得知,皇后对其他贵女却不是这样的態度。 皇后深諳人心,懂得拉拢势力。 皇后对她的敌意,究竟是为何? “这些名单的人父皇还没定,皇后急什么?” 秦墨安眉目肃然,言语中隱有严厉之色,握住林棠棠的手,紧了几分,“既然皇后的懿旨已经撤回,孤还有事,先告退了。” 说完,他牵著林棠棠大步离去。 走出大殿前又补充了一句,“皇后,阿棠此前已经被你利用多次,孤不希望再有下次。募捐一事,已经接近尾声,孤等著看皇后的態度。” 皇后见秦墨安这般冷淡的態度,一心护著林棠棠,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衝上脑门。 她气得当场丟了护甲,破口大骂。 “这个女人,跟她娘一样,不要脸,惯会勾引男人!居然將太子迷得七荤八素!” 皇后眼中猩红,委屈的泪水溢出,当年要不是林棠棠那不要脸的娘,她爱慕的林玉郎,怎么离自己而去? 第231章 相信我,你一定能成为我唯一的妻 多年前,她被人摆了一道,现在她也不会让林棠棠好过。 她本想让崔三郎娶了林棠棠,这样崔家既能得到她身后的权势,她又能藉机在內宅中磋磨林棠棠。 她是宅斗高手,懂得如何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娇花,变成一个乾巴巴的標本。 现在,崔祺娶不成林棠棠,她自然有其他的办法治她。 至於太子,他露出本性也好,今后计划实施时,她心中也再无愧疚与情分。 反正养他七年,她也收穫得盆满钵满了。 她拿出提起笔,在侧妃的名单上修改了几处后,重新整理了仪容,朝著勤政殿走去。 此时,皇帝不知不觉来到了思宇殿门口。 太子从勤政殿离去后,他无心再看奏摺。 那种对太子矛盾的心思,越发明显。 “陛下?” 掌事姑姑眼中划过一丝惊喜,想要匆忙跑进內殿去跟莹贵人稟告。 “娘娘,陛下来……” 皇帝却冲她摇了摇头,“你先退下,朕亲自去看看莹贵人。” 他走入內殿。 不同与往日全是线香的味道,室內多了一抹清新的香气。 莹贵人正在修剪海棠花枝,在她白皙灵巧的手下,花叶过於繁茂的海棠,被修剪成错落有致,繁简得宜的枝丫,放到墨色的花盘上,配上流水、石块,竟也成为一件艺术品。 “不错,没想到朕的莹贵人插花技艺如此了得。” 皇帝鼓掌而入,脸上带著颇为满意的笑。 “陛下,臣妾自娱自乐,献丑了。” 莹贵人一副谦虚的模样,“陛下何时过来的?臣妾有失远迎……” 自从在林棠棠那里得到了儿子的消息,她的精神状態一天比一天好,每天都活在希望之中,礼佛之余,也会修建一下花草。 “我特地让下人不要打扰你。” 皇帝坐在软榻上,放鬆了下来,“你这殿里好香,又不腻,是什么?” “陛下,臣妾在殿里多放了水果,是果香。臣妾还拿了一部分,放到小佛堂供著,希望佛祖保佑宇儿早日被寻回。” 她双手合十,面上虔诚。 “你放心,朕已经安排人去往北境方向寻了。” 皇帝看到她一副虔诚的样子,心中触动。 放眼整个后宫,只有她是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儿子。 自从宇儿失踪后,她便一心寻找,没有半分爭宠的心思。 要是换做其他嬪妃,早就躺上龙床,再生一胎,以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了。 “多谢陛下,臣妾替宇儿谢过陛下。”莹贵人连连感谢道。 “你呀,对儿子的心,多年不变。你可曾想过,若是宇儿回来后,不听你这个母亲的话,你可如何是好?若是他找了一个你不同意的女子做你儿媳,你还会如此期待吗?”皇帝意味深长。 “陛下,只要宇儿平安回来,臣妾自是不会计较太多。世间之事,本就难得圆满,做到既要又要极为难得。” 想起方才听到太子与林棠棠的事情,莹贵人知晓皇帝此问的深意,她斟酌著用词,“臣妾选儿媳的要求是:品行端正。若宇儿喜欢的女子与我理想的儿媳有差距,想必是那女子的人品有问题。 我会跟他讲道理,如若母子意见依旧不一,我也不会刻意为难那个女子。 因为宇儿既然愿意跟我分享他的所爱,便是將自己的软肋交到了我手中,我若想与宇儿增加母子感情,必不会轻易动他的软肋。 等待时日,顺其自然,那女子的品性败露,宇儿自然会放手。” “软肋?” 莹贵人说了一大串,但是皇帝只听进去了这一句。 是啊,换一个角度而言,太子此番对自己坦白心声,何尝不是將自己的软肋交到了自己手上。 有了软肋在手,他又何必担心太子生出异心。 皇帝幽深的眸子望著莹贵人。 “爱妃,你才是六宫中真正清醒的人。” 这边,从皇后宫中离开后。 秦墨安与林棠棠走在宫中狭长的甬道上。 “阿棠,今日只是一个开端,相信我,不久后,你一定能成为我唯一的妻。你不用担心。” 他一边说著,一边观看林棠棠的神色。 皇后方才忽然扯出侧妃一事,他心中虽然有了盘算,但是担心阿棠会膈应,不高兴。 “嗯,殿下,我不担心。” 林棠棠应了一声,认真望著他的眸,“只是觉得殿下这些年,不容易。”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皇后以慈母之名要挟他。 “阿棠。” 秦墨安停下脚步,另一只手也牵住了她,“阿棠,你是我的鎧甲也是软肋,今日我在父皇面前,让我们的感情过了明路,虽然他並未当即同意赐婚,但若他还想用我做事,今后必会不会轻易动你,也不会打你的主意,相反还会护你几分。” 一向清冷的嗓音,此时染上了一丝温柔,“横山剿匪一事还刚刚开始,我过几日必会再去横山亲自领军,届时你一人在京城,我也不用担心皇后或者哪个王公贵族,又朝你发难了。” “殿下,你的心,阿棠知道。” 晚霞披落,层层叠叠。 映照在林棠棠细腻的肌肤上,成了绝色。 这厢。 皇后得知皇帝去了思宇殿后,心中的失望止不住蔓延。 这父子俩,都是一个德行,没有一人与自己贴心。 既然这样,不如找一人,让他们也离心。 也给林棠棠添堵。 回到宫里,她问大宫女,“那逃跑的王氏女的下落还没找到吗?” “还没,但是有了线索。”大宫女回道。 “手脚麻利一些,务必在横山剿匪一事结束之前,將王氏女带到宫中。” 第232章 他该死!被剥夺做母亲权力 林棠棠与秦墨安走到甬道尽头,瞧见了背著药箱匆匆行走的周太医。 他路过转角时,脚步一滑,踩到一处苔蘚,摔倒在地。 药箱发出了“哐当”的声音,几个白色的药瓶滚落出来。 “何事这么惊慌?” 秦墨安清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周太医瞧见是储君,当即爬起来,直起上身,跪在了地上。 “殿下恕罪!臣方才一时心急,失了礼仪,但臣不是故意的。” 周太医战战兢兢道,“是德妃娘娘心疾又犯了,微臣这才急急赶来。” 旁边的宫女也连忙附和,“殿下,娘娘晕了过去,情况紧急,奴婢这才与周太医行色匆匆,请殿下明察,让周太医先去为德妃娘娘诊治吧!” “起身吧。” 秦墨安鬆口。 待两人离去后,甬道旁的一个大宫女走上前来。 “德妃这是第几次犯病了?” “回殿下,德妃娘娘自从农桑大典后,隔一日便会犯病,听宫人们说,是因为娘娘的侄女陶水月逝去的缘故。” 宫女说话声音极轻,只有他们三人听见。 “父皇可曾过问?” “不曾,陛下已经多日未到德妃娘娘的宫中。” “嗯,孤知道了,退下吧。” 林棠棠蹙眉。 她没想到德妃如此看重陶水月,居然会为了一个侄女而屡次犯病。 陶水月自小被养在陶府,並未养在德妃宫中,若是普通的姑侄之间,感情会深厚至此吗? 如今世家最看重家世与身份,若德妃真的这样看重陶水月,为何不让她嫁给自己的表兄,直接给自己做儿媳呢? 毕竟表兄妹联姻在世家之中,是一件十分常见的事情。 如今的局面,按照世家的观点来看,德妃看重陶水月,却似乎又没有为她做长远计。 现在种种,都怪异极了。 林棠棠与秦墨安对视一眼,准备上马车。 瞧见远方冒出了青烟,似有火光。 “这个方向……” 林棠棠脑海中联想到一处,脱口而出,“是安宅!” 果然,不一会京兆府尹卫岭亲自过来了。 “殿下,微臣今日去搜寻安宅时,里面一片狼藉,不一会,忽然冒出了爆炸声,紧接著起了火。” 卫岭从现场过来,面上的灰黑还未擦乾净,“我们在主室里发现了一具烧焦的男尸,现在已经被仵作带到京兆府了。男尸身上的物件,价值不菲,像是以前的安彬所有。但我们与安彬打交道不多,还请殿下与林县主移步京兆府,帮忙辩认一番。” 一行人来到京兆府,秦墨安看了一眼男尸的腿,当即否认。 “他不是安彬,安彬在西郊伤的是另外一条腿。” 秦墨安说完,现场陷入了沉默。 林棠棠点了点头,这具男尸应该是他们临时找的,慌乱之中出了差池。 那么,如今真正的安彬又在哪里呢? 此时,府衙內传来了女子滴滴的啜泣声。 林棠棠循声望去,十几名女子正在院子里抹泪哭泣。 “卫大人,这些都是醉花楼贿赂官员的女子吗?”林棠棠发问。 这些女子年龄差得很大,有的女子看起来年近四十,有的还是妙龄少女。 “卫大人,我將那两名女子以及她们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卫岭还未来得及回答林棠棠,叶国公夫人走了进来,后面跟著两名女子姿色绝绝。 丫鬟手上拿著几个包袱。 “有劳叶国公夫人亲自跑一趟了。”卫岭嘴上客气。 衙役领著人与包裹去了问询室。 “如今人都送过来了,卫大人可还有什么需要的?” 叶国公夫人面色疲惫极了,说话的底气不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我儿叶修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夫人,等到事情查清,若令公子確实没有因为这两名女子而徇私枉法,本宫自会放他出审讯室。” 叶国公夫人见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失魂落魄地离开。 临行前,她看了一眼站在迴廊下面的林棠棠,扯了扯嘴角,最终未开口。 “殿下,县主,经过图画与名字对比,刚刚叶国公夫人带过来的两名女子,曾经是醉花楼的头牌。 今日去传唤她们两人时,叶修却上演了一场情真意切的戏码,將她们藏起来了。於微臣便先將叶修带过来问话了。” 卫岭行事火速,今日共派出十多路人马,去涉案的府邸捉人。 “情真意切?看来,叶修压根不知这两名女子的来歷。” 林棠棠嘴角勾起。 这就有意思了。 叶国公府是四皇子的外祖家,是四皇子最忠实的拥躉。 安彬此前一直以四皇子的人自居,却往四皇子外祖家埋雷? 看来,安彬真正的依仗与主子,並不是四皇子。 那他真正的同伙是谁呢? “还有一事。经过初步审问,这些女子有一部分不是来自醉花楼,而是来自刑部大牢。”卫岭回答了林棠棠最开始的提问。 “刑部?”秦墨安顿了一下。 瞬间想明白了关键。 “正是。这些女子之中,有的是刑部死刑犯,因为长相出眾,被刑部捞出,化作普通女子,混入各大府邸;有的是为了救犯罪的家人,自愿替卫若时卖命的美貌女子。” 林棠棠心中不寒而慄。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掌管监狱与公正的刑部,却成了藏污纳垢之所。 “他们大胆!无法无天!父皇让老四掌管刑部,他居然管出这样一颗毒瘤,一个烂摊子!他们眼中可还能看到一丝百姓?” 秦墨安面上冷意翩飞,怒道,“卫岭,將你查到的如实稟告给父皇。” “殿下,放心,微臣连夜上奏,不会有一丝隱瞒。” 卫岭眸色凝重,“还有一件事。微臣在审问中,发现这些女子,有多位曾经怀孕生子。每次接近显怀时,便由接头的人,以修养为名,將她们从官员府邸接出来,等到生產恢復后,再送回府中。” “还有这等怪事?” 林棠棠问道,“那些孩子现在可在官员的府中。” “並没有。” 卫岭幽幽地嘆了一口气,“那些孩子无一例外都被人带走了,不知所踪。其实,她们大多数人,都是可怜的女子,是被卫若时与醉花楼胁迫的。” 林棠棠的眸色变为震惊,忍不住红了眼。 孩子是无辜的。 那些孩子从出生便远离了父母温暖的怀抱,变成了孤儿。 而那些被胁迫的可怜女子,也被生生夺了做母亲权力。 母子分离,多年不復相见,对於母子双方而言,是一场精神凌迟。 难怪,方才从审讯室出来,院子里的那些女子都哭红了眼睛。 造下这么大一桩孽,安彬铁石心肠,罪该万死! 可安彬他们要这么多官员的孩子做什么? 是用来做交易,还是以后用作把柄来威胁这些官员? 根据这些女子的年纪来推断,她们所生的孩子有大有小,大的有十几岁,小的也有几岁了。 等等。 此前带头闹事裴毅不就是十几岁? 他会是谁的孩子呢? 横山土匪与北境战事的关联,会是这样吗…… 內心思绪乱撞。 林棠棠忽然气息不稳,眼中猩红一片,紧紧握住秦墨安的手,“殿下,请速派人去查一下北境军中的裴姓之人。” 第233章 诱惑!不如你嫁给我如何? “好。” 秦墨安没有多问一句,便让亲隨去办。 林棠棠呼吸有些紊乱。 “阿棠,你想到什么了,告诉我。” 秦墨安回握她,眼中带著关切。 他一只手,轻轻拍著林棠棠的背,帮助她快速稳定心神。 卫岭与属下面面相覷,只一瞬,捂上眼睛,带著所有人退了出去。 “殿下,我暂时还未完全理清这件事情的所有头绪,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裴毅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虽然,裴毅在横山学子中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有影响力的人,又不止他一人。我曾经跟蕊儿聊到他的出身。 裴毅是一个孤儿,曾经被横山的一个老人家养大的,后来那个老人家离世后,他是靠吃百家饭长大的。 可是裴毅所表现出来的读书天赋与智慧,却不像是一个普通老人能够培养出来的。这里面有太多矛盾的地方。” 林棠棠语气虽快,但是说的话却十分有条理。 “从这些女人入府的时间、孩子出生的时间来看,安彬筹划这件事情已经十几年了。” 林棠棠望著秦墨安,“殿下,安彬真正的后台,比我们想像中的还有势力庞大,他们用暗手,下了好大一盘棋。” 今日之事,显然只是冰山一角。 还有多少未知的事情,他们暂时不得而知。 “阿棠,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他们利用女人与孩子,在朝中埋下了无数颗定时炸弹。此次若不是被我们及时发现,只怕已经祸起萧墙了。” 秦墨安眼中是一抹化不开的凝重,带著失落,“是我这个储君做得不够好。” 这些年,秦墨安曾驰骋沙场收復失地,也曾主持税法改革,让百姓富足了不少,天下应该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繁华之景。 不曾想,居然还有这么多罪恶的土壤。 还有这么多罪恶的种子,逍遥法外。 “殿下,这不能怪你。安彬他们刚刚开始实施这个计划时,你才多大呢?” 林棠棠听出了秦墨安的自责之意,“大奉国自开国以来,经过多位皇帝,早已积弊已久,若要全然改变,並未几年之功。殿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现在已经获胜了一小步,未来还可以改变。” 林棠棠靠在秦墨安怀中,两颗焦躁的心,渐渐平復下来。 “阿棠,你说得对。过去种种,皆已过去,我们只图来日。” 这厢在德妃宫中。 德妃服药后,苍白的脸上已经恢復了几分血色。 “母妃,你闹得太过了啊。为了陶水月屡次犯病,搭上自己的健康,这太不值了。” 五皇子摇著摺扇,一脸不满。 “你这是什么態度?水月她是你妹妹!” 德妃见五皇子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气得脸色一白。 “妹妹?” 五皇子一脸不以为意,“本皇子在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姐姐妹妹了。离去的也不止一个两个,若是都像母妃你这样神伤,那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 “你懂什么!水月她不一样……”德妃说著,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哪里不一样?”五皇子这些天被德妃的眼泪弄得心烦意乱。 “她……”德妃却如同被人卡住了喉咙,说不出口。 “母妃,该劝的我都劝了,你要再不爱惜自己,我也没有办法了。若是父皇看到你这样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心中肯定十分不喜。”五皇子丟下一句,摇了摇头离去。 “你今日去陶府看一下你大舅。”德妃叫住了他。 “知道了。”五皇子打开摺扇,快速离去。 见自己儿子无法与自己共情,德妃失望地抹了一把泪,靠在软榻上,望著轩窗,喃喃道,“他喜不喜,一点都不重要。” 五皇子从德妃宫中离开时,在迴廊处碰上了去往勤政殿的皇后。 她面色不虞,手上拿著一本册子。 五皇子眉头轻轻一皱,旋即嘴角泛起一丝玩味。 “皇后娘娘安。” 他收起手中的摺扇,行礼。 皇后驻足,见到他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心中的不快加重了几分。 皇帝方才將莹贵人升为良妃,她心中不平。 莹贵人平常看似不爭不抢,乖顺安分,没想到也是一个狼子野心的贱人! 这看起来彬彬有礼的五皇子,只怕跟莹贵人一样,表里不一。 “五皇子要將心思放在功课、朝事上,经常往后宫跑,合適吗?” “儿臣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五皇子腹誹,刚好这几日他也不想来宫中了,母妃若是问起,就让皇后做挡箭牌好了。 他从宫中离开,乘坐马车去往陶府时,里面已有一青衣男子在等待。 “方才,我瞅了一眼,皇后手中拿的是给太子请封侧妃的册子。嘖嘖,她的目光可真短浅啊。皇后与太子不同心,眼里只有崔氏。要不然,让林棠棠嫁给太子多好,娶了林棠棠,北威军就是他们的助力了。” “皇后是崔氏女,自然先想到崔氏。林棠棠对太子有助力,可若太子不娶崔氏女,也无用。” “所以我说,父皇也对太子也不怎么样。明知皇后是这样的德行,还让太子养在她的名下。” “陛下是一个深諳制衡之术的人。” 五皇子笑了笑。 “不过这样也好,皇后不让太子娶林棠棠,我来娶好了。”五皇子决定第二次求娶林棠棠。 下马车时,他看到林棠棠站在陶府对面的街道上的糖人铺子前。 等青衣男子回过神来之时,他已经来到了林棠棠跟前。 “林棠棠,听说皇后不同意你嫁给太子,现在侧妃的名单递到父皇跟前了,你的名字不在其中。”五皇子眉头一扬。 “五皇子,我们不熟。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最开始,我求娶过你呀。” 五皇子拦住了她,“现在,嫁不成太子,不如你嫁给我如何?至少我能保证你做侧妃之首,或者平妻也可。” 林棠棠抬眸,对上五皇子的那张脸,觉得有些熟悉。 他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她看著从马车旁走过来的青衣男子,眼神一缩。 五皇子跟青衣男子的眼睛,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第234章 怀疑!五皇子是皇帝亲生的吗 “怎么?你都目不转睛了!不会是觉得本皇子俊朗,喜欢上本皇子了吧?” 五皇子见林棠棠一直望著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得意地摇了摇摺扇,对著她拋了一个媚眼,“本皇子俊朗非凡,林棠棠你真是慧眼识珠,有眼光。” “老五。”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下一瞬,一阵剧痛自右边侧脸传来,紧接著,五皇子被人后空翻,扔出几米远。 五皇子摔倒在地,脸朝下,如同狗吃屎一样狼狈不堪。 “啊!我的脸!”五皇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青衣男子急忙跑过去查看。 周围的人纷纷驻足围观。 “那不是五皇子吗?” “他的脸怎么肿了?嘴好像还流血了。” “真倒霉,摔得真惨。” …… “你们都给我走开!本皇子岂是你们想看就看的!” 五皇子在青衣男子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气急败坏地想要驱散围观的百姓。 可是他一开口,嘴角与侧脸就传来钻心的疼。 他说一句话,就要歇上好一会。 “表兄,快走吧,父亲还在等著你。” 青衣男子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扶著五皇子朝陶府走去。 脚步迈过门槛之前,五皇子回头,愤恨地瞪了秦墨安一眼。 看到方才得意洋洋的五皇子,现在变成这副狼哭鬼嚎的模样,林棠棠忍不住轻笑出声。 “阿棠,喜欢看?”秦墨安走到她身侧。 “平常难得看五皇子出丑,不愧是殿下,一出手就让他栽跟头。” 林棠棠心情放鬆了几分,“只是,今日殿下殴打弟弟一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明日早朝,御史台可有得忙了。” “老五想要挖我的墙角,活该。下次他再出言不逊,我直接拔了他的舌头。” 秦墨安咬牙切道,“若御史台那些老匹夫因此事扰我清净,我便派上几个年轻好看的小生,去他们內宅,挖他们妻子的墙角。到时候,看他们还说不说兄友弟恭的风凉话。” 林棠棠再次笑出声来。 若真是如此,那些御史们估计要跟別人拼命了。 “阿棠,老五此人心术不正,以后见著他,离他远一点。” “嗯,我知道。” 秦墨安从袖子中拿出方才去金玉楼取的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根用玉雕琢而成的海棠花髮簪,温润剔透。 他將髮簪插入她的髮髻。 微风吹动时,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摆动,配上海棠髮簪,灵动极了。 “我家阿棠,真好看。” “殿下也好看。” 听到“好看”两个字,秦墨安挑眉。 “比老五好看吗?你方才一直盯著他的脸。” 林棠棠顿住了。 她仔细看著秦墨安的脸,“殿下比他好看一百倍。方才我之所以看他的脸,不是因为他有多好看,是因为觉得他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林棠棠乖顺的態度,取悦了秦墨安,他牵住她的手,沿著街上的青石板路,往前走。 “阿棠觉得他像谁?” “陶尚书陶言的大儿子,陶知。” 经过刚刚一个插曲,林棠棠想起来了,那个青衣男子是谁。 他是陶知的儿子,陶阅。 曾经在围猎大会上,她见到过陶知父子,虽然只是匆匆一瞥。 但林棠棠记忆不错,能够记住人物的关键特徵。 “陶知是老五的大舅舅。民间有种说法,叫做外甥肖舅,老五长得跟他像,倒也说得通。” 秦墨安话是如此说,可眉心已经微微拧起。 “不仅仅是像陶知。” 林棠棠闷头往前走,“殿下不觉得五皇子与陶阅的眼睛,也长得一模一样吗?殿下仔细观察,陶知、陶阅、五皇子,他们三个的眼睛几乎都长得一模一样。除了性格,他们周身的气质,也很接近。如果是外甥像舅,也只是像,怎么会一模一样呢?” 林棠棠停下来,再次看向秦墨安。 “殿下,你是陛下的亲儿子,你的眼睛,跟陛下很像。” 秦墨安眸色深深,他知道阿棠在暗示什么。 “老五出生的时候,父皇很是看重,还亲自过去看望,很难做手脚。” “但是现在这一切又是如此的诡异。我怀疑,五皇子真的是陛下亲生的吗?”林棠棠压低了声音。 周围暮色四合。 秦墨安想起那个雪夜,是母后的生辰,母后与父皇约好去行宫赏夜雪,但是父皇临时有事走了,一晚未归。 第二天一早,他便听说,他多了一个弟弟。 与母后生辰是同一日。 父皇说,这孩子与皇后有缘,他还因为老五的出生,大赦天下。 可现在母后没了,老五依旧每年大肆操办他的生日。 “我会派人查清楚此事。” 良久,秦墨安从回忆里拉回思绪,应道。 林棠棠想起方才陶府外面掛起的经幡,“还有,陶水月死了,德妃伤心太过,这里也有疑点。” 秦墨安点头,他將林棠棠拉到怀中,“阿棠,还是你心细一些。这两件事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让人详查。不过,比起老五与德妃的事情,还有一件事,迫在眉睫。” “是太子侧妃一事?”林棠棠敏锐地捕捉到秦墨安的情绪变化。 “是。太子妃的位置,因为涉及邦交,父皇不会轻易下定论。但皇后已经屡次在侧妃一事上做文章了,如不出所料,这两日,父皇会拍板定下人选。” “殿下此时跟我说,可是想到法子了?” “是,但是我更想听听你的意见。” 两人一番耳语。 秦墨安眼中一亮。 此时,在陶尚书府。 五皇子躺在软榻上,一个劲地在哼唧。 陶知將剥好的鸡蛋递到五皇子跟前,“丫鬟们毛手毛脚,不知轻重,你自己用手压著。鸡蛋消肿快,不出几日就好了。” “多谢大舅。” 五皇子接过鸡蛋,“都怪那该死的秦墨安!” “先不说话,小心嘴又疼。”陶知温声安抚,如同给野猫顺毛一般,很有耐心。 门未关,屋子里的动静,被站在门口的陶言看得一清二楚。 他神色微凛,摇了摇头,去往书房。 身后跟著一个老忠僕,刚刚从德妃宫中回来。 陶言听说了德妃因为陶水月犯心疾的事情。 “你去跟德妃说,让她顾全大局,安分一点,不要因小失大。” 回到书房后,他喝下一口茶,“事成之后,我会让她如愿,跟他双宿双飞。” 第235章 紧逼!十日內,让崔兰盛嫁入东宫 这一夜,很漫长。 秦墨安牵著林棠棠走回了府。 他却不觉得累,相反,很放鬆。 他看著来时那一块块青石板,心中温暖。 这是他跟阿棠一起走过的路。 未来,他们还可以走很长的路。 “阿棠,南靖国的使臣快抵达京城了。明日,我先进宫一趟,然后再来接你去京兆府。” 横山书生闹事一案还有一些疑点,两人今日答应卫岭,明日再过去一趟。 两人在门口话別。 秦墨安离开后,对面的巷子里走出一人。 他面色凝重,深深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翌日一早。 京兆府卫岭將查到的情况,都写进了奏摺里。 尤其是对刑部贪赃枉法的事情做了详细的论述。 “老四!这个天杀的老四!居然……” 皇帝气得脑血直中,起了眩晕。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们鉤心斗角。 在他看来,他们使用一点阴谋诡计也无伤大雅。 只要他们在他可控的范围內,在他监视的范围內,在不危害江山社稷的范围內。 现在,四皇子无疑是彻底踩到了他心中的三条大红线。 气急攻心,皇帝重重地跌坐在龙椅上,大口喘著气。 內监见皇帝面色苍白,只怕是赶不上早朝了。 “殿下,可要取消早朝,请太医过来?”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嗯,將太子喊来。” 皇帝靠在扶手上,缓了一口气。 秦墨安来到跟前时,太医正在为皇帝施针,此时,他面色已经好了许多。 “太子,老四一事京兆府已经上报。” 秦墨安立於下首,並未多言。 “这次案子侦破速度如此快,京兆府有功了,你也有功。” 皇帝眼中疲惫,却仍带著一丝精明与试探。 “儿臣不敢居功,只是將无意中得到的线索给到了京兆府,案子是他们破的。” 秦墨安面色如常,不揽功,“这次,老四做得太过。他完全没有將百姓放到心中,也没有考虑过父皇的社稷安危,儿臣的初衷,是为君父分忧。” “罢了。” 皇帝嘆了一口气,让內监研磨,“传旨,將老四贬为庶人,永世驻守皇陵,无召不得回京;即刻,查抄叶国公府。” 秦墨安站在一侧,静默不语。 沉默片刻,皇帝开始批阅奏摺。 第一本奏摺是乌塔王子的。 他来不及细看,想起一事。 “对了,南靖国使臣到哪了?” “过几日应该会抵达京城。” 秦墨安双手抱拳,“父皇,儿臣不日將前往横山,南靖国使臣接待一时事务繁多,东宫目前人数不够,儿臣想增设一个二品职位:太子青使,协助儿臣打理日常事务与对外接待事宜。” 东宫按理说应仿造小朝廷建制,但多年来,办事的人手一直不多。 “这点小事,你自己看著办就好了。” 皇帝没有多想,答应了。 他打开乌塔王子的奏摺,面色暗了几分。 秦墨安余光撇到了上面所写的大致內容。 “父皇,儿臣还有琐事要处理,先退下了。”秦墨安行了一礼后离开。 秦墨安来到东街水岸。 乌塔王子正倚著柳树等著。 马车经过柳树时,乌塔王子上了秦墨安的马车。 “太子殿下,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办事了,你要守诺。” “孤答应的事情,不改;前提是,你做好你的本分。”太子拂了拂衣袖。 “放心,身上背负著血海深仇,我是不会变的。”乌塔王子说了几句,在街角下了马车。 秦墨安接林棠棠一起去了京兆府。 这厢,崔府已经忙做一团。 崔祺中的毒很烈,整条手臂经过解毒后,依旧处於麻痹状態。 手掌已经毫无知觉。 几位大夫前来整治,但是起到的效果甚微。 “庸医!都是庸医!” 崔太傅气得鬍子都快竖起来了。 最近崔家真是倒霉极了,自己前段时间因为书生闹事,被陛下指责。 要不是自己称病多日未去早朝,只怕难逃一罚。 本以为秦墨安查清书生一事,自己能够重新回到朝堂上,哪知自己的继承人却面临著残疾的风险。 而这个风险,竟是自己女儿的养子造成的! 他望著躺在床上,依旧昏睡的崔祺,心中难过极了。 崔祺自幼养在自己身边,他认的第一个字,是自己教的; 他学的第一首诗,也是自己教的; 他利用皇后与整个崔氏步了一大盘棋,都是为了给崔祺做准备。 谁曾想,进宫一趟,崔祺便遭此横祸。 “去,將皇后叫到崔府来!就说老夫要死了!” 崔祺眼里有泪花闪烁,却丝毫不妨碍他眼里的狠厉。 片刻,皇后姍姍来迟。 她脸上带著焦急,奔到崔太傅面前,“父亲,您怎么样了?” “皇后!秦墨安將三郎伤成这个样子,你不应该给崔氏一个交代吗?”崔太傅冷声质问。 “此事,是女儿看护不周。” 皇后心中涌上愧疚之感,“太子现在羽翼逐渐丰满,女儿有时候管起来確实有些力不从心。” “既如此,就让盛儿去帮你!” 崔太傅眼中起了一抹杀意,“你让盛儿十日內嫁入东宫,主管东宫內务;还有,让那些侧妃都一併嫁过去,给秦墨安找点事情做。省得他太閒了,整日就知道窝里横。” “女儿已经在谋划了,侧妃的名单呈给陛下了,只等陛下硃批,便可以定下来。” “等什么等?”崔太傅烦躁极了。 “父亲,我才將名册递过去不久,去催不合適吧?”皇后有些犹豫。 “皇后,你如此温吞的样子,能办成何事?” 崔太傅恨铁不成钢,“你现在就去皇帝面前哭诉!说先皇后给你託梦了,看到秦墨安孤冷,她在阴间不安,日日哭泣!” 皇后一愣。 旋即起身,“多谢父亲指点,女儿一定办成此事。” 皇后来到勤政殿。 果然,皇帝听到先皇后託梦,立马放下手中的奏摺。 “今日,太子侧妃是该定下来了,让太子立刻进宫。” 內监在京兆府传旨,秦墨安深深地看了林棠棠一眼,领命进宫。 他与阿棠能不能走到最后,就看这一步了。 第236章 赐婚?反转!送宝册,迎阿棠入东宫 马车离去,鸞铃声渐远。 林棠棠目送秦墨安离开后,跟卫岭借了一辆马车,也前往宫中。 秦墨安迈上勤政殿的台阶。 每一步走得很稳当。 先皇后去世前,他是稚童,每一步都在皇帝的安排下前行,不是在书房看书,便是在练剑。 闻鸡起舞、挑灯夜读,是常態; 他的努力是为了获得父亲的夸讚,为了让父亲多来母后宫中; 稚嫩的肩膀承担了过多过重的压力。 他没有选择的权力,也不允许有喜好。 先皇后去世后,他未成年,每一步都被崔皇后掣肘,哪怕自己以命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皇帝一句轻飘飘地“回京”,便卸了他的兵权。 皇权在上,他依旧不能选择,回到了尔虞我诈的宫中。 回宫后,皇帝猜忌多疑,以崔氏制衡他,纵容几个妾室的儿子在朝中上躥下跳,为了中央集权,时不时推出他做靶子,可每次只要一有成绩,皇帝又时不时敲打太子一番。 可先皇后身死一事存疑,时机未到,他不能选择对抗,只能隱忍。 此前,世人都道,太子对女人不感兴趣。 可其中酸楚,只有秦墨安自己清楚。 在遇到阿棠之前,他曾想,世间哪里会有既知他又疼他的女子。 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他看似高高在上,却孑然一身,骤然深夜回首,月光下,只有他与影子。 遇到阿棠之后,她对家人、对自己毫不算计,那份真挚的感情,如同一道光,照进了他心中最潮湿的角落,让情愫的种子在心中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事涉阿棠,这一次,他不会再隱忍了,他要將选择权牢牢握在手中。 短短的百步台阶,秦墨安却如同走了二十年。 当他一脸坚定地出现在勤政殿门口,皇帝与皇后都微愣了一会。 “父皇。” “太子,你来了。” 皇帝指了指手中的册子,“这是朕与皇后给你选的侧妃人选,你看看。” 內监將册子呈到秦墨安手中。 “父皇,儿臣暂时没有纳侧妃的打算。” 他匆匆扫了一眼侧妃的名单。 上面都是世家的女子,有几处有修改的痕跡。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皇帝与皇后的心思不言而喻。 “这看来,便是对人选不满了?” 皇帝笑了一声,“太子,你老大不小了,不能再拖了。” “父皇,儿臣此前稟告过,只愿意娶林棠棠为妻。”太子面色坚毅。 “现在战火未熄,四邦都有联姻交好之意,太子妃人选岂是这样能够凭你心意定下的?” 皇帝面上的笑意收敛的几分,他不满太子分不清国事、私事,硬是要將个人感情看得如此之重。 “那儿臣便不娶任何女子。” “胡闹!堂堂一国储君,怎么可能只娶一个女子?自古以来,便没有此事!”皇帝面上最后一丝笑意凝固,呵斥道。 “那便由儿臣来书写此事,歷史都是人写的,不是吗?”秦墨安丝毫不服输,他站在御桌前,不卑不亢。 “太子!你是储君,將来是要掌管大奉国江山社稷的人,怎么能够只顾自己的一己私念?” “储君?儿臣连心爱的女子都娶不到,父皇何必处处给儿臣扣高帽子?” “你!” 皇帝胸口起伏,憋著一口气。 平日太子冷静自持,哪怕对自己的命令有异议,但最终都会执行到位。 可今日,这太子咄咄逼人,简直如同一头犟牛。 “太子,你父皇都是为了你好。” 皇后见父子二人槓起来了,连忙劝和,“先皇后姐姐昨日在我梦中哭泣,说见你孤苦,没有子嗣,心中很是悲伤。太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可明白先皇后姐姐的一番苦心?” 皇帝听到先皇后,面色缓和了几分。 “梦中?” 秦墨安冷哼了一声,“巧了,孤昨夜也做了一梦,母后在梦中告诉孤,只愿孤平安喜乐,她便放心了。怎么,到你的梦中,就变了?按理说,孤是母后的亲生儿子,她应该不会骗孤才是。” 崔皇后想借著託梦这种縹緲玄幻的言论,来左右自己,休想。 再说,母后身前不喜崔皇后,怎么可能会去她梦中? 只怕,嫌弃万分。 崔皇后面色一慌。 她没想到秦墨安会反过来利用託梦一事,但她又不能承认这个梦是自己胡诌的,只得乾笑两声。 “姐姐的心思,本宫怎么能猜得透呢?” 她不看秦墨安,朝著皇帝行了一礼,“陛下,自古婚约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子的婚事,自是由您做主。太子年纪不小了,后宫不能一直无人。” 见崔皇后换了一种说辞,秦墨安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光。 这是软的不行,打算来硬的了。 可,谁怕? “皇后说得有理。” 皇帝清了一下思绪,“太子,今日喊你来,是要定下这侧妃名单。你若对这个名单提不出具体的异议,就如此安排吧。” “陛下所言甚是。臣妾找司天监看过,十日之后,便是让侧妃入府的良辰吉日。 崔兰盛蕙质兰心,钟灵毓秀,堪为侧妃表率,能担侧妃之首,入东宫后可以掌管东宫內务,为太子分担一些。”皇后连忙附和道。 “哦?崔皇后,还要做孤东宫的主?”秦墨安出言讽刺。 皇帝看著太子与皇后掰扯,没有出声制止。 “太子,你误会了。” 皇后语重心长道,“太子,你还未曾碰过女子,等到盛儿她们入东宫,你便知道有女子帮你打理內务,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日后,你去横山,也有人帮你守著东宫了。” “大可不必。” 秦墨安面色冷峻,“管理东宫事务的人选,孤已经有安排了,父皇也已同意。” “朕?”皇帝讶然。 “今日一早,我跟父皇申请了一个正二品太子青使一职,协助儿臣打理日常事务与对外接待事宜。” 皇帝想起来了,是有此事。 当时他还让秦墨安自己做主。 “这又不影响。太子青使是男子,不方便管理內宅。盛儿贤惠,內宅的事务她管起来也得心应手。”皇后退了一步。 皇帝看著一旁胸有成竹的太子,眉眼突突直跳。 太子主意一向多,此时只怕正憋著大招。 “谁说太子青使是男子?” 秦墨安淡淡撇了崔皇后一眼,“孤已经让人给林棠棠送去了太子青使的官印与宝册,並在户部备案。” 这便是他此前与阿棠说过的计谋。 面对皇权,若是愤然反抗,只会落得谋反的罪名; 但可以採取迂迴战术。 阿棠入东宫,是娶她为妻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女子怎么能够为官!”皇后瞪大了眼睛。 “孤主政东宫。父皇说了,东宫的事务,孤可以做主。” 秦墨安负手而立,“宫中也不乏女官,皇后莫不是忘了?” 皇后闻言都哑然,面色铁青。 若是让林棠棠掌管东宫內务,让崔兰盛入东宫之后,將如何自处? 正二品的太子青使,品阶比太子侧妃还要高。 “秦墨安!”皇帝忍不住咆哮大喊。 他被太子摆了一道,心中鬱结万分。 “父皇,侧妃一事儿子意见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你们若是要执意將人送到东宫来,儿子也不会多看一眼,会提供几间瓦舍,將她们安置到庄子上。 对我而言,没有损失,只不过对於世家而言,白白浪费了女子的美好年华,值吗?” 秦墨安抱拳,“今日出宫后,儿子要亲迎阿棠入东宫。先退下了。” 第237章 主权!入了东宫,谁都不能肖想你了 太子一身玄衣,背脊挺直,大步离去。 皇帝望著他离开的背影,想要派人將他唤回来时。 忽然內监从外匆匆跑来,送来了一份急报。 “陛下!不好了,四皇子歿了!” “什么?” 皇帝脑袋发晕,耳朵嗡嗡作响,跌坐在龙椅上, 內侍连忙拿来参片,皇帝含在嘴里,片刻才缓了过来。 秦墨安驻足在勤政殿门口。 周围人来人往。 他瞥了一眼皇帝,转身下了台阶。 他的暗探得到消息:四皇子已经死了几日了。 他不过使了一个手段,让內侍此时来报。 皇帝得知这个消息后,便暂时无法顾及东宫之事了。 他便可以顺当地將阿棠迎入东宫。 走完勤政殿前面的最后一节台阶,秦墨安抬头。 碧空万里,祥云翻滚,真是一个好日子。 脚步匆匆,他要先回东宫换一身衣裳。 此时。 皇帝靠在龙椅上,久久不能回神。 “陛下,您龙体要紧,四皇子若是泉下有知,看到您这副伤心的模样,他会难过的。” 皇后亲手接过太医给的药丸,想餵皇帝吃下。 “让內监来吧。”皇帝却侧头。 皇后手中的动作一顿。 她訕訕起身,將餵药的位置,留给內监。 皇帝面上哀慟不已,他失去了一个儿子。 这个儿子聪明伶俐,最爱笑,嘴甜可爱。 太子年纪最大,喜欢板著脸,他在太子身上很少能感受到放鬆的时刻。 但是老四却能够將他哄得心花怒放。 刚刚出生的第一天,他去探望时,老四便对自己笑咧了嘴。 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挥舞时,带著亮晶晶的笑,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因此,他也对这个儿子很上心。 老四周岁时,他送的长命锁上,还有自己亲手刻下的祝福:“愿吾儿岁岁平安。” 可惜,这个愿望没能实现。 现在成了白髮人送黑髮人。 老四犯下的罪过若是换做旁人,株连九族都不为过。 可是,他只是废了他的爵位,就是想留他一命。 他让老四永世待在皇陵,也是为了保他一命。 权力爭夺的失败者,只有处於再无翻身的绝境时,才能让人消了取他性命的念头。 可是,老四为何还是会死? 究竟是谁,对他的亲生儿子下死手? 皇帝咽下口中翻涌的苦味,让人立即去查。 此时,宝妃拎著食盒,来到勤政殿。 “陛下,臣妾熬了绿豆粥解暑。” 她来到皇帝跟前,见到他面色发白,颤声开口,“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皇帝在看到宝妃时,忽然明白了这些年,她失了儿子,是何等艰辛了。 “四皇子……” 像是找到同病相怜的知音,皇帝言语哽咽,一直强忍未变的声音,此时也在发抖,“他永远回不来了……” “陛下!” 宝妃顾不上皇后在侧,直接握住皇帝的手,眼中儘是关心。 皇帝將她拉入怀中。 宝妃垂眸,今日,林棠棠又说中了。 皇后翻了一个白眼,带著眾人离开了。 她不齿宝妃的做作之举。 但是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要赶紧回崔府,跟父亲商量今日之事。 筹谋了这么久,她与崔氏都势必要让崔兰盛成为东宫內宅的实际掌权者。 她不允许任何人拦崔氏飞升之路。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林棠棠从宫中回到府前。 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立於门前。 还有十几口大箱子。 秦墨安一身红色祥云纹长袍,白玉缎带,头戴玉冠,墨眉似剑,肤色冷白,位於正门中央。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大奉国储君秦墨安,迎太子青使林棠棠入东宫,主持东宫內务。” 见惯了他穿玄色衣裳,一身红色衬得他越发俊美。 林棠棠第一次见到,什么叫做:文质彬彬,公子世无双。 她压住自己想要流鼻血的衝动,浅笑著走上前去。 “殿下,只是去赴任,这么大的阵仗……”她想说,太显眼了。 “曾有人为了求才三顾茅庐。” 秦墨安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林棠棠手中,“我求贤若渴,这点阵仗,合適极了。” 林棠棠打开,里面是一套红色的改良后的官服裙衫。 “阿棠,大奉国正二品才能穿红色官服,你换上看看。” 林棠棠进屋换衣裳。 衣裳尺寸分毫不差,完美贴合。 “姑娘,殿下是提前找人给你量过尺吗?”香雪觉得自己姑娘今日好看极了。 林棠棠红著脸,含糊地应了一声。 不久。 李嬤嬤引著梳妆后的林棠棠出来。 肤白胜雪,热烈大方,一顰一笑,风情万千。 秦墨安一时痴了。 “殿下,我今日穿得如此招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成亲了。”林棠棠打趣道。 “有何不可?我心中,也是如此想的。这辈子,我只娶你做我的妻。入了东宫,以后谁都不能肖想你了。” 秦墨安眼角带笑,抱起林棠棠翻身上马,穿过人山人海的大街。 一排冷箭,却对准了两人。 第238章 突发!箭射入了太子的胸膛 这厢。 五皇子从陶府离开,马车经过一处金楼时,停了一下。 掀开车帘,安郡王穿著鸦青色外袍,显然已经等了良久。 “上来吧。” 五皇子声音不大,嘴巴与脸上的淤青已经消了一些,但青紫的痕跡依然还在。 若是说话动作幅度过大,会很疼。 太子那一击,看似只伤了皮肉,却是动到了他的筋骨,他的牙齿,现在开始隱隱发酸、发疼。 想到此,五皇子握紧了手中的鸡蛋,蛋白被捏碎,蛋黄黏黏、沙沙的触感传来,他拧紧了眉头,嫌弃地將手中的鸡蛋扔下,用锦帕擦了擦手。 “您何必跟一枚鸡蛋过不去?” 天气热,安郡王摇了摇手中的摺扇,一股凉意袭来。 他上车很久了,五皇子一直沉默不言。 “不过是想到不愉快的事情罢了。”五皇子抿唇。 “太子此次出手確实太狠了,您可以狠狠报復回去。” 安郡王如何看不清五皇子的心思? “若此次被揍一事,闹到父皇跟前,父皇未必会护著本皇子。” 五皇子嘴角抽搐了几下,眼神中儘是狠厉,“不过,横山一事,太子有苦头吃。本皇子定要他有去无回。” “还是殿下英明,提前布局。太子他们到现在,还以为这一切都是四皇子布局的呢!” 安郡王笑了,捧高五皇子,手中的摺扇晃得越发轻快。 他先是蛰伏在三皇子身边,后来又蛰伏到四皇子身边。 等他们两人都倒台后,他才回到自己真正的主子:五皇子身边。 “他们是蠢。老四那个榆木脑袋,怎么可能想出这么精巧这么迂迴的计谋来?不过,还是你们帮衬得好。母妃与淑妃走得近,也为我省了许多事情。” 德妃与淑妃以前交好时,四皇子也会从他们的谈话中获取蛛丝马跡。 不过这些事情,他从未与德妃说过。 男人要干大事,利用自己的母亲,无可厚非。 五皇子想起不日后,太子去横山,心中便晴朗了几分。 “殿下,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最近我父亲回府,给殿下想了一个更快的法子。”安郡王笑盈盈道。 “哦?什么法子?” “五皇子,待会我们经过东街时,去悦来茶馆看热闹吧。” 安郡王不肯剧透,在五皇子面前卖起了关子。 五皇子挑眉,眼中亮亮,来了兴致。 在悦来茶馆二楼,一身褐色长衫的中年人,打开轩窗,饶有兴致地看著对面的街道,將暗处的情况一览无余。 “大人,太子现在没有前往横山,我们的人是否还要照旧,配合五皇子的工作?”亲隨问道。 “先过了今日再说。” 中年男人的肤色有些惨白,像是常年没有见过太阳一样,白得有些透明。 “那横山闹事书生裴毅身死一事,是否要传回北境?” “照传不误。” 按照原计划,他本来没想让裴毅死的。 不过现在既然是太子接手了横山剿匪一事,裴毅死了反而对他有利。 裴毅的死,將会让北威军陷入被动,甚至是分崩离析。 让那人与林玉郎离心。 中年男子这样想著,眼角笑出了褶子。 等到太阳往西移动照到二楼的窗户上时,中年男子对著外面比了一个手势。 片刻后。 箭羽朝著林棠棠与秦墨安直直射去。 秦墨安耳朵一动,一手抱著林棠棠的腰,一手紧紧握住韁绳。 两人的身子往外一侧。 箭羽擦著两人的耳垂,危险而过。 “殿下,你没事吧?” 林棠棠担心的话还没有说完,另外一支箭羽又从下面射来。 “阿棠,抓紧我!” 林棠棠的手紧紧抓住秦墨安的衣襟。 秦墨安抱起林棠棠,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飞箭从脚底穿过,堪堪贴近马背。 周围的人群立马慌乱起来,纷纷散去逃命。 侍卫也赶紧围了上来。 “殿下,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我们背靠背,一起抵御飞箭。”林棠棠说道。 “阿棠,我方才给你的衣裳,你都穿了吧?”他看向林棠棠。 “嗯。” “里面的呢?”秦墨安再三確认道。 “都穿了。”林棠棠的脸有些发烫,不明白在这紧要关头,秦墨安这样问是何意。 她红著脸,认真道,“殿下,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没问题,阿棠就按照你方才说的做。” 秦墨安点头,拉起信號弹,与林棠棠背靠背,相互御敌。 箭羽越来越多。 林棠棠想起上一次面临这种情况,太子受了重伤,晕倒在她马车里。 那时她与香雪急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当时她拼尽全力,拖到了太子暗卫前来。 那次后不久,太子对她坦白了心意。 她也在那一次之后,惊觉太子在她心中已经成为不可或缺的人。 並不是所有人生下来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苦难有时会让人觉得很绝望,但大多数人也只有在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后,才会知道什么是自己最想要的,什么是自己最喜欢的。 林棠棠正面抵挡箭羽,背面是秦墨安温暖的后背。 两人一起並肩作战的感觉如此踏实。 这一次,她丝毫不惧。 忽然,背后的秦墨安闷哼了一声,一支箭射入了他的胸膛。 “殿下!” 林棠棠惊呼,准备转身之时,一支箭射来,直接射入她的后背。 她却丝毫不觉得疼。 望著秦墨安,一颗心快要跳出来,焦急大喊,“快去找太医!找仲大夫!” 此时。救援的侍卫已经到位,一些侍卫去捕捉那暗处之人,箭羽逐渐减少。 一些人去了太医院与仲大夫的药堂。 唯有秦墨安直直倒下,脸上煞白,眼睛紧闭。 林棠棠眼泪簌簌直流。 今日本是她去东宫赴任的第一天。 东宫储君却身中暗箭,倒在地上,气息微弱,生死未卜。 早知如此,她便不入东宫了。 只要太子安康,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世间只有这一个殿下。 她不能失去这么好的殿下。 “殿下!你快醒醒啊!殿下!” 林棠棠跪在地上,抱住秦墨安的上身,眼中早已雾蒙蒙一片。 第239章 废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稀里哗啦的泪水,滴落到秦墨安脸上,如同断线的珍珠一样,滴落到他心间的每一个角落。 “阿棠。” 一阵极其微弱的声音响起,林棠棠一愣,转瞬低头看向秦墨安。 只见他对著她轻轻眨了一下,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殿下,你……” 林棠棠止住了哭声,瞬间反应过来了。 殿下没事!他是装的! 她想起自己方才后背也中了一箭,可是好像没有任何事。 她忽然明白为何殿下再三跟她確认,她是否將他给的衣裳都穿上了。 因为最里面的那一件衣裳,是改良后的金丝蚕衣,穿起来与平常衣裳无一,但是却有防御少量箭攻的功效。 按照这种推断的话,殿下身上肯定也穿著金丝蚕衣。 林棠棠一把拍在秦墨安手上,“殿下,你怎么可以……” 秦墨安却衝著她摇了摇头。 当侍卫將受了“重伤”的太子接走时,悦来茶馆的一行人,面上都浮现了笑容。 “真是大快人心!” 五皇子笑得甚为开怀,总算是出了被揍的这一口恶气了,“只是,可惜,他没死。” “没关係,只要伤到他,也能起到作用。” 安郡王看向穿著褐色衣衫的中年男子,“是吧?父亲?” 穿著褐色衣衫的中年男子叫安怀德。 “你说得没错。今日太子因为侧妃一事,与皇后崔氏一族闹起了矛盾,他刚出宫门,便遭此横祸,你觉得此时最受怀疑的对象是谁?” “崔皇后?”五皇子答道。 他又有些不確定,“可是崔皇后就算想杀人,也是想杀林棠棠,不会蠢到去刺杀太子。” 太子目前是崔皇后的依仗,她不可能现在对秦墨安下手。 “可若是太子是为了保护林棠棠受伤了呢?若是这些杀手的口供是,皇后让他们刺杀林棠棠呢?”安怀德反问道。 “不错,这样就能说得通了。” 五皇子眉头微扬,“可太子並不是蠢人,若他不信呢?” “他真的会完全不信吗?” 安怀德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而且,此次太子受伤了,横山一事,就能十全九稳了。” “不错,此计甚好,甚妙!” 五皇子眼中甚为讚赏,也喝了一口茶。 只觉得回甘十足。 在东宫。 等眾人离开后,秦墨安从床上起身。 “阿棠,我渴了。”他轻柔地唤道。 林棠棠却坐在轩窗旁边並不应他。 秦墨安穿著一身玄色的中衣,走到林棠棠跟前,对著她坐下。 “阿棠。” 他又唤了一声,“你別生气了。” “殿下觉得自己捉弄人心好玩吗?拿生死开玩笑好玩吗?” 林棠棠鼓起了腮帮子,心中的闷气还未消除。 “阿棠,我並没有想捉弄你的心思。”秦墨安握住她的手,急忙解释。 “就算你有理由,你为何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如果提前告诉了阿棠,你还能哭出来吗?” 秦墨安轻嘆了一声,“若阿棠不哭,他们又岂会相信我真的受了重伤?” 林棠棠一顿。 “阿棠。你我在一起的路,要比普通人更艰难。大义当前,我们既要考虑江山社稷的安危,又要平衡各方势力。” 秦墨安看向林棠棠,“可是,我不想用所谓的『义』来牺牲你的感受,更不想,让我们的感情成为父皇均衡朝堂势力的牺牲品。” “殿下,我知道的。” 林棠棠垂眸。 前世杨琛踩著她及全家上位,她成了杨琛夺权高升的牺牲品。 可是太子从来就不靠女人上位。 在他眼中,家国大义与儿女情长,从来不是对立关係。 他是一位优秀的储君,也是一个好伴侣。 思虑间,林棠棠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殿下,你是如何知道今日会有行刺呢?可有抓获此次行刺的人?” “猜的。” 秦墨安一脸正色地看向林棠棠,“阿棠,我此番大张旗鼓迎你入东宫,有多层考量。我想借著此事,让背后蠢蠢欲动的人,露出马脚,就算他们不行动,今日我也做了安排; 我此次受伤后,横山那边的势力,便会放下部分警戒心,对我接下来去横山多有益处; 现在,老四已经走了,父皇若是知道我受伤后,会採取安抚举措,不会再干涉你入东宫为官一事。 同时,今日一事,世家也能看清楚我对你的態度,会杜绝一些人的歪心思,你在东宫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最后,不管查清是谁,我都要藉此事让崔皇后吃一些苦,让她最近少找你麻烦。” “殿下……” 林棠棠眼中又湿润了。 秦墨安说的五条考量中,她一人占了三条。 殿下不会油嘴滑舌,却总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是他心尖上的人。 “阿棠,別哭。看到你哭,我的心总是酸的。” 秦墨安轻轻拥住林棠棠,“父皇將会派人来,阿棠可以將今日一事,告诉宝妃。” 果然,皇帝得知秦墨安受了伤,当即派了內监来到东宫。 內监回宫后,將太子面色苍白,虚弱在床的消息告诉皇帝。 皇帝心中一紧。 皇后在旁也急得不得了。 此时,宝妃前来,温声安抚皇帝。 “宝妃,你话说完了,便回去吧。现在太子受伤了,陛下与本宫心中堵得慌,你在此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她还未想好如何解除崔兰盛进入东宫的困局,现在太子又重伤在床,她心中焦头烂额。 她看到宝妃在皇帝面前献殷勤,心中的不爽到达了极致。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爭宠? “皇后娘娘,你这是要赶臣妾走吗?” 宝妃摇了摇头,“娘娘,你这般急躁是没有用的。尤其是对待孩子,要循序善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宝妃此话吸引了皇帝的注意。 “宝妃,你可是听到什么风声了?”皇帝问她。 “臣妾,臣妾……” 宝妃吞吞吐吐的,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不过是宫中有人隨口提的,臣妾不愿意嚼舌根。” 她看了一眼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却被皇帝精准地捕捉到。 “说,在朕面前不算嚼舌根。” “有传言说,是皇后娘娘派人刺杀林棠棠,太子才会因此受了重伤。”宝妃低头。 “你这个贱人!我没有!” 皇后大惊,矢口否认。 她是想林棠棠死,可她没想好如何动手。 此次太子受伤跟她没有一丝关係,为何要怀疑到她的头上? “皇后!” 皇帝却不这样想。 他精明的眸子盯著她,“你若不如实招来,朕便废后。” 第240章 反击!皇后背锅,记忆丧失 “陛下,此事真与我无关!” 皇后大声说道,“陛下,您要相信我!我是太子的养母,就算要对林棠棠下手,也会考虑太子的安危啊!” “相信?” 皇帝冷哼了一声,“听你这口气,你心里果然是对林棠棠起了杀心。” “陛下,我是说如果,可我並没有做啊!”皇后说话极快,音量加大了几分。 “皇后,你嚷嚷什么?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心中对林棠棠有芥蒂吗?” 皇帝怒火也跟著上来,“你这样毛躁的样子,做事哪里会考虑周全? 今日刺杀林棠棠一事,越看越像你一时脑热做出来的愚蠢之事! 你要想拆散他们,办法多得去,非要整出这么大一个事故,还將太子牵扯进去了! 你可知,他是一国储君,储君!你这个蠢妇!” 皇帝怒极之下,劈里啪啦地一顿怒骂,將皇后骂蒙了。 这么多年,皇帝虽然不是很喜欢皇后,可也从未说过重话。 皇后脑袋空白。 丈夫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让她心寒不已。 “陛下,那些杀手还未审问!难道就凭宝妃一面之词,你就想问我的罪,废掉我的名分吗?”皇后红著眼,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陛下,都是臣妾不好,臣妾今天不应该来的……” 宝妃见状,立马簌簌落泪,自责不已。 “皇后,此事与宝妃无关。你的嫌疑与动机確实最大。”见两个女人落泪,皇帝的声音软了下来,音量也放低了几分。 可是眼中的怀疑没有消减。 “陛下啊,果然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皇后嘴里泛起苦意,“我照顾太子七年,自问尽心尽责。可是陛下今日仅凭猜测就无端指责我,甚至还以后位相威胁。 陛下,您当真忘了七年前,我对您的情谊吗? 你也忘了当年,我是如何照顾太子,將他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吗?” 细碎的泪夺眶而出,流过她长了皱纹的眼角,蜿蜒而下。 “色衰而爱驰,爱驰而生疑。如果陛下坚信刺杀是臣妾的脑热之举,便请陛下给臣妾一个痛快吧。”她跪在地上,视死如归。 往事重提,皇帝微微一怔。 他想起了七年前,他差点被贼人劫持,是崔皇后不顾性命危险换了他。 先皇后死后,太子迷迷糊糊了好一阵子,是崔皇后衣不解带地照顾他,让他恢復如初。 …… 思绪飘飞,皇帝心中重重地嘆息了一声。 崔皇后以前是挺好的,可惜现在…… 她只是太子的养母,对太子虽然上心,但是少了血脉情亲,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想起,太后也是自己养母。 可她对自己的关心程度,远远比不上太妃。 “你既然矢口否认,便先等著京兆府的审问结果吧。” 皇帝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过,皇后,你心气浮躁,与朕顶嘴,这是事实。这半月,你就学著宝妃念经,安心静养,暂不出宫吧。” 宝妃垂头不语。 皇后面上的血色全部褪去。 为何今日使用感情戏也不起作用了? 皇帝此举看起来处罚得不轻不重,可对自己而言,顏面无存。 朝臣会觉得自己对养子不好,后宫妃嬪今后也会质疑自己的权威。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陛下,您还是怀疑待臣妾吗?” 皇后抹掉眼中的泪,“若现在先皇后还在世,今日遇上同样的事情,陛下会怀疑她吗?会处置她吗?” “崔氏!你不要每次遇事就用先皇后做挡箭牌!” 皇帝所剩无几的耐心也被磨掉了,“你觉得自己跟先皇后有可比性吗?” 他的眼神过於骇人,崔皇后被看得一阵心慌。 “陛下,臣妾,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 “退下吧,一切等京兆府尹的结果出来再说。”他摆了手,与宝妃一起离开了大殿。 翌日一早。 皇帝来到了东宫。 林棠棠靠在窗下的软榻上,打盹。 太子在床上躺著,面色虚弱,眼睛紧闭。 他想起了七年前,先皇后刚刚去世时的场景。 那时,一向健朗的太子,因为受到母亲离世的刺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小太子身影单薄,气息微弱,嘴里一直喃喃道,“母后,要离开我,不要离开墨安……” 他当时搂著太子,在丧妻之痛里久久不能自拔。 那时,他便暗暗发誓,要將太子养在身边,永不废储。 可后来太子病好了以后,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冷淡,沉默寡言。 看向自己时,也没有了以往的温情。 还毅然决定去军中歷练。 父子俩的关係,也从那时起,有了距离。 自此之后,太子越来越强,办事极其利索,也极少在自己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思。 但,也让他心生忌惮。 如果不是林棠棠,他几乎都快忘了,太子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记忆的场景重叠,皇帝一阵唏嘘。 若是先皇后还在,父子两人或许完全是另一番相处方式吧。 这一声嘆息,惊醒了屋內的两人。 “父皇,您怎么来了?”太子睁开眼,想要起身。 林棠棠见到皇帝来,陡然清醒,连忙行礼。 “都免了吧。我上了年纪,睡不著,过来看看你。” 皇帝拍了拍太子的手,“今日可感觉好些了?” “好多了,有劳父皇掛心。”秦墨安適时咳嗽两声。 “京兆府已经在审问那些刺客了,不日便会有结果。”皇帝安抚道。 “父皇英明。” 皇帝点头,转而又看向林棠棠。 “林棠棠。太子为你犯险受伤,你可知罪?” “请陛下责罚。”林棠棠跪在地上。 “父皇,不关阿棠的事情,是歹人之过!』 秦墨安“挣扎”著从床上起来,皇帝连忙按住了他。 “太子,我不过是问了她一句,你反应这么大?” 秦墨安没有说话。 屋內沉默了良久。 “罢了。念在林棠棠以往的功劳与照顾太子的份上,这次朕便不追究了。” 皇帝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视,“不过,太子,在北境战事大定之前,朕希望你知道分寸。” “儿臣知道。”太子没有反驳。 皇帝又道,“林棠棠,你在东宫当差,手下没有人手不好使唤,朕今日让人送四名女官过来,配合你处理事务。” “多谢陛下。”林棠棠应下。 她知道,自己入了东宫,皇帝不放心,这四名女官说是供她使唤,实际上是过来监视她的。 秦墨安面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不过是四个女官而已,以后找个机会打发了。 皇帝离开后。 两人靠著轩窗坐下。 “殿下,果然如你所料,陛下此次前来准了我在东宫的差事,事情进行得比想像中还要顺利一些。”林棠棠给秦墨安泡了一盏茶。 “这么年了,他的心思我能猜到一些。” 秦墨安掀开杯盖,馥郁的茶香扑鼻而来,“父皇这次会爽快鬆口,大概是因为触景生情,想起了七年前,我差点死去的场景了。” “死去?”林棠棠心口一痛。 “母后的死对我的打击很大。” 秦墨安垂下眼帘,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自己的往事,“我曾经在好长一段时间里,不能思考,不能吃饭,甚至,不能能说话。”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阳光扫过,投下浅浅的阴影。 林棠棠紧紧握住茶杯,眼中潮湿。 那时候太子还是稚子,小小的他,一定很难熬吧。 “太医说我是受到过大的刺激所致,可是我最近得知,南境国有一个秘方,服用后,也会让人出现类似的情况。” 秦墨安说完,饮下一口茶,“母后与我七年前的遭遇,大概,是有人故意陷害的。” 第241章 测衷心!让她在我面前哭著求饶 林棠棠杏目圆睁。 “殿下,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目前还在查,时间久远,查起来有难度,需要时日。”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吗?”林棠棠走到秦墨安跟前,主动拥住了他。 “暂时没有,如果有,我会告诉你的。” 秦墨安看向林棠棠,“阿棠,那四个女官过来,你若不喜欢,可以安排到外面的院子里,不必顾虑太多。今后我再找一个由头,让她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殿下,我猜测,这四名女官,来头应该不小吧?” “阿棠,你想到什么法子?” 秦墨安將她眼中的狡黠看得清清楚楚。 “殿下知我。” 林棠棠伸长的脖子,凑在秦墨安耳边小声说道,“不如这样……” “阿棠,你呀。” 秦墨安听完无奈地颳了刮林棠棠的鼻尖,“真狡猾。” “那还有殿下狡猾?” 林棠棠笑道,“殿下假装受伤都有五重考量,我这些都是跟你学的!” 她学著秦墨安颳了一下他的鼻子,手掌微微蹭到他的下巴。 酥酥痒痒,像是被猫儿挠。 秦墨安一把抓住她的手,眸色暗了下来。 “阿棠……” 氛围恰到好处。 “咳咳。”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是东松,他手上拿著两封信。 林棠棠红著脸起身。 秦墨安打开,每封信里面都有一张字条。 一张字条上陈列了叶氏一族与四皇子、安彬勾结所犯下的几十条大罪,淑妃与三公主也牵涉其中。 现在,叶氏一族皆已下狱,不久后便会流放到南地。 林棠棠皱眉。 叶氏一族所犯下的罪是死罪,可陛下居然饶过他们了? 另一张字是乌塔王子写的。 秦墨安沉思了一会,跟东松说道,“让乌塔去宫中当面上奏吧,父皇也该下定决心了。” 东松应下,准备离去之时。 秦墨安补了一句,“今日处理完事务后,去校场跑十圈。” “殿下,我今日已经跑了十圈……” “是想加二十圈?” 东松还想辩驳几句,对上秦墨安冷冷的眼神,话都吞回到肚子里。 “以后要记住什么时候该来,什么时候不该来。” 东松懂了。 他连忙领命退下,走到院中。 南立一脸幸灾乐祸,“上次,我被殿下罚了,你还取笑我,风水轮流转,现在你也倒霉了,哈哈……” “你闭嘴吧。” 东松瞪了南立一眼,狠狠地戳了他的心窝,“最近怎么没听到你吹那破笛子了?” 南立不做声了。 哪怕是高山流水的妙曲,也要有知音啊。 五皇子府上。 李国公跟五皇子匯报了漕运的事务后,起身离开。 安郡王从屏风后走出,手中摺扇轻摇。 “殿下,漕运一事不宜继续由李国公总管。” “怎么?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一则后宅消息罢了。” 安郡王来到五皇子对面,摊开了棋局,“奚老太太曾经在李均的定亲宴上大闹,林棠棠为李均说过话。” “哦?还有这种事情?” 五皇子手执白子,“不过林棠棠向来是个爱管閒事的,也符合她的性格。” “殿下,防人之心不可无。” 安郡王放下一颗黑子,“林棠棠与太子打得火热,若她真与李国公府有什么往来,对咱们极其不利的。”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本皇子便测试一下李国公府的衷心吧。”五皇子喊了笔墨伺候。 “殿下想写什么?”安郡王又放了一颗棋子。 “击杀林玉郎。” 写成。 五皇子嘴角勾著笑,“將这张字条塞到信封里,送到李均手中。” “殿下腕力了得。”安郡王回以微笑。 “这下,你放心了吧?” 棋盘上白子追著黑子不放。 五皇子幽幽道,“林棠棠现在去东宫当差了,接下来这步棋,我们怎么走?林棠棠敬酒不吃吃罚酒,最好想一个法子,让她在我面前哭著求饶。” 这厢,在勤政殿。 乌塔王子以乌里王爷传召为由,请求皇帝让他將三公主带回西境完婚。 皇帝的眉心,拧成了川字。 现在叶氏一族已经被连根拔起。 秦雨菲私心过重,心中没有大局观,被褫夺了封號,若是继续让她去西境,她的心不会向著自己。 她不是联姻的合適人选,已经没有资格了。 “乌塔王子,三公主身体抱怨,不能去西境。” “皇帝陛下,三公主病得很严重吗?我想去看看她。”乌塔王子一脸情深意重。 他越是在意,皇帝就越不想让秦雨菲去西境了。 “不必了,她现在不宜见人。” “陛下,怎么可以这样?您不让我见她,那两国联姻怎么办?我要一个人回西境国吗?”乌塔王子不依不饶。 “谁说的?作为补偿,朕將嫡公主许配给你。” “嫡公主不就是长公主?可是她身体也不好呀?” “不对,朕说的嫡公主,是指崔皇后生的女儿,二公主。” 皇帝安抚道,“现在,朕给你与二公主赐婚,让她十日后跟你去西境,你看如何?” 雪上加霜,皇后得知消息后,吐血晕了过去。 第242章 一脸泪痕!牺牲她一人的幸福 “陛下,三公主真的不能跟我去西境了吗?” 乌塔王子听到赐婚二公主,没有一丝欢喜,反而再三確认秦雨菲的状况。 他按照秦墨安说的,在皇帝面前要表现出自己对秦雨菲情深意重。 若是自己立马同意皇帝指派二公主联姻,反而会引起皇帝的猜忌与怀疑。 “乌塔王子,你应该以国事为重,二公主比三公主更適合你。” 皇帝见乌塔王子表现出不情愿的样子,有些不耐烦,摆出上位者的姿態,“若你对大奉国嫡公主不满,朕只能修书给乌里王爷了。” 乌塔王子低头应下,不再多言。 等皇帝重新赐婚的圣旨到手后,垂眸离开勤政殿。 嘴角勾起,面上一片凉薄。 乌塔王子前脚刚刚离开皇宫,崔太傅进宫了。 他没有去找皇帝,而是去往了皇后宫中。 內监將这一切动静,在皇帝跟前匯报。 皇帝冷眼道,“崔皇后在宫中的本事真不小啊,勤政殿里面的消息,她这么快就知道了。看来,朕对崔皇后的敲打,还不足让有人收敛。” 今日在勤政殿当值的眾人冷汗直冒,跪在地上不敢吭一声。 乌塔王子拿著赐婚的圣旨回到驛站时,乌玉公主收到了消息。 “哥哥,你十日后便要回西境吗?” “是。母后来信说想我们了,早日回到西境也不错。你也拿不下太子,一起回去吧。” “可是王叔不是让我们在这里呆满半年吗?你提前回去,会违背了他的意思!” 乌玉公主大声说道,不愿意。 “你倒是很听王叔的话。” 乌塔王子盯著乌玉公主,“王叔的话,比母后的话更管用吗?” 乌玉公主面色微楞,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哥哥,你说什么呢。大奉国的京城太好玩了,我还不想回去……” 乌玉公主躲开乌塔王子的视线,找了一个理由,与侍女去了东街。 乌塔王子神色讳莫如深。 在皇后。 皇后焦急地將皇帝赐婚一事告诉崔太傅。 “父亲,我就这样一个女儿,她不能去西境,您帮我想想办法。” 天气有写闷,崔皇后额上的汗,一半是急出来的,一半是热出来的。 崔太傅看著满头大汗的皇后,没有接话。 他拿起梅子饮,小嘬了一口,眉头拧起。 “皇后,老夫年纪大了,不耐酸,爱吃甜的,再加两勺糖吧。” 宫女端著糖盒,添了两勺白糖。 崔太傅还是嫌酸,又往里添了一勺。 “父亲!” 崔皇后见崔太傅只顾著吃,一点都没有著急的模样,心口堵得慌,“你若是爱吃甜的,回头我让宫女单独做给您吃。现在我们先谈正事吧!” “食色,性也,难道吃不是正事?”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父亲,我的女儿,你的亲外甥女,十日后便要去嫁到西境联姻了,难道父亲一点都不著急吗?”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二公主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崔太傅一脸平淡。 “父亲,您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一顿。 旋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崔太傅,“父亲,您赞成此门婚事?” “这桩婚事有何不好?” 崔太傅抬头,“嫁给乌塔王子做正妃,是平嫁。若是在大奉国,二公主是不可能做王子妃的。” “可西境地处偏僻,若是女儿真的去了那里,她那娇弱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皇后眼中流出了泪水,“父亲,自古女子远嫁极其艰辛,被欺负的不在少数。若是二公主真的去到西境,以后我们再难以护到她了,你我若是想再见她,也是难上加难。” 崔太傅一向对二公主极其爱护,將她放在手心长大的。 她不相信他会对自己的外孙女如此狠心。 “二公主总要长大的。她若自己不立起来,我们难道能护住她一辈子?” 崔太傅喝完最后一口梅子饮,“何况二公主去西境,对崔氏一族都极其有利。” “什么?” “二公主如果去西境,能为我们计划的实施提供强有力的外援。她若能笼络住西境王庭,我们计划实施的当天,西境便能成为盟友,为我们助力。” “父亲!为了那个计划,你就要牺牲二公主的婚事吗?”皇后瞪大了眼睛,咬紧了嘴唇。 “这是陛下的旨意,你我能奈何?” 崔太傅脸色变冷,“皇后,你仔细看看现在这个形势!你不能出宫,三郎的手迟迟未好,盛儿去东宫一事迟迟未决,你当真觉得这些都是巧合吗?” 他嘆了一口气,“崔氏现在需要一个破局的机会,二公主联姻一事便是契机。横山书生一事查得差不多了,但陛下一直没催我上朝,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陛下对崔氏动了心思! 现在让二公主联姻,他心中对我们有几分亏欠,我们不如適时把握住陛下的心理,去爭取更多砝码!” “所以,父亲,为了崔氏,你铁心要牺牲二公主的幸福?” 皇后问完,忽然觉得这一句话,是多余的。 十几年前,父亲当时能牺牲自己与林玉郎的情谊,將自己送到尔虞我诈的宫中; 十几年后,他照样能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 “皇后,你是崔氏最优秀的女子,我花了大量时间培养你,你应该知道其中的厉害关係!”崔太傅见皇后意气用事的模样,心有不满,语气严厉了几分。 “可父亲,优秀又有什么用呢?” 崔皇后潸然泪下,这些年,皇帝枕边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她心中早已麻木了。 前几年,林玉郎回京述职时,看到他英姿勃发的模样,对妻女呵护备至的温柔,她心中酸极了。 那是她本可以,却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过的幸福。 但,她希望自己女儿得到。 “皇后,你不舍女儿,我又何尝捨得孙女呢?” 崔太傅见皇后执拗,软了口气,“这几日,你好好想想,你会明白为父的一番苦心。” 皇后苦笑,心中泛起恶寒。 又说了几句,崔太傅一脸凝重地离开了皇宫。 这厢,二公主收到圣旨后。 当即去找皇帝,皇帝別人不见。 她哭著来到皇后宫中,没有崔氏帮忙,皇后一时没有想到合適的法子,只能安慰一番。 二公主没有得到想要的支援,想到了太子。 他此前还主动去过自己举办的踏春节,对自己有几分兄妹情谊,或许能够帮助自己周旋一二。 哪怕换了其他庶出的公主去西境也行。 毕竟,长公主此前能够顺利从联姻人选中全身而退,肯定离不开太子的帮忙。 她当即抹了一把眼泪,乘坐马车去往东宫。 此时,东宫已经收到陛下为二公主与乌塔王子正式赐婚的消息了。 “殿下,你一受伤,陛下就赐婚,时机太巧了。”林棠棠狡黠地望著他。 “此事確实是我筹谋已久,阿棠,我答应过你,要让那些企图欺负你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秦墨安向林棠棠坦言自己与乌塔王子的计划。 “可是,乌塔王子与乌玉公主此前与四皇子一派合作,殿下是怎样说动他的呢?以后他是否还会倒戈呢?” “不会。” 秦墨安胸有成竹,讲出一个事实,“叶氏其实还有一个罪名没有查清。叶氏曾参与了西境王庭的政变,与乌塔王子有著血海深仇。乌塔王子若是想要復仇,最好的盟友,便是我。” 院子里冒出了一声巨响。 两人对视一眼,林棠棠走到院子中。 看见二公主正站在那里,一脸泪痕。 第243章 她不配!二公主想带面首去联姻? “东松!二公主来了,怎么都没有通传!”林棠棠声音陡然增大。 “属下……” “林青使,跟他们无关,是我来的匆忙,没有让他们通传的。” 二公主泪痕未乾的脸上掛著微笑,“再说了,我现在才刚到院子中,他们再去通传,也是符合规矩的。林青使这样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莫非是正在跟太子哥哥说什么悄悄话?” 她拾起地上掉落的木匣子,里面是一些古玩,“劳烦青使大人带路,我来找太子哥哥说几句话。” 林棠棠悬著的心,稍稍落地。 方才的话,二公主並没有听到。 二公主来到房中,太子正“虚弱”地躺在软榻上。 “太子哥哥,身体可好些了?” 二公主坐在一旁,“妹妹一听到哥哥受伤了,心中急得不得了。” 她一副关切的模样,落入林棠棠眼中成了讽刺。 太子受伤的消息大街小巷都已经传开了,她才来。 这算哪门子关心? 若是真正关心一个人,听到他受伤会第一时间过来看望。 二公主这番惺惺作態的样子,倒是像极了皇后。 “有劳你掛心了。”太子淡淡道。 “知道哥哥喜欢古玩,妹妹今日前来,特地找出,献给哥哥,希望哥哥的伤,早日好起来。” 二公主说完,打开匣子中的那些古玩。 秦墨安看了一眼,“东宫不乏古玩,你带回去吧。你有这份心就好。” “哥哥,实不相瞒,妹妹此番前来是想请你帮忙周旋西境联姻之事。”二公主道明了来意。 秦墨安眸色一沉,“妹妹说笑了,父皇下旨的婚事,孤没有本事去改变。” “太子哥哥,你能力……” “咳咳。” 秦墨安咳嗽起来。 “二公主,殿下的伤还没好,实在不宜操心劳力,今日用药的时间到了,二公主请回吧!” 林棠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又招呼著侍卫端药。 太子默认了林棠棠的做法。 二公主的笑僵在了脸上。 她在东宫呆了不到一刻钟,便被“请”出来了。 她都这般恳求了,没想到太子竟是一点客套都没有。 那个林棠棠也是可恶,仗著太子的宠爱,丝毫没有將自己这个嫡公主放到眼里!真是好大的官威! 她愤而不甘。 既然他们都见死不救,那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更不会让他们快活! 凭什么她去西境吃苦,太子与林棠棠能够在京中享福,双宿双飞? 还有假惺惺的崔氏。 她上了马车,回到了公主府。 五皇子的马车等在门口。 “二姐,你去哪里了?怎么这脸上还有泪痕呢?” “五弟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二公主挺直背脊,就算她日后要嫁去西境,她也是骄傲的嫡公主,轮不到一个庶出的皇子来此看笑话。 “二姐说话非要这么冷淡嘛?” 五皇子笑了笑,跟著二公主走进了公主府,“我见二姐心烦,特地来跟你分忧的。” “你会有这番好心?” “自然,都是自家兄妹,一家人。” 五皇子摇了摇摺扇,“不如二姐跟我合作如何?我保你去西境后,一步登天。” “你?” 二公主嗤笑一声,“没兴趣。” 连养大自己的崔氏都只是將自己当作棋子,她才不相信一向与自己不对付的五皇子,会为她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说了两句,便將五皇子打发走了。 她来到了竹舍。 里面有几个白衣男子,是她的面首。 “各位佳人,本公主最近有难,有哪位能替本公主分担?” 几人一番合计后,二公主嘴角泛起了笑容。 “此计不错,若是成了,本公主去西境,也將你们带上。” 她將一名白衣男子递过来的烈酒饮下,手指勾了勾他的衣襟,应下一个唇印。 而后施施然起身,来到了崔府。 她没有去找崔太傅,反而进入了崔兰盛房间。 “盛儿,你本是侧妃之首的唯一人选,能执掌东宫內务,现在却因为林棠棠搁浅了,你甘心吗?” “公主,盛儿都凭祖父与姑母安排,个人心意並不重要。”崔兰盛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 “瞧你!本公主这次来,要给你一个报復林棠棠的机会。”二公主说道。 “公主,盛儿没有这个心思。” 崔兰盛眉眼一抽,她可不敢报復林棠棠。 “你呀,就是胆子太小了。” 二公主恨铁不成钢,“本公主要是你,现在已经成为东宫的女主人了。” “公主魄力无人能及。”崔兰盛回道,言语中有一丝俱意。 “这样吧,本公主帮你,你只需要將林棠棠的手帕,拿一块过来,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 “可是……” “你只管照做。” 二公主见崔兰盛吞吞吐吐,面色一黑,“不要跟我说困难,明日此时,我要看到手帕。不然,此前,你与杨琛一事,我便闹得满城皆知,让你成为崔氏的弃子,再也无缘东宫。” 崔兰盛手指甲掐入了手掌。 二公主笑了。 她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崔氏与林棠棠掐起来。 看既然她得去西境牺牲自己的幸福,林棠棠与太子也不配得到幸福! 只要帕子拿到手,林棠棠不死也得残。 第244章 例外!他心中是极喜欢你的 宫中四位女官来了,太子將他们安排在偏院。 林棠棠也无暇见她们。 因为每月初一,是礼部前往驛站给各国使臣送定製物资的日子。 自秦墨安接管礼部以来,这项事务便由东宫总管。 礼部將准备好的物资送到东宫,东宫派人再送到驛站。 以往,太子詹士负责送物资一事,现在林棠棠担任太子青使,此事由她负责。 “阿棠,你才来东宫,若还有不熟悉之处,儘管吩咐太子詹士。若你觉得此事繁琐,也可像往常一样,直接交给他负责。” 秦墨安坐在轩窗旁,將一应事务讲述清楚。 方才东松匆匆来报,横山剿匪一事出现突发情况。 他让东松召集东宫官员与幕僚,在议事堂紧急商议。 再过片刻,人便到齐了。 “殿下,我以前在北境时也隨父亲见过不少使臣,这些礼仪我熟悉,做起来得心应手。用完午膳后,我会去驛站,天黑之前能回东宫。” 林棠棠放下手中的物资单子,催道,“横山剿匪一事要紧,殿下无需担心我。” “嗯。出去时多带几个人手,我去去就回。” 秦墨安在她额间轻轻烙下一吻后,带上心腹离去。 林棠棠將物资装好后,侍女前来稟告,崔兰盛求见。 她在花厅里招待了崔兰盛。 崔兰盛一身素衣,面上未著脂粉,头上釵环未戴,仅以一根木簪子綰髮。 素淡极了。 世家贵女嫌少以素顏见客。 林棠棠微微一愣。 “崔小姐,坐吧。” 她让香雪添了茶水。 “林青使。” 崔兰盛却直直跪下,额头抵著地面,“我本无意来叨扰,实在是,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做……” 语气中有一丝犹豫,一丝哽咽。 “既然为难,便好好说清楚。” 林棠棠起身扶起她,“你不说明缘由,便这样跪著,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会以为我在欺负你。” 现在募捐一事她已经不再沾手,与崔兰盛基本没有来往。 崔兰盛早就知晓自己与太子的关係,她不会因为侧妃一事来求她; 除非…… “盛儿绝无此意。” 崔兰盛立马起身,吐出实情,“林青使,二公主她以我与杨琛见不得光的过往为要挟,让我对付你。” “如何要挟?” “她让我拿你的一方手帕给她。” 崔兰盛陈述二公主的原话。 林棠棠面色一沉。 真是树欲止而风不静。 二公主几日后就要去西境了,还不消停。 看来,对她而言,去西境的惩罚还不够。 “林青使,我不想害你,可若我跟杨琛的往事曝光后,便没有了利用价值,崔氏也容不下我的。” 崔兰盛亲眼看见了姐姐崔兰香被崔家所害。 二公主是皇家血脉,都逃不开被崔家利用的命运。 自己只是一个靠崔家养活的女娘,一旦名声坏了,崔家为了保全府中其他女娘的声誉与婚事,肯定会將她逐出府上,说不定还会悄无声息地了结自己。 她虽然姓崔,可是从来做不了主。 这世道,也容不了女子做主。 可她若出卖林棠棠,太子绝不会饶了她。 何况,她每月还要从林棠棠这里拿解药。 她夹在中间,如同一张肉饼被挤压,难受极了。 崔兰盛想起自己那飘渺无期的未来,不禁潸然泪下。 “崔小姐,既然二公主这么想要我的帕子,便给她吧。” 林棠棠对崔兰盛主动前来告知事情一事很是满意,“这样,你便不会为难了。” “可是,手帕一事,明显是一个陷阱……” “无碍。她若从你这里拿不到手帕,也会想其他办法。” 既然二公主要作死,便將计就计好了。 崔兰盛的报信,正好给了她一个先机。 她思索了一会,唤来香雪。 香雪点头,不一会,拿了一方丝帕进来。 崔兰盛见林棠棠心中有了盘算,也不做多问,“林青使大恩,盛儿铭记於心。日后若有什么吩咐,请您儘管吩咐。” 这是崔兰盛第一次在林棠棠面前使用敬词。 林棠棠笑了笑,“日后再说。最近若是二公主再来找你,及时告诉我。” 崔兰香应下。 香雪也拿著几个木匣子,匆匆离去。 走到门口时,长公主来了。 “棠棠,新官上任体验如何?东宫的一切可还適应?” 长公主笑著走进花厅,“太子呢?” “殿下正在与幕僚商议要事,现下还未结束。” 林棠棠让人將醃渍好的紫苏桃子端上来,放到长公主面前,“长公主若是找殿下,可能需要等等。” “无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他既然有精力处理政务,说明他恢復得不错。” 得知秦墨安受伤后,长公主每日都会来一趟。 “棠棠,趁著太子不在,我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长公主並不急著品尝紫苏桃子,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棠棠。 “长公主,请讲。”林棠棠被这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请你好好照顾太子,不管何时,都要像他坚定地选择你一样,坚定地选择他,不要离开他。”长公主认真道。 林棠棠被长公主忽如其来的“嘱託”给惊到了,她手中握著茶杯,“长公主不觉得……” 不觉得我耽搁太子吗? 毕竟在皇帝与皇后心中,太子最好的亲事,是娶一国公主。 “棠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觉得你跟太子很配。你睿智、重情,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子。 你出现后,太子有了生机,笑容多了,话也多了,不像以前那般冷冰冰,也不像以前那般,每日只埋头於公务之中。” 她幽幽开口,“太子虽然居於高位,可是做事一向循规蹈矩。 上学、领军、理政……这么多年,他从未逾矩。他这次为你不惜硬槓父皇与皇后,是一个例外,他心中是极喜欢你的。 他为你做的事情,我这个做姐姐的都看在眼中,也甚为赞同。 人活一世时间不长,他每日为国事殫精竭力,回到后院后,我希望他能够做回自己,而不是与自己不喜欢的女子相处,相敬如宾。 可,你们要修成正果,也並非易事。而太子很固执,认定的事情,绝不会回头,他对你一心一意,所以,我才问你,你是否能够做到对他不离不弃?” 长公主一口气说了许多。 其实她跟太子是一样固执。 她一腔孤勇,为了一个人男人,撞了南墙,头破血流,仍然不想回头,飘荡在茫茫苦海。 她担心弟弟重蹈她的覆辙。 “长公主,我与殿下的心是一样的。”林棠棠听懂了长公主的言外之意,朝她点头。 长公主对太子的关心是纯粹的,也是第一个赞同自己与秦墨安在一起的亲人。 自己与太子在双向奔赴的道路上,又多了更多祝福的力量。 “我知道我此时说这个话有些突兀,可是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 长公主脱下自己手上的一个玉鐲,给林棠棠戴上,“听到你这样说,我便放心了几分,这是母后留下的,我们兄妹俩一人一个,都由我保管,留著將来给到心仪之人。现在我將这个玉鐲交到你手中。” 母后离去后,只剩下他们姐弟俩。 现在她的幸福没有了,玉鐲送不出去,弟弟可不能跟她一样。 他要狠狠幸福才行。 林棠棠接过手鐲,觉得这鐲子烫人。 让南立送长公主离开后,林棠棠从东宫离开,前往驛站。 忽然前方迎面奔来几匹乱马。 林棠棠乘坐的马车受惊,奔跑至一个巷子里,停了下来。 她掀开车帘。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面前,是一张熟悉的脸。 “林棠棠,好久不见,我等这天很久了。” “是你……” 一阵烟雾飘来,白茫茫一片,林棠棠昏了过去。 第245章 与公主面首私奔?他还会要她吗 五皇子府中。 “殿下,探子来报,二公主的人动手了。”亲隨將最新收到的情报,跟五皇子匯报。 “干得不错。也不枉我们拋出横山的诱饵。走吧,去东宫看看热闹吧。”五皇子神色得意。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昨日去二公主府中,是激將之计。 进一步激起二公主的愤怒,让她动手。 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马车的鸞铃声响起,五皇子坐上马车离开。 而林棠棠则是在另外一辆马车中醒来。 头疼欲裂。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在东宫的马车上。 手脚被绑住,浑身无力。 男子一双丹凤眼正饶有兴趣地盯著她。 “林棠棠,我的大小姐,你醒了?” “佐明!你居然还活著!你现在绑走我,意欲何为?” 佐明曾是林玉郎的副將,以前是北威军中,最俊俏的男子。 曾经出入將军府多次,林棠棠与他颇有几分交情。 一日,他被人发现在青楼里与一女子衣衫不整,皇帝派人查实,这个女子是蛮夷派来的奸细。 最终,他因为泄露军情,而被判了死罪。 却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死。 “你觉得呢?” 佐明笑道,“大小姐,你很希望我死吗?” “我……” 林棠棠顿了一下,“我只是想起,你当时犯下的罪……” “犯罪?” 佐明冷哼了一声,“大小姐,你当真相信我犯了罪?” “那么多人都看到了,罪证俱全。”林棠棠不明白,为何佐明要问自己的想法。 她的想法,重要吗? “那么多人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人云亦云,林棠棠,你跟你父亲一样,只知道偏听偏信!”佐明激动起来。 “佐明,你的这个案子,是陛下派人亲自查的,你若觉得不公,可以去找陛下,何必將我绑来?” 林棠棠记得,当时父亲因为佐明一事,备受打击,一度长吁短嘆。 可现在佐明却口口声声地指责父亲。 林棠棠不想与他纠结过去的事情,只想快速从这马车里逃脱。 “不,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这辆马车一路前往南靖,我要带你离开大奉国。” “佐明,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我是……” “我知道,大小姐你现在是攀上了太子,可那有怎样?现在你上了我的马车,在外人看来是与我私奔,不能回头了。” “私奔?太子是不会相信的!”林棠棠一惊。 她想要站起来,浑身却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 “这可由不得他不信了。他看到我留下的那些东西,听到那些传言,只怕会气得晕死过去。” 佐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现在带你离开已经两个时辰了,还有半个时辰,我便要带你走水路了。届时,太子的马就算跑断腿,也追不上我们了。如此以来,我俩私奔一事,便彻底坐实了。” “佐明,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说吧,你要多少银子,我给你。” “银子?你觉得我差银子吗?” 佐明不屑一顾,“只要我带你私奔到南靖国,我便有数不完的银子花。” 林棠棠恶狠狠地盯著佐明。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著我。” 佐明往前跨近一步,一把扣住林棠棠的下巴,“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这种眼神,会让我更兴奋?嗯?” 林棠棠挣扎著,闻到了一股竹子的清香。 这股清香…… “佐明!你是二公主的人!你跟她睡过!” 二公主来东宫时,身上便是这种香。 佐明一僵。 旋即,退后一步。 “你是如何知道的?” 在东宫。 秦墨安议事结束后,得知林棠棠半路不见了消息。 当即派出人马去寻。 自己也私下带了一队暗卫搜寻。 过了一会,侍卫拿著画像,从路边卖凉茶的茶铺上寻得一物。 “殿下,那小贩说此前曾见到过林青使与一名白衣男子赶路口渴,在此喝了一碗凉茶。因为走得匆忙,落下一个包袱。” 秦墨安打开,眸色深深,里面有阿棠的一方绣帕与一些银票,其中,帕子上面印著桃红色口脂印。 “殿下,属下的人在茶楼听说书先生讲了一个故事,好像跟林青使有关。”另外一人来报。 “什么內容?” “那故事说,將军之女在与侯府世子、太子搭上之前,曾经与军中的美男子有过一段情,后来將军之女以为那男子死了,才找了新对象。不过,最近將军之女重新见到了美男子,旧情復燃,选择与他私奔……” 侍卫不敢再说下去了。 秦墨安的面色越来越沉。 阿棠会拋下他,与美男子私奔? 他不信。 秦墨安让人端了茶楼,又让人马不停蹄地寻人。 五皇子看到东宫多人出动,嘖嘖道,“太子情深意重的样子,真是令人动容啊。可他就算寻到又如何?林棠棠与那男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久,还能洁白无瑕吗?” 就算没发生什么,太子会信吗?还会再要她吗? 他是男人,懂得男人心。 这一局,定要让太子与林棠棠离心。 第246章 贵人!林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在崔府。 崔兰盛从另外一个说书茶楼里听到了故事。 尤其是听到“那將军之女与美男子的定情信物是一方手帕……”这句话时。 她紧紧握住茶杯,指尖泛白,心中憋著一口气,来到了二公主府上。 “二公主,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林青使?” “怎么?帕子不是你给的吗?” 二公主不屑一顾,“你在这里充当什么好人?” “你……” 崔兰盛语气一噎,“她究竟与你有什么仇怨?你非要毁了她?” 在这个时代,私奔於女子名声而言,是灭顶之灾。 “本公主不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吗?” 二公主冷冷道,“崔小姐,若不是看在你我一起长大的份上,我现在就对你动手了。” 今日皇帝派人从宫中送来了喜服,让她试穿。 她的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她作为一国嫡公主,要去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她们这些身份远不如自己高贵的官家小姐,却能留在京中享福,现在还口口声声质问她,真是好不知足! 崔兰盛在二公主府碰了一鼻子灰。 她心中焦躁不安,几经权衡之下,来到东宫想要將事情的真相告诉太子。 可是,却被告知太子不在东宫。 此时。 太子派出的几路人马陆续带回了消息。 林棠棠被一辆马车,一个男人,带到南靖国方向去了。 太子策马疾驰,心急万分。 阿棠是一个烈性子。 当时自己跟她表白时,她因不了解自己,以为自己是图新鲜之人,多次拒绝自己。 可以想像到,若是歹人真的要对她不轨,她定会强烈反抗,甚至不惜与他同归於尽。 秦墨安生怕等自己找到阿棠时,看到的是一副鲜血淋漓的样子。 他也不敢想像,若是阿棠真的离他而去,自己是否还有微笑的能力,一直生活下去的勇气。 秦墨安紧握住韁绳的手心,泛出了汗珠。 后背上也都是冷汗。 这一刻,他只希望阿棠活著,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飞奔的马向前,风迎面吹过,额间的碎发飞舞,秦墨安只恨自己没有长翅膀,不能瞬间去到阿棠的身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岔路口的左边,是一条直通的大道。 右边是一条弯曲的路,能够通过马车,但路面上石子多,顛簸。 “殿下,林青使应该是往左边去了。右边再走半个时辰,便是水路了,水路比陆路要慢许多。”侍卫在旁说道。 “水路?” 秦墨安听到这个词,眉头皱起。 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 “不,走右边,去水路方向。” 他策马的速度更快了。 “水路”一词,將阿棠失踪的一切,都连了起来。 若不是横山发生了紧急情况,他不会让阿棠一个人去驛站。 如果他与阿棠一起去驛站,定不会让她被人劫持。 劫持她的人,能够暂时躲避他的耳目,可见背后势力强大。 这样强大的势力,如果是操纵横山土匪的势力,也完全说得通。 而拥有这样强大势力的人,除了皇室贵族,再无其他。 如果跟水路掛鉤的话,只有老五了。 他主管漕运。 秦墨安原本焦急的心,此刻跳得更快了。 他要在父皇察觉阿棠失踪前,找到她。 一旦父皇知晓此事,阿棠就再也不可能嫁入东宫了。 这厢,佐明被林棠棠揭穿自己与二公主之事后,也不装了。 “大小姐,我倒忘了,你鼻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灵,早知道这样,我先冲个澡再出来,你便闻不出来了。” “冲了澡又如何?照样掩饰不了你跟二公主狼狈为奸的事实。” 林棠棠看到打扮得如此俊雅的佐明,说话多有轻佻之意,便知道,他是以何种身份睡了二公主。 要么他是她的面首,要么他已经成为勾栏之人。 “大小姐,我说过,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很兴奋的。” 佐明一把抓住林棠棠的手腕。 “佐明,你当年好歹是北威军出类拔萃的人物,现在以色侍人,还是你吗?” 林棠棠摇了摇头,一脸失望。 “你以为我想?” 手上的力度加重了几分,林棠棠白皙的手腕上多了几道红痕,“你瞧不起我以色侍人,可当年杨琛不就是用他的姿色,將你迷得团团转吗?” 佐明眼中泛起狠厉的光芒,“你知道,当年是谁將我与蛮夷通敌之事,私底下匯报给陛下的吗?是杨琛啊!你的前未婚夫!” “我不知道此事……” 林棠棠瞳孔一缩。 难怪当时,杨琛只是立了一个二等功,却官升几级。 当时她以为是父亲的运作,没想到,杨琛在背后做了这么多动作。 “知不知道重要吗?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知道了,你会站在我这边吗?毕竟当初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大小姐,杨琛是因为你进入北威军的,所以,这笔帐,我是不是也可以算到你头上?” 佐明一番话,掀起了林棠棠心中的波涛巨浪。 杨琛当年去北威军中,不仅仅是为了建立军功,获得世袭罔替的爵位,更是在清除异己,甚至是在军中,安插自己的实力与暗桩。 那些暗桩是谁呢?如今安彬还活著…… 林棠棠想到此,冷汗直冒。 这个信息,要想办法告诉殿下与父兄。 “大小姐,你怎么不说话了?是心虚了吧?” “佐明,你若真是有冤屈,我可以想办法替你洗刷,你不用採取这么极端的方式,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晚了。”佐明哼了一声。 投靠新主人后,这些年他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案子,就算以前的事情被洗刷了又如何? 他手上隨意一件案子,就是命案。 马车行驶到了码头边。 佐明挑起车帘,抱住林棠棠,从车上跳下来。 “佐明,你放我下来……” 林棠棠挣扎著,想挣脱佐明的禁錮。 她的激烈反应,吸引了码头上一些围观人的视线。 佐明將林棠棠的头按在胸前,朝眾人微微笑道,“让诸位见笑了,我与媳妇儿斗了几句嘴,她生气了,正在跟我发脾气呢!” 眾人一听是两口子之间的情趣,摇了摇头,笑著散去。 林棠棠却急得心尖发颤。 若真的被佐明带上了船,她再想回到京城就难了。 她咬破舌尖,刺痛传来,四肢也恢復一分力气。 一群衣著华贵的公子哥,从船上下来,经过林棠棠身边时。 林棠棠用力推了佐明一把,一手拽住了一个人钱袋。 “你做什么?” 公子哥回头,猛然抓住林棠棠的手,“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偷本公子的钱包?” 其他几个公子哥也都看过来了。 佐明暗道一声不好,要惹祸了。 一人公子哥看向林棠棠,却惊呼道,“咦,林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第247章 失了清白?將她赶出东宫 五皇子从东宫附近离开后,神清气爽。 这种在背后整蛊太子的计划,实在是太爽了。 “码头上的人手已经准备好了吗?” “回殿下,已经全部安排到位。只要二公主的那个面首带著林棠棠上了船,我们的人便会將林棠棠半路劫走。” “嗯,手脚麻利一点。人到手后,便將那船只一把火烧了。” “是。” 五皇子摇了摇摺扇。 他这次要得到林棠棠的身心。 他觉得在林棠棠万念俱灰的时候,自己將她救下来,她一定会对自己感恩戴德。 她被一个男子掳走,名誉受损,与太子已经不可能了。 若自己此时表示愿意接纳她,她一定会同意的。 等到时她入了自己府邸,她便会成为自己歼灭北威军的一把利刃。 五皇子想到此,心中便越发膨胀起来。 此时,下人来报,乌玉公主求见。 他挥了挥手,“告诉她,本皇子不在,不见。” 此时,二公主正在各大茶楼里转悠。 她听到每个茶楼都在讲將军之女与美男子私奔的事情,心中甚为满意。 她记得前一段时间,罗驰拋弃未婚妻娶尚书之女的故事在各大茶楼流传,最终传到了父皇耳中,让罗驰一贬再贬。 如今,这种手段使在林棠棠身上,她即將身败名裂。 当看到一个茶楼里有一个老头蹙起眉头时,二公主勾起嘴角,悄然退下。 那是御史大夫。 他来了,父皇必定知道此事。 到时候,太子就算想隱瞒林棠棠失踪的消息,也无计可施。 回到公主府上。 二公主喊来几名美男子,泡在温泉中,好一番放肆。 “都这个时辰了,佐明他们应该已经上船了吧?” 二公主接过男子递过来的酒杯,畅快地饮下半壶。 “公主殿下,莫非是捨不得佐明,后悔让他走了?”一个男子有些吃味。 “走?他不会走的。” 二公主轻笑一声。 只要將林棠棠送到南靖国那人手中,佐明便会来找她。 她手上,有他的命门。 几人正在嬉闹著,皇后派人来传唤她入宫。 “母后,你找我?”二公主问道。 “林棠棠失踪了。”皇后喝了一口梅子饮。 “这不正合母后之意吗?” 二公主喝了一口梅子饮,打了一个饱嗝。 她一副淡淡的模样,让皇后起疑。 “难道,这是你的手笔?”皇后问道。 “母后何必这样追根究底,只管看好戏不就成了?” 二公主嫌弃梅子饮太酸了,喝了一口便放下,“既然母后都已经知道了,父皇那边肯定也得到了风声。女儿过去看看。” 她起身前往勤政殿。 皇后看著二公主离去的背影,惊觉自己的女儿手段不凡。 她已经不是在自己羽翼下的小女孩了。 她已经长大了。 若是这样…… 在勤政殿。 皇帝听到御史大夫的话后,眉头拧成了“川”字。 “此事当真?” “当然是真的。儿臣今日去茶楼喝茶时,听得十分真切。听说太子哥哥拖著受伤的身体,正在到处寻林青使呢!” 二公主一脸焦急的模样,“他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不如父皇出动禁军,去寻一寻林青使的下落吧。若是她跟人私奔了,太子哥哥肯定会伤心死了。” 皇帝的面色沉了下来。 太子此前为了林棠棠,不惜跟自己翻脸,还弄得满城皆知。 若林棠棠真是跟人私奔了,他定要將她擒回来,当场毙了她! “走,去东宫。” 皇帝拂袖,黑著脸一路无言。 这厢。 秦墨暗来到了码头上。 他在地上看到一朵海棠花,很熟悉。 是阿棠玉簪子上的,他亲自买的。 接著,又在不远处看到了几根流苏…… 秦墨安当即派人去盘查各个船只,又问了前几艘船的发出时间。 正欲派船去追人时,暗卫来报。 “殿下,陛下到东宫没有找到您,现下已经快到码头旁的客栈了。” 秦墨安眸色凝重。 有人將此事告诉了父皇。 他若不回东宫,便坐实了此事,阿棠不仅不能入东宫,还有性命之忧。 现下,只能先安排人马去追,等应付了父皇之后,他再亲自出发去寻人。 他先派了五艘船去找人后,便匆匆来到客栈。 “太子,怎么回事?林棠棠呢?”皇帝问道。 “儿臣派阿棠出门办事去了,现在暂时未回来。” “太子哥哥派她做什么事情呢?需要办这么久?” 二公主跟在皇帝身边,添油加醋,“听说林青使后,太子哥哥找了一天一夜了。” 皇帝望著面色发白的太子,恨铁不成钢,“太子,你身上还有伤,为一个女人值得吗?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在传,林棠棠与人私奔了!” “父皇,阿棠不会与人私奔!” 秦墨安挺直了背脊,不惧皇帝的威压,“父皇,那些都是有心人的谣言,您没有亲自看见,不能说阿棠与人私奔。” “太子哥哥,父皇是为你打抱不平,怕你痴心错付,你怎能这样跟父皇说话呢?你虽一心呵护林棠棠,可是她与人私奔是事实。 听说那个留下的手帕,便是林棠棠与那男子定情的信物。太子哥哥,你就不要再遮掩了。” 秦墨安锋利地扫了二公主一眼。 皇帝怒火直彪,手重重拍在案桌上,茶水溢出了杯口。 “太子!到这个时候,你还要维护她吗?若她没有与人私奔,那她现在人又在何处?” “陛下,殿下,你们是在找我吗?”熟悉的女声响起,眾人望去。 秦墨安回头,眼中一片潮湿。 二公主面上一阵愕然,而后扯了扯嘴角。 “林棠棠,你还敢回来?你与男子单独相处两天两夜,早就不清白了,回来又有何用?” 她朝著皇帝行了一礼,“父皇,儿臣觉得失了清白的人,没资格留在东宫。” 第248章 私自养面首的事情,瞒不住 “东宫的事,容不到你来做决定。” 秦墨安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二公主,“管好你的公主府,不要多管閒事。” “太子哥哥,妹妹只是为你好,说了一句实话……” 二公主一副委屈的样子,“若太子哥哥不喜,妹妹不说便是……” “太子,作为储君要兼听则明,你妹妹说几句也未尝不可。” 皇帝见二公主低著头,想到她不日后要去西靖,心中便多了几分愧疚之情,“何况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二公主嘴角勾起了弧度,被站在侧面的林棠棠瞧得一清二处。 “父皇,是儿臣派阿棠出任务去了。” 秦墨安抿著唇,“她没有失踪一天一夜。” 林棠棠心中一暖。 这样什么都不问就维护自己的人,除了父兄,便只有秦墨安了。 皇帝看向林棠棠,“林棠棠,是这样吗?” “父皇,您这样问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 二公主不给林棠棠开口的机会,“太子哥哥自会维护林青使,他们两人这样一唱一和,就算是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可是现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林青使与美男子私奔,这是事实;听说林青使的手帕,就是她与那美男子的定情信物,想必太子哥哥已经见到了吧?” 太子面色一沉。 “做任何事情,要有理有据。” 二公主一脸正色,“那手帕便是林青使私奔最好的证物。” 她心中盘算著,只要自己矢口否认,就算林棠棠拿那手帕来查实,最后会查到崔兰盛头上。 崔兰盛与林棠棠是竞爭关係,应该会开撕一番。 “二公主说的证物可是这个?” 林棠棠从身上拿出一条绣著海棠花的白色帕子。 二公主眯著眼睛,“怎么,林青使要说那条是假的不成?” “帕子当然是真帕子,可是不是我的帕子。” “不是你的,那会是谁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 “林青使,你这不就是抵赖,说了跟没说一样?” 皇帝与秦墨安都看向林棠棠。 “自然不是抵赖。” 林棠棠笑道,“殿下,前段时间,有几个世家小姐见到我这帕子绣样,甚是喜欢,爱不释手。我想著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前几日便让丫鬟將这绣帕的样式,给到绣坊的绣娘,让他们依瓢画葫芦,做了几个帕子,如今已经陆续送到那些世家小姐的府上了。” 林棠棠继续说道,“现在拥有这个绣帕的女子不在少数,若真如公主殿下所说,想必她们都成了公主殿下需要怀疑的对象吧?” 二公主面色苍白,她万万没有想到,林棠棠居然还留有这样的后手! 就像知道她的自己所有的计划一样。 皇帝闻言,神色变了几分。 “林棠棠,就算这绣帕不是你的又如何?你照样解释不了,你失踪的这一天一夜去了哪里!太子哥哥去找你,出动人马也是事实。” 二公主咬牙切齿,她一定要逮住一条罪名,將林棠棠钉在耻辱柱上。 “不是我的,就更好说了。” 林棠棠语气平静,“这一天一夜,我去干什么了,太子殿下方才已经交代了。” “交代?” 二公主反问,“你不会真的出去公干了吧。” “正是。” 林棠棠走到秦墨安跟前,“殿下此前派我去接南靖国的使臣,现在他们正侯在门外。” 秦墨安眸色转动,心领神会,与林棠棠打起了配合。 “父皇,可要一见?” “快请!”皇帝连忙点头。 门口传来爽朗的笑声,南靖使臣走进来,是一群公子哥,领头的正是林棠棠先前救过的宣迟。 身后还跟著一只白色毛茸茸的狗。 宣迟是南靖国的护国少將军,亦是南靖的杀神。 “陛下,我们奉南靖国国君之命,特来与大奉国相商合作事宜。” 白色毛茸茸的狗也跟著摇尾巴,附和主人说的话。 皇帝连忙让內监看茶。 “陛下,此次多亏了林青使的接待,不仅介绍了风土人情,还让我们少走了一些弯路。” 宣迟掀开杯盖,品了一口茶。 二公主面上已成了墨色。 她明明安排了林棠棠私通的戏码,林棠棠什么时候接的南靖国使臣,怎么没有人来匯报? “林青使此次有功,当赏。” 皇帝下了定论,並让秦墨安介绍了大奉国在场的几人。 “你就是二公主?” 宣迟看著她,亮晶晶的眸子里,似笑非笑。 “正时,宣將军有什么事吗?” 二公主以为是自己的美貌吸引了宣迟的注意,她扬著下巴问道。 “公主,我在来的路上,抓到了一个男子,他口口声声说是你的面首,几乎要嚷嚷得人尽皆知,我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他,不让他乱说,二公主可要见见?” 宣迟此话,如同平地起惊雷,几乎要將二公主劈晕。 她千算万算,根本就没有想到,南靖使臣居然反过来倒咬自己一口! “宣將军,请慎言,本公主怎么会……” “对,我听到了。” “我也听到了。” “他到处打著二公主的名义招摇,虚荣极了。” …… 南靖国使臣们你一言我一语。 林棠棠睫毛垂下。 这些话,都是她与宣迟串好的。 这是在码头上,宣迟救下她后,两人商议出来的计谋。 “你们胡说什么!本公主洁身自好……” 二公主想要破口大骂,但是碍於皇帝在此,她敛著性子。 “二公主何必这样动怒,是不是洁身自好,请那人进来当面来问问不就好了?” 林棠棠打断二公主的话,“方才二公主口口声声说做事要讲究证据,那现在人证就在面前,二公主敢不敢当面跟他对峙呢?” 皇帝头泛起阵阵眩晕。 他不相信,一向知书达理的二公主会养面首。 可二公主的表情出卖了她。 若这事被人传开,丟的是整个皇家的脸面。 他不想唤人进来,可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表现得如此明显。 皇室的家私,能在暗中解决最好。 他给秦墨安使了一个眼色。 但秦墨安似乎没有看到。 “嗯,阿棠说得不错,既然如此,便將人带过来看看,是不是面首,一看便知道。” 秦墨安开口,“带他进来。” 二公主身形不稳,冷汗从后背冒出。 她知道,自己私自养面首的事情,再也瞒不住了。 第249章 要长公主去死,让太子从了我 侍卫將昏过去的佐明押上前来。 二公主面如死灰。 皇帝看著眼前的人,只觉得莫名的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侍卫浇了一盆水,佐明醒来,看见二公主刚想开口,却被二公主冷厉的神色给制止了。 “怎么样,公主可认识此人?”林棠棠问答。 “不,不认识。”二公主连忙摇头,极力撇开关係。 佐明面上闪过一丝嘲讽。 他与二公主见不得光的关係,她怎会在眾人面前承认? 今日陛下在此,只怕…… “没关係,二公主见的人多,你若记不起,自然会有办法记起来。” 宣迟拍了拍白狗的头,“去吧。” 在眾人的注视下,白狗到二公主面前闻了闻。 二公主面上出现了恐慌,退后了两步。 白狗又在眾人面前闻了闻。 最后停在佐明前面,对著他的袖子吠了两声。 侍卫上前搜,袖子里放著一张帕子。 上面绣著竹叶。 “这好像是二公主的帕子吧?我从这帕子上闻到,有股竹子的清香。” 林棠棠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二公主的府邸,好像有一大片竹林吧?面首都在竹林里吗?” 二公主吞了吞口水,“胡说!” “公主殿下用帕子说我时,怎么没见你说『胡说』二字?” 但是在场的人,都懂了。 林棠棠上前一步,“陛下,微臣还有一件事情稟告。微臣在去接南靖国使臣的路上,被此人劫持。他说,是二公主指使他做的。” 她將前因后果都讲述了一遍。 秦墨安黑沉著脸,风雨欲来。 皇帝处在震惊之中,胸口闷疼。 宣迟见火候差不多了,先行退下。 “二公主,阿棠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害她?” 秦墨安一把掐住二公主的脖子,二公主呼吸不畅,面色发紫。 “太子!住手!”皇帝让侍卫上前。 “父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二公主如此行事,难道父皇又要轻拿轻放吗?” “可联姻在即,前期已经换了三个人了,现在不能再更换人选。” 皇帝捂住胸口。 他何尝不知道二公主没有半分公主风范。 劫持朝廷人质,散播谣言,豢养面首……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重罪。 “陛下,还有一事。”林棠棠又道。 “何事?”皇帝眉心直跳。 每次林棠棠匯报,都不是什么好事。 “此人以前在北威军中待过,叫佐明,本应以通敌罪论斩,不知二公主如何救出了他。” 林棠棠此话一出,四周都安静了。 皇帝怀疑的目光落在二公主头上,“你真是好大的能耐啊!” 茶杯直直朝著二公主的额头砸去,砸出了鲜血。 二公主疼得眼泪直流,跪在地上,“父皇,儿臣只是喜欢他的皮囊,没有別的心思!” 她知道,一旦涉及军队,父皇绝对不会像刚刚那么好说话。 她真正的心思,也不能泄露半分。 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父皇,儿臣是公主,在府中多养几个面首,也不为过吧?当初西境乌玉公主在竹林里与男子那样,父皇你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按照你的理解,你觉得乌玉公主堪为天下表率?”皇帝被气笑了。 “来人,將二公主关在內廷院,即刻搜查公主府竹林。” 皇帝本想开口將二公主关到禁军司,但想到皇后与崔氏的势力。 转而选择將她关在內廷。 二公主的手,已经触到军队里了,那皇后与崔氏…… 皇帝在回城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回到勤政殿后,搜查的侍卫来报,“陛下,二公主府上养了十位面首,都藏匿在那翠色竹林之中。” “將他们的头砍下来,扔到內廷,让二公主好好看看他们的皮囊。” 皇帝顿了一会,“將佐明带来,朕要亲自问话。” 另一边。 宣迟跟著秦墨安与林棠棠一起回程。 宣迟喜欢讲笑话,逗得林棠棠很开心。 “宣將军,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你现在代表的是南靖国的形象。” 秦墨安想找个机会与林棠棠说话,可宣迟总是喜欢来凑热闹。 “南靖国的形象自在人心。太子殿下,你怎么老喜欢板著一张脸?你若不喜欢看我与林姐姐笑的模样,那我们便离你远一点。” “宣迟!” 秦墨安发射了一个暗器。 宣迟避过,也回击了一个暗器。 紧接著,两人飞奔出马车,过起了真招。 林棠棠掀开车帘,蹙起了眉头。 这两个人,似乎气场不合,但两人对彼此的招数,又很熟悉。 “你忘了你的脚链是被谁解开的?” “那又如何?我曾经也给你找过大夫。” ……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武力势均力敌。 一直到城门口,两人才止住了战火,气喘吁吁地回到马车里。 “秦墨安,你的功力没有下降啊,怎么这次连林姐姐都没保护好?” “这次是我的疏忽。” 秦墨安看向林棠棠,一脸自责,“下次,我绝不会让阿棠一人外出了。” “殿下,二公主手段太毒,防不胜防,不能怪你。若我每次出门,都要殿下陪著,岂不是太娇气了?” 林棠棠递了一个新帕子给宣迟,又拿出自己的帕子给秦墨安擦额头上的汗。 “阿棠,只要你好好的,娇气又何妨?” 秦墨安郑重道,“放心,二公主那边,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得宣迟心中酸酸的。 他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若有下次,他就將林姐姐带回南境了。 五皇子站在二楼的茶馆,手上拿著茶杯,看著太子的马车回到东宫后,气得牙痒痒,腮帮子疼。 今日,他的人去船上截人时,却发现林棠棠没有上船! 后来探子才得知,太子已经找到林棠棠了,后面还跟著南境国的使臣。 看来,太子比想像中的有手段。 “怎么样,五皇子,要不要跟我合作?” 一双细手攀住了五皇子的腰,甜腻的声音传来。 是乌玉公主。 五皇子有些嫌弃地掰开她的手,吹了一口茶,“你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要长公主去死,让太子从了我。” “你这要求不低,你的筹码是什么?” “这个作保,够不够?” 乌玉公主从怀里掏出一物。 是乌里王爷的令牌。 第250章 带二公主上路!朋友妻不可欺 在五皇子与乌玉公主密谋之时,秦墨安与林棠棠去驛馆安置了南靖国使臣。 两人临走时,宣迟问了双双如今的状况,並让林棠棠给自己带的这只白狗取一个名字。 “双双如今还在以前的府邸,我给它委派了新的活,你若想它,我让人送到驛站来。” 林棠棠笑了笑,“这只白色的毛茸茸,像极了雪团,『团团』一名,你看可好?” “团团?” 宣迟轻吟一声,白色的狗狗便欢快地摇晃起了尾巴。 “不错,这个名字很好,寓意也好。”宣迟眼中亮晶晶的。 “汪!” 狗狗叫了一声,像是极喜欢这个名字一样,应和宣迟。 “你们喜欢便便好,今日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林棠棠看了一眼等在马车旁的秦墨安,笑道。 “林姐姐,你看团团捨不得你,想跟你走……” 宣迟將团团抱起来,凑到林棠棠跟前,一道玄色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若是南靖国的臣民知道,他们威风凛凛的战场『杀神』。在大奉国靠著一只白狗卖萌求宠,你觉得他们会怎样想?” 淡漠的声音传来,秦墨安下意识地將林棠棠护在身后。 “秦墨安,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好歹是客人,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我对你本来就没意思。你也最好收起的你心思,否则孤……”秦墨安的手放到了剑上。 “你还想比试啊?我可是千里迢迢赶来,风尘僕僕,累死了。” 宣迟嘟嘴不满道,“林姐姐,你看他,好凶哇。” “殿下,东宫还有事务要处理,我们先回去吧。” 林棠棠扯了扯秦墨安的衣袖,对著宣迟说道,“宣將军也早些休息,今日多谢你了。” 秦墨安撇了宣迟一眼,左手牵住林棠棠的右手,上了马车,起程回东宫。 宣迟看著两人交叠的手,久久不言。 当初,他中了毒,浑身的无力使不出来,双双落入混混之手,差点被送去斗兽场,是林姐姐出现,救了他们。 在他心中,林姐姐便是仙女一般的人物,他欠了她两条命。 那时,他虽然隱藏著自己的身份,但是没有隱藏自己的名字。 后来他进入东宫后,秦墨安认出了他。 秦墨安找人给他解了毒,又派人护送他回到南靖国。 他也欠了秦墨安一份恩情。 他回到南靖国后,看那些贵女都没兴趣,脑海中都是她的影子。 林姐姐不仅是自己的恩人,还是他想要携手一辈子的理想伴侣。 可是,却被秦墨安捷足先登了。 他明明记得,他回南境国那会,他们两人的关係,还没有这样亲密的…… 宣迟想著头有些疼,让下人端了酒菜上来。 他与同行的几人畅饮到后半夜。 迷迷糊糊间,呢喃道,“罢了,朋友妻不可妻,她好就行……” 这厢。 在马车里,秦墨安紧紧拥著林棠棠不肯鬆手。 “阿棠,你可知,这一天一夜,对我而言就像是过了十年。我內心煎熬不已,生怕……” 秦墨安喉结滚动,想到当时的心境,声音黯淡了几分,“阿棠,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他在这个世上亲人很多,有十几个弟弟妹妹,还有上千的皇室宗亲。 但他亲近的人很少。 茫茫人海中,跟他心意相通的人,唯有阿棠。 “殿下,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 林棠棠望著平日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男子,此时在她面前露出了如同稚童般的脆弱,心中颤动。 “阿棠,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不会再让你涉险了。” 秦墨安粗糲的指腹抚摸过林棠棠的面庞,语气中儘是自责。 再要紧的事情,都比不过阿棠重要。 “殿下,你无需內疚。你第一时间找到我,已经是非常人能及了。” 林棠棠覆盖住秦墨安的手,將脸颊贴在秦墨安掌心,“我被劫走时,心中坚信殿下一定会来找我,哪怕我没有遇到宣迟,殿下也会顺著水路將我救回来。” “嗯。” 秦墨安哑著嗓子,“就算翻遍所有的船只,我也会將你找到。” 如果没有宣迟的帮忙,最迟半个时辰后,他也定会找到她。 “殿下。” 林棠棠窝在他怀中,“你放心,佐明他没有对我怎么样,只是一直將我绑起来。他对当年获罪之事,耿耿於怀。” “阿棠,我知道,只要你好好的,这些我都不在意。今后东宫,不,整个大奉国也无人拿此事来说你。” 秦墨安埋首在林棠棠的发间,感受她的气息,无比真实。 “殿下,我知道。” 林棠棠眼睛晕染了一层泪。 当人人都说她私奔了,秦墨安不信; 当人人都在传她不清白了;秦墨安不信; 而她说的每一个字,秦墨安却无比坚信。 “阿棠,你故意说破佐明的事情,这一点做得很好。” 两人互诉衷肠后,秦墨安夸讚道。 “殿下看出来了?” 林棠棠朝著他眨了眨眼睛。 现在杨琛通敌一事已经是不容辩驳的事情,佐明通敌一案是杨琛查的,以陛下的多疑性子,肯定会再次查探此事。 皇帝若是警觉此事,北境的幕后黑手便会收敛。 说不定,皇帝还会乘势將各方势力的暗转给拔掉一些。 “阿棠的心思,我一直都知道。” 秦墨安笑著摸了摸林棠棠的头,“不过,北境一事纷繁复杂,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寻你的这段时间,横山那边还传回来一个消息,我们的探子发现了五皇子的人。” “五皇子派人去横山?” 林棠棠一惊,脑中闪过无数想法。 “嗯。二公主能够如此顺利將你劫走,也有五皇子在暗中造势。” 横山、求娶、劫持……这一串串事情连在一起,五皇子的心思昭然若揭,非长久筹谋不可成。 “殿下,你说安彬跟五皇子会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回到东宫后,秦墨安下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让人参了一批漕运上的贪官。 第二道命令,便是让乌塔王子两日后离京,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带二公主上路。 第251章 谁是正妻?林棠棠的身世 翌日一早,乌塔王子便跟皇帝辞行,並表达自己还要继续带二公主去西境的强烈愿望。 “陛下,凡事不可屡次变化。三公主是我求娶的第三位公主,如果我求娶之后,她也生病了,我岂不是会落下一个克妻的名声?” 乌塔王子诚恳又坚定道,“请陛下体谅我的一番不易。” 皇帝沉默了一会。 二公主能够救下军中的死刑犯,实力不如小覷,她以及背后的势力究竟在军中渗透到何种地步,还未查清; 可若是不让二公主去联姻,又不利於与西境国的外交。 此时,宝妃端了消暑的饮品进来,“陛下,今天日头大,臣妾特地跟人討了一个方子,做了这梨花甜汤,陛下尝尝罢。” 她將饮品放到皇帝面前。 乌塔王子也盛了一小碗。 皇帝尝了一口,顿了一会,“这梨花甜汤你是跟谁学的?” “臣妾最近几日跟六公主学的。怎么,陛下这甜汤有什么不对劲吗?”宝妃问道。 皇帝沉默了一会。 “不,甚合朕意。” 乌塔王子离宫时,手上拿著明黄色圣旨,脸上春风得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皇后的人也得知了消息,连忙匯报给主子。 “娘娘,陛下还是继续让二公主与乌塔王子联姻。” “嗯。这样也好。” 皇后鬆了一口气,二公主犯的事情她与崔氏已经知情。 他们生怕皇帝以此事为由头,彻查崔氏。 毕竟,一个世家能获得如此显赫的地位,多少都有一些把柄。 崔氏经不起细究。 二公主一直被关著,崔氏一族都胆战心惊; 皇后也担心二公主在里面受苦; 最近一连串的变故,让她觉得二公主去西境或许才是破局之道。 圣旨传出后,二公主也被释放。 皇后亲自去內廷接她,但是门口却无人。 她走到內室,看到二公主面色苍白地坐在床沿。 “我儿,你,你怎么了?” 皇后走过去,关切地问道。 “母后?” 二公主抬头看到皇后,先是一愣,“父皇真的答应放了我?” “是。你父皇亲自下旨了。” 二公主眼泪簌簌直流,“太好了,我就知道,父皇不会真的杀我的……” 她看到那几个面首的人头,二公主连饭都吃不下。 晚上做梦,那几个面首血肉模糊地朝她索命。 一向囂张跋扈的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孤苦无依,什么叫做瑟瑟发抖。 可当听到皇帝这么快就放了她之后,那些怕死的念头全部消散。 “母后,儿臣在这里害怕极了,全拜林棠棠所赐,太子也是帮凶。” 她知道自己即將去西境,便在皇后面前上眼药水。 “放心,母后心中有数。” 皇后眯了眯眼睛。 林棠棠早就留不得了。 太子那边,也要再留一个心眼了。 两日后。 皇帝在勤政殿將五皇子大骂了一通,並责令他自查漕运一事,若再出紕漏,便收回他的权力; 五皇子精神满满地来,灰头土脸的离开。 之后,二公主来宫中与皇帝辞行时,却发现六公主也穿著一身嫁衣,款款而来。 “六妹妹,今日是我成婚的大好日子,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六公主生母死於难產,她自幼由奶娘养大,在宫中小透明,没有什么存在感。 她怎么敢在自己的好日子,来这里显眼? 二公主看向皇后。 皇后摇了摇头,显然她也不知道六公主这唱的是哪一齣戏。 碍於皇帝在此,她不能直接训斥。 “二姐姐,巧了,今日也是我大婚的日子。” 六公主朝著皇帝行了一礼,“父皇儿臣此番去西境,一定不忘父皇所託。只是遗憾不能承欢膝下,服侍父皇到老。” 说著,眼中涌起了泪花。 “好孩子,你辛苦了,你只管去西境,父皇永远是你的后盾。” 皇帝透过她,像是看到了年轻的婧贵人。 “父皇,六妹妹也要去西境吗?嫁给西境哪位公子呢?”二公主问道。 “她与你一同嫁给乌塔王子,以后你们姐妹俩要相互帮衬。”皇帝开口。 二公主与皇后满眼震惊,心中涌上了无数失望。 “父皇!我们大奉国怎么能嫁两位公主去西境,这让西境国怎样看我们?”二公主开口抗议。 “朕意已决。”皇帝语气冷淡了几分,“若你不想去,便回到內庭。” 二公主脖子一缩,忍著泪不敢落下。 她怨恨地看了一眼六公主,想要找出她的过错。 “父皇!我是嫡公主,是乌塔王子的正妻,理应穿大红色的衣裳,可六妹妹不是嫡妻,只能穿桃红,可她今日也穿了正红,此举於理不合。” “既然都是公主,去了西境便没有高低之分。”皇帝一眼就看穿了二公主的心思。 二公主闻言,差点晕死了过去。 皇后胸口也泛疼。 皇帝让自己嫡出的公主与庶出的公主位份一样,这是在折辱她! 可是,她偏偏又无法说什么。 要是此时跳出来,皇帝拿二公主说事……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入肉里。 心中的憎恨,又增加了一分。 最终,乌塔王子带著两位公主离开。 乌玉公主以游玩为理由,没有跟隨乌塔王子回西境。 皇后泪眼婆娑地將二公主一直送到城门口,目送她离开。 队伍渐行渐远,缩成一个小点,直到最后看不见了,她才回神。 “噗!” 转身的瞬间,一口鲜红的血从她嘴里吐出。 “皇后娘娘!”大宫女惊叫起来,连忙派人去请太医,火速回宫。 林棠棠在晌午的时候,听到两位公主远嫁,皇后吐血之事。 她面上无太多波澜,倒了一杯茶放到秦墨安面前,“陛下嫁了两个女儿,这是留了后手呢。” “嗯。父皇是不会给自己留隱患的,六公主过去,既是联姻,也是监视二公主。” 秦墨安手指握紧茶杯,“阿棠,你放心,二公主让你受的罪,她马上便会体会到了。” 林棠棠点头。 除了在自己面前,秦墨安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这厢,皇后从宫中幽幽转醒。 她坐在窗前,看了许久。 “林棠棠的祖母林老太太最近还在京中吧?” 她最清楚林老太太的性子了。 “回稟娘娘,还在,並未听说她们离京。” “准备一下,本宫是时候会会故人了。你去跟她们放出消息,说林棠棠不是林玉郎的女儿。让她们私下来找本宫。” 第252章 宫宴捧杀!德妃的异常 哪知。 派出去找林老太太的人,很快便回来了。 宫女髮髻有些松垮,脚步匆匆,面容有些慌乱。 皇后往她身后望了望,並没有看到林老太太的身影。 “怎么回事?” “回稟皇后娘娘,奴婢去了府上,那边看守院子的人说林老太太身体有恙,恐有传染,如今只能闭门静养。” “传染?若真有传染,林棠棠早就自己染病了。”皇后冷笑了一声,“你想办法確认了吗?” “娘娘,奴婢没有。” 宫女说著,身子抖了一下,“林棠棠不知从哪里弄来几条狗,像狼一样守在门口,奴婢还未靠近,它们就呲牙咧嘴就朝著我扑来……” “胆小鬼!” 皇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准备训斥一番之时。 一个內监匆匆跑了进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娘娘!不好了!刚刚我们的人匆忙回来报信,说乌塔王子一行刚出京城不久,遇上了流匪,在慌乱之中,二公主不见了!” 皇后跌坐在凤椅上。 捂著胸口痛呼了一声,又一次晕了过去。 在东宫。 林棠棠得知二公主失踪一事时,她正与秦墨安在练字。 听到消息,她停了笔,墨汁滴落在纸上,扬头看向秦墨安,“殿下,此事是你安排的吧?” “阿棠,我这叫做礼尚往来,今日之事,都是她应得的。” 秦墨安放下笔,走到轩窗前,“她既然敢拿你清白一事做文章,我便叫她自尝恶果。” 就算二公主最终被人找到又如何? 养过面首,又被流匪劫走的公主,乌塔王子会怎样看?去了西境王庭,哪里有她的容身之所? “多谢殿下一心为我。” 林棠棠跟在他身后,泡了一壶茶,倒了一杯,递到秦墨安手上。 秦墨安回握她的手。 眼神拉丝之际,李嬤嬤敲响了房间的门。 “姑娘,我们的人来报,方才皇后娘娘要入府找林老太太。” 林棠棠面色一变。 皇后久居深宫,祖母没有誥命,为何她会直接派人来找祖母? 可祖母进宫有一段时间了,此时寻来…… 她眸子微动。 皇后此举,大抵,是衝著她来的。 “殿下,有一事请殿下在陛下面前过了明路。” 林棠棠说道,“祖母身体有恙,有传染风险,不宜见客。” 眼下太子隨时可能去横山,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內宅乱了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东松一脸喜色来报。 “殿下、林青使,北境的第一封捷报来了。林玉郎將军带著李均做前锋,夺回了一城。” 林棠棠猛然起身。 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父亲那边依旧是不利的消息。 这是她重生,最大的喜事了。 一滴泪水从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是喜悦,更是重生终於改写了部分命运的庆幸。 秦墨安只当她激动地落泪,紧紧握住她的手,轻抚著她的背。 翌日。 宫中传来消息,要举办宫宴。 林棠棠与一眾贵女受邀。 “殿下,现在並无节庆,此时办席是?” “北境传来捷报,父皇高兴。” 秦墨安换上了玄色冕服,以往,皇帝心情好时,也时常举办宫宴。 因皇帝传召得急,他先去了勤政殿。 林棠棠稍作收拾后,来到了宫中。 操持宫宴的不是皇后,而是德妃。 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她面色红润,气色极佳,像是有什么喜事一般,整个人很滋润。 与之前日日啼哭的模样截然不同。 林棠棠心思微动。 最近派去查五皇子身世的探子,还没有音讯。 也不知道何时会有结果。 她根据宫女的指引,来到自己的位子上。 “林青使来了呀,快到本宫身边来。” 德妃一改往日对林棠棠冷淡憎恶的模样,口气都亲近了很多。 一些贵女都眼热地看著林棠棠。 “德妃娘娘安。”林棠棠走上前来。 五皇子在旁,仔细打量她。 今日她精心打扮了一分。 描了眉,抹了脂粉,朱唇点了红。 整个人看起来,娇媚了几分。 他的目光挪不开。 心中懊恼,若不是那日二公主的人失手,现在林棠棠便是他的人了。 林棠棠察觉到五皇子的目光,心中不喜,眉心微皱。 德妃私下扯了扯五皇子的衣袖,笑道,“林青使,林將军此番获胜,离不开你带头捐银子的功劳,陛下举办这个宫宴,便是想奖赏此事。” “多谢陛下,娘娘厚爱,不过此事並非我一人的功劳,崔兰盛小姐也为此事出力了。” 她看向崔兰盛的方向,又扫视了眾多女眷,“王夫人、李夫人……” 她报了一长串女眷的名字,根据捐款的名字排序,“她们都尽了一份力量。” 眾位女眷都惊讶她的记忆力,又对她不揽功的举措,颇为讚赏。 德妃愣了愣,她深思复杂地看了一眼林棠棠,又带著笑容看向眾人,“陛下也正是此意,今日受到邀请的女眷,都是此前在募捐一事中出了力的贵女。” 林棠棠垂眸,乘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德妃方才之举,无非是想捧杀她。 既然陛下本意是奖赏眾多女眷,那么她刚刚只夸自己,无疑是给自己树敌。 德妃脸上带笑与眾位贵女寒暄,目光时不时看向林棠棠。 还是小看她了。 因为太子,林棠棠与崔兰盛本应该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係。 可她刚刚居然为崔兰盛说话了。 林棠棠城府深深,著实可怖。 过了片刻,皇帝与太子来到宫宴上。 隔著宾客,秦墨安看了林棠棠好几次。 今日阿棠,好像分外好看一些。 皇帝给贵女们按照金额捐赠的大小,赏赐了物件,又提供了今年去行宫避暑的机会。 一时之间,眾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陛下,臣妾听闻此次捐赠一事,本是太妃提议的。” 德妃给皇帝斟酒,“太妃娘娘福泽深厚,高瞻远瞩,为大奉国带来了好运,也为北境將士带来了福音。” 几杯酒下肚,皇帝面上多了一丝醉意,兴致也高了。 听到德妃如此夸讚自己的生母,很是开怀。 “是啊,母妃常年吃斋念佛,一心祈祷大奉国风调雨顺,政通人和,太平盛世。” 皇帝对自己的母亲,丝毫不吝讚美之词。 “陛下,太妃娘娘的生辰在即,臣妾想到一法子,为太妃娘娘庆生,以兹报答。” “什么法子?” 太妃不爱財不贪权,只喜欢待在寿康殿,很少能看到什么让她心动的东西。 “不如让公主们与今日接受赏赐的贵女们,一起为太妃抄写佛经如何?这些贵女都是有仁心的女子,她们献上的佛经,太妃定然欢喜。” 德妃笑道,“前几日臣妾的父亲还特地抄了两个时辰的佛经,供奉在皇家佛寺里。” 皇家佛寺离皇宫很近。 “德妃这个提议不错。” 皇帝点头,“宫宴结束后,便开始抄吧,抄好再送到皇家佛寺。” 宫宴结束后,秦墨安去了勤政殿。 林棠棠与贵女们没有出宫。 抄完佛经,德妃派人来传话。 “长公主、林青使,德妃娘娘方才身子不適,无法亲自带大家去皇家佛寺了,您看…… ”宫女一脸为难。 “那我们带著大家去吧。”长公主接过话柄。 “多谢长公主、林青使,奴婢这回去跟德妃娘娘回话。” 宫女离开后,林棠棠沉思不语。 德妃怎么刚好在这个节点出事? 为什么偏偏是长公主与自己? 陶水月的死,与自己有一定的关係。 她不相信德妃会对自己轻拿轻放。 第253章 危机!阿棠与长公主命悬一线 林棠棠与长公主带著贵女来到皇家佛寺。 “棠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长公主与林棠棠走在前面,问道。 “只是觉得德妃娘娘的病,来得有些巧。”林棠棠压低声音,在长公主面前说道。 “嗯,宫中从来就没有凑巧的事情。” 长公主在深宫中长大,对这些后妃的手段见多了,“父皇今日兴致很高,或许德妃娘娘便是看重了这点。” 德妃最近,深得父皇的心。 让她不由得想起母后。 若是母后在世,或许现在陪在父皇身边的人,轮不到德妃。 母后去世后,太妃对她不错,因此她每年在太妃生辰之时,回宫祝寿。 只不过,今年俗事烦扰,在宫中多待了一段时日。 等太妃生辰过后,她要回到山上。 长公主轻轻嘆了一口气,“阿棠,我答应德妃的请求,也考虑到了你与墨安。” “为了我与殿下?”林棠棠顿了一下。 长公主点了一下头。 “阿棠,你与墨安情真意切,心性相符,你以太子青使的名义待在东宫,不如太子妃的头衔来得正。何况女子的年华本就短暂,你也不能久耗,白白耽搁。万一以后有年轻貌美的女子入了东宫,你又如何自处呢?” 她挽住林棠棠的手,“我不是不相信墨安,不过皇家婚事歷来不是凭个人喜好做主。皇家佛寺的姻缘签很灵,我想为你与墨安求一注,希望你们早日修成正果。这是我上山前,最惦记的一件事情了。” 以前父皇也只有母后一个女子,可是后来,渐渐地有了贵人、妃子,鶯鶯燕燕多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是女子,懂得女子在这个世道的艰辛。 她观察了林棠棠很久,越看越像看自家的小妹,也越来越喜欢她。 只身从北境奔赴京城报信,她胸怀大义; 面对杨琛的背叛,她不吵不闹,冷静行事,断了两人的婚姻,她很果断; 自己被绑架时,她前来救援,又让仲大夫医治,她很仗义; 面对陶水月的陷害,淑妃的刁难,二公主的为难,她临危不乱,屡次破局,她很聪慧; 太子受伤,她衣不解带地照看,没有一丝抱怨,她重情重义,很温柔。 刚开始,她觉得世上任何一个女子配秦墨安都是高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可是看到林棠棠后,她觉得两人都是绝配。 她甚至觉得,太子只娶林棠棠一个女子便好。 此时,林棠棠正站在长公主前面,她没有想到,就短短的一瞬,长公主就想了这么多。 她脸颊泛红,心中泛起感动。 这样好的长公主,她捨不得。 “长公主,你今年还是要出宫修养吗?” “嗯,出宫自在,你若是想我,便去山上看我吧。”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礼佛的大殿。 林棠棠无意中撇了一眼,那烧著的烛火,似带著一丝蓝焰。 贵女们將佛经放到佛前。 长公主跪拜后,便让贵女们自行去寮房休息,她继续留在大殿。 “棠棠,今日天色已晚,我们便歇在此寺庙里。我想给母后奉一盏长明灯,你先去休息吧,我一会就来。” 今日是十五。 林棠棠听秦墨安说过,十五这天,长公主想到皇家佛寺,为先皇后点长明灯。 林棠棠点头,先去了寮房。 长公主回到大殿,点灯诵经。 忽然,觉得眩晕。 夜色朦朧之际,一道惊呼响彻破天际。 “走水了!” “走水了!” …… 皇家佛寺响起了惊呼声。 林棠棠久等未看见长公主的身影,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一个人影靠近。 “长公主……” 听到呼救声,她猛然睁开眼睛,面前空无一人。 她心中涌上不想的预感,穿上衣衫直奔大殿。 本该安静的大殿门口,如今聚集了大量人。 火势渐大,殿內的帷幔逐渐被火舌吞噬。 “怎么回事?”林棠棠问宫女,烧起来的火光带著一丝蓝色。 “林青使,长公主还在里面,可是火势太大了……”一个贵女带著哭腔。 和尚们拎著水桶泼水,可是火势依旧越来越大。 依稀间透过火苗,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影。 侍卫与和尚进去了,將昏迷的长公主接到了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可他们被一根横樑压住,不能向前,发出一片哀嚎。 长公主倒在地上意识全无。 再这样下去,长公主会死的。 想起方才来时,长公主说过的话,林棠棠心中酸胀不已。 她是秦墨安在这个世间唯一亲近的亲人了。 “给我一桶水!” 她从和尚手中拿了一桶水,將披风与手帕浸湿。 披风披在身上,手帕捂著口鼻。 “林棠棠,你不要命了?”崔兰盛喊住她。 林棠棠没有理她。 直接衝进了火场。 只要迈进一小步,长公主就能有救了。 殿下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若他在这里,一定会救长公主的。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要为长公主爭取。 这样好的姐姐,不能就这样没了。 她刚来到长公主身边。 忽然间,一阵风掠过,殿內的火势烧得更旺起来。 逼仄的热气,让人忍不住后退。 林棠棠与长公主被困住了。 火苗朝著她的脸扑来。 第254章 不想阿棠再冒险了 此刻,水桶中,已经无半滴水。 林棠棠侧过头,火舌舔舐著她的衣袖,高温让她额头沁出汗珠,髮髻已经散乱,脸上沾满菸灰,显得狼狈无比。 屋內火舌蔓延,还伴著滚滚浓烟,呛人至极。 林棠棠匍匐到长公主身边,抬起她的双肩,膝行往前。 短短的十几米,如今隔著火海,比千里之路更为崎嶇与难行。 热浪攻心,呼吸加重,意识渐渐模糊。 要逃出去见殿下,成为林棠棠唯一的信念支撑。 即將到达门口时,“吱呀”一声,一根燃烧的横樑倾斜,直接朝著两人压过下。 眼看就要砸到两人身上了。 大殿门口传来嘈杂的声音,几道人影闯入。 迷迷糊糊间,林棠棠似乎在火光中看见了秦墨安的脸。 “殿下,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吗?” 她喃喃出声,一滴泪流出,“我好捨不得你啊……” 眼睛缓缓闭上,陷入了虚无。 “阿棠!” “长公主!” 秦墨安抱起林棠棠衝出火海,心跳都要停止了。 南立抱著长公主,飞快奔往太医院。 整个皇家佛寺都乱作一团。 闺女们连夜回到了自家府邸,回忆起火宅的事情,都后怕三分。 在眾人手忙脚乱之时,一人躲在暗处,嘴角止不住上扬。 昏迷了这么久,就算神仙下凡都难救回来了。 这么多年的仇,总算是报了。 林棠棠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又回到了前世,被靖北侯府一家欺负得体无完肤。 她倒在雪地里,冻到死去。 直到死去的前一刻,她才知道,身体冻到极致的感觉不是冷,而是烫。 烫得她香消玉殞。 不甘与愤怒夹杂在心,她伤心发问,“为什么要负我,为什么,为什么……” …… “阿棠,我在。” “阿棠,我永远不会负你。” “阿棠,醒来看看,我是你的殿下……” …… 温暖熟悉的声音传来,飘散的意识逐渐聚拢,林棠棠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秦墨安发红的眸。 “殿下……” 甫一开口,声音嘶哑,“我还活著?长公主呢?” “嗯,阿棠,你还活著。阿姐还在昏睡,南立寸步不离地守著。” 秦墨安握住林棠棠的右手,想要用力握住她,感受她的生机,却又怕弄疼了她。 得知长公主被救出来了,林棠棠放心了些。 “我要去看看长公主。”她挣扎著起身,发现身子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 “阿棠,太医还在为阿姐会诊。你刚刚醒来,不宜走动。” 秦墨安道,又急匆匆唤了太医来看诊。 太医诊断林棠棠身体无碍,只需要调整两日便可恢復。 秦墨安这才舒了一口气。 他让人端了水,打湿毛巾,为林棠棠擦脸。 他轻轻地,就像对待一件稀世宝贝,生怕手重了,碰坏了。 毛巾从额头擦拭而下,擦过她的眼角,唇畔,耳垂。 秦墨安细细描绘著她的模样,一种失而復得的珍惜之情,縈绕在心。 洗漱之后,他让人呈了米汤,亲自一小口一小口地餵给林棠棠吃。 滑润的米汤润过喉咙,也流入了心间。 仿佛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只是寻常人家的郎君,小心翼翼地呵护自己心爱的女子。 “殿下,你长鬍子了。”林棠棠笑了。 一碗米汤入腹,林棠棠身上有了几分力气。 她伸手摸过秦墨安鬍子拉碴的下巴,有些膈手,却很真实。 他眼底下有著淡淡的淤青。 “姑娘,你与长公主昏睡了三天三夜,殿下都未喝过一滴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也没有时间注意仪表。” 李嬤嬤进来取碗,发现给秦墨安准备的早膳,他也未动过半分。 秦墨安抿著唇,看了李嬤嬤一眼。 “殿下,你先用膳。” 林棠棠拍了拍秦墨安的手,“不能只顾著我们,你也要顾全一下自己身子。” “可阿棠,你奔入火海之时,也未曾顾全过自己。” 当时他看到她身处火海之时,几乎要停止了呼吸。 明明四周是骇人的滚烫,他却四肢冰凉。 秦墨安一向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若晚一步,就要失去你了。” 林棠棠眼中潮湿,她的手轻轻抚过他粗糲的指腹,“殿下,长公主是你的阿姐,我有功夫在身,不能见死不救。 当时那个情况下,只要有一丝生机,我不能放弃长公主。若殿下在场,肯定也会做跟我一样的选择。 我进去之前,做了大概的估算,救出长公主的概率比较大,只是没有料到,最后房梁会倒下来。 最后,幸亏殿下与南立来了。所以,殿下你也不用介怀,这件事情,我们都没得选。” “阿棠……” 秦墨安將林棠棠的手贴著自己的脸颊,“谢谢你。若不是你先进去救援,或许阿姐支撑不到出来之时。可一想到阿棠冒著那么大的风险,我仍心有余悸。 阿姐很重要,你在我心中亦是独一份。我从未想过要牺牲你的安危去成全任何一个人,若是可以,我情愿昏迷三天三夜的人是我,救阿姐的任务本应该是我承担的,此次,你受罪了。我不想阿棠再冒险了。” “殿下,別这样说。” 林棠棠抚过秦墨安的面庞,“殿下为我父兄周旋多时,我无以为报,只能以真心对待殿下与殿下的家人。” 林棠棠的话,让秦墨安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贴著她的唇,慢慢一吻。 知他者,阿棠也。 秦墨安在林棠棠的催促下喝了一碗米粥。 “殿下,这次火灾现场可清查了?” 林棠棠半躺著,靠在软榻上。 “青松派人去查了,大殿有侍卫守著,已经保护起来了。” “调查的结果怎么说?有什么异动吗?” “还在排查,未下定论。” 秦墨安问道,“阿棠可是发现了什么?” “这次火灾不是偶然,是有人为之。” 林棠棠看向秦墨安,“殿下可知,什么东西燃烧起来会发出蓝色的火焰吗?” 说话间,门外一道人影鬼鬼祟祟闪过。 “谁?” 秦墨安话音未落,一根暗器射出。 第255章 五皇子逼阿棠 一道女子痛呼声响起。 待那人应声而入时,林棠棠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是伺候长公主的一个丫鬟小山。 “殿下,奴婢来转告太医的话。” “那你畏缩在门口,做什么?” 秦墨安眸子一凝,“什么消息?” “奴婢,不太好打扰您们……” 小山看了一眼林棠棠,面色有些不自然,“太医说长公主的脉象已经平稳了。请您过去瞧瞧。” 秦墨安点点头,朝著林棠棠道,“阿棠,我去隔壁房间看看。” “殿下,我跟你一起去吧。” 林棠棠用膳后恢復了不少,她那了一件披风,便跟著秦墨安来到了房间。 南立如同长公主的守护神,一直守在长公主身边,与秦墨安一样,鬍子长了。 “殿下,姑娘。” 南立朝著两人行礼。 “这些虚礼便先免了,你先用膳。我来看阿姐。” “可是……” “南立,人是铁饭是钢,你若不吃饭,能撑得了多少个三天三夜?若是来刺客,你有力气去打吗?”林棠棠问道。 南立一愣。 转瞬,將桌上的食物火速消灭,之后,又站到长公主的床边。 此时,门口响起通传,皇帝带著德妃来了。 德妃见到林棠棠醒了,拉著她的手,“林青使,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若再不醒来来,本宫会更加內疚。” 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气,“本是一番好事,没想到反而变成了祸事。皇家佛寺自建成以来,百余年未曾发生过灾祸,这次好端端的祈福,不知怎么就起火了,真是不详啊。” 皇帝看著依旧还在昏睡的长公主,眉心变成了“川”字。 德妃的话,又让他想到了司天监曾经说过的“祸日”之言。 最近,他子女的运势都很不好。 像是衝撞了什么一样。 要再唤钦天监进宫了。 林棠棠垂眸不语,不留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 “陛下,臣妾要是当时不让长公主带队来皇家佛寺就好了。” 德妃一脸自责状,“臣妾听说长公主当时一人留在大殿里点灯,火宅现场有一盏摔破的灯,落在大殿捲帘旁。也不知道火星摔落,会不会飞溅到捲帘上?” “或许吧。” 皇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幸亏林青使没有留在大殿里,不过林青使运气一向不错,遇到这么大的火灾,也没有受什么伤。”德妃又说了一句。 皇帝闻言深深地看了林棠棠一眼。 “娘娘说笑了,那些一起去的贵女才叫运气好,不用在火海中穿梭。”林棠棠回道。 长公主现在昏迷不醒,德妃如此说自己,无疑是在陛下面前拉仇恨。 “阿棠所言有理。德妃娘娘,阿棠能去火海中救人,是本事,不是运气。”秦墨安冷声道。 “嗯,林青使有功,也难怪太子你如此看重她,最近三日,太子你疲倦了不少。”德妃依旧是笑脸说话。 皇帝视线扫过秦墨安,“太子,已经三日了,你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態。你不能一直呆在太医院里,勤政殿还有一大堆奏摺,你要记住你是天下的储君。” “是,儿臣稍作收拾后便去勤政殿。”太子应道。 皇帝与德妃两人离去后,秦墨安与林棠棠回到房间。 “殿下,德妃来了之后,我更加肯定这火灾是人为的。” 林棠棠发现德妃方才总是想將火灾的起因往长公主身上引,往玄学方面引。 皇帝似乎也信了几分。 “嗯。我派人去查蓝色火焰一事。阿姐现在情况稍微稳定下来了,我先去勤政殿。” 林棠棠有些心疼,“殿下,要不先休息一会?” “阿棠,我撑得住。以前在战场时,我曾七天七夜不曾合眼,看奏摺,已经算很轻鬆的事情了。” 秦墨安温声道,扶著她躺到软榻上,“阿棠,你要多休息才好。” “嗯。”林棠棠暂时应下。 她让秦墨安多吃了一些膳食,又商討了一下策略。 秦墨安离开后,林棠棠起身復盘。 在皇家佛事弄出这么大一场火灾,背后之人是存心要取长公主性命。 她唤了香雪同行,来到了起火现场。 现场焦黑一片。 曾经的香火气变成了呛人的气味。 林棠棠摇了摇头,这些人也真是胆大,毫无忌讳,竟在佛前行害人之事。 她拿著一根棍子,细细查看地上之物。 只要做过,便会留下痕跡。 她从大殿的门口一路走来,慢慢寻找。 忽然看见一处烧焦的房梁下面似乎有一个物品。 在阳光的折射下,似乎发著光。 她走近,与香雪两人稍稍移动房梁,露出的是一个月牙形的耳坠,其中有一半已经被烧焦了,还有一小半,竟然没有烧黑,是深黄色。 “姑娘,我怎么觉得这个耳坠的形状似乎在哪里见过。” 林棠棠也觉得这个耳坠很熟悉。 她快速地思索著。 不禁想到了此前长公主被绑架一事。 前一段时间,她以为是四皇子绑架了两位公主。 他故意在绑架现场留下三皇子、五皇子特有的箭羽,以兹嫁祸。 被皇帝识破后,这件事成为四皇子没落的导火线。 现在看来,这个判断是错的。 而且还有一事被含糊过去,在绑架之前,是乌玉公主先绑了长公主。 事后乌玉公主以绑错人的理由开脱,当时考虑到两国联姻一事,皇帝没让人深究。 而这个耳坠,她曾见乌玉公主配戴过。 林棠棠眯了眯眼睛,对策划此次皇家佛寺火灾的人,有了大致的推测。 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林棠棠將耳坠放到乾净的帕子里。 “香雪,我们回去,找人去看看这耳坠。” 说罢,转身,离开了皇家佛寺。 不曾想,刚出寺庙不久,在一小径上看见五皇子正朝著自己走上前来。 这次,他手上没有拿摺扇。 “林青使,你在这里找什么呢?可以给本皇子看看吗?”五皇子问道。 “五皇子怎么关心起火灾一事了呢?” “怎么不行吗?林青使,拿出来吧。” 五皇子问这话时,眼中带著杀气。 他身后跟著二十余名侍卫,手都放在了剑上,准备隨时出动。 只待他一声令下,林棠棠几人便会人头落地。 林棠棠往后退了一步。 五皇子步步紧逼…… 第256章 濒死!五皇子被嚇尿了 “老五,你在做什么?” 冷冽的声音响起,玄色的身影飞来,挡在了五皇子前面。 熟悉的雪松香縈绕在鼻尖,一只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五皇子的脖子。 “太子皇兄,你怎么来了?” 五皇子紧逼的步伐一顿,有些喘气不来。 太子身后跟了不少侍卫。 “若孤不来,只怕今日孤的青使便落入你手中了吧?” 太子冷淡的眸,睥睨五皇子。 他的侍卫,挡住了五皇子的侍卫。 “皇兄,你说笑了。我怎么会对林青使做什么呢?” 五皇子笑了笑,手拍了拍太子的手,“我方才不过是与林青使说了几句话,问她一点事情,是皇兄太过紧张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棠是孤的青使,对你无可奉告。你要问什么去东宫下帖子諮询,或者,当面问孤。” 秦墨安眸色深沉,手上的力度加重了一分,“你私自逼问,便是心怀不轨。” 五皇子面色发紫,呼吸困难。 他挣扎道,“皇兄,我错了,你鬆手,我呼吸不了……” “孤一向对你们心善,不想却滋养了你不安分的念头。” 秦墨安手上的力度分豪未减,“你一个小小庶子,竟也敢將手伸到东宫里来,动我东宫的人!” 五皇子被死死掐住脖子,艰难地从嘴里蹦出一句话,“你,你不能动我……” 周围的侍卫想要上前,却被秦墨安的侍卫钳制住,动弹不得。 “是吗?” 秦墨安不惧他的威胁,冷笑一声,手上继续用力,似乎还听到了“咔咔”的声音。 濒死的感觉传来,五皇子脸色发白,冷汗直冒。 下身也淅淅沥沥地溢出淡黄色的液体。 伴隨著一股骚味。 五皇子失禁了。 “殿下!” 林棠棠担心秦墨安在大庭广眾之下杀了五皇子,招惹大麻烦,连忙喊道,“他快要断气了,先停下来吧。” 闻言,秦墨安眼中的猩红退了一分,这才鬆开手。 五皇子身体如同破布一样摔落在地上。 他大口喘著气,翻白的双眼一时无法聚焦。 “老五,若有下次,你的脖子便再也接不回来了。以后记住,孤的人不是你可以接触与染指的。” 秦墨安嗤笑了一声,牵著林棠棠离开。 侍卫跟著离去。 五皇子的亲隨这才匆匆来到他跟前。 “快,將主子带到太医院去!” 侍卫上前,闻到尿骚味,眉头蹙起。 但是碍於身份,没有表露过多。 但是其他人可不这么看。 五皇子从皇家佛寺被抬到太医院,一路上碰到了不少贵女,她们都用绢帕捂住鼻子,一脸嫌弃道,“怎么这么臭!” 不消片刻,五皇子白日里尿裤子一事,便在贵女圈中传遍。 连带著五皇子妃娘家人都忍不住派人到王府打听消息。 在回去的路上,秦墨安与林棠棠十指紧扣,不肯鬆开片刻。 “殿下。” 林棠棠手指有些发麻,她很少看到秦墨安对皇子直接动手的时候。 皇子们手段诡譎,总喜欢在背后做小动作。 但是秦墨安一向將这些归为不入流的手段,往往他略施小计,可以做到不直接出手,就让他们受到惩罚。 因为皇帝最讲究兄友弟恭,他会藏著点。 像今日这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还是头一次。 “阿棠,今日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我不喜欢任何人动我的人或是东西。你是我秦墨安的,任何人都不能起其他心思。老五敢派人围攻你,他该死。” 秦墨安咬牙道。 老五屡次在自己面前作死,先是当眾表白阿棠,未曾得手后,又借著横山之事,搅合到二公主绑架一事。 现在皇家佛寺火灾一事,与他脱不开干係,他还妄图伤害阿棠。 秦墨安对五皇子积怨已深,见到方才他紧逼阿棠的场景,他的愤怒值达到了顶峰。 若不是阿棠及时喊住他,现在五皇子的脖子已经断了。 “殿下,我知道,可是直接杀了五皇子,殿下也会惹一身骚,陛下那一关也过不了。我们的计划也会搁浅……” 林棠棠在秦墨安胸口蹭了蹭,像是顺毛一般,慢慢地抚平了秦墨安的愤怒与急躁。 他低头。 察觉到林棠棠手上有些细微的泛红,心中一软。 他牵起她的双手,吹了又吹,动作轻柔,很有耐心。 “阿棠,我方才想了很多。以前我们考虑到北境局势,做事情时总是被掣肘。现在北境的局势已经开始好转,我不想再让这些宵小之辈蹦躂了。” 秦墨安抱住林棠棠,“以后,你若碰到不喜欢的人,直接懟便是。你是我的青使,我给你撑腰。哪怕是父皇的无理要求,你也不用担心,想说什么就说。” 他第一次有了想加快登顶的衝动。 “嗯。” 北境的捷报,让林棠棠心中的底气也增加了。 重生一世,父兄与八万北威军的性命安危,始终是压在林棠棠胸口的一块巨石,让她在对抗敌人时,总会思虑周全,不能隨心所欲。 “殿下,你今日怎会来寻我?你不是去勤政殿了吗?” 林棠棠挨著秦墨安,觉得安心无比。 “你说的蓝色火焰,有一丝眉目了。有人告诉孤,黑市有一种磷粉,可以助燃,烧起来是蓝色的火焰。” “磷粉?” 林棠棠恍然,“殿下真厉害,居然这么快就找出线索了。” 秦墨安嘴角勾起。 “不过,这是事情也可以让东松来报,殿下不是去勤政殿了吗?亲自前来会不会耽搁朝政……” 林棠棠仔细打量秦墨安,发现他脸上的鬍渣没了,皮肤变得光滑无比。 身衣裳上还有淡淡的皂角清香,是刚刚才换过的。 还有她记得,太子此前在房中,是没有用薰香的。 他的髮髻也换了新的玉冠。 一连串的跡象表明,眼前的秦墨安,精心打扮过。 秦墨安被瞧得面上一热,耳垂泛著红色,眼神闪躲,全然不复方在镇定自若的模样。 “那个,你刚刚似乎不喜欢我的鬍子,我处理乾净了,想让你瞧瞧。” 第257章 我俊吗?杀人诛心 面前似乎是一个动情的愣头青,在討心爱女子的欢心。 那副克己復礼,端庄自持的储君形象,似乎全然不见。 林棠棠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棠!”秦墨安有些恼。 他刚刚精心收拾了一番,居然还被嘲笑了! 她不应该先夸讚一下,说他很俊吗? “殿下此举,让我想到了什么开屏。”林棠棠捂著胸口。 “阿棠你胡说!本殿下风流倜儻,比那个孔雀……” 秦墨安见她淘气起来,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你还笑!” 两人嬉闹了一番。 最终秦墨安望著林棠棠微肿的红唇,这才鬆开了她,去了勤政殿。 林棠棠则让人將仲大夫请回到太医院,又找来长公主的婢女小山问话。 “小山,宫宴那一日,你可见到长公主有何异常?” 林棠棠已经知道有人用磷粉做文章,她想从第三者口中知道更多细节。 “奴婢不知。” 小山摇了摇头,“长公主那日饮了一些酒,头有些晕。不过奴婢给她按过头之后,便好多了。 后来奴婢与小溪一起跟著长公主去了皇家佛寺,长公主点长明灯时,奴婢先去寮房收拾了,只有小溪伺候在长公主身边,这些青使大人你都知道。” 小山现在回想起来,心有余悸。 起火后,小溪也陷在火海之中,等到抢救的人员赶到时,她早已没了气息。 若是当时自己留在大殿,只怕也难逃一劫。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林棠棠追问道,“比如其他人的一些情况。” 小山仔细回忆,“其他人的话,好像就是小溪了。她那几日面带喜气,说是自己弟弟去学堂一事有著落了。其他的,奴婢就真的没有印象了。” 林棠棠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收到意料之中的答案。 她让暗卫去打探小溪弟弟的消息。 此时,香雪匆忙跑了进来,“姑娘,不得了了,宫中现在都在传一个谣言。” “什么谣言?” “他们说先皇后贤德,这么多年来一直庇佑大奉国江山社稷。长公主给先皇后点长明灯的,怎么会將大殿点著? 肯定是长公主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惹恼了先皇后,这才导致皇家佛寺起火的。” 香雪急急地喝了一口茶,“现在他们都在传长公主无德,这场火灾是先皇后降罪显灵的表现。” “简直是胡说八道!”林棠棠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场火灾明明就是有人蓄意陷害,现在却变成了攻訐长公主的利刃。 “姑娘,要早日查清这谣言的源头才好。”李嬤嬤將切好的瓜果放到桌上,提醒了一句。 “嬤嬤说得对。” 林棠棠点了点头,要抓住源头才能清理谣言。 一旦这些宫里的谣言,传到宫外,在百姓心中,长公主的形象会彻底坍塌。 说不好,还会影响到一母同胞的太子。 这纵火之人心思真是歹毒。 见火灾没有取了长公主性命,便使出毁掉长公主声誉这招。 杀人诛心,他们的手段都用上了。 可怜长公主现在还躺在太医院,昏迷不醒,就要背这么大一个锅了。 “还请嬤嬤代我去一趟宝妃宫中,请宝妃出面打听一下。” 宝妃是最合適的人选。 一来,她与宝妃有交情; 二来,宝妃是宫中拜佛之人,资歷深,在这件事情上,她的话甚至比皇后更管用。 “姑娘放心,老奴这便去一趟。”李嬤嬤应下后离去。 李嬤嬤离开后,她又在香雪耳边嘀咕了几句。 於是香雪当即找来两名暗卫出去办差。 这厢,德妃来到了五皇子府中。 五皇子正在房內砸东西,咒骂之声不绝於耳。 “皇儿,你这是作甚?” “母妃,您来了。” 五皇子身上儘是酒气,手上还端著一樽酒,“您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什么笑话?你嚇尿裤子的笑话?” 五皇子面色陡然一沉,醉意醒了几分,握住酒樽的手指,已经泛白。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这样消沉有意思吗?” 德妃恨铁不成钢,“尿裤子是丑事,可现在这样乱发脾气,摔东西,难道不丑吗?你还有半点皇子的风范吗?” “风范?您就知道用皇子的身份压我!” 五皇子眼中猩红,“我到底是不是您亲儿子,从小到大,遇到任何事情,您从来都不安慰我!只是让我谨记皇子的身份!” 五皇子深吸了一口气,“您对陶水月比我温柔!” 德妃被问得一怔。 “水月是女孩子,比男孩子自然是要娇气一些。” 德妃回过神来,想起陶水月心中又是一阵剧痛。 她压制住心中的痛意,“要说丟脸,母妃以前比你更丟脸的事情都做过,现在不照样成为四妃之首? 你要知道,当年陶氏送进宫中的女子,还有好几个人,她们都没能爬到母妃这个位置。” 德妃顿了顿,“英雄不问过往与出身,歷史只会记得成王败寇。你现在每在这里摔一次东西,发一次脾气,便是耽搁时间,影响了你的大计。 你若真想找回自己的脸面,就要將秦墨安摁在地上,狠狠地踩。皇儿,你很聪明,知道该怎样做。” 德妃没有过多停留。 她捂著胸口离开了。 五皇子怔了怔。 旋即扔掉酒樽,召集幕僚,走到议事堂,“诸位,想个办法,让秦墨安三日內必须前往横山,让林棠棠必须成为我的人。” 这日,宝珠郡主来看林棠棠。 她拉著林棠棠细细打量,见无异常才鬆了一口气。 “棠棠,你不知道,皇家佛寺起火一事,在有的茶楼传开了。我听说事情涉及你,便压著,让我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不传此事。” 宝珠郡主最近迷上了听故事,大手一挥,一口气买下了京城中的十个茶楼。 这些茶楼的地段位置,都很好。 “多谢郡主的好意。”林棠棠笑道。 重生一世,她没想到曾经的死对头,现在成了好友。 “你我之间客套什么?有什么需要我的,儘管开口。” 宝珠郡主自从与李均定亲后,看林棠棠越发顺眼。 隔三岔五,便给林棠棠送一些新鲜玩意。 “那我这里真有一桩事情想请郡主帮忙。”林棠棠看著宝珠郡主。 “何事?” “郡主,请让你的茶楼传播这个消息……” 林棠棠附在宝珠郡主耳边说了一段话。 “此事可有万全的把握?”宝珠郡主有些担心。 “郡主放心,此事必成。”林棠棠胸有成竹。 只要那些说书先生按照她说的做,长公主的风评会逆转,声誉將直线提升。 火灾的幕后之人,也会露馅。 她要將他们,一网打尽,杀之而后快。 第258章 你又来自荐枕席了? “对了,我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宝珠郡主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跟林棠棠说。 她让贴身丫鬟上前。 丫鬟手上拿著一个密封的箱子。 “这是何物?”林棠棠不解道。 “这是李均让我交给你的东西。”宝珠郡主说道,“棠棠,你打开看看吧。” 林棠棠起身。 打开箱子后,发现里面装的是一箱子橙色的果子。 这种橙色果子生长在北境野外,口感酸甜,因为长得好看,当地人把它叫做“如意果”,取吉祥如意的寓意。 林棠棠自幼对这种果子熟悉,偶尔也会吃上一两个。 “这些果子还挺特別的。”宝珠郡主看了看。 她没有见过。 “郡主尝尝。这果子滋味一般,郡主不一定吃得惯。” 林棠棠笑笑拿起一个,递到宝珠郡主手中时,发现这个果子的背面是坏的。 “郡主,这个果子估计在运送的过程被磕到了,换一个吧。” 林棠棠又重新拿了一个果子。 结果,另外一个果子的背面也是坏的。 又换了几个,结果也是如此。 “怎么坏了这么多?” 宝珠郡主查看了一下果子的状况,有些遗憾,“整整一箱都坏了,让棠棠见笑了。我回信,让李均再送一箱过来。” “郡主,没有关係,让李公子再寄一箱只怕也是同样效果。” 林棠棠拉著宝珠郡主的手,“何况,这个如意果现在已经过季了。我若想吃,来年回北境便是。” “好吧。” 宝珠郡主有些尷尬。 北境到京城这么远,李均送什么不好,送果子,还是一箱坏果子。 得亏林棠棠大度,没有介怀,若是换做其他的人,指不定会如何不高兴呢。 她心想著,明日要重新备一份厚礼来,同时,也要將林棠棠嘱託的事情办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宝珠郡主便离开了。 香雪拿著箱子,准备將果子扔掉。 林棠棠却制止了。 她面色发沉。 李均这箱果子送得很蹊蹺。 其实如意果皮质偏硬,並不容易损坏。 她以前来京城时,偶尔也会带几个如意果,最多的是轻微破损、 可这一箱果子都坏了,很明显是人为的。 从北境到京城,这一路上,箱子並没有丟,也不会有人无聊到去戳坏这一箱果子。 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个果子在运送之时,便是坏的。 而且,是李均故意弄坏的。 他这样做是想暗示什么呢? 她细细查看了每一个如意果,並未发现其中有夹带与机关。 还有一点,林棠棠没有想明白,如果李均在北境遇到了情况,为何不直接修书给自己呢?或者李国公府呢? 反而让还未进门的宝珠郡主前来转达? “姑娘,这些如意果都坏了,感觉挺晦气的,继续放在房间里,气味也不好闻,不如先將这些搁置到外面,或者处理掉?”香雪问道。 “晦气?” 林棠棠在听到这两个词后,瞳孔一缩。 如意果被损坏了,吉祥如意的寓意便不復存在。 可北境首捷的信息刚刚传来。 这两者之间…… 林棠棠来不及换上衣裳,匆匆外出,去找太子。 过了一日。 五皇子跟幕僚碰面后,回到寢居,迎面而来一阵异香。 他勾起了嘴角。 “怎么,又来自荐枕席了?” 五皇子循著香气而入,从身后拥住了一名红衣女子。 “五皇子,怎么,你不喜欢?”女子娇嗔一声,转过身来,是乌玉公主。 “怎会,本皇子对你可是爱不释手。” 五皇子心痒痒,拦腰抱起女子。 “慢著。” 乌玉公主却不似平常那般乖顺,一把推开他。 “怎么?美人今日要欲拒还迎?” 五皇子牵住她的手,放在鼻尖闻了闻。 “五皇子,你答应本公主的事情,还未做到呢。” 乌玉公主笑著將手抽回。 “长公主估计再难以醒来。” 五皇子跟在乌玉公主身后,“至於太子那边,本皇子正在憋一个大招呢!很快他便逃不出你的掌心了。到时,他任你处置。” 乌玉公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五皇子见状,又將她禁錮在怀中。 “你说是我好,还是老四好?”意乱情迷之际,五皇子问道。 “当然是你了。”乌玉公主一脸奉迎。 五皇子得意极了。 想到横山一事后,自己將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储君,心中美滋滋的。 他拉著乌玉公主胡闹了半个时辰,才收了手。 乌玉公主慵懒地靠在轩窗旁,打了一个呵欠,说起了皇家佛寺大火一事。 “可惜,林棠棠逃过一劫。若她不离开大殿,现在侍卫找到的便是长公主与林棠棠的尸体了。哪里还有后面这些事情。” “是你跟母妃諫言,让林棠棠跟著长公主去皇家佛寺的?”五皇子系腰带的手,停了一下。 “怎么,五皇子还心疼了?” 乌玉公主嗤笑一声,“之前不是跟我说,你是假意跟林棠棠表白的吗?怎么,表白的次数多了,假意变成真情了?” “胡说什么?” 五皇子不耐烦道,“林棠棠是我重要的棋子与纽带,你不可动她。” “只是棋子吗?”乌玉公主问道,看著五皇子的眼睛。 “当,当然了。” 五皇子偏过头去,拿起榻上的衣裳,准备离去。 乌玉公主却不信。 上次宫宴上,五皇子看林棠棠的眼神,明显不对。 他看她,不只是看棋子的眼神。 今日她只是隨口一提,他便出口相护。 反而像自己成了外人。 乌玉公主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但无人看到。 五皇子打开门时,心腹匆匆来报。 “殿下,先皇后陵墓上起火了。” 心腹说道,“是蓝色的火焰。” “没想到五皇子你还特地为我准备了惊喜。居然將火烧到先皇后陵墓上去了。” 乌玉公主闻言,眼睛亮起来。 方才阴霾的心情与猜忌,一扫而空。 五皇子却愣住了。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皇后陵墓上的火不是自己派人去烧的。 当时乌玉公主找他合作之时,他为了避免事情日后败露,都留了一手。 现在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先皇后陵墓上动手。 先皇后在父皇心中是神女一般的存在,这样做只会惹得父皇起疑。 他没这个胆量,没这么囂张,没有这么蠢。 可是,是谁將火烧到先皇后的陵墓上去的人? 背后之人意欲何为? 莫非还有第三人发现了皇家佛寺起火的真相? 他隱约觉得有大事发生,而自己被遮住了双目,看得不清晰。 一个不慎,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五皇子的心止不住地慌乱起来。 第259章 不攻自破!乌玉公主落网 先皇后陵墓上出现蓝色火焰的事情,很快便惊动了皇帝。 他当即从德妃的榻上离开。 他让人去先皇后的陵墓查看具体情况。 之后,匆匆前往先皇后的寢宫。 “你是要给我暗示什么吗?这段时间,你都一直不肯入我的梦……” 皇帝赤脚走在宫中,嘴里喃喃自语,神情激动。 跟在他身后的德妃看到这一幕,不禁冷笑一声。 “魂归黄土,这一副深情演绎给谁看?” 她不屑地摇了摇头。 脸上没有半分吃醋的表情,只有浓浓的讽刺。 她带著宫女悄无声息地离去。 “盯著陛下的动静,一有消息及时回復我。” 德妃叮嘱后,宫女点头。 先皇后陵墓与皇宫距离不远。 不久。 前往先皇后陵墓的內监回宫了。 “可有何发现?皇后陵墓可有损坏?”皇帝急切问道。 “启奏陛下,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啊!” 內监一脸喜色,“奴才去先皇后陵墓查看时,正巧看到了蓝色的火焰。 奴才当时不敢靠近,唯恐惊动了先皇后的芳魂。等那火焰消失后,奴才才敢靠近,发现先皇后的坟墓旁边,出现了几个赫然大字!” 內监不敢说当时看到坟墓上出现蓝色火焰时,自己被嚇傻了,还差点被嚇尿了,只能尽挑好的说。 “什么字?”皇帝的心也在砰砰作响。 “是国泰民安,吾儿安康。” “国泰民安?” 內监说完,皇帝愣住了。 旋即,他开怀大笑,“我就知道,你那么贤惠,一定会体谅朕的!”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道,“你看到朕將这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心中是不是也很欣慰!所以,你放心了,才不肯入梦,反而用这些暗示,告诉朕,你的心意。” 皇帝说著说著,眼角流淌过晶莹的泪珠。 內监看著又哭又笑的皇帝,默不作声。 片刻,皇帝想起了后面四个字。 他问內监,“最近长公主恢復得如何了?” 对於先皇后而言,她在世间最放不下的便是自己的一双亲生儿女了。 先皇后显灵,皇帝对长公主的关切,更添了一分。 “现在还在昏迷中,太医说,不知何时才能醒来。”內监回道。 “广泛寻民间高手,治疗长公主,若能將长公主治好,赏金千两。”皇帝郑重道。 內监连忙应下,看著皇帝对长公主的宠爱更甚,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还有一事,奴才不知当不当说。” “何事?” 內监將关於长公主的流言重述了一遍。 说完后,他微微垂著头,余光一直在留意皇帝的脸色。 ”放肆!大胆!“ 皇帝怒道,“何人敢在宫中大放厥词!长公主是天下女子的表率,怎么被他们这样隨意詆毁!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人事先跟朕稟告?” 他叉著腰,踱了几步,“你,去,查清此事。办得好,以后这个內监总管的位置,便是你的了。” 內监大喜,连忙应下。 离开大殿时,他脸上泛起诡异的笑容。 他小高子,日后必將完成夙愿。 皇后陵墓有蓝色火焰的事情,在京城中不脛而走。 成为各大说书茶楼最受欢迎的故事。 有了皇后显灵一事背书,长公主先前的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没想到,先皇后亲自显灵,为长公主正名!” “我就是说,长公主为人低调,做事一向没有差错,怎么会得罪自己的亲生母亲?” “也不知道是哪个嚼舌根的人乱说,还得我们差点冤枉了长公主。” “可不是,说不定这皇家佛寺起火一事另有隱情,不然为何要用詆毁长公主来做掩饰?” “就是,就是。” …… 在驛站,乌玉公主的婢女將自己在茶楼里听到的见闻,悉数將给乌玉公主听。 乌玉公主气得当场摔碎了茶杯。 “可恶!怎么会这样!” 她精心筹划的计谋,难道就要这样泡汤了吗? 那她这段时间跟五皇子,岂不是白跟了? 皇家佛寺起火一事,她最清楚。 昨日五皇子已经直说,他对先皇后陵墓起火一事毫不知情。 乌玉公主不相信,先皇后陵墓起火一事是个巧合! 长公主这个面慈心狠的贱人,为何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为何总是有人在帮她? “公主,不止这些。” 婢女小心翼翼道,“皇帝陛下为长公主广寻天下名医,今日有许多大夫前往宫中。其中不乏各国的圣手。据说咱们西境国的陀大夫也去了宫中。” “他也去了?”乌玉公主站起来。 她在西境长大,自然知道陀大夫去,意味著什么。 “正是。据说陀大夫已经给长公主用了药,他断言,今夜子时前,长公主便会醒来。” 婢女说完,乌玉公主跌坐回凳子上,手脚发颤。 长公主已经用了那么多药了,又在火海中吸入了那么多毒气,她,她怎么还会醒来? 若是她指证自己…… 乌玉公主越想越怕。 不行,不能够这样坐以待毙。 当即,她再次找到了五皇子。 接著,又来到德妃的宫中。 夜幕降临,宫人换值。 “小翠,到我值守的时辰了,你先去休息吧。” 一个宫女拎著灯笼前来。 身后还跟著几人。 小翠等人与这个宫女交接后,便离开了。 一个人影推开门,又关上了门。 “长公主,就算华大夫为你看诊又如何?你註定活不过今夜了!” 她的手,伸向长公主的脖子。 即將得逞时。 忽然亮起了火摺子。 林棠棠从屏风后走出来,声音清朗,意料之中,“乌玉公主,果然是你。这下,我看你如何逃脱。” 第260章 冒牌货!乌玉公主是假公主 乌玉公主一身宫女打扮,头髮盘起。 见到林棠棠的时,身体立即往后退了一步。 她再仔细看向床上时,发现那上面躺著的人不是长公主! “林棠棠!你是故意的!” 乌玉公主想起最近说书茶楼的传言,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我是不是故意的重要吗?反正你已经被捉了。” 乌玉公主看了一圈四周,见只有林棠棠一人,不禁冷笑一声。 “你一人之言,谁又会信呢?” “是吗?”清冷的声音响起。 瞬间,四周烛火被点燃,秦墨安一袭玄色身影出现在屋內。 “孤方才亲眼所见,乌玉公主要对阿姐下杀手。” 乌玉公主不可思议地抬头,“原来太子也在这里守株待兔?可是就算你们看到又如何?我是西境公主,考虑到两国和平邦交,皇帝陛下是不会让你们动我的!” 她眸中涌上慌乱之色,很快又恢復镇定,“我劝你们识相点,不要来找我麻烦,今晚这件事情,本公主便当没有发生过。” “没有发生过?”秦墨安反问。 灯光照射下,秦墨安稜角分明的脸上多了一抹光辉,清冷的气息散去几分,看起来越发俊俏了。 乌玉公主一时有些看呆了。 “你觉得自己现在有资格跟孤討价还价吗?两国联姻已成事实,你已经影响不了大局了。” 秦墨安冷冷道,让蛰伏在房间里的侍卫,上前绑人。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乌玉公主方才还算镇定的面容,大惊失色。 “秦墨安,你不能动我!你动我的话,西境王庭不会放过你的,乌里王爷也不会放过你的!” 乌玉公主大声嚎叫,秦墨安置之不理。 “乌塔王子已经顺利回到西境,你觉得事到如今,西境王庭还会在意你吗?谁还会记得你?” “你说什么?”乌玉公主心中慌乱不已,直觉告诉她,西境已经有大事已经发生。 但是她浑然不察,还在这里耀武扬威。 她想要走到秦墨安面前分辩几句,又被侍卫捉住; 她奋起反抗,却又被直接摔倒在地上,牙齿掉落一颗,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来。 “乌玉公主,不,应该喊你南笙郡主。” 林棠棠站在乌玉公主前面,“杀人偿命这是亘古不变的事实,总不能因为你失手,便饶恕你的罪过了吧?在大奉国,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一个冒名顶替的公主,难不成还想逆天不成?” 此前,林棠棠察觉乌玉公主有异,曾经与太子一起查看了西境国出访大奉国的女子名单。 从中,发现了端倪。 南笙郡主是乌里王爷在十年前已故的女儿,与乌玉公主同岁。 几年前,南笙郡主取代了乌玉公主。 乌玉公主脸上的血色全失。 她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分不清是疼的,还是怕的。 “你,你们还知道什么!” 甫一开口,血流不止,她趴在地上,毫无半分形象。 “我们知道的远远超过你的预期,南笙郡主,上次敲断你的手指,你怎么还不长教训呢?” 秦墨安说话毫不客气,一脚踩在乌玉公主刚恢復的手上。 十指连心,她疼得浑身痉挛,大汗淋漓,连话都说不出。 本该是如玉的美人,如今匍匐在地,秦墨安眼中没有一丝怜惜,只有厌恶。 “秦墨安,你当真如此厌恶我吗?”她看到秦墨安的眼神,不仅手疼,心中更是不甘。 “你屡次伤害我阿姐的性命,行为不检点,你当孤是瞎子?” 秦墨安一字一句道,“你最好全部如实招来,包括你为何非要置阿姐於死地,以及你与德妃她们勾结的事情。否则,孤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秦墨安,当真是我要为难长公主吗?难道不是她先造的孽?” 南笙郡主偏头,恶狠狠道,眼中仿佛淬了毒。 “长公主怎么会造孽?她心善,很少与人结仇,你这是可以抹黑她。” 林棠棠说完,看了秦墨安一眼。 秦墨安眼神冷了几分。 “她心善会对孩子下手?” 南笙郡主回忆起往事,情绪激动,连身上的疼都似乎淡了几分。 她扬起脖子,泪水横流,“我那可怜的弟弟,当年就是被她下毒给毒害的!” “你弟弟?” 林棠棠眯著眼睛,站在秦墨安身侧,“月瀟公子?他不是死在西境国,跟长公主有什么关係?” 传闻月瀟公子才华横溢,只比南笙郡主小一岁,皆是乌里王爷的已故的妻子所生。 他极具军事天赋,自小熟读兵书。 可惜,天妒英才,还未及成年,他不幸病逝。 若他还在,將成为秦墨安在战场上有力的对手。 “怎么会没有关係?十年前,我们隨著使臣出使京城,长公主给我们兄妹俩的一个一个玉鐲。可谁想,那玉鐲里,藏有慢性毒药! 这种毒药一开始不容易被人察觉,等到毒入肺腑之时,已经无力回天了!” “胡扯!阿姐怎么会做这么歹毒的事情!” 秦墨安眼中怒意翻滚,“若真如你所说,为何不见你与我们对峙?为何你们西境国对外说,月瀟公子是病逝的?” 乌玉公主吞了一口口水,伴隨著浓浓的血腥气味,“怎么对峙?那对玉鐲子被我俩不小心摔碎后,才露出里面的毒药,我们若拿著摔碎的玉鐲子来找长公主,她会认吗? 她肯定会反咬一口,说这些毒药是我们放进去的!” 还有一句是她没有说出口的。 当时西境国的国力不如大奉国,她就算闹到皇帝跟前,也討不了好。 既然没有办法正大光明地復仇,便只能靠自己了。 唯一算漏的是,她喜欢上了秦墨安的皮囊,也没料到林棠棠会处处搅局。 “你说了这么多,动机呢?长公主贵为一国公主,犯得著跟一国公子计较,处心积虑去做这么多事情吗?还有,既然送了两个鐲子,为何你会毫髮无伤?” 林棠棠觉得南笙郡主的话语有漏洞。 “动机?她忌惮我弟弟的才华,怕他长成,对大奉国造成威胁,这算不算?” 乌玉公主眼中儘是痛色,“我当时美貌与她齐名,她忌惮我的美貌,怕我名声超过她,这算不算?” “美貌?名声?”林棠棠追问。 南笙郡主深深地看了秦墨安一眼,“事已至此,我与你也再无可能,既然如此,我还装什么?” 她撕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呈现在两人面前。 丑得连侍卫都倒吸一口凉气。 第261章 死前告密!长公主的弟弟们,绝嗣了 林棠棠心中一颤。 她此前猜到南笙郡主带了人皮面具,但从未见过她面具下的真容。 “怎么?看到这张脸,你们害怕了吗?” 她歇斯底里道,“当年我中了毒,虽然侥倖活了下来,可是,我的整张脸都被毒侵蚀得发脓了。 我九死一生,才勉强解毒,可惜,我的脸上留下了这么多可怖的永久性疤痕。 你们说,长公主將我们姐弟俩害得如此之惨,我难道不应该报復她,还要对她感恩戴德吗?” 她毁了容后,乌里王爷便对外宣称,她死了。 后来,乌里王爷寻来了人皮面具,让她顶替了坠崖身亡的乌玉公主。 “你说阿姐用手鐲害你,我不信。” 秦墨安撇了一眼南笙郡主,“若我阿姐真的想毁了你们姐弟俩,以当时父皇与母后对她的宠爱程度,何须自己动手,走这么迂迴的路线? 何况,你们两人那时只是有些名气,长大之后究竟如何还不得而知,阿姐犯不上跟你们两个小孩计较。她也不屑於这样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母后在世时,阿姐是多么骄傲的一位公主,她敢爱敢恨,最不屑做那种骯脏的事情。 “不屑?秦墨安你可真是小瞧了女人的心机。” 南笙郡主嘲笑了一声,“我就知道,我说出来,你们也会矢口否认的。你们既不相信我,又何必问我?” “相信也要建立在证据充分的基础上,难不成只听你的一面之词?” 林棠棠反问道,“还有,你与德妃……” 话还没有说完,东松匆匆赶来。 “殿下,陛下紧急传召!” 南笙郡主鬆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墨安环视四周,看向林棠棠。 “阿棠,我先入宫,这里交给你来处理。” “殿下放心,我会的。” 秦墨安踩著月色匆匆离去,留下了一大半侍卫。 “林棠棠,你以为,你跟秦墨安是最后的胜利者吗?”南笙郡主幸灾乐祸道。 “在你这件事上,胜利是必然的结果。”林棠棠低头看她。 “未必如此。” 南笙郡主言之凿凿,“你难道一点都没有起疑,为何太子会深夜被皇帝叫走?” 林棠棠心中一沉,面上却不显。 “你將我放了,我便告诉你。” 南笙郡主提出交易,“太子这一走,你们两人就要阴阳相隔了。不如,跟我合作,各自放彼此一条生路。” “放你走?不可能。” 林棠棠挑眉,“何况,你走了,也是死路一条。我猜你想要急切地逃走,是想回到西境吧?” 南笙公主摇著唇,没有吭声。 “不妨告诉你,乌里王爷已经倒台了。你回到西境也只有被人杀害的份。” “不,不可能!我父王他那么睿智……” 南笙郡主连连摇头。 却又想起了乌塔王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若是被自己的盟友背叛呢?” 联想起今日种种。 原来这句话,他当时不是对四皇子与三公主说的,而是对自己说的。 乌塔王子应该早就知道了自己不是他亲妹妹的事实。 她心中存在的一丝侥倖,被打得七零八落。 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 急火攻心之下,她重重吐了一口血。 “你现在已经落入我们手中,说再多也无用。你还不如老实交代这次皇家佛寺起火一事,你是如何跟德妃与五皇子勾结的?还有,你刚刚说阴阳两隔是什么意思?”林棠棠追问。 但是南笙郡主咬牙不答。 侍卫拿了刑具上来。 有烙具,有夹具,有刀具,还有毛巾、水、砖头、丹药…… 南笙郡主看得头皮发麻。 林棠棠將烙铁烧红,放到南笙郡主脸旁,“你若坦白回答,我可以不对你用刑。” 奔腾的热气贴著耳边,耳畔的碎发瞬间被烤焦,发出一股糊味。 烙铁越来越近。 曾经脸上溃烂发脓的场景再现。 南笙郡主忍不住尖叫起来,“我说!我说!你不要过来!” 林棠棠点头,手上的烙铁没有继续往前靠近,却也未鬆开,“你说,我听著。” “你既然想到反击的策略,想必这个过程你都猜到了吧?” 南笙郡主喘了一口气。 林棠棠没有回答她。 “我跟五皇子……” “吱呀”一声,门忽然被推开,长公主的两个宫女从外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是小山。 “青使大人,长公主醒了,说想见您。” 林棠棠面色一喜,正准备放下手中的烙铁时,看到空中那轮明月,脚步一顿。 “你確定长公主想见我?” “是的,奴婢亲耳听到长公主说的。”小山回道。 “说谎!长公主心细,体贴人,怎么可能会半夜三更派人来叫我?” 林棠棠用烙铁指著小山,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青使大人,您说什么呢?奴婢听不懂。”小山摇头。 林棠棠眸光一闪,拿著烙铁直接朝著小山攻过去。 小山下意识地飞身而起,躲避开来。 “林棠棠,这是你逼我的!” 她从怀里拿出一块匕首,直接朝著林棠棠攻过去。 林棠棠侧身避开。 小山的身手竟然比南立还要厉害三分。 另外一名宫女也朝著南笙郡主杀过去,功夫了得。 侍卫分成两拨,对著小山与那名宫女展开围捕。 片刻后,两人便被围困起来。 见已经没有逃走的可能性,小山从袖子中拿出一把暗弩,对准了林棠棠。 另外一名宫女也拿出暗弩,对准南笙郡主。 林棠棠以剑相挡。 侍卫护在南笙郡主面前。 剑拔弩张的时刻,小山与那名宫女却笑了,“青使大人,时辰已到,我们的使命已经完成。” 她们直接將暗弩对准自己,射穿了自己的喉咙,当场毙命。 林棠棠猛然回头。 她看见南笙郡主大口吐血,面上苍白。 “青使大人,她早就被人投毒了,现在是毒发了。”一名精通毒物的侍卫说道, 林棠棠快步走到南笙郡主面前。 “原来,无论今日我是否得手,他们都没想让我活著,真是好狠的心啊。” 南笙郡主气若游丝,“林棠棠,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长公主的弟弟们,绝嗣了……” 一口气没有上来。 南笙郡主两腿一蹬,死了。 第262章 感情的逃兵!自此两清 林棠棠听到此话,心中一愣。 鸟之將死,其鸣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南笙郡主说,长公主的弟弟绝嗣了? 长公主年纪最大,所有皇子都是她的弟弟。 如果真的按照南笙郡主所说的,岂不是所有皇子都绝嗣了? 可,现在所有的皇子除了秦墨安,其他人都已经有了孩子。 除了三皇子没有儿子,其他皇子都生了儿子。 按理说,绝嗣这个词语跟他们搭不上边。 南笙郡主临死前拼尽全力所说的话,难道是假的,是想故意混淆她的视线? 林棠棠一时没有想明白。 她望著地上温度渐失的南笙郡主,摇了摇头。 南笙郡主若是能够预料到自己是今日的结局,还会心心念念想要復仇吗? 可惜,她口中的那对玉鐲,没办法见到了。 她与秦墨安都不相信长公主会利用玉鐲害人,可是按照南笙郡主所说,她们確实是在这玉鐲里面发现了毒药。 如果真有毒药,会是谁放的呢? 林棠棠让侍卫將南笙郡主的尸体抬下去。 她从袖子中拿出一封信。 那时乌塔王子临走时写给秦墨安的。 上面的大致內容为:若是乌玉公主自食其果,便请秦墨安代为处置,日后命人来报信即可。西境国不会追究任何责任。 林棠棠拖著疲惫的身子离开房间,回到了东宫。 香雪急忙迎了上来,给她拿了乾净的帕子净手。 李嬤嬤也端了一直温在小灶上的红参鸡汤前来。 “姑娘,累著了吧,先喝点参汤补补气。” 林棠棠接过碗,不热不冷的温度刚刚好,肉与汤的配比也是按照她的口味来的。 香气扑鼻。 “殿下今夜可有回来?” 林棠棠有些饿了,但是没有立马喝下参汤,先问了秦墨安的状况。 “殿下不是跟姑娘一起进宫了吗?” 李嬤嬤问道,“老奴並未见到殿下的身影。” 天色已经快亮起来了。 林棠棠眉心凝重,南笙郡主说的『阴阳相隔』,縈绕在心间。 “香雪,你有两件事情要去做。” 林棠棠沉吟道,“第一件事,去復盘先皇后陵墓上蓝色火焰的善后工作,尾巴是否都扫乾净了。” 当时为了反击攻訐长公主的流言蜚语,她想出来了以“玄学对玄学”的办法,並得到秦墨安的认可,打得南笙郡主他们措手不及; 先皇后陵墓上的蓝色火焰,是磷粉燃烧,因为控制了剂量,磷粉只会在局部地方燃烧,不会对陵墓造成伤害; 而地上出现的那一排字,则是在地上用一些特殊的会反光的粉末写了几个字,当磷粉燃烧时產生的火光,会折射出那些字跡,而且这种粉末的效力不长,最终会被空气分解与稀释。 现在南笙郡主虽然死了,但五皇子与德妃仍逍遥法外,难保他们反应过来,不会再去先皇后陵墓那边查看。 即便使用的这些材料很难留下痕跡,但仍要確保万无一失。 “姑娘,放心,奴婢这就派人再去查看。”香雪应下。 “第二件事,安排暗卫去宫门口等著,若是殿下有重要消息,我们可以第一时间知道,爭取到更多的时间。” 香雪当即便退下安排人去了。 “嬤嬤,第三件事需要请嬤嬤出面了。” 林棠棠转头看向李嬤嬤,“请嬤嬤去一趟李国公府,替我確认几样信息。” 她在李嬤嬤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李嬤嬤点头,当即放好盅汤,走进了夜色之中。 林棠棠唤来东松,让他將南笙郡主能查探到的行程整理好,她要从中寻找线索。 又让他去查询小山箭弩的来源。 那日问话小山后,她去查了小翠的身世与他弟弟上学一事,確实都对得上,有一个人暗中跟小翠做了交易。 她也命人去查了小山,发现小山是一个孤儿,十年前跟在长公主身边。 没想到,一个跟了长公主十年的丫头,居然是德妃与五皇子的人。 若是长公主醒来后得知此消息,只怕又要难过一阵子了。 她將一切都安排妥当,將红参鸡汤放到食盒里,去了仲大夫的医馆。 殿下正在宫中,形势不明; 她在宫外,要將一切都安置妥当,守护好他的亲人,不让他分心。 在仲大夫医馆。 长公主忽然呼吸急促,面色发紫。 像是被什么扼住喉咙一样,难受极了。 南立惊得大喊,“仲大夫!” 另一道声音自背后响起,“她这是肺疾又犯了,找仲大夫来了也没用。” 南立猛然回头。 看见一人身著袈裟,面上不悲不喜地站在门口。 是慧圆。 外面那些侍卫功夫不低,慧圆居然能够无声无息地潜入。 若不是自己在屋內,只怕他已经进来了。 “是你!你来做什么?”南立想起此前长公主跳崖一事,手放到佩剑上,將长公主紧紧护在身后。 防备极了。 “来救她一命而已。你若不想害了她性命,便请让开。她还有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慧圆声音淡淡的,没有半分急躁。 似乎,若南立不让开,他也可以不救长公主。 南立看了一眼慧圆。 想了想,让开了一步。 “你治吧,我在一旁看著。若长公主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与屋外那一群侍卫不会放过你。” 慧圆拿出一颗药丸,餵入长公主的口中。 长公主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面上也恢復了红润。 “这个药丸,以后她咳嗽时,便给她服用,养一个月,即可。” 慧圆看著长公主,“她快醒来了,你好生照看著吧。若是日后她问起,切不可说我来过。” 又將药丸放到桌上,“她若问起这个药丸的来歷,你便说是重金买的,不必提起我。” 他迈著步子准备离去。 “慧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明明心中放不下长公主,特地跑过来看她,给她餵药,现在却又要在这里撇清干係?” 南立胸中憋著一股闷火,“虽然別人都夸讚你,可是在我心中,你就是感情的逃兵!” “施主,你多想了。贫僧早已忘却红尘往事。此次前来,不过是为了还她一份人情罢了。她曾救过我,现在贫僧还了,自此,两清。”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长公主脸上滑落一滴泪。 第263章 以孕肚为藉口,朝她发难 慧圆离去后。 南立唤来仲大夫。 仲大夫仔细號脉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讶然。 “根据这脉象,长公主快好了。” 送走仲大夫后,南立看著即將消失的夜色,眸色深深。 屋內低低的咳嗽声响起。 他连忙走到床边。 长公主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长公主,您醒啦!我去给您倒一杯水。” 南立眼中狂喜,有些手舞足蹈。 他用茶壶倒水,激动之下,水一不小心溢出了杯口,蔓延到桌面。 他急急拿出帕子擦拭,打翻了茶杯。只得重新倒了一杯水后,才將杯子递到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静静地接过茶杯,一饮而下,“多谢。” “公主,您客气了,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南立站在床边,双手接过空杯子。 许是因为水喝得过急。 长公主咳嗽了几声,南立急忙连忙给她顺了顺背,拿出了那瓶药丸。 长公主见到那药瓶顿了一会。 “长公主,这个药丸对你的肺疾有奇效,您用一颗吧。” 看著南立目光灼灼的眼神,最终接过药丸,慢慢服下。 等呼吸平稳之后,长公主靠在靠枕上,“南立,好久没听你吹笛了,今日可否来一曲?” “是。” 南立从怀中拿出隨身携带的笛子,吹起来。 林棠棠到仲大夫的医馆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高挑俊朗的男子吹笛,肤白貌美的女子正倚靠轩窗小憩。 颇有几分诗情画意的意境。 她不想打扰两人和谐的相处时光,悄悄將食盒放在门外,准备离开。 “棠棠,你来了。” 长公主唤住了她。 “长公主,身子感觉如何?” 林棠棠走进屋內,拎起食盒,“我带了一些红参鸡汤过来,可要尝尝?” “刚好肚子有些饿了,棠棠,你有心了。” 长公主笑了笑,接过鸡汤,喝了一小碗。 南立扫了一碗那鸡汤,將里面的食材默默记在心中。 长公主用过鸡汤后,精神恢復了不少,她让林棠棠將最近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 当说到那对手鐲时,长公主面上先是讶然。 “我怎么会在玉鐲里面下毒呢?绝无可能。” 长公主说道,“当时我不止送了一对玉鐲出去,其他人都好好的,怎么偏偏南笙郡主与月瀟公子中毒了呢? 若我真想毒害他们,也不会用这么曲折的方式,將药放在玉鐲里,这不是將把柄递到了別人手中吗?我可没这么蠢。”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可惜南笙郡主不太聪明,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林棠棠问道,“长公主,请问这对鐲的来源是哪里呢?” “是母后赏给我的,但母后一向心善,她绝对不可能做出此等害人之事。” 长公主回忆往事。 当年南笙郡主以及其他国家的使臣来到京城时,母后给了她一些玉鐲,说是让她作为见面礼,分给各国的公子与王子们。 她听从了建议,也照做了。 可谁曾想竟然留下了这样的祸端。 “那可知这些玉鐲是谁献给先皇后的呢?”林棠棠问道。 长公主摇了摇头,“这批玉鐲好像是下面进贡的,但是时间久远,具体来自何处,我不记得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林棠棠收到太子出宫的消息,便匆匆赶回东宫。 “殿下。” 林棠棠在门口碰上了秦墨安,两人一起走入房间,“殿下可算回来了,宫中发生了何事?” “阿棠,你一宿没睡?” 秦墨安没有直接回答林棠棠,反而握住林棠棠的手,仔细盯著她眼下的淤青。 “是,殿下匆忙入宫,我心中很不踏实,要看到殿下平安出宫才好。” 林棠棠將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秦墨安。 秦墨安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她的目光深了深。 “殿下?” 林棠棠被盯得脸颊有些发烫,心中在思考,是不是自己熬夜了,变丑了? 见他没有说话,她又不禁猜测,是不是自己哪件事情做得不够周全? “下次不许这样。” 半晌,秦墨安开口,指尖抚过她的眉眼,心疼道,“阿棠,事情是做不完的,这样不眠不休容易熬出病症来。我让你当青使,是想让你在我身边,有管人的权力,並不想你如此辛苦。” “可殿下更辛苦。” “我是男子,理当如此;可是你是女子,如何能吃得消?” 秦墨安嘆了一口气,“以后,多让东宫里的人去忙和,事情再多,也不准你通宵达旦了。” “嗯。”林棠棠眼眶发红,点了点头。 秦墨安將她揽入怀中,吻了吻她的青丝。 “阿棠,今日我入宫为了两件事情,一件是父皇知晓西境政变之事,让我修书给乌塔王子;第二件事是,横山土匪大规模暴动了,影响到当地的百姓,我今日要去横山了。” “这么急?”林棠棠抬头。 “嗯。”秦墨安点头,从怀中拿出份名单,“阿棠,我去横山的这段时日,你遇到事情,可以去找名单上的这些人。” 林棠棠接过名单,发现这个名单上面有整整一页。 “殿下,你这是將心腹都告诉我了吗?” “阿棠,这些人你迟早都要接触。上面有每个人的专长与分工。” 秦墨安摸了摸她的头顶,恋恋不捨道,“还有我先前给你的令牌与暗卫队,也可以派上用场。” 秦墨安交代了一番,带上一队人马,策马前去。 林棠棠一路送到城门口。 上次殿下出征去横山时,她未能相送; 这次,她亲眼看著骏马绝尘而去。 心中除了密密麻麻的不舍,还有浓浓的担忧。 想到上一世秦墨安在横山的劫难,她心中便越发忧虑起来。 不行,收拾一下,要儘快跟著太子去横山。 回东宫的路上,林棠棠一直这样想著。 半路却被一辆马车拦住了。 “前面可是林青使?”一婢女走上前来。 “何事?” “我家主子想见你。” 林棠棠眉心微蹙,拒绝道,“抱歉,今日事情繁多,暂无会客的打算。” “大胆!你可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她是五皇子妃!岂是你一个小小青使说不见就不见的?”婢女囂张道。 “住嘴,不可无理。” 此时,马车车帘被掀开,一女子从马车上下来,肚子高高隆起。 “本王妃一向崇山武学,听闻林青使巾幗不让鬚眉,耍得一手好软鞭,想请你去府上露两手,好让我这肚子中的皇儿也感受一下武艺的绝妙之处。事后必有重金酬谢,林青使你看如何?” 林棠棠知道,五皇子府一定有陷阱等著她。 五皇子妃挺著一个孕肚过来,便没有想给过她推脱的机会。 若是她不去,五皇子妃肯定会以孕肚为藉口,朝她发难,让她不得翻身。 第264章 我何时与你们有过情分? “五皇子妃,今日实在是不好意思,东宫还有要事,我没有时间去府上耍鞭。” 林棠棠拒绝了五皇子妃的要求,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知道有坑还去,那便成了傻子了。 “怎么?林青使这是瞧不上五皇子府?”五皇子妃往前走了一步,手放在孕肚上。 “事务繁多,无暇分心。” 林棠棠拉开与五皇子妃的距离,“若五皇子妃依旧坚持要人耍鞭,可以另请高明,据微臣所知,今年新开武举恩科,有不少武举进士,里面不乏耍鞭高手,他们比我更加合適。” “可是本皇子妃看你合眼缘,就想让你露两手。” 五皇子妃又往前走,步步靠近,“若是林青使执意不肯去五皇子府……”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像是要表演什么时。 “怎么,堂堂皇子妃还想要耍赖不成?” 一个男声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白衣少年高挑出眾,气度翩翩自身后走来。 林棠棠与他对望一眼,相视而笑。 见自己故意找麻烦的表演被打断,五皇子妃有些烦躁,她没好气地说,“你是何人?怎敢打断本皇子妃的说话?” “怎么,仗著自己是皇家媳妇就这么了不起?在我们南靖国,多少皇家公主想要嫁给我,我都拒绝了。你一个皇子妃,又有何了不起?” 男子嗤笑一声,“何况,你们大奉国的律法与规矩还管不到我头上。” “你是南靖使臣?” 五皇子妃手指著他,有些不可思议。 “正是。” 男子徐徐道来,“本公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叫宣迟。” 五皇子妃半晌说不出话来。 此前二公主绑架林棠棠一事,她多少知道一些內幕。 当时,便是这个叫做宣迟的南靖使臣,为林棠棠正名的。 不过,惊讶之余,她很快理了理思路,转口道,“原来是宣將军啊,久仰大名。本皇子妃不过是邀请林青使去府上做客,没有別的意思。” “可是林青使愿意吗?”宣迟挑了挑眉。 “我没有空,还请五皇子妃另请高就。”林棠棠顺著宣迟的话,脱口而出。 “你!不知好歹!”五皇子妃怒斥一声,想要拽住林棠棠。 却被宣迟点了穴位。 “你说你,挺著一个大肚子怎么还这么不安分呢?” 宣迟摇头,“你这样动手动脚,到时候若是磕到或者碰到,你这个肚子……” “宣將军所言有理。” 林棠棠附和道,“五皇子妃,这里人来人往,容易被衝撞到。你怀著孩子,还是小心为上。我方才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宣將军与这些围观的百姓都是见证。 这里离太医院不远,我派人请太医过来给你號个平安脉吧。也省得我回东宫之后,出现什么流言蜚语。” 东松匆匆去往太医院。 听闻要去太医院,五皇子妃脸都变绿了,心中涌起恐慌。 “林棠棠,你这是做什么?你们先鬆开我!” “还是不要松为好,五皇子妃一看便是娇贵之人,经不起波澜。还是等太医號完平安脉吧。” 宣迟没有答应。 林棠棠向他投去讚赏的眼光。 这样做是最保险的方法。 刚刚若是五皇子妃真的与自己有了肢体接触,接下来只要五皇子妃假装自己动了胎气,她便会受到责罚。 “对,还是要號平安脉。” “怎么挺著一个大肚子还往街上跑?” “这五皇子妃看起来是一个爱玩的主,一点都不重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这要是我媳妇啊,我可不会让她出门。” …… 宣迟开口后,周围的群眾也跟著议论纷纷。 多数是在指责五皇子妃不注意孕期休养的问题。 在喧闹中,人群中有一人全程黑著脸。 五皇子妃动弹不得,心中惴惴不安。 找了几个藉口想要离开,却被宣迟拒绝了。 “五皇子妃,不过是號个脉而已,你怎么这么抗拒?” 五皇子妃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无比。 余光一直瞥向太医院的方向。 这一切都被林棠棠与宣迟看在眼中。 直到她看清楚来的人是伍太医后,才鬆了一口气。 “本皇子妃便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適,麻烦太医仔细瞧瞧。”五皇子妃开口。 伍太医頷首,搭了一块锦帕在五皇子妃的手帕上,仔细號脉。 须臾。 “五皇子妃脉象平稳,並无大碍。” “怎样,可以鬆开本皇子妃的穴位了吗?”五皇子妃朝著宣迟开口,咬牙切齿。 “那先请五皇子妃的侍女將你扶稳,这样你我都安心。”宣迟看向一旁的婢女。 婢女只得上前扶住五皇子妃。 宣迟这才解开五皇子妃的穴位。 “林青使,此前太子说东宫藏了一壶好酒,要送给我品尝,你今日便將酒拿给我吧。 现在街上人多,乘坐马匹多有不便,这里离东宫很近,不如你我步行回东宫,顺便跟我介绍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宣迟问林棠棠。 “甚好,请。” 林棠棠没有看五皇子妃。 她让东松牵著马。 径直离去。 若继续骑著马,五皇子妃难不保又整出什么花样来。 步行,能够省去麻烦。 “林棠棠,你確定要跟五皇子府翻脸吗?”碍於宣迟在此,五皇子妃只能朝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声。 林棠棠顿了一下。 面无表情地回头,“我何时与你们有过情分?” 五皇子妃僵在了原地。 回到东宫后,林棠棠唤来香雪。 “派人查查,五皇子妃这的胎像究竟如何?” 香雪应下。 “林姐姐,今日你打算如何谢我?”宣迟看著忙碌的林棠棠,问道。 “这个如何?” 林棠棠让人拿来了两坛酒,“一坛酒是殿下的,一坛是我酿的。” “好香。” 宣迟打开封口,倒了两碗尝了一下,“还是林姐姐酿的酒好。” “这是北境的早酒。你若喜欢,回南靖之前,我再给你酿两坛。”林棠棠笑道。 “那便有劳林姐姐啦。” 宣迟又喝了一碗,眼角弯弯。 “朋友之间,不必言谢。”林棠棠看著宣迟畅饮,方才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 今日若不是他碰巧出现,她对付五皇子妃,需要花费更大的精力,去横山的时间,便会被延后。 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他救了宣迟,宣迟也帮了她。 她从未想过事事要求回报,但她的善举,却为今后铺了一条新路。 “恩。是朋友。” 宣迟拿碗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旋即笑道,“也只有在朋友面前,我才会如此豪饮。” 几碗酒下肚。 南靖国使臣,宇文世家的嫡子宇文臻前来寻宣迟,说有要事相商。 林棠棠將有些微醺的宣迟与使臣送到门口。 正好碰上了长公主与南立急冲冲地赶来。 宇文臻抬头望见南立那张脸,瞬间呆愣住了。 “你是?” 第265章 皇帝申飭五皇子夫妻 南立朝著宇文臻抱拳,“在下南立,是林青使的护卫。” 宇文臻目光不曾从他脸上偏移,“你是大奉国人?” “是。”南立点头。 宇文臻面上露出迟疑之色。 “宇文臻,不是有要事相商吗?怎么还在这里磨嘰?”宣迟在前喊道。 “来了。” 宇文臻看了南立一眼,匆匆跟上宣迟的步伐。 “你认识他?”长公主问道。 “不认识,只是远远看见过,不熟。” 南立站在长公主身侧,看到台阶,虚扶了她一把,“公主小心。” 这一幕被林棠棠瞧见后,南立当即鬆了手,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长公主倒是镇定自若,点头道,“多谢。” 一行人来到花厅。 “长公主,您怎么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林棠棠让人端上了一碗鸡汤。 “不喝了,每天喝上十碗,肚子撑。”长公主摸了摸肚子,撇了南立一眼。 南立面上有些窘迫。 林棠棠心领神会,或许,不久之后便会听到好消息了。 “棠棠,你今日可曾受伤?我在街上听说五皇子妃与你的事情,便迫不及待地赶过来了。” 长公主拉著林棠棠的手,仔细查看。 “公主放心,我分毫无损。今日宣將军也在,帮了我不少。”林棠棠没有著急抽回手。 將今日事情的经过,仔细说给长公主听。 长公主看她的表情就像是看自家妹妹一样,林棠棠觉得很亲切,也很温暖。 经歷过风霜的人,对他人的真情流露,往往会动容。 “这便好。” 长公主见林棠棠没有大碍,鬆了一口气。 “墨安现在去横山了,一些牛鬼蛇神开始蠢蠢欲动。阿棠,越是这是时候越要稳住,尤其是要稳住自身的安全。” 她眸色坚定,“你今日做得很好。” 长公主经过皇家佛寺起火一事后,不想离开京城了。 那日在火海里,林棠棠衝进来的那一瞬,她眼前出现了一道光。 林棠棠瘦瘦的身体,却蕴藏著大大的力量。 迷迷糊糊中,她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娘? 不要命地来救她。 这份生死与共的患难恩情,让她铭记於心。 以后,她要护著棠棠一辈子。 哪怕最后秦墨安与棠棠不成,她会一直护著棠棠。 “多谢长公主夸奖。”林棠棠点头。 “以后,在自家人面前便叫我一声阿姐吧。”长公主说道。 林棠棠犹豫了一会。 在长公主的鼓励与期盼中,缓缓开口,“阿姐。” “我在。” 长公主笑眯眯道,“真好听。” 她从头上取下一根宝石簪子,“这是母后留给我的宝物,今日送给妹妹。” 林棠棠起初觉得这个簪子太贵重了,不肯接受,可抵挡不住长公主的热情。 “棠棠,以后碰到这些手段,你也不要手软,像今日一样还击回去。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可以抬出我来,我在京中给你做后盾。” “阿姐,放心我会的。” 林棠棠知道在外人眼中,自己是秦墨安的软肋,拿捏了自己,便等於拿捏了秦墨安。 可是她不仅仅是软肋,也是鎧甲。 “今日之事,我会去父皇跟前说道,让那些別有心思的人,都对你敬畏三分。” 两人说了几句话。 长公主便火急火燎地去往皇宫。 甚至赶在德妃去勤政殿之前。 她以五皇子妃身怀皇嗣,却不珍惜皇嗣的由头,在皇帝面前告状。 “你对林棠棠倒是维护。”皇帝开著玩笑道。 “儿臣只是如实说来,是五皇子妃不知轻重在先。 墨安刚去横山,她便找林棠棠的麻烦,若墨安知道了,心中会如何做想? 再说了,五皇子妃仗著孕肚滋事,此风若不纠正,以后人人皆可效仿,那又置皇家子嗣的安全於何地呢? 父皇,比起周边的其他国家而言,我那些弟弟们的子嗣,算是很少的了。” 皇帝眯著眼睛,发现以前那个不爭不抢的大女儿,变了。 她句句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说得有道理,有些风气,是该整整了。” 当即,皇帝派了一个內监去五皇子府下旨,申飭了五皇子与五皇子妃。 夫妻二人脸色难看极了。 自从怀孕以来,五皇子妃收到了无数珍宝与奖赏。 这是第一次被皇帝申飭,好没面子。 五皇子忍著心中的怒意,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將一袋银子塞到內监手中,“有劳公公跑这一趟了。” “老奴只是奉旨行事。”公公却没有接荷包,公事公办后,直接回了宫。 等內监走远后。 五皇子一巴掌重重地摔在五皇子妃的脸上。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蠢货!” 五皇子妃的贴身嬤嬤见状,立马遣散了眾人,院子四周派侍卫守著,不让人进出。 “殿下,你不能怪我。” 五皇子妃脸上赫然五个指印,她红著眼,“林棠棠实在是太狡猾了,还有宣迟帮她,我一个人对付不过来。 殿下,你那时不也在人群中吗?你都看到了呀。” “那还不是你磨蹭导致的?你若早一步,宣迟根本没有机会出手。” “可,殿下,林棠棠对我们成见很深,她不会来府上的。”五皇子妃委屈极了。 “林棠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五皇子恨恨道,“既如此,你肚中孩子落胎的罪名,便由林棠棠来承担吧。 礼部三日后接待南靖国使臣,便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林棠棠作为东宫青使,肯定会去。 我等著你的捷报。” 第266章 入梦!她的勇气 “殿下,林棠棠的心机你是见过的,妾身真的没有万全的把握。” 五皇子妃眼泪涟涟,带著一丝鼻音,“不如让母妃出面更好?” 她对林棠棠有些忌惮。 当街拦马车一事,让她出了大丑。 她实在不想再去招惹林棠棠,也怕对上宣迟。 “你一介妇人,懂什么?” 五皇子不耐烦地瞪著她,“皇家佛寺起火一事,母妃有连带责任,虽然父皇没有追究,但母妃最近不宜再出手,以免露了风头。” 一提到皇家佛寺,五皇子便想到了当时在火海中,林棠棠那张坚强无畏的面庞。 那把火,是他借著乌玉公主的手烧的。 乌玉公主想让长公主归天,他亦是如此。 长公主虽然只是一个女子,可是她得父皇宠爱,是秦墨安的助力。 只要她在,五皇子想取代太子之位,便会多一分阻力。 就像郎围攻猎物一样,他要將猎物周围的帮手,全部消灭。 最后,再將猎物吞入腹中,吃干抹净。 可是林棠棠却丝毫不惧那把火。 她冒著吃人的火舌衝进火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她瘦瘦的身子,闯入变成火海的大殿,將奄奄一息的长公主拉了回来。 那样的她,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勇敢。 当时,他愣住了。 易位而处,若自己深陷火海性命垂危之时,会有哪个女子会这般义无反顾地来救自己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他一直以为,秦墨安这般宠著林棠棠,是因为她的家世以及她的容貌。 可是直到那日,他才窥探到冰山一角。 最近做梦时,他也时常会梦到林棠棠闯入火海的那一幕。 但是他觉得自己並不喜欢林棠棠,只是觉得自己被她超出常人的勇气,给惊到了。 越是如此,他便越觉得,林棠棠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为秦墨安的帮手。 於是,在秦墨安刚刚离开之际,他派五皇子妃出手了。 思绪飘飞之际,耳边响起了五皇子妃小声的嘆息与啜泣。 “你还有完没完?不就是办点小事,你便这般懦弱无用?” 五皇子没好气道。 眼前的髮妻空有一副好皮囊,却內无实质,对比起林棠棠,確实差远了。 “我找两个高手帮你,你自己也要撑起来。你是本皇子的正妻,遇到一点事情就哭嘴,以后叫本皇子如何再对你委以重任?” 五皇子的口气冷淡,带著威胁,“平常你与內院这些侧妃们爭风吃醋,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便畏手畏脚的?林棠棠究竟有什么好怕的呢?你若再这般软弱不中用,这王府的女主人,本皇子不介意换一个人来当。” 见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五皇子妃只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妾身知道了,我会尽力办好此事的。”五皇子妃忍住泪意,点头答应。 五皇子这才稍稍满意了些,“注意管好你的肚子,不让它乱发作。” “是。” 五皇子妃低著头,在男人看不见的角度,满眼阴霾。 五皇子交代了几句,便去到侧妃的院子里, 不久,那院子里便响起了女子的欢笑声。 五皇子妃扯了扯嘴角,一人进了屋。 这厢。 五皇子妃被皇帝申飭的事情,很快传遍了京中。 一些贵女拍手叫好,因为五皇子妃曾仗著自己怀孕,在她们面前囂张跋扈; 一些反对的声音,却大骂林棠棠霸道。 “一个小小的青使,居然也敢拂了皇子妃的好意。” “她不过便是仗著太子对她的宠爱罢了。等到哪日太子对她的恩宠不在,我看她还如何囂张?” “就是,花无百日红,她来京城不久,得罪的人可不少。” …… 茶楼里眾人议论纷纷,可是二楼雅间有一人却沉默无语。 他確认道,“乌玉公主没了?” “是。属下也是才打探到的消息。知情者不多。”一侍卫回道。 “她的尸身,现在在何处?” “据说在还在驛站,东宫准备秘密发丧。” “秘密发丧?”男子哼了一声。 此时。 皇后也听说了五皇子妃与林棠棠不对付的事情。 她鬱闷多日的心情,终於得到了一丝舒缓。 “这个林棠棠果然是个不安分的主,几乎要將后宫的权贵,得罪个遍。” 贴身大宫女將沸沸扬扬的留言讲给皇后听。 “她自以为攀上了太子与长公主便可以胡作非为了,殊不知,这才是她灾祸的开始。” 皇后喝了一口茶,又捏了一块糕点小口品尝,“这样也好,省得本宫亲自出手。德妃一党不是良善之辈,让她们狗咬狗最好。等到她们奄奄一息之际,本宫再来给她们致命一击。 对了,你们有时间也去看看,林老太太那边有什么动静。还是要想法子,与她们建立紧密的联繫。” 皇后与林棠棠的仇怨不可能再化解。 只要有一丝让林棠棠受罪的机会,她都不想放过。 在东宫。 林棠棠收到了南笙郡主最近一个月的行程。 她发现,南笙郡主与每个皇子都有交集,她曾出入过多个皇子的府邸。 尤其是在她死的前几日,她去五皇子府的频率十分高。 有时候三更半夜的去,天不亮就回到了驛馆。 孤男寡女,夜半相处,不难猜出,她委身给了五皇子。 林棠棠蹙眉。 “姑娘,可是有何不妥?” 香雪见林棠棠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道。 “五皇子比想像中的,更要心狠手辣。” 林棠棠摇了摇头,“从这个行程上可以看出,上一刻,南笙郡主刚刚与五皇子私会;下一刻,南笙郡主便成为棋子,中毒身亡。 皇家佛寺起火一事,也因此暂时断了线索。 你说,这样的人,会有多狠?他在横山一事上,究竟有什么阴狠的计谋?” “姑娘,他再狠我们也不怕,一步一步来,总会找到他的破绽的。”香雪劝道。 “太慢。”林棠棠摇头。 她不是怕五皇子; 是怕自己与太子若是反应稍微慢了一点,便会让上一世的情景重演。 “香雪,你去仲大夫的医馆,问问我让他准备的那些东西,是否都已经备好。” “是,姑娘放心,我这就去。” 哪知,香雪刚刚离开。 李嬤嬤匆匆了走了进来。 “姑娘,不好了,三皇子去驛站大闹,要去看乌玉公主!” 第267章 暗巷!五皇子妃挽著的男子是谁? “真是不得片刻閒。” 林棠棠起身,“策马去驛馆。” 此时。 三皇子带著一眾侍卫堵在了驛馆门口。 他想要进去,却被东松拦住了。 “你给本皇子让开!” 三皇子用手指著东松,“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卫,怎么敢拦本皇子?你信不信,本皇子將你杀了。” “不管您是谁,如果要进入这驛馆,请拿出东宫的通行证来。” “不要动不动拿东宫来压我!我管你什么劳什子通行证!本皇子现在就是要进去,你能奈我何?”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接朝著东松劈过去。 东松一跃而起,轻鬆避开,一手拍飞了三皇子手中的剑。 “殿下,卑职是奉命行事,得罪了。” 三皇子见东松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心中的火气直冒。 他咬牙切齿,朝著身后的侍卫挥手,“给我上!” 侍卫一窝蜂涌上前去。 双方即將开打之时,一把飞鏢飞过。 三皇子只觉得耳边一凉。 飞鏢擦红了耳垂的皮,却没有出血。 “是谁!” 他往后一看。 只见林棠棠一袭白色裙衫,坐於马上,正意味深长地看著他。 “原来是三皇子。” 她淡淡开口,“微臣以为是哪个不知规矩的毛贼,想要闯入驛馆呢。” “你才是毛贼!” 三皇子知道林棠棠在指桑骂槐,黑沉著脸,“以前有太子罩你,遇事我懒得跟你计较。可现在太子不在京城了,你说话最好给我小心点,否则本皇子的刀剑无情。” “三皇子不妨试试,是你的刀剑快,还是我的飞鏢快?” 林棠棠丝毫不惧,“若我再放出一支飞鏢,不知三皇子是否还能像刚刚那般幸运呢?” 三皇子一噎。 身边的亲隨提醒了一句。 他点了点头。 “林棠棠,其他的我先不跟你扯。我来此是想见乌玉公主。” 三皇子紧紧盯著林棠棠的眼睛。 林棠棠眸色一沉,没有立马出声。 “怎么,你不让吗?” “三皇子,不是让不让,而是能不能。” 林棠棠声音平静,直接开口,“乌玉公主死了。” 三皇子顿了一会,他没想到林棠棠这么快便承认了。 他在茶楼里听到乌玉公主死了的消息。 东宫秘密发丧的行为,让他觉得,乌玉公主的死,並不简单,另有隱情。 “她是怎么死的?东宫此前为何一直瞒著?”三皇子手握成拳。 “三皇子,乌玉公主是死於恶疾。” 林棠棠怎么可能在大庭广眾下,將她的真正死因公布? “恶疾?怎么可能?” 三皇子摇了摇头,“前几日本皇子见乌玉公主时,她精神很好。你这个说法,我不认可。” “三皇子,你认不认可这不重要。事实摆在眼前。你若没有其他事情,请回吧。” “林棠棠!你知道本皇子对乌玉公主很是欣赏,我要见她最后一面。”三皇子生硬地站著,不肯离开。 “你欣赏又如何?”林棠棠见一时半会赶不走,换了一个说词,“乌玉公主此番感染恶疾,会传染,你此时若是进去,並不安全。” “我不怕。”三皇子坚持道,“我就想看她一眼。” “如果三皇子仍执意如此,请去跟陛下陈情吧。” 林棠棠依旧没有鬆口,“我不能冒这个险。如果三皇子要硬闯,我只能请东宫的护卫出手了。” 三皇子面上不虞。 他一个郡王府的侍卫如何能与东宫的护卫抗衡? “林棠棠,你给我等著,我这就进宫去找父皇。” “三皇子,慢走不送。”林棠棠不卑不亢道。 她今日耐著性子跟三皇子在此周旋,是因为目前不能一次树立过多的仇人,不能让矛盾激化。 她还要留点时间对付五皇子。 等到三皇子离开后,林棠棠与李嬤嬤一起离开驛馆。 中途碰上了香雪。 三人乘坐马车往回走。 香雪得知驛馆的事情后,很生气。 “姑娘,今日为何不告诉三皇子南笙郡主是被五皇子害死的?让他们相互去掐。” “你觉得这话若是从我嘴里说出来,三皇子会信吗?” 林棠棠摇了摇头,“別看三皇子似乎钟情南笙郡主,但他心中究竟怎么想的,不得而知。” “为何?” “今日三皇子看起来想见南笙郡主,但太刻意了。其实,他若真的想见,自然会有其他的办法,为何选择这么大张旗鼓的举措呢?” 林棠棠靠在软垫上,越想越觉得三皇子今日的举动,实属怪异。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三皇子此番进宫,肯定也会遭到皇帝一番训斥。 毕竟南笙郡主的死因,皇帝是知情的,也是默许了的。 “或许他是一时衝动呢?” “皇室的人,怎会这么简单,我总觉得三皇子,还隱藏著什么。”林棠棠一时半会没有头绪。 她翻看起一早礼部送过来的宾客名单。 马上要给南靖的使臣接风洗尘了,许多琐事也要拍板定下来了。 从男宾的名字来看,这份名单准备很充足。 可当林棠棠翻开第二页,看到女宾的名字时,面色凝重。 “姑娘,怎么了?这份名单不好吗?” “你们看,五皇子妃也在这个名单上。按理说陛下刚刚申飭了她,她不应该出来晃才是。”林棠棠指著名单说道。 “姑娘,这……”香雪也觉得不妥。 “五皇子妃很有可能是衝著我来的。” 林棠棠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香雪,去打听一下,这个名单是谁擬定的。还有最近有哪些人,曾经去过礼部。” “姑娘,你是怀疑……” “不是怀疑,是肯定。” 礼部有五皇子的人。 说话间,马车的车帘被风吹起。 林棠棠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一个暗巷。 是五皇子妃。 她一个孕妇,到这里来做什么? 她让车夫悄悄停了马车,跟在五皇子妃身后,发现了那暗巷里,有一名男子。 五皇子妃挽著他。 第268章 棘手的把柄,恩爱的假象 林棠棠看到这一幕觉得不可思议。 五皇子妃是西北华氏的嫡女,自小无差错。 除了性格跋扈一点。 当时五皇子见她第一眼,便动了心,花了一年时间追求她。 成婚后,据说夫妻二人成双成对,感情很好,曾经让一眾贵女艷羡。 可现在五皇子妃挽著一个男子的手。 香雪也惊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五皇子妃居然在这里与人私会。 五皇子妃在这个男子面前看起来温柔极了,与那日找茬的模样完全不同。 那男子轻声说了一句,五皇子妃笑起来,还锤了男子一下。 两人走进一个青砖院子。 林棠棠正欲往前一步之时,忽然觉得有一道剑气逼来。 她侧身躲开,拿出青玉剑。 香雪起身反击。 一道避开,又一道剑气凌空而起,朝著两人砍来。 是一名高手。 两人看向剑气的来源,正是方才五皇子妃挽著的那名男子。 他一身青袍,颇有几分气势,眉目俊朗,只是眼中散发著寒光。 “居然敢跟踪,你们好大的胆子!” 他大喝一声,又朝著两人袭击。 五皇子妃站在一旁,脸色煞白。 此时东松从暗处现身,回击了这道剑气。 几十个来回之后,这青袍男子,被逼退了几步,嘴角溢出鲜血。 东松持剑发动新的攻击,五皇子妃大喊,“住手,別打了!” 可东松岂会听她的之后,径直往前一劈,男青袍男子的衣袖被割破,手臂挨了一剑。 鲜血溢出。 五皇子妃红了眼挡在青袍男子面前,“不要!林棠棠,让你的人住手!” 她带著哭腔,挺著大肚子的身子在颤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儿!” 青袍男子顾不上捂住手臂上伤口,拉住她,“你不要命了?你怀著身孕,快到我身后来!” “林棠棠,请住手!”五皇子妃急急道。 “五皇子妃当我是好欺负的不成,是你的人攻击我在先,我只不过是正常反击,正当防卫而已。” 林棠棠神色深深,“你说停,我就停,你把我当什么了?若方才输的人是我,你会让你的人停下吗?” 东松再次发动攻击,青袍男子被击晕了过去。 “林棠棠!方才我们一时心急,见身后有人跟踪,我们才会发动攻击。” 五皇子妃眼中担忧,“如果这里真的出了人命,官府必然会追究,对你也並无益处。你若答应放了他,我可以跟你们做交易。” “那便要看你究竟有多少价值了。” 闻言,林棠棠朝著东松招手,示意他停下。 “你若敢耍花招,今日之事,会被別人知道。” “既然都被你看到了,我还有什么办法?” 五皇子妃一脸认栽的表情,“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那日在街上拦我的马车,硬要我去五皇子府耍鞭,是有何居心?”林棠棠拋出了第一个问题。 “这些都是五皇子授意的。他中意你很久,想邀请你去府上,与你亲热。若当时你去了,他便会用迷药,让你不得不成为他的人。” 五皇子妃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其实我对此是不赞同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是五皇子,我的丈夫。丈夫是女子的天,他若硬要我做此事,我也无法反驳,只得照做。” “你们真是蛇鼠一窝。” 林棠棠庆幸自己当日没有去五皇子府,“可你们不是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很恩爱吗?现在怎么你在暗巷里见男人,而他又要四处找女人?” “恩爱啊?” 五皇子妃苦笑道,“那不过是很久以前的曇花一现罢了。他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王府里不知有多少美貌的女子。今日去这个侧殿,明日去那处侧殿,他从来就不会为一朵花停留。若非如此,我又怎会……” 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男子,欲言又止。 香雪扫了一眼地上的男人。 长相確实比五皇子英俊,从他刚刚主动挡剑而言,他对五皇子妃也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林青使,其实我这种情况在京中也並不罕见。那些高门大户里的妇人,对夫君不满后,另找感情寄託的人也不少,你也不必盯著我一个人。” 五皇子妃拿出手帕来,抹了抹刚才掉出来的泪珠。 林棠棠却不置可否。 “五皇子妃,你们夫妻之间的恩怨,我不想过多了解。我只问你,最近五皇子在忙什么事情,你可知情?” “林青使是想问政事?但是五皇子一般不让我们女子插手政务,他在这方面,对我们管得也比较严。” 五皇子妃仔细想了想,“五皇子最近每日都会召集幕僚在议事厅商议,有时候会討论到凌晨。但是具体说到什么事情,我便不得而知了,只是去送鸡汤时,听说了『横山』二字。” “只听到这两个字?” “是。” 林棠棠眸子微动,但是面色不变。 她看著五皇子妃,像是要將五皇子妃看穿。 横山两字对她的影响力,最关键的。 “既如此,那便由你继续去打听此事,若你打听到的消息能为我所用,那我们便算达成交易,今日一事,我不会往外说;若你糊弄我,后果你是知道的。” 五皇子妃面露艰难,但依旧点了点头。 林棠棠又问了几个其他的问题后,便离去了。 三人回到了马车上。 “姑娘,现在五皇子妃有把柄拿捏在我们手中,以后她便能够成为我们知晓五皇子动静的一枚棋子了。”香雪说道,语气中有一丝庆幸。 “现在说这些都还早。” 林棠棠的面色却更凝重了。 “姑娘,可有何不妥?” “从整个事情的契机上而言,我们这几天一直想著如何应对五皇子,思索破局之道,正卡在瓶颈时,五皇子妃便送了这么大一个把柄到我们手上,这实在是过於巧合。” “姑娘,会不会是你太紧张了?” 自从皇家佛寺起火一事后,姑娘便没睡过一个好觉。 唯一睡得久一点的只有,从火海中出来的几日。 “老奴看,小心驶得万年船,姑娘此种担忧,也並非空穴来风。” 李嬤嬤给林棠棠倒了一杯茶。 林棠棠接过李嬤嬤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理了理思绪。 “李嬤嬤言之有理。方才在现场,有两点可疑。” 她开口道,“第一点是五皇子妃表现得很护那名青袍男子,可是我注意到一点,那青袍男子被打昏过去之后,五皇子妃第一反应不是求我们给他时间,去请大夫看看那名青袍男子,反倒是提起了要与我做交易。” 香雪猛然一悟。 是啊,若是真正关心一个人,不应该最关心他的身体吗? “难道,五皇子妃只是將那名男子当作消遣之物?” “这也说不通。她一开始表现得很关心他,可实际上又不够关心他。若只是消遣之物,一开始,她就不会表现出来。” 林棠棠摇了摇头,“香雪,你安排暗卫去查查那名青袍男子的真正来歷。” “姑娘放心,回到东宫我便著手此事。”香雪应下。 “第二点便是,五皇子妃提到政务时,为何偏偏提到『横山』两个字?” 林棠棠眸色复杂,“我总觉得五皇子妃的这个把柄,就像一个诱饵一样,故意让我与她合作。可是,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个女子以清白作为诱饵,那这得是多大的一个局呢? 第269章 日久见人心,南靖的忌讳 马车內,三人思索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適的理由。 林棠棠想劝说是自己多心了,今日碰上五皇子妃是巧合。 可是,种种跡象,都是疑点。 不过,不管五皇子妃意欲何为,她都不怕。 刚回到东宫。 便有线人来报。 三皇子方才去皇帝宫中问乌玉公主一事,被皇帝大骂了一顿,说他只知道儿女情长。 差点还被皇帝打了。 幸好他跑得快。 林棠棠听著,表情很平静。 虽然现在看不出三皇子今日之举的目的,但日久见人心,总会有一日,他会展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就像五皇子妃今日之举一样,也可以看作是五皇子一党的主动之举。 虽然她只看到破绽,並未窥见动机。 但,她相信,主动出击的人,总是先露出自己的尾巴。 她只管拽紧尾巴便好。 又安排了几件事情,林棠棠带著李嬤嬤去仲大夫医馆了。 除了一些药丸,她还要多备一些草药。 她计划接待完南靖使臣后,火速赶往横山。 她將殿內解毒的虫草都定了下来。 仲大夫正准备包起来时,一个皮肤白皙,身材微胖的妇人匆匆赶了进来。 “仲大夫,我们老爷治病要用的虫草可还有?” “店內今日的虫草都已经售完,夫人可以明日再来。”仲大夫看了林棠棠一眼,对妇人说道。 “可我们老爷每日都要用这个药啊!不用他就浑身发痒。” 妇人看见还未包起来的虫草,眼中一亮。 她抬头一看,是林棠棠。 “林青使,您行行好,能不能匀我们一日的量?明日等医馆有了虫草之后,我亲自送到府上。” “你认得我?你是何人?” “林青使的风采,京中谁人不知呢?您当初在围猎大会上对战乌玉公主三局,精彩极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妇人看著她,“我是新任礼部尚书閔行的妻子,杭氏。” 林棠棠想起来了。 杭氏,她听说过。 不过她不喜应酬与交际,平常甚少出门。 都是她的儿媳妇应酬的。 “原来是閔夫人。既然是閔尚书有急用,便匀一些吧。” 林棠棠笑了笑,“只是,殿下去横山之前,閔尚书还好好的,怎么生病了呢?” “还不是我家老爷管不住嘴。他有轻微的心疾,吃药后一直保养得不错,大夫也叮嘱他,不能饮酒。 可前两日,他从外回来一身酒气,当天晚上浑身瘙痒不止。无奈之下,只能跟陛下告几天假,等养好再去上朝。” 閔夫人说到此时,心中便闷闷。 也不知道是哪些人,硬是要拉著老爷喝酒。 “原来如此。仲大夫,我这份虫草给閔夫人匀一半吧。明日我再派人来採购一些。” 林棠棠说道。 閔尚书是太子的人,要早日好起来才好。 “多谢林青使。不过,哪能劳烦您的人特地来跑一趟呢?” 閔夫人感激道,“明日我让尚书府的人,亲自將虫草送到东宫。” 两人又说了几句,閔夫人便火急火燎地回去了。 林棠棠望著閔夫人的背影,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当天夜里。 林棠棠从暗卫那里得到一个消息。 太医院查不到五皇子妃这一胎的用药记录。 说是五皇子请示了皇帝,五皇子妃的这一胎,除了诊脉的太医,其他人概不知情。 而负责给五皇子妃诊脉的太医,一口篤定,五皇子妃的胎像很好。 林棠棠眸色更深了一分。 翌日晌午。 离宴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长公主带著南立匆匆地赶来。 “棠棠,宴会快开始了,墨安不在京城,你第一次操办此宴会,我过来给你做帮手。” “多谢阿姐。” 林棠棠放下手中的册子,“有些物件我拿不准,还想去问问阿姐来著。” “我这不就来了?” 长公主笑道,“咱们呀,这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 林棠棠连连应是。 “你方才看的那个册子是?”长公主拿起册子。 上面写著南靖风物誌。 图文並茂,讲解生动。 “这册子是从哪里来的?好详细。” “阿姐,这是宣迟给我的,说宴会那一日,南靖国大皇子会来,他是一个挑剔的人,要小心应对才好,可不能犯了他的忌讳。” “嗯,他有心了,心思很细。”长公主点了点头。 其实宣迟那小子不错。 会说话,做事爽利,人品也好。 当时棠棠被二公主绑架之时,还是他解的围。 她与林棠棠仔细翻看了册子,记下了南靖国的一些风俗。 两人又一起安排嘉宾席位,核对物品清单。 当看到一物时,林棠棠面色一变。 “阿姐,你觉不觉得这个器具,跟这个册子上的一个图形很像?” 长公主凑近一看,眉眼突突直跳,这是南靖国的大忌讳。 如果宴会那天出现此物,整个东宫与礼部,都会受到大牵连。 第270章 处理奸细! “看来,礼部的奸细不止一个。是时候清理门户了。” 林棠棠眼底一片阴霾。 宾客名单的擬定、物件的准备,在礼部分属不同的员外郎管辖。 但这两处,都看到了五皇子的身影。 联想到今日閔夫人所言,林棠棠当即问道,“閔尚书告假这几日,宴会一事是哪位侍郎在接管?” 礼部有左侍郎与右侍郎,是仅次於尚书的存在。 属下回復,是左侍郎王青目前代管此事。 “去查探一下,上次跟閔尚书喝酒的是哪些人。” 林棠棠肃然道,“同时將王青的底细摸清告诉我,要快。” 她派出了两人暗中去查此事。 不一会,一个暗卫前来匯报。 王青是礼部的元老人物,在礼部待了二十年,平日一副中立的模样,也没有见与哪位皇子走得近。 在礼部也主持过不少宴会,没有出现紕漏。 家中没有妻女,只有一个老母。 生活虽然不拮据,但是也不富有。 最近开始频繁去药店抓药。 暗卫將药方拿了一份过来,上面有不少珍贵药材。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林棠棠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推断。 只等另一人从尚书府回来。 一开始,閔尚书还吞吞吐吐。 当著閔夫人的面,他没有说实情。 趁著閔夫人熬药的间隙,閔尚书才交代了与他喝酒的人。 是王青,以及其他几部的人。 但閔尚书说,是自己闻到了酒香想喝,不是他们主动邀请的。 林棠棠却不这样认为。 閔尚书平日不是没有闻到过酒香,他都没有喝酒; 为何偏偏在宴会开始前几天忍不住吃了酒? 而且从两人稟告回来的情况而言,王青是在閔尚书告假后,去药房採购昂贵药材的。 王青,就算以前不是五皇子的人,现在肯定是了。 “棠棠,你打算如何做?” 长公主在旁问道。 按照公主的性子,她会直接拿王青发难,可是棠棠却说,有一妙计。 她看著棠棠处理事情不慌不乱,井井有条,心中欣慰极了。 “宴会即將开始,不能改变原有的计划。但是王青肯定是不能再留了。要找个得力的人手顶上。” 林棠棠又想了想,“而且,就算我们要换人,也不能打草惊蛇,要想一个好的由头。” “不错,棠棠考虑周全,確实是这个道理。” “最好是让王青自己主动放弃这宴会的操办权。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棠棠灵光一现,凑在长公主耳边,小声说起来。 长公主连连点头。 “棠棠,这个办法不错,真有你的。” 当天夜里。 王青从礼物离开时,喝了一点小酒。 他头有些晕,步行回家的路上,不慎从水桥上摔下,骨折了。 伤势严重,一只腿动弹不得。 於是,他只能告假,申请休养一阵子。 林棠棠趁机从礼部挑选新的人来接手宴会一事。 她明面上让右侍郎吴止统筹宴会,暗地里挑选了员外郎刘瑜来督办宴会。 刘瑜此人以前看不惯杨琛,颇有几分正义感,甚是出口懟过杨琛。 他虽然官职不高,但是在礼部做过的实事不少。 刘瑜在朝中根基不深,林棠棠找到他时,他著实愣住了。 弄清楚林棠棠的来意后,他立马就答应了。 本以为自己要做一辈子员外郎,但是天大的机会,终於轮到他了。 而在王青这边,刘瑜接手自己的事情,他也放心。 他此前交代给刘瑜几件事情,都办得妥帖。 他觉得刘瑜是自己人。 他让人去將刘瑜请到府中,耳提面命地交代了一番,让他不要动之前准备的物件。 並许诺刘瑜,今后少了不他的好处。 刘瑜从王府出来后,便將这个消息告诉林棠棠。 林棠棠知道此事后,嘴角勾上一抹趣味。 “棠棠,我们直接撤掉那个物件吧?” 长公主觉得此物件留在清单里,极为不妥。 “阿姐,我有一个办法。” 林棠棠笑道,“既然他们处心积虑地准备了这么久,我们总要加以利用一番不是?省得白白浪费了他们的一番心意。” “什么办法?” 长公主凑到林棠棠跟前,“你跟阿姐先透露一点如何?” “本来也没想瞒阿姐。” 林棠棠指著南靖风物册子的另外一页,“阿姐,你看看一页。这里便有答案。” 长公主猛然抬头,“抬头,你,你是说……” 两人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闪著狡黠的光。 “阿棠,你实在是太有才了……” 暮色四合之际,林棠棠催著长公主回宫了。 她此前在火海中受到的创伤还未完全恢復,不宜过於劳累。 林棠棠的好意长公主记在心中,两人约好,若是有需要相商的事情,便立马派暗卫传话。 长公主离去后。 德妃宫中来人了。 德妃派人告诉林棠棠,因为身子不適,宴会一事全权交由东宫负责。 她信任林棠棠,便不来现场巡视了。 李嬤嬤眉头蹙起。 “姑娘,德妃这话来得很是蹊蹺。” “嗯,我也觉得。” 林棠棠让香雪將灯芯拨得更亮一些,驱散屋子里的暗影,“因二公主一事,皇帝迁怒皇后,最近宫中的宴会,基本上都是由德妃在打理与主持。 德妃现在成为六宫的代理掌权人。按照惯例,接待南靖使臣的宴会,她应该亲自前来查看。 可现在,她却做起了甩手掌柜。就跟上次去皇家佛寺的情况,如出一辙。” 德妃不管此事,若林棠棠在宴会上出了紕漏,德妃也能够像上一次一样,找一个藉口逃脱。 “那姑娘预备如何做?”李嬤嬤赞同林棠棠的观点。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宴会的每一个环节,让我们的人都盯仔细了。” 这是太子殿下离开京城后,她负责的第一个接待事务,不能也不允许出任何紕漏。 既然敌人已经围起了层层猎网,她便要反向利用,让他们跳入自己布置的网中。 “姑娘,五皇子妃派人来了。” 漏液时分,香雪进屋稟告。 “让人进来。” 林棠棠披著一件披风,等在花厅。 手上拿著宾客的名单。 她正在犹豫著,要不要用那个办法,让五皇子妃不能宴会。 没想到指令还未发出去,五皇子妃那边自己找上门来。 来人是一个身穿绸缎的嬤嬤,是五皇子妃的心腹,被香雪领著从角门进来。 “林青使,我们王妃让我转交给您一封信。” 林棠棠打开信件一看,上面写的:水攻横山。 她面色一变。 横山有十六峰,大奉国三条大河发源於此,是山水之地。 水攻確实是因地制宜的计策。 “林青使,我们王妃说了,这是她打听到的消息。今日她不宜前来,让老奴跟您说一声,更多详细內容,在宴会上当面与您细说。” 第271章 出招!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老嬤嬤將话带到后,香雪领著她从角门离开。 “姑娘,这个名单还要更改吗?” “暂时先这样吧。” 林棠棠合上了名册。 按照五皇子妃的这个说辞,她必须出现宴会上不可了。 五皇子妃方才停供的信息看似很精准,却又像什么都没有说。 有点军事头脑的人,面对横山的水资源,都会想到用水做文章。 林棠棠与五皇子妃两次沟通,她的说辞都半真半假,让人怀疑,却又吊人胃口。 事实也是如此。 一个人若是全部说假话,那一眼便能看出; 若是真假结合,辨別起来便难上许多。 不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既然五皇子妃说在宴会上详谈,且看她如何出招吧。 到了宴会这一日。 长公主一早便来到会场,帮林棠棠盯著。 林棠棠正在查看膳食准备情况时,一道蓝色的身影来到她身后。 “林青使。” 林棠棠听到了宝妃的身影。 “宝妃娘娘,怎么来后厨了?” “林青使,这次宴会你要小心一点。” 宝妃將林棠棠拉到角落里,在她耳边轻声说,“昨天夜里德妃传了五皇子妃入宫,两人谈了许久,到了宵禁时刻,很是神秘。” 她好意提醒道,“你与五皇子妃不对付一事,我也听说了。按照德妃的手段,今日宴会上,她必定会找茬。” “多谢娘娘点拨。”林棠棠道谢。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本是我应该感谢你。” 宝妃笑了笑,脸上有两个梨涡,“我皇儿有了消息。有人曾看到他在蛮夷国出现过。只是现在正值战事,寻人的速度没有那么快。” 只要皇儿还在这个世间,宝妃心中便有一分期待的火花。 “您的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他会回到你的身边的。”林棠棠想起前世情况,附和道。 宝妃离开后,林棠棠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也不知道上次太子送到北境的计策奏效了没。 宴会上事务繁多,林棠棠思考了一会,很快回到了宴会的主场上。 宾客陆续到了。 林棠棠带著得体的微笑招待著。 碰到面生的人,长公主则在一旁解说。 “林青使,你今日穿著这一身官服真好看。” 一娇俏的女子,见到林棠棠后,率先开了口。 这件官服当时是秦墨安专门找人定製的,与男子的官服不同,是一身裙衫,贴合身材,又落落大方。 “棠棠,这位是安郡主,她哥哥是安郡王。” 长公主介绍道。 安郡主此前去了水城外祖家,一待便是三年,棠棠应该没有见过。 “多谢安郡主夸讚。这边请。” 整个接人待物环节,林棠棠礼仪大方,没有出一丝紕漏。 “先前听说太子殿下的东宫多了一位女青使,心中敬佩得很。现在终於得见真容,果然是姿容绝绝,调度有方。” 安郡主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神色各异。 有的人赞同她的观点; 有的人却因为林棠棠能独得太子的青睞而愤愤不甘。 她们觉得,林棠棠哪里有什么才华? 不过是仗著太子的宠爱,在这里显摆罢了。 若换做是她们,此时说不定做得比她更好。 “安郡主过誉了。” 林棠棠宠辱不惊,“安郡主花容月貌,是世家女子中的翘楚。”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林棠棠不想宴会还没有开始,便成为眾矢之的,淡声回道。 “安郡主的容貌確实在大奉国一眾贵女中排名前列,她呀,完全遗传了老安郡王的容貌优点。” 长公主换了一个话题,“她的父亲老安郡王將爵位让给儿子后,便去外面游歷了,一去便是十多年,不见踪影,如今也不知怎样了,不然棠棠你可以对比一下。” “长公主,家父前段时间回来了。” “哦?” “不过,他这几天有事情,又出去了。”安郡主说道。 她知道长公主是在帮林棠棠岔开话题。 其实她內心也並无刁难林棠棠的一丝。 不过是出於好奇罢了。 因为林棠棠与她父亲画室里珍藏的一副仕女画像,很像。 至少有七分像。 南靖国大皇子大皇子带著一行人来到宴会现场。 对於林棠棠的指引与接待,他面上一直是淡淡的。 看起来是寡淡的性子。 眾人全部落座,宴会正式开始。 皇帝坐於上首,德妃坐在他的左侧。 他对今日宴会的布置很是满意。 “陛下,这些都是林青使的功劳,臣妾都没有操心过。陛下是不是该赏赐些什么?”德妃在皇帝旁边说道。 皇帝点了点头,“赏!等宴会结束后,你去库房挑选两样赏赐给她。” 德妃主动为林棠棠討赏,许多贵女都眼红了。 林棠棠的神经紧绷。 德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的招数即將使出。 皇帝与南靖国寒暄了几句。 到了上菜环节。 一个个造型特殊的器具,盛著美味佳肴端到皇帝与南靖国使臣面前。 “陛下,南靖国物种丰富,素有动物王国之称。礼部的官员选取了其中十二种动物,铸造了两套动物造型的器具。” 皇帝低头一看。 有鱼形、飞鸟形、白兔形……造型逼真,做工精湛,看起来別出心裁。 眾人也都扬起了脖子,想要一看究竟。 “不错,礼部有心了。” 皇帝觉得备有面子,笑吟吟地看向南靖国大皇子,“大皇子,你觉得如何?” 南靖国大皇子却只是淡淡扫视了一眼,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父皇!这个动物的造型不妥!” 五皇子忽然起身,走到皇帝跟前,指著其中的一个器具,“这是南靖国最新的吉祥物,彘魨啊!” “皇帝陛下,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您却让人將我们南靖国的吉祥物,做成装菜的器具,这是在侮辱南靖国!” 南靖大皇子冷哼一声,“如果你们不处置始作俑者,今日这宴会我看便不用继续了。两国结盟一事,也不必再提。” 宴会出了这么大的紕漏,皇帝心中怒火腾升。 “將林棠棠给我拉下去,仗著五十,关入天牢!” 林棠棠眸色如寒霜。 五皇子妃还没开始动手,五皇子便先开始作妖了。 “陛下,且慢。”她缓缓开口。 第272章 破局!拉德妃给林棠棠做垫背 林棠棠面对皇帝的怒火,五皇子的指证,西靖大皇子的威压,丝毫不惧。 自从她同意做太子青使之日起,她便知道,自己將面对比以往更大的压力。 对內,她要面对后妃与一应贵女,处理日常的交际事宜; 对外,她与各国使臣来往,是常態。 “怎么,你如此冒犯我们南靖国的吉祥物,还妄想狡辩?” 南靖大皇子眼中起了寒霜,“皇帝陛下,我们南靖国需要一份诚意。” 他变相地给皇帝施压。 五皇子与德妃面上都带著微笑。 皇帝嘴唇微动,准备开口。 却被长公主打断。 “怎么?南靖国大皇子只有如此风度吗?” 长公主冷哼了一声,“就算要定罪,也要给人一个开口的机会吧?” “长姐此话差矣。”五皇子反驳道。 他想起王青此前跟他说过的话。 “殿下,虽然微臣受伤不能去宴会守著,但刘瑜是微臣的人,有他在,殿下儘管放心。” “怎么,五弟你有何高见?”长公主撇了五皇子一眼,面上很是从容。 她与林棠棠对视一眼,双方眼中没有一丝慌乱。 “既然是我方错了,便要有一个认错的態度与举措。林棠棠是此次宴会的负责人,理当为她所犯下的过错承担责任。” 五皇子说得一本正经,看起来公正无私。 “既然五弟如此公正,为何不说德妃娘娘呢?” “长姐!你什么意思?”五皇子听到长公主扯上自己的母妃,音量陡然增大。 长公主挑眉,“按理说,德妃娘娘现在暂管六宫事务,此次南靖国使臣的接待宴,德妃娘娘也有督管责任。怎么,现在,棠棠要因为此事被处罚,德妃娘娘就没有过错了?” 德妃闻言,眼神深了一分。 “陛下,此事是臣妾疏忽了。我没想到林青使会犯下这么大的忌讳,都怪我身子不爭气,不然我那天爬也要爬去现场……” 她脸上带著一丝悔意,认错极快。 “母妃,这不关您的事情……”五皇子为德妃辩护。 皇帝想安抚几句,再次被长公主打断。 “既然身体不好,德妃娘娘便不適合再操心六宫之事。” 长公主严厉道,“在其位不思其职,若今后人人都学习德妃娘娘,遇到大事不出面,出了事找下属担,岂不是乱了套?” “长公主!父皇都没有发话,我母妃轮不上你来指责!” 五皇子急了,再让她这样说下去,母妃难免会因为此事受到牵连。 长公主这是想拉母妃给林棠棠做垫背。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长公主脸色冷了几分,“今日宴会一事,你指责得还少了吗?怎么你指责了別人,就不允许別人指责你的母妃?这是哪门子道理?” 德妃面色铁青。 长公主看向皇帝,“父皇,若今日处罚林棠棠,德妃娘娘一样难辞其咎。父皇,您觉得呢?” 皇帝看向长公主的眼神变得幽深。 按照先前的局势,处置了林棠棠无可厚非。 本身,他也对太子钻空子,让林棠棠入东宫当女官之事,心有介怀。 借著这件事情处置林棠棠,趁机撤去林棠棠的官职,也正中皇帝的心意。 现在北境战事还未结束,不久前才传来第一次捷报,考虑到制衡林玉郎,他並不会要了林棠棠性命。 可现在长公主將德妃牵扯下水,让局势变得复杂起来。 “看来你们大奉国的规矩也不怎么样。不过是处罚一个青使而已,怎么东扯西扯。本皇子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性格,处罚了她,便能消了这心中的怒火。” 皇帝正在权衡如何將此事定调之事,南靖国的大皇子开口了。 林棠棠抬头。 视线在大皇子与德妃之间扫视。 南靖国的大皇子比德妃小几岁。 他在为德妃开脱。 “大皇子,你僭越了。追究责任,要按照事情来定,对事不对人。何况究竟处罚谁,不是由你定下的,而是由律法与章程定下的。父皇,请您明断。” 长公主生在皇家,作为曾经备受宠爱的帝姬,她身上的气势半点不输大皇子。 她扬起下巴,看著皇帝。 “礼部在这件事情上,確实有重大的失职。” 皇帝看了长公主一眼,问向林棠棠。 长公主占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直接说德妃没有一丝牵连。 他选择將话题转移到林棠棠身上。 “林棠棠,方才你说这十二件器具是礼部特意製作的,你可认?” “陛下,这十二件器具確实是礼部製作的,这个我们都认。” 林棠棠说完,礼部右侍郎与刘瑜都点头。 五皇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此前確实安排了五皇子妃在宴会去对付林棠棠。 但是考虑到五皇子妃此前曾经失手,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便设计了一个连环计。 先让他在礼部的线人动手。 若是能够在这个环节就將林棠棠拉下马,最好不过了。 父皇的心思,他早就已经猜到了。 等到林棠棠入了天牢,她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就算有长公主为林棠棠说话又如何? 林棠棠照样得受到惩罚。 这便是她一直不肯臣服於他的代价。 “可是,五皇子与南靖国大皇子说我们用了南靖国的吉祥物,这一点,我们不认。” 林棠棠环视了一眼四周,將五皇子、德妃与南靖国大皇子的表情与反应都收到眼底。 此前,她一直没有开口,便是想看看这几个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出乎她与长公主意料的是,南靖国大皇子愿意配合五皇子与德妃,想將她治罪。 看来,他们之间的关係,比想像中的还要紧密。 “你为何不认?”五皇子比南靖国大皇子更早开口。 皇帝也带著审视的目光。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南靖国的吉祥物彘魨。”林棠棠面色冷静。 “胡说!这不是彘魨是什么?”五皇子厉声道。 南靖国大皇子也蹙起了眉头。 “你们看这尊器具的下方便知道了。”林棠棠笑道。 五皇子拿起器具。 “在南靖国有两个物种外表长得极其相似。一种是南靖国的吉祥物彘魨,它浑身雪白; 另一种是彘魷,它身上雪白,但是肚皮上却带黑斑。 这尊器具外形以彘魷为设计蓝本,有四只脚,器具下方对应也就是彘魷的肚子位置。” 林棠棠目光澄明,“五皇子,这器具下方的黑斑,你可看清楚了?” “老五?”皇帝开口。 五皇子一副见鬼了的样子,如被人卡住了喉咙,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棠棠这样的女人…… 第273章 道歉!打脸!五皇子与德妃大出血 南靖国大皇子也黑沉著脸。 一旁的宣迟拿起他桌上的那尊器具细细观看起来。 “这是彘魷没错,林青使有心了。这器具栩栩如生,怕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宣將军有眼光,这是大奉过上乘匠人製作出来的,是首创。” 宣迟此话一出,周围一片譁然。 “居然真的是彘魷!” “弄了半天,居然是一场乌龙。” “林青使受委屈了。” …… 周遭响起阵阵议论声,德妃心猛一沉。 她没想到林棠棠对南靖国的物种如此熟悉。 当初,她听说五皇子的计谋后,觉得这世上无人能破局。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想到此法来破局。 还生生打了自己与五皇子的脸。 “既然林青使一开始便知道这不是彘魨,那为何不做澄清?反而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与情绪?” 南靖国大皇子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大皇子步步紧逼,想处罚我,可曾给过我开口的机会?” 林棠棠面上带著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方才大皇子与五皇子一唱一和,哪里有我讲话的余地?就算我想说出实情,也无人听,不是吗?” “你……”打脸来得太快,南靖国大皇子只觉得脸上更疼了。 “父皇,儿臣就说,棠棠做事一向靠谱,怎么会犯了忌讳?” 长公主朝著南靖国大皇子喊话,“大皇子,你再怪罪棠棠,便是不讲道理了。 先前说这器具是彘魨的人,可不是棠棠,是五皇子,你若是要怪罪,也应该怪罪他。 再说,你认错了物种,只能说你眼神不好,你老是盯著我们棠棠做什么? 你不觉得这样太失礼了吗?” 南靖国大皇子被说得哑口无言。 以后要是传出去,他堂堂一个皇子连彘魨与彘魷都分不清楚,將会被人嘲笑许久。 他看向五皇子的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满,要不是五皇子信誓旦旦说事情百密无一疏,他怎么分不清两个物种。 他有些懊恼,应该谨慎一些的。 五皇子面红耳赤。 他没想到一直运筹帷幄的自己,会面临如此尬尷的境地。 他吞吞吐吐道,“长姐,方才是我看错了。” “方才不是还叫我长公主的吗?现在变成长姐了?” 长公主嘲讽道,“五皇子,你可真是点火小能手,胳膊肘专门往外拐。 正常人遇上家丑,都会藏著掖著,你倒好直接大大咧咧嚷嚷出来,生怕別人不知。 你可知,你的错误可能会影响两国邦交,也差点让一个二品青使,遭受无妄之灾。” 她起身都到五皇子身边,“你当真只是看错?不是有心的?” 林棠棠暗中给长公主点了一个赞。 这些说辞,有一半是之前两人商量好的,有一半是长公主临场发挥的。 这场精彩的方向袭击,只有两个人默契配合,才能起到最佳的效果。 有些懟人的话,她作为臣子,不能直接懟,便由长公主开口做嘴替。 没想到,居然这么精彩。 皇帝闻言,视线扫向五皇子。 “绝对不是!父皇,长姐!我真的只是认错了!我不是南靖国人,並不清楚,他们那里有两种长得如此相似的物种啊!” 五皇子急急解释道。 若是被当眾扣上污衊林棠棠、在南靖国接风宴上做手脚的罪名,他的名声便会有污点。 今后登上那个位置,將会难上许多。 “陛下,皇儿是心直口快,不是故意的。请陛下明察。” 德妃也跪在地上,低下头,头上的珠釵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心直口快就想轻轻揭过此事?” 长公主拉著林棠棠,朝著皇帝行了一个大礼,“父皇!今日若不是父皇明察秋毫,若不是儿臣据理力爭,只怕棠棠现在已经遭受了无妄之灾了。” 长公主要得到皇帝的支持,只得先拍他的马屁,將他拉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果然,皇帝听到长公主此言,脸上稍霽。 自从受伤醒来,自己的这个女儿便变得犀利泼辣了许多,经常懟天懟地。 不过,这次她没有懟自己。 “嗯。这件事情,確实让林青使受委屈了。” 皇帝说道,“朕让德妃与五皇子给林青使赔偿,要多少,儘管开口。” 皇帝的態度很明显。 林棠棠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用物质补偿,也算合理。 长公主当即替林棠棠列了一个清单,都是珍贵之物。 包含了东津国的夜明珠,南靖国的五彩羽衣等。 德妃手指磨破了掌心。 这些都是她攒了几十年,压箱底的东西。 可今日,就要这样拱手送给林棠棠了。 她与五皇子却没有捞到半分好处。 还要带著笑脸相送。 她心中悔恨不已。 早知道,当年便应该派人杀死她。 若不是她在其中搅合,林棠棠现在已经成为皇儿的阶下囚了。 五皇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库房中有一把绝世名剑也被她们要走了。 那可是他自己都捨不得佩戴的剑啊! “父皇,儿臣觉得,除了赏赐,南靖国大皇子与五皇子要当眾给棠棠道歉。” 等德妃与五皇子应下那些物质补偿后,长公主又补了一句。 德妃眼中儘是怒意。 这个长公主与林棠棠,真是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他们已经破財了,现在还要五皇子道歉下脸吗? 皇帝这次没有直接应长公主,反而看著林棠棠,“林青使,你觉得呢?” 按理说,林棠棠得到的物质补偿足够多了。 “陛下。微臣其实对德妃娘娘与五皇子给的这些赏赐並不是很感兴趣。” “棠棠,这可不行。德妃与五皇子都答应的东西,她们是不会收回去的。你不敢兴趣,也要收著。这是你应得的。”长公主连忙配合道。 林棠棠面上平静,“今日这宴会是陛下下旨命礼部操办的,礼部的官员们自从接到旨意后,连轴多日,从未休息,才製作出了这十二件定製的器具,今日的宴会场地与流程也无一差池,体现了大奉国的诚意。 可五皇子与南靖国大皇子这样一闹,破坏了宴会原本有的和谐氛围,不仅让礼部的所有官员人人自危,提心弔胆,也让大奉国的外交名声差点受损。 五皇子与南靖国大皇子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既然造成了误会,作为男子汉,便应该道歉。这个道歉不止面向对著微臣,也面向礼部所有的官员与陛下。” 道歉事小,面子损失事大。 皇子给臣子道歉,顏面何存? 南靖国大皇子面色难看极了。 气急之下,一股鼻血流出。 五皇子喉咙也涌上血腥味,喷了一口血。 第274章 由不得她!林棠棠的滋味 “陛下……” 德妃看著皇帝,眼中带著泪花。 她不想让五皇子向林棠棠道歉。 一旦道歉,今后五皇子的威严,会受到一定影响。 “父皇,德妃娘娘莫不是也想道歉?毕竟,她是五皇子的生母……” 长公主见德妃一副柔弱的模样,故意曲解了德妃的用意。 皇帝看了在场的人一眼。 “大丈夫做事要有担当,这点应该是不分国界的。你们觉得呢?” 他没有理会德妃的恳求。 林棠棠说的那些话,他心里认同。 方才南靖国拿著吉祥物一事,让他下不了台来。 他出於东道主的考量,没让南靖国大皇子做出物质赔偿。 因此,这声道歉是十分必要的。 至於老五,此事本就是他挑的头,他道歉,也不算过分。 “皇帝陛下所言甚是,我们南靖国男儿一向敢作敢当,大皇子更是男子的表率,自然是很有担当的。” 宣迟附和道,朝著南靖国大皇子说道,“大皇子,你说呢?” 大皇子被內外夹击。 整个宴会上的目光都聚焦於他。 不过,不是讚赏的目光,都是打量与好奇的目光。 有的人目光中甚至带著一丝瞧不上。 南靖国大皇子从未跟人道过歉。 在哪里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现在,居然要因为一个小小的器具…… 他难堪极了。 但却无退路。 关键是大奉国皇帝都开口了。 若是不应下,只怕接下来的和谈会有些阻力,也难以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务,回去又不好交代。 他只得起身,端著酒杯,朝著林棠棠拱了拱手,“林青使,对不住了,是本皇子错怪你了。” “希望大皇子今后做事擦亮眼睛,不要被轻易蒙蔽了双眼,从而影响两国邦交。若以后再次发生误会,就难以解开了。” 林棠棠脸上带著笑,语气平淡,但南靖国大皇子觉得刺耳极了。 他一国皇子,道歉便罢了,林棠棠凭什么教训他? 他面上沉了几分,敷衍地应下。 林棠棠哪里看不出大皇子的心思? 不过她心中也不恼。 作为大皇子,应该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 南靖国大皇子作为使臣,在外人面前如此摆脸,本事差强人意,难怪一直迟迟未被立储。 如果他屡教不改,她不介意送他几份惊喜。 南靖大皇子道歉后,五皇子也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林青使,抱歉。” 五皇子低头的瞬间,眼中的斗志被彻底激燃。 林棠棠能够想出破局之法,便是提前洞悉了自己的布局。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在礼部的眼线呢? 五皇子在短短一瞬,对计划进行了復盘。 他觉得,林棠棠这样的女子,太聪明了。 聪明到他想要迫不及待地征服她了。 他很少用聪明形容一个女人。 多数女人在他眼中,是花瓶以及无聊的消遣。 这是即皇家佛寺一事后,林棠棠又一次顛覆了自己对女人的认知。 他给她道歉,將他的尊严踩在地上,让他失了顏面; 他有屈辱感,但是道歉之后,他反而夹杂著一丝兴奋。 虽然连环计的第一计失败了。 可是第二计她插翅难飞。 思及此。 他再次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復如常。 宴会的第二个环节是品酒。 南靖国人喜欢饮酒。 这么多年,为了尽地主之谊,礼部在操办宴会过程中,都会保留这个环节。 林棠棠让礼部上了酒樽。 南靖国大皇子品了几口酒之后,兴致缺缺。 “父皇,儿臣京郊的酒庄上,来了一位新的酿酒师,是从南靖国来的,有几十年酿酒经验,酿出来的酒醇、香、浓,应该符合南靖国大皇子的口味。” 五皇子提起他的酒庄,皇帝眼中一亮。 “对,老五你那酒庄酿出来的酒,比贡酒都要美味。” “父皇,儿臣的酒庄以往產量有限,能尝到的人数实在太少。今年,儿臣扩建了酒庄,高价引入了一些上乘的酿酒师,產量比以前翻了两番。” 五皇子说道,“父皇,儿臣愿意拿出五桶佳酿,为今日这宴会增添一丝风味,愿大奉国与南靖国结盟顺利。” 皇帝被五皇子这话说得心花怒放。 南靖国大皇子一听说有难得的稀世好酒,眼里儘是期待。 方才因器具风波造成的不愉快,此刻烟消云散。 其他眾人也对五皇子酒庄里的美酒充满嚮往。 要知道,至今喝过那酒的人,少之又少。 德妃心中得意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精心培育出来的儿子,就是聪明。 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短。 今日这些人若是都喝了他的美酒,还会有谁去计较他方才的过失呢? 林棠棠此时受到长公主的邀请,坐到她的身侧。 “棠棠,五皇子这又是要整么蛾子了。”长公主说道。 “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对付五皇子一派,若不能连根拔起,这些阴谋便会如同野草一样,永远不尽。” 林棠棠眼中多了一丝凝重。 这次,没有提前预判,她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说了两句,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五皇子让人將酒抬到大殿。 南靖国皇子提出品酒比拼。 “將这五种酒分装至不同的酒瓶之中。由倒酒的人隨机倒酒。 喝下第一杯时,若能回答出自己所喝的酒的名称,便可以继续喝第二杯; 如果第二杯回答正確,便喝第三杯……依次类推。 若第一次没有猜对,便罚作诗一首或舞剑一次。 若能猜出三种酒,便可以单独领取一壶酒,作为奖励。” 眾人觉得此举甚好。 五皇子酒庄的酒,他们自然想多尝尝。 皇帝也觉得这种做法有意思,颇有几分曲水流觴的味道。 当即饶有兴趣地点头。 “那便从朕开始吧。” 皇帝喝了三杯,不负眾望拿了一壶酒。 他笑眯眯的,让南靖国大皇子品酒。 南靖国大皇子也喝了三杯,拿了一壶酒。 一些人一杯都没有猜出,被罚作诗,有的舞剑,他们都面带遗憾。 看著眾人其乐融融地喝著酒,林棠棠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觉得五皇子拿出酒来,没有这么简单。 按照座位顺序,一会便轮到了林棠棠。 林棠棠打定主意,不喝一口酒。 “诸位,我近日受凉,不宜饮酒。直接作诗一首吧。” 她起身吟诵。 “林青使,你还在计较方才的事情吗?” 五皇子拿著酒壶,走上前来。 他从宫女手中拿了一个酒杯。 “我听闻北境人士酒量甚好,林青使也不例外。莫说是小小的著凉,就算是受伤躺在床上,也饮上一杯。” 他倒满一杯,將酒杯递到林棠棠跟前,“林青使,刚刚的事情,本皇子道了歉,赔了礼,你觉得还有哪里做得不到位?” “就是,这个品酒游戏是本皇子提出来的,皇帝陛下首肯的,你若不喝,便是拂了皇帝陛下与我们的面子。”南靖国大皇子连忙道。 方才林棠棠一直在给他扣高帽子,现在他也回击一顶高帽子。 看著方才张牙舞爪的女人,现在被强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他觉得心中的一口恶气,出了一半。 “五皇子一定要我喝一杯酒?” “是。没有人不喝。”他將酒杯递到林棠棠跟前。 喝了之后,一切便由不得她了。 林棠棠的滋味,他早就想尝了。 第275章 中计!猎人反而成为猎物 林棠棠瞥了一眼五皇子手上的酒壶。 上面镶嵌著不同顏色的宝石。 “既然五皇子与南靖国大皇子都拿刚才器具一事说道,不如一酒泯恩仇,我们三人对饮一杯如何?” 林棠棠接过五皇子手中的酒,朝著两人举杯。 长公主的手指不由得拽紧。 五皇子借著器具一事,只给棠棠斟了酒。 其中的猫腻,让人不由得三思。 但,这次又不像器具一事,可以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没问题。大皇子,一起吧。” 五皇子爽快地应下了。 只要林棠棠肯饮下这杯酒,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大皇子举起酒杯之时。 林棠棠拿著五皇子给她斟的酒,快步来到大皇子面前,“大皇子,请您饮下这杯酒。这酒是五皇子斟的第一杯酒,理应献给现场最尊贵的客人。” 话音刚落,她將酒杯递到大皇子手中,鬆开了手。 大皇子下意识地接住了酒杯。 五皇子脸色微变,想要走上前时,林棠棠已经让侍女给她重新拿了一个酒杯,斟满。 “林青使,我给你倒酒是我的诚意。南靖国大皇子的酒,我自会斟上。”五皇子心中有些不甘。 今日,他不能让到嘴边的猎物跑了。 “五皇子,正如你说的,你道了歉,赔了礼,我若再继续让你斟酒,便有些拿乔。”林棠棠说得头头是道。 “你……”五皇子还想说些什么。 “五皇子,这杯酒,能给南靖国大皇子喝吗?”林棠棠打起直球。 “能!当然能!” 在大家的注视下,五皇子被迫说得斩钉截铁。 因为只要有一丝的犹豫,便会惹人起疑。 “棠棠说得不错,你们三个人此前的不愉快,就在这酒中烟消云散吧。” 长公主站起来帮腔,眾人也觉得这种做法不错。 皇帝也颇为讚赏地点头。 大皇子看了一眼五皇子,见他神色如常,將杯中酒一饮而下。 五皇子也饮下一杯,在抬头饮酒的瞬间,眼神阴险无比。 他饶了这么大一圈,林棠棠这个猎物还是逮著一个漏洞逃脱了一次。 不过,他不会让她有第二次逃脱的机会。 饮下酒后,他回到座位上,在亲隨耳边说了几句。 亲隨点头,当即退下。 林棠棠勉强饮下一杯,將这一切都看在眼底。 凭她的直觉,方才南靖国大皇子饮下的那杯酒,有问题。 不知待会会出什么洋相? 五皇子与南靖国关係密切,他若继续留在现场,肯定会想方设法帮助南靖国大皇子。 林棠棠让侍女给长公主递了一个字条。 长公主收到字条后,余光扫了林棠棠一眼,起身离开。 片刻后,侍女开始呈上了新鲜的瓜果。 当瓜果摆放到五皇子面前时,一个宫女脚一滑,身形不稳,盘子一抖。 瓜果满怀。 五皇子白色的云锦上,染上了瓜果的顏色。 “该死!你……” 五皇子正要抬头罚人时,看到这个丫鬟的脸,没好气地招了招手。 “退下吧。” 德妃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关切道,“皇儿,先去换一身衣裳吧。” 马上就要到第二轮品酒比拼环节了,五皇子不想耽搁时间,看了看门外,便起身离去。 只要亲隨按时回来,南靖国大皇子那边,也不会有紕漏。 此时。 长公主座位上一直没有人。 皇帝现在喝的有些微醉,也没有留意那么多。 五皇子的亲隨,很快便回来了。 可是,他还没有走到大殿,在一处无人的迴廊上,就被人从背后敲晕。 “南立,搜一搜他身上有什么?”长公主指挥道。 “是。” 南立三两下便找到一个药瓶,里面装著一颗黑色的丹药。 “走,让太医院看看。” 长公主说完,南立背著她飞檐走壁,须臾,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厢。 在宴会场上。 南靖国大皇子觉得身体越来越热。 像是藏著一团火一样。 他有些纳闷,“今日这酒怎么这么上头?平日自己喝几壶都不在话下,现在才是第二壶。” 皇帝瞧见南靖国大皇子面色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不禁调侃道,“大皇子可是醉了?” “怎么会?本皇子可是千杯不倒。” 南靖国大皇子吹嘘道。 承认自己醉了,便是承认自己酒量不足。 这可是极其损害男人面子的。 “今日有些燥热,我出去透口气就来,咱们再喝三个来回。” “好,朕等你。” 大皇子离开大殿后,找了一处凉快的地方透气。 但是不知为何,脸上越来越红。 身上也越来越紧绷。 他鬆了松自己的衣服,却依旧觉得烦闷无比。 此时,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大皇子,您怎么在这里……” 南靖国大皇子只觉得浑身一颤。 借著灯光,他低头先是看见一双素白的手,紧接著是一张关切的脸。 耳朵里传来嗡嗡声,其他一切都听不清。 他眼中只有那张开合的红唇。 他一把將人拽住,扑了上去…… 第276章 毒蛇般冰冷,五皇子妃的破绽 大皇子离开宴会后不久。 五皇子妃的侍女给了林棠棠一张字条。 上面约她离开大殿,关於横山一事,她有重要的事情告诉她。 林棠棠看了五皇子妃一眼,对方正举杯示意。 林棠棠顿了一会。 她对著侍女耳边说道,“你跟香雪確认一下,上次那个暗巷里的男子,是否查到他的身份了。” 侍女点头应下。 林棠棠坐了一会,等五皇子妃起身离去后,也找了一个藉口离开。 五皇子妃在大殿一侧等她。 “林青使,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去凉亭那边坐坐。” “我负责今日宴会一事,不能远离此地,五皇子妃有什么话请直说吧。” “这样啊。” 五皇子妃也没有强求,她往前走了一步,林棠棠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 “林青使还是这样防备我吗?我们都是盟友了。” 五皇子妃压低声音,“我那日听到五皇子跟幕僚谈论,横山土匪擅长水战,太子遇袭,落入水中。” 林棠棠听到秦墨安落水的消息,胸口如同被人拽紧一般,生疼。 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五皇子妃走上前去,握住林棠棠的手,关切道,“林青使,我上次没有在字条中告诉你这个消息,便是怕你太难过,影响了今日宴会。” 五皇子妃的手如同毒蛇一样冰冷。 林棠棠手心触碰到这冰凉的温度,瞬间收回了几分心神。 五皇子妃的手,怎么这般冰凉? 听说孕妇怕热,有孕在身的人不应该浑身火热吗? 林棠棠不留痕跡地抽回了手指。 “太子落水后,情况如何?” “后面的內容,我就没有听到了。”五皇子妃见林棠棠这么快便回过神来,心中冷笑一分。 听到自己的情郎落水,林棠棠没有半分难过之色,看来她对太子也只有那么多真心。 她扫了一眼林棠棠的指尖。 又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林棠棠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 五皇子妃方才说的那句话,看起来惊心动魄,但是也未必见得就是真的。 太子如果真的落水,京中肯定会收到消息; 再者,旁人不知太子的水性极好,如果落入水中,他发挥的空间反而更大。 最主要的是,五皇子妃这次给出这个信息后,没有给她新的悬念了。 她选择回答“我没有听到”,而不是像前两次回復“我再去打听”。 可见,她已经达成了目的。 林棠棠看著自己被五皇子妃握过的手,眼眸深沉。 不过,就是知道五皇子妃说的话是假的,她也要確认秦墨安的安全。 她没有立马回到大殿里,而是吩咐了侍女,去办两件事情。 “林棠棠,你这人真是分不清主次呢。” 三皇子来到身后。 “三皇子何必对我品头论足,是閒得发慌吗?”林棠棠三皇子的声音后,直接回懟。 “林青使这张嘴还是这么犀利泼辣,比起我府中的那些鶯鶯燕燕可差远了,不知道太子大哥怎么就看上你了。”三皇子说起话来也是毫不客气。 “我与殿下的事情与你无关。若三皇子此时是故意过来找茬的,我还有事,恕我不奉陪了。”林棠棠转身。 “林棠棠,方才五皇子伙同南靖国大皇子刁难你,你看不出出来吗?你转头又跟五皇子妃相谈甚欢,你是不是傻?”五皇子有些无语道。 “按照三皇子的说法,我要怎样做?杀了五皇子妃?” 林棠棠回头,眼中没有什么情绪,“三皇子,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吗?” “胡说!本皇子不是这个意思。”三皇子连忙摇头否认。 “既如此,你在这里挑拨离间做什么?” 林棠棠嗤笑一声,快速离去。 三皇子手握成拳,眼中晦暗不明。 “这个林棠棠,倒是比之前聪明多了。” 在大殿里。 皇帝迟迟未等到南靖国大皇子,有些扫兴。 他看向五皇子的座位,也没有人。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跑出去,不回来陪朕喝酒。” 德妃也觉得奇怪。 按照惯例,两个人都应该回来了。 “陛下,许是有事情耽搁了。臣妾派人去將他们请来。” “嗯,去吧。” 德妃派了两个侍女去喊人。 这厢。 五皇子正在更衣,门被推开了,一个宫女悄然进入。 她小心翼翼地从五皇子的身后靠近,手指放到了五皇子的腰带上。 五皇子头也没抬,直接拍掉她的手。 “胡闹!本皇子有重要事情,你別在这里耽搁时间。” “殿下,您是在怪奴婢方才將瓜果洒到您身上了吗?” 宫女声音委屈极了,“奴婢不是过来胡闹的,是来跟您道歉的。” 听著声音,想是要哭泣了一般。 这里是皇宫,外面来往的人多,五皇子担心被人听到了动静进来,只得说,“你说什么糊涂话呢?本皇子要是跟你计较,当场不就发落你了?” 他转身,拍了拍宫女的肩膀,“本皇子没有怪你,你不要胡思乱想。” “那殿下……”宫女长相甜美,声音发嗲,眼角染著一丝红,看起来別有一番韵味。 可五皇子现在看她,却没有半点兴致。 他嘴上敷衍著,想儘快打发她。 另一边。 德妃派出去的侍女也久久没有回来。 皇帝面上也有了几分烦躁。 德妃想要亲自去瓦面看看时。 长公主从殿外回来。 她与林棠棠对视了一眼,朝著她点了点头。 “父皇,儿臣方才出去这么久,为父皇与南靖国使臣准备了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皇帝正无聊著,听到长公主的话后,来了一点兴趣。 “父皇可听说过铁树开花?” “铁树还会开花?”皇帝哈哈大笑,“你不会想糊弄朕吧?” “儿臣怎么敢糊弄父皇呢?这是儿臣出宫这么多年,寻到的稀奇玩意,难得一遇。父皇看了,肯定喜欢。” “既如此,那朕看看。” 皇帝眼中亮晶晶的,“將铁树开花带上来吧。” “父皇,这铁树开花可不能在室內看,否则施展不开来。” 长公主笑道,“儿臣请父皇移步御花园,观看铁树开花。” “铁树开花,我在南靖国也瞧见过一次,確实很美,一直心心念念。若是能够再见一次,便没有什么遗憾了。”宣迟见状,也附和道。 “既然大家兴致都这么高,那便去御花园看看,之后再回大殿饮酒。” 皇帝大手一挥,带著眾人踏著夜色,浩浩荡荡地来到御花园。 德妃心中却突突不安。 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压得胸口喘不过气来。 第277章 沉塘?他动了皇帝的女人 长公主带路,皇帝兴致勃勃。 一行人都在期待长公主讲述的铁树开花。 “父皇,儿臣特请了一位高手,为我们表演铁树开花,会有一些热,稍后大家不要离得太近,在安全范围內停下……” 长公主的话音未落。 旁边的花丛中传来嘈杂曖昧的声音。 皇帝的脚步一滯。 眾人都停了下来。 “何人在那边?” 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花丛中的声音更加清晰与刺耳。 是男子的喘息声与女子哼唧声。 在这浓浓的夜色中,显得无比放荡与曖昧。 德妃呆若木鸡,胸口一紧。 皇帝听到此声,哪里还不明白的? “居然敢在御花园行此苟且之事,去,將他们给朕打出来!” 皇帝面色阴沉,眾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但是又耐不住好奇的心思,目光都瞥向了声音来源。 侍卫得到皇帝的指令后,当即进入那花丛中,用剑柄做棍,对著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两人一顿胖揍。 花丛中响起了男子杀猪般的嚎叫,与女子求饶的尖叫声。 几十棍下去后,侍卫才放开一个逃跑的口子。 那一男一女仓皇出逃。 不顾一切地向前冲。 直到看见了亮光,一双黑色缎绣靴落入眼帘。 两人抬头,被一声明黄色的龙袍亮花了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紧接著,看到了皇帝黑如墨色的脸。 內监將灯笼靠近一些,照清楚这两个人的脸。 是南靖国大皇子,旁边的女子是德妃宫中的女官阿真。 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可是身上青紫依旧看得见,那些都是用力过度之后的痕跡。 林棠棠与长公主对视一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德妃看清楚两人的脸后,眼泪水“哗”地一下子流下。 她脸色发白,手指颤抖著指向两人,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们……” 大皇子经过这样一闹腾,身上的燥热已无半分。 他看著皇帝黑沉的脸,德妃红透的眼,眾人打量嘲讽的眼神,心中不由地慌乱起来。 用手上拽著的一件中衣,拼命地遮住身子。 五皇子此时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暗道一声:不好。 侍卫没有將解药按时送到南靖国大皇子手中。 皇帝眸色喷火,“南靖国大皇子,你说你出来醒酒,便是如此醒的?” 又问德妃,“你说派侍女去请人,便是这样请的?” 看见德妃泪水涟涟的模样,皇帝狐疑道,“德妃,朕还没说你什么,你这般哭哭啼啼作甚?” “臣妾,臣妾对此事始料未及。” 德妃努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一开口,声音竟然哑得有些开不了口。 “父皇,母妃平常比较保守,见到这般场景有一些不適应。”五皇子走到德妃身边,朝著皇帝解释道。 皇帝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未再多说什么。 “让这两个人穿好衣服,再带过来。” 五皇子趁机將德妃拉到一旁,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母妃,今日这事情已经闹大了,你待会便说你愿意让阿真出宫,跟了南靖国大皇子。这样,父皇说不定会消掉一些怒气。” 没想到德妃没有像往日一般点头,而是盯著他,不做应答。 “母妃!您要有点大局观,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你就这般捨不得吗?母妃,您不至於为了一个宫女,置儿臣的前途不顾吧?”五皇子说得理直气壮。 “你的前途?” “是。” 德妃想起五皇子在宴会上的举动,眼中的泪意更加汹涌了,“这件事情与你的前途有什么关係?你对南靖国大皇子做了什么?” “母妃,我没想对他做什么,一切都是阴阳巧合。这件事稍后再跟您解释,我们先將现在这个局面掩饰过去。” 今日对林棠棠使用连环计策,他没有完全给跟德妃交底。 只说了器具一事,以及第三个计谋。 在酒水中做文章一事,德妃並不知情。 他瞧见德妃这副不依不饶的模样,太阳穴疼。 “母妃,您若再这样哭,父皇看见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德妃咬住嘴唇,狠狠地剜了五皇子一眼。 五皇子一脸莫名其妙。 等到南靖国大皇子与阿真穿好衣裳回来后,母子俩回到了皇帝的身边。 “德妃,出了这档子事情,你觉得当如何?” 皇帝脸色始终不快。 但他从来不做第一个下论断的人。 “父皇,其实这不过是酒后的一桩风流軼事,南靖国大皇子不过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五皇子见德妃没有开口,便在一旁作答道,“儿臣听说母妃说,她愿意成人之美,將阿真赏赐给南靖国大皇子。” 南靖国大皇子猛然抬头,看向德妃。 宫女阿真忐忑害怕的一颗心,在听到五皇子的话后,雀跃不已。 皇帝问德妃,“你是这样说的?” 德妃看著皇帝,勉强地点了点头。 “五皇子真是信口就来。” 长公主开口反懟,“父皇,依儿臣看来,这不是一桩风流軼事,而是一桩祸乱宫闈的坏事。” “长公主!你何必將事情往坏处说?南靖国大皇子远道而来,有无姬妾陪伴,欣赏一个女人,怎么了?” “你管这叫欣赏?那本公主可真不敢苟同。” 长公主摇了摇头,“你也不看他动的是谁的女人!这后宫的所有女人都是父皇的,南靖国大皇子动的可是父皇的女人!他第一次来宫中,便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今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祸事?” 长公主不依不饶,“父皇,今日若不处置好这件事,按照五皇子说的,轻拿轻放,那以后岂不是人人皆可效仿,做出祸乱后宫之事来?儿臣以为,这件事情,应该让內廷司来处置。” 皇帝眉毛蹙起。 他看向內廷司总管,“你说说看,应该如何处理?” “回稟陛下,按照內廷律法,祸乱后宫者,当沉塘。” 第278章 宣判!关入水牢,严刑 內廷总管斟酌道,“不过,南靖国大皇子不属於大奉国人士,该怎么处置,还有待商榷。” “皇帝陛下,本皇子今日喝高了,一时认错了人,才產生这许多误会。” 南靖国大皇子现在彻底清醒了,浑身都疼。 他张牙咧嘴说话。 “南靖国大皇子这是用醉酒作为开脱?”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若以后人人都用醉酒来作为挡箭牌,犯错便都成为无心之失了。你若酒量不好,便要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少喝; 可你偏偏刚刚又说自己千杯不醉,怎么才喝了几杯酒,就算喝高了?你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对,我记得这话他才说过。” “南靖国大皇子这是来闹事的吧?今日宴会上出了两次差错了。” “看上谁不好,要动宫里的女人。” …… 长公主的话得到很多人的认同。 德妃是手指紧握,脑袋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开口的必要。 五皇子脸色阴鬱。 皇家佛寺的那把火,没能烧死长公主,反而让她的气焰更加囂张。 眾人的议论,落入皇帝耳中,嘈杂又刺耳。 要是太子在这里就好了。 他主管礼部,能够审时度势处理好各种外邦事务。 皇帝只需要做选择。 他目光看向林棠棠。 “林青使,你的观点呢?” 林棠棠听到皇帝点名,没有一丝意外。 她淡定地抱拳,“陛下,在定南靖国大皇子的罪名时,微臣有一个疑问,想要弄清楚。” “你问。” “按理说,南靖国大皇子酒量极好,不可能因为喝了几杯酒就醉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隱情?”林棠棠蹙眉说道。 五皇子瞳孔一缩。 南靖国大皇子闻言,点头一想,確实是如此。 他怎么可能因为几杯酒就醉倒了? 还在这个场合对一名宫女动手? “那按照林青使的说法,该当如何?”皇帝觉得林棠棠说得在理。 “微臣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进入到了酒里……” “父皇,儿臣的酒不可能有问题,大家都喝了,也没有不良反应。” 五皇子迫不及待打断林棠棠的推论,“父皇,大皇子,你们要相信我!” “唯一的区別是,大皇子喝了五皇子斟给我的那杯酒。”林棠棠直接点出。 大皇子忽然想起当时五皇子给林棠棠斟酒的情形。 自己自从喝了五皇子给林棠棠斟的那杯酒后,便出现了燥热情况。 他看向五皇子。 五皇子急切的態度,让他猜到了七八分。 “林棠棠,你胡扯!” 五皇子说,“这些只是你的猜测!” “那便清查酒水以及你斟酒的那个酒壶如何?”林棠棠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你一定要如此吗?”五皇子反问了一句,对著身后的侍卫比了一个暗號。 “五皇子不敢被查吗?”林棠棠寸步不让。 两人僵持之时,皇帝让人去清查。 不久,清查的人回来。 “陛下,微臣查证,五皇子的酒浓度確实比一般酒要高出几倍。平常喝低浓度酒的人,在喝到这酒后,確实有可能会醉得厉害。” “那个酒壶呢?” “酒壶被一个宫女不小心打碎了一角,经过查探,完好的那部分没有异常。”清查的人回到。 林棠棠看了五皇子一眼。 这么快便想到应对之策,找到策应之人,五皇子在宫中的眼线与势力不容小覷。 那个打坏的酒壶里,肯定有机关。 “父皇,您看,儿臣真的没有对酒做手脚,只是度数高了些而已。” 五皇子看向南靖国大皇子,“也怪我,不应该拿出这酒来的。” 南靖国大皇子心里清楚得很。 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在看见德妃红肿的眼睛与五皇子期待的眼神,最终嘴唇动了动,只道,“本皇子確实有些喝多了。” 他朝著皇帝行礼,“皇帝陛下,今日不管是何原因,事情都已经发生,只能儘量弥补。 我今日来大奉国,是奔著结盟的意象来的。 本皇子不小心犯了错,要了一个宫女,愿意为皇帝陛下,献上十个美人。” 林棠棠將两人的互动看在眼中。 她发现,直到此时此刻,南靖国大皇子都在包庇五皇子,顺著他说话。 这两人之间的关係,太过於紧密了。 也过於违和。 他们之中,究竟是什么关係呢? “大皇子,现在问题爭论的重点,已经不是一个宫女的问题,而是皇家威严与立法道德的问题。” 林棠棠反驳道。 “就是,你以为父皇缺美人吗?你不会是想趁此机会,安排人手进后宫吧?”长公主在一旁帮腔。 皇帝本来鬆弛几分的面色,又变得凝重。 “长公主,你何必曲解本皇子的意思。” 南靖国大皇子辩解道,“两国结盟再即,你就算不看本皇子的脸面,也要看南靖国的面子。何必对本皇子不依不饶?” 他一改此前的慌乱。 心中稳了很多。 他篤定,自己是南靖国大皇子的这个身份,能够保他无虞。 “大皇子这是要摆谱了吗?你的计策本身就存在风险,难道不允许长公主开口说话了?” 林棠棠反问,“今日宴会上,你先是挑剔我们大奉国的器具,害我差点丟了半条命; 接著又是嫌弃酒水不好,贪杯闹出祸事,入后宫犹如入无人之境,欺负了陛下的女人; 现在又要往宫里安排人手,还不允许旁人说道。 我觉得你,一直在挑刺,根本就没有和谈的诚意。” 她一口气说完,又朝著皇帝諫言,“陛下,太子殿下去横山时嘱咐微臣,要以国事为重,与礼部一起处理好各邦事宜。 微臣以为,南靖国大皇子屡次不敬我们大奉国,不敬君主,是对我们大奉国威严的挑衅。 虽然他是南靖国人,可是入乡隨俗,他犯了错,应该接受律法与礼法的制裁,不能轻轻揭过,否则,大奉国的名声何在,陛下的威严何在?” 林棠棠正义凌然的言辞,引得了许多人的附和。 皇帝眯著眼睛。 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特殊处理,也不想特殊处理。 林棠棠说得很对。 此前在处理西靖国一事上,他小心很多。 因为西境与北境相邻,北境战事凶吉未定,他只有与西境联盟,才能增强大奉国的实力。 可南靖国不同。 在两国边界有优势兵力驻守,他的底气更足一些。 “大皇子,你此番行为確实太过逾矩,不宜再代表南靖国,与朕对话。” 皇帝说完,看向其他南靖国使臣,“你们中可有其他主事的人?” “皇帝陛下,我是南靖国使团的副使,可以將您的意见带给我们的皇帝。”宣迟站了出来。 大皇子脸色一垮,“宣迟!我这个正使还没有出声,你这是要造反吗?” “你的身份还不够『造反』二字。” 宣迟淡淡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皇帝陛下,这是我们皇帝交给我的,上面说,若在大奉国遇到紧急情况,和谈一事,便交由我来负责。” 南靖国大皇子闻言,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既如此,朕判南靖国大皇子入水牢十日,之后立马遣送回南靖国,以后不能再作为和谈对象来京城。” 有了新的人手接替,皇帝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五皇子满脸震惊。 父皇这是將沉塘改为受水刑了? 怎么如此重判? 入水牢十日,得修养半年才能復原。 南靖国大皇子嘴里喃喃道,完了,这一下完了。 德妃听到宣判后,身子摇摇欲坠,又恨又痛。 第279章 奇怪!母妃,你为何如此在意大皇子? 南靖国大皇子被带入水牢。 宫女阿真被关起来。 现场的氛围一度凝重到了冰点。 “皇帝陛下,虽然大皇子不在了,我们的和谈仍要继续。” 宣和笑著开口打破沉默。 他看向长公主,“长公主,今夜这铁树开花的盛景,宣某可否一观?” “对,宣將军说得没错,今日的宴会继续照旧。” 皇帝换了一张笑脸。 国事当前,不能因为一点小插曲而影响了大事。 如果今日的宴会戛然而止,反倒会引起许多外界不必要的猜测。 他看著德妃苍白的脸,语重心长道,“德妃,你怎么跟丟了魂一样?” “陛下,臣妾身子不適,想先回去休息。”德妃心不在焉道。 “不可。你忘了长公主是如何说你的?每次遇到大事,都身子不適,那朕以后还能对你委以重任吗?” 皇帝一改往日的纵容,没有同意德妃的请求。 德妃只得红著眼,硬著头皮留下。 长公主给假山后的人发號施令后。 眾人往后退到了安全范围。 “父皇,铁树开花要来了!” 话音刚落。 匠人们將高温铁水洒向空中,瞬间化作千万朵绚灿的铁花。 铁屑成花,璀璨无边。 这一刻,美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怔住了。 皇帝张著嘴巴。 宣迟眼中的神色也逐渐庄重起来。 上一次,他看到铁树开花,还是十年前,在南靖国皇宫。 是那个人带领匠人们放的。 德妃却在花幕中,潸然落泪。 五皇子看著站在长公主身侧的林棠棠,一言难尽。 铁花的亮光,映照著她的侧顏,美丽极了。 可是,这一份美丽,他连使两计却不能得到。 很快,他被自己脑袋中的想法给惊住了。 为何他会觉得林棠棠美丽极了? 表演结束后,皇帝带著眾人回到了大殿。 长公主与林棠棠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棠棠,这个铁树开花本来是我给太妃准备的生辰礼,没想到今日先派上了用场。” “原来如此。多谢阿姐了。” 林棠棠恍然大悟。 一场铁树开花要提前准备,需要不少耗材,短时间內不可能完成。 “阿姐,你將礼物用了,那太妃生辰那日……” “没有关係的,到时候再放一场便是。今日这场,就当练练手。” 此时,匠人们从假山后面走出。 长公主笑著朝领头人挥手,“南立,本公主在这里!” 南立来到两人跟前。 “南立,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林棠棠夸讚道。 “不过是一些小把戏罢了,让姑娘见笑了。” 南立脸上淡定,仿佛刚才那场艷惊四座的铁树开花,不是出自他的手笔。 “南立確实是多才多艺。” 长公主夸讚道,“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在暮色深沉的御花园,没有人会轻易察觉到,南立的手已经全红了。 林棠棠先前往大殿。 在路上,香雪將暗巷男子的身份告诉了林棠棠。 林棠棠眼神猛然一震。 他们居然是这样想的! 难怪,那日会有那么多的紕漏。 “香雪,今日这宴会很是凶险。方才发生的事情,我回去再与大家復盘。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在等著咱们。” “姑娘,需要我做什么?” “你去確认看看,我请的人到了没,等我的指令。” “是,请姑娘放心。”香雪应下后,火速离去。 而在另一处偏殿。 德妃以查看宴会筹备为由,將五皇子喊到了偏殿。 “皇儿,你说吧,今日南靖国大皇子一事,背后的真相究竟如何。” 五皇子將连环计的第二个环节悉数告诉了德妃。 “又是林棠棠!” 德妃得知真想,心痛减少了一分,但是心中仍然很窝火,“你乾脆找个理由,找一些高手,一剑杀了她便是,你为何非要执著於得到她的人? 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屡次三番费尽心机去爭夺?” “母妃怎么知道儿子没有派人去杀?” 五皇子有些烦躁道。 以前,他派人刺杀过,没有成功; 后来,他不杀了,更想要她臣服於他。 “我看你就是太心慈手软了,才会在她身上屡战屡败。”德妃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嘲讽道。 “不,母妃,我这叫做忍一时之气,屡败屡战。” 五皇子说,“我的第三个环节,才是王炸,马上就要出场了,这次,她无法逃脱了。” “王炸?让南靖国大皇子关入水牢,你还有脸提王炸?” 德妃冷著脸,“你今日要想办法,將人给捞出来。” “母妃,现在什么时候了?今日怎么来得及?”五皇子不明白所以。 他总觉德妃自从南靖国大皇子睡了阿真后,便与自己离了心。 他们在南靖的盟友很多,少了一个大皇子也不至於如此伤心吧? 母妃为何如此在意他呢? 这样想著,话便脱口而出,“母妃,你为何如此在意南靖国大皇子?你跟他是什么关係呢?” 第280章 大招!五皇子妃流產 德妃完全没有想到五皇子会忽然拋出这个问题来。 她愣了一会。 “你怎么这样问?” “儿臣觉得母妃对南靖国大皇子的关心过甚。尤其是今日在御花园发现他与阿真在一起后,母妃的脸色就非常不对。” 五皇子看著德妃,“父皇似乎察觉到了。” 德妃的心跳差点漏了一拍。 “本宫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非常明显。” 五皇子直言,“母妃,恕儿臣直言,南靖国皇子这些年虽然与我们一直有来往,可是也是看重我们今后的前途。 若我们没有前途了,他还会这么殷勤吗? 人际交往的本质是利益交换,母妃,您不能因小失大,不管今后大皇子还有没有利用价值,您都要稳住。” 五皇子的话,重重敲击在德妃心中。 她直愣愣地看著他许久。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样的话,以前那个人也说过。 “你想多了。” 半晌,德妃开口,声音已经恢復如常,“母妃今日是生你气,你没有及时跟母妃通气,让母妃陷入被动局面。与南靖国大皇子没有关係。” “仅是如此?”五皇子將信將疑。 “那不然呢?你觉得还有什么?”德妃反问。 五皇子垂著头,没有再说话。 “皇儿,最后一计,母妃会助你一臂之力,这次切不可再失手了。” 德妃知道,物极必反。 一旦这次没能拉林棠棠下水,日后她必定双倍奉还。 只有一击即中,才能避免被復仇的机会。 一次失败可能是运气,二次失败也有可能是运气。 但是,若再失败,便是实力的问题。 “母妃放心。”五皇子带著坚毅的目光,昂首阔步地离开偏殿。 其实,方才若不是那个宫女一直缠著自己,自己也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一次,他將寸步不离地守著五皇子妃,保证万无一失。 五皇子来到大殿后,在五皇子妃耳边轻声道,“方才,你都准备好了吧?” 五皇子妃点头。 “待会便可以开始了,你这次不可再失手。” 五皇子面上带笑,说出来的话却凉颼颼的,“你知道的,本皇子不喜欢屡次失手的人,也不留无用的人。” 五皇子妃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殿下放心,臣妾谨记。” 在宴会上。 宣迟与皇帝已经连著喝了多杯。 兴起时,双方还会吟诗作对,谈论武术。 宣迟引经据典,答话既风趣幽默,又妙语连珠。 整个宴会上的氛围很好。 五皇子觉得,要不是宣迟,现在林棠棠已经是他的人了,何苦在宴会上绞尽脑汁想连环计? 如今宣迟在宴会上大出风头,让他心中很是不爽。 “宣將军能文能武,真是举世无双的翩翩公子。可是,本皇子怎么听说,你还养了一只白色萌萌的狗,这与你的气质不搭呢。一般,只有女子对这类萌萌的动物,感兴趣。” 眼下之意,便是说宣迟表里不一,性子有些柔弱与婆妈。 “五皇子说笑了。不过是一个宠物而已,何必上升到气质的高度?” 宣迟一脸不以为意,“每一种动物都有它的灵气。 我上战场时,战马相伴,与我坡破敌无数; 若是在平常,我喜欢跟忠诚、敏锐的狗狗在一起,有何不可? 再说了,若从气质上来判断一个人,那也不完全准。 难道五皇子觉得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符合你的身份与气质?” “哦,是这样吗?” 五皇子阴阳怪气道,“宣將军年纪也不是小了,听说还未曾娶妻,莫非宣將军想用这只狗,来討女孩子欢心的?寻得意中人?” “用狗討女人欢心?五皇子,那坐在你身边的五皇子妃,是你用狗狗討到的吗?” 宣迟此话一出,五皇子面色变成猪肝色。 眾人心中亦是一惊。 这宣將军口舌了得。 看似无任何伤害性词语的句子,从他嘴里说出来,便呛人得很。 “殿下,別光顾著与宣將军寒暄了。” 五皇子妃见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赶紧过来打圆场,提醒五皇子。 “殿下,今日这迷迭鱼骨汤实在是鲜美一场,酸酸的很是开胃。臣妾想要再盛一碗。” 五皇子收敛了眼中的敌意,坐到五皇子妃身边,给她耐心地再盛了一碗汤。 “不错,老五,你媳妇应该多补补。都说祖孙隔代更亲,你们生完这个后,赶紧再生一个,朕等著多抱几个孙子。” 五皇子妃喝汤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很快又恢復如常。 她勾了勾嘴角。 “儿媳都听父皇的。” 五皇子也附和。 皇帝看著夫妻俩和睦的样子,不禁想到自己还在潜底时,与先皇后琴瑟和鸣的美好时光。 他命人將自己面前的,没有动过的迷迭鱼骨汤也端到了五皇子妃面前。 五皇子妃欣然接下。 “陛下,林青使此次督促礼部做出来的膳食,都是精品,要是儿媳每日在府中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便好了。” “这个好办。林青使你將负责今日膳食的厨子,拨到五皇子府一段时间,等五皇子妃顺利诞下麟儿。” 林棠棠应下。 垂眸的瞬间,眼底却凝结著一丝寒霜。 如果不出所料,五皇子夫妻的大招马上就要甩向自己了。 迷迭鱼骨汤並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五皇子妃这反应,著实有些过度了。 她生在华家,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见过? 一碗汤也值得她夸讚半天? 林棠棠觉得这一切都很假。 五皇子妃见林棠棠面色一切如常,嘴角轻微地勾了一下。 她一口气,连著喝了三碗迷迭鱼骨汤。 虽然汤碗不大,但是分量不算少。 皇帝与宣迟继续开始对聊。 忽然,听到五皇子妃的一声尖叫。 “殿下,我肚子好疼!” 她捂著肚子,额头带汗。 面上表情,因痛而扭曲了。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 皇帝比五皇子还要著急,“太医!太医!快来看看朕的孙子!” 宴会现场陷入慌乱。 德妃面无表情。 五皇子紧紧握住五皇子妃的手,看著她下身的血不断流出。 “太医,五皇子妃流血了!” 太医匆匆上前。 瞧见五皇子妃的模样,立马把脉。 “不好,五皇子妃这是要早產了!这一胎,只怕凶多吉少啊!” 林棠棠心中一沉。 该来的,终於来了。 第281章 应对!握手的黑幕 “无论如何,都要给朕保住孩子!”皇帝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 太医手忙脚乱,让人立马將五皇子妃送到旁边的侧殿。 地上留著湿漉漉的鲜红的血。 皇帝在龙椅上坐立不安。 五皇子守在侧殿门口。 在场眾人都一片譁然。 谁能想到,一场小小的宴会,居然如此惊心动魄,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三件大事。 “今天这场宴会真是太可怕了。” “不会是不祥之兆吧?” “难道大奉国与南靖国不能结盟?” “你少胡说八道了,小心陛下要了你的脑袋。” …… 窃窃私语的声音,让皇帝听得头疼。 他心烦意乱。 自己的孙子危在旦夕,这些食君之禄的朝臣与贵女,却在这里嚼舌根。 “你们都给朕住嘴!安静!” 他不耐烦地挥手,大呵一声。 一些颇有心计的贵女,闻言垂眸。 五皇子妃早產一事来得太忽然。 不排除有人刻意这样做的。 如果五皇子妃这一胎不能保全,陛下只怕要拿人开刀了。 现在宴会已经接近尾声,陛下没有让眾人离席,心思可见一斑。 德妃坐在一旁,看起来也有几分焦急。 源源不断的热水端了进去,出来时都成了红色。 五皇子妃悽厉的喊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棠棠问香雪,“都准备好了吗?” 香雪点头,“姑娘放心,都准备好了,正候著在。” 林棠棠看著进进出出的宫人,眸色冰凉。 她以前看过一个难產的妇人生產,依照这齣血量,五皇子妃这一胎,凶多吉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而皇帝对五皇子妃这一胎的关心,也超出正常范围。 长公主走到林棠棠身边,“棠棠,別怕。” 林棠棠朝著她露出一个笑容,“阿姐,我不怕。” 过了半个时辰。 没有婴孩的哭声。 太医从屋內出来,浑身湿漉漉的。 “陛下!五皇子妃这一胎没了,五皇子妃大出血!” 皇帝闻言,身子往后踉蹌了几步,一阵眩晕。 “怎么会,前几日,太医还將医案给朕看了……” 皇帝看向眼前的太医,“你们,无用!” “是啊,陛下,五皇子妃此前还好好的,怎么回突然大出血了……” 德妃抹了眼中的泪水,一脸不可置信。 “父皇!母妃说得对!” 五皇子闻言,悽厉大喊,“父皇,王妃是吃了迷迭鱼骨汤才开始腹痛流血的!求父皇主持一个公道!” 此地如同平地惊雷。 炸得眾人一脸懵逼。 怎会如此? “查,现在就查!让京兆府尹卫岭来查!” 皇帝咬牙切齿道。 眾人心中都捏了一把汗。 陛下让卫岭来查。 这意味著无论最后查到谁的头上,都不会再饶恕他。 卫岭来后,立马对现场进行了封锁。 並安排了不同的太医对迷迭鱼骨汤进行查验。 但是查验的结果是,里面並没有异常。 “父皇,不可能!儿臣的孩子,因为迷迭鱼骨汤而陨落; 儿臣的妻子因为迷迭鱼骨汤而生死未卜,儿臣不相信这汤没有一点问题!” 五皇子双眼猩红,儼然要为自己的妻儿討回公道。 皇帝的目光看向林棠棠。 “林青使,今日宴会的菜餚是你一手操持的,说吧,这里面有没有你的手笔?” “陛下,没有。微臣只是准备了普通的迷迭鱼骨汤,並没有任何不同之处。”林棠棠回答得坦坦荡荡的。 皇帝的眼神深沉了几分。 此时,侧殿的门在此被打开。 “陛下,五皇子妃醒过来了。微臣代卫大人查问了她今日的行程以及接触过的人,她说今日在宴会上,只跟林青使者握了手。” 產房重地,卫岭没有进入。 由太医代为闻讯。 皇帝闻言,眉心成为川字。 “林棠棠,拿出你的手,让太医查验。” 林棠棠伸出双手。 太医拿著器具等仔细查看了一番。 几个太医面色沉重。 “陛下,林青使的手上,有著大量的红绪花粉。” “红绪花粉?” “正是。” 为的伍太医说道,“这种花粉具有活血化瘀的作用,若是配上迷迭鱼骨汤,將会造成孕妇滑胎,药性非常列!” 德妃闻言,像是受到了重击一样,跌落到座位上。 “陛下,求陛下给臣妾的孙子与儿媳一个公道!” 五皇子闻言,想要一把拽住林棠棠的衣襟,却被长公主拦在前面。 “老五,事情都还没有全部查清,你这是打算当眾行凶吗?” “长公主!我敬你是我长姐!可是你瞧瞧你,现在哪有半分长姐的模样? 林棠棠明显就是害我妻儿的凶手,你现在不帮著我一起制裁她,反而要维护她,这是什么道理?” 五皇子双眼中带著血丝,“你是我的长姐,怎么能够处处帮著一个外人?” “长公主,老五说得对,你先退下!” 皇帝面上一片痛色,“老五,朕知道你受委屈了,朕会为你主持公道的,你先不要妄动。” 两人都退后一步。 宣和担心地望著林棠棠。 林姐姐那么心善的人,肯定不会做出伤害他人胎儿的事情来。 他想要开口,却被林棠棠的眼神给制止了。 “林棠棠,你说,你认不认罪?”皇帝问道。 “陛下,微臣不知道我这手上的红绪花粉是何处来的。” 林棠棠脸上没有一丝畏惧,“我今日都在宴会上,也並没有见旁人。是五皇子妃在大殿门口,主动握住了我的手。” “你的意思是,这花粉是五皇子妃传给你的?”皇帝冷笑了一声。 “陛下,只有这种可能。” “胡说!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五皇子大喊了一句。 “可不可能,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林棠棠笑了笑,“陛下,微臣有一个法子,可以查出是谁先接触的红绪花粉。” 五皇子心中顿时一慌。 第282章 洗白!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去 若是换做旁人这样说,五皇子定是不信的。 可是她是林棠棠啊。 自己多次使计却未能让她臣服的女人。 他心中的不確定感在增加。 他没有开口立马反驳。 “林棠棠,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害人在先,还想在这里混淆视听,拖延时间吗?” 德妃沉著脸,厉声呵斥道。 “德妃娘娘,是真是假,验一下便知道。你这般急切地否认做什么?” 长公主开口,挑衅地看了一眼德妃,“宴会刚开始的时候,南靖国大皇子也是这样急切地反驳棠棠,结果呢?” “长公主此言有理。” 宣迟的眼神黑沉了一瞬,“为了避免笑话重演,本將觉得德妃娘娘不能武断。” “你们真是一个鼻孔出气。” 德妃冷哼一声,“刀没扎你们心窝,你们不知道疼!现在本宫失去了孙儿,本宫当然急切了!” 她原本严厉的脸上,適时流出两行清泪,“陛下,臣妾原以为不久便可以做祖母了,可现在没了嫡孙,只剩下空欢喜一场; 孩子是母亲的命,五皇子妃怀了这么久,没了孩子,她该多绝望啊; 还有五皇子,他悲痛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德妃面对长公主与宣和的强势,没有硬碰,反而呜咽一声,“陛下,臣妾绝对不容伤害臣妾孙儿的人在世间,求陛下为臣妾做主!” 人群中私语声不断。 “德妃娘娘真是太惨了。” “五皇子妃子没有了孩子,只怕现在已经哭晕了过去。” “听说那日五皇子妃曾经当街与林青使有过摩擦,难道这是她害人的动机……” …… 扯出孩子与绝望的母亲,德妃这一招示弱,贏得了在场诸多人的同情。 其中一些耳根子软弱的母亲,当即红了眼。 她们中並不是所有人都生產顺利,有的人生孩子生难產,差点去了半条命,有的人甚至连孩子都没看到。 五皇子闻言,也配合地张了张嘴,像是难过极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明白德妃的暗示,此时最佳的情绪表演,是难过。 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此时稍稍回笼。 他倒要看看林棠棠如何接这一招。 “陛下,德妃娘娘说得情真意切,让人听了无不动容。微臣忍不住热泪盈眶。” 林棠棠一下子跪在皇帝面前,再次抬眸时,眼中蓄上了泪水,“陛下,正因为如此,五皇子妃的孩子,才更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去。” “不明不白?” 皇帝此时眼眶也微红,他本想怒斥林棠棠,见她竟也像感同身受一般,到底没有厉声开口。 “陛下,微臣方才所言的方法,是真的。” 林棠棠言辞恳切,“红绪花粉不是微臣的手笔,可五皇子妃手上却有大量的红绪花粉,这花粉究竟来自何处,需要查清。 请让微臣一试,给五皇子妃腹中孩子一个公道,也给微臣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林棠棠说得很真诚又坦荡极了。 长公主人忍不住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棠棠真是好样的,对付德妃这种绿茶,这招最见效。 “陛下,不妥,林青使在此事上有著极大的嫌疑,不能让她再掺和到这件事情里,若是五皇子妃看到她,受到刺激……” 德妃极力想要阻止。 那个无福的孩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独一无二。 本来经过自己的煽风点火,皇帝已经动了杀心。 可是却被林棠棠几句话,给动摇了。 若林棠棠真的自证了,那自己与五皇子的筹谋,岂不都要化为泡影了? “父皇,儿臣觉得五皇子妃是堂堂王妃,心理承受能力要比一般人要强一些,不会受到刺激的。” 长公主直接挑破,“还是说在德妃娘娘心中,事情的真相根本就不重要?” 德妃一噎。 五皇子朝著她,微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皇帝看向卫岭,“卫岭,你说呢?” “微臣觉得若是林青使若是有法子,不妨一试。需要微臣代劳地方,微臣可以帮忙。”卫岭朝著皇帝抱拳。 “既如此,朕便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不能自证清白,即刻將你关入天牢。” 皇帝看著林棠棠,沉声开口。 天知道他有多么期望这个孙儿的到来。 可是,上天却又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无论是谁,害了他的孙儿,他都会重惩到底。 “陛下,微臣请召仲大大夫入殿。” 林棠棠说完,皇帝点了点头。 他记得,这个大夫医术不逊於太医。 当时长公主的手受伤了,还是他治好的,没有留下一丝后遗症。 德妃与五皇子都拽紧了手指。 仲大夫早就在大殿外候著,很快来到了眾人面前。 一番见礼后。 “仲大夫,我曾听说你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检测方法,可以检测红绪花粉?”林棠棠开门见山,將自己的处境与需求简要地讲解了一番。 “其实,要清查林青使是不是最先接触红绪花粉的人,方法很简单。” “哦?” 皇帝眉头一竖。 德妃与五皇子又开始慌乱起来。 仲大夫拱手,“经过草民大量的实践研究,发现红绪花粉与月英草之间有著微妙的联繫。” 他从药箱里面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著一些月英草。 又拿出两个瓶子,往里面倒了一些清水后,將每个瓶子里放了一株月英草。 “红绪花粉也溶於汗。红绪花粉接触到人的手心,会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形成一种新的物质。 谁接触红绪花粉的时间越长,这种物质便越多。这种物质能让月英草的根茎变白。” 仲大夫看向皇帝,“因此,要判断是谁先接触了红绪花粉,就看谁的手放到瓶子里泡后,月英草的根茎更白。” 德妃与五皇子脸色发僵。 五皇子给心腹使眼色。 心腹去到侧殿门口,却被卫岭的人拦住了。 “陛下,微臣愿意一试。” 林棠棠朝著皇帝请求,“不过,为了避免爭议,微臣建议设置一组对照组。” 皇帝当即派了两名侍卫,当场验证仲大夫所言的真实性与可靠性。 果然,先接触红绪花粉的那个人,手放到瓶子里后片刻,月英草的根茎变得更白。 卫岭派人请五皇子妃將手放入瓶子中。 林棠棠也將手放入到瓶中。 当两个瓶子对比时。 眾人发现,五皇子妃接触的那个瓶子里,月英草的根茎,白得发亮。 德妃脚步踉蹌,狠狠地从座椅上摔了下来。 第283章 共过心跳!你敢不敢让他看一眼孩子? 她觉得尾骨生疼。 但是,心中的恨意更浓。 她好恨! 林棠棠为何再一次躲过了陷阱。 皇帝深沉的眸子,扫过德妃,侍女很快便將她扶起来。 “父皇,您看真相已经出来了。” 长公主勾起嘴角,“最先接触红绪花粉的人,根本就不是棠棠。 五皇子妃比棠棠接触花粉的时间早多了,所以她手上的花粉,根本不是从棠棠这里弄到的。 只怕,她是贼喊捉贼吧。” 宣和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长公主,你休要胡言!” 五皇子吞了吞口水,不明白为何手中的王炸,为何一个响声都没放,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变成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刃。 林棠棠这么快让仲大夫上殿,说明她早已猜到自己的预谋。 他快速整理自己的思路,咬牙说道,“五皇子妃不可能自己伤害自己的孩子。 我们夫妻俩对这个孩子都充满期望,视若珍宝! 这个花粉,肯定是从其他人那里传过来的!五皇子妃也是受害者!” “那你说,五皇子妃手上的红绪花粉,是从何处得来的?”长公主逼问道。 “是奴婢!” 侧殿的门打开,一个宫女跑了出来。 林棠棠认出来,这是五皇子妃身边的贴身宫女。 “奴婢背著主子有了身孕,私底下弄来红绪花粉,滑掉了孩子,今日在来宫宴之前,想將剩余的花粉全部扔掉了。 不想,没来得及洗手,便被唤走,当时奴婢手上沾上了花粉,扶著五皇子妃上了马车。因此,五皇子妃手上沾染了花粉。 若是不信,陛下可以请仲大夫检验,奴婢手上確实有大量红绪花粉。” 宫女一口气说完。 现场一片譁然。 一个皇孙没了,竟然是一个小小宫女所致? “木棉!没想到竟然是你!” 五皇子一脸震惊的表情,“五皇子妃平常待你不薄!” 只要有人认罪,便不会查到自己身上。 “是奴婢辜负了五皇子妃的信任,奴婢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她眼角还有泪痕,眼底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德妃心中也稳住了几分。 五皇子妃还算聪明。 当眾人以为皇帝要给丫鬟判罪时。 林棠棠开口了。 “仲大夫,孕妇接触到红绪花粉,多久会发作流產呢?” “一炷香到一个时辰之间,因人而异。” 五皇子与德妃眼皮直跳。 “那这样的话,木棉的说辞就对不上了。五皇子妃出府赴宴到现在,已经有几个时辰了。” 木棉愣住了。 今日红绪花粉在她身上保管。 她与五皇子妃都以为此次计划万无一失。 可是谁想到居然被林棠棠反將了一军。 为了那人,她只得出来认罪。 临时编了一个理由。 她觉得用自己的清白做筏子,眾人会多信几分。 可是,居然被林棠棠找到的逻辑上的破绽。 眾人再次惊愕。 “好一个奴婢,还不从实招来?剐你九族。” 皇帝眼底黑压压的一片。 他说话语气平静极了,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木棉坚定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混乱。 她惶惶看著林棠棠,又看了五皇子一眼。 “是,是婢女觉得自己孩子没有了,看到五皇子妃腹中胎儿好好的,不甘心,因此才下了死手……” 木棉艰难地开口,顶著巨大的压力,又编了一个理由。 “五皇子妃腹中胎儿好好的?”林棠棠冷声问道。 木棉猛然看向林棠棠。 “林青使,奴婢说的都是实话!”木棉对上林棠棠的眼睛,內心的恐惧不断加大。 这样下去,她迟早会露馅。 反正自己活不成了。 不如一死百了,保全那人。 她朝著身侧的柱子衝去。 头狠狠地砸在了柱子上。 鲜血四溢,奄奄一息,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贱婢,居然敢寻死!” 五皇子面上火气直冒,“你还没给本皇子一个交代,本皇子还没对你千刀万剐!” 他心中却在庆幸,木棉死了。 死无对证了。 皇帝的眉心拧成川字。 胸中的一口怒火无处发泄。 “陛下,木棉的证词未必可信,她已经说了一次谎了,第二次改口,也未必见得是真。” 林棠棠看著五皇子主僕二人的表演,內心无任何波澜。 “是啊,父皇,木棉两次改口,都是要將红绪花粉一事往自己身上揽,像是要掩盖什么真想一般。”长公主连忙附和道。 “长公主,你什么意思?” 五皇子方才消下去的慌张,又涨回来了。 “五皇子,微臣想问问,五皇子妃的胎相,真的没问题吗?”林棠棠问道。 “那,那是当然!”停了一瞬,他理直气壮道。 “可是,微臣此前五皇子妃与微臣握手时,我却从她的脉搏里,摸到了一丝不正常。” 林棠棠说道,“微臣略懂把脉之术,这一点骗不过微臣。” 她其实不是很懂医术。 但是因为事先她给仲大夫讲过五皇子妃手脚冰冷如蛇的症状。 仲大夫断定,五皇子这一胎,有问题。 林棠棠上一世,做过短暂的母亲。 虽然那孩子还未来得及看看这世间。 但是,她明白,一个女人,很难拋弃曾经与她共过心跳的孩子。 五皇子妃虽然嫁入皇家多年,可是一直未曾有孕。 五皇子府上的孩子,都是侧室所生。 她应该比谁都期待与需要这个孩子。 可是,从当街拦人,到宫宴上的陷害,五皇子妃却处处拿这个孩子做文章。 甚至用上了流產。 这个孩子能带给她至高无上的荣耀。 不愁吃喝,地位显赫,没有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出生。 除非,这个孩子本来就生不出来。 皇帝瞳孔一缩,视线扫向五皇子。 “你胡说什么?伍太医每天都给五皇子妃號脉,她的脉象都是好好的!” 五皇子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那五皇子,你敢不敢让仲大夫给五皇子妃把脉?” 林棠棠往前走了一步,“你敢不敢让仲大夫看一眼,你那死去的孩子?” 只要做过手脚,总会留下痕跡。 五皇子呆在了原地。 德妃的指甲,沾满了掌心的血。 第284章 你知不知情?孩子的真相 “林棠棠!五皇子妃是皇家儿媳,怎么能让一个民间大夫来指指点点!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吗?你不是大夫,在这里说三道四做甚? 你不要以为仗著有太子撑腰,自己就了不起了,你不过是一个太子青使而已,根本不是皇室的人,皇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点!” 德妃的指甲入肉三分。 她看起来怒极,面部因为用力过猛,显得僵硬。 皇帝深深的眸,看了德妃一眼,又看了林棠棠一眼。 “德妃娘娘,我无心插手皇家的事情。若不是您与五皇子口口声声要將五皇子妃流產的事情扣在我的头上,我不会管五皇子妃的事情。” 林棠棠朝著皇帝行了一礼,“陛下,此事既然已经说开,微臣理应將察觉到的一切情况如实向陛下稟告,不敢有私藏,以免欺君。” “父皇,棠棠所言有理。是德妃与五皇子攀咬在先,难道就不允许棠棠反驳吗?” 长公主坚定地站在林棠棠身后,“何况,仲大夫虽然是白身,但是他的医术在京中是有目共睹的,想必在场的诸位都听说过他。德妃娘娘久居深宫,没有听说过仲大夫,情理之中。” 德妃的脸色难看极了。 “是啊,我家媳妇难產昏厥,请仲大夫开了提气方子,捡回来一命。” “平常要请仲大夫看诊,要提前十天预约呢。” “仲大夫虽然在民间,可是医术比部分太医都好呢。” …… 长公主的话音刚落,眾人便附和起来。 德妃面色越发苍白。 她没想到仲大夫在京城的声望如此高。 “陛下。” 德妃看向皇帝,“五皇子妃是皇家儿媳,仲大夫再厉害,也只是民间大夫……” 皇帝却不看她,反而问卫岭, “卫岭,你怎么看?” “陛下,五皇子妃流產一事疑点重重,涉及皇室血脉,理该查清。” 卫岭言简意賅。 他方才不动声色,將所有人的表情与微动作都收到眼底。 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德妃见皇帝没有应下她的请求,急忙朝著五皇子的方向望去。 却看到他朝著偏殿走去,却被卫岭的人拦住了。 “是要查清。” 皇帝蹙眉走到內殿,卫岭跟著。 君臣二人单独说了几句。 之后,卫岭带著仲大夫,让每个人都將手放在瓶子里泡了一会。 除了死去的木棉,其他人的手放入水中,月英草的根茎没有任何变化。 皇帝看著瓶子,眸色一深。 他回到大殿,“今日宴会也差不多了,宫门即將落锁,宣將军,朕便不送你们了。和谈一事,明日再谈。” 宣迟起身告辞。 离开之前,他看了林棠棠一眼。 眼中有浓浓的担心。 林棠棠朝著他露出一个笑容,摇头示意他不用紧张。 等到宣迟一行离去后,眾人也陆续退下。 原本闹哄哄的大殿,在人群散去后,显得空荡荡的。 木棉的尸身还倒在柱子旁,在烛光的投射下,勾勒出阴影,显得诡异极了。 大殿上只留下了涉事的相关人员。 皇帝面上晦暗不明。 林棠棠知道,知晓皇帝只留下几人,是不想人將此事宣扬出去。 “仲大夫,你去给五皇子妃把脉。” 皇帝朝著內监开口,“將那孩子抱过来给仲大夫看看。” 德妃与五皇子的手在颤抖。 他们面上的镇定表情,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了。 此时,偏殿已经收拾乾净,眾人移步至此。 五皇子妃虚弱地躺在床上,看著皇帝率领眾人前来,虚弱唤了一声,“父皇,母妃……” 宫人將绢帕搭载她的手腕,隔著一层帷帐,仲大夫背著医药箱上前。 五皇子妃的声音陡然尖细,“父皇,他是谁?我不要他把脉!伍太医呢?” 皇帝没有吭声。 他坐在一旁的小塌上,朝著宫女使了一个眼色。 宫女抓住五皇子妃的手。 “五皇子妃,奴婢劝您別挣扎了,安心號脉吧,陛下也是为了您好。” 五皇子妃刚刚小產,身子虚弱得很,又哪里是这几个宫女的对手? 几番挣扎,浑身都出了冷汗,连眼睛都被汗水糊住了。 身上湿噠噠的,粘腻极了。 她看著仲大夫將手搭到她的脉搏上。 眼中惊慌失措。 五皇子乘机走到她的面前,拍著她的背,声音温和极了,“不怕,本皇子在。” 手中触碰到一物,五皇子妃的身子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仲大夫细细號完脉后,面色凝重。 他欲言又止。 “仲大夫,您不必有所顾虑,请务必如实告之父皇。” 长公主与仲大夫多次打交代,清楚他此时这个表情,意味著什么。 皇帝也开口,“说吧,今日不管你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陛下,微臣號出,五皇子妃是严重的血瘀体质,难以有孕;就算有孕,存活概率也极低。” 皇帝如遭雷劈。 “你胡说什么?五皇子妃肚子里的胎儿,明明已经很大了。” 五皇子吼道,“若不是木棉那个贱婢,再过一段时间,孩子都要出生了!” “孩子长到六个月已经是极限。就算没有红绪花粉,那孩子也会早產。” 仲大夫嘆了一口气,“若草民所料不错的话,在血淤环境中孕育的孩子,出生后,身体发青,背部会有紫色的印子。” 五皇子妃闻言,眼泪哗哗落下。 內监將包著孩子的布打开,里面的情况,確实与仲大夫所说的一致。 他朝著皇帝点了点头。 “老五,还需要朕再派几名大夫来看看吗?” 皇帝问出这句话,自己心臟一疼。 难怪,老五只要伍大夫看诊。 伍太医是副院正,方才来接生的几个太医,官职也比伍太医小。 他们,从未给五皇子妃把过脉。 德妃浑身的神经紧绷。 她朝著五皇子做了一个手势。 五皇子的心猛然下沉,他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五皇子妃脸上,“贱人!你居然瞒著我!害我空欢喜一场!” 五皇子妃捂著脸,嘴巴张合,面上惊恐,却不敢发出声音。 “老五,你当真不知情?” 皇帝的眸子带著探究之意,冷笑一声,不等五皇子回答,环顾了一眼四周,“伍太医人呢?” “伍太医方才说给五皇子妃熬药去了,还没有回来。”內监回道。 “呵,他倒是跑得快。来人,搜宫,將伍太医押上来。” 皇帝眼中布满杀气。 很快,宫人在皇宫的一处狗洞找到了伍太医。 爬出去一半,他被人拽了回去,带到了皇帝跟前。 “说吧,五皇子妃这一胎保不住,你可如实告诉五皇子夫妻了?” 皇帝冷冰冰的语气,浇在耳中。 伍太医打了一个寒颤。 第285章 爭风吃醋?大难临头各自飞 “伍太医,请你务必如实告诉父皇,不得欺瞒。”五皇子往前一步,开口道。 伍太医的身形一顿。 他看见了五皇子腰间掛著一个葫芦吊坠,心中紧得慌。 那个葫芦吊坠,是他孙儿的。 他跪在皇帝面前,额头抵著地面。 “陛下,微臣此前只將此事告诉了五皇子妃,並没有告诉五皇子殿下。五皇子妃出重金让我不要伸张此事,微臣一时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直到前几日,这个孩子在肚子里已经没动静了,五皇子妃才派人找微臣要了红绪花粉,因此有了宴会流產一事。” 伍太医时常出入五皇子府,对府內事宜很熟。 五皇子对五皇子妃的关心程度,一般。 五皇子这人看似温和,实则心狠手辣,既然皇帝已经起疑,五皇子夫妻两人不能同时保全,他只能先供出五皇子妃了。 伍太医说完,德妃的神智回笼了几分。 眾人的目光看向五皇子妃。 “原来真的是贼喊捉贼啊,五皇子妃,你这手如意算盘打得真好。 若不是我们棠棠机敏,今日只怕就著了你的道了。 谁能想到,你们五皇子府,自导自演了这场好戏?”长公主讽刺道。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长公主此言不谨慎。” 见伍太医机警,五皇子心中鬆了一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两分,“此事,本皇子並不知情,是她为了固宠做出此事的。” 五皇子的目光,也盯向五皇子妃。 林棠棠將五皇子的放鬆之色看在了眼底。 他又想像上一次皇家佛寺起火一样,推一人背锅,自己置身事外? 没门! 五皇子妃靠在床上,眼睛流著泪,身上冒著汗。 手中紧握著那物,想要反驳,却没有一丝底气。 她看著眼前依旧熟悉与英俊的丈夫,心中涌上害怕,伤心,后悔。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终究这场大难的苦果,最终变成她一个弱女子承担。 她不敢,也不能反抗他。 “五皇子妃,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皇帝看向她,语气中是失望,生气与愤怒。 “是儿媳私慾过重,想要利用这个胎儿博得夫君宠爱,强行保胎不成,怕父皇您怪罪,便想找一人垫背。 现在事情既然已经败露,儿媳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任凭父皇责罚。” 五皇子妃中气不足地说完这句话,如释重负。 大不了,不做王妃了。 五皇子的嘴角微微勾起,与德妃对视一眼。 有人指证,有人揽罪,母子俩现在已经安全了。 德妃坐回椅子上,品了一口茶,压压惊。 “五皇子妃,你若真是为了固宠,让五皇子府受宠的侧妃背锅,岂不更好?为何偏偏要拉上微臣呢?微臣从未去过五皇子府,也从未想过与你爭宠。” 林棠棠却不肯这样轻轻揭过,让背后的主谋继续囂张。 “棠棠说的话在理,五皇子妃,你这表述不对啊,你为何偏偏要盯上棠棠呢?”长公主附和道。 “因为,因为……” 五皇子妃被问得心中一噎。 用孩子对付林棠棠是五皇子的意思。 她,不能说出口。 可是又没能找到更好的说辞。 “因为本皇子心悦林棠棠。” 五皇子接过话柄,“早在太子求娶林棠棠之前,我便跟父皇请旨,请求父皇將林棠棠赐给我做侧妃,但被驳回了。这件事情被她知道了。” “是,我对林棠棠不满,凭什么我的夫君青睞她,不能多看看我?” 五皇子妃低低说道,“父皇,儿媳做这一切,是出於女人的嫉妒心,纯属女人之间的爭风吃醋。” 五皇子妃虽然认了罪,但是依旧希望能够將事態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样,自己受到的惩罚也会轻一些。 “只是女人之间的硝烟吗?” 林棠棠眉头一挑,“五皇子妃屡次用太子在横山的安危来牵制我,这只是爭风吃醋?” 五皇子面色骤然一变。 五皇子妃还跟林棠棠提了横山之事? 他怎么都不知情? 他想起,那些日子,她频繁到他的书房献殷勤…… 皇帝抬眸,“林棠棠,你说什么?” “回稟陛下,自从五皇子妃在大街上拦我不成,便想法设法地接近微臣,並以横山之事为诱饵,与她的亲哥哥联手演了一场苦肉计,假意与我结成盟友。” 香雪已经查到,那个暗巷中的男子,是五皇子妃的哥哥,华俊。 五皇子妃没想到林棠棠查到了事情的全部。 她以为,林棠棠只是在红绪花粉一事上,想到了应对之策而已。 当时自己被皇帝申斥极有可能去不成宴会,五皇子逼迫自己给林棠棠下套,林棠棠又太过狡诈刚硬,情急之下,她才出此下策。 她想著,若是自己有把柄在林棠棠手中,林棠棠多少会信任自己一些,也会放鬆警惕。 自己便有机会动手了。 “在宴会开始时,她告诉我太子殿下落水的消息,然后假惺惺地握著我的手安慰,所以我的手上才沾上了红绪花粉。 我这里还有五皇子妃此前派人给我的字条,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查看。” 林棠棠此前没有將这些证据一次性亮出,便是在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有了仲大夫的帮忙,她能够自证自己与红绪花粉一事无关; 她留著这个证据,是想看看,五皇子夫妻如何拆招,皇帝的对此事的態度究竟如何。 若是只是局限於女人的战爭,皇帝只会当作家务事处理了; 可若是与军政大事扯上关联,他们夫妻俩不死也得脱层皮。 “太子落水了?”皇帝眉心蹙起。 “陛下也没收到线报吗?”林棠棠吃惊道,“五皇子府的消息,竟然比陛下还要灵通!” 皇帝眸色深深,哼了一声,“老五,你还插手了横山一事?” 五皇子手心出汗,后背一阵冰凉。 第286章 王妃被废!五皇子被夺权 承认插手横山一事,等於揭露自己的老底,等於將自己的不臣之心,暴露在皇帝面前。 五皇子自然不能认也不敢认。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没有插手横山一事。” 五皇子连忙示弱,“横山土匪猖獗,儿臣只是关心太子大哥的安危,在书房与几个好友思考横山的战况。 儿臣当时只提了一嘴,认为横山水路多,与土匪激战可能会在水上,若是不做好防御措施,太子大哥很容易落水……” 他又打了五皇子妃一个巴掌,“谁跟你说太子落水了?你在林青使面前乱嚼什么舌根?” 五皇子妃头髮晕。 她本身小產伤了大元气,五皇子这一巴掌又用了大力,她脑袋嗡嗡作响。 “殿下,我错了,放过我好不好……” 她声音极低,虚弱极了。 手中却握著一物,不肯鬆手。 林棠棠看著五皇子妃现在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內心却没有多少触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皇儿,是非曲直,大家都看得清楚,你先別激动,让陛下来处理吧。”德妃见五皇子对著五皇子妃连续出手两次,劝说道。 五皇子妃刚刚小產,若再让他打五皇子妃,五皇子以前立下的深情人设就要崩了。 五皇子闻言,收敛了怒火。 皇帝盯著五皇子脸,很久。 纵使五皇子方才的说辞能够自圆其说,可是他內心还是忌惮的。 五皇子妃做的事情,难道五皇子真的不知道? 他不信。 五皇子並不是那么昏庸之人。 五皇子本身便主管漕运。 若是,他真的对横山一事有其他想法。 难保不会生事。 现在北境战事未定,横山一事若不及时平息,大奉国將处於內忧外患的危局。 何况,那个孩子…… 思及此,皇帝心中对今日之事,重新做了判定。 “五皇子妃德行有亏,內不能定宅,外不结善缘,以皇室血脉为要挟,爭风吃醋,诬陷官员,实不堪当大任,废其王妃之位,將其贬为庶人,罚关在內廷司三年,做浣衣之事。” 皇帝此话一出,五皇子妃面色寡白,她瘫坐在床上,如同一张薄纸一般,破碎不堪。 德妃蹙眉,皇帝这是从重处罚。 她心道,若是五皇子妃如此重罚,那五皇子可以倖免於难了吧? 哪曾想,皇帝又开口了。 “老五,你府邸最近事多,你一个人精力有限,北部漕运一事,便暂时让老三来接手吧。” 大奉国漕运分为两个板块,南部板块与北部板块。 横山便处於北部板块。 “父皇,儿臣忙得过来……” 五皇子张大嘴巴,若是北部漕运权落入他人之手,那横山与北境的计划,將如何完成? 他没想到皇帝竟然借著五皇子妃小產一事,夺了自己一半的漕运权。 “老五!” 皇帝的声音带著几分严厉,“此前五皇子妃怀孕时,朕曾经给过你们不少好处与权力,都要朕收回来吗?” 五皇子愣住了。 他望了皇帝许久,最后硬著头皮应下。 德妃的脸上再一次褪去了血色。 最近皇帝频繁到她宫中,对她有求必应。 让她產生了一种错觉,皇帝十分宠爱他们母子。 可这仅仅也只是错觉而已。 碰上事情,皇帝照样毫不留情。 哪怕,今日五皇子將自己摘得很乾净,皇帝仍敲打了他。 一方面是因为涉及了军政大事,一方面也是由於这个孩子与先皇后有关联。 先皇后故去多年,对皇帝的影响力,依旧不减分毫。 德妃不敢想像,若是方才五皇子没有及时想到脱身之法,照样也会被皇帝关入內廷司。 伴君如伴虎,这皇宫,她是片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她又想起了前段时间,陶尚书给自己的承诺。 皇帝发落了五皇子夫妻,又对林棠棠进行了补偿。 他单独与林棠棠对话。 “林青使,这场宴会,你办得不错。” “陛下,这都是微臣分內之事。”林棠棠不卑不亢道。 “你很聪明,也有手段,五皇子夫妻在你手上栽了跟头。”皇帝喝了一杯茶,醒神。 “微臣只是自卫罢了。” “是吗?” 皇帝看著她,“你確实是做官的料,但,一个人出彩固然好,但是百花齐放会更好。 朕此前给东宫指派的四个女官,怎么没有瞧见她们? 也该让她们歷练一番才是,东宫应该多几个像你这样出眾的女官,朕才放心。” “陛下,此时宴会时间匆忙,今后微臣会注意的,让她们多歷练。” 林棠棠压下心中的烦躁,面上不显任何情绪。 这四名女官,有三个是太子侧妃的人选,另一个也是当时参加选秀的人选。 四个人都是世家贵女。 太子曾经將名册给她看过,她都记得。 当时,太子钻了皇帝言语的漏洞,让自己入东宫为太子青使; 皇帝反过来也利用这点,將三名侧妃与一名秀女,送到了东宫。 也就意味著,这四个世家女,都会將自己当作敌人。 可与她们斗,便是与世家斗。 又说了几句,皇帝让林棠棠离开。 他揉著眉心去往先皇后的寢殿,並让长公主跟著。 长公主让林棠棠先去马车里等她。 林棠棠点头,离开大殿。 阴暗的迴廊处。 忽然,一个人影衝来,手上拿著一个瓶子,直接砸向林棠棠。 “姑娘小心!” 香雪衝到林棠棠面前,用手挡住了瓶子。 瓶子里的液体溢出,一些落到手上,其余的全部掉落在地上。 香雪只觉得手上的皮肤一阵刺痛,看向痛处,发现接触液体的衣料竟然被腐蚀了,手臂上也灼出了红色的伤口。 “香雪!” 林棠棠连忙上前,侍卫將人控制住。 “姑娘,一点小伤,无事。”香雪拿出隨身携带的水壶,在手臂上淋水。 疼痛缓解了不少。 林棠棠走向那人,是一个面生的嬤嬤。 她厉声道,“你是哪个宫里的,竟然当眾行凶!” “林棠棠,你少在这里得意了!你害了五皇子妃与木棉,这瓶药水,本该泼到你的脸上!可惜被你逃过了!” 嬤嬤眼神发狠,“不过,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太子都快死了,你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第287章 第一个玩脱的猎物!早日生个孩子 林棠棠身形一顿,旋即猜到什么,眼中迸发出狠厉的光芒。 她走过去,左右开弓,对著那嬤嬤狠狠地扇起来。 “你是五皇子妃的人吧?你主子说了太子落水一事,被陛下重罚至此,怎么,你一个下人,还敢在这里咋呼?” “信不信由你!” 嬤嬤被揍得鼻青脸肿,仍然梗著脖子骂道,“你这蛇蝎心肠的坏女人,不得好死!” “拔了她的牙齿,交给卫岭大人,说是五皇子妃的帮凶。” 林棠棠看了一眼天色,不想跟这老婆子多废话,朝著侍卫吩咐后,离开了迴廊。 五皇子在暗处,紧紧盯著林棠棠离去的背影。 这是他第一个玩脱的猎物,害得他失去了部分权力,又要重新布局。 当皇帝的宣判下来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不已,恨不得手撕了林棠棠; 可是走出大殿,夜里的凉风吹来,他清醒了几分,仔细復盘自己的连环计,发现確实有很多疏漏的地方。 他回想起自己在这场宴会上的心情,跌宕起伏,每每以为胜券在握,却又陷入险境; 险境之后破局,却又是新一轮的对弈与搏斗。 他自詡聪明,觉得这天下能够在暗中运筹帷幄的人,没有几个。 可是遇到林棠棠后,她总能屡屡玩出新花样来。 他一方面气急败坏,另一方面又惊嘆於这个猎物的机警。 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他从未在一个女人身上得到过。 这样想著,他竟然觉得心中又多了一丝期盼。 期盼下一场对弈时,林棠棠能够匍匐在地上对他俯首称臣,让他为所欲为。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亲隨问道。 “经此一闹,许多事项都要重新调整,我们的计划,要加快了。回府召集幕僚来商议。” 五皇子觉得,也要如林棠棠一般,玩出一些新奇的花样了。 在二楼阁楼处,无人发觉,一人轻摇摺扇,將迴廊处的情况悉数收到眼底。 “主子,恭喜您,不费吹灰之力,又获得一项新权柄。” “不费吹灰之力?” 三皇子眸子深了一分。 他经歷的一切,別人怎会知道? 见自己主子没有说话,原本还算放鬆的气息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隨从几乎不敢开口说话了。 他自小在三皇子府当差,最近这一年,发觉得自己主子变了。 深沉不可言,阴晴不定。 此时,皇帝带著长公主来到了先皇后的寢殿。 “雨微,你是得了你母后福泽的人,你拜拜她吧。” 皇帝掀开面上的一层薄纱,屋子里都是先皇后的画像。 有笑著的,有沉思的,睡著的。 皇帝平常不让別人靠近先皇后寢殿,就连自己与太子来,也只能在正殿跪拜。 可不曾想,寢殿全是母后的一顰一笑。 长公主泪水“啪”地一下滚落下来。 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母后,薇儿来了……” 长公主想要嚎啕大哭,却又怕惊扰了先皇后,只得捂住嘴角,呜咽不出声,眼泪顺著指缝滚滚滑落,匯聚成思念的长河。 自从母后去世后,长期一段时间,长公主看这世间都是灰色的。 她多么想,多么想再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中,撒会娇,听她絮絮叨叨。 哪怕一句话,不,一个词也好。 甚至,只要母亲静静坐在那里,不说话也好。 她只想多看母亲一眼。 皇帝侧过头去,抬头仰望星空。 只觉得今夜的黑幕,格外广,格外长。 “薇儿,你早日寻一人成亲,生一个孩子吧。” 皇帝此时红著眼,格外疲倦,他松松垮垮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了帝王的威严,只有老父亲的语重心长。 这样可亲的父亲形象,自从母后离世,长公主有七年未曾见到过了。 她稍稍止住的泪,又“哗哗”冒了出来。 “怎么,还是很为难?” 皇帝嘆了一口气,“墨安的孩子我是暂时指望不上了。我只期盼你能够成婚,让你母后的血脉能够早日延续。也省得我,草木皆兵,將无福的孩子当作宝。” 他没有用“朕”自称,说话的声音带著一丝苍凉。 “父皇,五皇子妃的孩子与母后有什么关係?”长公主敏锐地捕捉到皇帝的言外之意,起身站到他身边问道。 “那个孩子刚怀上之时,你母后生前养的那一池莲花,开花了。” 长公主愣住了。 那池莲花,像是有灵性一般,自从母后去世后,便再未开过花。 难怪那段时间皇帝去德妃宫中的次数多了,对五皇子也格外看重。 “朕此前觉得,那个孩子或许身上有你母后的福泽,也多了几分看重与寄託。” 皇帝想起当时的情况,自嘲看一声,“可你母后的福泽怎么会如此短?现在看来,那孩子估计什么都不是。” “父皇,您可曾想过,或许是谁动了手脚……”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皇帝摆摆手。 他久居高位,如何看不出那些人的心思。 可是,心中抱著一丝侥倖,想要寻找一个寄託。 现在这个寄託没了,五皇子夫妻自然要狠狠修理一番。 “我现在想明白了,你是你母后捧在手心长大的,你生的孩子,肯定会有她的福泽。” 皇帝拍了拍长公主的手,“朕许诺你,你的孩子出生后,朕便加封;若是男孩便封郡王,若是女孩便封公主。” 长公主对上看著皇帝眼角的褶子,心中酸胀起来。 父皇这般无非是將对母后的亏欠与思念,放到她身上补偿。 可是母后在世时,没少为父皇流泪。 “父皇,其实您那时少娶一个妃嬪,母后便会少流一次泪,您也能少一分亏欠。” 长公主的话,如同一把钝刀,扎得皇帝胸口钝疼。 “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长公主,你说话怎么老扎朕的心窝?” 皇帝捂著胸口。 “棉袄漏风,还是铁甲好。”长公主抬头,努力让眼泪不再流下。 片刻后。 长公主红著眼来到宫门口,上了林棠棠的马车。 却见到林棠棠趴在马车上喘气,满头大汉,眉头紧缩,捂著肚子,像是中毒了一般。 “棠棠,你怎么了?” 长公主的话音未落。 林棠棠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第288章 五感尽失!你醒来,我便觉得甜 太子秦墨安带领將士从水下突围。 湿漉漉的外杉搭在火堆旁。 皓月当空的夜里,將士们倚著大树小憩。 当一颗流星划过时,秦墨安的胸口忽然如同针扎般,刺痛。 他猛然起身,望著那颗流星,喃喃道,“阿棠!” 回答他的只有山谷清风。 秦墨安心中涌上不安的预感。 他唤了暗卫过来。 片刻后,林中的几棵树上传来飞鸟的惊叫声。 在马车上。 香雪给仲大夫打下手。 林棠棠呼吸微弱,躺在软榻上,仲大夫拿出了全部的银针,一针针地扎在她的穴位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棠棠的脸色越来越白。 仲大夫额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续命的丹药餵了一颗又一颗。 半个时辰过去。 长公主守在马车外,急得团团直转,眼泪直流。 整个宴会上,她没有察觉棠棠有任何异常,是她这个做姐姐的疏忽。 南立伸出手,握住长公主的手。 她手心都是汗,手在发抖。 “长公主,没事的,林姑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南立握紧手,心中担忧,嘴上安慰著长公主。 “嗯,棠棠一定会没事。” 长公主面上紧绷,泪水忍不住滑落。 棠棠是她的亲人。 她对著流星许愿,“母后,您若在天有灵,请保佑棠棠平安无恙,女儿的亲人太少,不能失去她……” 许久。 仲大夫拉开了马车的车帘。 长公主急急迎了上去。 “棠棠怎么样了?” “林姑娘此番急症很是奇怪,来势汹汹,像是中咒又像是中毒,我用银针与丹药给她护住了心脉。 但是究竟能够护住多久,她是否能够醒来,还要看她自己的毅力与造化了。” 仲大夫周身已经湿透,面容苍老,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没有告诉长公主,自己使出了鬼门十三针,但是林棠棠依旧没有立马醒来。 长公主顿住了,脸上的泪几乎不敢往下滴落。 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她身形踉蹌,往下跌落。 南立一手揽住长公主。 “长公主,姑娘现在很危险,我们不能倒下。” 长公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背靠著南立,一只手紧紧捂著胸口。 “对,不能倒下。今夜,我守著她。仲大夫,你先休息一会,有情况我喊你。” “好。长公主,车顶的帘布我已经打开,也希望这朗月能够给林姑娘力量。” 他抬头望天上的朗月,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縈绕在心间。 若是中咒,日月精华也能破除几分。 他脚步虚浮,上了旁边另外一辆马车。 香雪守在车外。 长公主守在林棠棠身边,目光不曾有过片刻远离。 周遭寂寂,只有偶尔的几声虫鸣。 短短的几瞬,长公主却觉得难捱极了。 “南立,你说是谁对棠棠下此毒手?” “今日宴会上的人都有可能,但可能性最大的是,那些近距离接触姑娘的人。” 南立眉头紧缩锁。 能够在他眼皮地下动手,这个人的本事高深莫测。 “今日在场的几个皇子公主都有可能,棠棠的座次离他们不远。 五皇子有很重的嫌疑,说不准今日棠棠这急症,便是他报復所致。” 长公主面色疲倦,“都说这个皇宫好,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是我却不这样觉得。每个人都为了权力爭得头破血流,却忘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她靠在车窗旁,“就拿我自己而言,在別人眼中,我是含著金钥匙出生的帝姬,享受万人的朝拜与尊荣。 可是,我没了娘亲,还曾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白白蹉跎了年华。 好不容易多了棠棠这个妹妹,上天却又要折磨她,让她遭此大罪。 人生有亲情、爱情、友情,可是我一样都不完满,你说,我要这权力与地位何用?” “万事难得圆满,人生始终是在得到与失去中徘徊。” 南立眸色中染上了一抹悽然,他也未曾得到过圆满。 他给长公主倒了一杯水,递到她跟前。 “若是能够重来一次,我愿意投胎到寻常人家,父母恩爱健在,兄友弟恭,有一份双向奔赴的感情,没事可以走家串巷,嘮嘮家常。” 长公主喝下一口水,润了润喉咙。 “我也想。”南立眼睛亮亮的。 长公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时间流逝,天色將亮。 林棠棠却还没有醒来。 长公主心臟砰砰直跳,只期盼这日光,来得再晚一点,再晚一点。 为棠棠多留一份生机。 林棠棠做了一个梦。 梦中自己身处汪洋大海。 周身冰凉。 她觉得自己就要快冻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 她听见了微弱的声音,看见了细微的光。 慢慢地,这光越来越多,匯聚成一个人影。 待到看清楚之时。 她双眼蓄满泪水,“娘亲!” 人影却不回答她。 只是向前走去。 林棠棠伸著手,跟在人影后面,“娘亲,等等我,我是棠棠啊!你为什么不理棠棠……” 她跌跌撞撞地跑了不知多久。 直到跟著人影进入一扇大门。 温暖的光照耀在她身上,周身瞬间暖和过来。 “阿棠!” “棠棠!” “姑娘!” “阿姐!” “青使!” “施主!” …… 听到的声音越多,她的身上越发暖和。 都是熟悉的声音。 是她帮助过的那些人。 “阿棠,我很想你。” 一只青鸟飞来,衔著一封信,衝破云层。 她似乎听到了远方满是深情的呢喃。 林棠棠猛然睁开眼睛。 “殿下!” 长公主与南立听到这句话,精神猛然一震。 “棠棠!你醒了!” “姑娘!你醒了!” “仲大夫!”车外香雪听到动静,迫不及待地去找仲大夫。 林棠棠看著大家关切的眼神,疑惑道,“我这是怎么了?” “棠棠,你受苦了,昏睡了一整晚。” 长公主握住林棠棠手,眼泪又流了出来。 “长公主,姑娘醒来就好。我们先出去吧,仲大夫还要看诊呢。” 南立拉了拉长公主的手。 林棠棠的视线,扫向两人的手。 南立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缩了回去。 车內,仲大夫给林棠棠看诊,香雪服侍。 长公主下车的时候,只觉得腿脚发麻,得南立动作快,及时扶助她,避免她直直倒地。 “南立,原来守著一个人醒来是如此辛苦。” 长公主望著南立泛青的下巴,“你守了我两次,是不是也这般辛苦。” 对上长公主亮晶晶的眸子,南立如实回答,“属下不觉苦。” “为何?” 南立喉结滚动,“长公主没醒时,属下五感尽失,心中只盼公主能醒来,其他的一切都感觉不到; 公主醒来后,属下只觉得很甜。自始至终,属下都不觉得苦。” 长公主愣在了原地。 南立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快,红了脸。 “是属下僭越了。” 话音未落,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公主看著他的背影,轻轻道,“不苦吗……” 第289章 囊中之物!谁发现了林棠棠重生的秘密? 仲大夫给林棠棠看诊后,鬆了一口气。 “姑娘,你这次总算捡回来一条命。” 他又递了几颗丹药到林棠棠跟前,“姑娘身子亏空得厉害,要好好將养一阵子。” 早在林棠棠刚入靖北侯府时,仲大夫便发觉林棠棠脉象虚弱,身体与魂魄像是没有完全融合一般。 林棠棠那时,还经常闹过头疼。 而根据昨日脉象来看,林棠棠脉搏微弱,灵魂像是隨时会离开身体一样。 林棠棠將梦中的情况说给仲大夫听。 “姑娘,你此次十有八九是中咒术了,那只青鸟便是破咒的法门。” 仲大夫面色凝重,“我听说东边的人会一种离魂咒术,让人神魂不稳。” 林棠棠像是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一物。 是太子给她的令牌,上面有青鸟的图案,用碧玉雕刻而成。 她细细端详,发现那图案如今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仲大夫,这件事情,切不可往外说。”林棠棠叮嘱道。 居然对她使用离魂咒术。 是巧合。 还是那幕后之人知道她是重生的? 林棠棠心中的警觉达到了顶峰。 如果知道她是重生的,那么他的出现可能会打破自己原有的计划,让北境与横山的事態变得更加不稳定; 如果不知道她是重生的,这种术法对她的损害极大,若再来一次,她这个重生的人,不一定能够逃脱得了。 宴会上与她接触的人不少,得试探一番,揪出这个人。 “对了,还有一事。” 仲大夫对林棠棠说道,“我发现前五皇子妃的血淤体质不是天生的,而是人为的。” “此话怎讲?” “昨天在宴会上,许多话我不方便明说。” 仲大夫压低了声音,“如果是天生的血淤体质,她昨日早產肯定保不住性命。” 林棠棠顿了一会。 她忽然想起南笙郡主死前说的那句话,“长公主的弟弟都绝嗣了……” 五皇子妃这事,与这句话有联繫吗? 事情诸多,纷繁复杂。 都得抽丝剥茧。 一行人回到东宫。 躲在暗处的內监去了五皇子府。 “五皇子,德妃娘娘请您儘快周旋南靖国大皇子出狱一事。” 內监是德妃的心腹,將德妃的话原封不动地將给五皇子听。 “本皇子知道了。” 五皇子眉头皱起,都什么时候,母后怎么只记得南靖国大皇子呢? 怎么不问问自己这个儿子接下来如何办呢? 漕运被夺了权,势必会暴露出隱藏的问题。 自己不仅要周旋横山一事,还要解决漕运的尾巴。 “殿下,昨日林棠棠差点死了呢。” 內监见五皇子面色不虞,便想讲些他爱听的。 “你说什么?” 五皇子眸色陡然变暗,一手掐住內监的脖子,“你对她做什么了?” 內监呼吸一紧,面色发紫,双手努力掰著五皇子的手,艰难发声,“不是老奴,老奴什么也没做。” 五皇子盯了他一会,才鬆开手。 內监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五皇子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老奴在宫门口,看见林棠棠犯了恶疾,仲大夫忙前忙后,长公主守著她,闹腾了整整一夜呢。”內监小心翼翼地说著。 他一肚子狐疑,殿下与林棠棠不是死对头吗? 听到林棠棠遭难的消息,应该很高兴才是。 可是,为何他从殿下脸上看不到一丝愉悦的情绪,反而,好像有些担心?不满? 五皇子丟了一袋银子给他,跨步离去。 他也不知道,方才自己为何听到林棠棠遭难的事情,会对自己人下狠手。 或许是因为林棠棠多次惹怒自己,要收拾她,也只能自己亲自来。 她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厢,长公主在东宫休息了半天之后,让人將做好的膳食送到林棠棠房中。 “棠棠,你看看,这些是不是你爱吃的?” 林棠棠一看,都是北境风味的膳食。 麦香扑鼻的饢饼,香喷喷的烤肉片,热乎乎的烧鸡……林棠棠咽了咽口水。 “刚好饿了,阿姐便送来这么多好吃的,有阿姐真好。” 林棠棠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靠著轩窗,让人上了北境的酒,小口吃起来。 “棠棠,你酿的酒,比五皇子的酒好喝多了。” 长公主享受道,“今日,我要多喝一些。” “这叫白玉京,工艺特殊,汲取六种粮食的精华,口感丰富。” 林棠棠笑了笑,“回头,我送两坛到阿姐那里。” 长公主连连点头,“好,那我有口福了。” 两人相谈甚欢,东松带来一则消息,德妃昨日连夜派人去水牢探望了南靖国大皇子。 “什么时候去的?” “戌时末。” 林棠棠眸色幽深。 “这个德妃与南靖国大皇子看起来关係不一般。” 长公主小酌了一杯酒,“可是以往没有听说德妃去过南靖国,也未曾听闻他们关係有多好。昨夜戌时末那会,五皇子妃正留著血呢。孙子没了,她居然还有精力派人去给南靖国大皇子打点。” “我也觉得很诡异。昨日大皇子刚刚被关入水牢那会,德妃都不愿陪陛下看铁树开花了。” 林棠棠放下筷子,若有所思,“我还收到线报,今日一早,德妃的人才去了五皇子府。” 长公主也停了筷子。 “阿姐,你说德妃与南靖国大皇子的关係究竟好到了何种程度?我怎么感觉这个大皇子在德妃心中的地位,比她夫君、儿子、孙子的地位都要高呢?” 第290章 隱秘之事!被拋弃的棋子 林棠棠让侍卫加紧对德妃的查探。 此次宴会德妃与五皇子一派受到了重击,他们肯定会反扑。 等待,只会被动承受; 主动,才能掌握主导。 饱餐完毕,林棠棠望著横山的方向,陷入沉思。 那里,殿下的劫难越来越近,她得儘快解决京中的这几只老鼠,驰骋到他身边。 翌日。 宝珠郡主带来一个大消息。 华氏一族被人举报贪墨漕运银子,数量巨大。 皇帝震怒,將华氏一族全部收押,加上之前五皇子妃一事,他下令不允许华氏与皇族联姻。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林棠棠端起桌上的青梅饮,“郡主,你尝尝,这是新研发出来的饮品,看看味道如何?” “这么说,你早知道了?” 宝珠郡主尝了一口,忍不住品了第二口,“这比之前的梅子饮还要好喝,放到那些说书茶楼,绝对好卖。” “郡主觉得可行,试试看。我可以將方子给你,你给我分红便是。” 林棠棠笑了笑,现在战事消耗巨大,她要多找些合適的门路,多筹点银子。 此前募捐的那些银子,已经用到军中,解决了军中的燃眉之急。 可是,募捐之举不能频繁用,得財生財才好。 “没问题。晚点,我擬一个协议过来,你看好签字。” 宝珠郡主喝完一杯,又续了一杯,“你快跟我说说,华氏的事情?” 那日宫宴她闹肚子了,没能去。 据说华氏失了孩子,还丟了王妃之位。 但具体的细节,她不得而知。 “从五皇子捨弃她的那一刻起,华氏便註定是被拋弃的棋子。” 林棠棠简要地说了那日宴会上的事情。 “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歹毒的人!五皇子也……” 宝珠郡主得知真相后愤然,心中对五皇子的印象大打折扣。 因著李国公府与五皇子府走得近,她对五皇子府的人颇有几分好感。 如今看来,五皇子做出兔死狗烹的事情,也未必是一个明主。 她看了一眼林棠棠。 今日林棠棠能够对自己说出实情,看似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 实际上则是在提醒自己,也是在提醒李国公府。 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她顿了顿神,“棠棠,方才我在说书茶楼听到一个关於你的传言。” “我的传言?” “现在说书茶楼里有人在传你是最得宠的人,超过了公主王妃。 他们说,皇帝在五皇子妃中,选择了你; 太子为了你,开了东宫正二品女官的先河; 长公主认你做妹妹,甚至不惜与五皇子翻脸; 南靖境国大將军宣迟在多个公共场合维护你……” 宝珠郡主说完,林棠棠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传这些话的人其心可诛,想將我架到火上去烤。我一介臣子,怎么能够去跟皇室一较高下?” 纵观歷史,在大奉国的版图上,上演最多的是君与臣、地方与中央两对权力的较量。 皇室是君主的家族。 在这个君权至上的国度,君权不可冒犯,是红线。 她作为臣子想安全度日,不能凌驾於皇室之上。 若是这些话传到皇帝耳中,她便危险了,今后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就是,我越听越不对,赶紧过来跟你通个气。”宝珠郡主听林棠棠一席话,心中对她越发喜欢。 林棠棠脑子清醒,人聪明,若是换做其他贵女,听到说书先生的话,肯定会沾沾自喜,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林棠棠嘆了一口气,“这些人捕风捉影,只呈现了部分事实以及最终的结果。还请宝珠郡主帮我周旋一番,让那些说书先生不要再传。” 林棠棠脸上晦暗不明。 她刚从北境到京城时,孤苦无依,靠著自己一颗赤诚的心,用汗水与鲜血相拼,才寻到知心人与至交好友; 现在,他们將心比心,对自己好,却成为別人攻訐的理由。 这便是人性的至暗之处。 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別人好。 而,传递这个消息的背后主使,不是五皇子。 五皇子对付人时,喜欢动手,不喜欢光动嘴皮子。 联想到昨日中咒一事,林棠棠心中隱约有了一个猜测。 这两件事,会不会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棠棠你放心,我都交代下去了,此事不会传开了。”宝珠郡主拍著胸脯。 “多谢宝珠郡主一心想著我。” 林棠棠平復了一下心情,与宝珠郡主又聊了半个时辰。 宝珠郡主离去后,林棠棠交给李嬤嬤一件重要的事情。 “嬤嬤,你以前在宫中多年,可否帮忙打听一下德妃娘娘的旧闻?” 要想解开德妃与大皇子的关係,要从过往的事情中,抽丝剥茧。 “请姑娘放心。”李嬤嬤应下后,便著手安排。 此时,侍女走上前来。 “姑娘,刚刚三皇子的人来了,往內院放了好些东西。” 林棠棠赶过去时,內院里摆放了一口大箱子,里面装著財宝。 “三皇子的人?他们来做什么?” “那为首的人说,三皇子送这些东西,是为了感激姑娘。三皇子能够今日去漕运司上任,多亏了姑娘。” 东松將那人的话,原封不动的將给林棠棠听。 “將这些东西都退回去吧。” 林棠棠淡声开口。 她与三皇子不是一路人。 三皇子送东西来,明面上是在对东宫示好。 可谁知道他心中在打什么主意呢? 若真的收了这些东西,以后有理讲不清。 “青使,我们的人还打听到一个消息,五皇子上摺子,请求离京去巡查漕运。”东松说道。 “五皇子此时请求离京?” 林棠棠眯起了眼睛。 这可不是一个好跡象。 五皇子为何此时要离京? 他若是想借著离京之时,去横山…… “东松,盯紧此事,一旦陛下做了批覆,立马告诉我。” 林棠棠想著,在五皇子离京时,自己也要动身前往横山。 正思索著,香雪带著一个黑袍男子走了进来。 “姑娘,这位公公,是来给妃华氏传话的。” 香雪在林棠棠耳边轻声说道,“他今日穿的是便衣。” 华氏要找自己? 今日上门的人可真多。 林棠棠看了一眼四周。 將人带到花厅。 “公公请讲。” “五皇子妃想要单独见林青使。她让咱家转告林青使,德妃的隱秘之事,她知道。” 內监对华氏的口气很是尊敬,用的依旧是尊称。 第291章 想你!第一封情书 林棠棠看了內监一眼。 “林青使,去或不去,给咱家一个准信。” “姑娘,要不奴婢代姑娘去吧?”香雪担心道。 华氏此前多次害姑娘,她担心此次华氏以隱秘为幌子,再次伤害姑娘。 “不行,要去只能林青使去,其他人不能代劳,否则,一切免谈。”內监將华氏的话带到。 林棠棠思考了一会,点头应下。 “请公公告诉她,今日,我会去內廷看她。” “姑娘!你去內廷,万一那华氏……” “香雪,你先別急。” 林棠棠拍了拍她的肩膀,“华氏应该是想告诉我一点什么。事关德妃,我一定要问个究竟。” “姑娘为何如此肯定?” 想到宴会上那三个连环计,香雪头皮发麻。 五皇子夫妻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 “今日这內监,是华氏的人。华氏一族都获罪了,她还能喊动內监来传话,可见她在宫中的眼线多,知晓宫中內情。 退一步说,就算她想怎么样,我们也可做好防御,是不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香雪看著林棠棠一脸郑重的样子,只好点头。 两人又商量了多种应对方案,说得口乾舌燥,才回到房中。 这时,南立走来,递给一封信。 “姑娘,殿下来信。” 林棠棠心口一颤。 是秦墨安的字跡。 封口完好。 她打开一看,有两张信纸。 一张信纸写了自己在横山的一些近况与部分计划; 另一张信纸写了一排字,还画了一幅两人的小相。 “阿棠,你可知,太子青使的由来? 青鸟白云王母使,青使亦是信使。 能做太子青使的人,必定是知我意的人。 我曾经说过,想要迎合我的女子,如过江之鯽,多不胜数; 可是知我懂我的人,唯有你一人。 在横山的树林中驰骋,飞鸟略起,我想起你策马时的颯爽; 跨越溪流,潺潺流水,绵绵不绝,我想起你的无限温柔; 朗朗月光下,清风拂面而过,我想著,是你的手,抚过我的眉眼。 我在横山只做了两件最要紧的事情,一件是打仗,让土匪闻风丧胆; 一件便是,想你,很想你。 ……” 林棠棠耳朵红了,心中泛起暖流。 这是她收到的第一封情书。 虽然,有些直白,但是,她很喜欢。 殿下每每对自己表明心意,用的都是最真挚与直白的语言,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修饰,全情感的写照。 这一份沉甸甸的真情,只有为情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 前世,她便是被杨琛富丽堂皇的辞藻给迷花了眼。 殊不知,最真的心,往往是隱藏在最朴实的语言之下。 太子的这封信,让林棠棠更想去往他的身边。 她心生一计,邀请长公主来东宫。 “棠棠,你今日气色真是不错,可见仲大夫的方子,將你调养得很好。” 长公主拍了拍林棠棠的手,环视了一周,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阿姐,我的身子確实好多了。今日邀请你前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林棠棠坐在长公主身边,香雪让侍女退下,关上了房间的门。 “什么事情这样神秘兮兮的?”长公主的好奇心被勾起。 “阿姐,实不相瞒。我略懂占卜之术。我算出,殿下不久后將在横山有一劫难,极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林棠棠將上一世所听到的事情,简要说给长公主听。 长公主面色煞白,声音发抖。 “可有破解之法?” “目前,只能尽全力一试。” 林棠棠眉眼中也多了一抹担忧,“我打算过几天去横山,一起与殿下应对此劫。两个人在一起,多一份力量,办法也更多。” “可是,你现在是朝中二品官员,离京都要跟父皇报备。” 长公主摇了摇头,“没有合適的理由,父皇是不会允你离京的。” 长公主说的这个道理,林棠棠何尝不懂呢? 其实她心中早就知道,就算自己没有官职在身,衝著自己是唯一能够牵制北威军的人,皇帝也不会允许自己离京; 若不是太子当机立断,只怕自己早就被皇帝安排入宫了。 “阿姐,这点我知道。所以要与阿姐打好配合才好。” 她將五皇子不日將离京的事情告诉长公主。 “从现在的局势而言,我离京是迟早的事情。” 林棠棠嘆了一口气,“只是有两件事情,需要解决。一件事,在离京前,扳倒德妃。德妃在宫宴上吃了败仗,我们要乘胜追击;另一件事,请阿姐助我一臂之力,帮殿下守好东宫。” 长公主点头。 对付德妃,势在必行。 德妃多次出昏招狠招,招招衝著两人性命而来,她们断不能容她。 可是棠棠將东宫管得很好,有条不紊…… “棠棠,东宫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姐,宫宴结束后,陛下曾敲打我,让我用四个女官。” 她將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父皇,还是防著墨安啊。” 长公主聪慧,哪里看不出皇帝的心思呢? 以內宅之术让世家內斗,用世家內斗来牵制东宫…… 先帝在位时,便是用这个方法,制衡当时的太子; 现在,皇帝也用上了这一招。 “阿姐,我有一个办法,请阿姐听听。”林棠棠附在长公主耳畔,嘀咕起来。 长公主眼睛一亮。 “棠棠,这个办法好,你是如何想到的?” “灵机一动。”林棠棠朝著长公主眨了眨眼睛。 与长公主达成一致后,林棠棠前往內廷。 华氏此前被关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小院子里。 因华氏一族问罪,她被转移到年久失修的破院子。 “请。” 內监领著林棠棠去到房间,关上了门。 在门关上的一瞬间。 一把匕首直接朝著林棠棠的眉心钉来。 第292章 四名女官要硬闯!一个人霸占东宫? 林棠棠飞身,避开这一攻击。 她反手敲击华氏的手腕,一用力,匕首掉落在地上。 华氏一声闷哼。 林棠棠一把掐住了华氏的脖子。 “怎么,还不死心?还想陷害我?” “一来是我不甘心,这一匕首算是出气了;二来我並没有真的想伤害你,你到我这破院子里来,不弄出一点动静,又怎会让那些在暗处的影子放心呢?” 华氏低声道。 林棠棠虽然掐住了她的脖子,但是没下死手,她还能开口说话。 只是嗓音有些嘶哑。 “华氏的女子,倒有些脑子。” 林棠棠鬆开了手。 华氏所言不假。 方才那一匕首刺过来,虽然看起来凶狠,但是却没有下死手,多少留有余地。 华氏瘫坐在地上。 “我们华氏的女子自幼接受精心栽培,都不是蠢人。只可惜,嫁错了人。” 华氏在五皇子面前那副胆小怕事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成亲后不久,她便察觉,自己太过聪明会让五皇子不安。 “可惜,你现在才明白。” 林棠棠摇了摇头,已经晚了。 不是每一次幡然醒悟,都有重来的机会。 “我早就知道他並非良配。” 华氏提起五皇子,眼中没有什么波澜,“他此前一直以我父亲与母族的把柄,拿捏我,我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林棠棠,我其实並不想与你为敌。” “各为其主,没有什么想不想,只有要不要,能不能,做了没有。” 林棠棠並不想深入探究人心,这没有意义。 人到了大环境中,做事不是凭个人意志,更多的是听命行事。 华氏隶属五皇子阵营,两人本来就是敌对关係,没有什么好分辩的。 宴会上,若不是自己机警,现在待在这破院子的人便是自己了。 成王败寇,她也並不同情华氏。 “林棠棠,你倒是通透。” 华氏苦笑了一声,“可惜我最终还是被五皇子利用了。我的族人都未能倖免於难。我此番请你前来,便是想请和你做一桩交易。” “说来听听。” 林棠棠不觉得华氏会这么好心,平白无故告诉她德妃的隱秘。 “我告诉你德妃的一个隱秘,你帮我留意我父亲与族人是否安全流放到南地。” 华氏一族最终的结果是,流放到南地。 “那要看你这个隱秘是不是我想要的。” 林棠棠俯视她,等她先开口。 “德妃每次生病都是我伺候,有一次她发起了高热,我照顾了一整晚。夜间听到她喃喃自语:不要伤害鸿郎!” “还有吗?” 华氏摇了摇头。 “关於德妃,这件事情我印象最深刻。至於其它的,我也不得而知。你若想问我五皇子的事情,我其实了解到的也不多,横山一事,我打听了许久,也只是依稀听到一些模糊的信息。” 在回东宫的马车上,林棠棠將这句话讲给香雪与李嬤嬤听。 “红狼?高原雪域的极品红狼?” 香雪眼中泛著光,“德妃还养狼吗?” 林棠棠眼角抽了抽。 “是郎君的郎。” 李嬤嬤有些无奈。 香雪长得挺可爱的,最近跟著林棠棠,多长了一些肉,就是在男女之事上,少一根筋。 “哦,指的是男人啊。”她兴致缺缺。 “李嬤嬤,依你看,这个『鸿郎』指的是谁?京中有哪些男子的名字中含有一个『鸿』字?” 德妃如此亲切关心地称呼此人,此人肯定是她的情夫。 “有倒是有几个,可是年纪要么比德妃大,作古了;要么就是年纪太小,与德妃没什么交集。” 李嬤嬤回道,“若要更加详细的名册,需要查证一番。” “南靖国大皇子名字中好像也没有含『鸿』字。” 南靖国大皇子叫南宫羽。 林棠棠仔细推敲,依照此前的种种跡象,她本以为德妃与南靖国大皇子有一腿。 可是依照今日的情形来看。 她想的方向,似乎没有佐证。 马车路过陶府时,她猛然想起,上次在街上看到的五皇子与他的大舅舅陶知同框,当即脱口而出,“陶尚书府上是否有人名字中含一个『鸿』字?比如陶知的表字?” “陶知表字並没有鸿字。其他的人,老奴派人去查证。”李嬤嬤应声道。 林棠棠靠坐在马车上,发现华氏给的线索让事情看起来更加复杂了。 德妃与南靖国大皇子、陶知,以及这个“鸿郎”究竟有怎样的瓜葛? 一定是还有什么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她调转马头,决定去长公主那里一趟。 哪知,长公主听到德妃的八卦隱秘后,兴致极高。 她当场没有想到一个合適的说法,便跟著林棠棠上了马车,与她一起回到东宫。 “阿姐,现在线索很多了,只是没有串联连起来,我们要推一把。” 林棠棠托著腮,沉吟道。 长公主连连点头。 “这些复杂的线索中,有一条线索是显而易见的,那便是五皇子与陶阅的相似度太高了。” 林棠棠说完,长公主开口道,“要不滴血认亲?” “这个方法未必行得通,五皇子狡诈,我们不一定能够得手,而且在没有確凿的证据之时,我们直接动手,会让陛下觉得东宫不安分,揪著宴会的事情不放。” “那,我们能如何?” “我方才思来想去,觉得可以从德妃的往事,陶知的情事,以及陶府的下人著手。” 林棠棠顿了一会,“至於南靖大皇子南宫羽那边,我们的人继续盯著。” 她做了一个计划,让香雪与李嬤嬤分头安排人手进行。 长公主时不时提出一些好想法,完善计划。 最终宿在了东宫。 第二天一早,长公主来到林棠棠房间,“阿棠,昨日光忙著说对付德妃的事情了。上次你说的另外一个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此时,门口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一道娇俏的女声响起,“我们是陛下派到东宫的女官,今日前来拜见林青使,烦请姑娘通报。” “兰姐姐,你跟一个下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另一道跋扈的女声传来,指著香雪的鼻子道,“你,去跟林棠棠说,今日我们四位女官都来了,林棠棠打算如何安置我们? 太子不在,她总不能想著一个人霸占东宫的权力吧?她现在还不是东宫的主人呢!” 第293章 不甘!他何德何能让林棠棠相思? 林棠棠看了长公主一眼,“阿姐,那个计划现在便可执行了。” 说罢,她躺在床上,不再说话。 门外,香雪对面前囂张的女子翻了翻白眼,移开她指在眼前的手指。 “女官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奴婢可不敢通传。” “你这个贱婢,居然敢跟我对著干!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 香雪冷哼了一声,“奴婢此前听青使大人说过,陛下给她派了四名女官帮她打下手。不管女官以前是什么身份,到了东宫的地盘,便是青使大人的下手,这一点是不变的事实。 青使大人操持东宫眾多事务,劳心劳力,这一点,陛下在宫宴上还曾夸讚过。可是这位女官,却將青使大人说成了蛮横无理之人,这难道不是忤逆陛下的意思吗? 女官,是以奴婢不敢通传方才你说的那番话。如果女官今日还想见青使大人,请说话客气些,说一个下属应该说的话。” 闻言,那囂张的女子面色涨成了猪肝色。 她在家是备受呵护的大小姐,到哪都被人捧著,何时碰过这样一颗硬钉子? “你这是诡辩!故意混淆视线与话题。” 她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婢女教训了,当即扬手要扇香雪一个耳光。 “住手!” 长公主走到房间门口,厉声呵斥。 那囂张女子的手僵在半空。 她没想到长公主会在林棠棠的房间。 “长公主,您,您怎么在此……” “怎么,只允许你们前来闹事,难道本公主不能来东宫吗?” 门口,四位女官脖子一缩,连忙道歉,“长公主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来闹事的……” 说完几人跪下行礼。 长公主没有立即喊她们起来。 而是细细打量著几人。 这四个人,分別来自王氏、李氏、陈氏、白氏。 方才闹得最凶的便是王氏女,此前跟林棠棠还有过口角。 是王简的妹妹。 长公主的视线停在她的身上。 “王女官,方才我在屋里听你闹得最凶。” “长公主,是这个贱婢……” 她抬头准备辩驳,看到长公主洞悉一切、面若寒蝉的样子,立马低下头。 陈氏女陈兰连忙开口,“长公主方才王女官是一时口误,微臣与其他女官来到东宫多日,未见林青使者安排任何事务,心中惶恐忐忑,今日是特来分担一二的,不是过来闹事的。” 王氏朝著陈兰露出了感激的深情。 长公主將这一切收入眼底。 “既然你们如此有心,眼下东宫有一件事情正好需要你们去做。” 长公主顺著她们的话说开,几人眼中一喜。 “微臣但凭长公主吩咐。”几人异口同声。 她们內心窃喜,终於成功打入东宫內部…… “林青使最近操持宴会一事太过辛劳,加之又担心殿下的横山之行,思虑过重,身子不適,躺臥在床。这几日,你们几人便去给她煎药吧。” 长公主话音刚落,四人面色一变。 “长公主,我们是来给东宫效力的,不是她林棠棠的婢女,为何要伺候她?” 王氏不满,立马开口,表示不服。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至千里。你们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如何对你们委以重任?” 长公主疾言厉色道,“棠棠是为东宫操劳而病倒的,让你们煎药,就这般不愿?本公主今日將话放在这里,你们若是不愿意,大可请父皇重新安排去所。” 四人额头抵著地面,默不作声。 传闻长公主维护林棠棠,果真不假。 经过长公主一番敲打,四人安分了许多。 她们来到房中看望林棠棠。 只见她面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整个人看起来病懨懨的,像是得了什么大症一般。 几人面露惊讶。 不久,大夫来了,给林棠棠把脉问诊。 “林青使此病是思虑过多所致。宴会操劳只是一个直接原因,根本原因是林青使心中念想过重,形成了鬱结。敢问林青使,最近可是在害相思?” 林棠棠面上尷尬不已,面对大夫的询问,支支吾吾,没有正面回答。 “好了,大夫,你既然已经看好了,便开药方吧,我们熬药……” 长公主及时將话柄转移。 四名女官却都听得明明白白的。 林棠棠原来得了相思病。 也难怪,太子以前独宠她一人,如今他去横山了,她不想才怪。 只是,没想到居然想出了疾病。 领过药方,四人从房间里出来,心思各异。 林棠棠与长公主相视一笑,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这招激流勇退效果即將彰显。 接下来,去横山就方便了。 这四个世家的耳目与渠道眾多,不出两个时辰,京中的所有贵族世家几乎都知道林棠棠得了相思病,臥床不动的消息。 皇帝在看宝妃练字的时候,收到了眼线的奏报。 他当即一愣,旋即眉头一松,笑了起来。 “陛下,何事如此好笑?臣妾可否乐一乐?”宝妃停了笔。 皇帝將林棠棠害相思病的事情告诉她。 “陛下,这有什么好笑的?” 宝妃继续练字,“林青使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女子,遇见太子这样对她好的男子,自然心念他。难不成,陛下不是这样想的?” 皇帝微怔。 宝妃是有大智慧的人。 此前老五多番求娶林棠棠,太子又非林棠棠不可,让他觉得林棠棠这个女人不简单。 甚至一度怀疑,林棠棠是不是使了什么手段,在自己的几个儿子中横跳,引得他们爭夺。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是个女人都会选太子。 他防备的心,不自觉鬆了几分。 此时。 五皇子正在德妃宫中,相谈下一个计划。 內监前来稟告。 德妃听完,忍不住嗤笑一声,“没想到她看起来做事利索果断,居然是一个恋爱脑,为了太子,得了相思病。真是一报还一报,上次宫宴上她囂张太过,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她笑著看向五皇子,“皇儿,你说是吧?” 五皇子却面色铁青,没有应声。 林棠棠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得相思这种庸俗的病? 秦墨安只是运气好,投胎到了先皇后的肚子里,他何德何能让林棠棠害相思? 心中涌上了莫名的怒火,五皇子与德妃说了几句,匆匆离宫。 不,他不相信林棠棠生病了。 这一定是她的另外一个阴谋,要一探究竟。 当天夜里。 他一身夜行衣,潜入了东宫…… 第294章 偷窥!世上不止太子一个男人 竹林雅间里,两人正在下棋对弈。 “主子,外界越是传林棠棠受宠,她就越危险。只要那些谣言传出去,林棠棠便是火上的烤兔了。”一身道袍的男子说道。 “哦,是吗?我怎么听说,这些言论被压了呢?”青衫男子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对面的道袍男子面色一变。 “这是之前的事情,属下已经派人重新布局了。”道袍男子说话的音量低了下来。 “你已经失手一次了,没有第二次。” 青衫男子笑道,“我下好了,该你了。” 道袍男子脸色郑重道,“属下一定拼尽全力。” 此时,侍卫传来一则消息。 是林棠棠得了相思病的消息。 青衫男子手指夹住棋子,悬在半空,眉头皱起。 屋內的氛围更低了。 没有一个人吭声,连针落地都可以听见。 半晌。 “那些言论不必再传了,让我们的人先撤了。” 青衫男子脸色恢復如常,落下一子。 “主子,这是为何?” “不管林棠棠是真病还是假病,她已经激流勇退了,这些言论,对她起不了作用。再传,只会將我们的人暴露。” 道袍男子还想说几句。 青衫男子拂了拂衣袖起身,“这一局对弈,胜负已定,你自行去领罚吧。” 道袍男子心中一慌,看了一眼棋局。 自己已经被合围。 这厢。 五皇子在潜入东宫之前,心腹劝他不要冒险,让侍卫高手去查探即可。 可五皇子不这样认为。 林棠棠那女人花样多,一般人难以甄別是真是假。 只有严阵以待的自己,才可以发现端倪。 就算林棠棠病懨懨地躺在床上,他也要让她从床上跳起来。 揭穿她的阴谋。 这样想著,五皇子迫不及待地带上几个高手,潜入了东宫。 那些高手手中还拿著黑袋子。 那黑袋子里,时不时是活物,极其偶尔传来一声“吱吱”的叫,但是很快又被夜风吞没了。 几人飞檐走壁,速度很快,却还是被发现了端倪。 东宫的侍卫追著他们。 五皇子只得留下一位侍卫高手,让其他几人將侍卫的注意力引开。 一路到了东殿。 两人匍匐在枝繁叶茂的树上,掀开一片青叶。 院子里点著灯笼,轻晃。 林棠棠披著淡白色的披风,靠坐在轩窗,在烛光下翻看著什么。 她时不时蹙眉,昏暗的光映照著她的侧顏,温和极了。 五皇子不知不自觉鬆了一口气。 她没事。 又暗暗庆幸自己清醒。 那些的传言果然是骗人的伎俩。 一会,香雪来了。 “姑娘,太子殿下的信,你已经看了一天了,再看,可要伤眼睛了。” 她拨了拨灯芯,屋內光线明亮起来。 “大夫说了,我这病要心情愉悦。” 林棠棠细细將信件折好,放到身上,“太子殿下酿的酒,你可拿过来了?” “姑娘,时候不早了,不如明日再喝?” “你懂什么?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见不到殿下的人,喝一口殿下酿的酒还不行?”林棠棠板起脸。 “那,姑娘,你少喝一点。” 香雪无奈,只得拿出一壶酒。 林棠棠这才满意地点头,斟了一杯一饮而下,“殿下酿的这琼酿,比任何人酿的都要好喝。” 五皇子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炭色。 林棠棠这副心心念念的模样,不知为何,看得他酸胀不已。 世上又不是只有太子一个男人,她用情这么深做什么? 不知道情深不寿吗? 此时,李嬤嬤上前。 “姑娘,宣將军听说您身子不適,亲自来了,带了团团以及它的伙伴们,说是给您解闷。” “团团来了?快请!”林棠棠招手。 树上。 “主子,这货要不要放下去?”侍卫指了指黑袋子里面的活物。 按照五皇子此前的吩咐,看到林棠棠后,他便將这活物放到林棠棠的院子里,嚇唬她。 “闭嘴。”五皇子咬了咬牙。 好事佬宣迟好不要脸,居然又拿狗来套近乎。 宣迟很快便来了。 除了白花花的团团,还有五六只狗狗。 团团见到林棠棠,摇头晃脑,扑过来,十分开心。 林棠棠摸了摸团团的脑袋,笑得亮晶晶的。 宣迟面上也柔和了一分,咧嘴,“林姐姐,团团这几日可想你呢。” 那抹明晃晃的笑,晃得五皇子眼疼,他吐了一口浊气,“宣迟这个心机男!” 极其细微的声音亦能落入团团的耳中。 它瞬间警惕起来。 朝著树上吠了一声。 紧接著带著几只狗狗飞奔到了院子里,对著那棵古榕树大叫。 侍卫暗道一声不好,匆忙扔下黑袋子,准备带著五皇子赶紧逃离现场。 五皇子也惊到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他们躲过了东宫大大小小十余个暗哨,却被几只畜生发现了。 黑袋子掉落,里面滚出几只老鼠。 几只狗,一口一个,咬得“鏗鏗”作响,眼中更兴奋了。 宣迟飞身而起,朝著树上劈出一掌。 侍卫只得腾出手来接招。 五皇子哪里是这两个高手的对手,只得紧紧抱住树干,稳住身子。 香雪拿出软剑,一跃,劈开叶丛,朝著五皇子攻来。 眼看就要被看见真容了。 五皇子连忙用手护住面罩。 他手离开树干的下一瞬,便被打斗的余波攻击到。 身子往下掉去。 “主子!” 侍卫连忙跟著飞身而下,在五皇子落地之前,拉住了他的手。 五皇子喘了一口气。 下一秒。 他发出惨叫声。 团团咬住了他的左脚。 侍卫匆匆一扯,鞋靴落地,一只裤腿也被扯坏。 左脚鲜血直流。 侍卫一掌劈向团团,下了死手。 宣迟护住团团,回击了这一掌。 几个来回下来,侍卫与五皇子被围攻到了院子中央。 “你们是谁?为何偷闯东宫,是何居心?” 一阵凉风吹来。 林棠棠裹紧了披风,咳嗽了两声,面上看著苍白一片。 五皇子没有出声。 他的左脚现在很疼。 看著林棠棠这副病懨懨的模样,左脚的疼意更加明显。 “不说话?” 林棠棠见无人应答,吩咐道,“东松,扯下他们的面具。我倒要看看,是谁要夜闯东宫。” 第295章 陶知收藏的小相,是德妃吗 东松上前。 侍卫忘了一眼上空。 忽然,一颗彩色的烟雾弹在眾人面前炸开。 眾人与狗狗们都往后退了一步。 等待烟雾消去之时。 五皇子与侍卫已经不见了人影。 宣迟想要去追时,林棠棠轻咳了一声。 “林姐姐,可是这烟火呛到你了?”宣迟停了一步。 “约莫是的。” 她手上拿著一根布条,压低声音,“这跟布条是团团咬下的,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不必再追。何况,你能追得了一个,能追得过三个吗?” 宣迟顿了一会,旋即眼中多了一抹讚赏。 他方才在进院子里时,便察觉到这东殿有三股偷窥势力。 一股在树上,一股在屋顶,一股在廊后。 本想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林姐姐,不想,却团团先动了手。 可现在听林棠棠这样说,他倒放心了。 也对,秦墨安的地盘岂是那么好闯的? 他们能潜入东宫,林姐姐肯定放了水。 现在,经过团团这样一闹,那些偷窥的势力,都散去了。 “既然林姐姐有安排,我便放心了。” 他拱了拱手。 “宣迟,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你可知道南靖国大皇子,可曾又被人称作『鸿郎』?他与德妃可曾相识?”林棠棠问道。 “林姐姐问的这两件事情,我目前没有线索,不过,我会派人去查。”宣迟说道。 林棠棠谢过,给了宣迟两坛酒。 宣迟笑咪咪地接受了。 林棠棠也笑著点头。 她早就知道,自己得相思病的消息放出去后,那些背后的势力肯定想方设法確认。 经过这一闹,自己生病这一消息,將彻底被坐实。 她猜测,今夜的一股势力是五皇子; 一股势力应该便是上次下咒之人; 那第三股势力是谁呢? 此时,在王尚书府。 王丽丽的婢女,將今夜东宫闯入贼人的事情告诉了王尚书。 王尚书闻言,没有作声。 王夫人眉头紧缩。 “老爷,丽丽在东宫不会有危险吧?” 她有些不放心道,“要不让丽丽离开东宫吧,她的性子直,不適合待在打打杀杀的宫中。” “你一个妇人懂什么?玉不磨不成器,这世间的女子,哪个天生適合待在宫中吗?” 王尚书厉声拒绝,训斥了王夫人几句。 “其他人的事情,我管不著,可是丽丽是我亲生女儿,我实在不忍让她处在危险之中。” 王夫人拿著帕子,捂著脸。 “你这是妇人之仁!” 王尚书口气严厉,“现在她都已经入了东宫,若再让她离开,以后別人怎么看她?陛下那里,老夫如何交代?” “我去跟陛下说。” 房门被推开。 王简走了进来。 他风尘僕僕,身上的鎧甲还未来得及换,下巴的鬍子也没有刮。 “简儿,你回来了?” 王夫人连忙走到他的身边,“用膳了吗?娘亲给你准备。” “不必了,我不饿。” 王简拒绝,他看向王尚书,“父亲,你让丽丽离开东宫吧。” “你今日便是为此事回来的?” 对上王尚书质问的目光,王简没有一丝犹豫,“正是。” 他一向不管家里的事情。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王丽丽被家里送到了东宫,去做了女官。 还对林棠棠出言不逊。 “为何?” “母亲方才说得有理。何况,她在阿棠面前张牙舞爪,我要揍她一顿。” 王简说得坦坦荡荡,理所应当。 王尚书一时哑然。 前段时日,他这个儿子每天追在林棠棠身后跑。 后来,太子宣誓主权后,他便常住京郊大营,不见了人影。 现在,太子离开了,林棠棠那里一有情况,他便又出现了。 这样昭然若揭的心思,早就看出来了。 可是,他居然这么直接地说出…… “简儿,你说什么呢!丽丽是你的妹妹!” 王夫人一脸著急,“丽丽其实心眼不坏,只是性格骄纵了些。你將她从东宫接出来,我赞同;但是,你千万別揍她,她是你的妹妹啊……” 她的儿子,尚在襁褓之中便丟了,找了十一年才找到; 她的女儿,现在又被送到危险的东宫。 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 “胡说什么!” 王尚书瞪了王夫人一眼,“你以为东宫是菜市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何况,丽丽进东宫,也不是老夫一人安排的。” “还有谁在安排?”王夫人问道。 “老夫不能说。你们最好也不要打听,知道多了,有性命之忧。”王尚书怎么也不肯多说。 王简见王尚书嘴严,转身离去。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王尚书喊住他。 “你的事我不打听,我的事,你也不要管。”王简丟下一句,直接消失在夜色之中。 翌日。 宝珠郡主得知林棠棠得了相思病后,派人请林棠棠去茶楼看戏。 林棠棠知道,她这是想让自己散散心。 林棠棠应下。 临行时。 香雪带来一个消息。 “姑娘,王女官今日告假了,不来煎药了。” “哦?她不是最积极的吗?怎么现在却不来了?是什么缘故?” “听说王女官昨夜被人揍了,脸到现在都是浮肿的。” 香雪压低声音,胸腔却忍不住起伏,发出了一阵阵笑声。 “被揍了?” 林棠棠一愣。 整个京城能揍王丽丽额人,屈指可数。 而且,看王丽丽这一番息事寧人,被打了还不吭声的样子,她大概猜到是谁的手笔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隨著香雪出了门,来到茶楼。 宝珠郡主笑著朝林棠棠挥手。 茶楼上了一曲新戏:《寻荷记》。 讲述了一个男子与喜欢的女子走散,多年后,凭藉一只荷包,最终寻到女子,两人喜结连理的故事。 宝珠郡主听完,眼睛都红了。 “棠棠,这个男子真痴情,我看了三遍,都被感动得哭。” 林棠棠却不置可否,“或许吧。但是,现实中,这样的男子很少。” “谁说的?” 宝珠郡主擦了擦眼泪,“德妃的哥哥陶知便是这样一个长情的好男人。他自从亡妻去世后,十余年不曾续弦。曾经,他丟了一只荷包,派人拼命地寻找了十天十夜终於找到,这件事情当时被传得沸沸扬扬的。” “这只荷包是他亡妻给他的?”林棠棠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是的。听人说,里面有一朵雪绒花与一张小相。” 雪绒花? 她曾见到德妃有一个雪绒花髮簪。 “那个小相是她妻子的小相??” “应该是他妻子吧?当时捡到的那个人还未细看,便被陶知拿走了。” 林棠棠却不这样认为。 她从茶楼出来后,让东松去將陶知的荷包弄来。 第296章 逼近!金屋藏娇?陶知的情事 林棠棠做好安排后,回到座位上。 戏文还在继续。 宝珠郡主拿著帕子,不停擦拭泪水。 见到林棠棠回来,牵著她的手不肯鬆开。 林棠棠拍了拍宝珠郡主的手,“郡主,怎么想著排这么一场感人的戏?专门用来感动自己的?” 宝珠郡主鬆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才不是呢。最近不知为何,京城中的说书茶楼越开越多了,出现了同质化竞爭,唱来唱去都是那几个戏,说来说去都是那几个故事,若本郡主再不想点新本子,这生意就赶不上往日了。” “哦,还是郡主考略得周全。看来陶大人的故事对郡主的影响真深刻啊。”林棠棠漫不经心道。 “可不是?他的故事我小时候也听我母妃提过,是个女人都会被陶大人的深情感动的吧?” 宝珠郡主抹了抹泪。 “那你跟我说说,陶知还有哪些痴情的地方?” 林棠棠挑眉,“我总觉得你这个戏文好像还差点细节,不妨再加一点料进去,让这个戏文更加丰富。” “棠棠此言有理。” 宝珠郡主眼睛亮了一下,“陶知自幼出眾,写得一手好文章,是陶氏的接班人,各方面都很优秀,但不知为何,婚事却迟迟未曾定下。可是,有一年在吏部陶知却请调去康城军中。” “康城?” 康城距离京城不远,但是也有半日路程,最主要的是军中艰苦。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陶知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文官,去那里做什么? “你也觉得奇怪吧?” 宝珠郡主笑了一声,“后来,別人才得知,陶知从康城带回来一个女子,叫桓娘,成为了他的妻子。別人都传,陶知是去康城陪佳人了。” “这个桓娘是什么来头?” “一个小户人家的姑娘。这也是陶知的故事为人津津乐道的原因。” 宝珠郡主喝了一口青梅饮,“你说,现在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可是陶知却对一个毫无背景的弱女子痴情不改,忠贞不二。 妻子去世后,陶知这么多年,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可见陶知是一个多么情深意重的男子。” 宝珠郡主脸上露出一种嚮往,“听说,陶府有一间房里,放的都是妻子的画像与遗物,常年锁著,谁都不能靠近呢。” “这个桓娘真是厉害。在世时,能够获得一个男人心不简单;死后还能让一个男人牵肠掛肚,这更不简单了。” 林棠棠看著宝珠郡主,“可曾听说那桓娘有过人之处?” “听说她做膳食有两手。曾经在一次食宴上,有夫人吃过她做的翡翠豆腐,口感一绝,想问她討要方子,被陶知得知后,就带她离开了。他说,他夫人的豆腐,只有他自己能吃。 听母妃说,当时听完这番话,眾位夫人面上都羞得通红,桓娘脸上却无甚变化,眾人都说,陶知平日肯定对桓娘万分宠爱,说惯了情话,桓娘见惯不惯了。不然,听到这话,脸上肯定臊得不行。” “哦?还有这样的故事?”林棠棠意外道,“那后来呢?桓娘可有参加其他宴会?” “宴会繁琐,规矩太多,那桓娘平常也不是喜欢走动的人,本来出席的宴会屈指可数。后来嘛,听母妃说,便未曾在宴会上见过桓娘了。陶知怜爱她,金屋藏娇呢。 桓娘的肚子也爭气,给陶知生了一个儿子。可惜,命不长。她死后,陶知每逢休沐,都会去橙园,听说,那里是桓娘生前最爱去的地方。” “金屋藏娇?” 林棠棠不置可否。 依照宝珠郡主所言,陶知对桓娘深情。 可是,谁知道这里面究竟有没有其他內情。 高门大户的光鲜故事,往往隱藏著不为人知的隱秘。 两人聊了几句,林棠棠离开了茶楼。 回到马车上后,她让李嬤嬤去问李国公府漕运一事。 “姑娘,是漕运那边又出现了什么异常吗?” “等李嬤嬤回来便知道了。” 林棠棠靠在马车里,思绪飘飞。 宝珠郡主这戏文来得正是时候。 她正在调查德妃与陶知的过往,刚好需要线索。 回到东宫后,她唤来侍卫。 派了一对人马去康城。 看到了南立。 將探查陶府一事,交给他。 “南立,最近,你怎么总在东宫?” 自从皇家佛寺著火一事之后,林棠棠便默许南立平日多待在长公主那边。 可,最近,她老看到南立在自己面前晃悠,似乎閒得发慌。 那日,她明明看…… “我是姑娘的下属,理应在东宫干活。” 南立平淡地说完,便领命离开了。 留下林棠棠与香雪两人,大眼瞪小眼。 不久。 李嬤嬤回来了。 她带来一则消息:李国公总管漕运的权力,早在之前便被分了一半出去。现在五皇子亲自抓漕运之事,由李国公与安郡王一起协助。 林棠棠恍然。 她猜想,自从华氏倒台后,宝珠郡主对五皇子与陶氏一派心生嫌隙,李国公府被一步步夺了漕运的总管权,她肯定也查探到了,心中对五皇子与陶氏一派更加不满。 她察觉到自己在查他们的往事,便通过这则戏文说出她想要传达的信息。 而这则戏文之后的事情,便需要由自己查证了。 “姑娘,还有一事。” 李嬤嬤稟告,“我们的人对陶府进行了排查,没有发现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名字中含『鸿』字。” “嗯,知道了。”林棠棠並不灰心。 要查清多年以前的事情,並非一日之功。 此时,东松回来了,手上拿著一个旧荷包。 “得手了?陶知可曾发现你?”林棠棠接过荷包。 “今日我在他的酒中,放了助眠的药粉,他现在正在小塌上睡著。” 青松说道,“这荷包他贴身藏著,属下找了一会才找到。” “辛苦了。” 林棠棠点头。 她打开荷包。 发现荷包里確实有一朵雪绒花。 也有一张小相。 第297章 为谁守身?族谱上没有她的名字 因为时间久远。 那张小相已经模糊。 辨不出容貌,只能依稀判断出是一个女子。 林棠棠手指抚摸著荷包。 只觉得这绣法不同寻常,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画下这个荷包的样式。 “你先將这个荷包放回去。”林棠棠吩咐道。 如果直接拿走荷包,势必会引起陶知起疑。 现在事情还有没完全理清,不能打草惊蛇。 东松应下离去。 將荷包重新放到陶知身上。 入夜时分。 长公主来了。 她给林棠棠带来一个消息。 “棠棠,我最近查到一个线索,德妃以前是在庄子上长大的。直到及笄才回到陶尚书府。” 长公主笑著从林棠棠手中接过茶杯,“听说她小时候身子不好,去庄子上修养了十多年呢。” 林棠棠是第一次听说此事,面上带著诧异。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以前陶尚书对外都宣称,德妃在自家府院休养,我也是刚刚从一位老嬤嬤那里打听到的,那个嬤嬤我曾救过她一命,她的女儿在公主府当差。” “在哪里的庄子修养?” “好像叫什么,康城县?” 林棠棠脑袋嗡了一声。 某些猜想忽然有了串联。 “怎么?是不是觉得你阿姐很厉害?那你要不要给点报酬,我看你那白玉京淳酿就不错……” 长公主说著,感觉有一道视线扫过自己的后背,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南立,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怎么还带了一名女子回来……” 南立从外回来,还扶著一个美艷受伤的女子。 长公主转过身来,瞳孔一缩,旋即,眼中竟涌上一丝涩意。 那个女子长相极美。 “姑娘。” 南立见到长公主,將女子扶到座位上坐著,身子往旁边移动了一点,拉开了与女子的距离。 他口有些发乾,手指微蜷,“这名女子是此前殿下安排在陶府里的內应。姑娘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她。” 林棠棠想起,她第一次察觉到五皇子长得与陶知过於相似之时,跟秦墨安提过一嘴。 他当时答应会派人查探此事。 后来,因为事务繁多,她未曾再提起,本以为他忘了。 不想,他早就安排好了。 林棠棠疲惫的心中,多了一丝温暖的光。 他答应过她的事情,都做到了。 而且还做得很好,很好。 他虽然不在身边,却无处不在。 林棠棠心思涌动,当即走到案桌前,写了一行字,封起来。 交给侍卫送到横山,送到他的手中。 之后,她才细细打量这美艷女子,与她攀谈起来。 “你现在在陶府是何身份?” “我是伺候陶尚书的贵妾,小禾。” 林棠棠掀开杯盖的手,一停。 陶尚书都一把年纪了,还纳妾? 他的儿子陶知亡妻死了这么年,都守身如玉。 怎么,这个父亲却这般好色? “青使大人,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进陶府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一些情况。”小禾脸上神情淡然。 “你在陶府,可曾察觉到陶知有何异常?陶知与德妃之间,关係如何?” “在府中,陶知与德妃很少接触,有什么事情,多半是陶尚书跟德妃直接沟通的。” 小禾忽然想起一事。 “德妃与尚书府的关係,整体而言都很好。不过陶夫人好像对德妃不甚喜欢。 每次提起德妃面色不虞,前段时日,德妃送了一些血燕给尚书府,陶尚书、陶夫人、陶阅都有,但是陶夫人將她那份血燕扔到恭桶里了。 我是听伺候陶夫人的丫鬟说的,下人们都觉得很可惜,这样好的东西,他们要是能吃上一口,多好。” 林棠棠与长公主诧异极了。 饶是两人再淡定,听到此话也不免唏嘘一番。 陶夫人不是德妃的亲生母亲吗? 她怎么会如此反感德妃送来的血燕? 血燕的价值,比普通燕窝高出许多,算是珍品。 陶尚书府就算富贵,也不是每日都可以吃上血燕的。 可,陶夫人怎么全扔了? 就算德妃自幼没有被陶夫人养在身边,可德妃现在已经贵为皇帝的妃子,陶夫人怎么还如此甩脸?不给德妃面子? “可知道缘由?” 小禾摇了摇头,“需要再打听一番。” “以前德妃与陶夫人关係也是这般僵吗?” “差不多。德妃来陶府的次数不多,但每来一次,陶夫人房中的下人,都战战兢兢的。我还发现一个现象,陶夫人房中除了一个老嬤嬤,其他的下人年纪都不大,是最近十年陆续入府的。” 小禾的话,让林棠棠心中疑竇丛生。 越是有底蕴的家族,越喜欢用有资歷的人。 陶府好歹也是百年世家,怎么跟其他世家的规矩不一样呢? 整个陶府,都透露著不寻常的气息。 “那陶知与他的髮妻桓娘之间的事情,你了解多少?他真的对桓娘情深意重?” 小禾不知今日林棠棠为何总围著陶知发问。 但还是將所知道的情况,一一告之。 “听下人说,陶知確实对桓娘念念不忘。府中有一处院子,是桓娘以前居住过的,陶知从不让人进入。他每个月会自己亲自打扫。我刚入尚书府时,也是这样认为的。” “那现在呢?” “在回答姑娘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 小禾说完,看著林棠棠,“前几日,陶府重修族谱,陶尚书在书房看族谱时,我无意中瞥到,族谱上,陶知妻子那一栏,是空白的。” 小禾说完这句话。 林棠棠猛然抬头。 “空白?” “是的。我当时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还特地多看了几眼,发现並没有看错。陶府的嫡妻,居然没有上族谱,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小禾眼中多了一抹嘲笑,“高门中的弯弯绕绕真是多。姑娘若不信,我找机会誊抄出来。” 林棠棠摇了摇头,“我信。” 按照宝珠郡主说的,陶知既然如此看重桓娘,为何不让她入族谱? 入族谱才是奠定內宅女子身份,最关键的一步。 一个连族谱都未入的女子,得不到宗族与祖宗的认可。 死后,不能与丈夫合葬。 陶知不是心中只有桓娘吗? 怎会,如此不尊重她? 怎会,不想与她生同衾,死同穴呢? 还是说,这个位置,陶知是空著给其他人的? 桓娘的儿子,对他的生母不能上族谱一事,是否知情呢? 想到此,林棠棠觉得自己后背发麻。 守身如玉的陶知,究竟在为谁守身呢? 就像是剥洋葱一般,真相呼之欲出。 第298章 藏她!房间里的画像是谁? “那祠堂里可有桓娘的牌位?”林棠棠接著问。 “这个有的,不过没有写妻子两字,只是写了她的名字。” 陶尚书每隔几日便会去祠堂,有时候她也跟著去。 虽然不一定符合规矩,但是规矩总是人定的。 她当时看到牌位时,便觉得好奇。 林棠棠心中的想法得到了认证。 “如今看来,这牌位是做给外人看的。” 林棠棠喝了一口茶润嗓子,“陶知在外立的是深情人设,若是桓娘的牌位不出现在祠堂,很容易让人瞧出端倪。” 但是,真正能为桓娘身份背书的是,族谱。 而族谱,只掌握在少数几个人手中。 可见,陶氏的主要掌权人,对此事知情。 这些掌权人知道並共同隱瞒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 这就有意思了。 又有突破口了。 “陶府的人,各个看著和煦,实际上各个都心思深沉。” 小禾换了一个姿势,方才说这么久的话,她的伤口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小禾,你这个伤口是怎么弄的?用一下这个药膏,对治疗伤口有奇效。” 林棠棠从香雪將香雪拿过来的药膏,递给小禾。 小禾左小腿缠的纱布,已经有些泛红。 刚刚小禾刚进来之时,她便看到了小禾的伤,耳语几句,让香雪拿了药。 “多谢青使大人赐药。” 小禾接过药膏,利落地拆了纱布。 里面红肿流血,皮肉又有些焦。 片刻后,又利落地换上乾净的纱布。 没有哼一声。 动作爽快,性子能忍,与她娇滴滴美艷的外表,截然不同。 “小禾,今日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对我们很有用。” 林棠棠看著她,“接下来,我们要趁热打铁,获取更多线索与证据,越往后,变数越大。” “请青使大人吩咐,小禾照做,一点小伤,无碍於行。” “我听说陶府一间房里,放的都是桓娘的画像与遗物。今夜,我想安排人手进去查看。” 林棠棠扫了一眼小禾的伤,“你有伤在身,只需在门口做內应指引,可能做到?” “小禾不想只做內应,请求一起查看。” 小禾看著林棠棠,坚定的目光中带著恳求。 “非要如此?” “是,非要如此。青使大人请放心,我不会给大家拖后腿。” 小禾猛然起身,用牙关咬著,强大的毅力下,走路竟看不出异常,与正常人无异。 “青使大人不是问我这伤口怎么来的吗?我这伤口是陶夫人用烙铁烙下来的,当年,我娘就是被陶夫人用烙铁,一次次烙死的。” 这也是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愿意进陶府伺候一个老头子的原因。 陶府於她,有血海深仇。 眾人表情皆是一变。 南李眉头蹙起,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眼中染上一抹哀伤。 难以化开。 长公主看了一眼南立。 “既如此,我准了。” 林棠棠瞧著她苍白的脸,猩红的眼,不甘心的狠劲,点头。 “香雪,今夜,你带一名侍卫高手前去。” 考虑到小禾是女子,林棠棠派出了香雪带头配合她。 “姑娘,还有我。”南立开口道。 “你的话……” 林棠棠看了一眼长公主。 长公主却別过眼去。 她又看了一眼南立。 南立的也移开目光,看向了別处。 这两个人之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气氛怪得很。 她本想今夜安排南立送长公主回去的。 但,这两个主角都不吭声…… “行,你去吧。” 林棠棠说完这话,留意了一下长公主的表情。 只见她睫毛,稍微动了一下,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到小禾一行离开。 “阿姐,你刚刚为何不接我的话?”林棠棠坐到长公主面前。 “什么话?” 长公主没有与她对视。 “阿姐知道我想让南立送你。” “是吗?我都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吗?” 林棠棠拉住长公主的手,“阿姐,你可是跟南立置气了?” “谁跟他置气了?我跟他置什么气?他爱扶谁扶谁……”长公主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说的內容后,止了声。 林棠棠笑了笑,“哦,原来阿姐是吃醋了。” “吃醋?我怎么会吃他的醋?” 长公主红著脸。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今日看到南立扶著一个比自己美艷的女子时,心中竟然凉了一下。 “好,阿姐没有吃醋,没有置气,是我多想了。” 长公主难得露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林棠棠嘴角勾了勾,忍住没笑。 南立也是不爭气,以前长公主为瀟玉要死要活时,他日日跑去给长公主解闷,吹笛子; 怎么现在有机会了,他却一点都不积极了; 不仅不积极,还有逃脱之势。 林棠棠想著,日后要找个时机,刺激一下这两人。 在陶府。 陶知醒来后,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睡了两个时辰。 头昏昏沉沉的,脚步有些虚浮。 他有些纳闷。 自己今日喝的酒,不多,怎么醉了过去。 天色已黑。 望著外面这一轮朗月,陶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长嘆一口气,拿出怀里的荷包。 他將荷包拿在手中细细摩挲,又放在脸颊处蹭了蹭。 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定住了。 面色煞白。 荷包袋子上的一根头髮,不见了。 这根头髮,是他特地绑在袋子上的,很细,较短,別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额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有高手盯上了他。 那事,终究快瞒不住了。 手指不可抑制地蜷缩起来。 仅仅一瞬。 他拉开门,大步走向那锁著的院子。 此时,在小禾的掩护下,香雪与南立顺利地进入了陶府的院子,来到了那个上锁的房间门口。 “这个锁,不能破坏。”小禾轻声说道。 陶知这个人她多少有些了解。 很注重细节。 锁坏了,他一定会彻查。 “放心,我来。”南立拿出一根细细的铁丝,摆弄几下,开了锁。 几人躡手躡脚地来到房间。 用小夜明珠照明。 发现这房间,桌上一尘不染,被打理得很好。 视线稍稍往上。 “怎么这么多画像?这是桓娘?” 小禾发现,这房间里掛满了女子的画像。 香雪与南立闻言,抬头。 瞳孔地震。 这画像上的女子,肤色雪白,媚態万千。 哪里是什么桓娘! 明明就是…… 第299章 死里逃生!秘密揭晓 此时,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音。 “大人,真的要这么做吗?那可是您心心念念……”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三人忽然微楞,怎么来人了? “我意已决,放吧。” 小禾身影一僵,这声音陶知。 陶知话音刚落,一个火把自外扔来。 几人连连往后退。 接著,更多火把扔来。 火瞬间点燃了捲帘,那些美人画,也立马燃烧起来。 “他们这是要灭口?”滚烫的热气扑来,香雪捂住了脸。 “先逃出去再说。” 南立打量四周,看到一个封起来的窗户。 “我来破开这道窗。”南立用拳头破窗,手上一会便血肉模糊。 窗子打开后,他对著两人,“香雪,你带著小禾苗先逃出去。” 香雪背著小禾先出了房间。 南立扫了一眼房间,拿起一物,也匆匆出逃。 一阵清风吹过,火势不断扩大。 此时,陶知站在院子外。 双眼倒映著熊熊烈火。 一行清泪还未流到面颊,便被烘乾,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极了这屋子里的一切,藏在时间的褶皱里,最终化为灰烬与虚无。 “是谁?” 大火照亮了半边天,侍卫看见了黑影从院子內离开。 “不管是人是鬼,都要给我捉住!” 闻言,陶知眼中的缅怀不在,只有冷厉。 侍卫朝著人影蜂拥而去。 三人快速逃离现场。 “香雪,你先放我下来。”小禾扯了扯香影的衣袖。 “小禾,我们一起走。”香雪说道。 “他们人多,已经发动精锐侍卫了。我们安然逃出去的机会不大。” 小禾看著越来越多的尾巴,沉声道,“我有一个计划。” …… “府上进贼了!” “快来抓贼!” “別让他们跑了!” …… 在大火中,侍卫终於堵到了人影,形成了合围。 陶知来到人影跟前。 有两人。 一个女子与一个蒙面男子。 那女子,是父亲新纳的妾室小禾。 那男子手上是血,正用一把簪子,抵在小禾脖颈上。 小禾的脖子上也是血。 “公子,救我。” 小禾双目通红,惊慌失措的手想挣脱男子的禁錮却无能为力,浑身害怕地哆嗦著。 陶知一愣。 曾经也有人这般向他求助过。 “让你的人离开,不然我就杀了她!” 蒙面男子声音狠厉,儘是杀气。 陶知回过神来。 “隨你。” 他吐了一口浊气。 她,不是她。 眼前的人,不过是贪图陶府富贵的女人。 只要有钱,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她的主子。 那一声娇怯害怕的呼唤,还不足以让他乱了心神。 “公子,我是陶府的人,您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小禾的慌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眼泪潸然落下,额头涌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只要你放我离开,我便放了她!”蒙面男子手上的力度,加重了一分。 “不可能。”陶知眼中都是冷意。 这劫匪与偷他荷包的人,估计是一伙人。 他是冲那屋子里的东西来的。 小禾此时落在劫匪手中,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她与劫匪从院子里离开,不管如何,都留不得了。 闯入这个院子里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何况,母亲最近对这个小禾憎恨不已,借著这劫匪的手,灭了她,也不错。 他退后一步,挥了挥手,一排弓箭手上前。 “公子!你这是要將我一起杀了吗?” 小禾惊惧大喊,“不要杀我,不要!老爷,老爷知道不会放过你的!” “等他来了,你已经成灰了。” 陶知神情漠然,脸上带著淡淡的嘲讽。 弓箭手拉开了弓,箭在弦上,即將发射。 “陶老爷,尚书大人,快来救救小禾……” 小禾的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夜空中穿刺,像是生前最后的呼唤。 悽厉极了。 “住手!” 威严的声音传来。 陶尚书披著披风,站在一端。 小禾如同看见星光一般,“大人,您来了,我就知道您不会放弃小禾的,呜呜……” 陶知心中一沉。 父亲怎么过来了。 他住的听水轩与这院子相隔甚远,怎会这么快知道了这边的动静? 究竟是谁私自传递了消息? 陶尚书看著小禾哭得稀里哗啦的,脖子猩红,眼中慌乱。 “小禾,不怕!我来了……” 那宠溺的语气,让黑衣人不由得一怔。 陶尚书这么宠她吗? 那她腿上怎么会有伤? 但陶府上下却不觉得奇怪。 老爷很是宠爱新纳的姨娘,这也是夫人最近频发脾气的原因。 “放开小禾,说吧,你要什么条件?”陶尚书站走到陶知前面,弓箭手不敢再动。 “你说话能作数吗?我要一袋金子。” “你方才不是说,只要放你走,你就放了小禾?”陶知嗤笑一声。 “那是刚才。现在我觉得这老头子看重这娘们,我多要点不行啊?” 黑衣人扬起下巴,“我今日是来劫財的,你们不给,我,我就捅死她!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簪子又入肉一分。 “准备金子。”陶尚书当机立断。 “可是,父亲,他们在我的院子里……”陶知想要阻拦。 “我现在还没死,你就不听老子的话了?” 陶尚书呵斥一声,“你要反了吗?” 陶知脸色铁青,生生咽下这口气。 下人很快便將金子拿过来了。 “再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上马车后,你们不许跟!我在前面的巷子里放下这娘们!” 黑衣人接过金子嘿嘿一笑,手上的簪子又用力了一分。 小禾疼得嗷嗷直叫,眼泪如同珍珠滚落,“大人,我疼,呜呜……” 陶尚书眉心蹙起,“乖,忍忍,马上救你。” 他朝著下人开口,“快,安排马车!” 黑衣人拖拽著小禾进入了马车,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小禾脖子疼得大汗淋漓。 最终,陶尚书在箱子里接到小禾时,她已经疼晕了过去。 陶尚书给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侍卫悄然跟上。 这番,南立几经辗转,终於甩掉尾巴,回到东宫。 林棠棠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时,扯了一件披风匆匆打开门。 看到了浑身湿漉漉的南立躺在门口。 手上血肉模糊,脸上也是血。 林棠棠心中慌乱一瞬。 “快!找大夫!” “姑娘。” 南立虚弱地开口,“我们看到那房间里有许多画,画的人是,是德妃……” 第300章 我的女人,不是用来牺牲的 “快,將他抬进来!” 侍卫鱼贯而入。 不久,香雪也浑身湿噠噠地回到了东宫。 手臂上受了伤口。 “怎么回事?” 林棠棠亲自给香雪包扎伤口,眉心蹙起。 陶府的侍卫武力值怎么这么高? 当时东送去取陶知荷包时,一切都很顺利。 没想南立与香雪去了,都受伤而归。 “姑娘,陶知起疑了。” 香雪接过林棠棠递过来的水杯,大饮了一口,“我们刚进入到屋子,他便派人放火了。 后来还是小禾机警,让我与让我与他们分开跑,我去陶尚书的院子里將陶尚书吸引过来,而小禾与南立则在他们面前上演了一桩苦肉计。” 她放下水杯,“今日陶府的侍卫倾巢出动,武器轮番上演,我与南立情急之下跳入护城河,借著水流的掩护,才堪堪逃过追捕。” “放火?武器?” “是的,火势很大,將那个院子里的东西全部烧毁了。 至於那武器,他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个圆形的发射器,一次可以射出几十枚银针,那些银针上都淬了毒,幸好我们按照姑娘的吩咐,在去陶府之前,服用了解毒丸。” 香雪回忆起她在暗巷接应南立时的情形。 几十枚银针铺面而来,擦著头顶而过,若不是两人应对及时,只怕身上的伤,还要再添几道。 “我知道了。” 林棠棠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她靠在轩窗的小塌上,微微出神。 今日这一趟,可以明確的是,陶知对德妃见不得光的心思,昭然若揭。 就算兄妹关係再好,谁会在一个屋子里放满妹妹的画像?还对外宣称,放的是自己妻子的遗物? 只怕,陶知心中真正属意的妻子,是德妃吧。 这事若是捅到外面,陶府將遭受重创。 本来哥哥与妹妹之间,便是禁忌; 德妃是皇帝的妃子,被臣子覬覦,更是大逆不道。 可那些东西,被陶知一把火全烧了。 陶知看起来温润,实则杀伐果断。 那屋子里的东西,在他心中有极重的地位,可,他说毁就毁。 还有那武器,她以前在北境的时候见过。 现在居然在陶府出现了。 林棠棠大脑飞速地运转。 隨著调查的深入,陶府的不同寻常之处,越发彰显。 德妃、五皇子,横山,北境……一副初具轮廓的画像,在林棠棠脑海中呈现。 唯一她还没有想通的地方,便是德妃与南靖国大皇子,究竟是什么关係? 眼下,去康城的人还未归来,线索不够完善,只能先以陶知、五皇子的关係作为切入点。 此前,五皇子屡次陷害,皇家佛寺一事,南境国使臣接风宴一事,如芒在背。 他们使的奸计,计计要命; 现在,也轮到自己出招了。 林棠棠连夜写了一张字条,让她交给宝珠郡主,约明日一早,茶楼相见。 刚写完字条,就见长公主满脸焦急地进来了。 “棠棠,南立怎么样了?” “阿姐,你怎么刚回去又到来了?” 林棠棠笑了笑,“既然阿姐这般关心他,自己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南立刚回来,她便派人去长公主报信,还特地將南立的伤势说得严重些。 本以为长公主最快也要到明日才来,不想现在就来了。 “棠棠,你说什么呢?谁,谁关心他了,我不过是看在以前他照顾我的份上,过来看看罢了……” 长公主嘴上这样说著,可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帷帐那边瞥去。 “是吗?那南立就太可怜了。” 林棠棠嘆了一口气,“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没有一个人关心他。真是可怜。” “棠棠!” 长公主哪里不知道林棠棠是在策她,她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林棠棠一下,“你再胡说,我可要生气了!” “好啦,阿姐,我不跟你开玩笑了。” 林棠棠敛了敛神,“南立刚包扎不久,现在人还虚弱著。阿姐,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说完,林棠棠离开房间。 长公主站在房中踟躕了一会,来到了床前。 南立闭著眼睛,似乎没有醒来。 长公主看他微微蜷缩的手指,也没有说破。 在陶府。 小禾正在昏睡。 陶尚书走出內室,看到从外而入的陶知。 “没有抓住那劫匪?”陶尚书发问。 陶知咬牙切齿,“那劫匪还有同党,他们武艺高强,狡诈异常。” “自己技不如人,还在这里抱怨?”陶尚书冷言道。 “父亲!” 陶知激动起来,“当时在院中,若不是父亲硬要放那劫匪走,现在他已经化为灰烬了!” “那小禾何其无辜?” 陶尚书语气也尖锐了几分,“我的女人,不是用来牺牲的。” “那我的女人,就应该被牺牲?” 陶知脱口而出,“何况父亲,您有没有想过,小禾真的是无辜的吗?她怎么刚好与劫匪出现在那个院子里?您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吗?” 陶尚书阴冷的眸子扫过陶知。 “去你的院子里就叫做巧合?你可知,今夜我院子里也进了劫匪,老夫差点被捅了一刀!” “您的院子也进了贼匪?” 陶知这下愣住了。 这么说,今日这劫匪不是冲他那院子来的? 他狐疑了一会,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又刻意,又巧合。 走出院子时,他低声对亲隨说,“將小禾的来歷,重新查一遍。” 翌日一早。 五皇子刚拉开帷帐,便听到亲隨来报。 “殿下,陶大人来了。” “大舅舅?他怎么来了?” 他让侍女张罗洗漱,因为腿受伤,下人將陶知引到寢殿里来。 陶知穿著一件天青色长衫,匆匆而来。 一进门,见到五皇子脚上绑的绷带,面色一紧。 “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五皇子不想说自己是抽风去东宫,被狗咬伤了,只得隨便找一个藉口忽悠过去。 “大舅舅,不小心崴到脚了,不是大伤,没有关係。” “怎么会没有关係,你这脚掌上都绑了绷带,是脚掌也崴到了?” 陶知蹲下来,关切道,“我来看看……” “大舅舅,太医才给我绑紧了,你若是拆开,会影响固定的。” 五皇子忙道,“太医说,过几天就好了,不用担心。” 陶知停了一会,见五皇子说得情真意切,这才坐下。 “殿下,最近几日,王府里可有异常?” “没有,一切照旧。大舅舅何出此问?” “最近京中可能不太平,殿下要早日离开京城,越早越好。” 陶知斟酌著用词,“只是,殿下这腿……” “腿无碍,大不了用马车。我已经跟父皇上了摺子,但是迟迟未得到回覆。” 五皇子看著陶知的脸色,“舅舅,京中究竟要发生何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对大舅舅感情很深。 自小,大舅舅便关心他,爱护他,甚至超过了母妃对自己的呵护。 大舅舅此番,肯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陶知沉默,没有当即回答。 “大舅舅,你若是遇上什么事情,何不跟我商量?你这副样子,我怎好安心离京?” 陶知对上五皇子的眼神,欲言又止。 “有一件往事……” 陶知张了张嘴。 第301章 她好不要脸,吊著三个男人 在五皇子期盼的目光中。 陶知咽了咽口水。 最终没將心中最深的那个秘密讲出。 那个秘密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 五皇子虽然年轻有为,聪慧过人,可是性子磨礪还不够,知道那事之后,难免不会露出破绽来。 他摇了摇头。 “昨夜陶府进贼了,起火了,我想著世道不太平,没睡好,因此气色差了些。” “何方贼人,这么大胆?” “目前已有一些线索。殿下,这些事情陶府自己能够摆平,不过那边之事,殿下宜早日前往,迟则生变。” 陶知苦口婆心道。 “大舅舅放心,我会早日搞定出京一事的。” “我助你一臂之力。” 陶知点头,“记得,给陛下上秘折,一旦获批,要儘快默默离京,莫让他人知晓。” 两人又聊了几句。 陶知婉拒了一起用早膳的要求,又匆匆离去。 五皇子看著桌上一口未动的茶水,眉头深锁。 大舅舅平日最喜欢喝茶,今日来了这么久,一口茶水都没碰,可见陶府此次遇上的事情不小。 不过,他也没有深究。 他相信大舅舅的实力。 大舅舅此番安排,定有他的道理。 早膳摆好,他看了一眼窗外的云层。 “今日母妃的人可来了?” “暂未。” 五皇子喝粥的手,一顿,哼了一声。 母妃莫不是忘记自己这个儿子了? 以前他若不进宫请安,她定要派人来嘘寒问暖。 可是,这几日他都未请安,她也不派人来。 前几日听说她出宫去了陶府,还带了血燕。 可也未见到她到自己的王府来。 “去,打听一下,最近几日,母妃在忙什么。” 在陶府。 小禾醒来后,眼睛红红的,对谁都不搭理。 陶知问了几次劫匪的情况,她都嗤之以鼻。 唯有见到陶尚书,她才露出一丝放鬆。 说自己本想著去前厅拿一些盆栽,路过那院子时,看到一个黑影,紧接著便被他追问,陶府的金库在哪里。 自己不愿意说,便被他用簪子抵住脖子…… 小禾的表演很到位。 陶尚书心疼不已,特地在她院子里陪她。 这让陶夫人大发雷霆。 屋內的丫鬟小廝,都成为发泄的出气口。 陶尚书去上朝后,小禾的婢女讲了陶夫人发火的事情,说一个丫鬟的小手指被陶夫人打残了。 “拿十两银子给那婢女看病。” 小禾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演了一晚上的戏,太累了。 先补觉再说。 这厢,林棠棠在茶馆里,给宝珠郡主出了一计。 “郡主,想不想让茶楼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当然了!” 宝珠郡主一脸討好道,“青使大人若是有妙计,便请快快告诉我吧?” “老规矩,赚钱之后,我俩分红。”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 宝珠郡主目光灼灼,“快说吧~” “我觉得茶馆,可以开展一个新活动,叫做『评京城十大公子』。” “十大公子?” “没错。” 林棠棠笑了笑,“当时,杨琛號称『京城第一公子』,让他名利双收。若是郡主的茶楼,能够评选出京城十大公子,肯定能狠狠地赚一笔。” 宝珠郡主眼睛一亮。 “是哦,这么好造势的活动,我此前怎么没想到呢?” “若能好好筹谋,发动全京城的人来参与,郡主这个茶馆的名称就响亮了。” 林棠棠看著宝珠郡主,“比如,每个人持有一票,可以为心仪的公子投票;若是需要多余的票,便可以从茶楼购买……” “对,对,让所有的人都参与!让他们自己选出京城十大公子!” 宝珠郡主仿佛看到钱在向自己招手,“棠棠,你这个法子简直太棒了!你好聪明!” 林棠棠喝著青梅饮,只笑了笑,没有吭声。 这些聪明,都是被逼出来的。 宝珠郡主见林棠棠眸子中还藏著一抹暗色,纠结了一会,还是开口问道,“棠棠,你提出这个方法,不是在想杨琛吧?” 林棠棠无语地瞥了一眼宝珠郡主。 “怎么会,我想谁也不会想他。我只会想他,不得好死。” 宝珠郡主轻轻一笑,“那我就放心了,明日,不,今日晌午,我便开启『评京城十大公子』的活动。” 在五皇子府,德妃姍姍来迟。 “母妃,终於捨得来看儿子了。”五皇子將自己的痛脚伸出。 “皇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母妃这几日忙,身子又不利爽……” 德妃轻摇著团扇,最近几日,越发燥热起来。 “身子不利爽,还有精力天天派人去水牢。” 五皇子从鼻腔里发声,“母妃来了这么久了,也不问儿子腿怎么了,还不如大舅舅关心我。” 德妃手指拽紧团扇,“他都跟你说什么?” “母妃这么紧张做什么?” 五皇子漫不经心地诈胡,“他什么都跟我说了。” “什么都说了?”德妃的团扇,掉落在地上。 林棠棠从茶馆回到东宫已经是晌午了。 东松带回来一则消息,“青使,德妃今日让人去水牢里送膳食。” “什么膳食?” “一些滋补的鸡汤鸡肉,还有一些豆腐与青菜。” “豆腐?” “对,好像还有一个花里胡哨的名字,叫什么……” “翡翠豆腐?” “对,就是这个。探子说,那个南境国大皇子挺爱吃的。” 林棠棠与香雪对视一眼。 桓娘最擅长做的,也是这道翡翠豆腐。 怎么又这么巧? “姑娘,我觉得这个德妃肯定跟南靖国大皇子有一腿。” 香雪不屑道,“她真是好不要脸,吊著三个男人。” 林棠棠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香雪的这种说法…… 现在线索越来越多,德妃与他们之间的关係,马上便会见分晓了。 第302章 各怀心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在五皇子府。 德妃与五皇子聊了几句后眯起了眼睛。 她能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儿子对自己有了隱瞒,不像以前那样跟自己亲近。 此时,幕僚来了。 “母妃,我有要事商议,先不陪您聊了。” 他起身行了一礼,大步迈向议事堂。 德妃的手指用力,团扇的柄上,多了丝丝汗渍。 果然,她与五皇子之间,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陶知究竟跟五皇子说了哪些真相? 母子俩各怀心事。 德妃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五皇子府。 “殿下,德妃娘娘离开时,似乎很伤心。”侍卫跟五皇子稟告。 “嗯。”五皇子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与幕僚商议。 他心道,母妃现在的心思都在那个南靖国大皇子身上,许多事情,不能再跟她讲。 要跟大舅舅商议,南境国大皇子不能再留了。 德妃离开五皇子府时,没有直接回宫。 而是去了一个茶馆,让人去陶府將陶知请来。 宫人领命离去。 “娘娘,您都快到陶府了,为何不直接进去找陶大人?” 今日跟著德妃出宫的是,一个小宫女。 贴身伺候她的嬤嬤,另有安排。 “去了,心烦。” 前段时间,她去陶府找父亲陶尚书商量南靖国大皇子出水牢一事,带了上好的血燕给陶府眾人。 回宫后,却听到消息,陶夫人將自己送的血燕都丟到了恭桶,当时,她被气得不打一处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她已经掌权后宫,陶夫人还是这般瞧不上她。 这陶府她本来就回得少,今日也不想回到陶府,撞见陶夫人那张冷脸。 前去传话的宫人很快便回来了。 “娘娘,陶大人说现在有事走不开,暂时不宜与您见面。”宫人说这话时,脖子缩了一下,浑身有些发抖。 陶大人不肯来,差事没办好,受气的可不就是自己这个当奴才的。 “走不开?不宜见面?” 德妃的杯子重重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滚烫的水,尖锐的碎屑,直接飞溅到宫人脸上。 火辣辣的烫意与疼意传来,但是宫人不敢哼一声。 德妃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若不是五皇子今日行为举止怪异,她怎么会单独见陶知? 她巴不得此生与他不復相见才好! 她现在遭受的罪,便是他一手造成的! 没有他,她一定可以过上自己理想的生活。 “可打听到究竟在忙什么事情?”冷静了片刻,德妃开口询问。 “据说是陶府进了贼匪,烧了一个院子,还拿走了一袋金子。”宫人回道。 “贼匪?哪个院子烧了?” 德妃有些诧异。 “好像是一个上锁的院子。”宫人方才没能將陶知请来,仔细打听了缘由。 想著回去细细说给主子听。 只是德妃遇到事情习惯先发脾气。 “哦,是那个院子,难怪他如此在意了。” 德妃嘴角多了一丝嘲讽。 陶知对桓娘真是情真意切。 不过是死人的遗物罢了,烧了就烧了。 哪里有活人的大事重要? 这个桓娘也是有两把刷子,以前自己倒没瞧出来。 不然,她怎么能够让陶知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他们也幸福过几年,现在也要轮到自己幸福了。 这样想著,德妃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朝那宫人说道,“去,你让陶知处理好府上的事情后,去宫中见我。” 宫人自始至终低著头,再次应下。 陶知在书房听到宫人的传话后,眉心蹙起。 “我知道了,你回去稟告德妃,有时机我会去的。” 宫人得到答覆后,离去。 陶知望著窗外晃动的柳枝,微微闔上了眼睛。 最近这段时间,他都不会去宫中。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在东宫,林棠棠正在给秦墨安写信。 她將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写到了信中。 尤其是五皇子与北境一事的关联,她做了重点论述。 当笔触在纸间游走时,她的思念也在蔓延。 以前,遇上事情,总有秦墨安在身边,虽然许多事情她都能独当一面,但秦墨安在,她心中便多了几分底气与勇气; 现在,秦墨安离京,虽然她各项工作都完成得很好,反击德妃与五皇子的计划,也在紧锣密鼓地安排,可是,累到极致,夜深人静时,心中的孤独与思念,急剧膨胀。 她多想,立马奔赴横山,靠在他的胸膛,休息一下,闻一闻熟悉的雪松香味。 想著想著,眼泪不知为何,又簌簌流下,沾湿了宣纸。 晕开的墨跡,像是孤零零的花朵。 她吸了吸鼻子,吐出一口气,换了一张宣纸。 在纸上,多写了一行字: 殿下,我在京中也只做两件事,一件事是:跟那群妖魔鬼怪斗智斗勇,打怪升级; 另一件事情是:夜深人静时,思念殿下,绵绵不绝。 写完信后,林棠棠让侍卫快马加鞭去横山。 將她的思念,带给远方的殿下。 云知道,风知道,殿下也要知道。 等使完这一计,德妃垮台,她便策马去横山。 送信的侍卫刚离去不久,东松匆匆走进来。 “青使,现在京城的人,对『评京城十大公子』的活动,很感兴趣。” “是吗?” 林棠棠脸上恢復镇定自若的样子。 只要感兴趣,自己的计谋,便成功了一半。 “是呢!” 东送眼中燃烧著八卦的火焰,“那茶馆里站满了人,一些人手中免费的票投完了,便从宝珠郡主的茶楼里买票,投给自己心中的公子。 宝珠郡主做了一个榜单,榜单上是获票最多的十位公子,上面还配著他们的画像,据说,这个榜单计划每半日更新一次呢!” “不错。可知道,现在有哪些人上榜了?” 东松说了几个名单。 林棠棠思索了一会。 让香雪研磨,在宣纸上画画。 东松不明所以然,但是依旧默默等著。 不久,林棠棠收笔。 她一共画了三张男子画像,栩栩如生。 “姑娘,这不是……” 香雪惊呼。 姑娘此前画的兵器图很精细,没想到还会画人像。 比专业画师画得还要好。 “东松,你將这三张画像,拿到茶馆,买一万张票,助他们上榜。” 只要他们上榜,德妃的那些破事,就瞒不住了。 第303章 画像上榜!关係即將揭开 东松一脸愕然。 “姑娘,我们为何要助力他们上榜?”香雪也是一头雾水。 她知道姑娘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但心中仍然好奇。 “过几日,你便知道了。” 林棠棠笑了笑,“你们两人不可对外说,这是我画的。切记。” 两人点头。 东松拿著画像去了茶馆,按照林棠棠说的,买了一万张票。 林棠棠处理了几项琐事后,起身去找长公主。 要完成自己的这一项计划,长公主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此时,长公主又来查看南立的伤势。 林棠棠站在门外,发现这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敲了敲门框,走进房间。 “阿姐,今日京中出了一个新鲜事,想不想听?” 林棠棠朝著长公主眨了一下眼睛。 “什么新鲜事?”长公主问道。 林棠棠拉著长公主的手,坐到房间轩窗的小榻上,“京中现如今在评选十大公子呢!据说,今日宝珠郡主的茶馆万人空巷,大家都在议论这个事情呢!” “十大公子?” “正是。现在京中每个人都有投票权,如果还想加票,可以从宝珠郡主的茶馆买票。” “竟然还有这种新奇的玩法?” 长公主笑了笑,“目前可有哪些公子上榜了?” 林棠棠隨口说了几人。 “阿姐,怎么样?你心中的公子是谁,要不要,也起给他投票?” 林棠棠打趣道,眼神瞥向了南立。 只见南立竖起耳朵在听。 “棠棠,你就不要打趣我了。这些,都是你们这些小姑娘感兴趣的话题,我年纪不小了……” 长公主摆摆手。 “才不是呢!阿姐在我心中永远年轻漂亮。” 林棠棠挽住长公主的手,“阿姐,你前几日不是说了,皇帝陛下催婚,要你儘快找对象嘛……” 她拖长了尾音,“阿姐,你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多看几个美男子,顺便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人?” 南立的手指,动了动。 “美男子?阿棠,你在胡说些啥呢,姑娘家成天將这个话掛在嘴边,也不嫌臊得慌?” 长公主作势要拍林棠棠的手。 林棠棠却侧身在她耳边轻语,“阿姐,『评京城十大公子』是我发起的针对德妃计划,还请阿姐相助。” 长公主一顿。 看著林棠棠郑重的眼神,她点了点头,“棠棠,你想让我做什么,只管告诉我。” 林棠棠又在她耳畔,说了一阵子。 长公主频频点头。 “棠棠,我有预感,这次我们一定能成。” “那是自然。” 林棠棠音量提升了一分,“希望这次也能將阿姐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棠棠!”长公主看著林棠棠,无奈的摇了摇头。 “阿姐,不如,你现在隨我去茶馆一起看看美男子吧!” 林棠棠说完,拉起长公主,直接走了。 南立从床上坐起来,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发愣。 在茶馆。 越来越多的人前来看热闹。 有人眼尖地发现,榜单上出现的十个人中,有一个人的年龄偏大。 已经不是青春少年郎。 “老板,怎么有一个中年男子上榜了?” “对啊,不是说评的是京城十大公子吗?他都是大叔了,合適吗?” “就是,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 “诸位。我们在评选时,说得很清楚,只要是男性,都可以参加。” 茶馆的掌事笑眯眯道,“无论年纪多大,只要有人为他投票,我们都认。” “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有人愿意给他投票。” “怎么,只允许你们年轻人投票,不允许我们中年人投票?” “就是。你们知道这中年男人是谁吗?是陶知陶大人!” “陶大人年轻时风流倜儻,娶了一位心爱的妻子,从未纳妾呢!” “据说,他的妻子死去后,他至今未再娶,堪称世家好男人表率。” “现在哪个世家子弟不是妻妾成群?陶大人这是出淤泥而不染啊!” “这么好的男子,世间难得啊!我家相公要是有陶大人一半,就好了。” “陶大人人品这么好,我也要给他投票。” “我也投!” …… 在一波疯狂的操作下,陶知得票,很快跃居榜首。 “咦,这旁边的画像,不正是陶尚书的儿子,陶阅吗?” “这里还有五皇子呢!他是陶大人的外甥,长得可真俊。” “乾脆给他们三个一起投票,陶氏三人上榜『京城十大公子』,也是一段佳话。” “对,一起投吧,反正这个票,便宜。” …… 几番投票过后,陶知、陶阅、五皇子三人的票数,直线上涨。 偶有其他男子的票数超过他们,但是很快又被他们反超。 林棠棠与长公主透过二楼包厢的窗户,將外面的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宝珠郡主,你又要狠狠赚一波了。” “这还不是多亏了棠棠的好主意?” 宝珠郡主乐呵呵地斟茶,想著那白花花的银子,眼睛泛光。 老王妃开明,支持宝珠郡主的各种想法。 是以宝珠郡主从小到大,过得十分洒脱。 现在宝珠郡主拋头露面开茶馆,老王妃也无二话。 长公主看著宝珠郡主自在的模样,有些感嘆。 若是,自己的母后还在,自己也会瀟洒些吧。 “宝珠郡主,茶楼最近要多安排一些高手来守著。” 林棠棠喝了一口茶,“你举办这个评选活动,提前去京兆府那里备案了吧?” “你放心,备案了,文书都有。” 宝珠郡主看著林棠棠,“棠棠,你是觉得会有人闹事吗?安排高手守著也没问题。” “这个活动这么火,其他茶馆的人都吸引到这里了。万一別人眼红,出来使绊子……” 林棠棠只说了一半原因。 还有一半,宝珠郡主不知道也许更好。 在陶府。 陶知在书房处理文书。 “大人,今日茶馆在评『京城十大公子』,你位居榜首。” 侍卫收到一条消息,回来当面稟告给陶知。 “『京城十大公子』是什么?”陶知不知为何,心慌了一下。 侍卫將活动解释了一遍,“不仅您登榜了,陶阅公子,五皇子都上榜了呢!你们三人的画像,都在那榜单上面。” “画像?” “是啊。”侍卫沾沾自喜,觉得主子这回出尽风头,肯定高兴极了。 哪知,陶知闻言,身形踉蹌,眼前一黑。 他们三人的画像,怎么能够同时出现在公眾视野? 万一別人一眼瞧出了他们真正的关係,那可怎么办? 第304章 长公主的駙马,从十大公子中產生 夜幕时分,一辆马车从陶府驶入五皇子府。 议事堂灯火通明。 待到破晓时分,两辆马车从五皇子府驶出,鸞铃声清脆,先是交织,而后越隔越远。 一辆马车回到了陶府; 而另一辆马车则在城门打开的一瞬,出了城。 此时,城外一匹骏马驶入,与马车擦肩而过。 骏马上的人风尘僕僕,一刻不停地来到了东宫。 “姑娘,去康城的人回来了。”香雪在萝帐外轻轻稟告道。 林棠棠这几日睡眠极少,昨夜过了子时依旧在处理事务,她交代了香雪,如果康城那边来信,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让他去花厅等我。我片刻就来。” 听到康城两个字,林棠棠眼睛猛然睁开。 消息回传,比预期的要更快。 简单的洗漱后,不到一炷香时间,她来到了花厅。 “可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回稟青使大人,我们去康城拿著德妃的画像打听时,有人认出了她。说她叫做陶寧,与他父亲在康城生活了十多年。”侍卫双手抱拳,缓缓道来。 “父亲?陶寧?” 林棠棠瞳孔一缩。 德妃叫陶玉芳,怎么会叫陶寧? 还有,她的父亲不是陶尚书吗? 怎么,她在康城还有一个父亲? “属下也觉得奇怪。经过这几日细细打听,得知,德妃在及笄前,父亲病逝了;不久后,便有京城的嬤嬤来接她,说是京城的陶府收她做了养女。 从血缘关係而言,德妃只是陶尚书的远房亲戚。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少之又少,我们能这么快打听到消息,是因为殿下在康城的探子及时给我们提供了线索。” “养女?” 林棠棠咀嚼著两个字。 如果德妃是陶尚书的养女,陶知喜欢她一事,也没有那么惊世骇俗了。 陶夫人不喜德妃一事,也都说得通了。 只是,不知道德妃为何会被陶尚书收养呢? “可有打听到一个叫做『桓娘』的女子?”林棠棠问道。 “听说当时德妃还有一个堂妹,叫做『桓娘』,与她一起进了京。” 林棠棠吹茶的动作一滯。 她曾听宝珠郡主说,陶知去康城一年,接回了桓娘。 可是,从时间上来算,桓娘早在陶知去康城之前,便隨著德妃来到了京城,住到了陶府。 哪里需要陶知再去接? 其中,明显存在一些隱情。 “可曾打探到,陶知去康城那一年的情况?” “属下听说,那一年德妃先回到了康城,很少露面。 陶知隨后才去康城,两人似乎极度不和睦,有人还看见德妃走在陶知前面,哭红了眼。 后来,每次陶知去德妃那里,院子总会出现摔碗的声音。” 林棠棠听到这一段莫名其妙的说辞,眉心蹙起。 从目前的跡象来看,陶知心中极喜欢德妃。 男子对待喜欢的女子,多少会迁就几分。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两人闹成这样? 五皇子与陶知的关係,她基本上已经確定了。 既然陶知如此喜欢德妃,为何又会让德妃入宫。 按照大奉国习俗,女子在嫁人之时,会由哥哥將妹妹背到门口的轿子上。 德妃当初选择进宫,陶府肯定也会按照嫁女的习俗,让陶知背著德妃,上了那顶进宫的轿子。 这对如此喜欢德妃的陶知来说,无异於是精神上的凌迟。 几个男人受得了? 若是陶家为了送女子到宫中巩固地位,以陶知当年的身份,未必不可周旋一番。 毕竟,陶氏美貌的女子,並不少。 这里面矛盾的地方太多。 还有,那个南靖国大皇子又是怎样跟德妃扯上关係的? “可还有其他线索?”林棠棠敛神,继续问道。 “暂时只探查到这些。青使大人,我们还有人马在康城,不日应该会有新的消息传来。”侍卫说道。 “嗯,能探查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你下去领赏吧,如有新的线索,立马来报。”林棠棠说道。 侍卫应下离去。 林棠棠饮了一口茶,“香雪,去查南靖国大皇子的人,有音讯吗?” “暂未。不过有宣將军帮忙,很快便会有结果。”香雪有给林棠棠倒了一杯茶。 她看著林棠棠眼下的淤青,泛起了心疼。 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龄,姑娘却过早地承受了这么多辛苦。 “嗯,是要快些了。希望能够在评选结果出来之前,收到回信。” 林棠棠喝了几杯浓茶,驱散了几分困意。 香雪让人布了早膳,林棠棠囫圇几口,又回到了案桌前。 她画下了一副关係网。 忽然,灵光一闪,喊了侍卫进来,嘱咐了几句。 这厢。 宝珠郡主的茶馆刚刚开门。 便有一大波人群蜂拥而进,爭著要投票。 陶知、五皇子、陶阅三人的票数,居高不下。 正当眾人热火朝天地议论之时,隔壁一个茶馆的老板,带著一队打手而入。 “吵死了!茶馆是品茶的地方,你们怎么能够如此喧譁?” 那男子身材高大,面露凶相,“你们打扰了我们做生意,让我们的客户都跑光了,这笔帐,我要跟你们算回来!” 说罢,打手抄起傢伙,砸断了几张凳子。 “打人了!” “快跑!” “我只是来投票的,可不想受伤啊!” …… 巨大的动静,让店里的人,出现了慌张,准备爭相逃走。 “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敢砸本郡主的茶馆!” 宝珠郡主从厢房走出。 十几名高手腾空而下,不一会,便將那些打手控制起来。 她刚刚在厢房里將事情的经过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如同棠棠所言,总有些眼红的人来闹事。 “你是郡主如何?郡主还不让人做生意了?” 男子一脸不服气,大喊起来,“大家想想,这京城十大公子评出来,对你们可有任何好处? 而且又有谁为这评选活动背书呢?我在此好心提醒大家,这些的活动,大家都不要参加,一点都不权威,没有公信力。” 男子巧舌如簧,让一些心性不定的人產生了动摇。 “对啊,好像有些道理。” “这十大公子,好像跟我们没有什么关係。” “確实没有看到官方背书。” …… 一些人打了退堂鼓。 “本公主来给这个活动背书如何?” 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长公主一袭白色裙衫从外间走了进来,“宝珠郡主的这个评选活动,本公主认。” 她站到眾人面前,“本公主的駙马,將从京城十大公子中產生。” 第305章 皇帝发现:他们三人真像父子 长公主此话,如同平地惊雷。 眾人先是一愣,现场鸦雀无声; 紧接著,喧囂一片。 “什么?长公主为评选活动撑腰了?” “不会是开玩笑的吧?我的投票,能够决定谁是駙马?” “天吶,这是本年度最有意思的事情了。” …… 闹事的男子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望著长公主! 长公主清了清嗓子,“诸位,本公主说话算数,绝不食言。以往,在世家的运作下,没有大家的火眼金睛,杨琛这种宵小之徒,成为了京城第一公子,其实有失公允; 现在,京城十大公子既然是大家一票一票投出来的,想必品行端正,风度样貌不输旁人。本公主的駙马能从这些公子中產生,自然放心。” 宝珠郡主闻言,连忙附和,“各位,这个活动,我们先前已经去京兆府备案了,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本是自娱自乐的活动,现在,能够得到长公主的认可,茶馆感激不尽; 茶馆会对每位上榜的公子做背景调查,每一个家族只能有两个人参选,若有品行不端或者投机者,將移出榜单。” 因为涉及到未来駙马一事,宝珠郡主提高了进榜单的条件,增设了人品考察等內容。 眾人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兴致很高。 长公主离开后,宝珠郡主望著她的背影发了一会呆。 长公主没有回到宫中,而是去了东宫见了林棠棠。 “棠棠,你不知道,我说完那些话,茶馆里的人,眼睛都亮了。” 长公主將今日茶馆发声的事情告诉了林棠棠,乐呵呵地喝著梅子饮。 “阿姐,这次闹事,大概率是陶知安排的。”林棠棠说完,看了一眼窗外。 似乎有个人影在那。 “嗯,若是今日那些闹事的人得逞,只怕这个活动也没办法举行下去了。” 长公主笑了笑,“明日,我便进宫去跟父皇稟告。” 其实,林棠棠初次跟她说这个计划时,没有提及从榜单中挑选駙马的事情; 是她主导的。 撞了这么多年的南墙,她想停下来休息,不想再为一人守身如玉了。 “愿我们都能得偿所愿。”林棠棠对著长公主眨了眨眼睛。 两人心照不宣。 长公主离去后。 “出来吧。” 林棠棠对著窗外喊了一声。 那人影一僵,走到了林棠棠面前,是南立。 “南立,方才阿姐与我的话,你都听到了?” “是。” “你觉得你现在应该怎么做?” “属下,属下祝公主早日,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最后两个字,说得格外轻,毫无底气,有些嘶哑。 “南立,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林棠棠撇了南立一眼。 他身上的绷带还未拆除,面色仍有些苍白。 若非身上有伤,他藏匿之处,也不会被自己这么快发现。 “我……” 南立吞了吞口水,对上林棠棠直白的目光,也不想隱藏自己的心思,哑声开口,“不是。” “那你应该遵从內心的想法去做。” 林棠棠认真地看著他,“自从我中咒醒来后,我便发现你总是在避著阿姐。我不知道你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你若还是男子汉,就应该直面问题,直击自己的內心。” 南立怔了怔。 “南立,我可以帮你,给你创造机会与条件,但是要不要抓住,能抓住多少,全凭你自己。” 林棠棠见南立面色几变,缓缓开口,“感情若是考虑多了,那便不是感情,是计较,是明码標价的商品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相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生死相依、患难与共的勇气。 南立,那日,你在火场中奔向阿姐都不怕,为何,要在最关键的这一步踟躕不前呢?” 她递了一个袋子给南立。 南立打开,眸色几深。 翌日。 长公主穿著朝服来到了勤政殿。 皇帝看著她如此打扮,心中一紧。 长公主已经多年不穿朝服了。 “说吧,有何事?” “父皇,最近京城百姓在评『京中十大公子』,您可曾听说?” “有这回事情吗?” 皇帝看向內监,“你们听说了吗?” “回稟陛下,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京城几乎所有的百姓都投票了,还说……” 內监看了长公主一眼,吞吞吐吐,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说什么?”皇帝一脸狐疑地看向长公主。 “还说,长公主的駙马將从这『京城十大公子』中產生。” 长公主接过话柄,面色镇定自若。 “什么?” 皇帝惊讶地起身,“这是谁在传谣!” “是儿臣。” 长公主看向皇帝,“是儿臣亲口在京城百姓面前说的。” “雨薇,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够拿你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呢?” 皇帝急忙道。 “父皇,您容儿臣稟告。” 长公主行了一礼,“前段时日,您跟儿臣说,要儿臣早日成亲,好延续母后的血脉。” “那你也不能用如此武断的方法啊,总得好好挑挑……” “父皇,儿臣並不武断。” 长公主拿出几张画像,放到御桌上,“父皇,您看,目前这些进入榜单的男子,品性端正,长相俊朗,都是不错的人选。 儿臣此前择夫婿,总是容易一木障叶,为了瀟玉多次伤了父皇的心。可是,这次有京城百姓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儿臣就不用担心自己选错了人。” 皇帝听闻,没有反驳,拿著画像仔细看起来。 “这不是陶知吗?” 他往右看,是五皇子,还有陶阅。 “他们三个怎么这么像?”皇帝脱口而出。 他们三个人从未同框,陶知也不经常往御前靠,而陶阅官职不高,没有上早朝的资格。 皇帝没有单独见过陶阅。 此时,长公主凑过来,“真的,他们三人,真像父子啊!” 察觉到自己失言,长公主连忙捂住了嘴。 “父子?” 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一瞬间皇帝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即刻,宣他们三人进宫。” 第306章 陶知挨打,与皇帝对峙 在说书茶楼,南立看到自己的票数,离进入榜单很近。 原来,林棠棠早就为自己准备了。 林棠棠將南立英勇救人的故事,改成话本,在说书茶楼里面说了几次。 在这些话本里,南立的身份,是一名侍卫。 侍卫的职务,不比那些朝中要职,是一线岗位,面临的风险也大许多,与普通人的距离,也近很多。 於是,南立这样普通的一个身份,获得了不少好感,贏得了不少投票。 南立从茶馆里买了一些票,投给自己。 方才,林棠棠那席话,也点醒了自己。 以前他觉得,真正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始终觉得亏欠。 总想给她最好的。 他现在这样的身份,不能去配长公主。 她是纯净无暇的明珠,怎么被自己这双染满鲜血的双手给捧著? 他现在只是一个侍卫,不復从前…… 他总以为,她值得更好的,他默默守在她身边就好了; 可,那日,长公主问他,照顾人时是不是很辛苦,他竟鬼使神差地对长公主说出了那样的话。 那样,满含情愫的话。 像是在告白。 他惊觉,自己在与长公主相处的过程中,自己的感情膨胀得太快,已经逾越了守护的界限; 想要拥有她的念头,在疯狂滋生。 不能控制。 这段时间,自己不是看不出长公主对自己態度的变化; 但,他觉得长公主更多是在报答自己。 报答自己多次救她,多次照顾她,多次守护她; 那是感恩,不是感情。 他不想挟恩。 可,当听说长公主要找駙马时,他那具还未恢復的身子,又忍不住违背规矩,凑过去听墙角。 听到长公主要从京城十大公子里面挑选駙马时。 他,很煎熬。 最终,他决定,要试一试。 若是,长公主看中了自己,他或许会去爭一爭更好的前程; 长公主若看不上自己,以后,自己这颗躁动的心,也可以彻底停歇下来,不再越界,不再痴心妄想,自己永远是一个守护者; 他还有一层考量。 若是长公主没有看上这十个京城公子,他也可作为垫背的牺牲品。自己作为挡箭牌,让长公主假意选择自己,然后自己再拒绝长公主。 短短的一瞬,无数个念头在南立脑中盘桓。 “你们大奉国真是无人了吗?这样的人,能够当榜首?” 粗哑的声音想起,打乱了南立纷乱的思路。 他回过头,看见一群南靖国打扮的男子走进茶馆,指著陶知的画像,大声嘲讽。 “我们南靖国大皇子比他好看多了。” “若是他都能当第一,我们南靖国的一半男子,都能成为天仙了。” “你们大奉国人的顏值,真是低啊。” …… 几人的鬨笑声,在茶馆显得十分刺耳。 “你胡说什么?我们大人哪里逊色於南靖国大皇子了?” 一个小廝走到那些南靖国人面前,急急反驳道。 “无妨,让他们说。” 陶知从座位上站起来,“容貌乃俗物,不必如此介怀,男子汉大丈夫,要有真材实料,肚子里要有货。若你们觉得南靖国大皇子容貌不俗,回南靖国后,自己做一个榜单。” “你这个偽君子!” 南靖国人知道陶知此话是在指桑骂槐,说他们南靖国大皇子空有顏值,而无內在。 “你若是不在乎容貌这俗物,有本事不上这榜单啊?你这番又当又立的做派,看起来真是令人不齿!” “京城百姓的热情,非陶某能够决定,也不是你们几位能够决定的,你们除了耍耍嘴皮子,其他,哼。”陶知一脸不屑道。 他这番话刚说完,一个性子暴躁的南靖国人,便抄起拳头朝著陶知打去。 一瞬间。 鼻青脸肿,脸颊出血。 茶馆炸开了锅。 “大人!” 小廝大喊,“来人啊,南靖国人,打人了!” 片刻后,南靖国人打得陶知鼻青脸肿的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 南立也將茶馆的见闻,全部告诉林棠棠。 “怎么在这个节骨眼,陶知的脸,被揍变形了呢?” 林棠棠冷笑一声,“陶知说话一直都谨慎,今日这番嘴欠的言论,估计是他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脸破相!” 如不出所料,陶知马上就要被宣召入宫,与皇帝对峙了。 不得不说,陶知这一招,確实应对及时。 “那姑娘,接下来我们如何应对?”香雪忧心忡忡道。 “无妨,只是脸破相了,又不是全部肌肤都毁了,我还留有后招呢。”林棠棠说完,与南立相视而笑。 在宫中。 內监去传召三人后,勤政殿陷入了长期的沉默。 长公主坐在下首,也不言语,静静地將皇帝复杂的面色,收到眼底。 不久后,陶知父子来到殿內。 皇帝眸子扫向陶知时,目光一滯。 “你的脸怎么回事?” “陛下,请您为微臣做主。” 陶知跪在地上,“今日微臣听说,热情的百姓让微臣上了京城公子的榜首,一时好奇,去茶馆瞧瞧。 哪知,碰上了一群南靖国人,他们出口詆毁微臣与大奉国人的长相,不服微臣登上榜首。还说,微臣比不过南靖国大皇子的一分一毫,出手揍了微臣!” 陶知额头抵著地面,如诉如泣; 眼神却闪过一抹精光。 这一招,还可以起到一箭双鵰的作用。 既能让皇帝无法比对自己的真容; 又能让皇帝將南靖国大皇子赶出大奉国。 因为,今日对他动手的那几个南靖国人,是大皇子的人。 只要大皇子走了,德妃就能正常了。 早知道,那时,他便动手杀了南靖国大皇子。 “去查查,那些南靖国人是怎么回事?”皇帝沉声道。 侍卫离去后。 “你们父子二人,抬起头来。”皇帝对两人说道。 他比对了一下画像。 陶知现在鼻青脸肿,与画像上有几分出入; 陶阅一切正常,画像画得很传神。 “五皇子呢?” “回稟陛下,五皇子收到您批覆的奏摺后,一早便出京去巡查漕运了。” 去五皇子府的人匆匆来稟。 皇帝想起此事,点头。 五皇子奏摺呈了几次,想近几日出京去巡视漕运,他才批覆不久; 这两日又逢休沐,他以为五皇子会等到今日之后,再出京。 他看著画像上相似的三人,神色晦暗。 若是五皇子在京城,他直接找个理由滴血验亲了。 “陶知,有人说,你与五皇子很像,你怎么说?” “我与五皇子有血缘关係,像,也属正常。”陶知神色如常,没有丝毫慌乱。 “是吗?” 皇帝久久盯著陶知。 “父皇,儿臣有一件事情稟告。” 此时,长公主起身,“有人从陶尚书府带出了此物。” 她將一个盒子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打开,是一张德妃的画像与刻了字的雪绒花簪子。 “这张画像是在此前陶大人著火的房间里找到的。” 长公主笑盈盈地看著陶知,“据说,那房间里放的都是陶大人亡妻的遗物,怎么都变成了德妃娘娘的画像与喜爱的东西呢?不如,请陶大人来解释一下?” 第307章 德妃,你跟朕时,可是处子 这些证物是林棠棠交给她的。 当初房间起火后,南立离开前,拿出了几样东西。 陶知眼中闪过一抹慌乱,这些东西他以为都化作灰烬了。 陶阅不可思议地看著陶知,“父亲,这是真的吗?母亲房间里放的都是德妃娘娘的画像?” “陶知,你说说看?” 皇帝的语气平静极了。 但这样的语气,陶知再清醒不过了。 如果自己一个字没答好。 整个陶氏,危矣。 “陛下,德妃娘娘是陶氏女子,她的画像出现在微臣亡妻的房间並不奇怪。” 陶知的声音平稳极了。 只是,无人知道,他的后背都汗湿了。 “听说陶大人对那房间里的东西,很是宝贝,平常都用一把锁锁著,不让人靠近。看来,德妃娘娘在你的心中,真是与眾不同呢。”长公主冷笑了一声。 “德妃娘娘是微臣的妹妹,微臣待她自然与其他人不同。” 陶知直了直背脊,“陛下,那房间里確实都是亡妻的遗物,微臣並没有说谎。陛下可否还记得,微臣的亡妻与德妃娘娘,是堂姐妹的关係?” “那又如何?” “微臣的亡妻与德妃娘娘关係很好,两人有著年少情谊。自从德妃娘娘进宫后,见面就不如以前那般方便了。 微臣的亡妻在世时思念姐姐,便让人画了德妃娘娘的画像,做了德妃娘娘喜爱的簪子,放到房间。 她时常跟微臣说,看到德妃娘娘的画像,就跟见到她本人一样,心中很是开心。” 陶知大脑飞速运转,总算找了一个合格的理由。 “是这样的?”皇帝面无表情,问了一句。 “正是。” 陶知点头,“亡妻临终前,交代微臣,让我不要动那房中的一切,这是她最珍视的东西。她含泪说著,微臣对上她的眸子,只得答应。只是不想,前几日府中进了贼人,放了火,让那些物件,化为了灰烬……” 说到此处,陶知眼中竟也蓄起了泪花,“长公主,你这些东西又是从何得知的?” 长公主知道陶知此言,想引起皇帝对自己的猜忌。 毕竟一个公主去朝中大臣家中寻找东西,有干涉朝政之嫌。 “本公主自然有本公主的渠道,我自会跟父皇言明。” 长公主朝著皇帝行了一礼,皇帝没有多说什么。 “陛下,父亲对母亲的感情京城人尽皆知,他说的肯定是真的。” 陶阅听到陶知提起生母,眼中也有了泪花。 “若是真的相爱,何必弄得人尽皆知,你说呢,陶大人?”长公主哼了一声。 “长公主,这些事情不是微臣能够控制的。就像此次评选京城公子,微臣到现在也是晕的,微臣怎么成了榜首呢?” 陶知语气中带著无奈。 皇帝视线几人身上巡视了良久。 “陶知,你们父子二人先退下吧。”皇帝开口,“长公主留下。” 陶知父子退下。 “薇儿,京城公子评选,是你故意为之?你在查陶府?” “父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是一名女子,並不想管朝事与那些大臣。” 长公主看著皇帝的眼睛,目光没有一丝闪躲,“上一次皇家佛寺一事,儿臣死里逃生,觉得许多事情似乎都跟德妃娘娘有关,就私下查了查。这只关乎私怨,不涉及朝事。” “你这孩子……” “父皇,儿臣是女子,这次探查还真的查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来。” 长公主一改往日懟皇帝的態度,撒著娇来到皇帝跟前,“父皇,你可知,如果身上流淌著陶氏血脉的男子,成年后,在大腿根部会长出一颗红痣? 而且,只有陶姓男子嫡亲的儿子,才会长,陶性女子生的儿子,不会。” “你是说……” 皇帝张了张口。 他並没有见过五皇子的大腿根部。 “父皇,这是我从內宅妇人口中听到的消息。父皇若是不信可以派人核实。”长公主说道。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长公主离开大殿。 皇帝喊了侍卫,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 经过这样一闹腾,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想起当年之事,起身去往德妃宫中。 长公主看著殿外的太阳,心情大好。 她直奔东宫,將今日的情况告诉了林棠棠。 “虽然今日没能將五皇子的身份坐实,但只要陛下起疑,他一定会派人去查证。一旦確定五皇子的身份,德妃、五皇子以及德妃,將在劫难逃。” 林棠棠喝了一口茶,“只是五皇子此番已经出京,德妃一事,也要早日了结才好。” 对於今日的结果,她也设想了预案。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五皇子虽然离京了,但是德妃还在京城。 现在,皇帝已经对她们母子產生疑心,將德妃拉下马,便容易许多。 此时,香雪带了一名侍卫进来,是康城那边来了新消息。 “青使大人,我们的人探查到,陶知去康城之前,德妃曾经带著一名男子出现在康城,从长相上而言,不像大奉国人,像南靖人。 后来,陶知去了之后,便没有看到那名男子了。听说,陶知將德妃关了一阵子,德妃还曾出逃。” 林棠棠与长公主面色一震。 此时,在德妃宫中。 皇帝的造访,並没有让德妃有多开心。 她眉头轻蹙,略带愁容。 这副表情,与当年在康城青山遇见她时,一样。 他想起往事,沉声开口,“德妃,你那时在康城跟了朕时,可是处子?” 德妃没想到皇帝忽然如此发问,手中团扇几欲滑落。 “陛下,您这是何意?” 德妃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陛下,他是知道什么了吗…… 第308章 往事!鸿郎是他 “陛下,您……”德妃张了张嘴,泪水涌了下来。 这泪水中夹著著害怕。 皇帝心中也泛酸。 思绪飘飞。 那时,皇帝巡视盐铁,路过康城青山。 见绿木匆匆,一时兴起狩猎的念头,他便只带几名轻骑,奔入林间。 结果,没有猎物,反而差点一箭射中,仓皇奔走的德妃。 当时德妃梨花带泪的模样,像极了无辜小鹿,让他顿时心生怜惜。 他当即下马,询问她是否被射伤。 德妃摇了摇头,嘴上说著“不要紧”,整个人神经紧绷。 她虽是贵女,但是没有贵女那般娇贵,手上有一些荆棘的划痕与一道鞭痕; 她看似柔柔弱弱,却能够一个人在猛兽出没的林子中穿梭。 像是高山上长在悬崖边的美丽花朵。 矛盾极了,又特殊极了。 他见过京中无数贵女,很少能从她们身上看到如此特质。 当时,他问是否要送她回去,德妃摇了摇头,踉蹌著跑开。 这激起了他的兴趣。 他一路跟著德妃,直到她撞撞跌跌地走出林子,发现陶知在出口等她。 那时,陶知眼神阴暗,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直到看见自己,陶知才收了脸色。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陶玉芳,陶氏养在庄子上的女儿。 他连著念了三声。 之后,回到了山下的营帐。 夜里,当自己想起那张柔弱又坚强的脸时。 陶知將她送到了自己的中帐。 之后,她邀请他携上一壶酒,去帐外共赏明月。 当夜,娇怯柔弱又坚强的她,在草地上成为了他的女人。 陶氏也因为她,更上一层楼。 她的父亲,官拜尚书。 他自问后宫女人无数,除了先皇后,德妃是他心中不一样的存在。 但是今日,那三张画像,就如同一根刺扎在他胸口。 他知道,无论最终五皇子身世如何,他对她,终究比不上从前了。 “朕问你,你如实答,哭什么?” “臣妾不知陛下为何如此发问。女子的清白最重要,陛下忽然开口问臣妾的清白,让臣妾震惊。” 德妃的手指甲紧紧掐入掌心,手心的刺痛传来,让她恢復了几分理智。 不管怎样,在皇帝没有拿出证据之前,她不能鬆口。 主打一个抵死不认。 “有何震惊的?朕问你,你如实回答。”皇帝的语气明显比以往冷了许多。 “陛下,你是臣妾的第一个男人,当时在青山下的情形,您难道不记得了吗?” 德妃余光瞥向殿外,方才派去水牢的嬤嬤,已经回到大殿门口候著,没有任何异常,心中鬆了一口气。 她拿出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当时臣妾疼死了,陛下很怜惜臣妾。现在陛下问我这话,便是在臣妾胸口捅刀子。 若是被別人知道,陛下怀疑臣妾的初夜,那臣妾真是百口莫辩,只能以死正道了。 都道色衰爱弛,看来诚不欺我,陛下,终究是嫌弃臣妾了。” 德妃像往常一样,说了一大段话。 又跟皇帝示弱。 皇帝却没有安抚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她说了几句,说不下去了,垂眸含泪,保持沉默。 半晌。 皇帝幽幽开口,“你说说,你跟陶知究竟是什么关係?陶知的房间里,为何都是你的画像?” “陛下!” 德妃闻言,脸上带著生气,“陶知是我的哥哥,只是我的哥哥!他的房间,我从未进去过,也不知画像一事!” 皇帝竟然怀疑她跟陶知的关係,她就算死,也不愿与陶知成为那种关係! 还有,陶知那般冷血无情的人,怎么会对自己產生那种想法?绝不可能! 当时,自己並不想成为皇帝的女人,是陶知亲自將自己送到龙床上的! 他用冷剑抵在自己的脖子,威胁自己,让自己不得不以色伺人! 德妃面上陡然兴起的冷意,让皇帝蹙眉。 德妃与陶知的关係,他此前从未深究过。 德妃这番气急败坏的模样,不像是作假。 可是,一个妹妹从未进过哥哥的房间,这一句话,有些奇怪。 “那你还记得你的嫂嫂?朕听说你们是堂姐妹关係。” 皇帝掀开茶杯,饮了一口茶。 “记得,我们经常在一起。” 德妃点头,带著一丝伤感,“可惜红顏早逝。” 皇帝仔细端详著她。 “陛下,您今日为何总问起旧事?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好吗?” 德妃眼中蓄泪,“若是臣妾不好,请陛下直接指出来。臣妾改。” 皇帝放下茶杯,什么话也没说,坐了一会便离去。 “去查查……”回到勤政殿后,皇帝吩咐暗卫。 德妃等到皇帝离去后,当即派人去陶府,问情况。 此时,宣迟带著一本书来到了东宫。 林棠棠正在整理內册,见到宣迟,笑著招呼他坐下。 “林姐姐,你看小弟给你带了何物?” 宣迟晃了晃手中书,將它放到林棠棠面前。 “一本游记?” 林棠棠好奇,拿起书翻看起来。 上面记载著南靖国与大奉国的风土人情。 “林姐姐,何不往后面翻看?”宣迟笑著,眼睛亮晶晶的。 “这本书写得不错,详略得当,有的地方还配了插画,可见写这本游记的人,花了不少心思。看得出,这本书的作者,是一个资歷深的游侠。” 林棠棠回之以微笑,“这上面的风景与描述都很美,可惜,我现在琐事缠身,没有时间与精力去好好领略一番了。” “林姐姐若是有时间了,小弟可以在南靖国境內,为林姐姐当嚮导。” 宣迟坐在林棠棠对面,“不过,小弟知道林姐姐忙,今日將此游记拿过来,不是想探討各国风景的。” 他眼中带著一抹不明的意味,“林姐姐,何不翻到最后一页呢?” 林棠棠狐疑地翻开。 看到一个名字。 著作人,鸿月。 心中一紧。 “宣迟,这个鸿月便是『鸿郎』对不对?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这个人,我们都很熟。” 宣迟缓缓说出,“他现在正在蹲水牢,是南靖国大皇子。” 杯子落地。 摔碎了一地。 第309章 私奔!给南靖国大皇子指婚 “收到林姐姐的嘱託,小弟发动南靖国的人脉,在万千线索中,发现了这本游记。”宣迟说道。 “大皇子以前经常来南靖国吗?” 游记上面写的內容很深刻,不是一般人走马观花能够达到的境界。 “他此前被南靖国皇帝冷落了一段时间,心情抑鬱,便曾四处游歷。据小弟所知,他曾多次私自来到大奉国游歷。”宣迟回忆道。 林棠棠仔细翻看这种游记。 发现其中一章写了康城。 对康城都是讚美之词。 游记中多次提到,康城的水很清,天很蓝,人很美。 林棠棠看完这一章的所有內容,合上了游记。 “难怪我总觉得他们三个人的关係这么奇怪。” 林棠棠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思索片刻,一计已成。 “东松,你让我们的人推动南靖国大皇子早日出水牢一事,要盯紧了。大皇子出水牢后,確保德妃的人会第一时间知道。” 此次评选京城十大公子的事情,已经让皇帝警觉与关注到了。 现在皇帝对五皇子的身世已经起疑,此时自己与长公主若再掀起风波,只怕会惹得皇帝忌惮。 既如此,何不顺势推舟,等敌人自行出招,然后再各个击破? 她只需要告诉德妃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还有一事,请宣將军帮忙。” 林棠棠轻声跟宣迟说话。 “林姐姐,果然聪慧,你这个方法,肯定奏效。”宣迟眼前一亮。 林棠棠笑而不语,眼中露出了一丝狡黠。 此时,德妃的人到了陶府。 询问起最近陶府发生了何事,並告诉陶知皇帝质问於她。 “回去稟告德妃娘娘,不要慌张,做大事者,要静观其变,在五皇子回京之前,陛下不会有大动作。一切等到五皇子回京以后再说。” 陶知语气轻鬆,面不改色。 “大人可要隨我一同进宫?”內监问道。 “不了,现在不宜见面,德妃娘娘按照原定计划行事便好。”陶知冷静道。 等內监离开后。 陶知再也绷不住了,手鬆开杯子,无力地垂下。 今日,真是凶险。 还好,都撑过来了。 之后,他不是不宜见德妃,而是想而不能。 如非必要,在五皇子回来之前,他不会见德妃。 他从胸口拿出了一张小相,手指摩挲著,眼中儘是温柔与不舍。 “若当年,我早一步找到你,或许你便不用在深宫中受苦了。” 陶知无奈的呢喃,化作一声喟嘆,融在了风中,毫无踪跡地飘散在夜空之中。 他尤记得,自己此生心跳最快的时候,便是第一次见到阿芳之时。 那样的悸动,他永远不会忘。 印在了他灵魂的最深处,与他共呼吸,同生长。 在德妃宫中。 德妃看见大皇子朝著她走来,激动地从床上起身,抱住了他。 “鸿郎,你终於来了,呜呜……”德妃的泪水,潸然滑落。 “不怕,阿芳不怕……”耳边的声音变得清冷禁慾,德妃身子一颤。 她猛然推开大皇子,发现那张脸竟然是陶知! “啊!” 德妃猛然从床上惊醒,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做了一场梦。 “娘娘,您又梦魘了吗?” 掌灯宫女在帷帐外问道。 德妃后背汗涔涔的一片,她掀开帷帐的一角,“太暗了,撤了灯罩。” 掌灯宫女撤了灯罩,寢殿里变得亮堂起来。 德妃换了一身中衣,坐到了轩窗旁边。 夜空中掛著一轮明月。 十几年前,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她遇见了鸿郎。 那时父亲健在,自己的日子,虽然不比现在富贵,但是也算小康,过得无忧无虑。 她与堂妹经常会夜里偷偷溜出去,看花灯,逛庙会。 她与大皇子在庙会上认识。 鸿郎样貌生得好,又有见识,去过很多地方,一下子就吸引了自己。 他在康城呆了半个月之后,便回到了南靖国。 她牵肠掛肚。 后来父亲过世,陶尚书府的人来接自己,自己来到了京城。 过了一段时间,她竟然在京城中看到了鸿郎。 他来接她了! 两人相约回康城,她不做陶府的小姐了,可是没想到陶知居然派人要將她捉回去。 几次逃脱无果。 陶知將鸿郎打得遍体鳞伤,用鸿郎的性命威胁自己,將自己送进了宫。 她骨子里恨陶知,只是一直压抑著,隱忍不发。 她也觉得陶知不齿自己这种私奔行为。 陶知克己復礼,极重规矩。 当时,陶知追到康城,看见自己与鸿郎在一起时,眼睛里儘是鄙视与杀意。 可是,陶知的房间里,为什么要放自己的画像? 她一想到那些画像,被陶知看了这么久,心中惶惶不安。 太瘮人了。 翌日一早,宣迟来到水牢,將南靖国大皇子接出来。 他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什么血色,说话也没什么力气。 看著宣迟的眼神,带著恨意。 “你不敬皇室,连同外人来伤害我,宣迟,你等著!等我回到南靖国,我会让父皇狠狠处罚你!” 说罢气冲冲地往外走。 宣迟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宣迟,你干什么!你还要折辱本皇子吗……” “大皇子,你先换衣服,总不能这样臭烘烘地出去吧?这多丟南靖国的脸面。” 宣迟寻了一身乾净的衣裳,让他换上。 “哟,现在知道丟脸了?那日宴会上,你为何不说道?你可知,本皇子下狱,你们脸上都无光!” 南靖国大皇子见那套乾净的衣裳,忽然生出了反骨,“本皇子偏要这副打扮都出水牢,不仅如此,本皇子还打算就这身打扮,回到南靖国皇宫! 让父皇看看,你让我吃了多少苦!” “大皇子执意如此?” “对!” “那可由不得你了,我们的皇帝陛下说了,给你指了一门亲事,等你回到南靖国皇宫,便举行盛大的婚礼。 你穿成这样,人家新娘会嫌弃你的。” 宣迟说完,大皇子一愣。 下人两下便將大皇子的衣裳脱了。 “指婚?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夜里刚刚传来的消息。” 水牢外,响起了食盒落地的声音。 一个嬤嬤跑了。 宣迟瞥了一眼,没有去追。 嬤嬤一路跑到德妃宫中,“娘娘,老奴刚刚听说,南靖国大皇子要成亲了。” “什么?” 德妃手中的糕点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鸿郎不是说会等她的吗? 他成亲了,她怎么办? 德妃拎起裙摆,急匆匆往水牢跑去…… 第310章 相见不能言!德妃想跑路? 德妃脚步匆匆,一心想著快点到达水牢。 长长的裙摆在地面扬起灰尘。 因为太过心急,她被门槛绊倒,身子往前倒去。 幸好嬤嬤手快,一把拽住德妃,才避免她直接摔倒。 “娘娘,不如坐轿撵吧?” 嬤嬤看德妃脚步虚浮,有些担忧。 主子自从宴会之后,夜夜难以入眠。 就算陛下来了,每次事后,她都会起来,坐在小塌上发呆。 整个人看著也憔悴了许多。 眼下的乌青重了。 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这样的情况,在陶水月小姐去世后,娘娘也曾有过。 “不必了,轿撵目標太大。” 德妃擦了额上的汗。 总觉得今日酷热难当。 虽然现在去水牢不是明智之举。 可是,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去,在宫中肯定坐不住。 无论如何,她想確认清楚。 她缓了一口气,缓步向前。 到水牢的距离並不远,她的心路歷程却经歷了半辈子。 抵达水牢门口,她整理了一下仪容。 “咦,这不是德妃娘娘吗?您怎么亲自到水牢来了?” 戏虐的男声响起,德妃瞧见宣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怎么?按照宣將军的意思,本宫不能到这里来?还是说,本宫去哪里要跟宣將军报备?” 德妃没好气地给宣迟翻了一个白眼。 站在水牢大门外面,她瞧不清楚水牢里面的情形。 “德妃娘娘此话便折煞宣某了。” 宣迟皮笑肉不笑,“若是娘娘喜欢,住在水牢里都没有关係。” 他说完,朝著里面的人说,“大皇子,走吧。德妃娘娘来了,这是大奉国的地盘,咱们南靖国人就赶紧走吧。” 南靖国大皇子从里面走出来。 他一袭白衣,略带几分疲惫的面容,依旧带著几分风华。 白衣上绣的是比翼鸟图案,德妃瞧见那图案,眼睛像是被灼烧一样,瞬间生疼,红了眼眶。 南靖国大皇子看到德妃,目光一时挪不开,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压住自己的泪水,保持镇定自若的模样,“宣將军请等一下,大皇子与本宫皇儿交好,此前他离开京城时,特地让本宫问南靖国大皇子一件事情。” 她对上南靖国大皇子的视线,“请大皇子借一步说话。” 宣迟挑眉,“什么话需要单独说?德妃娘娘,你们皇帝陛下让我速速接大皇子出水牢,起程回南靖国,你现在这般……” “宣迟!”南靖国大皇子咬牙切齿。 “本宫只不过传达几句话,宣將军也要拦著吗?”德妃冷冷问道。 “他拦著没错!”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德妃浑身如同被浇了一桶凉水。 陶尚书来了。 “德妃娘娘,您要记住您的身份,水牢是您能来的吗?大皇子现在已经不是南靖国的和谈正使了,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不然传出去,別人会说南靖国大皇子不在其位还谋其政,若是被南靖国皇帝知道了,那可不妙。” 陶尚书说话的语气是极其恭敬的,带著劝諫的。 但,面上却冷得骇人。 这个陶玉芳眼中就只有那些男女之间的情爱。 稍不注意,她便情爱上脑,给自己捅娄子。 德妃面上僵了一会。 陶尚书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今日,她是不能再与鸿郎说话了。 “尚书大人不亏是元老,思虑周到。” 宣迟笑了一声,“不过,放心,外面南靖国皇帝一向宽容,哪怕大皇子此次在大奉国犯了错,他还是给大皇子指了一门好亲事,想必不久后,就会传来喜讯。” 德妃的手指拽紧。 如果是皇帝赐婚,大皇子只怕无力推辞。 “那老夫就在此先恭贺大皇子了。” 陶尚书看了德妃一眼,朝著宣迟说道,“老夫今日便不叨扰宣將军办事了,请。” 宣迟拱了拱手,看了德妃一眼,意味深长地离去。 “娘娘,请回宫吧。” 陶尚书站到德妃面前,挡住她的视线,低声道,“在这个关头,娘娘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德妃面色凝重地离开了水牢。 陶尚书望著德妃那副模样,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回到陶府后,將陶知叫到书房,“德妃不一定靠得住,在紧急情况下,放弃这颗棋子,启动预案。” 陶知放在袖子中的手,握成了拳头。 在东宫。 “按照林姐姐所言,德妃果然迫不及待地去水牢了。” 宣迟將方才德妃在水牢外的反应告诉了林棠棠。 得知德妃喜欢南靖国大皇子时,林棠棠便想出了“引蛇出洞”这一招。 南靖国皇帝並没有说给大皇子指婚。 宣迟敢传递假消息,是因为他跟林棠棠都篤定,一旦德妃与南靖国大皇子的事情败露,大奉国皇帝不会留活口。 林棠棠点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不久后德妃就能落网了。” 她拿出棋盘,问宣迟,“可要下一盘?” “好。” 宣迟笑著应下。 林姐姐比想像中的还要聪明,总是能够想出绝妙的法子对付敌人。 若林姐姐真的上了战场,只怕对手会节节败退。 德妃遇上林姐姐这样的对手,真是惨。 在宫中。 德妃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 她將里面的药丸倒了出来。 这是此前陶尚书给她的。 当时陶水月刚刚去了,她万念俱灰。 陶尚书拿著这颗药丸,答应安排南靖国大皇子入京,找到合適的时机,让自己出宫与他双宿双飞。 可惜,一切都未能按照预期进行。 按照今日陶尚书的態度,他一定不会再安排自己出宫一事。 但是自己仍要搏一搏。 她將药丸重新放入瓶子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让宫女给自己重新梳妆,换了一身淡黄色的裙衫,来到了勤政殿。 “德妃,你来何事?” 皇帝眼皮都没抬一下,看著奏摺。 “陛下,臣妾给陛下做了消暑的荷花羹,请陛下一尝。” 她將瓷碗端到皇帝面前。 皇帝瞧见她指甲上的朱蔻,很漂亮。 他抬头,瞧见她眉目如画,全是按照自己的审美打扮的。 “放一旁吧。” “陛下,天气炎热,今年可还要去行宫避暑?” 德妃见皇帝脸色没有异常,说出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爱妃有什么想法?” 德妃靠近皇帝,语气中带著討好,给皇帝锤了锤背,“陛下,往年去行宫都是皇后娘娘提前操持的,现如今,陛下信任臣妾,让臣妾暂时主持宫中事务,今年让臣妾来操持行宫事宜如何?” 皇帝看著德妃。 “既然爱妃有此心,便去吧。” “多谢陛下,臣妾一定会全力以赴,提前安排好行宫那边的事宜。”德妃连忙谢恩。 从勤政殿出来,德妃立马恢復了清冷的表情。 借著操持行宫的由头,她终於可以出宫自由了。 这个臭男人,马上就不用伺候他了。 第311章 端倪!五皇子出生时的哭声 德妃离开勤政殿后。 皇帝脸上晦暗不明。 “今日她去了水牢?”皇帝问道。 “是。德妃娘娘想要与南靖国大皇子说话,但是最后没有说成。”暗卫回道。 皇帝眉头蹙起,昨夜,他辗转难眠。 心里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他想念先皇后了。 德妃操持皇室去行宫避暑一事,很快传遍宫中。 皇后眼中儘是憎恶。 “这个德妃!真是小瞧她了!” 皇后被秦墨安反击后,皇帝卸了她的部分权力。 本想著借去行宫避暑一事,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不想却被德妃抢了先机。 她一气之下,掀翻了桌子,青花瓷碗碎了一地。 “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 贴身嬤嬤走上前来,“德妃最近不好过,五皇子妃没了,宫宴上丟了脸,她自然想扳回一局。” “陛下真是不公。”皇后摇了摇头。 德妃办事能力一般,出了紕漏,可是皇帝依旧让她操办去行宫避暑一事。 “娘娘,老奴觉得既然德妃想要表现,咱们何不给她表现的机会?” 嬤嬤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 皇后听完,看了嬤嬤一眼,“薑还是老的辣,你这个方法不错。” 说完,她让宫女给香炉加了几片薰香,躺到软塌上,闭目小憩。 翌日。 德妃出宫前往行宫。 马车行驶出城后,一个人影拦住了马车。 嬤嬤见到来人,识趣地离开了。 带著宫女,远远地守著。 微风捲起车帘,德妃看著那张站在阳光下的脸,觉得莫名讽刺。 “怎么,还想像十几年前那样,抓捕我,让我跟你乖乖回去,然后又將我送人?” 这样的场景何其相似。 陶知没想到过了十多年,居然还会情景再现。 “德妃娘娘不必提起往事,微臣来只是提醒德妃娘娘,做事不能衝动,不能逾规。” 他的手指微蜷。 父亲已经有了弃子的念头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德妃再做错事。 十几年前,德妃与南靖国大皇子私奔去康城,让父亲动了杀心; 若不是自己承诺,一定將德妃带回来,德妃现在已经变成一具白骨了。 “逾规?陶知,你当年费尽心机地將我送上龙床,可曾想过规矩?” 德妃听到眼前人冠冕堂皇的说辞,心中涌上了一阵噁心。 那时,她明明答应了陶知,会跟他回到京城,慢慢淡忘了大皇子。 他应下了。 可,转头,她便被卖了。 “做陛下的女人,能够享受到至高无上的荣光,我,也是为了你好。” 陶知心中苦涩。 那时他身边都是父亲的人。 他从青山堵到德妃后,父亲来到了康城。 父亲看出来皇帝的心思,当即便让他將德妃送给皇帝。 “为我好?你们是为了陶氏,不是为了我!” 德妃嗤笑了一声。 “玉芳,人陷在过去是不会幸福的,你应该多看看未来。”陶知口发乾。 “未来?我没了他,没有孩子,哪里还有未来?” 德妃气愤地说著,泪水滑过面颊。 此时,长公主也將德妃去行宫的消息告诉林棠棠。 “棠棠,你说德妃现在打的什么主意?” “大概率是想找个机会跑路吧。” 林棠棠让人洗了乾净的葡萄,递了一颗到长公主面前,“阿姐快尝尝,这是宣將军刚刚派人送过来,很好吃。” “跑路?”长公主接过葡萄,眼睛瞪得比葡萄还圆。 她尝了一口,確实比一般葡萄要甜。 “阿姐,相信我,我们只管盯紧,適当的时候推波助澜便可。” 林棠棠连著吃了几颗葡萄,嘴里甜滋滋的。 马上便能去横山了。 也不知道殿下在横山过得如何? 行军打战,伙食不能比京城。 想到此,她便吩咐香雪,多备一些乾粮与吃的。 又让人將剩下的葡萄加紧烘乾,方便携带。 “墨安有你,真是好福气。” 长公主见林棠棠吃葡萄都想著秦墨安,心中欣慰,也有感嘆。 “阿姐,何必羡慕我?” 林棠棠笑道,“有一个好消息告诉阿姐,南立进了京城十大公子的榜单。” “怎么好端端的又说到他?” 长公主瞬间面上多了一抹羞赧。 “怎么,阿姐不开心吗?我听说南立最近一有时间,便给自己投票,日日去那茶馆,可上心了。” 林棠棠眨了眨眼睛,“阿姐,一定是有福气的人。” 此前,长公主对瀟玉的深情,林棠棠都看在眼中。 可是。 谁都不能只靠著记忆过日子,而且那记忆多以苦涩为主。 长公主锦衣玉食,她不缺地位,不缺银两。 但是,自始至终,她缺一份健全的爱。 南立是一个不错的男子。 无论何时,他眼中都有长公主。 两人閒聊时,李嬤嬤带来了一个消息。 “姑娘,老奴从照顾五皇子起居的嬤嬤那里得知了一桩往事。” “嬤嬤请讲。” “那嬤嬤说五皇子临盆之际,她一直守在殿外。 五皇子出生时,她听到了一声弱弱的哭声。 不久,接生婆將五皇子抱出来后,五皇子的哭声变得嘹亮了许多。” “会不会是刚刚出生的那一瞬,孩子的声音比较小?” 香雪没有见过妇人生產,察觉不到其中的异常,脱口而出。 “並不一定。”林棠棠眼神变得沉重起来。 她看到过婴儿出生,也听到过他们的哭声。 婴儿的第一声啼哭通常是最嘹亮的。 怎么会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 “看来,这德妃与陶氏的瓜,比想像中的还要大。”林棠棠心中涌现一个想法。 第312章 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纯情 此时京城外。 德妃擦乾了眼角的泪。 “玉芳。” 陶知哑声开口,“我们筹谋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成功的,你想放弃吗?五皇子是你一手带大的,你捨得他在外拼搏之时,拖他的后腿吗? 德妃为了南靖国大皇子,总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陶尚书新的命令已经传来,他不希望德妃涉险,成为弃子。 “陶知,你不必跟我打感情牌。我这些年入宫太苦了,明明手上沾染了血腥,还要装作一朵白莲花一样纯洁,太虚偽,太割裂了。” “陶知,我发现,其实你比我更割裂。” 德妃看著在面前行礼,冷静自持的陶知,“我已经听说了画像的事情。桓娘不会私藏我的画像,藏我画像的人,是你吧?” 陶知如同平湖般平静的脸庞,出现了一些波澜。 他哑声道,“桓娘心中如何想的,我並不知情。” 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德妃看著眼前的男人,讥誚地勾起了嘴角。 她起身准备下马车,忽然像是被绊倒一般,身子往地上扑去,她惊呼道,“哎呀。” 陶知立马过来扶住了她。 柔软的触感传来,陶知身体绷直。 “陶知,你为何不敢看我?” 德妃的嘲笑近在耳边,气息悉数喷到陶知的耳垂上。 如冷玉般的耳垂,瞬间爆红。 “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纯情?嗯?” 陶知想要抽回手,却被德妃紧紧拉住。 “你,別闹了。” 声音带著莫名的无力。 “你玩得这么花,藏我的画像,怎么,现在我人在你身边,你却不敢碰了? 要不,我们做一个交易,我陪你三晚,你答应以后在不干涉我,如何?” 德妃脸上儘是讽刺。 多一个男人,能换来自由,也很不错。 “你知道,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陶知闭著眼睛。 就算他不干涉德妃,父亲也不会不管。 何况,十几年前,他已经错过强取豪夺的时机了。 现在,远处都是暗卫盯著。 方才,德妃快摔倒,他扶了一下,並无不妥。 若是继续这样僵持…… 再次睁开眼睛,他眸中恢復了一片清明,用力甩开了德妃的手。 他朝著德妃行了一礼,“娘娘,请看清楚脚下,莫要行差踏错,小心绊倒。” “你们尚书府的人,真是虚偽。明明心中想的是不堪的事情,还偏偏要做出一副守礼的样子。当年你明明看上了我,转头却娶了桓娘一样,还演了这么多年的戏。” 德妃回忆起过去,视线在陶知上下扫视,“所以,我打从心里瞧不上你。” “德妃娘娘瞧不上微臣没有关係,只要您不做错事便好。” 德妃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娶桓娘,不过是因为她耳畔长了一颗红痣。 而这颗红痣,与德妃耳畔的那一颗很像。 当年,在將德妃献给皇帝的当晚,他喝了一桶酒。 醒来是五天后。 桓娘照顾他,他一眼看到了红痣。 见陶知没得商量,德妃眼中的雾气散去,恢復了上位者的姿態,“此次,我奉陛下的旨意,操办皇室去行宫避暑一时,你若没有要事,不要挡道。” 陶知背脊微不可闻地弯了一下。 “微臣明白。此番前来,只是给娘娘提一个醒。” “有劳陶大人了。” 德妃不置可否,加大了音量,“去行宫。” 陶知侧身让路,马车经过他身前,扬起了一地的尘埃。 悉数飘洒到他的身上。 最后,那马车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视线里。 陶知面无表情地掸了掸衣袖,入了城。 陶知回府后,陶夫人將他喊去。 “怎么?去找那个女人了?” “母亲,您应该称呼她为德妃。” “什么德妃?” 陶氏烦躁,在她眼中,德妃便是勾著她儿的乡下狐狸精。 陶知那间上锁的房间,她进去过。 看见画像,洞悉了一切。 难怪儿子当年非要娶那个乡下来的桓娘,她跟德妃有几分相似。 但是,这件事情,她不敢跟任何人说。 “母亲,您今日喊儿子来若只是为了发脾气,儿子还有事,便不奉陪了。” 陶知起身,匆匆离去。 陶夫人气得牙痒痒,转手便將茶杯砸出去,砸到了一个婢女身上。 滚烫的水泼在肌肤上很疼,那婢女忍不住惊叫起来。 “这一点小事都受不住,要你们何用?退下!” 陶夫人冷言道。 丫鬟止住声。 她想哭又不敢哭,想喊又不敢喊,活生生地忍受身上火辣辣的疼。 只有眼泪珠子不断往外冒。 她匆匆跑出门,往耳房的方向跑去。 半路上,却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丫鬟连忙道歉。 “哟,是你。” 甜甜的声音传来,丫鬟这才敢抬头,看清楚来人时,不自觉地鼻子一酸,哭出声来,“禾姨娘……” 这个丫鬟此前被陶氏废了一根手指。 小禾曾让贴身丫鬟给她银子治疗。 她將人带到了屋內,又让人给丫鬟上了药。 “多谢禾姨娘。” “举手之劳罢了。我以前也是做丫鬟的,最明白当下人的艰辛。你不必谢我。” 那丫鬟泪眼迷濛的,“禾姨娘对奴婢这么好,奴婢自然是要谢的。” 她咬了咬唇,“上次您让我留意桓娘的事情,我一直记在心上。有一件事情,要告诉您。” 她压低了声音,凑在小禾耳边说起来。 “不错,你辛苦了。”小禾夸奖了她几句,让人拿了赏银给她。 之后,她借著买布匹的由头,来到一家布庄,之后从暗室离开,去东宫报信。 “小禾,你来东宫,有人跟著你吗?” “青使大人请放心,无人跟著。” 小禾行了一礼,“今日小禾前来,是有一个重要的信息。” “快说。” “我的人打听到,陶府將陶水月出生的时间,往后说小了几天。” 据小禾联络的那个丫鬟所言,她姨母曾经在陶府当差。 在陶水月出生前七天,她姨母那天在院子里值夜,曾经在桓娘院子外面,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她的姨母篤定,那个时候便陶水月就出生了。 陶水月出生不久,桓娘院子里的人便全换了。 那不过因为地位卑微,她不敢去外面说起此事。 前段时间,外甥女去探望她,吃了一点酒,才將此事告诉外甥女。 小禾的话刚说完,林棠棠面色一变。 陶尚书嫡长子的第一个孩子,应该备受重视。 怎么会將生辰都混淆了? 混淆? 林棠棠想起此前李嬤嬤说的话,猛然一惊。 五皇子与陶水月的生日,好像是同一天。 第313章 远走高飞?德妃出招 “小禾,陶府可有桓娘的画像?”林棠棠问道。 “没有,此前他们说桓娘的画像,都被陶知锁在那个房间里。房间起火后,便更无从考证了。” “那个丫鬟的姨母可还记得桓娘的长相?” “她姨母早年被安排去庄子上当差了,稍后我差人去问问。” 小禾应道。 “现在时间紧急,你將五皇子与陶阅的画像带上。” 林棠棠补充了一句,“我再根据记忆,画一张陶水月的画像。” “青使大人,你这是?” 小禾一向不多问。 但是林棠棠的这句话,让她心中冒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正如你心中所想的那样,抓紧去做吧。” 林棠棠与小禾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久后,暗卫回来稟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昨日德妃与陶知说了一会话,两个人不欢而散。 因为相隔甚远,陶知与德妃又有防备,他们谈话的具体內容,不得而知。 林棠棠点头,越发篤定自己心中的猜想。 “东松,告诉宣將军,若是南靖国大皇子想要逃跑,不用拦著,跟在他身后,加大监视的力度即可。” 林棠棠猜测,德妃不日便会採取进一步行动了。 在行宫。 德妃让人单独收拾了一套院子出来。 她躺在小塌上,透过轩窗的间隙,看见远处青山葱翠,心情大好。 “终於闻到自由的味道了。” 她慵懒地换了一个姿势,朝著贴身嬤嬤说道,“让我们的人,隨时准备接应。” “娘娘,方才陶大人还特地叮嘱了您,您若是此时有所动作的话……” 嬤嬤给她扇著风,有些忧虑道。 “怎么,陶府的人说两句,你便怕了?” 德妃眸子一冷,“你虽然出身陶府,可这么多年你跟在本宫身边,当知道本宫最憎恶有二心之人。” “老奴不敢。” 嬤嬤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地面,“老奴的心一直是向著娘娘的,自您进宫后,老奴都是按照您的意思给陶府传递消息。” 德妃斜著眼看了嬤嬤好一会。 “起来吧。” 她语气恢復了方才的閒適,“我知道你的衷心,你要记住,你我是主僕,无论何事,我们才是同一条阵线上的人,你胳膊肘不可外拐。” “是,老奴明白。” 贴身嬤嬤起身,浑身因为出汗,黏糊糊的。 可是她的心思却无比警觉与清明。 德妃娘娘,这次势在必行了。 德妃在行宫交代了一些事宜后,又匆匆赶回皇宫。 夜晚,行宫上空,放起了烟花。 与上一次看铁树开花不同,这次,德妃笑得很开心。 在客栈。 “宣迟,现在我们已经离开京城了,让你的人不要老盯著我,成不?” 南靖国大皇子看著行宫方向的烟花,愣了一会。 旋即,又与宣迟討价还价,吵起来。 “大皇子,你被大奉国遣送回去,为了防止你逃跑,本將军的人有义务监督你。” 宣迟长腿一迈,来到了南靖国大皇子面前。 “谁,谁要逃跑啊!” 南靖国大皇子舌头打结。 “不想逃跑吗?大皇子是说本將军多虑了?”宣迟挑眉。 “可不是多虑了!” 大皇子面上有些不耐烦,“本皇子要沐浴更衣了,你们不要再盯著了。” 说罢,他走进了房间,让人去打热水,並关上了房门。 宣迟没有跟著进去,让周围的侍卫,散了些。 夜幕重重。 客栈从喧闹变得安静。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从客栈躡手躡脚地离开。 片刻后,另外几道人影离开客栈,飞身向前,不紧不慢地跟著第一个黑影。 在勤政殿,光线弱了几分。 “去,將灯芯剪了,朕要再看几本奏摺。”皇帝说道。 內监看著天色。 夜深了,陛下还在处理公事。 可又不敢说什么,拿起剪刀,剪灯芯。 “陛下真是勤政爱民的好君主。” 此时,德妃拎著一个食盒走进来,一脸关心,“臣妾给陛下做了一些滋补的羹汤,陛下日夜忙於政务,也要保重龙体啊。” “爱妃有心了。” 皇帝扫了德妃一眼。 她打扮得很少女。 “怎么这副打扮?” “陛下忘了吗?臣妾初次见您时,便是这副打扮,陛下是不是觉得臣妾老了?” “爱妃依旧好容貌。” 內监打开食盒,给皇帝试毒后,皇帝才喝了几口汤。 “陛下觉得味道如何?” “一如既往地好喝。” “陛下您喜欢就好。” 德妃看著皇帝將汤喝完,笑了笑,“陛下,您不是宣布这两日不早朝吗?那些奏摺,明天一早看也来得及。时辰不早了,不如由臣妾伺候您安寢吧。” 最近天气越发炎热,即便是早上,也能感受到热浪翻滚,让人大汗淋漓。 皇帝暂停了两日早朝,臣子有事直接上奏便可。 “也好。” 皇帝带著德妃走到勤政殿的侧殿,宽了衣裳,坐在床上,“对了,去行宫避暑一事,安排得如何了?这两日可能去行宫?” 德妃闻言,手一僵,“陛下,行宫那里还需要再布置一番,没有这么快。” 见皇帝盯著自己,德妃扯了扯嘴角,“陛下,去年皇后娘娘操持此事,提前了十天。臣妾才去了行宫一趟,一些事情还未安置好,您再等等如何?” 皇帝还想说几句,忽然传来一阵困意。 他打了一个呵欠,“爱妃看著办吧,朕乏了。” 说罢,躺下。 德妃拉下帷帐,脱了鞋子。 她没有上床歇息,而是坐在床边。 內监撤了几盏灯。 房间变得昏暗。 过了片刻。 “陛下,陛下。”德妃唤了几声。 没有人应答。 她又摇了摇皇帝的胳膊。 也没有反应。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旋即,拉开帷帐,走出侧殿。 “陛下最近都未休息好,今夜难得睡一个好觉,若无吩咐,你等不能擅自去打扰。” 德妃对著伺候的內监说道。 內监应下。 德妃踏著月色离开。 不过,她並没有去往自己的宫殿,而是走向宫门口。 因为操持去行宫避暑一事,她不受宫禁的限制。 她看著皇宫上方的那一轮朗月。 今日,皇帝喝了她带过来的汤,至少要昏睡一天一夜。 这个汤无毒,哪怕用银针试毒也试不出。 有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她便能与鸿郎远走高飞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本该熟睡的皇帝,此时在床上,睁大了眼睛。 第314章 撞见!行宫私会 这天夜里,小禾姍姍来迟。 她带来一则新的消息。 “林青使,那丫鬟的姨母说,不过,仔细辨认,五皇子与陶阅,有两分桓娘的影子,不过极淡,不是府里的老人,很难辨认出来。而陶水月,则完全不像桓娘。” 林棠棠眼神微动。 果然,一切与她猜的所差无几。 五皇子不像生母德妃,却与死去的桓娘有几分相似; 陶水月长得不像生母桓娘,也不像父亲陶知。 与德妃有两分像。 仔细对比起来,她与那人更像。 林棠棠想起小禾曾经说过,陶府內院的佣人都很年轻,伺候主子的那些老人,要么遣散不知所踪,要么去庄子上了。 现在看来,这一切不是偶然,而是刻意为之。 若是这些老人继续留在內宅,日子久了,孩子长大了,肯定会有人瞧出端倪。 好一个偷梁换柱。 陶府真是下了一大盘棋。 从皇宫到横山,再到北境。 真是好计谋,好算计。 可是这样一盘大棋,一个陶氏就能操纵吗? 殿下曾经说过,当年德妃生產时,皇帝曾经守著,那么陶氏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呢? 林棠棠摇了摇头。 这里面一定是有不为人知的隱情与助力。 “嬤嬤,当年德妃生產时的稳婆,可曾线索?”林棠棠问李嬤嬤。 现在五皇子的身世她已经知晓,但多是间接的证据。 若是有直接的人证,便能够咬定五皇子与德妃的罪证; 皇帝不用去探查五皇子大腿根部的痣,也能够直接给五皇子与德妃定罪。 “姑娘,老奴已经托人暗中打探了多日,但是当天给德妃接生的那些人,死的死,走的走,暂时没有找到人。” 李嬤嬤回道。 林棠棠眉头微皱。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情形。 毕竟那么大的事情,德妃与陶氏不可能这么轻易放任走。 不过,她心中已经想到一计。 此时在陶府。 陶知一口口品著茶,眼睛望著窗外那一轮月亮。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陶尚书冷不丁地发问,让陶知的心绪回到了现实。 “父亲大人。” 陶知放下茶杯,迎了上去。 “陶玉芳出宫了。” 陶尚书短短的一句话,让陶知背脊发凉。 他知道德妃接下来要做什么。 十多年前,玉芳夜里与南靖国大皇子私奔的场景,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那股冷到心底的寒意,捲土重来。 她还是要为了一个男人,弃所有於不顾; 他劝諫她的那番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那个南靖国大皇子就那么好吗? 值得她放弃自己与陶府两次吗? 陶知脑中先是木然,之后却是愤怒。 他双手握成拳头,牙关紧咬。 “十多年前,我便觉得陶玉芳不可靠,眼里只有情爱,没有大业,是你不惜与我闹翻,硬要保下她; 她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若不是他父亲曾经对我有恩,我又如何会將她接到陶府?” 陶尚书哼了一声。 陶知抿著唇,没有说话。 父亲说得在理。 她是野丫头,是下乡人,是只懂情爱的人; 在身份与智商上,他於她,本就是高攀; 可是为何就是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拨他的理智,占据他的情绪,盘桓在他心中几十年,哪怕她已经嫁人生子,也不曾散去? 在感情上,她於他,却成了高攀。 陶尚书见自己儿子这番低落的模样,恨铁不成钢道,“十几年前,你年轻气盛,心中装著一个女人,老夫也不好过多说你; 可现在,场景再现,你可死心了?陶玉芳不值得你再维护了。” 陶尚书的言外之意,陶知心知肚明。 “一切但凭父亲做主。” “既如此,今夜你便好好歇息吧。陶玉芳那边我自有安排。今夜,你若踏出这房门一步,尚书府以后便由你的庶弟接管。” 陶尚书说完,安排了两名侍卫守在门口。 之后,转身离去。 陶只再一次望著月亮,手指微蜷。 看似平静的面庞下,心跳却越来越快。 这厢。 东松带来一则消息。 “青使大人,德妃娘娘漏液出宫了,去往行宫方向。” “看紧了,不过不要打草惊蛇。” 夜半出宫,不是私会便是杀人。 可是杀人的事情,轮不到德妃亲自动手。 那么,私会的可能性最大。 德妃这回,要出大招了。 不过,陶府会放任德妃胡来不管吗? 答案是否定的。 此前德妃第一次去行宫,陶知还曾拦过她的马车; 只怕这一次,陶府並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此,林棠棠补充了一句,“多派一些人手跟著,以免发生什么意外。若是有人半路上为难德妃,你们便动手帮她一下。我要德妃如期到达行宫。” 只有在行宫的舞台,才能够看德妃的大戏。 “是。” 东松应下,挑了一些高手,退回夜色之中。 东松离去不久,宣迟派人传来一个消息。 “青使大人,南靖国大皇子正在往行宫方向逃去。將军让我问您,要不要跟过去看热闹。猫抓老鼠的热闹。” “哦?去了行宫?” 林棠棠嗤笑了一声,“正巧,我也要去行宫看戏。” 苍茫的夜色笼罩大地,各方势力暗中涌动。 德妃才出了京城。 便觉得身后有一股寒气扑来。 她让车夫加快驾车。 可是那股寒气还是越来越近。 紧接著,身后响起了喊打喊杀的声音。 “娘娘!”贴身嬤嬤嚇得有些发抖。 德妃心中也是害怕得不行。 她出宫时隱蔽,只带了几名护卫。 对方那么多人,只能抵挡一阵,不能一直扛住。 “马车加快前进!” 德妃想到近在咫尺的自由,心一横,豁出去了。 哪知,那伙人的速度更快。 德妃所带在侍卫,已经全军覆灭。 眼看,那些刺杀的人的剑,就要劈开马车时。 一支冷箭直直射向那刺杀之人。 一波人来了,与那些刺杀的人,展开对弈。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这下有救了。”贴身嬤嬤双手合十。 “让马车速度加快。” 德妃听著外面的打斗声,皱起了眉头。 那些刺杀的人,气势汹汹,来帮她的那些人,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果然,过不了多久,来帮助德妃的那波人便落了下乘; 来刺杀的人,將剑钉入马车,擦著德妃的耳畔而过; 德妃主僕嚇得蹲在马车里抱住了头; 危机时分,又来了一拨人,与刺杀的人展开战斗。 这夜,在德妃去往行宫的路上,不断上演著刺杀与逃跑的戏码; 而在另一边。 南靖国大皇子也被追过来的人,嚇到,连摔了好几次,衣袖都被划破了,手肘上有瘀伤。 他忍著痛,一路跌跌撞撞地往行宫走去。 半路有一群人来接应他。 在看到行宫亮起的光时,他热泪盈眶。 接应的人跟守卫的说了几句话。 守卫很快进去,马上有一位嬤嬤过来,將他引了进去。 穿过几个迴廊。 来到一个院子门口。 他一时之间,竟然有几分踟躕。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才进入院內,在嬤嬤的引领下,敲响了门。 门开了,又关了。 他看到了自己思念已久的脸。 “鸿郎,你,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德妃刚到行宫没多久,还没有缓过神来。 “不,这不是梦。是梦想成真。” 南靖国大皇子走到她跟前,看到她髮釵散落了几根,髮鬢微乱,抬手,將她耳畔的碎发,捋到耳后。 “你们不是梦想成真,是私奔成真吧。” 此时,“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 本应该睡在寢殿的皇帝,出现在门口。 第315章 皇帝质问!他们究竟是谁的种 皇帝身边,还有长公主。 德妃只觉得四肢冰凉。 这些人怎么都来了? 他们怎么会都知道自己的谋划? 南靖国大皇子手还僵持在半空,动弹不得。 皇帝看著挨在一起的两人,心口憋闷不已。 方才,屋內的烛光映照著两人,从窗户外面来看,两人身子靠在了一起,挨得极近。 “德妃娘娘,你真是好样的,竟然借著操办行宫避暑一事,私会野男人?”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 夜里,棠棠派人告诉自己,赶紧去行宫看好戏。 她抄了一条小径,骑马过来,碰到了皇帝,果真看到了好戏。 皇帝面色红白交加,“德妃,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女人!枉朕这么多年宠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不,不是这样的……” 德妃面色惨白,“陛下,臣妾,臣妾……” 她哆嗦著身子,想要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若是直接认了,皇帝一定会赐死她。 “娘娘,您是想说陛下误会你了吗?” 一道女声响起。 德妃下意识地点头。 当反应过来时,发觉是林棠棠的声音。 她与宣迟,来到院子,走进房间。 “陛下,微臣今日接到宣將军的线报,南靖国大皇子从客栈逃逸,微臣与宣將军一路追来,没想到惊扰了圣驾,请陛下恕罪。” 两人行了一礼。 “哦,真是太巧了,父皇的爱妃与南靖国大皇子真是心有灵犀啊,都这么迫不及待地来到行宫。” 长公主挖苦的语气,让皇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长公主,林棠棠,你,你们……”德妃手指著二人,却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来反驳。 “德妃,说说吧。”皇帝的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威压。 “陛下,臣妾,臣妾与南靖国大皇子什么都没有做。方才他跑到行宫来是,说是有人刺杀他,臣妾想著事涉两国邦交,不能不管,才,才让他先在行宫安置的……” 德妃说话有些打结,但终究还是找了一个理由。 “陶玉芳,你莫不是当朕是傻子!” 皇帝眼眶带著猩红,“你俩都抱在一块了,你还给我扯什么国事当作藉口?你敢做出这种下流的事情来,怎么就没有胆量承认呢?” 德妃与南靖国跪在地上的身子,不停地在颤抖。 “既然你不说,朕便来说。” 皇帝吐了一口浊气,“你最近给朕送了两次汤,是南靖国的秘方吧?间隔喝下两次汤,朕便会在喝完第二次汤后,陷入昏睡,是不是?可惜被朕识破了,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德妃闻言,猛然抬头。 皇帝,他早就发现了一切端倪。 “陛下!你,你是故意的?” “父皇是如何,不是故意,又如何?你做都做了,害怕別人说吗?” 长公主看著德妃,“你是一宫娘娘,本该尊容无比,可惜你自己,不懂得珍惜。” “德妃娘娘或许不是不懂得珍惜,也许是旧情復燃。陛下,微臣有一事启奏。” 林棠棠开口了。 “说。” “微臣近日在整理画像时,发现了陶水月的一副画像,现在对比起来,竟然发现与南靖国大皇子很像,也与德妃娘娘有两分相似。” 林棠棠从怀中拿出了画像。 德妃本就瘫软的身子,此时几乎支撑不住。 她与南靖国大皇子的事情现在难以辩驳,若是水月的身份被揭穿,自己將会万劫不復。 “林棠棠!水月已经死了,你为何还要揪著一个死人不放?” 门口来了一道人影,是陶尚书带著陶知匆匆赶来。 “陶大人,我实话实说,哪里不妥?你莫不是心虚吧?” 林棠棠丝毫不惧。 “笑话!老夫何来心虚一说?” 陶尚书眉眼一挑,“水月是我孙女,有两分像她姑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哪里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姑母?” 林棠棠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轻声笑了一下。 “陶尚书,德妃娘娘只是你的养女,跟你的血脉隔得远,又不是你孙女的亲姑母,怎么会跟你的孙女相像呢?” “同理,德妃娘娘不是陶知大人的亲妹妹,为何,五皇子会跟陶知大人如此像呢?”林棠棠继续道。 “林棠棠,你知道什么!未知全貌,不可胡说!就算不是亲生兄妹,德妃娘娘是我们陶氏的女儿,她也是陶知的妹妹,我们是有血缘关係的!陶氏儿女相貌有相似之处,很正常!” 陶尚书手一紧。 他已经预料到,接下来林棠棠会说什么了。 他猛然看向德妃,比了一个口型。 德妃闻言,身形一僵。 紧接著,带著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陶尚书。 林棠棠早就预料到了陶尚书会有这番说辞。 此前,在三人画像闹到殿前之时,她没有请长公主说出陶知与德妃非亲兄妹的关係,一方面是因为当时自己以为德妃与陶知有一腿,只要让皇帝对五皇子起疑,去探查他大腿根部的红痣,便能击中德妃,谁知道五皇子先跑了; 另外一方面,陶氏奸诈,她在没有探查清他们所有的底细与关係网之前,不能露了自己的底牌。 现在,林棠棠终於弄清这几人之间的关係,可以全力一击了。 “那陶尚书来解释一下,陶水月与南靖国大皇子是什么关係?他们为何如此相似,总不会是,他们也有血缘关係吧?” 皇帝眸子里泛起了寒霜。 他一手擒住德妃的下巴,“德妃,你来说说,陶水月与五皇子,究竟是谁的种?” 第316章 被刺!五皇子是唯一的活证据 南靖国大皇子看著那画像,怔住了。 画上的陶水月,与自己很像。 他此前在南靖国得知德妃產子,一直以为五皇子是自己的儿子,如今看来,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难怪,第一次见五皇子,虽然有些熟悉感,但是总觉得他与自己不像,但他也没有深想。 他想伸手去摸摸那画像,可是眼下这形势,自己心中的惧意居多,不敢挪动。 此时,皇帝手上的力度逐渐加重,德妃下巴被掐得生疼,像是要脱臼一般。 德妃脸上泪珠滚落,分不清是疼的还是怕的。 林棠棠方才说的话,让她心虚不已。 她猜测,林棠棠已经知道陶水月与五皇子的真实身份了。 可是,她不能认。 陶尚书方才的口语她再熟悉不过。 他方才对自己暗示:陶水月没有死。 五皇子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养恩不输生恩。 两个孩子的身份,不到滴血认亲这一步,她断不会承认。 否则,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此,德妃定了定心神。 她艰难而又苦涩地开口,“陛下,五皇子是您的亲生儿子,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至於相似一说,不过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时候换一个角度,也许就没那么像了。 只凭个人画像判断,林棠棠这个说法的准確性,有些武断。” “是不是武断,父皇自由判定,德妃娘娘,你莫要將所有人都当作瞎子。” 长公主见德妃到这个时候还在狡辩,眼中儘是不屑,她朝著皇帝说道,“父皇,陶水月与五皇子是同一天出生,只是时辰不同,您不觉得太凑巧了吗?” “陛下,微臣最近听到一个传言,听说在陶府將陶水月出生的日期往后瞒了七天。 在她出生前七日,曾在桓娘的院子里,听到婴儿的哭声。 陶府有人猜测,陶府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对调五皇子与陶水月的身份。” 林棠棠立马附和长公主,两人一唱一和。 她直接说出自己的怀疑。 让在场所有的人,心臟狠狠一跳。 皇帝眉头紧皱,手指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看向德妃的眼神中,充满愤恨。 “当年臣妾生產时,您在现场,臣妾,也不可能做什么手脚啊,陛下!”德妃用力喊出。 “林棠棠,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在污衊陶府!”陶尚书眼眶通红,恨不得找一把锁,將林棠棠的嘴锁上。 这个奸猾狡诈的女人,她到底知道多少? 她是如何知道的? 陶知双手紧握成拳,太阳穴突突直跳。 “污衊?我可是有证人的。”林棠棠挑眉,朝著皇帝行了一礼,“陛下,微臣可以请证人进来吗?” 陶尚书眼皮突突直跳。 陶知的握拳的手,更加用力了。 “宣。” 不一会,一个娉婷女子风情万种地走进来。 她身后跟著一个丫鬟与婆子。 她的身影一出现。 陶尚书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认出了那女子竟然是他最宠爱的姨娘,小禾。 小禾来到皇帝跟前,盈盈一拜。 陶氏父子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陶尚书想要绑住小禾,將她关在府邸,不让她胡言乱语,可,双脚如同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 陶知的眼中则儘是杀意。 果然父亲找的这个女人,包藏祸心。 “陛下,草民小禾,是陶尚书的小妾,有要事向陛下稟告。” 她身后的那个丫鬟,正是此前跟她通风报信的丫鬟; 而那婆子,是那丫鬟的姨母。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將之前讲给林棠棠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陶尚书耳朵嗡嗡作响,出现了耳鸣。 小禾说的话,在他听来只有两个字:背叛。 他不明白,小禾为何要这样对他。 他虽然年纪比她大,可是对她百般呵护,自从她入了府,他便没有多看过其他女子一眼。 就连自己的髮妻房中,他也很少踏入。 小禾要什么,他都不眨眼地答应。 小禾受伤,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恨不得代她而受; 在此之前,他觉得他的人生很圆满。 官场得意,还找到一个与自己青梅竹马长得很像的女子,弥补了自己年少的缺憾。 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在陶府生死存亡的攸关之际,他最疼的这个女子,竟然当眾给了他一刀。 刺得他生疼。 疼到了灵魂里。 陶知眼中是杀意,更是悔意。 难怪林棠棠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 原来是陶府的內鬼太多。 早知道,他便不顾父亲的阻拦,当日一箭射杀了这个妖女。 他那伟岸英明的父亲,这次拖著整个陶府下水了。 德妃脸色煞白,再无一点血色。 皇帝听完小禾的话,周身气息低沉。 以前五皇子刻意模仿他,尤其说话的语气、行事方式与性格,都与自己很像。 导致自己忽略了自己与五皇子外貌的相似度。 他想起了德妃生產那一晚。 也不是没有漏洞可钻。 那时,五皇子的哭声,確实与其他几个皇子的哭声不一样。 其他皇子都是刚出生时,哭声最响亮,可五皇子刚出生时,哭声却偏小; 等到五皇子报出產房后,他的哭声才忽然洪亮起来。 当时他心中诧异,那稳婆说这是大吉的徵兆,哭声越来越大,说明五皇子今后將会节节高升,前途不可限量。 当时,自己觉得这个说法甚好,还奖赏了稳婆。 又因为五皇子与先皇后同一天生辰,他还对五皇子多了一份偏爱。 皇帝想到此处,手捂住了胸口。 他久居上位,林棠棠都能猜到的事情,他又如何猜不到? 五皇子出生之时,他心里有多高兴,现在便有多心塞难过。 长公主见到皇帝气色不对,连忙扶住皇帝,给他顺背。 “太医!快传太医来!” 行宫的太医很快便来了。 皇帝服用药物后,气色恢復了两分。 “德妃,陶氏!事到如今,你们还不从实招来?” 皇帝厉声呵斥。 满屋子的人都跪在地上。 “陛下,小禾这个女人来歷不明,她刚到陶府不久,说的话不足为信啊。她与我母亲不和,对陶府心生怨懟,是故意找茬的! 目前的种种,也都只是他们的猜测,並没有实据。若陛下因此降罪,微臣不服!” 陶知还在做垂死挣扎,他咬紧牙关,顶著巨大的压力开口。 “好一个没有实据,最好的证据,不是被你们送出京城了?” 皇帝看著跪在眼前的人,直觉心寒。 事情过去十多年了,该有的证据,都被他们抹去了。 唯一的活证据,便是五皇子。 “你们以为这样便能拿捏朕吗?” 皇帝声音冰凉,“你们陶氏一族……” 皇帝还未宣判,內监匆匆来报。 “陛下,不好了!不知何人將五皇子身份有异的消息透露给太妃娘娘,导致太妃娘娘的头风犯了,太医正在紧急救治。” “什么?” 皇帝心急起身,旋即又想到了什么,狠狠地瞪了陶尚书一眼。 陶氏此举是故意的! “陛下,滴血认亲是判断血缘关係的金標准。在眾多皇子中,太妃娘娘最喜欢五皇子,您应该谨慎处之。您就算再怀疑五皇子的身份,也要给他一个自证的机会。” 陶尚书此时稍微回过神来,他额头抵著地面,儼然一副忠臣的模样。 只要能够拖住皇帝,他们便有翻身的机会。 只需要將大业计划提前,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第317章 还有伏笔!处置德妃与陶氏 这也是陶知的筹谋。 只要五皇子在,一切都有生机。 “陶氏,既然你们要实证,那朕便成全你们。” 皇帝冷声道,“传朕的旨意,在朕的人回来之前,將陶氏一族关入天牢。等到实证確凿的那日,我看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臣等,领旨谢恩。”陶尚书跪在地上,磕头。 “至於德妃。” 皇帝盯著她的脸,“朕不想再听你的诡辩了。你深夜妄图迷晕朕,跑到行宫私会南靖国大皇子是事实。你避无可避,辩无可辩,躲无可躲。朕废除你的封號,罚你去辛者库为奴,日日遭受鞭刑。” 德妃听到宣判,忽然笑了起来。 “陶玉芳,你笑什么?”皇帝看著曾经喜欢的女子癲狂的模样,愤恨道。 “你管我?” 德妃忽然站起来,直接朝著皇帝扑过去。 侍卫连忙拦住她。 “你为何不直接將我赐死了?”德妃声嘶力竭。 “就这样让你死了,岂不是便宜你了?” 皇帝冷酷道,“朕以前对你的好,要一点一滴地收回来。每日一次鞭刑,便是让你记住,你不配朕的爱!” “爱?” 德妃落泪。 这是自己这辈子听到的最大的笑话。 皇帝何曾爱过自己? 他若爱自己,自己这十几年,也不会只念著大皇子了。 这后宫佳丽,他何尝爱过谁? 就算对先皇后,他也未必见得有多爱。 因为…… 德妃被押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长公主与林棠棠。 她快速而又低低地耳语,“希望你们以后,能够继续襄助皇帝陛下,永远不离不弃,我等著。” 德妃阴惻惻的话,在两人耳边迴响。 林棠棠与长公主对视一眼。 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也暂时没有精力深想。 德妃被押走,皇帝又看向宣迟,“至於南靖国大皇子,偷人妻,宣將军,你看著办。” 宣迟笑了笑,“陛下,本將军一个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 林棠棠与长公主见皇帝这次没有心软,心中舒了一口气; 小禾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微笑。 大仇得报,真好。 此时一切告一段落,皇帝匆匆赶回宫中探望太妃。 他坐在马车上,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颓然。 最近自己这是怎么了? 两个最受宠爱的妃子,淑妃与德妃都…… 皇帝闭上了眼睛。 噠噠的马蹄声传来,他心中越发孤独。 果然,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他想念先皇后了。 好想好想。 若是她此刻在自己身旁,一定会温柔地握紧自己的双手; 若是她还在世间,自己便不会如此宠爱淑妃与德妃,错付了感情; 若是,时间可以倒来,他,不想娶她们俩了。 他只想跟先皇后,好好过日子。 现在幡然悔悟,却为时过晚。 回首来时路,不管多晚,宫中总有一盏灯为他亮著; 望向未来路,那个留灯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迷迷糊糊中,皇帝靠在马车上睡著了,嘴里一直念叨著先皇后。 可惜,风知,云知,唯有她永远不会知道了。 生死之间的距离,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也不能跨越,也无法跨越。 在皇帝思绪万千之时,长公主也在行宫里,红了眼眶。 母后在世时,父皇总会为了德妃与淑妃,伤了母后的心。 明明说好的一人共白头,他却娶了一房又一房,留宿了一宿又一宿。 每一次,母后都会黯然神伤。 现在,这两个女人终於下线了。 也不知道母后九泉之下,是否会欣慰一些? 又或是已经全然不在乎了? 正当长公主伤怀之际,一包蜜饯递了过来。 “长公主,吃点甜食,会开心。” 南立將蜜饯放到桌子上,转身离去。 长公主望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会。 手指触碰到那包蜜饯时,那包著蜜饯的纸上,还带著一丝温热。 她心道,是时候跟他说清楚了。 南立走到迴廊时。 两个人影拦住了他。 宇文臻与宣迟。 “不知二位找我何事?” “南立,不,应该称呼你为南宫立吧?” 宇文臻看著他的脸,急切说道。 “南宫立?” 南立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只是不咸不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宇文臻没有听到自己意料之中的回道,有些失望。 “南宫立是南靖国的三皇子,外祖是宇文涉,是我的表兄!” 他拉著南立的手,“你的脸跟他很像,你就是南宫立!” “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何其多?阁下怎么如此篤定?” 南立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这个人,也从未叫过这个名字。” “那你敢发誓吗?说你不是南宫立?” “若发誓有用,那还要律法何用?” 南立轻轻摇头,嗤笑了一声,“虽然阁下在南靖国有权有势,可是这里是大奉国,我是东宫的人,你无权要求我这样做。” 宇文臻被说得面红耳赤。 宣迟盯著南立,“那你说说,之前在宴会上那场铁树开花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在南靖国与大奉国,能有如此技艺的人,只有南宫立。数年前,我曾在南靖国圣河旁,看到过一场铁树开火。” 此前他刚见南立,也有怀疑,但是都被南立否认了; 秦墨安也说南立是他的人。 直到,宴会那天,铁树开花,绝无仅有…… 第318章 寻糖!他在爱情里输得惨 “宣將军,世界很大,人类渺小,你我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你说你只看过一人放铁树开花,但是高手在民间,其他人放,你未必见到过。” 南立绷著脸,直接否认了宣迟的话。 宇文臻还想问几句,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 “南立,准备回东宫了。” 林棠棠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宣迟深深地看著一眼南立,迎了上去。 “林姐姐,你说南靖国大皇子是失踪好呢,还是被歹徒劫走好?” 方才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能继续留著南靖国大皇子了。 但是宣迟作为南靖国使团的副使,处理他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名头,不然不好跟南靖国皇室交代。 虽然他不怕南靖国皇室,但是,怕麻烦。 而且,南靖国大皇子屡次给林姐姐生事,自己也容不得他。 “宣將军看著办便好,怎样都行。” 林棠棠笑了笑,与几人寒暄了几句,便告辞来到马车前面。 长公主等在马车里。 林棠棠关上车帘,问话南立。 “南立,宣迟方才的问话我都听到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们说的?” 方才宣迟与宇文臻围著南立,她能感受到南立的不悦与警觉。 “姑娘,他们方才说的是以前的旧事。” 南立抱了抱拳,“但是我与殿下有约定,一切还未到说的时候。” 南立看了看林棠棠,余光瞥了一眼长公主。 长公主眼睛红红的,但是好在没有再流泪了。 “嗯。” 林棠棠没有继续追问。 她靠坐在软榻上,眼中有些疲惫。 今日她与长公主將德妃与陶氏一族逼到了死地,他们必定会绝地反击。 陛下方才虽然下令,不许將今夜行宫的事情外传,但是,陶氏一族树大根深,在朝中汲汲营营这么多年,肯定会有门道將消息递给五皇子。 她猜测,五皇子一定会採取行动来反击。 五皇子究竟会借著漕运,对殿下採取何种行动呢? 横山剿匪的大战,不久便会拉开序幕。 她算了算五皇子出发的时间,自己两日后起程去横山,还来得及。 自己去横山的计划,迫在眉睫了。 这两日,京城中还有一些事情要收尾。 其中一件事情是她离京后那四名女官的安置; 另外一件便是长公主从京城十大公子中挑选駙马一事。 想到此,林棠棠坐直了身体,斟酌开口。 “阿姐,我不日便要去横山了。安置东宫那四名女官,需要阿姐助我。” “姑娘,方才出来得及,有一事还未跟姑娘稟告。” 林棠棠说完,香雪想起一事,赶紧道来,“最近几日那些女官一边熬药,一边抱怨,姑娘没有给她们用武之地了。” “嗯,这倒是符合她们的调性。若是她们肯乖乖地煎药,毫无怨言,这才奇怪。”林棠棠点头。 “棠棠,需要我做什么?”长公主问道。 林棠棠沉思了一会。 “香雪,回到东宫后,请在她们的眼线中散播这样的一个消息:林青使拖著病体连夜出东宫,又斩获大功劳一件,殿下回京后,一定会重重奖赏青使大人的,对青使大人的宠爱,也会更胜从前。” “姑娘,若是有人问起是什么功劳,该如何作答?” “只管回復天机不可泄露,其他的不必多说,也不能多说。” 今日的事情不能广而告之; 但是越是这样,便越能显示出这项功劳的神秘与重大。 那四名女官在东宫坐不住,不过是想多表现自己,立下功劳,好在引起殿下的注意,让殿下刮目相看,藉此在东宫立稳脚跟。 只要自己今夜將这番话放出,她们便会如同池塘中的鱼,咬到自己投下的诱饵之上。 香雪虽然不能完全理解林棠棠的意图,但依旧照令执行。 她又说了几句,便退出马车。 香雪离开后,马车里只剩下三人。 林棠棠拉著长公主的手,关切道,“阿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南立会护你周全。” 林棠棠看向南立,“可能做到?” “姑娘放心,属下便是豁出性命,也要护长公主无恙。” 南立郑重点头。 “放心,我会留一队精锐给你,要命不至於。” 林棠棠嘴角噙著一抹淡笑,“你现在已经入围京城十大公子,若是长公主挑你做駙马,你可不许逃避。” 南立的耳根子一下子红了。 呼吸也变得滚烫,他第一次觉得东宫宽敞的马车里有些逼仄。 但是,他没有像以往一样,慌忙逃开。 只是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剑,用力到手指关节泛白。 长公主的脸上也染上了红霞。 林棠棠这一计直球,让她先是慌乱,而后垂眸,透过睫毛的疏影,打量著南立的反应。 “南立,我说的是駙马的事情,不是上战场,你握著剑做什么?”林棠棠打趣道。 南立看著自己的手,面色更红了,“姑娘,你,你莫要打趣属下。” 长公主虽然有一丝羞赧,却没有反驳林棠棠。 此前她选駙马的风声已经放出去了。 父皇也默许了。 林棠棠笑得更加开怀了。 曖昧与情愫在车厢里蔓延,她找了一个藉口下车,跑到前方骑马去了。 车厢里只剩两人。 静默良久。 “你……” “长公主……” 两人同时开口,眼神撞上,顿了一瞬。 “长公主想吩咐属下吗?”南立先问。 “那个。” 长公主微微侧头,拉著车帘,一缕月光撒入,如银线一般穿过两人的衣袖。 她轻咳道,“你,为何参加京城十大公子评选。” “我……” 南立喉结滚动了几下,想到上次自己管不住嘴的经歷,仔细用词,“我,想给长公主留有余地。” “余地?” “长公主当时为了绊倒德妃与陶氏,不得不用自己的婚事做诱饵。若长公主在这十大公子中没有中意的人选,属下可以给长公主做垫背。” 南立见长公主一直盯著自己,说话的语气也快了些,“长公主可以假装属意属下,然后属下再出面说自己有了亲事,帮长公主推了这桩事,若有骂名,皆是属下来背。” “假装?亲事?” 长公主轻哼了一声,似有不满,“若我不愿呢?” “若是……长公主有中意的公子,便不用出此招,不会让公主不愿……” 南立心中凉凉。 莫不是自己又说错话了? 还是,自己的那种心思被看透了? 他心中一时竟然止不住地苦涩起来。 多年前,他曾经在爱情里输得片甲不留,还被人说冷血无情; 若不是遇到太子殿下,只怕世上已经没有南立这个人了。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任何一个女子动心,可是当长公主拖著受伤的身体去找瀟玉,从悬崖上跳下来那一刻,他想到了过往,也听到了自己再一次的心跳。 本以为已经化作死灰的心,再一次不可抑制的心动了。 他们何其相似,都被感情伤得遍体鳞伤。 他想拥著她的伤口,寻糖。 长公主对自己很温和,让他觉得自己在她心中或是有些不同的。 可是,他又担心,长公主对他的不同,不过是出於体恤下属。 因为自己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这种体恤不关乎情爱。 那日,长公主没有回答他脱口而出的直白的关切话语,让他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 而后,他怕自己沉沦在这种温和之中,也怕自己沾满鲜血的手,配不上长公主。 於是,在他受伤后,长公主来看自己,他竟很想逃避。 那日,林棠棠的那番话,又让他鼓起了勇气,走向茶楼给自己投票,他是想再一次,搏一搏。 可今日,长公主连假装都不愿,將他期望击得粉碎。 南立跳动的心臟,此时盛满失落。 “南立,若本公主不愿假意,你当如何?” 南立耳中嗡嗡作响。 外面的奔腾的马蹄声,此刻似乎都化作虚无。 只有那一句轻柔的声音在耳边迴响,缠绕心尖。 第319章 心臟抽痛!太子的血衣 “长公主。” 南立喃喃道,“长公主殿下,你不愿假意?” “怎么?你想本公主愿意假意?” “我,我没有……” “一会儿要本公主假意,一会又不要假意,本公主且问你,你究竟要本公主假意否?本公主要听你的心里话。” “属下……” 南立又变得紧张起来,一时之间说话也有些结巴。 手又紧握著长剑。 “属下不想公主假意。” 长公主看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仍不住轻笑起来。 这一声笑,如同三月春风,吹入覆著冰的草地,拂过白雪皑皑的山嵐。 温暖极了,好看极了。 南立痴痴望著,忍不住脱口而出,“长公主殿下,属下不愿公主假意。可,殿下若是反悔,属下也……” “傻子。你当本公主是出尔反尔的人吗?” 长公主眼眶泛起了泪花。 这些年,她一直追在瀟玉身后,只为那些年少情谊,哪怕他已非当年的他,她也苦苦追求了几年。 可,只落得淒凉收场。 那些年少情谊,撑不住这漫漫一生。 当她被人劫持,断了手,瀟玉不知,是南立气喘吁吁地背著自己去找大夫; 当她跳入悬崖,以性命为赌,瀟玉不理,是南立飞奔而下,抱住了自己; 当她围困火场,生死一线,瀟玉不在,是南立从熊熊大火中,为自己寻了一线生机,將自己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他明明是侍卫中最俊俏的存在; 却屡次为了自己灰头土脸,狼狈至极。 她时刻感受到,他是在用性命护著自己。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可靠的行动。 也是这一次次的行动,化作最鏗鏘的保障,落入了她那颗快枯萎的心中。 突破公主与侍卫的鸿沟。 当南立对她说,照顾自己只觉得甜,不觉得苦,她心中起了涟漪; 当南立扶著小禾时,她惊觉自己居然会有一丝吃醋; 当看到德妃追著一个男人这么多年,她那珍惜眼前人的念想,越发强烈。 “长公主殿下,是属下不好,属下不会说话……” 南立见长公主又红了眼,说话更是语无伦次。 他拿出一块帕子,递到长公主面前。 “你惹哭的,你不擦吗?”长公主瞪了他一眼。 “好。”南立哑著嗓子,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此时,东宫已到。 林棠棠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了这番情景。 脸上儘是姨母笑。 长公主从马车里出来,脸上还带著水蜜桃般的红晕; 而南立盯著红透的耳根,朝著林棠棠行了一礼。 “阿姐,快天亮了,先补一下觉吧。” “嗯。” 长公主点了点头。 东宫的人才歇下不久。 日头出来。 皇帝休朝。 陶氏一族被逮捕入狱的消息还是不脛而走。 那个曾经受尽荣宠的德妃,也被贬为了奴婢。 一时间,流言四起。 各种版本极其夸张。 有人说是陶氏犯了陛下忌讳; 有人说肯定是德妃做了什么对不起陛下的事情; 有人却说五皇子还是皇子,就代表陶氏被关入大牢,只是一时之事。 …… 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一匹骏马驶离了京城。 皇后在宫中听到此消息时,立马来了精神。 “娘娘,这真是一件大喜事!” 贴身嬤嬤面露喜色,“那个魅惑陛下的德妃成为了奴婢,这下,便再无人跟娘娘叫板与分权了。” “確实,当年她与淑妃两个人狼狈为奸,可没少让本宫受气。” 皇后面带喜色,“她们两人相继失宠,是这段时间里,最让本宫宽慰的事情。” “娘娘,后宫之中,谁能笑到最后,才是王者。” “嗯,此话说得不错。” 皇后让贴身嬤嬤拿出那套自己最喜欢的护甲,戴在手上,对著镜子照了照。 忽而,感嘆一声,“若是崔三郎没有废了手,能够娶了林棠棠便好了。那样,太子就能如期娶盛儿了。” 上次,太子便因为林棠棠,与自己几乎反目,她被皇帝冷落,也是因为此事。 她心中一直憋著一口闷气。 “娘娘,现在太子殿下在横山酣战,无暇顾及林棠棠,不如我们將林棠棠夺过来?” “不成,我们去劫人,这样太名目张胆了。” “娘娘,若是林棠棠主动呢?等到林棠棠將生米煮成熟饭,谁还会说娘娘您的不是呢?”嬤嬤笑道,在皇后耳边嘀咕了一番。 “你这老货,鬼主意真多。” 皇后看了嬤嬤一眼,“快去办吧。” “诺。”嬤嬤叫上几人退出大殿。 在东宫,林棠棠醒来之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慢悠悠地用完膳。 香雪一脸凝重地跑了进来,“姑娘,方才有人在门口放了一件血衣!” “血衣?” 林棠棠凑近一看,瞳孔一缩。 那衣服竟是殿下平常惯穿的衣裳。 上面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难道殿下在横山遇险了? 按照前世的记忆,殿下去横山一段时间后,才会中毒,而且是在大规模的水上战之后; 现在距太子中毒,还有一段时日,难道五皇子…… 林棠棠心臟抽痛。 第320章 可怕!宫中的暗势力 “方才那个送衣服的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林棠棠咬紧牙关,收住自己奔腾的泪意。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哭。 越哭越慌,越慌越怕,越怕越乱。 太子殿下將东宫交给自己,她要撑起来。 她虽然不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但是,太子殿下的大后方,她得稳住。 要找到这送血衣的人。 “一个青袍男子,他没有骑马,像是往东街方向去了。”香雪说道。 林棠棠握紧血衣,迅速牵了一匹马来,朝著那人奔去。 香雪也紧跟身后。 噠噠的马蹄声响起,扬起一地的灰尘。 一路追寻到东街,继续向前。 过了一会,仍然没有看到那男子。 林棠棠內心焦急。 马的速度比走路快很多。 可是路上却没有瞧见那人的半点影子。 他定时是隱匿在何处了。 正当林棠棠四处搜寻时,一黑一白的毛茸茸出现在视野之中。 是双双与团团。 她抬头,瞧见宣迟那一双带笑的眸子。 “林姐姐,这么巧?小弟正带这两只四处溜溜……” “宣將军,这两个毛茸茸先借我一用。” 林棠棠唤了一声,两个毛茸茸连忙跑到脚边。 一左一右,低著头,晃著尾巴。 林棠棠摸了摸两个毛茸茸,轻声道,“双双与团团乖,帮忙找找今日接触过这件衣裳的人。” 她將血衣放到两个毛茸茸那个鼻尖闻了闻。 两个毛茸茸“汪”了一声后,便兵分两路去寻找开来。 宣迟也没閒著,配合林棠棠,在巷子里搜寻起来。 最终,两只毛茸茸停在一个卖鸭子的摊子面前。 “汪!” “汪!” 狗吠声將林棠棠与宣迟吸引过来。 两只毛茸茸正对著一堆笼子汪汪大叫。 气势十足,十分彪悍。 嚇得那摊主老伯,退后三尺,不敢上前,只得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那些鸭子。 看著不断抖动的笼子,两人心照不宣。 林棠棠与宣迟拎起两个笼子,瞧见了一个青衫男子蹲在下面,浑身发抖。 “说,谁派你来的?” “我,我是不会说的……”那男子开口。 雌雄莫辨。 林棠棠愣住了。 竟然是太监,宫中的人。 五皇子如今离京不在宫中,那这太监便不是五皇子的人。 这太监也不是德妃与陶氏的人。 昨夜,德妃与陶氏才被皇帝重罚,从天堂打落到地狱,今日他们没有心思再来找自己的麻烦。 现在,在他们眼中,最要紧的事情,应该是將消息送出京城,送到五皇子手中。 让五皇子帮助他们逆风翻盘。 宫中其他的人,难道也参与了横山之事? 林棠棠视线在手中的血衣与太监面上,来回巡视。 太监被宣迟从笼子里拎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问你,这个血衣是谁给你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林棠棠紧紧盯著太监。 太监囁嚅著,“这,这……” “嗖”的一声,一支冷箭射了过来。 林棠棠与宣迟翻身避开。 那支箭便直接射穿了太监的脖子。 “他被灭口了。” 宣迟面色凝重地打量著四周,“这附近还有杀意,林姐姐,小弟送你快些回去吧。” “嗯。有劳。” 林棠棠没有与宣迟客气。 她翻身上马,前往东宫。 此时,长公主也听说了太子血衣的事情,焦急地守在门口。 看到林棠棠的身影之后,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棠棠,你可有受伤?太子的血衣,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姐放心,我没事。那个前来送血衣的人,被幕后黑手射杀了。” 林棠棠朝著宣迟点头,“多谢宣將军与两只毛茸茸的相助。” “林姐姐不必跟小弟客气,使馆还有事情,小弟先行告辞了。” 宣迟知道林棠棠还有话与长公主说,便先行离开。 回到屋內,林棠棠將方才自己心中的猜测讲给长公主听。 “宫中干涉横山之事的人,不知道有哪些。前段时间,我放出自己得了相思病的消息后,除了五皇子,还有两股势力在暗处; 目前,虽然我们將宫中表面上的敌人都打败了,但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却同样不容小覷。” 林棠棠揉了揉眉心。 “棠棠,你將血衣拿给我看看。” 长公主总觉得那件血衣哪里有些怪怪的。 她拿过来仔细看著,忽然面色一僵。 “棠棠,这件衣裳墨安现在不会穿了。” “为何?”林棠棠心中一惊。 “这个上面的扣子纹路是以前的老样式。” 长公主指了指扣子,“宫中每隔两年都会更新衣服设计的样式与针法,这个扣子以前是四个孔,现在是三个孔。” 也就是说,这件衣服已经是淘汰的款式了。 有人想借著太子的旧衣服来滋事。 他们將太子血衣丟进来,便是希望能够引起自己的恐慌。 恐慌之下,自己肯定会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跡,遇到一点与殿下有关的线索,便会去探查。 他们便能够以殿下的消息为诱饵,吸引自己上鉤。 林棠棠与长公主对视了一眼。 在宫中,有殿下衣裳的人,是皇后。 此时,在竹林雅舍。 一男子身著白衣中衣,正在与一道士对弈。 “皇后出招了?” “是。” 道士放下一颗黑子,“她对林棠棠势在必得。德妃与陶氏昨夜已倒,现在林棠棠又与皇后对上,无人会注意到主子的计谋,也无人会是主子的对手。主子大业將成。”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上次你没斗过林棠棠,被罚一事,你忘了?” 白衣男子手执白子,半晌没有落子,“皇后不是很聪明,她未必斗得过林棠棠。何况,就算皇后与林棠棠都倒了,你以为宫中没有暗势力了吗?” “主子是说?” “陶氏一族当年虽是大族,可在朝中根基不算深。你以为陶氏的崛起仅仅是因为当年德妃入宫吗?” 白衣男子放下白子,“你若这样想便太天真了。没有那人的帮忙,他们不可能位极人臣。那暗势力,是推动整个陶氏兴旺的关键力量。现在陶氏倒了,他们也可以扶植新的力量。” “那人是谁?是已故太后留下的那些残存势力?” 白衣男子不做回答,敲了敲棋盘,“你又输了。自己好好品吧。你在宫中行走,用心观察会看出蛛丝马跡的。最终结果,將嚇你一跳。” 第321章 为了爭宠!制服四名女官 “对了,皇后要对付林棠棠,我们的人可以推波助澜,无论她俩谁输谁贏,总归是一件让我很开心的事情。” “主子放心。”道士应下。 白衣男子起身,走出房间。 棋局上,黑子被白子合围。 道士看著翩然离去的白衣男子,额头涌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主子太厉害了。 像是会未卜先知一般,將宫中各方势力摸得很清楚。 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在他面前也无处遁形。 这样的主子,他得罪不起,也不敢有一丝懈怠之心。 在皇后宫中。 “那个送血衣的太监死了?”皇后饮茶的动作一滯。 “正是。他被林棠棠找到了,不过没有透露一丝实情。”贴身嬤嬤连忙解释道。 “这个林棠棠果然是一个奸诈的女人。” 皇后面色铁青,“我们的计划要抓紧了,迟则生变,若是被她瞧出破绽来了,便不好处理了。” 皇后长长的护甲掐到了肉里。 都是因为林棠棠这个女人,崔三郎的右手才会废了。 她定要崔三郎好好磋磨林棠棠。 这厢,在东宫。 林棠棠设计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她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將棘手的问题一次性解决。 后日一早,她必须去横山。 她坐在梳妆檯前,李嬤嬤给她梳妆。 长公主在一旁直呼,“这竟像是真的!” “阿姐,本就是真的。” 林棠棠对著长公主眨了眨眼睛,长公主捂著眼跑到一边。 “姑娘,四位女官求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嬤嬤给林棠棠戴上一个面纱。 “让她们进来吧。” 片刻,四人来到房中。 见到林棠棠戴著面纱,面露异色。 “你们不必这样看著本青使,昨日去做大任务,身子不適加重,又感染了风寒,戴著面纱,以免將病气过给你们。” 林棠棠说完,还咳嗽了几声。 “棠棠,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身子还没好利索,夜里往行宫跑什么跑?” 长公主声音带著一丝慍气,“现在好了,才处理了两件琐事便累成这样子了,以后东宫还怎样运转?” 四人听到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昨夜,她们听到林棠棠又立了一个大功劳,心中愤愤不已。 林棠棠这人太过自私狭隘,有什么好事都是一人独享。 从来不肯与人分享。 林棠棠何德何能,能够屡次立功,在太子心中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 她们自问家世不输林棠棠,容貌都不俗,若是有一个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与舞台,一定会大放异彩。 而长公主方才那番话,让她们觉得自己终於等来了表现的机会。 而林棠棠此番生病,肯定是因为她独揽功劳久了,老天爷看不下去,才会让她遭此一劫的。 真是活该!谁让她不懂得平衡与分享。 “长公主,林青使一个人太辛苦了,您看,不是还有我们吗?” 陈氏女陈兰笑道,“长公主与青使大人若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儘管吩咐,我们定全力办妥。” “正好有一桩大事情。” 长公主思考一会,看了一眼林棠棠,犹豫道,“棠棠,你將库房的钥匙,给她们吧。” “阿姐……” 林棠棠语气中多有不愿,“我还能扛……” 库房钥匙? 眾人眼睛都直了。 管理东宫的库房,內务会有一半权力在手。 “青使大人,你身子有恙,不妨多休息,一些琐事交给我们,请放心。” 陈兰看著王丽丽等人,“姐妹们,是吧?” “兰姐姐说得在理,青使大人,我们能办好的。” 几人跟著点头。 王丽丽自从上次被王简揍了之后,说话低调了许多。 她不太敢在林棠棠面前放肆了。 因为王简警告她,若她还在林棠棠面前上躥下跳,他便会废了她的腿。 他说得出,做得到。 因此今日,格外安静一些。 “既然阿姐都这样说了,那这个钥匙便给……” 林棠棠视线扫过四人面上。 陈兰势在必得。 自己是这四个人中,做事最周全的人,方才表衷心的速度最快。 凡是有眼光的人,都会选择自己。 但,林棠棠没有唤她,反而指著王丽丽道,“钥匙便先交给王女官吧。” 王丽丽接过库房钥匙,面上还带著惊讶。 陈兰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与不甘,但很快被掩饰住了。 其他两个女官也是心思各异。 林棠棠与长公主將几个人的反应收到眼底。 长公主开口,“方才,给你们的这个钥匙,便是东宫衣库的钥匙。” 闻言,陈兰脸上多了一丝不屑。 原来不是总库的钥匙,只是衣库的钥匙。 那也没有多少含金量。 “东宫每年都会置一批新衣。今年情况特殊,太子殿下率领將士们在横山对战,不知何时能归。夏天过去后,天气將变冷,將士的冬衣要提前准备好。 因此,殿下来信,让我们將置新衣的范围,扩大到军中。 从明日起,东宫將赶製一批新衣,衣服做好之后,与粮草一併送到前方。 方才四位女官的一番衷心,本公主都看在眼中。既然你们有此心,便命你们在两个月內,与司衣局一起,裁製好战士的冬衣。” 四人闻言,心中有些不愿。 给將士缝製新衣这样琐碎又磨人的精细活,她们並不想做。 可是话都放出去了,此时反悔又不適宜。 “敢问长公主,此次要缝製多少新衣呢?”陈兰先开了口。 “十万件。” 长公主笑了笑,“既然陈女官如此积极,你便作为此项任务的负责人,王女官作库房物资的负责人,带领大家日夜兼程,共同完成这项任务。” 四位女官重重跌坐在地上。 这个任务压下来,不说喝茶閒聊,就算睡觉的时间,也要砍半。 这哪是什么表现的机会,这分明就是磨人的鬼东西! “怎么?大家都不吭声了?” 林棠棠勾起嘴角,“为將士缝製衣裳,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你们不高兴吗?若是不愿,我也不勉强你们,殿下那里,我亲自去沟通。” “不必了。” 陈兰出声阻止。 她哪敢闹到殿下面前,一旦殿下对自己印象不好,以后太子侧妃的位置,便轮不到她了。 四人怀著同样的心思,含泪接过任务。 林棠棠与长公主会心一笑。 这下,东宫的內廷將会安静许久,在林棠棠去横山这段时间里,不会有人故意捣乱了。 “姑娘,门房送来一封信。” 四位女官离开后,东松拿著一封信走进来。 林棠棠打开一看,上面写著:若想知晓太子是生是死,明日巳时荷园相见。 “皇后忍不住了。” 林棠棠將信折起来,放到袖子中。 “棠棠,你去赴约吗?” “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明日,是她前往横山前的最后一战。 皇后既然敢出招,她不死也得狠狠脱一层皮。 第322章 鸿门宴!撬太子的墙角 在去荷园之前,林棠棠先去了一趟驛馆。 她从宣迟那里,將团团带了回来。 又与他商量了几件事情。 “林姐姐,要不小弟陪你去荷园?”宣迟担心道。 “多谢你的一番好意,东宫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你最近不是还要忙著调查当年南靖使臣的一桩旧事吗?先忙你的吧。” 林棠棠婉拒了。 从驛馆出来后,林棠棠靠在车厢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香雪点了一支安神香。 林棠棠很快便睡著了。 回到东宫时,林棠棠只觉得神清气爽,思绪开阔了许多。 她走到长公主的房间。 南立正在给她剥新鲜的莲子。 “殿下,这个是今日刚从池塘里摘出来的,新鲜可口,尝尝吧。” “你亲自去摘的?” “是的。尝尝看,好不好吃?” 南立摊开手心,满满地一捧。 “好苦。”长公主蹙眉。 “苦的不是莲子,莲子是甜的,苦的是莲心。” 南立温声道,“莲心能清火解毒,是一味良药,少量服用,对身体有不少益处。 上次殿下不是说嗓子疼吗?我问了仲大夫,说殿下是体內虚火过重,可以试试莲心去火。” “那好吧,我吃。” 长公主平常喜欢吃甜食,对带有苦味的东西,避而远之。 可是,当她看到南立一副为她著想的模样,还是將这些莲子吃下了。 毕竟最近东宫事务繁忙,南立有这份心,已经很不错了。 等莲子吃完,南立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蜜饯,放到长公主手中。 这样的画面温和而美好。 阿姐苦尽甘来。 林棠棠打心底为她高兴。 南立將剥完的莲蓬拿到屋外时,看见了林棠棠。 “姑娘,你来了。” 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比起之前,他显得淡定多了。 “嗯,我来找阿姐。” 林棠棠点了点头,来到了屋內。 “棠棠,你回来了?” 长公主拉著林棠棠的手,“明日去荷园,可做好了准备?” “嗯,都已经部署了。还需要阿姐帮我一个忙。” “你儘管说来,我全力做好。” 长公主满口答应。 “此次,皇后一派想方设法让我赴约,目的很明显了。我要以猎物的形式去,以猎人的姿態回来。” 对於此次作战,林棠棠胸有成足。 她在长公主耳边说了几句后。 长公主眸色浮上一丝惊喜。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棠棠,你放心,我一定会配合好你。” 林棠棠回到房中后,又与李嬤嬤与香雪交代了几句。 翌日。 林棠棠没有早起。 起床后,她让李嬤嬤梳妆后,继续带上面纱。 之后,只带上香雪跟团团,来到荷园赴约。 “姑娘,这狗不能带进去。”守卫说道。 “我见荷园风景好,想带一只狗出来遛遛怎么了?荷园这么大,难道没有一只狗的容身之处吗?” 林棠棠挑眉,“你去告诉约我来的那个人,如果我连带一只狗的权力都没有,那我便不赴约了,就此告辞。” 守卫连忙进去通报。 在花亭中,一男子身著月白色锦袍,听到守卫的话后,顿了顿。 “公子,我听说林棠棠身边的狗都很厉害,还是不要让它进来了吧?以免生变。”亲隨在一旁说道。 “怕什么?不过是一只畜生而已,待会找个理由引开便是。” 锦袍男子哼了一声,“我们已经布下了陷阱,只要林棠棠失守,管他带几只狗来都是徒劳。” 一会。 林棠棠在守卫的指引下,来到了花亭之中。 花亭建在荷花池旁边,有两层。 一男子坐在一楼的桌子旁,隨从用荷叶盛水,正在悠然煮茶。 走进一瞧,是崔祺。 “棠棠来了,快请。” 崔祺笑得很和煦,招呼著林棠棠坐下,又亲自给她斟了一杯茶,“这个茶大有来头。泡茶的水是荷叶上的仙露,茶叶是特等贡茶。你尝一口试试?茶香与荷香交织,回甘无穷。” “崔公子,你大费周章將我引过来,不是为了与我品茶吧? 还有,我们之间的关係没有那么好,请直接称呼我为林姑娘或者是林青使。你喊我棠棠,我不习惯,也不喜欢。” 林棠棠坐到椅子上,看了一眼崔祺,没有伸手拿茶杯。 虽然他右手当时被太子殿下重伤,她没有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到颓然的跡象。 真是隱藏得极好。 “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何必这么在意?” 崔祺面对林棠棠的冷语,没有觉得尷尬,反而轻鬆地笑了一声,“我与你许久未见,想邀你品茶,你为何不信?” 崔祺觉得,林棠棠今日戴著面纱有一种朦朧美。 与以往的美感不一样,是含蓄的,收敛的,神秘的,是欲擒故纵的。 “可我不想与你品茶。你若没有其他想说的,我便走了。” “你就不想知道太子表兄的下落?” 崔祺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看向林棠棠,“二楼风景更好,我们去二楼看看荷花绽放的盛景,如何?”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棠棠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提起裙摆上了二楼。 香雪与团团正准备上去时,一个隨从不小心打翻了茶水,泼到他们身上。 “一楼就有更衣室,让他们擦乾更衣后,再上来。” 崔祺说了隨从几句,朝著林棠棠露出一个抱歉的眼神,“林姑娘,你放心,为了让你安心,在他们上来之前,我也不会带隨从上二楼。” “姑娘……”香雪有些犹豫。 “你们去吧。”透过宽大的袖口,林棠棠给香雪做了一个手势。 香雪看到后,会意,立马应下了。 林棠棠与崔祺上了二楼。 池中风景,美不胜收,一览无余。 若没有崔祺这个碍事佬在旁边就好了。 “说吧,太子怎么了?” 林棠棠倒想看他如何胡扯。 “太子此次在横山剿匪,受了伤。现在伤情不明。” 崔祺开口,“林姑娘,太子表兄其实不是理想的伴侣。你在东宫这么久了,想必也知道,要陛下批准你嫁入东宫为妃,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而且,太子现在在横山,生死未卜,你何必还要守著他?” “这是我与殿下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也轮不到你来评论。” “林姑娘,你总是嘴硬。你现在年轻,容貌姣好,太子自然倾心於你,口口声声非你不娶。可是,你可曾想过年老色衰时,他是否还能如此待你?” 崔祺今日的计划便是,先用自己的这张巧嘴,动摇林棠棠,撬太子的墙角; 之后…… “崔公子这话说得真是无厘头。世上男子多薄情,难不成换做其他男子,他们便不会嫌弃女子年华老去吗?难不成,你能?”林棠棠嗤笑一声。 “能,只要林姑娘你愿意投入我的怀抱,我保证真心待你一辈子,並立下字据。”崔祺等的便是这句话。 他还有一句话未说。 其实不管林棠棠愿不愿意,只要她站在二楼闻到了荷花的香气,她都得投入他的怀抱。 第323章 想做林棠棠的第一个男人 “可是,我不愿。” 林棠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也不信。” 崔祺的手废了,起因是自己。 他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 现在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不过是掩饰。 崔祺咬牙,“林姑娘,我奉劝你一句,太子表兄喜欢的人,不是你,他曾经有一个青梅竹马,是王氏女。 你只是长得跟她很像而已,太子这些年都在找她,一旦她出现,你在东宫便无立足之地了。” “那又如何?到时再说。” 林棠棠此前曾听崔兰盛提起过王氏女,所以崔祺的这番话,不足以让她大惊失色。 她在跟与殿下在一起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目前,她喜欢殿下,殿下喜欢她,两个人真心相待便可。 若是他日,这个王氏女再次出现,她也相信殿下能够妥善处理几人之间的关係。 在与殿下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殿下的好,只有她知道。 “林棠棠,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崔祺见林棠棠如此相信秦墨安,心中火冒三丈,“你现在对秦墨安如此钟情,不过是看在他的地位上!” “你不也是看在我的地位上,才在这里装腔作势地表演吗?” 林棠棠看了一眼天色。 时辰快到了。 他们就要来了。 “崔祺,將你今日的终极目的说出来吧。” 林棠棠斜了他一眼,“我不相信,你喊我来,只是为了跟我斗嘴皮子。” 崔祺幽幽地看著眼前的这个女人。 “你猜得对。你这个冥顽不灵的女人,总得发生点什么,你才会迷途知返,顺从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诡异地笑了一下,“听说,你进了东宫这么久,太子还没有要你,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呢?他还没动你,你便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若,我成为你的第一个男人,你会不会对我刻骨铭心,一辈子难以忘怀?” “你的心思真齷齪,不过,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林棠棠不屑道。 果然,和自己预料的情形差不多。 皇后与崔氏就是想打自己身子的主意。 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只要失了清白,自己便再无顏面待在东宫了,届时,崔氏便可以安排人手去东宫,太子殿下无话可说; 而崔府也可以用自己的清白,要挟自己,为所欲为; 不过。 林棠棠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只是这抹笑容藏在面纱之后,崔祺看不清。 “只要我想,便能如愿。” 崔祺往前一步,“林棠棠,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有些无力?头重脚轻了?” 林棠棠往后退了一步。 她没有这些症状。 经歷了这么多次坑,她早在赴这场鸿门宴之前,服用了仲大夫最新研製的解毒丹。 这解毒丹她准备带到横山,以备不时之需。 今日,便当做实验了。 现在看来,药效不错。 不过为了完成接下来的计划,她还是“跌倒”在地,眼中带著惊恐,大声呼喊,“崔祺,我是朝廷二品官员,你不得对我无礼,快快退下……” 林棠棠夸张的喊声非但没有让崔祺停下,反而加重的他的征服欲。 他兴奋地站到林棠棠跟前,居高临下,“你喊吧,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了。你的婢女与那只狗,早就被我的人迷晕了,不知躺在哪个角落里呼呼大睡呢!” 他蹲下来,左手朝著林棠棠的面纱伸去,“林棠棠,你知不知道,这天底下爱慕我崔三郎的女子,数不胜数,为何,你偏偏要拂了我的好意? 还害我废了右手?你可知,我这右手,曾经写出过多少锦绣文章,现在你却让它再无用武之地!” 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復,他的右手已经恢復了些许知觉,但是依旧握不住笔桿。 他这些日子,日日苦练左手写字,却总是差强人意。 他对林棠棠又爱又恨。 他既想怜爱她,又想狠狠地蹂躪她。 这样思索著,林棠棠的面纱被扯下。 崔祺兴奋的目光,陡然一滯。 “你,你的脸,怎么回事?” “忘了告诉崔公子,我这几日起了急疹,脸上全是红点,试了好多方法都没有消退。” 林棠棠讥讽道,“怎么,崔公子看到我这副模样,嚇到了?你不是想成为我的第一个男人吗?怎么,不敢动手了?” 崔祺鬆开手。 他自小饱读诗书,在他的心中,他的女人必须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的美丽女子。 对上林棠棠现在的脸,他实在下不了嘴。 太有碍观瞻了。 他准备往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哪知林棠棠忽然扯住他的衣襟,打了他一巴掌。 紧接著,又是一顿胖揍。 因为亲隨早就被他支开。 偌大的荷园,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相助。 一手不敌双手,崔祺被揍得鼻青脸肿。 等到林棠棠揍累了,崔祺循著一个间隙,反手打过来,哪知还没扇到她,就见林棠棠捂著自己的脸,嚎啕大喊,“来人啊!救命啊!崔祺杀人了!” “林棠棠,你发什么疯?装什么装?我还没……” 他恶狠狠地再次扬手,话音未落。 耳边传来许多脚步声。 紧接著,长公主与卫岭带著一大队人马衝上二楼,厉呵道,“崔祺,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刺杀朝廷二品官员!来人,把他给本官抓起来!” 侍卫擒住崔祺。 长公主跑过去抱住林棠棠,哭红了眼,愤愤道,“崔祺,你竟然敢伤害棠棠!待会到父皇跟前,我看你如何狡辩!” 崔祺欲哭无泪。 明明挨打的人是他,他连林棠棠的手指都没碰到! 若去陛下跟前,他有理也说不清了。 完了,这下麻烦大了…… 第324章 夺夫之耻 夏季炎热,到了晌午时,在外活动的人大大减少。 街上卖瓜果的小贩,也將那些瓜果放回店铺里,以免被晒枯了。 在日头当空照时,皇后宫中的侍女,却等在宫门口。 皇后坐在凤椅上,觉得汗涔涔的,让人从冰窖里搬了两桶冰出来,放置在椅子前。 冰桶里的冷气,铺在人的脸上,凉丝丝的,瞬间让人清爽了不少。 皇后接过宫女现做的酸梅汤。 一杯下肚,暑气消解了。 她起身拨弄起轩窗旁的那盆荷花。 “怎么样?崔三郎那边可有回覆了?” “娘娘,去宫门口等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 贴身嬤嬤回道,“许是这天气炎热,报信的人在路上耽搁了一会。” “再派一个人去瞧瞧。” 她扯下一片荷花花瓣,长长的指甲滑过,上面留下一道裂口。 这个计划她自认为很完美。 林棠棠只要去了荷园,便无法再脱身了。 再美丽的花朵在失了贞洁之后,也如用这般荷花一般,毁了。 届时,林棠棠声名狼藉,从东宫离开后,自己也不会让崔三郎娶她为正妻。 她那样的身份,最多做一个贵妾。 谁叫林棠棠屡次犯自己; 何况,林棠棠还是那个贱人的女儿。 只要林棠棠被毁,当年那个贱人的夺夫之耻便能够消去一半。 想到此,皇后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真想看到林棠棠衣衫不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样子。 那样的画面一定十分精彩。 贴身嬤嬤见皇后嘴角一直带著笑,心情也愉悦了几分。 只要主子开心,她便开心。 自从上次被太子反击后,皇后娘娘已经太久没有露出过这么开怀的笑容了。 正在主僕二人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时,內监尖细的声音传来。 “皇后娘娘,陛下有请。” 皇后侧头,“公公,陛下可是有何吩咐?” 没等到崔祺的消息,却等到皇帝的传召,皇后心中涌上了一丝不安。 可是,转念一想,皇帝此时唤她,应该跟林棠棠一事没有关係。 林棠棠在荷园。 “这个,老奴不知。”內监说话一板一眼,没有透露丝毫信息。 皇后稳了稳心神,与內监一道前往勤政殿。 在勤政殿。 “陛下。” 皇后行了一礼,“不知陛下唤臣妾来,有何吩咐?” 她余光瞥了一眼四周,除了几个伺候笔墨茶水的宫人,並无其他人。 “你看看这个。” 皇帝扔了一物过来。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皇后忍住想要乾呕的衝动,接住。 是那件血衣! 她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不是扔到东宫去了? 怎么会出现在勤政殿? “陛下,这……” “这是今日长公主拿进宫来的。有人將这件血衣,扔到了东宫门口。” 皇帝眼神沉沉,“你可认得?” “臣妾怎么会认得?” 皇后面色苍白。 夏季气温高,那衣服上的血腥味越发浓烈。 熏得她浑身难受。 说话的声音,也尖锐了几分。 “是吗?你不认得?” 皇帝哼了一声,“这件衣服是太子两年前曾经穿过的旧衣,你作为他的母后,你不认得,谁认得?” 两年前的? 皇后傻眼了。 这件衣服与秦墨安惯穿的款式一样,大小也是一样,是贴身嬤嬤特地挑选的,居然是两年前的款式? 贴身嬤嬤垂著头,藏在袖子中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两年前的款式…… 她忽然想起来了。 那年新衣的扣子款式做了改良。 惊觉这一点后,嬤嬤面上一片死灰。 “陛下,臣妾想起来了,这件衣服好像太子穿过。” 皇后反应过来后,心中慌乱。 但是,她面上却表现得一副不知情又关切的模样,“陛下,难道这一衣服上的血,是太子的?” “怎么,你不知道吗?”皇帝看著皇后。 “陛下,臣妾如何知道?” 皇后心急如焚道,“太子去了横山,臣妾已经有许久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 “朕记得两年前,太子曾在你宫中的侧殿住过。” 皇帝今日被长公主提醒,想起了此事。 他用此事试探皇后。 “陛下,这是怀疑臣妾伤害了太子?” 皇后戏精上线。 她身子往后踉蹌了几步,眼中蓄起泪水,“陛下,臣妾对太子的关心,这些年,您应该看在眼里。虽然太子长大后,有了自己的主意,可是作为一个母亲,哪能真的跟自己的儿子计较呢? 自打他去了横山,臣妾便只盼他平安。怎会,伤害他,让他满身是血?” “朕没说你伤害他,朕是说,皇后宫中应该有不少太子的旧衣裳。” 皇帝哼了一声。 “陛下!” 皇后跪在地上,身子有些发颤。 皇帝的话都在点上,让她惧让她乱。 但是,一旦承认此事,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便会更差了。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她咬了咬牙,反驳道,“太子的旧衣不止臣妾宫中有,製衣局、浣衣局以及东宫都有太子的衣服! 如果您要查,其他几处,也有很多疑点。您为何偏偏说臣妾宫中?” “因为皇后娘娘想要借这个血衣,引棠棠去荷园。” 殿外,长公主人未至,声音先传了进来。 皇后转身一瞧。 看见长公主扶著林棠棠走了进来。 林棠棠身上的衣服,完好无缺。 只是那张脸,惨不忍睹。 她心臟咚咚直跳。 崔三郎没有得手? 皇后手紧紧握成拳,连忙否认“这件血衣不是本宫弄的,你休要胡说……” “是吗?” 林棠棠看了皇后一眼。 眸子中儘是冷霜。 对上这样一双冷眸,皇后心中还是愣了一下。 “崔祺都已经承认了,皇后娘娘,你还要否认吗?” 第325章 崔氏!你这个皇后不用当了 “你胡说!” 皇后心中紧张不安。 崔祺会出卖自己? “那便將崔祺带上来。”长公主见皇后抵死不认,嗤笑了一声。 皇帝默许了长公主的做法。 卫岭將鼻青脸肿的崔祺带到勤政殿上。 “陛下,微臣今日赶到荷园时,目睹崔祺当场殴打林青使,战况十分惨烈。” 卫岭的话音刚落,崔祺便立马反驳起来,“陛下,卫大人只看到的一部分,没有看到全貌。实际上,是微臣被林棠棠打了,你看我的脸……” 此前,崔祺在外游歷这么多年,没有入朝为官; 前段时日,他被太子废了右手,皇帝为了安抚崔氏,让他做了翰林院编修。 皇后看到崔祺这一幅狼狈的模样,心疼不已。 她连忙附和道,“陛下,崔三郎的手伤还没有好,怎么会打林青使呢?” “树要皮,人要脸。” 林棠棠冷声反击崔祺,“你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被我一个弱女子欺负不成?” “我,我的手受了伤,一只手打不过你!” 崔祺左手捂著脸,不甘心地咬牙切齿。 “对啊,林青使。你看起来,没有一点伤口,可崔三郎却满脸是伤。” 皇后维护崔祺。 “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崔祺,你的这些伤都只是皮外伤,修养两天就能好。 可你对我却是下了重手,我这右手手臂到现在都还是麻木的,伤在內里,只是外表看不出伤口罢了!” 林棠棠捂著自己的手臂,嘶了一声,表情痛苦。 “棠棠!” 长公主满眼急切,“你怎么样了?先不跟这等无耻之徒扯嘴皮子,先请太医看看你的伤。” 她將林棠棠扶到凳子上靠坐著,又急忙派宫人唤太医。 “你胡说!我没有伤你的手臂!” 崔祺气得红了眼。 这个狡诈艰险的女人! 他什么时候碰到过她的手臂? 她竟然在这里装! 她这番装腔作势,將自己显得格外阴险与小人,以后陛下还怎样看自己? 思及此,崔祺的满腔愤怒,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她这是故意激怒自己! 崔祺愤怒的理智回復了几分。 自己不能再生气,否则,会被眼前这个女人牵著鼻子走的。 “怎么不说话了?崔祺,你是心虚了吧?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我对你动手,可是你为什么不说,我为何对你动手呢?” 林棠棠斜了崔祺一眼,朝著皇帝诉苦,“陛下,方才崔祺说要做微臣的第一个男人,我不愿,他便试图强迫微臣!” 大殿內瞬间鸦雀无声。 皇后眸色变得阴暗。 谁也没想到,林棠棠一个女子,竟这样大大咧咧地说出这番话来。 皇帝对上林棠棠那张长满红疹的脸,別过眼去。 若是没有这一脸红疹子,林棠棠的姿容是绝色; 可现在,只能说,不忍直视。 “崔祺,可有此事?” 皇帝轻轻咳嗽了两声,板著脸。 “微臣,微臣没有。” 崔祺连忙否认,“我只是与林棠棠饮茶,並没有做其他。何况,林棠棠这张脸,我也不感兴趣。” 反正二楼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证人。 自己若不鬆口,便没有人能说明,自己对林棠棠產生过邪念,想要动手动脚。 官员之间若是出现殴打行为,皇帝不会过於重罚; 但若是以侮辱女子的罪名定罪,那惩罚便会重得多。 崔祺熟读大奉国律法,自然避重就轻。 “崔祺,你方才在荷园可不是这样对我说的。” 林棠棠道,“你还说,你要让我刻骨铭心。” “林棠棠,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 崔祺经过一番冷静,思绪清晰了许多,“你说我对你有歪心思,请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一,在皇后的脚边。” 眾人望去,是那件血衣。 “这件血衣,与我无关,与皇后娘娘也无关。”崔祺的话音刚落,崔皇后鬆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崔三郎不会出卖自己的。 方才险些被林棠棠给骗了。 幸好自己挺住了。 “有没有关係,待会你再反驳。” 林棠棠用左手吃力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证据二,便是这份信。上面邀请我去荷园,告之太子殿下的情况。” “这封信件怎么了?我没写过。” 崔祺坚决不认,“今日我在荷园品茶,守卫跟我来报,说你来了,想要遛狗。 我想著大家也算是熟人,便让你入了园,还请你喝茶。 但,没想到,你居然动手打人。” 崔祺凭藉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顛倒黑白。 皇后眼中露出欣慰之意。 不错,这样说,林棠棠就算吃了亏,也没有证据,只能活活受著! “崔祺,你真会胡说八道!” 长公主怒气冲冲,“明明是你预谋不轨,怎么还敢倒打一耙?棠棠不可能拿此事开玩笑!” “这可说不准。” 崔祺忍著脸上的疼痛开口,“她动起手来,彪悍得狠。说不定,是她对我预谋不轨呢?” “崔祺!你真是不要脸!” 长公主气得脸色发白。 林棠棠朝著长公主摇头,示意她不要激动。 “崔祺,那我问你,你在荷花上洒了何物?你身上又藏了何物?” 林棠棠此话一出,崔祺瞳孔一缩。 浑身止不住僵硬起来。 她怎么会知道? “陛下,今日微臣收到那封信件后,心中不安,带著狗狗去了荷园。结果发现狗狗闻到池边的荷花后,异常兴奋。 后来,狗狗又嗅了嗅崔祺的衣摆,竟然隱约有发情的徵兆。” 只不过在一楼时,这些徵兆轻微,林棠棠与香雪没有让崔祺看到。 皇后听闻,眼前发黑。 此时。 太医刚好赶到。 “陛下,微臣请求太医查看荷园的荷花与崔祺的衣服。”林棠棠继续道。 “准。” 崔祺与皇后面上惨白一片。 不久后,太医检测出荷花上撒了一种异域迷粉,崔祺的衣服上,有一种催化剂。 两者结合,是催情的迷药。 在皇帝的示意下,卫岭此时发挥了他推理的特长。 他结合当时的情况,缓缓开口,“荷园二楼的风最大,当崔祺靠近林棠棠时,大量气体混合,迷药剂量大,人体容易中招。 所以,崔祺选择在二楼对林青使动手,林青使奋力反抗,他未能得逞,两人扭打起来; 而当时在一楼,狗狗先出现了反应,大概是狗鼻子比人的鼻子,要灵敏。” “此前,崔祺求娶我不成,还被殿下废了手,心中一直不甘; 他便想趁著殿下去横山之际,打我的注意; 他先是用殿下的血衣为引子,用信件做威胁,逼我不得不去荷园。” 林棠棠补充了整个作案的闭环。 卫岭点了点头。 整个作案的动机,手法,场地,证据,都已具备。 “好得很!百年崔氏,居然教养出这么一个坏坯子!” 皇帝怒极,重重地拍了一下案桌。 “陛下息怒……”皇后跪在地上,刚欲张口。 皇帝冷冰冰的视线扫过来,“崔氏!你这个皇后不用当了。” 第326章 处置崔祺!夫妻情分,比不过黄毛丫头 “陛下,您要为了林棠棠废了我?” 皇帝的话如同一记闷锤,重重地敲击在皇后心上。 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竟然比不过一个黄毛丫头? 就算林棠棠揭穿崔祺又如何? 他罚,她认; 可是,他却提了废后。 这是他第二次跟自己提废后。 第一次是太子为了林棠棠受伤,皇帝用废后做威胁; 当时她搬出了先皇后,又利用自己照顾太子的恩情,才让皇帝鬆了口。 但也就是那时起,自己在皇宫中的地位开始下降。 先是宝妃宠冠六宫,之后又有德妃分了她管六宫的权力。 后宫,分成了多个派別。 本来对她言听计从的妃嬪,现在对她也不没有以前那样尊敬。 本以为德妃垮台了,她可以借势重掌后宫大权,可是没想到因为林棠棠一事,皇帝便要废后! 皇帝什么都学先帝的。 利用几个皇子牵制太子与朝廷各方的势力,让他们斗爭得死去活来,他只需適当敲打,便可以收拢权力。 他娶了多位世家女,用姻亲巩固皇权,让世家为皇权卖命。 可,他怎么就没有学先帝那般,维护自己的妻子呢? 当年宋皇后在世之时,先帝都极其宠爱。 若是下面的妃子敢不敬皇后,先帝定要重重责罚; 一位贵女仗著家世,在宫宴时,说错了一句话,有含沙射影宋太后之嫌,先帝当即將那贵女赶出宫,並勒令永世不得参加宫宴; 宋太后年轻时早產过一次,没有自己的孩子,先帝便將六皇子,如今的皇帝,过继给她。 皇帝年轻时,也曾与宋太后发生了口角,可是先帝坚定地站在了宋太后那边。 先帝不仅重罚了当时的皇帝,还让他发誓,永远不能忤逆宋太后,哪怕他百年之后,宫中也只能有宋太后一位太后; 皇帝就算再敬重自己的生母,他的生母只能为太妃,不能成为太后; 后来,先帝病重,他让宋太后代批奏摺。 此事被御史大夫知道后,联名上书,指责“妖后”干政,要求先帝重重惩罚宋太后。 可一向以仁爱著称的先帝,却直接派人杀了带头闹事的御史,朝中一片譁然。 自此,便没有任何人敢妄议宋太后了。 可反观自己。 这个皇后做得太窝囊了。 太子与自己有爭执时,皇帝多数是站太子那边,经常没有顾及自己作为养母的尷尬;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又被送去西境联姻,还…… 宫中宠妃多,有时候都可以跳到自己头上来; 当大臣指责自己时,皇帝维护大臣; 皇后与皇后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当林棠棠与自己对上时,皇帝也偏向了林棠棠。 她作为正妻,皇帝只將她当作工具人,她似乎从未享受过皇帝一丝一毫的偏爱。 可林棠棠这个商贾之女的下贱胚子,何德何能? 多次让太子与皇帝为她出头? 太子是她的儿子,皇帝是她的丈夫,为何他们都维护林棠棠? 她贵为皇后,就算真的杀了林棠棠,又有何不可? 皇后这一刻,心灰意冷,眼中充满愤怒与不甘。 早知道,当年便不救皇帝了。 “怎么?朕是君主,还不能动你?你以为你仗著崔氏便可以质疑朕? 崔祺犯了罪,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你不仅没有秉公处理之心,还要跟朕对峙,你让朕如何跟太子交代,如何跟大家交代? 朕废你又如何?” 皇帝见皇后没有一丝悔意,说话咄咄逼人,心中的火气更盛。 他方才说出废后一事,虽然有几分衝动,但更多的是对皇后的失望。 这么多年,她始终不懂自己的心中所想。 她不懂他。 林棠棠是太子放在心尖上的人。 太子在横山衝锋陷阵,皇后与崔氏此时动林棠棠,太不合適宜了。 何况,林棠棠的背后,还有林玉郎。 若无任何林棠棠的把柄在手,贸然攻击,只会动摇人心。 皇帝每次敲打林棠棠时,都会寻一个合適的由头,也甚少公开为难。 皇后今日的计谋,实在是,不够高明。 这么多年,若不是崔氏护著,这皇后的宝座,她实难坐稳。 皇帝將“崔氏”二字咬得极重。 重重地敲击著崔祺的鼓膜。 他自知此次惩罚难逃,开口揽下了所有的罪证。 “陛下,此事是微臣一人为之,与皇后娘娘无关,她並不知情。请陛下责罚微臣,不要怪罪皇后娘娘。” 崔祺跪在地上,神色戚然。 林棠棠眸色转冷。 这个崔祺比皇后聪明很多。 唯有保住皇后,崔氏一族才能一直繁盛。 “你一人所为?” “是。微臣因右手被废,对林棠棠记恨在心,见太子表兄去横山了,才想出这个计谋。” 崔祺咽了咽口水,“微臣藉口去看望姑母,去宫中拿了太子表兄的衣服。接下来的事情,跟林棠棠与卫大人说的一样。” 皇后双眼蓄满泪水。 果然,娘家永远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可,崔祺一人揽下罪责,今后……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你倒是会为她开脱。”皇帝冷哼了一声。 “陛下,皇后娘娘確实是被微臣蒙在鼓里,不知情。微臣只是实话实说,没有为娘娘开脱。” 崔祺垂下眼眸,“微臣报復林棠棠是出於私怨,不涉及国事;而皇后废立一事,是国事;请陛下莫要因为微臣的个人之举,迁怒皇后娘娘。” 崔祺的姿態放得极低。 “崔祺,你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地会说。” 皇帝看了一眼眾人,心中有了论断。 “崔祺,废去官职,仗责三十,今后,不得再入朝为官。” 皇帝说完,皇后重重跌坐在地上。 不得入朝为官,惩罚极重。 明明林棠棠也没有受多重的伤,皇帝却断了崔祺的后路。 崔祺额头抵在地面,眼中一片阴霾。 他被侍卫带离大殿时,深深地忘了一眼林棠棠。 此次,自己还是小瞧了林棠棠。 那两种药,是自己无意中得到的秘方。 当皇后与他相商设计林棠棠时,他觉得手上的秘方终於派得上用场了。 他与皇后联手设计的局,没想到竟然毁在一只狗与一个女人手上。 太子在京城时,多是太子为林棠棠出头,让他忽视了林棠棠的聪慧。 此前,他还在暗中嘲笑,五皇子妃太弱了,不堪一击; 现在看来,林棠棠有这个实力。 也是,太子看上的人,岂会是等閒之辈? 还是自己太轻敌,太想报復回去了。 被仇恨与不甘,一叶障目。 他踉蹌了几步,翻滚落到了台阶之下。 “三郎!” 皇后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看到满脸是血的崔祺,眼泪直流。 “姑母,別哭。” 崔祺虚弱地开口,“三郎等著姑母逆风翻盘。” 皇后紧紧握住崔祺的手,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三郎放心,是时候拿出我们的王牌了。她该回来了。” 第327章 皇后不甘,凭什么她们有男人护著! 崔祺被带走后,皇帝以皇后精力不济、管束崔氏不力之名,將后宫的管理实权,暂时交给宝妃。 皇后没有多说什么,行了一礼后,离开了勤政殿。 回到自己宫中。 “娘娘,都是老奴不好,老奴不该出那个主意,让您与崔公子……” 贴身嬤嬤跪在皇后脚边请罪。 “林棠棠狡诈,她与长公主联手,非一般人能对付。你错在办事不够仔细,被林棠棠与长公主发现了那件衣裳上的紕漏。” 皇后想起方才大殿上发生的一切。 林棠棠能够如此快地反驳崔祺,是有备而来。 她一早就瞧出了那件血衣的端倪。 此时去荷园,不过是將计就计。 “老奴认罪。”贴身嬤嬤额头抵著地面。 “你是要罚,不过,在罚你之前,本宫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皇后眼中噙著一抹冷意,“本宫要你在太子离开横山之时,將王氏女带回京城。” 林棠棠跟她那个贱人娘亲一样,都有男人护著。 林棠棠不就是仗著太子的宠爱,才能屡屡挑衅自己? 那便將她的这份宠爱夺去! 在勤政殿。 皇帝眯著眼睛,“林青使,朕这个决定如何?” “陛下英明,微臣佩服。” 林棠棠与长公主对皇帝这次的处置,心中比较满意。 不管皇帝重惩崔祺是出於功利心,还是真心,只要重重惩罚崔祺,她们就开心。 “父皇,儿臣就知道,您一定会秉公处理的。多谢父皇。” 长公主笑眯眯地给皇帝锤了锤背。 皇帝斜了她一眼,“別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父皇,儿臣是女子,心眼小,有小心思很正常嘛。” 长公主撒起娇来,声音带著一丝嗲,“经此一事,大臣们对父皇会更加信服。” “呵,不差这一件。” 皇帝嘴上哼著,却十分享受长公主揉捏的力度。 “陛下,微臣还有一事启奏。”林棠棠行了一礼。 “何事?” “微臣想跟陛下告一个月假。” 林棠棠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微臣身体受了伤,暂时恐无法处理公务。” 皇帝看了一眼太医。 “陛下,林青使的脉象確实虚弱,需要静养。”太医点头。 林棠棠脉象不仅弱,还很混乱。 “父皇,棠棠自墨安去横山之后,心中担忧,没睡过一个好觉。確实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长公主的话让皇帝想起,林棠棠此前还得了相思病。 “陛下,东宫最近的事务,多由长公主与东宫官员协助处理,东宫四名女官也配合得很好,她们现在正在筹备將士们的冬衣,一心为陛下排忧解难。” 林棠棠抬出了四名女官。 皇帝闻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朕准了。” 林棠棠谢恩。 眾人从勤政殿离开后。 “你去打探一下,长公主最近跟哪个男子走得近?尤其留意『京城十大公子』。” 皇帝朝暗卫招了招手。 方才长公主朝自己撒娇的那种语气,透露出小女人的姿態。 这,是陷入情网的人,才会呈现出来的症状。 究竟是谁让长公主走出过往的那段恋情呢? 哪个世家的公子,魅力比瀟玉还大呢? 他人品如何,是否值得长公主託付终身呢? 得好好调查清楚,切不可让长公主重蹈覆辙。 暗卫领命离去。 在正式出发去横山之前,林棠棠去了一趟以前居住的府邸。 林老太太这边,最近安分了许多。 她跟几个线人做了一番交代。 等安排好一切后,林棠棠骑著骏马,乔装打扮,出了城。 东松与香雪跟著。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此行的其他人,在距离京城十里外的凉亭集合。 一路飞驰。 夜幕时分,林棠棠来到了一片树林里。 眾人围坐成一圈,中间燃起篝火。 忽然,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林棠棠浑身一紧。持剑相向。 “阿棠,是我,王简。” 话音落下,一抹紫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来了?”林棠棠有些诧异。 “阿棠,我来为你送行。” “你都猜到了?” “那可不?” 王简笑了笑,朝她扬起下巴,“现在京城都传遍了,林青使被崔祺伤了,要休一个月病假。可我一听这个消息,便知道是假的。” “为何?” “因为阿棠身经百战,不可能被一个书生伤了。” 王简还有一句话没说。 此前,外界传阿棠患了相思病,他也不信。 那么勇敢的阿棠,怎么可能会患相思病? 就算真的患了相思病,那么骄傲的阿棠,也定不会让別人知道她脆弱的一面。 阿棠,一定在预谋一件大事。 今日,他休沐在家,听到她告病假的消息后,便一直留意东宫动静。 得知她出了城,立马追来。 “阿棠,你身后还有两个尾巴。”王简压低了声音。 林棠棠点了点头。 这一路奔驰,她身后跟著三股势力。 其中一股势力是王简; 另外两股势力,曾经应该潜入过东宫。 “嘘!” 林棠棠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周围都寂静了。 那两股势力越来越近。 即將靠拢之时。 “啊呜!” 林中忽然出现了一声狼嚎。 紧接著。 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出现在林中。 前有狼,后有虎,林棠棠一行人马,被夹击其中,危机四伏。 第328章 变数!太子殿下遇险失踪了 林棠棠的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水。 现在的情况確实有些棘手。 她得快速解决这些麻烦,儘快赶到横山。 “香雪,东松,將我们的人分为两拨,两线作战。” 林棠棠拔出剑,劈向后方。 瞬间,林间飞鸟惊起,藏匿在那树影中的黑影现身。 一波人呈观望之势; 另一波人朝著林棠棠攻击过来。 “阿棠,让你的人都趴下。” 王简在林棠棠耳边说完,拿出了脖子上的一枚哨子。 激昂的哨声响起。 群狼仰天长啸。 “所有人趴下!” 林棠棠下令后,香雪与东松诧异地看著林棠棠。 “没时间解释了!趴下!” 眾人见状,立马趴下。 哨声再次吹响,狼群骚动起来,全体朝著林棠棠所在的地方攻来。 香雪与东松趴在地上,双手紧握武器。 这些人与狼群来势汹汹。 可姑娘却让大家趴著。 她心中忐忑极了。 东松与其他暗卫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在刀光剑影中生存,什么样的敌人没有遇到过? 当年他们曾跟著太子殿下与大虫激战。 可怎么到了林青使这里,却让大家都不要动了呢? 莫非,是林青使想到新的战术? 等狼群来时,对它们的腹部发动攻击,杀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击破狼群后,再集中精力对付那两拨人? 东松心中一惊。 林青使不愧为太子殿下看中的女中豪杰,居然能够想到如此新奇又绝妙的想法。 简直,不同凡响。 在东宫眾人胡思乱想之际,林棠棠看了一眼王简。 他朝著林棠棠勾起嘴角。 在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 狼群来到了他们眼前。 黑衣人也越来越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眼提到嗓子口,等待林棠棠的號令。 若再不行动,下一秒所有人都会落入狼口。 黑衣人也会砍了大家的脖子。 但是没有新的號令传来。 狼群也没有停下。 在一片震惊中,狼群直接忽视了趴在地上的眾人,直接朝著那黑衣人扑去。 短短几息时间。 林中响起了惨烈的叫声。 王简又吹响了哨子,更多狼围了过来。 那些黑衣人一开始还挥剑对抗,可是隨著越来越多的狼涌入,渐渐体力不支,被狼群围攻,想逃又不能。 最终,惨叫声逐渐微弱。 风吹林间,血腥味延绵几里。 在眾人目瞪口呆中,一头雪白的狼来到王简跟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袖子。 王简摸了摸狼的毛髮,吹了一声哨子,狼王带著群狼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还是跟以前一样,它们都听你的。” 林棠棠站到王简身边,笑了笑,“阿简哥哥,今日多谢了。” 王简出生被扔狼窝,在狼窝长大,很熟悉狼的一举一动。 他能召唤这里狼群,也说得通。 “阿棠,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王简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当年若不是你在北境救了我,现在我已经不在了。我做的这些,微不足道。” 他从取下脖子上的哨子,塞到林棠棠手中,“阿棠,你此番远行,路途崎嶇,这个给你防身。照著我方才吹响的简单旋律便可。” “那你呢?” “我在京郊大营,不会有危险,不用担心。” 王简语气轻鬆,拿掉林棠棠头上的落叶,“方才跟过来的那两个尾巴现在已经都扫乾净了,阿棠只管大胆地往前走吧。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林棠棠收好哨子,目送王简离开。 那个曾经野蛮又较真的少年,已经比五年前高出了一个头; 他虽然从北境回到京中。 但,他依旧那般率真又执著,保留著一颗赤子之心。 他始终是她的阿简哥哥。 这厢。 王简没有回京郊大营,而是乘著月色赶回王尚书府。 他眼中儘是怒意,双眼猩红,手中握紧了一个玉扳指。 这个玉扳指是他刚刚从那些黑衣人身上找到的。 回府后,他不顾下人的阻拦,一把推开了尚书府的书房。 王尚书正在与心腹议事,见到王简推开门,冷声道,“这是做什么?还有没有规矩?” “王尚书,你跟我讲规矩?” 王简嗤笑一声,“你就讲规矩了吗?这个扳指是不是你的?” 他摊开手,上面是一枚白玉雕花扳指。 “你从何处得到的?” 王尚书脸色一沉。 几个心腹对视一眼。 离开书房,合上门。 “王尚书难道不知道吗?” 王简冷冷道,“你不要揣著明白装糊涂。今夜,是你派人刺杀阿棠的吧?今日,我便將话撂在这里了,王尚书你若再对阿棠动手,我便离开王府,狠狠反击。” “逆子,你!” 王尚书见王简为了一个女人,要与自己反目,气得扬起了手,“你好生看看,我手上的玉扳指还在!我什么时候派过人刺杀?” 王简哼了一声,“不是你最好了,那些人已经被我弄死了。” “死了?” 王尚书闻言面色一沉,“王简,这个玉扳指虽然不是我的,但是,那背后之人,你也不要去惹。” 王简將玉扳指收好,“你知道这枚玉扳指是谁的?” “戴这个玉扳指的人,有好几个,你不要去招惹,不是你能够对付的。” 这厢。 林棠棠离开林间后,马不停蹄地赶路。 过了一段时间。 她们终於来到横山。 香雪从河边捕鱼,放在火上烤熟。 “不错,香雪,你的厨艺有进步。” 连著吃了许久的乾粮,这新鲜的鱼肉更显美味。 “那可不?知道姑娘要来横山,我还每日抽空,特地跟李嬤嬤学了几道菜呢!”香雪说道。 “你有心了。” 林棠棠笑了笑,咬了一口鱼肉,“等日后我们回京城,我请你去吃桃花酥。” “十盒?” “可以。” “姑娘,你真好,我最喜欢吃桃花酥了。” 香雪心情大好,又下河捕鱼去了。 此时,前去探路的东松,回到林棠棠跟前。 “青使大人,我们探不到殿下的行踪了。” “什么意思?”林棠棠放下手中的烤鱼,“腾”的一声站起来。 “我们一路而来,都能够看到殿下暗卫给自己人留的暗號,但是就在前方的路口,所有暗號都断了。” 东松一脸凝重,“发生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便是殿下遇险失踪了。” 第329章 洗乾净,本皇子今夜要了她 殿下与那些將士都失踪了吗? 怎么可能? 林棠棠身子往后踉蹌了几步。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竭力压住自己內心的慌乱。 “以前,这种情况出现过吗?” “极少。除了一次在战场上,殿下被敌军围困,与我们失去了联繫。” 东松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面色凝重。 当时他们都以为殿下遇难了,极其难过。 等到殿下回来后,几个暗卫首领便重新设计了一套交流的暗號,確保在殿下需要的时候,及时赶到。 林棠棠闻言,面色更白了。 按照东松所言。 殿下现在的处境肯定极其凶险。 她要想方设法去到殿下身边。 林棠棠大脑飞速地运转。 此时香雪拎了一串鱼从水边跑来。 “姑娘,你看,我又捕了好多。” 隔著一段距离,香雪兴奋地举起手中的收穫,“这里的鱼真是笨,方才我往水中扔了一些乾粮作为诱饵,那些鱼一窝蜂地过来抢,被我捉到了好几条。” 闻言,林棠棠紧蹙的眉头,鬆开了一些。 她眼中泛起了一丝亮光,心生一计。 “准备继续赶路吧。” 林棠棠翻身上马,看了一眼东松与南立。 “青使大人,我们去哪里?” “去前方的路口看看。”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路口。 路口一共有三条道。 一条杂草丛生,一条道路崎嶇,一条道路平坦,旁边还有临时的灶台。 林棠棠走到那灶台前,摸了摸下方的灰。 “青使,这不是殿下留下的印记。” “我知道。” 林棠棠看著地上的痕跡,显然,这个灶台刚使用不久。 横山现在一般人不敢来。 目前,在横山的只有两拨人,殿下与土匪。 不对,还有前几日从京城逃离的五皇子。 想到此,林棠棠指了指这条路,看向东松与香雪,“我们顺著这条路往下走,到了晌午时分,在路上生火烤鱼。” “青使大人?我们不是要去找殿下吗?” 东松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此举,正是为了找殿下。”林棠棠口气沉稳,不容拒绝。 横山广袤,若盲目寻找,不知何时才能找到殿下。 反其道而行之,或许才能博得几丝胜算。 东松沉默了一瞬,依照林棠棠的吩咐行事。 到了晌午时分。 一行人在路旁將捕获的鱼都烤了。 “大家抓紧时间,要吃得饱一些,接下来或许会有一场硬仗。” “是。” 饱餐之后,一行人继续前行。 不久后。 一大波土匪出现在眼前。 “哟,竟然是一个漂亮的小娘子。” 一个脸上有刀疤,腰间配大刀的男子,走到林棠棠跟前。 林棠棠一行人都做了乔装,別人看不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你们到这里做什么?” “你觉得呢?”林棠棠淡淡地回道。 “总不会是主动上门的吧?” 刀疤男子哈哈大笑,“你这小娘子看起来一点都不怕我?” “怕你就不会抓我了吗?” 林棠棠面色依旧,“这位大哥,我们是生意人,来到横山,只是想做一点武器生意,发一些横財。” 林棠棠想借著做生意的名头,打入土匪內部。 一来,是想探查殿下的去向。若殿下被他们围困了,她可以伺机营救; 二来,她擅长绘製兵器,也不会在短期內,让人瞧出破绽。 同时,也可以收取一些有用的情报 在这个计划中,林棠棠唯一不確定的因素是:什么时候会遇见五皇子,揭穿自己。 不过,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 “趁著战爭投机倒把,想要发財的人不少。” 刀疤男子第一次被女子称为大哥,心情不错,眉头一挑,“但是一个女人来做军火生意的,还是少见。” “女子有门道,也不一定输给男子。” 林棠棠让东松拿了一些箭矢上来,“这种箭矢你们要多少,我们赶多少,若您有意向,我们便可以商谈合作事宜。” “確实是好箭。” 刀疤男子仔细打量了林棠棠一圈。 这个女子出现得实在是太忽然。 “不过,若是大哥不想与我们合作,我们可以与其他人合作,告辞。” 察觉到刀疤男子的怀疑,林棠棠决定以退为进。 “慢著!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刀疤男子招呼著属下,“將他们带走!” “大哥,您这是做什么?我们只是生意人!” 林棠棠的面上露出了一丝“慌乱”。 刀疤男子这才满意地点头。 他胡三爷的威名,横山的人,谁听了他的名號不怕? 这个小娘子也不例外。 方才,她那副不怕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武器的生意,你若想成,就去找我们的老大吧。” 刀疤男子大笑一声將他们都抓走。 直接见老大? 林棠棠眸色一深。 进入一个路段时,他们被蒙住了眼睛。 林棠棠只得凭藉声音,来判断自己这个地方的特殊之处。 几经折腾。 林棠棠被刀疤男子带到一处宅子。 眼睛上的布被扯开。 林棠棠先是眯著眼睛,而后逐渐聚焦,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个议事堂的布置。 她视线落到主位上。 身子顿住了。 主位上坐著两个人,其中一个男人皮肤异常的白,她不认识。 另一个人,是五皇子。 “林棠棠,怎么是你?”五皇子瞪大了眼睛。 五皇子此时已经收到宫中的消息。 林棠棠扳倒了母妃与陶氏,他明明应该恨林棠棠的。 但,当林棠棠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瞬,他,他的心中竟觉得惊喜。 “她想来做些生意。” 刀疤男子將方才在路上的情况,如实道来。 “你想做生意?” 五皇子嘲笑了一声,“你这话骗鬼呢。” “我又不是五皇子,说话不算数,明明说是巡查漕运,却到土匪窝里当起老大来了。” 林棠棠知道,熟人见面,没有什么好隱藏的了。 只能见招拆招了。 “林棠棠,你还好意思说!这不都是你耍的手段?” 五皇子见林棠棠话中带刺,心中的火气冒了上来。 “怎么,只准你陷害我,不允许我打倒你?” 林棠棠看著五皇子。 “林棠棠,別以为你此次到横山的目的能够瞒住我。” 五皇子扯了扯嘴角,“你是来私会秦墨安的!” 林棠棠不做声。 这副样子看得五皇子心中酸胀不已。 想起林棠棠此前为了太子害相思病,更加烦躁了,他脱口而出,“既然你毁了陶氏,我便毁了你! 来人,將林棠棠带下去,洗乾净,本皇子今夜便要了她。” 第330章 她的身子与心,他都要 “五皇子,你这是强抢女人!” 东松怒不可遏。 殿下不在,这些贼子们都在打青使大人的主意。 青使大人是殿下的,谁也不能將他夺走。 他將手放到剑上,即將拔剑。 香雪也瞪著五皇子,那双眼睛像是要喷火。 五皇子,呸,什么皇子。 一个血脉都不清楚的野种,还妄想得到姑娘,真是好不要脸。 “不要抵抗。” 在两人要炸的时候,林棠棠开口,浇灭了他们心中的怒火。 “姑娘!” “青使大人!” 林棠棠冲他们摇了摇头。 “对了,將这两个人给我绑起来,省得他们帮助林棠棠跑了。”五皇子下令后,东松与香雪被绑走了。 林棠棠暗中给两人比了一个手势。 五皇子看著林棠棠离去的背影,心中倒没有起疑。 在他心中,林棠棠狡猾聪慧。 现在林棠棠干不过自己,肯定不会跟自己硬拼。 “五皇子待人还是如此仁慈呢。” 一旁的白皮肤男子淡声开口。 “老郡王,你哪里看本皇子仁慈了?你方才没有听到,本皇子要毁了林棠棠的清白吗?那可是女人最珍贵的东西。” 五皇子哼了一声。 太子这么多年,身边没有一个女人。 肯定是身体有问题。 林棠棠的清白,就算献给太子,太子也要不了。 想到此,五皇子心中舒了一口气。 “清白这个东西无关痛痒,只能束缚那些死板的人。” 老安郡王一脸不以为意,“从古至今,凡成大事者,必不拘小节。前朝萧太后,先后嫁给三位帝王,丝毫不影响她日后的尊荣。五皇子,你说呢?” 五皇子听闻,点了点头,眸色深了几分,“安郡王的意思是?直接杀了她?”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不过……” 老安郡王余光瞥了一眼五皇子的脸色,“还有便是,让她无法离开你。” “无法离开我?” “对。” “如何做到?”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女人一旦生了孩子,今后便无法离开孩子了。” “可就算本皇子日日要她,也不能让她在短时间內,生出一个孩子来啊。” “那不妨试试这个方法。” 老安郡王在五皇子耳边蛊惑,“这个方法,需要殿下也吃一些苦,不过很快,不是很疼,也没什么副作用。” “说来听听。” 五皇子眼中一亮。 他对林棠棠软硬皆施,奈何林棠棠始终铁板一块。 他想得到林棠棠的身子,他也想得到她的心。 这样的女人,留在自己身边才不算屈才。 至於陶氏与母妃,届时等大业將成,他再捞他们出来便可。 老安郡王说完,五皇子连连点头,让下人立马去准备了。 之后,他负手离开。 等到五皇子离开后,老安郡王的心腹上前,“主子,那个方法对人副作用不小,您……” “你懂什么?” 老安郡王神色一凛,“我就是要让五皇子慢慢地消耗掉自己身体元气。” 等到时机成熟,大业將成,他再一剑杀了他。 共同闯大业的人,可以有很多,可以结成盟友; 但是在登顶的路上,只有一个人能享受胜利的果实。 其他人只是他往上爬的垫脚石。 之前的四皇子,现在的五皇子,都是他成功的梯子; 此前,他本想將三皇子作为第一颗棋子,奈何三皇子太过无用,他只得扔掉这颗棋子。 “还是主子想得周到,属下失礼了。”心腹抱拳。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会知道我这么想的?” 老安郡王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其实,我刚才说出这个方法,是因为看到五皇子对林棠棠动了真心。只是,他不自知而已。” 当林棠棠出现的那一剎那,他在五皇子眼中看到了异样的光彩。 这种光彩,他从未在五皇子眼中看到。 哪怕是打了大胜战。 “五皇子这……”心腹懵了。 怎么一个个都不按照套路出牌? 五皇子喜欢上自己的死对头,还因此掉入主子的陷进之中? 这个世间,奇怪的事情太多了。 在京城。 青衫男子与道袍男子下棋,眉眼中多了一抹浮躁之色。 “主子,今日被我险胜了。” 道袍男子说完,落下白子。 主子难得心浮气躁,如此模样,肯定遇到什么难题了。 “你说林棠棠的本事究竟有多大?为何我派出去的高手,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回来呢?” 前段时间,他派去跟踪林棠棠的高手,一个个全部了无音信。 像是从世间消失了一样。 “或是遇到了什么新情况,被耽搁了?” 道袍男子收起棋局,“主子,要不再等等?” “目前,只能如此了。” 青衫男子將手中的棋子,扔到棋盘上。 而在另一处阁楼。 “所有的人都不见了?”一白衣女子发出尖锐的声音。 “公主,確实都不见了。” 白衣女子半晌无言。 “公主,要不要去东宫再查探?” “不必了。现在我们不知道林棠棠的行踪,冒然出动,容易暴露。先休整一阵子。安排另一队人马补上。” 白衣女子拿了一棵荔枝,一把將它捏碎。 这厢。 林棠棠跟著侍女来到一个別院。 她们打了一盆水放到房中。 “林姑娘,五皇子特地吩咐了,今日你在这个院子里不得外出,等待五皇子来。” “这水不够清澈,是从河里打的水吧?为何不从井中打清澈的水?你们就这般敷衍五皇子?”林棠棠看了那水,摇了摇头。 “林姑娘,你这是何意?我们按照五皇子的吩咐,给你打水洗澡,有什么不对吗?” 为首的侍女有些不屑道,“五皇子只是看在你尚有几分姿色的份上,才会让你侍寢。有水给你洗澡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这个別院没有打井,要用清澈的井水,还需去別的地方。 要多走好多路。 “碧玉姐姐,要不我们去打井水吧?这样的水给贵人用,確实不太合適。”另一个年纪小的侍女说道。 “你懂什么?用什么水洗不都一样,她就这么娇贵?” “反正,我就要井水。若你们今日不挑井水来,等我侍寢后,我在五皇子耳边吹枕边风,说你们几个偷懒,连打水之事都办不好。” “你!算你狠!” 林棠棠搬出五皇子,侍女碧玉一顿。 黑著脸吩咐几人去给林棠棠打井水。 林棠棠又趁机提了一大堆要求。 侍女们的脸色比墨汁还黑。 几人离去后。 香雪与东松便从暗处现身了。 因为他们没有反抗,那些土匪对他们的看守,没有那么严。 就连他们手上绑的绳子,也很容易睁开。 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出来了。 根据林棠棠留下的暗號,来到这里。 “姑娘,我们接下做什么?” “现在距离晚上还有一些时间,你们兵分两路,去找打探殿下的消息,摸清楚这土匪窝的布置。” 这里与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她要弄清楚,这里的布防情况。 三人合计一番。 香雪与东松准备离开时。 忽然院门被推开。 有人从外而入。 第331章 情蛊!势在必得,如何破局 香雪与东松立马闪躲在柱子后面。 来人是碧玉。 “怎么,这么快便打好水了?” 林棠棠看了她一眼,没有看到她手上的水桶。 那她为何半途折返,难道是发现什么了? “她们几个去打水了。我来是想问问,你需不要花瓣?” 碧玉此话一出,林棠棠鬆了一口气,“有最好了,有劳你了。” 碧玉点头离开,她方才听到另外一个侍女说,在宫中侍寢,那些妃子沐浴时,水桶里都会放上一些花瓣。 她担心林棠棠还要因为花瓣一事折腾她们,於是乾脆自己来问清楚好了。 香雪与东松从暗处走出,她看著屋內的那个大水桶,蹙起眉头,“姑娘,要不,还是用之前的那个方法,让你的脸上出红疹子,这样五皇子便不会靠近你了。” “那个方子一年之內不能用两次,要不然,我早用上了。” 林棠棠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肌肤,“不过,我若不想五皇子靠近我,还有多种法子,你们不用担心。现在,我们分开行动,按时匯合。” “是。” 於是,东松与香雪先行离开。 林棠棠等热水上了之后,洗了一个舒服的澡,將几个侍女打发到门口守著。 房中只留下了方才那个为她说话的侍女。 “你叫什么名字?家中几口人?月银多少?” “贵人,奴婢叫阿宝。已经,没有家人了。月银,两两银子。”阿宝低著头,有些低落。 “阿宝,我刚到这別院,觉得无聊得很,不如,你跟我讲讲这里的新奇事?这样我也好打发日子。” 林棠棠从身上拿出十两银子,“你若讲得有趣,我便再加十两。” “那,贵人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我今后要在这里生活,提前了解,权当作未雨绸繆了。” 林棠棠笑了笑,“小到吃饭的乐趣,大到哪位勇士最勇猛,打了胜战,只有有故事,都行。” 见林棠棠是真心想听故事,阿宝斟酌了一会,缓缓开口。 她讲得卖力,林棠棠听得认真,屋內都是欢声笑语。 不一会,林棠棠听累了,便以休息为由,让阿宝先退下了。 阿宝离开房中前,林棠棠叮嘱她,不能跟任何人说她给自己讲故事的事情,以免別人眼红。 阿宝连忙应下,轻轻合上门。 从方才阿宝的故事中,林棠棠得到了一个关键线索,便是这横山土匪最近连连吃了几次败仗。 直到前几日才打了一次胜战。 还俘虏了一名太子麾下的將军。 但是,她並未听说殿下被困的消息。 这让她的心,稍微放下来。 不过那位大將军,林棠棠此前听秦墨安提起过,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便是,在阿宝的描述中,横山土匪,对朝廷敌意非常大,一个个恨不得啖其肉。 他们每次作战时,都带著死志,这为朝廷剿匪,增添了许多麻烦。 林棠棠思考了一会,便从窗户逃脱出去。 她一边避开守卫,一边熟记路线。 她发现这里四周都是水,所有建筑建在水中央; 不远处是群山。 群山环伺,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易守难攻。 此前,自己被横山土匪绑架时,她並没有看著这一处景象。 这些,应该是后来扩充的。 她走到水边时,碧玉带著侍卫匆匆赶来。 “林姑娘,你怎么能够逃跑?” “我没有想跑,只是你们拘著我,我不自在,出来透一口气。” 林棠棠盯著碧玉。 “算了,管你想不想,五皇子让去太液池。”碧玉见人找到了,鬆了一口气。 现在还没到晚上,五皇子难道想提前打自己的主意? 林棠棠心中警觉,跟在碧玉的后面,一边暗暗查看四周。 来到太液池边,满池荷花绽开,林棠棠却无任何观赏的兴致。 “林姑娘,请吧。” 碧玉让林棠棠登船。 她划著名小舟,穿梭在满池的荷花之中。 看到在花深处,五皇子坐在另一艘小船上,玉带束髮,一手持樽。 “林棠棠,你来了?” 五皇子嘴角勾起,“江南可採莲,莲叶何田田。这番花开盛景,如何?” “不如何,只觉得五皇子你这般诡诈的人,忽然吟诵起了文邹邹的诗词,甚是骇人。” 此前崔祺用荷花陷害自己。 现在五皇子估计也想借著这荷花生事。 真是好端端的荷花,被他们这些小人给毁了。 “林棠棠,你真是跟以往一样,一点都没变,敬酒不吃吃罚酒!待会,我便让你哭著跟我求饶,哭著求我宠幸你!” 他给碧玉使了一个眼色。 碧玉猛然一拍船桨,林棠棠所在的那艘小船瞬间开裂。 林棠棠落入水中,浑身湿透。 她连忙捉住浮著的船板。 水珠从发间滚落,滴到肩上,滴到水中。 多了一丝韵味。 “林棠棠,听说你们北境的人,都是旱鸭子,若我將这块浮板拿走,你就没命了。”五皇子笑道。 “想杀我,请便。不过,你若真有杀心,早就动手了,不必等到现在。” “你倒是懂我。” 五皇子眼中带著一丝玩味,“因为你的命,你的心,我都想要。” “那这可不是你能做主的事情。” “是吗?”五皇子眨了眨眼睛。 片刻后,林棠棠觉得有什么东西,自水下,咬了自己一口,从脚底板钻了进去。 瞬间,浑身皮肤收紧,呼吸急促起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林棠棠艰难开口。 “你不用管我做了什么。林棠棠,你只管回答,你想不想我救你出来?” 五皇子的声音如同鬼魅,既蛊惑又威胁。 只要林棠棠回答,想。 那她便再也离不开自己了。 因为,方才从她脚底钻进去的,是情蛊。 第332章 泪目!香雪以身伺剑 此时,东松粗略地描绘了这里的地图。 女眷居住的地方,守备相对轻鬆,容易矇混潜入; 一些议事的地方守备森严,他只得趁看守交接的间隙混入。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大半日了。 他寻到一处山涧外。 见这里守备较为严格,他判定这个山涧中肯定藏著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他潜入进去。 发现这个山涧里面別有洞天。 外面是一层水帘,里面是略带潮湿的洞穴。 洞穴里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吸水,石壁上有一整排水的水阀。 这个水阀上面,备註著控制的方位,有东南西北四个標註。 他手放到水阀上,想要转动时,外面传来守卫巡逻的声音。 他往洞穴深处走去,却惊觉洞穴里面还藏著一个人。 是熟悉的气息。 他猛然抬头,是秦墨安。 他眼中惊喜。 秦墨安微惊。 东松当即想行礼,秦墨安却对他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等到守卫的声音远去。 “可是阿棠出事了?东松,你怎会在横山?”秦墨安急切问道。 他临行前特地让东松保护阿棠; 可他却在这里,那阿棠呢? 不安的情绪在心中縈绕。 “殿下,青使大人来横山了。” “什么?” 秦墨安眸色一震,“她在哪?” 那语气中,有惊喜,有担忧。 东松將一行人来横山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当得知五皇子今夜欲对阿棠行不轨之事时,秦墨安旋即化为一道黑色身影,快速离开了水涧。 “糊涂!你们怎么能够只身来到土匪窝?又怎么將阿棠一人留在別院?” 东鬆紧跟其后。 “殿下,我们到山脚下时,发现殿下所有的暗號全部都没了,时间紧迫,我们只能兵行险招。青使大人也是关心殿下,才会来到这里。 今日我们兵分几路来探查这里的情况,到了时辰便会去別院匯合。” “你们说的这些,是在保证阿棠百分之百安全的情况下,才能开展。东松,孤走前交代的事情,你都忘了?” 这个计划確实风险太大,青松当下认错,“属下知错,请殿下责罚。” “先找到阿棠再说。” 秦墨安心急如焚。 一想到阿棠被五皇子关在別院,他心中有万千蚂蚁在啃噬。 他秦墨安的人,老五休想染指! 主僕二人来到別院时,却没有看到林棠棠的身影。 秦墨安面色铁青。 此时。 林棠棠在水中,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將她往下拉。 她呼吸急促,用尽全力,抱住那块浮板,死死不肯鬆开。 “林棠棠,你回答我,你想不想我救你出来?” 五皇子在一旁看著林棠棠,重复著这个问题。 老安郡王给了他一只情蛊。 刚刚钻进了林棠棠的体內; 此前,他给那只情蛊餵了几滴血。 只要林棠棠回答一个“想”,那只情蛊便会彻底认主,从此会发挥效力,让林棠棠不由自主地爱上自己,离不开自己。 但。 五皇子越是执著问这个问题,林棠棠便越是咬紧牙关,不做回答。 她大口喘著气,手紧紧扣住浮木,面色苍白如纸。 即便泡在水中,浑身也大汗淋漓。 “林棠棠,你不要坚持了!” 五皇子与林棠棠僵持片刻,看她呼吸微弱还不鬆口,心中闷得慌,“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你不要命了?你服一下软,说想我救你上来,又如何?” “五皇子,你费劲周折引我来池塘,毁掉小船,难道只是让我服软的?” 林棠棠从牙缝中蹦出一句话。 与香雪他们约定的时辰到了,他们若没有在別院发现自己,肯定会过来寻找自己的。 只要自己撑到他们过来,五皇子便不会这么囂张了。 “林棠棠,你小命都快没了,为何还要在这里想这么多?” 五皇子第一次觉得林棠棠过於聪慧很碍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手快撑不住了,身子摇摇欲坠,身上疼,呼吸紧……你就不想自救吗?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 “这个世界上比命更重要的东西,很多……” 林棠棠咽了一口口水,“捨生取义,你这样的人不会懂。” “林棠棠!在你心中,本皇子难道就没有一点优点,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五皇子见她如此顽固,气得牙齿痒痒。 她那双夹杂著愤恨的眸子,让他心中起了一丝不明的滋味。 他嘴上放著狠话,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她,將她从水中捞到小船上。 湿漉漉的衣裳,紧紧地贴著林棠棠的身子,勾勒出她妙曼的身姿。 “早知道你嘴巴这么硬,我就不该走这么多迂迴路线,直接要了你。” 五皇子手指拂过她的耳畔,嘴唇朝著下覆去。 林棠棠在水中挣扎了这么久,反抗起来也是软绵绵的,侧过头去。 “无耻小人!居然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看招!” 眼看就要亲到林棠棠了,香雪的声音响起,剑锋直指五皇子。 “你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敢搅合本皇子的好事!你当真以为本皇子是吃醋的?本皇子让你有去无回!” 五皇子掐了一个响指,四周荷花晃动,一群黑衣人从四面朝著香雪发起攻击。 香雪持剑相抵,一开始还占据上风,可是对方人数眾多。 十几个来回下来。 香雪被围困在中间。 数十把利刃,朝著香雪刺去。 “不要!五皇子,你不要伤害香雪!”林棠棠拉住他衣袖。 那是她重生后,碰到的第一个心底善良的姑娘啊! 她难过时,香雪在身旁; 她几次遇险,是香雪挡在前头; 香雪对她,从来都是真心一片。 在她心中,香雪不止是丫鬟,更是相互扶持的姐妹; 因此,在她入东宫为青使时,她坚持不让香雪称呼自己的官名,而是继续喊自己为“姑娘”。 这样好的姑娘,自己怎么眼睁睁地看著她死在自己眼前? “她要刺杀本皇子,其罪当诛。” 五皇子看著林棠棠紧张的模样,嘴角勾起,“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本皇子可以放她一马。” 他邪恶的嗓音在林棠棠耳边响起,“棠棠,你说一句,想我,愿意跟著我,我便让他们放了这个丫鬟。” 五皇子此时心情极好。 果然是一个人都会有软肋。 林棠棠虽然聪慧,不惧生死,可是她重情谊。 她会为一个丫鬟落泪。 真是难得。 他还没有看到过这么重情重义的人呢。 “我若说了这句,你便会放香雪离开吗?”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姑娘,不要!这里面肯定有诈!香雪只是一个奴婢,不值得姑娘这样做!” 香雪见林棠棠为了自己有鬆口的跡象,大喊一声,“姑娘,永別了,香雪先去了!若有来生,香雪还愿意陪在姑娘身边!” 说罢,她的身子竟然直接朝著那利刃撞去! 林棠棠支起身子,想要扑过去,却被五皇子钳制住。 她拼命地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悽厉大喊,“香雪!” 第333章 废了五皇子的命根 一个人究竟能够坏到什么程度? 作为皇子,他却与土匪沆瀣一气,蠹食社稷,害得民不聊生; 作为皇室的掌权者,他却在蛮夷入侵的时候,在北威军里安插势力,搅动风云,眼中只有私利,丝毫没有家国大义,置边境安寧於不顾。 作为丈夫,他休弃自己的妻子,拿自己的孩子做文章; 作为儿子,他的母妃正在宫中受苦受难,他却在这里爭夺一个女人的心。 林棠棠看向五皇子的眼神,只有厌恶。 若是香雪死了,她恢復力气的第一件事,便是剐了他。 但是被刺死的痛苦没有传来。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將香雪带离了包围圈。 紧接著一道剑气朝著五皇子袭来。 瞬间,水柱四起,荷花残败。 林棠棠乘机咬向五皇子的手臂。 五皇子吃痛,鬆开了力道。 林棠棠毫不犹豫地跳下船。 “林棠棠,你不会游泳,你不要命了!”五皇子伸手想要拉住她,却只扯住一块碎布。 “不要命的人是你。”清冷的声音传来,带著怒意。 “殿下!” 思念已久声音传入耳中,林棠棠含泪回头。 下一秒,林棠棠便落入秦墨安的温暖怀抱。 “秦墨安!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五皇子看到太子,眼中忍不住划过一丝慌乱。 秦墨安来到这里,是为了林棠棠? 他怎么没有听到一丝奏报? “因为你太无能了。” 秦墨安哼了一声,转而又朝林棠棠轻声说道,“阿棠,抱紧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完,飞身而起,对著五皇子再一次挥剑。 没有了顾虑,这一剑,用了十成的力度。 五皇子所在的小船瞬间四分五裂。 身上也被剑气划伤,大腿根部流出了鲜血。 他惨叫一声,倒在池中,压倒了一片荷花。 “敢打阿棠的主意,你活腻了。既然你这么好那事,孤便让你以后行不了那事!” 秦墨安眼底一片肃然与冷清。 林棠棠看著五皇子那狼狈的模样,骂了一声,“活该!” 听到五皇子嚎叫,四处涌来了更多的黑衣人。 “阿棠,人越来越多,我们要暂时躲避一下。” 秦墨安让林棠棠憋气,带著几人潜入水下离开。 老安郡王赶到时,秦墨安已经离开了。 他恼怒地拍了一下大腿,“可恶,晚来一步!” 他早就知道秦墨安来了。 此番横山交战,他的人连连吃了几次败仗,让他意识到,秦墨安的实力十分可怕。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以为要丟掉这个阵地时,他的人却打了一次胜战,还俘虏了秦墨安身边的心腹將军。 他对这次胜利將信將疑,但是五皇子却觉得,此次获胜,是因为他亲自来横山指挥调度,作战有方。 但是他不敢掉以轻心,派人去打探秦墨安的动静,发现秦墨安自从打了那次败仗后,便消失不见了。 五皇子说秦墨安是害怕了,在调整战术; 但是他却觉得秦墨安这是在採取诡兵计策,后面还憋著更大的花招。 因此,此次当收到有人潜入此处时,他当下便判定那人是秦墨安。 於是,他按兵不动,等待合適时机,將他捉住。 没想到,还是被秦墨安逃走了。 但,这里所有进出口的机关都已经关闭了,他们现在肯定藏在某一处。 不过,只要林棠棠在,他便有法子,让秦墨安他们主动现身。 “务必全力救治五皇子,我要他在半个时辰內醒来。” 老安郡王让人將昏过去的五皇子抬回房间,並让巫医给他医治。 只要五皇子醒了,一切都好办了。 这厢。 秦墨安与林棠棠来到了一处山洞。 侍卫在洞口守著。 洞內升起了火。 林棠棠脱掉湿透的外杉,用树杈掛著,用火烤乾。 “阿嚏!” 泡在水中著了凉,林棠棠鼻子堵住了。 “阿棠,过来。” 秦墨安拧乾外杉上的水,朝著林棠棠招了招手。 他只穿著一身中衣,健硕的身材一览无余。 林棠棠不自然地红了脸。 秦墨安嘆了一口气,长腿一迈,直接將她拉入怀中,“怎么,这么久没见,阿棠跟我生疏了?” “殿下,我没有。” 林棠棠靠在秦墨安怀中,手放在他的胸膛,“我很想念殿下。” “那,你是怎么想的?是这样吗?” 秦墨安的呼吸落在林棠棠耳畔仅一瞬。 炙热而强烈的吻便落在她的唇上。 洞中的火势从大到小,直到快要熄灭了,秦墨安才鬆开了林棠棠。 “阿棠,我也很想你,日日夜夜,只要空下来便很想你。”秦墨安抱著林棠棠,闻著她发尖的香气,觉得异常安心。 果然,男人所有的冷静自持,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都是空谈。 只要阿棠在自己身边,他的眼神便会隨著她动,目之所及都是她; 方才在漫天的荷花池中,他只一眼,便看到她。 “殿下。” 林棠棠微微喘著气,眼中又多了一层水雾,“我也是。” 时隔多日,她又见到殿下了,这让她觉得,之前所受的一切苦楚,都是值得的。 她从身上拿出一个密封的瓷瓶,“殿下,这是我找仲大夫研製的新型解毒百丹丸,殿下快些服下,可以预防诸多毒素。” “阿棠,你是为了那个卜算结果而来的?” “嗯。”林棠棠点了点头。 “傻姑娘!我自会应对,你这番来横山吃苦了。”秦墨安颳了刮林棠棠的鼻子,眼中儘是疼惜之色。 “殿下,我不觉得苦。” 林棠棠看著秦墨安服下解毒丸,心中鬆了一口气。 正欲说话时,忽然喉咙涌上一股腥味,吐出一口鲜血。 接著,像是听到什么感召一般,她不由自主地朝著洞外走去。 “阿棠!” 秦墨安拉住她。 哪知,林棠棠直接甩开他的手,朝著洞外飞奔……『 第334章 送他们下地狱!动情一事,不能强求 別院里。 “啊!” 五皇子惨烈的声音响起,下人们蹙眉。 平常高高在上的主子,狼狈起来,比下人还要惨不忍睹。 “主子,半炷香之后,五皇子便会醒来。只要他想起林棠棠,便能催动林棠棠体內的蛊虫,届时,林棠棠便会不由自主地来寻五皇子。” 巫医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可惜,方才在池中没有完成认主的最后一步,不然林棠棠的整个心神都会被蛊虫控制。” “无妨,林棠棠方才在池中已经元气大伤,身体虚弱,这种状態下,她难以与蛊虫抗衡。” 老安郡王眼神中泛著幽光。 “主子英明。” 巫医朝著老安郡王拱手,“方才用尽全力,虽然保住五皇子一命,他的身子亏空厉害,今后动情的次数越多,身子便会越差。” 到最后,情尽人亡。 “知道了,你先用药吊著,务必让他觉得自己身子好转了。” 老安郡王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对於这样的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毕竟,动情一事,不能强求。 强求之,必遭反噬。 可惜五皇子此前一心只想著如何得到林棠棠,落入了自己的圈套之中。 不过,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落入自己的圈套之中了。 “还有一件事情,五皇子醒来若是问起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许跟他说实话。” “主子放心,一定守口如瓶。” 果然,过了一会,五皇子幽幽转醒。 “我,我这是怎么了?这么疼?” 浑身都疼。 尤其是胯下,生疼。 “你方才被秦墨安与林棠棠联手所伤,巫医给你用了药,才將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老安郡王嘆了一口气,“五皇子,你这次是给別人做了嫁衣。” “老郡王此话何意?” “林棠棠已经种了情蛊,虽然没有完成最后一步,可是……”老安郡王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五皇子听到此话竖起了耳朵,一股不详的预感涌来。 “情蛊种下,必须行男女之事。若种下之人不在身边,那蛊虫便会另寻他人。” “什么?” 五皇子音量陡然提高。 现在林棠棠在秦墨安身边。 他给林棠棠种下蛊毒。 这不是將机会拱手交给秦墨安了? 蛊毒毒性烈,在林棠棠痴缠下,秦墨安就算不行,也可能变得行了。 他真是蠢。 此前,在荷花池中整那么些诗情画意的事情做什么? 五皇子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透不过气来。 “五皇子其实在下还有一种法子,可以制止这种情况发生。只不过,需要五皇子亲力亲为。”巫医见时机成熟,缓缓开口。 “什么法子?” 五皇子听到巫医的话,眼中一亮,只觉得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几分。 “殿下今晚一直念著林棠棠,唤她前来。” 巫医摇著羽扇,“她体內的蛊虫听到殿下的召唤,便会指引她来殿下。届时,她便不会与太子成就好事。 只不过,殿下如今受著伤,召唤蛊虫,颇为费神。” “无碍,本皇子岂是那种虚弱之人?” 五皇子咬牙,胯间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巫医,我那处的伤?” “殿下放心,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不影响使用。” 巫医睁眼说瞎话,一点都不心虚。 五皇子闻言,提著的一颗心放下。 今夜他就算不眠不休也要將林棠棠唤来。 在山洞中口。 秦墨安一把抱住往外奔走的林棠棠。 “阿棠!” 他將她禁錮在怀中,“你要去哪里?外面都是陷阱。” 接应的人还没来,现在出去胜算不大。 他不知道林棠棠为何忽然往外衝去,耐著性子哄道。 哪知林棠棠根本不听秦墨安的劝说,极力挣扎要往外跑去。 “阿棠!” 秦墨安瞧见林棠棠面色酡红,眼神迷离,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这般模样,与当年他在南靖国见到的情况极其相似。 林棠棠浑身难受。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唤她。 她明明极度討厌那个声音,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去寻那声音的来源。 迷糊间,有人將她拉住,她挣脱不得,当即朝那人咬了去。 唇间传来一股湿热。 嘴里涌上血腥味。 林棠棠抬眼,嘴角滑过一丝血跡,亲墨安手上一排深深的牙齿印,映入眼帘。 “殿下,我好难受,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呜咽出声,“殿下,你走吧,我会伤害你的……” “阿棠,我不走。” 秦墨安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牙印,眉头都没有眨一下,反而安抚林棠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等我们的人手过来,我们一起离开。” “殿下,你將我绑起来,我不想伤害你……” 林棠棠还欲说几句,脑海中传来了一声召唤。 她又陷入了无限的挣扎。 秦墨安始终紧紧抱住她,身形没动半分。 他不能鬆手,一旦放开,等待阿棠的便是万丈深渊。 …… 破晓的光穿过洞口。 照进洞穴的那一瞬,林棠棠睁开了眼,对上秦墨安关切的眸。 “阿棠,醒了?” “殿下,我……” 林棠棠像是想起什么,猛然坐直,掀开秦墨安的袖口,上面还有鲜红的血跡。 “殿下,你的手……” 她心中一颤,眼中潮湿一片,“你怎能让我伤害你?为何不將我绑起来?” “阿棠,无碍,这点小伤养两日就好了。” 秦墨安笑了笑。 他怎么能够將阿棠绑起来? 如果绑住阿棠,阿棠剧烈挣扎下,四肢肯定会受伤。 他情愿自己流血,也不忍看到阿棠受一丝伤害。 更何况,一旦中了蛊,迷了心智,唯有鲜血能够舒缓一二。 “这么多血,哪里是小伤?” 林棠棠连忙起身,將衣服的一角扯碎成布条,包到秦墨安的手臂上,“殿下,很疼吧?” 秦墨安眼中始终带著淡笑,“阿棠像以前那样,给我『呼呼』就不疼了。” 林棠棠手上的动作一滯,面上又泛起了緋红,在秦墨安的注视下,“呼呼”两下。 秦墨安將她揽在怀中,“阿棠,你不用觉得內疚。我是男子,保护喜欢的女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若我昨夜放你离去,你还会觉得我是良配吗?” 林棠棠垂著眸子,滚烫的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何况昨夜,你之所以出现那般反应,是因为中了蛊毒。” “蛊毒?” “嗯,如果不是阿棠心志坚定,只怕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秦墨安眼中想起林棠棠难受了一夜,眼中染上了浓浓的戾气,“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我定要將他们打入地狱。” 他朝著洞外喊了一声,“东松!” 东松应声而入。 “半个时辰后,接应的人会到。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不得有误。” “是,殿下。” 东松应下后,匆匆离去。 “殿下打算如何应对这帮乱臣贼子?” “大水漫灌,一个不留。” 第335章 林棠棠跟她娘一样,都是贱骨头 秦墨安將自己的计划详细说给林棠棠听。 “我之所以在横山待了这么久,便是为了打探清楚他们的老巢。 根据目前的信息来看,这个地方,只是他们的一个基地。 在广袤的横山,他们如同狡兔,四处建有基地。” 以往对战,他们屡战屡败,但是在最后时候,总能逃脱。 因此,秦墨安便乾脆潜入他们的巢穴查看。 “殿下思虑周全。” 林棠棠点头,“昨夜,五皇子受了重伤,只怕这一次他们没有那么容易逃脱了。” “就算逃脱了,我也会將他们捉回来。” 秦墨安运筹帷幄,胸有成竹。 林棠棠也將京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秦墨安。 得知林棠棠与阿姐联手绊倒德妃与陶氏时,秦墨安眼中是讚赏,也有心疼。 只怕,在他离京后,阿棠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等从这里出去,他定要抱著阿棠,好好休息一觉。 这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五皇子嘴皮都喊干了,也没有见到林棠棠的身影。 “你这是什么法子?居然戏弄本皇子!”他对著巫医冷冷开口。 “你也不要怪巫医了。认主的最后一步没成,影响了蛊虫的威力。” 老安郡王见林棠棠没出现,也没有引起任何可疑的动静,心中很是烦躁。 面对五皇子的抱怨,也多了一丝不耐烦。 “既然他们不现身,便採取新计划。” 老安郡王眼中都是嗜杀之色。 他在心腹耳边说了几句,心腹领命离开。 “老郡王,什么事情,你不能大声说,非得这么小心?还直接下令了?你別忘了,我才是这里的主帅。” 五皇子见老安郡王越过他,心中不满。 “五皇子,你现在受了伤,不宜操心过多。对付秦墨安这等事情,便由老夫代办吧。” “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越权!你別忘了,我是皇子,在这群人心中身份最高,最有威信,你不过是一个已经辞去爵位的隱退郡王,他们是不会听你的!” 五皇子激动大喊。 “皇子啊。” 老安郡王瞥了他一眼。 这个蠢货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谁给他的。 不过,现在不是彻底撕破脸皮之时。 他还需要他。 若是败了,五皇子便是最好的替罪羊; 若是胜了,再杀他也不迟。 想到此,老安郡王说话语气便缓和了两分,“五皇子,事急从权。我刚刚不过是让他们加紧戒备,加快搜寻而已。” “仅是如此?” “千真万確。” “那,通知下去,搜捕秦墨安与林棠棠时,秦墨安是生是死本皇子不管,但是必须生擒林棠棠。”五皇子说道。 “好,都听五皇子殿下的。”老安郡王嘴上应承著,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间后,他冷著脸,“找到两人,全部就地斩杀,不必留活口。” 五皇子眼中只有情爱,到现在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想著那事。 真是又蠢又色,又没有自知之明。 哪知,他的命令还未传下去,心腹便满头大汗地匆匆赶来。 “不好了,主子,谷內所有水阀全部被毁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涌入了大量的水到山谷中。” 心腹一脸担忧,“不出半个时辰,我们这里,將全部被大水淹没。” “该死!” 老安郡王反应过来,重重拍了一下墙,“那些看守都是吃屎的吗?怎么能够让他们进去毁了水阀!” “主子息怒。”心腹低头。 “息怒,息怒,你们除了这个,还会说什么其他的?” 老安郡王一脸恨铁不成钢。 “罢了,当务之急,是准备好船只,火速清点好必需品,乘船离开此处。” 嘆息了一瞬间,老安郡王果断做了抉择。 他匆匆带著心腹离开。 片刻之后。 “水!” “涨水了!” "快逃啊!" …… 四处响起了惊呼声。 五皇子正在迷迷糊糊地昏睡。 听到惊呼后,立马睁开了眼睛。 “什么水?”他对著侍女发问。 哪知侍女根本不搭理他,纷纷乱窜逃走。 看著房间里奔涌而入的水,五皇子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快来人!” “救本皇子!” “我给你们升官加爵。” …… 他著急大喊,却无人应答他。 越来越多的水灌入。 他挣扎著站起来,双手发抖。 水漫过床沿。 水漫过脚背。 漫过他的腰。 漫过他的肩。 绝望与难受滋生。 五皇子在晕过去之前,忽然想到:昨日林棠棠被泡在池中,大抵也是如此感受吧。 可她竟拒绝向自己求助。 她,她是多么勇敢啊。 另一边。 安郡王准备登船时,属下稟告,秦墨安带著一帮人,朝著他们围过来。 “一帮人?”老安郡王面色几变。 趁著混乱,秦墨安的人混进来了。 可恶! 都怪林棠棠的出现,搅乱了他的计划。 让他在对付秦墨安上,分了神。 若不是她,他早就诱捕秦墨安了。 怎会让自己落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林棠棠跟她那个娘亲一样,都是贱骨头,灾星! 也不枉…… 安郡王想起往事,眼中愤恨不已。 当年,若不是林棠棠的娘亲,他怎会这么多年,用那见不得光的身份生存? 说什么云游,那都是迫不得已的! 他厌烦了这种躲在阴处的生活。 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去,將那些东西都洒在水中。”老安郡王说完,嘴角勾起邪恶的笑容。 秦墨安的水漫山谷又如何? 他的帮手来了又如何? 只要他们碰水,照样是死。 第336章 进退两难!以百名婴孩为要挟 “主子,现在怎么办?” 来接应秦墨安的人,抢占了几艘船,从外围杀了过来。 “做两手准备。首先,將五皇子带到甲板上来。同时,安排人手廝杀。” 老安郡王眼神一片寒霜。 这里是他的地方,所有的机关他最熟悉,秦墨安的人就算再厉害,也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实在不行,便推五皇子作为挡箭牌,然后自己潜逃。 “主子,糟糕,我们忘记將五皇子救出来了。”心腹猛然想起五皇子,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糊涂蛋!他现在还不能死,死了我们就容易暴露了。” 老安郡王怒斥一声,“火速派人將他给我捞出来!” 心腹急忙应下。 方才四面八方来水,他又要负责调度,又要保护老安郡王,还哪里有时间顾及五皇子? 现在过去,只怕…… 等心腹来到被水淹没的別院时,两眼一黑。 水都漫过屋顶了,哪里还瞧见半个人影? 登时心中一慌。 准备折返时,他看到一个人影漂浮过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五皇子! 他將五皇子捞上来时,五皇子奄奄一息。 巫医在甲板上做了急救。 “务必吊著一口气,不能让他现在死了。我要用他对付秦墨安。” “主子,什么方法都可以吗?” “隨你。” 得到老安郡王的许可,巫医拿起银针直接朝著五皇子身上刺去。 还给他餵下一颗黑漆漆的药丸。 这药丸都是蛊毒。 可以续命,但是也会遭受蚀骨之痛。 五皇子的眼角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才明白。 自己不过是老安郡王手中的棋子。 现在自己求死不能,受尽折磨。 痛苦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犹如在人间炼狱,苦不堪言。 他后悔了。 为什么要跟秦墨安作对,自己做一个安稳度日的閒散皇子,不也很好吗? 为何要听他们的话? 在五皇子遭受巨大折磨之时,秦墨安带著人手围了过来。 “殿下!那些土匪的船只眾多,我们如何破敌?” “火攻一头一尾。” …… “殿下!一头一尾已乱,连在一起的船只开始分散。” “箭攻中间船只,选择此处突围。” …… “殿下,敌船已经四散。” “从三个方面包围进攻。” …… 虽然人数不多,但秦墨安率领的那些將士们作战勇猛,有以一敌三的气势,竟逼得那些土匪连连后退。 “可恶,还是小瞧他了!” 老安郡王拍案而起,准备走出船舱时,忽然想起什么,让人拿了一个帷帽来。 林棠棠此前进来,他毫无准备,不过,她以前没有见过自己的真容,並不会认出自己; 但是秦墨安不一样,虽然自己在外“云游”这么多年,但是难保不会秦墨安能够一眼认出。 他走上甲板,让人將五皇子扶坐在凳子上后,喊话。 “弟兄们,狗朝廷欺人太甚,大家做良民时,官府霸道,军士仗势欺人,让你们破人亡,食不果腹。是五皇子与我於心不忍,私下里,收留了大家; 现在,你们偏居横山一隅,避到这山谷之中,他们却依旧不依不饶,步步紧逼,誓要將大伙一举歼灭! 可是,我们做错了什么?自始至终,大家想要的不过是一碗饱饭。既然,这破朝廷不让大家活了,那便与他们硬抗到底!哪怕死,也是,也要为自己活一次!” “对!硬抗到底!” “五皇子威武!” “为自己而战!” …… 老安郡王的喊话极具感染力。 方才被秦墨安打散的队伍,又恢復了士气,呈现聚拢之势。 秦墨安喊上东松,“东松,加快合围,你带著暗卫射向那喊话之人。” 不能让他在胡说八道动摇军心了。 明明是流匪作乱,伤及无辜,到这个人嘴里却偷换了概念。 將他们的为非作歹,说成了迫不得已。 这是一张巧嘴。 “殿下,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声音也有点像……” 林棠棠看著秦墨安。 “嗯,是安彬。” 秦墨安隔著水面,拿出一面探视镜,能够看得更清楚。 虽然他没有看见对方的脸。 但是,那人走路的姿势,有些瘸。 “这个安彬隱藏如此深。二皇子、四皇子以及五皇子背后,似乎都可以看到他的手笔。” “確实不简单,据线索,他跟宫中某个势力联繫紧密。” “我刚到横山见到五皇子时,看见他身边有一个皮肤很白的中年男子。当时我去的匆忙,他来不及乔装,那应该便是安彬本来的真实面目。” “皮肤白?” 秦墨安仔细品这句话,眼中有了深意。 经过一番战力调整,秦墨安再次逼近老安郡王。 他气得差点吐血了。 “来人,上终极手段!” 不久,当秦墨安打算用箭攻击时,忽然最前方的四艘船上传来了婴孩的哭声。 林棠棠抬头一望,只见每一艘船帆下都掛著一个篮子,里面装著婴儿,被嚇得瘪嘴大哭。 每艘船上的甲板上,还捆著几个稚童与妇人。 “秦墨安!你看清楚了,这些人可不是土匪,是正经的良民!你的箭,要朝著他们射过来吗?” 秦墨安手握成拳。 林棠棠站在一旁眼神愤恨,好一个安彬,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殿下! “秦墨安,怎么了,不说话了?” 老安郡王冷哼一声,“都道当今太子殿下体恤爱民,有一颗大爱之心,今日便让我来验证一番吧。” 他挥了挥手,“秦墨安,让你的人后退十米,不然的话。我就直接將这些孩子扔到水中淹死!” “不,不要,殿下,求殿下救我们!” 一妇人披散著头髮,嚎啕大哭,“殿下,我们不是土匪啊! 我丈夫是守卫边疆的勇士,为了大奉国,新婚第二天离家,七年未曾归家,我一人生下孩子,抚养孩子,前两年去横山探亲,被俘虏至此,我们,我们是无辜的啊!” “殿下,我们是普通的百姓……” “殿下,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一瞬间,现场一片哭声。 秦墨安站在甲板上,风吹起了他的衣摆与长发。 “秦墨安,怎么,还没下定决心吗?” 老安郡王眯著眼睛,大声喊道,“来人,將左边的第一个婴儿,扔到水里。” 忽然失重,“哇”的一声,婴儿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我的孩子!”妇人一声惨叫。 眼看那孩子就要落入水中…… 第337章 临终之言!棠棠,你,能高看我一眼吗 在落水的前一刻。 秦墨安做了一个手势,东松飞身在前打掩护,他则快速朝著水面飞去,拎起那篮子,將婴儿救起。 对面的妇人,捂著胸口,瘫软在地。 “秦墨安,一个你能救,十个你能吗?一百个你能吗?” 老安郡王洋洋得意,“方才,我没有让人射死你的属下,便是给你思考的机会。如果,你的人再不后退,我便將这些孩子都淹死。反正五皇子说了,就算死,我们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主子,那是我们为数不多的王牌,您让他们现在就暴露吗……”心腹迟疑地问道。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没看到秦墨安將我们往死处逼吗?” 老安郡王一脸疲色,“何况,我们在水里下了东西,必须引他们下水。等时辰一到,便能起效。” 两方对峙,因为突然出现的孩子与妇人,而停止了交锋,做防御之势。 妇人们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孩子被作为人质,又无可奈何,只能以泪洗面。 孩子淒凉的啼哭,落入那些將士耳中,闻者伤心。 林棠棠也想到了前世自己早產的孩子。 他,来不及看这世界一眼,一声哭啼都没有。 眼眶不自觉红了。 “安彬,你的套路还是从未变过,以前你在京城,利用醉花楼的姑娘给达官贵人生孩子,妄图用孩子来操控朝廷大员; 现在你又用这些孩子来要挟殿下,真是没有一丝惻隱之心,厚顏无耻,丧尽天良!” 林棠棠哼了一声,眉眼里带著一丝恨色。 “林棠棠!” 老安郡王没想到她这么快猜到了自己以前的假身份。 但是她猜到了又何妨? 她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便好。 “你还是跟你娘亲一样下贱,牙尖嘴利,说不出一句好话!” 老安郡王恨得牙痒痒。 杨琛已经是活死人状態,不可能再醒来。 谁来可怜他? 凭什么他要同情其他人的孩子? 他子嗣稀薄,完全是拜林棠棠母女所赐。 “我娘亲知书达理,不许你詆毁我的娘亲!”林棠棠大声反驳。 “一个低贱的商贾女流,还用得著我詆毁?” 老郡王发出“桀桀”的怪笑,“秦墨安,我倒数三,若你的人不退后,休怪我下死手了。” 林棠棠紧张地望向秦墨安,如果殿下不顾这些孩子,他今日便能將五皇子与安彬一党,一网打尽,立下新的军功; 可是,若是他出手相救,便会给五皇子与安彬逃脱的机会。 费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多精力。 没想到竟然是两难。 “退后。” 秦墨安下令。 將士退后。 老安郡王嘴角诡异一笑。 乘著他们退后的功夫,让人將那些婴孩与妇人重新关起来。 “不要!救救我们!” 妇人们被拖走,神色淒凉,朝著秦墨安的方向望来。 “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秦墨安没精力救你们……” 守卫的话音未落。 被人一剑刺穿,紧接著妇人手上的绳索被鬆开。 妇人一怔。 旋即將篮中的孩子抱在怀中,泪流不止。 仅仅几息时间。 方才还在对面的士兵,此时潜伏到了那四艘船上,救下妇人与孩子。 老安郡王脸色大变。 “秦墨安!你不守信!你不是答应退后吗?怎么能够突袭?” 这些孩子的身份大有来头,后期还要靠他们唱一出重头戏,可是,现在居然被秦墨安截胡! “你让孤的船退后,又没说人要退后。” 秦墨安嘲讽了一声,“何况,守信一词用在你这种人身上,是对它最大的侮辱。” 方才他一直没有吭声,是在给他的人传递暗號。 “竖子!可恶!” 安彬看著那些人伸手非凡,瞳孔一缩。 原来,秦墨安此前还隱藏了这些人的真实实力。 他们都是顶级高手,不是一般的將士。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已故先太后曾经有一支暗卫队,里面高手如云…… “生擒五皇子一党,孤要带回去好好审问。” 秦墨安说完这句话,握住林棠棠的手,“阿棠,放心,一切都会如期解决。” “你休想!” 老安郡王看了一眼天色,忽然大笑一声,“时辰到了。秦墨安,这水里我撒下了毒药,若事先没有服用解药,碰水之后,便会吐血昏迷。 你方才多管閒事,救那个孩子,碰了水,现在,就等著毒发身亡吧。” 秦墨安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营救之人嘴角也流出鲜血。 “殿下!” 林棠棠面色骤变,她扶住秦墨安的手。 没想到重活一世,殿下还是逃不开中毒的宿命。 “孤不觉得救下婴孩是多管閒事。若为君者不能庇护自己的臣民,又有什么资格为君?” 秦墨安吐出一口鲜血,字字有力,“方才,就算孤事先知道水中有毒,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嘴硬,逞英雄。”老安郡王不屑道。 “你与五皇子这样自私,自然不会懂殿下的大义。” 林棠棠眼中起了一层水雾。 她忽然想起,在她第一次见殿下时,他说过一句话:只有成为孤的人,孤才会相帮。 当时她还在想,大奉国储君,竟也是功利与党爭之人。 可是,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相处,她才能明白这句话的深意。 殿下心有大义,事事以大奉国的安危、百姓的安居乐业为前提。 成为他的人,意味著凡事要为社稷考虑,为百姓考虑。 这是,其他皇子一派,没有的胸襟与气魄。 可是,这样好的殿下,为何自己重生一世后,上天没有眷顾他,命运没有改写呢? 林棠棠扶著秦墨安坐下,颤抖著手,从身上拿出更多解毒的丹药。 秦墨安却对著她,眨了眨眼睛。 老安郡王见到秦墨安吐血了,喜笑顏开。 这下,秦墨安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了。 “反击!”他叉著腰,站在甲板上,意气风发。 下一秒,一股大力自身后撞来。 他猝不及防,掉落甲板,回头的一瞬间,发现是五皇子。 “棠棠,我终於不自私了一回。你,能高看我一眼吗?” 他用尽全力地说完,倒在了甲板上,了无生机。 第338章 林棠棠的娘亲,还活著吗? “五皇子!你这个叛徒!” 老安郡王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自己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关键时刻,居然被一颗棋子踹了一脚。 除了秦墨安,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几个皇子中游刃有余。 可是,五皇子怎么叛变了?他哪里来的勇气?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在愤怒与不甘之中,老安郡王多了一丝恐惧。 从那么高的甲板掉落,对面还有秦墨安的將士虎视眈眈…… 在胡思乱想中,“砰”的一声。 老安郡王落入水中。 “东松,立马活捉此贼人!” 秦墨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站到甲板上,朝著对面喊话,“横山的土匪们,你们听好了。 现在你们的头已经落入水中,即將成为孤的俘虏,你们速速缴械投降! 及时归降者,孤考虑从轻发落;若有人胡搅蛮缠,不知天高地厚,就地斩杀!” 这一番喊话,振奋了將士们的军心,动摇了对面的土匪的决心。 “杀!” “杀!” “杀!” …… 將士们举著兵器呼喊起来,隨时准备上阵廝杀; 这让对面的土匪心生彷徨。 “天吶!我们的头都已经被俘虏了。” “五皇子是不是已经死了?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怎么办?我们现在听谁的?” …… 在一阵喊话与拉锯之中,最终有一半的土匪选择投降; 还有一部分穷凶恶极的土匪,被將士们直接杀掉。 林棠棠看著英姿颯爽,作战有方的秦墨安,眼角溢出了激动的泪水。 “阿棠,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 秦墨安递了一块帕子到她跟前。 “我这是激动的泪,开心的泪。” 林棠棠接过帕子,擦乾泪,眉眼弯弯,“殿下,你这次没有中毒,总算逃过一劫。” “这多亏了阿棠。要不是提前服用你给的解毒丸,只怕我现在真如安彬所说,倒地不起,毒发身亡了。” 因为事先服用了解毒丸,他即便中了毒,也只出现了嘴巴涩的症状,溢出了一些鲜血。 他此前也將林棠棠带过来的解毒药粉,放到暗卫们饮用的水中,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 因此,虽然每个人都出现中毒的症状,但是症状轻,丝毫不影响战斗力。 秦墨安方才的难受,也是装出来的,为的是利用自己吸引安彬的注意力,然后让自己的人从背后袭击,活捉他。 哪知道,五皇子直接將他踹到水中。 “能帮到殿下与將士,我觉得很荣幸。” 林棠棠笑了笑。 自己重生是有意义的。 让真正有大爱的英雄,不被奸人所害,没有白白丟了性命。 此时,第一波搜寻的人回来了。 “安彬找到了吗?” “稟告殿下,没有。” “继续找。” “是。” 紧接著,第二波搜寻的人回来了。 “稟告殿下,属下发现,这山谷里的水,一旦满了,会流向下游的农田与村庄。” 秦墨安面色凝重。 此前为了对抗五皇子与安彬,所有进水的开关,已经毁了。 再这样下去,这山谷里的水马上便要溢出去了。 但这水里有毒。 一旦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只能先修復开关了。” 秦墨安跟林棠棠交代了几句,带上几个將士乘船而去。 离开前,林棠棠將身上所有的解毒丸、解毒药草,全部交给秦墨安。 秦墨安握了握林棠棠的手,让军医复杂解毒事宜。 等太子离开,一名將军来报,所有婴孩与夫人都已经解救出来,被集中安置在两艘船上。 林棠棠想起此前的醉花楼女人给高官生孩子一事,决定去这些人中问询线索。 她上了其中一艘船。 “大姐,你是如何落入这土匪窝的?” 她问向一名穿褐色衣服的妇人。 “我夫君是北境最大的粮商,一年多以前,我带带著我儿回京探亲,哪知半路被人劫持,他们將我带到了这里,並要求我夫君给这里供应粮食,否则就杀了我们母子俩。” 那妇人抹了抹泪。 其他妇人也跟著说起来。 “我夫君是北威军的一名副將,等他出征后,我与我女儿,便被他们掳到这里来了。” “我的丈夫是一名马商……” 林棠棠將妇人们所说的话,都记录在册。 她发现,这些妇人所在的家族或者夫家,在某一方面都有资源。 而且,这些人中,不少人是北威军的家属。 想到此。 林棠棠心中的那个猜想越发清晰了。 她挨个地问这些妇人。 问到船尾的一个角落时。 一个妇人裹著头巾,始终低著头。 “这位大姐,请问你是如何来的呢?” 林棠棠问道。 那人不回答,依旧不抬头。 “大姐,你为何不抬头呢?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林棠棠嘴上这样说著,心中已经起疑。 这个妇人鬼鬼祟祟的。 背影很可疑。 “走水了!” 林棠棠忽然大喊一声。 那妇人一惊,无意识抬头,对上林棠棠精明的眸。 “果然是你,安彬。” “林棠棠,你去死吧!”他猛然扑向林棠棠,手上拿著锋利的匕首。 此时此刻,他对林棠棠的愤恨与仇视,达到了顶峰。 他本来胜券在握,布局了多个棋子。 他通过杨琛拉拢了二皇子,曾一度掌握了兵部,若不是中途林棠棠背叛杨琛,太子出手相助,只怕现在北境的大业已经成就了一大半; 他通过四皇子拉拢叶国公与刑部,入刑部大牢如入自己私库,可惜,四皇子与淑妃最终也被秦墨安与林棠棠给端了; 当时,他庆幸自己多留了一手,早在十几年前就布局了五皇子与德妃一事。 可惜,德妃与陶氏没能坚持到最后,败给了林棠棠。 就连五皇子的倒戈,他觉得也与林棠棠有关。 在成就自己的大业上,他发现林棠棠就是自己的克星。 不除了她,难以消心头恨。 何况,他现在手上只剩一个棋子了,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此前被五皇子踢下水时,以为自己肯定完了。 是一个心腹將他救起来,藏在这船里。 现在那心腹去找帮手了,还未归来。 没想到,在此碰到了林棠棠。 她近在咫尺,正好刺杀。 他当然不会错过这样好的机会。 林棠棠退后,避开他的袭击,紧接著与他过招。 此时,在船头的东松也过来加入战斗。 老安郡王很快便落入下风,处於包围状態。 他看了一眼船尾,那心腹还没有带人来。 “林棠棠,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 安彬喘了一口气,打算拖延时间,“你放我走,我告诉你,你娘亲的下落。” 他的话,如同一记响雷,在林棠棠耳边炸开。 她的心“咚咚”直跳。 “我娘亲,还活著?” 第339章 太子回京当日,將王氏女,送到东宫 “你觉得呢?”安彬嘴角勾起,眼中意味不明。 “我娘亲当年为了救我,被蛮夷奸细抓走,被……” 林棠棠红了眼眶,“她还活著吗?” “你若想知道答案,便要先放我离开。”老安郡王眼中儘是狡诈。 “你先说。” 林棠棠虽然內心触动,急迫地想要知道答案。 但是,安彬一向诡计多端,他的话与承诺,不一定作数。 “你真是一个不孝女。林棠棠,那是生你养你的娘亲,你连她的消息都不要了吗?” 安彬听到床下面的水声,眼眸一深,“既然你不在乎,那老子就不陪你玩了。” 话音刚落。 “砰”一声,船尾忽然被凿开一个洞。 老安郡王立马跳入那洞中。 紧接著一大波人马出现,与林棠棠激烈对战,掩护老安郡王离开。 此时,船开始倾斜。 “船进水了!” “快跑,船要翻了!” “救命啊!” …… 船里响起呼救声与哭喊声。 將士分两拨行动。 一波围追堵截老安郡王; 一波转移这艘船上的人。 半个时辰后。 转移已经完成,没有人员伤亡; 但是老安郡王的身影,却迟迟未见。 “青使大人,属下怀疑这水下有机关。他们对这里比我们熟悉,逃逸起来也得心应手。” 青松跟林棠棠匯报。 “继续搜寻,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是。” 东松离去后,林棠棠坐在船舱里回忆当年娘亲被绑架的事情。 那时,她只有十岁。 一开始,被绑架的人,是她。 而绑架者,正是从小教林棠棠武术的女师傅。 这个师傅在她三岁那年来到了北境將军府。 当时她满身是血地出现在娘亲省亲的路上。 娘亲救了她。 她告诉娘亲自己与家人走鏢,遭到了劫匪。 家人拼死相护,她才堪堪得以逃脱。 逃脱出来后,她心中死灰一片,一路不知往哪里走,最终晕倒在路上,遇到了娘亲。 娘亲看她可怜,便收留了她。 让她在將军府教自己武术,她也重新获得了笑容。 她在將军府一呆就是七年。 可谁能想到,最终她成了蛮夷安插在將军府的奸细。 造成了自己与母亲的悲剧。 在一个满月夜,她以去草原耍长枪的名义,骗了自己出將军府,並绑走了自己。 被娘亲发现,匆忙赶来。 最终,娘亲替换了自己,被她绑走。 不久之后,便传来娘亲香消玉殞的消息。 之后,自己曾经一度失语。 也陷入了自责之中。 是父亲与哥哥们日夜照料,才让她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往事不堪回首。 这段记忆,她本来已经尘封。 可安彬今日的话,却撕开了记忆的口子。 也撕开了她心中的伤疤。 若是时间可以倒流,她情愿死去的是自己。 那么温柔,那么好的娘亲,她好捨不得,好想她啊…… 泪水浸湿了衣襟,她让香雪拿一把长枪来。 “姑娘,你这是……” 香雪从未见过林棠棠耍枪。 “其实我最擅长使的是长枪。我娘亲去世后,我便没有再握过枪。” 林棠棠擦乾了眼角的泪,“今日不论安彬透露的消息是真是假,我都决定,好好查探一番,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跡与希望。” “阿棠,我支持你。” 秦墨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殿下,你怎么过来了,那水中的毒素可……” 秦墨安从外走来,步履匆匆,“阿棠,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妥当。我方才听说安彬提到你娘亲,想你心中应该是不好受的,过来看看你。” 他也是失了娘亲的人。 他懂阿棠的此时的心。 “殿下!” 林棠棠刚刚收住的泪,又涌现,“我觉得,我娘亲可能还活著,我寧愿相信我娘亲还活著……” “会的,阿棠,我派人去寻找……” 经过三天三夜的盘问与追查。 林棠棠与秦墨安发现,安彬与五皇子在广袤的横山中,布局了七个基地。 这些基地,每一个功能都不一样。 譬如,目前攻克的这个基地,是水庄,若碰到兵败,安彬与五皇子便会利用水流,做文章,给下游的下毒,让朝廷军队,疲於奔命,自顾不暇; 还有一个叫做粮庄,用来供应土匪的粮食; 还有布庄,茶庄等。 “殿下,安彬的这些布局,歷经十多年,若不是被殿下及时攻破,只怕大奉国社稷,危矣。” 林棠棠整理好一些土匪的口供,放到秦墨安跟前。 “內忧外患,便是安彬最想看到的结果。” 秦墨安將奏摺放到士兵手中,“八百里加急军情,呈给父皇。” “是。” “殿下可猜到安彬背后的势力了?” “已有几个人选,阿棠,我们一起来分析。” 这厢。 在京城。 一皮肤白皙的女子带著帷帽,坐在茶楼里听侍卫的匯报。 “什么?水庄都丟了?他还不知所踪?” 她惊得站起来。 “主子,过去接应的人手说,太子狡诈,实在是打得人措手不及……” “糊涂蛋!不是让他十八般手段全部上吗?怎么没有起一点效果?” 女子说著,只觉得心口异常疼痛。 十几年的筹谋,居然毁掉了一大半。 沉默了良久。 “北境那边来消息了没?” “回稟主子,有一名副將回信了。” 侍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这还差不多。” 女子平復了一下心情,“让他按计划行动。不可有闪失,否则我们这么多年的筹划,白费了。” “主子放心,定不辱命。” 而在另一处竹林里雅舍。 “想办法让安郡王不回来,必要时,將他捉起来。” 一青衫男子拿著白自,放到棋盘中间。 “主子放心,已经事先准备好了,只等您一声令下。” 那道袍男子说道。 “做得漂亮。” 青衫男子不疾不徐地落子,“对了,让崔氏与皇后那边,早日知道太子在横山大捷的消息。皇后一定不会错过这么一个好的机会。” 接下来,他要实行他的大业计划; 太子,便交给崔氏好了,他们內斗起来,无暇顾他。 片刻后,皇后收到了横山捷报的消息。 她当即將此前戴罪立功的心腹嬤嬤喊来。 “太子回京当日,將王氏女,送到东宫。” 第340章 声誉!让太子地位不稳 处理好水庄一事后。 秦墨安与林棠棠离开水庄。 大军整齐划一地迈进,那噠噠的步伐声,此时化作悦耳的音符,听得人心情愉悦。 “殿下,安彬的其他几个基地,如何处理?” “其他的几个基地,人数没有水庄多,派几名將军去,便能解决。” 秦墨安笑了笑,“我们这几日,可以去山下的庄子里,等结果。” 阿棠到横山有一段时日了,没有好好休息过。 回京在即,要她饱睡一觉才好。 “殿下,我庆幸这辈子遇到了你。” 林棠棠靠在秦墨安怀中,“安彬与他背后的那只黑手,心机深沉的可怕。当初,若不是废了杨琛,这剿匪的军功,便会落到他的头上。 安彬为了让杨琛去北境,他做了两手准备。一手是利用与我的姻亲关係,一手便是横山土匪。” “阿棠,你想说什么?” 秦墨安察觉到林棠棠身上紧绷了几分。 “安彬这人,最擅长多路出击。我觉得,我们哪怕端掉了他的老巢,他可能依旧还留有后手。” “这也是我心中所想。” 秦墨安眼中凝重了几分,“已经让探子出去匯打探,已有消息,便会回稟。” “还有一事,我没有想通。此前安彬曾找李国公,运了一批布匹到大奉国与西境交界的地方。” 林棠棠缓缓开口,“为什么要运到那个地方呢?这与北境之事,有何关联呢?” “阿棠,今日一早,我收到了北境的一则消息,本想等你睡一觉,再告诉你。” 林棠棠猛然抬头,“殿下,我想现在就知道,是什么消息?” “李均在最近的一次战役中,作为先锋,失踪了。” 林棠棠满目震惊。 “殿下,那我们的计划?” “我们在北境的计划照常在进行,而且经过核实,此前在横山带头闹事的书生裴氏,他的亲生父亲在北威军中,確实也有了造反之意,不过,已经被控制住了。 李均现在虽然失踪了,但是,在他们发现我们的计划之前,他应该暂无性命之虞。” “殿下,我觉得有一件事情,要马上做。” 林棠棠口气急切,“我统计了这些妇人的背景以及被绑架的事由,许多人与北境相关。安彬利用他们,威胁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家中的资源为安彬所用。 我觉得,我们当务之急,是要让这些妇人给他们的家人报一个平安。 安彬的基地被毁,横山一事战败,保不住,他会打一个时间差,在这些妇人返家之前,给他们的家人去信,在北境滋生事端。” “阿棠思虑周全。” 因为这几日分工不同,两人还未在一起仔细復盘。 因此,秦墨安对这些妇人的来歷,还未全都知情。 军队原地停下。 林棠棠当即让那些妇人写了家书。 妇人们潸然落泪,想到不久后能够回到家中,心中感激。 她们將自己的处境,对家人的思念,以及对秦墨安与林棠棠的讚美之词,都写到信中。 等这一切都处理好,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秦墨安派了战马去各处报信。 而两人现在无法预料的是,自己在横山的善举,今后將会为两人迎来一次机会。 此时。 在北境。 李均已经在黑房子里被关了数日。 这个房子没有窗户,也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在与蛮夷作战返回的路上。 中了一个陷阱,晕了过去。 之后醒来便发现自己在这个黑房子里。 “怎么样了?他还活著吗?” 房子外传来了一个浑厚的男声。 李均竖起了耳朵。 “还活著,也没有大吵大闹。”另一人回復道。 听起来像是守卫的声音。 “他確实是个人才。一般人若是被关在这黑漆漆的地方,肯定坚持不过一天,心理防线便会崩溃。” 那人哼了一声,“这小子倒好,居然可以忍这么久,难怪主子还是比较看中他,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开门吧。” 李均听懂了。 此前,他收到五皇子给他的命令,让自己击杀林玉郎,但自己下不去手。 林將军是自己的榜样与勇士,自己怎能在大奉国边境不稳的关键时刻,杀了主將? 他与父亲虽然与五皇子走得近,相互倚靠,可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不能不顾全大局。 因此,他拒绝了他们的安排,还採用迂迴的办法,给林棠棠预警。 紧接著,太子的人出面,便想法设法保了他一命。 但是没想到,这一次,他为前锋,率军打败了蛮夷,却反而被自己的人,被刺一刀。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多个方法。 他扯下手中的簪子,握在手中,只等那人將门打开。 “吱呀”一声。 门在打开的瞬间,李均朝著来人扑去,用簪子狠狠地刺向他的脖颈。 在横山。 林棠棠与秦墨安已经到达了山下的村庄。 在山丘上的某棵树上,老安郡王拿著探视镜,眼中充满愤恨。 “林棠棠与秦墨安真是享福,现在居然还过起了田园生活。” “主子,其实属下有一个计策,不知可行否?” 心腹在他耳边说道。 他隨著老安郡王一路走来,两人有过命的交情。 他觉得老安郡王文韜武略,大业在望。 每次,不过是差了一些运气。 最重要的是,主子背后的人,很厉害。 “说来听听。” “主子,现在我们既然不能硬拼,何不智取?” 心腹缓缓开口,“秦墨安有两处可以被我们利用。一处是他的名声。他一向以治军严谨,爱护百姓出名,那我们何不反其道而行之,毁了这个名声呢? 另一处便是那日在船上救人的暗卫,那些暗卫,极有可能是先太后留给秦墨安的。陛下与已故太后后期生了嫌隙,一旦知道已故太后將这些暗卫都给到秦墨安了,他会如何想?” “这倒是两条非常清晰可行的思路。” 老安郡王勾起嘴角,这两个方法让他扬眉吐气了。 秦墨安贏了自己又如何? 自己照样可以找他的麻烦。 一旦这两条计划成功,秦墨安的太子之位,稳不稳,还不一定呢。 第341章 回京!林棠棠的危机 在村庄。 林棠棠经过两日的休整,恢復了气色。 而各个基地也陆续传来了捷报。 秦墨安春风得意,计划三日后,率领大军返回京城。 村民得知大军即將要开拔的消息,当即送上自家种的果蔬。 “多谢太子殿下,消灭了土匪。” “殿下,您是我们心中的英雄,这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送给您。还望您不要嫌弃。” …… 乡亲们很热情。 他们苦横山土匪久矣。 但是却一直敢怒不敢言。 等了这么久,终於可以安静了。 林棠棠从田庄上回来,便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老人家,种菜不易,这些菜您自己留著吃吧。” 林棠棠笑了笑,“如果您真的感谢殿下,不如给殿下与朝廷写感谢信。” 秦墨安见林棠棠故意引导,虽有不解,但是也没有阻拦她。 “感谢信?” 鬍子花白的老伯,“可是我不识字……” “没关係,您跟乡亲们在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或著按个手印表示感谢就行。”林棠棠拿了一张纸过来。 她在上面写了几句感谢的话,並念给村民听。 大家都没有异议。 那老伯按了手印。 其他人见老伯按了手印,纷纷效仿,不一会,那张纸上面,都是手印。 等村民离去后,林棠棠將感谢信放到秦墨安手中,“殿下,这个感谢信请收好。” “阿棠,可有其他发现?” “我方才发现有几个士兵打扮的男子,潜入到一户人家,妄图预谋不轨,被我发现了。不过,我没有声张。” 林棠棠指了指后面的军营,“经过打听,才知道他们是奉了上头的命令,顶著殿下將士的名头,故意在这个村庄里行不轨之事。我猜测,这是安彬的另外一个计谋,他想毁殿下的名声。” 林棠棠顿了顿,“只怕这几日,村子里不会安寧了。我让村民写感谢信,是预防今后安彬拿殿下的名声做文章。有了村民们的签字,殿下的声誉,便有了一个证物。” “我的阿棠现在越来越聪明了。” 秦墨安折起感谢信,將信件收好放到身上,开口,“阿棠,谢谢你。” “殿下,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林棠棠笑了笑,这句话最开始是秦墨安对自己说的。 现在,自己也这样认为。 三日后。 大军按时开拔。 村民们站在夹道上,不舍告別。 秦墨安率军离去一个时辰后。 一对人马出现在村口,紧接著,便將整个村子围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绑架我们!你可知,太子还未走远,你们若是伤害我们,太子殿下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村长紧张地开口。 “你觉得我怕太子吗?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怕。” 为首的人眼中带著一丝猖狂。 他是老安郡王的心腹。 为了確保万一,老安郡王没有出现。 村民们嚇得四处逃窜,却无处可逃。 只能惊叫出声。 为首的人做了一个手指,那些箭矢对准了村民。 “屠村!” 指令发布,弓箭手拉开弓。 村民们嚇得瑟瑟发抖,呜咽出声。 但是想像中的刺痛却没有传来。 反倒是那一群弓箭手全部倒下。 老安郡王的心腹回头一看。 是秦墨安与林棠棠。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自己,终究是等不到主子成就大业的那天了。 秦墨安与林棠棠再一次救了村民,並留下一支队伍,驻守横山。 等到安彬被抓住,这支队伍才会撤走。 林棠棠与秦墨安两人也正式踏上了归京的路程。 在抵达城门口的前一天。 皇后宫中忽然收到两封信。 上面不约而同地写著:林棠棠私自离京,去了横山。 皇后看到两份字跡不同,但是內容相同的信件,愣了一会。 旋即哈哈大笑。 “林棠棠,你得罪的人太多,大家都容不得你了。” 她拿著这封信,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谋。 紧接著,她让宫女將其中的一封信,立马送到勤政殿。 “陛下,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一封信。”內监说道。 “放著吧。” 皇帝正在喝宝妃熬製的羹汤,眼皮都没抬一下。 “陛下,皇后娘娘说,这封信十万火急,她拿不定主意,请陛下圣裁。” “哦?她一向不是挺喜欢做主的吗?” 皇帝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汤,“呈上来看看。” 皇帝打开信,面色一变。 “好一个林棠棠,这招金蝉脱壳,使得可真好啊!” 宝妃瞥见信上的內容,心中一颤。 据说太子明日就要回京了。 要想办法,告知林棠棠,皇帝知晓她私自离京一事。 在京郊,夜幕降临。 林棠棠与秦墨安正在欣赏月色,一个人影前来报信。 林棠棠听完,蹙眉。 “陛下知道我离京的事情了。” “阿棠,你可害怕?” “不怕。只要殿下无恙,我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不做这个太子青使了。” 林棠棠没有一丝后悔。 若再来一次,她的选择也不会变。 “那可不行。若没有阿棠在东宫,那便不是我的东宫了。” 秦墨安揽著林棠棠的腰,“阿棠,这次,我已经想好应对的办法了。” “是什么办法?” 林棠棠凑到他跟前。 秦墨安说了几句,两人对视一眼。 林棠棠脸上泛起了红晕。 翌日一早。 城门打开。 皇帝亲自出城迎秦墨安。 身后还跟著京兆府尹卫岭。 这番阵仗…… 秦墨安沉思了一瞬,猜到了卫岭来的用意。 他朝著皇帝行了叩拜大礼。 “太子,你立了大功,辛苦了。” 皇帝夸讚了秦墨安。 看著精神抖擞的儿子,皇帝一时百感交集。 现在,他膝下的儿子不多了。 “为父皇分忧,儿臣不苦。”秦墨安抱拳,不卑不亢。 “好样的。” 皇帝笑吟吟道,“明日宫宴,朕再论功行赏。” “多谢父皇。”秦墨安抱拳。 一番客气后。 “太子,那马车里做的是何人呢?” 皇帝明知故问。 “父皇,怎么对儿臣的马车感兴趣了?”太子反问。 “太子,朕带卫岭来,想必你也猜到朕的用意了。” 皇帝直言,“你那马车里的人是林棠棠吧?卫岭,將人带出来。” “父皇……” 卫岭掀开车帘,林棠棠从马车上走下来。 “参见陛下。” “林棠棠,你好大的胆子,作为朝中二品官员,私自出京,你可知这是重罪?” 第342章 以军功求娶林棠棠 “陛下,微臣有罪,请陛下责罚。”林棠棠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態度恭敬。 “你这认罪的態度倒挺诚恳的。” 皇帝见林棠棠没有出言辩驳,有些意外,旋即又有些得意。 这说明自己这个君主在臣子心中的分量很重。 就算他们刷了什么花招,只要自己稍作敲打,便能令他们心生敬畏,臣服。 “微臣私自出京,这是事实。”林棠棠额头抵著地面。 “既然你自己也供认不讳,朕便依律处置……”皇帝的话音未落。 “父皇,林青使此番出京是为了儿臣。” 秦墨安在旁说情,“请父皇看在儿臣的份上,不追究林青使私自出京一事。” “太子!你是一国储君,应当明白,秉公执法的重要性。” 皇帝蹙眉,对太子维护林棠棠很是不满。 “父皇,法外便是人情,就算量罪,也请父皇考虑实际情况。”秦墨安道。 “什么实际情况?” 皇帝觉得自己秦墨安屡次拂了自己的旨意,心中不爽,他看向卫岭,“卫岭,你是京兆府尹,你觉得一国律法作为公器,能否为个人私情所用?” “回稟陛下,微臣觉得公器便是公器,不能做他用。” 卫岭上前行礼,他没有半分迟疑。 皇帝此番问他,不是在寻求他的建议。 他只是需要一个附庸者。 卫岭只能如此回答。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太子,卫大人精通律法,他都如此答覆了,你就不要为林棠棠说话了。 如果在京城中的官员都像林棠棠这般儿女只顾私情,那以后朕还如何管束他们?” 皇帝说得义正言辞,毫无商量与迴旋的余地。 “那父皇是执意要处罚阿棠了吗?”秦墨安看著皇帝。 “按照律例,私自出京最高可判罢免。”皇帝刚说出这句话。 “如果父亲执意要將阿棠罢免,儿臣愿意以军功求娶阿棠为太子妃。” 秦墨安朝著皇帝跪拜,“求父皇成全。” “太子,你胡闹!” 皇帝瞪大了眼睛。 太子怎么能够就这样轻飘飘地用了自己的军功? 他想罢了林棠棠的官职,便是想让林棠棠离开东宫。 若是应了太子以军功求娶林棠棠,那林棠棠便再难以离开东宫了。 本来他就忌惮北威將军之女与其他重臣皇子结亲。 现在太子刚在横山打了胜战,若是他与林棠棠成亲…… 皇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朕不允你用军功求娶林棠棠。” 林棠棠也有些惊讶。 这与之前两人相商的有些不一样。 昨夜太子跟她想了一套说辞,两人相互配合,让陛下不处罚自己; 她又想到这一路,太子说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莫非,这便是太子说的惊喜? “父皇,儿臣不是胡闹。” 秦墨安无比认真地看著皇帝,“请容儿子细稟,儿臣做出这个决定,绝对不是一时衝动胡闹的结果,而是水到渠成,歷经生死考验的结果。” 秦墨安的音量提高了几分。 四周也聚集了越来越多围观的百姓。 按照往常的惯例。 打了胜仗的军队从城门经过,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可是,今日持续了一个时辰。 让人不由得好奇,竖起耳朵聆听。 结果,听到了太子要以军功求娶林棠棠的重磅消息。 瞬间,消息四散,人们奔走相告。 “父皇,儿臣此次去横山剿匪,九死一生。他们有多个基地,每个基地都有不同的兵器与毒物。 在攻克水庄时,那土匪头子,竟然在上游的山谷中洒下致命的毒药。儿臣差点中毒,死於那水庄。” 秦墨安在描述时,加入了许多细节,“是阿棠及时赶到横山,並给儿臣餵下了解毒的丹药。这是阿棠的功劳之一,她救了儿臣,大奉国储君的性命; 不仅仅是儿臣,將士们也因这解药,躲过一劫。这是阿棠的功劳之二。她让英勇的將士没有死在阴谋诡计之下,为大奉国节省了兵力,让將士们平安回京,得以与家人团聚; 因为山谷的毒解得及时,没有殃及下游,百姓没有中毒,没有流离失所,这是阿棠的功劳之三。 儿臣以为,若没有阿棠,横山一战的不一定会这么快结束,將士们也不能以最小的消耗,获得最大的胜利。 是以,儿臣此次军功,有一半是阿棠的功劳。儿臣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请父皇成全。” 秦墨安的话一出,四周一片譁然。 一开始,他们只听到了林棠棠私自出京的消息。 现在看来,林棠棠这是立下大功劳了! “是啊,林青使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出京的,她是感应到太子殿下在横山有危险,才急忙赶过去的。” “我听说,林青使在出京之前,就告假了。她出京,也没有影响本职事务啊。” “林棠棠对太子真是情深意重,以前我还以为她做东宫青使是因为太子的宠爱,现在看来,她是真的有本事在身啊。” “没错,我觉得此次林棠棠功大於过,太子真心实意地想求娶是情真意切,若能够成就一段佳话,也是一桩美事。” …… 眾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人还为太子的求娶鼓掌。 以前东宫的太子妃都是皇帝钦定的,秦墨安今日的举动,真是有担当。 秦墨安听著眾人议论,愉悦地挑眉。 在这些人群中,他安排了自己的人。 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带头髮言,为自己造势。 只要有了民意基础,父皇的裁定便不能由他一个人意思来。 对於阿棠留在东宫,他势在必得。 阿棠多次立下大功,可父皇却一直压著,没有更高的赏赐。 既然如此,他便来给阿棠討要。 此前,阿棠在横山的功绩,他也未在奏摺中陈述,便是等待这个时候。 他要將阿棠的功劳,广而告之。 皇帝见到这么多百姓围著观看、助兴,深深地看了秦墨安一眼。 林棠棠私自出京是事实,他可以罚; 但是林棠棠立下了大功,在眾人面前,他不能罚,只能赏。 “太子,你確定要用军功求娶林棠棠吗?” 皇帝的沉声问道。 第343章 表妹来了,相信殿下 “是,儿臣要……” 秦墨安的话还未说完。 “陛下,太子年轻气盛,意气风发,这么大的军功用来求娶一个女子,也未必见得合適。” 温和的声音从皇帝身后传来,眾人视线看过去,是崔皇后。 “皇后,你有何高见吶?”皇帝此前对崔皇后多有不耐烦。 但此时,看到她,心情一松。 崔皇后来了,她是不会让秦墨安娶林棠棠的。 他,只管看戏便好。 “崔皇后,孤心甘情愿便好,合不合適,孤心中有数。” 太子面色一黑,他知道,崔皇后又要捣乱了。 “太子啊,你太年轻了,你的婚事陛下与本宫都会让你诚心如意,怎么需要你用军功来换呢?” 崔皇后面对太子的冷眼,丝毫不觉得尷尬。 她面上始终带著笑,看起来对秦墨安很关心。 太子还想说,崔皇后走到他跟前,將一个玉佩的绳结交到他手中。 “太子,你那王氏表妹若是被陛下知道了……” 她轻声暗示。 秦墨安面上一凛。 “陛下,我刚刚跟太子交流了一番,太子婚事一事,等庆功宴完成之后再谈吧。 太子与將士的军功来之不易,还请陛下按照功劳的大小,论功行赏。” 皇后来到皇帝跟前,行了一礼,“臣妾此前没有管束好族人,给陛下平添了烦忧,臣妾在此谢罪。” 她脸上带著一丝悲伤,“出了那事之后,臣妾自觉无顏再见陛下,不应该在陛下的面前出现。 可是,太子是臣妾的孩子,臣妾一听说他凯旋,激动之情难以言表,忍不住出宫迎接,扰了陛下试听,还请陛下恕罪。” “皇后何罪之有?” 皇帝走上前扶起皇后,“你是太子的母亲,多关心一些也是实情。” 林棠棠看著帝后二人的演戏,不说破。 昨夜,她从宝妃的信中得知,皇后自从崔祺一事后,便没有再被皇帝召见过。 有时候,就算皇后亲自来到勤政殿,皇帝也不见她,让她自行离去。 经过皇后这一打岔,百姓的兴致也减少了几分。 秦墨安思虑一瞬,朝著皇帝拜了一拜,“父皇,儿臣此次军功的一半,是阿棠拿下的,儿臣请父皇给阿棠封赏。” 方才皇后展示给他的绳结是王家表妹玉佩上的绳结。 王氏表妹,现在肯定在皇后手中。 王家表妹现在是戴罪之身,他这些年寻找,也只能在暗处。 她以王家表妹的安危做威胁,让他不得以军功求娶阿棠。 但,属於阿棠的功劳,不应该被埋没。 “儿臣附议太子的提议。” 一道女声传来。 长公主一袭白裙奔到林棠棠与秦墨安面前。 她看了跪在地上的两人。 才多久不见,都清减了。 长公主眼眶泛红,跪在地上,“陛下,儿臣请求您不要追究棠棠私自出宫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情是我让阿棠去做的。 我梦到太子在横山有危险,阿棠功夫好,因此我委託阿棠去了横山一趟。我才是那个主谋者。” 林棠棠猛然抬头。 阿姐这是要將所有的罪过都往自己身上揽吗? “长公主!这是三军阵前,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皇帝眉眼直跳,额上的青筋浮现。 他的一双嫡子嫡女,怎么都会对林棠棠如此死心塌地。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她本想让皇帝不要轻轻揭过林棠棠离京一事,但半路却冒出一个长公主。 “长公主,你也真是的,就算跟林棠棠感情好,也不能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啊……” “父皇,儿臣说了便是说了,做了便是做了。” 长公主目光坚定地望著皇帝,“父皇要罚,请重罚我。” “长公主,你!” 皇帝头有一些眩晕。 “陛下,其实林青使在休假时间出京,也不是很大的罪证。” 卫岭抱拳,“私自出京者,最轻责罚,抄经。” 皇帝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前有太子求情,中有百姓民意支持,后有长公主背书,如今看来…… “既如此,林棠棠私自出京,情有可原,罚抄经书十遍。” 皇帝顿了顿,“至於封赏一事,让礼部按照惯例,先擬下封赏等级,到宫宴上,朕再正式颁文,三军同庆。” 说罢,转身离去。 “多谢陛下。” 林棠棠跪在地上谢恩。 她与秦墨安对视一眼。 “阿棠,封赏的事情交给礼部来办,便不会掺水。” 秦墨安扶著林棠棠起身,拂了拂她身上的灰尘。 林棠棠笑了笑。 这个结果,已经有意外之喜了。 “多谢殿下。我很高兴。” 皇后的到来,打乱了秦墨安的计划,他在林棠棠耳边轻声说道,“阿棠,待会到东宫,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嗯。”林棠棠点头。 皇后看著两人心意相通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现在林棠棠笑得有多开心,等下就会哭得多伤心。 在眾人的注视之中,太子与林棠棠前往东宫。 长公主与林棠棠乘坐马车,太子骑著骏马走在前头。 “阿棠,东宫来了一人,我不好將她赶出来。” 长公主说这话时,眼神透过车帘的间隙看了一眼秦墨安。 “阿姐,有事情可以跟我直说。”林棠棠说道。 “棠棠,你一定要相信墨安,墨安他是一个有分寸的男子。”不同於以往的温婉,长公主说话急切了许多。 “阿姐,我会的。” 林棠棠拍了拍长公主的手,“我跟殿下多次经歷了生死,殿下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 “你能如此想便好。”长公主点了点头,笑了笑,只是眉间有些担忧。 林棠棠看著今日一个个都有些反常,心中大抵有了一个判断。 她知道殿下的很多事情。 不知道的,也就那一两件事了。 没见过的人,也就那一个了。 他相信殿下。 他那般通透,那般聪慧的人,在跟她告白的那一日,想必,他就做好了准备。 一行人来到东宫。 太子与林棠棠刚刚进入大殿。 一道婉转的女声,怯怯响起,“是,是,太子表兄回来了吗?” 林棠棠循声望去。 是一弱柳扶风的美貌女子。 原来,她便是,太子找了多年的王氏表妹啊。 第344章 阿棠,我是坚定地心悦你,自始至终 林棠棠看著那女子的眉眼,似曾相识,似乎与自己有些相似。 此前,围绕在她耳边的声音都是说,她与王氏女像。 如今看来,確实有那么几分相似。 她看向太子。 关於王氏女,她早就从不同人嘴里听到了不同的版本。 太子脸上是惊讶,微微张口,“芷容?” “太子表哥,是我,我是芷容!王芷容!” 她听见太子喊她的名字,原本怯怯的眼神,多了一丝神采。 她迫不及待地朝著太子怀中扑去。 太子下意识地拉著林棠棠偏向一边。 而站在一旁的香雪,衝过来一把抱住了王芷容。 “你,你做什么?” 王芷容挣扎著从香雪怀中跳下来,有些气急败坏,“你,你为何要抱我?” “我不抱你?难道让你抱我们家姑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香雪扬起头,一脸不屑。 “说要抱你们家姑娘?你胡说什么?”王芷容气得要跺脚。 “管你要抱谁,你朝著我们姑娘所站的地方衝过去,万一將她撞倒了怎么办?我作为丫鬟,自然要护住她。” 这个王家表妹的眼珠子溜溜转,一看就是心眼多的。 方才太子与姑娘牵著手,她这样直接扑过来,若是姑娘闪躲不及,摔著了可怎么办? “你!” 王芷容眼中蓄了泪水,眼巴巴地喊了一声,“太子哥哥……” 太子眉头一皱。 印象中王芷容是一个英姿颯爽的女子,怎么三年不见,变得这么柔弱了? “芷容,香雪的做法没错,你方才那样做,確实会带来风险。” “太子表哥……” 王芷容没想到太子竟然会为香雪说话,她看了一眼林棠棠,咬了咬唇,“表哥,芷容记得,以前儿时,我也是这样扑向我阿兄怀中的,他现在不在了,我只有表哥一个哥哥了……” 王芷容声音有些哽咽,“与父亲家人走散这三年,我一个人漂泊在外,心中很是害怕,很孤单,以为这辈子没有机会再与家人见面了。没想到上天垂怜,让我再次见到了太子表哥,芷容方才扑向表哥,是因为心中太激动了……” 王芷容不好意思说,自己想他了,才想扑到他的怀中。 只能以阿兄为掩护。 她的阿兄是秦墨安以前的挚友。 三年前,在流放途中,丧了命。 秦墨安想到此,眼中多了一抹痛色。 “芷容,你现在是大姑娘了,不能像儿时那般隨意了,不能隨意扑到別人的怀中,也不能扑到我怀中。” 秦墨安看向王芷容,“以后,要注意男女大防。” 秦墨安说完这句话,也看了一眼林棠棠,竟然带著一丝求生欲。 王芷容不可置信地看著太子。 他,居然將话说得这样直白。 可是。 他以前不是这样对自己的。 以前的他很照顾自己,会安抚自己的情绪。 可,现在…… “太子表哥,是芷容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她艰难地抹了一把泪水,“我一来便惹了表哥不愉快,早知道,就不来麻烦表哥了。” “芷容。” 太子看到她这般哭哭啼啼的样子,心中烦闷。 这三年,他受舅舅所託,確实一直在寻找王芷容。 本以为她会如同以前一般,颇有几分英气; 可是,时隔三年,她身上属於王氏的那份女子英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而变得比京城贵女还要娇气一些。 “其实你不必如此,孤只是对事,不是对人。你若再这样,说几句话便哭哭啼啼,那接下来的话,还要如何说下去?” 林棠棠没想到太子居然一语道破,完全不吃王氏女这一套。 王芷容也呆滯了,自己哭得这么凶,说得这样惨,太子不应该给自己递一块帕子来吗? 怎么,完全与预想中的不一样? 他对自己没有一点心疼吗? 但是她又不能直说。 只得自己拿著帕子,擦了眼角的泪水,“是,是芷容不好,芷容不哭。” 王芷容活生生地將眼泪逼回去,眼眶发红,表情委屈,那样子林棠棠看了都觉得我见犹怜。 “不哭便好,碰到困难,要多想办法,眼泪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秦墨安的语气虽然关切,但更像是长者对小辈的关怀,不夹杂其它感情。 困境是会打磨人的心性。 但是,不能磨掉人的心智。 当年,他去军中,从一个小兵做起,所受到的磨难,也不少。 但他遇事没有哭哭啼啼,反而是用肩膀扛起了自己的责任。 “表哥说的是,芷容记住了。” 王芷容顺著秦墨安的话说,没有违背他的意思。 她眼眶发红地望著林棠棠,“太子表哥,不知这位姐姐是谁?我怎么觉得她跟我有些相似呢?她也是太子哥哥的妹妹吗?” 王芷容看著林棠棠,故意將林棠棠的注意力往自己容貌上引。 “像吗?” 秦墨安看了一眼林棠棠,“孤不觉得。芷容,你跟阿棠的神韵,完全不一样。阿棠比你多了一份坚毅。” 太子直白的话语,再一次让王芷容愣住了。 “至於阿棠的身份,她现在是东宫青使,也是我喜欢的女子。” 秦墨安在后宫长大,並不是单纯无害的小白。 芷容这句话,看似无关轻重,但是若没处理好,阿棠会误会的。 母后以前在宫中,便是被那些看似无关轻重的话,伤了心,最终鬱鬱寡欢。 王芷容的心计,他看得一清二楚。 从投怀送抱到现在的言语挑拨,他都知道。 他不知道王芷容这三年究竟经歷了什么,竟然学会了后宫女子的做派。 听著秦墨安介绍林棠棠的身份。 王芷容觉得自己脑袋中的一根弦断了。 她吃了三年的苦,好不容易再有机会回到京城,见到太子。 预期中的激动相拥没有出现。 他以一句男女有別,以一句女子不能哭啼,以一句她比你多了一份坚毅,將自己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当著自己的面,对另外一个女子说,她是自己喜欢的女子。 悲从中来。 什么矜持,什么计谋,什么手段她都不要了。 她只想问清楚。 “太子表哥,芷容记得三年分別前,你曾送给芷容一个锦帕,上面绣著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 王芷容这次真的留下了伤心的泪水,“我以为太子表哥对我,总归是有情谊的。可,表哥今日这般拉开与我的距离……” 她顿了一会,“难道,是芷容想多了?” 太子眉头皱起。 “其实,那块手帕不是我的,是长公主的。” 他说这话时,看著林棠棠,“当时外祖与舅舅被判流放至南地,我与阿姐前去送行,芷容哭得厉害,我隨手拿了阿姐的一块帕子,让她擦眼泪。 所以,这块帕子上面的字,也不是我的意思。所以,確实是,芷容多想了。” “太子表兄,你以前,你给我带吃食,给我送新奇的玩意,你又如何解释呢?” 王芷容鼻音浓重,“这些,总不是长公主的吧?” “芷容。” 秦墨安嘆了一口气,“孤本就是我妹妹,我也一直將你当作我的妹妹来看待,给你送一些东西,並不逾规。何况,你阿兄时常也给孤送东西,孤给他回赠,他不要,也都悉数给你了。” “本是送给阿兄的?” 王芷容瞪大了眼睛。 “芷容,在孤心中,喜欢的女子只有阿棠。” 秦墨安说完,温柔地看著林棠棠,“阿棠,我是坚定地心悦你,自始至终。” 第345章 南立是南靖国皇子,你还要杀他吗? 秦墨安的话让林棠棠胸口猛然一震。 她没有想到,秦墨安当著王芷容的面,说得如此直白。 她的心中又是甜蜜的,快乐的。 殿下对王氏女的感情,確实是自己一直逃避的一件事情。 但,现在,三人面对面,殿下却毫不避讳,直接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 这样其实最好。 早日说开,大家也能够更好地相处。 她知道殿下对王氏一族看得很重。 今日此话说开后,她便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王芷容,却踉蹌瘫软在地上。 她这次回来,还刚来到东宫,便已经鎩羽而归了。 此时,门口忽然传来东松的奏报,“殿下,南靖国宣迟將军来了,有很重要的紧急事情找您与青使大人。” “嗯,孤与阿棠一起去看看。” 秦墨安走到王芷容面前,“芷容,我跟阿棠先去处理公务,你先好好休息。不可离开东宫,不可乱走,知道吗?” 王芷容木然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脑海中一片混沌。 秦墨安说完,牵著林棠棠一併去往花厅。 王芷容望著两人紧握的手,並肩前行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復。 或许,一切都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宣迟此时正等在花厅,长公主也在一旁,面色担忧。 见到两人前来,他们连忙迎了上来。 “殿下,林姐姐,可算將你们盼来了。” 宣迟面上焦急,完全不负平常淡定冷静的模样,“南立方才被你们皇帝的人带走了,你们快快隨我一同进宫去吧。” “陛下为何会带走南立?” 林棠棠发问,她已经感觉到一丝不寻常了。 秦墨安眸色深深。 父皇此举,是因为发现了王家表妹吗?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往皇宫。 等到上了马车,秦墨安问宣迟,“南立是东宫的人,什么时候,你这样关注他了?” 宣迟嘆了一口气,“这个话,说来长了……” 此时。 在禁军司。 南立双手被铁链绑著。 手背上被鞭子打的都是鲜血。 “陛下交代了,要打断你的两只手,两条腿,省得你一个小小侍卫,还妄想吃天鹅肉。” 那守卫下手极狠。 每一鞭子都用了十足的力量。 南立直觉得手上已经破败不堪,剧痛传来。 但是,他咬牙,忍著不发出声音。 这样的结局,在他决定喜欢长公主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了。 即便猜到了,他还是那么喜欢长公主,不想改变,不想转移。 他几次为了长公主不顾性命,这样的一些刑罚,又算得了什么? 行刑的守卫见南立始终没有哭嚎,不禁感嘆,“你还真有种,我抽了这么多人,就没有见不哭嚎的。” 一行人很快便赶到了皇宫。 皇帝正在勤政殿批阅奏摺。 一行人的到来,他一点都不意外。 除了宣迟。 “宣將军今日来找朕,是为了何事呢?” “皇帝陛下,我与太子殿下所求之事一样。” “哦,都是为了东宫的那一个护卫来的?” 皇帝冷笑一声,“那个护卫真是好本事,让你们都为了他,跑到朕面前闹事来了。” 他的心情很不好。 此前,在城门口。 太子拂了他的意,没有给他面子。 现在,他们还出现在他面前,真是胆大包天。 “你们来了也没用,朕今日要废了那个侍卫。”皇帝朝著几人挥手,示意他们离去。 “父皇,您是九五至尊,为何要跟一个侍卫过意不去呢?” 长公主心情急切,说话带著恳求,“南立是东宫的侍卫,若真是犯了什么事,也应该由弟弟管束吧?” “这个事情他管束不了。” 皇帝面色阴沉,“你还好意思问?你別以为你与他的那点事情,朕不知道!朕今日便是因为你才要处置他的!” 皇帝重重地拍了一下案桌,“你是长公主,怎么能够与一个护卫看对眼呢?你太让朕失望了!” “侍卫怎么了?” 长公主看著皇帝,“不是父皇让我选一个嫁了吗?我好不容易选了一个,父皇,你怎么能够不同意呢?” “长公主与侍卫成亲?” 皇帝眉眼直跳,“想都不用想,朕不会同意!” “父皇,侍卫也有好的。此前长姐情路坎坷,受了多少磋磨,最近好不容易从过往中走出来。父皇何不成全了长姐?” 秦墨安跪在地上,“儿臣觉得南立可配长姐。” “不行!你们再说,我现在就下令砍了他!”皇帝铁了心,不让。 “皇帝陛下,您何必这么固执呢?” 宣迟开口,“南立是南靖国皇子,你还要杀他吗?” 第346章 鬆口!求父皇成全阿姐与南立 皇后收到长公主与侍卫不清不楚的消息。 她先是一愣,旋即笑弯了眉眼。 “我还以为她会寻一个什么样的好男子呢?不过是一个侍卫而已。” 皇后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先皇后的女儿又如何? 最终的婚事也不尽如意。 她的女儿婚事不如意,她也见不得別人的女儿过得幸福。 “现在太子在宫中,一时半会不会回东宫,你寻一个由头进去,偷偷跟王芷容下任务,提醒她,接下来怎么做。”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將贴身嬤嬤喊来,“你务必提醒她,让她必须牢牢把握住太子的心,不要给林棠棠任何可乘之机。” “是。”嬤嬤应声退下。 皇后看著嬤嬤离开的背影,神情得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已经做好两手准备了。 如果崔氏女不能嫁给太子,那边让王氏女来达成自己与崔氏一族的心愿吧。 在勤政殿。 皇帝听到宣迟的话,脸色震惊。 “南靖国皇子?宣將军,这是玩笑还是当真?你不要为了替他开脱,便找这样的理由。” 皇帝不信。 如果南立是皇子,为何到东宫来当侍卫? 这两者的身份天差地別。 “皇帝陛下,宣迟所言绝无半句虚言。” 宣迟抱拳,“南立原名南宫立,是南靖国的三皇子,外祖是宇文世家。” 他言之凿凿,皇帝愣住了。 “太子?你可知道此事?” 皇帝看向秦墨安。 “回稟父皇,儿臣不知。” 秦墨安不能说自己知情,否则,让一国皇子在自己身边做暗卫,皇帝会生疑心。 “太子,你选侍卫,不核查身份吗?”皇帝见太子神情坦然,问道。 “当时核查身份,並无异常。东宫用人,讲究衷心,讲究本事,南立身手不错,这么多年,也做得很好。”秦墨安回道。 “皇帝陛下,现在话已经说开了,不如南立,哦,不南宫立到殿前问话。”宣迟开口。 皇帝点了点头,让人將南立带了上来。 南立来到勤政殿时,身上一片鲜红。 手上儘是伤口。 但是,他始终神色淡然,忍著没有哼声。 他背脊挺直,朝著皇帝行了一礼。 林棠棠眉头深锁。 长公主看著南立,眼泪夺眶而出,不顾皇帝的眼神警示,跑到南立身边。 “南立……” “殿下,属下无碍,一点皮肉伤而已。” 南立扯了一抹笑容,长公主看著眼泪流得更凶了。 皇帝看著自己女儿又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摇了摇头。 “南立,朕问你,你的真实身份什么?你本名可是叫南宫立?”皇帝沉声发问。 南立看了一眼旁边的宣迟,“是,几年前,我是叫南宫立。” “那你说说,你作为一国皇子,为何要跑到大奉国东宫来当侍卫?你目的何在?”皇帝语气严厉,带著质问。 正因为他是南靖国的皇子,这个问题非问不可。 “一开始是为了寻一个棲息之所,现在是为了报恩。”南立所得极其自然。 “什么意思?” “南靖国奸人害我,我遇刺,九死一生,在逃跑的路上,奄奄一息,被太子殿下所救。等醒来后,我丧失了记忆,直到今年才恢復记忆。” 南立想起以前的事情,面色更白了,“我恢復记忆后,没有急著走,为了还太子殿下收留的恩情。” 林棠棠与长公主瞳孔微缩。 这些,南立都未曾提过。 “皇帝陛下,南宫立说的是实情。他在南靖国树敌颇多,以前也不甚受宠。” 宣迟看著皇帝,“皇帝陛下,您可还记得几年前雾水一战?” 皇帝闻言,点点头。 “当年雾水一战中,南靖国五万大军全部败给太子殿下,南宫立当时参与了那次战爭。”宣迟道。 皇帝想起来。 南靖国使臣在和谈时,说他们的一个皇子,在战爭中牺牲了。 当时他们说这个消息时,脸上没有一丝难过的表情。 显然,那名皇子在他们南靖国的地位,无足轻重。 “南宫立是当时战死的那名皇子?” “正是。陛下,以前南靖国对南宫立不够重视,不过现在我们的皇帝陛下年纪大了,想要多几个儿子陪在身边。” 宣迟朝著皇帝行了一礼,“我也已经將南宫立还活著的消息,送回了南靖国王庭。” 皇帝的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 “宣將军,当初我被南靖国奸人暗害之时,南靖国皇帝没有伸出援手。请你告诉南靖国皇帝,我没有想过要回去,也不想要什么皇子的身份。” 不想,南立去拒绝了宣迟。 “可是,你不回去,在大奉国以侍卫的身份生活吗?” 宣迟有些恨铁不成钢,“都过去多年的事情了,你就不能往前看?你在大奉国被打成这样,这里岂还有你的容身之所?” “在我心中,有些事情,是不能过的,它横在心中一辈子,便是刺。” 南立倔强地抬起头,“我在大奉国找到了喜欢的女子,我不想回去。” “你!”宣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这才是你不回南靖国的真实原因吧?” “隨便你怎么想。”南立没有正面回答他。 “你当真不想回去?你若不回去,就不怕朕处置了你?”皇帝开口。 “是我痴心妄想,我一个侍卫肖想公主,陛下处置我,也无可厚非。” 南立跪在地上,“可我虽然明知不妥,但是依旧不可控制地爱上了公主殿下。陛下处置了我也好,等到我生死那天,或许,我对公主殿下的爱意,才会消逝。” 他对上长公主,眼中是一片温柔。 皇帝面色闻言,半晌无话。 这个南立,倒也是一条汉子。 “父皇,其实不管南立是不是皇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定了他这个人。” 长公主跪在皇帝面前,“父皇,儿臣此前从未跟你说过南立,是因为不知如何跟你开口。若不是南立,儿臣早就死了。” 长公主潸然泪下,將南立救自己的场景,一一说给皇帝听。 尤其是说道南立在火场救下自己时,更是泣不成声。 “父皇,其实南立对阿姐的爱护与真心,我们都看在眼里。您不是常说,要破除门第之见,选拔人才吗?为什么放到阿姐身上,就不可以呢?” 秦墨安不疾不徐地开口,“以前,阿姐喜欢的人,门第极高,可是那又如何?高门大户还不是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求父皇成全阿姐与南立。” 第347章 往事!两个惺惺相惜的男人 皇帝闭上了眼睛。 其实,一开始他让人拘了南立,確实是看不起他侍卫的身份。 可是,他的表现,却出乎意料。 伤口那么痛,他都没有哼一声; 有了南靖国皇子的身份作保,他也不回去,情愿在大奉国挨打受死; 自己拘了他,他没有怨言,只有对长公主的爱意。 他还多次救了长公主。 不得不说,这一刻自己心中是软的。 这样纯粹而坚定的爱,自己很少看到。 自己对南立也多了几分高看。 可,一个侍卫做駙马,总会让自己心中硌得慌。 皇帝睁开眼,“南立,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爱慕长公主,便自己去挣一个与她匹配的身份。” 南立一顿,旋即欣喜地抬头,“多谢陛下!” “先不著急谢朕。等你挣到那个身份再说。”皇帝打断了他后面想说的话。 “是,遵命。” 又说了几句,皇帝让眾人离去,只留下秦墨安一人。 “太子,南立是南靖国皇子,你確定可以放他回南靖国吗?” “父皇放心。南立在东宫这么多年,挣下了不少功劳,行为没有半点异常。而且,儿臣谨记您的叮嘱,从来不会让其他人接触机密。” 秦墨安知道,皇帝最担心什么。 “既然如此,你看著办吧。此人重情意,若能利用笼络好,回到南靖国对我们有好处。” “是,儿臣谨记。” 秦墨安来到宫门口时,眾人都等在马车旁。 林棠棠一见到他,便迎了上了,“殿下,陛下可有为难你?” 长公主与南立也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秦墨安心中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母后去世后,他总觉得自己孤冷。 现在有人翘首以盼地等著自己,他觉得很温暖。 “不会,今日我们在大殿上,配合得很好。” 等到几人都上了马车,秦墨安才开口回答。 虽然事先几人商议的对策,但因为南立不在场,他心中总是缺少了几分把握。 可是,没有想到,南立的回答,比预想中的还要好。 这便是两人相处上千个日夜,培养出来的默契。 而宣迟的临场表现,也很不错。 既证实了南立留在东宫的理由,也衬託了南立对长公主的一片真心。 “南宫立,这下,你只能隨我回南靖国了。”宣迟开口。 “我会回南靖国,但不是现在。等我完成与殿下的约定,我便隨你回去。” 南立看著宣迟,“反正你也不想那么早回去,不是吗?” 对上那双明亮像是洞悉一切的眼神,宣迟別过眼去,“你少在这里猜测了,本將军什么时候动身都可以。” 南立勾起嘴角,没有多说话。 秦墨安不动声色地握紧林棠棠的手。 期间,南立因为伤口疼,咳嗽了几声,秦墨安便换了一辆马车,让南立躺著,宣迟也在岔路口回了驛馆。 秦墨安与林棠棠共乘一辆马车。 “殿下,陛下今日鬆口了,阿姐也算苦尽甘来了。” 林棠棠由衷地为长公主感到高兴。 “南立要想娶到阿姐,路还长著呢。父皇的算盘,打得精。咱们为他们操了这么多心,现在也应该为我们自己操心了。” “操心?” “阿棠,我今日有一件很重要的往事告诉你。” 秦墨安认真看著林棠棠,“我这三年,都在寻找芷容的下落。但我与芷容之间,清清白白,从未有过不妥的行为。我寻她,一方面是因为舅舅的嘱託,一方面是因为她哥哥王麒的情意。” “情意?” “嗯。她的哥哥是我的挚友,也是生死战友。不过,他没能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流放的路上。”秦墨安眼睛不自觉地染红。 秦墨安与王麒自小认识。 可是一开始,两人的关係並不好。 他嫌弃王麒鲁莽,王麒嫌弃他死板。 两人是针尖对麦芒。 直到有一人,两人在学宫为了辩论一个观点大打出手。 结果双方都没落到好处,打成平手。 秦墨安鼻青脸肿,王麒折了手。 两人气极而归。 哪知,回到家中,却被自己的父亲嘲笑。 皇帝嘲笑秦墨安:你是太子,打不过臣子,太丟脸了; 舅舅嘲笑王麒:你將来要做將军,却打不过你表弟,太没用了。 於是,两个委屈极了的孩子,夜里都跑到学宫后面的大树下落泪,撞见了彼此。 在弄清楚了双方落泪的原因后,两人竟然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自此,两人不再针锋相对,反而成为了好友。 那时,王麒碰到什么好东西,都会给秦墨安带一份。 秦墨安坚持礼尚往来,也会给王麒回礼。 但是多半的礼却落到了王麒的妹妹,王芷容手中。 因为王麒说,“太子,这些好东西我用不著,不如送给我妹妹吧。我妹妹开心,我便开心了。” 因此小到砚台,大到屏风,王芷容收到了许多本是送给王麒的东西。 秦墨安的性子冷,鲜少送女子物件,而王芷容收到这些物件,在別人眼中,竟然品出了不同的味道。 就连王芷容自己也觉得太子对她,是不同的。 有一年围猎大会后,秦墨安送了王麒一张狐皮。 王麒转手交给了王芷容,並告诉她是太子送的。 王芷容將狐皮做成披肩。 过了一段时日,王芷容穿著狐皮披肩出席宫宴,眾人被那雪白的质地给惊艷到了。 王芷容淡淡一笑,告诉大家,“这是太子表哥送的。” 自此,太子爱慕王芷容的消息,不脛而走。 “阿棠,以前我也並非没有听到这些流言,我都懒得回復。因为说多错多,这种事情越解释,越容易招人误解。 我当时想的是,等到太子妃的人选確定,这些留言便不攻自破了。母后心思縝密,她是不会让王氏女成为太子妃的。” 秦墨安温声道,“阿棠,你可信我?” “信。” 林棠棠无比坚定地回应他。 其实,殿下不说,她也是信的。 “母后去世后,我便去军中了。从最小的兵做起,王麒也曾几次救我的性命。我俩一路直上,谁能想到……” 秦墨安想起三年前看到王麒的尸体时,说不下去了。 “殿下。”林棠棠紧紧握住秦墨安。 此时,马车来到了一条巷子里。 “阿棠,陪我走走吧。” 秦墨安牵著林棠棠下了马车,一路默默无言。 林棠棠知道,他在缅怀往事。 这个时候,她只能默默地陪伴。 两人来到东宫,没有走大门,准备走小门而入。 却见王芷容与一男子,拉拉扯扯,神色慌张。 林棠棠挑起眉头。 方才,王芷容还表现得对太子情深意重; 现在,却在这里与其他男子不清不楚,还被太子当场抓包? 这个王芷容不作妖还好,若是又耍什么花招,只怕殿下没那么好说话了。 她倒要凑近看看,那个男子,长什么样。 第348章 怀孩子?手撕白莲花表妹 王芷容在与男子的拉扯间,看到了秦墨安。 她带著一丝颤音,委屈巴巴的忍著眼泪,开口轻轻唤,“太子表哥……” 那与她拉扯的男人转过头来,长相凶恶。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秦墨安眸色脸色发沉。 “你便是是这个娘们的亲戚?还是太子?” 那男子听到秦墨安的身份后,心中起先涌上一丝慌乱,但很快他眼中又泛著精光,“你是太子又如何?这娘们欠我钱,还不上,前几日已经答应以身抵债了,哪知,她竟然逃了!我好不容易找到她,要將她带走的!就算你是太子,也不能不讲道理。” “不!我那是迫不得已答应的,我不想以身相许……” 王芷容极力挣脱男子的手,不想太过用力,两人拉扯间,王芷容摔倒在地,头磕到了门槛上,额头磕出了鲜红的血。 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幸好此时侧门无人经过,这一举动才没有引起旁人的围观。 “那你说说她欠了你多少银子?”秦墨安没有上前扶王芷容,视线落在那男子的身上。 “一百两!当时她亲手写的欠条……”那男子拿出一张欠条。 秦墨安挥了挥手,东松拿出一百两银子放到那男子手中。 男子还欲开口要利息,下一秒,东松一拳揍过来,男子轰然倒地。 “居然敢在孤的东宫撒野。” 秦墨安冷声道,“她不欠你银子了。但,你在东宫动手伤人,可想过活著出去?” 话音刚落,东松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那男人五花大绑起来,带走。 “又给表哥添麻烦了,多谢太子表哥。” 王芷容扶著门槛起身,“我当年之所以与父兄走散,是因为在途中,那些衙役对我又打又骂,我逃跑了,不慎落入山谷。几经辗转,差点丧命。” 王芷容掀开衣袖,手臂上露出一条长长的伤疤。 “我靠著做苦力维持生计,最后落到绣坊里当绣娘,收入微薄。前段时间生了一场重病,不得已才跟他借了钱,哪知,他竟然看上了我的模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王芷容说著眼眶红了,“我抵死不从,逃了出来,刚好碰上了皇后娘娘的人,他们將我带回了东宫。” 王芷容一边说,一边观察秦墨安的反应。 她说的这些话,半真半假。 她掉落山谷是真,问这个男人借钱是真,最后这段时间在绣房生病是真,被皇后的人带回京城也是真; 这个男人来找自己,也是真。 只有她在掉落山谷之后,进入绣坊之前的经歷是假的。 她並没有几经辗转,都在一个地方。 因此她不怕秦墨安查,反而主动说起来。 这些说辞,足够惨。 她觉得今日秦墨安不似三年前那般关心自己,是因为自己表现得不够惨。 没有引起他的怜惜之心。 难怪他无动於衷。 今日听皇后身边的嬤嬤说,当时林棠棠也是满身狼狈地被太子救起,自此入了太子法眼。 自己是他的表妹,他听到自己比林棠棠还惨的遭遇,肯定心中会起涟漪。 王芷容一边诉苦,一边观察秦墨安的表情。 秦墨安却眉头蹙起,“既然受了这么多苦,便好好休息。你额头上的伤,让婢女给你包扎。” 他语气冷淡,让侍女將王芷容带下去包扎伤口。 预想中的关怀没有来。 王芷容眼中带著一丝低落,跟著宫女离开。 她离开后。 秦墨安眼中涌上浓浓的失望。 林棠棠察觉到他陡然变化的气息,握紧了他的手。 “阿棠,她早就不是以前的王氏女了。” 方才,她摔倒在地,他清楚地看到,她的手指有薄茧,左手指关节有些变形,不似绣娘的手,也不像做苦力的手,更像是一个琵琶女的手。 “殿下,人心都会变的。”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王家的家训,她忘得一乾二净。” 秦墨安眼眸深沉,“事不过三。看在舅舅与王麒的份上,我没有拆穿她。她今日演了这么一招没成,约莫还有后招。” “那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秦墨安附耳说了几句。 王芷容回到房间后,越想越气。 两次下手,太子都无动於衷。 她想起今日皇后身边嬤嬤的传话,握紧了袖中一物。 若不能循序渐进,只能使手段硬来了。 夜里。 她来到太子的寢殿旁。 从窗户外捅了一个洞,放入了迷烟。 一炷香后,她轻手轻脚地潜入寢殿,来到床榻上。 月光照射下,她看著太子熟睡的俊美容顏,一时有些痴了。 “太子表哥,你莫要怪我,就当全了我这些年的心愿吧……” 她伸手摸上太子的脸庞。 太子却猛然睁开眼。 下一秒,王芷容便被他重重一踢,从榻上翻滚下去。 殿內的烛光忽然亮起。 林棠棠將一盏蜡烛放到了桌前。 “你,你们……” 王芷容捂著发疼的肚子,满眼惊愕,“你们早就准备好了!” 难怪,今夜这一切,发生得如此顺利。 现在想想,是自己心急了,太子的寢殿,怎么可能守备鬆懈? “不然呢?” 林棠棠做到小塌上,“等你对殿下霸王硬上弓?” “阿棠,注意措辞。” 秦墨安正襟危坐,撇了一眼林棠棠。 两人默契互动,深深刺痛了王芷容的眼。 她眼中猩红,“我不过是爱慕表哥,愿意献身,又如何?” “王芷容,爱慕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很难听。” 秦墨安看著王芷容,“你好歹是將门之后,使这种卑劣的手段,让人厌恶。” “厌恶?” 王芷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果然呢,太子表哥看似清高,不过也是攀炎附势之辈罢了。以前王氏没倒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对外说厌恶呢?” “你还提以前?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三年不见,一见面你就谎话连篇,还设下爬床的把戏!” 秦墨安眼中慍怒,“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一点王氏女应有的风骨?” “我这三年吃了这么多苦,你没有资格对我做要求!还有,你说,我哪里说谎了? 我不过是想成为你的人,你若不愿,我不再勉强,你说话又何必这么难听?” 王芷容此时咄咄逼人,仿佛犯错的不是她,完全没有白日柔弱的模样。 “你练了三年琵琶,这也算吃苦?” 秦墨安眸中一片冰冷,“这么巧,那个討债的男人就来了?孤在后宫长大,什么样的手段没有见过?区区雕虫小技,还在孤面前演。说吧,这三年,皇后將你藏在了何处?是教坊司还是大乐署?她让你进入东宫,做什么?” 教坊司三个字落入王芷容耳中,嗡嗡作响。 短短一日,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王芷容,你若不说实话,孤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我,我是你的表妹,你不能对我怎样,我父亲若是知道了……” “要不是看在血缘与你父兄的份上,你觉得孤还会留你?”秦墨安嗤笑了一声,眼中迸发著寒光。 王芷容有些畏惧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张了张口,“皇后,皇后只是想让你我再续前缘。” “这么简单?” “皇后娘娘说,让我夺了林棠棠在殿下的位置,日后,作为报答,让我安排崔氏女入东宫。” “还有吗?” 秦墨安的眸,如同深不可测的深渊,王芷容不敢对视。 她吞吞吐吐说出事情,“她要我,早日怀上你的孩子。” 林棠棠挑眉,皇后想用秦墨安的孩子,做什么? 第349章 你以为先皇后的死,没有隱情? 在皇后宫中。 皇后靠著轩窗,脸上浮现一抹愜意。 “今日,那王氏女可都答应本宫的要求了?” “回稟娘娘,都答应了。她不会,也不敢反悔。”贴身嬤嬤回道。 皇后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这个王芷容,自小锦衣玉食,没吃过什么苦。 三年前,她在流放的路上出逃,摔落谷底,被自己无意中发现。 当时,皇后与崔氏商量,留著她,以备不时之需。 於是,当皇后提出保全她的性命与荣华,让她去教坊司时,王芷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王芷容以前没有学过琵琶,皇后让她学,她却也因为吃不了练琴的苦,时常想逃跑。 几次都被捉回来。 这段时间,皇后与太子关係日益僵硬,皇后便想利用她来对付林棠棠。 为了掩盖她身上的那股风尘气,皇后让她去一家绣坊待了一段时间。 哪知她觉得学女红也苦,半路又逃走了。 刚好遇到了那个男人,並从那人身上借了银子,还染上了风波。 而皇后之所以將人直接送到东宫,没有避嫌,一方面是觉得太子会承她的这份情,太子这几年暗中派人打听王氏女的消息,她是知道的; 一方面,她相信太子对王氏女有情意,能將林棠棠比下去。 不过,皇后让王氏隱瞒在教坊司的事实,並与她对了口供。 在东宫。 跳动的灯火,映照在脸上,晦暗不明,亦如秦墨安此时的心情。 他的外祖父是镇国公,曾经征战一方; 他是舅舅是镇国大將军,立下多个汉马功劳; 他的挚友是年少有为的驃骑將军,与他在战场上背靠背,共同御敌。 王氏一族,家风清正,谦容立世,恩义相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哪怕最终被判流放,也挺直了脊樑。 三年前,送外祖一族离开京城时,他便想著,三年后,一定为他们平反,將他们迎回京城。 外祖一族最不屑崔氏一派,耍嘴皮,务虚风的做法。 却没想到他们一向宠爱的王芷容,却与崔皇后勾连了三年。 还与崔皇后联手,对付自己。 “王芷容,你若还当自己是王氏女的话,便按照孤的意思行事。”秦墨安盯著王芷容。 翌日一早。 王芷容写了一张字条,让人送到皇后宫中。 而皇帝在早朝时也下了一条指令。 將陶氏一族,择日问斩。 林棠棠知道这则消息时,並不惊讶,一切都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她想起,陶玉芳那日说的话,来到了辛者库。 只见一个嬤嬤对著正在打水的陶玉芳颐指气使,“来到辛者库的都是奴婢,不要以为自己还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主子。人吶,是要往前看的,不能停留在过去的回忆之中。” 陶玉芳吃力地拎著水桶往前。 嬤嬤一脚踢翻水桶,水洒了一地,泼湿了陶玉芳的衣裳。 “动作太慢,快点。这里没有男人,你这副娇滴滴的样子,做给我看没用。” 那副刻意刁难模样,让陶玉芳火冒三丈。 她猛然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將嬤嬤推倒在地,“无耻小人,你不要得寸进尺!若有一日我走出辛者库,第一个就处置你!” “呸!还在这里耍威风呢?” 嬤嬤从地上起来,恶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陶氏都要灭族了,你还逞什么能?说不定,你很快也要被陛下处死了!” 陶玉芳被嬤嬤扇得头晕眼花,闻言,身子重重跌落在地,“怎么可能,五皇子他……” “五皇子都已经死透了,世上已经没有五皇子了,就你还在这里痴心妄想……”嬤嬤又踢了几脚。 直到陶玉芳奄奄一息,心中的那股火气才消。 “真是晦气。” 嬤嬤淬了她一口,又去吆喝其他宫女。 林棠棠来到陶玉芳的跟前。 “林棠棠,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陶玉芳见到林棠棠,眼中充满憎恨,“你害了水月,害了五皇子,害了陶氏一族,如你所愿,你贏了。” “难道,不是你们先害我的?你们步步紧逼,我就要乖乖受死?陶水月,做人的心太黑,是会受到报应的。” “报应?你懂什么是报应?” 陶玉芳喘气冷笑,“我以前就是太良善,才受到这么多磋磨!这是世界,本就是黑心人的世界。” 旋即,她又像想起什么事情一样,“林棠棠,你今日专门到这里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吧?” “是。” 林棠棠坦然道,“我想知道,你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那句话的原话是,希望你们以后能继续襄助皇帝陛下,永远不离不弃。 “呵,我为何要告诉你?” “你若告诉我,我便告诉你,五皇子的临终之言。” “休要用这个誆我!” 德妃手捂住发痛的胸口,“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得意。就算我死了,陶氏倒了,你跟太子也撑不了多久,当年先皇后盛宠不衰,还不是说死就死了?” 德妃嘴角浮上一抹诡异的笑,“你当真以为先皇后的死,没有隱情?” 第350章 割袍断义!將她原路退回 “陶玉芳,你此话何意?” “何意?就是字面的意思。” 陶玉芳嗤笑一声,“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皇帝拥有六宫,一碗水不端平,明里暗里宠她,反而让她成为了眾矢之的。都说先皇后是病逝的,可……” “嗖”一声。 一颗银针刺入了陶玉芳的心臟。 瞬间,她胸口刺痛,满嘴吐血,倒在地上,瞪大眼睛,“居然,这么迫不及待取我性命……” 林棠棠看了一眼四周,一个人影快速消失。 陶玉芳心中愤懣,生机在快速流逝,只得著看向林棠棠。 林棠棠蹲下身来。 “先皇后是……” 陶玉芳没有力气说话,手指著一个方向。 林棠棠看向那个方向,那个方向是皇后以及几个嬪妃的居住的宫殿。 “是不是崔皇后?”林棠棠继续追问。 陶玉芳没有回答她,眼神逐渐溃散,瞳孔里的光逐渐消失。 在陶玉芳合眼之前,林棠棠嘆了一口气,讲出了五皇子的临终之事。 “五皇子被安彬挟持到甲板上,死之前他將安彬踢入水中。他讲的最后一句话是:他终於不自私了一回,问我能不能高看他一眼。” 陶玉芳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过了一行清泪。 五皇子虽然不是自己亲生儿子,但是她一手带大的。 五皇子死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念想也断了。 当年,那人设计让自己与陶氏入局,现在,所有人都成为弃子。 可笑,前段时间自己宫殿里还热闹非凡,现在,自己身死,或许连一席草蓆裹尸都没有。 陶玉芳的世界一片虚无。 这十多年的恩宠荣华,仇怨纷爭,全部都不復存在。 林棠棠回到了东宫,將陶玉芳所讲告诉太子。 “阿棠,此前我跟你提过,母后骤然离世,很是蹊蹺。” 秦墨安端起茶杯,水汽扑来,遮盖了他眼中的情绪,“当年,母后隨父皇一路南巡,临行前,答应给我与阿姐带伴手礼。我与阿姐在京城等待,不想没等到伴手礼,却传来她在南地突发暴疾……” 秦墨安低下头,“七年前,我应该跟她一起去南巡的,至少她身边多一个人,多一个人守著。” 这是他这一辈子最遗憾的事情。 他连母后最后一面都没见著,也不知道她弥留之际…… “殿下,这不能怪你。你那时只是一个孩子。” 林棠棠走到秦墨安身边,抱住了他的腰。 “阿棠,直到现在,我都不相信母后她会忽然生病,离我而去。母后身体虽然偶有微恙,但总体都很健康,怎么会生重病呢?这七年,我都在调查当年母后去世的真相。” “殿下可有什么发现?” “母后离世,崔氏女便成为了皇后,她是最大的获益者。后来,崔氏便借著崔皇后的名义一跃而起。三年前,我外祖王氏一族被流放到边地后,崔氏在朝中的地位便更加稳固了。” 秦墨安眼神凝重,放下茶杯,转身拥著林棠棠,“崔皇后虽然不够聪明,但是崔太傅奸诈,许多痕跡很难再查证。不过,我手上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再收集一段时日,便可形成一条完整的链条。” “殿下,相信这一天一定会很快到来。” 林棠棠点头,“皇后最近动作很多,她安排王芷容前来,也是我们破局的机会。” “没错,我也是如此认为,將计就计。”秦墨安手指拂过林棠棠的发间。 知他者,阿棠也。 “阿棠,为了让这个计谋真一点,我现在去一趟皇后宫中。你在东宫等我。” “嗯。” 秦墨安坐在马车上假寐。 “在我出京去横山这段时间,皇后有哪些动作?” “皇后去了一趟乐坊司。” 东松回忆,“崔祺还妄图欺负林青使,皇后也挨了陛下的责骂。” 秦墨安猛然睁开眼睛,“为何不一早来报?” “殿下,您那个时候在横山,林青使聪慧,反击了崔祺,让他受到了陛下的责罚。” 东松看著秦墨安,带著一丝小心翼翼,“青使大人不让我们跟殿下说,怕殿下分心。” 秦墨安眸子黑沉如水,“以后,关於阿棠的事情,不许再瞒报,今日离宫后,去校场跑一百圈。” 东松点头应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秦墨安呼吸重了一两分。 好一个崔皇后,居然使出这般卑劣的下作手段。 妄图伤害阿棠的人,最终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来到皇后宫中。 桌上是刚泡好的茶水,皇后预料到他会来。 “太子,你尝尝,这是新上贡的茶叶,味道淳厚。”崔皇后面带笑意,招呼著秦墨安品茶。 “皇后,你宫中的茶水孤可不敢喝。”秦墨安一语双关。 皇后面色微僵。 “崔祺敢趁著我去横山时,动我的人,若是我在京城,定要取了他的狗命。” “太子,崔祺也是你的表弟。” 皇后面子掛不住,脸色沉下来,“你为了一个林棠棠跟崔氏闹僵,值得吗?我以为你今日主动到本宫这里来,是感念我替你寻回王氏女的好。” 皇后循序善诱,“你这三年寻找王氏女,本宫都看在眼中。如今她毫髮无伤地被本宫的人救了,你就没有半句感谢的话吗?” “按照皇后的意思,孤还要好好感谢你了?” “作为你的嫡母,为你多操劳一些,也没什么。只要你知道轻重,本宫心里便舒坦了。” 皇后又变成了慈母的样子,“怎么样,王氏女找到了,你可开心?” 秦墨安看了皇后一眼,没有作声。 皇后见太子没有表现得特別欣喜,心中纳闷。 他不是一向对王氏女不同吗? 怎么,今日这般? “太子,王氏女既然已经找到了,你便要想一个办法,让她光明正大地留在你身边。不然,她是戴罪之身,被人知道了她在东宫,会滋生事端。” “皇后也担心事端?” 秦墨安冷笑一声,“皇后这么明目张胆地將她送到东宫,我还以为你是得到了父皇的特许呢。” “什么特许?” “既然没有特许,皇后想让王氏女光明正大地留在东宫,便自己想办法。” 秦墨安好整以暇道,“不然,我便將她原路退回,送到皇后宫中。” 第351章 阴谋浮出!每个月只与太子同一次房 “太子!” 皇后手指紧紧扣住椅子边缘,指节泛白,“你这是在威胁本宫!不是你想寻王氏女吗?” “皇后,若想將王氏女带到东宫,肯定会先爭得父皇首肯。王氏女是戴罪之身,你这番行为,让孤难做了。”秦墨安面色波澜不惊,说出来的话却將崔皇后气得半死。 “秦墨安!” 崔皇后本来想建议秦墨安用军功换取王氏女的自由之身。 这个军功有一半是林棠棠的,若是太子这样做了,林棠棠心中肯定会有芥蒂。 这样太子与林棠棠之间,便会產生嫌隙。 这时王氏女再从中搅合,两人的关係便会越来越远。 可是,没想到秦墨安完全不按照自己所想的出牌。 他对王氏女的情谊也没有想像中的深。 皇后心中多了一丝烦躁。 “阿棠是我心爱之人。皇后,今日我前来,便是告诉你,以后若你与崔氏再敢动阿棠,我定会你们割袍断义。” 秦墨安撂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留下一脸铁青的皇后,怒极。 “嬤嬤,去,让眼线將王氏女带到茶馆。” 皇后现在要重新审视秦墨安与王氏女之间的关係了。 她花了三年的时间,收留王氏女,这颗棋子,若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收回的。 太子回到东宫之后,直奔林棠棠的房间。 林棠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低头吻住了唇。 “殿下,这是白天,外面人来人往……” 林棠棠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牢牢禁錮住。 他带著灼人的烫,亲得很温柔,缠绵繾綣。 林棠棠逐渐放弃抵抗,在觉得呼吸苦难之际,秦墨安才微微鬆开她,双手却依旧圈著她。 “阿棠,崔祺的事情,我已经警告皇后了。以后,这种事情不允许瞒著我了。” 他一想到崔祺设下的那个圈套,就觉得后怕。 若那日阿棠没有应对过来,他几乎不敢往下想…… “殿下,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崔祺也得到了应有的处罚,我並没有吃亏,所以没有告诉殿下。” 林棠棠攀著秦墨安的衣襟,“殿下,我不想你在横山作战时,还要为我的事情分心。我不想只做殿下手心里的娇花,也想做殿下坚实的后盾。” “阿棠。” 秦墨安將林棠棠拥入怀中,长嘆了一声,“你这般好,叫我应该如何疼你?” 滚烫的吻又一次落下。 此时,门外传来四名女官求见的声音。 “我等求见太子殿下。” 林棠棠立马从秦墨安怀中起身。 “殿下现在正在与青使大人商议重要事情,请女官先回去吧。等殿下出来,我等会如实告知。” 香雪守在门口。 “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关起门来说?” 陈兰看著紧闭的房门,眼中流露出一丝鄙夷与不信。 她咬牙切齿,林棠棠明明就在房中勾引殿下,可是她却无法进去。 这些日子,她们四名女官都在指挥绣娘赶製將士的新衣,有时甚至忙到凌晨。 容顏也憔悴了不少。 殿下回东宫的消息一经传出,她们各个都像打了鸡血一般,拼命地干活。 可是,过了这么久,殿下似乎根本都没有想起她们。 整日跟林棠棠在一起。 四人便相商,今日来找殿下。 “就是因为重要的事情,所以才要关起门来说。” 门打开,太子一袭玄色衣裳站在门口,“你们几人在此喧譁,扰了青使安静,所谓何事?” “殿下!” 陈兰看著风神俊朗的太子,不禁脸红了。 她垂眸小心翼翼地回道,“我等为將士製作的新衣已经完成了一大半,请殿下过目。” 绣娘拿了一套样衣,呈给秦墨安。 “这衣服製作得不错。” 秦墨安侧过头去,“阿棠,你的这个主意很好,这样,等天气冷起来,將士便有新衣穿了。” 陈兰听闻,差点踉蹌在地。 这是她们拼命赶製出来的,与林棠棠又有什么关係? 太子殿下的心也太偏了吧? 这也能扯到林棠棠身上? 林棠棠从屋子里走出,拿过衣服,“確实不错,很厚实。” 她瞧见四个女官面色发白,朝著秦墨安开口,“不过殿下,我虽然出了这个点子,不过还是要多亏四名女官,她们多日赶製,才能做出如此好的衣裳。” 四名女官的心,这下落地。 林棠棠总算说了一句有用的话了。 “嗯,那便按照东宫的规矩赏赐她们。” 秦墨安点头,视线未在他们面上停留,“阿棠,今日礼部呈上来的封赏清单,你可有什么建议?” “没有,殿下定便好。”林棠棠笑了笑。 “你在横山立下那么大的功劳,肯定得好好封赏。”秦墨安牵著林棠棠离去,完全没有顾还在行礼的四个女官。 四人面面相覷。 林棠棠又背著她们立功了! 那她们这些天的辛苦算什么? 此时。 王芷容来到了一家茶馆。 皇后坐在梨花椅上,“你说说,你去东宫后,太子对你是什么態度?” “太子表哥温和有力,待我很好。”王芷容按照秦墨安给的说辞说道。 “那他是对你好,还是对林棠棠更好。” “是,林棠棠。” “无用!” 皇后猛人一拍桌子,“那你按照约定点迷香了吗?” “是。” “得逞了。” “是。”王芷容低著头。 “既如此,嬤嬤,將避子汤餵她喝下。”皇后一开口,贴身嬤嬤便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药来到王芷容跟前。 “皇后娘娘,您此前不是让我早日怀上太子的孩子吗?为何现在让我喝避子汤。” 王芷容往后挪动身子,却被嬤嬤一手捉住。 苦腥的药,自口中灌下。 王芷容挣脱无果,连衣裳上都沾著药汁。 “因为本宫改变主意了。王氏女,你记得,以后每个月只与太子同一次房,每次同房之后,嬤嬤会给你餵避子汤。” “皇后娘娘,为何?” 王芷容觉得浑身都苦。 她连太子的床都没有上,却被灌了一碗避子汤。 可是,她又不能言明。 “明日,你继续到这里来,便知道了。” 皇后不言明,派人將王芷容送回东宫。 翌日,王芷容按照约定再次来到茶馆。 却被一男子抱住,动弹不得。 她几经挣扎,发现那男子,竟然是崔祺的弟弟,崔岳。 崔岳將她按在桌上,不管不顾地要了她…… 王芷容泪流满面…… 第352章 你每一次碰我,我都觉得噁心 林棠棠与秦墨安从下人口中得到王芷容暗中离开东宫的消息。 她去了一家茶楼,不过因为茶楼四周有侍卫把手,没有办法详细打听到里面的对话內容。 只知皇后先从那个茶楼出来,王芷容还在那茶馆之中。 秦墨安听到这些匯报,微微点头。 “不知皇后给王芷容安排什么任务?” 林棠棠觉得有些奇怪。 皇后约见王芷容,为何自己先走了,留下王芷容一人在那茶馆? “先看王芷容回来如何说。” 秦墨安手指轻轻摩挲著手指上的玉扳指。 此前,王芷容曾答应今后不再为皇后谋事,皇后让她做什么,之后她都会如实像秦墨安稟告。 但,想到王芷容心智不坚,秦墨安也没有做过多指望。 皇后与崔氏既然让王芷容入局,他便借著这个棋子,探清他们的棋路。 顺势探查楚当年的事情。 谈话间,小禾前来復命。 “太子殿下,青使大人,小禾潜入陶府完成使命,今日特来请辞,去边关。” 小禾朝著两人行了一个大礼。 “怎么忽然要去边关呢?” 林棠棠扶起小禾,眼中诧异。 小禾潜伏在陶尚书府,收集了陶氏的罪证。 若不是小禾,只怕,五皇子、陶玉芳的丑事还不会这么快水落石出。 昨日,林棠棠跟秦墨安商量,小禾立下如此大的功劳,要给她一个世家小姐的身份,好为將来打算。 “青使大人,小禾此举並不是突然兴起,而是思虑许久的决定。我曾经流落在街头,是一位士兵给了我与几个馒头。 若不是他,我早已经饿死了,也没有后来进入东宫的机缘了。现在陶府已倒,大仇即將得报,我也该寻那人,去了报恩了。” 小禾缓缓开口,“不过,在去边关之前,我想跟殿下与青使大人求一个恩典。” “但说无妨。” “我想在陶言砍头之前,让他亲眼看见一件事情。”小禾眼中迸发出一股浓烈的恨意。 在昏暗的大牢里。 陶言与陶知坐在草蓆上。 守卫拿了一篮子食物进来,充满肉香气。 陶氏眾人见到那肥得流油的肥鸡,都纷纷流出了口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在大牢里关了这么久,每日的吃食都是嗖的。 没有一日能够吃饱。 一段时日下来,所有人都面黄肌瘦。 哪里见到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眾人一哄而上,纷纷上前爭夺。 陶言看著为果腹之物爭得头破血流的眾人,摇了摇头。 世家的风骨在此时,消失得荡然无存。 “好了,不要抢了。人人都有。” 守卫见眾人这般蛮横,抢起食物来如同野人,不禁摇了摇头。 就算是百年世家又如何? 大祸临头,满门倾覆,还不如他这个小小的守卫。 虽然他没有享受过大富大贵,但勤恳行事,至少能够安稳度日,没有性命之忧。 “大人,此话当真?”眾人听到守卫的话,眼前一亮。 “都要上路了,谁还骗你们?放心,总不会让你们做饿死鬼上路的。”守卫又端了几盆食物上前。 “上路?” 眾人听到这话,手中的鸡腿瞬间不香了,掉落在地上,都望向陶言。 “不是说还有周旋的余地吗?怎么突然就要上路了……”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陶言想说得轻鬆一点,开口却发现嗓音都哑了。 就算,十几年前,他预谋这件事情时,也曾想过失败的可能性; 但是,当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还是怕。 没有谁会不怕死亡。 他方才还在惋惜眾人没有了世家风骨,可是这一瞬,他自己也没了风骨。 此时,另外一名守卫进来,將陶言的妻子带出监狱。 “老爷……”陶夫人哀嚎起来,朝著陶言呼救,她还不想死啊。 “请问,为何將我夫人带出牢房……”陶言嘴巴发苦,起身来到柵栏后。 话音未落,守卫拉起陶言,“既然你不忍心,便一起去吧。” 眾人见两人被带走了,瞬间面上变成了菜花色。 牢房中响起了哭泣声与呜咽声。 陶夫人被带到行刑室,整个人被绑到木架上。 陶言则被人绑到凳子上。 在两人惊惧不已的时候,房门被推开。 一娉婷女子走了进来。 “是你!”陶言激动起来。 是小禾。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吗?” 她拿起烧得通红的烙铁,没多看陶言一眼,朝著陶夫人走去。 昏暗的火光中,陶夫人像是看见鬼了一样,疯狂摇头。 “你,你不要过来……” “小禾,你放过她!我自问待你不薄,除了身份,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也在所不惜。 可你究竟与陶府有何大怨,非要害我至死,让我们死前都要饱受折磨,不得安寧?”陶言语气愤怒。 这个女子,心是铁做的吗?怎么都捂不热呢? “何怨?不如,问问的你好妻子?” 小禾拿著烙铁印在在陶夫人身上,刑房里立马响起了悽厉的惨叫声。 到底是做了多年夫妻,有生儿育女的情分在,陶言见到老妻被人当面折磨,眼中猩红。 “你这个毒妇!” “我毒吗?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禾对陶夫人的嗷嗷大叫,充耳不闻。 她用烙铁,在她身上落下了各种烙印。 偏偏她下手又不太重,陶夫人没有死去,还剩下一口气吊著。 那浑身的伤疤,看得陶言泪水盈眶。 “这就嚇哭了?陶言,你的胆子也不过如此。” 小禾拿著烙铁来到陶言跟前,“当年,我娘不过是想到陶府借你的府医一用,却被你的好夫人,在身上烙下了五十一处伤; 回去后,她活活疼了三天三夜,最终因为伤口坏死,高热而亡。你说,我们之间,有没有深仇大恨?” 那年大雪纷飞,她生了急病,四处看不好,听人说,陶府的府医或许有偏方,娘亲无法,只得去一趟陶府。 结果没有请来府医,反而被烙得浑身是伤。 “你,你娘亲叫什么名字?”陶言身子在发颤。 “她叫周月晗。陶言,是不是很熟悉?” 小禾蹲下来,拿著烙铁在陶言面前晃。 “月晗……” 陶言如遭雷轰。 周月晗是他的青梅竹马,他的初恋。 即將定亲时,周家因为事故,被皇帝抄家,自此,两家再无联繫。 他也再没见过她。 最终,他在父亲的安排下,与门当户对的妻子成了婚。 起初,他觉得夫妻之间相敬如宾便好,一心铺在仕途之上。 可后来,他官至尚书,又开始怀念起曾经的初恋来。 因此,当眉眼酷似周月晗的小禾出现时,他觉得这是上天在给他重新恋爱的机会。 没想到,小禾竟然是…… “陶言,今日我在陶夫人身上落下的,远没有当年她在我娘亲身上落下的印子多。明天,你们就要上路了,多少留一口气,让官差好砍你们的头。” 小禾將烙铁对准陶言,“你每一次碰我,我都觉得噁心。这一处,这一处,我都觉得噁心。” 第353章 太子的绿帽子?那是她的处子血 在茶馆。 崔岳掐著女人的手,只觉得一阵酣畅淋漓。 三哥崔祺被太子抢了女人,还断了手,废了前程; 现在,自己却睡了太子的女人,给太子戴了绿帽子。 真是扬眉吐气! 事毕,他一把拍在王芷容的肩上,“伺候太子的女人果然不一般,这身段……” 他扫视著王芷容,嘖嘖两声。 王芷容浑身蜷缩,瑟瑟发抖。 浑身的酸痛与撕裂的疼痛,让她小脸发白。 “怎么?还弄得跟贞洁烈女一样?那太子就这般好?” 崔岳见王芷容一副害怕的模样,冷笑一声,將她拽到自己怀中,“你说说,究竟是太子厉害,还是本公子厉害?” 王芷容囁喏著开口,“我……” 未等她说完。 崔岳透过间隙,却看到身下衣服上的那抹鲜红。 一想到方才她的反应,崔岳不可置信地抬头。 “方才,是你的初次?” 王芷容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这三年,她虽然在教坊司,却依旧清白之身。 没想到,最终却被崔氏子,夺取了清白。 “姑母不是跟我说,你是太子的女人吗?”崔岳咬牙。 “太子矜持,没有,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王芷容身子发抖,她害怕地看著崔岳,带著恳求,“求求你,不要告诉皇后……” 比起失了清白,她更害怕被皇后知道此事。 一旦皇后知道她说谎,今后只怕会想方设法对付她,她害怕; 但是如果不说谎,太子又会对付她,她也害怕; 很多事,她都怕。 別人都说,將门无虎女,可是每当父兄从战场上带伤而归之时,她只觉得有些发晕。 父兄征战沙场的英勇事跡没有让她觉得引以为傲,反而让她害怕刀光剑影。 父兄口中说的伤亡人数,在她心中便是一整排的人头与尸体,时常在梦中困扰著她。 她也曾学著耍大刀,让自己英气几分,可是,却依旧抵不过自己內心对鲜血的害怕。 但是,她从未跟其他人说过此事。 她內心对文臣之女的生活充满嚮往。 她觉得那样的日子,美好而寧静,没有血腥; 因此,哪怕被崔皇后安排进入教坊司,她也觉得可以接受; 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了。 夹缝中的生活,与虎谋皮的日子,也照样能让自己如履薄冰。 崔岳看著王芷容发白的脸,思绪在慢慢冷静。 他眸中闪过一丝玩味,视线在她光洁的肌肤上来回扫视,“要我不跟皇后姑母说,那你以后得听我的。” 一炷香后,王芷容拖著发虚的步子离开茶馆。 嬤嬤进屋,朝著崔岳开口,“崔公子,今日辛苦了,请务必守口如瓶,平日无事也不要去东宫,娘娘那里,一切都有安排。” 崔岳扯了扯嘴角,“知道了。” 此时,林棠棠被宝妃传唤到了宫中。 一阵发苦发腥的药味传来。 “娘娘,你可是生病了?怎么服药了?”林棠棠问道。 “不是生病。” 宝妃压低声音,“不过是喝了一碗宫中秘制的避子汤罢了。” “娘娘,你为何用避子汤?” 宫中女子以子嗣为荣,宝妃此举不同寻常。 “棠棠,我实话告诉你,除了我的宇儿,我暂时不想要其他孩子。” 宝妃提起自己那个走失的儿子,声音低了几分,“这么多年,我没有照顾他一天,我对他没有尽母亲的职责。 若我现在有了孩子,我担心以后对宇儿的感情与思念会减淡,也担心我会偏心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 等宇而日后回到宫中,我要將所有的母爱,全部给他。这是我欠他的。” 林棠棠心口发胀。 这后宫有的妃子,为了稳固宠,不惜以自己的孩子为筹码爭宠; 有的嬪妃偏心小儿子,一碗水不能端平; 像宝妃这样,对自己孩子只有真心的嬪妃,不算多。 也难怪宝妃此前虽然不问世事多年,在皇帝心中依旧占据一席之地。 “棠棠,我此时喊你进宫,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宝妃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的人偷偷潜入蛮夷,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在我们大奉国宫中,有蛮夷的奸细,我们行事要小心了。” 宝妃的话縈绕在林棠棠耳边。 这个信息量实在太大。 她有些恍惚地回到东宫,碰到了从廊下走过来的秦墨安。 “阿棠,怎么了,脸色怎这么差?” 林棠棠將方才宝妃所言告诉他,又问了一句,“殿下这是要去何处?” “王芷容回来了,去问问皇后接下来的计划。” 秦墨安眉眼中也带著一丝沉重,“宝妃此言与我们先前的判断也大抵相同。此事稍后在书房详说。” “嗯。”林棠棠点头,与秦墨一同来到了王芷容的院子。 此时,王芷容从茶馆回来,她刚刚换上一身乾净的衣裳,脱下的衣裳被丫鬟放在盆中带出去。 林棠棠在门口与那丫鬟碰上,闻到一股熟悉的发苦发腥的气味。 “这是……” 她猛然看向那盆子。 “回稟青使大人,这是王姑娘的刚换下来的衣裳。”丫鬟据实相告。 “刚换下的?” “正是,今日王姑娘穿著这身衣裳出去了一趟。” “阿棠,可是有何不妥?”太子见林棠棠拿起那件衣裳仔细观察,问道。 此时,王芷容刚好从里间走出,看到林棠棠手上拿著那件衣裳,心臟砰砰直跳。 “殿下,这衣服上有避子汤的气味。” 林棠棠看著王芷容,“王姑娘,你去一趟茶楼,为何服用避子汤?” 王芷容手指颤抖。 是她疏忽了,只顾著匆匆跑回来,忘记那避子汤曾泼洒了一些到衣服上了。 “还有,你这件衣服上,为何有血跡呢?就好像是……” 林棠棠將那一处摊开,王芷容几乎要昏过去了。 那,是她的处子血。 第354章 一次不忠,永世不用 王芷容倒在了地上,侍女將她扶起来。 “王姑娘,你怎么了?” 林棠棠看著王芷容发白的脸,问道。 “方才从外回来,有些晕。这上面的血,是我来葵水了。” 王芷容说话声音发抖,“皇后娘娘以为我与太子表哥成了好事,便想让我喝下一碗避子汤,被我打翻了,衣服上泼洒了一些。” “她不是想让你早日怀孕吗?为何要给你避子汤?” 林棠棠不信王芷容说的话。 “因为,因为殿下先前进宫惹皇后娘娘不快……” 王芷容的声音弱了几分,“她想拿我出气,不过药碗被打翻了,她也就没有勉强我了。” “真是这样?” “是。” 王芷容面色发虚,努力抬头让自己直视太子。 她只敢说出部分事实。 不敢说出自己失了清白的事实。 女子失了清白,在这个时代是可以被沉塘的。 太子若是知晓事情,对自己只会更加厌恶。 而且今日临走时,崔岳也曾跟她说过一句话。 这句话,让她也不想跟太子坦白。 “既如此,那你便好好休息吧。” 秦墨安深深地看了一眼王芷容,带著林棠棠离开。 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人走在青砖路上,可以听见彼此的脚步声。 “殿下,今日王姑娘所言,你信吗?” “她没有说实话。” 秦墨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一次不忠,永世不用,这句话放在女人身上同样適用。” 他何尝看不出王芷容方才在说谎? 不过是顾念她父兄的关係,没有当场对她用刑逼供。 自王氏一族被流放,这三年自己心中一直卡著一根刺,出不来,落不下,一直横在胸口。 他一直倾尽全力在收集证据,想要为王氏一族翻案。 没想到王氏的嫡女,在三年前就投入了敌人的阵营; 三年后来到东宫,她还与敌人联手,对付他这个表兄。 就算自己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兄妹情,那又如何? 他们之间都流淌著王氏一族的血,这是斩不断的。 可是,她似乎从未这样想过。 她未曾想过,若是有一日自己真的倒了,王氏一族便再无逆风翻盘的可能。 “阿棠,以后王芷容该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我已经放过她两次了,绝无第三次。” 她父兄那里,他也有交代了。 此时暗卫前来。 “殿下,属下打探到,今日去那茶馆的,除了皇后娘娘、王姑娘,还有一名男子。不过他是等王姑娘走了一个时辰后,才从茶馆里面离开的。” 林棠棠看向秦墨安。 这件事情果然比想像中的要复杂多了。 林棠棠牵著秦墨安发凉的手指,“殿下,接下来有何计划?” “调查清楚那名男子的身份,继续监视王芷容,一有蛛丝马跡,即刻稟告孤。” 秦墨安回握林棠棠的手,朝著暗卫吩咐。 暗卫点领命离去。 秦墨安看著王芷容房间的方向,眼中只有狠厉。 下一次,便用她作为棋子,狠狠回击皇后。 这厢。 皇后没有著急回宫,而是来到了崔府,“父亲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本宫已经让崔岳与王氏女成就了好事。 只是女儿有一事不是很明白,为何太子与王氏女有了肌肤之亲,还要扬言將她送回来? 以前那些太子宠爱王氏女的传言,看起来也不像是真的。” 想到此前,秦墨安还出言威胁自己,皇后心中便多有不爽。 “你懂什么?” 崔太傅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白月光在男子心中的地位,你可知道?” “这还用父亲说?” 皇后咬牙,“宫中不就有一位,每天念叨著先皇后,我看著都觉得假与噁心。” 当年若不是皇帝起了那心思,先皇后又怎会香消玉殞? 这段时间,皇后被皇帝多次冷落,心中也越发明白,男子皆是薄情的种。 “皇后,你怎么还是不聪明?说话要收起来一点,不要想到什么就开口说。” 崔太傅瞥了一眼皇后,缓缓开口道,“虽然白月光在男子心中独一无二,但是男子的本性是贪图新鲜,一旦得到就不会珍惜了。 秦墨安亦是如此,他虽然心中喜爱王氏女,但,一旦人到手,就不会觉得有多稀奇了。” 崔太傅以自身的心態去揣度太子。 他年轻时一表人才,也曾以为会与一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隨著自己的权柄越来越大,自己见识到的女子越来越多,他才渐渐明白,所谓的一见钟情也好,情深不渝也罢,都不过是见色起意。 君子爱美,亦爱美人。 王氏女虽然有几分姿容,但是不足以让太子为了她不管不顾; 何况,此时太子身边还有一个一直吊著他的林棠棠。 据他的观察,林棠棠还未与太子成好事。 这女人的心计,深不可测。 “那父亲觉得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应对?万一太子哪天將她玩腻了,真的送回来,我们还要接这个二手货吗?” 皇后被崔太傅说了一番,说话的音量降低了几分,“而且,若王氏女的事情被陛下知道,我们这边,不好交代。” “秦墨安不是在横山立下大功了吗?” 崔太傅手指敲击著桌面,“便借著这个由头,让皇帝赦免了王氏女一人之罪,让她恢復自由之身。” “自由身?” “不错。先皇后在世之时,很是宠爱这个王氏女。不日就要举行宫宴了,你去跟陛下諫言,说太子能够从横山归来是先皇的福泽,而先皇后在世时,除了喜爱自己的一双儿女,对外甥女也很是喜爱。” 崔太傅捋了捋鬍子,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这些年,崔氏一族利用先皇后在皇帝心中的影响力,办成了不少大事。 这一次,只是赦免一个小小的王氏女,又不是男子,皇帝肯定也不会多言。 “父亲这个计谋真是妙。” 皇后对著对著崔太傅竖起了拇子,本该今日举行的宫宴,被皇帝推迟了,不然,自己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现在便能够落地了。 她离开时,天色已晚。 但是,她觉得她的前途与未来一片光明。 只要有崔氏做后盾,哪怕她的女儿远嫁她乡,哪怕她的养子是养不亲的白眼狼,她都无所畏惧,依旧能够享受无上尊容。 但,她没想到的是,在她心满意足地从崔府离去时。 崔府一间房中传来男人的一阵长吁短嘆。 过了三日。 暗卫回报了一则重要的消息。 “殿下,青使大人,今日,崔府一个嬤嬤借著东宫採买嬤嬤之手,给王姑娘送了一张字条。” 秦墨安与林棠棠对视一眼。 在房中。 王芷容打开字条时,面色苍白。 她环视了一圈四周,將字条塞入口中吞下。 接著,又踟躕了片刻。 天色暗下来之时,一人左看右看,確定无人跟踪后,从侧门溜了出去。 最终来到了河畔,登上了一艘画舫。 殊不知,秦墨安站在夜幕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355章 请求,免去崔絮,太傅之职! 崔岳从茶馆出来后,总觉得心中少了一些什么东西。 他一开始並未在意,晚间回到崔府时,拉著通房胡闹了一阵。 事罢,那通房揉著发酸的腰,娇嗔道,“公子下次若不怜惜奴家,奴家只好退后些了。” 崔岳听到这一句话,忽然明白自己为何觉得空虚了。 他想起白天与王氏女在一起时,她总是推自己; 在他得知她是初次时,他温柔了很多,她依旧还是將自己往外推。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不虞。 事罢,王氏女离开,姑母身边的姑姑也是让自己离王氏女远一些,不要过於靠近。 他们都將自己当作了工具人。 这是让他觉得最不爽的地方。 王氏女的初次给了自己,她便是自己的女人。 可是,她却在与自己成了好事之后,迫不及待地跑到东宫。 太子就这么好? 值得她如此迫不及待? 他是崔太傅的儿子,哪个女子对自己不是投怀送抱的? 王氏女一介戴罪之身,为何还不迎合自己? 一想到他崔岳的女人晚上可能在另一个男人怀中承恩,他便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 是以,当天晚上,崔岳一直无眠,在床上辗转反侧。 经过三日后,他心中对王氏女的占有欲越来越强。 於是,他让一个心腹嬤嬤给王氏女送信,让她到护城河上的画舫里来。 但是他等了半日也没有见到她的身影,不免有些气恼。 这个王氏女好大的架子! 可他又不能衝到东宫里去。 他端著酒杯喝起来。 弯弯的月亮高高掛起,王芷容踏著夜色进入画舫。 还未及出声,下一秒,她便被人一把捞入怀中,紧接著崔岳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她几次挣扎,都未挣脱。 直到快要窒息之时,崔岳才微微鬆开,“这便是对你迟到的惩罚。” “崔公子,我们这样於理不合。” 王芷容喘著气,“若是被皇后娘娘与太子发现了,你我都就麻烦了。” “怕什么?本公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崔岳让王芷容坐在自己腿上,一双手不安分地游走,“再说了,她们不就是想让你从我这里借种吗? 你要想早日怀上我的种,少不得与我亲热。” “崔公子。” 王芷容嘆了一声,认命道,“你那日说的话,可还作数?” 那日她仓皇逃窜前,崔岳在她耳边说,等到將来事成,日后会找个由头,將她接到崔府,想办法为她脱去有罪之身,日后,她便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 那时,他便娶她,让她享受荣华富贵。 自从崔祺被废之后,崔岳便成为崔氏一族既定的接班人; 他说的话,王芷容还是会信两分。 就算,知道这里面有哄自己的成分,但他至少还肯哄自己,自己也有一丝希望。 经过这几日的冷静思考,王芷容觉得,或许,崔岳才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当然作数!” 崔岳搂著王芷容,一个劲地往她脸上亲去,“本公子可不是那种轻易许诺的人。” 王芷容点了点头,任崔岳胡作非为。 夜色中。 两人的对话,全部落入秦墨安与林棠棠耳中。 秦墨安冷笑一声。 皇后这一次,打的居然是这个算盘。 她將王芷容送到自己身边,希望自己宠幸她; 然后,又让王芷容喝下避子汤; 接著让崔氏子与王芷容勾搭在一起,企图让王芷容怀上崔氏的孩子; 那么接下来,只要王芷容確诊有孕,她便一定会为王芷容在东宫爭一个名分。 让她肚子的孩子,留在东宫,以崔氏种,冒充皇室血脉! 秦墨安眸色凝结成霜,他不会给皇后这样的机会。 既然皇后如此精心准备,他便送她一份大礼吧。 夜晚江面起风,吹得画舫上的灯笼摇晃,帘子微微捲起。 王芷容躺在软榻上,透过那一丝间隙,似乎看到了秦墨安与林棠棠站在灯影之中。 她猛然推开崔岳。 崔岳滚落在地上,不满地嘟囔,“怎么回事?好好的,发什么疯?” 王芷容还未回答,忽然一股烧焦的气味传来。 紧接著,外面有强光照耀,还有滚滚浓烟。 “走水了!” “快灭火!” “快跑啊!” …… 四周响起了惊呼声。 崔岳与王芷容脸上惊慌失措,来不及穿好衣服便往外跑。 但是现在画舫上都著火了,他们无处可逃。 两人急得只能往水里跳。 但水中人多,两人又只能拼命往岸边游。 等到两人游到岸边时,才鬆了一口气。 “今日出门真是没看黄历,怎么遇上大火了?” 崔岳不满地说道。 王芷容喘著气,脸上惊惧未定。 一道低沉的男声在两人耳边响起,“崔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还光著膀子?你身边的这位姑娘是……” 崔岳瞬间汗如雨下。 是京兆府尹卫岭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此处? 若是他认出王芷容…… “这个姑娘这么面熟?” 卫岭摸著自己的鬍子,“我想起来了,这不是王芷容吗?” 崔岳瞬间嚇得血色全无。 卫岭一脸好戏地看著两人,然后让人去东宫请了太子来。 当夜。 太子秦墨安著急进宫,向皇帝陈情,“父皇,崔氏子欺人太甚,我外祖王氏一族已经被流放在外了,可他却还要侮辱王氏嫡女! 崔氏教子无方,何配为天下学子的老师?儿臣请求,免去崔絮,太傅之职!” 崔皇后,你打我子嗣的主意,我动你母族根基! 第356章 以正妻的身份娶她 外面火光一片,崔岳仿佛全都看不到。 他看著卫岭张合的嘴唇,仿佛失聪一样,一个字也听不进。 他虽然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但是內心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今日危矣。 只觉得浑身麻木不堪。 卫岭让人给他套了一件外衣,之后將他带到马车上,送往宫中。 他看明白了。 方才,他派人去东宫,仅仅过了一瞬,太子与林棠棠便来了。 画舫这一幕,是太子故意让自己看到的。 今夜,他本不打算出门,也不当值。 他的一个学生却兴致勃勃地邀请他去画舫之上,说是有一桩奇案要跟他分享。 卫岭这人,一不贪財,二不好色,只对办案感兴趣。 当听说奇案时,便欣然赴约。 哪知,刚到这画舫,屁股都还没有坐热。 便见一艘画舫火光四溢,不一会,这附近的一片画舫都遭殃了。 他连忙叫人来救火。 看到两个衣裳不整的年轻人从水中冒出头,来到岸边。 一个是崔氏子崔岳,一个是本应被发配到外地的王氏女。 他当时心中便明白了,这便是他那学生想让他看的奇案。 不过,他心中也有几分好奇。 按理说王氏女是太子的亲表妹,她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太子连她的名声都不顾了,硬要將崔氏告到陛下跟前? 此时。 在另外一个车厢。 林棠棠给王芷容一个披风,罩在身上。 王芷容不想要,要扔掉。 在她心中,太子表兄会对她这么冷淡,全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 是她!夺走了太子的所有注意力。 “王姑娘,你若不要这件披风,便就这样光著去宫中吧。反正到时候丟人的又不是我。” 林棠棠漫不经心的话语,让王芷容眉眼一跳。 “我们这是去宫中?不是回东宫?” “当然是去宫中,不然,我派一个马车接你做什么?” 林棠棠冷声道,“莫非到现在,王姑娘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你一个女子,与人在画舫上苟合,失了清白,若不去陛下面前做个分辨,以后別说去东宫,只怕给你沉塘都不为过。” “不,不是这样的!” 王芷容完全没有料到,这件事情最终会闹到陛下那里。 陛下冷酷无情,三年前,王氏一族说倒台就倒台; 三年后,自己无一个依仗,陛下若说沉塘,她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王芷容心中陡然一片冰凉。 这种怕,比面对皇后时,还要恐怖。 “我,我该怎么做……” 她垂下头,抱著自己的膝盖,浑身发抖。 “殿下现在因为此事,將崔氏一族参到了陛下跟前。 你若想活命,便如实將皇后对你做的,要求你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林棠棠看著王芷容的眼睛,“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可能做到?” “能。”王芷容点头。 很快,在太子入宫后,一行人来到了勤政殿。 皇后,崔太傅,太子都在。 內监跟皇帝稟告。 “宣他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几人都进勤政殿。 皇帝一看衣衫不整的两人,蹙起眉头,眉心拧成川字形。 “你们……” “父皇,您亲眼所见,我王氏表妹现在衣裳不整,受尽了欺辱!” 秦墨安行了一个大礼,“王氏一族虽然获罪被流放,可是终究是儿臣的母族。 王氏嫡女受辱,丟的的不仅仅是王氏,也是儿臣这个做储君的脸面! 请父皇重罚崔絮教子无方,重罚崔岳欺辱民女!” “太子,你一口一个欺辱,可有什么证据?”皇后虽然心慌,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反问。 “那便让王芷容来说吧。” 秦墨安看向王芷容。 方才,在进宫之前,阿棠让林棠棠跟王芷容做沟通;若是不成,阿棠不会將人带过来。 “王氏女,你如实说来。”皇帝沉声道。 王芷容这次被嚇怕了,不敢说半句假话,將知道的事情全部招了。 皇后手指紧握帕子。 “父皇,根据王芷容所言,崔氏与崔皇后与今日之事脱不了干係。 儿臣要控诉崔氏有三条罪,第一条罪是,擅自拘押王氏嫡女; 第二条罪便是,混淆崔氏妄图想混淆皇室血脉,狼子野心; 第三条罪便是,崔絮教子无方,崔岳仗势欺人,欺辱王氏嫡女。” 秦墨安一口气说完,皇后表情一愣。 竟然不知如何作答。 崔絮摇了摇头,他一人太难了。 女儿不够聪明,在小事上容易斤斤计较,在大事上却吞吞吐吐; 崔岳沉溺於女色,反而被女色耽搁。 “陛下,老臣觉得太子殿下年轻气盛,说出来的话不够妥当。” 崔絮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他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道,“太子所说的第一条,老夫不是很赞同。三年前,王氏落入悬崖,是皇后娘娘所救,让他待在教坊司也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养伤而已,谈不上拘押; 第二条,更是子虚乌有。崔皇后本就是嫡母,后宫的所有孩子都尊称她为母亲,就连太子也是,她没必要这么做。而且,仅仅凭你们几张嘴,便想定这么大在罪过在崔氏身上?” 崔絮知道,这两条指控,一定要抵死不认,否则,崔氏一族真的要倒了。 好在,这两条指控,没有物证,否则,真是百口莫辩。 “只有第三条,老臣觉得汗顏。崔岳平常知书达理,也从未有过什么不良的传言,老臣平日管教颇为严格,至今也还未让他娶妻。” 崔絮看了一眼崔岳,“他钦慕王姑娘已久,见到王姑娘情难自己。今夜总总,不过是,他犯了一个正常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是的,陛下,微臣真的是倾慕王姑娘。一时衝动,才做了错事。请陛下开恩。”崔岳在一旁附和。 “崔太傅此话真是好笑。明明是崔岳强行占有了王姑娘,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这么好听了? 什么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不愧是天下读书人的老师啊,真是会粉饰太平,能说会道,將死的说成活的,將黑的说成白的。” 林棠棠被崔絮的厚顏无耻给惊到了。 幸好此前崔祺想对自己下手的计谋,没有得逞。 不然,等真的进入了崔府,只怕自己面对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会日日犯噁心。 “林青使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崔絮朝著皇帝行了一个大礼,“陛下,老臣自知理亏,也愿意真心弥补王姑娘。 崔岳目前还未婚配,既然与王姑娘成了好事,愿意负责到底,迎娶王姑娘入崔府。” “迎娶?”秦墨安冷笑一声,“以什么迎娶?” “当然是以娶妻之礼迎娶。” 崔絮额头抵著地面,“陛下,崔岳將迎娶王姑娘为正妻,求陛下成全。” 第357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芷容完全没有想到,崔絮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现在的身份,进入高门做正妻,很难。 但,她若是进入崔府。 就衝著她方才指证崔氏的那些话,她,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一时间,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按照崔太傅的逻辑,所有侵犯者,事后只要娶了那个被侵犯的女子,便能轻轻揭过罪行了?” 秦墨安嗤笑一声,“王氏嫡女,定不能让你们这样侮辱!” “那又如何?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难不成將他们两人都沉塘? 何况一个巴掌拍不响,此事也並非崔岳一人的过错。”崔絮冷著脸。 皇帝扫视了一眼眾人,没有开口表决。 “陛下,微臣为了表示诚意,愿意献上家族代代相传的宝物,请陛下一观,免除王氏女的有罪之身,让她以自由之身,成为崔氏妇。” 崔絮知道,这一切重判还是轻判,查与不查,都在皇帝的许与不许之间。 若没有更大的利益交换或者诱惑,按照目前的形势,皇帝肯定会更偏向於太子。 哪怕自己再巧舌如簧,也无用。 崔氏今夜,確实也到了存亡的关键时刻。 他咬牙,拿出一个匣子。 內监呈到皇帝面前,打开,散发著金光。 这是崔氏手中的一块免死金牌,有它在,可以保崔氏百年不衰。 此前,陶氏也拿出他们手中的那一块,换了一人性命; 现在,也轮到崔氏拿出来了。 皇帝原本想要大动崔氏的念头,此时稍微消停了几分。 循序渐进,一步步削弱崔氏,也不错。 “崔太傅有心了。” 皇帝看著免死金牌,心情大好,“既如此,便先免去王氏女的有罪之身吧。”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不能轻轻揭过,也不能只赦免王芷容一人的罪。否则,日后他人效仿,该当如何?” 秦墨安大声諫言,“如果要免罪,请父皇解除王氏一族的有罪之身。否则儿臣寧愿將王芷容与崔岳沉塘,也绝不会开了这种风气!” 王芷容因亲事而被免罪,那么日后那些犯罪的人家,便都会效仿此举。 皇帝沉默不语,太子此言有理。 崔太傅气得牙齿痒痒,这个秦墨安,他就是故意的! 他想借著这个机会,免除了王氏一族的罪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但他又不能不为此说话,他不想將崔岳搭进去。 崔岳是崔祺以外,崔氏最好的继承者了。 “陛下,老臣觉得,太子所言有些道理。” 崔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皇后。 皇后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 纵然自己再不愿,也只能开口了。 “陛下,臣妾觉得,太子前几日在横山立了大功,是受到了先皇后的福泽庇佑。 先皇后在世之时,也甚为关心她的母族。她现在魂归九泉,想必也希望有母族的人祭奠她。” 皇后拿著帕子,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现在王氏一族,老的老,死的死,也不知道还有几人能够活著回到京中?也不知道有几人能够给先皇后上一炷香?” 皇帝听到此话,心中触动。 王氏一族,確实,再也难以兴起风浪来了。 见皇帝面容有些鬆动,皇后趁势諫言,“陛下,既然横山大胜,陛下何不大赦天下?让王氏有机会去先皇后的墓碑磕头。” “罢了,就依照皇后所言吧。” 皇帝嘆了一口气,到底是人老了,心也软了。 “多谢父皇!” “多谢陛下!” 林棠棠与秦墨安对视一眼。 一切,都在两人的预料之中。 “不过,崔太傅,此事闹得太大,朕还是要处罚的。” 皇帝手指敲击著案桌面板,“你便在家中反思一个月吧。至於崔岳与王氏女的婚事,朕准了。其余细节,你们自行商议。” 皇帝说完这句话后,挥了挥手,眾人退下。 一行人一路无言。 “今日多谢皇后与崔太傅了。”秦墨安眸色深深。 “太子,不必客气。” 崔絮肠子几乎都要悔青了。 他让王氏女入局,本意是操纵太子的子嗣,让崔氏有登上宝座的机会; 可是谁能想到,现在崔氏不仅丟了最重要的免死金牌,崔氏的接班人还要娶一个二手货入门! 这次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得不偿失! 自己还被罚了一个月! 皇后看著太子,也极力忍住想要暴走的衝动。 早知道,七年前就不应该养他的! 两人一肚子火气,却无处可以发泄。 在皇宫二楼的阁楼。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太子与崔氏,虽然有不合,但是没有那么容易彻底闹翻的。皇帝也没有对崔氏下重的惩罚。”一青衫男子说道。 “那是因为崔氏拿出了保命的东西,若不然,今日他们不可能全然而退。”一个女人带著面纱与帽子,让人看不清真容。 “百年氏族,他们的根基远比想像中的要深厚。” 青衫男子给女人倒了一杯茶水,“所以,考虑一下,要不要跟我合作?有我在,你成功的概率会提升一半。” “你倒是会说大话。也不知道,是否可信呢。” 女人接过茶杯,却並没有喝。 “当然可信,我知道的事情,比你们都要多。我知道你们在北境的计划,也知道你们在横山的计划。 青衫男子轻摇著摺扇,“不过这些计划都被林棠棠与秦墨安给破坏了。尤其是林棠棠,她的出现,改变了事情原有的运行轨道。” “你是说?” “没错,按照原有计划,你们都已经成功了。但是林棠棠来自未来,她提前知晓了你们的计划。” 青衫男子说完,意味深长地看向宫门口,“要是你与我合作,我有方法,让林棠棠死去。” 第358章 入宫!皇帝不行? “来自未来?” 那女子不信,“这简直的无稽之谈,子虚乌有。” “贵人何须恼怒?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便等待时间来验证吧。” 青衫男子面对女人的质疑,没有一丝生气,反而还很淡定。 她实力深不可测,若能与她合作,自己今后要实现夙愿,便容易很多。 现在,自己虽然积攒了一定的本事与资源,但是离预期还差很多。 因此,自己从不与秦墨安与林棠棠硬碰硬。 而今日这个合作提议,他是首次提出,这个女人不答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假以时日,她必定会与自己合作。 青衫男子回到竹林雅舍之后,照旧拿起棋子,与一道袍男子对峙。 “老安郡王找到了吗?” “还没有。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 “继续找吧,找到直接关起来。不要让他回京。” “是,主子。”道袍男子等著青衫男子落下白子之后,在棋盘另一处空白的地方,落下一颗黑子。 “没想到你这棋艺越来越精湛了,这远处布局谋略不错。”青衣男子点了点头,又在黑子旁边放下一颗白子。 “跟主子对弈久了,自然学会了点皮毛。” 道袍男子说著,笑了笑。 “你倒是谦虚,我看中你,可不是为了因为你的谦虚。” 青衫男子开口,“当上则上,该出手就出手,这个道理,你可懂?” “主子放心,属下会想尽一切办法,让陛下信赖的。” 道袍男子神情严肃。 “知道便好。不过,你切不可在任何人面前,说出你我的真实关係。”青衫男子提醒道。 “主子,您对属下有大恩,若不是您,属下现在还在猪圈里待著,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就算是刀架在属下脖子上,属下也不会说出主子的任何消息。” 道袍男子信誓旦旦。 “我自然是信你的,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多心思,將你送进宫的。” 几个来回后,青衫男子吃掉了全部的黑子,他心情大好,离开前,还给了道袍男子一把防身的镶钻匕首。 此时,林棠棠与秦墨安回到了东宫。 第一件事情,便是將王芷容送入房间,锁上了门。 “现在,她的这颗棋子已经发挥了她的作用了。不能让她再出去,以免生事。” 秦墨安拉著林棠棠回到花厅,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殿下考虑周全,做事稳妥。” 林棠棠点头。 与心智不坚的人打交道,要堤防的事情很多。 像王芷容这种性格的女子,若是放在平常世家,倒也还好; 但是,捲入宫廷风波,便能成为最危险的因素。 “今日,皇后与崔氏被我们反向利用,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势必不会罢休。” 秦墨安深思沉重,“阿棠,我们要早点做好应对之策。” 林棠棠拿了一张画纸与一支笔,在上面划出各方的势力范围。 “殿下,皇后若是想对付我们,可以从这几个地方著手,即將举办的宫宴,或许便是他们的重点目標。” “嗯,我也这么觉得。” 秦墨安看著林棠棠的图纸,“按照你的分析,除了皇后这股势力,还有两股暗势力在我们身后虎视眈眈,因此,我们也要做布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花厅里討论了一个时辰。 之后,秦墨安又去见了其他幕僚。 这厢,皇后在宫中一夜未眠。 翌日,早朝的钟声响起,皇后心中更是空荡荡的。 父亲一个月不能上早朝,那不就意味著,有些重要的事情,他参与不了决策吗?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她起身,换了一身衣裳,匆忙出宫,来到了崔府。 崔絮虽然见了她,但是一开口便是,“皇后,你也太沉不住气了,昨日崔氏才被陛下收了免死金牌,老夫被罚,你今日便匆匆赶来,难免会遭人非议。” “那又如何?” 皇后被自己父亲说了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她也已经习惯了。 “一个王氏女,让我们陪进去了这么多,我们总要收点利息回来不是?” “话虽如此,但东宫的利息,不好收。” “那也未见得。本宫觉得牵制秦墨安,有两个路子。一个是秦墨安本身,一个便是林棠棠。” 经过王氏女一事,皇后看通了。 两个人不管以前关係再好,只要分开久了,便会有距离。 王氏女这步棋子走输了,核心原因在於秦墨安被林棠棠迷了眼,占据了原本王氏女在他心中的地位。 “那你详细说来听听?” 崔絮竖起耳朵。 “本宫觉得,宫宴便是一个最好的时机,这次秦墨安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皇后在崔絮耳边说了几句。 崔絮没有反对。 “父亲,您只管做几手准备,其他的,交给本宫。” 从崔府回宫后,皇后只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神采奕奕。 她来到勤政殿,想要跟皇帝諫言,却听到侧殿传来女子的娇呼声。 “陛下,不要,现在还是白天……” “那又如何?管它是不是白天,朕便是你的天。”皇帝声音带著愉悦。 …… 皇后將帕子握在手心,揉成一团。 她顿了一会,咬著唇,愤恨地离去。 “陛下真是越发糊涂了,那是勤政殿,不是他胡闹的地方!” “娘娘莫恼,方才奴婢打听了,那里面的女人是寧嬪与珍贵人,她们是才入宫不久的女子,不懂得宫中规矩,需要娘娘的教导。” 皇后身边大宫女开口劝说。 皇后点了点头。 她心中再恼怒皇帝也不能真的对他怎么样; 但是这些后宫的妃子们,她教训起来,倒是名正言顺。 这样想著,她看那大宫女便越发顺眼了。 皇帝此时正在兴头上。 忽然一下子,觉得筋疲力竭。 那两名妃子见皇帝迟迟没有动静,抬头一望。 皇帝冷著脸,面色极差。 “陛下,您怎么了?” 寧嬪连忙问道。 珍贵人也被皇帝这副虚弱的模样给惊讶到了。 她匆忙扯拢衣裳,嘴里喃喃道,“我去请太医。” 听到太医两个字,皇帝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许去!” 自己此时不行,去请太医,岂不是闹得人尽皆知? “陛下,您的龙体要紧,臣妾去去就回……” 珍贵人见皇帝说话中气不足,心臟砰砰直跳。 “朕说了不准去!” 皇帝一急之下,猛然起身,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道亮光闪过,倒在了塌上…… 第359章 被封为郡主!你从东宫搬出来 两位嬪妃急得眼泪直冒。 皇帝虽然下令不让她们去请太医,可如今的形式,她们又怕自己成为害皇帝的罪人。 左右踟躕之际,一个道袍男子走了进来。 “陛下,贫道来送金丹了。”道士站在屏风后面。 “金丹?” 两个嬪妃愣神。 “去,將那金丹给朕拿来。” 倒在床上的皇帝,听到此话,用手指了指。 寧嬪连忙將金丹拿过来,用水给皇帝餵服。 皇帝咽下金丹后,过了半个时辰,面色恢復了红润。 他靠在床榻上,“今日之事,不可对外人提起。” “是。” 殿內三人都朝著皇帝行礼,郑重承诺。 皇帝目光扫过三人,最终,朝著两个妃子招了招手,“行了,你们先退下吧。” 两个妃子离开后,皇帝將那道袍男子喊道自己跟前,“你这金丹著实有用。朕再观察一个月,若是一直这么厉害,朕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给你封个官当。” 道袍男子闻言一喜,受宠若惊道,“多谢陛下,贫道自当竭尽全力。” 在床上休息了一个时辰,皇帝觉得自己又恢復了龙马精神。 他起身,让內监伺候更衣,来到了宝妃宫中。 “陛下。”宝妃行了一礼。 “爱妃快快请起。” 皇帝拂起宝妃,“今日过来,是由一件重要的事情交付给你。” “陛下请说。” “太妃生辰在即,今年的生辰宴便交给你操办吧。”皇帝牵著她的手,坐到椅子上。 “臣妾?” 宝妃脸上一片惊讶之情,“可是往年不都是皇后娘娘操办的吗?若是臣妾来操办,会不会有违祖制?” “规矩都是人定的,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皇帝笑著说,“你在宫中多年,对朕一片痴心,对孩子一片真心,朕都看在眼里。朕打算封你为贵妃。你看如何?” “多谢陛下!”宝妃跪在地上谢恩。 “都说不必行如此大礼了。” 皇帝喝了一口茶,“朕此次让你操办太妃的生辰宴,便是为你封贵妃铺路。朕一向孝顺,一般后宫大事,也会与太妃商议。虽然多数情况,都是以朕的意见为准,但,你也要多去太妃那里,尽孝心,多表现。” “是,臣妾谨记。”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宝妃虽然不是宫中最美丽的女子,可是却是最重感情的女子。 昨夜皇后与太子博弈,若不是那块免死金牌撑著,她早就输了。 一旦皇后地位不保,六宫將会动盪,要提起准备好。 而太子那边。 皇帝想起方才自己差点晕倒的画面,心有余悸。 现在自己日益年迈,很多事情都精力不济; 可太子却年富力强。 他欣慰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一股危机。 若皇后与太子相互制衡的关係被破坏,太子是不是一人独大? 那自己这个皇帝的地位,是不是会受到威胁? 这样想著,皇帝心中不太放心。 虽然,他这个位子迟早是要传给太子的,可是他也会害怕,自己会被提前赶下来。 尤其是,林棠棠还住在东宫,做太子青使。 毕竟,才有过前车之鑑。 皇帝眸色深深,手握著茶杯,暗道,是时候让那四名女官暗暗准备了。 皇帝最终敲定了宫宴的时间。 就在后日。 眾人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晚上了。 皇帝给东宫下口諭,让林棠棠与四名女官也一併参加宫宴。 理由是林棠棠在横山一战中立了功,四名女官准备將士衣物有功。 秦墨安收到此条口諭后,蹙起了眉头。 那四名女官虽然是有功,但也不算什么大的功劳。 父皇这样做,无非是在为四名女官撑场子。 不过,也无所谓。 四名女官而已,他有办法对付。 宫宴,主要的敌人是崔皇后。 他要趁热打铁,將她拉下皇后宝座。 此时,四名女官收到口諭后,很是开心。 她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都在盘算著。 王丽丽让婢女打开了放衣裳的柜子,挑选了许久,挑选了一身桃花色的新礼服。 “王女官穿这衣服真好看。像是春天的桃花一样美丽。”婢女夸奖道。 “说得好,有赏。”王丽丽听到工位的话很是开心,当即便赏了银子。 她还准备佩戴一对宝石耳环时,另外一个婢女送来一张字条。 上面让她明日去茶馆。 她一看这字,便知道是自己那个黑心的哥哥写的。 一想到此前,他为了林棠棠,还揍了自己,当即便沉了脸,“你告诉王简,明日我不去,没空。陛下要我参加宫宴,我要准备。” 那传信之人很快便出去回话了。 王简收到回话后,冷笑了一声,“这王丽丽,三天不挨打,皮痒。” 很快便到了宫宴当天。 在横山立下功劳的將士以及一些重臣都参加宴会。 东宫的马车过来了。 先是秦墨安下马车,紧接著是林棠棠。 后面,还有四个女官。 四名女官神采奕奕,看人的表情,也是轻飘飘的。 眾人不禁感嘆,还是太子好福气。 虽然未娶妻,但是女官可不少。 现在五个皇子倒了三个,只怕日后,太子会更得陛下宠爱了。 东宫,势大。 一时之间,眾人对东宫的人,多有討好之意。 这让那四位女官很受用。 她们虽然平常也参加了不少宴会,可是这次宴会意义更大。 因为,她们是作为功臣的身份来的。 秦墨安与林棠棠都面色平静,言语谨慎。 这样的场合,两人见得多。 等眾人都到期了。 皇帝与皇后姍姍来迟。 宝妃亦是跟在皇帝的左侧。 眾人都从这个座次上,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在宴会上,皇帝先是表扬了一些人,之后,便拿著礼部呈上来的摺子,当场硃批。 林棠棠被封为安定郡主,比礼部远些擬定的封赏还要高。 “多谢陛下!”微愣一会,她行礼谢恩。 “太子的军功,有你的一半,这些封赏,都是你应得的。” 皇帝面上带著和煦的笑容,“太子,你说呢?” “父皇英明。”秦墨安附和。 “好了,自此,林棠棠便是安定郡主了。” 他朗声道,“既然林棠棠成为郡主了,那便从东宫搬出来吧。” 他朝著秦墨安看去,“郡主还住在东宫,这不符合祖制。太子,你觉得呢?” 第360章 反转!猝不及防被餵撒了狗粮 参加此次宴会的大多是人精。 怎么会看不懂皇帝此举的用意? 林棠棠虽然被封赏的郡主,但离开东宫,以后再入东宫便难了。 在东宫,她可能成为太子妃,今后太子登基,她就是皇后; 但是,做郡主,便永远只能是郡主。 毕竟,像横山一战立大功的机会,並不多。 一时之间,眾人面上表情各异; 有的人,欣赏林棠棠,便觉得皇帝此举是刻意刁难; 有的人,看不惯林棠棠,心中为皇帝的做法,暗暗叫好。 他们觉得,皇帝此举对於林棠棠而言,是明升暗降。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秦墨安让林棠棠以东宫青使的名义留在东宫,皇帝以祖制不容的名义,让林棠棠离去。 “父皇!您明明知道他们两人在乎的不是爵位封赏……” 长公主那句,“他们在乎的是两人的情意”,还未能说出口。 皇后出声打断了,“长公主此言差矣。立了军功,自当封赏,封王封爵是陛下的恩赐,是天恩,是多少將士梦寐以求的事情,怎么,从你嘴里出来,便这么不在乎了? 你作为陛下的嫡长女,应该知晓陛下犒劳將士的心情,应该夸讚一句『赏罚分明』才是。” 此话一出,一些党羽纷纷附和。 “自开朝以来,一共封了不到五位异姓郡主,皇帝陛下这是看重林棠棠。” “就是,林棠棠应该谢恩才是。” “皇后娘娘所言非虚。” …… 林棠棠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对皇帝皇后越发无感。 皇帝算计,皇后虚偽,两人不愧是夫妻。 太子殿下夹在这两人中七年,是不是每一次意见与他们向左之时,他们便一唱一和,让太子遵从他们的意愿行事呢? 想到此,林棠棠看向太子的目光中,便多了一丝同情与理解。 太子这么多年,著实不易。 秦墨安眼中也染上了一抹阴霾。 他很少跟皇帝说想要什么,唯一想要的便是阿棠。 可现在已经是三次了,皇帝阻扰此事。 第一次让他阿棠入东宫,皇帝派了四个女官尾隨其后; 第二次他在城门口以军功求娶阿棠,被皇帝当眾驳回,之后,皇帝又默许皇后在旁煽风点火。 皇帝是何许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王芷容说的是真的,怎么会看不出皇后想借著王芷容离间自己与阿棠的关係? 他不彻查崔氏,便是在纵容他们,纵容皇后的行为; 第三次,便是现在。 皇帝借著封赏之名,想要阿棠离开自己。 皇帝不就是担心,自己一旦与阿棠成婚,北境八万北威军便会成为自己的后盾吗? 可成为后盾又如何? 哪个皇子没有一点依靠? 此前,二皇子还曾掌管兵部,也並未见皇帝说什么? 七年前,母后去世,皇帝立新后,他觉得皇帝薄情,从而对皇帝有所疏离; 七年后,皇帝一而再地阻拦自己娶喜欢女子,他觉得皇帝不止是薄情,还弄权,只顾自己,对自己从未有过真正的信任。 天家无父子,在今日这场宫宴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毕竟,哪个父亲不希望儿子与心仪的女子白首偕老呢? 哪个父亲不希望看到自己儿子生活幸福呢? 这一刻,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是父亲,只是天子。 秦墨安对皇帝,彻底心寒了。 大殿上,皇帝还在等太子的回覆。 他脸上带著笑,也带著威严。 “父皇,儿臣以为,若阿棠只是郡主身份,长期留在东宫,確实不妥。”秦墨安站到大殿中央,与林棠棠並肩而立。 皇帝面上的笑容逐渐增大,看向秦墨安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欣慰。 皇后嘴角上扬,心道,这下终於將林棠棠赶出东宫了。 林棠棠侧头看向秦墨安,只见他眼中一片清明,对著她露出放心的眼神。 “你能这样想,不错。”皇帝乐呵呵道。 “不过,父皇,阿棠还有另外一层身份,太子青使。” 未等皇帝长篇大论,秦墨安说出另一番解释,“太子青使职位的设定,是父皇首肯的;委任的文书,官印都俱全。 阿棠在任期间,东宫各项事务有条不紊地运行,她还在横山立下了大功,可见,她能够胜任此职务,儿臣也断无解职的想法。” 皇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青了。 皇后气急败坏,“太子,你莫不是糊涂了?职位就高不就低,陛下已经封了林棠棠为郡主,难不成她还要反过来做太子青使吗? 你可知道,雷霆雨露都是君恩,君上的赏赐,谁都不能不受,否则便是抗旨不尊!” 皇后说这话时,紧咬牙关,並恼怒地看了林棠棠一眼。 都是这个狐媚子! 在她出现之前,太子何曾这样与皇帝说话过?何曾这般忤逆自己的意思过? 林棠棠的到来,打破了三人之间原有的平衡,也让太子变得更加难以掌控。 “皇后,糊涂的人是你吧。” 秦墨安当著眾人的面,说话也不再客气,“郡主是职位,更是爵位,不是吗? 我记得皇后的侄女,嫁给了新任国子监祭酒,那位国子监祭酒,不也是武安侯世子,將来要当武安侯的吗? 按照你的这个逻辑,是不是,你那侄女的丈夫,只能当武安侯世子,不能入朝为官呢?” 皇后闻言,面上如同开了染坊,难看极了。 她方才一时心急,只想著职务就高不就低,没有想过爵位的事情。 加上太子用她的娘家人说话,她更是还了嘴。 半晌无声,面上只觉得躁得慌。 皇帝瞧见皇后这样子,摇了摇头。 不够聪明的女人先开口,总容易坏事。 “太子,朕的心意,你是这样理解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威胁。 见明升暗降这条路逕行不通,皇帝只得通过言语敲打。 他不相信,聪明的秦墨安会看不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他的话,已经很直白了。 “儿臣便是这样理解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儿臣求贤若渴,阿棠有大才,自然想让阿棠继续留在东宫。” 秦墨安说话直接,问向林棠棠,“阿棠,你现在已经父皇亲封的郡主了,可愿意继续屈尊留在东宫,做我的青使?” 太子说出“我的青使”四个字,语气温柔,在场的少女,耳根一红。 明明他在求才,却像是在说情话一般。 平日看见女子目不斜视的太子殿下,说话也可以这么酥。 一时之间,现场不少適龄少年都有些羡慕林棠棠的好运气,居然能够让一贯高冷的太子殿下,对她青眼相待。 “殿下,我愿意。”在眾人的注视下,林棠棠大大方方地应下。 两人相视而笑,皇帝皇后猝不及防被餵撒了狗粮。 第361章 话本子看多了!皇后的连环计 一些已为人妇的女人,看到此景,不禁瞥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夫君。 越看越不顺眼,这群大老爷们在家中奉行大男子主义,让妻子们受了不少气。 可反观太子,身居高位,对待喜欢的女子极其尊重与温柔,这些臭老爷们,地位比不过太子,凭什么还在家中耀武扬威? “诚如父皇所见,阿棠同意继续留在东宫。” 秦墨安表情坚定地看著皇帝,“若父皇仍觉得阿棠不妥,那朝中的功勋世家,便都只能放下在朝中的职位了。” 今日来参加宴会的人,许多人有世袭的爵位,又在朝中担任要职。 听到太子此话,都皱起了眉头。 皇帝最近对这些功勋之家也起了一些心思,若他借著太子此事做文章,那岂不是会影响家族的爵位承袭? 想到此,大家便都坐不住了。 “陛下,太子所言有理,郡主与太子青使可以兼任。” “陛下封林棠棠体现了皇恩浩荡,她今后在太子青使一职上,肯定会更加尽心的。”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时间,一场杯觥交错的宫宴,仿佛成为早朝现场。 林棠棠看著现在著急的眾位大臣,挑了挑眉。 不得不出,太子这一招真是高明。 方才皇帝为难她时,不见得这些大臣开口说话,一个个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现在,他们害怕皇帝会动了他们的利益,一个比一个著急。 果然,要想別人不再围观你,最好的方法便是拉他们一起下水。 皇帝坐在龙椅上,心中虽然气恼,可是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想要发火,更是无处可发。 一口气憋在胸口。 缓了片刻之后。 他才整理思绪开口。 “既然诸位爱卿都如此认为,朕便准了。” 皇后听到皇帝此话,双手紧紧握住了帕子。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终究是错过了。 经过此次,皇帝心中对秦墨安多了几分忌惮。 他三言两语就挑动了大臣的敏感神经…… 在他思索时,礼部继续在念封赏名单。 秦墨安又得了一块封地。 封赏结束之后,便是固定的歌舞表演。 皇后已经全然没有了观赏的心思,她朝著大宫女说,“昨日让你散播出去的那些话,如何了?” “皇后娘娘请放心,奴婢都已经办妥,那些將士肯定会信的。” “这便好,待会敬酒环节,你盯著点,也让侧殿那边做好准备。” 皇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告诉大宫女。“千万要谨慎,这是我们的第二次机会,不能也不允许办砸了。” “是,奴婢竭尽全力。” 得到保证后,皇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为了能够拿捏太子,她在这场宫宴上做足了准备。 只待事成。 花花绿绿的歌舞表演之后,便到了敬酒环节。 皇帝皇后与眾人连喝了三杯之后,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太子大哥好魄力,让小弟佩服。”三皇子拿著酒杯摇摇晃晃地来到秦墨安跟前,给太子敬酒。 太子饮下一杯,“三弟言重了。” “大哥,你是如何做到这么厉害的?” 三皇子连喝了几杯,身子有些摇摇晃晃,“每次都能够大胜而归,不如传授一些作战秘籍唄。让小弟也开开眼界。” “作战没有捷径,需要从军中一步一步开始。我能够在横山胜敌,与此前在南境军中的歷练有关係。” 秦墨安声音淡漠,语调平常。 三皇子平常不过问军政大事,今日却对作战感兴趣,有点意思。 “哦?可南境是陆战,横山多是水战,我看话本子里面讲的,水战与陆战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战术,经验如何互用呢?” 三皇子面露疑惑道,“莫不成,太子大哥可是有何高人相助?” 皇帝闻言,目光扫向了太子。 老三这个酒醉之言,倒是提醒他了。 太子此次领军,將士大多数没有水战作战经验。 可他在横山这么快获胜,莫不是还有其他力量相助? “三皇子真是醉酒了,而且还醉得不轻呢。” 见皇帝竖起耳朵在听,林棠棠笑著接过话柄,“三皇子若是有空,还是多看看兵书吧。这么简单的问题,用不著殿下解答。” “你什么意思?”三皇子面色变得难看几分。 “三皇子,你觉得朝廷正规军与土匪谁强谁弱?” 林棠棠声音清脆,“几个水路上的土匪而已,与朝廷正规军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殿下作战英勇,带领的队伍秩序井然,虽然没有水上作战经验,可是对付几个土匪而已,绰绰有余。哪里还用得上你所谓的『高人』? 三皇子,你是话本子看多了,太小瞧大奉国正规军的力量了吧?” “嗯,阿棠说得不错。老三,你以后若是不懂军政大事,便不要瞎问了。” 秦墨安讚赏地看著林棠棠。 若是顺著三皇子方才的话说下去,引起皇帝的怀疑,只怕自己手中的那批暗卫队,会提前暴露。 三皇子被两人说得面红耳赤。 皇帝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样子,也嫌弃地摇了摇头。 真是不成气候,丟了一个大脸。 “老三,你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罢,莫影响了其他人敬酒。”皇帝挥了挥手,三皇子低著头坐到了座位上。 无人看清他眼中的表情。 將士们纷纷前来敬酒。 与以往一群人一起敬酒的情况不同,这次,那些將士是单独前来给太子敬酒。 而秦墨安作为主帅,不能不喝將士敬的酒。 “殿下,卑职敬您。” “殿下,我给您满杯。” “殿下,请接受卑职的一片诚意。” …… 敬酒的人一个接一个,就过三巡,秦墨安喝下不少。 半个时辰后,眼前的人影出晃动。 “殿下有些薄醉了,我带著殿下去休息吧。” 林棠棠让侍卫扶太子,自己走在一旁。 “林青使,你也是今日宫宴的主角,怎么能够这么早离席呢?” 皇后走到跟前,“还是本宫带著太子去侧殿休息吧。” “可……” “本宫是太子的母后,怎么,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难不成,你觉得本宫会对太子做什么不成?” 林棠棠没有说话。 皇后得意一笑,带著太离开大殿。 此时,她朝著大宫女使了一个眼色,大宫女会心点头,先行一步。 太子这一次,要任她摆布了…… 第362章 放手一搏!今夜註定要失去清白 “吱呀”一声,关闭的房门被推开。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拿著一个药瓶而入,衝著一个女子微微屈膝行礼。 “可是皇后姑母愿意放我离开了?” 崔兰盛面上带著期盼看著大宫女。 “娘娘让我问崔小姐,可是想通了?”大宫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盛儿,盛儿,做不出那等事。” 崔兰盛低著头,面上红得滴血。 皇后让她对太子主动下手,她不敢也不愿。 “如此,便怪不得奴婢了。” 大宫女说完,抓住崔兰盛的手,从药瓶里拿出一颗药丸,塞往她的口中。 崔兰盛极力反抗,可是手劲不敌大宫女,很快,便吞下了药丸。 “崔小姐,皇后娘娘这也是为你好。你是崔氏嫡女,是做太子妃的最佳人选。” 大宫女鬆开崔兰盛,言语中带著轻鬆,“崔小姐不用怕,不用害羞,男女之间就那一回事,等到你经歷一回,说不定食髓知味呢。” 浑身轻飘飘的感觉传来,崔兰盛眼泪簌簌落下。 大宫女嘴角一勾,打开门,崔兰盛的丫鬟在门口迎了上去。 “你放心,你家小姐今日之后,便会得势而起了。”大宫女扶著崔兰盛往侧殿走去。 崔兰盛浑身发软,与丫鬟擦肩而过时,在她手心中写下了一个字。 那丫鬟愣了一会,旋即跑开。 此时,皇后派人扶著摇摇晃晃的秦墨安。 她看著眼睛半眯的太子,心中得意。 太子再厉害如何?他也是一个人,不能防住所有的关口。 今日这场宫宴是她操办了。 在宴会开始之前,她特地安排人手去军中,散播一则消息。 情意深深,尽在酒中。 宫宴当天,所有立功的將士都要跟秦墨安敬三杯酒,方能显示对太子的尊重。 一些將士信了,一些將士半信半疑。 在宴会上,她又安排了一些眼线打了头阵,每人先敬了秦墨安三杯酒。 后来敬酒的人,都照做了。 她不能在宴会上下药,这样太过於明显。 但是,若是秦墨安难抵將士们的热气,自己喝多了,那便不能怪她了。 皇后这样想著,眼角的褶皱都笑出来了。 来到偏殿后,崔兰盛还没有到。 他看著躺在床上的太子,说了一句,“太子,你若像以前那般多好?咱们母慈子孝,又何来这么多弯弯绕绕呢?” 秦墨安躺在床上,眼睛禁闭,似乎没有听到皇后的话。 过了一炷香。 大宫女扶著面色酡红的崔兰盛来到了侧殿。 皇后起身,主僕二人对视一笑。 將崔兰盛放到床上后,两人离开侧殿,並落了锁。 “半个时辰后,记得让人打开这锁。” 皇后吩咐了一声。 上锁是为了万无一失,让屋子中的两人都没有逃脱的可能。 大宫女点头。 皇后望著紧闭的大门,心中扬眉吐气。 这下崔氏终於稳了。 她也不用担心,皇帝百年之后,崔氏落没了。 皇后很快便回到了宫宴之上。 “陛下,太子喝高了,身上沾了一身酒气,他休息片刻,换了一身衣裳便来。” 皇后面上带笑,做足了慈母的姿態。 “皇后辛苦了。” 皇帝淡淡地应了一句。 他接过宝妃餵过来的橘瓣,一脸笑眯眯地颳了刮宝妃的鼻尖,“看到没?今日这场宫宴很不错,学著点。” 皇后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看著皇帝与宝妃恩爱,已经习惯了。 不止是宝妃,其他女子与皇帝如胶似漆的时候,她也目睹过。 夫君的爱越是寡淡,她就越要为自己筹谋。 她所有的期盼,后半辈子的荣华,都寄托在子嗣上了。 希望今日崔兰盛能够怀上太子的种。 若不是逼到了绝地,她也不想让崔氏贵女做出这种主动勾人之事。 不过,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使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並不重要。 成王败寇,便是如此道理。 林棠棠瞧见皇后的模样,又看了看大殿门口。 虽然此前自己与殿下做了预案与应对的举措,可心中隱约觉得不安。 此时,一个婢女低著头,来到林棠棠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林青使,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她被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带到侧殿去了……” 林棠棠面色微变。 果然,如预期所料,皇后在宴会上做了大局。 她匆匆瞥了皇后一眼,饮下杯中酒,离开大殿。 大宫女瞧见林棠棠离去,提醒道,“娘娘,林棠棠不是知道什么了吧?” “慌什么?” 皇后一脸不以为意,“就算发现了什么,等她赶过去后,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说什么? 本宫道觉得她去亲自看看也好,体会一下心爱的男子在宠爱其他女子,是何滋味。” 想到林棠棠马上便要撞见秦墨安与崔兰盛纠缠了,皇后的心中涌上一阵快意。 当年,她眼睁睁看著林玉郎与林棠棠的娘亲恩爱,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无能为力; 现在,她曾经受到过的暴击,终於反噬到那个女人的孩子身上了。 这一刻,她出了一口气。 “再过一炷香,大家都去看看热闹吧。”皇后的视线扫了一眼皇后与宝妃。 在侧殿。 一双素手探到眼前时,秦墨安猛然睁开眼睛,反手捉住那不安分的手,一跃而起。 “是你?” “殿下,这不是我情愿的,我被姑母下了药,现在浑身不受控制。” 崔兰盛难受极了,她努力保持一丝清明,声音哽咽,“求殿下帮帮我。” “帮你?孤可帮不了你。” 秦墨安冷眸一扫,起身往外走去,却发现门已经反锁。 他冷哼一声,准备破窗而出。 崔兰盛咬破自己的嘴唇,努力保持头脑清醒。 她服下的这个药物,如果不欢好,便只能死去。 “殿下,我不是要您那个,是请您將我的境遇告诉一个人,他若愿意前来,请殿下將他带来。” 今夜註定要失去清白了。 崔兰盛声音发颤,苦苦哀求,说出了一个男人的名字。 秦墨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挑眉,“没想到崔姑娘也打得一手好算盘。” 第363章 在床上?引皇后入局 “殿下,兰盛不愿意牵扯进入您与姑母的纠纷之中。” 崔兰盛觉得自己的理智在被一点点蚕食,在意识模糊之前,她艰难开口,“如果殿下愿意帮小女,今后殿下也不会再被姑母在此事上拿捏,不是吗?” 崔兰盛脸色苍白,说话的声音,中气不足。 秦墨安没有表態,拧眉,破窗而出。 崔兰盛看著秦墨安离去的背影,放鬆了警惕,意识陷入了模糊。 不知道,殿下会不会帮她? 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隨殿下而来? 今夜之后,自己在没有休閒的时光了。 崔氏贵女的梦,也该醒了。 这厢。 林棠棠跟著崔兰盛的婢女,一路前行,没有看到秦墨安的身影。 心中不由得又增加了几分紧张。 在宴会开始前,两人便猜测皇后会在宴会上做文章。 宴会的流程两人都细细推敲过。 发现敬酒环节是最不可控的环节。 皇后作为宴会的操办者,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在酒水中下药。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酒。 於是,在宫宴前一天,秦墨安派人在酒中加了大量的水。 这样,无论今夜饮入多少酒,秦墨安都不会醉。 方才在宴会上,他那副醉醺醺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目的便是引皇后入局。 可,按照两人的约定,殿下此时应该找她匯合才是,怎么还不见人影了? 莫非是被什么耽搁了? 想到此,林棠棠脚步不自觉加快。 她来到侧殿门口,听到房中传来了喘息的声音。 心中一紧。 她想要推门而入,开口出声之时,一人却捂住了她的嘴。 在大殿。 林棠棠离去后不久。 皇后便笑著放下酒杯,朝著皇帝微微一笑,“陛下,方才臣妾去外面,看到繁星万里,甚是好看。问了钦天监的人,说是祥瑞之兆呢。” 她语气温和,“横山一战大获全胜,今日正逢犒军宴,想必这祥瑞是老天爷显灵了。陛下,何不带领诸位將士,一起去观星楼,尽赏祥瑞呢?” 皇帝闻言,心情大好。 “皇后所言有理。诸位,这酒也喝了一半,中场休息会,去观星楼一观吧。” 皇帝率先起身,皇后与宝妃跟在左右。 他今日饮了不少酒,可是居然只有微醺之意。 看来,那道士给的药,著实厉害,能够让他身体回春。 他扫了一眼秦墨安的座位。 不过,太子这酒量也太不好了,一早就醉了。 皇帝步伐稳健地走在前头。 皇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 她清了一下思绪,眼下还是太子与崔兰盛一事要紧。 去往望星楼,需要经过侧殿。 长公主想到此前皇后扶著太子去了侧殿,心中不安。 皇后很少关注天象,今日宫宴上却主动提出,很不寻常。 约莫是有什么阴谋。 她心中发急,环视了一眼四周,也没有看到林棠棠的身影。 她先派丫鬟小跑前去侧殿,自己则在一旁想办法拖延时间。 “唉呀。” 长公主走到皇帝身边,忽然一声惊呼。 “怎么了?” 皇帝闻声,回过头来问她。 “父皇,我好怕。” 长公主一副哭腔,扯著皇帝的衣袖不肯鬆手。 “好端端的,怕什么?” 皇帝见长公主这副模样,觉得有些诧异。 “父皇,我,我看见了一条蛇。” 长公主努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挤出几滴眼泪,“父皇,您看,那草丛似乎在动。” 眾人听闻,都看向那草丛。 清风吹过,草丛確实在动。 “不过是蛇而已。”皇帝看著草丛,说了一句。 “父皇,那不是一般的蛇,它身上黑白环形相间,看起来像是毒蛇,甚是可怕。” 长公主声音带著一丝呜咽,“要是被毒蛇咬到,可是要命的。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 “什么,有毒蛇?” 眾人听闻,走看向自己的脚下。 生怕自己脚边忽然冒出一条蛇,咬自己一口。 皇帝面色也变了。 现在是夏日,確实是蛇虫出没的季节。 若是…… 皇后眉头蹙起。 这个死丫头,现在又想破坏自己的计划! 这么多人都没有看到毒蛇,怎么偏偏就她看到了? 她莫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她今日的计划。 “长公主,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皇后哼了一声,“此前你离宫去山中修养,怎么不说怕呢?毕竟,山中的毒蛇才多。” 她看向大宫女,“去,你去那草丛中看看,这皇宫日日都有人撒驱蛇粉,本宫就不信还有蛇。” 大宫女双腿发软,对上皇后犀利的视线,又不得不照她的意思行事。 眾人都看向大宫女。 大宫女颤著胆子,朝著草丛靠近。 她咬牙,用棍子挑来那草丛,並未发现蛇的踪跡。 她鬆了一口气。 皇后也鬆了一口气。 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可能蛇见到陛下的龙威,不敢再出现在这附近了。” 宝妃看了一眼长公主,为她打圆场。 “宝妃的这张瞧嘴还是一如既往地能说会道啊。” 皇后扯了扯嘴角,她的人去查探清楚事实,宝妃却借著此事在这里博皇帝好感。 “皇后娘娘,臣妾说得不对吗?” 宝妃不似以往对皇后避让,直接发言。 皇帝此前跟她说过,要封她为贵妃,她便要拿出自己的气势来。 省得皇帝觉得自己胆小怕事。 “怎会?很好。” 皇后见宝妃不似以往那般敬著她,心中多有不满。 但是宝妃的话没有说错,她只能压下火气。 “陛下,既然无蛇,便去观星楼一观吧。” 皇帝頷首。 原本停滯的人马,此时浩浩荡荡地去往观星楼。 前去打探消息的丫鬟还没有回来,长公主心中更慌了。 经过侧殿时,听到一阵不可思议的声音。 隱约还听到女子的哭声。 眾人脚步一顿。 “陛下,方才太子在侧殿休息,莫不是他出什么事情了?”皇后一脸担忧。 “去看看。” 皇帝带著眾人来到侧殿门口。 只见侧殿的门虚掩著,从里面传来男女曖昧的声音。 那声音听得人面红耳赤。 皇帝沉著脸,一脚踢开门,看见一男一女在青色帷帐中。 女子的胳膊露出,男子背对著眾人,看不见脸。 皇后心中特爽,她不禁提高了音量,“太子,你在做什么?今日是犒军宴,你怎么能够这么大胆,与女子在侧殿……” “孤是储君,大胆又如何?”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皇后猛然回头,是太子。 “你怎么在这里?”皇后心惊肉跳。 那,床上与崔兰盛行事的人,又是谁? “皇后觉得,我不在这里,那,应该在哪里?在床上吗?” 第364章 当尼姑?给两人赐婚 “你……” 皇后手指著太子,声音发颤。 此时,床上的人听到了动静,停下了动作。 两人裹在被子里,一道怯怯的声音响起,“姑母……” 这一声如同巨石落入平湖,在眾人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能喊皇后姑母的,除了崔氏女还有谁? 在犒军宴上,崔氏女居然与一个男子在侧殿里私通。 这一声落入皇后耳中,异常刺耳。 若是崔兰盛能够晚点开口,皇后还想支开眾人,儘量將此事掩盖下来。 可是她一旦开口,便坐实了此事。 “没想到居然是崔兰盛。” “平常看起来挺规矩的一个人,没想做出这么伤风败俗之事。” “崔氏不是天下学子的老师吗?怎么教出来的女儿德行如此不堪?” …… 眾人的议论声落入皇后耳中,非常难听。 她觉得自己头上的凤冠在摇晃,努力压抑著隱忍的情绪。 “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给太子表哥送醒酒汤吗?现在这样,可是有什么隱情,或是受到了他人的胁迫?” “皇后娘娘,此事跟太子殿下何干?您为何总想將事情往太子身上引?”林棠棠反驳道。 “本宫觉得此事有疑问,问问又如何?” 崔兰盛被送到太子的身边,是她亲眼所见; 可是,现在,与崔兰盛上床的人却换了一个。 她不相信这里面没有太子的手笔。 若崔兰盛能够开口指证太子,她便能够再做打算。 就算崔兰盛届时入不了东宫,她也可以藉此机会,安排其他崔氏女入东宫。 被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崔兰盛穿好衣裳跪在青色的帷帐中。 “姑母,林青使说得没错,此事与太子殿下无关。没有隱情,没有胁迫,都是侄女愿意的。侄女今日多喝了几杯,才会闹出笑话。” 崔兰盛语气肯定,虽然带著颤音,但是一字不落地落入到眾人耳中。 又掀起一波轩然大波。 皇后脸色极差,崔兰盛为何没有牵扯太子,而是將今日之事一人揽了下来? “你胡说什么?你一向知书达理,最讲究规矩,怎么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后语气严厉,带著质问与威压。 “姑母,我没有……” 饶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是面对这么多人的围观,皇后的发难,崔兰盛心中仍是有些发怵。 但她还是咬牙坚持自己的观点。 这让皇后火气更盛了。 她相信崔兰盛听懂了自己的暗示。 她没想到,崔兰盛居然如此冥顽不灵,居然敢对著跟自己干! 是谁给她的底气? “皇后娘娘,此事是属下的过失。属下对崔小姐思慕已久。” 男子从床上下来,朝著皇后跪拜,“皇后娘娘若是要罚,便请罚微臣吧。” 又一道惊雷朝著眾人劈来。 皇后定睛一看,愣是没认出跪在眼前的这个男子,在朝廷的官职。 “你是何人?居然敢口出狂言?” 皇后横眉冷对,冷哼了一声。 “回稟皇后娘娘,微臣是翰林院编修陈牧之,负责典籍编修事宜。” 陈牧之音量不大,声音清晰。 他微微抬起头来,是一张书生的脸。 崔兰盛愕然。 她没有想到,这个当口,陈牧之会替自己揽下所有的事情。 陈牧之是自己请太子找来的。 她本来想著,既然皇后一定要自己献身,那便献给曾经爱慕自己的男子吧。 陈牧之很早之前便跟自己表白了心意,但是那时自己眼中只有杨琛,拒绝了他。 本以为今夜,他不回来,但是他不仅来了,还是对自己很温柔。 今夜一事,她已经做好准备,她將所有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这样,陈牧之也不会受到牵连。 最后,自己被重罚,甚至被送入尼姑庵,她都不会后悔。 可是,没想到陈牧之却主动当起了责任。 错愕之余,心中多了一股不知名的味道。 “事情到现在已经全然清楚了,原来是他们两人是自愿的。” “一个郎有情妾有意,可惜场合不对……” “这陈编修倒是好本事,没想到睡到了崔氏女。” …… 一些士兵平常说话直爽惯了,那赤裸裸的语言,让皇后身子摇摇欲坠! 百年崔氏,书香传家,盛誉在外,从未想到今日,会被別人嘲笑至此。 皇后的脸,比炭火还要黑上三分。 皇帝一言不发,他的视线在皇后与太子之间来回扫视。 “皇后娘娘,现在这么多人围观,让孩子跪在这里,难免会被说了閒话,不如,先让他们下去换一身衣服?” 宝妃在一旁劝諫道。 “围观?閒话?” 宝妃的一番好意,落入皇后耳中异常讽刺,她声音尖锐道,“宝妃,用不著你在这里做好人,我崔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我崔氏家风清明,既然崔兰盛做了有辱家风之事,便即刻绞发去青堂庵做姑子。” 林棠棠眉头蹙起。 这皇后倒是狠得下心来。 崔兰盛是皇后看著长大的,自小与姐姐崔兰香受尽了宠爱,没想到如今一朝事发,皇后竟然都不保她。 崔兰盛听到皇后的命令,胸口闷疼痛。 虽然去庵堂一事,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可是听到皇后亲口说,还是很难受。 那药丸是皇后姑母给的,现在却要自己背下所有的锅; 自己现在失了清白,对皇后没有利用价值了,她便直接將自己踢出局; 她还是太小看姑母的绝情了。 可她又不能当著眾人的面,说出真相,她的娘亲还在崔府。 她想起了姐姐崔兰香被崔氏放弃,而后又被火活活烧死一事。 心中觉得无比悲凉。 身在世家,看起来风光无限,但背后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皇后娘娘,崔姑娘现在还小,不適宜去庵堂。微臣与崔姑娘既然成了好事,那微臣斗胆,向皇后娘娘求娶崔兰盛。” 他的话,掷地有声。 眼神中带著求娶的坚定。 “陈牧之,你还有什么脸面在此求亲?” 皇后不屑一顾,“崔兰盛一事,还轮不到你管。” “皇后,也未必见得吧?” 秦墨安走到皇帝面前,“父皇,崔兰盛与陈牧之既然两情相愿,何不答应他们的亲事?今日宫宴,本是喜事,若真將崔兰盛送到庵堂,並不妥当,有妨碍祥瑞之说。” 皇帝收回了打量的视线。 他哪里看不出今夜这一切,是太子与皇后之间在较量? 今夜,皇后太急切了一些。 “既如此,朕允了。”皇帝开口为两人赐婚。 皇后不甘。 崔兰盛明明是太子妃人选,將来要母仪天下,现在却要嫁给了一个小小的编修。 还不如直接去庵堂里当姑子。 崔氏也不需要如此低配的男子。 崔兰盛愣了一会,旋即与陈牧之一起磕头。 皇帝大手一挥,准备离去之时,秦墨安又开口了。 “父皇,经过此事,儿臣觉得崔氏教女无方。” 他朝著皇帝行了一礼,“儿臣请求父亲下旨,让崔氏女永世不得嫁入东宫。” 第365章 皇帝隱瞒!先皇后的真实死因 “太子!你凭什么?” 皇后差点要跳起来了。 秦墨安这是要断了他们崔氏的青云之路! “皇后,先有崔兰香,后又崔兰盛,两位崔氏嫡女的事跡还要孤重述吗?” 秦墨安嗤笑一声,“长房两位嫡女都如此,难不成崔氏其他女子会比嫡女要好?这话说出去,皇后自己信吗?” 这是秦墨安第一次当著眾位將士的面,直接与皇后撕破脸皮。 皇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但一时却又找不到合適的话语反驳。 她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顺势倒在大宫女怀中,晕了过去。 “皇后娘娘!”大宫女惊呼一声。 “陛下,皇后娘娘晕倒了,请宣太医吧。” 宝妃让大宫女將皇后放到小塌上,又对著崔兰盛与陈牧之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皇帝頷首,对上秦墨安的目光,他开口,“你方才所奏之事,朕准了,崔氏女今后不入东宫。” 其实他自己也不希望崔氏势大。 他让皇后与太子博弈,也是为了牵制双方。 省得他们一方的势力在朝中无限增长。 现在崔氏已经在这场较量中走下坡路了。 皇帝的视线又扫向四名女官。 她们背后,是四个家族。 太医前来,诊断皇后是气急攻心,扎针便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皇后幽幽转醒之际,秦墨安往前走一步,侧身靠近皇后,贴在她耳边说道: “皇后,其实,孤今日根本就没有醉,不过是想看你的计策而已。 不过,也多亏了你,给你孤这么大一个机会。今日崔氏所受的,都是孤原封不动退回的,你可还满意?” 秦墨安此话一出,皇后只觉得血气上涌一时,真正晕过去了。 这一场闹剧自此收场。 宫宴结束后,秦墨安牵著林棠棠步入马车,密密麻麻地吻落下。 在喘息的间隙,秦墨安嘶哑著开口,“阿棠,今日在侧殿门外,你是不是以为那里面的男子是我?” “没,没有。” 林棠棠大口呼吸,殿下这次的吻,很急,很凶。 让她缺氧,让她猝不及防。 “阿棠,你要信我。今日我没有按时去找你,是去找陈牧之了。”秦墨安將林棠棠拥在怀中,手指摩挲著她的青丝。 今日他本以为时间赶不及,没想阿姐还帮他拖延了时间。 有阿棠,阿姐,是何其幸运。 “殿下,陈牧之与崔兰盛他们两人……” 陈牧之是在计划之外的人。 “是崔兰盛请我將人带过来的。崔兰盛吃了皇后安排的药,若不行欢,便只能暴毙而亡。”秦墨安的声音平静。 “没想到皇后会给崔兰盛下如此大的猛料。”她心中是同情崔兰盛的。 作为女子,被亲人陷害后,反而还要被亲人拋弃,谁能不心酸呢? “崔兰盛提出跟我做交易,我答应了。至於她什么时候看上陈牧之的,我不知道。不过陈牧之对崔兰盛的情意,倒是无意中撞见过。” 秦墨安想起有一次去翰林院查阅典籍时,看到陈牧之写了一首诗,递到崔兰盛跟前,但是却被崔兰盛拒绝了。 “那张写诗的宣纸隨风飘落,阿棠,你猜猜最后被谁捡到了?” 林棠棠摇了摇头。 “是杨琛,那时他还未成为世子,也未成为京城第一公子。” “不会是?” 林棠棠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秦墨安笑而不答。 他只是静静地拥著林棠棠,庆幸,自己救了她。 也庆幸她在前段感情中始终保持清醒。 没有被杨琛那个渣男伤害。 马车车帘掀开,微风吹来。 秦墨安望著天空的繁星,想像未来的很多个夜晚,他也要与阿棠,一起看这满天繁星。 “阿棠,北境草原上的繁星,是什么样子的呢?” “草原上啊。” 林棠棠躺在怀中,看著遥远的星光,“亮晶晶的,像是夜里的宝石,铺得无边无际。” “那比京城看到的要壮观,一定很美。” 秦墨安很想亲眼去看看。 阿棠长大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很美。” 林棠棠想起那些在北境的日子。 有风吹草低现牛羊的生机,亦有大漠孤烟直的辽阔。 夜里,马车的鸞铃声响,太子的鸞驾回东宫。 四名女官的马车被甩得远远的。 她们听著鸞铃声,心中各有谋算。 今夜在宫宴休息时间,皇帝身边的內监给了她们一个任务。 今后,又有表现的机会了。 回到东宫后。 南立从夜色中走来。 “殿下,有一个重要的发现。” 南立面色凝重,有些犹豫。 “你我之间,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 秦墨安见南立神情肃然,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的人打探到,当年先皇后离世的真实原因。” “真实原因?先皇后不是因病去世吗?” 林棠棠察觉秦墨安握住自己的手,力度变大。 “並非如此。” 南立嘆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殿下,根据我们的人来报,先皇后的真正死因是中毒。” 得知母后的真实死因,秦墨安的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难以呼吸。 母后那么怕疼的人,居然是被毒死的。 那她临死之前,该有多疼啊! 他眼眶骤然变红。 母后是皇后,谁能毒害她? 为何皇帝,要隱瞒母后的真正死因? 第366章 何不自己再生一个孩子 “確定消息无误?”秦墨安再次確认。 虽然心中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殿下,我们的人確认了三次。当年皇后娘娘中了南靖国的奇毒,她……” 南立到嘴边的话又吞下去了。 “还是南靖国毒药?” 秦墨安心中抽痛,眼中染上了一抹浓浓的哀伤,“这种毒,发作起来很疼吗?” “是。先会有蚂蚁噬骨之痒,后昏睡不醒,直至……。” 南立没有继续说下去。 秦墨安的身形踉蹌了一下,林棠棠连忙扶住他。 他靠在墙上,嗓子发乾,嘴里发苦。 如同五感尽失,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是他最好的母后,最温柔的娘亲啊。 从小皇帝对自己要求严格,让他闻鸡起舞,勤奋耕读。 皇帝告诉他,他的肩膀上,肩负的是大奉国的未来,他要严於律己,將这一份责任扛住。 其他皇子在游玩时,他在看书; 其他皇子在嬉闹时,他在练剑; 其他皇子在酣睡时,他在看策论; 在学宫时,他是第一个到,也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的生活每天都是紧绷的,只有在回到母后宫中之时,才会有一丝温情时刻,他才觉得自己原来也只是一个孩子。 无论他回来得多晚,母后都会点著一盏灯等著他; 他几时歇下,母后也陪著他。 她会在自己看功课累极打盹之时,给自己打掩护; 她也会在自己练武受伤之时,亲自给自己上药,温柔的抚摸著自己的头顶。 他第一次参加围猎大会时,碰到了一只大虫,对著自己扑来,母后义无反顾地將他护在身后,幸亏侍卫及时赶到,母子俩才躲过一劫; 那时还是稚子的他,连著三晚做了噩梦,从梦中惊醒。 皇帝知道后,嘲笑他胆子弱懦; 母后第一次非常严厉地反驳了他,“墨安只是一个孩子,陛下何必要求这么高?陛下自己做稚子时,碰到大虫难道不害怕吗?” “朕在他这个年纪还不是太子,他现在既然是太子,便要时时牢记作为储君的胆识。” 皇帝被母后反驳,很没面子,当下便沉下脸来。 “胆识?陛下,你可知当时那只大虫离墨安的距离不到十米,若臣妾不挡在前头,墨安的身板这么小,它一定会將墨安叼走的! 墨安受到如此大的惊嚇,你作为父皇不仅不安抚,反而还在这里冷言冷语,你不觉得有失偏颇吗? 若为了太子之位,牺牲我儿的康健,臣妾情愿不要这份殊荣。 若陛下还要嘲笑墨安,便请责罚臣妾,將臣妾母子打入冷宫吧。” 那是记忆中,母后第一次对皇帝发这么大的火。 当时皇帝气得脸色发白,直接离开了寢殿,去了別的嬪妃那里。 母后气走皇帝后,打发了奶娘,將自己揽在怀中,哄睡了一整晚。 那三日,他一直唤母后为娘亲,舅舅来探望时,諫言这样称呼不符合规矩,但是母后都一笑了之。 “哥哥,我先是墨安的娘亲,而后才是皇后。无论时候,我都不愿为了任何身份放弃墨安。” 她对待下人也及其温和,不少弱小的宫女太监在她的关怀下,都成为一局之首。 她还设立了一个孤儿收容所,让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有一个容身之所。 可是这么心善的母后,死前居然受了这么大的罪,那个下毒的人,其心可诛! 秦墨安缓缓抬头,两行泪珠滚滚落下。 林棠棠拿起绣帕,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握著他的手,始终不曾鬆开。 南立望向窗外。 他对先皇后的事跡有所了解。 先皇后是一个伟大的母亲,比自己那个偏心到极致的母亲,好多了。 “那下毒之人,可有线索了?” 过了一会,秦墨安缓过神来,他肃著脸,眼睛都是阴暗之色。 “下毒的人,是南靖人。但具体是谁,还需要进一步查证,属下需要亲自回一趟南靖。” 南立虽然也是皇子,可是一直牢记秦墨安的救命之恩,一直以属下的身份自称。 “嗯。孤给你一支人手,助你解决当年的仇人。” 秦墨安唤来青松,下了新的指令。 “多谢殿下。”南立抱拳。 “希望等你归来之日,你有了新身份。” 秦墨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止是孤,还有阿姐,都盼你早日凯旋而归。你离开大奉国之前,跟阿姐道一声別吧。” “是!” 南立又匯报了几条线索。 其中一条线索便是:在北威军中,发现一行人精通南靖国的语言。 林棠棠与秦墨安对视一眼。 南立离开后,秦墨安看著无边夜色,心中只剩薄凉。 皇帝看似对母后情深意重,可是连母后的真正死因,他都隱瞒著; 他究竟是为谁隱瞒? 是他自己?还是另有其人? 不论他是为了谁隱瞒,都触及了自己的底线; 他一定要揭发这一切真相,將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 此时。 在崔皇后宫中,崔兰盛已经跪在地上六个时辰了,身子摇摇欲坠。 虽然宝妃让她先退下,但她知道自己迈出今夜这一步,始终逃不过姑母与崔氏的责罚。 於是乾脆来到崔皇后宫中请罪。 夜风吹起,捲帘微动,崔兰盛昏倒之前,皇后终於睁开眼睛,看向崔兰盛。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吃里扒外,你是猪脑子吗?放著好好的太子妃不当,居然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编修廝混!还害得崔氏之女,自此不能再入东宫!” 一想到今夜所见,崔皇后觉得崔氏更上一层楼无望了。 越想越气,她扬手打了崔兰盛一耳光。 一抹鲜血从崔兰盛嘴角溢出。 崔兰盛咬牙,没有发出一声。 皇后又接连著扇了她几巴掌,两边脸颊都扇肿了。 她还是觉得不够解气,直接拿了一个茶杯往崔兰盛身上砸去。 一声脆响,崔兰盛额头上血水混著茶水滴滴答答落下。 这一砸,將崔兰盛最后的一丝愧疚给砸没了。 她抬头看著皇后,目光不在躲闪,反而生出了一丝无畏。 “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你就没有一丝悔意吗?” 说罢,又拿起旁边的花瓶,想要砸过去。 “娘娘,您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在大宫女的劝说下,皇后住了手。 此时,內监进来,“娘娘,陈编修求见,说来接崔……崔小姐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来?不见!”皇后扬手拒绝。 “可,他说,若是皇后娘娘不放人,他便去陛下那边求情。”內监有些为难。 “他好大的胆子,还想去陛下面前告黑状吗?” “他说他是崔姑娘的未婚夫,陛下亲自赐婚,他有护崔姑娘周全的权利与义务。” “皇后娘娘,此事確实不宜再闹大了,您不如先让崔姑娘回府吧。”大宫女在諫言。 沉默了一瞬。 “崔兰盛,你便回去,准备承受你祖父的怒火吧!”皇后让人將崔兰盛带走后,坐在软榻上,心事重重。 今后崔氏怎么办? 自己又將怎么办? 经过今夜之时,她与太子的关係化为负数,再也没有逆转的可能性。 她无儿子傍身,今后,还能依靠谁? 大宫女看懂了皇后的焦虑。 她在皇后耳边轻声道,“娘娘,您现在还年轻,何不考虑自己再生一个孩子?” 如石子落入平湖,皇后心中泛起涟漪。 第367章 假冒皇帝的白月光 “崔姑娘。” 崔兰盛被带出来时,双腿发软,直不起来,陈牧之一把接住她,將她抱起来,走向宫门口,“你莫怕,我带你出宫。” “多谢陈公子。” 崔兰盛低著头,“今夜为我解围,只是……” “没有只是,我只是做了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陈牧之接过她的话,“陈某还是以前那句话,只要崔姑娘需要我,我都在。” 他一路抱著崔兰盛出宫,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当,丝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崔兰盛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晚,秦墨安在书房写下来当年参加南巡的官员名单,让人再去查一遍。 林棠棠在旁红袖添香,为他研墨。 “阿棠,我怀疑毒害我母后人,与在北境搅动风云的人,是同一伙人。” 秦墨安画下一副关係网,神情严肃。 林棠棠点了点头。 北境与南靖在大奉国的南北两端。 可为何北威军中会出现精通南靖国语言的人? 这两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地点,现在居然诡异地串联起来。 “殿下,我觉得咱们接下来要做两方面的准备,一方面要对付来自皇后与崔氏的明枪暗箭,並查明先皇后的死,他们究竟参与了多少; 另一方面便是,借著这些精通南靖国语言的人,顺藤摸瓜,找到更多北境与南靖关联的线索。” 秦墨安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阿棠,你觉得皇后接下来会如何出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我觉得她如果不能从殿下身上下手,接下来便会对我动手,还有可能会波及归京的王氏族人。” 秦墨安眉头蹙起。 等到查明母后真正的死因,皇后与崔氏不能再留了。 翌日一早。 皇后来到崔府,与崔絮密谈。 “太子是留不得了,不过我们现在动手,过於明显。” 崔絮摸著白花花的鬍子,面上结著一层寒冰,“派人先將王氏一族收买,不能收买的,全部杀死; 同时,你去跟陛下諫言,就说林棠棠现在封了郡主,她的祖母亲人已经病癒,请求陛下撤去他们之前禁足的禁令。” “父亲放心,本宫一定办妥。” 皇后將昨日大宫女说的话,將给崔太傅听。 “这也是一个主意。老夫最近结识了一位妇科圣手,最擅长子嗣之事。你当年生產时,胞宫受到损害,这些年一直未能有孕,找她看看,会有疗效。” 崔太傅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再试试了。 而且只要皇后与皇帝有房事,不管皇后怀孕与否,都不重要。 她都会有新孩子的。 但,在她与皇帝同房之前,这个想法,他不打算告诉皇后。 最近皇后状况频发,导致皇帝已经许久没有去过皇后宫中了,这对他的新计划很不利。 “可父亲,陛下最近都被宝妃以及那些年轻的狐媚子给勾去了,本宫要实施这个计划,也有一些现实的阻力。” 皇后揉了揉眉心,有些为难。 “不过是后宫的伎俩而已。你便用先皇后的事情做文章吧。皇后曾护城河畔种了一片海棠花,便以看海棠,悼念先皇后的名义,將皇帝引出宫吧。花前月下,你把握好时机,便能成事。” 她是皇帝的白月光,只要涉及她的事情,皇帝都拒绝不了。” 崔太傅嘆了一口气,这些年,这个女儿若不是自己在身后出谋划策,只怕在宫中…… 他不禁为崔氏担忧起来。 自己百年之后,崔氏一族,能够在何人手上兴旺? “嗯,本宫明白了,自当利用好这一张牌。” 皇后点头应下,又与崔太傅沟通了一些细节,便匆匆离开了。 她没有先回宫中,而是按照崔絮的指引先找了那个妇科圣手,开了药剂调养。 回到宫中后。 “陛下,今年的海棠花又开了,可惜姐姐已经看不到了。” 皇后拿著锦帕擦泪,“陛下,我们去那里提姐姐看看那海棠花如何?姐姐生前喜欢海棠,那海棠树还是姐姐亲手种下的。” 皇后跟皇帝一说,皇帝当即应下了,定下两日后微服出宫。 皇后心中一喜,再次感嘆父皇真是神机妙算。 回到寢殿,她音量提高了几分,问大宫女,“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看起来与先皇后更像?” “娘娘,民间最近兴起了一种妆容,叫做『仿妆』,能够让不相似的两人,看起来很像。” 大宫女当天,便请了一位擅长梳妆的嬤嬤进宫。 到皇帝出宫那日。 皇后陪在皇帝身侧,带著一顶帷帽。 “皇后怎么带起帽子来了?” “陛下,臣妾觉得这样可以遮阳,带上也不错。”皇后勾了勾嘴角。 皇帝没有多说什么,坐上马车,一路上感慨颇多。 那里的海棠花,他陪著先皇后看过多次。 可惜,花依旧,人不在。 在一阵唏嘘中,皇帝来到护城河旁。 有海棠花的那一段路已经清了场。 夕阳西下,暮色升起之前。 疾风吹来,温柔的海棠轻轻摇曳,清香四溢,顷刻,粉色花海自空中散落。 层层碧波映上了微微细光。 皇后的帷帽被吹起,露出一张与先皇后及其相似的脸。 皇帝愣住了,眼底汹涌著情绪,“阿菁……” 第368章 强行同房!不中用的东西 皇帝抚摸上了皇后的脸。 “是海棠花花神,听到了我的呼唤吗?让你的魂魄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皇帝开口呢喃,那语气比三月的春风还要柔和,眼中儘是温柔,“你可知道,七年了,我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你的脸,从未如此有真实感,阿菁……” 他口口声声唤著先皇后王知意的闺名。 皇后心中有些泛酸,但是没有说话。 她的音色与先皇后不同,若是开口,便会煞风景。 皇后面上表情温顺,回忆著以前先皇后的表情,微微蹙眉。 细微的动作落入皇帝眼中,他觉得更像了。 他牵起皇后的手,说了很多情话。 “阿菁,你看,这海棠花,每年我都会派人打点。” “你最喜爱的那一套海棠花留仙裙,我每日都让人检查一遍。” “听说,京城又开了一家糕点铺子,里面做的海棠酥口味一绝。” …… 皇后见皇帝絮絮叨叨,只是温柔地揽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没有下一步动作,不免心中著急。 按理说,七年了,见到酷似白月光的这张脸,不应该怦然心动吗? 不应该飢不择食,乾柴烈火吗? 怎么,如此安静,如此温和? 而在皇帝心中。 他不敢妄动,怕破坏了此时的美好。 皇后又在皇帝怀中靠了一会。 微风吹过耳畔,只觉得异常漫长。 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她觉得自己的时机来了,决定主动出击。 她踮起脚尖,亲了皇帝的脖子。 皇帝眸色一深,定定地看著她。 紧接著,牵著皇后的手,一步步朝著马车走去。 皇后跟在皇帝身后,低著头,笑弯了嘴角。 只要能与皇帝成事,她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替身了。 反正自己以前连替身都算不上。 两人上了马车。 皇帝抱起皇后,呼吸急促。 两人气息交缠,在外衣褪去的一瞬,皇帝看到皇后白嫩的胳膊。 忽然回神。 一把推开了皇后。 皇后正在兴头上,被皇帝这样一推,一脸莫名其妙。 模仿著先皇后,一脸无辜地看著皇帝。 “莫要再东施效顰,你不嫌臊得慌吗?”皇帝冷冷道。 皇后手上,没有那颗红痣。 与先皇后同寢时,他钟爱那颗红痣,每每动情之时,便会先亲吻那一处。 当年宠爱淑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是崔皇后手上没有,就算那张脸,她打扮得再像,她永远替代不了阿菁。 “陛下,臣妾这不是为了给陛下助兴吗?” 皇后跪坐在地上,“当年,臣妾与陛下也曾有过一段好时光,陛下好久没有与臣妾这般亲密了。” 皇后的声音带著一丝幽怨,“臣妾是六宫之主,帮陛下分忧是常事;可陛下却忘了,臣妾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也获得夫君的宠爱。” 哪知,皇帝根本不吃皇后这一套,“你一把年纪了,还学著年前的女子一样撒娇,你,要不要脸?” 皇帝黑沉著脸,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下一大口茶。 “陛下……” 如此討好,还被皇帝训斥,皇后的心中极其不好过。 若不是为了今后自己的倚仗,若不是为了崔氏,她可不想受这窝囊气! “还有你已经老了,穿这粉色的衣裳,难道不觉得更显得老气吗?” 皇帝的话,让皇后难堪极了。 以前他不是最爱看自己穿粉色? 现在却嫌弃自己年老色衰。 她老吗? 她还不到四十。 有皇帝口中说的那般不堪吗? 皇后在心中,將皇帝骂了一万遍。 皇帝负她太多。 幸好自己留有后招。 皇帝又说了几处皇后不好的地方,皇后面上看起来没有一丝不满。 这倒让皇帝有些侧目了。 要是在以往,皇后肯定会与自己分辩,这会安静了,看来,確实有悔过之意。 他心中的火气也消了一些,慢慢悠悠地品茶。 过了片刻,觉得越喝越渴。 皇后安安静静地续茶。 皇帝却忍不住又將她抱到怀中,与她气息交缠……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为了以防万一,这水中她加入了无色无味的情药。 伎俩不多,但是足以引人情动。 云雨初歇,望著睡过去的皇帝,皇后穿好衣裳,暗暗淬了一口,“你才老了呢!老东西,不中用。” 回到宫中后。 皇帝觉得浑身疲乏,皇后则神清气爽。 他忽然想起女人如虎的那个说法。 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尷尬,又找道士要了一些金丹。 翌日,皇后又去了妇科圣手那。 “贵人,你行房事后,十天后再来,便能瞧出是否有喜脉。” 那大夫开了一个药房,“为了谨慎起见,在等待的这十天里,贵人先服用安胎的药物。” 皇后点头。 从医馆离开后,她没有直接回宫,也没有直接去崔府。 反而让人驾车去以前的靖北侯府。 “娘娘,咱们这是要?”大宫女问道。 “不是还有十天才出结果吗?” 皇后面色淡定,“这几天也不能让东宫閒著,该给林棠棠找一些事情做了。” “娘娘是打算从林棠棠的家人入手?” “还是你聪明,一点就透。” “多谢娘娘抬爱,奴婢不敢当,都是娘娘栽培的功劳。” 皇后心中欣慰,虽然以前伺候自己的老嬤嬤因为屡次办事失误,被自己贬了,不过,这个大宫女倒是越来越靠谱了。 看来,人有时候缺的就是平台以及锻炼的机会。 若是自己早点让大宫女接替嬤嬤的位置,或许,她还能早日成长,给自己出更多主义。 “待会到了那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看眼色行事。” 宫女点头应下。 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如今皇帝的禁令解除,皇后见林老太太,並不用费很大的力气。 而林老太太见到皇后来访,心中激动又惶恐,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头也不敢抬一下。 “起来吧,地上硬。” 皇后开口后,林老太太在儿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不过依旧低著头。 皇后见林老太太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心中看不起。 真不知她是如何生出林玉郎这样优秀的儿子的。 “林老太太,最近林棠棠被封为郡主的事情,你可知道?” “什么?郡主?” 林老太太眼中泛光,“就是有自己封地与俸禄的那种郡主?” “正是。她的封地在南边富庶之地,今后的日子,將会很滋润。而且,她现在还兼任太子青使一职,负责东宫內务一事,风光无限呢!” 皇后摆弄著护甲,“怎么,她没有跟你提过吗?也没让你们享福?” “没,没有。” 林老太太被这样一问,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 “哦,竟然是这样。” 皇后嘆了一口气,“她得势了,连自己的亲祖母都不记得,看来那件事情是真的了。” “什么事情?”林老太太问道。 “林棠棠应该知道,自己不是林玉郎的亲生女儿了,所以才会对你们如此怠慢。” “什么?她不是大郎亲生的?”林老太太猛然起身,看向皇后。 等看清楚皇后的脸时,她愣住了。 十多年前,她曾在大郎的行李中,看到过皇后的丹青。 第369章 她对大郎还余情未了 “怎么了?本宫脸上可是有何不妥?”皇后问道。 “没,没有不妥。” 林老太太看著皇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觉得与十几年前,相差不大。 当时,她看到那张丹青画时,以为大郎要娶的女子是这一位; 她心中挺满意的,画像上的女子温婉大气,一看便是大家闺秀。 没想到过了不到一年,大郎却带著一个商贾之女回老家。 两人已经结为夫妻。 她当时很是懊恼了一阵子。 没想到,当年大郎没娶成的那个女人,居然是崔氏女子,还成了皇后。 她以前住在乡野,哪曾想过皇后还差点成了自己的儿媳? 一时之间,林老太太的脑袋出现了空白。 短短一会,她收到的信息炸裂。 “林老太太,这则消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皇后揉了揉眉心,“本宫的人无意中打探到,当年林棠棠的娘亲在怀林棠棠之前,曾被劫匪掳走过数日,只怕身子……” 皇后顿了一会,观察林老太太的脸色。 只见林老太太面色惨白,咬紧嘴唇。 “而有林棠棠的日子,刚好与她娘亲落日贼窝的日子,无缝重合。” 皇后继续开口,“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加之林玉郎又可以隱瞒,所有,林老太太你一直並不知情。” 皇后说了一大串,林老太太耳朵嗡嗡作响。 林棠棠真的不是大郎的孩子?真的不是林氏的血脉? 林老太太一时之间,只觉得方寸大乱。 没了言语。 而在一旁伺候的儿媳妇也是一头雾水。 “林老太太,本宫知道这件事情对你而言,有些难以接受,不过你可以仔细想想,林棠棠的音容面貌,跟你是否相似?还有林棠棠对你態度是否恭敬?” 皇后循序擅诱,“日久见人心。她是不是林家的血脉,体现在日常的细节里面。若是你们还不確认,本宫可以將当年给林棠棠接生的產婆以及一些相关的人员找到。 本宫今日前来,不过是念及林玉郎以往的相助之恩,也不想你们林氏再被蒙在鼓中,替別人养了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若是以后你们在京城中遇到什么难事,也可以来找本宫。” 又说了片刻,皇后才离去。 离开时,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留下了一些银票。 林老太太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母亲,您觉得皇后娘娘说的是事实吗?” 儿媳妇看著桌子上的银票,眼中泛光,“皇后出手真是阔气。” “大概率是真的。” 林老太太回想起这些年的种种。 她一直不太喜欢林棠棠这个丫头。 她的眼光过於犀利,没有孩子应该有的纯真。 这次上京自己来投靠她,一天院子都没出过,像是坐牢一般。 林棠棠对自己,哪里像是孙女对祖母? 简直就像是冤家。 林老太太拿起桌上的银票,有一千两。 她脑袋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皇后如此关心大郎的事情,莫非她对大郎还余情未了? 林老太太將银票放入怀中,给儿媳妇分了五十两。 心中已经冒出一个念头。 她在儿媳妇面前说了几句,儿媳妇连忙应下。 在窗外,一道人影將方才屋內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与一人商议后,便匆匆去东宫寻找林棠棠。 在东宫。 林棠棠得知皇后与林老太太的对话后,心中泛起寒意。 崔皇后自己不好过,便想让別人跟著不好过。 这样恶毒又难缠的女人,一定要想办法,將她拉下水。 她附耳给报信的人,“好妹妹,你以后记得这样做……” 等到报信的人离去后,东宫的守卫忽然收到一则消息。 一个人递给他一张字条,请他交到林棠棠手中。 林棠棠打开字条一看,只见上面写著:安彬就在京中,若想知道安彬的真实身份,便请一人到捨得茶馆相见,若是带其他人来,此条消息作废。 林棠棠將这张字条拿给秦墨安看。 “阿棠,这张字条有些诡异。你一个人去危险,不如,算了。” 秦墨安拿著字条,“虽然查清安彬的真实身份很重要,但是对我而言,你的安危更加重要。” “殿下,这张字条来得时间太凑巧了。” 林棠棠不疾不徐地分析到,“我们才收穫了先皇后的线索,打消了崔氏一族的气焰,这背后之人便送字条过来了,他是看不得我们閒著。” 毕竟,现在皇后暂时没有能力对太子出手了。 她对自己出手,自己一人便可解决。 “而且,我猜测,他是有一些怕殿下。” 林棠棠笑了笑,“就算我去,殿下也会派人守在周围,他也不敢对我动手。他这样做,我觉得是想通过我,告诉殿下安彬的消息,让殿下去对付安彬。正巧,殿下现在有时间。” “阿棠,你这样分析也有道理。”秦墨安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我便去茶馆看看吧。” 两人商量了一番。 来到茶馆指定的包间后,林棠棠开门见山,“阁下,安彬是谁,请如实告知。” “你们此前不是有过一个安彬的名字?看起来像是一个法號呢。”一道男声传来。 “法號?” 林棠棠瞳孔一缩,难怪,用那个名字,仍然查不到安彬的真实身份。 男子隔著屏风点点头。 “阁下为何要告诉我呢?你的条件是什么呢?”片刻后,林棠棠回过神来,问男子。 “没有条件,助人为乐。” “我不信。” 林棠棠走到屏风前,“我猜测你是想看我们隔山观虎斗。是不是,三皇子?” 第370章 择婿当如此 “林青使,你弄错了,我不是三皇子。” 男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悲天悯人,“我能算出这一切,知道你前世的坎坷,不忍你今生重蹈覆辙罢了。” “前世?” 林棠棠警觉起来,一把掀翻屏风。 这个屏风能从里面看清楚外面,但是从外面看不清楚里面。 屏风后面是一个道士,一身道袍,背脊挺直。 听到响动,他没有多大的波澜,眼底平静地看向林棠棠,“林青使,贫道所说的话,难道不正確吗?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呢? 贫道一心问道,跟你说这个消息,不过是路见不平而已。贫道不想你两世为人,还空手而归,落得灵魂无处安放而已。” “道长真是道貌岸然。” 林棠棠盯著他,“那上次,我在宫门口差点死了,道长,这你可能推算出来?” “贫道没有推算得这么细。” 道士一本正经,“何况两世为人,以往的命数都会发生变化。” “胡扯。” 林棠棠手放在青玉剑上,“上次我在宫门口差点丧命,是你的手笔,你做的做法吧?” “林青使你就算杀了贫道也无用,不是贫道所为,贫道又何须认下?” 道士瞥见林棠棠的动作,“今日贫道是好心来给林青使来送信的,不想你却对我误会颇多。林青使,你若不信,贫道也不干涉。” 说吧,他从袖子中洒出一包白色的粉末,瞬间周围雾蒙蒙一片。 林棠棠急忙躲开,发现这些粉末会干扰人的视线,让人看不清眼前。 等到白雾散去后,那道士不见了。 不过,太子殿下的人会跟过去,看看这个道士的来头。 她才不会相信这个道士话。 都说道士清修,可是他开口闭口都以官职相称,一看便对朝堂之事很了解。 至於,他是不是三皇子的人,不久便可验证。 之所以会怀疑到三皇子身上,是因为目前皇帝的几个儿子中,除了太子殿下,便只有三皇子安然无恙。 虽然他爱玩乐,曾经被皇帝从亲王贬为郡王,但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他確实比其他几个皇子幸运。 此前,三皇子曾在自己面前说五皇子坏话,虽然看似为自己打抱不平,但是也有挑拨之嫌 而在犒军宴上,他无意中对殿下说的那一番话,仔细品起来,也不简单的。 林棠棠离开茶楼。 “殿下,此前我们收到一个线索,安彬有一个名字叫做安虚谷。可惜后面多番查证,却未找到他的產业,也无从確定他的真实身份。 根据这个道士提供的消息,我们不妨查一查寺庙之人,看谁有使用『虚谷』这个法號。” 这厢。 道袍男子几经辗转,终於来到了竹林雅舍。 “怎么,去一趟茶馆这么狼狈?” 青衫男子坐在小塌上,看著道袍男子身上的白色粉末,淡淡开口,“被跟踪了?” “主子放心,我去了几间密室,尾巴已经甩掉了。” 道袍男子站在门口拍掉身上的粉末后,才来到青衫男子跟前,“属下已经將话语都带到了,不过林棠棠警惕性很高,处处怀疑。” 他將方才茶馆发生的一切告诉青衫男子。 “不管她是否起疑,她都会去查证。只要我们这条线索是真的便可。” 青衫男子拿起棋子,“由他们对付老安郡王,最好不过了。” 杀了老安郡王,那个女人便在大奉国没有盟友了。 这样,她便会跟自己合作了。 “对了,去北境的探子如何了?”青衫男子问道。 “主子,这两日应该就能回来。”道袍男子坐在青衫男子对面。 青衫男子点头。 前世这个时间左右,林玉郎会生一场大病。 林棠棠却並不知情,因为杨琛与安彬对林棠棠封锁了一切消息。 他也是无意中得知。 还因此被殃及,导致自己被安郡王府与四皇子联手陷害,最终被关入天牢,还受尽了屈辱。 这一世,他不会再做那无脑之人,要靠著自己的筹谋,逆天改命。 林棠棠是重生的,对他而言,是有利的。 过了几日。 林棠棠正在给秦墨安研磨时,觉得胸口闷疼,扶著桌子的指节泛白。 “阿棠!” 秦墨安立即放下奏摺,扶住林棠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殿下,我胸口很慌……”话音未落。 “殿下,北境紧急线报!” 东松將一封信递到秦墨安跟前。 他將信件打开,眉头蹙起。 林棠棠深吸了一口气,“殿下,给我看看吧。” 秦墨安犹豫了一会,“阿棠,林將军突发疾病,吐血了。” 林棠棠脑袋嗡嗡作响,“殿下,確定是疾病吗?” “是。我们的人排查过,是自身疾病不是他人所为。”秦墨安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我要去北境。” 林棠棠现在满脑袋想著救父亲,往门外衝去。 “阿棠,你不是大夫。” 秦墨安拉住她的手,带著安抚,“我派人护送仲大夫与两名太医去北境。” 他朝著东松吩咐,“將库房里面的所有珍贵药材,都备一份,送到北境。一个时辰后,从京城出发。” 他写了一封信,让东松去永巷寻找两位致仕的太医。 这两名太医医术高明,曾经一位还担任过太医院院判。 …… 一场变故忽然袭来。 秦墨安却在几息时间,做了妥当安排。 用的全部都是最好的资源。 有时,就算是亲生儿子,也未必能做到这个程度。 择婿当如此。 林棠棠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心中既焦急,又感动。 “阿棠,可是哪里还有遗漏?” 秦墨安看著她,眼中带著关切,“林將军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若是阿棠坚持去北境,我陪你去一趟。” “殿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方才我是一时心急,听到父亲有恙,一时乱了阵脚。” 林棠棠抬头,“多谢殿下为父亲安排妥当,这份恩情,阿棠记下了。” “傻姑娘,你我之间还说什么恩情。” 秦墨安拿起帕子,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若是阿棠坚持去北境,我陪你。” 林棠棠思索了一会。 父亲身边不缺照顾的人。 最主要的是,现在安彬的下落即將明了,对付皇后也是好时机,北境的那个幕后黑手说不定就要浮出水面了。 若是现在离去,父亲的后方不稳。 “殿下,让大夫与太医去吧,我们在京中与父亲並肩作战。”林棠棠红著眼眶,下了决定。 虽然这样说著,可是父亲生病,自己不能守在一旁,自己心中总是不安。 “阿棠,相信大夫,相信你父亲,也相信我们自己。” 秦墨安握著林棠棠的手,久久不曾放开。 此时,皇后也收到林玉郎吐血的消息。 她心中忽然空荡荡的。 压抑十多年的悲愤,从心底升起。 林玉郎,你怎么可以现在去死? 你怎么可以跟那个女人去团聚? 第371章 大郎要是没了,三郎取悦皇后? 泪水无声落下。 大宫女將燕窝放到皇后跟前,“娘娘,您怎么哭了?大夫说,您这几日切不可伤神,要保持心情愉悦。” “只不过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皇后拿著帕子擦了泪。 “娘娘,林將军虽然吐血了,但也未必见得有多眼中。” 她虽然不清楚皇后与林玉郎的纠葛,但是知道皇后对林玉郎不一样。 “此话怎讲?”皇后舀了一勺燕窝吞下。 “奴婢小时候曾经见到过一个老人吐血,当时嚇得不行。后来大夫来了,给他扎了几天银针便好了。” 大宫女垂直头,“而且奴婢猜测,林棠棠知道此消息后,肯定请京中的名医给林將军看病。” “嗯,你说的有道理,本宫不应该操心的。” 皇后面色缓和了一些。 也是,林玉郎身子健硕,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死去? 他行军打战这么多年,受伤与生病在所难免。 自己与其这般担心他,还不如调整好心態,借用此事对付那个贱人的女儿。 “林棠棠是被他养大的,她本就应该尽孝心。不如趁这个机会,將她赶回北境?” “娘娘,奴婢斗胆猜测,只怕陛下不肯。”大宫女低声道。 “你是说……” 皇后目光深沉地望著大宫女,思索片刻,点点头。 “对了,林老太太那边回信了,他们表態林府上下愿听娘娘的话。”大宫女提到林棠棠,又想起了一事。 “他们是有眼力的人。” 皇后看了看手上的护甲,“你说,现在这个形势,我们应该如何对付林棠棠?” 大宫女顿了一会,在皇后耳边轻声嘀咕。 皇后眼睛一亮,旋即起身出宫。 在府上。 林霜叶给林老太太捶背,力道恰好,林老太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还是林家自己的孩子好啊,能够孝敬我这把老骨头。不像那个林棠棠,瞧都不来瞧我,还经常懟我。” “祖母,咱们现在吃的,用的,住的,都是堂姐给的,她一个人在京城也挺不容易的。” 林霜叶见林老太太说这样有失公允的话,不禁想为林棠棠正名。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回事?帮著她不帮著自己嫡亲的祖母?” 林老太太听到此话,心中不乐意了,一巴掌拍在林霜叶的手上,“林棠棠多次对我不孝,你难道没有看见吗?” 林霜叶跪在地上认错。 此时內监稟告,皇后来了。 “皇后来了,还不退下?” 林老太太对著林霜叶冷言冷语后,又立马换上一张笑脸迎了上去,走到院中行礼。 林霜叶看著她那副势力嘴,心中不屑。 幸好,自己与霜絮投靠了堂姐,不然…… “皇后娘娘,你有事吩咐老妇便是,怎么亲自来了?” “林老太太,林玉郎在北境吐血了。你可知道?” 皇后开门见山,將林老太太问住了。 她难以置信道,“大郎吐血了?” 心中涌上担忧与慌乱。 若是大郎有个三长两短,以后自己怎么办? 现在老家所有的家业,都是靠大郎撑起来的。 若是大郎不在了,以后自己找谁要养老银子去? 自己的小儿子怎么办?他还要考取功名。 “林老太太,我知道这个消息时也很震惊。” 皇后嘆了一口气,“我特地找钦天监看了,他说林將军此次劫难是人为的。” “人为的?”林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扶著椅子坐下。 “钦天监观看天象,发现京城中有女危星祸害北方主星。” “女危星?”林老太太听不明白这些术语。 “说得直白一点,便是子女星。”大宫女在一旁补充道。 林老太太瞪大眼睛,“娘娘,您是说!” “前两日我才跟你说了林棠棠一事,没想到,林將军这么快便……”皇后的话只说了一半。 “居然是林棠棠这个祸害!她居然克我大郎!” 林老太太咬紧牙齿,“此等祸害老妇绝对不会放任不管。娘娘,大郎此劫可有法子可破?” “有办法,不过还得看林老太太的行动了。” 皇后看著她,“如果让林棠棠不做林家人,这些危机便迎刃而解了。” “不做林家人?” 林老太太喃喃道,“难道將她逐出族谱?” 但是,逐出族谱,周期很长。 这期间,万一大郎…… 林老太太面露难色。 “这不是唯一的办法,也许还有更快的法子。”皇后开口提醒。 “什么法子?” “比如,冠以夫姓。” 林老太太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茶水溢出了些许,“对啊,老妇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皇后瞧见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扯了扯嘴角。 这样行为粗鲁的妇人,她心底瞧不上。 不过,只要能够对付林棠棠,忍耐一番也值得。 借这个老妇的手,將林棠棠嫁出去,是很好的法子。 只要林棠棠嫁人,就不能待在东宫了。 “皇后娘娘,请您放心,老妇一定办好此事。” 林老太太拍著胸脯保证。 “嗯,那本宫拭目以待。” 皇后起身之时,一名男子从外而入。 阳光照在他身上,散发著温暖的光芒。 他进屋的那一瞬,皇后怔住了。他,是林玉郎? 见皇后呆了,林老太太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惊天的想法。 皇后是因为大郎才会关照自己的。 大郎要是没了,按照话本子里面的情节,三郎取悦皇后是不是也可以? 第372章 她的夫君,只占一个名头 “母亲,儿子给您带了一些糕点来……” 林玉轩话刚说到一半,抬头看见一个美妇人正望著自己。 “请问您是?” “玉轩,来,娘跟你介绍一下,这是皇后娘娘。”林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道。 “皇后娘娘?” 林玉轩先是觉得自己母亲在看玩笑。 可是看到美妇人头顶的凤釵时,当即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草民鲁莽,衝撞了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恕罪。” 林玉轩的动作很標准,额头抵著地面。 皇后回过神来,“起来吧。” 林玉轩谢恩后起身,背脊挺直,微微頷首,那副模样倒是跟林玉郎颇为相似。 “林老太太,你这儿子倒是懂规矩。” “多谢娘娘夸讚。玉轩现在是举人,准备参加下一场春闈,以他的实力,中进士肯定没有问题。” 林老太太满脸自豪,“我玉轩五岁能作诗,七岁能……” 虽然现在玉轩还未咱露头角,但是只要参加春闈他便能够一鸣惊人。 她丝毫没有听出皇后话里有话,反而洋洋自得。 “母亲!贵人面前,这些事情请您先不提罢!” 林玉轩虽然平日在自己人面前有些得意,但是真正碰上贵人了,言行都会谨慎许多。 林老太太这番说辞,让他生出了一种羞愧感。 他开口打断了林老太太的滔滔不绝。 “林老太太想必对你很有信心。” 皇后见多了,扯了扯嘴角,“五岁能作诗倒也不算常见。” “那可不,玉轩自小聪慧……” 皇后没等林老太太说完,看了一眼林玉轩,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林玉轩尷尬得面色通红,行了一礼。 皇后走到门口,微微侧身,还能瞥见他尷尬的样子。 皇后离开后。 林老太太扬眉吐气,挺直了腰杆。 让人將林氏眾人喊到主屋来。 “林霜叶!” 林老太太语气严厉,冷著脸,“方才皇后来了,你亲眼瞧见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请祖母明示。”林霜叶跪在地上,她知道錙銖必较的祖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这阵仗是要拿自己开刀了。 “皇后娘娘近期见了老身两次,可见她对老身的重视。咱们林家要兴起了。” 林老太太一副小人得势的模样,“今后这个內院由老身说了算,谁若是吃里扒外,便逐出林府。” 林霜叶的心一沉,莫非祖母知道自己给堂姐送消息的事情了? “林霜叶,你方才屡次为林棠棠说好话,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一句,你便离开老身,去她那里罢。”林老太太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霜叶舒了一口气,居然是为刚才的事情。 若以后真能去堂姐身边,她还求之不得呢! 林老太太又逕自走到两个丫鬟面前,狠狠地甩了她们一个耳光,“老身知道你们一直在给林棠棠传递消息,我们院子里不用三心二意之人,玉轩將她们给绑起来,关到柴房。还有,如果那几条狗再来,直接拿药毒杀了。” 皇后第一次来时,便找侍卫引开那些狗,林老太太担心它们再来捣乱,下了杀心。 林玉轩快速將丫鬟绑起来。 “院子里伺候的丫鬟,我打算花钱买几个。” 林老太太看向儿媳妇邱氏,“这个事情便交给你办吧。上次给你五十两银子,买几个丫鬟绰绰有余。” 邱氏手中的银子还没捂热,有些不愿,“母亲,那些银子还要购置夫君看的书册……” “就这点出息?” 林老太太鼻子哼出冷声,“今后玉轩的开销,我自会从公中单独出。他的前途我会安排,你就不要操心了。” 邱氏訕訕应下。 林老太太又发作了几处,觉得自己当家主母的范儿更足了。 之后,她打发走了眾人,只留下林玉轩。 “轩儿,你给老家族老修书一封,让他们即刻来到京城,我有大事相商。”林老太太嘱咐道。 “母亲,是何大事?” 林老太太犹豫了一会,將皇后方才说的话告诉给林玉轩。 “林棠棠她……”林玉轩睁大了眼睛。 “必要怀疑,老身已经肯定此事是真的了。” 林老太太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儿啊,娘现在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林家,都是为了你。” 林玉轩沉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日后给皇后娘娘传递消息的事情,便由你去完成吧。” “我?” “恩,你礼数周全,不像娘一样毛手毛脚的。”林老太太看著林玉轩,一脸郑重。 林玉轩在林老太太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这厢。 林霜叶趁著无人注意,偷偷来到东宫,跟林棠棠讲述今日发生的一切。 “真是我的好祖母,居然跟皇后狼狈为奸。” 林棠棠嘴角噙著一抹冷意,“林玉轩的信已经送出去了吗?” “妹妹来的时候,看他往驛站方向去了。” “做得好,继续盯著。” 林棠棠拿了一些银票给林霜叶,“过了夏日,天要转冷,这些银票你跟霜絮拿去做几身好衣裳。” 林霜叶推辞了一番,在林棠棠的坚持下,將银票收好。 她现在不会做衣裳,因为会被祖母发现端倪; 不过等离开祖母身边的那一日,她便有自己的自由了。 林霜叶离开后,林棠棠在香雪耳边下了一道命令。 香雪点头,匆忙离去。 此时,皇后已经来到宫门口。 她看著那道朱红色的大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有些后悔。 这些年,生活在宫中,她也经歷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辛酸。 虽然,现在是皇后,可是她连跟自己夫君同房都要花费好大的力气。 她的夫君,不是她的,只是占了一个名头而已。 今日看到林玉轩,那段尘封在心底的感情,如同沉浸在心底里的浮冰,慢慢浮出了水面,露出了冰山一角。 林玉郎是她一眼喜欢的男子,关於爱情的美好幻想,也是从他开始的。 十几年前,她跟崔祺一样,喜欢跟著诗句中的胜地,欣赏美景。 一次,为了体会“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意境,她瞒著家里,偷偷去往北境。 结果,在路上,被几个地痞流氓拦住,无法脱身。 隨行的人,身手都比不过他们,陷入险境。 那些流氓撕扯自己身上的衣裳,对自己动手动脚,她怎样威逼利诱,怎样求饶都没有用。 她第一次意识到,旅途中不仅有美景,更有可怕的人。 眼看著自己胸前最后一块布被撕碎,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住手!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 穿著一身天蓝色长衫的林玉郎,出现在自己面前。 第373章 谁说只能是皇帝,皇后的情事 他身手矫健,几个来回下来,那些劫匪都被他打岛在地。 见到狼狈的女子,他別过脸去,等到她穿好衣裳,才发问,“这里人烟稀少,你一个弱女子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是京城人,想亲眼看看诗人笔下的北境长什么样。” 她坐在被流氓弄坏的马车上,身子有些发抖。 “京城人?” 林玉郎摇了摇头,“姑娘以后出门还是谨慎些,今日天色不早了,前面有一个小镇,你们去那里投宿吧。” “那,你可不可以跟我同行。” 林玉郎沉默了。 “我是崔絮的女儿,你帮我一次,我爹爹定有重谢。” 林玉郎依旧没有开口。 “难道你不认识我爹爹吗,他是国子监祭酒,在文臣中,很有分量。” 崔皇后见林玉郎要离去,连忙跟在他身后,拽住了他的衣袖,“你若不管我,我就可能死了,若是我再碰到流氓,你方才救我,不就白救了?” 林玉郎嘆了一口气,与崔皇后同行。 一路上,她问风景的问题,他偶尔作答; 涉及个人问题,他只是沉默。 等到小镇后,天色已晚。 第二天,居然掛起了沙尘暴。 將士赶来,林玉郎带著他们安顿百姓,她知道他是北威军的一名什长,负责管理一队士兵。 那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视线为什么会总跟他走。 她看著他安顿老人,看著他帮著商贩搬运摊位。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她看著,竟觉得有些温暖。 或许是察觉到她视线过於直白,眾人一起用膳时,他將自己面前的一份羊肉放到她跟前。 她接下了。 已经有几天没有吃过饱食,她吃完自己面前的这一份后,很快吃完他的那一份。 第三日,他离开小镇,她也远远地跟在后面。 后来,她时不时问他一些问题,他简单地应答。 她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批判文臣中的酸腐之风,他颇为赞同,两人慢慢地有了交流。 她看到奇幻霞光时,会嘖嘖称奇,他頷首; 她看到绿洲时,会手舞足蹈,他说,这是沙漠里生命与传奇。 后来,到了边城,他去了军营,她的家人找来了。 她漫不经心地问,“林玉郎,我要回京了,你若来京城,我请你饮酒。” 他说,“好。” 临行时,她將一个盒子交给林玉郎,“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是閒时画下的丹青,作为礼物送给你。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回到京城后。 她时不时会想起这个在北境的男子,有时候甚是会偷偷描绘他的画像,珍藏起来。 她给他写信,他也曾回过一封。 后来,她写的信,都如同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期间,崔氏原本定下参加选秀的女子出了变故,父亲让她参加选秀,她拒绝了。 父亲也没说什么。 直到两年后,在一个花灯会上。 她再次见到了他。 在莹莹灯光下,他那张立体的脸庞越发俊朗。 她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想要跑到他跟前,笑著跟他说,“你怎么才来京城啊。” 却先听见另一个女子温柔地唤他,“玉郎,我想要那盏兔子花灯,你帮我猜谜,可好?” “好。”林玉郎温和地应下。 她看向那女子的肚子,已经显怀,黏人的狠。 酸涩的泪水自眼角悉数落下,被风吹走,无人在意。 她看著他们恩爱,看著他们春风满面。 她才明白,“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样美丽的意境,也可以变得如此悲凉。 才短短两年,他便不是她的那人。 她一气之下,选秀入宫。 一个小小的將士而已,怎么配得上她崔氏嫡女? 她要嫁天下最尊贵的男子,让他以后悔!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却先后悔了。 他与那个贱女人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他的官位升了一级又一级; 每次回京述职,两人都密里调油。 自己哪怕成为皇后的女人,也很是泛酸。 今日,在见到林玉轩时,她惊觉,自己这么多年对林玉郎,已经成为执念。 年少动情,爱而不得的执念。 她很想问问他,以前那些相处的温柔瞬间,都是假象吗? 他就不曾对自己有过一丝心动? 如果没有,当初自己送给他的那幅画像,为何又不见他退回? 她不相信,他不知道那幅画像的含意。 丧妻这么多年,他一直未娶,她也想问问,他是否跟她一样,可有一丝后悔? 这天夜里,崔皇后辗转反侧。 她在宫中几日没有动作,以至於林棠棠以为她生病了。 这天。 林棠棠的人看到皇后的马车出宫,去往一家医馆。 “姑娘,宫中太医无数,为何皇后娘娘还要出宫看大夫,还神神秘秘的?” 香雪觉得皇后此举,有些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皇后此举只怕有深意。那家医馆可有什么过人之处?”林棠棠问道。 “好像是妇科专长。” “哦,这就有意思了。” 林棠棠勾唇一笑,“盯著那家医馆的动静吧。” 十天时间到了。 大夫遗憾地摇了摇头,“贵人,暂时未见喜脉。或许,需要多同房几次。” 皇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沉了下来。 她飞速起身,直奔崔府。 崔絮像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结果,他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皇后,急什么,多同房几次不就好了?” “可,皇帝他……”皇后面色通红。 “谁说只能是皇帝?”崔絮瞥了她一眼。 “父亲,你是说……”皇后的手帕,掉落在地。 第374章 扎心!遭受未婚妻与哥哥双重背叛 皇后满脸震惊,她虽然对皇帝多有不满,可是自小被教导了规矩,严格遵从出嫁隨夫的纲常,从未有过实际性的越矩。 哪怕她跟林玉郎的那些往事,也只在脑中想想。 现在,最讲究纲常的父亲,最重视规矩的崔氏,居然让她做离经叛道之举。 “皇后,收起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崔絮放下手中的茶杯,“此前安排崔岳去睡太子的女人,你都很爽快地答应了,怎么到需要你出马的时候,这么忸怩?” “父亲,这,这怎么能一样?” “怎么能不一样?” 崔絮反问,“身体不过是工具而已,只要能助我们达成大业,利用几次又有何妨。而且,灯一吹,都一样。” 皇后的嘴巴微张。 “皇后,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下位者受制於规矩,上位者制定规矩,人上人游离於规矩之外,这道理,你可知道?” 崔絮见皇后仍在犹豫,继续缓缓道来,“何况,皇帝已经不值得你对他死心塌地了。他年纪不小了,后宫常年未有子嗣,子嗣功能接近无; 他滥情好色,配不上你的痴心一片。他连先皇后都可以利用,何况是你呢?你可想过他百年之后,你如何自处?你当真觉得太子会对你好,孝顺你吗?绝无可能。至於其它事项,为父就不再一一列举了。” 崔絮平常话少,可是一旦说起来,口才了得,能够变黑为白。 崔皇后一颗坚守的心,此时开始出现了微微的颤动。 “父亲,容本宫考虑一下吧。”皇后今日只觉得身心俱疲。 “最多给你三日。你十日前跟皇帝同房,若是不儘早做安排,只怕以后月份难以对上。三日后,你到崔府来,为父做好安排。” 崔絮了解自己女儿的性子,他没有逼著她做决定,却处处在她面前权衡利弊。 皇后摇晃著起身,点了点头。 回宫路上,她神情恍惚。 本来今日去医馆,她信心满满,觉得自己终於要做成大事了。 可,没想到事与愿违。 进入宫门后,她看到一行宫女拿著一株漂亮的珊瑚去往南边。 她叫停了仪仗。 贴身大宫女开口,“皇后娘娘来了,你们还不跪下?” 宫女们连忙行大礼。 “这红珊瑚是从哪里来的?”皇后开口。 “回稟皇后娘娘,这株珊瑚是东周国送给大奉国的宝物。”为首的宫女回道。 “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够拿著在皇宫里到处走呢?” “回稟娘娘,这是宝妃娘娘吩咐的,刚从库房里面拿出,正准备送往宝妃娘娘宫中。” “宝妃?” 皇后冷眸一眯,“她要这株红珊瑚做什么?” “这个……” 为首的宫女察觉皇后的怒意后,咽了咽口水,“宝妃娘娘说,操办太妃寿辰,要提起准备好这些宝物……” “太妃寿辰?她来操办?”皇后的语气陡然尖锐起来。 她是正宫皇后,操办太妃生辰宴一事,怎么能够让一个妃子来操持? “娘娘,奴婢们都是听说的,是奉命行事,请娘娘恕罪。” 为首的宫女看著珊瑚,身子微微发颤,“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陛下,求娘娘明察。” 宫女们浑身发抖,看得皇后心中一阵烦躁。 她对著大宫女道,“去勤政殿。” 要是让宝妃操办生辰宴,今后自己在后宫如何立威? 步履不停,不一会便来到了勤政殿门口。 皇后走到门口时,內监拦住了她。 “皇后娘娘,陛下此时不便。” 细碎的声音从大殿里面传来,皇后竖起耳朵,听到了一句刺耳的话。 “朕的爱妃如此了得,能够哄得朕高兴,想必也一定会让母妃满意的。” “感谢陛下信任,臣妾定不负陛下所託。”宝妃娇声道。 殿內传来皇帝爽朗的笑声,“你比皇后聪明,咱们再来一次。” …… 后面的话,皇后悉数听不见了。 她与皇帝才是正经夫妻,可是皇帝没有给过她一丝偏爱与体面,身心都没有。 反而还在妾室面前讲自己这个正妻的坏话。 让一个妾室来操办生辰宴,是他蓄谋已久的。 皇后泪如雨下,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父亲说得很对。 她还要在这段感情中,纠结什么呢? 情情爱爱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有权柄,成为人上人。 她擦了一把泪水,眼神中带著决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勤政殿。 这厢,在东宫。 秦墨安將南立今日起程回南靖国的消息告诉了林棠棠。 “去南靖国一事计划了很久,前两日南靖国的皇帝发来文书,想让南立回国,刚好让南立有了回去的名目。” 秦墨安將文书递给林棠棠,“南立將以南靖国皇子的身份回去。” “有了这层身份,南立回国后行事,便更加正大光明了。” 林棠棠笑了笑,“殿下,今日何时去送他?” “约莫半个时辰后出发,阿姐也会去驛馆送行。阿棠,你准备一下。” 林棠棠点头。 半个时辰后,两人一起离开东宫。 四个女官看著两人成双成对的身影,心中不爽。 皇帝给她们新任务,可是,她们一个都还没有完成。 “要我说,林玉郎要是真的死了才好。”陈兰说道。 “姐姐,此话何意?” “要是死了,林棠棠便要丁忧三年,不能再担任太子青使一职了。只要她离开了,这东宫,总会有姐妹们的立足之地。”陈兰慢悠悠地说道。 “可是,林玉郎远在北境,他的生死也不是能由我们决定,何况,太子还派了太医前去诊治。” 王丽丽想了想,觉得林玉郎死的可能性不大。 “是吗?”陈兰看著其他两名未吭声的女官,淡淡地反驳了一声。 此时,在驛馆。 南立正在与长公主在房间里话別。 “殿下,我此去南靖国,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才能再次入京。” 南立牵著长公主的手,满心不舍。 他喜欢长公主很久了,好不容易两人有些盼头,又要忍受分离。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南立,你这一路要好好的,一切以保重自己的身体为优先,不要做太过危险的事情……”长公主是多愁善感之人,每到分別之际,都会忍不住落泪伤感。 “殿下放心,此次我一定谨慎行事,定不会像以前那般傻,被他们再次欺骗。”南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们?”长公主不解。 “殿下,在离开大奉国之前,我將自己心中的隱秘告诉你。” 南立认真看著长公主,“我曾经遭受了未婚妻与哥哥的双重背叛。” 第375章 不让媳妇知道!红杏出墙还倒打一耙? 长公主胸口发紧。 她知道,南立此次是想將他的过往悉数说给自己听。 她没有打断他,只是擦乾了眼泪,静静坐在他身边,听他陈述。 “我是南靖国三皇子,外祖是宇文涉,宇文臻的表兄。这些,殿下都已经知道。” 长公主点了点头。 “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外人看起来应该是很幸福的。我曾经也一度以为是这样。我有一个未婚妻,是父皇定下的婚事。我对她並没有特別喜欢,只觉得既然她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自己理应对她照拂一些。 因此,每年我都会给她送上无数珍玩,有什么好事,也会记著她。我以为自己以后会与家人,其乐融融地过一辈子,直到有一天,我在茶馆门口看到了我的前未婚妻,这一切都变了。” 南立回忆起过往,一阵唏嘘。 “她带著帷帽,我本想唤住她,可看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生出了好奇。我一路跟在她身后,看见她进入了一个巷子里,来到一家別院门口。 別院里的下人见到她来,很快將她迎了进去,紧接著,我便听到里面传来男子的笑声。” 南李顿了顿。 他飞身而上,掀开房顶的瓦片,看到了这一辈子都难以忘记,觉得屈辱的事情。 在自己面前看似很端庄的前未婚妻,竟然在一个男子身下辗转承欢! 那叫声,简直不堪入耳! 他当时眼睛都气红了! 飞身而下,一脚踢开房门,抽出配剑,直指房中二人。 那男子抬起头来,竟然是自己同父同母的二哥,二皇子! 前未婚妻看著气势汹汹的南立,先是惊慌失措。 旋即面色又恢復如常。 “三皇子,你都看到了,我不妨告诉你实话,其实,我从未喜欢过你,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二皇子。” “那你为何在父皇赐婚之前不说?父皇明明问过你的意愿!” “那时,我並不知道二皇子也喜欢我。” 前未婚妻一脸义正言辞,“那是我没想清,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 二皇子也在一旁帮腔,“是呢,三弟,君子成人之美,不夺人所好。她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你不如,就將她让给我吧。” 南立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寒,“这桩婚事是父皇赐婚,你们这样做,是违背圣旨!我现在便进宫,向父皇揭露你们的丑事!” “三皇子,你確定要这样做吗?” 前未婚妻面上带著一丝狠厉,“你若这样做,休怪我不讲情面,与你鱼死网破。” “什么意思?明明你们才是作恶者?你好大的胆子,倒打一耙?” “是吗?三皇子,其实我离开你真正的原因是你不行,我不想守活寡。” 前未婚妻做起来,被子落下,二皇子想要遮住她的肩膀,却被她一手拍开,“不用遮,他不会看。因为他那方面不好,对女人不敢兴趣。” 前未婚妻子说,南立每次都不靠近自己,就算自己主动,他也会推开自己。 有一次,两人不慎落入温泉之中,浑身湿透,他都不看一眼,似乎没有任何兴趣。 这样的男人,她看不上,喜欢不来。 回忆至此,南立不由得苦笑,“成婚之前我讲解礼法,尊重女子,不逾矩,没想到落入那人眼中,却成了不行。” 长公主心疼地握住了南立的手。 当时,南立被气得直咳嗽,明明是她红杏出墙,现在却成为她要挟自己的理由了! 他一气之下,拿著剑指向自己的前未婚妻。 本没想取她性命,可谁知道身后传来一股大力,自己被人一个人推了一下,那把长剑便刺穿了前未婚妻的身子! 她当场毙命,鲜血四溢。 二皇子穿好衣裳,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派人捉住了他,並给母妃陈情。 事情闹大了。 前未婚妻是娄氏嫡女,娄氏在南靖国势力庞大,以蓄意杀人的罪名,要求南靖国皇帝將他重惩。 皇帝左右为难,而母妃在哥哥与自己中,选择先保全哥哥。 於是,自己被罚去军中,戴罪立功。 后来,他在军中又遭遇了算计,差点丧命,幸好被太子所救。 “南立,你可知,究竟是何人算计你?”长公主从这些事情中品出了阴谋的味道。 明明南立才是受害者,事实却出现了偏差。 从前未婚妻之死,到军中遇险,这一切都像是人刻意设计的。 “我心中已经知道是谁,这次回去,会拿到证据。” 南立手握成拳,“我失去的,这次我要一併夺回来。” “我等你凯旋。”长公主靠在他的身边,眼神坚毅。 太子与林棠棠为南立饯行。 南立出发后三日。 皇后出宫去崔府。 在半路,她让宫女送了一本集注到林老太太那里。 “林老太太,这本集注是前朝文坛泰斗的孤本,难得一见,对做文章,有诸多好处。”宫女说完,林老太太眼睛一亮。 她虽然没有见过大世面,可听到“文章”两个字,便觉得此物非凡,立马让人將林玉轩喊过来。 林玉轩拿著集注,连忙谢恩,爱不释手。 林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咕嚕嚕转动。 她问宫女,“多谢皇后娘娘赐宝,请问娘娘可在宫中,我们想前去谢恩。” “娘娘现在去崔府了,她说谢恩就不必了。”宫女说完离开。 林老太太却不这样看。 好端端的,皇后娘娘怎么送集注呢? 她让丫鬟拿了一件大郎的旧衣裳来。“你穿这一件衣服,去崔府给皇后娘娘谢恩吧。” “为何穿这件衣裳?”林玉轩觉得,见贵人,不应该穿新衣裳吗? “这件衣裳衬你。” 林老太太压低了声音,“切记,你去崔府一事,不可让你家媳妇知道。” 第376章 乱了!他有妻室,她有夫君 林玉轩虽然有些不明所以,还是照著母亲的话做了。 他將一身天蓝色的衣裳换上,林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亲兄弟,稍作打扮,便更像了。 “去吧,说不定,日后娘娘还会再帮你一把。” 林玉轩点头,出门前往崔府。 在崔府,皇后在崔府嬤嬤的指引下,来到了一间暗房。 这里四处不透光,哪怕在白昼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进屋后,不一会,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皇后拽紧了自己的衣袖。 饶是来之前,已经心灰意冷,做好了准备,可是要迈开第一步,还是有些困难。 她深吸了一口气。 “贵人,请转过身去。” 门开了一条缝隙,嬤嬤的声音传来。 皇后顿了一会,转过身去。 见状,嬤嬤才將一个蒙著眼睛的男子,带到屋內。 “好好伺候,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男子点了点头,走进屋內,嬤嬤转身將门关上,並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入。 暗房所在的院子里,也被府卫把手著。 今日这院子里的一切,都不会为外人知道。 皇后坐在床榻上,听到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紧接著,男子来到了床上,两人的重量,让床发出了轻微的摇晃。 男子从一把抱住皇后,开始亲吻她的脖子,手不安分地在身上游走。 在黑暗中,一切动静都会被放大,眼睛失去了功能后,耳朵变得格外敏感。 她不习惯一上来就被人如此对待,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跟青楼的女子一样。 心中產生一种屈辱感,她推了男子一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但是这似乎让男子更有兴趣。 他捉住皇后的手,越过头顶,开始吻她的唇。 皇后偏过头去,却再一次被捉住。 她有些气恼,一脚踢到他的胯下,男子发出了一阵痛苦的闷哼。 “你退下吧,不需要你服侍了。” 皇后朝著外面喊了一声,“嬤嬤,进来。” 在外面的嬤嬤听到叫声,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怎么这么快?这男子是他们千挑万选选出来的,难道不行? 结果进门听到皇后冰冷的语气,“我今天不想人服侍了,將他带走吧。” “贵人,可老爷……” “我会亲自去跟他说的。”皇后不耐烦道,等到男子被带出房间后,起身离开了暗房。 嬤嬤跟在身后摇了摇头。 此时,大宫女见皇后从暗房出来了,连忙过来匯报,“娘娘,林玉轩来了。” 皇后的脚步一停,“他来做什么?” “回稟娘娘,他是来跟娘娘道谢的。” 皇后想了一会,“带他去梅阁吧。” 大宫女应下。 “嬤嬤。晚些本宫再去寻父亲,你先回吧。”皇后说完,往梅阁走去。 嬤嬤眸子里有一丝幽光。 梅阁是皇后娘娘出嫁前的院子,皇后娘娘能够让人去那里,可见,那人在皇后娘娘心中是不同的。 她当即將这个消息传递给崔絮。 崔絮作画的手没有停下,“我知道了,让人不要去梅阁打扰。” 林玉轩跟著大宫女走了一圈后,终於来到梅阁。 他以为以前的靖北侯府算大的了,可是来到了崔府,才发现是自己浅薄了。 崔府庭院眾多,皆是文人雅趣之所,其中景观奇特,多有曲径通幽的意境。 若不是有人领著,这会只怕自己已经迷路了。 他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眼光小心翼翼扫过屋內的摆件,都是名家字画。 “林公子。” 半晌。 屏风后传来皇后的声音。 林玉轩当即跪在地上行大礼,皇后从屏风后走出,扶住了他,“不必多礼,说吧,你打算如何谢本宫。” 皇后將他扶起来后,却並未鬆手。 两人的体温,隔著衣料传递,林玉轩觉得有些热。 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横著脸回答,“娘娘赠予草民集注,开拓了草民的思绪,草民感激不尽,但凭娘娘吩咐,草民愿意肝脑涂地。” 他看过一些典籍故事。 一般贵人问这话,是在考验自己的真心,並不见得真的需要自己做什么。 自己只需要表明態度与立场便好。 皇后的视线从上而下扫视他。 这一身天蓝色的长衫,是林玉郎常穿的一套,穿在林玉轩身上,分毫不差。 看著林玉轩酷似林玉郎的那张脸,她在他耳边轻轻哈了一口气,“你,伺候本宫一次。” 林玉轩脑袋中的弦,断掉了。 他虽然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但是面对天子的女人,他有些犯怵。 心跳如雷,他开口,“可,我已有妻室。” “那不正好,我也有夫君。” 皇后的手抚过他的脸,“机会只有一次,本宫问你,应还是不应?” 林玉轩看著眼前美艷的脸,咽了咽口水。 皇后勾唇一笑,扯下了他的外衫。 院子里没有人,大宫女在院门口守著。 一群府卫守著梅阁。 屋內的旖旎与混乱,无人得知。 时不时传来的瓶子破裂声,让人窥见这场拉扯,很是激烈。 两个时辰后。 林玉轩穿好衣裳,坐在椅子上,面色疲惫。 “这身衣裳是你主动穿上的吗?”皇后问道。 “不是,是我母亲让我换上的。” 皇后没有说话。 临行前,皇后喊住他,“下次,继续穿这一件衣裳来吧。” 这厢,在东宫。 王丽丽精心打扮了一番,手中拿著食盒,准备前往大殿,送给太子殿下。 她来东宫这么久了,总要刷一些存在感。 而且,皇帝陛下又给四个女官都下了任务,自己若是不好好表现,只怕又会被说了。 虽然,今日殿下不一定会见自己,但是努力一番,总是没错的。 想到此,她一直苦闷的心情好了几分,拎著食盒欢快地走出房间。 哪知,一个人影拦在了院门口。 她当即往后就跑。 结果一个反手,便被那人捉住的衣襟。 “王丽丽,你不是很囂张吗?你跑呀?” “哥哥,我错了,你有什么话好好说,我不跑,成吗?”王丽丽嘴巴有些发乾。 “要我不揍你,也可以。” 王简鬆开手,王丽丽瘫坐在地上。 “你只要答应我,以后不跟阿棠作对,少参与东宫的是非,我便不揍你,將你当亲妹妹。” “我本就是你的亲妹妹啊,王简,林棠棠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样护著她?”王丽丽气得跺脚。 “你只要记得,阿棠救过我。” “她又没有救我,我不要听你的。”王丽丽摇头。 “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王简挥起了拳头。 “你就打死我吧,反正你又不是才打的,呜呜……” 王丽丽扯开嗓子哭,“这里是东宫,我是女官,你若將我打伤了,你也脱不了罪!” 看她一副要將人引过来的架势,王简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你尽情地哭吧,等人到齐了,我便告诉东宫的所有人,你十岁时还尿过一次床,將自己的衣裳都弄湿了。” 王简勾起嘴角,痞痞一笑。 王丽丽气得面色煞白,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她还有何脸面见人? 第377章 心计!用林棠棠的婚事冲喜? 这是刚从王丽丽奶娘那里听到的糗事。 “王简!你是想要毁了我的名声吗?”王丽丽朝著王简扑过去,“我跟你拼了!” 可她哪里又是王简的对手? 直接被撂倒在地上,浑身沾满了灰尘。 眼看著一拳要落在王丽丽脸上。 “住手。” 一道女声响起,林棠棠从院外走了进来,“阿简哥哥,你这样对王女官不好。她好歹是你的亲妹妹。” “看在阿棠的面子上,今日我便不揍你了。” 王简收回手,“阿棠,你怎么来了?” “今日过来给各位女官送一些盆栽,看到你在,便没有过来打扰。” 她挥了挥手,下人们拿著盆栽,鱼贯而入。 可这话落在王丽丽耳中,却如遭雷击。 林棠棠到这里这么久了,那,岂不是说,自己的糗事,她也听到了? 她惊惧不定地看著林棠棠。 “王丽丽,既然阿棠来了,我便明说了。以后在东宫,你不能对阿棠下手,相反,你要主动配合她的工作。” 王简眼中带著幽光,“否则,我真的会下狠手。” 王丽丽被王简的眼神给嚇到了。 与以往不同,她能够明显感受到,王简眼神中蕴含的杀机。 林棠棠看了王简一眼,缓缓开口,“王女官,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王丽丽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警惕。 “其实,据我观察,你似乎並不是很喜欢太子殿。” 林棠棠说道,“你与其他几个女官相比,一点都不主动。只是这个性子冲了一点,爱得罪人。” 喜欢一个人,能从眼神中看出端倪。 王丽丽第一次见太子时,自己与太子在王尚书府,为北境將士募捐银子。 当时,王丽丽见到太子的反应,便很正常。 这段时间,她细细观察了王丽丽看太子的眼神,有尊敬,有畏惧,但是没有那么钦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丽丽低头不语。 “其实,喜欢一个人,看向他时,会有星星眼。” 林棠棠道,“不知王女官自己可以意识到了?” 王丽丽微不可闻地点头。 其实以前自己对太子还有一丝期待,但见到他对林棠棠的模样,这份心思便淡了几分。 之所以偶尔还做一些动作,也是因为要给陛下与父亲交代。 但是,她心中对林棠棠始终抱有一丝敌意。 或许是她得到了自己不曾得到的宠爱吧。 所以王简用暴力逼迫她不与林棠棠为敌时,她心中始终梗著一口气。 “其实我对王女官不存在敌意,所以才提出合作的事宜。” 林棠棠笑了笑,“你我合作,以后你离开东宫时,我与殿下会想办法让你封了郡主。” “郡主?” “正是,条件是,王女官若是察觉其他三位女官有异常,便请告知我一声。” 王丽丽想了一会点头。 只要其他三个女官的消息,不用透露其他的,似乎也不错。 两人达成协议后。 “林棠棠,那我现在便可告诉你一事。陈兰几个人,诅咒你父亲死,这样你就要丁忧了。” 林棠棠猛然抬头,林棠棠觉得不只是诅咒,还有可能会採取实际行动。 又说了几句,林棠棠与王简离开院子。 “阿简哥哥,谢谢你。 ”林棠棠知道,王简听力极好,怎会听不出自己站在院子外呢? 今日他对王丽丽这样做,是在给自己铺路。 “阿棠,你我之间,是过命的交情。” 王简淡声道,“何况,我也带有私心,也不希望王丽丽在东宫搅合,也不希望父亲参与派系之爭。” 上次,林棠棠去横山,让他发现王府与宫中一股暗势力拉扯,直觉告诉他,要儘早脱身。 而且,如果一定要站队,他也会坚定不移地选择阿棠这一边。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林棠棠便去找太子,將三个女官的话,悉数告知。 哪知,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林老太太来了。 林棠棠在侧殿接待了她。 “林棠棠,你可真是会享福。” 林老太太看著周围的富贵景象,心中不由地泛酸,“你住这么好的地方,都不喊祖母来享福,真是不孝……” “祖母,慎言。我在这里是当差,哪有家眷住在官署的?祖母开口闭口用不孝做文章,安的是什么心?按照祖母的这个逻辑,岂不是大奉国所有的官员,都可以称为不孝的人了?” 林棠棠毫不客气的反驳,让林老太太心口一噎。 “好,我说不过你。” 林老太太冷著脸,“今日来,是有一事告知你。大郎病重,老身打算给他续弦娶妻,为他冲喜。从京城送一个人过去。” “不行!父亲说过,他的婚事,一定要经过他同意,祖母此时若是安排,便是趁人之危。” 林棠棠知道,一旦送人,肯定是皇后的人。 皇后的人,不能去父亲身边添乱。 “你倒是会为他考虑。” 林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他不行,便让那女子与你大哥成亲,作为冲喜。你父亲现在昏迷了,老身给你大哥做主娶妻,理所应当。” “现在北境正在混战,不能送人。” 林棠棠坚持。 那女子,也不能送到大哥身边。 “这个不行,那个不行。” 林老太太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那便用你的婚事,给你父亲冲喜。你自己选吧,是你父兄,还是你自己?” 林棠棠眸子染上一层寒霜,最后一句,才是林老太太的真实目的。 第378章 算计!阿棠胸有成足 “祖母,你就是想用我的婚事冲喜吧?这才是你真实的想法吧?你就这样见不得我一点好?”林棠棠看著眼前的老妇人,胸口涌上一股恶寒。 林老太太屡次以为亲人著想的理由,多次要挟自己; 她不仅联合几个子女,还与外人来陷害自己。 外人说的话,胜过自己这个亲孙女。 不,她现在根本不相信自己是她的孙女,所以,才更加肆无忌惮。 “林棠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林老太太不喜林棠棠这副质问的口吻,“你太过於挑剔了,自己选的,我可没有逼你。” “我是不会让你在此时去打扰父兄。” 林棠棠背过身体,“京城里的一切,皆由我来扛。但要我冲喜,我需要时日考虑。” “行,那老身便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后,你若不回信,我便当你无异议了。” 林老太太面上涌上一丝得意,果然,林棠棠最在意的便是她的父兄。 只有拿捏了她的这个软肋,今后,她还不是隨自己摆弄了? 林老太太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秦墨安从屏风后面走出,伸手將林棠棠揽入怀中,“阿棠,你若觉得难过便哭吧。” 林棠棠靠在他怀中,摇了摇头,“殿下,这次我不会再哭了。她是非不分,一心只有私慾,这样的人,不值得我落泪,今日之后,我的心中,再无祖母这个词。” “嗯。” 秦墨安摸了摸林棠棠髮丝,“阿棠,这次冲喜是一个机会,是我们的机会,不是吗?我们的关係,也应该藉助此次机会,破局了。” 林棠棠抬头看著秦墨安,只见他漆黑的眸子,有细碎的亮光在闪烁。 她低头浅浅应下。 这厢,林玉轩回到府上。 想起妻子卢氏,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这么多年,卢氏与自己感情深厚,还为自己生了孩子。 可自己…… 他左看又看,確定没有看到妻子卢氏后,才进入房间。 “玉轩,你回来了。” 忽如其来的响声嚇了林玉轩一跳,他摸著胸口,看见是林老太太坐在座位上时,心中的恐惧才消失了一些。 “母亲,您怎么会在儿子的房间?”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卢氏呢?” “瞧你,一点事情就慌成这样。” 林老太太端起桌上的茶杯,“卢氏这两日被我安排在佛堂里抄佛经去了,不会回屋,放心吧。” 林玉轩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皇后对你可还满意?” 林老太太冷不丁一句话,让林玉轩差点噎到了。 “母亲,您是一早就预料到了?” “那是?你以为你母亲是什么人?看人准得狠。” 林老太太一脸光荣,若自己在情事上没有两把刷子,怎么会將自己的丈夫拿下? 察觉到自己母亲的眼神过於赤裸,林玉轩又连著喝了几口茶。 翌日一早,皇后便收到消息,林老太太用冲喜的事情拿捏林棠棠,但是林棠棠还未完全鬆口。 “去,立马让林老太太进宫一趟。” 皇后坐在软榻上,双腿有些发软。 年轻就是不一样,过了一夜,身子还没有缓和过来。 相比之下,皇帝那两三下子,根本就不经看。 林老太太很快便来了。 “林老太太,你要想林棠棠答应你,还得做这样一件事情。”皇后一脸高深莫测。 “老妇愚钝,请皇后娘娘明示。” “你要將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让林棠棠没有任何拒绝的可能。” 皇后漫不经心地摸著自己手上的护甲,“这七天,必须让京城所有的人知道,只有用林棠棠的婚事为林玉郎冲喜,林玉郎的病情才会好转。而且,冲洗之人,必须命格够硬,命中带煞,才能镇住林玉郎身上的邪气。” 林老太太眼中一亮。 皇后接著诱导,“还有,务必让那些族老,儘快进京。这是本宫提前给你物色的几个人选,你先心中有个底。” 她让大宫女念下了几个名单。 这些人是紈絝子弟,恶名在外。 林棠棠嫁给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会让她后半辈子如入囚笼。 林老太太认真几下这几个人的名字,又奉承了皇后几句,才从宫中离开。 望著林老太太离去的背影,皇后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那个贱女人的孩子,终於要所嫁非人了。 让她十几年前不要脸,抢了自己的好姻缘。 她的女儿遭受此等报应,活该! 只怕今后那个贱女人在九泉之下,都不会安息了。 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勾起,“去,让我们的人马上在西郊大营点一把火,让皇帝好好重用他的好大儿。” 大宫女应下。 皇后满意地点头。想让林棠棠去冲喜,定下婚事,首先要让太子不在京城。 用西郊大营的事情做文章,太子只怕半个月都得呆在军营中。 她庆幸上次宫宴敬酒一事之后,她处理了一批暴露者,不然她与崔氏在军中安插的势力,將会受到极大的牵连。 林老太太从宫中回来后,与林玉轩合计了一番。 霜叶去往东宫报信。 “姐姐,祖母今日从宫中回来后,满脸春风得意,正在密谋让你冲喜一事,还说要让京城的人都知道呢。”林霜叶的语气中充满担心,她担忧地看著林棠棠。 “哦,那便让她闹大吧。” 林棠棠让人摆了几盘新鲜的果子放到林霜叶面前,“尝尝,这是我特地给你留的,你在老太太身边吃不好。” 林霜叶鼻子一酸,这些都是她最喜欢的果子,可每次府中採购果子,都落入了祖母的腹中。 她拿起一个果子轻轻咬了一口,一股甜甜的味道钻入舌尖,“姐姐,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 林太太笑著喝了一口茶,“我自有办法应付。” “对了,姐姐,还有一事。” 林霜叶凑到林棠棠跟前,“林玉轩去了一趟崔府谢恩,回来后身上原本平整的青衫,皱皱巴巴的,像是被碾压过一样。” 第379章 分毫不差!什么是妻子不能知道的? 林棠棠放下茶杯,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林玉轩这廝一向最注意打扮,好端端的衣服皱了? 还有,他不是不喜欢青色吗? 穿青衫做什么? 怎么看都有猫腻。 林棠棠唤来香雪,在她耳边叮嘱了几句。 她又跟霜叶交代了几句,霜叶点头应下。 第二天早朝,皇帝以整治军务为由,让秦墨安去西郊大营。 林棠棠得知这个消息后,有一抹担忧。 “阿棠,不用担心,计划照旧,相信我,经过这一件事情,咱们就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秦墨安让人拿了一个箱子上来,望著林棠棠,“打开看看。” 林棠棠见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好奇地將箱子打开,发现竟是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上面金线缠绕,十二种花纹如同水光一般,流光溢彩。 “殿下,这是……” “阿棠,在跟你表明心意的那一刻,我便让人赶製了这衣裳,二十个顶级的绣娘日夜赶工,终於在今日完工。” 秦墨安定定地望著她,“这件事情后,我要让你以太子妃的名义,留在东宫。” 林棠棠脸上一阵緋红,在秦墨安的建议下,换上了嫁衣,竟然分毫不差。 “殿下,你那时好像没有派嬤嬤给我量尺,怎么这尺寸这么精准呢?” 林棠棠看著镜子中的自己,有些疑惑。 “我的眼睛便是尺,在大殿上见你一次,便知道了。” 秦墨安站到他身后,望著镜中的心上人,美得不可方物。 “你是说……” 林棠棠想到第一次求见太子时,自己会错了意,差点在大殿上脱得精光,瞬间面上羞得通红,“殿下,你好坏!你是从那个时候,便开始打我的主意吗?” “你觉得呢?” 秦墨安不等她回答,一吻而下。 等到林棠棠气喘吁吁时,他才恋恋不捨地放开她,目光却仍然黏在她身上。 “阿棠,早点成为我的妻吧。”他拥著她,喟嘆一声。 太子去西郊大营,两日后,宝珠郡主找上门来。 “棠棠,我的天,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看诗词?” 宝珠郡主看到林棠棠正坐在小塌上,悠閒地拿著画本子。 “怎么了?何事让你这么著急?” 林棠棠合起话本子,推了一杯茶到宝珠郡主跟前,“尝尝,贡茶。” “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思喝茶。” 宝珠郡主看著林棠棠,“棠棠,你知不知道,现在京城都在討论你冲喜的事情?” “哦,都有些什么?” “他们说,有高人算了,只要用你的婚事冲喜,林將军便能有所好转。他们还传,与你冲喜之人,要命中带煞,命格越硬气越好,这不是纯心膈应你吗?” “哦,没有多大的事情。”林棠棠一脸淡然。 “这还是不是大事?” 宝珠郡主拉著林棠棠的手,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不会真要用自己的婚事冲喜吧?那你与殿下怎么办?你与殿下这一路走来不容易,我看著都揪心。” “宝珠,多谢你的关心。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我现在还有一个事情想要拜託你。” 林棠棠拍了拍宝珠郡主的手,“请在你的说书茶楼里继续传播此事,並说,只要父亲能够康復,我做什么都愿意,只要是八字过硬的人,我都会考虑。” “棠棠,你……” 林棠棠给宝珠一个放心的眼神,宝珠郡主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选择相信。 临行前,林棠棠將新得到的一箱画本子送给宝珠郡主,她当即高兴得跳起来。 隔了几日。 林棠棠见了林老太太。 “祖母,我已经想清楚了,没有什么比父亲的性命重要。用我的婚事冲喜,我没有意见。” “这不就对了?” 林老太太点了点头,“你父亲是我的孩子,是从我身上掉下的肉,我怎么会伤害他?冲喜,也是没有法子了。” 她拿起帕子,假模假样地抹了一把泪。 林棠棠看著她这副做派,忍住想要吐的衝动,“不过,祖母,现在我已经是郡主了,我的婚事也能全由你做主。” “你什么意思?” 林老太太心中立马警惕起来,莫非是这个死丫头现在又反悔了,那真是白费了她的表演。 “我是郡主,婚事还要皇帝陛下首肯。” 林棠棠哼了一声,“若要我去配命格硬的人,用我的婚事冲喜,需要陛下下旨同意。” “你说的是真的?”林老太太瞪大眼睛。 “祖母不信,打听一下便知。”林棠棠起身,“京城的规矩多,不是祖母一人说了算。” 说罢,径直离去。 在她离开院子的那一瞬间,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目前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 林老太太见她那副囂张的模样,气得火冒三丈。 这个林棠棠,就是不肯冲喜! 皇帝的圣旨?说不定是她推脱的说辞! 她眯著眼睛,只要有皇后在,皇帝陛下那里,便好说了。 她唤来林玉轩,“你稍后去崔府,带一个消息给皇后。” 林老太太在林玉轩耳边说了一段话。 林玉轩抵达崔府,与皇后又是一阵廝混。 临了,他握著皇后的手,“娘娘,我母亲说,林棠棠还是不肯用婚事冲喜,她搬出了皇帝陛下作为挡箭牌。” “哦。这根本就不是事儿,放心吧,一切有本宫。” 皇后媚眼如丝,“春宵苦短,再来一次吧。” 等到一切忙完,暮色降临。 林玉轩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府上,林老太太依旧在屋子里等他。 “今日的话已经带到了吗?” “母亲放心,皇后娘娘说一切都由她来安排,陛下明日便会下旨,允许林棠棠用婚事冲喜。” 林玉郎觉得口渴,连著喝了几杯水。 “那我就放心了。”林老太太点了点头,“我就不信,这次林棠棠还能在冲喜的事上耍什么花招。” “母亲,我们这样对林棠棠,会不会……”林玉轩欲言又止。 “她又不是我们林家的血脉,我没將她逐出族谱,已经算是仁慈了。”林老太太一脸理所应当。 林玉轩嘆了一口气。 “玉轩,你今日回来得有些晚了,下次与皇后约会,记得早点回来,以免被卢氏发现了端倪,要防著点。” 此时,房门被一把推开,卢氏顶著发红的眼眶,“相公,什么事情是妻子不能知道的?” 林老太太与林玉轩顿时面色苍白。 霜叶此时也来到了东宫,一脸担忧,“姐姐,我听说皇帝陛下明天会下圣旨。” 林棠棠却灿烂一笑。 多亏了皇后与林老太太,圣旨一下,自己与太子的亲事,便稳了。 第380章 有缘无份?孤来迎战 林玉轩面对妻子卢氏的质问,心虚地別过脸去。 “说的都是男人的大事,你一个妇人家问这么多做什么?” 林老太太回过神来,冷著一张脸,“让你抄佛经,不是让你质问我儿的。我看,你还要去佛堂抄一遍佛经,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卢氏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凉意。 翌日一早。 林棠棠果然收到了皇帝的旨意,皇帝同意林棠棠用婚事冲喜,並对她有孝心、识大义的举动进行了褒奖,让她在七日內挑选出人选。 林棠棠听著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冷笑出声。 若是皇帝知道自己的计划,他肯定不会下这一道旨意。 她猜测皇帝在下这道旨意时,篤定太子在七日內不会回京。 作为皇帝,他有的是手段让太子殿下不回京。 只是,皇权之下亦有生机与缝隙,她与殿下也要从这些缝隙中,闯出自己的一条康庄大道。 得知皇帝下旨后,林老太太瞬间扬眉吐气。 她找到林棠棠,將几个名单放到林棠棠跟前。 “既然你已经同意了,便从这里挑一位做夫君吧。我找人测算过八字,都是命格硬的,命中带煞,能够镇住你父亲身上的邪气。” 林老太太说得理所应当,拿出了当家主母的做派。 林棠棠看著名单上的名字,嗤笑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上面的人大多是紈絝,有的甚至与混混为伍,臭名昭著。 “祖母,我的婚事,不用你操心了。我嫁给谁,也不由你定。”林棠棠拒绝了林老太太,“你也不用拿著这个名单把我当傻子对待。” “林棠棠我知道你是看不上这些人,可京中好男儿虽然多,但是八字硬,命中带煞的没有几个人。” 林老太太音调上扬了一分,“再说了,现在陛下已经发话,同意你冲喜了。你父亲现在昏迷不醒,我这个祖母为你挑选夫婿名正言顺。如果你仍然不服,我便让林氏族老来跟你谈,你知道,族老们可没有我这么好的耐心。” 她篤定林棠棠无后路可退。 “祖母,你说的这些威胁不到我。” 林棠棠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收到陛下的旨意后,我便放出消息,要比武招亲。父亲是武將,我从京城中挑选一个命格最硬的夫君,给父亲冲喜,我相信陛下肯定会同意我这样做的。 你这个名单上的人,我看了,大部分人都不会武,上了擂台只怕打不过几个人。这怎么能算命格硬呢?” “你!”林老太太被气得面色发白,偏偏又无法反驳。 她气冲冲地给皇后传话。 皇后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哦,既然她想比武,便隨她吧。” 反正她的人不乏高手,到时林棠棠嫁给她的人,还不是照样任自己拿捏。 而且她手上还有一个武艺高强,性格暴戾乖张的王炸。 若是林棠棠真的乖乖顺从了林老太太的意思,这才有猫腻呢。 反正太子七天之內无法回到京城中。 林棠棠要比武招亲的事情被在京城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各大街巷都在热议此事。 有人为林棠棠的为父冲喜的孝心给感动; 有人觉得林玉郎是北境主將,林棠棠救了他便等於帮助大奉国,她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有人为林棠棠与太子殿下终究有缘无份而感嘆。 …… 一时之间,林棠棠的风评直线上升。 皇帝听到百姓对林棠棠的讚美之词,蹙起了眉头,他叫来暗卫,在他耳边叮嘱几句,“记得,盯著这些人家,不能让他们参加比武招亲……” 侍卫领命前去后,皇后来到勤政殿。 “陛下,现在林棠棠风头日上,百姓呼声很高。臣妾諫言,您何不藉此机会彰显龙威?” 皇帝看著皇后带笑的脸,心中猜到皇后肯定又在憋大招。 毕竟皇后为了让林棠棠离开东宫,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他沉默一刻,頷首,“那便由皇后安排吧。” 比武招亲定在五日后。 在京城中最大的斗武场,现场人声鼎沸,京城一半的人都过来围观。 报名的人数也远超预期,有数百人,他们在一张字条上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后,交由侍卫。 侍卫將这些生辰八字交给一位法师。 这位法师是林棠棠从木安寺请的,是慧圆大师的弟子,在百姓心中颇有威望。 林老太太也请族老坐在法师身边,林棠棠对她的心思,看破不说破。 最终,经测算生辰八字,一共有九十八人,能够进入比武招亲的最终环节。 现场林棠棠拿出一张婚书,这张婚书所有的內容都已经写好,只差男子的姓名。 “今日比武招亲最终的获胜者,將成为我林棠棠夫君。”林棠棠將婚书放到法师前面。 话音刚落,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 皇帝鼓掌而入,“说得好!朕今日也来见证一段佳话。” 现场百姓见皇帝来了,高呼万岁,大呼皇帝英明。 皇帝笑容满面地坐在了主位,皇后跟在身后。 最开始上场的是一位千夫长,他单手能够举起百斤重的铁锤,长得肥头大耳,一刻钟之內便打败了十名挑战者。 眾人都捂著眼睛,虽然这人功夫不错,可是长相太寒磣了,配林棠棠的花容月貌简直…… 皇帝也別过脸去,虽然他不喜林棠棠这样的將女嫁给太有权势的氏族,但是,配这个人,也確实是有些浪费了。 林老太太却笑了笑。 林棠棠內心却没有什么波澜,很快便有新的高手上场,將那人打败。 经过多个回合的比拼,最终留在场上的是一名仵作。他手中的验尸的针,能够化作最锋利的武器,毫无踪跡地插入人的血管与咽喉。 皇后心中得意,这便是她手中的王牌,顶级高手。 林棠棠再囂张又如何,最终还不是配了一名仵作? 皇帝对这一结果,也颇为意外。 “我数三下,如果没有挑战者,便是这位勇士胜利了。” 京兆府应卫岭是此次比武招亲的总裁判,他开口,“三,二……” 香雪急昏头,殿下与姑娘,终究是成不了? 倒计时最后一声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孤来应战。” 秦墨安一身玄色衣裳出现在眾人面前。 第381章 如约而至!林棠棠与太子缔结婚书 现场一下子热闹起来。 秦墨安逆风而来,风吹衣袂飘飘,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光影的诗行。 他背脊挺直,带著王者的气息朝著比试场都去。 林老太太眼睛都看直了,太子生得如此俊朗,林棠棠勾引男人的手段,当真是不简单啊。 难怪,她一直赖在东宫不肯离开。 皇后瞪大了眼睛,太子怎么在今日赶回来了?她事先怎么一点风声都不知? 皇帝面色严峻,他暂时叫停了比试,將秦墨安喊道一边,“太子,你怎么回事?怎么能够拋下西郊军中事务,私自回京,你可是在抗旨?” 按照计划,那个任务至少要十天之后才能完成。 “父皇,此事儿臣已经完成,详细內容都在摺子里,请您过目。” 秦墨安看著比试场,“现在还在进行比武招亲环节,儿臣要先去完成自己的人生大事,如有礼数不周之处,稍后再向父亲负荆请罪。” 说罢,不理会皇帝的反应直接走向林棠棠。 皇帝心中憋著气,想要阻拦他,但在百姓的热议中,没有强硬拦住他。 上次,秦墨安用军功在城门口求娶林棠棠的请求被驳回后,自己在百姓心中的风评直线下降。 这一次,他谨慎了许多。 “阿棠,我来了。” “嗯,殿下。”林棠棠眼中含泪。 在看到秦墨安的那一瞬,林棠棠一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地了。 他,如约而至。 秦墨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飞身上了比试场。 “慢著,太子!” 皇后喊了一声,一个宫女走到林老太太面前说了几句。 林老太太暗中对著皇后的方向点了点头,又拉了身边的族老一把。 林棠棠不动声色地將她们之间的互动,收入眼底。 “太子殿下万福。” 族老站起来,先行了一礼,“殿下方才才来,这比武招亲的规则怕是没有人跟你讲清楚。要想参加林棠棠的比武招亲,需要八字过硬,命中带煞。” “你的意思是孤不懂规则,不符合条件?”秦墨安眉头一挑。 “太子殿下,您是大奉国储君,命格富贵,確实不符合比武招亲的条件。”族老面对秦墨安的死亡凝视,后背出汗。 这个林老太太,说是有要事相商,可是没有说过,是这么重要的事啊! 他也压根没有想过太子会来。 “孤的八字法师已经测过了,最后一位,便是孤的。” 秦墨安眯著眼睛,“最后一名报名者玉之,便是孤曾经使用过的笔名。” 他的话刚刚说完,便听到法师点头道,“最后一名报名者是玉之。” 族老与林老太太呆住了。 皇后紧紧握住衣袖,好一个太子,原来这些事情都是他筹谋已经的! “孤的命格富贵不假,可富贵之中仍然带煞。” 秦墨安朗声开口,“七年前去军中,经过几十场战事,歷经生死,斩首敌军首级,敌方称孤为“阎面储君”,是煞星,怎么,在你们眼中,孤的命格还不够硬,还不够『煞』?” 族老与林老太太低下头,皇帝看著秦墨安,眼中是一言难尽。 秦墨安指著比武场的仵作,“出招吧!” 那仵作见到太子来了,有一丝犹豫,但对上皇后的眼神,他后背一紧,决定放手一搏。 仵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针,秦墨安长剑一挥,数十支银针应声落地。 皇后面色陡然变暗,她没有想到,太子的功夫居然如此了的!那可是她手中的顶级高手啊! 皇帝的眸色也闪过一丝猜疑。 仵作咬紧牙关,以更快速的动作出招。 秦墨安飞身而起,长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后。 所有银针落下,其中一支银针扎入了仵作的掌心,仵作捂著手,倒在地上,嘴里发出闷哼声。 下一瞬,长剑横在仵作的脖颈,“仵作的针是用来给受难者鸣冤的,让那些被埋藏的真相,不再被掩藏,不应该被你作为伤人的武器拿到此处。今日,孤便废了你手上筋脉。” 卫岭见状,大声宣告,此次比武招亲的获胜者是太子殿下,並敲了三下锣鼓宣告。 秦墨安来到林棠棠跟前,神情地望著她,“我,秦墨安,大奉国储君,愿意给林棠棠冲喜,与林棠棠缔结婚书,以助林將军早日康復,巩固大奉国国境安寧,林棠棠,你可愿?” “殿下,我愿意。” 七年前,母后丧命,三年前,外祖王氏一族全家流放,至今仍未归京,他时常觉得孤苦。 但只要有阿棠,他便不觉得孤苦了。 现场先是沉寂,后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两人一起往法师那边走去。 皇后面色苍白,狠狠地看了一眼秦墨安,她没有想到,自己辛苦筹谋了这么久,竟然是为秦墨安做了嫁衣!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算了。 皇后看向皇帝,“陛下,您就这样看著他们在一起吗?” 皇帝现在也是心烦,他看了一眼皇后,“那按照皇后的意思,当如何?今天这场闹剧,不是你喊朕来看的吗?” 皇后被反问得一愣,她脑子飞速运转,有什么办法能够制止这两个人在一起呢? 她忽然想到一计,在大宫女耳边说了几句。 接著,她大喊一声,“慢著!” 林棠棠与秦墨安回过头来。 “怎么,大奉国的皇后娘娘是要祝福他们吗?” 从人群中走出一名男子,是宣迟。 他朝著皇帝陛下行礼,“皇帝陛下,在皇后娘娘给他们送祝福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跟陛下陈情。今日我有事耽搁了,现在才来,想请陛下允准,让我跟殿下比试一番,胜的人,与林棠棠缔结婚书。” 皇帝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回稟皇帝陛下,我喜欢林棠棠已久,想要娶她为妻,请让我跟太子殿下比试。” 皇帝心中受到震撼,宣迟口气认真,不像开玩笑。 “父皇,比试时间已经过了。” 秦墨安利落地拿起婚书,在皇帝发愣的间隙,写上自己的名字。 “阿棠,婚书已成,从今后,你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了。” 第382章 作妖?林老太太你犯了欺君大罪 皇帝深深地看著秦墨安,惊觉在这件事情上,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吭声,却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那么爽快地应下自己派给的差事,去大营整顿军务,现在看来,不过是为了迷惑自己罢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在短短几日,便从军务中抽身,回到京城? 一向自詡玩弄人心的皇帝,在看到那一纸婚书时,心中生出了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心中滋生了愤怒。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时,一项不参与朝廷党爭的卫岭开口了,“陛下,宣將军还在等您回话呢。” 皇帝猛然拉回了思绪。 只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宣迟,一脸正色地看著自己,眼中还带著一丝希冀。 “陛下,按照宣將军的意思,如果他必贏了太子殿下,这纸婚书,便作废了。”卫岭在旁补充道。 皇帝眯著眼睛,带著试探,“朕竟然不知,宣將军是何时瞧上的林棠棠?” “皇帝陛下可还记得第一次相见时的场景?从那个时候起,我便觉得林棠棠很不错。” 皇帝想起来了,那时京城都在传林棠棠跟人私奔了,是宣迟出来作证,说林棠棠是代表东宫,去接南靖国使臣了。 原来故事的开端,竟然是从这里开始的。如果是这样,那宣迟对林棠棠,便早就蓄谋已久。 “父皇,婚书已成,哪有隨意更改的道理?” 秦墨安朝著皇帝行了一个礼,“父皇,哪怕宣將军是友邦使团的代表,儿臣也不绝对不会將未婚妻拱手相让。” 秦墨安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外邦的使臣。 在林棠棠只能二选一的情况下,皇帝的內心更偏向於秦墨安。 若是真让宣迟与林棠棠成事,一个是北境主將的女儿,一个是南靖国的將军,一南一北两大军权,那自己的地位將遭到更大的威胁。 皇后见状,手指紧紧握住帕子,她心中有预感,皇帝怕是不会反对林棠棠与秦墨安在一起了。 “太子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宣將军,既然两人的婚书已成,暂时便不宜更改了。” 皇帝此话一锤定音,四周再次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殿下与青使大人终於定亲了!” “我觉得他们是郎才女貌,特別般配!” “他们模样好,心中有大义,此番在一起,也是为了大奉国的国运。” …… 现场一片议论声,除了少数的人,大多数百姓更期盼林棠棠与秦墨安在一起。 宣迟面色凝重,沉默了良久,没有再说话。 林棠棠与秦墨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散发著亮光。 皇帝看著春风得意的太子,一时之间五味陈杂。 他的儿子,现在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这种失控感,又让他產生了一丝危机。 一个是蒸蒸日上的旭日,一个是渐渐偏西的暮色,皇帝此刻,觉得自己老了。 皇后见皇帝真的鬆口了,脸上的假笑再也掛不住了。 她看著不做声的宣迟,心中隱约升起一个念头。 莫非宣迟是故意过来帮助他们的?不然,怎么出现得这么巧? 若不是宣迟搅合,陛下只怕也不会这么快鬆口。 她紧紧拽住帕子,看向大宫女。 大宫女此时已经来到林老太太身旁,她用手指了指,两人来到了不远处无人的角落。 大宫女在林老太太耳边说了几句。 林老太太听闻,脸上出现一丝苍白,眼中出现一丝不安,“娘娘要我现在就这样做吗?” “是的,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林棠棠全身而退,太子能够帮她解一次围,不能帮著解第二次。”大宫女点头。 “可是,那些说法我没有直接的证据,我若是在这个会场上说,是不是太冒失了?” 林老太太心中打鼓,虽然她平常看起来气势很足,但是在这样的大场合,她还是会紧张,心底没底。尤其是刚才太子在比试场上可怕的样子,让她不寒而慄。 何况现在林棠棠与秦墨安的呼声这么高,让她觉得此时再去说那件事情,很有可能被群攻。 “怕什么?你儘管说,有皇后娘娘为你撑腰。” 大宫女看了一眼坐在皇帝身边的皇后,“好了,林老太太,你不要磨蹭了,稍后陛下便要离去了,你那时再说,便晚了。” “可是,我……” “林老太太林棠棠与林玉轩,你只能选一个。若此时你不开口,今后林玉轩那边……” 大宫女说著,停顿了一会,语气中儘是威胁之意。 林老太太心中一慌。 她知道这些达官贵人,若真的想动林玉轩,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林老太太,你想想,若我们不趁著此次机会动手,等林棠棠日后得空了,她回过头来,第一个修理的人便是你。” 大宫女恐嚇道,“上一次,她便找了一个藉口,將你们关在府里多日不得外出。你难道还想被关在院子里一次?” 林老太太被说得面上一黑,大宫女说的话,十分有道理。 “行,我就当豁出去了。” 林老太太点头后,大宫女朝著皇后做了一个手势。 皇后勾起嘴角。 在眾人准备离场前,林老太太忽然出声,“陛下,草民有一事,跟您匯报!” 那样子,看起来很著急。 皇后在旁帮腔,“陛下,不如听听林棠棠的祖母怎么说?”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点了点头。 “陛下,林棠棠不是我儿林玉郎的亲生女儿,她的身份,配不上太子殿下啊!” 林老太太跪在地上,身子有些发抖。 “什么?”皇帝眉心直跳。 现场一片譁然。 皇后脸上重新掛起了笑容。 既然林棠棠是以林玉郎女儿的名义,与太子缔结婚约,为林玉郎冲喜,那么,一旦说出林棠棠不是林玉郎的女儿,就不存在冲喜一说了,她与太子的婚事,也会作罢。 “什么?林棠棠不是林玉郎的女儿?” “真的假的?” “从林老太太嘴里说出来的,只怕並非空穴来风。” …… 眾人的议论声落入林棠棠耳中,她並不惧怕,只是对林老太太一而再地作妖,感到恶寒。 “祖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祖母逼著我冲喜的吗?现在却说我不是父亲的女儿?” 林棠棠冷言冷语,“祖母,我冲喜一事,是陛下下旨定的,你此前逼著我冲喜,现在却又拿著我的身份说事,是觉得我好糊弄吗?还是陛下糊弄?” 林棠棠走到林老太太面前,“祖母可知,在君主面前言而无信便是欺君,是要砍头的。” 一顶欺君的大帽子扣下来,林老太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383章 反转!林老太太背后的人是谁 “林棠棠,你休要胡说!” 林老太太想起此前大宫女教自己的说辞,狡辩道,“陛下,草民是最近几日才得到的消息,但是那个时候林棠棠比武招亲的事情已经传播出去了。 我大郎养了林棠棠十几年,草民想著,让林棠棠与普通人成亲,用她的婚事给大郎冲喜,或许也是可以的。可是,现在將太子殿下牵扯进来了,草民觉得这事便不得不说了。” 林老太太脸上掛著两行清泪,“陛下,草民正是不想欺君,才言明的啊,林棠棠身世確实有异,请陛下明察! 林棠棠的身世涉及我家大郎的隱私,草民此前没有声张,也是为了顾全大局!陛下如果不信,草民可以唤来人证,来证实草民说的话都是真的!” 其实那两行清泪,是嚇出来的,但是配上林老太太瑟瑟发抖的模样,看起来確实有几分可怜。 “陛下,林老太太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皇后在一旁劝说,“若林棠棠嫁给普通人,她是不是林玉郎的亲生女儿,不重要。但皇室是最讲究出身的地方,她若不是林玉郎的亲生女儿,便配不上太子了。” 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反转,皇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皇后所言有道理。” 太子冷著脸,“父皇,儿臣以为,不能仅凭林老太太一人的说辞,便判定此事。” “那便请林老太太的人证上来吧。”皇后开口。 “慢著。” 林棠棠打断皇后的话,“皇后娘娘,林老太太开口闭口就说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可有什么真实性的证据吗?” 林棠棠问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愣了一会,心一横,大声开口,“你母亲在怀你之前,被人掳走。回到將军府后不久,便对外宣布怀孕了。可是,你出生的日期,却比预產期要早。若是按照足月来算,你母亲应该是在被掳的那段日子,怀上你的!” 听到此话,在场的人面色一变。 “被人掳走”一词,不可轻易说出,一旦说出,损害女子的清白。 皇帝看著林棠棠的眼神,也多了几丝复杂。 “哦,那就是说,此事仅仅是林老太太的推测了?” 哪知,林棠棠丝毫没有害怕,反而扬起了下巴,“我母亲在我出生前,並没有被人虏走,清清白白。林老太太若是不信,可以修书去问大哥,那不过当年父亲为了迷惑敌军用的计谋。” 霜叶早就將此事告诉了林棠棠,林棠棠也提前做了调查准备。 她发现,当年娘亲確实是对外宣称失踪了一段时日。 那段时日,北境有衝突,蛮夷奸细妄图绑走娘亲,被父亲发现了,救了下来。 之后,父亲隱瞒了消息,与娘亲联手,策反了奸细,让奸细绑了一个武艺高强的女將军到蛮夷那边。 最终,女將军斩杀了当时的蛮夷首领,北威军也取得了大胜。 林棠棠將当年的事情做了简要的说明,隱去了涉及重要军情的地方。 她每说一句,林老太太的脸色都白上一分,到最后,血色全无。 “陛下,如果您觉得臣女说得还不够详细,可以查阅当年的邸报,臣女说的时间节点,应该与当年邸报上获胜的节点,是一样的。” 林棠棠说完,从袖子中拿出一封信,“陛下,这是臣女大哥所写的信件,上面对当年母亲失踪一事做了详细说明。” 皇帝让內监將信件拿上来,看完之后,点了点头。 “天吶!这是事情竟然有这么大的反转!” “这个林老太太真是是非不分,只知道事情的表现,不了解实情,在这里乱嚼舌根做什么?” “摊上这样的祖母,林棠棠也真是可怜。” “我看她啊,就是一个老妖婆,经常作妖,见不得自己孙女好。” “就是,我觉得她想用林棠棠婚事冲喜是假,想闹事是真。” …… 皇帝皱著眉头。 皇后心中慌乱不安,怎么会这样? 她心中愤怒不堪。 在她刚入宫那几年,她的位份不高,没有办法为难林棠棠的母亲,她想著,等她坐上高位,一定好好羞辱她。 可谁曾想,自己还没羞辱她,她便不中用地死掉了。 她是前段时间得知了林棠棠母亲的这则往事,本想著,利用此事让林棠棠母女俩清白尽失。 她確定,这个消息的来源,真实可靠。 但她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背后,居然还有这么多隱情与故事。 她好恨,自己苦心孤诣,却又一次,为她们做了嫁衣。 她觉得,林棠棠母女便是自己的克星! “妇人生產的预產期,只是一个估计的时间,並不是百分之百確定的日子。我早几天晚几天出生,都是父亲的孩子。可不曾想,林老太太你却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你的儿媳,让我娘亲死后,还差点被你泼脏水。” 林棠棠眼中染上一抹猩红,“我娘亲因为商贾女的身份,始终得不到林老太太的青睞,但你也没有必要中伤她、污衊她。 你可知,为了全力支持父亲抗敌,娘亲將自己的一半嫁妆都捐赠为军资? 你可知,娘亲还说服我外祖父一家,为北威军筹措了十年的粮草? 你可知,我娘亲多次隨著父亲上战场,最后,被蛮夷奸细……” 林棠棠说到此处,泣不成声。 与林老太太的假哭不同,她的哭声是哀痛的,难以言喻的。 林棠棠定定地看著林老太太,“林老太太,这件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可能知道,说吧,最近是谁跟让你用此事做文章?你背后的人是谁?” 林老太太满头大汗…… 第384章 群愤!林老太太断手,皇后断脚 林棠棠漂亮的反击,让皇后猝不及防,紧张到了顶峰。 若是今日被林老太太指认出自己,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她今后的威仪全无,而且皇帝…… 她的护甲在手心被折断,一节指甲还流了血。 “怎么,林老太太是有什么隱情吗?” 林棠棠看著跪坐在地上,浑身冒汗的林老太太,眼底闪过一丝讥誚。 她倒想看看,林老太太能顶著压力扛到多久。 周围的目光如刀锋般锋利,林老太太浑身如被针扎,她囁喏著开口,“那个,是……” 真相呼之欲出之际,她视线扫过皇后,看到她手中把玩著一个玉佩。 瞬间,噤声。 那个玉佩,是她给林玉轩的,最珍贵的东西。皇后拿著玉佩,无疑是在暗示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短短的一眼,林老太太混沌的思想被敲响了警钟。 大郎昏迷生死未卜,最喜欢的小儿子,不能出事。 “林棠棠,林老太太好歹是你的祖母,你何必咄咄逼人呢?” 皇后见林老太太还算识相,没有说出实情,提著的一颗心,稍微放下,“你要注意分寸。” 林老太太听到此话,眼中散发出光芒,立马点头道,“是啊,林棠棠,我又没想將你怎么样,只是实话实说。” “注意分寸?没想怎么样?你用我娘与我的名声说事,还说没想將我怎么样?” 林棠棠眼中闪烁著寒光,“皇后娘娘觉得林老太太有做祖母的样子吗?先前,她给我找的冲喜的人,都是京城有名的紈絝,现在我与殿下缔约婚书,她却想法设法搞破坏,你觉得是谁不知分寸?” 现场的人再一次听到一个大瓜,他们瞪大了眼睛。 “是啊,这哪里是祖母,分明是仇人!” “这个老妇真是好歹毒的心思,怎么老想坑自己孙女?” “她是吃错药了吧?还是被灌了迷魂汤,这么不知分寸?” …… 皇后的脸色一白。 林老太太梗著脖子,反问道,“既然有隱情,你说清楚就好,何况你现在不是没有受到伤害吗?你为何要追根究底呢?” “林老太太,若不是我方才据理力爭,你觉得我会不受伤害?你拿著我娘亲清白与我的身世说事情,你觉得这不是伤害?按照你的逻辑,只要行凶者没有砍伤人,没有砍死人,就不算是伤害?” 林棠棠一字一句,“你这是栽赃中伤我娘与我!究竟是何人告诉你,怂恿你说的?” “林棠棠,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皇后见林棠棠紧咬不放,怒目而视,“林棠棠,当年那件事的隱情,知道的人並不多,林老太太也只是说出了她知道的事情,难道她没权力说吗?” “皇后娘娘,林老太太只是说了事实吗?方才她的说辞中,一半以上都是推测与故意引导。我娘亲被劫走,她就一定不是清白的吗?我就不是父亲亲生的吗?仅凭月份就断定了我的身份,未免太过於荒谬了。” 林棠棠盯著皇后,“任何人都有权力说事实,但林老太太是歪曲事实。今日,我的婚事是为父亲冲喜,是为大奉国攒国运,今日林老太太此举,我有理由怀疑,是有心人企图破坏冲喜,破坏大奉国国运。” 林棠棠不等皇后开口,直接將爭论的对象上升到家国层面。 若是上升到国运,她就不相信皇后还能再找出新的说辞来! “父皇儿臣觉得阿棠所言有理,幕后给林老太太送消息的人,其心可株。”秦墨安等的便是阿棠的这句话。 “在我们南靖国影响国运的人,是要严查的。”一直沉默的宣迟也开口道。 “对,不能影响国运!” “要揪出背后之人!” “请皇帝陛下明察!” …… 现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皇帝环视一眼四周,面色铁青。 “林老太太,这个消息,你从何处得知?”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答案。 皇后的心再一次被提到嗓子眼。 “草民……” 林老太太看著一脸警告的皇后,要看著一脸威严的皇帝,她觉得两眼昏花。 刚想倒下去时,林棠棠眼疾手快地扶起她,往她口中塞了一颗药丸,“林老太太,这是救心丸,吃了人是不会发生眩晕的。” 强烈的苦味在口中蔓延,林老太太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想要装晕的心思也被断绝了。 她不能直接將皇后供出来,若是这样,林玉轩性命不保。 但是,她也不想认下故意破坏国运的罪名。 思索一瞬,她颤颤巍巍地开口,“陛下,这件事是草民无意中听到的,並不是有人刻意告诉草民的。” “听到?”皇帝蹙起了眉头。 “皇帝陛下,最近横山劫匪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草民是在一个巷子里听有人討论横山劫匪一事,旁边有人提起了林棠棠的娘亲也曾落入劫匪手中,草民听到后,心中不安,觉得林棠棠的娘亲……” “所以你所谓的证人,也是在巷子里面碰到的?”皇后吐了一口气,诱导道。 这个林老太太,確实是一个人精。 若是旁的老太太,早就被嚇得全说了。 这样的人,若身在高门大户,手段可了得。 “是。”林老太太点头。 秦墨安看了林棠棠一眼,林棠棠对他点了点头。 经此一事,林棠棠越发篤定,皇后与林老太太中间有深层次的捆绑,要不然,一向精明的林老太太,不会如此紧咬不放。 那么,林老太太与皇后两人,除了联手对付自己,还在哪些方面有勾连呢? 林棠棠眯起了眼睛,想起那日霜叶告诉她,林玉轩从崔府回来,衣裳皱巴巴的。 一个猜测涌上心头。 “陛下,既然是听到的,就不是有人刻意损害国运了……”皇后开口,想要为林老太太脱罪。 “父皇,不管是否有意或者无意,林老太太都差点损害了国运。而且她出口詆毁林棠棠的娘亲事实。 林棠棠的娘亲为大奉国贡献良多,是巾幗英雄,她死后不应该被人再拿清誉说话。林老太太必须给一个交代。 皇后,你屡次为林老太太说话,孤有理由质疑你,对此事知情,心存偏私。” “对,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当我们是傻子吗?绕了一圈就想轻飘飘带过?” “管她什么原因,做了就是做了,该罚,该打!” “皇后真是是非不分,还跟著睁眼说瞎话!” “对啊,哪里来的母仪天下?” …… 人群中早就有人看林老太太不顺眼了,也不知道是谁先挑起了头,现场都炸了。 忽然,“啪”一声,一个鸡蛋砸到了林老太太头上,蛋壳破碎,粘腻的蛋液留到她的脸上。 林老太太瞬间额头起了一个大包,尖叫起来。 紧接著,一片菜叶子砸到皇后身上。 马上,更多东西朝著林老太太扔过来,有的扔到了皇后身上。 “护驾!护驾!” 卫岭见状,连忙护著皇帝离开,管都没管皇后与林老太太。 现场一片混乱,最终,林老太太被砸断了胳膊,疼得晕了过去,之后被林氏族老抬回去了。 皇后被砸得鼻青脸肿,腿受伤,在大宫女的保护下,狼狈出逃。 第385章 废去崔氏后位 林棠棠看著现场一片狼藉,心中只觉得爽快。 林老太太是祖母,是长辈,她不直接打人,但是可以煽动別人打; 皇后位高权重又如何,在民意愤怒之时,她照样只能挨打。 而且经过此事,皇帝定不会再护著皇后。一个失了民心的皇后,谁还会稀罕? 等她弄清楚林老太太与皇后的勾连,等殿下弄清楚先皇后死亡的真相,就將林老太太与崔皇后一网打尽。 一个嬤嬤领著林棠棠去梳妆,“林青使,请隨我来。” 秦墨安看著林棠棠,“去吧。” 林棠棠点头,隨嬤嬤而去。 “太子殿下,你往后可要好生对待林姐姐,我方才在比武场说的话,可不是假的。” 宣迟起身,用剑指著秦墨安。 现场侍卫一急,连忙拔出剑来,护在秦墨安身边。 “无妨,他不会对孤出手的。”秦墨安挥了挥手,侍卫犹豫地退到一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孤方才说的也不是假话,纵使两国关係再好,孤也断不会將未婚妻拱手相让。这辈子,你都別想打阿棠的主意。” “希望你说到做到。若是今后你对不起林姐姐,我第一个不同意,我会带她回南靖国的。”宣迟放下手中的佩剑。 秦墨安长腿一迈,“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一番梳洗后,林棠棠换上了此前秦墨安准备的那件新衣。 她肤白胜血,一身红妆衬得她气色极佳,宛若是花间的精灵。 而秦墨安也换上了一身红色衣裳,俊朗无比。 “殿下,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见秦墨安一直盯著自己,林棠棠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很好看。我的阿棠,今日总算能够以我未婚妻的名义,入主东宫了。” 秦安爽朗地笑了一声,牵著林棠棠的手,离开了。 跟上次一样,这一次他们同乘一匹马,两人一路前行,百姓更是鼓掌称庆。 等快回到东宫时,林棠棠才想起一事,“对了宣迟呢?我还没有跟他道谢呢。” 宣迟来此,也是他们设计好的一个环节。 “没关係,我方才已经跟他谈过了,我们的心意他也已经知晓。” “哦,那好吧。”林棠棠靠在秦墨安怀中,感受这一刻的美好。 宣迟站在不远处,將两人恩爱的一幕收到眼底。 这一刻他心中是空的,但看到她开心地笑了,他又觉得自己很幸福。 没有鉤心斗角,没有军权之爭,没有血腥廝杀,只要她微笑,他便觉很好。 两人回到东宫后,除了王丽丽,其他三名女官都哭红了眼。 她们都在抱怨太子不公,只宠爱林棠棠,以后自己在东宫还如何立足。 王丽丽在一旁淡淡地听著,没有抱怨一句。 庆幸,自己与林棠棠达成了协议,按照太子如今的发展势头,她以后离开东宫,可以混一个郡主来噹噹,也不错。 到时候再挑选一个俊俏郎君,那日子也能过得很瀟洒。 她突然觉得王简还是一个不错的哥哥,虽然方式確实粗暴了一点,但是结果总是为了她好。 她默默地记下这三个女官的话,打算寻个机会,去林棠棠与哥哥那里邀功,顺便討要一些好处。 这样想著,她嘴角一咧。 三个女官看著王丽丽这副傻模样,一时目瞪口呆。 王丽丽赶紧拿著帕子抹泪,以免被瞧出了端倪。 皇后回到宫中后,皇帝將皇后召到勤政殿。 “崔氏,你现在在百姓心中已经没有分量了,不適合再待在皇后的宝座上了。”皇帝冷冰冰的声音,砸在崔氏胸口。 “陛下……” 崔皇后心中突突直跳,她瘸著腿来到皇帝身边,哭诉道,“陛下,您不能如此对臣妾。” “那你觉得朕应该如何做?” 皇帝额头上的青筋毕现,“一个被百姓扔过烂叶子,被百姓唾弃过的女人,朕还要留著她当皇后吗?” “陛下,可是您知道的,臣妾也是为了您啊!臣妾知道您心中並不像太子与林棠棠在一起,所以才想尽办法去阻扰他们啊!陛下,您不能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啊!臣妾对您的一片真心,日月可鑑!” 皇后呜咽著,咸咸的泪水划过肿胀的面庞,在皇帝看起来,平添了几分丑陋。 “若真心有用,还用刀剑做什么?” 皇帝冷哼了一声,“民可载舟亦可覆舟,崔氏,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陛下,就算臣妾办事不利,可是您看在先皇后的面子上,看在臣妾当年护您的份上,看在臣妾照顾年幼的太子的份上,再给臣妾一次机会吧!臣妾保证,一定会重新获得百姓的民心的。”崔皇后知道,一旦自己被废,崔氏要成事,难度便会大很多。 “够了!这么多年,你总是用过去的那一点点情分裹胁朕,你烦不烦!” 皇帝大吼一声,“朕忍了你一次又一次,你当朕没有脾气?” “不,陛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崔皇后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你说再多也无用。”皇帝深呼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陛下,您当真要如此绝情吗?” “朕若是真的绝情,崔氏,你现在已经在冷宫里面了。” 皇帝双手负立,眼中疲惫不堪,让內监擬旨,“著,废去崔氏后位,降为妃位,迁出主宫。” 第386章 她怀孕了? 崔氏被废后的消息,仅仅经过了半日,便传遍的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纷纷奔走相告。 “听说了没,那个无德的崔皇后终於下台了。” “早就受够了崔氏一族作威作福的模样了。” “是啊,都是一些酸腐的儒生,每天耀武扬威,不知实干为何物!” “陛下此举真是解气,那日我们的菜叶子,不是白丟的。” …… 秦墨安的马车经过东街时,巷子里所有的人,都在传递此条消息。 “殿下,没想到陛下的手段,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快。” 林棠棠喝了一杯梅子饮,解乏解渴。 “父皇最会权衡利弊,只要他觉得弊端多,他便会以雷霆手段处理。何况,他早就想动崔氏了,上一次若不是有免死金牌,崔氏早就不是皇后了。” 父子这么多年,秦墨安对皇帝的脾气很了解。 “殿下,皇帝陛下处置了皇后,下一个目標会是谁呢?” “谁在大奉国有实力,他便会对付谁。作为君主,他最讲究制衡。”秦墨安深思悠远。 两人回到东宫后,一阵马蹄声响起。 紧接著,东松拿过来一份奏报,“殿下,青使大人,林將军他……” “我父亲怎么了?” “林將军他醒来了!” 林棠棠热烈盈眶,父亲醒了,醒了! “多谢殿下,定是殿下派过去的大夫,救治有方!”林棠棠朝著秦墨安行礼。 秦墨安伸手拉住她,“阿棠,都是我应该做的。何况,说不定我们冲喜也有效果呢?” “殿下,哪有这么快。从北境到京城需要多日,父亲肯定是前几日就醒来了。” 林棠棠心中清楚,父亲清楚这件事,最大的功臣是殿下。 “是不是冲喜的功劳不重要,重要的是阿棠你有一颗为父亲著想的心。今日之后,全城的百姓都会觉得,是我们的婚事起了作用,有民意做保,任何人不能轻易动我们的婚事了。” 秦墨安將林棠棠拥入怀中,等一切事情查清,等北境蛮夷退去,他要与阿棠举行盛大的婚礼,成为真夫妻。 果然,林玉郎甦醒的消息传回京城,百姓又一次鼓掌欢呼。 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太子殿下与林青使,不,是准太子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此时,听到喜讯的宝珠郡主也来给林棠棠道喜。 她还带回来一则消息,李均揪出了军中的一个奸细,绝处逢生,立下大功。 虽然这个消息,林棠棠早就从秦墨安那里听说了,不过听到宝珠郡主讲述细节时,会心一笑。 “棠棠,你上次让我將你要衝喜的消息广而告之,是早就与殿下谋划好了吧?可为什么不让那个消息先从我的说出茶楼里面传出呢?”宝珠郡主笑道。 “宝珠,你是一个聪明人。” 林棠棠看向宝珠郡主,“此前京城十大公子的事情,便是从你的茶楼里传出的,若此次冲喜,还是从你的茶楼发出消息,只怕,你这个茶楼便离关闭不远了。” 宝珠郡主愣了一会,而后立马点头,“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可以从你的说出茶楼开始。” 林棠棠笑眯眯地给了宝珠郡主一个话本子。 宝珠郡主连忙接过来,林棠棠的话本子质量极高。 每一次在都能传播很广,赚很多钱。 她兴致冲冲地打开话本子,看了几页,发现这个上面说的事情,怎么这么熟悉呢? “棠棠,这不是崔皇后,不,崔氏妃子的故事吗?”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林棠棠灿烂一笑。 崔氏女此次失了民心,难保不会借著天下学子做文章,东山再起。 但是有这个话本子在手,便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在宫中,皇帝下令夺了崔氏女的理事之权,將管理六宫的事务,全部交给宝妃处理。 崔氏女气得一口气砸掉了寢殿的所有花瓶。 “果然最冷不过帝王心,他將我用完便丟。” 皇后眼角流著泪水,腿上的伤口隱隱作痛,但是她此时心中更疼。 “娘娘,我看陛下就是被那个宝妃给蛊惑了!” 大宫女帮皇后处理伤口,愤恨道,“今日我给娘娘去药房拿药,那些太监还给我脸色瞧。他们真是狗眼看人低!” “我执掌中宫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过?” 皇后咬牙,“等著吧,总有一日,我会踩在所有人头上,让皇帝懺悔,让宝妃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让林棠棠对我摇尾乞怜,让太子对我言听计从!” 她受伤了,不能第一时间出宫找父亲,他们未来究竟如何走,需要重新筹谋了。 他们崔氏一族,从来都不会坐以待毙。 主僕二人正在说话之时,宝妃来皇后宫中拿册宝。 “哟,以往请安你都是推三阻四的,今日来拿册宝,就这么快了?” 崔氏阴阳怪气,“在佛堂里装作清心寡欲,实际上,是在暗中蛰伏啊。这么多年,本宫真是小瞧你了。” “你何时正眼瞧过任何人呢?” 宝妃语气平淡,“你不曾说,就连先皇后你也瞧不上吗?” “宝妃,你!” 崔氏女看了一下四周,確定没有皇帝的身影后才开口,“多少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真是心机深沉。” 在崔氏女位份不高之时,两人曾经做过短暂的朋友,但后来,宝妃怀孕生子之后,两人便越行越远。 “在后宫,最没资格指责別人心机深沉的人,便是你了。” 宝妃冷哼了一声,宫女將册宝递到她的手中。 “宝妃,你囂张什么?” 崔氏大喊一声,“我如今跟你都是妃位,就算我落魄也比你强!太子至少还寄养在我名下,而你呢?你会生儿子又如何?没用的女人,连自己儿子都看不住!” 宝妃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有发难於崔氏,倒让她更加囂张了。 她一把拎住崔氏的衣襟,“你懂什么!” “我懂什么?你可知,你的儿子现在在何处?”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宝妃关心则乱,只要她开口问询,她一定会藉此与宝妃完成一桩交易,对付林棠棠。 宝妃心神乱了一瞬,旋即,又恢復了清明。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在这里装神弄鬼。你心中打什么主意,我都知道。” 宝妃手一松,崔氏跌坐在小塌上。 她拿著册宝离开,崔氏小腹一阵隱隱作痛,她捂起肚子…… 大宫女面色一震,娘娘莫不是怀孕了? 第387章 发现姦情 “娘娘,你的肚子没事吧?” 大宫女连忙过来给皇后查看,“我去给娘娘请太医。” “等等,別去。” 皇后不確定此次肚子痛是为何,若是自己怀孕了,便可以成为自己翻身的一个机会;若是没有怀孕,被太医知道了,將会对自己的计划不利。 “去,找个藉口,將那个妇科圣手,请到宫中来。” 大宫女闻言,立马下去安排了。 皇后看著大宫女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若不是自己脚上有伤口,她会亲自去找那名妇科圣手,毕竟现在自己已经不管六宫事务,带人入宫,终究是麻烦了一些。 此时,在竹林雅舍里。 青衫男子看著棋盘,迟迟没有落子。 “主子,可是在为北境一事烦忧?”道袍男子开口。 他认识主子这么久,很少见到他如此烦忧的模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林棠棠身上的变数太多了,我们是时候要添一把火了。” 他记得前世,杨琛之所以能够很快灭了北威军,重要的诱因便是林玉郎病倒。 虽然林玉郎最终会清醒,但是醒来后战斗力大不如从前。 此次秦墨安派了太医与大夫,给了珍贵的药材,让林玉郎的身体恢復如初。 虽然,这一路上,他派了杀手过去,但是都没有得逞。 他们的防范远比自己想像中的要牢固。 青衫男子的后背起了一层细碎的汗珠,他不想重活一世还是被人操控。 “老安郡王的真名,直接给他们吧,去寺庙找法號时间太长。”青衫男子揉了揉眉心。 林棠棠与太子已经有了婚约,更是铁板一块了。 他只有让那个人女人鬆口,才有更强大的靠山。 林玉郎醒来的消息,同样让皇帝辗转反侧。 现在林棠棠与太子婚事,万人皆知,他赐婚的圣旨此时颁发,能够得民心。 但是一想到林玉郎及其背后的八万北威军,他便觉得臥榻难安。 前朝谋反的事情枚不胜举,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太子是一个优秀的储君,但是也正因为他太优秀了,才会让自己左右担心。 如何分散太子的注意力,让他无法有过多的精力去接触北威军呢? 此时,內监来报,“陛下,陈美人与李美人都给您送来养身汤,两人在大殿外打起来了。” 皇帝眼眸一亮,有办法了。 他当即让內监拿来笔墨,写下一封圣旨,又找了钦天监测算了吉日,等两日后颁发。 此时,一直监视医馆的人將妇科圣手去宫中的消息告诉林棠棠。 林棠棠眉峰微动,此时让不相干的人进宫,看来崔氏女,沉不住气了。 此时,崔氏女在宫中。 妇科圣手细细地给她號脉,表情严峻。 “怎么了?可是本宫有何不妥?怀上了吗?”崔氏女见她一直不说话,心中急躁了几分。 “贵人,从目前的脉象上来看,並没有喜脉。” 妇科圣手嘆了一口气,“可能是娘娘最近频次不错,以至於没能怀上。” 崔氏女的心,猛然一沉,她让大宫女將妇科圣手送回去,心中涌上一计。 过了三日。 崔氏女脸上的浮肿已经消了不少,她藉口崔絮生辰的由头,跟皇帝申请出宫小住两日。 皇帝应允后,她迫不及待地出宫了。 “父亲,现在形势对我们不利,我们应该如何自处?”崔氏女问道。 “只能破釜沉舟,搏一把了。不管如何,为父一定会让你有一个自己的儿子。”崔絮这几日消瘦了许多,他在为崔氏的未来而担忧。 自己的女儿不在皇后的位置上,崔氏將自此走下坡路。 他作为崔氏的族长,不允许也不愿这种情况发生。 “女儿如今在后宫,可谓如履薄冰。” 崔氏女嘆息了一声,“仿佛七年前富贵,从来没有来过,只是一场梦。” “谁说的?”崔絮打断她,“你只是暂时失去皇后之位而已,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崔氏女从崔絮房中离开后,让大宫女去给林玉轩递信。 此时,林玉轩正在给自己妻子卢氏画桃花妆,见到大宫女来了,当即將卢氏打发到佛堂里去了。 卢氏心中不甘,但是不敢违逆丈夫的意思,只能应下。 这段时间,她能够明显感觉到丈夫对自己的疏离,她自从上一次质问自己丈夫后,被林老堂堂关到佛堂里面,直到林老太太断了手,丈夫才將她放出来,对她又恢復了以前的恩爱。 可是,方才崔氏的人一来,他就变了,变得冷漠起来。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丈夫一定是在外面有人了。 林玉轩跟著皇后大宫女离去后不久,霜叶便来到东宫给林棠棠报信。 “姐姐,你是没有看到,那个大宫女来了之后,林玉轩对他妻子的太子便立马变了,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 “他今天穿的哪一件衣服去的崔府?” “还是那一件天青色的衣服。” 林棠棠点了点头,派东松去崔府一探究竟。 不久后,他便匆匆返回,將看到的內容悉数跟林棠棠匯报,“林玉轩到了一处院子,外面由崔氏女的大宫女守著,附近,还有高手护卫守著,属下没有继续往里面探,以免打草惊蛇。” “去查一下,最近崔氏女回崔府的时间与林宇轩去崔府的时间,看看是不是重叠的。同时,安排新的人手,在崔府门口守著。” 东松让人一查,果然如此。 过了两个时辰,派去崔府盯梢的人来回报,“林玉轩离开了崔府,衣衫皱巴巴的,两眼无神,脚步虚浮,脸色泛青,像是被吸乾了一样。” 林棠棠冷哼一声,果然跟自己猜测的一样。 这个不知廉耻的崔氏女跟饱读圣贤书的林玉轩,搞到一块去了。 这下,事情可闹到大了,她得亲自去捉姦。 第388章 四名女官被封为侧妃 “姑娘,现在林玉轩已经离开崔府了,下一次不知什么时候会再去崔府上。” 香雪嘆了一口气,此次没能將崔氏女与林玉轩捉姦在床上,真是有些可惜。 “不急。李嬤嬤请你现在去崔府找崔兰盛,让她给你联繫採买的嬤嬤与水房的婢女。”林棠棠开口吩咐。 “姑娘,为何要找这几个人?这对我们捉住他们的姦情,有什么帮助吗?”香雪不明所以。 “因为採买的人,是最清楚崔氏女是否会久留的人。” 林棠棠笑了笑,“根据我们的消息,今日林玉玉轩离开崔府后,崔氏女並没有向往常一样立马回宫。我猜想,她是不是今天会留在崔府过夜,如果是的话,她什么时候回去?而那看起来不起眼的水房婢女,也能发挥关键的作用。” 她当然也可以去宫中打听,可问崔府的人会更直接。 崔兰盛现在虽然已经失去崔絮的欢心了,但她依旧是崔氏嫡女,在崔府上肯定有自己的势力与渠道。 其实还有一个关键原因,涉及林玉轩,林棠棠暂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段时间。 这件事情以后怎么处理,她还没有想好。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捉姦在床后,崔氏女便会有一个新的把柄在自己手中,这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有利益了。 “姑娘考虑得周全,老奴这便去办。”李嬤嬤应下。 不多久,李嬤嬤便回来稟告了。 “姑娘猜得果然不错,崔氏女將在崔府小住两日。今日崔府负责採买的嬤嬤,还特地採购了崔氏女喜欢的食材与膳食,也给梅阁添了许多避暑之物。 而根据那水房的婢女,今日下午她们给梅阁准备了十桶热水,並且梅阁要求,明日崔絮生辰宴午膳后,继续准备十桶备用。” 林棠棠闻言,点了点头。 果然与自己预料的內容,相差无几。 不过今日下午备了十桶水,这个崔氏女,真生猛啊,看来她在后宫,真的是不得宠。 难怪林玉轩离开崔府上时,脚步虚浮。 明日还有十桶,她忽然有些幸灾乐祸。 不知道林玉轩是否能够坚持呢? 看来,明日得去崔府给崔絮祝寿了。 这厢。 林玉轩回到府上后,正准备悄悄返回房间时,臥房的门被一把打开。 他看见妻子卢氏那张发白的脸,发红的眼。 “你,不是去抄佛经了吗?”林玉轩说道。 “每次都让我抄写佛经,有意思吗?”卢氏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胭脂香味,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卢氏!你这是说的什么混战话?” 林玉轩不满道,“现在母亲受伤了,你抄写佛经是为她祈福,怎么能够半途而废了?去,这两日去佛堂为母亲抄经吧。” “你才是林老太太的亲生儿子,你怎么不去给她抄写呢?至於林老太太受伤,还不是因为她对抗林棠棠不力,跟我又有什么关係呢?若要找一个人为她的伤负责,也轮不到我的头上。” 卢氏憋著语气冷冷的,完全没有往日的温柔与逆来顺受。 “儿媳孝敬母亲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在这里噼里啪啦一通,是要造反吗?你就不怕我休了你?” 林玉轩见卢氏这般无理的模样,心中立马窜起了一团无名怒火,他吼著嗓子,像卢氏是犯错之人一般。 “林玉轩,你吼什么?你心中是不是早就想休了我?你心中有把我当你的妻子吗?” 林玉轩一愣,眼神微闪,“卢氏,你,你说什么胡话?” “是胡话还是真话,你心中最清楚。” 卢氏眼角划过泪水,“你最近的反常,我推算了一下,便是从崔氏女见到你开始的。每次宫中来人,你与林老太太都要我迴避,每次回来你便心虚不已。 唯一正常的几天,便是崔氏女被废除后位,缩在宫里的那几天,其他的话,还要我多说吗?” 滚烫的泪水落入地面,很快不见。 “你每天脑袋里面想的都是什么?” 林玉轩虽然做了亏心事,但是背脊依旧挺拔,“我与母亲在商议振兴家族的大事,这些,你一个妇道人家是不会懂的。” “靠著一个女人振兴家族?林玉轩,你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卢氏咬著唇。 “卢氏,你在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想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今天已经很累了,没有心思哄你,你去佛堂抄佛经吧?” 林玉轩说完,驾著卢氏去佛堂,卢氏挣扎未果,又被关在佛堂里面。 她忽然就后悔了,为什么当初同意林玉轩来京城了。 如果不来京城,自己与林玉轩还可以做一对恩爱的夫妻。 在破天的富贵与强权面前,谁都抵不住诱惑。 她从身上拿出一张绣帕,上面绣著崔氏女的小字,疏影。 崔氏女的名字是,崔疏影。 卢氏忽然想起了林棠棠。 此时,林玉轩摇了摇头,卢氏真的是一点都不体谅自己的辛苦。 虽然崔疏影身段好,可是时间久了,他也吃不消啊。 再说了,就算自己真的在外面找人又如何?这个年代,有权有势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怎么到了卢氏这里,便要上纲上线了呢? 这厢,在勤政殿。 宝妃给皇帝送了温补的补药后,皇帝服下睡著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碗筷收回食盒里,看到一个明黄色的圣旨。 圣旨已经擬定,可为何不下? 她好奇地打开一瞧,脸色有些发白。 离开勤政殿后,她赶紧让人给林棠棠带了口信。 林棠棠目色凝重,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翌日一早。 皇帝的旨意传到东宫,眾人走跪在地上,接旨。 香雪心中很是高兴,陛下的旨意,应该是要封姑娘为准太子妃吧。 內监在念了一长串冠冕堂皇的官话之后,步入正题: “陛下旨意,封林棠棠为准太子妃,四名女官为太子侧妃,在大军凯旋迴京后,择日成婚。” 香雪脸色一白,怎么跟预期的不一样,四名女官做了什么,居然可以被封为侧妃? 秦墨安蹙眉,没有伸手去接圣旨。 皇帝这都整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內监见秦墨安没有懂,开口提醒道,“殿下,这是陛下的旨意,您要是不接,便是抗旨了。” 第389章 好一对狗男女!捉姦在床 “殿下,接旨吧。” 林棠棠面色却淡定很多,这个消息,昨日宝妃已经派人告诉他了,她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昨日秦墨安急著处理政务,她没有告诉秦墨安。 因为皇帝决定的事情,谁也不能在明面不遵从,也不能强行令皇帝改变,只有使用巧劲。 “阿棠,你都已经知道了?”秦墨安看著林棠棠。 “是。” “那为何不告诉?”秦墨安手指微蜷。 “殿下昨日事务繁多,我也相信殿下。”林棠棠朝著秦墨安眨眼睛。 秦墨安看著她亮晶晶的眸子,知道她又在憋著什么招数,勉为其难地接过圣旨。 除了王丽丽以外,三名女官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有了侧妃的身份,这下她们留在东宫就名正言顺了。 花无百日红,她们就不信,林棠棠能够一直得宠。 她总有从云端跌落的那天。 等到內监离去后,秦墨安拉著林棠棠的手,来到內殿。 他握著林棠棠的手,温热的唇吻了下来。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鬆开了一些。 “说吧,阿棠,你若不说出一个所以然来,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这也是为了殿下著想。”林棠棠將手撑在自己胸前。 “为我著想?允许其他女人做我的侧妃?”秦墨安眸色深沉了一分。 “殿下,你上次说,谁势力大,陛下便会对付谁。眼下,殿下与我定亲,在陛下眼中,殿下的势力越来越大。 我猜想他肯定会採取平衡的手段,这四名侧妃,便是他想要牵制你的棋子。如果殿下拒绝这次,还会有下次,下下次,殿下不可能全部拒绝。 因此,我想何不利用四名女官,实现我们自己的目的呢?” 林棠棠分析得头头是道,秦墨安的眉间却挤成了川字。 虽然这些道理,秦墨安都懂,可是阿棠太过冷静的分析,还是让她心中有些不舒服。 上次处理王氏女的事情,她也是如此冷静。 “阿棠,你为何总是这么冷静?都不会吃醋的吗?” “欸?” 林棠棠被秦墨安问得一愣。 旋即,脸上掛上了一抹緋红。 “我不会吃醋。因为殿下本就是我的。” “这么篤定?” “是。” “为何?” “因为我已经在殿下身上盖章了。”林棠棠面色通红,说完这句话后,一溜烟跑走了。 秦墨安顿了一会,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的唇,还有…… 好像,她说得也对。 过了一个时辰。 林棠棠梳妆打扮后,前往崔府,打著为崔絮祝寿的名义。 因为没有请帖,加上最近崔疏影与林棠棠不合一事被传得沸沸扬扬,门房一时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放林棠棠进去。 “放肆,这是准太子妃,怎么进崔府还要被拦吗?”香雪厉声道。 很快,侍卫將林棠棠前来祝寿的消息,告诉了崔絮。 崔絮立马让人放行,並亲自到门口迎接。 虽然他心中恨极了林棠棠,但是面上不显山不露水。 “准太子妃来了,快请。” “崔太傅,这是给你的寿礼,一根百年人参。听说崔太傅最近身体不適,这个最有疗效了。”林棠棠让人拿了一个盒子上来。 “多谢准太子妃。”崔絮面上始终掛著一抹淡笑,心中却想当场摔了这份贺礼。 这哪是什么贺礼?这分明是林棠棠在嘲笑他。 且看她能得意几时! 两人你来我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跟林棠棠的关係很好呢。 但是崔絮心中明白,林棠棠上门祝寿,绝对不简单,肯定会给自己找事。 在林棠棠进府后,他让府中的侍卫,进一步加强巡视与戒备。 东松將这个消息告诉了林棠棠。 “没关係,他们越紧张越好,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们草木皆兵才好。” 虽然崔疏影已经不是皇后了,但是百年世家的底蕴摆在这里,崔疏影还在妃位,因此今日来赴宴的人,依旧不少。 寿宴上,林棠棠与眾位女眷聊了不少奇闻軼事,引得大家频频点头。 “在横山一战时,那贼匪以为自己要得逞了,对著我们耀武扬威,可没想到,被自己的人一把推下了水中,差点淹死。” “哇塞,准太子妃真是太勇敢了,要是我看到贼匪,只怕会被嚇晕。” “就是呢,我看到刀剑,便觉得恐怖。” “准太子妃跟您的娘亲一样,都是巾幗英雄。” …… 与以往不同,眾人对林棠棠多了几分恭维。 崔絮看著林棠棠始终没有离开席位,心中越发不安。他让崔疏影取消今日的同房计划。 “父亲,这么多护卫,你怕什么?我现在不是皇后了,好不容易出宫两天,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崔疏影没有同意,崔絮想了想,又派了一波侍卫到梅阁。 但一直到午膳过后,府中也没有发现异常。崔絮不禁疑惑,难道是自己的判断错误了? 此时,香雪凑到林棠棠耳边说了一句话,“姑娘,方才水房的丫头说,梅阁那边开始叫水了。” 林棠棠勾起嘴角,“告诉东松,可以行动了。” 片刻后。 侍卫匆匆来报,“主子,不好了。府中忽然冒出了几个贼人!” 崔絮看著林棠棠,脸色一变,“贼人去哪里了?” “去往主子书房的方向。” 崔絮眸色一紧,书房那里有…… 当即,他脸色变白,带著侍卫匆匆而去。 此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贼人来了!” 眾位宾客嚇得四散,府內的侍卫也都朝著书房涌去。 梅阁的侍卫,也听到府內的惊叫声。 他们犹豫之际,一个贼人从他们面前逃窜,於是乎,他们便也加入了捕捉贼人的行列。 林棠棠趁乱来到梅阁,香雪一拳打晕了守在外面的大宫女。 进入梅阁,如入无人之境。 里面的呻吟声传来。林棠棠一脚踢开了门。 “好一对狗男女,这下,看你们如何逃脱!” 纠缠的人影,瞬间一愣。 崔疏影从林玉轩身上,滚了下来。 第390章 夺帝妻!男人重要还是孩子重要? 房间里先是沉默了一会。 紧接著疏影一把扯下床上的被子,裹在身上。 林玉轩將被褥裹在身上,面色涨得通红。 “林棠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紧张之下,他浑身的肌肉紧绷,一开口差点咬到舌头。 “这句话不应该我问你的吗?小叔叔?” 林棠棠语气一勾,“不对,应该就叫你崔氏女的姘头?” “林棠棠,你,你……”林玉轩梗著脖子,想要反驳却无力也无力反驳。 “林玉轩,你枉读了这么多圣贤书,你可知,君臣纲常,君主的女人,你也敢染指?你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吗?你看你,衣不蔽体,与人妻瞎混,哪里还有半点长辈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模样?” 林棠棠冷哼一声,看向林玉轩的眸子里,都是鄙夷之色。 林玉轩被说得牙齿发颤,一双眼睛瞪得极大。一向伶牙俐齿的他,被自己侄女撞见自己与別人私会,脑袋嗡嗡作响。 “林棠棠,你不要一口一个私会,一口一个乱伦。” 崔疏影吐了一口气,慢慢开口,“我跟林玉轩情投意合,情难自禁,怎么不行了?非要你在这里教训我们? 你跟太子不也是这样的吗?你们两人在未订婚的情况下,不也同住一个屋檐下?你有什么立场来教训我们?还是说,你自认为你的道德要比我们高?”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胡搅蛮缠呢。我跟殿下相处,男未婚女嫁,两人发乎情止於礼,怎么到你口里就变味了? 我们美好真挚的爱情,到你这双污浊的眼睛中,便变得泥泞不堪了,这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你自己眼神不好使,没有区別力,分不清好坏,难怪,你坐不稳皇后的位置。” 重活一世,林棠棠从不会因为別人的言语而左右自己的判断,也更不会因为別人的批评而否定自己。 “你不用来挖苦我。我坐不稳皇后的位置,谁都坐不稳皇后的位置。” 崔疏影经过方才的极度紧绷后,神经放鬆了下来,“先皇后与陛下是少年夫妻,恩爱无疑,她不照样坐不稳皇后的位置。” 崔疏影意味深长地看著林棠棠,“你以为你能够坐稳太子妃的位置吗?也未必见得。男人的心都是善变的,你现在还年轻,太子当然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等你年纪大了,你觉得他还会这样宠著你吗? 你生了孩子以后,身上的皮肤不会像少女一般紧致,肚子上会有一层肥肉,你觉得一向高冷的太子,能够接受这样的你吗? 林棠棠,太子无论是在东宫还是以后登上大位,他都不缺女人,也肯定不会属於你一个人。” 她现在想通一个问题。 林棠棠能够突破父亲的防线,一个人只身进入梅阁,便证明她比想像中的还要难以对付。 这样的女人就像是烧不尽的野草,只要有风,便又能生存。 与其跟她一直对著,不如將她拉入自己的阵营。 “你不要挑拨离间,我是不会被你蛊惑的。”林棠棠不认可皇后的说辞。 虽然未来她也无法预料,但是此时此刻太子对她是真心的,比什么都强。 “可是你现在由不得你选呢。在大奉国视线连坐制,若有一日,我与林玉轩的事情败露,你们林氏一族將会被灭九族,你也在劫难逃。” 皇后轻声一笑,“林玉轩是我的人,你便成为我的人了。一支笔写不出两个林字,你觉得你还能逃离我这艘船吗?” “崔疏影,你怎么会觉得我没有办法下船呢?”林棠棠冷夜看她。 “你下船的唯一方式,不过是杀了林玉轩罢了。”崔疏影淡声开口。 “不,林棠棠,你不能杀我!”林玉轩此前见两个女人唇枪舌战,並没有插嘴。 现在听到林棠棠可能会因此杀了自己,当即嚇得有些发抖,可怜兮兮地看著崔疏影,“疏影,我愿意对你肝脑涂地,求求你,帮帮我。” “那是自然,我怎么会让这么俊俏的郎君去死呢?那多浪费,多可惜啊。”崔疏影对著林玉轩露出安抚的眼神。 林棠棠看著两人厚顏无耻到这个地步,心中觉得无比噁心。 “林棠棠收起你那副瞧不上的表情。我告诉你,你就算杀了林玉轩,我手上也有东西证明,我跟林玉轩在一起过。” 崔疏影看向林棠棠,“林棠棠,不要挣扎了,你我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 林棠棠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比德妃、淑妃还要无耻。 她总是会想办法,让自己与太子站到对立面。先前,她想除掉自己,给太子身边塞人;现在,她又拉拢自己,想要自己去对付殿下。 可,这怎么可能?自己就算死了,也不会背叛殿下。 “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林棠棠看著床上一堆混乱的布料,眯著眼睛,“林玉轩,我希望以后不要后悔,从此,我心中再也没有你这个小叔,你也不要怨我不讲情分了。” 说罢,林棠棠离开房间。 林玉轩听到林棠棠的话,身上发抖,“疏影,她是真的要跟我们来硬的吗?这刻怎么办,若是你我的关係公布与眾……” “瞧你这点出息,林棠棠不会,不能。她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在北境作战的父兄吧?” 崔疏影扔掉被子,来到林玉轩跟前,“不想这么多了,春宵苦短,我们再来一次。” 林棠棠从崔府离开后,直接去了以前的靖北侯府。 “姑娘,你不要伤心了,这件事情是林玉轩做错了,与姑娘无关。”香雪见林棠棠一路上都静默无言,安慰道。 “香雪,我没有生气,在思索对策。” 经过林氏亲人的多番打击,林棠棠心中早就对这些歪瓜裂枣的亲戚不抱有任何幻想了。 对於很多人而言,亲戚是助力; 但是对於有一部分人而言,亲戚不仅仅是包袱,还是背刺自己的利刃。 很显然,林老太太、林玉轩这些人,便属於后者。 对於这样的人,她要早日摆脱跟他们的关係。 否则,自己以后便会成为崔疏影对付太子殿下的一枚棋子。 到达目的地后。 林棠棠避开一些耳目,与林玉轩的妻子谈话。 “婶婶,有一件事情我告诉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卢氏闻言,蹙起眉头,神情肃穆,手指有些微蜷,“请讲。” “林玉轩跟崔疏影搞到一块了。” 卢氏此前虽然已经想到了,可是这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更加扎心。 她眼泪簌簌直流,脸上没有惊讶,只有痛惜与神伤。 “婶婶,今后的日子,你还想不想过?你预备怎么处理?” 卢氏半晌无话。 哭够了之后,她醒了一把鼻涕,抹了一把泪,“还能怎样?崔疏影势大,我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廝混。我又能怎样?” 崔氏权势滔天,她一个老家来的弱女子,又如何能够应对? “这可不一定,小人物也可以积攒大能量,婶婶不必觉得自己比不过崔疏影。” 林棠棠看卢氏心中不甘,顺势说道,“婶婶,你跟林玉轩是正经夫妻,他们两人不过是无媒苟合罢了。而且,一个男的而已,根本不重要。” “话是这么说,可是……” “婶婶,还有一事。你可知,一旦林玉轩勾搭天子女人的事情被发现,我们林氏一族將会被灭族,到时候,你与你的孩子一个也逃不掉。” 林棠棠在卢氏耳边轻声说道,“婶婶,你现在还觉得林玉轩重要吗?还想让他回到自己身边吗?我若是你,早就一脚將他踹开了。毕竟,在自己孩子面前,男人,嘖嘖,都不重要。” 第391章 外有美妇,家有贤妻?呸! 卢氏看著林棠棠,一动不动。 是啊,此前她陷入爱恨情仇的泥潭里,不可自拔。 可是现在想想,林玉轩此举,没有考虑过自己与孩子半分。 他说的为林氏谋前程,不过是一个最大的笑话,他这是將全家送上了不归路。 现在,林玉轩与崔疏影的私情已经被林棠棠知道了,那离皇帝知道还会远吗? 想到此,卢氏浑身打了一个冷颤。不是被冷到了,是被嚇到了。 她也是时候为自己打算了。 “棠棠,你的话很有道理,我们也是林家人,不能被林玉轩一人给祸害了。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见卢氏这么爽快,林棠棠挑了挑眉。 她拿出五百两银子放到卢氏手中,“这段时间,我需要婶婶帮我办一件事,这个银票便作为为日常的打点。” 她在卢氏耳边说了几句话,卢氏点头,“棠棠,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妥,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林棠棠离开后一个时辰,林玉轩一身疲惫地回来了。 卢氏一改往日对他冷淡的模样,主动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夫君,今日辛苦了,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林玉轩心中诧异,这卢氏昨日还在哭闹,怎么就转变了性子? 他心中转了一圈,觉得肯定是上次的那顿冷脸,起了作用。 果然女人就是不能惯著,要经常敲打,才会乖顺。 想到此,他脸上的神情便多了几分得意,他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你看,咱们这才像是过日子嘛。我在外面做牛马,回来看到你这副笑眯眯的模样,才不算扫兴。” 他伸手要去拉卢氏的手,却被她不留痕跡地躲开,“夫君,说的是,以前是我小心眼了,看在孩子的份上,还请夫君莫要恼了我。” “只要你贤惠,我又怎么会恼了你呢?” 林玉轩脸上多了一抹笑,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这几日你为母亲抄写佛经辛苦了,这些你拿去给你和孩子们做几身漂亮的衣裳,穿著喜气。” “多谢夫君。” 卢氏笑著接过银票,“那我现在便喊孩子们来。” “嗯,去吧。”林玉轩躺在小塌上,点了点头。 这样的日子,在他看起来真不错。 外有美妇在怀,家有贤妻此后,孩子还能承欢膝下,真是不错。 他却没有看到,卢氏在转过身朝门口走去的一瞬,脸上笑意全无,只有泪水滂沱。 同床共枕十几载,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可是,这一次,她別无选择。 这厢,崔疏影慵懒地躺在床上,一脸魘足。 “怎么还不去医馆?” 崔絮的声音自屏风前面响起。 “父亲,现在去医馆吗?天快黑了,明日回宫前再去吧。”崔疏影觉得还是自己在崔府的日子快活。 她有些后悔只跟皇帝说了两日期限了,有些犹豫要不要再加一日。 “不必等明日了,今晚去了医馆后,你便回宫吧。最近,不要再跟林玉轩来往。” 崔絮本想杀了林玉轩,但是在得知崔疏影的想法后,改变了主意。 林玉轩若是能够被好好利用,將是一颗最重要的棋子。 他的背后是林棠棠,是北威军。 “为何?”崔疏影有些愕然。 “你忘了你的大业了?” 崔捋了捋鬍子,“按照为父说的去做吧,为父不会亏待你的。” 崔疏影不情愿地爬起来,离开了崔府。 到了医馆之后,那个妇科圣手给她吃了一颗新药。 “贵人,三日之后,记得请宫中太医给您把脉。” 崔疏影一头雾水地回到了皇宫。 此时,林棠棠在东宫將今日发生的事情,详细说给太子听。 “殿下,是我林氏族人不爭气,给殿下拖后腿了。不过殿下放心,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安排。” “成年人只能被选择,不能被改变。阿棠是阿棠,林氏族人是林氏族人,他们犯错,与你无关。阿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自责,不要耗费自己的心神。” 秦墨安牵著林棠棠的手,“就像之前的王芷容,我也没想到她会变成那种性子。” 这句话说道林棠棠心坎上去了,她声音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殿下……” 秦墨安將她揽在怀中,“不过,你方才说的计划,可以將我考虑进去,或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將殿下考虑进去?” 林棠棠眼神一亮,这个主意不错。 只要实施,她也不用担心林玉轩还会牵制自己,相反,他能够成为摧毁崔氏的一把大刀。 林棠棠的计划进行了三日,她忽然收到宝妃的一张字条,上面写著: 经过十位太医联合诊治,崔疏影怀孕了。 林棠棠瞳孔一缩。 第392章 策反!让林棠棠背叛?没门 崔疏影有孕的事情,瞬间传遍整个皇宫。 皇帝喜出望外,当即从宝妃宫中离开,去了崔疏影寢殿。 崔疏影心中窃喜,但是面上不表露出来,所以皇帝来到寢殿时,看到的便是崔疏影闷闷不乐的样子。 “爱妃,既然有了身孕,你应该多开心此事,怎么能够板著一副脸呢?这样对身体多么不好。” 皇帝眼角都快笑出褶子了。 这种老来得子的感觉真是好,这便说明,自己身强体壮,阳气足,还能活很久。 “陛下,臣妾不是有意伤感的,只是……” 崔疏影適时地掉了几滴眼泪,眼角泛红,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只是,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臣妾为他的將来而担忧啊。” “胡说,这是朕的孩子,什么时候来,都是吉时。” 皇帝拍了拍崔疏影的胳膊,“这也是你的孩子,你莫要这么多愁善感,还是要好生安胎。” “可是,此前陛下不是说臣妾不得民心吗?” 崔疏影想起前段时间被夺了后位,心中便酸胀难受,眼泪一下子奔涌而出,“臣妾怕这个孩子出生,也会背负这样的一个说辞。” “怎么会!” 皇帝柔声哄著,“朕那个时候不是正在气头上吗?你若真的不得民心,不得天意,怎么会在此时怀上朕的孩子呢?你放心,朕是咱们孩儿的亲生父亲,一定不会让他吃亏的。” “陛下此话当真?”崔疏影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最近一段时间日子过得比较滋润,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皇帝看著她,竟然觉得她身上有几分少女感觉。 “君无戏言。” 皇帝沉声道,“不管你生出来的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按照嫡子嫡女的身份养他。” 崔疏影心中顿了一会。 虽然没有让皇帝在復位一事上鬆口,但是能够先为孩子谋得一个嫡出身份,这样也值。 父亲说,自己此胎必定是个男孩,只要孩子出生,母凭子贵,难不成还怕復不了位份? 这样想著,崔疏影一扫先前的低迷与阴霾,娇滴滴地朝皇帝谢恩,“陛下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臣妾替腹中皇儿多谢父皇的恩宠,臣妾一定会养好胎,给陛下生一个大胖儿子的。” 崔疏影这顿马屁,拍到了皇帝心坎上。 他的几个儿子接连出事,让他经常夜不能寐。 已经许久没有人说过自己是好父亲这样的话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內监拿了许多赏赐到寢殿,並许诺,等崔疏影生下孩子,管理六宫的权力,会再一次回到她手中。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皇帝离开后,崔疏影派人去了一趟宝妃宫中。 不久,宝妃便来了。 “你没想到吧,这么快本宫就要东山再起了。”崔疏影十分得意。 “恭喜你了,如果你想在我面前刷优越感的,大可不必。” 宝妃心情平静,她不会因为崔疏影怀孕心生嫉妒。 若是自己想怀孕,以皇帝对她的恩宠,也是迟早的事情。 是她自己觉得亏欠自己的宇儿,不愿意再生孩子,不愿分散了自己对宇儿的爱。 崔疏影怀孕,她考虑最多的便是,她会不会影响自己找儿子。 “哟,还在这里假装清高呢。”崔疏影看不惯她那副淡然的模样,上一次宝妃从自己这里將册宝拿走一事,让她耿耿於怀。 “我在你面前不装,是你喜欢在別人面前装。”宝妃见她朝自己走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今日有孕,我按照宫中惯例,让內务府给你准备贺礼,也找了太医院的太医过来验证查看。所有东西確保没无毒后,才会送到你的宫中。也请你找人查验好,事后,我会去跟陛下报备,无论是谁,都別想在东西上做文章。 至於你的膳食,是陛下钦点的御厨,给你单独开设小厨房,你自己把好关,养好胎。还有,你现在既然已经怀孕,便不能劳累过於走动,我隔你远一点,你也不用特地靠近,以免滋生事端。” 宝妃一口气说完,將能考虑到的情形,都说了出来。 在后宫这么多年,她见惯了女人的手段,看著崔疏影还想跟自己靠近,她当即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你!” 崔疏影见宝妃如此防著自己,心中不快,但是也没有理由发作出来,只得狠狠道,“陛下说了,等到我顺利生產,便会將管理六宫的权力,重新交到我手上。所以宝妃,那本宝册你可要多看看,多摸摸,不然,还未捂热,便又被本宫收回了。” “等陛下下旨拿宝册那天再说吧。” 宝妃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今日她也来到崔疏影宫中看过了,也尽了礼数,便直接离去。 崔疏影见宝妃一点都没有被自己气到,心中很是鬱闷。 她好不容易憋了一个大招,结果没有对手似乎不以为意,这让她心中十分窝火。 贴身宫女见崔疏影变了脸色,连忙过来安慰,“娘娘,您刚刚有了身孕,实在不能够大动肝火啊。” 崔疏影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得对,肚子里的孩子要紧。” 她平復了一下情绪,对著宫女说到,“去,派人將林棠棠给本宫叫来。” 崔疏影宫中的人来东宫,林棠棠一点也不意外,她与秦墨安对视一眼。 两人一起入了宫,不过最终的目的地不是同一个方向; 秦墨安去了勤政殿。 林棠棠来到崔疏影的寢殿,坐在一旁。 崔疏影手上拿著一片蜜饯,“林棠棠,本宫的喜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林棠棠点了点头。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本宫表示的?” 崔疏影看著林棠棠,“你要知道,这不仅是本宫的喜事,也是你的喜事呢。” 崔疏影最后半句是贴在林棠棠耳朵后面讲的,“本宫肚子里的血脉,有你们林家的一半,以后,咱们就是自家人了。 本宫的孩子以后便是你的兄弟了,咱们成为了血亲,所以,以后本宫与太子孰轻孰重,你应该知道。” 林棠棠没有作声。 一个女人,一个嬪妃,能够厚顏无耻到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总不能被狗咬了一口,回去反咬一口那只疯狗吧? 这样也太过於难看与自掉身价了。 不过,她面上没有显露出来,表现出一副淡然的样子。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一副臭脸?林棠棠,你现在应该祝贺本宫。”崔疏影心中的怒火又上来了几分。 “臣女祝娘娘早生贵子。”林棠棠敷衍地说了一句。 “罢了,你一时半会还没消化这个信息,本宫也不跟你这个黄毛丫头一般见识了。” 崔疏影摆了摆手,“不过,现在既然你是我的人,有一件事情,你必须听我的。” 她压低声音,“以后,东宫的一举一动,你要都要及时告诉本宫,作为报酬,以后本宫为你谋一个公主的封號,赏你万亩良田。” 第393章 只是借种!孩子叫別人父亲 林棠棠没有应下。 她假装思考了一下,对著崔疏影开口,“娘娘,此时容我再考虑一段时间吧。” “那你便好好考虑考虑,过了这个村,便没有这个店了。”崔疏影也不急於一时。 年轻等到黄毛丫头嘛,多少有点情根深种。 等她想明白了,自己会靠过来的,崔疏影脸上不自觉多了一抹笑容。 其实她根本不会封林棠棠为公主,就算自己最终完成大业,林棠棠的功劳再多,有她母亲那道槛在心中,林棠棠最终的结局,只有被折磨的份。 不仅如此,等一朝大业成,她要林玉郎跪在自己面前懺悔,让林玉郎对自己俯首称臣。 她还要將林玉郎与那个女人生的孩子,都毁掉。 林棠棠从宫中离开后,太子还没有出来,她坐在马车上等他。 在勤政殿里,皇帝正想批覆崔祺作为国子监新一任祭酒的摺子时,太子前来请安。 “父皇,儿臣昨日夜观天象,看到东方夜空,似乎出现了一团迷雾,百思不得其解,便想请父皇解惑。” “迷雾?” “正是。儿臣以前在行军打战时,也会夜观天香,略知皮毛。只是这迷雾,实属罕见,分不清凶吉。” 皇帝当即让人將钦天监的监正传进宫中。 钦天监监正听到太子的讲述后,一时之间,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 “怎么样?可有何种说辞?” 钦天监监正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太子,斟酌用词,“此团迷雾在东方,是崔娘娘的寢殿方向。既然是迷雾,便是事实未见分晓,可能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他说得儘量玄乎一些。 要坐稳钦天监监正这个位置,不仅要懂得天象,更要把准人心。 忽然冒出一个迷雾说法,是宫中各派势力相爭的表现。 现在局势还未明朗,他也不能站队表態。 皇帝听闻,沉默了一会,便挥手让钦天监监正先行退下。 秦墨安也退下了。 皇帝心中想著那团迷雾,最终没有在奏摺上硃批,而是將奏摺留中待发。 在宫门口,林棠棠见到秦墨安,將今日崔疏影说的话,悉数告诉他。 “崔疏影这个孩子来得太凑巧了。” 秦墨安握住林棠棠的手,“阿棠,我们的计划要加快推进了。” “殿下放心,我会儘快与林玉轩撇开关係的。” 林棠棠靠在秦墨安怀中,“今日,林老太太那边,也会传出新的动静来。” 晌午。 林老太太躺在床上,忽然尖叫起来,丫鬟嚇得手足无措,连忙去找林玉轩。 林玉轩此时喝了一些酒,有些晕,“你们先去找大夫,我醒醒酒便来。” 他也得知了崔疏影怀孕的消息,他明白了崔疏影此前跟自己亲热,是为了借种。 可笑,他还以为是崔疏影喜欢上了自己的长相与才华呢。 原来,只是借种啊。 想到自己的孩子,还要去叫別人父亲,他心中便有些憋闷。 他回到房中,想要拉著妻子卢氏说会话,卢氏却以为母亲抄经书为由,拒绝了他。 这让他更加憋闷了。卢氏莫不是抄经书,抄傻了吧? 有什么比自己这个丈夫还要重要呢? 於是林玉轩难受之下,饮了不少酒,丫鬟来喊他,他也是迷迷糊糊地回答。 本想洗把脸醒酒,不知不觉,竟然昏睡过去了。 过了片刻,丫鬟將大夫请到房中来。 大夫给林老太太把脉,面色一变,他掀开林老太太的毯子一看,发现林老太太身上起了长满了鲜红的疮,身上臭乎乎的,一看便是多日未洗。 他当即捂著鼻子,“你们林家是怎么照顾老人家的?她身上这么难受,难怪会大喊大叫!” 此时卢氏走了进来,手上拿著一卷佛经。 看见林老太太这样,当即嚇了一跳,“我在佛堂给母亲祈福,才几天不见,母亲怎么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了?说话也不利索了?身上还长了这么多疮?” 那大夫也摇了摇头,“你们伺候得也太不像话了!” 卢氏连忙道,“大夫,您有所不知,这段时间都是我相公亲自照顾母亲的,他是举人,既要读书,又要照顾母亲,难免有的地方不周到。我这边去將人叫过来。” 卢氏让丫鬟去叫人,又指挥著另外一个丫鬟,给林老太太烧热水,准备清洗。 林玉轩被丫鬟叫过来时,整个人还是懵的,浑身带著酒气。 大夫看到林玉轩这个样子,嫌弃地摇了摇头,“亏你夫人还跟你说好话,说你是为了读书照顾母亲才有所疏忽,没想到居然是大白天饮酒去了。” 说罢,他留下药,匆匆走了。 林玉轩迷迷糊糊的,也没有听清大夫在讲什么,看见卢氏笑了笑,“你不是要抄佛经吗?可是抄好了?” 卢氏没有搭理他,他便又靠在小塌上睡著了,一睡便是一下午。 不过,这一下午,说书茶楼又开始流传了一个新的故事。 故事的主题叫做,举人老爷的孝道。 这个故事最开始在一个新的说书茶楼里流传起来的,不到半日,便风靡整个京城。 因为故事真实性高,又是大家爱探討的话题,因此整个大街小巷,都在谈论。 林棠棠自然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咱们这次办事的效率,又提升了不少。”香雪笑道。 “等到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你们都有重赏。” 林棠棠拍了拍香雪的肩膀,“去,打听一下林氏族老有没有听到这个消息。” “是。”香雪应下。 林棠棠勾起嘴角,马上,她便能彻底跟林玉轩划开关係了。 她要將林玉轩,从林氏家族中,除名! 第394章 儿子不孝,却怪儿媳妇?没门! 在竹林雅舍,道袍男子將茶楼里流传的说书故事讲给青衫男子听。 青衫男子手执黑棋,落在棋盘的北边,“这个林棠棠真的很会操纵人心,上一次崔氏疏影被她赶下了后位,失了民心;这次,她居然又开始利用林玉轩的事情说事。 每次,只要林棠棠的人在茶楼出现,这京城便会又多风波。只是她此次对林玉轩出这么重的手,不知道林玉轩究竟触犯了她什么呢?” 青衫男子说完,思索了一会。 “主子,属下听说这林棠棠与老家来的人不太对付,先前崔疏影还去府上拉拢过林老太太一族,在比武招亲现场林老太太还与崔疏影勾连,想要坑害林棠棠的婚事,让她离开东宫呢。” 道袍男子放下一颗白子,徐徐道来。 “可,此次说书茶楼的风波,明显就是针对林玉轩而来的,按照此前跡象,林棠棠就算要反击,不也应该是对林老太太吗?怎么会將矛头瞄准林玉轩呢?” 青衫男子放下手中的棋子后,没有继续拿棋子,他的指节轻轻敲击桌面,眼中有有一丝迷雾。 林棠棠此招一出,林玉轩自此后,便是废人一个。 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怨,什么样的情境下,才能让一个亲侄女对亲叔叔下如此重的狠手呢? “主子,莫非这林玉轩杀了林棠棠的老娘不成?” 道袍男子也是一头雾水,一句话半开玩笑,不得章法。 青衫男子却眸色一深,“去,查查这个林玉轩来京以后的行踪。对了,还有一事,要儘快让林棠棠她们知道安彬就是老安郡王。省得她跟妇人斗,忘了自己原本的敌人。” “是。” 道袍男子应下,恭维了一下,“还是主子厉害。” 青衫男子端起一杯茶,没有再说话。 此时,说书茶楼里的故事正四处传播。 “听说了没,有一个举人老爷不孝敬自己亲娘呢。” “是呢。听说他亲娘生病在床上,动弹不得,浑身长满红疮,难受得『哇哇』大叫,而他自己却在此时,以读书的名义,在白日里酗酒,醉醺醺的。” “这个人真是枉读圣贤书了,大奉国以孝治天下,他连自己的亲娘都不顾,还有什么资格当举人,还有什么资格当天子门生?” …… 几个妇人聚集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 “或许,这个举人喝酒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这个举人家里有婆娘,她婆娘有时间每日去佛堂里整这些虚无的事情,怎么就没有时间照顾自己的婆母呢?按照我说,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在这个举人身上。” 巷子里的一个男人奉行大男子主意,听到几个妇人在议论此事,忍不住插了几句嘴。 本以为就是普通的辩论,哪知这些妇人听到这个男人如此言行后,一个个都红著眼睛瞪著他,“这位大哥,你莫不就是这位举人老爷吧?怎么全是为他开脱的词?” 那男人显然没想到这些妇人的反应如此之大,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 “呸!我看你就是!一个男人,自己的老娘自己不照顾,出了事情还只会往自己媳妇身上泼脏水,还將自己妻子的一番孝心说成虚无! 我看你才是虚偽!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这样说真的不怕遭天谴吗?” “就是,虚偽的男人!” …… 妇人们的唾液悉数碰到男子脸上,男子忍无可忍,推了其中的一个妇人一把,结果被这些妇人群起而围攻,一时之间,竟然惊动了京兆府尹。 最终,卫岭派人將那男子救起来,派人送去医馆救治。 那男子半睁著眼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几句话,居然挑起了男女对立,还害自己受了伤。 一时之间,说书茶楼的这个故事,更加火了。 就连街上的小娃娃也听说了,也不知是谁,將这个故事编成了顺口溜。 卫岭开始派人盘查,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林氏族老自然也听说了。 林棠棠约了族老到一家茶馆,太子也在。 林氏族老连忙按照规矩行礼。 “各位长辈,今日约各位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林棠棠等他们落座后,幽幽开口。 “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个茶楼里的故事大家都听说了,说的是谁,大家可知道?” “你是说……” 虽然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一直用的是化名,可是从一些描述中,他们多少猜到了一二。 “没错,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讲的便是林玉轩。” 林棠棠勾起嘴角,此前她与卢氏合作,说自己需要林玉轩的一个把柄,比如孝道,功名之类的。 具体操作她没管,没想到卢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了这个任务。 或许,本身便是林玉轩做得不够好,所以才能让卢氏藉机而为。 “玉轩这次,可能確实粗心了。” 一个族老嘆气道,“不过这说书茶楼传得也太过分了。” “族老,身正不怕银子斜,这说出茶楼说的並非空穴来风,你们若是不信,可以自行去查证。” 林棠棠开门见山,“今日,请各位族老来,便是想告诉各位族老,林玉轩要从族谱中除名。” “什么?” 一个族老惊得站起来,“这怎么可能!林玉轩是我们林氏第一个举人,是我们林氏未来的希望。就算你父亲林玉郎,也只是靠武力当的官!” 秦墨安冷冷的视线扫过来,他的音量立马小了一分。 “哦?族老这是瞧不上我父亲了?瞧不上武將了?” 林棠棠冷哼一声,“你若瞧不上,那我父亲资助建造的老家房舍,便全部拆掉吧。” 大奉国总体风气都有一点瞧不上武將。 虽然打仗只能靠武將,可是一旦边境安寧,他们便开始嘲笑武將。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族老见林棠棠冷著脸色,“確实是林氏祖上没有出过举人,而且以林玉轩的才华,明年春闈必定高中,林棠棠,你说林氏怎么会將这样一个好苗子剔除族谱呢?你说是不是?” “他没有机会参加春闈了。” “什么?”中位族老皆是一惊。 “现在京兆府尹卫大人已经在核实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了,一旦查到林玉轩身上,你觉得陛下还会让他参加春闈吗?大奉国以孝治理天下,只怕林玉轩身上的功名,会全部被褫夺。” 林棠棠语气平淡道,“我让他除名,也是考虑到族中的其他孩子。一旦林玉轩以林家人的名义被查,今后別人还怎样看待林氏一族?只怕,以后晚辈们议亲一事,都会多了障碍。” 眾位族老神色各异。 有一个族老是林玉轩的拥躉,他梗著脖子开口,“林棠棠,事情不是还没发生吗?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了。” “阿棠不是危言耸听,她说的是事实。” 亲墨安扫了一眼眾人,那冷漠的气场,压得人头都抬不起来。 “不管你们有什么意见,今日林玉轩从族谱中除名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秦墨安话音刚落,香雪拿了一本族谱上来。 “太子!” 那个嘴硬的族老虽然惧怕秦墨安的威严,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你就算是太子,又如何?天子都不管臣民的家务事,你凭什么管我们林家的家务事?” “殿下是我的未婚夫,也是林家的姻亲,为何不能管?”林棠棠反驳道。 秦墨安挑眉,对林棠棠的这个称呼很是满意,他勾了勾嘴角,“阿棠说得极是。” “只是定亲了,还未正式成亲,算不得!”那族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那这个算不算呢?” 秦墨安眯著眼睛,从怀中掏出一物,“这是林氏家主的玉佩,想必诸位都很熟悉吧?见林氏家主玉佩如见家主,其他的,还要孤多说吗?” 第395章 新线索!林玉轩找死 那一直嘴硬的族老瞬间噤声。 其他族老拿过玉佩细细端详,都点了点头。 “既然殿下有家主的玉佩,我等也没有什么异议了。” 经过此前一番对峙,这些族老们现在明白了,林玉轩留在林氏族中,便是一个定时炸弹。 他们心中已经慢慢开始接受,要將林玉轩除名的事情了。 林棠棠看著眾人的態度一致,便让诸位族老见证,按照流程,在族谱上去掉了林玉轩的名字。 完了,她补充道,“诸位,林玉轩被除名一事,等到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告诉他。在我告知他之前,我们不能透露任何消息,否则难保他不会做出危险之事。 万一他破罐子破摔,影响到族老晚辈的生活,这便不好了,你们说,对吗?” 诸位族老见自己的利益可能会因为林玉轩而受损,都点了点头,答应保守秘密。 林棠棠瞭然,果然,人都是逐利的。 若不是规矩需要,在族谱中除名或者增加名字需要有七名以上的族老签字见证,她也不会如此麻烦行事。 她又给了族老一些银两,最终他们都满意地离开了。 在这些族老离开后,秦墨安朝著东松招了招手,“去,將方才那个唱反调的人,捉住,关起来。” 林棠棠没有阻止,非我族类,不能放任不管。 “阿棠,没想到,初次对话时,你这枚作为交易的玉佩,居然现在派上了用场。” 秦墨安將玉佩放到林棠棠手中,“现在也算是物尽其用,你將它收好。” 林棠棠手指摩挲著玉佩,笑了一声,“殿下当时还不信我,还问我,这枚玉佩是不是和氏玉器批量生產的。” “这都是多么久远的事情了,你还记得。”秦墨安颳了刮林棠棠的鼻子,眼睛充满宠溺。 “那可不,这个笑话,我要记一辈子!” 林棠棠嘟起嘴巴,笑盈盈道。 秦墨安一吻而下,含糊间带笑,“阿棠,你笑一次,我便吻一次。” 两人回到东宫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暗卫带来一则消息,王氏眾人已经进京了。 秦墨安当即带著林棠棠,骑马去他们安置的宅院。 当来到一处普通的宅院门口,一向果断的秦墨安却迟疑了一瞬。 近乡情更怯,林棠棠握住秦墨安的手,陪在一旁。 秦墨安深吸了一口气,走入庭院,看到一个消瘦的男子背影。 那男子听到身后的动静,警惕地往回一看,顿了一会,旋即眼中散发出惊喜的光芒,“太子!” “舅舅。”秦墨安声音哽咽,怎么,才短短几年,一向身子硬朗的舅舅,就满头白髮了? 他是太子的亲舅舅,王仓桥。 两个男人对视一会,王仓桥的眼中泛起泪花,秦墨安眼眶也红了。 “殿下,我们进屋去吧,天快黑了呢。” 王仓桥看向林棠棠,秦墨安拉著她的手,跟他介绍,“舅舅,这是我的未婚妻林棠棠,父皇已经为我们赐婚了,她是自家人。” 王仓桥点了点头,抹了一把泪,“好啊,真好。你终於有心仪的姑娘了,你母后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他赶紧招呼著两人进屋,又喊来妻子,给两人准备了茶水。 他跟秦墨安介绍了自己这几年流放的经歷,王氏一族,上百口人丁被流放,现在回到京城中的不足十人。 而这十人中,只剩下自己一个男丁了。 秦墨安听闻此话,拳头紧握。 当年王氏一族,是何等的荣耀!可惜,母后走后四年,便有人用贪墨军餉的罪名,让王氏一族大厦倒塌。 “舅舅,这几年,你可查到当时那个副將的下落?” 秦墨安这几年除了派人追查王芷容的下落,也在暗中调查当年举报王氏一族那个副將的下落。 当年,便是这个副將,將两大箱子的罪证,呈到父皇面前,震惊了朝野。 那个副將当时敲响了登闻鼓,他在舅舅身边十几年的心腹,设计陷害了舅舅。 他的背叛与栽赃,是背刺王氏最厉害的武器。 后来几大世家以肃清朝政的名义,对王氏一族左右夹击,最终,皇帝快刀斩乱麻,直接判了王氏一族流放。 “听说,那个人举报后,便归隱了,但是,有人告诉我,曾在北境见过他。”王仓桥眼神凝重。 “一个驻守南地的將士去到北境,估计,大有隱情。”秦墨安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一事,当年伺候你母后的那个丫鬟的下落,我已经知道了。”王仓桥说了一个地址。 秦墨安的眼睛一亮,只要见到这个丫鬟,当年母后为何被害,或许就能够知道原因了。 此时,东松带来一个消息,“殿下,今日林玉轩从宫外放了一支风箏入宫。” 风箏? 林棠棠眸色深深,林玉轩这么明目张胆吗?是嫌死得不够早? 第396章 那个有毒的鐲子 “可有看清那风箏上的字跡?”林棠棠问道。 “属下没有拿过来,没有仔细看著。”东松回答。 “可还有其他人看到?” “这次好像看到的人並不多,而且风大,那支风箏的线最终被吹断了,飞出了皇宫。可需要属下去將它取来?” “不必了,既然他爱放,便放吧。你只管盯著,最终有哪些人注意到了这些事情,有谁拾到了风箏。” 因为知晓林玉轩与崔疏影的事情,林棠棠对林玉轩此举目的,很是清楚。 她记得小时候,她曾在老家听过一个故事:一个女子名叫阿元,有一位青梅竹马,两人感情很好。在两人成婚的前夕,阿元的青梅竹马紧急入伍从军,去到边境抗敌救国。两个有情人从此分散两地,一个在老家,一个在边境,相思不能见。 未婚夫一走三年无音讯,阿元也因为相思病倒。后来,一个算命的先生路过告诉阿元,今日晚上有东风起势,若能够放一风箏,必定能够飞到边疆。阿元听著,心中大喜,抱著万分之一的希望有侥倖,连夜赶製了一支风箏,並在风箏上写上“愿隨春风寄君旁”。 本来没抱多大的希望,阿元的病情也日益加重。但是哪知十日后,西风起势,阿元竟然收到了另外一支风箏,上面写著“待我卸甲归故乡”。当即,阿元的相思病便好了。 这个故事颇有几分传奇与加工的成分。但自此,放风箏便成为了老家男女传情的重要载体与途径。 林玉轩只怕是这几天见不到崔疏影,心中寂寞难受,想著藉此机会约崔疏影出来吧。 只是,崔疏影的目的达到后,应该不会再理他。 他此举除了落人以把柄,没有任何好处。 林棠棠摇了摇头,卢氏虽然不是顶级美貌,可是姿色也不差,到这个时候了,他都还只惦记崔疏影,看来本性便是爱偷腥。 “阿棠,你可是又在憋大招?”秦墨安瞧见林棠棠微微蹙眉沉思的模样,心中涌上了一种猜想。 “殿下,我觉得此事,我们刚好可以利用。” 林棠棠拿起桌上的笔,在宣纸上分析起来,“若是风箏被其他人捡到了,想必能够寻出破绽。崔疏影掌管后宫这么年,记恨她的人不在少数,我们只管等著其他人出招,我们坐收渔翁之力便可; 若是这个风箏被崔疏影的人捡到了,她势必会想办法应付,我们只管看著她如何出招,最后反向回击便可。所以,在我们不被敌人限制的情况下,只要敌人有动作,对於我们而言,都是好事。” 林棠棠分析的头头是道,颇有几分大军师的模样。 秦墨安一脸含笑地看著她,“阿棠,你这样聪慧,倒为我这个未婚夫省去了许多麻烦。” “那时,作为殿下的帮手,肯定要为殿下分忧。”林棠棠笑著回应,“不然如何与殿下並肩作战呢?”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是满满的情谊。 王仓桥別过脸去,轻轻咳嗽了一声。 自己这个不近女色的外甥,在心仪的女子面前,说话居然可以这样温柔。 那眼神像是能掐出水来。 “那个,我打断一下。”他眼神有些飘忽。 “舅舅有事情可以直说,我个阿棠相处便是这种模式,以后舅舅习惯就可以了。”秦墨安语气轻鬆,丝毫不觉得尷尬。 阿棠是他心爱的女子,在她面前,他最放鬆了,他不想在任何人面前隱藏自己对阿棠浓烈而又炙热的感情。 “啊?適应?” 王仓桥此前常年待在军营里,一向冷静,说话犀利,可现在也有几分迟疑。 太子此话便是,以后只要林棠棠在,他都会如此深情款款。 不过。 他看了一眼秦墨安。 这小子开窍了也好,省得以后自己去九泉之下见皇后前,还要掛念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几息时间,王仓桥便调整好了心態。 “太子,我方才想告诉你一件事情,父亲在临终前特地嘱咐我,我们以前所在的军中,有崔氏的奸细。” 王仓桥脸色凛然,“你母后的死,与崔疏影脱不开关係。” “舅舅放心,此时我已经有所察觉。” 秦墨安面色黑沉,早在上次崔疏影设计让人在犒军宴上给自己敬酒时,他便已经猜到了大概。 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有大规模清理,但是已经悄无声息地拔掉了几颗暗桩。 而且,南立现在已经回到南靖国了,拿到关键的证据,也指日可待。 几人又聊了一会京中的局势,最终,秦墨安將王芷容最近在京城中做的事情告诉了舅舅。 王仓桥得知王芷容平安活著,心中很是开心。 但是当他听到王芷容的所作所为时,半晌没有吭声。 “太子,就按照你的方法办吧。在一切尘埃落地之前,將她关起来。” 他红著眼,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舅舅不想先见一见她吗?”秦墨安问道。 “先不见了。她做了这么多错事,按照我以前的性子,我肯定將她送到庵堂里面清修去了。” 王仓桥嘆息了一声,“可是,现在她这副样子,去到哪里都是別人用来对付我王氏的一枚棋子。还不如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至少可控,至少不会闯祸。” 还有一个原因,王仓桥没有说出来。 现在王氏人口凋零,他担心自己看到王芷容泪眼婆娑的样子,会心软,会捨不得。 秦墨安点了点头,“舅舅放心,那些有些的人无法接近她。” 林棠棠与秦墨安两人起身告辞。 王仓桥叫住了林棠棠。 “棠棠,稍等一下。” 王仓桥从房间一个柱子底下拿出一个盒子,“这个,是我们给墨安媳妇准备的。” 这个房子以前是王氏的一处房產,王氏出事后,秦墨安暗地里將它盘了下来,並保持原有的样貌,只是派人定期打扫。 林棠棠犹豫了一会,秦墨安点头,“阿棠,打开看看吧。” 林棠棠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鐲子,清透飘逸,水头极好,丝毫没有隨著岁月的流逝而暗淡,相反,越发通透。 看著它,林棠棠不知为何,想到了以前西境南笙郡主说的那个有毒的鐲子。 第397章 发现崔妃与外男有染,风箏传情 “舅舅,这个鐲子好漂亮,请问是从哪里来的呀?” 林棠棠喊王仓桥舅舅一是为了与秦墨安保持一致,表示对王仓桥的尊重,也表示自己將王仓桥当作了自己人; 二是因为自己收到礼物贸然发问来源会有一些不妥,但是如果是自己人,这样发问,便也不算不礼貌了。 王仓桥听到这一声舅舅眼眶又红了,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可惜王氏那是逝去的无辜冤魂,却没有办法再听到了。 “好孩子,这个是舅舅特地攒的,当年啊,我可是从太子母后那里要过来的呢!” 王仓桥眼中噙著泪花,“这个玉鐲我一直挺宝贝的,先皇后去世后,我便將它藏起来了。今日,总算是派上用场了。棠棠啊,你今后一定要跟太子携手走下去,太子他这一路,太艰难了,你可千万莫要负了他。 若是他不懂事,惹你不愉快了,你来告诉舅舅,舅舅给你做主,帮你教训他。但是,你们两个人,千万不能为了一点小事而爭吵,要和和美美的,知道吗?” 王仓桥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下,虽然时有泪意,但是依旧滔滔不绝。 “舅舅,我知道,我会珍惜殿下的。”林棠棠不觉得王仓桥的话有多嘮叨,相反,她觉得很温暖。 认识殿下这么久,除了皇帝,她还没有接触过殿下的长辈。 与皇帝的算计做法不同,王仓桥对殿下的关怀是真心实意的,是正常的长辈对晚辈的爱护。 难怪殿下这几年一直心系王家,原来殿下只能在王家得到最温馨的亲情。 “棠棠,你是一个好孩子,舅舅一看面向就知道。” 王仓桥看了一眼秦墨安,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太子,你既然跟棠棠有了婚约,以后便只能对她好,不能像以前那样了,知道吗?” “舅舅,不要牵扯以前……” 秦墨安的话还没说完,林棠棠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便看著王仓桥。 “舅舅,以前殿下哪样了呢?” “他呀。” “舅舅,你可想好了再说。”秦墨安指节握得“吱吱”作响。 “太子,你不用威胁舅舅。舅舅是一个耿直的人,既然我们家棠棠发问了,我当然要如实告知。” 王仓桥笑眯眯地忽视掉太子的眼色,告诉林棠棠,“以前啊,太子最不喜欢跟女君讲话了。若是哪个女君没有眼力见,缠著他说话超过了三句,他便会拔剑相向。你说,这样的性子,一般女君如何不害怕?” “舅舅,这都是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了。你还捡起来说。”秦墨安一向平淡的面上,浮现出了一丝尷尬。 王仓桥朝他挑眉,置之不理,又与林棠棠说了秦墨安小时候的许多事情。 比如他记忆力超群,如何当眾纠正夫子的错误,让那个夫子连夜跑路了; 比如他第一次参加狩猎时,將猎到的兔子全部放回去了,结果被皇帝教训了一通; 又比如他初次上战场时,虽然双手拿著弓箭有些紧张,但是依旧保持镇定,斩杀了三个敌军的首级…… 林棠棠听得很认真,对太子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等告辞回东宫时,已经到了后半夜。 朗月之下,星光照耀,林棠棠主动牵起了秦墨安的手。 “阿棠,今日舅舅所说的那些琐事,可让你失望了?” “没有,相反,我对殿下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林棠棠握紧秦墨安,身子微微靠在他的身上,“今日舅舅所说的话,让我知道殿下从何处来,为何会成为现在的殿下,让我心生敬佩,也让我更加心悦殿下。” 林棠棠说这话时,低垂著头。 她的殿下,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是真君子,也是当之无愧的储君。 秦墨安觉得林棠棠今日说话特別甜,上了马车后,一吻而下。 两人腻歪了一阵子,秦墨安將林棠棠散落的髮簪重新簪上,“阿棠,今日那个玉鐲可是有什么不妥吗?我见你看了它许久,似乎在沉思。” “殿下,目前我还不確定。只是想到了此前南笙公主说的玉鐲一事。” 南笙郡主说当年来京,长公主给了他们姐弟俩一人一个玉鐲,结果弟弟中毒死了,自己也因为中毒毁了容。 “阿棠,你若是觉得有疑点,儘管安排东松去查。” 与林棠棠相处了一段时间,秦墨安发现她的直觉与敏锐,有事比证据更加接近事实。 “嗯,等到有线索了,我便告诉殿下。” 林棠棠现在还没想清楚其中的关键,但是总不能將这个鐲子摔了。 但是有一条线索是很明確的,长公主送出去的那两个玉鐲,是先皇后给的;而这个玉鐲的来源,也是先皇后。 那么,究竟是谁將这些玉鐲,送给先皇后的呢? 翌日晌午,东松又过来稟告,“殿下,准太子妃,林玉轩又在宫外放风箏了。” “让他放吧,按照我们的计划,看看都有哪些人看到了这些风箏。” 林棠棠此时正在手写佛经,平静心气。 日子又过了两天,东送每天都来匯报,说林玉轩每日固定一个时辰,都会宫外放风箏,但是这些风箏都被崔疏影宫中的人拾去。 但是崔疏影没有任何行动,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每天只在自己宫中养胎。 “看来,这林玉轩是打定主意,要让崔疏影出宫与他相聚啊。不过,这崔疏影也真能沉得住气,也不担心这事情败露。” 林棠棠饮了一口茶,“去,继续去盯著,有消息,及时回传给我。” 终於到了第四日,事情出现了变化。 林玉轩的风箏被皇帝新封的柳妃给捡到了。 她看著这风箏上面的一个標记,瞳孔一缩。 当即来到勤政殿,跟皇帝启奏要事。 “陛下,臣妾今日有一个重大发现。” “什么发现,说来听听。”皇帝批阅奏摺,头都没有抬一下。 “臣妾发现崔妃与外男有染,风箏传情。”柳妃说完。 皇帝猛然抬头,眼中都是凶光,“来人,传崔妃!” 第398章 机关!疏影横斜水清浅 起风了。 竹林里翠竹摇曳,光影交移。 “主子,柳妃那边已经动手了。”道袍男子给青衫男子倒了一杯茶水,手中轻轻摇晃著摺扇。 “不用扇了,风来了。”青衫男子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 前几日,得知林棠棠在说书茶楼传播林玉轩的事情后,他便开始派人监视林玉轩。 还真有意外之喜。 他发现林玉轩像是一个愣头青一样,往宫中放风箏,而且鍥而不捨。 让人以意味深长的是,那些风箏都进入了崔氏的宫中,但是崔氏竟然没有派人制止这一行为,颇有顺其自然的味道; 这中间自然是不可言喻了。 当然,他自詡聪明人,做事並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只要利用得当,有的是人为他效劳。 他让人將这个消息透露给皇帝新封的柳妃。 崔氏做皇后这么多年,在宫中树敌眾多,她与柳妃之间的恩怨,也足够让柳妃狠狠踩她一脚了。 不管崔氏林玉轩之间的究竟有什么,柳妃绝对不会让崔氏轻易脱身。 炎炎夏日因为这一丝微风,减了一份暑气,多了一丝清爽。 而这一丝微风,也让那一纸风箏,飞向上空,成为拨开云雾的关键。 这几天,他无需外出,只要在府上等著。 “主子,您这个方法真是妙啊。宫中的妃嬪,若是得到您的指点,何愁登不上顶峰呢?”道袍男子夸讚道。 “她们?也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青衫男子听到此话后,平静的面庞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像是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起来褶皱。 道袍男子额头出汗,在他的印象中,主子都是一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样子,鲜少见到他如此暴躁失控的时候。 他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但是已经在心中谨记,这是主子的红线,以后少在主子面前提起宫中妃嬪。 屋內静默了片刻,青衫男子又恢復了一份温文尔雅的样子。 “这一次,你做得很好。后面要將精力放到对付安郡王的事情上。记住,后宫那些女人的小伎俩,我根本看不上。 崔氏看起来怀孕受宠,但那只是表象,她根本护不住崔氏一族。崔氏,大厦將倾,此次我主动出手,不过是为了让林棠棠赶紧从对付崔氏的这个烂摊子里收手。” 青衫男子將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只要林棠棠全力对付按彬,我们才有掌握绝对实力的可能。接下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道袍男子连忙应下,青衫男子点头,起身大步离去。 皇帝传召崔氏的內监还未到殿门口,崔氏身边的大宫女便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娘娘,不好了,您今日的那只风箏,被柳妃捡走了,她已经拿著风箏到勤政殿去跟陛下告状了!” “什么!她竟然敢將此事捅到御前?” 崔氏猛然从小塌上做起来,这个柳妃,以前不过是柳贵人,自己做皇后时,经常用她来立威。 现在自己与她都在妃位,她便小人得志,跑去告御状了!真是岂有此理! 这段时间,她怀著身孕,不能出宫,心中本就有些闷闷。 结果看到林玉轩放进来的风箏,心中觉得可以解乏。 倒也不是说自己有多喜欢林玉轩,只不过,对比起来,除了权势不如皇帝,其他的地方,林玉轩都比皇帝要强。 没想到现在这一点点乐趣也被柳妃那个贱人给破坏了。 “去,你先去林棠棠那里,告诉她此事。林玉轩是她林家人,她肯定会想办法周旋的,而且她鬼点子那么多,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应付这点事情,应该不在话下。” 崔氏心中虽然有一丝害怕,但是她自己检查过那些风箏,上面的没有什么特別的话语,也没有露骨的表达。 按理说,她一个人也能应对过去,只是想起柳妃与自己的恩怨,她决定还是將这件事情告诉林棠棠,让她也参与其中,给自己做后盾。 “对了,也顺便告诉父亲,让他也知情。”崔氏又补充了一句。 这些年,她在宫中做事都有崔絮兜底,也养成了习惯。 大宫女应下后,很快离开。 在传旨的內监来到大殿前,匆匆出了宫。 林棠棠听到大宫女的话后,没有表態,只是含糊道,“我知道了,你回去跟娘娘復命吧。” “林青使,你不跟我一起入宫吗?”大宫女问道。 “我自有安排,你先回宫吧。”林棠棠神色坦然,语气平静道。 大宫女见林棠棠这副模样,虽然有些疑惑,但想起娘娘还在宫中等她,也不再多说,將意思传达到位后,火速回宫。 林棠棠望著她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现在,说书茶楼的事情,卫岭大人应该已经都查清楚了吧? 按照昨天殿下透露的消息,今日,卫大人应该要去府上提人了吧? 崔妃想以血缘为要挟,她还没睡醒吧? 自己也是时候去一趟京兆府了。 此时,在勤政殿。 崔氏借著有身孕,姍姍来迟。 来到大殿,她对上皇帝那双发怒的眸子,心中已经平静了许多。 “臣妾拜见陛下,不知陛下唤臣妾来,所为何事?”她一手扶著肚子,一脸疑惑。 皇帝盯著她的眼眸,里面有疑问,但是没有担忧。 “你不知道何事?” “臣妾不知。”语气极其自然。 “陛下,她说谎!” 柳妃见崔氏装傻,心中的怒火达到了顶峰,“据臣妾所知,崔氏已经连续三天將外男的风箏拿到自己的大殿中!而且,臣妾已经核实,放风箏的林玉轩,长得仪表堂堂!” 柳妃將自己知道的情况,直接將自己知道的情况摊在明面上说。 她看著崔氏的肚子,眼中升起了一抹嫉恨。 曾经,她也曾怀过一个孩子,却被崔氏给害了。 那时她怀孕的月份尚小,崔氏藉口为国祈福一事,让她在佛堂里抄了七天佛经。 结果,刚出佛堂,她便血流不止,经过太医的诊治,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但是孩子已经…… 后来,崔氏以不知情的理由,去皇帝面前请罪,这件事情最终被轻轻揭过。 柳妃想起往事,眼中猩红一片。 崔氏曾经让自己失去过最宝贵的东西,她也要让崔氏尝尝,刚得到又失去的滋味! “柳妃,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这样毛毛躁躁的?不过就是一只风箏而已,本宫拿了又如何呢?” 崔氏依旧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她看著皇帝,“陛下,臣妾有孕在身,为了保胎极少外出,瞧见一只风箏,心中觉得有趣,便將它留下来了。这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 “一连三天,你还还意思说这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柳妃瞪著她。 “怎么不正常?臣妾听说,最近风大,民间还会举办风箏节,要挑出风箏王呢!可能林玉轩正在测试自己做的风箏,碰巧技术不行,都掉落下来了。” 崔氏想凭藉自己的一张巧嘴,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哪知,柳妃根本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柳妃一把扯坏那风箏,里面的骨架子露出来。 她扔了一根风箏骨架到崔氏面前,“你自己捡起来看看吧!这骨架上,都刻有梅花的图案,『疏影横斜水清浅,』,在文人心中,梅花便是疏影,你,还要我说得更清楚一些吗?” 第399章 坦白!我与崔娘娘其实是…… 皇帝眸色变得深沉不可测,“爱妃,这个,你作何解释呢?” 崔疏影的脸色在一剎那间,变白。 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风箏,並未发现不妥,可谁能想到,那个林玉轩居然在骨架上,做了文章! “陛下,这个臣妾並不知情。臣妾若是知道这骨架上有梅花,定不会拿这风箏的。臣妾当真不知情。” 崔疏影跪在地上,眼眶泛红,“陛下,臣妾与您夫妻多年,臣妾对您的情分,您是知道的。” “都说人心隔肚皮,陛下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知道你的所有事情?” 柳妃说话直爽,“陛下,臣妾觉得,既然发生了此事,便应该好好查清楚。” 她看了一眼崔疏影的肚子,“毕竟,崔妃前段时间刚怀孕,现在又有人给你放风箏,也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呢。” 崔疏影心口一颤。 柳妃看似无心的话,却说到了她的要害。 她心中惶恐万分,努力握紧拳头,儘量不表露出异常。 皇帝眼皮直跳。 虽然柳妃的话难听,可是却也有一定的道理。 而且风箏一事,处处透露著怪异。 “那么,就按照柳妃说的话去办!”皇帝现在没有任何心思看奏摺了,他现在就想弄清楚,林玉轩为何放风箏到皇宫里来? 为何崔妃还拿了林玉轩的风箏? 事实真的像是崔妃所说的那样吗? 皇帝让人去传林玉轩。 皇后心中打鼓,希望林棠棠此时已经按照大宫女所说的,跟林玉轩对好了台词。 而这厢。 崔絮在茶楼里喝茶时,多次听到说书先生讲故事,他心中涌上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出了茶馆后,崔疏影身边的大宫女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面色陡然变沉,他来不及回府,当即去了一趟林玉轩的住处,约见了他。 果然,只隔了一炷香的时间,卫岭便上门提人了。 他坐在马车里,后背浸出了一层冷汗,一路跟到京兆府,在对面的巷子里看著。 果不其然,一会林棠棠的车架便来到了京兆府。 又过了一会,宫中內监的车架也来到了京兆府,最终林玉轩被带走。 崔絮现在浑身湿漉漉的,额头上都是汗水。 这一次,崔氏面临生死攸关的时候,也不知道,那东西会不会起作用…… 此时,等在勤政殿的几人都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崔疏影担心事情败露,时不时望向门口; 柳妃则想迫不及待地查明真相,好看仇人倒霉; 皇帝则心中烦躁,崔疏影这么多年对他有情不假,可是他作为帝王,不会真的相信任何一个人,谁知道崔疏影这一切是不是装出来的呢? 在三人的期盼中,传旨的內监终於回宫了。 出乎意料的是,內监除了带回来林玉轩,身后还跟著林棠棠与卫岭。 崔疏影在看到林棠棠的那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她就知道,林棠棠是一个顾全大局的聪明女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想到办法。 京兆府尹卫岭估计便是她喊过来的援兵。 不得不说,林棠棠这个女人,確实是手段了得。 “你们两人怎么来了?”皇帝与宝妃面带诧异。 “陛下,微臣是前来稟告公务的,事情与林玉轩有关。”两人回道。 崔疏影听到此话,一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这下,风箏一事最终能够圆过去了。 她清了清嗓子,笑著开口,“林棠棠,你可是来说明风箏一事的? 本宫记得你曾经说过民间风箏节一事,你还说你让小叔做了几只风箏试飞,看看,这地上的风箏,是不是你让你小叔做的?” 崔疏影语气中的暗示意味明显,只要林棠棠顺著自己的话说下去,这件事情就很好解决了,自己与林玉轩也能够安然无恙地脱身。 柳妃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棠棠,是这样的情况吗?如果林棠棠回答是,那今日自己不仅白告状了,还会影响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形象。 皇帝也看著林棠棠,等待她的回答。 “崔妃娘娘莫不是记错了?民间是有风箏节,可是我却从未让我小叔,不,应该是林玉轩做过风箏啊。” 林棠棠一脸诧异,反驳了崔疏影的话。 “你!”崔疏影不敢相信林棠棠不帮她。 她气得发抖,手指发颤,说不出话来。 “崔娘娘这是何意呢?” 林棠棠一脸正气,“在陛下面前,我当然要说实话啊,难不成我顺著你是话,说假话?这可是欺君大罪呢。” 崔疏影简直快被气疯了,“林棠棠,你再想想!你若是没有记清,对你小叔是有影响的。” “小叔?” 林棠棠冷笑一声,“陛下,臣女坚持方才说过的话,请陛下明鑑。” 崔疏影还想说些什么,皇帝脸色一沉,“林玉轩你说说,你为何放风箏到宫中?那风箏是为什么人放的?” 皇帝直接將风箏扔到林玉轩身上,“你若不说实话,我便立马叫人將你千刀万剐,让你痛不欲生!” 林玉轩平常没吃过苦,被皇帝这么一威胁,裤子都湿了。 他方才在京兆府已经被嚇到了,此时面对皇帝的龙威,心理再也承受不住了,瑟瑟开口,“陛下,我与崔娘娘其实是……” 第400章 林玉轩之死 “林玉轩,你想清楚了,这风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如实说来!”崔疏影眼看著林玉轩要全部招供,声音急切,变得尖锐起来。 她手指抠入肉里,指尖都是鲜红的血跡。 精心设计筹谋的这一切,难道就要在今日,全部功亏一簣吗? 不,她不允许! 她目光狠厉地看著林玉轩,带著警告,带著冷光。 可现在的林玉轩已经是惊弓之鸟,哪里还敢与她对峙呢? “这风箏確实是我放给崔娘娘……” 在眾人注视下,林玉轩吞吞吐吐开口,话刚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溅到了崔妃与柳妃身上。 柳妃惊叫起来,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之后,林玉轩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生机快速流逝,闭眼之前,喃喃道,“原来,你们早就……” 卫岭立马蹲下,摸了摸他的脖颈,朝著皇帝摇了摇头,“陛下,人已经没气了。” 崔疏影瞳孔一缩,这是百步散? 她曾经听父亲说过此药,这是一个秘方,人服用后,一到两个时辰之內发挥药效,人越紧张,药效发挥得越快。 一旦发作,会口吐鲜血而亡,但是在大夫看起来,像是气急攻心,惊惧过度所致,不易惹人怀疑。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虽然不知道父亲是如何做到让林玉轩事先服用此毒的,但林玉轩死了,对自己有利。 “陛下,这林玉轩好端端的,怎么会……”崔疏影假模假样道。 “崔妃,你就少在这里假惺惺了,现场的人谁不知道,林玉轩死了,你最开心了?” 柳妃冷言冷语道,“你不要以为林玉轩死了,你就安然无恙了。方才林玉轩的证词中,说了这风箏是她放给你的,这风箏上的梅花,指的也是你。你一点都不无辜。” 林棠棠將两人的针锋相对看在眼中,只要有人紧咬崔疏影,这件事情就不会因为林玉轩的死,而轻轻揭过。 “柳妃,本宫知道,以前本宫管六宫的时候,过於严厉,你对本宫颇有微词,因此才会逮到机会,就朝著本宫发难。” 崔疏影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宫女,“可是,这次你或许真的弄错对象了,林玉轩本就有心仪的女子,本宫与林玉轩本就清清白白。” 林玉轩死后,崔疏影的心绪清明了不少。仅凭风箏与林玉轩未说完的话,还不能直接指证林玉轩真正私通的对象是自己。 而且,她虽然不知道林棠棠为何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但是她依旧篤定,林棠棠不敢说出自己与林玉轩上床的事情。 她第一时间目睹了自己与林玉轩的关係,没有及时向皇帝稟告,便有徇私欺君的嫌疑。 而且,林玉轩是林家人,她不至於这么冒险。 崔疏影將目光放到了大宫女身上。 大宫女先是不可置信,紧接著在崔疏影冷冷的目光中,低头开口,“柳妃娘娘,崔妃娘娘说的是实情。林公子爱慕的对象是我。” “胡扯!” 柳妃断然不信,“崔妃,已经有证据了,你怎么还敢睁眼说胡话?” “柳妃娘娘,崔妃娘娘没有说假话。前段时间,林玉轩见到我后,便对奴婢表明了心意,说他爱慕我,但是都被奴婢拒绝了。崔妃娘娘对奴婢很好,奴婢想要一直待在娘娘身边伺候,暂时还不想出宫。” 大宫女顿了一下,“因为我最喜欢的花,是梅花,因此,林玉轩才在风箏骨架上刻了梅花的图案。” 听到大宫女这一番说辞,柳妃脸色黑沉了下来。 “你倒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奴婢,可是,方才林玉轩已经承认他与崔妃……” “柳妃娘娘,林玉轩刚刚的那一句话还没有说完。” 大宫女摇了摇头,“他想说的原话是,这风箏確实是我放给崔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的。” 崔疏影听到这个说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这个丫头是机灵的,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这下,她倒要看看,柳妃还如何发难自己。 林棠棠挑眉,她第一次见识到崔氏女如此厚顏无耻,顛倒黑白,指鹿为马。 揭发崔疏影与林玉轩一事確实不能直接从自己嘴里讲出来。 虽然林玉轩现在已经被族谱除名,但是那时他与崔疏影勾搭在一起,自己捉姦在床的时候,他还是林氏的人,也是父亲的弟弟。 但是,这件事情,她不能直接讲清楚,但是有一人可以。 “陛下,微臣有一事启奏。”站在一旁看了许久闹剧的京兆府尹卫岭开口。 “讲吧。”皇帝揉了揉眉心。 “林玉轩的妻子,不,应该是前妻,交了一件物品到微臣手中。” 卫岭从身上拿出一个匣子,呈到皇帝跟前。 林玉轩的前妻? 崔疏影心中涌上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这是什么?” “陛下,您一看便知。”卫岭低著头。 皇帝让內监將盒子拿过来,打开,看见了一件紫粉色的小衣,皇帝眉眼直跳,他拿起那件紫色的衣服,不出意外看见了一个“影”字。 他很是熟悉,那是崔妃的小衣。 崔疏影看到那件小衣时,脸色都嚇白了。 “这件衣服为何会在林玉轩前妻的手中?”皇帝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根据卢氏所言,这件衣服是在林玉轩的衣服里找到的。她本来与林玉轩感情和睦,可是最近一段时日,林玉轩不知为何,对自己的態度忽然变冷,还时常长吁短嘆的,她心中觉得奇怪,多加留意,发现了这件小衣。” “卫大人真是好本事,无缘无故的卢氏给你小衣做什么?”崔疏影虽然慌张,可是想了想,还是觉得卫岭的话有漏洞。 “崔娘娘说的是。” 卫岭不吭不卑,继续陈述,“本官衙门的案件多,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去找一个妇人。本官之所以与卢氏打交道,是因为林玉轩不孝顺母亲一事,被传播得沸沸扬扬,还挑起了男女对立的局面,出现了打架事件,因此本官插手此事,纯属公干。” “什么?不孝?”崔疏影长期没有出宫,对宫外发生的事情不知全貌。 “正是。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林玉郎不孝顺母亲,白日酗酒,置生病的母亲於不顾。本官去找卢氏了解情况时,她几经权衡才將这件小衣交给本官。本官一看这材质,便知不是宫外之物,因此特地交给陛下,请陛下圣裁。” 第401章 废除崔妃的封號 皇帝面色难看极了,只觉得头顶有一片青青草原。 “崔妃,这小衣难道也是你赏给这个宫女的?不要跟朕说,你会將自己的小衣送给宫女穿。” “陛下!” 崔疏影现在心中彻底慌了,“臣妾確实不知这件小衣为何会出现到林玉轩手中。” 每次她与林玉轩完成好事,都会搜一遍他的身,省得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与林玉轩在一起时,她也並未丟失过小衣。她能够肯定,这件小衣不是从自己这里拿出去的。 一定是有人,拿了自己的小衣。 那人会是谁呢? 柳妃?不对,若是她,早就將证据拿出来了。 崔疏影望著站在大殿的人,眼神愤恨。 “陛下,一件小衣而已,也只能作为间接证据。但是臣妾真的没有做出对不起陛下的事情。”崔疏影咬紧牙关,只要没有被捉姦在床,她打定主意不认。 “崔疏影!女子的贴身衣物落入外男手中,你还觉得只是小事?那你觉得,对於女子而言,什么是大事?” 皇帝气得鬍子吹起来,“这件事情,不管你怎么说,你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开惩罚与教训的!” 皇帝不容置疑的语气落下,崔疏影咬紧嘴唇。 “不管陛下信不信,臣妾便是无辜的!陛下是君,是臣妾的夫君,若是一定要惩罚臣妾,臣妾也只能任由陛下处置。” 崔疏影眼中含著泪花,看了站在一旁,一脸看戏表情的林棠棠,“陛下一向赏罚分明,若陛下一定要为此事惩罚臣妾,那么,林氏一族都逃不开罪责,林棠棠她也逃不开罪责,请陛下公平处理。” “崔妃娘娘真是好本事,到这个时候了都不忘拉我作为垫背。” 林棠棠语气转冷,“不过,可惜了,这次可能不能如崔妃娘娘所愿了。” “你什么意思?”崔疏影紧紧盯著林棠棠,她与林玉轩一事,本就是一个死局,她不信林棠棠能够想到法子解决。 “崔娘娘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呢。” 林棠棠眉头一挑,“林玉轩已经被林氏除名,他已经被踢出族谱了,难道崔娘娘不知道此事吗?” “没错,早在进宫之前,林青使便將这个消息告诉了本官,並进行了备案。” 卫岭陈述著事实。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部分真相。 卫岭看著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相信他也早就洞悉了今日之事。 崔疏影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难怪了,林棠棠今日这么有恃无恐,竟然是真的想出了对策! 她本以为,只要有林老太太与族老在,林棠棠已经是她的笼中之物。 可是,没想到她居然说服了族老,釜底抽薪,將一盘死棋盘活了! 她想起有一次林棠棠来宫中时的场景,基本確定了那件小衣是林棠棠拿走的。 “崔妃,你的心思真是歹毒啊,现在林玉轩都已经死了,你去还要拉林家人下水。” 柳妃见到事情又有了新的转机,当即便趁热打铁,朝著皇帝諫言,“陛下,臣妾以为,要严惩这件事情。以儆效尤。” 皇帝看著在下方针锋相对的女人,眼中的戾气增加,“来人,废除崔妃的封號,將其禁足在自己宫中,没有朕的允许,不得离开。 等她诞下孩子,朕再来判断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 皇帝手上有一套秘术,可以判断他与这个孩子是否是父子关係。 虽然他心中猜测,崔疏影肚子中的这个孩子,大概率不是自己的,但是他还抱有一丝侥倖。 他的儿子,真的太少了。他也很想多要几个孩子。 “陛下!你真的好狠心啊,仅凭几件物品就给臣妾定下这么大的罪证……” 崔疏影泪流满面,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但是现场无一人为她求情,刚刚作证的那名大宫女也被一起关进了宫中。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皇帝扶额,让眾人离去。 他来到先皇后的宫中,看著那些栩栩如生的画,泪水滑落。 “阿菁,你说这是不是朕的报应?”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当年朕答应你,一双一世一佳人,可惜朕后麵食言了。其实,朕在失去你以后,就后悔了。” 皇帝在那里待了两个时辰。 此时,林棠棠去了以前的靖北侯府。 “嫂子,这个是经过族老签字的文书,以后林玉轩所有的东西,便由你的孩子继承,你的孩子是林氏二房的主子。” 林棠棠说著,又从袖子里拿出一物,“这是你的和离书,也是由族老出面出具的。你可以继续与你的孩子生活在一起,也可以另觅良缘。” 卢氏拿过这两样东西,眼中噙著泪花。 终於是,化险为夷。 她擦了擦眼泪,问林棠棠,“林玉轩今日受到了什么惩罚?” 林棠棠看著卢氏,心中五味陈杂。 虽然卢氏此次大义灭亲,但是毕竟是相处了十几年的人,多少有些感情,是无法在短期內彻底割捨的。 “嫂子,你从此以后就忘了这个人吧。” 林棠棠嘆了一口气,“林玉轩不值得嫂子为他守寡。” “你是说,他死了?”卢氏愣了一会。 “是的,应该是被崔氏毒死的。”林棠棠点了点头。 卢氏眼眶瞬间红了,终究是不忍,“叫他与虎谋皮,这是自作自受。” 两人又说了几句,林棠棠来到林老太太的房间。 林老太太躺在床上,看见林棠棠来了,一脸怒容,“林棠棠,你是来看老身笑话的吗?你这个不孝的人!” “林老太太,你的笑话我已经看得够多了。不差这一两件。” 林棠棠哼了一声,“我是来告诉你,林玉轩死了。” “什么?”林老太太只觉得头晕目眩,肝肠寸断。 隔了良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著林棠棠眼中充满憎恶,“林棠棠,你得意什么?我失了儿子,你不也照样失了母亲吗?你当真以为,当年你娘亲被奸细带走,是偶然吗?” “什么?” 林棠棠瞳孔一缩,手指的关节咔咔作响,“你再说一遍?” 第402章 有跡可循!究竟是谁害死了母亲? “林棠棠,你这个目无尊长,没有孝心,没有亲情的死丫头,你也会心痛的,对不对?” 林老太太猩红著眼,“可是我为何要告诉你呢?你害死我的玉轩,我恨不得將你千刀万剐,我怎会告诉你一丝线索?” 她枯老的手,重重敲击著床板,咬牙切齿,齜著林棠棠。 若不是林棠棠使诈,林玉轩本该有更好的,更远大的前程,可谁能想到,他居然被他的亲侄女给害死了。 林老太太捂著胸口,满眼的不甘心。 “他死了,难道不是因为他覬覦天子的女子,与崔疏影乱搞吗?他死了,难道不是因为他自己与虎谋皮,最终事情败露,崔氏杀他灭口吗?” 林棠棠指著林老太太,“你一把年纪了,不分是非,只想著歪门邪道,走捷径,联合外人来对付我这个亲孙女,林玉轩能落得今日的结局,难道不是你一手推动的?与我何干。” 林棠棠眼中的憎恶不加掩饰,“我自知从小不得你的喜爱,因此能离你远一点我便绝不会靠近你一步,可是,你这次你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来京城这么长一段时间,不是用父亲威胁我,便是用孝道挟持我,还用我的身世说事,世上有你这样的祖母吗?”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看见过祖母將得到的方糖偷偷塞给其他几个堂兄妹吃,甚至连邻居家的孩子都有,唯独没有自己的份。 那时,她便知道,祖母有多么不喜欢自己。 “林棠棠,我是长辈,怎么样做都是我的自由,你是小辈,懂什么?” 林老太太梗著脖子,若是她现在能够动弹,她一定会朝著林棠棠扑过去。 “为老不尊,半死不死,你摆什么臭架子?” 林棠棠不想跟这样黑心的毒妇在耗下去,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母亲落入奸细之手一事,你知道多少內情?我告诉你,你最好一字不落地告诉我,否则,林玉轩不保证能有全尸。” “林棠棠,你敢!那是你的亲叔叔!” 林老太太挣扎著想要从床上跳起来,那时她最心爱的儿子,母子连心,她怎么能够容忍他死后,身体还被人破坏。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林老太太,我不是刚才跟你说了吗?林玉轩已经被林氏除名了,他这种不忠不孝的人,哪里还有资格做我的叔叔?” 林棠棠冷哼一声,“你应该感谢我,不然今日事情败露,林氏一族都不能倖免,你也不能。” “你……” 林老太太手指颤抖,嘴唇也在发抖,眼泪落下。 “林老太太说吧,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说完,不然,林玉轩那边,我便不能保证了。”林棠棠坐在林老太太对面,语气带著阴冷。 “我说!但是你不能动玉轩的身体,要给他好好安葬。”林老太太嘴唇都咬破了。 “不动可以,但是安葬,我做不到。他已经不是林氏的人了,在这个风口浪尖,我可不能拿林氏一族的性命冒险。”林棠棠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老太太满眼心痛,最终抹了一把泪,“好,你不动他,我就说。” 她沉默了片刻。 “其实,那年在將军府,我看到那个武术师傅早劫持你的前三天,就开始收拾行礼了。我当时觉得奇怪,便多留了一个心眼,果然看到她带著你大半夜地出府去了。” “那你看到我被劫持后,为何没有通知我的父亲?反而是通知我的娘亲?” 林棠棠听到此话,眯起了眼睛。 “因为,我打算去送消息时,正好在院子里碰到了你的母亲。” 林老太太眼神变得激动起来,“我告诉你母亲,你被带走了,她像发疯一样骑著马追了出去。没想到后来她用自己换了你,所以,林棠棠,害死你母亲的人,一直都是你自己。” 林老太太说话就像拿著刀锋,专门往人心尖上捅。 林棠棠眼中蓄满泪水,顿了一会下,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不对!林老太太,你还有没说的实话!”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林棠棠,你不要妄想抹去你害了你娘亲的事实!本来应该死的人是你!是你娘亲用性命救了你!” 林老太太看著林棠棠激动的模样,忽然笑起来。 她不好过,那边让大家都不好过; 她要承手亲人离去的痛苦,便让林棠棠再一次重温失去至亲的切肤之痛。 “你说谎!我母亲最终被奸细顺利带走,是因为迟迟没有等到支援的人来,父兄他们赶到时,已经晚了一步。” 林棠棠锋利的眼神盯著林老太太,“但是,以我对母亲的了解,她在只身去救我时,肯定会让你及时去通知父兄,让他们派人来救援,是也不是?” 母亲做事周全,上百万两的生意,都能打理得得井井有条,那时救自己虽然是最紧急的事情,可是既然林老太太在现场,她肯定会给自己找援兵,为营救自己多一份胜算。 林棠棠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一年,林老太太去將军府住过一阵子,不过最终她以不太能適应那边的天气为由,没过多久便回老家了。 母亲出事后,父亲也几乎没有回过林氏老家了。 北境战事爆发,父亲將林氏家主玉佩给到自己一个女子,也从未让她转交將玉佩交给林玉轩或者其他任何林氏族人。 原来,这一切,都有跡可循。 想到此,林棠棠一把掐住林老太太的脖子,“老傢伙,当年你是想借著奸细的手,故意害死我与我娘亲吧?” “林棠棠,你要杀自己的亲祖母吗?你这样是不孝的,被別人知道,是要杀头的!” 林老太太面色开始发紫,手不断攀住林棠棠的手,挣扎著。 “这屋子里只有我跟你,谁会知道呢?” 林棠棠看著这张皱痕布满的脸,淬了一口。 “关於那个奸细,我还有线索……” 林老太太在窒息前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说道。 “说,若再有一丝隱瞒,我立马让你去地下阎王那里懺悔。”林棠棠鬆开她,又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很是嫌弃。 林老太太嚇得浑身瑟瑟。 当年她不喜林棠棠的母亲云沛菡,大郎刚刚成婚那一会,她便劝说大郎要休妻另娶,还想了一个办法。 可是大郎没有同意,还识破了自己的办法,並用云沛菡肚子里的孩子,让自己闭嘴,並说自己以后若再提起此话,他便与老家断开关係,也將自请离开林家,也不会再认自己这个母亲。 她心中憋屈极了,大郎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怎么能够为了一个女人,不要自己的母亲? 因此,她也更加恨云沛菡了,只要云沛菡回老家,她便会想办法磋磨云沛菡,可被大郎发现了,后来他们回老家次数就越来越少。 一年只有一次。 因此,那一年,当她知道那蛮夷国的奸细想要劫持林棠棠,云沛菡又只身去追的时候,她便动了歹心。 她故意压著这个消息没有告诉大郎,想著,终於有害死云沛菡的机会了。 至於林棠棠,一个女娃娃而已,她自始至终就没有在意过。 若是跟著云沛菡一起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第403章 將计就计!林老太太的结局 可是没想到,大郎还是很快发现母女俩的失踪,又不要命地到处搜寻。 最后还查到自己头上来了,若不是有人拦著,他都差点劈了自己,后来他又將自己赶回老家。 这么多年,她也自知与大郎离了心,因此將全部的母爱都倾注到林玉轩身上。 可惜最终,她未能看到林玉轩飞黄腾达,只闻他身死命消。 她本想將林棠棠母亲的这则线索埋藏在心中的,今日一时气愤,说漏了嘴,最终被林棠棠瞧出了端倪。 眼下,为了保密,她只能实话实说了。 “当年,我曾经捡到过一只绣帕,上面的绣法很特別。我当时端详了一下,不是大奉国常用的绣法,也不是蛮夷或者北境那边的绣法。绣著一个老鹰飞略海面的图案。” 林棠棠眉头蹙起,这样的一个图案自己也未曾见过?是哪里的绣法呢? 林老太太最擅长的就是女红绣法,对各地记载的绣法颇有研究,年轻时在老家,也曾卖过一段时间的绣品。 这段话目前看起来是真的。 何况,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林老太太也不敢不说真话。 前段时间,她从安彬那里得到线索,或许自己的娘亲还没有死,但是殿下已经派了几波人去北境,没有任何消息。 难道,娘亲的消息不在北境,也不在蛮夷那边? 一时之间,林棠棠脑中闪过多种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绣帕上的图案或许能够成为突破口。 “林棠棠,我知道你们这些年一直想找到杀害你娘亲的真凶,这只绣帕的线索,应该对你有所帮助。” 林老太太泪水又一次落下,恳求道,“死生都是大事,没有几个娘亲能够接受自己孩子死后被人二次伤害,我求求你,不要害玉轩的身体,让他能够完好地去下面,行吗?” 林老太太带著恳切的目光看著林棠棠。 “我答应过的,便能做到。但是,其他人能不能做到,这便不是我能管的事情。” 林棠棠起身,拂了拂衣袖,“林老太太,你作恶多端,这些事情都是你咎由自取。当年你貽误时机,对我与我娘亲见死不救,现在,轮到你自己自食恶果了。” 林老太太自从上次被砸到腿后,已经出现了偏瘫,经过今日这番刺激,她的另一边脸也开始抽搐。 林棠棠看她这副模样,知道她撑不了多久。 她將霜叶与霜絮喊到跟前来,“最近秋天即將来临,我给你们姐妹俩做了几身新衣赏,过几日京中会有赏秋宴,我带你们姐妹出去逛逛,也好相看。” 林老太太看到霜叶两姐妹对林棠棠言听计从,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呢? 她气得浑身抖成了筛子,面上抽搐的频率加剧,她艰难地开口,“难怪,我们屋子里的消息,林棠棠能够无所不知,原来,是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贱人出卖了我与玉轩。” “祖母此言差矣。你让我们姐妹来京城,想让我们靠著色相,为林玉轩步入官场铺路,你都要卖我们了,难道不允许我们另寻生路,自己求生?” 霜叶冷著脸,“祖母,你未必太过自私了。” 姐妹几人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內。 屋內没有了伺候的人,在一番刺激下,林老太太另外一边身子,也麻木了,没有了知觉。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尿了。 直到一股尿骚味传来,林老太太才惊觉自己的下半身,已经毫无知觉了。 她著急地大喊,却无人应她。 卢氏站在对面的房中,喊人將林老太太房间的门关上,眼中儘是愤恨。 若不是这个老货攛掇,林玉轩或许不会走入歧途。 她將自己丧夫的原因,全部归结到林老太太身上,心中恨不得她去死,哪里还会让人去看她呢? 而在崔府。 崔絮听到崔疏影被废了位份,成为一个庶人时,眉心皱起。 终究,还是没有逃过,被重罚了。 但是,他在心中庆幸,至少,那孩子现在还没有受到牵连。 只要有那个孩子,不,只要有那个名头,崔氏一族,便有成事的可能。 现在最主要的,便是让崔疏影稳住,坚持到最后的时刻。 三天后。 林棠棠收到林老太太已经不能说话的消息,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秦墨安站在一旁,握住她的手,没有鬆开。 此时,门口的守卫忽然送来一个字条,上面写了:老安郡王便是安虚谷。 两人对视一眼。 其实这个线索,他们已经快查到了,此时忽然有人送这条线索,意欲何为? “殿下,看来那日那道士忍不住了,直接將线索丟给我们了。” “嗯,这段时间,我们的主要精力都在对付崔疏影,有人等不急了。” “他就这么想看我们去找安彬?” 林棠棠眸色变得深沉几分,“看来这个人与安彬也有仇。” “既然有仇,何不自己去报?” “殿下,您的意思是?” “阿棠,我们將计就计,先去一趟安郡王府吧。” 第404章 战火东引!烧到他们自己身上 在林棠棠与太子去东宫的时候,卢氏来到西郊乱葬岗。 这里被丟弃的人都是一些朝廷重犯,或者一些不详之人。 她根据昨日宫人的描述,在一处破败的柳树下,找到了全身已经僵硬的林玉轩。 他双目紧闭,嘴角溢出鲜血,衣裳被染成血色。 纵然心中有再多的恨意,林玉轩已经死了,人死恨消,她心中如今更多的是淒凉。 人有时犯错不是故意为之,但是有些错误一旦犯下,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前一段时间,林玉轩还是家中人人称讚的举人老爷,可是短短时日,他被林氏除名,触犯天顏,连死后都无法葬入祖坟,成了一个孤魂野鬼。 最近,她的孩子经常会追著问,父亲去哪里了?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她都无语凝噎。 这几天林老太太也哀求她安葬好林玉轩,她当面都拒绝了。 旁人道她狠心,只有她自己知道,没到夜深人静之时,自己抱著被子睡不著时,有多心酸与绝望。 她恨林玉轩不顾自己与孩子,所以帮著林棠棠一起对付他; 但,毕竟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夫妻,他曾经是她的全部,是她的天,自己怎么可能没有不舍与依恋呢? 经过几日的思虑,她还是决定让林玉轩入土为安,以后,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他也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就將他当作曾经的同路过,后来走散了的人吧。 有的人,註定无法共白头,无法陪自己到最后。 她手上有和离书,也算不得林家的人了,她也不用担心自己用草蓆给他收尸后,会连累到自己的儿女。 她喊了几个人帮忙挖了一个坑,將林玉郎埋在了京郊的石头山下。 她在坟前上了一炷香,“林玉轩,你曾经最瞧不上武將,瞧不上你哥哥,可是时间验证了,你哥哥比你要强上百倍,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你是曾是林氏一族科举的希望,却偏偏选择了这种最不值得的死法。也不知道你现在是否后悔了?” 山风吹来,香烛瞬间燃烧殆尽。 卢氏静坐了一会,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个是她为林玉轩做的最后一件事,今后回到家中,她会將林玉轩的事情,慢慢告诉自己的孩子,省得以后走错了路。 这厢,林棠棠与秦墨安到达了安郡王府。 安郡王神色一凛,最近整个王府都十分安静,除了北境一事,也暂停了京中的一切行动。 可是林棠棠与秦墨安此番前来是为何? 他不相信他们只是真的如同门房所说的那般,是过来敘旧的。 安郡王府与东宫、林棠棠此前都没有什么交集,此前他们也极少到安郡王府来。 安郡王看了一眼花厅,心中涌上不详的预感。 但是碍於太子的身份,他断不能將人拒之门外的。 因此,在收到门房的通报时,安郡王便安排管家加强府內的戒备,並火速去花厅接待。 “太子殿下万安。” 他先朝著秦墨安行了一礼,又对著林棠棠頷首,“安定郡主。” 林棠棠挑眉。 安郡王没有唤她在东宫的官职,也没有按照陛下赐婚的旨意喊自己为准太子妃,而是选择了自己安定郡主的封號。 看来他在內心是不认可自己与殿下的。 不过,他认不认可已经无所谓了。 “孤听闻安郡王府上有一座藏书阁,里面的书籍涉及多国风情,涉猎面积十分广泛,不知可否去里面看看书呢?” 安郡王狐疑地看著太子,他特地赶过来,便是为了藏书阁? 还是说,他们想借著藏书阁做一些文章? “殿下,您来得真是不凑巧,藏书阁正在清理与打扫,暂时不能进去看书了。”安郡王礼貌地回应,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了秦墨安。 话音刚落。 “郡王殿下,方才藏书阁今日的卫生已经做好了,需要继续安排人手去守著吗?” 一个小廝走过来,朝著安郡王稟告。 “看来安郡王办事的效率很高嘛。刚刚还在说清理与打扫,现在这些事情都已经完成了。孤便去一趟藏书阁吧。” 秦墨俺起身,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让刚刚前来回话的小廝,给他带路。 安郡王此时心中虽然恨得牙痒痒,可是也只得硬著头皮答应。 小廝走到最前面,秦墨安与林棠棠跟在身后,不一会便进入了藏书阁。 这个藏书阁一共有三层,面积很大,书架上都堆满了书籍,在一定程度上,一点都不输於外面那些官办的藏书阁。 两人稍作思考后,便直接去了三楼。 “殿下。三楼没有什么好看的,都的是一些废品。”安郡王笑著劝说道。 “没关係,孤只是看看。” 秦墨安自然不会如了安郡王的愿。 两人来到三楼后,安郡王也跟著上来了。 这上面放了一切旧书籍,还有一些手写的册子。 “这是什么?”秦墨安发问。 “这个一点也不重要。” 安郡王有些紧张道,“都是家父以前留下的手札。” “老安郡王?” 安郡王点了点头,想要引秦墨安下楼之时,他却饶有兴致地看起来。 “对了,你父亲去云游去了,最近有没有回京?” 秦墨安边看边番,漫不经心地问道。 “前段时日回来了,现在还在外面。”安郡王瞬间警惕起来。 “对了,你父亲在外云游的法號叫什么?”秦墨安忽然话锋一转,让安郡王猝不及防。 “这个,微臣不知道。”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所有的情绪。 “这样啊。”秦墨安听闻没有再继续追究,这让安郡王心中舒了一口气。 “咦,这诗册上,怎么都没有署名?” 秦墨安翻开册子的一页,让安郡王心惊肉跳,秦墨安果然是来寻东西的。 “这个,微臣便不知道了,父亲的东西微臣都很少知晓。” “是吗?可今日孤收到一条线报,说恶贯满盈的安彬便是老安郡王呢,说安虚谷便是安怀德。” 林棠棠连忙在一旁补充,“没错,確实,那人似乎特別希望外面能够与安彬对峙起来,递了几次消息给我们,似乎,他对安郡王府的信息很清楚呢。” 安郡王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掛著的笑容,立马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就说太子与林棠棠怎么会忽然上门,竟然是有人在暗中作怪。 自从五皇子死了之后,父亲与王府安静蛰伏,也没有露出过什么尾巴。 林棠棠对著秦墨安微微一笑。 那道袍后面的男子想挑起自己与安彬的战火,他们也照样可以將这战火东引。 最后,是烧到他们自己身上。 第405章 与林棠棠相似的仕女图 秦墨安在藏书阁待了一段时间,提了几个问题,安郡王都儘量自然地回答了。 最终,秦墨安离开了藏书阁。 在迴廊下碰到我安郡王的妹妹,安郡主。 她朝著秦墨安见礼,又与林棠棠相互见礼。 “我就说在府中找不到哥哥呢,原来哥哥实在招待贵人。” 她甜甜一笑,朝著林棠棠露出善意的笑容。 林棠棠也回之以微笑,安郡主生性善良,以前自己在靖北侯府时,她也很少跟著其他贵女一样,对自己冷嘲热讽。 她看著林棠棠嘴角勾起,脑袋中涌现一种熟悉感。 忽然,她灵光一现。她想起来了,林棠棠与父亲书房里收藏的那一张仕女图很像。 简直是一个母模子刻出来的。 但是,她能够確定,那副仕女图不是林棠棠本人; 因为她小时候,就见到过那仕女图,那时候林棠棠还没有长开呢,谁能预判她长大后的模样? 几番寒暄后,林棠棠与秦墨安离开了安郡王府。 安郡主寻了一个由头,潜入进入父亲的书房,仔细看那一张仕女图。 她回忆林棠棠的模样,这张画与林棠棠大概有七分相似,不同的地方在於装扮。 这画像上的女子披著貂皮披风,看起来是经过精心打扮的,是冬天里的装束; 而林棠棠的妆造不同,看起来,还是略有区別的。 可是,父亲为何放一张这样的画到房中呢? 印象中,自己很少听到父亲提起过母亲,也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听他们说,自己的母亲出身卑微,被封为王妃后,命格薄,压不住,很快便香消玉殞了。 而父亲很早就拋下自己兄妹俩,经常出去公干。 这些年,也从未听说父亲有重新娶妻的样子。 別人都感嘆说,父亲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因为髮妻离开了,他並未再娶。 她也一直是这样想的。 可是,一想到林棠棠那张脸。安郡主觉得一切,可能都要发生改变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在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安郡王的声音,將安郡主嚇了一大跳。 “是哥哥啊,我只是隨便进来看看。”安郡主低著眉头。 “这里不是你一个弱女子能够隨便看的。先回去吧。”安郡王挥了挥手,让安郡主离开了。 安郡主虽然离开了,但是心中对这幅画充满了好奇。 她还是要找个机会,重新探究这幅画。 安郡王也有这些方面的想法。 若不是碍於父亲的威严,他早就想將这仕女图给撕了。 毕竟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画像出现在自己府上,本身就是一件荒诞的事情。 可父亲还提出了更加荒诞的要求。 他要求每个天要他亲自打扫这个书房,每隔三日便要將这个画像上的灰尘给清除。 有一回,自己忘了这件事情,父亲回来知道后,狠狠地用鞭子惩罚了自己。 他当时实在想不通,不就是一幅画像而已,值得他对自己的亲儿子,下如此重的狠手吗? 这幅画像也是自己心中的一颗刺。虽然下人们都在传父亲母亲恩爱,但是父亲的书房里,没有放母亲的画像,却放了一张仕女图,这算什么呢? 母亲在父亲心中,真正的地位,是什么样子的呢? 当时,他觉得很委屈。 不过,现在他也没有想清楚其中的关键。 等父王回来,定要好好问清楚。 而且,他也发现,这个画像上人,似乎与林棠棠有些相似。 那么,这张仕女图所画的人,究竟是谁? 她与林棠棠又是什么关係? 此时,鸞铃声响起,秦墨安与林棠棠乘坐马车,往东宫方向靠近。 “阿棠,你可以看到老鹰掠过海面的画面?” “没有,殿下有什么发现吗?” 今日两日去安郡王的藏书阁,除了试探他以外,还想找到一些线索。 因为派去北境,打探林棠棠母亲消息的人消息,还迟迟没有回覆,说明,林棠棠的母亲不一定在北境; 那么,会是在哪个方位呢? 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幅画,上面是白鹤飞翔,下面是一片汪洋大海。 秦墨安心中有了一个猜测,是东边,往东边去查。 林棠棠也赞同,点点头。 “殿下,我觉得现在的时局像是有人在下棋一般。先是北境,紧接著是西境,然后是南靖,现在可能还会涉及东境。整个大奉国像是被狼群包围住了一般。” “阿棠说的,也是我担心的。”秦墨安嘆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若不是自己与阿棠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只怕这大奉国要有大动盪了。 回到东宫了,王仓桥带了一个人进来。 那人一身丫鬟打扮,但是瘸了一条腿。 “殿下。” 她看到秦墨安,双眼蓄满泪水,声音嘶哑如同男子。 “你是,云英?” 秦墨安开口,眼中充满打量。 “是的,殿下是我。”她小声啜泣起来,声音悲伤。 “你怎么这副模样了?”秦墨安记得七年前,云英伺候在母后身边,性子活泼,替母后办成了几件大事。 “回稟殿下。七年前,在先皇后过世后没多久,就有人开始追杀奴婢了。他们追了奴婢几次,直到有一人,我为了躲避他们,从高高的悬崖掉落,他们以为我死了,才会放弃了对我的围追堵截,我也得以保全一条性命。只是没想到废除了一条腿。” “你可是知道了什么?否那些人为什么会追著你呢?” “是的。奴婢知道皇后娘娘死亡的原因。” 云英红著眼,“当娘皇后娘娘是喝了一杯酒后,陷入昏迷的,之后才会毒发身亡。” “那杯酒是哪里来的?” “是娘娘的父亲,也就是您的外祖父亲手给的。” 云英话音刚落,整个屋子陷入沉默。 第406章 真相!所有宫女都失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祖父所为!” 秦墨安摇了摇头,他不相信,一向正直的祖父,会谋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祖父对母后的疼爱,他从小便看到心中。 祖父那时驻守在南地,母亲因为嘴馋,想吃南地的橙子,在年底返京述职前,亲自去树上摘果子,有一年还闪到了腰,当时母后含泪收下那些橙子,心中充满愧疚。 祖父却说:“我只有你这么个娇娇女,不给你吃,给谁吃,你呀,一个人在皇宫,无依无靠的,要是想起为父了,就吃一个橙子吧。” 每年,母后都將这些橙子放到地窖里储存好,若是想祖父了,便从中拿一个。 自己也因此,一整年都有橙子吃。 所以,现在只要看到橙子,他便会想起母后与祖父。 还有,母后年轻时告诉自己,其实祖父一开始是不同意母后嫁给皇帝的,不是嫌弃皇帝那个时候是一个不得宠的皇子,而是觉得皇帝长相出挑,容易招惹桃花,母后若嫁给他了,哪怕当时再情深意重,日后也难以持续良久。 果然,事实如祖父所料,皇帝虽然看重母后,但是却纳了一个又一个女人,母后也哭了一次又一次。 祖父后来回到京城,母后看著宫里这些鶯鶯燕燕,有时候忍不住落泪,祖父都会说,他既然违背了誓言,大不了和离回王府,父亲养你一辈子。 在母后成婚之前,祖父从未想过要用母后的婚事来获取利益;母后成为皇后了,祖父从来未利用母后给自己甚至是王氏一族谋取过什么私利。 祖父考虑的从来都是南境的安危,大奉国的安危,以及百姓的安居乐业,而不是个人的私人恩怨。 这样一个大公无私的大將军,一心为儿女著想的好父亲,怎么会將毒酒亲自送到自己女儿手中呢? 秦墨安自然是不信的。 “殿下,或许这杯酒另有隱情。” 林棠棠握住秦墨安的手,“比如说,如果王老將军一开始並不知道这杯酒有毒呢?” 秦墨安眸色一亮。 方才自己关心则乱。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的確有这个可能。 “那杯酒,是从哪里得来的?” “当时皇后娘娘与王老將军正在招待南靖国的使臣。” 云英仔细回忆道,“我记得当时有一个斟酒的侍女,给每一个人面前都斟酒了。皇后娘娘不小心手滑,打翻了酒杯,恰巧碰上南靖国使臣来敬酒,王老將军便將自己还没有喝的那杯酒,放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之后,皇后娘娘並未食用其他的食物,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皇后娘娘便开始出现不適症状。” 云英说到此处,声音明显哽咽了一下,“没想到到后来,毒性发展得太快了,当时隨行的太医过来看诊,却无力回天。 皇后娘娘在弥留之际,紧紧握住皇帝陛下的手,说她相信此事不是王老將军做的,让陛下不要追究王老將军的罪过,否则自己到了地下也死不瞑目。 当时娘娘已经明显地呼吸不上来了,可依旧拉著陛下的手不肯鬆开,眼睛也不肯合上。陛下最终只得答应皇后娘娘的请求,暂时对外宣称皇后娘娘是暴毙而亡。” 云英说这些话时,秦墨安的眉头一直没有鬆开过。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为何皇帝会隱瞒母后离世的真正死因。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那皇帝陛下可有派人彻查此事?”林棠棠眼眶也有些发红,先皇后的事跡,长公主跟她讲过。 她待人宽厚,赏罚分明,是一位好皇后。 “陛下自己亲自带人查了几日,可是因为思虑过度,又气急攻心,最终晕倒在臥房里。” 云英抹了一把眼泪,“后来,那个隨行的崔贵人,一直伺候在侧,陛下便命她的父亲去彻查此事。” “既然陛下要彻查此事,为何你还会被追杀呢?” 林棠棠觉得其中的逻辑说不通。 “奴婢也觉得很奇怪。” 云英摇了摇头,“奇怪的事情还有,当时跟在皇后身边的所有宫女都失踪了。” “都失踪了?” 林棠棠冷哼了一声,看来这幕后之人是想让当年那件事情彻底的被封尘。 “不过奴婢察觉到一件事情,就是当日那个倒酒的婢女,连夜不见了。奴婢在她的枕头里面,找到一个东西。” 她从怀中拿出一物,林棠棠一看,“彘魨?” 以前南靖国大皇子因为这个发难过自己,因此林棠棠对彘魨印象很深。 “准太子妃好眼力。” 云英点头,“確实是彘魨,这是我这些年辗转流离打听到的。” “那枕头里面放彘魨,可是南靖国的习俗?” “正是。彘魨是南靖国的吉祥物,许多人喜欢將它放在枕头下面或枕头里面,用来辟邪。” 云英点头,“所以奴婢怀疑,那位敬酒的侍女其实是南靖国人。” 秦墨安也点了点头,这些说辞,也他找到的线索方向是一致的。 “不知道你对那位婢女的样貌是否还记得?” 林棠棠心生一计。 “记得!皇后娘娘对奴婢恩重如山,发生此事后,我便仔细將现场每一个人的样貌都记在了心中。” 云英咬牙,“说句不谦虚的话,奴婢从小识人厉害,只要见过一面的人,都能够记得很清楚,可以说见面不忘。如果是自己特別想要记住的人,那便能记得八九不离十。” 眾人都面露喜色。 林棠棠走到案桌前,摊开宣纸,“那便將你记得的所有人的长相告诉我,当时他们在哪个位置,都做了什么事情。” 云英看了秦墨安一眼,缓缓道来。 经过半个时辰,第一幅人像图便画好了。 云英看著连连点头,“没错,就是她,这个侍女就是她!” 秦墨安当即让东松將这幅画,快马加鞭送到南靖国南立手中。 后来,几人让人送了膳食,足不出户,经过一天一夜的绘画,一幅皇后招待南靖国使臣图的画像便大功告成。 林棠棠与秦墨安盯著画像,看著一个人的脸,直觉得很眼熟。 第407章 背后的人是谁?没有异常,没有见红 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是在哪里看到过。 等云英將知道的事情一一告知后,林棠棠与秦墨安坐在房间里復盘。 “阿棠,你怎么看待此事?” “我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以前觉得崔疏影有最大的嫌疑,可是现在觉得,那时崔疏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女,怎么能动了先皇后身边的所有人呢?” 林棠棠揉了揉眉心,“让我觉得更奇怪的是,明明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一起去南巡的,按理来说,皇帝陛下接待南靖国使臣会更加稳妥一些,可是,但是却只有皇后娘娘在场,那他当时去了哪里呢? 还有一件事情,崔氏既然接管了此事,他们究竟给了皇帝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让皇帝满意的呢?” 林棠棠將心中最大的三个疑问说出。 “阿棠,这一次,我们面对的敌人可能比以往更加强大。” 秦墨安看著她睏乏的眼睛,心中升起一丝歉意,“对不起,阿棠,让你跟著一起受罪了。” “殿下,您可千万別这样说。当初我父兄生死一线,还多亏了殿下斡旋。” 林棠棠靠在秦墨安怀中,闻著他身上的冷松香,觉得很是安心,“现在,殿下在查皇后娘娘离世的真相,我理所应当为殿下分忧。” “得妻如此,如復何求?” 秦墨安拥著林棠棠,在她耳边深情道,“阿棠,等这一切事情都明了,你想去哪里,我便陪你去哪里。” “那如果我选择回北境呢?” “那我也隨你回北境。”这是秦墨安第一次如此回答。 以前更多的是,他希望她能够为了她,留在京城,留在东宫。 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觉得两个人的美好,是要相互成全的,不是一方一定要迁就另一方。 “嗯。那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林棠棠眼中带著一抹湿意,她知道在夫为妻纲的大奉国,殿下能够说出这些话来,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她也感激命运重生,给了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她与殿下在一次又一次的作战中,互相成为了最信任的人,两颗心在不断地靠近,同频共振。 午后的微风吹起,两人相拥靠在小塌上睡著了。 东松驱散了所有的下人,让两人能够在劳累后,好好休息一觉。 此时。 在一家茶馆。 青衫男子被人浇了一脸的茶水。 “去东宫报信,这是你干的好事?”一个带著帷帽的白皙女人,脸上充满怒容。 青衫男子脸上掛满茶叶,倒也不恼,反而一脸无辜地问道,“去东宫报信?我没有做过。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误会?” 那个女人重重地拍了拍桌子,“你的人去给林棠棠他们报信,说安彬便是老安郡王,这你怎么说?” “真的,我真的冤枉。” 青衫男子哭丧著脸,“我好端端,给林棠棠松这个消息做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合作吗?你是不是觉得,若不是安彬,我便只能选择与你合作了?” “我绝无此意!” 青衫男子举手发誓,“我绝对没有泄露老安郡王的真实身份。您想啊,若是我想从中搅局,早就做了,您说是不是?” 女子脸上露出了犹豫。 青衫男子趁热打铁,“让我们內部的人相互起疑,这也有可能是林棠棠他们涉及的计谋,她这一招,用的真是炉火纯青啊,以前让罗驰与杨琛內斗,现在想让我们內斗。她不简单啊。” 女子听到这话后,面上也露出了一丝狐疑。 “那我的人查到你府上的人,送信到东宫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我的人吗?连我都不知道的消息,肯定不是我的人做的,这只怕也是障眼法,您不妨再详查。”青衫男子此话,让这个带著帷帽的女人放鬆了几分警惕。 “那姑且再信你一次。” 她转动著桌上的茶杯,“不过,你既然想跟我合作,也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才行。” “您说。” “现在崔氏一族估计难以成气候了,你有没有能力去对付林棠棠与秦墨安呢?” 女子挑眉,声音中带著一丝试探。 “没有问题。” 青衫男子毫不犹豫地应下,“我会让您看到我的诚意的。” 女人又说了几句之后,起身离去。 等她离去后走远后,青衫男子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到地上,丝毫没有刚才那般温和的模样。 他眼神充血,咬牙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一个个匍匐跪在我的脚下求饶,看你们还敢不敢轻视我,违逆我!” 这厢。 在经过一天的休整后,林棠棠与秦墨安商议,自己去皇宫找崔疏影,问一下当年的她查到的真相。 她虽然不一定肯说,但是只要提问得当,说不定也会露出破绽与端倪。 最主要的是,现在崔疏影已经被禁足在宫中,失了权势,她的心理素质肯定没有之前强大了。 她经常过去,也能给她製造危机感与压力。 到了宫中,林棠棠见到了崔疏影。 才短短的一段时日,她的整个人气色变得极差,髮髻鬆散,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崔疏影,先皇后的死,你是知道多少?”林棠棠问道。 “林棠棠,你觉得我会跟你说这个吗?” 崔疏影看向林棠棠的眼神中充满恨意,“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崔疏影,你应该知道,我林棠棠从来不打无把握地战,你觉得我会什么都不知道就过来吗?” 林棠棠不惧她的眼神,直视她,“崔疏影,崔氏是如何跟陛下结案的呢?” 崔疏影先是一愣,旋即又想明白了什么一样,“你查清楚先皇后的真正死因了?” “废话,你觉得呢?” 林棠棠盯著她,不放过她眼中的任何一个表情,“你最好如实招来。” “林棠棠,我招什么招?你没有证据,不要什么事情都指向我。虽然我现在被困住了,可是只要崔氏还在,我便迟早能够离开这个囚笼,我始终是陛下的人,你无权审问我。” “你怎知道我没有证据。” 林棠棠冷笑一声,“说吧,你背后的人是谁。” 话音刚落,忽然从书架上掉落一个大型的花盆直接砸下来。 崔疏影与林棠棠赶紧往旁边避开。 在剧烈奔走中,崔疏影重重地摔倒在地。 林棠棠心想,这下,崔疏影的孩子估计见红难保了。 可她回头,却发现崔疏影身下,没有异常,没有血跡。 第408章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怀孕? 林棠棠满脸诧异,“崔疏影,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怀孕?” 前世她怀过孩子,知道这样重重一摔,崔疏影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 她这样淡定,肯定是其中有蹊蹺。 “林棠棠,你休要信口雌黄!” 崔疏影扶著凳子站起来,一手放在肚子上,觉得腰有些疼。 她反应过来之后,神情一怔。 刚刚自己明明重重地摔倒了,为什么没有什么不適的症状? 她摸了一下肚子,难道刚刚是有神明庇佑? 她解开外杉看了一下,依旧没有异常。 林棠棠看著隆起的肚皮,一个想法在心中滋生。 崔疏影这一胎不正常,但是她自己却不知情。 其中的门道,就耐人寻味了。 “林棠棠,今日这宫中只有我与你在场,若是我这孩子出了什么好歹,我定要去陛下面前告状,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崔疏影摸著肚子,坐到的小塌上,淡定了许多。 虽然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了位份,可是皇帝依旧保持她原有的供应,她觉得是因为腹中胎儿的缘故。 “崔疏影,我同你打交道这么多回了,你真觉得我会没有一点防备?” 林棠棠冷哼了一声,一拍手,一名女官便从门外走了进来,崔疏影认出来,那是宝妃的人。 “我在来到这里之前,便去宝妃娘娘面前討了一个证人,我进大殿后的一举一动,这位女官都看得一清二楚,因此,你若硬是要说我伤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最终吃苦的人,只会是你自己。” “准太子妃说的是,奴婢奉宝妃娘娘之名,前来作证。方才屋內发生的事情,確实与准太子妃无关。”那女官说道。 “你们!”崔疏影本来还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被她们两人一说,怒火中烧,却又生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来。 以前,自己身处后位,掌握这权力与荣耀,若是想要生事,岂是旁人能够阻扰得了的? 可是,一朝虎落平阳,现在连一个小小的女官,都敢骑到自己头上来了。 关键是,目前的自己还没有办法对付! “崔疏影,我要是你,我便直接认清楚现实。你与林玉轩关係不清不楚,现在怀了孩子,陛下一时没有下定决心,才將你拘在这里。等到孩子出生,不管是谁的种,你觉得陛下还会留著你吗?” 林棠棠上下扫视了一眼崔疏影,“就算你这次是真怀孕,可是你不觉得此次的反应也著实奇怪了些。你,不会怀的是……” “林棠棠,你住嘴!” 崔疏影打断了林棠棠的话,她知道林棠棠想要说的是什么。 “怎么,你怕了?” 林棠棠挑眉,“崔疏影,还有一件事情,方才那个花盆应该不是无意中掉落下来的。” “什么?”崔疏影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渣渣,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方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射中这个花盆,所以它才掉落下来。” 林棠棠走到旁边,寻找了一圈,发现了一根银针。 她將银针拿到崔疏影面前亮了亮,“你觉得,是谁想要害你?” “我,我不知道……”崔疏影脸色变得苍白。 “你若不说实话,我今日若出了这道门,或许还会有第二枚银针射过来。”林棠棠冷眼看著崔疏影。 “我,我……”林棠棠这一招,確实动摇了崔疏影的心神。 她慌张开口,正准备说点什么时,崔絮来了。 所有的话,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林棠棠,你现在虽然身份不同往日,可是这样打扰一个孕妇休息,是否也不妥当呢?” 他板著一张脸,神色难看极了。 林棠棠也没有跟崔疏影继续纠缠,心中开始布局另外一个计划。 林棠棠离开皇宫之后,乘坐马车直接去了崔府,又派人去將给崔疏影看病的妇科圣手给请来。 “香雪,崔府那边都打点好了吗?” “您放心,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崔兰盛小姐在府中等您。”林棠棠点了点头。 手中拿著那根银针,“记得將这根银针还给仲大夫。” “遵命。” 其实今日花盆一事,是林棠棠自导自演的一齣戏码,射出银针的人,是香雪。 林棠棠这么做是为了突破崔疏影的心理防线。 让她以为周围危机四伏。 此时,崔疏影在父亲面前哭出了眼泪。 “父亲,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的计划还能够实施吗?要是当年皇后娘娘一事被彻查,我们崔氏一族只怕要完了。” “你这个蠢货,怎么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方才老夫要是晚来一步,你就差点置崔氏於万劫不復的地步了。” 崔絮眼中带著一丝冷厉。 “方才我以为有人要杀了我灭口……” “这是皇宫,要杀死一个怀著皇室血脉的女人,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崔絮看著她,“还有,当年先皇后的那件事情,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是谁送的线索,那幕后的人,怎么会对你赶尽杀绝呢? 你可知,方才你若真的跟林棠棠说了当娘皇后死的事情,那你也是死路一条。” 崔疏影沉下心来想,確实如此。 自己被关在这里一来,居然有草木皆兵的感觉了。 “那这花盆?” “找一根银针还不容易?” 崔絮开口,“你最要防的人,便是林棠棠;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便是好好养胎。” 提到养胎,崔疏影下想起了刚才的事情,朝著崔絮开口,“父亲,我刚刚摔了一下,肚子被撞到了,却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可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要不请那个妇科圣手给我看看?” 崔絮看了崔疏影一眼,“既然没有异常,就不用看了,省得惹人起疑。” “话是这么说,可是……”崔疏影总觉得父亲今日怪怪的。 “疏影,你要放宽心。” 崔絮开口,“你要相信你自己,一定会平安生產的。你一定会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的。为父保证。” “是这样吗?” 崔疏影还是有些不確认,“可我还是想找那个妇科圣手看看。” “不用了,你找不到的。”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死了。” 第409章 以身相许!你看我的眼神不清白 林棠棠从皇宫中离开后,一个带著帷帽子的女人站在二楼,向下看她。 “主子,方才的消息,崔疏影差点说出当年先皇离世的实情了。不过被崔絮给打断了。” 一婢女小声道。 “没有关係,就算她真的说出来,影响的是她与崔府,对我们没什么影响。当年,我们在做这件事上,从来没有自己动过手,她们查不到我的身上。 “主子英明。幸好早就留了一手。” “狡兔三窟,怎么能够不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呢?” 带著帷帽子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对了,上次给东宫送信,说安彬真实身份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確实如同那人所说,不是他的人。” 婢女说道,“其实林棠棠早在前段时间开始找虚谷了,这段时间也確实应该打听到了。” “先看著吧。看他们双方斗得如何。” 女子诡异一笑,“反正我手上有足够的筹码。” 这厢。 林棠棠来到崔府找崔兰盛,將皇后宴请南靖国使臣的画像也带上了。 她还刚到门口,便看见崔兰盛在那里等候,“准太子妃,您来了?” 语气中还有一丝淡淡的开心。 “可是好事近了?”林棠棠看著她脸上有了几分神采,心中很是高兴。 “是的,崔氏已经擬定了我的婚期,在一个月后出嫁。” 她目睹了姐姐崔兰香的死,心中对崔氏的无情充满绝望。 没想到经过自己的努力,真的能够获得自由。 “那便恭喜崔小姐,早日成婚,早生贵子。”林棠棠在她的指引下,来到了崔兰盛的臥室。 “不瞒准太子妃,我,我已经有身孕了。”崔兰盛见左右无人,红著脸小声说道。 林棠棠瞪大了眼睛。 “是那日在宫中时怀上的?” “正是。”崔兰香嘴角掛著微笑。 “不错,这真是双喜临门啊。” 林棠棠点头,又与崔兰盛寒暄了几句,这才说明自己此次的来意。 崔兰香打开画卷,意义端详起上面的人的面容。 “这个侍女,好像一个人。” 崔兰盛指著站在离先皇后远一点的一个宫女身边,“她跟在崔疏影身边伺候的大宫女有几分相似。” 林棠棠记起来了,確实有几分像。 不知这个大宫女跟画中人是什么关係? 回到东宫以后,林棠棠將此事告诉了太子。 他当即派出暗卫去彻查此事。 而东松则带回来一个消息,那个妇科圣手,已经被人砍死了。 “这速度真快,只怕这一切都是崔氏预谋的。” 林棠棠哼了一声,“不过,死了也不怕,我们还有仲太医。” 秦墨安点了点头,“一切按照阿棠的意思来。” 在宫中。 皇帝服用丹药后,觉得龙马精神。 他与几个妃嬪一番翻云覆雨后,三皇子进宫请安了。 皇帝放开妃嬪,更衣,“还是老三有孝心,知道天天到朕这里跑。” “陛下,可不是?三皇子虽然不如太子殿下那般聪明,可是心地善良,重情重义。” 柳妃在一旁开口,“想当初,三皇子还因为重情重义被陛下您责罚了,从亲王降到了郡王。” 皇帝摸了摸鬍子,好像確实是如此。 但是他喜欢西境公主,想要英雄救美,没想到最终却露馅了。 “如此看来,確实是朕亏欠他了。” 皇帝掸了掸身上的衣服,“內监,擬制,恢復三皇子亲王待遇吧。” 柳妃眼中闪过意思狡黠。 她已经知晓风箏一事,是他先留意的,然后告诉了自己; 不然自己怎么会捉到林玉轩与崔疏影的事情,报仇雪恨? 既然他帮了自己,自己也要回礼才行。 在勤政殿。 三皇子收到圣旨的那一瞬间,眼睛都要亮起来了。 “多谢父皇,儿臣这次一定將这亲王之位,保留得好好的。” “你若是要谢,便替朕分担一些吧。” “父皇请但说无妨。” 三皇子一脸忠心耿耿的模样。 “还不是那几大世家,每日在朝堂上蹦躂得太欢快了,没有什么束缚他们一样。” 三皇子闻言,思考了一会,献出一计,“父皇,世家的命脉要掌握也並不是什么难事。我这段时间听话本,发现有时候拿捏男人,还要靠女人。” “靠女人?具体来说说。” “靠女人便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了。” 三皇子眼中覆盖了一层兴奋,“不如,趁此机会,父亲允许我与太子大哥,一起挑选侧妃的人选吧。有了女儿在皇室,他们那些老东西也不敢太过囂张了。” “不错,这是一个好办法。”皇帝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看著三皇也更加和蔼可亲。 从秦政殿离开后,三皇子让人写了一个字条送出去。 这个办法对拆散林棠棠与秦墨安而言,是妙计; 对於自己拉拢势力,更是妙计。 对於笼络父皇与那个女子,也是妙计。 看来,確实平日要多下棋,这样四贏的局面,鲜少有,值得祝贺。 想到此,三皇子的心情大好,他迈著欢快的步子,往柳妃宫中走去。 到了柳妃宫中,柳妃將下人都遣散。 “你要选妃了?” “怎么,你会介意吗?” 三皇子漫不经心地吃著葡萄,“本皇子也不是头一次有女人,女人多一个少一个,都是一样的,反正,我又不会真正地动心。” 柳妃的脸上白了几分。 “当然,这个人,不包括你。” 三皇子一手搂住柳妃,“你呢,也不用做出这么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我难道对你还不够好吗?” “三皇子,请自重。”柳妃推了他一下,没有推动。 “自重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权力呢?” 三皇子笑了,“今日,你帮我说项,让父皇恢復了我的王位,我觉得,我只能对你以身相许了。” 说罢他抓住她的手,亲了一口,“柳妃娘娘,你觉得呢?我们两在宫中都孤苦,没有什么靠山,何不抱团取暖呢?” 柳妃面颊通红,“不行,这样於理不合。” “没关係,只要我们合便可。” 三皇子挑眉,“你別告诉我,你不想。我早就发现,你看我的眼神不清白了。” 第410章 就当作是露水情缘 在寢殿,最终在柳妃的半推半就之中,三皇子与柳妃成就了好事。 等柳妃回过神来,先是一愣,心中涌起后怕。 “你,你怎么可以……”柳妃指著三皇子,有些恼怒。 “这是生气了,还是害羞了?” 三皇子起身披上一件衣服,轻笑一声,“方才你抱著我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柳妃恼了几分,伸手朝著三皇子一抓。 三皇子不躲不闪,直接挨了这一下,瞬间脖子上起了几道红痕。 “你怎么都不躲避一下?” 柳妃见到那红痕,心中到底涌起了一丝愧疚,她伸手抚摸了一下,被三皇子一手拽住了手腕,“怎么,心疼了?” “没,没有……” “真是口是心非的女人。” 三皇子反手將她揽在怀中,吻了吻她的髮丝,“你跟著我以后有后福,何必这般恼怒?” “我,我不是恼怒,而是担心……”柳妃脸一红。 “担心什么?” 三皇子在她耳边哈了一口气,“我是男子,以后不管碰到什么难事大事,都有我给你顶著。你只管放心,將心放回肚子里。” “可,你还这么年轻,何苦……” 柳妃摇了摇头,“不如今日就当作是露水情缘,以后我们谁都不提……” “怎么,柳妃娘娘是想赖帐了不成?”三皇子的气息陡然冷起来。 “不是想赖帐,是因为我们这样的关係实在过於危险,若是那一日被人发现……” “不会有那一日的,我既然成了你的男人,就会护你周全。” 三皇子看著柳妃,“这些年,我一个孤苦,在宫中不得宠,见惯了人情冷暖,可是柳妃娘娘自始至终都没有踩过我,你的帮衬我都记在心上。 虽然你名义上是柳妃,可是你年纪也只比我大了五岁,也並不老。 在这样日復一日的相处中,我也不知道从何时起,目光总会隨著你走。 我在你眼中,也看到了同样复杂的心思。这么多年,你我一直坚守礼法,没有逾雷池一步。可是,最近看到太子都与林棠棠订婚了,两个人从不可能走到可能,我也不想等了。 所以,今日,我恢復了亲王之位,我便过来找你了。你可知,等今天,我等了多久?阿茜?” 柳妃名叫柳茜。 自从进宫以来,她很少听到有人这样唤她的名字。 以前,只有在柳府时,娘亲才会这样唤她。 “阿茜,我承认我方才是有些心急了,让你缺乏安全感,可是我对你的心,你此前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吗?” 三皇子一脸柔情,“你方才明明也跟我一样情动,不是吗?” 他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让柳妃心跳漏了半拍。 “我……” “阿茜,我府中的那些女人,都是摆设而已。” 三皇子的手拂过她的脸庞,“在我心中,你才是最珍贵的。若有一日,我们能够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一定为你散尽后院的女人。” 柳妃听得一愣。 她自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將来要入宫选秀,家中也没有给他定亲,也没有让她接触外男。 她此前唯一见过的男人,只有皇帝。 皇帝虽然是她的夫君,但更是帝王,每次相处时,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冒犯的模样,只让她觉得高不可攀。 哪怕是侍寢时,也是冷冰冰的规矩居多。 她从来没有听到一个男子,对他如此深情的告白。 她第一次见到三皇子时,直觉得他与皇帝最像,不同的是,眉眼中更多了几分俊朗与年轻。 因为崔疏影的存在,她在后宫里长期一段时间被冷落,被边缘化,也受尽了白眼。 这跟三皇子的经歷很像。 有一次,三皇子又被皇帝训斥了,站在廊下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让她想到了自己。 从那时起,每当他出现时,她便会多看两眼。 知道今日之前,她不知道自己那两眼中蕴藏著什么情绪,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身体比她自己要更诚实。 她早在那日復一日的多看一眼中,喜欢上了三皇子。 一时,竟然,不如作何回答。 三皇子看著柳妃垂眸不语,勾起嘴角,吻了吻她的额头,又说了好一会话,才离开。 离开柳妃宫中时,他深深地望了一眼牌匾。 他方才说的话,半真半假,他確实很早就对柳茜起了心思,可是没有他说的那般深情。 他无母族支援,又无兵权在手,只得依靠女人为自己铺路了。 他回到竹林雅舍,道袍男子正在等候。 “主子,那封信已经送过去了。” “嗯,办得不错。最近父皇可有每日服用你的丹药?” “主子放心,皇帝陛下如今每日都要服用两粒,为了保证他的龙马精神。”道袍男子得意洋洋道。 “注意控制药的剂量,现在还没有到时候,父皇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任何差池,知道吗?”三皇子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您放心,每一刻的剂量我都计算了,不会耽搁主子大事的。”道袍男子拍著胸脯保证。 三皇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便好。父皇要我著手我与太子选侧妃的事情,你现在还有一件顶要紧的事情去办。” “主子儘管吩咐。” 三皇子在道袍男子耳边耳语了几句,道袍男子连忙点头应好。 在二楼阁楼里。 带著帷帽的女子收到了三皇子的信件,上面邀请她明日有空去说书茶楼听林棠棠的笑话,保证让她满意。 “这个三皇子办事效率挺高,若是一个老实安分的人,倒可以重用。” “主子现在还没確定他的品行吗?”婢女在一旁问到。 “此前,有人去东宫送信一事,在我心中始终是一把悬著的利刃。虽然最后查到其他人身上,可是,越是乾净,越让人起疑。三皇子,或许比想像中的还要心机深沉。” 婢女点了点头,“主子考虑得周全。” 风吹过阁楼,女子帷帽吹起,露出了一双碧水般的眸子,眼中带著一抹担忧。 “还是要让老安郡王回府了,不能一直漂泊在外了。你派人去接应一下。” 婢女应下后,她站在阁楼,遥看远方。 这厢林棠棠带著疑问找到了仲大夫。 因仲大夫几次救治皇室的人,因此皇帝破格提拔他为太医,並允许他继续在外开医馆,也不用到太医院当值,只有在传召的时候,按时到位便可。 “仲大夫,我已经確认过了。崔疏影肚子確实是隆起来,没有塞枕头。” 林棠棠面带疑惑,“可是那样重重地一摔,她怎么会半点疼都不觉得?” 仲大夫听闻,脸色沉重,让林棠棠將那日的情况再一次详述。 “按照这个情况来看,极有可能是一种秘术。” “秘术?” “正是,这种秘术只在南靖国有,我此前也只是听说过。” 仲大夫点头,“据说南靖国的这种秘术会让人出现假孕的症状,肚子里会长东西,但是不是孩子,看起来跟真的怀孕一样。” 林棠棠一愣。 “肚子里长东西?” “是,会长得跟胎儿一样大小。” “那对女子可有损伤?” “肯定有的。如果放任不管,等到八个月后,女子便会活活被拖死。” 林棠棠神色一怔。 这件事情崔疏影肯定不知情,知情的人估计只有崔絮了。 他为了自己的权势,居然捨得对亲生女儿採用这么毒的计谋? 第411章 国运当头,三皇子不能任性 虎毒不食子,可是崔氏的狠心却令人髮指。 不知道崔疏影知道自己最信任的父亲,是如此算计自己时,会作何感想? 要派一个人將这些消息传到宫中。 不知南立那边何时会传来准信,但是自己与崔氏一族的对抗,要早日结束才好。 现在还有两股暗势力在盯著自己与殿下,北境战事虽然有了好的局势,可是在未尘埃落地之前,一切都不好说。 现在画像中的宫女,崔疏影的假孕肚,便成为搬到崔氏的关键。 不过没等到她再去宫中,翌日一早,宝珠郡主急匆匆地赶来。 “棠棠,不得了了,现在整个京城的说书茶楼里都在散播你的谣言?” “我的谣言?” “是的,说你善妒,在东宫这么久,四个侧妃都没有近过太子殿下的身。说你一个人霸占著殿下,说你德行有亏呢。” 宝珠郡主很是著急,今日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很是鬱闷。 棠棠这么好的一个人,怎能被別人如此詆毁? 她让自己的说书茶楼不传播此事,可是管不住京城所有的说书茶楼。 林棠棠沉默了一瞬,旋即淡定地开口,“宝珠,多谢你今日特地来告知。我会查清楚这个消息的来源的。” “是要查清,棠棠你与太子还未大婚,若是此时这些谣言被传播,恐对你与殿下的婚事不利啊。” 宝珠郡主忧心忡忡道。 “不过是效仿我罢了,宝珠不必担心。我与殿下的婚事是百姓赞同的,又有国运的说法加持,没有那么容易受到影响。” 利用说书茶楼造势,最开始是自己首创,她並不担心会对自己產生负面影响。 就算有负面影响,她也会想办法让她变为正面影响。 她现在想要做的便是借著这个机会,找出这幕后之人,她有预感,这波人便是那两股暗势力之一。 而且,当初在对付五皇子妃时,就有人想要借著说书茶楼来捧杀自己,不过,当时自己足够警觉,没有被对方得逞。 她隱约觉得,操纵这说书茶楼来攻击自己的人,应该是同一拨人。 宝珠郡主离开后,不久东松打听到了一个新的消息。 皇帝让三皇子操持太子与三皇子选侧妃一事。 林棠棠眯起了眼睛。 选侧妃?东宫不是已经有了四名侧妃了? 再说了,太子是嫡长子,按理说选侧妃一事是应该交给太子操办,怎么会落入到三皇子手中。 想到方才说书茶楼的事情,林棠棠忽然灵光一现。 说书茶楼一事,是三皇子的手笔,他早就知道皇帝会让他来操持此事。 可他担心受到阻力,便先发制人,在茶楼里以善妒做文章,然后趁机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 只怕,今日在早朝上,殿下也会收到压力。 林棠棠想到此事,心中不安起来。 一切,只得等著太子回来。 在早朝上。 皇帝宣布给两位皇子选侧妃一事,惊起了波澜。 一时之间,每个人心思各异。 此前东宫选了四名侧妃,但是只覆盖了四个世家,其他未入选的世家颇有微词。 一直想找机会往东宫送人,可是却没有机会,现在陛下重新开了口,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而一些正直的人听到这个旨意却摇了摇头,陛下这是唯恐制衡不了两位皇子啊,想著用女人给他们添乱; 而在三皇子看来,秦墨安不管应不应选侧妃一事,对他而言,都是好事。 如果他应下,东宫就有得忙了,自己在父皇面前也能更得脸; 如果他不应下,不仅会失了父皇的心,也会失去那些想要往东宫靠拢的世家。…… 在眾人心思各异中,秦墨安的脸,黑沉如水。 他的父亲,当今皇帝,总是会出其不意地给自己惊喜。 “太子,你意向如何?”皇帝开口问道。 “父皇,您的这个问题,儿臣无法回答。”太子摇了摇头。 “为何无法回答?”皇帝问。 “父皇,儿臣后院的人已经不少了。” “你的意思是不接受了?” “父皇,儿臣此前才与阿棠定下婚约,是在百姓的见证下订婚的。” 秦墨安抱拳,“当时都说儿臣的婚事与国运相关。如果现在儿臣又开始选纳侧妃,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国运呢?” 眾人闻言,神色一顿。 確实,当时有这么一个说法,还是为林玉郎冲喜来著。 皇帝也想起来了。 “还有一事,儿臣不知当不当说。”秦墨安有些犹豫。 “但说无妨。” “儿臣与三皇子都是皇子,既然儿臣的婚事涉及国运,那三皇子的婚事是否会涉及国运呢?” 秦墨安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三皇子一眼。 三皇子面色一僵。 “怎么选一个侧妃都要跟国运掛鉤?” “为什么不呢?三皇子。” 秦墨安笑了笑,“孤知道三皇子风流成性,不管大事。可是国运当头,三皇子可不能任性了。” 第412章 破局 大殿上,眾人一愣,原本热闹的议论声渐渐降低,到最后,整个早朝鸦雀无声。 皇帝深深地看著秦墨安,也没有说话。 面对太子的质问,三皇子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他本想利用说书茶楼一事,让林棠棠无法插手太子选侧妃一事,可是没想到太子的决心,竟然比想像中的还要坚定。 他的一张嘴,更是巧舌如簧,能够將日常的选妃与国运扯上关联。 自己,终究还是有些轻敌了。 “怎么,三皇子怎么不说话了呢?莫非觉得孤说的话没有道理?”太子犀利地反问。 三皇子咽下一口口水,“太子殿下,我並没有这么说。” “那便是觉得我的话有道理了?”太子继续追问,丝毫没有给三皇子喘息的机会。 “我,我……” 三皇子左右怎么应答都不好,便將期望的目光看向皇帝,“父皇,你觉得呢?” 皇帝见三皇子將这烫手的球扔到自己手中,眉眼一沉,可是他又不好发作,扫了一眼大殿上的诸位重臣,“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呢?” “……” 现场无人回答,一片死寂。 这样安静的早朝在大奉国屈指可数。 朝中大臣分为不同的势力范围,每日早朝是商议国家大事的时候,也是各位朝臣爭夺势力与实权的好时机,经常不同阵营的朝臣会因为立场、政见不合而大吵特吵。 皇帝见无人应答,眉心拧成了川。 太子將国运与皇室纳侧妃,对於整个皇室而言不是好事。 这加大了选妃的条件,並不是所有的命格能够有助於国运。 这就意味著,他通过侧妃牵制世家的机会少了很多。 可是,他偏偏又不能不认。 当年他登基为皇帝,便是藉助了国运一说。 国运,是整个大奉国最关心的事情,若是他这个皇帝不以国运为重,那日后究竟还有谁会相信国运的说法呢? 这帮大臣都选择缄默,也是无话可说,无计可施。 想到此,皇帝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有些感嘆自己立下的这个太子太过於聪明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太子此话也不假,凡事確实要从国运出发来考量。” 皇帝顿了顿,“既然如此,选侧妃一事照旧,加入有助国运这一条。” 皇帝最终还是鬆了口。 虽然这样会让选妃的范围缩小,但是,总能选几个合適的,不是吗? 他招了招手,宣布散朝。 离开大殿时,三皇子在秦墨安身边说道,“太子大哥依旧是好心计啊,不过,最终还得选妃,是不是?” “是吗?那孤便拭目以待了。”秦墨安没有理会三皇子的话,长腿一迈,返回东宫。 阿棠肯定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想到此,他往回走的脚步便加快了。 回到东宫后,秦墨安看到林棠棠等在门口,牵著她,將早朝上发生的一切,都悉数告诉了她。 “阿棠,父皇的心思其实不难猜。” 秦墨安面色不快,“他是想看到世家与我们相互掐斗,他也好从中制衡。只是这样,未免太过让人寒心。” 这是秦墨安第一次直接说出对皇帝的不满,以往,他有再多情绪,也只会隱忍不说。 “殿下,自古君王帝心便是如此。” 林棠棠握住他的手,“他们久坐高位,自然会害怕,別人会覬覦他的宝座。” 居於高位的人,经常在睡梦中也睡得不踏实。 毕竟,那滔天的权势,能够惹得无数人士为它流血爭夺。 “天家无父子,或许便是如此吧。” 秦墨安疲乏地揉了揉眉心,“不过,接下来,阿棠也不用担心,这选妃一事,十有八九成不了。” “为何?”林棠棠疑问道。 “今日我之所以將选妃一事与国运掛鉤,一方面是为了加大筛选的条件,另一方面,既然与国运有关,便需要钦天监、礼部等多个部门,联合拿出一个章程与判定之法的標准来,几个部门联合办事最是耗费心神。而標准不定,这选妃的日期便难以確定。” 秦墨安看著林棠棠,“还有一个原因,需要阿棠协助我一起完成,我要让世家,不敢轻易淌这趟浑水。” 秦墨安心中打定主意,自己不参与选妃,三皇子也不能参加选妃。 虽然这世家之女进入后院,会让家宅不寧,可是她们也可以成为帮助皇室的助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分析,他与阿棠已经確定,三皇子便是对付自己的一股暗势力,他自然不会让自己的敌人,获得太多盟友。 “那殿下需要我怎么做呢?” 林棠棠笑著问道。 这段时间,殿下一直在忙於北境的事务,她多分担一点也甘之如飴。 “你且附耳过来。”秦墨安朝著林棠棠眨了眨眼睛。 一番耳语后,林棠棠忍不住为秦墨安鼓掌,“殿下,你这个方法很棒,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那些世家纠结的模样了。” “希望如此。” 秦墨安將林棠棠搂在怀中,“阿棠,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跟你说。” “殿下,是什么事情?” 见秦墨安语气严肃,林棠棠抬眸,认真看著他。 “阿棠,相识越久,越能感受到,你是我大奉国的福星,能让我大奉国国运昌盛。” “殿下,为何这么说?”虽然人都爱听好听的话,可是猛然被带了这么大一顶高帽子,林棠棠还是有一些诧异与不適应。 “根据林將军最新的情报,他们在北境抓获了一群南靖国的奸细。” 秦墨安看著林棠棠,“而这个奸细透露,他们的头,让他们在北境搅动风云,这样的话,將来入侵南地之时,大奉国便自顾不暇了。” 林棠棠猛然抬头,“殿下,您是说,北境的战事,还只是大奉国危机的一部分?” 第413章 所有秘密,即將浮出水面 “正是。不过,因为林老將军发现得及时,这些人最终没能得逞。” 秦墨安笑了笑,“北境战事爆发以来,多亏阿棠不顾生死来京城报信,让我能够提前部署,守住了边境的安寧。” “殿下……” 林棠棠眼中湿润,她与殿下,是一场思想与灵魂的双向奔赴。 此时。 东宫还未举行婚礼的四个侧妃得知了太子还將选妃的事情。 她们的心中有惊讶,有害怕,也有一丝拭目以待。 她们害怕的是,以后这些侧妃入了东宫,今后自己將如何自处? 毕竟现在才这么几个人,她们都未曾得到太子的宠爱,若是今后东宫来了新人,那接近殿下不更没有机会了。 她们拭目以待的事情便是,今后林棠棠也將面临著更多竞爭对手,那么她將会如何自处呢?更多如花似玉的女子来到东宫,殿下会不会因此变心呢? 这一切都不好说。 不过,她们都觉得让男子专情,等於天方夜谭,她们几乎没有见过专情的男子。 何况太子还这么有权有势。 这样想著,她们心中开始琢磨与分解皇帝此前交代给她们的任务。 王丽丽在一旁看著,听著,不发表意见。 只有当被人喊起她时,她才点头或者吭声。 此时婢女拿来一些新鲜的糕点,眾位女官都没有心思品尝,只有王丽丽一人在欢快地吃著。 自从自己成为林棠棠的盟友后,自己在东宫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每天吃好的,用好的,无事便去林棠棠那里当一下小喇叭,还不用捲入鉤心斗角之中。 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竟然比一起在尚书府还来得愉快。 而且,今后自己还能弄一个郡主噹噹。 於是,她一边吃,一边仔细听这几个女官的计谋,等听完后,便去林棠棠那里通风报信。 不知不觉中,一碗糕点落入肚子中,她伸手去拿第二盘。 王丽丽的贴身侍女拉住她的衣袖,朝著她摇了摇头,“主子,再吃又要发胖了。” 王丽丽嘆了一口气,最终恋恋不捨地放下了手。 这日晌午。 林棠棠正在东宫练字时,宝珠郡主来了。 她兴致高昂,一脸坏笑地盯著林棠棠。 “怎么了,宝珠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林棠棠不明所以,发问。 “怎会?抬头这张脸如花似玉,怎么会有脏东西呢?” 宝珠郡主笑著开口,“我是想请你跟我去说书茶楼看热闹的。” “热闹?什么热闹?” “你去不就知道了?”宝珠郡主神秘兮兮地,一点都不肯透露分毫。 林棠棠有些疑惑,宝珠郡主性子直爽,向来藏不住画,现在却能够对此事守口如瓶,真是奇怪与反常。 莫非,是李均给她来信了? 不对,若是李均来信,她干嘛喊上自己? 难道是,自己在说书茶楼里的流传的谣言被攻破了? 还是…… 一时之间,林棠棠摸不著头脑,但是看到宝珠郡主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不由得对接下来说书茶楼里的事情,更感兴趣了。 她跟著宝珠郡主来到茶馆,看见眾人都围坐一团,茶馆周围还有侍卫把守,当即心中有些犯怵。宝珠郡主的茶楼,被官兵抄了? 待她与宝珠郡主走近一些,她听到那人群中央传出来一抹熟悉的清冷的声音。 是殿下的声音。 隔著人海,她看不清殿下的脸,他的面部表情,但是却能清晰听到他的声音。 “诸位,前段时间,京城各大说出茶楼流传出一个说法,说孤的太子妃擅妒?不知道是不是?” 现场的人连忙点头,“確实有人这样说。不过太子殿下,偌大的东宫只有一个太子妃与四名侧妃,这个事实。” “那又如何呢?”秦墨安问道,“难道,这还不够吗?” “殿下,我可曾听说,这四名侧妃自从进入东宫以来,您都没有去瞧过她们,每日只跟林棠棠在一起,这难道不是她善妒的表现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故意挑了一个头,一些人跟著附和,“殿下,我们听说是林棠棠善妒,不让这些侧妃们接近您的。可是一国的太子妃,將来是要做国母,母仪天下的,怎么能够善妒呢?” “你们都只是听说,可曾想过这些话都是子虚乌有的?” 秦墨安一字一句道,“孤的阿棠並不善妒,是孤只想与阿棠在一起,不愿意多与侧妃有牵扯,这是孤的意思,不是阿棠的手笔。” “什么?”眾人皆是一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在阿棠出现之前,孤的东宫一个女人都没有,阿棠来了以后,孤的后院才开始热闹起来。” 秦墨安此话一出,一些人赞同。 “而且,诸位应当知道,孤与阿棠的婚事,事关国运,阿棠是大奉国的福星,孤自当更加敬重阿棠,不是吗? 还是你们觉得,孤应该三心二意,才符合你们对储君的期盼吗?何况,孤虽然与阿棠有婚约,可是我们从未有过逾矩的行为,她也没必要现在就善妒,不是吗?” …… “对,殿下说得有理,殿下与林棠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啊,就连太子都说林棠棠品行好,难道还有虚的不成?” “我看这传播谣言的人,居心不良,故意在京城中混淆视听。” …… 林棠棠站在二楼,將一楼的场景看得清清楚楚。 秦墨安一身玄衣,双手负立,站在大堂中间。 此时他面色柔和,一字一句地反驳此前的谣言。 林棠棠的眼睛湿润了。 这些谣言其实不去理会它,多日之后也会慢慢平静,可是殿下却…… 这样温柔的男子,这样为他著想的男子,世间所剩无几。 她觉得这是老天爷对她的馈赠,让她在经歷一次失败的感情后,得到了自己与北威军的救赎。 不久后,人群渐渐散去,秦墨安抬头瞧见林棠棠,晓得咧开了嘴。 宝珠郡主望著眼前含情脉脉的两人,心中很是欣慰。 她將手放到自己的左胸,开始好想念李均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凯旋呢? 林棠棠与秦墨安牵手从茶馆回到东宫。 这一刻,两人的心更近了。 回到东宫后,东松將一封信交给秦墨安。 是南立的来信。 秦墨安当即打开,上面写著,当年给王將军倒酒的那个侍女,还有一个妹妹。 她应该知道,当年先皇后中毒的事情,不日便会来到京城。 林棠棠的心跳加快,崔氏终於要倒了; 先皇后中毒的所有秘密,即將浮出水面。 第414章 女子进京!七年的刺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久便到了那名女子进京的日子。 这一日,秦墨安推掉所有的公务与应酬,在东宫见了这名女子。 林棠棠陪在太子身侧,紧紧握住太子的手。 “你可知道,当年你姐姐在先皇后接见南靖国使臣上做了什么事情?” 秦墨安看似云淡风轻地说这句话,实际上手指紧紧握成拳。 林棠棠知道秦墨安等这一天很久了。 先皇后的死成为梗在他胸中的刺。 而现在,这根刺,或许终於有机会拔出来了。 哪知,太子问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女子的回覆,蹙起眉头。 林棠棠诧异地望著那名女子,只见她眼中带著害怕的目光,不安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在看到大殿门口那些带刀的侍卫后,浑身发抖,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起此前听仲大夫讲过的一个患者,走到女子面前,“姑娘,你能听到我们的讲话吗?” 女子张了张嘴,依旧没有声音。 “这样,你回答我只需要摇头与点头就行,如何?”林棠棠看著她,声音柔和,眼中带著善意的目光。 女子没有说话,眼中还是畏惧居多。 “姑娘,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林棠棠笑了笑,“我们只是想请姑娘帮一个忙。这是我们大奉国的太子殿下,此前已故的先皇后是他的母后。我们找你来,想请你告诉我们当年的实情。” 那女子眼中鬆动了一下。 “七年前,太子殿下骤然失去母亲,这么多年都查当年母亲丧命的真实情况,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林棠棠继续说道,“姑娘,人都有孺慕之情,姑娘何不行一番好事?若是姑娘肯將知道的实情全部告知,我与殿下都不会亏待你的。” 那女子看著林棠棠,又看了一眼林棠棠,最终点了点。 “殿下,可以提问了。”林棠棠开口道。 秦墨安深深地看了林棠棠一眼,问道,“你知不知道当年的实情?” 那女子点头。 “你会写字吗?”若是能够写字,將她知道的实情写出来,便能够一目了然。 那女子摇头。 秦墨安打开一幅画,指著其中的一个宫女,“你知道她吗?” 女子点头。 “最近这些年可有人追杀你?” 那女子点头,旋即又摇头。 “你是天生哑巴吗?” 那女子摇头,眼中露出一抹悽然。 “殿下,我曾经听仲大夫说过,若是后天变哑的话,或许还有治癒的可能。” 闻言,那女子眼睛睁得很大。 “那便请仲大夫来看看吧。” 秦墨安虽然恨不得现在就知晓当年的一切真相,可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么多年都等了,他又何必在乎这一时半会。 仲大夫很快便来了。 他给这女子看诊后,初步诊断她是因为惊嚇过度导致的发声困难。 “仲大夫,这个需要多长时间治疗?” “短的话需要时日,长的话,时间翻倍,可能需要更久。” “给她用最好的药材,东宫里有的药材,你都可以去挑选。” 秦墨安示意后,一个侍卫拿著药材库房的钥匙,带著仲大夫去了库房。 那名女子被安置在了一处看守严格的偏院。 林棠棠本想亲自跟著过去交代几句的,却被秦墨安喊住了。 “阿棠。” 秦墨安看著她,“你是如何知道我这七年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的?” 他有一个习惯,睡觉时候不会出声,因此只要他不刻意为之,是没有人知道他睡眠不好的。 而且,除了之前在横山的那几夜,他夜里一般都不会一直与阿棠在一处。 他遵守礼法,更多的时候,会等她睡著后,起身回到隔壁的寢殿。 “殿下,我猜的。” 林棠棠看著秦墨安,“我无意中发现,殿下有时候半夜起来,会去暗格里拿出一块蝴蝶绢帕。” “你,就不怀疑吗?”秦墨安问道。 若是平常女子,肯定会因为这块绢帕吃醋的。 “不会。那块绣帕上的蝴蝶图案,我不止在殿下这里看到过,也在长公主那里看到过。长公主有一个金鐲子,上面也绣满了蝴蝶。” 林棠棠凝视秦墨安的眼神,“我猜测,那些带有蝴蝶印记的东西,大概率先皇后给殿下与长公主的。” 秦墨安眸色发沉。 他深吸了一口气,拥著林棠棠,“知我者,是阿棠。信我者,是阿棠。不离不弃者,也是阿棠。” 林棠棠靠在他的胸膛,闻著那熟悉的雪松香,心中泛起暖流,一样深情地回应他: “知我者,是殿下。信我者,是殿下。不离不弃者,也是殿下。” 两人紧紧相拥,东松来到殿外时,没有入內。 过了半晌,秦墨安鬆开林棠棠,朗声道,“东松。” 东松应声而入,“殿下,方才我们发现有一股势力想要进入东宫,被我们的人拦住了。” “继续盯著,捉到活口。” 那女子才到东宫便被人盯上了吗? 秦墨安让人加强对那女子的保护,开始批阅奏摺。 此时,在某处阁楼上。 婢女跟那带著帷帽的女子回稟消息。 “回稟主子,那哑女去东宫的消息,已经告诉崔氏了,他们已经在行动了。” “嗯。经过上次早朝后,三皇子暂时没有合適的理由给东宫找麻烦,东宫也会因此空閒下来许多。人閒就容易生事,我希望崔氏这次能够將东宫闹得不安寧,因为,安彬要回京了,我不希望东宫注意到。” “主子放心,一切都已经交代妥当。”婢女回道。 女子点了点头。 其实她一点都不关心那个婢女说了什么,反正都不会查到她的头上。 而且就算查到她的头上,也没什么好怕的,她的后招多得很。 但是很明显,崔氏跟太子的暗卫根本没有可比性。 崔氏刚派人到东宫来,便被秦墨安的人知道了。 因此,这段时间,秦墨安派出去的人,最终得到了安彬的线索,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十日之后。 钦天监、吏部、鸿臚寺卿三个部门联合整理出来了一套选妃的標准。 这些从外貌、性情、八字以及家世四个方面来判定,那女子是否有兴旺国运的能力与运势。 秦墨安听著这些標准,没有否认,“將这些標准呈到父皇跟前过目吧。” 他笑著看向林棠棠,“阿棠,你出场的机会来了。” 林棠棠笑著点头,“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办妥此事。” 只要这件事成,太子与三皇子都不用娶世家女了。 第415章 真相解密,夺了嫡姐的婚事 此时,三皇子在观赏宫女歌舞表演时,也知晓了老安郡王即將回京的消息。 他的手紧握成拳,一拳砸到了旁边的花瓶上。 这个老东西,怎么还不去死? 那人的力量真实恐怖如斯,他派人围剿了几次,都没有能够成功击杀老安郡王。 每一次都以为快成功的时候,都被那人的势力发觉。 若不是自己断臂求生,那人指定发现是自己在其中作祟了。 三皇子面目阴沉,脸上的表情扭曲,嚇得侍女都纷纷远离,不敢上前。 “三皇子,您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呢?” 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从门外传来,紧接著一抹粉色的倩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三皇子听到来人的声音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立马调整了脸上的情绪,只不过是短短一瞬,便恢復了以往温润如玉的模样。 “怎么,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殿下这是不想见我吗?果然,她们说得对,男人得到后,便不会珍惜了。 我前段时间才与殿下定了婚约,殿下便这般不重视我了。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不定亲事了。” 来人是內阁大学士陈近的二女儿,陈穗。 “当然想,怎么会不想呢?”三皇子拉著陈穗的手,放在嘴里亲了一口。 陈穗脸色一红。 “殿下,你……” “本皇子不是最近事情多,才没有去看你吗?你不跟本皇子订婚,还想去跟谁订婚?” 三皇子搂著陈穗,“本皇子若不重视你,会解除与你嫡姐的婚约,跟你父亲求娶你做侧妃?嗯?” 最后一个音节拖长,陈穗心中一软,靠在三皇子怀中。 “殿下,我放下只是说一下而已,我以为殿下……”三皇子是她从別的女子手中抢来的,她心中时常充满了不安。 也会害怕,別的女人也会像自己一样,將三皇子从自己手中抢去。 三皇子在几年前娶了正妃,並且生了一个儿子。 但是正妃木楞,不得三皇子喜欢,不久后,他又纳了一些女人入府,不过没有给名分。 后来三皇子与父亲达成了某种交易,父亲便將嫡姐的婚事定下,要送到三皇子府为侧妃。 嫡姐是父亲首任妻子的女儿,在首任妻子过世后,父亲便將自己的姨娘扶正,成为了当家主母。 自己这么多年与嫡姐的关係不好,但是碍於面子,还是出席了她与三皇子的定亲宴。 在定亲宴上,自己看到了三皇子,一时惊为天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长相俊朗又待人温和,一次便入了自己的眼。 於是,后来她便想办法接近三皇子,引得三皇子变了心。 直到前两个月,两人合力將婚事定了下来,而此前三皇子与嫡姐的婚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哦,你以为什么?以为本皇子又去找其他女人了?” 三皇子掐了掐她脸上肉,“你就这般不信任本皇子?” “没有。” 陈穗嘟了嘟嘴,“以前殿下不是最多隔三日就会来看完嘛,这次实在隔得时间有些长了……” 她的话没有说完,三皇子直接吻住了她,让她几乎要窒息了。 “陈穗,你既然这般害怕,不如,在现在將自己交给我?” 陈穗的双手撑在胸前,“殿下,可是我们还没有成亲,这样於礼不合……” “你情我愿,还管什么礼法?”三皇子手指拂过陈穗的脖颈,陈穗浑身都僵了。 三皇子轻笑一声,打横將陈穗抱入寢殿,“你迟早是本皇子的人。既然如此,早一些,又有什么关係呢?” 陈穗在他怀中抖成了筛子,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半晌后。 三皇子从寢殿出来。 先是一阵得意。太子整出那么多选妃的细则,他不知道到时能够选几个侧妃,便先將自己月陈穗的关係坐实。 这样他与陈近便成了真正不可分割的翁婿关係。 他看在廊柱下,看著皇宫的方向,在得意之后,不知道为何心中又生出了一丝愧疚。 那日,他才对柳妃说过的话,现在好像又食言了。 此时,在东宫。 仲大夫传来一个消息,那名哑女已经可以断断续续地开口说话了。 林棠棠知道这个消息后,立马將人带到秦墨安跟前。 “殿下!” 秦墨安抬头,放下手中的奏摺,快步走到林棠棠身边,“可是成了?” “是的,殿下,你现在问她什么问题,她都能够回答一二了。” 秦墨安眼中涌上一股狂喜。 在一问一答中,当年先皇后的死因也逐渐清晰。 当时那位倒酒的侍女,是南靖国的奸细,当时她收到的任务是在宴会上毒死王老將军,这样南靖国与大奉国打仗时,便无了作战的主帅。 王老將军作战英勇,將南靖国军队打败多次,每打一次,南靖国的边境便会往后退一分。 因此,南靖国的士兵很是想王老將军离去。 於是在宴会上,那名侍女便按照计划,將那杯毒酒放到王老將军跟前,又將无毒的酒水放到先皇后跟前。 可是没想到中途一个宫女在先皇后用膳前,给先皇后用帕子净手了。 之后,先皇后便手滑打翻了酒杯,等到南靖国使臣敬酒时,王老將军才会拿自己的酒杯给皇后娘娘解围。 见到毒错了人,那名侍女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自己的主子与大奉国皇帝都不会放过自己。 她凭藉自己做奸细的敏锐,围堵了那名给皇后净手的帕子,问她为何要破坏自己的计划。 那个婢女在她的恐嚇下,说自己也是听令行事的。 在自己临死前,那个倒酒的侍女见了当时也在附近当差的妹妹一面,將这些话都告诉了她。 后来,那倒酒的婢女死了,有一波人刺杀她的妹妹。 她的妹妹仓皇出逃,不慎落入悬崖,最后醒来,发现发不出声了。 而后,那些追杀她的人以为她死了,便没有继续追杀了。 此时,东松带来一个消息,皇后身边的那个大宫女,有一个姐姐在崔府当差,后来暴毙而亡了。 他带了一名崔氏下人作证,林棠棠江画像给他指认,他当即点头证明:画像上的那个宫女,此前是崔疏影的贴身婢女。 人证物证都齐全了,秦墨安眼中一片杀气,来到勤政殿,请求皇帝给母后一个公道。 “一命偿一命,请父皇即刻下旨,诛杀崔疏影。” 第416章 不是胎儿!崔疏影没有生机 “阿菁的死与崔疏影有关係?” 皇帝心跳漏了半拍,放下手中的奏摺,猛然站起来,看向自己这个沉稳的儿子,“太子,你这般肯定,可是带好了人证物证?” 他见太子如此严肃,又义正言辞,知晓他此次一定是做了完全的准备,胸有成竹。 “父皇放心,儿臣已经都查实清楚了。父皇若是不信,今日这件事情若是造成不好的影响,都由儿臣来承担。”秦墨安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林棠棠见到皇帝这般模样,不禁心中起了疑心。 皇帝不是一项对外宣称对先皇后痴情的吗? 怎么在听到害死她的真正凶手已经找到之时,却没有暴跳起来,还保留一丝理智呢?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得知害爱人身死的真凶后,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去手刃仇人吧? 还管这么多作甚? 除非,这里面另有隱情。 皇帝见林棠棠与太子都盯著自己,立马派人去將崔疏影擒来。 看著亲墨安发红的眼睛,他手揉著眉心,又缓缓道,“太子,朕不是不爱你的娘亲,相反,朕是太爱她了。 虽然崔疏影现在没有任何名分,但是她肚子里毕竟怀著孩子,崔絮也依旧是太傅。若是要惩罚他们,下死命令,也必须有確凿的证据,或者说,確凿的准备。” 他顿了顿,“你娘亲已经死了七年了,她在生时,名声很好。若是朕方才不问清楚,贸然去抓人,若是有什么差池,其实对你的娘亲也是不利的。太子,朕处在这大风国的最高位置,其中要权衡的事情,远比你想像中的要多啊。” 秦墨安看了皇帝一眼,过了一会,才点头,“等真相大白时,希望父皇能够秉公处理。” “绝对会的,你放心。” 一会。 崔疏影便被带到了勤政殿。 她身上肃静,一张脸上虽然抹了脂粉,但是还是遮不住蜡黄。 “陛下,您终於想起臣妾啦?您是要放了臣妾吗?” 崔疏影的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腹中的胎儿,“儿子乖,你看,这是你的父皇。” 皇帝看著她的孕肚,心中虽然生出惻隱之心,但是依旧还是冷声道,“朕今日是让你与太子对峙的。” 崔疏影这才细细打量著大殿上的人。 方才她一心想著自由,眼中只有皇帝。 现在细瞧之下,才发现这个大殿上还有林棠棠与秦墨安。 她心中涌上一种不详的预感。 “太子,虽然,自从林棠棠出现后,你便多次违背我的意见,甚至跟我对著干。可是我也曾作为你的嫡母,照顾了你七年,难道你都不看重这些养恩,非要在我落魄的时候,发难於我?你就不怕,这些传出去以后,被天下臣民笑话,说你不孝?” 到底是久居高位多年,崔疏影虽然没有在后位了,但是气势与架子依旧拿捏得很足。 她心中揣测,既然皇帝没有派人直接下狱,那便是说,自己的罪证还没有被落实。 只有没定罪,自己便有翻盘的机会,要在气势上压倒敌人。 “你也配跟孤谈孝道?” 秦墨安啐了崔疏影一口,“我就算去孝敬一条狗,也绝对不会来孝顺你!” “秦墨安,你混帐!你是大奉国太子,怎么能够做出这般无赖的举动,怎么能够说出如此难听难过的话来?” 崔疏影看著皇帝,“陛下,您就这样看著秦墨安在您面前这般大放厥词吗?” 皇帝看向秦墨安,没有开口。 “崔疏影,你醒醒吧,你早就不是殿下的母后了,你在这里耀武扬威,挟恩要挟储君,按照律法可是能够被打入天牢的。” 林棠棠看不惯崔疏影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囂张跋扈,当即拿出了一副画像。 当看到那副画像时崔疏影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什么,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秦墨安拍了拍手,又喊来了人证。 一个是此前倒酒侍女的妹妹,一个是皇崔疏影以前身边的大宫女。 崔疏影脸色立马变得苍白,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她知道,当年的事,一定会在此时实锤了。 她想给崔絮,给自己的家族传递信息。 她看了看左右两边,却没有看到自己可用的人,也没有可以帮助自己的人。 沦落到这个地步,皇帝跟前的人,早就不愿意给自己传递消息了。 以前在高位时,自己没有將这些下人放到眼里,可是现在,她觉得哪怕是螻蚁,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可惜世上没有早知道,也没有未卜先知。 等到两位人证讲解完毕后,崔疏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而皇帝却觉得浑身的血管都要爆炸了。 竟然真的是她,当时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竟让赶將手伸到皇后身边。 “崔疏影,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就算我有错,可是我当年为了救您,曾经差点丧失了性命。难道这些陛下都不记得了?” 崔疏影再一次拿曾经的恩情说事,“我只是太爱慕陛下了,所以才会对先皇后犯下错误。” “你当年討好孤,討好父皇下,都是虚情假意的。什么为了照顾孤衣不解带,这些不都是你自导自演的假象吗?” 太子冷笑一声,“当年你救父皇一事,我也已经查清楚了,那群劫匪也是你暗中做的手脚。那日,接待南靖国使臣本来是父皇主持的,可是因为看到了一头白鹿,在林中追逐错过了时间。而这只白鹿,据查证,也是出自你的手笔。 你为了让母后喝下毒酒,特地引开了父皇,又设计了这么一出苦肉计。因此,母后身死后,父皇对你跟崔氏也没有起疑。” 说吧,又带来人证物证。 崔疏影手指都在发抖,她没有想到当年的那群人,她已经让人悉数灭口了,却还是被秦墨安找到了几个没死的。 “大胆毒妇!竟然设下此种毒计,枉费朕相信你这么多年!来人!”皇帝两眼冒著火花,恨不得將崔疏影直接剁成肉块。 崔疏影嚇得瑟瑟不安了,六神无主,忽然,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陛下。就算我有错,可是我腹中的孩子无辜啊!” 崔疏影知道今天难逃问责,但是她知道父亲的大业,只要拖延时间,自己便有生的希望。 而这个孩子,无疑是最好的筹码。 她开始再一次佩服自己父亲的睿智了。 若不是他,自己今天肯定是要交代在这里l。 果然,听到崔疏影的话,皇帝眉头皱了一下,他虽然想下斩首的命令,但是崔疏影腹中有孩子,说不定还是他自己的。 若是他的老来子…… “崔疏影,你肚子里真的怀的是孩子吗?这么久了,你感受过他几次胎动?” 林棠棠看出了皇帝心中的动摇,“崔疏影,你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胎儿,而是长了东西。” 第417章 皇后的死,与皇帝有关吗 “你胡说!明明我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崔疏影咬紧牙关不鬆口。 这孩子是她现在唯一的保命符,纵然她知道这个孩子有些问题,但是她不能承认。 一旦认了,她便死定了。 “崔疏影你还是这么不知死活,这么嘴硬呢?” 秦墨安打了她一巴掌,那力度清脆,她的脸瞬间便便红肿起来。 借著他又连甩了几个耳光,知道崔疏影的两边面颊都高高隆起,痛在地上打滚,这才鬆了手。 “父皇,你看崔疏影的这一胎,在母体受伤后这么久,依旧没有出现任何反应与胎动,可见,这胎儿確实像阿棠说的那样,有问题呢?儿臣请求,太医院派人重新复诊!” 崔疏影这下彻底没辙了,“不,不要,陛下,臣妾每日都有太医来看诊,不需要太医。” “不过是看诊,你这样紧张做什么?”皇帝阴沉著脸,语气波澜不惊。 崔疏影知道,皇帝现在在心中肯定憋著滔天怒火。 这一次,太医院依然派出了十名太医会诊,发现皇后婉上跳动的根本就不是喜脉,而是一股血瘀之气。 他们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此前把的喜脉呢? 皇帝更是气得吃鬍子瞪眼睛,“一群酒囊饭袋,朕要你们是做什么的?居然连皇嗣都能误诊!来人,將这些庸医全部斩了!” “父皇,这不能完全怪太医院,这是南境的一种秘药,能够在一路开始產生怀孕的脉象,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最终服药的人,会下体流血而亡。这种秘药应该是崔絮给崔疏影弄到的。” 秦墨安看了林棠棠,还是阿棠心细,能够事先发现崔疏影这一端倪,不然今日自己还要再多周旋许久。 崔疏影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父亲信赖的妇科圣手,居然会给自己开这种假药。 她就说,自己当年在生產了之后,太医就断定自己胞宫受损,不可能再有身孕。 唯独那个妇科圣手斩钉截铁,说自己一定能够再次有孕。 这肯定是父亲授意的。 现在想想,原来父亲说的安排便是让自己成为他大业的牺牲者。 他一开始,鼓动自己与皇帝同房,而后,又鼓动自己去跟其他男子借种。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他的谋划范围內。 或许,他作为父亲,也试图想让自己真正怀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是,当看到自己没有怀孕的跡象时,便使用了秘药。 他真是狠心啊! 她忽然有点后悔,当时崔絮在崔兰香身败名裂之时,没有阻止父亲防火烧死他; 她也后悔,当时父亲支持自己的公主远嫁西境之时,自己没有奋力反抗。 她最信赖的,最引以为傲的,最崇拜的父亲,竟然,將自己当作了一颗死期,一个肉靶子。 可笑,方才自己还想让人去跟父亲报信,希望他能够派人营救自己。 他若是知道今日事情败露,肯定第一个杀的便是自己。 崔氏女子命贱,她现在终於能够体会了。 “不管怎样,出现误诊便是失职。”皇帝看著这些太医,將他们的官职全部罢免了,“既然无用,便归隱吧。” 被贬謫的不乏有些年纪大,经验丰富的老太医。 见自己的小命总算是保下来,都纷纷磕头谢恩,离开大殿时,朝著秦墨安投去感激的眼神。 虽然晚年名节不保,可是总好过丟了老命。 自己家中还有儿孙,老伴,若自己无辜丧命,只怕是会让他们肝肠寸断。 太医们垂著头走后,皇帝面色扭曲地看著崔疏影,“来人,將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拖到午门外,斩立决!” 侍卫们应声鱼贯而入,捉住崔疏影。 “放开,我自己会走!” 崔疏影挣开侍卫的手,朝著皇帝拜了拜,“陛下,你我夫妻恩情已尽。我只恨自己太蠢,这辈子相信了两个最不该相信的男人。 可是,当年南靖国奸细混入南靖国时辰中,混入男的军中,你当真不知情?” 此问一出,大殿上的所有人都看向皇帝。 秦墨安双手握成拳,目光在皇帝与崔疏影之间,来回扫视。 “大胆贱婢!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挑拨!”皇帝先是被问得一愣,紧接著额上的青筋爆出,不等侍卫將崔疏影拖走,直接持剑朝著崔疏影砍来。 崔疏影没有躲避,而是一脸怪笑地看著秦墨安,“太子,你看,你的父亲恼羞成怒了呢!这些年,他的深情,都只是装装样子的呢!” “贱婢!毒妇!” 皇帝一剑刺穿崔疏影的身体,“你休要在这里蛊惑人心!” 崔疏影听到一声刀剑入体的声音后,胸口传来剧痛。 她嘴里不断吐著鲜血,倒在地上却依旧定定地看著秦墨安,“太子,其实一开始,你就错了。七年前,皇帝若不想在林中久留,他大可以回来。 所谓的白鹿什么的,都不过时是他不想接待南境国使臣的藉口。你当真以为,我能够凭藉一个畜生,让皇帝改变了心意?你错了,我不过是顺势而为,一举一动都,都符合了他当时的心意罢,罢了……” 崔疏影忍者一口气,快速地说完,在皇帝抹她脖子时,说说积攒在自己心中的话语。 既然她不得好死,那么这些活著的人,也休要想有安生日子过。 那么聪明的太子,她相信他一点会不负眾望的。 秦墨安看著皇帝手中血淋淋的剑,走到他跟前,“父皇,崔疏影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第418章 离间?打亲情牌 “太子,你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吗?”皇帝眼中红了,一把拔出剑指著秦墨安。 他是天子,怎么能够被人质问! “父皇,我知道这个问题我不应该问你,应该无条件信任你,可是崔疏影方才说的,却如同一把刀子刺入了我的心窝。” 秦墨安猩红著眼,“我是储君,也是儿子。母后身死是我这些年最难平復的创伤,如果说我连她死亡真相都不闻不问,那我枉为人子……” 秦墨安声音哽咽了一下,“父皇要是觉得儿子今日说错话了,便请一剑刺穿儿子的胸膛吧!” “殿下!” 见父子俩剑拔弩张,林棠棠眼中蓄满泪花,跪在地上,“陛下,殿下重情重义,七年前骤然失去母亲,先皇后的死,成为了他的执念。他时常对微臣说,他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当初没能跟著一起去南巡,若是可以,他愿意代替先皇后亲赴黄泉。 陛下,你是殿下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长辈了,请切勿因为崔疏影的话,而產生嫌隙,这样便中了的敌人的奸计了!” 林棠棠看著太子眼底一片猩红,握住他的手。 她知道方才崔疏影留下那么长的一段话,便是想要看到他们父子反目。 在父子俩心中留下一根刺。 太子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儿子,在听到方才她的话后,若是依旧风平浪静,面不改色,没有怒气,皇帝事后定会觉得太子心机深沉不可测。 她觉得太子这样反问,將自己的疑问直接说出来,反而更能显示出他的情谊,他的赤子本色。 而且,至於是不是皇帝设计陷害先皇后,此事也需要进一步查证。 因为皇帝在此事上表现出了矛盾的行为。 此时,长公主听到风声赶到了勤政殿。 见到皇帝拿著剑指著秦墨安,她走过去挡在剑前,“父皇,您若是要弟弟,便先杀了我吧。我们都是母后所生,若是我们死了,在这个世上便没有人碍你的眼了。” 天知道,她刚刚听到母后的是崔疏影以及崔氏一族促成的,心中有多气愤。 刚在殿外听到崔疏影的那番临终言辞,心中有多绝望。 她甚至不敢想,若真是父皇使计谋害了母后,今后要怎么面对父皇。 要杀了他吗? 她还来不及细想,便听到殿內的刀剑声,急忙跑了进来。 “你们!” 皇帝眼中也泛著泪花,嘆了一口气,手一松,手中的剑哐当落地。 他背过身去抹了一把泪,“在你们心中,你父皇对你母后便是如此虚情假意吗?朕贵为天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跟一个女子演深情?你母后他……” 皇帝说道此处,声音嘶哑,“她是朕心心念念费尽心思娶回来的姑娘,朕怎么让她死,又怎会捨得让她死呢?长公主,告诉你实话吧,你母后寢殿中的那些画像是朕一笔笔画上去的,一幅幅掛上去的,离开这么久了,她的音容都在朕的脑海中。” 长公主闻言,掩面而泣。 这样的深情,怎么会是装出来的呢? 秦墨安的手指微蜷。 “崔疏影方才说的,不过是一些风言风语,没有任何证据,如何能信?” 良久,皇帝平復了心情,转过身来,“当年接待南靖国使臣之所以是阿菁主持,是因为南靖国的使臣来晚了,朕已经去狩猎了。这些事情,你们可以去找当时的威远將军卢孟飞问问。” 秦墨安与皇帝四目相对。 “是儿子不好,儿子刚刚確实衝动的。” 秦墨安顿了一会,朝著皇帝抱拳。 “长公主,你就算要给父皇定罪,也要有真凭实据不是,怎么能够人云亦云呢?” 皇帝走到长公主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父皇!” 长公主扑到皇帝嚎啕大哭,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我已经没有母后了,我不能失去父皇了,呜呜……” 皇帝久居高位,很少能够感受到这样强烈的情绪的了。 他轻轻拍著长公主的背,像多年前那样哄她,“好了,父皇没事,不哭了,乖……” 现场的宫人见到这一幕,不禁潸然泪下。 一入宫门深似海,他们也有许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了。 林棠棠握著秦墨安的手,始终没有鬆开。 若说皇帝对皇后的深情,也算; 可他的深情似乎又不彻底,尤其是殿下说要將崔疏影抓过来时,他先问了秦墨安一段话。 因此,说皇帝在先皇后身陨这件事上,完全清白,她也不全信。 那么,其中究竟有什么隱情呢? 皇帝在这件事情中究竟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长公主哭够了以后,她往崔疏影身上又砍了几刀。 其中一刀砍在她的肚子上,瞬间流出了一大滩血水。 眾人看著心中反胃。 “真是腌臢人,死得也这么腌臢。”长公主一脸愤怒,“父皇,等会崔絮来了,我也要手刃他。” “嗯。”皇帝点头。 崔絮在见到宫中的人后,便知道大事不妙了。 最近,那个人被带到了东宫,自己的人想去刺杀,最终都了无音讯。 今日派去给崔疏影传话的人,到现在也还没有回话。 他等得有些焦急,却等来了皇帝身边的人。 “公公稍等,我换一双鞋便走。” 他走进房间,换了一双鞋,又拿出一物塞到口中。 之后跟著內监来到了勤政殿。 入眼便是躺在血泊中的崔疏影,他心中咯噔了一下。 “陛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抱著崔疏影的尸体嚎啕大哭。 “怎么回事?崔絮,你崔氏一族陷害先皇后,其罪过诛九族都不为过。” 皇帝眼神犀利,“朕现在喊你过来,只是让你亲眼看看,敢动朕的女人是什么下场!你们整个崔氏一族的下场都应该跟崔疏影一样!” 崔絮浑身颤抖。 最担心的事情,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所有的事情都被揭发,自己再无生的可能。 他悽惨地笑了两声,“既然陛下都知道了,那老臣只有以死谢罪。” 说罢,嘴角溢出鲜红的鲜血,倒在地上。 皇帝愣住了,崔絮这么捨得死?还死得这么快? 林棠棠蹙眉,他还没有接受审判,就这么自愿赴死了? 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第419章 都不无辜!反转与反转 长公主拿著剑要往崔絮身上砍,林棠棠拉住长公主的手,“长公主,人已经死了,你砍他,他也不知道痛,这样歹毒的人,不如吊到午门,让人围观,损了他所有的名声,让他去地府也不得安生。” 秦墨安也点头,“长姐,阿棠说的是。” 最终,长公主放下了手中的剑。 皇帝下旨將崔氏满门抄斩,一时之间,崔氏氏族轰然倒塌。 皇帝下完旨意后,自己一个人前往了先皇后的宫殿中。 他步履蹣跚,看著那些画像又溢出了泪水。 “阿菁,这些年,你可怨我?让你死得这么不明不白的?” 当年,南靖国使臣中有奸细一事,他是知情的; 那些奸细想杀王老將军,他也是知情的; 南靖国使臣来晚了,他刚好在狩猎。 当时听到他们来了,皇后在接待,他也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对於他而言,若是借著南靖国奸细之手,除掉王老將军,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王家功高震主,迟早要除掉的。 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但是没有想到,他没有等来王老將军的死讯,却等来了皇后中毒的消息。 因此,他立马失了分寸,赶到现场时,皇后已经快不行了。 她临终前,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奄奄一息地拉著自己的手,跟他说,请求自己不要计较自己父亲的过错。 当时那样的生离死別场景,他这一辈都忘不了。 他当即答应了她的临终请求,在国丧三年里,没有王氏一族。 这一辈子,他拥有过无数女人,可是毋庸置疑,皇后是他心中的白月光,是最重要的女人。 他很是內疚,没有提前將那南靖国的奸细给提前处理掉,这样皇后便不会中毒了。 后来他命崔絮查案,也查到了南靖国奸细的头上,崔絮也带来了奸细的尸首。 因此,他那时才觉得,崔絮是真的破案。 对外他宣布皇后是突发急症而亡,毕竟,若是说南靖国奸细害死皇后,对军心不利,也显得大奉国有些弱势。 可是没想到,崔氏一族还在奸细之后上演谍中谍的伎俩,藉助南靖国奸细之手,害死了皇后。 而自己竟然让崔疏影当了七年皇后,还將太子秦墨安放到她名下养,还让崔絮做了太傅。 这件事情,他,他確实糊涂! 皇帝喊宫人端了一壶酒进来,他倒了三杯,洒在画像前面。 “阿菁,终究还是朕辜负了你,你若是泉下有知,等著朕,朕亲自向你请罪,下辈子,咱们还要做夫妻。那时朕一定不会在犯傻了,一定会先护著你……” 皇帝一杯杯喝酒,不久竟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陛下!” …… 耳边的声音逐渐消散,皇帝陷入了昏迷。 在眾位太医来之前,一名道袍男子来了,往皇帝口中塞下了一口丹药。 皇帝,不久后便悠悠转醒。 “陛下忧思过度,加上又饮了急酒,因此才会昏厥吐血。”道袍男子说道。 “今日是你救了朕。朕要封赏於你。” 皇帝醒来后,心中后怕。想到刚刚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心中很是忐忑。 他要將道袍男子留在宫中。 皇帝晕倒的消息传递到东宫后不久,又传来皇帝已经恢復的消息。 林棠棠看著太子,“殿下可要进宫看看?” “嗯,是该去看看。不过我想先听听,阿棠留著崔絮的完好尸身做什么?” “我觉得崔絮是最自私的最惜命的人,他不会就这样死去。” “阿棠,你是说?” “是的,殿下,崔絮进入大殿的感觉有些假了。他卖女求荣的事情做得多了,崔疏影的死不至於让他哭成那个样子。” 林棠棠顿了顿,“所以我猜测他根本就没有死,是服用的假死药。將他吊到午门便是看看有无人过来营救。” “阿棠,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太子牵住她的手,“崔氏大族,后面的势力究竟几何,还不得而知。午门那边,我已经加派了人手监视,应该不久便会有结果。” 太子与林棠棠又说了几句,才进宫看皇帝。 他跟阿棠的想法是一样的,皇帝与母后的死,或许也有某种关係。 他来到皇帝寢殿,看到出了三皇子,皇帝身边还多了一个道袍男子。 “你们都来了,朕就是哀痛过度,没有什么大问题,国师都已经给朕看过了。朕这体魄活到一百岁都没有问题。” “国师?” 秦墨安蹙眉。 “嗯,国师的灵丹妙药,让朕重返青春。他值得这个封號。” 皇帝笑著看向道袍男子,“明日早朝朕便会像朝臣颁布这个旨意。” 太子看著这一幕,知道皇帝心意已决,没有开口。 三皇子嘴角一勾,这下,宫中有了最得力的帮手了。 过了两日。 崔絮慢慢醒来,只觉得浑身肉疼。 他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被悬掛在城门上,他想呼救,可是看到来来往往的士兵,又立马噤声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假死后,还会被人绑起来。 按照宫中的惯例,自己不应该在乱葬岗这样的地方吗? 这样,自己还有逃跑,与部队匯合的可能。 此时,林棠棠跟秦墨安来到城门口巡视,“怎么样,他醒了吗?” “醒了,我看到他的眼睛刚刚动了一下,现在又闭上了。” “做得好,去下面领赏银吧。”林棠棠让人將崔絮放下来。 走到他跟前,“再假装,便给你餵毒药。” 崔祺闻言下,嚇得立马睁开了眼睛。 “说罢,当年先皇后的死,你还知道多少隱情?” 崔絮一开始不肯答,林棠棠让人来拿刑具,崔絮这才开始说出自己知道的情况。 与此前查到的证据差不多。 “还有什么吗?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若是没有其他想说的,我只能再动一次刑了。” 崔絮咬牙,“林棠棠,你当真以为,我们便是害死皇后的幕后之人吗?当时我们知道南靖国奸细一事,也是有人给了我们一张字条,上面提醒我们,这是我们崔氏一族出皇后,崛起的好机会。” 第420章 死不瞑目 “你字跡可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林棠棠没有问他是否能够认出那字跡来。 这种偷偷报信的举动,一般不会留下很明显的痕跡。 但是,只要做过,便有蛛丝马跡,仔细观察便能发现端倪。 崔絮这样心机深沉的傢伙,不能能完全没有发现。 “我若是说出异常之处,你们能不能让我死得痛快一点?”崔絮知道现在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但是也畏惧那些酷刑。 他看著那些刑具,眼中闪躲。 以前,他位高权重,得罪他的人要么死,要么被贬,他风光无限; 可是没想到短短时日,他便成了林棠棠与太子的阶下囚了。 他不甘心,明明离自己实现大业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为什么老天爷不多给他一些时日呢? “现在你是鱼肉,轮不到你谈条件。” 秦墨安冷冷地拒绝,“你若不肯说,孤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只看那你是否能够承受。” 崔絮顿了一会,带著示弱求饶,“太子,你我好歹师徒一场,你当真一点情分都不顾吗?” “师徒一场?你这个鳩占鹊巢的老贼,还要倚老卖老?” 秦墨安眼中猩红,“孤这辈子最耻辱的事情,便是曾经喊过崔疏影一声母后,喊过你一声太傅。” 崔絮不提还好,提到此事,秦墨安直接让人上来臏刑。 惨叫声传来,崔絮大汗淋漓,小便失禁,好不悽惨。 “崔絮,劝你將知道的东西都说了,不然,殿下的手段,你应该清楚。”林棠棠的声音在崔絮耳边响起,崔絮浑身发抖,如听到了夺命连环催。 “我招,我都招。” 崔絮嚎啕大哭,“那字跡没有什么异常,也看不出是谁写的。但是,那个宣纸上有金粉,一点点金粉。” 崔絮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真正的幕后之人是谁。 当时自己就抱著试一试的心態。 他觉得既然有奸细给王將军毒酒,那如果那杯毒酒给先皇后喝下岂不是更好。 他当时跟著南巡,熟知整个接待的流程,於是在奸细的步骤上,只增加了一个环节,让先皇后失手打翻自己的酒杯。 没想到事情进行得比想像中的还要顺利,他也不確定是不是有那个幕后的人帮助的效果。 先皇后死了之后,他也曾经彷徨害怕了一阵子,生怕哪个幕后之人將崔氏的所作所为给抖了出来。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至始至终,那个幕后之人也没有出现。 於是他觉得,那个人说不定只是与先皇后有仇,只是借著自己的势力杀了她而已。 但是没有想到,多年之后,却被秦墨安与林棠棠查明了真相。 崔絮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秦墨安让人给他餵下了南靖毒药。 这个毒药跟此前先皇后中的毒一模一样。 崔絮睁大了眼睛,极力反抗,却没有任何效力。 他受尽磨难死了,最终,眼睛瞪得老大。 崔絮死后,除了崔兰盛,整个崔家五一倖免都受到了牵连。 崔兰盛虽然伤心,但是也知道,崔氏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父亲与姑母野心太大,德不配位,对林棠棠与太子倒没有多少怨言。 最终,崔絮的尸首在城门上掛了一个月,秦墨安带人查抄了他所有的產业与势力。 从此,世界在没有崔氏士族。 “真是没有,被秦墨安这个一个小子连根拔起,真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一个带著帷帽的女子站在高处望著崔絮的尸体,眼中不屑。 “主子,或许是林棠棠与秦墨安太过狡诈。” 婢女在一旁说道,“奴婢觉得这个林棠棠诡异得很,自从她来到太子身边,太子这边看似每次都陷入险境,但是最终都能够化险为夷。” “三皇子说得话有一点的道理。” 女子眼神严肃,“本来还想用崔氏来分散太子的注意力,现在只能让三皇子那边加紧了。” 她想了一会,“去,你去跟三皇子传话,让他好好对付林棠棠,如果能够有所成效,我便正是接受了他的投诚。等到大业完成,必定少不了他的好处。” 婢女应下后,去了一趟三皇子府邸。 三皇子受到这个命令后,笑著点头答应,“请转告贵人,林棠棠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本皇子自当尽力。” 等到那个婢女一走,他便让人將陈穗唤来。 “穗儿,眼看著你就要入府为侧妃了,在此之前,你可愿意办成一件大事?让你在入府后,被其他侧妃高看一眼?” 三皇子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梭著。 年轻女子就是好,肌肤吹弹可破。 “殿下有什么事情,可以儘管吩咐妾身。” 陈穗靠在三皇子的胸膛上,小意温柔。 自从上次三皇子要了她以后,她终於知道为什么女子离开了男子不能活了。 如今,她是全身心的看上了三皇子。 “过几日,府上將……” 三皇子在陈穗耳边嘀咕了几句,陈穗点了点头,“办成这件事情不难。不过可要费妾身一番口舌。” “穗儿口才了的,对付她应该不在话下。” “那要看殿下的表现如何了。”陈穗红著脸道。 “那肯定是包你满意呢。” 三皇子牵起她的手,曖昧一笑。 “那殿下觉得,是我好看,还是我嫡姐好看呢?” “当然是你了。不然本皇子怎么会娶你呢?” 三皇子將她抱起,“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说旁人了。” 陈穗垂头没有反对。 她篤定以自己受宠爱的程度,今后进了王府,自己的地位比正妃还要高。 此时,秦墨安收到了一则线报。 “棠棠,现在选侧妃的標准父皇已经批准了。而且父亲经过崔氏一事,更加不信任世家。为了制衡世家,他特地改了规制,允许东宫与王府各纳八位侧妃。” 秦墨安现在对皇帝荒唐的行事,越发不满。 “殿下,咱们此前不是想到了应对的办法吗?不如这今日我便开始发力,拿一人来练练手?” 林棠棠眼神坚定,“莫说八个侧妃,就算十八个侧妃,我们也能用那个办法应对。” 第421章 太子妃,你的嘴唇怎么肿了 “嗯。是时候找个机会出手了。” 秦墨安看著林棠棠,“阿棠,我觉得崔氏倒台后,我们很快便要碰上那个幕后黑手了。” “嗯,殿下不管是谁,我们都会平安应对的。” 林棠棠虽然有担心,有对未来的不確定; 但是,经过了这么多次宫斗宅斗战场斗,她现在已经没有畏惧之情了。 谁来了,她都不怕。 碰到对手,直接回京便是。 秦墨安將她揽在怀中,“阿棠,长姐待会来了,我们一起去一个地方。” “嗯。” 片刻后,三人乘坐马车来到先皇后的陵墓入口。 “母后,我们终於查清您的死因了,也让真凶死了,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你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生了。” 秦墨安跪在坟前,磕了一个响头。 一粒泪水从他眼中滚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母后,现在天气转凉了,您在地下冷不冷,孩儿给您带了几套衣衫。”长公主声音哽咽,“母后,我好像您啊。” 林棠棠也跟著秦墨安跪下,看著兄妹俩低落的情绪,眼睛发胀。 她与殿下很像,都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娘亲,只是可惜…… 自从上次安彬问出那个问题后,殿下派人去北境查了一番,依旧没有自己娘亲的消息。 半晌。 两人收敛了悲伤的情绪后,秦墨安领著林棠棠在坟前磕了一个头,“母后,这是阿棠,是我的未婚妻,是您的儿媳。您不是老在梦中担心儿子的婚事吗?您看,我將阿棠带来了。阿棠是个好姑娘,她帮著我查清了您的死因,儿臣这一路走来,阿棠走在。” 秦墨安絮絮叨叨,將两人相识经歷说出。 虽然林棠棠不是第一次来皇后的陵墓中了,但是秦墨安这样正式地介绍她,还是第一次。 等秦墨安说完,长公主也跪在坟前开口,“母后,我跟弟弟一样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终於不在惦记瀟玉那小子啦,他不过是我年少无知的一段过往罢了。我知道,人生是要往前看的,我已经找到我的伴侣。他现在在外地办差,等他回来,我將他也带过来,给你瞧瞧,让您放心。” 几人又说了几句,最终才离开陵墓。 在回东宫的路上,三人路过一个茶馆,便先下来喝茶休息。 “听说了没,咱们大奉国有国师了。” “据说是一个道士。 “好像很擅长练丹,练出来的药丸,能够延年益寿,就连陛下也夸讚呢!” “天吶,这真是能人,若是我有机会见一见便好了。” “你是痴人说梦吧?国师怎么是你说见就能够见的呢?” …… 一时之间,茶馆围绕著这个国师展开了探討。 “殿下,这国师的来歷,您查清了吗?” “大概率是老三的人。目前皇帝的几个儿子,只有他还在朝上蹦躂了。別看他沉迷与声色,一副不关心大事的模样,可是这几个皇子却只有他走到了最后,他的手段与心机不容小看。” 这也是林棠棠觉得奇怪的地方。 乌玉公主来的时候,她跟三皇子接触过,没有见到他这么有心机。 联想到此前的种种,林棠棠心中涌上一丝揣测。 莫非,他也是重生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便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眼下先看看他们如何出招,解释见招拆招,借力打力。 回到东宫后的第二日。 林棠棠收到一个帖子。 帖子是三皇子府上的人送过来的,邀请她去参加赏秋宴。 “阿棠,你想去吗?不想去我帮你回了。”秦墨安问道。 “殿下,我去吧。”林棠棠点头,“殿下此前不是说要实施那个计划吗?刚好有一场宴会可以联手。” “嗯,那我那日陪你去,若是遇到危险了,隨时喊我。” “嗯,多谢殿下。”林棠棠笑著应下。 转眼,便到了赏秋宴的日子。 林棠棠身穿一身翠绿色襦裙,又配上一件米白色外杉,看起来清丽无比。 此前,秦墨安觉得林棠棠穿著大红色好看,现在觉得水绿色也十分衬她。 “殿下,咱们可以出发了吗?”见秦墨安愣住了,林棠棠问道。 “当然可以。” 秦墨安笑著拉开车帘,让林棠棠先进入马车,而后跟上。 “阿棠,你真好看。我都有些不想让你参加这个赏秋宴了。” 秦墨安吻向林棠棠,直到林棠棠头上的髮釵落地,秦墨安才鬆开了她。 “殿下,你说,待会这样子,我怎么见人?” 林棠棠有些无奈。 “我给你將釵环弄好。” 秦墨安看著她微微红肿的唇,喉结滚动,他在想,若是能够早日与阿棠完婚,该有多好。 今天回去要再给北境那批人发一道命令,让他们协助林將军今早凯旋。 不久,马车到达三皇子府邸门口,秦墨安牵著林棠棠的手,入了府內。 这一次,三皇子將男女的座位分开,男宾客在北苑,女宾在南苑。 一南一北,如果是正常行走,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赶到跟前的。 秦墨安的眸色深了几分,“老三看似安排周全,其实心眼贼多。” “殿下,莫恼。若是有什么情况,我会提前跟殿下传递信息的。” “阿棠,万事小心。” “嗯。殿下放心。” 两人的相互交代,在外人看起来,感情极好,蜜里调油。 这一幕被陈穗看到了眼中,她细细打量著林棠棠,没有吭声,而是先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今日,女眷这边是三皇子妃主持,考虑到三皇子的意思,特地將陈穗的座位,安排在林棠棠身旁。 不多时,林棠棠来到宴会场所。 整个会场以夏末初秋的树叶装饰。色系採用淡淡拿到鹅黄,看起来还是挺有新意的。 若不是自己预测到三皇子想藉机对自己动手,她倒想好好学习这配色。 “臣女参见太子妃。”眾人见到林棠棠来了,纷纷站起来行礼。 陈穗也站起来,但是没有说话。 林棠棠与秦墨安还未完婚呢,她算哪门子正式的太子妃? 而且…… 她嘴角勾起,待会就让你们看看林棠棠的真实面目。 “大家都免礼吧。放鬆,不拘著。” “是。” 等到眾位贵女落座后,陈穗忽然开口发问,“太子妃,你的嘴唇是怎么回事?怎么肿了?还像是被人吸肿的?” 第422章 你接过吻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问题让现场的人,面色一僵。 有的人做出看好戏的表情,有的人却面色沉重。 在这种公眾场合说这样的话,陈穗无疑是在向林棠棠开战。 不管林棠棠私下里与太子的关係如何,两人亲密到何种程度,在成婚之前,若是堂而皇之传出林棠棠未婚跟男子接吻,哪怕是自己的未婚夫,也是有损清誉的。 但是若是无人可以传播,这种倒无伤大雅。 她们倒想看看林棠棠究竟会如何应对。 这也是陈穗的想法,自己这一问定会让林棠棠好没面子,她应该会生气。 只要生气,自己便有机会可乘。 因为生气的人,是容易被情绪所左右的,能够对她接下来的计划有所帮助。 香雪听到此话,火冒三丈,她拔出了腰间上的软剑,“大胆!你胆敢胡言乱语!” “我只是实话实说,將自己看到的事实说出来而已。” 陈穗见香雪已经动怒了,心中高兴,若是这个婢女能够伤了自己,自己便有朝林棠棠发难的理由。 毕竟堂堂太子妃,被人吸肿了嘴,別人说实话后,却被她的人刺伤,这传出去对林棠棠的名声不利。 想到此,陈穗的声音就更大了,恨不得大家都来围观林棠棠的嘴唇。 “太子妃的嘴唇,大家都看著,难不成都不能说了吗?” “你是说吗?你是故意诱导!”香雪气势冲冲想要运剑,被林棠棠扯住了。 “香雪,不要激动,好戏还在后头,我自有办法。” 在林棠棠的阻止下,香雪收回了软剑,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陈穗,让陈穗心中生出一丝怕意。 “你是何人?”林棠棠问道。 “稟太子妃,臣女是大学士的女儿,陈穗。” “哦。陈穗。” 哪知林棠棠面上没有见到一丝怒容,反而神情淡定,走到自己的主位上,坐下,背脊挺直。 陈穗见自己的问题似乎被忽略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太子妃这是打算冷处理刚才那个问题了?” “怎会?” 林棠棠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看著陈穗,“你方才那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 陈穗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什么?很有水平? 这个林棠棠怎么回事?自己在拿她的清誉说事,她没有听明白吗?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白。”林棠棠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陈穗的髮髻,是双髻。 “太子妃哪里不明白,请明示。”陈穗被她打量得有些不自在。 “来参加这个赏秋宴的人,好像都是未婚女子吧?” “这与臣女的问题有什么关係吗?”陈穗有些疑惑。 “当然,你是未婚女子吗?” “是的,我都梳著双髻。” “哦,那你跟未婚夫接过吻吗?”林棠棠此话一出,陈穗傻眼了。 她何止跟三皇子接过吻,他们还…… 她耳朵染上了一抹红,但是又不能被人发现自己与三皇子婚前越轨的事情。 “当然没有。”陈穗摇了摇头,矢口否认。 “哦哦,既然没有,那你为何说我嘴巴是被男人吸肿的呢?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看到过別人接吻?”林棠棠此问一出,四周一片譁然。 “对啊,其实太子妃嘴巴上有些发肿,也许是过敏。” “也有可能是吃了什么刺激的东西。” “我就看不出是被人吸肿的。” …… 一些贵女开始出声。 林棠棠看著这些说好话的女子。 她们中大多不是正直的人。 不过是看到现在形势逆转了,她们藉机討好罢了。 现在京城中许多贵女都想参加侧妃选拔,都想成为太子的女人,又有几个会真心帮自己说话的? 不过眼下,她们帮腔总归是好一些。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陈穗白著脸,最后只得承认是自己一时口快,说错了。 “太子妃,都是我的错,请您责罚我吧。” 自知理亏,陈穗只能示弱。 林棠棠没有惩罚她,只是让她坐到了位置上。 不是因为她心慈手软,是她料定陈穗接下来还会出招。 她也需要一个更大的事件,借著陈穗的手,让接下来的选侧妃仪式,变得艰难。 陈穗挨著陈凤坐下。 “陈穗,待会宴会上你少说两句,惹恼了太子妃,对你没好处。”陈凤將刚刚陈穗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严肃地提醒道。 “姐姐,你没本事,就不要管我了。” 陈穗一脸鄙夷地看著她,“你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好,还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我要是你,被人退了亲,早就羞愤地投井自杀了,哪里还有脸面坐在这里听戏曲。” “第一次见到將自己偷人说得这么好听的。” 陈凤面露不屑,“是我自己將三皇子让给你的,不是他来退了我的亲。若是我不想退,你们谁逼我都没有用。在我眼中,你不过是喜欢偷人夫婿的小偷罢了。” “你!”陈穗被陈凤这样说,气得急了眼,想要拿著茶水往陈凤身上泼,被旁边的丫鬟劝住了,“小姐,你冷静一些,今天,您为何来参加宴会呢?” 丫鬟这话提醒了陈穗,她平復了一下心情,没有跟陈凤继续吵,“且看我俩谁笑到最后吧。” 隨著自己的姨娘被扶正,陈穗也成为了嫡女; 但在陈穗心中,她很討厌这些原配所生的嫡女,总觉得她们喜欢摆出一副高贵的样子。 林棠棠將那边的动静收到眼底,喊来宝珠郡主,“那两个人怎么回事?” 宝珠郡主笑眯眯地將两人的关係与纠葛说给林棠棠听,“这个陈凤有些清高,又喜欢看话本子,因此內心其实一直瞧不上娶了多个女人的三皇子,陈穗夺了她的亲事,她內心是高兴的,她嚮往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便有点意思了。” 林棠棠笑了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她接下来的计划,又多了一种可能。 就像对待崔氏一样,陈凤可以成为自己对付三皇子的一个重要助力。 至於她喜欢话本子嘛,好说,她收集了好几箱,都在东宫里; 至於她喜欢钟情的男子嘛,这也好说,北威军那里不少男儿性格耿直,待人真诚,有一颗衷心,对待女子也没有什么花架子,也不会向氏族大家一样,喜欢三妻四妾,他们只盼能够得到一良人,与陈凤也算般配。 只不过,这陈凤看起来有些高冷,可能拉拢她需要使用一些手段。 第423章 新线索!同样的玉鐲 林棠棠这样思索著,在城外,带著帷帽的女子终於见到了安彬。 “母亲,我回来。”安彬看著女子,心中感慨万分。 自己这段时间东躲西藏,看起来狼狈不堪,可是母亲的容貌依旧是风华不减。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吧。现在城中戒备森严,太子的人虎视眈眈,目前进城不合適。我已经为你选好一处安置之所,你先去那里休息吧。”女子看著安彬憔悴了不少,嘆了一口气,“再忍一忍,就要成就大业了。” “母亲,既然我现在依旧无法进城,不如我先去一趟东津国如何?”安彬眼中多了一抹兴奋。 “好好的,去那里做什么?” “因为我打听到,那个女人曾在东津国出现过。” 安彬笑了笑,“我想去会会她,看她这些年有没有后悔。” “现在是成就大业的好时机,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跑到那里去,做什么?你当时不是找了那么多女子,怎么你还记著她?”女子心中不爽,说话的音量提高了几分。 “母亲,当年你知道我为何要去爭这个大业的!” 安彬眼中有些猩红,“反正我现在没办法入城了,还不如让我去一趟东津国。” 女子跟安彬又是一番口水战。 最终,女子摆了摆手,“只给你半个月时间,过时我会让人將你绑回来的。” “多谢母亲。儿子知道分寸。” 安彬在女子安排的地方休息了一会后,便快速赶往了东津国。 女子看著安彬迫不及待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世界上,只能有她一个祸害女人,其他女人,都应被杀掉。 “对了,三皇子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主子,您放心,这次林棠棠绝对没有办法应对。” 在三皇子府。 赏秋宴正式开始。 三皇子妃出来后,几个嬤嬤讲解了此次宴会的目的。 虽然是赏秋宴,对於此次参加宴会的为定亲的贵女而言,此次宴会可以作为选妃的重要参考。如果在此次宴会中,贵女在某一项项目中表现突出,便说明有实力与气运加身,等到选妃那一日,便可以在免试一门。 此次宴会一共三个项目。 林棠棠知道,这便是三皇子对付此前自己与殿下提出的运势说法。 按照目前的选妃门槛,需要满足四个条件:外貌、性情、八字以及家世。 选妃也將从这四个方面出题。 其中八字这一关最是玄乎,关係到是否能够有助於国运,又有几个部门联合测算出题,一般贵女,很难过关。 而这次故意提出来的免试机会,便是针对这一项的。 林棠棠眯起了眼睛,今日自己既然来了,便要想办法减少免试的人。 “三皇子妃,臣女有一个好建议,不知当不当讲。”陈穗又站起来了。 “你但说无妨。”此前三皇子打过招呼,要与陈穗配合。 林棠棠知道,陈穗又要开始出招了。 “臣女听说太子妃有气运加身,才情等各方面都很好,是我等的楷模。此次选妃的条件,尤其是气运这一项,完全是参考太子妃的標准来的。 不如,此次宴会的免试標准,也参照太子妃的水准来?如果说,大家在不同项目中,能够达到与太子妃一样的水平,便能免试如何?” 林棠棠猜测,按照陈穗的这个说法,这三个项目,一定是自己最不擅长的,或者说,她们认为自己最不擅长的。 三皇子听了一会,“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大家觉得呢?” 她没有问林棠棠愿不愿意,反而问其他贵女。 三皇子所做的局,即將浮出水面。 “同意。” “便参考太子妃的標准来。” “我等以太子妃为楷模。” …… 眾人不约而同地答应了。 林棠棠觉得,其中,肯定是三皇子提前派人做了手脚,不过她不怕。 “太子妃,贵女们都很热心,你觉得呢?”等到现场的附和声达到顶峰后,三皇子妃才询问太子妃的建议。 “嗯,那便试试看吧。” 林棠棠明白就算自己不答应,三皇子肯定也准备了一套新的標准方案。 但那时的主动权,便不一定在自己手中了。 “那么,本皇子妃便宣布,今日的第一个项目是赏食宴!评分者,便是今日的男宾客。太子妃做的食物被盛了几碗,都会记录在册,其他贵女只要超过那个数目,便可以获得一次免试的机会。” 哦,就是做东西吃。 林棠棠听到这个,心中倒也不慌。 陈穗看著林棠棠不做声,以为林棠棠是被为难到了。当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三皇子早就打听过了,林棠棠自小在北境长大,每天吃的都是北境风味的菜式,跟京城菜式不一样,定不能俘获男宾的味蕾。 何况,林棠棠多数时间在骑马射箭,她根本就没有亲自下过厨。 今日这些贵女,只怕有一半以上的人数,在第一个项目中便会获得理想的成绩。 贵女们离开宴会场地,来到大厨房。 林棠棠看著眾位贵女忙前忙后,没有立即动手。 “怎么了?太子妃可需要臣女帮忙?” 见林棠棠一直没有拿食材,陈穗假模假样地关心起来。 “本宫自由思量。陈小姐若是有閒心,不如钻研一下你自己的菜。” 不过是一道菜而已,那有何难? 前世杨琛去北境,不適应北境风味,自己为了不亏待他,可是夜里偷偷学了一段时间的厨艺。 现在这项目,对她而言,不过是小儿科。 她之所以没动,是在观察,旁人在做什么菜,她要有所差別。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今日,能够超越她的人,更少。 陈穗见她这副模样,觉得她肯定是在故弄玄虚,硬撑著。 她笑了一声,挽起袖子,去洗菜。 林棠棠看到她手上的那个玉鐲,瞳孔一缩。 这个先皇后给王將军的那个玉鐲,一模一样。 那她会知道来源吗? 如果知道是谁给她的鐲子,是不是就可以知道谁是对先皇后有歹心的幕后黑手了? 第424章 拔得头筹 林棠棠走到她身边,看著她的鐲子,“陈小姐,你这手上的鐲子不错。” 陈穗见林棠棠夸自己,当即面上露出得意之色。 “是呢,我这鐲子冬暖夏凉,水头可好了呢。”她毫不谦虚地说起来。 林棠棠听了一会,陈穗只说了这个鐲子有多好,丝毫没有讲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陈姑娘,这个鐲子是从哪里来的呢?”林棠棠看了一下时间,要准备食材了。 “这,这是我父亲给我的。”出乎意料的是,陈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虽然很短,但是还是被林棠棠捕捉到了。 “那你父亲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这个,这个……” 陈穗有些说不清楚,她看著锅中沸腾的水,连忙转移话题,“太子妃,我先做膳了。” 林棠棠瞧见她有些窘迫,猜测只怕这玉鐲子的来歷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不然陈穗何必心虚掩饰呢? 在远处的侍女將这一切稟告给三皇子。 “主子,恕奴婢直言,陈小姐这个性子太直了,又不太能够藏住事,只怕会误了您的事情。” 侍女一副为三皇子打抱不平的样子。 “本皇子要的就是她这样的性子,林棠棠性子狡诈,陈穗这样的性子能减轻她的疑心。毕竟,今天赏秋宴只是其中的第一个环节,后面还有重头戏呢。” 三皇子笑了一声,“这一世她是重生回来了,可是她还忘记了自己最重要的宝贝呢。” 侍女看著三皇子这样一笑,不知不觉有些看痴了。 “现在是在外面,注意你的分寸。” 三皇子见到侍女这一副痴相,提醒一声。 侍女这才察觉到自己失態了,连忙低头认错。 三皇子没有与她继续纠缠,直接离开了竹林。 此时,大厨房。 林棠棠挑选了几样食材,然后拿著过来,开始切洗,剁碎。 今日赴宴的男宾客没有女宾客多,不到十人,都是皇族。 林棠棠看著那试吃的小碗,很小,就能放下两勺东西,因此,想著份量也不用准备太多。 她只挑选了一些笋子,鸡肉,鸡蛋。 她將笋子切块,入擂钵擂成颗粒,取鸡脯肉、肥膘剁成茸,取了鸡蛋清,打成泡糊。 之后笋泥里拌入鸡肉茸,静置,之后下锅翻炒,洒上葱花。 其他贵女没有见过她这种做法,一时之间虽有好奇,可是也没有时间来围观。 林棠棠成为最晚一个做菜,却第一个做好的人。 当菜被端到男宾那边时,眾位贵女议论纷纷。 “这么快,我第一个开始做的还要一炷香才能出炉呢?” “那菜卖相还可以,香味也很香很独特,我觉得应该味道不错的。” “你就不用给他说话了,都讲究食不厌细,膾不厌精,只怕,她是真的不懂厨艺。” …… 眾位贵女你一言我一语,其中不乏有刺耳的声音。 林棠棠无暇跟她们分辨,去找了宝珠郡主。 “陈穗手上的那个手鐲,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宝珠郡主没有参加做膳,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 她看向陈穗,“陈穗的那些珠宝,十有八九是让她父亲,从她嫡出的姐姐那里要过来的。” “要过来的?” “嗯,陈近的夫人死后,陈凤便没有以前那样得宠了,陈穗的姨娘被扶正后,陈近的心就更偏了,据说分了不少陈凤的东西给陈穗呢。” 宝珠郡主在林棠棠耳边耳语,“还是棠棠你心细,一下子便看到了关键。你不说,我刚才都没想起来。” 林棠棠嘴角一勾,这下拉拢陈凤便有合適的理由了。 她就说陪著几个贵女在这里捯飭什么食物太过无聊,没想到还在这里发现了意外之喜。 “宝珠,你去將陈凤喊来,我跟她聊几句。” “得咧,没问题。” 宝珠郡主点头,她隱约觉得棠棠又要在密谋什么大事了。 她发现跟在棠棠身边,总会有惊喜,总会牵扯出高门大户不为人知的隱秘,比话本子里还要惊喜,上一次的是崔氏,这一次会是陈氏吗? 陈凤不久便跟著宝珠郡主过来了。 “太子妃,不知道你找我何事?”陈凤行了一礼。 她眉目低垂,態度虽然恭敬,从语气中能够听到淡淡的疏离。 “本宫觉得你面善温和,想跟你多聊聊。” “面相都具有欺骗性,臣女性子孤傲,不算温和。” 这便是直接否认林棠棠是话了,香雪瞪了她一眼。 “孤傲也並无不好。” 林棠棠拍了拍香雪,看向陈凤,“本宫听闻你喜欢看话本子,本宫也喜欢,东宫有存货,本宫送你一箱子。” “这么多?” 陈凤听到话本子自然是开心,不过转眼她便笑容淡了一分,“天下没有白得的好事,本质上都是利益交换。太子妃你一下给臣女这么多话本子是为何?臣女身上恐怕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因此没办法得你这些话本子了。” “倒也是一个通透人。” 林棠棠没有想过一次便能够达成合作,“不过,我相信我们不久还会再次沟通的。” 陈凤行了一个礼退下。 回到座位上后,她的婢女问她,“小姐,刚刚太子妃跟您拋橄欖枝,为何您不接住呢?若是今后您有太子妃做靠山,只怕二小姐也不敢再时不时找您麻烦了。” “父亲与太子妃不是一路人,我若真跟太子妃走得近,只怕我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陈凤摇了摇头,眼眶泛红,“而且我的困境,是我娘亲给我造成的,依靠任何人,都解决不了。” 丫鬟嘆了一口气,没有多说,小姐考虑比她一个做丫鬟的,要周全许多。 这厢,其他贵女的菜都陆续做好了。 她们看著林棠棠光顾著与宝珠郡主聊天,一点都不关注宴会,心中暗道,待会若是她的厨艺被多位贵女超越,看她还有没閒情逸致在这里閒聊? 所有的菜被送过去不久,便传来结果。 林棠棠的菜拔得头筹,吃的人最多,食用的分量也最多。 第425章 要夺回选妃宴的权力 仅有两位女子的菜,受欢迎的程度与她的菜一样。 而且,这两位女子,都是出身都不算太高。 其中一位还是代嫡姐来赴宴的。 眾人都惊掉了下巴。 “林……” 陈穗觉得此事诡异极了,差点喊了她的全名,“太子妃,你,你什么时候会做菜了?” 香雪听到陈穗尖细的声音,脸色立马垮了下来,“太子妃会什么,不会什么难道需要跟你一个白身报备吗?” 香雪此话一出,陈穗瞬间便红了脸。 在大奉国,女子的身份多由家中男子为其挣得。 儿子有功,可以为母亲或妻子请封誥命,像林棠棠这样,自己凭藉军工获得封赏,最终又因为民意被册封为太子妃的人,几乎没有。 香雪看似伤害性不强,实则侮辱性极大。 “是,是臣女说话不周全,臣女给太子妃赔罪。” 陈琴行李,“臣女只是纳闷,太子妃为何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內做出拔得头筹的膳食。” “没有什么可纳闷的,不过是我擅长而已。” 林棠棠说话沉了几分,不似方才的温和,多了几分严厉,“今日这宴会是三皇子府上举办的,陈姑娘若是心生疑虑或者心有不满,便是在质疑三皇子府,请直接跟三皇子或者三皇子妃请教。”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林棠棠看著她,“先前的都记上,先赏十个耳光,若是再这样无端猜测,拨弄是非,我便將你赶出宴会。” “不,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太子妃,你便要动粗吗?” “陈姑娘,你说错了,太子妃是不会动粗的,动粗的是奴婢。”香雪冷笑了一声,老虎不发威,你们都以为是病猫了? 太子妃方才只是在观察,没有治你们。 等她摸清套路,谁还能挑战太子妃的权威? 陈穗被打了耳光后,脸都肿了,坐在座位上哭泣,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可是若是换做其他贵女,早就离开了。 想必,这三皇子还有什么重要的任务给她吧。 陈凤见陈穗吃了亏,心中觉得出了一口恶气,看林棠棠眼神也多了一丝不同, 林棠棠看向另外一边,其实她今日做的菜也有取巧成分。 但是,她知道最近皇族家宴比较多,饮酒也比较多,多数人都有上火,一些人还出现了溃疡的趋势。 这些是仲大夫与宫中太医閒聊时候发现的。 估计就连三皇子自己都没注意到吧? 因此,她特地做了一道不用费多大劲咬的菜,自然会贏得喜爱一些。 当然味道也是极好的。 那可是一道失传的名菜,她没想到以前为杨琛精心准备的东西,居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或许是老天不曾辜负每一个辛苦付出努力过的人吧。 自己在深夜磨刀做菜的日子,也算是有一个成果了。 三皇子妃让人拿了消肿的药给陈穗敷上。 马上,便等来了第二个环节。 女红会。 三皇子妃给了眾位贵女一张白色的帕子,並提供相应的工具,让大家完成一件女红作品。 最终完成的作品给到男宾区拍卖,凡是有价高著超过林棠棠的,都能获得免试名额。 如果大家需要特殊需求,或者特殊用料,也可以跟王府提。 但是不能在帕子上出现个人信息否则,便会被视作为无效。 一些贵女提出要珍珠,另外一些贵女提出要尺子。 林棠棠没有出声,她看著这些绣线,不禁有些头大。 她確实不喜欢刺绣,绣出来的作品也很一般。 若是自己真的直接用刺绣来拍卖的话,估计很难取得一个良好的效果。 用什么方法么? 陈穗看了一眼正在发愣的林棠棠,心中开心起来。 林棠棠不擅长刺绣,这个消息应该不会有误。 毕竟舞刀弄枪的人,怎么可能做得来这种精细的活儿。 她忽然觉得脸颊没有这么疼了,殿下说了,只要自己坚持到第二场比试完成,便完成任务了。 林棠棠看著天空飞过去的鸟儿,忽然心生一计。 就是它了。 她在香雪耳边嘀咕了几句,香雪点头將桌子放到大树下,又取去了一个工具来。 林棠棠来到树下,背靠著树干,开始做女红。 其他贵女看到她搬到一边去了,纷纷猜测。 一部分人认为林棠棠是在藏拙,毕竟她方才的菜品获得了男宾一致的认可; 另外一部分人认为,林棠棠肯定做出来的女红作品见不得人,她是害怕被人瞧见了自己做了一个不太美观的东西。 陈穗的想法也是后者。 她觉得林棠棠这一关肯定难过。 毕竟这可是特地根据她的短板设计的环节。 第一次被她侥倖过了,第二次她便没有如此好运了。 林棠棠对这些贵女的心思並不关心,她挑选了一处视线开阔的地方,开始取景。 不久之后,便开始著手。 时不时,她的手被扎了一下,她拿著帕子轻轻擦拭,又继续完成作品。 这次不同於第一次的速度,林棠棠成为最后一个交作品的。 “太子妃,您的手还好吗?”陈穗等她交了作品,一脸关切地问道。 这样问话肯定不会被说吧?毕竟没有半个字不妥。 这样一问,眾人便將目光放到林棠棠的手上,发现她的手指上多处被扎。 一时之间,表情微妙。 “陈姑娘,我手指好不好,与你有什么关係呢?” 林棠棠看著陈穗,“你如果不能治好我手,便请闭嘴。否则就是空谈,虚假。本宫不喜虚假之人,你是自己走出宴会场,还是我让人將你拎出去?” 陈穗没想到林棠棠会这样直接,她白著脸,“太子妃,我真的只是关心您……” 三皇子妃见状连忙过来,“太子妃,陈穗不会说话,我向您赔罪了,但是陈穗是三皇子府请来的客人,若是將人赶出去的话,传出去不好听。请您高抬贵手吧。” “怎么?你就不怕她胡言乱语传出对本宫不好听的话?” 林棠棠提高了音量,“三皇子妃,你是怎样挑人进来的?怎么连陈穗这样言行无状女子,也能参加宴会呢? 陛下將选妃一事交给三皇子府来操办,你们就是这样操办的? 现在还没到正式选妃的时候,还只是在爭免试名额,便出了这样令本宫不愉快的事情,你让本宫怎么放心你们来操办正式的选妃宴?” 既然三皇子借著陈穗一事做文章,她也可以反向利用,夺回选妃宴的权力。 第426章 直接开懟!別想全身而退 三皇子妃被问得哑口无言,“太子妃,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知道为何一向温和的林棠棠,竟然变得这么不依不饶,她看了一眼陈穗有些无奈。 陈穗与三皇子关係她都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不受宠的正妃,空有正妃头衔,若是就这样將陈穗赶出去,那在三皇子那边,自己是交不了差事的。 她连忙让贴身嬤嬤去男宾那边將三皇子请过来。 三皇子很快便过来了。 “太子妃,都是误会一场。” 三皇子在一旁解围,“陈穗一向心直口快,你方才不是已经教训她了,便请饶恕她吧。” “心直口快?” 林棠棠轻笑一声,“三皇子,听说陈穗不日后將要加入王府,做你的侧妃?” “正是,以后都是一家人,太子妃还是不要介意的好。”三皇子语气听起来客气,可是又带著一丝桀驁。 “本宫看不妥。” 林棠棠摇了摇头,“都是准备进入皇家的人,还这般性子,本宫可不想跟她成为一家人。她今日言行无状,动不动就將亲吻等词掛在嘴边,可见脑袋是个污秽的,这样的人不適宜加入嫁入皇家。” “林棠……”陈穗见林棠棠拿著自己的婚事说事,心中焦急万分,想开口反驳,但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三皇子捂住了鼻子,“別说话。” 陈穗立马噤声。 “林棠棠,你还没进皇家的门呢,就想开始立威了?”三皇子见软的行不通,开始强硬起来,“现在大家称你一声太子妃,是尊称,你现在还未与太子大婚,没有权力在我王府的宴会上发落我的宾客。你这般咄咄逼人是谁给你的权力?” “孤。” 秦墨安不知何时出现在女宾区,“孤给的权力,怎么,三皇子,你有质疑?” 他一身玄色锦袍,袖口绣著详纹云,站如松柏之姿,挺拔俊朗。 他一出现,现场的女宾都看直了眼睛。 殿下真是越来越俊朗了。 “臣弟岂敢。” 三皇子见秦墨安过来了,面上立马变得恭敬起来,“方才不过是在跟太子妃探討,別无恶意。” “殿下,不管三皇子是不是恶意的,今日这陈穗出言冒犯我,是事实。” 林棠棠朝著太子看去,嘟了嘟嘴,“殿下,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不然这件事情被轻飘飘揭过之后,整个大奉国的人,便会觉得太子的正妃好欺负。” 那样撒娇的模样,看得秦墨安心中一热,他笑著朝她走过去,“孤看谁敢?阿棠说,该如何。” “我觉得,要我原谅不追究陈穗也行,那太子的选妃宴,我要操办督察。”林棠棠思索了一会,说出了心中的话。 “什么?这怎么行!”三皇子矢口否认。 “怎么不行呢?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太子的选妃宴交给一个皇子来办的,结果,你看,好了,现在出现了令人非常愉快的事情。” 林棠棠清了清嗓子,“三皇子,你也不要急於否认。若是本宫將陈穗这番言行上报给皇帝陛下,就算不以太子妃的名义,以郡主的名义,只怕陈穗得挨一顿打。这被打了之后,名声不好,可还能加入三皇子府?” 此前自己对付淑妃、德妃与皇后之所以选择隱忍,是因为她们权力大,位置高一些,自己若是太过犀利与锋芒毕露,会导致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现在三皇子与自己是平辈,她才不会向以前那么蛰伏,直接开撕。 陈穗猛然抬头,林棠棠竟借著自己几句戏言,想要搅黄自己与殿下的婚事! 这怎么可以! 三皇子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林棠棠这是在要挟他。 可是,他堂堂三皇子怎么会任人拿捏? 左右不过是一个陈穗而已,大不了再换成陈凤进王府。 这也是他今日让陈穗对林棠棠发难,激怒林棠棠,让扰乱林棠棠,他便考虑过这种后果。 其实他也知道这样的计策有漏洞风险,可是没有办法,最后一个环节要想困住林棠棠,需要林棠棠心神不稳,情绪不佳。 “怎么不行,是你们出现紕漏在先。” 太子冷声开口,“等今日宴会结束,孤自会上书跟父皇说清楚,东宫选侧妃一事,便不劳三皇子费心了。” “殿下英明,选侧妃是为了给殿下分忧的,不是来添事的。” 林棠棠连忙应声,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那便等父皇的旨意吧。操持选妃宴一事也是他老人家亲自下旨的,不是我们做儿子的能够决定的。” 三皇子心中有些烦躁。 虽然他嘴上是这样说,但是他知道皇帝大概率会同意秦墨安的建议。 反正在皇帝心中,只要太子能够多娶侧妃,帮他制衡世家,一切都好说。 今日陈穗说的话,確实也太不经过大脑了,被林棠棠与太子曲意歪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虽然他心中恼了陈穗,可是还是一脸和顏悦色地跟她说,“先下去敷药消肿吧,等下参加第三轮。” “穗儿,多谢殿下维护。”陈穗眼中含著泪花,方才殿下维护自己的样子,她都看在心中。 殿下,真是这世家不可多得的好男子。 一些本就心仪三皇子的贵女,一脸羡慕地看著陈穗,她们也想进入三皇子府。 林棠棠看破不说破。 三皇子无非是又借著陈穗一事,给自己耍好感了。 那个时候她对付五皇子时,三皇子也是一副很好心的样子,提醒自己要报復回去。 他这个样子,真是虚假。 最终,一番闹剧结束了,赏秋宴继续进行。 三皇子与太子也回到了男宾区。 当所有的女红作品展示出来时,秦墨安眼中一亮,还是他的阿棠有办法。 当他知道第二个环节是女红时,但是心中还焦急了一把,有些担心。 但,现在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他的阿棠,真聪明。 男宾的拍卖结果出来时,三皇子妃宣布结果:林棠棠的女红作品,卖出的价最高。 眾人眼中诧异,不是说林棠棠不擅长女红作品的吗? 她怎么又拔得头筹了? 她究竟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女红作品啊? 这厢,秦墨安將林棠棠製作的青鸟祥云扇子拿入手中。 一些没有拍到的人,面露惋惜。 那扇面上的丹青与意境真是绝了。 整个扇面先用顏料画出,在青鸟与祥云泛著金光的地方,绣上了细密的金线,因此,整个扇面的图形,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到的都不相同,很有立体感。 林棠棠虽然不擅长女红,可有高超的丹青技术来弥补。 扇面中有刺绣,便算是一件女红作品。 在女宾区,当林棠棠听香雪说,本来是另外一人花最高价拍下扇子时,是殿下点了天灯。 林棠棠先是有些感动,后来又有些肉疼。 殿下喜欢,她再绣几幅便好,何必自己花银子呢? 陈穗抹了药,脸上的水肿消去不少。 她回到宴会场听到这个消息,当即扣紧了手指头。 心中暗道,林棠棠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只是,这第三关,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够有这么好的心態? 第三关搞不好还要將你的名声搭进去,看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勾起嘴角,林棠棠,你今日也別想全身而退。 第427章 孩子缘 第三关是孩子缘。 三皇子妃让人拿了一个做了一半的拨浪鼓出来。 “诸位,你们面前的桌子上都摆放著一个为完成的拨浪鼓。这个鼓面、鼓身已经完成,现在需要诸位拿著桌子上的红绳编制一个绳结,寻一件自己的物品做为弹丸,將弹丸放到绳结里面,从而使得拨浪鼓晃动起来,能够发出响声。” 三皇子妃拿出一个拨浪鼓示意,拨浪鼓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场以鼓声响度为比试,若是谁的响声能够超过太子妃,便能够获得免试的机会。” 不知为何,林棠棠在听到的鼓声的时候,恍惚了一下。 仿佛看到了母亲拿著拨浪鼓在逗自己的画面。 眾人一听这个来了兴致,这个她们经常拿著拨浪鼓逗府中的孩子,製作起来也不算太难。 “姑娘,若是想鼓声响,得用硬物。” 香雪对著林棠棠说道,“不如姑娘把玩几颗石子,然后再放到绳结里面。” 林棠棠敲击了一下鼓面,没有点头。 她又换了一个姿势敲击了鼓面,发出的声音不同。 她举起拨浪鼓,对著太阳照了照。 “这鼓面比我们平常小孩拿在手上的拨浪鼓要薄许多。” 林棠棠压低声音,“若是我们用石子这么坚硬的东西,肯定会容易戳破鼓面。因此,要选用一个软硬適中的物品作为弹丸。” “还是姑娘思虑周全。”香雪连忙点头。 “你去马车上將我的配饰珠宝盒拿过来,我来挑一下作为弹丸的东西。” 因为平常不爱梳妆,有时候进宫又要隆重打扮,她便选择將一部分首饰放到马车的暗格里面。 香雪应下,起身出去。 “太子妃。” 林棠棠正在编制绳结时,陈凤来到林棠棠身边。 “陈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对於她的主动开口,林棠棠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陈凤一直跟陈穗不合,方才自己死咬陈穗,又罚了她,在某种意义上,自己也算搬了陈凤。 “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当不知当讲。”陈凤犹豫了一下。 “没有当不当,只有想不想。” 林棠棠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你若想告诉我什么,便请直说。我这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你可以放心。” “太子妃,您小心这红色的绳结。我娘亲当年出事之前,也用过红色的绳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陈凤看了一眼四周,周围的人都在做拨浪鼓的弹丸,没有人在閒聊,也少有人注意到自己。 “红色的绳结?” “是,详细內容我现在没有办法跟您快速说清楚。” 陈穗压低声音,“您小心一些为好。” 说罢,见到有贵女抬头,陈凤便离开。 林棠棠心中起了疑惑。 红色的绳结,自己的物品做弹丸。 怎么听起来就感觉有些彆扭呢? 而且,为何就得是自己的东西呢? 怎么这么玄乎呢? 林棠棠忽然脑袋想过一个想法,他们不会是想故技重施吧? 那日她曾晕倒,差点丟了一条命,最后,还是被人设计失了咒术。 想到此,她从怀中掏出木安寺的平安福,上面有一根红色的绳子。 她用这个跟绳结替换了原本桌面上的那根。 等香雪来之后,林棠棠又用了她的耳坠,並没有用自己的。 若是真的跟咒术扯上关係,用自己的东西便麻烦了。 只是,她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拨浪鼓,真的能对自己產生什么影响吗? 此时,陈穗妃拦住了陈凤。 “你方才跟林棠棠嘀嘀咕咕些什么?” “关你什么事情,你问这些事情做什么?”陈凤见到陈穗脸上久久不散的指痕,心中觉得很爽,酣畅淋漓。 “陈凤,不要觉得跟林棠棠套近乎,就能盖过我的风头了。” 陈穗心中得意,“回到府去,我告诉父亲,你帮著太子一党,你觉得爹还会疼你吗?” “陈穗你若是有这个閒心,现在去吧。” 陈凤眼中冰冷,“反正我刚才已经让丫鬟將你在三皇子府得罪太子与太子妃,口不择言的事情告诉父亲去了。想必,他现在也很想见到你呢。” “陈凤,我第一次见你这么无耻,居然背后打人小报告。”陈穗气得背脊发抖。 她只得跟丫鬟交代几句,让她去找陈近说明原委了。 “彼此彼此,这不是都跟你学的,怎么只允许你告状,不允许我说话了?” 陈凤没有继续搭理她,拿起桌上的点心慢慢细嚼慢咽。若不是看到似曾相识,却又百思不得解的红绳,她是不会去跟林棠棠说道。 或许,以林棠棠的手段与能力,能发现当年的真相。 过了半个时辰,所有的拨浪鼓已经做好,三皇子妃派人將拨浪鼓送到了男宾区。 三皇子跟三皇子妃確认,“確定是林棠棠亲手做的?” “嗯,她一直在捯飭,都没有走动,错不了。” 三皇子勾起嘴角,只要他摇动林棠棠那个拨浪鼓,林棠棠前世的那个孩子便会回来。 第428章 不出声音,只会摇来亡灵 “那便按照计划行事,我的人会提前安排好太医,你看到林棠棠躺在地上,或者不对劲的时候,便让太医给她诊脉。” 三皇子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中散发出狠厉的光芒,“林棠棠这次就算是侥倖逃脱不死,她的名声也都毁了。总之,她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这样的三皇子,身上全是阴冷与阴狠的气息,让靠近他的三皇子妃,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知道,这样的三皇子才是真实的三皇子,那个平常温文尔雅的三皇子,实际上都只是装出来的而已。 她回想起有一次,她无意中看到三皇子將一个婢女的手剁成一块一块的,全部扔到院子中餵狗了。 其中还有一块扔到了她的脚边,上面还带著半块指甲,血淋淋的,当时她几乎要吐了,但是三皇子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来,让她不寒而慄。 “既然你看到了,便记得给我收拾残局。” 三皇子宛若地狱里出来的恶鬼一样,“你最好管好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否则,我將你的嘴,一层层刮下来。” 自此以后,她与三皇子之间便没有了夫妻情分,只有上下属关係。 她对外是端庄的三皇子妃,在內便是替他收拾各种残局的女人。 三皇子的变態手段,她见多了,但是每次想起,心中便依旧是害怕的。 这次,三皇子用了大心思来对付林棠棠,只怕林棠棠今日的结局比想像中的还要更惨。 “殿下放心,等您的信號过来,我便让太医去给林棠棠把脉。” “嗯,辛苦你了。” 三皇子握住三皇子妃的手,拍了两下。 三皇子妃觉得浑身一凉,但是也不敢说其他的话,只得木訥地笑了笑。 这副模样落入其他人眼中,便成了三皇子风神俊朗,而旁边的王妃却十分呆,一似乎確实很不討喜。 於是,不少人便在议论,三皇子虽然花心,女人多,可是终归是有情谊的,对待这么木訥的髮妻,还是没有休妻。 在眾人的议论中,三皇子让侍女开始摇动拨浪鼓。 与其他两个环节不一样的是,这次,他让侍女先摇动闺女们製作的拨浪鼓,而將林棠棠的拨浪鼓放在最后摇。 反正她的鼓摇不出声音,只会摇来亡灵。 这是他让那个所谓的国师做的。 重活一世,他亲眼见证了那人登顶,也知道帮助那人登顶的一些关键人物。 其中一个便是那个道士。 因此,他这一世自从觉醒后,便早早地开始打听那个道士的消息。 並刻意在那个道士落魄为难之际救了他,虽然前世本该是老安郡王救了他。 但是,这一世因为林棠棠的捣乱,让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这个道士,现在也成为了自己的心腹,也按照上一世的剧本一样成为了国师。 当然,他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在一些秘术方面,很有研究与造诣。 想到此,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在远处望的香雪起疑。 她当即將这个事情告诉了林棠棠。 “我製作的鼓放在最后摇动?” 林棠棠觉得此举很诡异。 参照之前制定的规则,只要贵女製作的拨浪鼓比林棠棠的要响,便能够获得一次免试的机会。 正常人的做法不是一边摇动自己做的鼓,同时依次摇响贵女的鼓,一个个对比吗? 现在让贵女的鼓先响起,让自己製作的鼓最后响起,那怎么能够判断出来,或者谁又记得,贵女的鼓声比自己的响呢? 除非。 林棠棠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他篤定自己的鼓声不会响,或者说响声不会比超过任何一个人。 她眉头微微蹙起,对著香雪说道,“我去湖边散散心,你去找个理由將陈凤喊来。” 方才陈凤的提醒,让林棠棠猜测她或许会知道什么。 不多时,陈凤便来到湖边。 “陈姑娘,方才我已经按照你的提醒行事了,但是我想问问你为何那样提醒?你母亲最终因为红绳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担心那根红绳呢?” 两人坐在湖边的凉亭上,风吹起两人的衣袖,也吹乱了陈凤的思绪。 她眼中含著泪水,不知道是不是风吹起来的。 “太子妃一定要知道吗?” “这个对我很关键。” 林棠棠看著陈凤,“我相信你告诉我线索,肯定有你的考量。你这次如实跟我说,作为交易,日后,我也会帮你一回。” 陈凤咬著嘴唇。 她犹豫了一瞬,“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当娘陈府夜里闹鬼,折腾得大家晚上都睡不好觉,白天也心惊肉跳的。直到一日,父亲请了一位道士入府后,这一情况才得以改善。” 陈凤顿了一会,“那道士说府中是有冤魂作怪,需要设坛做法事。又说母亲的八字轻,不能抵御干扰,需要戴著一条红神满七七四九天。 经过一晚上的做法后。府中恢復了风平浪静的日子。也再也没有出现过传言。可是母亲自那以后却出现癔症,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 有一次,她走到花园里,將所有的蔷薇花都摘了,等到婢女发现她的时候,她手上都是血跡。我问她疼不疼,她却说当时自己迷迷糊糊的,感觉不到疼。 又有一次,我看到她在厨房剁鸡肉,將厨房弄得到处都是鸡肉沫沫,直到我喊她,她才放下手中的刀。她不喜欢吃鸡肉,平常看到鸡肉便觉得噁心,怎么会去厨房剁肉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自那以后,我便不敢离开母亲身边了。夜里也跟母亲睡在一起。虽然有些累,但是我觉得那个时候,自己又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躺在母亲的怀中。” 陈凤最怀念的便是小时候府上没有其他姨娘,父母恩爱和谐,她躺在母亲怀中,听著父亲给她分享故事。 可是,自从陈穗的母亲入府后,这一切都变了。 她想起往事,一阵唏嘘,这个世界上,能够从一而终的男子实在是太少了。 因此,她也从未对自己的婚事有什么期盼。 定亲就定亲,退亲便退亲。 “你母亲的这些情况,跟红神有什么关係呢?” “虽然我紧跟著我的娘亲,可是奇怪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陈穗眼中泛红,“有一天我醒来,发现身边空空如也,当即涌上了一股不详的预感。结果府中一阵闹腾腾的,母亲她,她……” 陈凤小声哭泣起来,“她做了一件对不起府上的事情,没过两日,她便自杀了,临死之前给我留下一份遗书,让我將那根红绳烧掉,说她的一切祸事都是从戴上那根红绳才开始的。” 陈凤没有说自己母亲具体做了何事,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极度痛苦,“若是,那一晚,我没有睡得那么沉,母亲就不会出事了……” 林棠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陈姑娘,这並不是你能控制的。你母亲这些反常,肯定是有人刻意为之,若是不找出这个癥结来,你就算拿一根绳子绑住你母亲的手,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不糊改变什么。 你不过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不必將这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 陈凤点了点头,“多谢太子妃宽慰我。我还有一个线索告诉太子妃,今日我来得早,一早见到三皇子府上有几个道士出现。” 第429章 识破!用孩子毁林棠棠清誉? “道士?” 林棠棠瞳孔一缩。 她想起一事,当即让香雪將仲大夫请来,“香雪,务必告诉仲大夫,我极有可能出现与上次夜里在宫门口一样的情形。” 此时,在马车上。 “主子,方才三皇子的人来传信,已经將到了第三个环节了,马上林棠棠就要入真正的大局了。” 一个侍女朝著一个戴著帷帽的女子说道。 “我倒是很拭目以待呢。那个咒术上次那林棠棠虚弱不堪,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有力气,能不能承受第二次。” “主子放心。此次三皇子有高人指点,肯定不会失手的,您就等著好消息吧。” “但愿如此吧。这个林棠棠太狡诈了,每次总能够出其不意地破坏我的计划,若不是他,我儿早就进入京城了,完成大业了。现在被她逼得,暂时还要在京郊避一避。可恶!” “主子放心,等到郡王爷从东津归来,肯定能够进城的。” “林棠棠跟她娘亲一样惹人討厌她们两个女人总是喜欢挡我道路。不对,她娘亲还有几分可取之处,她是没有一分。”女子眼中的厌恶,掩饰不住。 “主子別生气,好事多磨,或许她们是您与郡王爷路上的磨脚石,能够让您与郡王爷的力量更加强大。” 婢女说著,给女子倒了一杯茶水,递到她的跟前。 “也就是你能这样说了。”女子听到此话,心中的感觉明显好多了。 她端著茶杯,吹开了上面漂浮的茶叶,小口饮下。 也对,自己的儿子也是时候多磨磨性子了。 等到大业成了的那一日,便无人再敢不听自己的命令了。 她盼著这日快点到来。 此时,在三皇子府上。 所有贵女製作的鼓已经摇完了,一些人站起来,“我怎么觉得这鼓声,一点区別都没有。” “是啊,这如何评判呢?都差不多。” “我觉得这个环节设计有问题。本来这个拨浪鼓设计就有些牵强,说是什么孩子缘,其实就是一个玩具而已,怎么能够成为免试的条件呢?” …… 议论声此起彼伏,秦墨安也看著三皇子。 “诸位稍安毋躁,这个环节已经完成了,不如先看看结果吧。”三皇子一脸笑盈盈道。 “这怎么看结果?都差不多,也记不清。我看这个环节不如就取消吧,別搞什么免试的了。大家都公平竞爭。” “是的,我也觉得……” “我也附议……” …… “诸位,先不爭了,我们先听听林棠棠做的鼓,响声究竟如何吧。” 他从婢女手上拿起拨浪鼓,开始摇动。 本以为没有任何声音,只会有狂风。 “咚咚。” 没想到拨浪鼓却发出了重重的响声,声音洪亮,盖过了此前所有的鼓声。 “妙啊!將太子妃製作的鼓,放到最后敲响,这对比一下子来了,声音远胜其它鼓声。” “太子妃不愧是將门虎女,做出来的鼓,敲击起来声音浑厚悠扬。” “真的欸,还怪好听的,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材料……” 当一波新的议论声响起时,三皇子先是一愣。 而后不可置疑望著侍女手上的鼓,怎么会这么响? 不是说好有咒术,不会再响吗? 他本打算,借著这个机会,让贵女都得到免试的机会,但是没想到,这个计划竟然泡汤了。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三皇子拿起林棠棠做的鼓,大步走向女宾区。 三皇子妃见到三皇子,赶紧迎了上去,“殿下,您怎么亲自过来传消息,是有什么变化与指示吗?” 她见到三皇子脸上的气色不佳,连忙问道。 “林棠棠製作的拨浪鼓鼓声最洪亮,你確定你这里的环节都没有问题?”三皇子压低声音,面色沉得可怕。 “没有问题的。”三皇子妃点头,“是不是那个方法不灵了?” “没有,不可能。” 三皇子摇头,上次林棠棠被折腾成那么惨,这次是加强版的术法,只可能更惨。 “你去找林棠棠。”三皇子看了一眼四周,没有林棠棠,心中又起了疑惑。 他烦躁地转动著拨浪鼓,声音很大。 此时,林棠棠正在往宴会场所走来。 忽然听到一阵拨浪鼓的声音,她不由地顿住了脚步。 紧接著,她觉得浑身酸痛,之后一阵剧烈的腹痛传来。 她脸色苍白,踉蹌著身子,直接倒在了地上。 “太子妃,您怎么了?”香雪连忙蹲下去查看林棠棠的情况。 “香雪,我肚子疼。” 林棠棠额头上的汗珠直冒,“像是生產的疼。” 她蜷缩著肚子,疼得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一声,瞬间吸引了三皇子妃的注意,她看到林棠棠倒在地上,便觉得事情已经成了。 於是她大喊,“太医,太子妃倒地上了,好像很不舒服,你看去给她瞧瞧。” 太医拎著药箱而来。 “香雪,不要让他们接触我的脉搏,让他们都走开……” 林棠棠看到太医跑过来的那一瞬,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 是那个孩子…… 他们想毁了自己清誉。 第430章 未婚先孕?三皇子的毒计 林棠棠说完那句话后,浑身的痛感达到了顶峰。肚子先是传来阵阵痉挛,抽痛不已。 短短的一息时间,在此后,也度日如年。 林棠棠浑身湿透,如同坠入冰窖。 她大口呼吸,那撕心裂肺的痛,让她几欲昏厥。 她忽然想起前世临终前,大雪纷飞难產的那个夜晚。 她听著大肚子,撞破了未婚夫与堂妹的喜事,得知了父兄与北威军惨死的实情。 她呼叫无门,拖著笨重的身子在雪地里一脚高一脚低都行走,血滴滴答答自身上流出。 最终,她被人按倒,没有能够走出靖北侯府的大门。 她眼睁睁看著未婚夫与表妹洞房花烛,看著他们恩爱缠绵。 她肚子里的孩子,却保不住了,她在雪地里被活活疼死,被活活冻死。 她那可怜的孩子,拼命地在肚子里挣扎求救,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救他。 小小的,有心跳的,有血有肉的人儿,还没有感受到这世界上的一丝善意,便被他的父亲连同外人给杀害了。 林棠棠眼角滑落下两行清泪,不甘地喃喃自语,“孩子,可怜的孩子……” 林棠棠说的话虽然声音微弱,可是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三皇子妃的耳中。 她招呼著太医赶紧上前,“太医,本王妃刚刚听说了太子妃在呼唤孩子,你快去给太子妃把脉,看看是否是有喜脉了。” 三皇子妃此话一出,眾人都看了过来。 “什么,孩子?” “三皇子妃,太子妃有孩子了?” “可是,现在她虽然与殿下已经定亲了,却没有成婚,没有行大礼,怎么能够有孩子呢?” “对啊,不管这个孩子是谁,这种行为总是有悖伦理的,若是被陛下知道了,肯定不会在让她成为正妃的。” 陈穗见大家已经开始议论纷纷,心中觉得很开心,方才林棠棠不是总想打压自己,总想显示自己更加高人一等吗? 现在终於轮到她自食恶果了。 在这个时代,只要女子未婚先孕,都是有悖於伦理道德,算是失去清白的。 一个失去清白的人,皇室又怎么容她呢?就算太子殿下再宠爱她,她也只能成为一个妾室,做不得正室。 陈穗出了一口恶气,只要过了今日,林棠棠的名声便毁了。她也再也掀不起浪花来。 想到此,她赶紧配合三皇子,“太医,你的速度快点,要是太子妃肚子中的孩子有什么闪失,唯你是问。” 她音量很大,巴不得在场的人都听到。 果然,她的话一出,本无心过来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住口,你们胡说什么!太子妃身子清清白白,哪里来的孩子?你们休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香雪见这些贵女们捕风捉影,心中的火气直接往上冒。 太子妃这样好的人,这样好的女子,怎么能够被他们恶意詆毁! “这又不是我们说的,是太子妃自己说的!” 陈穗指著摸著肚子的林棠棠,“太子妃这副样子,难道不像是有孕的人吗?毕竟谁没事会去摸肚子,谁没事会说我可怜的孩子呢?” “太子妃或许是一事说了胡话,她现在肚子疼,可能是隨口所说的,不能够当真!” 香雪见陈穗故意诱导舆论,当即抽出软剑,甩在陈穗的脖子上,“不许你胡说八道!方才太子妃跟我说,她不需要太医把脉,请三皇子妃让太医离去。” “这本王妃可做不了主。这太医是三皇子喊来,给诸位贵人看病的。现在太子妃难受成这个样子,为何不让太医给太子妃看诊?难道还有什么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事情吗?” 三皇子没有下令,太医嚮往前面走,却被香雪拦住了。 “这是太子妃的旧疾犯了,还请三皇子妃不要大惊小怪,不要派太医再靠近了,否则休怪我刀剑无情!” 香雪不想跟她们再讲道理了,反正她们是有备而来的,论嘴上的功夫,自己说不过她们。 “那有如何能行?万一太子妃真的出了事情,我三皇子府可承受不起。太医不管,给三皇子看诊。” 三皇子妃见香雪如此护主,眼神眯起,虽然她有一丝欣赏这个丫头,可是仅仅只有一瞬。 她有自己必须完成的事情,否则三皇子今天夜里不会绕过自己。 自己只能將这件事情办好,不能办砸。 “如果你再拦著太子,本王妃只能让侍卫跟你对打了。”三皇子妃拍了拍手掌,从暗处出来四名侍卫。 陈凤看著林棠棠这个样子,忽然想起了娘亲离世之前的遭遇。 那天其实,娘亲是被爹爹与府中的姨娘捉姦在床。 当时自己赶到房中时,看到娘亲衣衫不整地与一个下人躺在一起。 爹爹当时脸色都气绿了,拿起一桶冷水便往娘亲的身上淋去。 那时正是大冬天啊,娘亲被冷得瑟瑟发抖,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眼前的那一幕傻眼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是如何同一个下人躺在一起的。 爹爹问她,她也是一片茫然。 但是她矢口否认,自己跟这个下人有什么交集。 她反问爹爹,这个下人看起来如此粗鄙,我又怎会看上他呢? 爹爹也觉得事情有蹊蹺。 后来那个下人醒来,看到爹爹便说是娘亲故意勾引他的。 说娘亲因为记恨父亲经常去姨娘房中,想要寻个野男人快活一下,报復父亲。 爹爹当时被气得几乎要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姨娘出面做了好人,遣散了院子里围观的所有下人,並且进行了封口处理,又命人將那个男人给无声地杀死了。 接著,她又假装好心地劝说爹爹,不管事情如何,姐姐虽然失去清白了,但是依旧是孩子的娘亲,不能真的要了她性命。 爹爹当时听到失去清白,以及要了性命两个字,当即让人將母亲关到房中,不让別人探望。 母亲见爹爹完全不信任自己,一时想不开,便直接自杀了。 可能是她察觉到什么线索,所以在遗书上特地提醒陈穗,要將那根红绳烧掉。 陈凤回忆起往事,眼中热泪盈眶。 当年母亲因为红绳,被人污了名声; 而现在林棠棠,也似乎因为此,也即將被人污了名声。 明明都是女子,都清楚名声对於女子的重要性,为何还要拿著名声生事呢? 陈凤看著香雪忠心护主,即將与侍卫对打起来时,她走到了她的身侧,“三皇子妃,香雪是太子妃的人,她说的话,便是太子妃的意思,既然她说太子妃不想请太医,你们为何一定要勉强呢?” 三皇子妃被她义正言辞的说法弄得一愣,她没有想到,陈凤会在这个关键时候跳出来,还站到了三皇子府的对面。 “陈凤,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能保证香雪说的话就是真的吗?万一她有心想要害太子妃怎么办?”三皇子妃眼中带著一丝警告,“陈凤,你別忘了,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话。” 第431章 娘亲!你为何不要我呢 “三皇子妃,我说的都是实话。” 陈凤仿佛看不到三皇子妃眼中的警告一样,“香雪若是想害太子妃,早就出手了,何必在眾目睽睽之下,何必用这么曲折的方法?你们仔细想想,我说的是不是更加符合逻辑一些?” 她顿了顿,深呼吸了一口气,“至於三皇子妃说我是站在什么角度,什么立场,那我便告诉你,我只不过是站在女人的立场。看不得你们动不动拿女人的清白说事一样。” “姐姐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姐姐的亲生母亲,当年可是因为与人通……”陈穗见陈凤这样说,立马开口道。 “陈穗,你闭嘴!” 陈凤扬起手掌,“你若敢將这些事情说出去,我便乾脆不要任何脸面,將你身上的所有首饰,都要回来!你那些东西本就是我母亲的东西!” 陈凤尖锐出声,这些年,陈穗与父亲老拿母亲不贞一事拿乔,从自己这里拿走了不少娘亲的东西。 陈穗见陈凤眼睛猩红,知道她是动真格了。 她来不及顾及四周打量的眼神,又换了一种口气,“姐姐,我只是说著玩的,你別当真。可是,你是我们陈府的人,怎么能够帮著外人说话呢?你说是不是?” 陈凤看了一眼香雪。 “你若是再不过来,爹爹若是来了,肯定会收姐姐的。”陈穗见自己说的话不管用,便搬出陈近。 “姑娘,多谢你帮我周旋,太子妃会感激你的。” 香雪知道,一旦陈凤动摇了,自己一个人应付四个侍卫,便难有时间来阻止太医了。 此时林棠棠意识已经模糊,躺在地上,浑身发抖。 “陈凤,本王妃数三下,如果你在不过来,便休怪我直接让侍卫跟你动手了。” 三皇子妃开始倒数,“三、二、一,动手!” 香雪飞身而起,侍卫拔刀相见之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住手!”秦墨安的声音响起,接著一道玄色的身影飞奔过来,直接踢翻了几个侍卫。 紧接著,仲大夫跟在身后,拿著医药箱匆匆赶来。 三皇子妃在看到仲大夫的那一刻,脸色白了白。 仲大夫与林棠棠关係很好,肯定会帮林棠棠说话的。 无论脉象是什么,他都会向著林棠棠与秦墨安。 仲大夫来到林棠棠身边,把脉后,神情凝重,先是给她餵了一颗丹药。 “三皇子妃,方才你在做什么?” “太子妃忽然生病了,我请太医给她看看而已,是这个婢女不知天高地厚,要阻止我……” “哼,到底是谁不知天高地厚?阿棠今日是在三皇子府上出现异样的,若是她有任何好歹,孤便將三皇子府夷为平地,让你们一个个生不如死!” 太子看到林棠棠那副虚弱的模样,心都要碎了。 若是不是自己赶过来及时,只怕阿棠今日九死一生。 三皇子妃见到秦墨安冷冽的样子,脖子往后一缩。 他们秦家人,发起狠来的眼神真是恐怖。 他四处找三皇子的身影,却没有发现他的人。 她心中不安焦躁起来,这个关键时刻,三皇子不在宴会场所,去哪里了呢? 此时,三皇子来到了一个房间外。 “林棠棠已经中了咒术,现在太医正在把脉,应该不久便能达成我们的目的了。” “殿下您放心,师傅正在里面设道场,一定会让那个亡灵好好闹一下的。” “嗯,这样本皇子此算放心了。” 三皇子听到外面的道童如此说,心中越发满意,確认了没有任何紕漏之时,他才往宴会场走去。 他本以为能够看到林棠棠痛哭流涕,惨叫连连的样子,不曾想到了宴会场之后,发现宴会上已经没有了林棠棠的身影。 “三皇子妃,林棠棠的人呢?” “殿下。林棠棠被太子带走了。”三皇子妃心中有些发怵,“方才妾身找了您许久,都没有看到您,不然,早就將这个消息告诉您了?” “这么说,还是本皇子的过错了?” 三皇子妃听到此话,立马噤声。 在马车上。 林棠棠的肤色几经透明,秦墨安拉著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比冰还冰。 “仲大夫,这是怎么回事?”秦墨安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 “太子妃,这是又被人下了咒术,这次能不能回来,很难说。”仲大夫已经施了鬼门十三针,但是却没有多大的起效。 秦墨安觉得胸口一紧,自己计划要窒息了。 这厢。 林棠棠恍恍惚惚地走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 她不知道,自己將要前往何方,也找不到出路。 恍惚间,她听到了一个孩子的声音,“娘亲。” 她的脚步一顿。 出於多次破案的经验告诉她,不能应声。 可是,她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便是她上一世未曾出生的孩子。 “孩子,是你来找娘亲了吗?我的孩子?” 沉默了一瞬。 空中传来一声嗤笑,“我还以为娘亲不会应我。” “你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应你呢?”林棠棠看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的孩子?娘亲,你別骗我了。你去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丟下我在这白茫茫的雪地中,不要我了。” 那个声音悽惨地嘆了一声,接著,四周的冰雪忽然化作利刃,朝著林棠棠刺来。 第432章 母子情,同呼吸,共心跳 三皇子得知林棠棠被带离王府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去跟那道袍男子说明情况。 “现在林棠棠既然已经被带走,务必让她不要再想来了。” 三皇子看著道袍男子,“我们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便要斩草除根,否则一旦林棠棠醒来,她必定比之前更加竭尽全力的报復。而秦墨安也不会再放过我们,他们两人的叠加手段,你是见证过的。所以,一旦出手了,必须要將林棠棠给整死了,绝对不能让她再有清醒过来的机会。” 道袍男子看到三皇子这副模样,点了点头,“殿下,放心,我这边加固法阵。还请殿下在屋外稍后,以免遭受法阵的反噬。” 三皇子看著屋內的符纸,“那边辛苦你了。” 说罢,让人搬了一张椅子,等在屋外。 道袍男子嘴里念叨著咒语,让徒弟拿了新的清水来。 他將符纸点著,然后放到清水之中。 哪知符纸依旧没有熄灭,还在燃烧。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符纸浇不灭?”徒弟见到这副模样,心中担心又害怕。 “那个孩子的怨气太深了,他身上还夹带这林棠棠上一世的怨气,被我们强行唤醒后,没有那么容易操纵了。” 道袍男子让徒弟接著念咒语,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师傅,不可!您如果用血咒的话,你也会受到怨气的反噬的!” 另一个徒弟识破道袍男子的意图,连忙开口,想要阻止。 “现在没有办法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道袍男子挤了一滴鲜血到清水中,瞬间,整个清水染红。 而他自己的面色开始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师傅,您这又是何苦?你这次做法的代价太大了!”徒弟见到道袍男子手有些颤颤巍巍,想要过来扶住他,被道袍男子制止了。 “坚守阵法,不得擅动。” 他身影虽然有些中气不足,但是依旧充满威严,“为师这一切都是自愿的。士为知己者死都可以,我遭受点反噬又算什么?等到將来你们遇到自己的伯乐,你便会知道为师今日之举,实属再正常不过了。” 道袍男子说完这句话后,背过身去,嘴角溢出了一股鲜血。 他与三皇子的羈绊远比常人看到的要深,而且自己不这样做,三皇子与自己將会遭到林棠棠的加倍暴击。 届时,结果可能更加难受。 只希望这一次,林棠棠能够回到那属於她的冰天雪地里,不再回来了。 他这也是替天行道,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人,便应该驱逐出这个世界。 此时。 林棠棠看著刺向自己的冰雪利刃,没有躲开。 她反而张开双臂,让自己的胸膛正对著这些利刃。 那些利刃直接朝她刺来,眼看越来越近,越来越尖。 她都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面上反而掛起一抹微笑。 “你,为何不躲?”利刃在贴近她衣裳的位置,停了下来。 空中又传来了一道稚童的声音。 “孩子,如果这是你对娘亲的怨气,娘亲愿意承受,不想躲开。”林棠棠嘴角扯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愿意承受?”那稚嫩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错愕。 “是的,孩子。娘亲不知道你原来一直留在这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中,这是娘亲这一世的失职。” 林棠棠眼角滑落滚烫的眼泪,“娘亲让你有了心跳,却因为脑子简单,听信他人的谗言,最终被奸人所害,连累了你,让你没能到这个世上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没有看这个世间一眼,这是娘亲上一世的失职。” 林棠棠顿了一会,“所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娘亲亏欠你的。你要怎样跟娘亲发泄脾气,娘亲都笑著接受。只要我的宝宝,你能够开心,你能够出气。” 她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脸上重新掛起笑容,“来吧,宝宝,你想要怎么样,娘亲都配合你。” “你,你不会骗我吧?”稚嫩的声音带著犹豫。 怎么办,好像跟预想中的不一样。 “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你那个时候在娘亲肚子里时,娘亲每天都跟你说话,你忘记啦?娘亲说,给你准备了漂亮的小衣裳,还有很多小玩具,都准备好了,放在篮子里。” “可是,你后来不照样骗我了!你说以后你都不会离开我的,可是你却照样离开我了!”那稚嫩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所以,我不会再信你了!” 说罢,那些风雪化成的利刃,直接刺进林棠棠的肌肤。 瞬间,那利刃上面,便染上鲜血的血跡, 虽然有刺骨的疼,但是林棠棠没有一丝避让。 这是她应该还的。 在那利刃离林棠棠的心臟还有一寸时,停了下来。 “你,真的不躲?”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確定性。 “孩子,娘亲说的话算数,不会躲。” 林棠棠疼的眉头蹙起,却没有吭声半句。 “那你为何不要我?”那稚嫩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旋即化为一阵哭嚎。 “宝宝,娘亲从未想过不要你,更没有想过要离开你,娘亲死后醒来,便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了。” 林棠棠听著孩子的哭声,心中纠成一团,“乖宝宝,娘亲没有不要你,怎么会不要你呢?娘亲喜欢你都来不及。你是娘亲身上的肉,我们是共了六个月心跳的人啊。” “娘亲,你说的都是真的……”稚嫩的童声呜咽,带著一丝犹豫。 “宝宝,娘亲喜欢你是真的,娘亲上一辈子最遗憾的事情是没有看你一眼,快到娘亲的怀中来,给娘看看我的宝宝长什么样子。” 林棠棠顾不上身上的疼,朝著声音的来源张开了怀抱。 “娘亲,可是我没有出生,你看不到我。”那稚嫩的声音在林棠棠耳边响起,“娘亲,我好想你,这里好冷啊,呜呜……” 没有方才的气愤与敌意,那稚嫩的声音只剩下软糯。 林棠棠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她重生以后,以为前世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梦,一场空。 可是当她知道,那些过往確实存在过,自己的孩子被留在这寒冷刺骨的雪地里时,心痛异常。 如果亡灵有感知,那在自己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这个孩子將是多么的孤单与害怕啊。 “那娘亲如何才能看到你呢?宝宝,你跟著娘亲一起离开好不好。”林棠棠流著泪,伸出双手。 第433章 时机!我从未想过伤害你,我最喜欢娘亲了 此时,在东宫。 林棠棠已经昏迷了七天七夜了,她身体依旧是一片冰凉。 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起伏,已经与死人无异了。 “仲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续施了七天的鬼门十三针,阿棠还是没有醒来,只有身子越来越冰冷?” 秦墨安眼睛通红。 这七日,他眼睛都未眨一下,便是生怕阿棠醒来看不到自己。 他推掉了所有的朝事,也不见任何人。 就连皇帝的口諭,他也听之任之。 “殿下,整个大奉国的大夫都尽力了,老夫也尽力了。” 仲大夫头上的白髮又多了有些,“我將棠棠当作自己的亲人,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是殿下,你也看到了,现在这样情况,並不是我们人力所能为的。” 仲大夫想了想,还是將心中的一个想法说出,“棠棠的脉象,在虚弱生病时,与其他人都不一样,脉象非常微弱,几乎摸不到脉象。因此我特地给她做了许多续命与养身的药丸,本以为能够保她性命无忧的,没想到最终还是出现了这样危机的时刻。” 仲大夫颓然地嘆了一口气,“有时候医学的尽头便是玄学,现在只期盼慧圆法师能够早日来,看他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唤醒棠棠,不然,老夫,老夫自此便在这个世上少了一位亲人。” 仲大夫说道此处,忍不住伤心痛哭了一声,考虑到自己大夫,他又强行將自己的泪水收了回去。 开始拿出典籍,研究新的配方。 秦墨安手指蜷缩成拳头。 以前,他觉得只要给母后报仇了,便再无遗憾,可是谁曾想,阿棠现在却生死未卜。 七年前,他失去了母后,这个將他养大的路上最重要的最信赖的女人。 现在,自己却面临失去阿棠的风险,他不敢想像,自己若是失去阿棠,在未来人生几十年中,他將怎样挨过那些漫漫长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更不敢想像,若是没有阿棠了,世界上还有谁能逗自己开怀大笑。 如果失去了阿棠,今后,他的世界里,便只剩下一片灰白,再无色彩。 “东松,你去看看,慧圆大师来了没有。”秦墨安强行忍住心中的痛苦,不然泪水滚落。 只要他不倒下,阿棠便有希望; 若是自己倒下了,阿棠,便再难有生的机会了。 “回稟殿下,我们的人已经去了木安寺了,但是慧圆法师说,时机未到,等到时机到了,他会来东宫的。” “再去催促,问问,他说的时机,究竟是什么!” 太子本想自己亲自去请,但是看到躺在床上的林棠棠,只得收回了脚步。 若是自己走了,阿棠这里,谁能照顾。 “弟弟,我去一趟木安寺。” 长公主在门口听到对话后,走了进来,“那个禿驴在关键时刻不来,我便一把火烧了他的寺庙。” “阿姐。” 秦墨安眼中泛起泪花。 “放心,我有办法让他来。” 长公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生机的林棠棠,眼中的猩红又加重了一分,“你只管守好阿棠。切记,这个时候不要去跟三皇子纠缠,只要阿棠有救,我们便要抓住一切机会。等到阿棠醒来,在狠狠教训他们。想办法比发泄重要。” 长公主知道秦墨安这几日派了人去三皇子府上闹事,说他们下毒了,要他们拿出解药。 但是三皇子的人却一口篤定,这是林棠棠的旧疾,不能怪到他们头上,並且摆出一副抵死不认的样子。 按照仲大夫的吩咐,秦墨安要守在林棠棠身边隨时待命,因此只得派人將三皇子府围了起来。 皇帝从中调和下口諭,太子也没有理会。 “阿姐,我知道。我会的,人活著,比其他的一切都要重要。”秦墨安点头。 长公主抹了一把眼泪,便离开了东宫,乘坐马车去往了木安寺。 此时,慧圆正最在蒲团上打坐。 “大师,东宫的那一位又派人来了。”一守门和尚来告诉慧圆消息。 “知道,还是原话回復他们吧。” 他手上拿著木鱼,最终念著经文,每隔半个时辰,他便会看供在佛前的那盏灯。 过了片刻。 脚步声响起,慧圆没有回头,“告诉他们,时机没有到,等到时机到了,贫僧便会前往东宫。”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时机?” 女子生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慧圆,我性子要强,自从上次你那般明確的態度后,我便彻底断了你的念想。今日前来,我是为我弟弟,为棠棠而来。” 她扔出一枚玉佩到慧圆面前,“这个东西还给你。你说过,除了成亲,我可以用这个东西跟你说任何一个条件,你都会答应我。” 长公主看著慧圆,“现在,我让你救林棠棠,你应还是不应。” 慧圆看著那枚玉佩,眼中一闪而逝一抹幽光,旋即將玉佩捡起,放到长公主手中,“林棠棠一事,我本就没有打算袖手旁观,说时机未到,是因为我在等一个机会。施主用不著拿玉佩来作为条件。” “那机会什么时候来?棠棠她快撑不住了。”长公主箭慧圆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心中更加焦急了。 “快了,就这半日以內。” 慧圆继续打坐念经。 长公主记得直跳,忽然,一阵清风出来,大殿里的一盏灯亮了。 慧圆立马起身,“时机来了。” 这厢,在冰天雪地中,林棠棠知道自己孩子就在眼前,可是看不见摸不著,她心中煎熬极了。 她將自己重生以来的经歷,都说给了孩子听。 “娘亲,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这里,我是出不去的。” 那道稚嫩的声音带著不舍,也带著提醒,“可是,娘亲,你若再不走,你便再也出不去。” “那我走了,宝宝,你怎么办?” “娘亲,不用担心,我可以继续睡觉的。本来我一直在睡,是有一个人告诉我,娘亲不要我了,所以我才会醒来的。” 稚嫩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娘亲除了我,还有外公与舅舅他们,若是娘亲以后想我了,再来唤醒我吧。” 话音刚落,林棠棠觉得自己落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娘亲,其实我从未想过伤害你,我最喜欢娘亲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林棠棠听到了这句话,潸然泪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等她睁开眼睛,看到秦墨安瘦削的脸。 “阿棠,你醒啦?” 第434章 三皇子失败 遭受反噬 此时,三皇子府上一片歌舞昇平。 “殿下,您真是好计谋啊,这下林棠棠必死无疑了。” “是啊,主子,终於除掉这个大祸害了。” “这下,太子没有了林棠棠,就等於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臂膀。” …… 几个幕僚围绕著三皇子,说话极度恭维。 三皇子坐在主位,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他们不都说本皇子是废物吗?只知道沉迷於声色,听话本子,看画本子。” 三皇子端起酒杯,一饮而下,“殊不知在当今这个世道,废物才能长久,才能笑到最后。” 他太了解父皇的心思。 作为帝王,任何人包括他的儿子,比他优秀,都会引起他的猜忌之心。 先皇后去世之后,太子没有因此沉沦,反而越来越有名气,这样父皇心生不安。 他放任其他的四个皇子相互对弈,博弈,实际上便是制衡太子。 不过,前世的自己,活活成了炮灰,是第一个落马的人。 这一世,他在大奉国与西靖国两队大马球赛时,设计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被林棠棠识破后,自己被父皇当场降为了郡王。 回府后,自己又生了一场大病,最后才想起了前世的事情。 他一开始以为那些都是做梦,毕竟人怎么可能重生呢? 但隨著事情的一件件证实,他心中便相信,自己的那些记忆不是梦,是真的存在过的事情。 除了林棠棠的发展不一样,而且,经过他的蛰伏观察,他还发现只要林棠棠插手与出现的地方,事情便会与前世不一样。 一次次的论证让他明白,林棠棠跟自己一样也是重生者,拥有上一世的回忆。 因此,在他心中,自己最大的竞爭对手与敌人是林棠棠。 因为,只有林棠棠是不可控的,是未知的,足以破坏自己计划的人。 只有林棠棠死了,他才不会担心有人跟他一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不会影响大奉国最后的走向。 只有走向可控,这一辈子,自己才能在这一世登顶。 而且林棠棠死了对自己而言,是一场三贏的事情。 他自己可以获益是显而易见的,他也可以用林棠棠的死去邀功,取得那个女人信任; 同时,他也可以取得父皇的信任。 两世为人,他心中清楚林棠棠与太子的结合,对父皇会造成很大的威胁,而父皇最不愿看到的便是,太子一家独大,若是林棠棠被自己弄死了,正中他的下怀,父皇也不会因此重罚自己,相反,还会慢慢地扶持自己,让自己成为能与太子抗衡的实力。 至於太子现在派兵围著三皇子府,也不过是暂时的,等到风头一过,父皇肯定会让他收回这些病。 这样想著,三皇子又饮下了一杯,说著豪情万丈的话,“诸位,你们一路安安追隨本王,这份心意本王心领了,將来,定有重谢。” 几个幕僚也举起酒杯,一时之间,现场氛围其乐融融。 “你去看看那边好了没?若是成功了,告诉本王一声。”三皇子对著侍女说道。 方才他亲自去门口问了一次,得知林棠棠的灵魂已经被那怨气化成的利刃所伤,应该不要多久,那灵魂便会越来越弱,最终再也没有力气回到现在的身体中。 想到此,他勾起了嘴角,很期待待会侍女传来的好消息。 几个舞女扭动著腰肢靠了过来,他笑著结果她们餵下的果子,一脸心猿意马。 哪知,过了片刻,侍女白著脸匆匆而来,“殿下,不好了,那边说……” “他说什么?” “阵法失效了。”侍女对上三皇子冷厉的凝视,害怕地低下头去,额头抵著地面,不敢抬头半分。 “胡扯!” 三皇子猛然起身,一脚踢到侍女的胸口,侍女疼得牙齿直哆嗦,但是不敢开口喊疼。 侍女知道,此时若是自己出声,自己的人头便保不住了。 三皇子来到设置了阵法的院子里,一脚踢开门,“不是说此次一定能行的吗?怎么会又失效了?你最好跟本皇子说清楚,否则……” 话还未落。 道袍男子转身。 当三皇子看清他的那张脸后,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年轻俊朗的脸,像是老了十岁,最关键的是,他的额角在不断地冒著黑气,而且他原本的青丝,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 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著一下变老了。 “殿下,师傅已经尽力。本来林棠棠的魂体受到重创,可是,谁曾料到,那些怨气一下精净化了,反而自己主动修补了林棠棠的魂体。” 一个小道士眼角带著泪水,眼中充满害怕,“师傅为了对付林棠棠,已经用了一滴自己的心头血,遭到了极大的反噬,还请殿下您不要责怪师傅。” 一个人只有两滴心头血,拿出一滴来,已经算是献上了一半的性命了。 三皇子听到此话心中震惊不已。 “你……”他看到这道袍男子,一时无言以对。 他是占了前世记忆的便宜,才能將道袍男子招到麾下。 在他心中,两人只是上级与幕僚,只是相互利用的关係。 因此,每次自己交代给他的事情,稍有不满意,他便会敲打提醒。 而道袍男子也表现得极其配合。 可是他没想过,道袍男子居然会为他付出至此。 也难怪了,上一世,他们得到道袍男子,便如虎添翼,没用多长时间便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主子,莫听他们胡言。属下休息几日便好了。” 道袍男子將披散的头髮用绳子束好,“只是属下这次没能最终成功,主子要是惩罚,属下也没有怨言。” 第435章 坦白!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三皇子看了他好一会。 上辈子他被別人欺骗,尤其是安郡王,背后捅刀,成为他落入牢狱的直接原因。 因此,这一世,他也特別希望看到太子与安郡王府槓起来。 可是没想到,这一世,倒碰上了这样一个忠心的人。 这让他心中本来的怒火,一下子平息了一半。 “罢了,你也尽力。先下去休息吧。” 三皇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终究是林棠棠过於狡诈,你先好好睡一觉,等到身子养好了,再来將功赎罪吧。” 道袍男子眼中染上一抹湿气,他点头,重重地应声,“属下遵命。” 这厢,在东宫。 仲大夫与慧圆大师给林棠棠联合会诊,確定林棠棠已经没有性命之虞。 长公主偷偷了眼泪。 “棠棠,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你若是还不醒来,本公主都想隨你一起去了。” 长公主看著林棠棠,眼睛又发热。 当时,她看著林棠棠毫无生机,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停止了。 “是啊,林施主,你若是再不醒来,贫僧的脑袋都要开花咯。”慧圆带著一丝笑意。 长公主面色一红,带著尷尬,“原来,你这个和尚什么都知道?那你究竟是被我嚇来的,还是真的是机会来了?” 在木安寺时,长公主看著巍然不动的慧圆,当即想砸晕他,让人將他从山上拖下来。 幸好,最终,慧圆在她拿石头的前一瞬起身了。 也幸好,棠棠终於醒来了。 “施主,现在问这些重要吗?” 慧圆双手合十,“最终结果是皆大欢喜,便可以了。” 林棠棠看著长公主与慧圆的互动,嘴角扯出了一丝弧度。 这样的正常的沟通,挺好的。 “好了,阿姐,你们都辛苦了,东宫备了酒菜与上好的厢房。”秦墨安见到长公主嘮嘮叨叨,不禁扶额,“阿棠才刚刚醒来,让她清净一会吧。” “对,对,我只顾著自己高兴了。” 长公主拍了拍手,让侍女准备好一切,便带著几人来开了。 “你也退下吧。”秦墨安对著香雪说道。 不到片刻,屋內只剩下林棠棠与秦墨安两人。 秦墨安亲自给林棠棠净手后,有端著暖粥餵她。 “殿下,我可以自己来。”林棠棠开口,朝著秦墨安露出一个微笑。 “不行,阿棠,你还虚弱,我是你的未婚夫,让我来吧。” 秦墨安温柔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棠棠点头,小口小口地喝粥。 一碗粥下肚,林棠棠看秦墨安瘦削的侧脸,上面沾满了鬍子,心疼不已。 她伸手摸著他的脸,“殿下,你瘦了。” “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是我自愿的,也是我应该做的,阿棠,你不用自责。” 秦墨安握住林棠棠的手,將脸贴在她的手心,感受到她的温热,心中觉得是庆幸,是暖流。 “阿棠,你知不知道,你这几日身体冰冷如同寒冰,我,我差点就以为自己要失去你了。” 秦墨安说完这话,声音哽咽了一下。 “殿下,我知道的。” 林棠棠眼中噙著泪花,“我去到了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那里只有寒冷,没有一丝温度。” 她盯著秦墨安的侧顏,“我还在那里,见到我的孩子。” “阿棠的孩子?” “很震惊是不是?” 林棠棠看著秦墨安,决定將自己的过往说出。 因为,她既然知道了自己孩子的灵魂还在冰天雪地之中,她便不会放任不管。 虽然,杨琛不值得一提,但是,那孩子是她的骨血,是她孕育的生命。 她重活一世,帮助了父兄北威军、太子以及更多的人,也没有放下一个小生命不管的道理。 “殿下,其实我的灵魂並不属於这个世界,在我从行宫醒来的那一刻,我便不再是我了。前世,我被杨琛与林娇娇联手陷害,让父兄与八万北威军死后还要背上叛军的骂名,自己在风雪夜一尸两命。这一世,最开始的初衷,我便是本著復仇来的。” 林棠棠说起往事,眼角划过一丝清泪,“但是,遇见殿下,爱上殿下,这是我始料未及,也是计划之外的事情。 这一次,我九死一生,殿下对外不离不弃,我不想再有事情瞒著殿下了。此次,带我去冰天雪地的人是我的孩子,让我走出冰天雪地人,也是我的孩子。他是此次事件的因,也是果。” 林棠棠慢慢说著,將前世的事情告诉了秦墨安。 秦墨安先是震惊,而后听到了她后来的故事,蹙起了眉头。 等到陈述完毕,林棠棠看著秦墨安的眼睛,“殿下,我將我的过往都说清楚了。若是殿下接受不了我前世有孩子的事情,也没有关係的。” 秦墨安喉结滚动,“阿棠,我为何会接受不了?经过这次,我更加明白,除去生死,其他都是小事。若是你不在了,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光都会熄灭。” 秦墨安將林棠棠搂到怀中,“我听到前世你受的苦手的难,心中只有怜惜与心疼,懊恼前一世自己怎么没有帮助到你,让你入了狼窝。” 他嘆了一口气,“阿棠,我想郑重地告诉你,我爱的是你,无论是怎样的你,去都喜欢。因此,你前世的孩子,我也不会介意。我会一起帮你想办法,让这个孩子脱离冰天雪地。” 秦墨安说完在林棠棠额头印下深情的一吻。 林棠棠靠在秦墨安怀中,泪流满面。 这一世,遇到秦墨安,是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隔了一日。 林棠棠身体恢復了大部分力气,秦墨安找到慧圆,询问如何解救林棠棠前世的那个孩子的事情。 慧圆看了秦墨安许久,“殿下,你这样做,会收到福报的。” “阿棠开心,世界少一些受苦受难的灵魂,孤心中也很开心。”秦墨安说起林棠棠时,脸上多了一抹笑容。 慧圆笑了笑,没有说破。 第二日。 京城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一件事情是,在早朝时,太子秦墨安以三皇子谋害太子妃的罪名,在皇帝面前参了他一本。 “父皇,儿臣压根就没有料到,阿棠只是参加了一个赏秋宴而已,便差点丟了性命。” 秦墨安冷著脸,“儿臣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是三皇子蓄意为之。阿棠现在是儿臣的未婚妻,便是大奉国的太子妃,三皇子此举是在谋害兄嫂。儿臣请求,將三皇子关入天牢,夺取他所有的封號,贬謫为庶人,便交由內廷司按律严惩。” 第436章 暴打三皇子!王妃被关入天牢 皇帝听到秦墨安的话,没有开口。 他的视线在兄弟俩之间扫视。 三皇子听到秦墨安所请,当即变了脸色。 “林棠棠不是醒来了吗?你为了一个女人,便要將自己的亲弟弟逼上绝路吗?”三皇子梗著脖子厉声质问。 “三皇子,你这话说得很没有常识,很无理取闹。” 太子走到三皇子跟前,盯著他的眼睛。 他比三皇子高出半个头,他收敛周身的气息时,形成一股强大的威压,让三皇子有些抬不起头来,眼睛下垂,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你不过是杀人未遂,已经起了杀心,难道不应问罪吗?总不能因为阿棠最终化险为夷就这样轻飘飘地饶过你吧?” 秦墨安冷声道,“按照你的这个逻辑,是不是所有的杀人犯,只要杀人未遂,便能够判定无罪了吗? 再说了,你虽然跟孤有血缘关係,可是发不容情,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你可懂?所以,比不用打感情牌,这招不適用,也已经被滥用了。” “太子,你就这么篤定林棠棠是本皇子害的?证据呢?”三皇子不想承认,咬紧牙关不鬆口。那种玄学的事情,他篤定秦墨安找不到证据,也不敢堂而皇之地跟皇帝说,林棠棠是重生者。 一旦皇帝知道林棠棠是重生者,那林棠棠的小命也完了。 一国之君,在权力巔峰的人,怎么会允许有超过他力量与控制的事情存在? 想到此,三皇子忽然觉得,自己对付林棠棠又多了一个办法。 “还需要证据吗?阿棠在东宫好好的,去了一趟三皇子府上的赏秋宴,便变得如此虚弱,你觉得你能脱离干係?” 秦墨安语气极冷,“想到阿棠这些受的苦,孤便恨不能立马劈了你。你做了错事不思懺悔,还在这里振振有词,看来真是平常太欠教训了!” 秦墨安见皇帝一直没有吭声,嗤笑一声,当即往三皇子脸上锤了一拳。 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量,三皇子只觉得自己的面门都快要碎了。 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疼得齜牙。 “怎么,你现在知道疼了?你可知阿棠在这昏迷的日夜里,可受了多少无辜的痛,吃了多少的苦?” 秦墨安抬脚,被陈近打断了,“殿下,就算您是太子,可是也不能打当朝的皇子,何况在朝堂之上?” “对,就是,太子行事確实有些鲁莽。” “怎么能够当朝打人呢?” …… 朝臣们的议论声传来,秦墨安看著龙椅上一言不发的皇帝,眼中迸发出冷意。 “事情没有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便只会说风凉话。” 秦墨安扫过那些一轮的人,“若是你们的妻子或者是女儿遭此劫难,我就不信你们能够咽下这口气。 对了,陈近,孤记得你的儿子前段时间,还將强抢了一个民女吧?” 太子此话一出,陈近立马变了脸色。 这件事情已经发生有几年了,一直是陈府的秘辛,不知道太子是松哪里知道的消息,还当真所有朝臣的面,说出了这么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陈近当即噤声。 其他朝臣说话的声音也弱了几分,只有几个不怕死的御史大夫在那里硬扛。 秦墨安不理会他们,一脚直接踢在了三皇子的腿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接著又扇了几耳光。 “父皇,父皇,救命啊!” “父皇,儿臣冤枉。” “太子大哥,別打了。” …… 三皇子躺在地上求饶,直呼救命。 直到皇帝开口,“太子,闹够了。” 他才收了手。 “父皇,方才儿臣是一个哥哥的身份与立场在教训不成器的弟弟,父皇应该不会介意吧?” 秦墨安的话虽然说得好听,但是面上是寒潭一片。 “此次林棠棠在三皇子府上受伤,三皇子確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也未必就如太子你所说的那般严重。” 皇帝眯著眼睛,“三皇子当日与林棠棠接触的时间很少,也不能够確定他对林棠棠就一定做了什么,说不定是下面的人疏漏了。” “对,是的,是下面的人疏漏了。”三皇子连忙顺著皇帝的话往下说,“父皇,儿臣记得操办此次宴会的大丫鬟,好像跟林棠棠有旧怨……” “怎么,一个诺大的赏秋宴,你就只推出一个丫鬟来当作挡箭牌?” 秦墨安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说出去,谁信?那日在宴会上,操办此次宴会的可是三皇子妃,三皇子可不要弄错人了。” 他顿了一会,“也是,三皇子这么糊涂,怎么可能將这些问题看得这么透彻?” “你……” “三皇子妃確实有重大的嫌疑与罪责,来人,先將三皇子妃收押。” 皇帝见秦墨安眼眶通红,知道自己若不惩罚三皇子府上主事的人,秦墨安绝对不会罢休。 “父皇!” 三皇子喊了一声。 三皇子妃背后是尤氏,若是三皇子妃受到了牵连,尤氏难免会被波及,他们对自己的看法也会更多了一层。以后若是想让他们帮著自己成就大业,只怕效果与忠心程度都会大打折扣。 “三皇子,那你觉得谁能为此事负责?”皇帝见三皇子还在犹豫,直接问他。 三皇子比起太子来,脑子確实差了一点。 方才若不是自己在其中调和,只怕秦墨安现在已经將三皇子打残了。 但是,目前自己只有两个皇子还在朝堂上,若是真的处置了三皇子,那么朝中太子的势力便无人帮忙平衡了,太子肯定会一家独大。 三皇子最终低下头去。 他不愿皇帝將尤氏关入天牢,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情,尤氏都知道。 但是眼下,自己已经別无选择了。 “父皇,儿臣觉得不仅仅是三皇子妃,三皇子也要受罚。”秦墨安继续递刀。 “那便罚了三皇子的俸禄银子。” 皇帝沉吟了一会,“就罚一年的吧。” “父皇!”三皇子心中不甘。 “父皇,既然三皇子不堪重任,连一个赏秋宴都没有能力办好,儿臣对接下来的选妃,没有抱任何预期。” 太子看著三皇子灰败的脸色,“儿臣请求將选选妃宴一事,交给东宫处理。” 秦墨安早就预料到,皇帝不会真的夺了皇子的封號,他將准备好的说辞,將给皇帝听。 为了安抚自己不再生事,皇帝肯定会答应这个请求。 果然,皇帝沉默了一会,最后同意將选妃宴的权力,交到东宫手上。 秦墨安嘴角勾起,这下,无论是谁,都不能在东宫安插人手了。 相反,东宫还可以往三皇子府安插眼线。 而且,只要尤氏被关到天牢,她的册宝一定会被皇室收回。 三皇子府的后宅,没有了王妃镇场,等到那些侧妃入府,肯定会乱成一锅粥。 第437章 你目前没有子女相,不可能有孩子(修) 三皇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听到皇帝最终应了秦墨安,心中猛然一沉。 他完全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走向,已经脱离了预期。 心情极度鬱闷之下,他心中不舒服,身上的也不舒服,那些被秦墨安揍出来的伤,现在比刚才更加疼了。 此时,在秦墨安与三皇子交锋之时,林棠棠也来到了国师府。 经过这件事情,林棠棠確定三皇子是重生者。 为了避免以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林棠棠决定採用新的应对方法。 “真是稀客,太子妃来到这里,蓬蓽生辉。” 道袍男子出门迎接。 “国师真是好本事。才多久不见,你便成为皇帝陛下身边的红人。” 林棠棠看著道袍男子,“国师的手段真的了的,这次我差点就死掉了。” “太子妃,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道袍男子拿著拂尘,笑了笑,笑得一脸无辜。 “別装了,我知道是你。” 林棠棠不理会道袍男子发否认,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一手扯住了道袍男子头上的帽子。 “太子妃,你不能触碰本国师。” 道袍男子往后退了一步,“男女授受不亲。” “呵,好一个男女授受不亲,你设置阵法时,怎么不这样说?” 林棠棠用力,道袍男子头上的帽子落地,最终露出一头白髮。 林棠棠记得,此前见到道袍男子,头髮都黑色的,可是现在整个人却看起来像是老了二十岁的样子。 “你这是遭到反噬了吧?” 林棠棠嗤笑了一声,“三皇子这人心思不纯,手段狠辣,国师若是继续跟著他干,只怕没多久,就將你的功德以及寿命都耗光了。” “太子妃,你不必在此撬墙角。本国师愿意跟谁干便跟谁干。”道袍男子知晓林棠棠的来意后,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进行打坐。 眼中却出现了一片白茫茫。 他现在虽然是风光无限的国师,可是自己以前却在师门受到了欺负。 在別的师兄能够占卜顺利时,自己占的卜却每次都不灵。 当山下的人来请师门的人帮忙时,自己每次都帮了倒忙。 可以说,在师门的那几年,自己出尽了丑。 最终,师门中有一位长辈看不惯自己,便將他赶出了师门,还揍了他。 在一个雪花飘飞的夜晚,他浑身是伤地被扔到了雪地里。 在自己奄奄一息之时,马车的鸞铃声响起,一个人拎著灯笼来到自己面前,朝著自己伸出了援手。 他温和地对自己说,“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是非伤心之地。” 那人,便是三皇子。 他在三皇子府养了半个月,身子才好转。 说来也怪,自从自己经歷了奄奄一息的事情后,自己占卜的技术,居然开始慢慢回到正轨,自己居然能够成功的占卜,而且精確度非常高。 自此,他便用自己的本事给三皇子干活,三皇子也对自己信任有加。 虽然现在林棠棠与东宫的地位高一些,看起来占据了风头,但是假以时日,他有信心,自己与殿下真能创造出不一样的天下。 “国师大人这样坚定,想必其中有不为人知的隱情吧。” 林棠棠也不急在这一时,“不过,我奉劝国师一句,三皇子心机深沉,用人皆是讲究利益,或非明主。” 道袍男子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从国师府离开时,林棠棠的马车经过一处拐角时,慧圆大师出现了。 “慧圆法师,国师遭受到了比预期还要重的反噬,整个人都苍老了。” 林棠棠笑了笑,她才此行是来打探虚实的,並不想真的拉拢他。 而且,她也拿到了他的一根头髮。 “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些很正常。” 慧圆接过头髮,“他短期內是没有办法修养好的,以后若是再作恶,他只能自食其果。” “嗯嗯。我会寻一个合適的时机,再去试探一番。”林棠棠点头应下。 马车往前行进了一会。 “对了慧圆大师,待会就要到达陈府了。” “放心,这条路,贫僧走了很多遍。” 两人到底陈府后,还未来得及敲门,就见到陈穗从外面回来。 “林棠棠!你居然还……” 陈穗差点脱口而出。 “是啊,我的出现確实打断了你的计划。” 林棠棠勾起嘴角,“今日我来,事情慧圆大师给你看八字的。” “看什么?我不需要。”陈穗本能地拒绝。 她看著林棠棠带一个和尚来,满脸抗拒。 她在宴会上屡次让林棠棠丟脸,林棠棠不恨死自己才怪。 “这可由不得你了。你马上就要嫁入三皇子府了,本宫要看看你的运势是不是有助国运,能够承担起,嫁入皇室的重任。” 林棠棠说完,慧圆便上前看陈穗的面色。 陈穗嚇得往后退了一步,“你,你不要过来!林棠棠,你有什么权力,来看我的运势?我与三皇子婚约早就定下了,不受你们那些条件的束缚。” “权力?就凭藉我现在是太子妃,经此一事,这选操持选妃宴的权利,一定会落到我身上。” 林棠棠瞥了她一眼,“至於你说的束缚,这些都是人定下来的,便要一视同仁。既然別人想做侧妃都要经过诸多考核,你凭什么例外?” “此女福泽不厚,没有什么气运加身。”慧圆看完,如实说道。 “不,你们不能这样断定我。” 陈穗摇了摇头,“林棠棠,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不妨告诉你,我肚子里有了三皇子的孩子。我虽然不是清白之身,做不成正妃,但是做一个侧妃也是可以的。” “不对,你目前没有子女相,你也不可能有三皇子的孩子。”慧圆却一口否认了。 第438章 生不出孩子,孩子是谁的 “你一个臭和尚,在这里胡说八道做什么?” 陈穗本想接著孩子一事,让林棠棠离开逼嘴的。 此前三皇子想利用未婚先孕的名义,让林棠棠做不了正妃; 但是,自己本就是三皇子未过门的侧妃,因此,就算说出自己有孕了,虽然名声是不太好听,但是却能够为自己加入三皇子府多一个筹码。 而且,自己已经是三皇子的人,说自己怀孕的话,也不会引发三皇子的不满,相反他还会很期待。 不过,现在自己肚子里有没有孩子,她却是不能打包票的。 这几日她葵水未来,心中也觉得犯噁心。 这让她想到府上那些姨娘怀孕时候的场景。 她估摸著自己应该是怀孕了,因此,她方才在林棠棠的步步紧逼之下,才会说出自己怀孕的信息。 可是,现在这个和尚的信誓旦旦,让陈穗心中多了一份不確信。 “这位施主,从你的脸上顏色来看,你刚刚才做了有损子嗣的阴私之事,暂时是与子女无缘的,是故贫僧一眼便能看出。” “你,你少胡说了!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什么面相,我不信!”陈穗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心中却越发忐忑不安。 这个和善说得如此篤定,听起来不像是假的。 若是自己真的没有怀孕…… “是不是胡说八道,让我们给你把一下脉便好了。” 林棠棠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著陈穗,“既然你说有了三皇子的孩子,便请让慧圆大师把脉吧。对了,提醒你一句,对慧圆大师要尊重一些,他可不是你嘴里的臭和尚,他是当年,被陛下奉为座上宾的高僧。” 因为站在陈府门口,林棠棠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在几人大声的沟通中,许多百姓过来围观。 “就是,慧圆大师当年可是救人无数呢。” “听说,慧圆大师擅长岐黄之术,他这些年可救治了不少人呢。” “慧圆大师名声在外,这陈家小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骂人的话张口就来,看起来真是无礼极了。”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陈穗面色变得难看急了。 她没有想到林棠棠一句话,就轻易地挑起了百姓的愤怒情绪。 林棠棠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虽然是在陈府,可是她也带了不少人手,没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陈府地段处於繁华的闹市区,一有事情闹开来,便能很快被全城百姓知道。 “陈小姐,这也是我的一番好意,既然你厚著脸皮说自己有孕了,最好確诊一下。”她抓著陈穗的手腕。 “大胆,竟然敢抓我们家小姐!”陈穗的贴身侍女立马呵斥道,一些家丁也准备围过来。 “不过是把脉而已,何须这么紧张?”林棠棠勾起嘴角,直接拍手,一排暗卫站出来,让那些家丁与丫鬟往后退了一步。 “你放开我!林棠棠,我让你放开我!”陈穗想要抽回手,却被林棠棠死死钳制住。 慧圆拿著帕子,短短一瞬,便把完脉了。 接著,他摇了摇头,“这位施主,你的脉象中,没有喜脉,是正常的脉象。” 慧圆此话一出,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没有怀孕还敢说自己怀孕了?” “这是想弄混皇室血脉吗?这个就算是平常人家,也不敢开这种玩笑啊?” “什么贵女,我看就是一个骗子,怎么能够在孩子的问题上说谎呢?” “不知都三皇子若是知道这个陈穗这么喜欢说谎会怎样,会不会怀疑她的品德有问题?” “其实,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哪有一个未婚女子会说自己怀孕的事情呢?” “她估计是想逃过选妃那些严苛的条件吧?” “估计,她是跟三皇子不清不楚在先,因此才敢在太子妃面前这样夸下海口的。” …… 眾人的话落入陈穗耳中,异常刺耳。 她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被这群无知的百姓这样嘲笑。 她可是大学士的女儿! 而且气人的是,这还是自家的门口! 不知不自觉,陈穗眼中流出泪花。 她要是知道自己得罪了林棠棠,会被如此羞辱,当初怎么也不会答应三皇子,去给他做什么事情。 “住口!” 陈近此时来到了家门口,见到自己女儿被別人这样说,心中的怒气直冒。 “太子妃,你现在在我家门口,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吗?” “没有什么不妥,不过是出於自己的义务而已。” 林棠棠看著陈近,“陈大学士,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陈穗虽然已经与三皇子订了婚,但是选侧妃该走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別人要的,她也要。” “凭什么?” “你觉得呢?就凭她现在还没有进三皇子府的门。对了,方才陈穗还撒谎了,说她有了身孕,但是慧圆法师已经看过了,诸位也都见证了,陈穗並无身孕。 这一点,我去会如实稟告陛下,在挑选侧妃的时候,对於人品这一点,陛下想必也是很看中的。” “太子妃,穗儿只是一个少女,你这样做,不是將她逼上绝路吗?她与三皇子订婚了,马上就要入王府了,你现在这样,就是想断了她与三皇子的婚事!” 陈近的眼睛更红了,“太子妃,你大人有大量,何必做事做得这么决绝呢?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太子妃,你说呢?” “我是女子,不是大人,你说的大人有大量,不太適合我。” 林棠棠不理会陈近的求情,“再说了,你们联手对付我的时候,可曾想过留一线?我又得罪了你们什么?你们现在最没有资格来跟我求情。” 林棠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陈近的说辞。 陈近红著眼,看向慧圆,“都说慧圆高风亮节,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你与林棠棠联手对付小女,还跑到陈府门口来,当真不担心木安寺结仇吗?” “施主,你这是在威胁贫僧?可是事实就是事实,白的黑不了,黑的白不了。” 慧圆看了一眼陈近,“还有一句话相赠。贫僧看到施主面色非常不好,死气沉沉,最近可能有血光之灾,请自行保重。” 慧圆说完,便与林棠棠一起离去了。 在马车上,林棠棠问慧圆,“大师,你真的只要看面相,就能够知道一个人是否怀孕了吗?” “当然不是。” 慧圆坐在马车上,喝了一口茶,“今日,我是推测出来的。” “推测出来?” “是。” 他吹了吹水上的茶叶沫,“贫僧无意中得知,三皇子在服用一种药丸。” “什么药丸?” “一种滋养魂魄的药丸。这种药丸有一个副作用,那便是会让男人无法有孩子。” “那就说,三皇子实际上已经绝嗣了。” “可以这么说。” “可是,三皇子府明明有那么多孩子,那些孩子又是谁的呢?” 第439章 试探!髮妻死了 “这个贫僧就不得而知了。”慧圆双手合十,不再作答。 林棠棠心中却想了很多。 一个是三皇子在服用可以滋养魂魄的药丸。 他是重生者,服用药丸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那么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服用这个药丸的呢? 是从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呢? 他重生的时段是什么时候呢? 这些问题,很复杂,她一时也理不清楚。 “慧圆大师,我想先去牢中看一下三皇子妃。”从她口中,看看能不能够得到一些线索。 很快,马车便抵达了牢房之中,林棠棠来到了三皇子妃的面前。 “三皇子妃,你可曾想过现在这样的结局?”林棠棠看著三皇子妃,她现在面容憔悴,老了不少。 头髮披散,一身素衣,与前段时间在宴会上的盛装打扮完全不同,整个人也没有了半丝风采。 “林棠棠,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三皇子妃转过头来,眼中有些残泪。 “也不算,你也是听三皇子的话罢了。” 林棠棠看著她毫无波澜的眼神,“我问你,你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当然是生下来的。林棠棠,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愚蠢吗?”三皇子妃嗤笑了一声。 “你跟三皇子的孩子?没有其他隱情?”林棠棠却忽然赤裸裸地拋出了这个问题。 三皇子妃眼中先是一愣,旋即闪过一丝闪躲。 她没有料到林棠棠会忽然问这个问题。 但是她很快便冷静下来,“太子妃,你这个问题照样问得很愚蠢,我的孩子,不是三皇子的,那会是谁的?你不要想从我嘴巴里套出任何话题。” 但是,她方才的那一丝闪躲,林棠棠已经都看在了眼中。 有时候直接的问题虽然看起来不太精明,但是却能够捕捉人最真实的反应。 “你已经告诉我了,三皇子妃。” 林棠棠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多有能耐呢,不过是一个什么都藏不住的草包,你方才凭什么笑我的问题愚蠢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林棠棠此话一出,三皇子妃脸上的血色全无。 她还想开口说什么,忽然觉得腹痛,接著嘴里开始呕吐鲜血。 “三皇子妃,你怎么了?” 林棠棠见到她这样,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本来可以从她嘴里套出更多问题的,但是她现在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看起来便是中毒了。 “我,我不行了。” 三皇子妃大口呼吸,嘴里的血不断地流出,“林棠棠,你,你不要为难我的孩子,我知道,你以前也做过母亲,我告诉你,三皇子,他,他,一直想跟一个女子,女子……” 短短一瞬,三皇子妃便一命呜呼了。 林棠棠当场喊来狱卒与仵作进行查看。 结果得知,三皇子妃被人下了慢性毒药,这些毒药积攒了一个月了,今日被人加猛了量,直接在两个时辰之內一命呜呼了。 林棠棠听到此话,直觉得心中寒凉。 不过,以三皇子的手段,只要没有利用价值的,他都会拋弃。 而且,三皇子妃知道太多三皇子的秘密,被杀人灭口,也符合他的性格。 幸好自己今日来了,还能从三皇子妃最终套出一些线索。 有了三皇子妃的线索,接下来,可以这样办。 三皇子不是想登上大位吗,那边永远让他断了这个可能。 三皇子妃已经死了的消息传到皇宫,皇帝也没有下令让人严查,依旧在看奏摺,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三皇子知道这个消息后,面色阴沉,“林棠棠,你屡次坏我好事,我定要让你好看!” “怎么,死了髮妻,这么捨不得?”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三皇子立马抬头看去,是柳妃来了。 “柳妃娘娘,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来?” “不是,只是觉得很惊喜。”三皇子躺在床上,眼睛巴巴地看著柳妃,“可是来看我了?” “陛下让我拿一些药膏给你。” 柳妃看著三皇子脸上肿了,身上也多出伤口,“这太子也下手太重了,丝毫不顾兄弟情分。” “这宫中真心的人太少了,兄弟之间,没有情分是常事,我已经不抱有希望了。” 三皇子看著柳妃,“不过,娘娘能来,我便觉得心满意足了。” “瞧你,没出息的样子。” “我只在你面前没有出息。” 三皇子伸手去拉柳妃的手,“我方才听到三皇子妃的死讯不开心,是因为林棠棠动了三皇子府的人,会影响我將来的大计,不是因为对三皇妃有什么情谊。” “人都死了,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柳妃拿著药膏往三皇子身上抹去,虽然药膏是冰凉的,但是抹在身上依旧疼得狠。 等到涂抹完毕,三皇子已经出了一身汗。 “柳妃,我现在与林棠棠已经正式宣战了,目前因为我的一时疏忽,导致了被动局面的出现。”三皇子看著她,“我需要你帮我破局。” “哦?我能为你做什么?” 柳妃说,“我先说好,太复杂的事情我不做,我脑子不够用。” “放心,都是一些妇人能做的事情。” 三皇子眼中升起一丝阴险,“你去父皇那里,將皇子们选侧妃的权力要一部分过来。” “可是,此事不是交给东宫了吗?” “那又如何?柳妃作为四妃,可以监管,也可以协办。” “那好吧,我试试。” 这厢,回到宫中,柳妃刚问皇帝要选侧妃的权力,下一秒,林棠棠便来了。 第440章 怀疑三皇子与柳妃的关係 “柳妃娘娘真是好手腕啊,以前您不是一向不过问宫中的事情?怎么今日又盯著选妃宴的事情了?” 林棠棠朝著皇帝行了一礼,直接开口问道。 “林棠棠,你这说的什么话?” 柳妃看见林棠棠便想到今日三皇子身上的伤,因此心中也多了一丝火气,“我是四妃之一,怎么不能够过问皇子们选侧妃一事了?陛下,虽然臣妾却是没有儿子,但是陛下此前教导我们,要团结,大度,为您分忧。臣妾便是从这一点考虑,才过问选妃宴一事的。”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哽咽,像是受了什么不可了的委屈一样。 皇帝的眸色闪了闪,“都做大的人了,还真一个孩子一样。” “柳妃娘娘,我不过是问了一嘴,您何至於如此?殊不知过犹不及?而且你这个过问的时机,来得太过於凑巧了。” 林棠棠笑了一声,“三皇子府才被剥夺了选妃宴的权力,现在您又眼巴巴地来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跟三皇子是有什么关係,他得不到的,便由你去给他爭取呢。” 林棠棠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反问,却问到了点子上。 柳妃脸色瞬间变化了一下,心中有些发慌,莫非林棠棠知道了什么? 可是自己与三皇子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她,当真有这个本事发现吗? “林棠棠,你胡说什么?请不要隨便在我身上扣帽子!我在后宫一向清閒,哪里来的什么利益联盟?” 柳妃咬紧牙关不鬆口。 就算林棠棠拿出证据来指正自己,只要自己没看到的三皇子,她都不会开口的。 这是两人商量好的沟通方式,也是为了避免被人套了话去。 “不是吗?” 林棠棠歪著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我怎么记得崔树影的那个风箏,当时最开始发现的人是三皇子呢?怎么后来到柳妃娘娘的手中了?” 这个风箏当时成为绊倒崔疏影的关键证据,那一次,柳妃与林棠棠合力,让崔疏影再无翻身的余地。 只是没想到,宫廷之事错综复杂,利益纠葛,只不过短短一段时日,曾经一起对付崔疏影的两人,如今反倒成为了对手,在皇帝面前,对峙。 “那,那不过是因为崔疏影作恶多端,大家看不过,相互帮助拔刀相向罢了。”柳妃仍然梗著脖子,“林棠棠,你不要哪一点事情就放大,在这里说一些有的没的。” 见林棠棠提起那日之事,柳妃的语气到底还是缓和了一些,“其实我协助你操办选妃宴一事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你想,参加选妃宴的人,都是贵女,在家中都是娇生惯养的。若是事情办好也就罢了,若是这选妃宴没有办好,眾口难调,难免会被人说,说你善妒,挑你的错处。因此,有我在旁边帮著你,一是可以提点你,二是可以让你也轻鬆点,减少閒言碎语对你的议论。” “柳妃娘娘多虑了。我从来都不怕流言蜚语,若是去在乎別人每个人的看法,那人还怎么能活下去?” 林棠棠完全不理会柳妃的苦口婆心,一脸不需要她的表情。 皇帝坐在龙椅上,见到两个女人在他面前针锋相对,不禁扶额。 若是此时,没有遂了林棠棠的意思,那么太子那边肯定是不乾的,若是遂了林棠棠的意思,自己心中又不愿意。 毕竟,最开始想要三皇子来操办选妃宴的人是自己。 他现在忽然发现了一个规律,林棠棠就像是烧不尽的野草,在经过多人多次的打击下,依旧顽强地破局重生,將那些挑衅与设计她的人,全部打尽。 一时之间,皇帝也犹豫了。 “陛下,就让臣妾操办选妃宴吧?您觉得臣妾说的话,是不是有道理?” 此时。 宝妃正在匆匆赶往勤政殿的路上。 “你说,柳妃与棠棠为了选妃宴一时大声吵闹起来了?” “正是,奴婢看得真切,確实是如此。”通风报信的婢女说道。 “那咱们得加快脚步,去帮棠棠一把。” 宝妃如同脚下生风,拎著裙摆,大步向前。 “既然如此,那么朕便……”皇帝下定决心,做了判断,还是需要有一个人制衡林棠棠与东宫的。 “陛下,您是不是忘了臣妾啦。” 宝妃笑著走了进来,额头上还掛著汗珠,“陛下,此前我学习了不少操办宴会的知识,现在就当作是给太妃的生辰宴联手了,您觉得如何?” 林棠棠感激地看了宝妃一眼,有了她的出马,柳妃的话语,便不值得再次被提及。 “嗯,宝妃的这个建议不错。” 皇帝正愁没有一个合適的理由分权,现在宝妃来了,这一切便是水到渠成了。 “宝妃,你现在手头上的事情那么多,你忙得过来吗?”柳妃见宝妃半路截胡,心中不爽,朝著宝妃酸溜溜地开口。 “手头上的事情,做好统筹便行了,不需要一直盯著。再说了,宫中的能人这么多,多的是人为我分担。” 宝妃语气平淡,丝毫不被柳妃的情绪所打扰,“对了,你方才说道事情多,我想起来了,我们打断再给太妃抄写一些佛经,不如,便由你来主管这件事情吧。” “嗯,柳妃此言是正確的。”皇帝也肯定的了柳妃的说法。 “你!”见选妃宴的权力没有要到,自己好增加了许多工作量,柳妃便觉得心中憋闷。 “柳妃,比不要对我抱著敌意,这些都是陛下啊安排,你若觉得不服气,不如跟陛下说,不要將气洒在我身上。” “柳妃,现在朕已经做了决定,你觉得哪里不合適?” 皇帝点了点头,宝妃做事非常有分寸,很少出过什么么蛾子。 事情交割她去办,这一点,他很放心。 柳妃气得牙齿痒痒。 林棠棠看著柳妃一直要得到选妃宴的权力时,心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又联想到方才自己提的那一嘴,柳妃不自然的表现,她不禁怀疑三皇子与柳妃的关係了。 他们两人究竟是什么关係呢? 第441章 你看我眼神,怪怪的 这个问题林棠棠一时没有想明白。 但是总会有想明白的那一天。 最终,协助操办选妃宴的人,便定了宝妃。 “陛下,臣女还有一件事情想跟陛下说。” 林棠棠拿出手上的摺子,“陛下,此前三皇子与陈穗有婚约,但是,陈穗最近確实状况百出。” 林棠棠將陈穗说谎说自己怀孕,以及在赏秋宴上无理取闹不知礼数的行为,告诉了皇帝。 “林棠棠,你说这个脉是慧圆大师好的?”柳妃问道。 “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慧圆大师不是一直隱居到木安寺了吗?怎么,林棠棠,你能让慧圆大师出手想帮。” 柳妃冷笑了一声,“我看这慧圆便是一个骗子,掺和到皇家的事务来了。” “柳妃娘娘,按照你现在的这个说法,慧圆大师就只能一直待在木安寺了?” 林棠棠直接开口辩驳,“大隱隱於市,这个道理,难道柳妃娘娘不懂吗?何况,这不仅仅是皇子娶亲,还关係到国事,慧圆大师出手破局,也是一件大功德的好处,怎么在你这里便变了味道?” “林棠棠,你少拿高帽子扣我头上了。” 柳妃心中鬱闷极了,怎么什么事情都说不过林棠棠呢? 林棠棠看著柳妃没有啃声,心情顿时好了一分。 若是陈穗不能嫁入三皇子府,那么三皇子与大学士陈近的距离与捆绑,也就欸有那么亲厚。 而且,自己还要藉助此事,大做文章。 几个人低下头的时候,无人看到他们的表情。 皇帝见最终没有爭论了,当即下旨,取消了三皇子府与陈穗的婚姻。 当陈穗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场昏厥了过去。 宝妃与林棠棠一起离开了勤政殿。 看到时间还早,林棠棠便围著暖炉,开始取暖。 “今日这事,真的比较凶险,要是我晚去了一会,陛下便会应下柳妃的请求。”宝妃让人给林棠棠上茶。 “宝妃娘娘,您觉得三皇子与柳妃有什么异常之处吗?” “目前还没有发现,柳妃那个人,心思还算是比较细腻,虽然说话大大咧咧,可是一般人也难以混进她的宫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宝妃笑了笑,“不过,最近我听说了一则趣事,倒是挺异常的。” “什么趣事?”林棠棠见宝妃有些神秘的样子,开口问道。 “你还记得五皇子吗?” “记得,当时她怀的那一胎有问题,还想嫁祸到我的头上来。” “嗯,比这件事情还有大跌眼镜的事情,又发生了。” 宝妃看著林棠棠,“五皇子的侧妃有了身孕,生下来后,放到娘家带,对位宣称不是五皇子的儿子,並说五皇子府上的孩子,都不是五皇子的。” “还有这种事情?” “可不是?本来,若他们是五皇子的血脉,肯定是要受到惩罚的,但是现在他们说不是,又找了生父来滴血验亲,这让陛下也没能说什么。只是,那位侧妃接下来的结局会更加悽惨。” 林棠棠垂眸。 这个时代,女人的地位低下,若是女子传出与其他男人生了孩子,女人將面对极大的道德压力,一些地方会直接將女子沉塘处理。 五皇子的那些侧妃,选择在这个时候揭发自己的伤疤,直接说明这个孩子不是五皇子的,多半是为了保全孩子。 母爱,也真是神奇的东西,能够让人竭尽全力,奋不顾身。 又聊了几句,林棠棠才告辞回到东宫。 太子早就在门口等著她。 见到她,那双黑如曜石的眼睛发亮,朝著她伸出双手,“阿棠,你回来了。” “嗯,殿下,我回来了。” “今日,我將三皇子揍了一顿,他没有半个月不能下床。”秦墨安说道。 “多谢殿下。他这种喜欢玩乐的人,若是真的在床上躺这么久,只怕心中会更加鬱闷。”林棠棠想起三皇子的那副模样,便觉得心中很是开心。 “可惜,没有能够让他直接被贬謫成庶民。”太子开口道,又一丝淡淡的惋惜。 “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毕竟陛下的心思,我们都看在心中。” 林棠棠扑到他怀中,“我这边,今日事情都办得很成功。” “嗯,我都听说了,阿棠,你做得很好。” “只是,有一个地方没有问清楚,可惜了。”林棠棠摇了摇头。 “你是说,三皇子妃的忽然暴毙?” “知我者,殿下也。” “其实,这也没有关係,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突破。” “殿下,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的。我现在可以基本確定三皇子妃生的儿子,不是三皇子的亲生儿子。” 林棠棠將三皇子服用药丸导致没有孩子的消息告诉秦墨安。 “殿下,我们其实可以试试,將三皇子妃死后,她的儿子过得不好的消息传递出去。” “你是说……” “对,如果三皇子的嫡长子生父另有其人,那么那个人有可能一直关注著他。现在三皇子妃没有了,若她的儿子被欺负,你说会不会有人挺身而出。而那个人,便极有可能是我们的新线索。” “嗯,可以试试。” 秦墨安顿了顿,“其实,若是嫡长子的身份出了问题,其他的孩子,说不定也不是三皇子的。” “那便將这些孩子的身世都查一遍。” “嗯,可以的。”秦墨安將林棠棠搂入怀中,“可以派暗卫盯著,阿棠只管放开手脚来做。” “嗯。” 林棠棠心中涌上一丝甜蜜,从最开始来京城的孤立无援,到现在的温暖怀抱,林棠棠觉得这一世,上天真的待自己不薄。 两人有说了几句话,秦墨俺走到案桌旁练字,林棠棠靠在小塌上休息。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句话。 当初南笙郡主曾经说过,皇帝的儿子都绝嗣了。 林棠棠数了数,目前,一共只有五个皇子,其中两个皇子的子嗣都出现了一些问题。 那么其他三个皇子呢? 他们的子嗣有问题吗? 而且,林棠棠的视线看向秦墨安。 如果,像太子这种,没有成亲的,又要怎样来证明呢? 一时之间,林棠棠竟然也觉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视线在秦墨安身上扫来扫去,被秦墨安撞个正著,瞬间红了脸。 “阿棠,我怎么觉得,你看我眼神,怪怪的?” 第442章 这算欺负吗 林棠棠摸了摸下巴,转过头去。 “殿下,你看错了,我就是纯粹欣赏一下殿下的俊朗。” 秦墨安瞥了她一眼,没有作声,继续练字。 林棠棠听见宣纸的沙沙声,屏住呼吸,又忍不住看向秦墨安。 心中的问题一旦起,便很难消停下来。 这一眼,却被秦墨安逮个正著。 “阿棠,你今日看了我许久了,不打算解释一下?” 秦墨安放下手中的毛笔走到林棠棠跟前,盯著她的眼睛。 林棠棠被看得发虚。 但是那个问题,她又不能也不好直接问出口。 “殿下,我今日就是觉得殿下很好看,多看了两眼。”林棠棠乾笑了两声,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阿棠,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神都是飘忽不定的,耳朵还会泛红。” 秦墨安见林棠棠一脸心虚的模样,轻笑一声,“让我猜猜,你现在心中所想。” “成,若是殿下能猜中,我便点头。” 若是让自己直接开口问殿下是否能够生孩子,这个问题实在太尷尬了。 假如殿下今日没有猜中,日后找个机会再去查清也可以。 “我猜想。” 秦墨安顿了一会,“你是在思考我的子嗣问题?对不对?” 本以为太子要猜很久,没想到第一个问题便猜中了。 “殿下,你怎么知道的?” 林棠棠惊讶,脱口而出。 “猜的呀。方才我们才在討论五皇子与三皇子的子嗣问题,然后,你便出现了这样的一副表情。” 秦墨安颳了刮林棠棠的鼻子,“你还不好意思问我。” “换做是谁都会不好意思。” 林棠棠摸了摸鼻子,脸上染上了一丝红霞,如同白色的瓷器上,多了一抹粉色的釉彩。 很是好看。 秦墨安瞧见那一番色彩,便再也挪不开眼睛。 林棠棠见秦墨安看著自己半晌没有出声,不知缘由,抬眸看他,“殿下,怎么了?” “阿棠关心我,我很开心,觉得阿棠今日分外好看。” 秦墨安牵住林棠棠的手,“既然阿棠担心我的子嗣问题,不如,我们早日成婚来探討一下,研究一番?” 一向冷清的声音中,染上了一抹醉意的撩人,林棠棠面色爆红,“殿下,你不正经!” “到底是谁不正经?” 秦墨安擒住林棠棠的手,拦住她,“我的子嗣问题,只有阿棠知道,难道不是吗?” 那双很沉的眸噙著耐人寻味的笑,林棠棠只对上了一瞬间,便被深深的吸引了,如同落入漩涡。 紧接著,细腻而绵长的吻落下,一阵天旋地转。 在鱼缸中的鱼即將窒息之时,秦墨安才鬆开了手,他的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阿棠,你觉得我会像没有子嗣的样子吗?” 林棠棠这次学乖了,立马点头。 “这次便先放过你,下次不许胡思乱想,否则……”秦墨安停顿了一下。 “殿下,我知道了,你不要一直强调。” 林棠棠大口呼吸,有些抗议道,“人家只是关心你,你便欺负人家!” “这样的欺负,阿棠,难道不喜欢吗?”秦墨安的手拂过林棠棠的发尖,“嗯?” 林棠棠捂著通红的脸,侧过头,不再应声。 “阿棠,好啦,不生气啦。” 秦墨安拥著她,“今日,我有一个重要的人想引见给你。收拾一下,我们一会起程。” 片刻后,马车驶离了东宫,来到了西京行宫。 “殿下,我们今日要见谁能?” 时隔多日,再回到行宫,林棠棠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世,她命运的转折便是自此开始。 她在这里求见了殿下,两人达成了合作。 “马上你就知道了。” 秦墨安领著林棠棠来到大殿,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坐著轮椅从侧门而出。 “殿下,您来了?” “嗯,老师,我来了。” 秦墨安牵著林棠棠是手,“阿棠,这是鲁太傅。” 七年前,母后去世后,崔絮便成为太傅,与鲁太傅一起在东宫; 三年前,崔氏趁著舅舅王氏倒台,对鲁氏也进行了打压,鲁太傅也受到了牵连,崔絮势大。 后来,崔絮从太子太傅升为太傅,搬离了东宫。 可是在秦墨安心中,自己只有鲁太傅这一个老师。 这几年,鲁太傅都暗中帮助自己,两人之间的联繫也从未断过。 “鲁太傅。”林棠棠行了一个礼。 “不错,你们两人最终在一起了,老夫心中欣慰。” 鲁太傅摸了摸鬍子,笑盈盈道,“遥想数月前,你第一次来求见太子时,他还冷冰冰地说,想要接近他的女子如同过江之鯽,没想到,这么快便反转了。” “老师,您又揭我的短……” 秦墨安扶额,这是他这辈子最后悔说的一句话了。 他那时若是知道自己以后这样喜欢阿棠,打死他也不会说那嘴欠又伤人的话。 鲁太傅的话在秦墨安听来是取笑,但是在林棠棠听来,便是尷尬。 她记得那日,自己在大殿上误会的殿下的意思,將自己的外杉脱了,如果鲁太傅当时也在场的话,那不是…… 林棠棠才平復的心情又开始起伏,脸上如同蒸熟的螃蟹一般红。 秦墨安见到她这副模样,瞬间想起了当日的情形,他握紧林棠棠的手,笑著解释,“阿棠,其实鲁太傅的眼睛,看不清远处的东西,只能看离自己很近的人。” 言下之意便是,那日林棠棠在大殿上的样子,其实鲁太傅是看不清的。 而且,当时鲁太傅在侧室,有一层墙隔著,他只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哦,原来是这样啊。” 林棠棠一颗心落地,面上的红也褪去了几分。 “丫头,你是太子的未婚妻,老夫便送你一个好消息。” 鲁太傅拿出一个信封放到林棠棠手中。 林棠棠打开一看,上面写著:北威军已经击退了一半的蛮夷士兵,取得了一次新的大捷。 “多谢太傅告知!” 林棠棠激动得难以言表。 重活一世,她终於开始一点一点改变了父兄与北威军的命运,让八万北威军不再死后被冠以“国贼”的名声。 “北境一事的情报大多数都是鲁太傅安排人手收集的。” 秦墨安向林棠棠解释缘由,“当时我救你时,也是鲁太傅一眼看出来你是从北境过来的。” 第443章 他拋弃过我,我绝不回头! 林棠棠看著鲁太傅满脸震惊。 这才是太子太傅,见微知著。 “还有一个消息告诉殿下,我们的人探知,蛮夷有奸细高手混入了京城贵女之中,需要谨慎甄別。”鲁太傅眼神眯起。 “嗯。”秦墨安点头。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秦墨安才带著林棠棠离开行宫。 “殿下,你觉得这些奸细高手会藏在什么地方?” 林棠棠仔细品味鲁太傅的话,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些奸细的目標大,一场潜伏的风暴即將在京城爆发。 “此前,安彬他们利用醉花楼在各位朝中大臣府中安插眼线。” 秦墨安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现在又有蛮夷奸细充作贵女。这两者看起来没有什么关係,但是手法却很像。” “对,都是妇人內宅的手段,像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林棠棠仔细分析道,“但是两者又不完全相同。醉花楼的安歇女子是为了笼络住大臣的心,而这些贵女的话,要么是联姻,要么就是……” 她抬起头来,对上太子凝重的眼神,“她们也可能会参加选妃宴。” “嗯,这也是我担心的问题所在。” 秦墨安吹了吹水杯里的浮沫,“此前,每个皇子都已经成亲,现在也要排查一下这些王府中是否都有奸细的痕跡。” “我觉得此次选侧妃的条件虽然严苛,但是她们中间肯定有人会想办法让自己入选。” 林棠棠心中有些不安,“而且她们各个都是隱藏的高手,若是混入东宫,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这確实是。” 秦墨安想了想,“在我们查清之前,东宫选侧妃一事不要太过著急去推进,若是父皇问起,我便建议先给三皇子府选侧妃。” “殿下这个主意好。只要有时间,我们一定会发现蛛丝马跡,能够顺藤摸瓜。” 林棠棠也掀开茶盖,应下一口浓茶。 “阿棠,你跟著我,会不会觉得太累了?”在马车上,秦墨安忽然发问。 “没有啊,殿下为何这样问我?” “事情似乎多得做不完,事情总是一桩接著一桩。 ”秦墨安眼中带著一丝心疼,“好像跟我在一起之后,你便没有过几天清閒的好日子。” “殿下,忙一些也挺好的。” 林棠棠露出甜甜的笑容,“何况,殿下也帮了我许多,如果没有殿下的周旋,我父兄与八万北威军又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在我心中,殿下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好搭档,更是我的好伴侣。” 林棠棠说道最后,耳根又开始发烫,“等到北境战事结束,我要带著殿下去父兄的跟前,告诉他们,我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她真心的话语,说得秦墨安心中狠狠一颤。 自从跟阿棠在一起后,自己那颗向钢铁般坚硬的心,也变得异常柔软。 或许,这便是母后以前说的。 有了爱人,她便是你的软肋,也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虽然娘亲没有找到一个称职的合適的爱人,但是她保佑自己找到了。 翌日,香雪来报,陈凤求见。 林棠棠倒是有些颇为意外。 陈穗才被解除婚约,陈家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这个时候陈凤再来拜访是为何? 不过,她也没有多做纠结,直接让陈凤来到自己跟前。 “太子妃,您的身子可曾好些了?”陈凤见礼后,看向林棠棠。 “一切都还好,除了最开始几个时辰有些虚,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恢復了正常。”林棠棠笑著,“多谢陈小姐的关心。” “太子妃身体无恙,小女子心中便放心了。” 陈凤说著,从身上拿出一个帕子,打开一看,是一个玉佩。 “太子妃,这个玉佩是小女从陈穗手上拿回来的,是我娘亲的东西。” 陈凤將玉佩递到林棠棠跟前,“上次在宴会上见到太妃问陈穗此物,便想著您应该用得著此物,今日特地拿过来。” “陈凤,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说吧,你想问我什么?” 此前陈凤对自己说话的语气没有现在这么客气,而且最开始还拒绝了自己的橄欖枝。 虽然她帮了自己几次,可是每次说话她都是直来直往,想这么客气与恭顺的语气,林棠棠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太子妃,小女子实话实说,请太子妃不要介意。” 陈凤认真道,“小女的娘亲在世时,曾经无缘无故昏倒,並说莫名其妙的话,与太子妃那日昏迷的状况很像。小女想问问,太子妃为何会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本宫那是中了咒术,导致神魂不稳。” 林棠棠想起那日,眼神发寒,“不过那一日,多亏了陈姑娘,帮忙拖延时间。” “咒术啊。”陈凤眉眼冷了几分,“太子妃,听说咒术需要亲近的人来实施,是吗?” “按照有些典籍中记载,確实是如此。” 林棠棠看著陈凤,“你有怀疑的人选了吗?” “有,应该是陈穗,她是最大的获益者。”一直以来的猜想得到证实,陈凤眼中变得冰凉。 “那你打算怎样做,可需要我给你帮忙?”林棠棠问道。 “太子妃,此事小女子需要好好筹谋,暂时还全部理清。”陈凤手指摩梭著茶杯。 两人正在交谈,陈凤的丫鬟来到了东宫。 香雪將人领到了林棠棠与陈凤跟前。 “萍儿,你怎么来了?”陈凤看著她,“不是让你盯紧陈穗的情况吗?” “小姐,我確实一直都在盯著陈穗。” 因为来得匆忙,萍儿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先喝一口水压压惊。”林棠棠递了一杯水到萍儿面前。 萍儿喝下水,心中泛起温暖。 太子妃真是人美心善。 “小姐,方才三皇子的人来府上,又拿走了小姐庚帖。”萍儿匯报导。 “拿我的庚帖做什么?”陈凤一下子紧张起来。 “听三皇子的人说,三皇子想重新跟小姐订婚。” “什么?” 陈凤觉得自己耳朵听错了,“这个狗男人,躺在床上还不安分,还要折腾!之前是他拋弃我的,现在,我绝不回头!” 第444章 卖惨!外面的野女人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 在订婚宴不久后,她在假山后看到三皇子抱著陈凤亲吻。 自己的未婚夫与自己庶妹在一起。 再一次验证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男人,都靠不住。 其实,以前陈凤小时候是信任男子的,那时父母恩爱,自己像一个小公主一样,觉得家中很温暖。 可是陈穗母女的出现却让打破了自己心中最信赖的温暖。 一开始,父亲只將陈穗带来,说是一个远房亲戚的,没有父亲照料,在老家被欺负得很惨。 当时看到陈穗瘦瘦小小的模样,陈凤也很是心疼。 父亲告诉自己,陈穗很可怜,就像是稻田离的麦穗一样,被隨意丟弃,隨风飘零。 她心中对这个妹妹也多了一丝怜惜。 一开始,陈穗娇娇怯怯的,胆子也小,每次看到自己都会掉眼泪。 父亲就说,陈穗自小孤苦,性格敏感,自己要用温暖去帮助她,去保护她,要將自己的东西分给她,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有关心的姐姐。 因此,还將自己的玩具与首饰给陈穗分了一半。 她当时虽然觉得有些委屈,可是想到父亲说的,“你有这么多的东西,给妹妹分一些,有什么不好吗?而且,你看人家穗儿多可怜,你还有爹娘的疼爱,比她富有多啦!” 那时,小小的她什么也不懂,觉得爹爹说得似乎也对。 还自责是自己小气了,没有同情心。 直到有一日,娘亲发现她给自己定製的釵子別在陈穗的髮髻上,察觉到了异常。 “凤儿,你为何將刻有你名字釵子送给穗穗呢?” “娘亲,爹爹说,有好东西要跟妹妹分享。妹妹觉得这个釵子好看,我便给她了。” “是你爹爹说的?” “嗯,是的,爹爹的说女儿家不能小气。”那时,自己还说了送给陈穗的其他东西。 当时,娘亲蹲下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抚摸著自己的脸,认真道,“凤儿,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凤儿喜欢这支釵子吗?” “喜欢。” “想自己留著吗?” “想。” “是因为怕被说小气才送给穗穗的?” “嗯。” “那便將这支釵子收回来。” 娘亲牵著自己,“其他的,凤儿不想送的,都可以收回来。” “可是,娘亲,我已经送给穗穗的,再收回来,会被爹爹说小气的……” “没关係,凤儿,本就是你的东西,送不送,权力在你。你送给別人,是你的情分,你不送,是本分,没有小气一说。而且,穗穗的不幸,也不是你造成的,你没有义务与没有必要为她买单。” 母亲温柔地告诉自己要捍卫自己的东西,並给陈穗重新准备了一些礼物,將自己以前送的东西都要回来了。 虽然母亲给陈穗的东西都很贵重,陈穗当场没有说什么,可是转头便去父亲那里告状。 那天晚上,父亲与母亲第一次发生了激烈的爭吵。 后来,父亲就睡在书房里。 之后,父亲看到母子俩都不理,说母亲善妒,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母亲掩面伤心。 半个月后,父亲新纳了一个女子入府,將她收为姨娘。 父亲与母亲的关係便越走越远了。 后来有一日,她在小院外无意中听到陈穗喊那女人为娘,並將这个事情告诉了母亲。 母亲这才惊觉自己被父亲欺瞒了这么多年,而父亲用陈穗一事拿乔,不过是想藉机指责母亲,找一个机会立威,將陈穗的生母接入府中。 母亲当即找父亲对峙,父亲却说,“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不隱瞒了。陈穗是我以前在外流落的女儿,我现在將她们母子俩接回府,不过是为了陈氏的血脉不流落在外罢了。 再说了,哪个人家不是三妻四妾的,我不过纳了一个姨娘,有什么不对吗?” 之后,周围的人都劝母亲息事寧人,“不过是一个姨娘与小妾而已,哪里能够对你构成威胁呢?男人都是花心的。” 隨著自己慢慢长大,母亲对父亲不向最开始那般剑拔弩张,却也是一直淡淡的。 陈穗母子俩虽然偶有一些小心思,可是也不敢乱闹。 而自己也因为有母亲的呵护,因此在府中也依旧是受人尊敬的大小姐。 直到,母亲出事后,陈穗母子才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她们用母亲的死做文章,说她不清白,对陈府门楣有影响,要將她的牌位迁出祠堂,不再受香火供奉。 父亲便会让自己拿出东西来,安抚陈穗母子。 她觉得无比噁心,又不得不做; 因此,当她看到陈穗与三皇子勾搭在一起时,当场噁心地呕了。 后来,父亲找到自己时,说要將陈穗嫁给三皇子做侧妃时,她一点都不留恋。 只提出了一个条件,以后,不准让她们拿著母亲的清白说事,也不准再向自己要东西了。 自此以后,她便越发沉浸在话本子当中,因为只有在话本子里,她才能感受到真挚纯粹的爱情。 没想到,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三皇子还提起这一茬。 他才跟陈穗解除婚姻不久,便想跟自己再续前缘?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陈凤心中愤怒得不行。 “陈凤,若此事你不响应,本宫也可以想办法將你推了,毕竟现在选侧妃的条件很严苛,要推掉还是很容易的。” 林棠棠见陈凤眼睛都气红了,开口劝道。 “多谢太子妃,小女回去先看看情况。” 陈凤本想起身告辞,看到桌上的那个玉鐲,拍了一下手,“太子妃,刚才被三皇子这狗东西打岔,差点忘记跟您说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个玉鐲的来源。” 陈凤靠近林棠棠,轻声说道,“我已经打听到了,这是当年东津国的婉玉公主来大奉国联姻时,送给宫中的礼物。当时这个玉鐲有一批,成色都极佳,据臣女了解到的信息,这个玉鐲一开始,並不是送给先皇后的。” 第445章 父亲,娘亲是因为咒术死的,你知道吗? “哦,那婉玉公主本来送的人是谁?” 直觉告诉林棠棠,若是查清此人,便能知道那只幕后黑手是谁了。 “这个小女子不得而知,不过太子妃可以去宫中查一下入库与进贡档案,或许能够有些线索。” 陈凤说完,朝著林棠棠行了一礼,告辞离去。 林棠棠將李嬤嬤喊来,请她去宫中一趟。 此时,在三皇子府。 带著帷帽的女子一袭白衣,来到三皇子的床前。 “三皇子,你不是信誓旦旦说林棠棠此次必死无疑吗?怎么方才我还瞧见她在街上活蹦乱跳的呢?” 她哼了一声,视线扫向三皇子,“倒是你,现在这副模样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丟不丟人?” “你不能这样说完。林棠棠狡诈,您不早就领教过吗?此前林棠棠对付安彬,安彬也没有一次占了上风,四皇子、五皇子也是,林棠棠本身就很玄乎,这次,我能让她九死一生,已经比之前的人好太多了。” 三皇子没有被她的指责给牵著鼻子走,在他心中,他比起之前的人,都还要厉害。 至少,自己这一次差点与林棠棠打了一个平手。 若不是差一点点运气,林棠棠现在肯定已经不行了。 “你倒是有自信。”女子嗤笑了一声。 “我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毕竟,所有的事情都会有意外。”三皇子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因为他明白眼前的女子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不需要一个软弱的盟友。 若是自己在她面前露出一丝胆怯与不自信,一定会被她嫌弃,踩到泥里。 “好,我便相信这个是一次意外,你確实也让林棠棠九死一生,总算也消掉了我一大半的怒火。” 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你现在打算怎样做?” “现在嘛。” 三皇子笑了笑,“自然不会让她们这样閒著。既然现在我已经没有操办选妃宴的权力了,便想办法让这件事情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他看著窗外涌动的风,“同时给他们找一些事情做,这样他们便会自顾不暇,不会將视线盯到王府了。” “那你可想好是什么事情了吗?” 女子觉得,三皇子经过与林棠棠的对峙,似乎更加成熟稳重了。 这样的人,倒是值得拉拢的。 她最喜欢麾下有遇强则强的人了。 “当然,都在脑中。” 三皇子带著自在彼得的笑容,轻声在那个女子面前嘀咕了几句,女子眼中多了一抹笑意。 “从你的封地开始,你可捨得?他们可算是你辖区的臣民。” “不过是一群螻蚁而已,没有什么捨得,捨不得的。” 三皇子嘴角勾起,“相反,他们要觉得荣幸,能成为本皇子事业的垫脚石,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那,我便先等著看结果了。” 女子起身,走到门口,拉起面纱,“三皇子,记住你说的,上次是运气不好,这次,可不要再运气不好了。” 等到她离开后,三皇子眼中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 这厢,陈凤回到陈府后,她的父亲派人来请她,想跟她商量与三皇子重新订婚的事情。 其实,也不算是商量,更多的是知会。 但是陈穗以身体不適为由,拒绝了他,將自己关在小屋里。 她让丫鬟拿著一幅画像去找人。 同时自己也在府中开始復盘母亲出事时的总总细节。 时隔几年,要再去找线索是难事。 过了几日,她的丫鬟查到了一个消息,说当年陈穗曾经给过那个道士银子,还被人看到了。 事情得到了串联,陈凤去往陈穗的院子里准备算帐时。 路过花园时,听到了一些下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二小姐被退婚,大小姐还是会嫁给三皇子。” “三皇子本就是大小姐的未婚夫,是二小姐抢过来的。这还是验证了那句话,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抢走也不是你的。” “是啊,二小姐这些年,也越来越囂张了,在她院子里当差真是一点盼头都没有,每天就知道吃醋,还乱发脾气。这下,三皇子与大小姐重新订婚,只怕二小姐会气得两眼翻白。” 那丫鬟的议论声不自觉地加大了几分,旁边的丫鬟赶紧拉住她,“小声点,若是被二小姐听到我们在议论她,会让我们好看的。” “哎呀,一时嘴快,差点忘了……。” …… 陈凤听到此话,心中舒坦了一些。 她来到陈穗居住的院子,发现大门开著,门口也並没有人守著。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她跟前。 “陈穗,你可曾想过你也有今天?”陈凤嘲讽了一声。 “陈凤!你这个贱人,夺了三皇子与我的婚事……”陈穗要朝著陈凤扑过来。 “陈穗,你搞清楚,是谁夺了谁的。” 陈凤一巴掌呼在陈穗的脸上,“你看看现在你就像一直疯狗,见到人便乱咬。” “你敢打我!” “你现在已经没什么价值了,打了你,父亲也不一定会帮你。” 陈凤看著陈穗气得牙痒痒,嘴角勾起,“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答应三皇子的婚事。可是没办法,三皇子硬是嫌弃你,不肯再让你入府了。” 陈穗气得两眼发白。 陈凤总是这样,用云淡风轻的语气来描绘自己的宝物与首饰。 让自己羡慕嫉妒恨。 那时,她便想,都是陈家的女儿,为什么她有的自己没有? 因此,经常鼓动爹爹去她那里拿好处。 “陈穗,我问你,我母亲的死跟你脱不开干係吧?” 陈凤手撑著桌面,“你当年给道士银票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最好將你知道的事情,全部招来,否则我有的是办法整你。” 见陈凤提起道士一事,陈穗立马警觉起来。 陈凤的目光死死盯著她,让她无处可逃。 “陈凤,你不必这样看著我。” 陈穗看到陈凤那冰凉的眼神,有些发冷。 “我那时只是一个庶女,怎么会有操纵这件事情的能力呢。” 她眼中忽然多了一丝幸灾乐祸,“你与其问我,不如再仔细想一会,谁的本事最大?” 陈凤瞳孔一缩。 片刻后。 她来到书房里,看著父亲陈近,“父亲,娘亲是因为咒术死的,你知道吗?” 陈近毫无波澜的眸,出现了一丝波动。 第446章 侧妃的心机 这一日,天气晴好,几个侧妃商量著去给林棠棠请安,顺便打听一下选妃宴的事情。 “陈姐姐,这可如何是好?现在我们侧妃的身份还没有坐热,东宫便要进来新人了。”白侧妃心中惶恐。 她来到东宫多日,没有单独见过太子一次,有时候想见太子也只能远远地看一眼。 若是来了新人,太子分到自己身上的注意力便更少了,自己也更难以在竞爭激烈的环境中,夺得一席之地。 她知道,若是自己在东宫没有太子的宠幸,以后在东宫的日子便跟守活寡没有什么区別。 “是呢,或许是陛下觉得我们的行动迟迟没有奏效,觉得我们无用,想多安排一些女子到东宫来吧。” 李侧妃嘆了一口气,“可是,要想我们行动,也得太子理我们我,太子现在的心思都在林棠棠身上,一眼都不看我们,就算派人去请,也没有回应。” “那可如何是好?真是急死我了。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多求的,不求太子的专宠,只求自己能有一个孩子傍身,这样也不至於在东宫太过无聊。”白侧妃忧心忡忡,当时自己入东宫的期望有多高,现在便有多失落。 “你说子嗣呢,我啊,现在只盼殿下能偶尔分一些眼神给我。” 李侧妃心中也是急得不行,“等到新人进来了,我们只会更加孤独。” “几位妹妹,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太子殿下看中太子妃,一时半会难以改变局势,不过选妃宴,我们也未必不可以有自己的举动。” 陈兰是这几个侧妃中头脑最聪慧的,她听到几人的议论后,想了一个方向。 “还是陈姐姐说得有礼。” 李侧妃点头,“先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殿下现在与林棠棠感情正浓,外人也很难插足,不过男人都是喜欢新鲜的,等到太子殿下对林棠棠的新鲜劲过去了,我们的机会遍来了。” “对,確实是这样。” 白侧妃点头,看了一眼陈兰,“陈姐姐,我们一直都是一根绳子上的人,现在还请陈姐姐帮忙想想办法,我们应该如何应对这些参加选妃的秀女。” “这就对了,遇到难题,我们不要將自己的情绪耗进去,要多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陈兰思索了一个方案,在几人面前嘀咕起来,声音很低,隔得稍微远点都听不到。 三个人的头都凑在一堆,忽然发现似乎少了一人。 是王丽丽。 “王侧妃,你怎么不一起加入我们的计划?”陈兰开口。 “抱歉啊,我刚刚看到树上的梨子看起来很好吃,便想著待会回来时,让丫鬟弄几个下来。” 王丽丽咽了咽口水,看著那树上的果子,眼中泛著光芒。 三个侧妃如同看鬼一样,看著王丽丽。 她怎么这么心大?到这个时间节点了,还只知道吃? 她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前程? “王侧妃,我觉得你还是一起参与一下比较好。至於那梨子,什么时候摘都可以。” 陈兰看著王丽丽越来越发福的身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以前,没有听说过王侧妃脑袋有问题啊。 “好吧,既然陈侧妃盛情相邀,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丽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来到一旁,听著几个贵女的对策。 陈兰与她们討论完后,眼中散发著坚定的目光,“根据我们的计划,第一步,我们要知道今年参加选妃的有哪些秀女,要拿到那一份名单。” “可是,那份名单在林棠棠那里,她未必会拿出来给我们看。”李侧妃有些担心。 “也不一定,先试试吧。”陈兰看了三人一眼,“等会我们见到林棠棠,几人分別藉机行事。” 王丽丽眼睛咕嚕咕嚕转动,她在丫鬟耳边说了几句话后,丫鬟便藉口回去拿吃食,走开了。 片刻后,几人来到林棠棠的居住的大殿门口。 林棠棠坐在小塌上,手上拿著一份名册。 “香雪,你说这个蒋侍郎的女儿怎么样?” “太子妃,这个蒋小姐是有名的才女,惊才绝绝,现在的侧妃没有一个能够在文采上胜过她。” “如此看来这个蒋小姐倒是侧妃的不错人选。” “那这个杨小姐呢?”林棠棠又指著一个名字。 “这个杨小姐能歌擅舞,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香雪根据查到的信息,解释道。 “不错,这个也留下吧。” “还有这个呢?这个女子怎样?” “这个女子十分擅长做菜,做出来的饭菜可口,听说比宫中的御厨还要好吃,很受大家欢迎与追捧呢!” 香雪对照详情表,一一道来。 此时,四个侧妃在门口已经將主僕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们有些不理解林棠棠的举动,这些女子这么优秀,她选进来,难道就不怕被她们抢了风头吗? 反正她们是怕的。 才情太好,容貌太好的女子,都会让她们心生不安。 几人对视一眼,跨入了房中。 “太子妃,我们来跟您请安了。”陈兰笑著开口。 “你们来了,正好,本宫在看秀女的名单,似乎人数多了些,不如你们也帮著看看?” 林棠棠主动將名单交到她们手中,“看看里面可还有不错的人选,帮本宫先留意著,到时也可以重点栽培。” 除了王丽丽,其他三个侧妃面上都十分难看。 不过她们还是接过名单,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 “太子妃,选妃宴一事,事情繁多,您辛苦了,我们乐意为您分担。不过名单上的秀女很多,不如我们先誊抄一遍名单,回去细细研究,以免有什么看得不仔细的地方。” “这样啊。”林棠棠顿了一会。 陈兰以为她要开口拒绝,准备继续劝说时,林棠棠点了点头,“既然侧妃们如此有心,便按照你们的想法做吧,誊抄一下。” 三人喜出望外,当即抄起来。 王丽丽也拿著笔桿,但是眼中有疑惑。 她特地让丫鬟提前给林棠棠报信,说了侧妃的计谋,告诉她,侧妃想要秀女的名单。 她没想到,林棠棠就这样水灵灵地將名单给到了那几人。 这是为什么呢? 第447章 不是你夫君,这么关心做什么? 林棠棠见到王丽丽那副模样,忍俊不禁。 见到林棠棠笑了,王丽丽也不好意思多问。 林棠棠比自己聪明,她这样做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自己既然想不通,便不想了吧。 反正有些问题不想也不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影响。 她还是好好想想,回去要吃多少个梨。 三位侧妃將名单抄写完毕,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 几人又跟著林棠棠寒暄几句,起身离开。 王丽走在最后,林棠棠拉了拉她的衣服,趁著其他三个女官没有注意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多谢你了。” 王丽丽顿了顿,果然,林棠棠是有计划的。 她点头,跟在其他几个侧妃身后。 等到几人走远,香雪朝著林棠棠竖起大拇指,“太子妃,您真是太厉害了。想到將计就计。” “其实,她们的目標跟我们的目標是一样的。” 林棠棠笑了笑,“我们都不喜欢东宫进人,因此她们想去对付这些贵女,隨她们去吧,这三个家族加起来势力不容小覷,她们动手,我也省心多了。” 林棠棠目光停在窗户上,“昨日殿下进宫建议先操办三皇子选妃一事,陛下答应了。因此东宫选妃时间將会被延后,这样那些贵女便有时间与精力去做手脚了。” 两人正在说著,下人忽然来稟告,说陈凤哭著来到东宫门口。 林棠棠当即让人將她请了进来。 “怎么了,陈姑娘,可是有谁欺负你了?” 林棠棠瞧见陈凤哭得梨花带雨,心中有些不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难道是有人伤害了她? “如果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本宫能够帮你出这口恶气。” 林棠棠拍了拍陈凤的肩膀,“有什么咱们好好说,要是哭坏了身子,谁会疼你呢?若是不想再跟三皇子定亲,本宫也有法子让你如愿以偿。” 陈凤的身子去抖得更加厉害了。 隔了好一会,她才抬头,一脸雾气蒙蒙地看著林棠棠,“太子妃,小女子想请您帮我,让我顺利成为三皇子的侧妃。” “你此前不是还信誓旦旦说,不愿入三皇子府上的吗?怎么现在改口了?”林棠棠觉得有些诧异,“莫不是被人胁迫了?” “太子妃,无人能顾胁迫我。” 陈凤真心感激林棠棠的维护,“不过,这一次我不是想真的做他的侧妃,我要进入三皇子府上復仇。我知道,现在即便我跟三皇子有了婚约,但是也要按照选妃的流程,经过层层筛选才能入王府。 为了防止变故,小女子特地来跟太子妃请求。作为报答,小女子愿意成为太子妃的眼线,將三皇子的一举一动,都收到眼底,定期跟您匯报。” “如果你是抱著这个目的进去的,可曾想过危险?”林棠棠问道,毕竟陈凤不会武功。 “小女子知道,但是別无选择。” 最近几日,她逐渐发现了当年娘亲的死与父亲、陈穗、三皇子几人都有关联。 而且三皇子府上经常有道士出没,这对自己查清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报復三皇子提供了机会。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本宫自会照拂你。不过,你要切记,有些事情,只能烂在自己肚子里,打死也不能说。” “太子妃,您放心,小女子一定会小心的,知道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陈凤附和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陈凤才离开东宫。 不过与来时的哭哭啼啼不一样,离开时,她眼中充满坚定而且不好惹的目光。 此时,三皇子也收到了一个消息,皇帝让东宫先操办三皇子的选妃宴。 “他们的动作真是快速呢,这么快便是想往三皇子府塞人。”三皇子经过修养,已经可以做起来了。 “主子打算如何做?”侍卫问道。 “那便在选妃宴之前,给他们一份大礼吧。” 三皇子喊来侍卫,“去,你去跟贵人说,今夜如果有时间,花灯庙会上相见。” 侍卫应下,匆匆出发。 过了片刻后。 那个戴著帷帽的女人听到匯报后,眼中不自觉多了一丝笑意。 “三皇子这次要玩大的。” “三皇子说请您放心,他一定会利用这次时间,让林棠棠与秦墨安元气大伤。” “嗯,我相信他。” 女子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告诉他,我会按时赴约。” 到了夜幕降临时。 三皇子对著带著帷帽的女人说道,“请看上空!” 只听见啪的一声,在京城绽放了绚丽的烟花。 “你今日来,便是让我看烟花的?”带著帷帽的女子有些不解。 “当然不是,这不过是一个信號。” 三皇子笑道,“也是我调虎离山之计。要对付林棠棠与秦墨安,一定不能让他们在一起,否则便是一块铁板。” 林棠棠在练字时,听到了烟花的声音。 她望向窗外,发觉那个烟花,比平常的要大一些。 心中生出不详的预感,只怕是有人又要做什么事情了。 她喊来暗卫,让他仔细查查烟花一事。 当天夜里,暗卫便来报,说这个烟花是三皇子放的,说是为了庆祝他与陈凤订婚。 “他会为陈凤放烟花?” 林棠棠冷笑一声,以三皇子的调性,事实的真相肯定不是这样的。 “你再去问问陈小姐,看看今夜三皇子邀请她看烟花了没?”林棠棠问道。 她心中想著,要更早推进三皇子的选妃宴一事。 翌日。 林棠棠拿著初步擬定的秀女名单,来到宫中,准备请宝妃过目。 哪知,却迎面碰上了柳妃。 “林棠棠,你最近来宫里是越发勤快了。” 柳妃面带讽刺,“知道的说你办事敬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在宫中抱大腿呢!” 一想到林棠棠跟宝妃交好,她心中便觉得很不舒服。 宝妃以前的地位明明比自己低,但是皇帝却偏袒她,还將选妃宴的协助权交给她。 “柳妃娘娘,我今日不过是来商议秀女名单的,没有其他心思。” 林棠棠声音冷了几分。 “名单?” 柳妃示意林棠棠拿出来。 她看了一眼,拧眉,“你给三皇子选这么多女人做什么?” “柳妃娘娘,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林棠棠收回名单,“再说了三皇子又不是您夫君,您这么关心做什么?” 第448章 欲盖弥彰,怕被发现 “林棠棠,你胡说什么?”柳妃被林棠棠的话给惊讶到了。 她不知道林棠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当即提高音量,厉声质问。 林棠棠本来只是隨口一说,见柳妃这样义愤填膺,心中越发觉得诡异。 如果不是,她大可直接否定,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柳妃娘娘,你方才的声音太大了。” 林棠棠看著柳妃,神色复杂,“再说了,我来操持两位皇子的选妃宴,这是陛下允许的事情,柳妃娘娘若是有什么其他想说的,或者说质疑我初步擬定的这个名单,可以跟宝妃娘娘或者陛下请示一下。” 柳妃意识到自己方才確实反应过激了。 当看到林棠棠给三皇子的秀女名单过多时,自己心中止不住泛酸。 虽然三皇子府上的女人也不少,可是那都是他过去的事情了,自己与他在一起后,內心不希望他身边有过多的新人。 若是当时宝妃不来捣乱便好了,自己便能够將选妃的权力抓在自己手中。 这样,她便能够控制秀女的数量,决定谁能够最终留下来了。 她的手在袖子中紧握成拳头,面上硬扯出一丝笑容来,“林棠棠,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呢?我方才不过是惊讶了一声罢了,既然陛下將此事交给你与宝妃操办,便由你们自行拿主意吧。” 柳妃担心自己再跟林棠棠待下去会彻底失態,勉强说了几句话,带著丫鬟离开。 林棠棠来到宝妃宫中,將方才柳妃的过激行为说给宝妃听。 “按照棠棠你的说法,柳妃最近確实有些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了。”宝妃若有所思。 “哪里不一样呢?”林棠棠发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首先,是妆容。” 宝妃仔细想了想,最近每次碰到柳妃,她头上都没有戴过多的珠宝,打扮也比平常更加清丽一些。 以往,她的头上至少有五个釵子,现在最多两个,还多喜欢用玉釵。 “娘娘这样一说,我也觉得奇怪,感觉柳妃最近打扮都越来越年轻了。”林棠棠点头,对宝妃的话颇为赞同。 “其实,还有一处也不同了。” 宝妃仔细想了想,还是说给林棠棠听,“以前柳妃经常领著年轻的妃子,一起去看皇帝,可是现在,她基本上都只会让年轻的妃子单独去,自己不去了。” “哦,这倒是有些意思,难道她自己不打算爭宠了?” 可是林棠棠心底却不是这样认为,柳妃与宝妃不同,非常要面子,也没有子嗣,如果没有皇帝的宠爱,她在后宫的地位也不会稳定。 可她现在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在乎皇帝的恩宠了。 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一时半会也想不通,最近事情太多了。” 宝妃揉了揉眉心,“不过,柳妃那边的动静以后我会加倍注意的。” 她將林棠棠拿过来的名单细细查看。 “棠棠,我觉得这个名单里可以加一个人。” “哪个人?” “金氏嫡女。”宝妃笑了笑,“她是外族,与其他贵女的关係都不是很融洽,若是放到王府后院,那么三皇子便有不得安寧了。” “嗯,娘娘这个建议不错。” 林棠棠点了点头,拿起毛笔,在原有的名册上又增加了一个人。 “棠棠,现在人选都定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她们去参选。至於能留下多少,我们根据实际情况来定。” 宝妃说道,“除了这个选妃宴,接下来我还要操持太妃的生辰宴,有些力不从心。棠棠,你若是自己能做主的事情,以后可以不用问我的意见,若是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我们再来商议如何?” “嗯,没问题。” 林棠棠应下后,又跟宝妃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宫中。 这厢,一个带著帷帽的女人来到了三皇子府。 “你的诚意我已经看到了,不错,接下来,京城的局势將会对我们很有利。” 女人笑著,拿起茶杯,啜饮一口。 “您觉得满意便好。” 三皇子如今已经可以稍微走动了,他来到女人的跟前,“我已经让您看到诚意了,那您的诚意呢?” “今日我来,便是告诉你此事的。” 女人嘴角勾起,“为了表示我对你的重视,我决定將安郡王府的郡主,嫁给你做正妃,你觉得如何?” 三皇子面上呆滯了一会,旋即,起身抱拳,低著头,“多谢您的赏识,我一定会圆满完成此次计划。” 他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女人也看不到。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女人说要將安郡王府的郡主送到三皇子府邸时,自己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觉得十分噁心。 安郡王是上辈子背刺自己最深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原谅他。 连带著整个安郡王府的人,他都不喜欢。 不过,这一切,他不会跟任何人提起,否则这眼前的女人若是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思,会直接对自己下死手的。 “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安郡王府是我最信任的势力,今后,你也將会是我的心腹。”女人见到三皇子这样乖顺的模样,心中很受用。 若是那个不爭气的安彬,能够这样顺从自己便好了。 算算日子,他现在应该正在从东津国赶回来的路上。 两人正在说话期间,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响声。 “谁!” 三皇子话音刚落,一道飞鏢飞射了出去。 一阵惊呼声之后,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殿下,是我,我来看你了。” 原来是陈凤。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三皇子打开门,一把卡住陈凤的脖子,“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三皇子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像是要隨吃吃人一样。 他手上的力度在不断加大,陈凤如同一只被捉住的鸟儿,即將被人抹了脖子。 第449章 大表兄,关心三皇子的孩子? “殿下,我是想跟您来说亲事的,不是想来偷听的。” 陈凤面色发紫,一脸眼泪汪汪地看著三皇子,“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是父亲让我来的。” 三皇子盯著她许久,最终才鬆开了她,“去外面等著。” “是。”陈凤连忙应下,连滚带爬地走了。 “你倒是惹女人喜欢。” 带著帷帽的女人声音冷了几分,“不过,等到安郡王府的郡主嫁过来,我希望你能够分清楚主次。” “会的,您放心。” 三皇子连忙点头。 那女人这才满意地起身,在丫鬟的簇拥下,离开了三皇子府。 三皇子气得將茶杯摔坏了几个,靠在小塌上发愣。 他告诫自己一定要装,一定要忍。 重活一世,他不希望还过得那么窝囊,也不希望自己再去天牢中感受那饥寒交迫的滋味。 有些苦,受一遍就好了。 这样想著,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悄然流逝。 直到下人来稟告,陈小姐在院子里冻得有些发抖时,他才回过神来。 “让她进来吧。”他平復了一下心情,又恢復到眼前那般温柔的模样。 陈凤来到房中。 “殿下。”她的手有些发抖,三皇子看著她那样可怜的模样,不由自主地牵著她的手,放到胸口暖了暖,“既然冷,为何不早说。” 陈凤別过头去,“我担心影响殿下处理公务了。” “不会影响,公务重要,但是你也很重要。” 三皇子笑了笑,让下人重新沏茶,换了新的热水。 “你尝尝,这是今年刚刚完成製作的毛尖,味道不错,可以暖暖身子。” “多谢殿下了。” 陈凤接过茶杯时,三皇子的手指有意无意碰到她的手臂,她想躲,虽然觉得有些噁心,但是还是强行压制住了。 现在自己受的这些委屈与噁心,今后若是有机会,一定会报復回来。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么多客套的话。” 三皇子一脸深情的看著她,“本来,我以为你是不愿意跟我再订婚,没想到今日你能亲自过来,这让我觉得很开心。” 陈凤心中冷笑,若不是为了报復,她这一辈子寧愿去做姑子,也不愿再与三皇子有任何瓜葛。 “殿下,以前其实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不是殿下的过错。” 陈凤垂眸,“今日,我是来弥补过错的,我想,这段时间暂时住在三皇子府如何?殿下,您放心,我是绝对不敢影响或者打扰你处理公务的。” 陈凤为了拿到证据,只能先住进来了。 早日搜集他们伤害母亲的证据,自己就算牺牲了自由,也值得。 “哦,看不出,凤儿还是这般主动的姑娘?”三皇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之所以第一次跟陈府订婚后又反悔,是因为陈穗太主动了,比古板守规矩的陈凤要有趣与明艷很多。 只是没想到,陈凤骨子里比陈穗更加大胆。 这倒是自己以前没有看出来的东西。 “殿下,难道你不喜欢凤儿主动靠近你吗?” 陈凤斜眼看著三皇子。 三皇子见她眼中带笑,不知怎么地就响起了那句“巧笑倩兮”的诗句来。 “也罢,只要你住得习惯,住多久都行。” 三皇子笑了笑,想要握住陈凤的手时,一个下属进来稟告消息。 “殿下,计划已成。” 三皇子看了坐在旁边的陈凤一眼,她立马会意,起身行礼,离开房间。 “那些人都到京郊了吗?”三皇子问道。 “已经到了,马上便会有新的情况了。” “办得不错,自己下去领赏吧。” 三皇子点头,“要紧密监视京郊的情况,京城有我,你们只管放心。” “是。”属下应下后,离开房中。 这厢,林棠棠回到东宫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慧圆大师等在花厅。 “大师,您不是回木安寺了吗?”林棠棠记得他说过,今日要离开京城。 可,他却回到东宫,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现在计划有变,暂时不回了。” 慧圆法师看了一眼天色,“太子殿下还没有回东宫?” “没有,最近殿下被陛下派去监察宫殿修建了,回宫时间较晚。” “哦。” 慧圆淡淡地应了一声,“昨日那一场烟花,很不简单。” “大师可是看出异常之处了?”林棠棠连忙问道。 “昨日放烟花的时候,我见到了这个。”他摊开手,上面是一个红色的绳结。 “这是什么?跟烟花有什么关係吗?”林棠棠不解道。 “有,而且有很大的关係。”慧圆法师眼中拿的看到一抹寒意,“这是我第二次见这个红色的绳结,第一次是在瀟家满门被灭的现场找到的。” 林棠棠听到此话,心中猛然一颤。 虽然林棠棠此前对慧圆大师的事情略有耳闻,可这是第一次听到慧圆大师自己提起。 “以前,我以为当年將瀟氏灭门的人是……”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讲下去。 “大师,我知道您想说的人是谁,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想的,毕竟让一个望族一夜之间消失,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慧圆大师点点头,“可是经过我多年的打探,这枚红色绳结不是他的。” 他眯了眯眼睛,“昨夜,这个绳结再次出现,我心中有一个新猜测。” “慧圆大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看著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林棠棠开口打破沉默,“您当时出家,最主要的原因是长公主吧?” 慧圆身体顿了一会,半晌无话。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时间能够抹平一切。” 慧圆脸上又恢復了正常的表情,“这场烟花来得奇怪,请告诉殿下,最近早朝一定要小心。” 慧圆说完,起身离开。 不久后陈凤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太子妃安。” “怎么走路这么急,也不怕摔倒?”林棠棠笑道。 “小女子没有办法,现在住在三皇子府中,对晚归的看得紧。” 陈凤说完,林棠棠瞪大了眼睛。 “你的动作这么快?都搬到三皇子府了?” “是的。” 陈凤眼中噙著一抹幽光,“今日小女子前来,是想告诉太子妃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自从三皇子妃去世以后,三皇子的大表兄经过来看三皇子的嫡长子,还特別关心他。” 特別关心? 林棠棠有些疑惑,他的大表兄,怎么会那么在意那个孩子呢? 第450章 生母的身份 “本宫记得三皇子的外祖家是卫氏吧,那他的大表兄便是卫启。” 林棠棠想了想,记起有这么一號人。 记忆中,这个卫氏一直低调,虽然底蕴深厚,但是鲜少传出什么緋闻。 卫府由卫家二郎,卫剑做主。 卫启更是清心寡欲的代表,长相俊朗,一直没有娶妻,云游四海,颇得自在。 这样的人,却如此关心三皇子的嫡长子,也有些违和。 “其实,这个卫氏与三皇子没有血亲呢。没有血亲,怎么这么关心那个孩子,这便是很违和的地方。” “原来还有如此渊源,看来这个卫启应该好好查一下了。” 林棠棠心中闪过一个想法,“此前,本宫听说三皇子的生母姓卫,还以为便是出自这个卫家呢。” “虽然都姓卫,可是隔著十万八千里呢。” 陈凤因著父亲与三皇子走动多,对三皇子府的事情很是了解,“三皇子的生母是浣衣局里面最下等的侍女,趁著陛下酒醉,一朝爬上龙床,最后怀孕生子。” “侍女?” 因为宫中对三皇子的身世瞒得比较紧,林棠棠以前若没有可以打听,也不会有人主动通她讲这些事情。 “正是。” 陈凤眼中带著一抹鄙夷,“三皇子的生母姓卫,据说当年趁著帝后发生口角的时候,趁虚而入,与皇帝滚了一晚上,第二日皇帝看到自己临幸了一个卑微的浣衣女后,很是生气,也没有管她,也没有记档。” 哦,原来是乘人之危,难怪皇帝会如此不喜爱她,还让宫中不准乱嚼舌根。 “但是谁能想到,就是只有那一夜,那个女人便怀孕了,隨著时间的推移,她怀孕一事瞒不住了,被先皇后发现了,一审问,这个孩子竟然是皇帝的。” 陈凤唏嘘了一声。 林棠棠心中也不舒服,那时正是先皇后与皇帝感情深重时。 本以为这个男人对你情深意重,可某一天发现他又与其他的女子有了孩子…… 先皇后心中,当时肯定是极苦的。 “但是先皇后善良,她觉得一个挺著大肚子的孕妇在冰天雪地里洗衣服,不容易,便让人將她好好安置起来,直至三皇子出生。” “按理说先皇后对三皇子母子有恩。” 陈凤摇了摇头,“可是三皇子自己未必这样认为。三皇子出生那天,皇帝都没有去看一眼,知道知道是一个男孩后,皇帝才给赐名。那个卫氏生產之后,身子渐渐不行了,没过几年,便去世了。 三皇子从小在宫中,没有人庇佑,吃了不少苦。有时就连宫人都可以给他脸色看,先皇后虽然会关心一下,但是不能隨时关心,而且他小时候性子孤僻,与人来往很少。 三皇子后来长大一些了,便认了京城卫氏为外祖家,开始来往。但是,毕竟没有血缘关係,这么多年过去了,双方的关係只能说勉强过得去,也並无过密的交往。” “看来你去三皇子府上住下,了解到的消息不少呢。”林棠棠见她对三皇子的事情如数家珍,开口笑了笑。 “其实,这些情况有一些是他跟我父亲喝酒时偶尔提到的,还有一些,是我曾经调查过。” 当初,刚与三皇子订婚之后,她也是曾幻想过跟他婚后的生活,也想过跟他好好过日子。 因此,自己提前做了许多功课。 可是,事实证明了,三年皇子並不適合作伴侣,也不配做自己伴侣。 想到以前自己少女怀春的心思,陈凤微微嘆了一口气。 悟已往之不諫,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这,说的便是自己如今状况。 “也是苦了你了。” 林棠棠瞧见她眼中暗淡了几分,知晓她想到伤心事,开口安慰,“其实,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遇讲究缘分两字。有时候遇到错误的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的心跟著一起沉沦被蒙蔽了双眼,看不清自己来时的路。” 林棠棠想到上一世,其实种种跡象表明杨琛不可靠,但是那时自己眼中只有情爱,看不到其他,才会落得如此惨的下场。 “太子妃所言审视,我还要多谢我的那个庶妹,让我看清楚三皇子骨子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陈凤看向林棠棠,“太子妃,请放心,我早就迷途知返了,此次潜入三皇子府,不会再被他蒙蔽了,我的主要目標便是搜集证据。” “本宫自然是放心你的。” 林棠棠端起茶杯,“对了,那场烟花,三皇子对外宣称是为了庆祝与你重修旧好,重新定婚而放的,那日,你可有与他一起看烟花?” “没有。” 陈凤否认,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看著林棠棠,“对了,太子妃,我曾经看到一个带著帷帽的女人与三皇子交往很密,不过因为隔著纱布,我未能瞧见她的真容。” “戴帷帽的女子?” 林棠棠沉思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搜索出此人。 “陈凤,根据我们今日聊到的线索,你继续盯紧卫哲,若是下一次哪个带著帷帽的女子来王府,你及时只会一声。” “是。”陈凤点头应下。 她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 此时,秦墨安下朝回到东宫,面色凝重。 “殿下,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棠棠迎了上去,接过他的披风,掛到架子上。 “京郊忽然多了一群难民,与大营的士兵產生了衝突,现在矛盾越来越大,一些难民现在都在往城中走。” “忽然出现?” “是,此前,並未发现难民的踪跡。” 林棠棠想到慧圆大师此前的话语,陷入了沉思。 “殿下,三皇子的选妃宴即將举办,现在京郊却忽然出现了一群难民,你不觉得奇怪吗?”林棠棠发问。 “这正是我担心的。” 秦墨安拉住林棠棠的手,“他们在选妃宴一事上屡屡失手,已经失去了主动权,现在这些难民来得过於凑巧,让人感觉是有人刻意为之。” “嗯,慧圆大师当初看了三皇子准备的那一场烟花秀后,便感觉有大事即將发生。现在看来確实如此。” 林棠棠將慧圆大师的原话悉数说给太子听。 太子蹙眉,时不时点头,“他们想通过不断的挑挑事,分散我们的精力。我要去现场看一下,阿棠你在东宫等我。” “殿下,我跟你一起去。” 林棠棠起身跟在秦墨安身后,拉住他的手。 秦墨安想了想,“行,不过我们都得乔装出行,不要被人发现了端倪。现场难民或许会情绪激动,阿棠你要时刻在我的身边,不能乱跑。” “殿下放心,我都知道的。” 林棠棠见秦墨安像叮嘱小孩子一样嘱咐自己,心中不自觉涌上一股甜蜜,虽然还有一连串的疑问没有解决,可是能够感受到片刻幸福也是好的。 两人共乘一匹马出了城。 看到不远处乌泱泱的人。 他们衣衫襤褸,头髮披散,形容憔悴,看起来像是饿了几天了。 此时,一个施粥的粥棚搭好,难民们爭先恐后地上来爭夺。 一个孩子被挤到一旁,摔倒在地,眼看著就要被人踩踏,嚇得哇哇大哭。 一个暗卫及时飞身而起,从眾人脚下救下这个孩子。 孩子的母亲哭著走过来,朝著暗卫连连道谢,並从暗卫手上接过孩子。 因为隔著不算太远,林棠棠视力极好,瞧见了那个妇人手臂上长了红色的点点。 那种形状的点点,林棠棠曾经在北境见到一次。 她瞳孔放大,看向秦墨安,“殿下,这不怕不是一般的流民了。” “阿棠,发现了什么?” “我看到了那名妇女手上长的东西。” 林棠棠声音降低了几分,“只怕,染上了瘟疫。” 第451章 故作玄虚,他的变化 此话一出,饶是太子再淡定,此时心中也有了一丝担忧。 “去將仲大夫请来。” 秦墨安说完,东松立刻骑马离开。 不多时,仲大夫来了。 他带著面巾与手套,隔远初略地看了一下,便点头,“太子妃说得没错,確实是瘟疫,这种瘟疫若是直接跟患者接触了,容易传染,可是若是不直接接触,倒相安无事。” 他看著远处正在帮忙施粥的暗卫,“所以,那名暗卫暂时不能回到殿下身边了,不过老夫会儘量配製草药,爭取將这个瘟疫早点控制住。” “有劳仲大夫了。” 秦墨安点头,准备往下一处巡视时,一阵风来,吹开那施粥女子的面纱,林棠棠愣在了原地。 “殿下,那位女子是长公主!” 林棠棠惊呼出声,难怪,她方才总觉得那个女子的背影很熟悉。 秦墨安也立在了原地。 没想到,那个施粥的人,竟然是阿姐。 阿姐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血脉至亲了,现在她…… 他忍不住想要上前。 林棠棠也是如此,想要走上前去。 “你们不要过去了,多一个人,多一份不確定因素,多一份危险。”仲大夫语气焦急。 他们两人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太子妃,若是有了一丝闪失,朝堂上又要有大动盪。 两人立在原地。 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施主,那边便交给贫僧吧。你们不懂药理,確实不宜过去。” 慧圆出现在两人面前。 “可是阿姐……” “我会照顾好她的,也承诺將人完好无缺地带回来。”慧圆双手合十,便朝著粥鹏走去。 林棠棠与秦墨安看著他的背影,最终选择折返。 如今的形势错综复杂,若有慧圆帮忙,长公主那边也多了一分助力。 慧圆来到粥棚时,长公主瞧见了他,怔住了。 “瀟玉,你怎么来了?”长公主疑惑道。 慧圆没有说话,从身上拿出一颗药丸,放到她嘴中,之后又拿起帕子给她擦拭嘴角。 “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吧?” 长公主剑慧圆今日这番举止,心中觉得有些诧异。 平常这个人都是一副不喜不悲的模样,怎么今日这般主动,还挺平易近人的? 慧圆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他径直拿过她手中的勺,指了指身后的椅子,“你坐下来休息,我来施粥。” 长公主张大了嘴巴,坐下来,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看著慧圆在粥棚里面忙来忙去。 秦墨安望著远处和谐的身影,心中也鬆了一口气,“倒是我忘了,阿姐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施粥,不过有时候在城门,有时候在城外,有时候在城內。” “难怪了。”林棠棠点头。 接下来,她没有继续跟著秦墨安去往下一处查探,而是先回到了东宫。 既然现在已经弄清楚了三皇子的计划,接下来,她的重点便会放到选妃宴上面。 这天,她正在查看进入第二轮选拔的秀女名单时,宝珠郡主来找她喝茶。 “棠棠,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繁忙呢。” 宝珠郡主看著林棠棠,笑道。 “没办法,殿下去长城外巡视,这选妃一事还是要如期举行。” 林棠棠亲手给她冲了一壶茶,“你尝尝,这是南靖国呈过来的贡茶,味道清新,口感回甘足。” 宝珠郡主闻言,端起茶杯品尝了一口,“確实不错,若是能够配上最近说书茶楼里流行的新桥段,便再好不过了。” 宝珠郡主连著喝了几口。 “新桥段?” 林棠棠轻笑一声,“这样看来,你今日又是来跟我分享故事的,是不是?” “真是什么事情都逃不过阿棠的眼睛。” 宝珠郡主一脸兴奋道,“最近京郊不是出现了难民吗?现在坊间传说,这些难免的出现,是上天预警,需要祥云出现才能化解。” “祥云?” 林棠棠听著这桥段只觉得很是熟悉,但是这祥云怎么可能想出现,便出现呢? “正是呢!” 宝珠郡主眼睛发亮,“因此,最近一些书生去不同的方位观看天象,看看是否有祥云出现呢。” “那结果如何?” “果然,他们在京城一处发现了五彩祥云。” “五彩祥云?哪里发现的呢?” “你猜猜?”宝珠郡主卖了一个关子。 林棠棠摇头,“你直接告诉我吧。” “好吧。” 宝珠郡主开口道,“在安郡王府上空,大家发现了五彩祥云。后来,有人提了一嘴,说安郡主出身的那天,天上也出现了五彩祥云。” 第452章 新的王妃 林棠棠与秦墨安多次利用天象之说,来翻转局势。 没有想到,现在对方也开始现学现用。 从说书茶楼到书生寻跡,从现在的天上祥云到以前出生的祥瑞之气。 这一桩桩事情,可以练成一条线,而这条线最终指向一件事,那便是安郡主的八字贵不可言,她有著极好的气运。 结合选妃宴一事,不难猜测,这一切都是在为安郡主入三皇子府做准备。 而且依照现在这个架势,安郡主绝对是王妃的人选。 可惜,三皇子妃才死了没多久,新的王妃又要定下来。 这便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她不禁有些唏嘘,不知道三皇子妃知道此事后,会不会从地底下跳起来? 毕竟,她入狱前还在为三皇子办事。 可是转念一想,三皇子连三皇子妃的性命都能够伤害,又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呢? 在大奉国,皇室如果死了女人,丈夫是不用守完丧期的。 三皇子此时定下正妃,从律法的角度而言,也是可行的。 不过,她记得,上一世三皇子是被安郡王给拉下马的,当时可是输得很惨。 既然三皇子也是重生者,那么他当真会心甘情愿娶安郡主吗? 毕竟,自己重活一世,便对曾经的恩怨耿耿於怀,一心只想著復仇; 可是三皇子重生之后,他的行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一个劲地想要挑拨自己与各个皇子之间的关係,时常想借著自己的手打压各个皇子; 但是对於害自己的敌人,安郡王却一直没有出手,除了有一次忍不住告诉自己安彬的身份,其他时候他硬是没有吭声。 这不像是他的性格,三皇子这个人看起来春风满面,温文尔雅,但实际上心眼特別小,而且特別阴狠。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想復仇呢? 而且还跟仇家的妹妹结成姻亲。 这一切怎么看都怎么诡异。 除非,在安郡王府上,他能够得到比復仇更大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林棠棠陷入了沉思当中。 她发现三皇子便是一个矛盾体,首先的一个矛盾之处,便是柳妃过多注意他;其次便是他绝嗣了,却依旧有孩子,而且还不止一个;再者便是他跟前世仇敌的妹妹结亲。 她有预感,只要突破这三个矛盾,便能够让三皇子真正落马。 翌日,皇帝宣林棠棠入宫,並当场颁发了一道圣旨:將安郡主赐给三皇子做正妻。 一切都在林棠棠的预料之中。 “林棠棠,安郡主的八字极好,运势也很不错,朕已经提前让人看过了,她非常適合做王妃。 你既为选妃宴的负责人,朕这道赐婚的旨意便由你来颁发,你分別去三皇子府上与安郡王府上颁发圣旨。” “是。”林棠棠恭恭敬敬地应下,“陛下,安郡主既然有如此好的运势,何不多赏赐一些宝物,以示陛下对安郡主的重视,对三皇子府的重视?” “哦,这倒也是。” 皇帝听著林棠棠的话,觉得她说得有理,便应下了,让內监去仓库拿了不少好物出来,分別赏赐给三皇子府与安郡王府。 林棠棠带著宝物先来到了三皇子府。 “三皇子,这次我是带著陛下的圣旨来的,应该不会再受伤吧?” 林棠棠故意说事,同时暗暗观察三皇子的反映。 只见他眉头蹙起,虽然看起来有一些不开心,但是很快便掩饰过去了。 “太子妃说笑了,以前的事情都是一些误会,当不得真。” 三皇子现在心中虽然很烦躁,已经在心中骂了林棠棠无数遍,可是表面上还是得装得毕恭毕敬,毕竟她手上拿著圣旨,他也不想让她再做文章。 “当不得真啊。” 林棠棠故意笑得花枝招展,“但是你与安郡主的婚事便要当真了。” 她顿了顿,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看著三皇子,“其实,我觉得你挺可怜的,我记得安郡王以前是你的敌人,曾经狠狠地背刺过你,你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三皇子脸色暗沉了一分。 “有了一次便有二次。” 林棠棠压低声音,看著他的眼睛,“你说,安郡主以后如了王府究竟是听你的,还是听他哥哥的呢?到底对你会不会有衷心呢?” 三皇子见林棠棠使劲往他心窝子里捅刀,恨得牙痒痒,可是却还不能表露出不满的情绪。 他面前扯起嘴角,“太子妃,您说笑了,这是父皇赐婚,您说这么多做什么?只管宣读圣旨便是。” “那可不行,陛下还特地多赏赐了你一些宝物,说是给你跟安郡主添喜呢。你看看,这玉如意,便是希望你们夫妻二人,如意,你说呢,三皇子?” “儿臣多谢父皇赏赐。” 三皇子朝著皇宫的方向行礼,接著又看向林棠棠,“太子妃,现在礼物与圣旨本皇子都已经收到。” 这便是下了逐客令。 林棠棠见自己激怒他的目的达到了,也並未打算久留。 她相信,只要自己经常用前世的事情来刺激三皇子,那么三皇子府与安郡王府迟早会生出更大的嫌隙出来。 林棠棠说完这些话后,又来到了安郡王府。 此时,安郡王不在府上,只有安郡主在。 安郡主正在作画,听到下人前来匯报后,立马停止了画笔。 走到门口时,像是想到什么东西一样,又匆匆返回,將那些画压住。 “安郡主,这是赐婚旨意,这是赏赐的礼物清单。”林棠棠念完圣旨后,便將礼品清单给到安郡主手中。 安郡主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落寞,但是被林棠棠捕捉到了。 明明,能够嫁给亲王做王妃,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但是她却没有多少开心,这是为什么呢? 究竟是因为安郡主对她哥哥与三皇子府的旧怨之情呢,还是因为她不喜欢三皇子呢? 林棠棠一时无法知道答案。 不过,她有时间,可以慢慢观察,毕竟,是狐狸迟早要露出尾巴的。 因此,林棠棠没有著急回东宫,而是与安郡主品茶。 正聊得欢快之时,忽然颳起了一阵风,两人的衣服也被吹起来。 “看样子,天气快转凉了呢。” 林棠棠端起茶杯,手指摩挲著杯子。 “是的,秋天来得很快。” 安郡主说完,忽然几张纸张从桌子被吹起,吹到了两人的脚边。 林棠棠一看,似乎是一幅美人画。 她伸手去捡,安郡主也伸手去捡,可是林棠棠还是更快一步。 当近距离看清这画上的內容时,林棠棠有些呆愣。 这画像上的女子,是自己吗?跟自己很像。 安郡主閒著无事,画自己干什么? 可当她再仔细看第二眼时,脸色变了。 这哪里是自己呢,耳畔的那颗红色痣告诉自己,安郡主画的是自己的娘亲。 可是,安郡主比自己的年纪还要小一些,她应该不认识自己的娘亲,可是她画娘亲做什么? 想到此,林棠棠一把捉住安郡主的手,“说,你画这个女子的画像,做什么?” 第453章 让三皇子发现儿子不是亲生的 安郡主愣了一会。 其实她之所以要画这个女子,是因为此前父亲让他们兄妹俩保管的那幅画,被不小心扯破了一个角落,她担心父亲回来,会责罚她,因此才想著自己临摹一幅,將原来的那一幅画给替换掉。 但是,不知为何,一向擅长丹青的自己,在临摹父亲这幅画像时,却左右临摹不好。 她已经废了近二十幅画稿了。 父亲这幅画像,十分鲜活,像是对那个女子十分熟悉一样。 当时,没有画这一幅画像时,她觉得这幅画像与林棠棠很是相似,一度以为是林棠棠某一个阶段的成长画像。 可是当她真正开始作画时,她发现这幅画上的细微神韵,与林棠棠不相同。 这个画像上的人,更加温婉,更加温柔。 因此,今日,她也在临摹。 不想,林棠棠却带著圣旨来了,让她匆匆赶来接旨,来不及將所有的手稿放到盒子里面。 对上林棠棠的质问,安郡主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其实她也不认识这个女子,只知道,这个女子的画像,在她有记忆的时候,便出现在安郡王府。 “太子妃,其实我只是一时兴起。以前我见过类似的美人图,觉得她的面部表情塑造得非常柔和,因此才会想著將她画下来,可是记忆总是模糊,我也不能全部记起,只得多画几幅,让太子妃见笑了。”安郡主说完这些话的时候,额上起了细细的汗珠。 她不知道林棠棠是否会相信自己的话,但是目前她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平日总是在府上的哥哥,今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不然,现在便有人给自己解围了。 “既然如此,那么此前那幅画在哪里见过呢?” 林棠棠显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地鬆口。 她想到此前安彬曾经跟自己说过,自己娘亲还活著的消息,她觉得这幅画,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好像是在集市上。” 安郡主隨口扯了一个地方。 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林棠棠还想问几句之时,安郡王忽然回府了。 林棠棠见状,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不过,从现在的种种跡象来看,安郡王府一定知道娘亲的消息,或者说,曾经与娘亲有故。 林棠棠离开后,安郡主將刚才发生的事情,悉数说给安郡王听。 “哥哥,你说太子妃是不是开始怀疑我了?其实我只是不好跟她说,这幅画像是父亲房中的。” 安郡主咬了咬唇,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没有关係,要论怀疑,她早就怀疑我们安郡王府了。” 安郡王朝著自己小妹摇了摇头,“你不要有这么重的心理负担,一切都有父亲与哥哥跟你担著。” 安郡主点了点头,旋即又问安郡王,“哥哥,我是一定要跟三皇子成亲吗?我……” 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王府不好吗?” 三皇子看著自己妹妹,“还是说,你不想嫁给他?” “妹妹只是觉得,三皇子不是一个好人。” 安郡主抬头,“哥哥,他的王妃才死没有几天,可是他就要立新王妃了,我觉得他是一个负心汉。” 安郡王看著一脸认真的妹妹,不知如何劝说了。 在这权力之中,哪里有绝对的好人呢? 只有绝对的实力与王者。 “不怕,不管他是不是好人,都有哥哥与父亲护著你,他不敢对你不敬的。”安郡王哄了几句。 安郡主点了点头,可是依旧有些不安。 这厢。 林棠棠终於回到了东宫。 陈凤又过来送信。 “陈凤,本宫觉得你这个送信的频率,似乎也太高了一些吧。” 林棠棠坐到小塌上,“你就不怕三皇子发现你成天跑到东宫来?” “这有真没好怕的呢?” 陈凤现在胆子比以前大多了,说话也老成了许多,“太子妃,我得知一个消息,三皇子之前的那个卫氏表兄,曾经在三皇子嫡长子周岁时,送过一把同心金锁。” “哦?还有这种事情?” 在大奉国,只有父亲才会为自己儿子打造这样的金锁。 “可不是,我也觉得奇怪,而且,这把金锁至今还带在三皇子的嫡长子身上。” 陈凤说,“是三皇子妃亲手带上的,我方才跟那孩子玩时,发现那把锁最隱蔽的地方,刻的是卫氏的名字,这样才確定那把金锁是卫氏的。” 原来是这样。 “而三皇子给那孩子的锁,被收在了某一处仓库里,也不知道三皇子知不知情。” “大概是不知情的。若是知情,那把锁上面的名字,便不会刻得如此隱秘。” 林棠棠分析道,“方才我还在因为王妃一事,为三皇子妃感到不值,可是现在这个实锤来了,我倒是觉得他们夫妻俩,挺般配的。” “正妃一事我也听说了。” 陈凤点头,“不过我听说安郡主心地善良,耳根子软,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坐稳这个王妃的位置。” “那便要看她的本事了,或许她身后的人,能够有办法。” 林棠棠放下茶杯,“我告诉你一个计谋,你照办,这样一定会让三皇子自己发现儿子不是他亲生的。如此一来,他与卫氏之间,便会產生一个不可磨灭的鸿沟。” 第454章 欲擒故纵!她的演技 “是什么办法呢?” 陈凤听闻顿了一会,“只要不伤害那孩子身体,小女子还是愿意去试一试的。” “哦,听你这么一说,你对三皇子的嫡长子还颇有感情?”林棠棠小口饮茶,笑著看向陈凤。 “我不过是疼惜他,觉得他跟我一样,没有母亲后,被人欺负罢了。” 陈凤幽幽地嘆了一口气,“別看三皇子府只是一个王府,其实里面的套路与水,很深。三皇子的后院,不缺女人,目前虽然只有两个侧妃,但是还有其他美人的。 这些女人在三皇子面前,各个打扮得跟妖精一样,表现得柔情似水,可是背地里爭风吃醋,手段穷出不穷。 以前还有三皇子妃压著,现在王妃一死,这些人各个都想冒尖。表面上,表现得对那个孩子很好,但实际上,没少欺负他。” “三皇子妃已经死了,这个嫡长子难道没有人想要养在名下?” “两个侧妃都有儿子,三皇子放话了,这个孩子以后交给下一任王妃抚养,因此,便没有人打他抚养权的主意。” 陈凤想起自己前几日听到的话,“而且,听说三皇子妃规矩比较严格,活著的时候教训过一些妾。 因此,三皇子妃死了之后,一些人便將对三皇子妃的不满,发泄在他的身上,时不时给他使绊子,有一次,我看到他摔倒在地上,手臂都骨折了,但是伺候的太监与宫女不知所踪。” “都说寧愿跟要饭的娘,不愿跟做官的爹,这句话放在三皇子府一点也不假。” 林棠棠也跟著感嘆了一句,虽然自己爹爹与父兄在娘亲离开后,依然对自己很好,但是並不是所有的父亲能够做到那样的程度。 “放在陈府也是一样的,我的一切不幸,都是我爹爹给我带来的,若是我娘亲还在,他定不敢这样让陈穗母子敲诈我。” 陈凤看著林棠棠,“其实,太子妃,在对待跟我有一样境遇的孩子,我是有私心的。 当时我也是觉得这个孩子挺可怜,便多关注了他几眼,这才发现了这些端倪。后来又见著卫启对他挺不错,便心里存了一个私心,若是卫启带他,会比他留在三皇子府好很多。” “陈凤,我发现你的心地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女子都要善良。” 林棠棠拉著她的手,“你虽然厌恶三皇子,也想扳倒三皇子,可是你却不会將自己的这份恨意,洒到无辜的人身上。 其实,你这种说法,我也是赞同的,大人的恩怨,应该由大人自己解决,不要波及孩子,何况,这个孩子大概率还不是三皇子的。” 林棠棠想起自己前世孩子的亡灵还被三皇子唤醒折磨,心中的那股怒火便怎样也消不下去。 但是,她不会跟三皇子一样,从孩子身上下手。 前世她是做过娘亲的人,不忍,也不愿变成跟三皇子一样,成为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真的吗?” 陈凤眼中多了一丝亮光,“只要太子妃不觉得我是妇人之仁便好。” “放心,不会。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林棠棠从身上拿出一个瓷瓶交到陈凤手中,又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这个不会伤害孩子,只会產生一些表象,洗个澡就没有关係了。” “嗯,多谢太子妃提醒。”陈凤接过瓷瓶,点头。 回到王府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陈凤刚从角门进来,一个声音冷不丁地自头顶传来,“去哪儿了?” 陈凤手中的瓷瓶差点摔落在地上,幸好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瓷瓶。 “殿下,我方才觉得屋里有些闷,便去外面走了走。”陈凤不確定三皇子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角门,像是特地在等自己一样。 记忆中,三皇子喜欢走大门。 莫非,她发现自己跟太子暗中往来的事情。 想到此,陈凤后背冒汗,手心也出了汗。 “这个瓷瓶是什么?”三皇子看著陈凤手中的东西。 “哦,您说这个吗?” 陈凤儘量用漫不经心地口气说道,“这个是可以用来美顏的东西,用了对女子肌肤好。” 为了让自己的说话多一些真实性,她往三皇子面前凑了凑,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他,“殿下,您觉得我最近气色是否比以前好一些了?” 最近,府卫来报,陈凤经常出府,一出去便是几个时辰,这让他產生一种危机感。 本来,他就觉得陈凤主动要求住入三皇子府一事有些反常,而陈凤入府后的不安分行为,让他心生怀疑。 不过眼下,见陈凤一脸爱慕地看著自己,三皇子心中的疑虑便消失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陈凤的脸色,发现她的气色確实比以前好了许多,整个人脸上有光泽,有血气,眼底下也没有淤青了、 这样看著,他对陈凤的话,便又信了两分,觉得她俏皮可爱,確实不復往日那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喉结滚动,想要亲吻上去,却被陈凤一把躲开了。 “殿下,青天白日,这么多人看著,我会害羞的。”说罢,捂著脸,一脸娇羞的模样跑开了。 三皇子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眼中升起一抹意味。 有意思,这个陈凤如今知道欲擒故纵了,还真有点对自己的胃口了。 陈凤回到房中后,心臟砰砰直跳。 方才三皇子那模样,明显就是动了慾念,若是下次他在这样,自己就不好逃开了,毕竟是自己要先住进王府的。 还是要早点查清,早点扳倒三皇子为好。 不然,还要搭上自己清白,那便得不偿失了。 这天夜里陈凤找来一个府医,又给他塞了银子。 然后,又去到三皇子嫡长子居住的房间,点燃了一根安神香。 此时,在东宫。 李嬤嬤將最新拿到的消息跟临潼匯报。 “太子妃,这次,我在宫中的那些老姐妹都发动了,他们想办法给我去找了当年那批入库的帐册。” 按照宫中惯例,每国使臣带来的礼物都会先入库,再备註去向。 按照这个逻辑,只要翻开帐册,便知道,当年那些玉鐲,最开始是给谁的。 “不过,他们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本应该记载玉鐲那那一页纸,被扯掉了,不知所踪。” 第455章 心头血!我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林棠棠不禁冷哼一声。 这匹玉鐲果然都有问题,不然,这页帐册怎么会刚好被扯掉呢? “嬤嬤,你的姐妹可以看到,被扯掉的那一页,里面的那条撕痕是新的还是旧的?”林棠棠继续追问道。 “是旧的。” 李嬤嬤的话一出,林棠棠便陷入了沉思。 这就说明,玉鐲一事,可以追溯到长公主年幼的时候。 按照这样的推断,有人在那时便已经做局了? 那人將玉鐲给了先皇后,先皇后又將玉鐲赏赐给了其他人。 其中两个玉鐲去了西境,一个给了自己娘家人,一个现在在陈穗手中。 一共是四个。 林棠棠左思右想,一时半会也没有想明白,这些玉鐲背后之人的用意。 “嬤嬤,你继续打听这件事情,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但是我相信,只要做过便有痕跡,只要用心,便能找出蛛丝马跡。” “太子妃放心。”李嬤嬤应下,起身告退。 林棠棠看著外面的一轮朗月,想起了还在京郊的太子。 他已经几日没有回东宫了,不知道京郊的瘟疫,现在已经有治疗的方子了吗? 长公主与慧圆,他们还好吗? 这样想著,不知不觉,林棠棠陷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三皇子府,一阵尖锐的声音从房中响起。 一个侍女从房中跑出,来到了三皇子的寢殿,“殿下,不好了!嫡公子他病倒了!” “病了找府医不就好了?” 三皇子此时正搂著一个美妾入睡,听到侍女慌慌张张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昨夜闹腾到很晚,今日一早觉得睏乏不行,本想多睡一个时辰的,不想却被人扰了安寧。 “可是殿下,嫡公子似乎病得不轻,他浑身上下都起了红疙瘩,看起来怪嚇人的?” 侍女在外面小声说道,没有离去。 “红疙瘩?” 三皇子打著哈欠,皱了皱眉头,“本皇子听都没有听说过,也不懂,你先找府医瞧瞧吧。本皇子还要再休息一会,两个时辰之內,不许来打扰本皇子。” 侍女听罢,只得去找府医。 其实,她看到那孩子身上长那些东西,是害怕的,害怕被传染,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么著急给他请府医,还一大早跑来跟三皇子匯报。 她带著府医经过迴廊时,陈凤迎面而来。 “你们走得这么急,是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回稟陈侧妃,嫡公子生病了,奴婢请府医过来瞧瞧。” 虽然陈凤只是暂时住在府內,可是她与三皇子定亲的消息,大家都知道。 凭藉陈府与王府的关係,下人们对陈凤都是客客气气的。 “原来是嫡公子不舒服啊,走,我跟你们一起去瞧瞧。” 说罢,还走在了前面。 侍女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 等到府医给孩子查看时,看到他身上的红疙瘩,倒吸了一口冷气。 饶是陈凤知道,这些疙瘩都是假的,可以被洗掉,但是看到孩子身上这个样子,也跟著揪心。 她趁著两人不注意的时候,用帕子沾水抹其中一个最小的红疙瘩,发现可以擦掉后,心中鬆了一口气。 “陈侧妃,嫡公子这个病来势汹汹,属於急症,难治啊。”府医摇了摇头。 “怎么说?” “这个病除了开方治疗,还需要一味药引子,但是,需要见血。” “但说无妨,只要能够得到的,我都会想办法给嫡公子弄来。” “是孩子父亲的心头血。”府医说完,侍女的脸色变了一下。 今日她去找三皇子,三皇子说了让她两个时辰不得去打搅,她可不想再去了,以免触霉头。 陈凤思索了一会,“我去跟殿下说。” 说罢拎著裙摆去找三皇子了。 在陈凤去找三皇子的时候,她身边的一个丫鬟,去到卫府报信。 此时,卫启在竹林里练习剑法,下人匆匆走进来,递了一张字条给他。 “大爷,这是三皇子府的一个丫鬟送过来的,说是有关於三皇子府上嫡公子的消息。” 卫启立马放下手中剑,上前打开那一张字条。 上面写著王府的嫡公子现在得了急症,需要生父的心头血,但是三皇子却让人两个时辰不去打扰,请求一向喜爱嫡公子的卫启出手帮忙劝说。 卫启看到这字条,立马回到房中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往外走时,碰到了卫剑。 “大哥这么早是要去哪里呢?”卫剑问道。 “出去一趟。” “是吗?我记得大哥早上並不爱出门。”卫剑看了他脸色一副匆又有些著急的模样,“大哥,你这么早不是去三皇子府吧?” “那又如何?” 卫启不想跟他再多说什么,径直往外走去。 “大哥,你就算关心那个孩子,也要有个度,不能因为往事,影响了两府之间的关係。”卫氏一族虽然从来都不参与党爭,但是也不会轻易去得罪別人。 现在皇帝的儿子,能用的就只有两个,三皇子也占据了一定的分量,因此卫府多少会顾及一些。 卫启的过往,他作为亲弟弟,自然也知道不少。 也正因如此,方才他才刻意提醒了一番。 “我知道。” 卫启没有像往日一样,让自己弟弟不要担心,相反丟了一句,“若是影响了,你便担著。” 卫剑瞧见自己哥哥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这个哥哥虽然平常冷静少言,可任性起来,不管不顾的模样,他是见识过的。 也不知道那孩子发生了何事,让哥哥又开始要任性了? 此时,在三皇子府。 陈凤跟三皇子说完后,三皇子不太愿意割血,他要等会亲自过来看看。 陈凤只得先回到房中。 不久,卫启来了,他看到孩子身上的红疙瘩,当即眉心挤成川字。 “拿碗来。” “卫爷,您说什么?” “我说,拿碗来,我来弄心头血。”卫启焦急道。 “不成,这个血只能是亲生父亲的,您这样做,府医说,会適得其反的。” 陈凤坚决不同意,“还是等三皇子来吧。用他的血。” “他来也没用,只会適得其反。” 见到孩子一直睡著,卫启越来越心急,“我才是他的亲生父亲,快,拿碗来!”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三皇子一脸黑沉出现在门口。 第456章 我被你绿了!两府离心 卫启见到三皇子,微愣了一下,旋即,神色恢復如常。 他让婢女拿来碗,自己拿起匕首,抽出刀柄。 “走开,这是我的嫡长子,理当由我来。”三皇子咬牙,走到卫启身边,抢过瓷碗,又去爭夺匕首。 却被卫启一把推开。 三皇子不依不饶爭了上来,卫启指尖一动,三皇子的手指被划出一条口子,滴滴答答的鲜血流落到匕首上,又掉落在地上,晕染开来,像是鲜红的花。 “三皇子,方才不是不让人打扰你休息吗?怎么现在又爭著来了?” 卫启视线冷冷地扫过他,“既然你不愿做这种费力受疼的事情,便由我来做吧。” 三皇子听到卫哲的话,心中的火气更大,“你怎么对我的王府这么了解?你在我这里安插了人手?” 说罢,又看了屋里的侍女,侍女们都低下头不说话。 “三皇子,我对你的王府不了解,也不感兴趣。” 卫启清洗了一下匕首,“我只关心阔儿,其他我一概不管。” 他看著躺在床上,身上红肿的孩子,眉眼间是浓浓的担心。 他敞开衣襟,准备朝著胸腔刺下时,三皇子厉声质问,“大夫说了,阔儿的病,只能用亲生父亲的心头血,其它人的血只会起到適得其反的作用。” 他吞下一口口水,“你不能越俎代庖。” 纵然方才在门口,他听到为启的话,心中既震惊又愤怒,可是卫启是卫氏之人,他还是抱著一丝侥倖,希望,方才那些话是卫启情急之下的胡言乱语。 “方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三皇子,阔儿確实是我的孩子,现在情况危急,有什么事情等我先救了阔儿再说。” 三皇子的嫡长子叫秦阔。 卫启一刀刺下,胸腔里溢出鲜血,他用瓷碗接著,一声不吭。 陈凤在卫启解开衣襟之时,已经背过身去,她看著三皇子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下来。 婢女將血给到府医。 府医让婢女抱著秦阔到浴桶之中,又將血放到泡澡的水中,不过多时,秦阔身上的红疙瘩全部消失了,肌肤恢復到原本的样子。 陈凤舒了一口气。 府医也舒了一口气。 他朝著三皇子与卫启开口,“现在嫡公子的急症已经治好了,接下来不出半个时辰,便能醒来。” 卫启頷首,三皇子脸色铁青。 他走到卫启身边,拽紧他的衣襟,“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跟她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三皇子,现在娟儿已经死了,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本来,若非你横插一脚,娟儿也不做你的王妃。” 卫启拍了拍三皇子的手,“论武力,你打不过我,我劝你鬆手,不然下一刻,受伤的人便是你自己。” 娟儿是三皇子妃的乳名,三皇子虽然知道,但是极少这样唤她,见卫启喊得这样亲昵,他心中的火气直冒。 “卫启,你不要仗著卫氏给你撑腰,你就这样理直气壮!本皇子是皇帝的儿子,你当真以为我怕你吗?” 三皇子见卫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心中便觉得憋了一口恶气。 虽然他对三皇子妃无感,当时请求父皇给他赐婚,是看在三皇子妃的家世上,但是她既然做了自己的王妃,便要恪守妇道,怎么能够与外人廝混,给自己带绿帽子呢? 可惜,现在她已经死了,不然他定要拽著她的头髮到这里来,当著卫启的面,凌辱她,狠狠地折磨她,看她还敢不敢背叛自己! 他有些后悔,自己让她死得这样乾脆了。 “三皇子,我看在我弟弟的面子上,我才这样喊你。” 卫启见三皇子面色狰狞,脸上冷了几分,“你觉得,当时若不是仗著你皇子的身份,若不是我弟弟阻拦,你能顺利將娟儿娶入府中?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当时没有阻止你,没有比你早一步去跟娟儿提亲,让她在你的王府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年!” “你,明明是你插足我们的婚姻在先?你怎么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三皇子指著卫启的鼻尖,“你的这个行为,足以將你沉塘!” “沉塘?三皇子,若是这样的话,你都不知道应该被沉多少次了。” 卫启忽然轻笑起来,“你睡了说少有夫之妇,你心中应该有数。比如,宫里宫外……” “你,你住口!” 三皇子见卫启这样说,心中咯噔一下,紧张起来,说话也急切了几分。 陈凤也在一旁听著,心中泛起涟漪。 什么叫做宫里宫外? 三皇子的女人不止王府这些,难道还有其他女人? 这样想著,陈凤看三皇子的目光便变得更加幽深复杂。 “三皇子,今日我既然决定前来,便是做好了当年之事被揭穿的准备。” 卫启走到床边,探了一下秦阔的额头,见没有低热,便稍微放下心来。 三皇子心中恨得牙痒痒,恨不能拿刀砍卫启。 他就想不明白了,三皇子妃那样呆板少言的女子,怎么会获得卫启的心? 要知道,当年卫启可是立下了多件大功,就连父皇也对他讚不绝口,也曾经是卫氏的接班人。 “当年,娟儿明媚如花,是我一直喜欢的女子。” 卫启看见三皇子一脸不甘心的表情,缓缓开口,“我约定等她成年,便来娶她。可惜在她及笄礼这天,我被委派去出使东津国,等到回来时,得知了你跟陛下请了赐婚圣旨,她即將嫁给你为妻。 所以,论时间先后,是你插足了我们的感情,不是我插足了你们。”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卫启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他等了这么久的姑娘,怎么就要嫁给別人了呢? “那你当时为何不说?” 三皇子额上的青筋直冒,“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告诉我,你们一直都藕断丝连吗?” “当时告诉你,你便会不娶娟儿了吗?那可是陛下的圣旨,君无戏言!” 为启脸上多了一丝恼怒,“你也不用这样抹黑娟儿。娟儿这些年与我一直都保持距离。 我看她自从进王府后,就没有笑过,性子也在没有以前那般活泼,心中焦急,便在一次宴会上,跟她聊了几句,哪知却被人下了迷药,最终醒来发现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卫启苦笑了一声,“自从那以后,娟儿也很少与我往来,直到最近,我才知道阔儿是那一次荒唐之后的结果。” 三皇子知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心中卡著一根刺。 他碰过的女人,无论什么原因,都不应该在被其他男人触碰! “三皇子,我今日跟你说这么多,便是想告诉你事情缘由,然后,將阔儿带回卫府。” 卫启说完,慈爱地看了一眼秦阔。 “不行,这我不允许!” 三皇子脸色铁青,“你若带著他,我今后的面子往哪里放?所有人都会知道,我被你绿了,连自己的嫡长子都是別人了!” 第457章 三皇子若不行,郡主怎么办 “这件事情,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卫启开口,“我是来告知的,不是来徵求你的同意的,阔儿是我的血脉,娟儿不在了,他理当由我来抚养。” “卫启!你不要太过分!” 三皇子阴沉了著脸,“你以为我当真不敢对你动手吗?” 说罢,一群府卫从外面鱼贯而入。 “那你觉得我今日来,是空手而来的吗?”卫启一拍手,一群暗卫忽然从暗处现身,包抄在府卫身后。 “你,你从哪里来的这些暗卫?”三皇子蹙眉。 “当年,娟儿一事让位备受打击,我无心再当家主。但这不代表,我没有自己势力。” 卫启说完,脸上带著寒霜,“本来我不想插手你王府的事情,也没想过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可是自从娟儿去世后,阔儿在王府的境遇,今日我已经全部知悉,他在你王府过得並不好,因此,我不会再让他留在这里的。 你心中也有数,今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你还会善待他吗?所以,你收手吧。 对外,便宣称阔儿是去卫府养病了,他还是姓秦;否则一旦今日你我开战,三皇子府与卫氏便彻底决裂了。 而且,我也不介意让大家知道,阔儿是我的孩子,大不了拼一个鱼死网破。” “你这是在威胁我?”三皇子的肺都要气炸了。 “不是威胁,是告诉你现实,让你冷静一下,权衡利弊。” 卫启抱起秦阔,“当年,你將娟儿抢走,我消沉了许久,现在,也轮到你难受一阵子了。” 说罢,他径直往门外走去。 府卫没有得到三皇子的命令,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举著刀,一脸警惕。 三皇子喉咙涌上一股腥味,他虽然很想衝上去,一刀劈了卫启,但是卫启最后的话,明显在他心中起了作用。 自己现在最主要的敌人是林棠棠与太子,如果此时与卫氏翻脸,將对大局不利。 最关键的是,卫启似乎知道他与別人暗通款曲的事情,这也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事情。 三皇子虽然忍了忍,但是一口鲜血还是从嘴中喷出来。 总有一日,他要將所有人踩在脚下! 陈凤连忙让侍女扶住她,自己在一旁假装担心落泪。 三皇子抹了抹嘴角,看著陈凤,“无事,本皇子还承受得住。” 陈凤连连点头。 “不过,今日的事情,你不准向外面透露半句,否则……” “殿下放心,陈凤就算死也不会说的。”她连忙表衷心。 三皇子嘆了一口气,语气又恢復温柔,“这个时候,没想到是你陪著我,凤儿,以后本殿下会对你好的,不过,你可不准背叛我。” 陈凤连忙应下。 三皇子靠在小塌上休息片刻后,便起身离去。 他来到书房,对著暗卫吩咐,“去查一查,今日是谁走漏了风声。” “是。”暗卫说完,立马不见了踪影。 等到卫启与三皇子离开后,陈凤鬆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总算圆满完成了,而且自己还打探到了不少三皇子的隱秘,要告诉太子妃。 林棠棠很快便得知了秦阔被带离三皇子府的事情。 她让眼线告诉陈凤,最近一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也儘量不要再来东宫,不然,容易被三皇子发现端倪。 她猜测,经此一事,三皇子府一定会进行一次排查。 她告诉眼线,让陈凤提前准备好应对之策,三皇子当场没有表示怀疑她,不代表查不到她。 陈凤都一一记下。 之后,林棠棠又让香雪將三皇子绝嗣的消息,传到安郡王府。 “一定要让安郡王与安郡主听到这个消息。” “是。” 林棠棠看著香雪离去的背影,又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到说书茶楼。 这厢。 安郡王练完剑,准备回到书房时,听到几个丫鬟站在竹林后窃窃私语。 “三皇子最新的传闻,你们听说了没?” “什么传闻?” “听说三皇子,生不出孩子呢。” “三皇子是男的,当然生不出孩子呀,他要是能够生出,才是怪事呢。” “不是这样意思了,我是听说,三皇子那方面不行?” “哪方面?” “哎呀,你硬是要人家讲得这么直白。” 那个最开始说话的婢女一脸不好意思,“就是三皇子绝嗣了。” “什么?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不是乱说,是有依据的。最近三皇子府的嫡长子被带到卫府了,你们可知道?” “不是去养病了吗?” “这你们也信?” 那婢女一脸神秘兮兮,“不是养病,听说那个孩子不是三皇子的骨肉,是卫大公子的。” “什么?” 在场有五六个婢女,全部都炸开了锅,“那这可怎么办?三皇子若是不行,那我们郡主怎么办?郡主可是要嫁到王府做王妃的呀!” …… “住口!谁准你们在这里胡说的?”安郡王听了整个对话內容,心中先是震惊,而是是气愤。 如果三皇子真的不行,那自己妹妹嫁过去,岂不是入了火坑? “郡王爷息怒,奴婢们也是听说的,若您不信,可以去打听一下,现在府里这样说的,不止我一个人。” “在本王查清之前,不准再乱嚼舌根!”安郡王开口。 婢女纷纷退下。 香雪將安郡王的情况告诉林棠棠。 林棠棠勾了勾嘴角,接下来,便是自己看好戏的时候了。 三皇子既然敢用自己前世的孩子来做文章,那么,他便应该受到十倍百倍的反噬! 第458章 试探!先派一个人给你试婚 安郡王在听到三皇子绝嗣的消息后,心中忐忑,在屋里来回踱步。 安郡主画了一幅丹青,不是很满意,思考了半天,又重新研磨作画。 重新铺纸时发现宣纸不够,便亲自去往书房拿一些。 见到安郡王心事重重地在屋里来回走动,她眉眼染上一抹担忧,“哥哥,可是有何烦心事?” 在她的记忆中,哥哥很少这般急躁,一直都很冷静。 他这样子,让她心生不安。 “没事,就是一个问题想不明白罢了。”安郡王看著自己妹妹,儘量平復自己的情绪。 这件事情在未確定之前,不能让自己妹妹知道。 “真的吗?” 安郡主看著自己哥哥的眼睛。 “嗯,是的。” 安郡王却不看她,只是揉了揉她的头顶,“你不是还要画丹青吗?快些去完成吧,父王不久便要回京了,若是他知道那副画出现破损,咱两都要挨骂了。” “那好吧。”安郡主嘴上虽然应下,可是心中依然担心。 她拿著宣纸离开,又回头忘了一眼哥哥。 重新坐到案桌前,安郡主却很难提笔作画。 “你去帮我看看。”安郡主在丫鬟耳边说了几句。 安郡主是安郡王从小带大的。 母亲的容貌她已经记不清,而父亲,在自己很小的时候,便去开始云游。 一开始是几天,后来是几个月,到最后是几年都不曾出现。 她从小就盼呀,盼呀,盼著亲人团聚,可是这么多年,只有哥哥在身边。 哥哥便是她最亲近的亲人,哥哥若是有事,她也会跟著担忧。 今日哥哥虽然故作轻鬆,但是她能够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安郡王在房中思考了半晌,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让人给三皇子发了一张帖子,邀请他最近来日来府上小聚。 过了两日,三皇子如期赴约。 “三皇子。”安郡王笑道。 “安郡王,今日请本皇子来府上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 三皇子面上平静,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安郡王。 前世,自己便是被他打落谷底的,这一世若不是自己觉醒得早,只怕也成为了他的盘中餐。 虽然他一开始收到请帖,並不想来,可是想到自己的大业,他还是压制心中的怒火,来到此处。 反正现在两府已经结为了姻亲,成为了利益共同体。 此时,安郡王不会对付自己,自己也暂时不会动安郡王。 “也算是要事。” 安郡王招呼著下人备膳,“我们成为姻亲后还未正式相聚庆贺,今日请三皇子过来,便是想著好好聚一下,把酒言欢。” 在他脸上瞧不出任何异常,看起来真诚极了。 三皇子心中冷笑一声,上一世自己便是被他这副外表的迷惑了。 “不错,正好本皇子也有此意。” 三皇子脸上也堆起假笑,“安郡王,听说你府上珍藏了千年的人参酒,不如拿出来,我们一起品尝如何?” 安郡王顿了一会,旋即点头,“没有问题,我这便叫人拿一壶出来。” 酒菜上齐,两人都各自假惺惺地说了许多无关紧要的话。 三皇子一杯杯酒下肚,眼睛开始发晕。 安郡王也有些醉醺醺的模样。 “三皇子,我就这一个妹妹,今后你可要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受委屈了。” “那是,放心,我一定会將安郡主视作珍宝。”三皇子舌头打结,说起话来,有些不太利索。 “不过,我还是担心啊。” 安郡王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你府上那么多鶯鶯燕燕,我担心我妹妹过去,会不太平。” “安郡王,这就是你心急多虑了。安郡主嫁过去是王妃,其他的女人都得对她俯首称臣。” 三皇子挥了挥手,“身份摆在那里,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位份是一方面,可是后宅的女人要想过得好,还得要有自己的子嗣呢。” 安郡王目光放到三皇子脸上,仔细打量著。 “子嗣,这个好说。你妹妹这么年轻,肯定没有问题的。”三皇子眼睛微睁,一脸醉相。 “对了,你那嫡长子是怎么回事?” 安郡王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怎么有人说那个孩子不是你的?还说你……” 三皇子垂眸,掩饰住眼中嘲讽。 绕了半天,原来是来打听这个事情的。 他就说安郡王找自己,肯定是有目的的,他平常很捨不得那人参酒,今日自己故意提出,他很快便答应了,没有猫腻才怪。 “谁说的?谁在外面乱说话?指出来,本皇子要跟他对峙!居然敢詆毁皇室的血脉!” 三皇子矢口否认,一脸愤怒的样子。 卫启將秦阔带到卫府上时,便跟自己说好,绝对不会对外透露孩子的真实身份。 別人就算去府上质问,他也不会说实话。 那么是谁將这个消息放出去的呢? 三皇子脑中浮现了几个面庞,决定回去后,好生质问一番。 “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你不必这样动怒,毕竟,你的嫡长子放到卫府去养,这难免会让人猜测。” 等到宴席结束,三皇子走路摇晃,慢吞吞地离开了安郡王府。 “你觉得三皇子是真醉还是假醉?”安郡王问心腹。 “三皇子平日酒量不好,今日喝了这么多,肯定不行了。” 安郡王见他这样肯定,心中的疑惑虽然消去了几分,但是还是不完全放心。 他想著,这样的事情,总要有人验证才好。 他转身时,便看到安郡主站在他身后,瞪大了眼睛。 “妹妹,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安郡王连忙问道。 “哥哥,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发现三皇子的不对劲了?” 安郡主看著他,“今日我也听说了,三皇子可能绝嗣的信息,这是真的吗?” 安郡王见自己妹妹什么都知道了,也没有打算隱瞒,“虽然说概率不大,但是还无法百分之百確定。” “哥哥,那,那我怎么办?”安郡主心中本身就对这桩婚事不喜,现在又有了这样的传闻,她心中更加不想嫁过去了。 “乖,妹妹,哥哥会来想办法的。” 安郡王拉住安郡主的手,“哥哥到时候找个由头,先派一个人给你试婚,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第459章 盘查!药丸的秘密 “可是哥哥,我不想……” 安郡主张嘴,“要不,请陛下解除我跟三皇子的婚姻吧?” “妹妹,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最主要的是,现在还没有解除婚姻的理由。” 安郡王扶额,“等到哥哥查清楚,会妥善处理此事的。若三皇子真的绝嗣了,哥哥便是拼尽全力也会將这桩婚事解除的。” 若这个流言早日传出来,他说什么也不会让自己的妹妹跟三皇子订婚。 安郡主见哥哥主意已定,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头。 三皇子从安郡王府离开后,经过一个说出茶楼时,听到了一个化名的故事。 那故事说一个皇子的嫡长子是自己大表兄与妻子生的,然后那个皇子绝嗣了。 三皇子听著,觉得那个故事越说越离谱,当即叫人要將那个说书先生打了一顿。 这谣言简直是胡说八道,自己什么时候绝嗣了? 开什么玩笑,三皇子府上的那么多孩子,不是自己的,又是谁的? “三皇子,怎么要动我的人?”宝珠郡主走了出来,挡在说书先生面前。 “这个人胡说八道,张口就来,尽说一些不真实的话,难道不该打吗?”三皇子瞪著宝珠郡主。 虽然他是皇子,她是郡主,可是因为宝珠郡主的父亲老王爷地位高,因此他也有所忌惮。 “这里是说书茶楼,不是朝堂,这些故事本就是杜撰供人消遣的,你这样激动做什么?” 宝珠郡主冷笑了一声,“若是三皇子不喜欢听这些故事,可以自行离去,你这样气急败坏,只会让人觉得,你是在对號入座。” “是啊,说书先生又没有说这里面的人是三皇子。” “听说出先生讲故事本就是在听乐子,何必这样较真。” “怎么感觉三皇子有些欲盖弥彰的感觉?莫不是这故事里面讲的人,是他自己?”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让三皇子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你们,在胡说什么?都给本皇子闭嘴!”三皇子不满地反驳,眼中的奴役滔天。 “三皇子,大家不过是据实猜测而已,你又何必这样生气?” 宝珠郡主在中间继续拱火。 “对啊,是皇子了不起啊,就可以这样乱兄別人了?” “我说几句,怎么不行呢?” “他一脸心虚的样子,肯定是有猫腻!” …… 人群中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三皇子面子掛不住,又不能当街杀人,只得带著侍卫匆匆离开。 回到府里,他审问那日在场的人。 “陈凤,最近关於本皇子的流言,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 陈凤点头,“我觉得这些谣言都是无稽之谈。” “是吗?” 三皇子盯著陈凤的眼睛,“这件事情不是从我们府邸传出去的?” “当然不是。” 陈凤看著三皇子,眼眶发红,“难道殿下是在怀疑我?如果这样,殿下直接盘查审问我吧。” 陈凤脸上没有一丝心虚与畏惧。 因为陈凤听了林棠棠的话,提前做了安排,那日递送消息的丫鬟並不是三皇子府里的人,是自己的一个暗线。 三皇子审了半日也没有查到是谁透露了那日的消息。 见没有结果,他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方才那个说书先生讲得那么逼真,再加上安郡王府的试探,他有些怀疑府上的这些孩子真的是自己的吗? 但转念一想,一个孩子不是亲生的这是偶然,但是若是孩子都不是自己亲生的,那便太荒诞了,怎么可能呢? 他陷入了怀疑与自证的纠结。 “殿下,或许,这消息是从卫府那边传出来的?”陈凤忽然来了一句。 三皇子眼神变冷,真的是卫府吗?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侍卫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一番。 他当即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陈凤见他没有发现端倪,鬆了一口气。 心中不觉感嘆,太子妃真是神机妙算,连这个都猜想到了。 此时,柳妃身著绿色裙子,等在房中。 见到三皇子比往日来得慢一些,心中不太开心。 她视线一直落在屋外,没有收回。 当捕捉到那一抹白色的锦袍时,她的脸上才有了一抹笑意,“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以为你有了新人,便忘了我这个老人呢。” 三皇子挥手示意,侍卫都守在院子外面,不让人进入。 “怎么会呢?柳妃,我告诉你,你在我心中永远是不可动摇的存在。” 三皇子揽住她的腰,“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你呀,就是不正经。”柳妃推开他的手,“好啦,今日我来,是想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 柳妃面色泛红,眼中洋溢著幸福。 “什么好消息?” 三皇子见她这副模样,勾起了嘴角,抚摸著肚子。 “我有身孕啦。” 柳妃笑道,“这是不是一个好消息?” 三皇子先是一愣,而后嘴角勾起,“对,这確实是好消息。” 父皇与柳妃这么多年没有孩子,自己与柳妃在一起没有多久,她便有了,这不久说明自己很行,根本就没有问题嘛! 正当他开怀之时,下人来报,说林棠棠来了。 三皇子立马沉下来脸,让柳妃在屋內等他,自己去会会他。 “太子妃怎么今日又来了?”他开口。 “怎么,不能来吗?” 林棠棠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毕竟,本宫在说书茶楼听到你的故事了。” “那些都是虚假的,做不得数。”三皇子脸上得意。 “可是,本宫听说你吃的一个药丸,能够滋养魂魄,但是副作用是没有子嗣。” 林棠棠似笑非笑,“这个,你可曾听说过?” 今日,她听说三皇子在审问陈凤,便立马过来了。 不能將所有的压力都放到陈凤身上,否则会给她带来危机。 “你,你胡说什么?”三皇子面色骤变。 林棠棠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服用那种药丸? 而且那种药丸真的有副作用吗? 林棠棠看著三皇子变幻莫测的表情,心中冷笑。 她抬眸,却瞧见在廊柱下面,露出了一抹绿色的裙衫,那裙衫的款式,看起来很熟悉。 第460章 谁给谁戴绿帽子? 她想要瞧一瞧那个女子的容貌,却被三皇子拦住了。 “太子妃,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一个劲地往我后院看呢?” 三皇子声音增大,“你这样做,不合適吧?” 那绿衣女子听到这话,连忙缩了缩身子,低著头走到內室里去了。 林棠棠没有见到人,心中不恼,相反,还觉得有所发现。 本来,她只是好奇是谁穿了这件裙衫,可是现在,三皇子表现出一副敌对的样子,让她觉得,这个女子的来路,肯定不简单。 是谁呢? 她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不过,这也是一条线索,看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以后要多来三皇子府打探消息了。 “三皇子,你这副模样,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棠棠学著三皇子的语气,反讽了一句。 “你胡说什么?” 三皇子语气恼怒,“本皇子也是有个人隱私与空间的,不容你歪曲詆毁。” “是这样吗?”林棠棠笑而不语。 “林棠棠,我喊你一声太子妃,是尊称,你不要得寸进尺。” 三皇子想起林棠棠刚刚说的话,又补充了一句,自证清白,“还有,你说的那个药丸,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不要拿道听途说的消息,来试探我。” 三皇子知道,就算林棠棠知道自己在服用滋养魂魄的药丸,也不能当面承认。 而且,这个药丸究竟有没有副作用,他需要进一步去查证。 仅凭她的一面之词,做不得数,也只会扰乱自己的心神。 再说了,如果这个药丸真的有副作用,他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林棠棠。 只是,现在要查这个药丸,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因为製作这个药丸的人不经常出现,当时自己因为无意中救了他一命,他给自己看了手相,又把了脉,得出自己將有一个大劫难。 让他服用这个药丸,最终或许有化解劫难的机遇。 果不其然,没多久,他便被安郡王背刺了,被关入牢中,直至死都没有重见天日,还听了安郡王一嘴的吹嘘。 后来自己死后重生了,回到了现在。 他觉得,是这盒药丸在起作用。 “我试探你做什么?你绝嗣与否,跟我没有任何关係,我不过转达知道的消息而已。” 林棠棠上下打量著他,带著一言难尽之感。 “林棠棠,你这是什么眼神?” 三皇子被林棠棠看得浑身不爽,虽然他全力自证,可是林棠棠丝毫不信。 “三皇子,你可曾听说过,三人成虎?” 林棠棠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其实,你怎么想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觉得你绝嗣了,这是事实。” “林棠棠,你说,这是不是你故意挑拨起来的?” 三皇子面部表情狰狞起来,“你是不是故意在报復我,报復上次我利用你孩子的事情?所以,现在想用我的孩子做文章?” “报復你?你有证据吗?” 林棠棠挑眉,“三皇子,明明是你自己府上出了事情,跟我有什么关係?再说了,这些孩子是不是你的,现在还真不好说,我用他们做什么文章?” 林棠棠一番话下来,三皇子面上已经变成猪肝色。 林棠棠见矛盾被成功转移了,便拂了拂衣袖,转身离去。 三皇子盯著林棠棠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好气啊! 这个女人,为何不去死? 他气冲冲地回到后院。 一路上,他都在告诫自己,要心平气静,不能被林棠棠扰乱了思绪,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是,当他回到房间內看到柳妃的肚子时,心中却猛然咯噔一声。 “三皇子,你来啦。” 虽然现在还未显怀,可是柳妃却故作姿势地扶著自己的肚子,脸上做出委屈的模样,“三皇子,你別看这小傢伙还小,但可能折腾我了。这几日,我日日害喜,整个人都吃不下什么东西……” “怎么会吐得这么厉害?” 三皇子听到柳妃这样说,压下心中的烦闷,面上掛起笑容,“刚好三皇子府上新得了一些梅子,可以製作梅子汁,你可想吃一些?” “嗯,想吃。” 柳妃眼中亮起来。 在等待梅子的时候,柳妃问,“三皇子,我觉得今日林棠棠说的那些话,不是真的。你行不行,我还不知道吗?” 柳妃见三皇子眉心微蹙,一副有心事的模样,出言劝导。 “这种事,清者自清。” 三皇子听到柳妃认可的话,心情放鬆了几分。 他吐了一口浊气,喝了一口茶,“本皇子的女人,知道本皇子的身体好,就行了。” “可不是吗?” 梅子送了过来,柳妃笑了笑,拿起其中一杯尝了一口,又换了一杯尝。 “味道如何?” “一杯酸一些,一杯甜一些。”柳妃更喜欢吃酸的,“若是能有些冰块放到其中便好了。” “冰块?”三皇子愣了一下。 “是呢。” 柳妃对著三皇子眨了眨眼睛,“我最近越是呕吐,便越想吃冰的。” 不想,三皇子听到柳妃此话,面色沉了几分。 他府中的这些女人怀孕时,都不碰冰的。 但是他记得父皇的那几个妃子坏四皇子、五皇子时,却酷爱吃冰的。 当时还无意中太医说,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有的人喜欢吃冰的,有的人不喜欢吃冰的,关键在於这个孩子父亲的火气情况。 不过,太医也说,这种判断標准,也不是百分之百准確。 可如今,柳妃跟自己说她想要吃的冰的,便让他联想到林棠棠刚才说的话,与说书先生在茶馆里讲的故事。 三皇子觉得自己比吃了苍蝇还难受,柳妃这个孩子如果不是自己的,便是父皇的。 可父皇都那一把年纪了,他一个年纪轻轻的皇子,与柳妃有了多次事实,如果还比不过父皇的身体,这让自己情何以堪? 到底是自己给父皇戴绿帽子,还是父皇给自己戴绿帽子? 柳妃见到三皇子愣在原地,眼睛中带著狐疑的目光打量自己,脸上瞬间冷了下来。 她將杯子往桌上一放,看著三皇子,“怎么?三皇子怀疑我的孩子不是你的?” 第461章 失控犯了大错,我每日都很想念你 “本皇子没有这个意思。” 三皇子见柳妃生气,连忙收住眼中的怀疑,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 “我看你就是这样怀疑的。” 柳妃又气又恼,“我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那皇帝父亲,早就不怎么行了,我心中比你有数!” “柳妃娘娘说的是,是我刚刚想岔了。” 三皇子让人给杯子中加了冰块,亲手递到柳妃跟前,“你还怀著身子呢,总是生气,对自己不好,来喝点冰镇梅子饮,缓一下。” 柳妃见他语气温和,又想著办法来哄自己,当即张嘴,“那你餵我。” “没问题,乐意至极。”三皇子笑了笑,拿起勺子。 等到柳妃走后,三皇子只觉得筋疲力竭。 他喊来心腹,“你去跟我们的眼线打听一下,最近父皇有没有翻嬪妃的绿头牌,还有嬪妃最近侍寢的情况。” 心腹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下。 三皇子双手负立,站在轩窗下,沉思良久。 其实,他从小就不是一个自信的人,很容易被別人影响思绪与情绪。 上一辈子,自己也是中了安郡王的奸计,失控犯了大错,才被父皇关入天牢。 这一世,他虽然心绪变了很多,也变得更加冷静了。 可是,当外界如潮水般的质疑传来,他还是会怀疑自己。 哪怕,府中已经有了多个小孩。 他还是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绝嗣了吗? 林棠棠回到东宫后,凭著记忆,將刚刚看到的那件绿裙子画下。 从这个款式来看,不像是一般贵女的款式。 更像是,对了,好像是宫中时兴的款式。 难怪看起来这样熟悉。 宝妃娘娘也有这样款式的衣裳,不过不是绿色的,而是淡紫色的。 不过,宫中穿绿色的嬪妃,好像有几位,这需要一一查证一番。 毕竟,后宫的嬪妃去找三皇子,总不是什么好事。 林棠棠这样想著,便决定待会去一趟宫中,跟宝妃说说最近的传闻,也打听一下这个衣裳的主人。 哪知,刚到东宫门口,便迎面碰上了风尘僕僕的秦墨安。 “殿下,你回来啦?” 林棠棠又惊又喜,鼻子发酸,笑著迎了上去,“殿下,才几日,怎么看著变瘦了。” “是阿棠的错觉。” 秦墨安张开怀抱,將林棠棠抱起转了一个圈,“你看,我是不是跟以前一样有力气?” “殿下,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呢。” 林棠棠见到眾人都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脸色染上一抹红霞。 “殿下这几日每日忙於公务,经常连饭都顾不上吃,確实是瘦了。”东松却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殿下,这可怎么行?” 林棠棠连忙从秦墨安怀中跳下来,也不急著去宫中,当即吩咐香雪备膳。 秦墨安扫了东松一眼,“仗著有阿棠给你撑腰,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属下也是为了殿下好,殿下是万金之躯,若是有什么闪失,属下不好跟陛下交代,也不好跟太子妃交代。” 东松一脸严肃,还看了林棠棠一样。 “殿下,东松说的是对的。” 林棠棠拉著秦墨安的手,“走,我陪殿下一起用膳。” 东松趁机溜了。 两人刚走进屋,秦墨安便扣住林棠棠的手,將她抵在门口,“阿棠,你方才说了这么多话,都在批评我的不是,都没有夸夸我,也没有说想我。” “殿下!我没有批评你。” 林棠棠被秦墨安忽然起来的转变,弄得面红耳赤,“殿下心中不都知道吗?还明知故问……” “阿棠,我想亲耳听你说。” 秦墨安手指拂过林棠棠的耳畔,带著无限温柔。 在他一动不动的注视下,林棠棠咬唇,最后羞赧开口,“殿下,你是最棒的人,你走后,我每日都很想念你。” 声音越说越小,秦墨安勾唇一下,紧接著,一个缠绵的吻落下。 “阿棠,你是最好的阿棠,我也很想你。” “殿下,你不是没用膳吗?不如先用膳……” 秦墨安却没有回答她,只是加深了这个吻,让她无法再开口,只能专心应对他的温柔。 殿外,香雪看著紧闭的房门,带著侍女往外退了几米。 等到太子正式传膳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林棠棠面色緋红地坐在他身旁,亲手给他布菜。 “殿下,长公主与慧圆大师现在还好吗?可否安全?”林棠棠在京城的这几日,在想办法对付三皇子时,心中也掛念著他们。 “慧圆的本事强,不用担心,至於阿姐,只要有慧圆,她便不会有事。” 秦墨安喝了一碗汤,“阿棠,你在京城的计划进行的可还顺利?” “殿下放心,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过不了几日,这京城中便要闹出笑话了。” 林棠棠在秦墨安耳边说了几句,秦墨安听著脸上多了一丝笑容,“阿棠,你这个法子好。三皇子这样的人,其实要打死他很容易,可是关键是杀人诛心。” 想到此前三皇子设计的那一系列事情,秦墨安心中便升起滔天怒火。 若不是阿棠说有更適合整三皇子的法子,当时在朝上便將三皇子打死了。 用膳后,林棠棠与太子一同去往东宫。 太子去往勤政殿,林棠棠去往宝妃宫中。 林棠棠先是跟宝妃说了三皇子绝嗣的传闻。 “什么?三皇子居然绝嗣了?” 宝妃放下手中的茶杯,“他府上不是有几个孩子吗?这么说……” “这件事情,还要从卫府说起。” 林棠棠將卫启带走秦阔的消息告诉宝妃,又简要讲述了心头血的事情。 宝妃眼睛睁得老圆了。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这个三皇子府也太乱了吧?” 宝妃顿了一下,“不过,高门大户,阴私多也是常事。陛下可曾知道这件事情?” “所以,还请宝妃娘娘找个机会,让陛下也知情。” 林棠棠將今日来此的目的说出。 “嗯,这件事情,是得说一下。”宝妃点头。 林棠棠又拿出那幅画来,放到宝妃跟前,“娘娘,请看看,宫中哪位嬪妃有这样的衣服?” 宝妃看著熟悉的衣服款式,让宫女拿了司衣局的样图过来。 “这个上面显示一个共有三位嬪妃有这个款式的衣服。其中一个是吴贵人,一个是王嬪,一个是柳妃。” 柳妃? 林棠棠心口一跳。 第462章 三皇子的耻辱 这个女人,之前在对付崔疏影时,与自己曾经有过短暂的合作,但是后来,便总是跟自己与宝妃不对付。 她已经帮著三皇子说过几次话了,此次,在三皇子府穿绿裙子的人,是不是她呢? 如果是她的话,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按照地位,她是皇帝的妃嬪,算是三皇子的长辈,就算去到三皇子府,也没有必要藏在一旁的? 除非,两个人在商量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其他的几个妃嬪,虽然也在怀疑的对象之中,可是相较与柳妃,她们的动机与概率,要小很多。 “宝妃娘娘,可否在帮一个忙?”林棠棠看著宝妃。 “棠棠,你只管直说。”宝妃在林棠棠面前从不绕著弯子。 “我想请娘娘派人打探一下,今日这三人中,有谁出国宫,有谁穿著这绿色的裙衫。” “可以,这不是难事。” 宝妃招了招手,大宫女立马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宝妃交代了几句后,大宫女连连点头。 林棠棠离开宫中之后,心情变得晴朗起来。 “太子妃,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呢?” 香雪看著林棠棠掩饰不住的笑意,也跟著笑了起来。 “因为鱼儿就要上鉤了呀。” 林棠棠坐在马车里,拿起一杯梅子饮,“现在,三皇子绝嗣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那些盯著三皇子的鱼儿,便会採取行动了。” 届时,她相信,场面一定很精彩。 在林棠棠查询宫里嬪妃踪跡的时候,皇帝身边的一个內监,也收到了一袋金子。 “公公,咱们主子说,请您將最近嬪妃侍寢的记录抄出来,他看一下。”一个人压低嗓音跟他说道。 “没问题,下午来拿。”內监捏著这沉甸甸的袋子,一口便应了下来。 反正又不是一个人问他要这个记录了,他再去誊抄一遍便好了。 此时皇子正在勤政殿批阅奏摺。 有一个摺子上面写著在东靖国边境,查抄了一起走私茶叶的案子。 当即,他气得將摺子使劲往地上一扔,“怎么屡禁不止?这些人视朝廷的政令为儿戏吗?” 又將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眾人嚇得立马跪下。 皇帝发了好一会脾气,最终沉下心来。 平静之后,觉得自己太阳穴发胀发疼。 “去传柳妃来。” 柳妃的按摩技艺好,每次自己头不舒服,她按几下便能缓解。 宝妃的手艺虽然不错,可是就要到太妃生辰了,她抽不开身。 不一会,宝妃便来到皇帝的跟前,她看著一脸疲惫的皇帝,知晓皇帝喊她来的用意,心中不爽。 自己现在还怀著身孕呢,陛下成日就知道自己享受。 “你来了,给朕按按头。” “是。” 虽然心中將皇帝抱怨了好多次,可是她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得乖巧上前。 当她柔软的指尖拂过他的头时,皇帝觉得浑身都舒畅了。 宝妃见皇子脸上恢復了笑容,便打算转身告辞。 哪曾想到,皇帝却一把拉著她的手,“爱妃,这就走了?” “陛下,您的额头已经好了,不需要臣妾了。” 柳妃勉强笑著,“您还有公务在身,臣妾便不打扰您了。” “谁说朕不需要你了?” 皇帝在柳妃面前哈了一口气,“朕的爱妃最近是越来越年轻了,许久不见你穿得这样美艷了。” 皇帝漫不经心的话,却听得宝妃心惊肉跳。 她今日特地这番打扮,本是为了三皇子,没想到被皇帝误会了。 如果此时自己强硬拒绝皇帝,便很容易引发他的怀疑。 於是柳妃只能露出害羞的模样,娇嗔道,“你下惯会取笑臣妾的。” 皇帝在她鼻子上颳了刮,拉起她的手,往內室走去。 一阵靡靡之音传来。 於是,內监又在侍寢的记录上补了一条,今日柳妃在勤政殿侍寢。 到了晚上。 三皇子静息打坐时,下属將后宫侍寢的记录拿了过来。 三皇子翻看,越看到后面,脸色越沉。 没想到,今日父皇还宠幸了柳妃! 不仅如此,柳妃在这段时间里,也侍寢了几次。 三皇子心中酸酸胀胀的,很不是滋味。 他现在更不確定柳妃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了。 如果是自己的话,现在柳妃有了自己的孩子,还在与皇帝行此荒唐之事,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左思右想,也没能得出一个结论。 他心中对林棠棠与宝珠郡主的说书茶楼,更加怨恨了。 都怪他们故意扰乱自己的心神!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属下来报,说贵客来了。 三皇子立马起身,来到门口迎接。 “不必如此。” 来人是那个带著帷帽的女人,她来到三皇子的书房,端起茶杯,“我今夜来,是想跟你確认一件事情的。” “您说。”三皇子心中忽然用膳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此时来,不是说大事,而是確认一件事情。 是什么事情呢? “最近说书茶楼的故事,你可有听?” “多少听了一些。” 三皇子心中一凉,果然是为了確认此事来的。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带著帷帽的女子一脸严肃地看著他。 “清者自清,我那方面没有问题。” 三皇子脸上变得通红,任何男子被女的问这个问题,都会觉得好尷尬,他也不例外。 “既然如此,那我便验明正身的吧。” “你?”三皇子嚇得往后退了一步,他可不敢! “你退到屏风后面吧。” 那女子见他这副忸怩的样子,“你想岔了,不是我亲自验。” 说罢对著外面著手,几个老婆子与小斯走了进来。 三皇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带著帷帽的女子,便转身。 几个人便开始扒拉三皇子的裤子。 “我好歹是个皇子,这样不好吧?” 三皇子清醒过来后,立马说道。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若真有什么的话,此次查清楚后,你也可以得到及时的治疗。” 带著帷帽的女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容置疑,“而且,你知道,我此次前来问你这个问题,是为谁考虑。” 几番查验后,下人终於散了,三皇子从屏风后走出来。 “这下,您总相信了吧?” 三皇子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这简直就是他的耻辱! “还有一件事情。” 那女子没有看他的脸,下了一个命令,“在你与安郡主完婚之前,安郡王府会先派一名试婚丫头来。” 第463章 试婚丫鬟倒戈 三皇子从未觉得自己被如此折辱过。 就算是前世自己被关在牢中,也未觉得如此难堪。 別人都在议论,自己绝嗣一事。 现在,居然一个个都上门来问此事了。 他是一个男人,一个王爷,怎么会如此没有尊严? “怎么,你不愿?”那女人眉头一挑,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也,也不是。”三皇子见到她这副模样,有些发怵。 “既然不是,便听从安排吧。” 那女子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你已经有了这么多女人了,多一个丫鬟伺候你,岂不是更好。” “嗯。”三皇子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这样才对。” 那女子见三皇子没有抗拒了,嘴角多了一抹温和,“其实,这也是让那些谣言不攻而破的最好办法。” 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灌溉,试婚丫头能够怀上身孕,这一切流言蜚语便烟消云散了。 忽然她看见书房里有一张纸条,上面不知写著什么,“那是什么?” “这个是我一个朋友的书信。” 三皇子此话便是说明,这是自己的私信,她不能再过问。 带著帷帽的女子没有追问,说了几句话后,便起身离开。 等她离开后,三皇子气得將桌上的被子全部扔到地上。 “一个个都来看我的笑话吗?” 他眼中闪过阴狠。 这些笑话过、轻视过自己的人,自己绝对不会放过。 等有朝一日自己成就大业,这些人便是自己的阶下囚! 试婚丫鬟送过来的时间定在三日后。 “妹妹,你別担心,挑选一个最信赖的丫鬟去三皇子府吧。”安郡王对著俺郡主温和地说道。 “妹妹一切听哥哥做主。”安郡主低头。 见自己妹妹这样乖巧的样子,安郡王心中泛起心疼。 若不是形势所迫,其实自己妹妹婚嫁自由也不是不可。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顾好眼前才是关键。 安郡王最终选了阳儿作为试婚丫鬟。 结果在临行前一天,阳儿摔断了腿,只得匆忙又挑人。 “你们都是郡主院子里的人,可有谁想去三皇子府呀?”主事的嬤嬤將丫鬟召齐,开口问道。 “嬤嬤,您看,我屁股大,適合生崽。” “嬤嬤。別听她的,您看我印堂饱满,能够给郡主带来好孕。” “你们长得要过平凡,若是去到三皇子府,三皇子不感兴趣怎么办?你们觉得自己能有机会生孩子吗?” ……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次安郡王府送出去的试婚丫鬟,比起其他试婚丫鬟,还多了一个任务。 那便是要在三个月內怀上三皇子的孩子。 因为安郡主与三皇子的婚事,即將举办,在此之前,所有的事情都要確定好。 因此,虽然说是试婚丫鬟,可是若是怀上了孩子,便能有机会脱离奴籍,真正成为三皇子的女人。 这是她们此前做梦都不敢想像的事情。 於是,这些丫鬟便爭吵起来。 主事嬤嬤见到这群丫鬟喋喋不休,心中有些烦躁。 王府后院比郡王府后院要复杂多了,这些人过去,只怕智商不够用。 她环视了一眼四周,发现有一个丫鬟在在一旁,没有吭声,全程都很安静地看著其他丫鬟爭斗起来。 她那双眼睛很大,像是葡萄,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 长相中上,气质也尚可。 主事嬤嬤眼前一亮,她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揍倒丫鬟面前。 “你是?” “回主事嬤嬤,奴婢阿素。” “是安郡主的贴身丫鬟?” “是笔墨丫鬟。”阿素回道。 主事嬤嬤想起来了。 这几日安郡主会在花园里画丹青,身边好像就站著这样一个女子。 “你既然还懂笔墨,那去三皇子试婚一事,便由你来完成。” “嬤嬤,这可使不得……”阿素听到要去三皇子府,脸上都嚇白了。 “怎么?是安郡王让我来挑人的,你还想反抗不成? “嬤嬤,我志不在此。” 阿素一脸无辜,眼中的泪水滚落下来,“我平日只会打下手,身无长物,不一定受三皇子的宠爱,请嬤嬤另外选人吧。” 嬤嬤见她这副模样,心中觉得有些诧异。 这人人都想得到的富贵好事,怎么到阿素这里来,便成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可是谁会放著富贵不享呢? 除非,她已经有了心上人,否则不会拒绝的这么快,这么干脆。 一旦她有心上人,便不能事事想著郡王府了。 主事嬤嬤犹豫著要不要换人选时。 “就是她了。”安郡王从院子外走进来,对著主事嬤嬤说,“人选得不错,一会自行去领赏。” “是。”主事嬤嬤心情高兴,连带说话都带著几分亢奋。 但是站在一旁的阿素,此时心底猛然一沉。 就算前脚刚刚答应,可,他还是来逼迫她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离开这安郡王府。 安郡王將阿素带到院子里,“本王派你去三皇子府,你可有怨言?” “没有,一切但凭郡王爷做主。” “阿素,你就不肯服软吗?”安郡王睥睨了她一眼。 “郡王爷,您说笑了。阿素是奴婢,您是主子,您说什么阿素都会执行。”她脸上一片平静,完全没有了刚才落泪的可怜。 安郡王盯著她的脸看了好久。 “所以,在你心中的排序,便是那个书生比我好,三皇子也比我好,是不是?” “郡王爷,你们都是主子,做奴婢的,不妄议主子。”阿素垂下头来,眼中的愤恨一闪即逝。 “既然如此,那么,你便自己好自为之吧。今后后,你便是安郡王府派到三皇子的试婚丫头。” “是。” 阿素行礼告退。 这天夜里,她起床写了一封信。 翌日一早,她去给安郡主採买宣纸时,將这封信偷偷地递给东宫的门房,“这个官爷,请行行好,奴婢有重要的事情告诉太子妃,请您將这封信交给她。” 第464章 报復 林棠棠与秦墨安正在用早膳时,听到属下的匯报。 “太子妃,有一个自称是安郡王府的丫鬟,请我將这一封信交给您。” “安郡王府的丫鬟。” 林棠棠挑眉,打开信件一看。 上面写的意思是,她是安郡王即將派去三皇子府试婚的丫鬟,有一个任务便是判断三皇子是否绝嗣了,验证的方法是三个月內怀上三皇子的孩子。 她因为此事对安郡王府与三皇子府记恨在心,想要报復,但自己一个人报復势单力薄。 她知道太子妃与他们不合,便想加入太子妃的阵营,成为太子妃的人,將来伺机报復回去。 林棠棠將信件递给秦墨安。 他扫了一眼,“不错,虽然是一条小鱼,但是关键时刻或许能够起到作用。不过,仅凭她的一封信,还不足以完全相信。” “是,这也是我顾虑的地方。” 毕竟在她心中,安郡王府的人都十分狡诈,一封信可能是归顺的文件,也可能是故意设置的陷阱。 “那阿棠打算怎样做呢?” 秦墨安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很想听听她的想法。 毕竟,每次阿棠想出来的办法,总是叫人拍手叫好。 因此,在困境中,她总能破局而出; 虽然在每一次对战敌人时,都是敌人主动进攻,但是最终阿棠凭藉自己的手段与蛰伏的智慧,打了一次又一次的胜仗。 两人第一次在行宫相遇时,那时朝堂上是四个皇子各自占据一番势力,而如今,能够在朝堂上蹦躂的,只有三皇子一人了。 与其说自己帮了阿棠许多,还不如说,是阿棠帮了自己许多,她帮自己破局,一路与自己並肩作战。 又一次一次帮自己化解危机。 秦墨安看著林棠棠认真思考问题时专注的侧顏,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上天对他不薄,有了阿,今后他的人生不在枯燥,而是每天可期。 此时,林棠棠正在认真探索应之法,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家殿下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痴。 “殿下,我想到这个办法了。” 林棠棠眼睛亮晶晶的,在太子耳边嘀咕了一番。 他听完,点头,“不错,值得一试。” 林棠棠告诉那传话的下属,“你去告诉那个丫鬟,她的信我看到了。不过,我需要看到诚意。” 她虽然需要收买安郡王府的丫鬟,但是也不会如此急切的表露出来。 若是这个丫鬟能够经受得住自己的检验,再將她收到自己麾下也不迟。 那丫鬟此时已经进入了东宫的角门,外边来往的人无法看到她的身影。 她忐忑不安地等待这林棠棠的回覆。 其实除了信上说明的原因,她觉得林棠棠心地善良,曾经几次见到过她对下人说话的模样,尤其是那个叫做香雪的丫鬟。 林棠棠跟她说话时,总是温和的,眼中带笑的。 这样的笑容,让她觉得很治癒,想要加入她的阵营。 “姑娘,太子妃回话了,她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传话的人,將林棠棠的意思带到,阿素点头。 “太子妃没有直接拒绝便有希望,我会好好表现的。”阿素说完,行了一礼,又匆匆离开了。 阿素回到安郡王府邸时,正巧碰上了安郡王在跟安郡主讲话。 “哥哥,你確定要让阿素去做试婚丫鬟吗?” 安郡主不解地问道。 “是她自己愿意去,又不是谁勉强她的。” 安郡王提到此事,心中有一些闷。 “可是哥哥,你不是很喜欢她,若是她去了三皇子府,便不可能再回安郡王府了。” 安郡主看著安郡王,眼中有一丝担忧。 阿素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她都没有瞧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 直到有一个宴会,她见到哥哥在假山后亲吻阿素,她才反应过来。 哥哥自小肩负振兴王府的重任,从不贪恋女色,屋內甚至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可是,他居然吻了一个小丫鬟! 当天她没有戳破这个场景,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后,便起身离去。 后来,她发现哥哥经常会夸讚自己的丹青画得好,给予阿素好多东西。 哥哥看阿素的眼神也越来越不清白。 她曾一度,甚至到现在都以为,哥哥会將阿素纳入房中,却没想到,他要將人送出了。 “这与本王何干?” 安郡王脸上冷如霜,“养不亲的白眼狼,不养也罢。” “哥哥,你確定自己不会后悔?”安郡主再一次確认。 “没有什么后悔的,本王最重要的使命便是让安郡王府早日完成大业,其他的事情都是次要的,不重要的。” 安郡王漫不经心的话如同冷水浇到阿素胸口。 不过,她也没有多伤心,毕竟自己已经早已经看透他的本质了,所以每一次都会拒绝他。 她在安郡王府邸签的是活契,只要时间到了,便有机会彻底离开王府。 可是,没想到还差几个月,便出了试婚丫鬟一事。 届时自己要从三皇子府离开,只能依靠太子妃了。 想到此,她便决定,要好好表一番衷心。 她去到医馆,找了一个女大夫买了一味药材。 只要吃下它,自己永远都不会怀上三皇子的孩子。 此时。 在竹林雅舍。 三皇子將一颗药丸交到国师手中,“你判断一下这个药丸里面是否含有绝嗣的成分?” 国师接过药丸,“主子,何必这样在乎外界的传言呢?” “本皇子也不像,实在是这些谣言让人很心烦,奔往本来打算在选妃宴上大展拳脚的,可是现在这个情势,一切都不好说,还將我拉入了言论风波。” “主子,你也不用太过著急与焦虑,这个我会儘快给你回復的。” “嗯,这个很重要。”三皇子连忙点头。 等他离开后,门口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殿下,安郡王府派人来了。” “哦?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是的,殿下,那个女子还在轿子里,可要將她抬到內院来吗?” 三皇子想到此前那个带帷帽女人说的话,心中便觉得火气直衝。 “不过是一个试婚丫鬟而已,哪里需要这样重视。让她自己去到小院,洗乾净了等我。” 第465章 试婚 “是。”属下听到三皇子这样说,当即点头。 阿素今日一早从安郡王府上离开时,安郡主红著眼睛,牵著她。 “阿素,你若是离开了,今后我便少了一人作伴了,画画也没有以前那般有趣了。” 阿素是伺候笔墨的丫鬟,是自己几个婢女中,书读得最多的。 听到安郡主这样说,阿素的鼻子也开始泛酸。 其实安郡王府一切都挺好的,唯一不好的便是,安郡王。 而安郡王又是一府之主,她得罪了他,自知在府上也不能安心。 她与安郡主总归主僕一场,安郡主对自己也不错,从未亏待过自己。 她知道安郡主並不想嫁给三皇子,她打算,去三皇子府后,给安郡主送一份礼物。 主僕二人说了许多话,嬤嬤给阿素梳妆后,便引著阿素到门口的轿子上。 “阿素。”安郡主唤了她一声。 “郡主,请回吧,阿素会好好的。” 阿素朝著安郡主挥手告別。 她今日穿著一身桃色的衣裳,衬得她肤白,又有女子活泼的样子。 一项不施脂粉的她,今日涂了一些胭脂,嘴唇上也是鲜红的口脂。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样的她看起来,十分灵动。 离开安郡王府之事时,她回头最后看了谣言府门上的牌匾,最后敛上心中的所有情绪,坐上了轿子。 在她走了之后,一袭白色锦袍男子出现在门口。 “哥哥,你是来送阿素的吗,她已经走了。”安郡主眼中发红,看著那顶小轿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视线范围內。 “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安郡王说得云淡风轻,但是手指却微微蜷缩。 “哥哥,你为何遇事总是这样冷静?”安郡主摇了摇头,“我不信你心中没有一点动摇。” 说罢,她提著裙摆走到自己房间。 安郡王看著眼前空荡荡的院子,没有说话。 他如何能够动摇。 阿素跟他在一起的条件,他根本无法满足。 一旦满足,自己这个家主的地位,便会被別人耻笑。 这些年,父亲在外忙著大业,自己一个人在內支撑家业,他没有资格也没有条件动摇。 毕竟女人在大业面前,微不足道。 他也不是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一切的人。 让阿素去三皇府也好,至少,在整个安郡王府,也再无女子能够乱自己的心神了。 这样想著,安郡王觉得自己的心中便好受一些。 他再看向院子,心境也没有觉得荒凉了。 阿素被送到三皇子府邸后,只有一个嬤嬤引著她进门。 她將三皇子的规矩,说给了她听,“姑娘,你跟其他试婚丫鬟不同,以后是要留在王府的。如果肚子爭气,能够怀个一儿半女,这王府,总有你的一席之地,你可明白?” “嬤嬤放心,阿素明白。自此以后,王府便是我的家,我的心也只会向著王府。” 阿素对著嬤嬤笑了笑,说话的声音很问哈。 嬤嬤满意地点了点有头,这个丫鬟倒是一个有分寸的人。 “你刚到这里,我带著你走一圈,先属下一下府中的基本情况。” 因为聊得来,嬤嬤说话也热络了几分,將府里的大致情况做了简要介绍,“府中现在只有两位侧妃,其他的都是美人,有孩子的,品阶会高一些。” “多谢嬤嬤指点,阿素记下了。”她笑了笑。 “还有,这个是给你今日准备的,你好好研究,今夜三皇子回到房中来。” 嬤嬤见一些琐事交代得差不多了,便开始说起正事,並將几本册子放到阿素手中。 阿素翻开一看,小脸羞得通红。 “姑娘,莫要觉得羞耻,这是从女孩到女人的必经之路。 嬤嬤一脸语重心长道,“难道,安郡王府的嬤嬤,没有给过你这类型的册子吗?” “是给了一些册子在包袱里,我还没有来得及看。” 阿素低著头,脖子都红了。 嬤嬤嘆了一口气,又说了好一会话,才离开房间。 不久,丫鬟打来热水。 之后,三皇子便有些微醺地来到房中。 “三皇子殿下。”阿素见他脚步有些虚,便起身扶了一把。 “你就是那个试婚丫鬟?”三皇子盯著她。 “是。” 阿素被看得有些不自然,脸颊有些发烫。 “长得倒是不错。” 三皇子捏住她的下巴,“可曾读书?” “会一点,女婢是郡主的笔墨丫鬟。” “呵,为了试婚,连笔墨丫鬟都捨得。” 三皇子哼了一声,视线在阿素身上游离。 论身段,她比不过侧妃妖嬈,相反还显得有些单薄,但是就是这副单薄的模样,让自己觉得她,弱柳扶风,別有风韵。 罢了,既然来了,长得好看,也就不要浪费了。 这样想著,他冷声道,“过来。” 阿素浑身有些发抖,但是还是照做。 三皇子將她抱坐在腿上,朝著她哈了一口酒气,“来,取悦本皇子。” “是。” 阿素手指伸向他的腰带,低著头,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眼中却是一片阴霾。 翌日。 三皇子给嬤嬤上次了一片金叶子。 当嬤嬤看到带血的元帕时,嘴角咧开。 她是因为试婚丫鬟被赏的,可见,昨日这丫鬟,很会伺候人。 也不枉自己苦口婆心交代她许多事项了。 在走走廊下,陈凤见到她这副样子,打趣道,“嬤嬤,怎么这么开心,莫不是有什么好事吗?” “还好。”嬤嬤一见到是陈凤,也没有说实话。 毕竟,陈凤爱慕三皇子人尽皆知,可是三皇子却始终没有在她的小院过夜。 如果被陈凤知道试婚丫鬟的事情,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嬤嬤,你这忽闪的眼睛出卖了你,还想瞒著本小姐吗?” 陈凤脸色一沉,“试婚丫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我现在便去会会她。” “陈姑娘,別去……”嬤嬤跟在后面。 但是陈凤跑得更快,不一会便来到小院。 “你叫阿素?” “是。” “那你可认得这一个?”进屋后,陈凤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 阿素瞳孔睁大,这不是自己给太子妃殿下的信封吗? 怎么会在她手上? “当然是他们给我的。这下,你可知道我是谁的人了吧?將昨夜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是。” 阿素咬牙开口,“三皇子那处跟书上看的不一样,而且他有一个奇怪的嗜好。” 第466章 试探!倾慕他已久 陈凤面色“唰”的一下子变红了。 她本来想打听的事情是昨晚三皇子对待阿素的態度,以及说了哪些话,可是没想到阿素直接將他的房中之事说得这么直接,还讲了一些细节。 纵使她跟了太子妃后,自己的心理素质已经变强了许多,可是毕竟是一个姑娘家,听得一知半解又面红耳赤。 “阿素,那个,其实你不用讲得这么具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察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你不用跟我说流水帐……” 陈凤拿起桌上的茶杯,小口喝茶,掩饰自己已经通红的脸。 “哦,是我会错意了。” 阿素反应过来后,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连脖子都有些翻红。 方才知道陈凤是太子妃的人,一心只想著要去表忠心了,才会一股脑地全交代了。 她有些心虚地低头,看著自己的脚,没有抬头。 “那个。” 陈凤喝了几口茶冷静下来,“你方才说他的奇怪癖好,是什么?” “他喜欢在那个时候是,让我在鼻下系上一根丝带。”阿素缓缓抬头。 “丝带?”她以了解三皇子的名字住在三皇子有一段时日,倒是很少注意到这个问题。 “是,那个丝带香香的,不过,我自小鼻子对气味敏感,不是很喜欢香香的东西。” 所以,这跟丝带在其他女子看起来或许是增添情趣的东西,可是在她看来却是一个奇怪的嗜好。 陈凤没有经歷过人事不懂得这算不算奇怪的嗜好,不过也一併记了下来。 此前阿素的投诚信刚刚送到东宫,林棠棠便让人告诉陈凤,让她留意阿素的动静,並试探她的是否真心效力。 於是,今日借著阿素已经伺候了三皇子,她才来到院子里。 “阿素,你今日说的这些我会转达,不过,你初来乍到,有一些府里的事情我要先跟你说一遍。” 陈凤看著她,“在三皇子面前不要提他的嫡长子,还有,看看能不能找出他绝嗣的实锤。” 阿素愣了一会,旋即点头,“陈小姐,请放心,阿素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阿素说得信誓旦旦,没有带一丝犹豫,陈凤不禁有些诧异。 她怎么这么篤定? 陈凤细细地打量了陈凤一眼,还欲问几句时,院子门口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陈凤透过窗户看了外面一眼,转瞬就在阿素的手背上重重拍了一下。 瞬间,阿素的手背红了一片。 “陈小姐,你这是?”阿素手背火辣辣的,一脸不解地看著陈凤。 “稍后有人进来,你便一个劲地哭,指控我。”陈凤此话刚落。 房门被推来。 嬤嬤一脸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三皇子的侍卫。 “陈姑娘,阿素不过是一个试婚丫鬟,不会对您的地位造成影响,您何必跟她发脾气呢……” 嬤嬤看著阿素捂著手,垂眸一言不发,便知道陈凤这是在为难她。 “嬤嬤,怎么了,这个丫鬟倒给我的茶,不符合我的口味,我只不过是教训了她一下,怎么还不行了?” 陈凤冷眼看著嬤嬤,“她才来几天,在你心中,她就是你的主子了?” “陈姑娘,话可不能不这样说,阿素是伺候三皇子的人,若是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三皇子自会说明的。 她此前在安郡王府是伺候笔墨的丫鬟,不擅长泡茶,陈姑娘若是不喜欢,不如让老奴给您添一杯茶?”嬤嬤斟酌著开口。 此前因为阿素获得了三皇子的赏赐,心中觉得阿素是一个有前程的。 不过,她也不会因为阿素去得罪王府的女人,只得先抬出三皇子做挡箭牌。 “罢了,我不过是听说三皇子又得了一个新人,过来瞧瞧,谁让她这么毛手毛脚的。” 陈凤脸上带著傲娇的表情,“今日既然有嬤嬤给你说情,我便先不与你计较了,若是有下次,决不轻饶。” 说罢,囂张地走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时,她回头望了站在屋子里的阿素。 在外人面前,两人是针尖对麦芒,水火不容的关係。 为了不让人起疑,自己这一巴掌只能打下去了。 “阿素。” 嬤嬤走到她跟前,看到她手背已经高高隆起,赶紧拿了消肿的药膏抹上,“陈姑娘与殿下有婚约,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她不久就会嫁入王府为侧妃。她对三皇子有些痴恋,你下次若是看到她,记得避开一些。” “要一直避开她嚒?” 阿素垂著头,长长的睫毛掩去了她眼中的情绪。 嬤嬤见她这副模样,只得苦口婆心地劝说了几句,便让她跟著三皇子侍卫离开了。 阿素跟著侍卫穿过几道迴廊,又经过几个別院,来到了明华殿。 不同於昨夜的风流,此时他坐在案首,眼中褪去了温和,只剩下冰凉。 “安郡王府来人了,想要你回去一趟。”漫不经心的声音,却没有一丝温度。 “奴婢,不想回去。”阿素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地面。 “你不想?” 听到这句话,三皇子盯著她,“这么快便忘记你的老主子了?” “殿下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废话,当然是真话。” “那阿素便说自己的肺腑之言,若是说错了,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阿素抬头,眼中带著小心翼翼,“刚得知自己成为试婚丫鬟时,奴婢很开心,您瀟洒俊毅,又风度翩翩,奴婢心悦已久。经过昨夜之后,奴婢觉得来到三皇子府是我做过的最重要的决定,奴婢不想回到安郡王府了。” “心悦已久?”三皇子脸上的冰冷褪去一度,“那以前怎么没有见你主动?毕竟,本皇子去安郡王府的次数不少。” “以前没有机会,奴婢身份卑微,也不敢妄自攀高枝。” 阿素眼中带著一丝温柔,“直到现在,奴婢依旧都觉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好不真实。” 她那一副依恋自己的样子,让三皇子心花怒放。 “这么说,你今后都不回安郡王府了?那你的身契怎么办?” “不回。阿素现在已经是殿下的女人,知道殿下才是奴婢今后的依靠,三皇子府才是奴婢今后的家,奴婢不想回。” 阿素看著他,“奴婢与安郡王府上籤的是活契,还有几个月就到期了,之后也不归安郡王府管。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殿下不想要奴婢了。”阿素说完这句话时,眼眶中泛起泪花。 “至少暂时不会。” 三皇子心情放晴,昨日她伺候得很好,今日她这番非他莫属的话,让人听得很舒服。 “不过,今日你还是要回一趟安郡王府,不过回来后,记得告诉我,他们跟你说了什么话。” “是,请殿下放心,我会一字不落地告诉您。” 阿素点头,正欲起身告退时。 三皇子看著她红肿的手背,“回头去库房领取药膏消肿吧。” “是。” 等到她离去之后,三皇子朝著一个丫鬟招手,“你今日跟著去安郡王府,务必听清这个安郡王府上的人跟这个丫鬟说了什么话。” 虽然,他內心颇有几分喜欢这个丫头,但是,这个丫鬟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有待考证。 安郡王府的人都口蜜腹剑,这个丫鬟,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第467章 故意!你,可悔了? 阿素跟著安郡王府的人回到了安郡王府。 下人领她到安郡主的院子。 原本几个一起当差的丫鬟看到阿素,眼睛都红了。 “我瞧瞧,这是谁回来了?原来是去试婚的阿素啊。” “真是,去一趟三皇子府,这周身的打扮都不一样了。” “就是,平常看起来不爭不抢,淡泊名利,现在看起来不过是笑里藏刀,一心想著爬男人的床。” …… 那几个上次落选的丫鬟,见到阿素身上穿的绸缎,心中艷羡不已。 她们用最恶毒的眼神看著她,嘴里说出最恶毒的话。 院子里的一些嬤嬤也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看著,没有帮腔。 这些內宅吵嘴的事情,是她们最喜闻乐见的八卦与饭后谈资。 阿素没有理会她们。 她站在院子中,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安郡主从外面回来,听到这些刻薄的话,立马呵斥,“你们在嚼什么舌根?是对郡王府的安排有什么不满吗?” 丫鬟们没有吭声。 安郡主走到阿素身边,“其实喊你回来,是因为我想你了。今日在画画时,身边的人总是不合我心意,做事情也毛手毛脚的。他,对你好吗?” 阿素抬眸,张了张口。 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假装,睁眼说瞎话,但是面对安郡主关切的目光,她说不出来。 见到阿素这副模样,安郡主没有继续追问,她拉著阿素的手,“阿素,今日再为我研一次墨吧。” 阿素却“嘶”了一声。 安郡主闻声看著阿素的手,眉心蹙起,“阿素,你这是怎么回事?” 阿素將手收了回去,选择掩饰垂眸,“今日不小心碰到的。” 方才被训斥的那些丫鬟,瞬间幸灾乐祸。 这个伤还有指印呢,怎么看都是被人打上去的,可阿素还硬要说是自己碰到的。 活该!谁让她不知好歹,想要攀上枝头做凤凰呢? 安郡主见阿素隱忍,顿了一会,眸中神色起伏,朝著嬤嬤吩咐,“快,去拿一些宫里的药膏过来。” “郡主,不必了,奴婢已经抹过药了。”阿素摇了摇头。 “宫中的药膏,比你从外面隨便买到的药膏要好。” 安郡主眼中染上了一抹愧疚,“阿素,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若不给你做点什么,我心中不安。” 阿素闻言,便也不再推辞,待嬤嬤將药膏放到她手中后,她抹了一小块,然后將它收好。 安郡主又给她赏赐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拉著她说了一会话。 “阿素,你觉得我今日所作的画,是不是少了些什么?”安郡主带她来到作画的凉亭里,指了指案桌上的画。 是一幅老翁山间垂钓图,安郡主总觉得这幅画的意境不对。 “郡主,这画不是少了什么,而是多了几样东西。”阿素瞧了瞧画像,认真回道。 “多了东西?”安郡主不解。 “郡主,您这幅画的本意是想表达出清冷的意境,老翁垂钓的孤单。” 阿素指了指江面上的船只,“这些,便不应该出现在画中。” “为何不应该?一动一静,一闹一冷,岂不是更有对比?” 安郡主为了这幅画想了许久,但是做出来时,却不如人意,总觉得没有以前所画的画立意高。 “船只过多,只会让画面留白不够。” 阿素看著安郡主,“对比也不一定要通过人来对比。『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样的意境通过远去的飞鸟,也同时能够起到作用。” 安郡主点头,她提笔另作,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时辰。 阿素起身告辞。 等到她离去后,安郡主的贴身嬤嬤来到跟前。 “可怜了,阿素那样有才情的人,去到三皇子府,日子恐怕不好过。” “郡主,如今看来,安郡王府確实是一个狼窝,去不得。” “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联姻这件事情,我根本无力反抗。”安郡主靠在凉亭的躺椅上,眯著眼睛。 不一会,又睁开了眼。 只要一闭上眼,她脑海中便是阿素那只发红、发肿的手。 阿素离开凉亭后,才走了没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她转头,便看到安郡王站在那棵大梧桐树下,依旧是一身白色的锦帕,玉带束髮。 “安郡王。”她依照规矩行了一礼。 “你,可悔了?” 他的视线扫过她的手背,那里红肿著,昭示著她在三皇子府过得不好。 “安郡王,奴婢在王府很好。”阿素拧住袖,遮住手背。 “当真不悔?”安郡王声音带著克制的隱忍,手指微蜷。 “不悔。”阿素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一丝含糊与迟疑。 安郡王深看了她一眼。 她梳著妇人的髮髻,脸上描了红妆,细细的柳眉下,是波光瀲灩带著水痕的眼。 一双手遮掩在华贵的绸缎下,有些微微发抖。 “阿素,你非要如此嘴硬吗?” 安郡王眼中带著一抹阴沉,他一把握住阿素的痛手,“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悔改?今日,只要你一句不愿,本王便让你离开三皇子府。” 第468章 直接!房中之事 “安郡王,您不觉得您此言太过荒诞了吗?” 阿素往后退了一步,“安郡王府送过去的试婚丫鬟,要在三皇子府邸待满三个月,您莫不是忘了?” “那又如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安郡王往前一步,逼近阿素,“只要你说一声,你后悔了,便可不用去三皇子府了。” “安郡王,这是说笑呢。” 阿素看著安郡王逼近的脸,轻笑一声,侧过头去,“当初出入王府时您对我们一眾奴婢说过,主子交代的事情,做奴婢的不遗余力完成,做事要善始善终,不能半途而废。 怎么到了两府联姻这么重要的时刻,郡王爷自己倒先食言了?” 安郡王喉结滚动,方寸之间的距离,他看得到她脸上细微的汗毛,在阳光的照射下,多了一层光晕,暖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是,本王食言了又如何?”他伸手摸向她的脸庞。 他本以为阿素离府后,他便能够清心寡欲,不再想入非非。 可是,昨天一晚,他都未曾睡著。 只要一闭上眼睛,便是阿素哭泣的脸。 廊下烛光摇曳,他看了一晚,都是阿素裙摆飞扬的模样。 今日,他也是刻意等在此处。 只等她一个悔字,他便不让她再去三皇子府邸。 “可是奴婢不想食言。” 阿素低头避开他的触碰,“安郡王,这三个月內我是三皇子的人,请您自重。” “他的人?” 安郡王听到这句话,心中压抑的怒火被点燃,“阿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奴婢说错了吗?” 阿素不惧他的威胁,“昨夜,我与三皇子同房,这三个月,安郡王府还要看我的肚子是否能够怀上孩子。” 她咬牙,深吸了一口气。“这三个月间,任何男子碰我,都会影响两府联姻。 安郡王,您最知取捨,最懂利弊,怎么,还要一个奴婢在这里与您分说呢?” “你说这么多,不过就是不想留在郡王府罢了。阿素,你竟到现在都没有悔意!” 安郡王一拳砸到她身后的墙上,手上的青筋毕现,“难道做本王的美人不比一个试婚丫鬟好?” 美人的位份在侧妃之下,按照安郡王的品级,內院可设置一名王妃,两名侧妃,三名美人。 “做的都是伺候人的活,为何安郡王您总觉得我跟了您,就会高人一等?” 阿素对上他发怒的样子,说不害怕是假的,是人都会爬疼,怕被打;可是她也不想这样认输,直愣愣地回视他,倔强著没有低头。 “三皇子到底哪里比本王好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安郡王手中的拳头紧握,“你给他做试婚丫鬟也如此心甘情愿,你手上受了如此重的伤,居然也没有一丝悔意?” 他一把握住阿素的手腕,牵扯到阿素的手背,阿素疼得“嘶”了一声。 “不过是一些皮肉之苦,难道我在安郡王府没有受过吗?” 阿素眼神变冷,“安郡王,您真是贵人多忘事,那夜我没有应您,我在雪地里跪了一夜,我的一双膝盖受到的伤比现在手上的伤,严重多了。” “那夜,是你自己……” “安郡王,现在我是三皇子的人,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您说得再多,也无法改变。我在三皇子府吃穿都是顶好的,我已经满足了。” 阿素用尽全力,一把推开安郡王。 “阿素,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安郡王眼中波涛汹涌,“当初在郡王府,我给你的用度都是顶格,也只要你点头,你便是我后院的第一人。可是,你都拒绝了。” 他跟三皇子不同,不喜欢后院鶯鶯燕燕。 正妃与侧妃都是世家联姻,是早就定下的亲事。 “一个郡王府而已,怎么能够跟亲王府相比呢?” 阿素脸上没有多少波动,吐出一句话极其刺耳的话,“我已经伺候三皇子了,难不成郡王爷还想我再伺候您?您不觉得膈应?” 安郡王顿住了。 “郡王爷,我就是觉得跟三皇子好,我心中没有一丝悔意。现在时辰不早了,我先回三皇子府了。” 她看见远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当下立马跑开,离开了郡王府。 三皇子看著她匆忙离去的背影,觉得心中生生卡了一根刺,不上不下,却再也无法拔出来。 遇见阿素是一个意外,阿素入了自己的眼也是一个意外。 他本以为只不过是一个笔墨丫鬟而已,费不了多少心思,可不曾想却花了他的大量精力。 若是父亲回来,看到自己这样,又要训斥了。 手上还保留著那一抹温热的触感。 他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不后悔,可是,能肯定的是,他后悔了。 在离开安郡王府那一瞬间,阿素鬆了一口气。 她没想到安郡王对自己还未死心,以后再来安郡王府要想个应对的法子。 这厢。 陈凤来到了东宫,林棠棠正在煮茶。 “太子妃,那个叫做阿素的丫鬟,我已经试探过了,目前看来,態度还是不错的。” “嗯,那便好。” 林棠棠放了一杯茶到陈凤面前。“尝尝,这是本宫新煮的绿茶。” “阿棠,你这煮茶的技艺越来越好了。” 秦墨安刚好从宫中回来,在门口便闻道了茶香。 他笑著走进屋內,瞧见了陈凤在一旁。 “太子殿下安。”陈凤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行礼。 “不必拘礼。” 秦墨安頷首,做到林棠棠身边,“阿棠,我口渴了,可否討要一杯茶?” “这本就是给殿下煮,殿下请用。”林棠棠笑著端了一杯,放到秦墨安面前。 秦墨安喝著茶,点头,“你们在聊什么呢?今日得空,我也听一嘴。” “陈凤,你將阿素告诉你的话,仔细说来听听。” 陈凤端到嘴边的茶杯,晃动了一下,看了太子一眼,又看著林棠棠欲言又止,脸色胀得通红。 本来,跟太子妃说,她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现在,还有当著一个大男人的面,说那些…… 陈凤觉得自己要羞死了。 “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隱吗?” 林棠棠见一向大方的陈凤如此忸怩,心中诧异,安抚道,“有什么难以解决的,殿下在,还可以帮我们想办法呢,別担心,说吧。” “太子妃,您確定要当著殿下的面说吗?” 陈凤说话眼神飘忽,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都是一些房中之事……” 林棠棠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房中之事?” 秦墨安微怔,旋即深看了林棠棠一眼,“阿棠想了解房中之事?” 林棠棠脸色爆红。 第469章 危机!让她滚蛋 如果这里有一个地洞,她情愿做一只耗子,遁地而逃。 什么跟什么啊,明明是在说阿素的事情,怎么扯到房事上来了? 还在殿下面前? 林棠棠避开太子深沉的眼神,看著陈凤,“不是说阿素吗?” 陈凤也意识到方才的话引起了误会。 连忙开口道,“不是的,不是太子妃想了解房中之事,是小女子要跟太子妃说房中之事。” 站在一旁的东松听到陈凤这话,一直绷著的脸,露出了一丝龟裂,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巧了她一眼。 林棠棠脸上也是一脸黑线。 秦墨安的视线在两个人中间扫视。 陈凤见几人都用一种打探的目光看著自己,意识到自己越描越黑,情急起身,哐地一下,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殿下,太子妃,不是这样的,是阿素跟我匯报了房中之事,我,我来转达……” 陈凤此话说完,林棠棠才觉得自己扑通直跳的心平静下来。 “阿凤,你要早点说清楚。” 林棠棠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你这话说得大家都云里雾里。” “是,是小女子不好,本来这种事情就有些难以启齿……” 坐垫被茶水打湿了,婢女又拿了一个新的坐垫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一向做事认真,这也不能全怪你。” 几口茶水下肚,缓解了几分尷尬,但是面上还有一些燥热,“你长话短说,那些过程便不必赘述,挑重点说吧。” “是。” 陈凤经过这一遭,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她斟酌著用词,“阿素说,三皇子对她还算满意,这是其一;她说三皇子喜欢在……” 陈凤脸红了一下,“在那时,在她的鼻子下方系上一根丝带,很香,这是其二;我让她搜寻三皇子绝嗣的实证时,她一口答应,表示一定会完成任务。” 陈凤將阿素讲的一些细节全部省去,说了自己疑惑的三点。 她也不知道这种提炼是否都全面了。 毕竟在见微知著这件事情上,太子妃比自己强多了。 但是现在她也羞於去讲那些细节。 “这第一点倒是好理解。” 林棠棠谈到正事,面色表情表的认真起来。 “丝带这一点,你回府后侧面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新发现。至於第三点。” 林棠棠沉吟了一会没有作声。 她知道三皇子绝嗣的消息,是从慧圆那里得知的。 但是,慧圆说,那丹药配方复杂,只凭藉查看丹药成分,很难直接判定有绝嗣的副作用。 他也是无意中得知这个消息的,並没有实证; 但是阿素却一口答应,一定会找到实证,无非就是两中国情况,一种情况是,她是假意投诚,只要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她都会假意答应;一种情况是,她是真心投靠,没有了解事情的复杂程度,先应允下来。 不对,说不定还有第三种情乱。 林棠棠这样想著,看向陈凤的眼光便变得深邃起来,“既然她应了,我们便先观察,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再来商议。” “是。” 陈凤见事情已经传达到位了,鬆了一口气,连忙告辞。 秦墨安也让松烟去查京郊灾民的最新情乱。 “殿下今日不去京郊视察吗?” 林棠棠见秦墨安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忍不住问了一句。 平常这个时间,殿下都忙得不见人影。 “晚些去。” 秦墨安放下手中的茶杯,意味深长的看著林棠棠,“阿棠,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你。” “殿下请说。”不知为何,林棠棠总觉得那抹视线莫名看得自己有些心慌。 “你经常了解三皇子府上的房中之事吗?” 此话一出,如同石子滚入水中,激盪起碧波一片。 林棠棠一口茶水不上不下,被呛到喉咙里,发出一阵咳嗽。 秦墨安轻轻拍著她的背,“阿棠,我只是好奇问一下,你不必反应这么大。” “殿下,这是第一次说到这个话题。” 林棠棠咳嗽了几声,接过太子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以前,我跟陈凤谈的话题都是很正经,很严肃的。” 林棠棠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抬眸看太子,“殿下,你该不是在吃醋吧?” “你在胡乱想什么呢?” 秦墨安牵住林棠棠的手,“我只是怕三皇子那些事情,污了阿棠的耳。” “哦。”林棠棠低低地应了一声。 “不过,阿棠,如果你想了解房中之事,以后我可以教你。”秦墨安挑眉看著林棠棠。 “殿下,谁说想要了解了,都说了,是阿素……” 林棠棠看著秦墨安深沉的眸,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殿下,好像跟以往的殿下不一样。 顷刻,他的气息靠近,落下一个缠绵悱惻的吻。 呼吸之间,秦墨安深看著林棠棠,“阿棠,等你父兄凯旋,我们便举行婚礼吧。” 林棠棠点头,靠在他的怀中。 在三皇子府。 阿素刚回到房中,三皇子便过来了。 “哭过?” 他看著她红肿眼睛,眸色变深。 “嗯。”阿素点头。 如此实诚,三皇子有些意外,“为何而哭?是因为安郡王?” 今日,她一回府,他的人便跟他匯报了阿素今日在郡王府的动静。 听说,安郡王当时还跟她说了好一会话。 虽然听得不太真切,可是从当时的情形看来,两人挨得很近。 不知为何,他心中就涌上了一股无名怒火。 这个丫鬟临行前才跟自己说爱慕自己,转头回府后却又跟安郡王这么不清不楚。 果然安郡王府的人,都是不信的人。 “是。”阿素看著面色深沉的三皇子,毫不避讳地点头。 “既然你对旧主子这么念念不忘,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安郡王府!”三皇子的声音,陡然增大。 第470章 折柳 对上三皇子那双骇人的眸子,阿素没有迟疑。 她擦乾脸上的泪水,將身上的绸缎换下,珠宝首饰留下,麻利地收拾好包袱,没有多余的辩解,走向大门。 “你倒是撇得乾乾净净,一般奴婢看到这些珠宝都会两眼发光,你倒好,放到这里,又打扮成一副寒磣的样子,是在博取本皇子的同情吗?” 三皇子冷哼一声,显然是对这些小把戏,司空见惯。 “殿下既然发话让奴婢滚,奴婢自当遵从。” 阿素脸上不卑不吭,“阿素来的时候,手无长物,现在离开,也不应该带走不属於自己的东西。阿素一向看得开,拎得清,知道什么是自己该拿的,什么是自己不能奢望的。” 女子的声音淡淡地,分出来的话很轻,细品之下还有一种莫名的愁绪。 但就是这样一副淡淡的模样,让三皇子心中的火气更甚。 “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说自己拎得清,去一趟安郡王府就落泪了,还说自己分得清,当本皇子是傻子吗?” 三皇子这番作態,倒不是因为真的有多喜爱阿素。 他憎恶安郡王,憎恶前世安郡王的背叛,若不是有那个女人在护著安郡王府,他早就想一锅端了他们。 因此当阿素来到三皇子府后,她跟自己说,钦慕自己,以后只向著三皇子府时,他的心中便觉得暗爽。 让安郡王府的人,背叛安郡王,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他也觉得很有快感。 因为阿素的到来,他想著,让安郡王府的人跟安郡王离心,或许也不是什么难事,届时自己再运作一番,安郡王府就算有人护著,也不可能一直风光。 只是,这个构想,仅仅存在了一日,便被打原型。 “殿下,阿素说的都是实话。阿素確实是因为安郡王落泪的,因为他弄伤了阿素的手腕,有些疼。” 阿素出头,看不出脸上的情绪,“但阿素跟此前跟殿下说的话,也是真情实意,没有作假。” “手腕?” 三皇子走到阿素跟前,一把掀开她的衣袖,看到她手腕一片淤青。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腕时,她嘶了一声。 “那先前为何不说?我看你收拾衣裳的时候,挺麻利的啊?” 三皇子虽然语气还是很冲,但是已经温和了几分。 “先前,殿下並没有给奴婢说更多的机会。” 阿素头一直低著,“奴婢是下人,在干活的时候,不能因为自己身上的伤痛,影响主子的心情,因此,奴婢虽然疼,但也不想发出声音来惊扰三皇子。” 这倒是与他府上的其他女子不同。 其他女子有一点小伤,不对甚至是没有伤,都会到自己面前哭诉一番,撒娇一番,最终让自己好好怜爱,赏赐一番。 三皇子捏著阿素的下巴,看见她面色泛白,眉头像是忍著痛一样,微微蹙起。 “罢了,本皇子同你一个奴婢计较什么。” 三皇子摇头,朝著院子里的侍卫招手,“去拿一瓶宫廷创伤药来。” 说罢,坐在椅子上,让阿素换回原来的装扮。 阿素知道,三皇子这是相信了自己所说的话。 也不枉费方才在回来的路上,自己將手腕上,弄出青紫来。 在安郡王府,她看到远处有一个人时,便提高了警惕。 经过她的仔细的观察,虽然三皇子明面上跟安郡王关係不错,可实际上却很是堤防,甚至有些掩饰不住的敌意。 所以,她在回安郡王府之前,便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你不是安郡王府的丫鬟吗?安郡王如此为难你做什么?” 三皇子端著茶杯,小口饮茶,眼神看向阿素。 “安郡王对下人很严格,可能她看不得奴婢今日穿了绸缎吧。” 阿素想了想,没有將安郡王对自己起了心思的事情说出。 有些事情,留著慢慢说,更好。 “看来安郡王府確实比不得三皇子府。” 三皇子揽住阿素的细腰,“放心,你只要对本皇子忠心,莫说绸缎,就算是金衣,也穿得。”“是,阿素都听殿下的。”阿素低头,一脸乖顺的模样让三皇子很受用。 “嗯,以后,安郡王府让你做的事情,都要告诉本皇子。”三皇子手指轻轻地摩挲著她是嘴角,低声蛊惑。 “是。” 三皇子满意勾唇,亲自给阿素抹了药膏。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能够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除了他重生后在大事上运筹帷幄,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能利用女人牵制世家。 他拿捏女人无非有三样利器,权势、样貌与哄诱。 没过多久,整个王府里的人都知道阿素入了三皇子的眼,就连嬤嬤对阿素的態度,也变得更加温和。 此时,在宫中。 柳妃孕吐难受,吃不下什么东西,开始怀念上次在三皇子府上吃到的梅子饮。 她让人做了几杯,可总觉得不是那个味道,便让心腹亲自去一趟三皇子府。 心腹很快便拿著梅子饮回宫,又將安郡王府与三皇子府联姻的事情说了一嘴, “安郡王府还派了试婚丫鬟?”柳妃喝了一口,总算是那个味道了。 “可是不是?” 心腹有些疑惑道,“这安郡王府只是一个郡王府,品阶比亲王低,能够让府上的郡主嫁到三皇子府,那是他们高攀了,现在还送了一个试婚丫鬟过去。” “安郡王是唯一的异姓王,自然也是有几分实力的。” 柳妃心中也有些诧异,她连著喝了几口梅子饮,“只是便宜那个试婚丫鬟了。” “可不是?” 心腹想到刚刚去三皇子府听到的传闻,“听说,连著三日,三皇子都宿在她房中呢。” 柳妃握著杯子的动作一停。 三皇子莫不是对这个丫鬟上了心?那怎么可以。 她与他约好,除了两人惺惺相惜,他对女人,只用不爱;她对男人,亦然。 当即,他让心腹去细细查探此事,果然发现了三皇子对那个试婚丫鬟,很不一样。 柳妃有些难过,又有些伤心,她摸了摸肚子,走到院子外。 看著院子里的那棵柳树,她心生一计。 她让人折了柳枝下来,叫心腹亲自送到三皇子手中。 第471章 环肥燕瘦吃不消 这厢,三皇子正在阿素房间里作画。 他这几天夜里,都来小院,一是因为阿素的身子確实好,合他意,还有一个原因,是阿素的才气很吸引她,尤其是在丹青方面颇有造诣。 “阿素,你觉得本皇子这一副日出东山图怎么样?” 三皇子撂笔,对著画吹了吹。 “殿下,您的这幅画,很雄厚,颇有蛟龙即將出海的气势。” 阿素走到案桌前,仔细品评了一番,將三皇子的画作,又好好夸讚了一番。 三皇子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他也觉得自己近日超常发挥,画技大有进步。 他笑眯眯地搂著阿素,“今日时辰不早了,不如早日就寢……” 话音未落,侍卫前来传话,“殿下,宫里派人来了。” 眼中的情慾瞬间收敛。三皇子鬆开阿素,留下一句,“你先歇息”,旋即离开了小院。 阿素恭顺应下,等三皇子离开时,泡在浴桶里,將浑身都清洗了一遍。 后来,三皇子没有来小院,但是他的侍卫却来了。 他仔细瞧了一下院中的柳树,折下一支。 见到阿素看著自己,他拱手,“姑娘,我奉殿下的命令,前来折一支柳。” 阿素轻轻頷首,笑了笑,没有作声。 这天,是陈凤母亲的忌日,陈凤回了一趟陈府。 刚从祠堂回来,便碰到了一脸幸灾乐祸的陈穗。 “姐姐,我可听说了,三皇子绝嗣了,你就算嫁过去,也没有贏我。”陈穗笑道。 “是吗?总比你婚前被人破了身子,结果还没有人娶你强吧?” 陈凤反问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著她,“与其在这里说我的閒话,还不如好好想想,今后自己怎么办吧。” 说罢,径直离去。 陈穗看著陈凤的背影气得发抖! 但是上一次自己被陈凤扇巴掌后,自己心中对她实际上是有些犯怵的,只能在嘴上过过嘴癮,不敢对她动手。 而且,除了自己的母亲,父亲对自己也不再宠爱了。 她也没有实力去跟陈凤抗衡, 心中鬱闷,她来到一处蜜饯铺子,正巧碰到了高氏女。 高氏女此次也参选了秀女,一心想要嫁给三皇子。 她与陈穗一向不对付。 见到陈穗,冷言冷语,“哟,这不是前三皇子侧妃吗?许久不见,你真是越发憔悴了,难怪,三皇子最后不要你了。” 以前陈穗老用三皇子侧妃的身份,来压自己,现在风水轮流转,终於看到她落魄的样子了。 高氏女刻薄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刺入陈穗的耳膜。 “高氏,一个绝嗣的男人,也只得你这样留恋。” 陈穗刚才在陈凤那里受到的怒气无处发泄,见到高氏,一股脑全部发泄出来。 “就算你嫁给三皇子又如何?將来无一儿半女,也没有人跟你送终。何况,你怎就会觉得,三皇子对你不会像对我一样,最终也不要你了呢?” 陈穗劈里啪啦一顿说,將高氏说懵了。 这跟她印象中的风流倜儻的三皇子,不一样。 她是非常守规矩的大家闺秀,平常很少出门,偶尔买一些蜜饯果子,对外界的传闻知道得也不多。 “怎么,看你这一副表情,不会还不知道说书茶楼说的故事吧?”陈穗看著她,觉得心中很是舒畅。 她嫁不成三皇子,其他女人嫁过去也没有好果子吃。 她不好过,其他人都不要好过。 “陈穗,你是故意这样说的,对不对!”高氏心中惊慌,想起有一日父亲在书房中说三皇子,还可以压低了声音。 后来,她走进去问时,父亲却说只是在谈公务。 难道? 她瞪大眼睛,看著陈穗。 “是不是故意的,你觉得呢?” 陈穗勾起嘴角,“反正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信不信由你。听说你已经通过秀女的第一轮筛选了,恭喜你。愿你早日嫁入三皇子府。” 陈穗说完,让丫鬟拿起蜜饯果子,笑眯眯地走开了。 高氏女急忙回府,去找自己的父亲。 在回来的路上,一个人拦住了她的马车,並交给她一个锦囊。 她打开一看,面色几变,匆匆回府。 在巷子里。 “太子妃,您说高氏女会怎样做?” “八九不离十,她会听我们的。”林棠棠胸有成竹。 回到高府。 “父亲,您就没有什么想对女儿说吗?” “你都知道了?” 高父嘆了一口气,“不过,目前只是传闻,还有完全证实。” 高氏女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果然,父亲早就知道了。 “那父亲,女儿现在怎么办?” “先以不变应万变吧。” 高父摇了摇头,“现在,已经有人在查探这件事件的真实性看。” “谁?” “安郡王府已经拍了试婚丫鬟,根据小道消息,如果这个试婚丫鬟三个月怀不上,大概率三皇子绝嗣一事便是真的了。” 高父拉起坐在地上的女儿,“女儿,你也別怪父亲,我知道你若是得知这个消息后,肯定会受到打击,毕竟,你可是一心想去三皇子府的。 既然有人在前面探路,现在我们不妨先静观其变。” 高氏女面色苍白。 她是想去三皇子府,也爱慕三皇子,可是那是在他身体无缺损的情况下。 女人有孩子,才能在这个世道立足,如果三皇子真的绝嗣了,她是绝对不会再嫁入三皇子府的。 思绪几转,如今,只能按照锦囊里的计划行事了。 她开口问道,“父亲,其实,仅凭一个试婚丫鬟也说明不了什么,三个月后,若是那个试婚丫鬟没有怀上,三皇子也可以將没有怀孕的原因,归咎到那个试婚丫鬟身上。” “你的意思是?” “是,女儿的意思是,既然安郡王府派了试婚丫鬟,我们也可以。” “胡闹!那是王府,不是一般世家!” “所以,我们不能叫做试婚丫鬟,要叫做:美人相送。” 高氏女的冷静与想法,让高父愣住了。 他从前倒是小看了自己的这个女儿。 “为父可以一试,但是他若是不接受的话……”高父顿了一下。 “父亲,我想,不止是我们,这次参加秀女选举的其他氏族,应该也会採取同样的行动。” 短短三日,有十个世家,想要给三皇子送美人。 三皇子看著眼前的环肥燕瘦,忽然觉得心力交瘁。 第472章 谴回女人 三皇子看著,这一群女人,心中很是烦闷。 这一个个的都將三皇子府当什么了? 他们想塞人都塞人,想要他宠幸就宠幸? 虽然他是需要这些世家的支持,可是那也不意味著自己可以任意由他们摆布。 他的后院,每个人都像是棋盘上的棋子,都有作用。 而这些女人,只不过是世家派过来试探自己是否了绝嗣了。 若是自己真的收下她们,自己不坏也会变坏了。 安郡王之所以能够送试婚丫鬟过来,也是那个女人压著的,不然,自己怎么会答应这个屈辱的要求。 不过,好在上天眷顾他,阿素这个试婚丫鬟,还有几分对自己的口味。 但是眼下这一群女人,看起来太过做作,也不如阿素这丫鬟看起来顺眼。 他沉著脸,走到一个瘦弱的丫鬟面前,“你太瘦了,没有女人味。” 接著又拿著剑柄拍了立在一旁的一个高个子女子,“你太高了,像一个门板一样,本皇子看著不舒服。” 转手,他指著身后一个穿金带戴银的女人,“俗气,不要。” 又瞥向一旁白得发光的丫鬟,“这么白,谁知道擦了几斤脂粉,太假,不要。” “殿下,奴婢没有擦粉,是天生这么白……” “大胆,殿下发话,还敢顶嘴,看来规矩也不怎么样。” 跟在三皇子后面的教习嬤嬤见到三皇子对这些女子都挑剔了一番,知晓他的用意。 她连忙招呼这侍卫,“將她们都送出去吧,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三皇子府上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进来的。” 听到此话,侍卫便將这些女人都带走。 “不要啊,殿下,若是我被赶回去,今后只有死路一条。” “殿下,求您可怜可怜奴婢吧,奴婢会做很多活,能够在王府帮忙。” “求殿下开恩啊。” …… 瞬间,原本精心打扮的女子,带著希望的女子,现在都在院子里哀嚎起来。 她们都是带著任务而来,如果没有完成主家交给的任务,將会被主子嫌弃与惩罚,重者则会被指给府內最低等的小斯。 她们能够选为试婚丫鬟,身段与容貌都是出眾的,本以为自己此次来到三皇子府將会得到泼天的富贵与荣耀。 没想到,竟然被直接赶出府。 三皇子看著她们哭泣的面容,只觉得更加厌恶。 世人皆苦。 他前世也是受尽了苦难与磋磨。 他不想也没有时间管別人的困境与苦果。 三皇子不耐烦地著手,这些试婚丫鬟便被全部请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府上最酸消停下来。 三皇子坐在轩窗旁,看著瓶子里的那一支柳枝,思绪飘飞。 现在这些世家不安,无非是缺少一个能够证明自己此时没有绝嗣的实证罢了。 若要想证实…… 三皇子想到此处,开口,“去,將阿素唤来,伺候笔墨。” 在小院里,阿素正在煮茶水。 这今天三皇子没有到她的院子里来,她觉得耳根清净了很多。 她时不时还將自己做的糕点送给其他丫鬟,与她们聊天,从她们嘴里得知这三皇子府的更多信息。 那些丫鬟们本来觉得她是安郡王府送过来的试婚丫鬟,心中有些不齿; 可是见到三皇子时常到小院来,心中又隱约觉得她或许是一个有造化了。 因此,当阿素主动跟她们示好时,她们自然也欣然接受,几次沟通下来,说话也比以前更加敞亮了。 这天,阿素又邀了带她进府的嬤嬤来喝茶吃小点。 这个嬤嬤在三皇子多年,別人都喊她福嬤嬤,消息也比较精通。 “阿素姑娘,你这煮茶的技艺也是一绝。” 福嬤嬤看著阿素,眼中多是逢迎的笑意。 她看出来三皇子对阿素是不一样的,就算是当年的正妃,现在的侧妃,也没有让三皇子连著几日都宿在她们的房中。 阿素是一个有造化的女子,若是能够稍用心计,以三皇子对她的態度,最终留在王府,成为主子也是可能的。 “嬤嬤,你过誉了。” 阿素笑了笑,“上次,尝到嬤嬤冲的茶,那才叫一绝,阿素在嬤嬤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今日,阿素请嬤嬤喝茶,是感念嬤嬤这段时间的照拂之恩,阿素感激不尽。” 说罢,从身上掏出一片金叶子给到福嬤嬤,“这是阿素的一番心意,还请嬤嬤笑纳。” 阿素一脸笑意盈盈,说的话多有捧高之意,听得福嬤嬤心花怒放。 “这些都是老身应该做的,阿素啊,你太客气了,不必如此。” 福嬤嬤脸上堆起笑容,又推辞再三,才將那金叶子接过。 她心中暗道,这个阿素果然不是一般受宠。 这片金叶子从质地到工艺来看,都是出自王府。 是三皇子赏赐给她的。 她才来几天,便能够得到此等奖赏,可见不一般。 “嬤嬤,王府的柳树多吗?” 阿素与福嬤嬤说了好一会话,才拋出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不多。” 福嬤嬤看著院子里的柳树,“一共就几颗,这个小院的柳树长最大,也枝椏长得最好。” “哦哦,难怪。” 阿素点头,那日三皇子的人来此折柳。 折柳,意味著告別与不舍,既可以用於友人之间,也適用於男女之间。 但是,怪就怪在,在三皇子特地派人来这个院子里折柳。 如果是赠与有人,只要是柳枝便成,不一定非得到这个小院来; 若是送给女人,表达男女之情,这一切都不同了,三皇子对待折柳一事也会更加小心仔细,选择的枝椏也会更加考究。 对,就是考究。 那日,那个侍卫折柳枝时,也是仔细挑选了一番。 “怎么了?阿素,可是这柳枝有什么不妥?” 福嬤嬤见阿素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关切地问道。 “没有什么不妥。” 阿素思绪回笼,笑了笑,“只是没想到到秋季了,这柳枝还是这么葱翠,折柳放到花瓶中,应该很好看。” 福嬤嬤听到此话,眼睛一亮。 她看著阿素,“阿素,你果然是一个有玲瓏心的人。” “怎么?嬤嬤也是觉得折柳不错?”阿素走到柳树下,指尖触摸柳枝,又想到了另一人。 “岂止是不错,而且是甚得殿下的心。” 福嬤嬤压低声音,在阿素麵前小声嘀咕,“殿下的寢殿中的白瓷花瓶中,也独独放了一根柳枝呢。” 第473章 收网,挑拨 阿素愣住了。 果然,她方才的猜想是真的。 有一个女人给三皇子折柳相送,三皇子將柳放到寢殿里,又回赠以柳枝,送给那个女人。 看来,除了王府后院,这三皇子还真是处处留情呢。 只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呢? 看样子,她在三皇子心中颇有地位。 她有些庆幸自己今日找了福嬤嬤聊天,不然自己无法这么快参透其中的关键。 “阿素,你既然有这份心思,不如赶紧折柳一支,修建好,送给三皇子吧,想必他会很开心的。” 福嬤嬤在一旁催促道。 “嬤嬤,晚些吧。”阿素收回手,转身往房中慢悠悠地走去。 “阿素,你这是为何?”不是三皇子喜欢折柳吗? 阿素应该投其所好,才能保证三皇子对她的恩宠依旧啊。 “嬤嬤,您想,现在三皇子寢殿已经有了一支柳枝,若是我现在再送一支,岂不是多此一举?” 阿素没有將自己心中所想告诉福嬤嬤,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有时候多了,也一定合適。” 福嬤嬤听闻顿住了,旋即觉得阿素说得很有道理。 她真是老糊涂了,刚刚竟然没有想到此层。 她看著阿素的背影,单薄,背脊挺直。 有如此縝密的心思,以后,只要她有心,这王府她拿下都不在话下。 难怪三皇子之前连续宿在此处,阿素確实有很多过人之处。 阿素刚回到屋內没有多久,三皇子的人便请她去正殿伺候笔墨。 她应下,净手后,直接跟著侍卫离去。 来到正殿时,三皇子正在绘画丹青。 只见他画了一幅仕女图,在一个院子中,一群侍女在宴会上品尝美酒,不知看到什么了,脸上一脸惊讶。 “阿素,你来了?” 三皇子抬头,只见阿素一身白衣,髮髻上仅有一个珍珠簪子,从门外缓缓步入。 这样素净的模样,真是人如其名,却也分外好看。 “殿下。” 阿素躬身行了一礼。 “本皇子今日作画总觉得好像少了一些什么,你来瞧瞧。” 说罢,他指了指宣纸。 阿素自己端详了半天,“三皇子的话意境很美,整体是一幅佳作。若说少了什么的话,那便是这些侍女的表情都是一样惊讶的表情,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嗯,不错,本皇子也是这样觉得。” 三皇子颇为赞同的点头,若论赏画,阿素这个丫头的造诣,与自己不相上下。 阿素嘴角轻轻勾起。 “今日,本皇子也是烦躁。” 三皇子放下手中的画笔,“不过看到阿素来了,这一切困难也不觉得难了。” “殿下贯会取笑奴婢的。” 阿素看著三皇子,“奴婢没有殿下说的那般有本事。” “我说你有,你就有。” 他握住阿素的手,朝著自己的寢殿走去。 这是阿素入府一段时间后,第一次来到三皇子的寢殿。 她步入房间,看到桌上,正摆著一碰柳枝,而且不是一般的柳枝。 那样的品种,她似乎在哪里讲过。 是在哪里见过呢? 阿素想了一会,没有想起来,但是脑袋中有一些零星的碎片。 “阿素,不瞒你说,今日不少人送了试婚丫鬟来,但是都被本皇子拒绝了。” 三皇子拉著她坐到床边,“本皇子觉得试婚丫鬟有你一个便好了。” 阿素看著三皇子一脸情真意切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呕心。 三皇子在女色上,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够满足的,他这样对自己说,明显是故意想来感动自己,让自己替他卖命的。 “多谢三皇子疼惜。” 虽然心中不齿,但是面上阿去却装得温婉可人。 “与其谢,不如好好跟本皇子生一个孩子。” 只要让阿素有孕,自己绝嗣的谣言便会不攻自破。 他亲了亲阿素的手,带著罕见的温柔。 不过,他不知道,阿素每次与他同房后,都会吃避子药。 他就算是没有绝嗣,放到自己身上也是绝嗣了。 目前,阿素想的便是將三皇子折柳的消息,告诉陈凤,转达给太子妃。 因此,翌日一早离开三皇子寢殿时,阿素趁著四下无人,便去寻了陈凤。 “阿素你放心,我一定早点告诉太子妃的。” 陈凤听到阿素的回答,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果然,有了一个细心的帮手,自己会清楚许多。 这厢。 三皇子打发了所有试婚丫鬟的消息,被林棠棠知道了。 陈凤自从上次嘴瓢一事,心中有些羞涩,没有亲自过来报线索,而是找了林棠棠的眼线,让他回东宫传递消息。 眼线除了讲述试婚丫鬟一事,还讲了折柳的一事。 “没想到这个阿素是这样心细的人,这个发现对我们说不定有帮助。” 林棠棠沉吟了一会,决定这两天寻一个合適的机会,去跟阿素本人会一会。 这样的女子有智慧,懂隱忍,有美貌,非一般丫鬟,只怕她身后隱藏著不为人知的家世。 “太子妃,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去做呢?要不要跟世家说些什么?”香雪站在一旁,等候林棠棠发號指令。 “不必了,直接再到各大说书茶楼里,讲述这件事情便好。” 林棠棠嘴角带笑,筹谋了这么久,总算要到了收网的时候了,“但是在讲述故事时要注意措辞。比如,绝嗣的三皇子恼羞成怒,將那些试婚丫鬟都赶了回去,一看便是心虚……多採用这样的话语。” 香雪点头,“太子妃,您说的这几句话,真是引人入胜,相信很多人听到这个消息,便会四处传播。” “正是如此,所有,我方才没有让你去对世家做什么。” 林棠棠笑了笑,“你觉得,你若是世家家主,听到说出茶楼里面流行的故事时,他们会怎样做?” “揍他一顿?” “当然不是,事情比武力解决更麻烦。” 林棠棠眼中带笑,“他们会想给自己的女儿退亲。” 第474章 选秀集体出逃 三皇子退回所有试婚丫鬟,只留下安郡王府送过去的丫鬟,这件事情经过说书茶楼的传播,闹得沸沸扬扬。 “三皇子为何会退回这些女人?” “听说这些女人长相都不错,身材也好。” “可是,那又如何,三皇子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是有心无力吧?” “可是,他毕竟还留下了一个丫鬟,这又如何说呢?” “这便是他的高明之处,如果一个丫鬟都不留下,別人肯定会说他百分之百有问题,可是现在留下一个,便有了一个遮掩。” “也是哦,到时候若这个丫鬟怀不上,便可以指摘到这个丫鬟身上,毕竟怀不上孩子,不止是男方有问题,男方也可能有问题。” “此话言之有理,不过,大家都是明白人,他这一番操作谁都能看出一些问题来。” …… 说书茶楼里的议论声,大街小巷里的爭论声,还有小商小贩的谈笑声,像是一阵阵风,將这些消息全部传到世家耳中。 “爹爹,怎么办?现在只怕传言都是真的了。” “娘亲,我不想嫁给三皇子了,我不想嫁过去后无依无靠。” “哥哥,我秀女的第二轮选举,小妹不去想去,请哥哥帮小妹想一个办法,將小妹从秀女的名单上划出吧,小妹就算嫁给寻常人家,也比嫁给三皇子强。” …… 一时之间,本在观望的世家贵女,一改往日对皇室趋之若鶩的態度,现在都当起了缩头乌龟,想要临阵逃脱。 是故,当林棠棠通知这些秀女来参加第二轮选拔时,只有寥寥几个在家中不受宠爱的女子与自己准备安插到三皇子的女子到场。 “香雪,去,再次通知各府,告知今日是第二轮秀女选拔,若是无故缺席,將要按照律收到惩罚。” 香雪如今是林棠棠身边的掌事大宫女,领命后,很快便安排了几路人马,按照秀女的名单一一通知到位。 “王大人,太子妃让我来转告大人,请务必让王小姐即刻去参加秀女选举。” “李大人,请不要耽搁时辰,太子妃正等著在。” “高大人,高小姐现在可准备好了?” …… 半个时辰后,记录人马都通知到位,回到东宫。 却只有三四名女子,在他们的催促下,来到选拔现场。 “怎么回事?”林棠棠问道。 虽然她心中跟明镜似的,但是为了保证程序的合理合法,她还是一切装作不知情。 “稟告太子妃,王大人说她的女儿忽然发起了高热,身子虚弱,不能来参加秀女选举了。奴婢亲眼瞧过,確实是很烫,很虚弱。” “不过是伤风,高热退了之后,不久好了?再传一次。” 宫女最终去了,却无功而返。 林棠棠点头,让女官好好记录一下缘由。 但是她心中清楚,王小姐身子一向身子硬朗,不会轻易出现病症。 如果在短短几日便出现如此高热症状,多半是人为额,比如泡冰水。 “李小姐那边又是怎么回事呢?” 林棠棠问向另一名宫女。 “回稟太子妃,李小姐是因为昨日骑马时摔断了腿,现在不能动弹,后期也恐有影响。” 宫女看到李小姐躺在床上的样子,面上一片雪白,一点都不像是作偽。 林棠棠挑眉,这些贵女为了逃避嫁给三皇子,都这样无所不用其极吗? 不过,她倒不是真的相信,会有人拿著自己的双腿说事情,只不过是为了应对今日。 只要风声一过,她相信这位擅长骑马的李小姐,一定会恢復生龙活虎。 “那高小姐那边怎么说?”林棠棠问道。 “高小姐说昨日吃错了肚子,现在正在茅厕,確实不能再出来。”宫女回道。 这些情况,她都进行了核实。 林棠棠点了点头。 后面的情况也大抵相同,无非就是找各种来不了的理由拒绝参加选秀。 “人数比预计的少了三分之二,我先进宫找宝妃娘娘,香雪,这些秀女,你先看好。” 林棠棠说完,带著李嬤嬤入了皇宫。 这厢,在宫中。 宝妃正在筹备太妃生辰宴的事情,见到林棠棠来了笑著打了一个招呼,又有宫女过来跟她请示一些採买安排与细节设计。 林棠棠等了一会,见到宝妃那边还没有结束的意思,便来到她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宝妃娘娘,现在有一个紧急的事情。” “紧急的事情?” 宝妃放下手中的册子,与林棠棠来到廊下,“棠棠,方才我一时忙起来,忘了时间,你有紧急的事情,请告诉我,我来跟你一起想办法。” “娘娘,是三皇子选妃一事。” 林棠棠压低声音,“现在来参加第二轮选秀的人数太少了,那些秀女都因为临时有事来不了。” “少?” 宝妃一脸惊讶,“是何故不来呢?” 林棠棠將几个宫女打探到的消息都告诉了宝妃。 宝妃听到后蹙起了眉头,“现在秀女这么少,可能还要告知陛下会好一些。棠棠,我现在手上还有一些事情,晚些我去勤政殿,跟陛下说明此事。” “宝妃,你尽然在忙,不如本宫去跟陛下说明此事。”柳妃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 方才林棠棠说这个消息时,没有压低声音,也没有刻意逼著谁,因此她將两个人说的话,都记住了。 心中竟然有一丝惊喜与庆幸。 那日三皇子府多了一个受宠的试婚丫鬟后,她对三皇子的定性便不是那么篤定了。 这几日她担心三皇子对自己的承诺会变化,都不曾睡好。 今日听到秀女不参加选秀了,她当即觉得这是上天在帮自己。 她跟林棠棠与宝妃不一样。 她们巴不得三皇子的后院多一些女人,这样难以管理,也容易粗线纠纷; 可是她却是希望,这次选秀的人,越少越好。 因此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揽下去皇帝面前稟告此事的机会。 只有自己去了,皇帝才有可能不强制要求,不会让再扩充三皇子的后院。 “柳妃娘娘。”林棠棠看著柳妃穿著一袭二鹅黄色的裙子,神色虽然有些疲惫,但是打扮得很年轻。 “柳妃,这是本宫管的事情,你去稟告,这不太合適吧?” 宝妃看著柳妃,眼中流露出来不悦。 “这有什么关係呢?” 柳妃笑了笑,“宝妃你现在忙得很,一个太妃的生辰宴便花费了你大量的时间,我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给你传递一次消息,你若是不信我,事后再去传递一次,也可以。反正,你现在不是走不开吗?” 林棠棠看著宝妃这样好心,心中的那个想法越发明显。 她在宝妃耳边嘀咕了一句,宝妃点头,“你若有心,隨你。” 柳妃听到宝妃这样说,心中窃喜,难得又说了几句好话,便扭著身子往勤政殿的方向去了。 宝妃望著柳妃远去的背影,压低声音开口,“棠棠,你说柳妃与三皇子之间……” 第475章 你究竟是谁的人 “他们肯定有利益交易。” 林棠棠眯著眼睛,“虽然不確定是什么样的利益交易,但是只需时机便可知道缘由。方才,若娘娘不让她去告诉陛下,她也会去的。” 其实柳妃一直都不是特別聪明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这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虽然,秀女一事,她本就没有打算掩饰,也打算广而告之。 “是,这点確实。” 宝妃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对了,棠棠,你上次让我打听的事情,我忘了告诉你,那一日穿绿裙子的有两个嬪妃,柳妃也穿了,不过从勤政殿出来后,她便换上的紫色的裙子。” 听到宝妃这话,林棠棠心中的猜想便更加篤定了。 “多谢娘娘告知,相信我们不久就能够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林棠棠缘又与宝妃商议了一番,“娘娘,等都柳妃出勤政殿后,您再去告诉陛下,去之前最好打探清楚柳妃对陛下说了什么。” “棠棠放心,我会的。” 宝妃看著秀女的名单,“在没有得到陛下的回覆之前,一切先按倒之前的规程来,若是陛下有新的旨意,我会第一时间让你知道。” 林棠棠点头应下。 从宫中离去后,林棠棠没有立马回到东宫,反而回到了说书茶楼。 她听著宝珠郡主讲述的精彩故事,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皇帝那边怎么下旨,她已经不是很关心。 是维持现状也好,是增加秀米也好,反正三皇子与之前交好的世家之间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这道裂缝是无法修补的。 她猜测,按照三皇子与一些世家的约定,双方通过联姻进行捆绑,但是现在三皇子在各大世家眼中,已经不行了。 他们肯定会想办法与三皇子进行解绑。 可是三皇子心胸狭窄,又岂会让世家顺意? 於是三皇子与各宫世家狗咬狗的模样,將会很快上演。 这样想著,林棠棠脸上的笑意,再也遮不住了。 现在看来,打倒三皇子比预期还要顺利,等到三皇子一倒台,太子便成了皇帝唯一一个立在朝堂上的儿子,那个幕后之人坐不住,肯定也会出手的。 只要出手,他们便有机会发现对方的计划与踪跡。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已经有了猜测。 不管这幕后之人是谁,只要他露出马脚,她与殿下便会穷追不捨。 而且根据最新探子来报的消息,安彬也就是老安郡王,此前去了一趟东津国,现在正在回京城的路上,在此之前,要让三皇子倒下才好。 毕竟,一个个的敌人,比一群敌人要好对付得多。 “阿棠,你真是我赚银子路上的福星。”宝珠郡主抱著林棠棠,“你不知道,我们將三皇子退了试婚丫鬟的事情改编成了话本子,有多欢迎。现在好多人都要跟我们预定呢。” “记得给我分成就好,毕竟真实的故事,比话本子还要精彩。” 林棠棠笑了笑,这也是她对付三皇子的好处了。 除了费心,她还能赚银子。 经过这几次,她赚的银子,足足有几千两。 这厢。 三皇子將试婚丫鬟退回去后,没有再去侧妃的院子里,反而留著阿素在寢殿伺候,缠绵了三日。 阿素虽然表面奉承著,但是心中却是又鄙视又厌恶。 “阿素,你要早点怀上本皇子的孩子。” “你若生了孩子,本皇子就將你留在王府,给你位份,让你后半辈子无忧。” “你太瘦了,先可以写补药。” …… 她看著三皇子卖力的样子,有时候真想告诉他:就算你再耕耘,我也不会怀上你的孩子。 直到第三日下午,三皇子才去前厅处理公务。 阿素昏睡了一阵子,等到醒来时,天色已晚。 她起身,披了一件披风,用了一些食物。 等到吃完后,她看著放在一旁的柳枝,不禁想过去瞧瞧。 细瞧之下,发现这柳枝的不同之处。 她猛然睁大了眼睛,难怪了,这个柳枝她第一次看到便觉得如此熟悉! 原来竟是一个品种。 在一般人看来,这个柳枝不过是比旁的柳枝要粗一些,要大一些,叶子要嫩一些,但是她却知道,其中的差別。 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整个京城只有三处有这样的柳树。 其中,有两处在宫外,一处在宫內。 阿素忽然闪过一个想法,要將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陈凤,请太子妃派人去查。 她刚欲放下柳枝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阿素,你拿著这个柳枝做什么?” 三皇子忽然出声,嚇了阿素一大跳。 本就有些心虚的手,抖了一下,差点將花瓶打翻。 她勉强稳定住心神,吞了吞口水,转回身去,“殿下,奴婢是在看这跟柳枝。” “是吗?”三皇子神色不显,眸色黑沉,“本皇子的寢宫里有这么多花,怎么,都不见你看一眼呢?” “因为奴婢觉得柳枝好看,才多看了几眼。”阿素开口解释。 “柳枝有花好看吗?” 三皇子逼近阿素,“阿素,你一向聪明,应该知道,这个理由在本皇子这里不成立,过不了关。” 他盯著阿素,“说罢,告诉本皇子,你究竟是谁的人?” 第476章 身世与破局 阿素听到三皇子这话,脸色白了几分。 三皇子这是知道什么了吗? 怎么今日的这个行为这么反常,像是篤定自己一定对他存在异心一样。 可是,最近几日自己在三皇子府邸没有任何逾规的行为,哪里又让他起疑心了呢? 莫非就是自己方才碰了这柳枝? 她的视线看向三皇子,只见他的眸子中带著一抹凝重,但是她还是从中看到了一抹试探。 当即心中一个机灵,涌上一种猜测。 “殿下,您这是折煞奴婢了,奴婢现在已经是您的人,怎么又变成別人的人呢?” 阿素眼中蓄满泪水,一脸伤心的表情看著他。 “我的人?” “是,阿素以前是安郡王府的人,来到三皇子府后,便是你的人了。” 阿素泪眼婆娑,心中却在绞尽脑汁不断想办法,“我方才没有看到您在房中,便四处看了看,就到这柳枝,觉得它与其他柳枝不同,才会多敲了几眼。哪知道竟然会被您误会了。”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像不要钱一样,簌簌直流,“您说我不喜欢看花,喜欢看柳枝,那是因为您没有了解我的过去。 以前我也是喜欢看花的,可是自从我被家人买入安郡王府后,我便不再喜欢那些娇弱的不能长久的花朵,因为,我在郡王府做了三个月的花奴,那三个月的记忆並不是很好。” “花奴?” “是,在您看来花朵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可是在我看来,她与地里施肥长出来的那些菜没有什么区別,只不过是换了一个顏色而已。” 阿素带著哭腔,“我那时刚到郡王府,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大人罩著,是一个人都会为难我。我每日要给花朵施肥,还要去刨土,手上经常会被花圃里的蔷薇刺给扎伤,您说这样的我,现在还能有多喜欢这些花呢? 而柳枝对阿素有著不同的意义,阿素小时候家中的院子中,也有一棵大柳树,每日走会与兄长在树下玩耍,可惜后来兄长不幸失踪了。所以,现在看到柳树,心中便多了一份寄託,我觉得要是我的兄长还活著,看到柳树肯定会想到我,也许会有一日,他也会来寻我。” 阿素一顿哭诉,让三皇子的面色明显地鬆弛下来。 那柳枝在他心中是不一样的存在,也是最不能见光的存在,他將它放在寢殿中见到的人很少,方才自己一进来就看到阿素拿著花瓶,心中的猜忌便如同潮水一般涌上。 “殿下。” 见三皇子的面色有些缓和,“如果您是討厌阿素,请直接告诉阿素行吗?不要说这样的话,或者找这样的理由赶阿素回安郡王府。” 阿素眼中带著泪水,睫毛上,眼尾,都是湿润的,看得三皇子心中一软。 他不自觉地擦拭她眼角的泪水,“本皇子不过是问一下,你怎么哭得这样梨花带雨的?” “因为,殿下你方才很凶,阿素害怕你不要我了……” 阿素抽抽噎噎地哭泣起来,她说的这些话半真半假,就算三皇子时候去核查也未必能够核查一个结果。 但是就因为有一半的事实,因此她的眼泪也有一半眼泪是真的。 这样就足够了,足以让她达到以假乱真的结果。 “不会,刚才不过是本皇子一时说话重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三皇子將阿素揽在怀中,“本皇子最近事情繁多,难免有心绪不稳定的时候,你若是想长久地呆在本皇子身边,需要的更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知道吗?” “嗯,阿素知道。” 阿素乖巧地点了点,心中却是在冷笑。 什么叫做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不过是三皇子给自己发脾气找了一个藉口罢了。 他与安郡王本质上没有区別,明面上疼惜自己,实际上將自己当作下等奴婢,说白了不过是一个发泄的出口罢了。 又过了一晚。 阿素终於从三皇子的寢殿中出来。 她回到小院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给陈凤递了消息,让她將三皇子寢殿里有一支不同寻常的柳枝的消息告诉太子妃。 陈凤也没有耽搁,当即寻了一个藉口离开三皇子府邸,来到东宫。 “太子妃,最近阿素又得到了一个新线索。” 陈凤向林棠棠匯报,“在三皇子的寢殿中有一盆柳枝,她说很不寻常,肯定是一个身份不同寻常的女人送的。” 她將阿素的原话转告给林棠棠。 林棠棠听了一是觉得阿素心思细腻,二是觉得仅凭柳枝,难以有实证。 “除了柳枝本身,阿素还说了什么?” “她说在京城中有这种柳树的人不多,一共只有三处。” 陈凤认真回忆,“一处是在王尚书府,一处是在前周国公府邸,一处便是在皇宫。” “她为何如此篤定?” “这个小女子便不知道了。”陈凤摇了摇头。 “嗯,这些我知道,这几日本宫会跟阿素见一面的。” 林棠棠见陈凤只知道一部分內容,便知道阿素有一些情况没有跟她说清楚。 阿素有些话想当面跟自己说。 经过这段时间的试探与追查,林棠棠发现阿素却是对安郡王府没有衷心。 等到陈凤离开后,林棠棠蹙眉,方才阿素说的三处都是高门,阿素一个小丫头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东松,阿素进王府之前的身份可有查实?”林棠棠问道。 “属下目前已经查探到,她是家道中落的管家小姐,现在用的阿素是化名。” 东松拿出一本资料,“她是一对老年夫妻买入安郡王府的,不过现在已经找不到卖她的人了。” “继续查下去。” 林棠棠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去查查,前周国公府现在可还有血脉在世?” 折柳送给男人,其中的寓意,实在是不同寻常。 阿素能供发现这一点,便代表她的见识绝对不是一个小丫鬟能够做到的。 “是。” “对了,你去查一查这三处的柳树,看看是否如同阿素说的那样。” 在东松离去之前,林棠棠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还要重点查一下皇宫中的那棵柳树。” 她又將李嬤嬤唤来,“嬤嬤,你在宫中的门路比较多,请打听一下,最近宫中有哪些人折柳。” 第477章 情毒!让林棠棠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这厢。 三皇子在推掉那些试婚丫鬟后,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这一日,他正在用膳,忽然一个幕僚神色慌张地来到跟前,“不好了,殿下,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现在满大街的人都在传您將试婚丫鬟退回去的事情,说这就证实了您不行的传闻。” 幕僚见三皇子面色越来越沉,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而且,在选秀女的第二个环节,有三分之二的秀女,忽然去不成现场,她们不是身体不舒服,便是碰上了不可抗力,受了伤。” 幕僚的话落入三皇子耳中,如同一把利刃,让三皇浑身割得难受。 “什么?你再说一遍?” 震惊之后,他拍案而起,指著幕僚的鼻子,厉声呵斥。 “殿下,这些不是属下说的,属下也是听说的。” 幕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您若是不信,可以去打听一下,属下所说的句句属实。” “那为何以前不报,现在才报?” 三皇子怒不可遏,“这么多消息,你们不会是现在才听说吧?” “殿下请息怒!” 幕僚额头抵著地面,“说书茶楼的传言,我们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跟你匯报,所以没有当即匯报,不过,此次选秀女的事情,属下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便跟您匯报了。” 他还有一部分心里话没有说,因为他也觉得將所有的试婚丫鬟赶回去不妥当,要不一个收,要么就多收几个。 现在,只收了一个试婚丫鬟,本来就很容易让別人浮想联翩。 三皇子气得牙齿发颤。 他当即骑马跑到说出茶楼,果然听到了比想像中还有难听的话语。 “三皇子此举真是无用。” “可惜那些女人,长得多好,他却无福消受。” “我要是三皇子,能够得到这些美人,做梦都要笑醒。” …… 三皇子听了一路,手中握成拳头。 不过,想到不少秀女退出选秀一事,他没有像上一次一样衝到说书茶楼里面大闹,而是在想补救的法子。 他知道,这些留言一开始便是衝著自己选妃一事去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那些秀女重新参加选秀,尤其是实现跟自己说好的几大世家。 如此想著,他觉得今日下午的一次小眾聚会,將是一次机会。 “准备一下,今日的宴会,本皇子要隆重出席。” 下午在雅园。 一群竹爱好者齐聚,一起品茶论诗。 三皇子是最后一个到的,打扮得风流倜儻。 “三皇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眾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他们面上跟以往一样恭敬,可是心中却不是这样想的。 因为最近关於三皇子的流言是在是太多了。 而且一个比一个玄乎。 “殿下,您来了。” 等他都近了,眾人都带著假笑恭维。 三皇子不咸不淡地应了几声,打了几个招呼。 目光却落在高氏身上。 他是云麾使高鸣,他的嫡女高凝此次也是参选的秀女,但是却找理由没有参加第二轮选秀。 虽然高鸣的官职不是自己盟友中最高的,却是三皇子最想拉拢的人。 因为他手里掌握著部分武將实权,对自己以后大业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 今日自己来到这里,一半是为了继续拉拢他,说服他让自己女儿参加选秀。 “高大人,今日也来了?”三皇子笑了笑。 “已经应下之事,应当来。” 高鸣回以微笑,心中却在想,三皇子虽然是他们爱竹书社的人,可是平常很少参加这样的聚会,今日这样前来,肯定有所图谋。 他现在又与自己搭訕了,其中的用意不明而喻。 “是吗?” 三皇子见高鸣如此说,顺著他的话开口,“那高大人曾经应下的其他事情,是不是也都应该做到呢?” “如果能够做到,下官自当竭尽全力,可是,有时,並非下官一人的意思能够左右。”高鸣知道三皇子在说什么,但是没有想这么快便鬆口。 “高大人,借一步说话。” “是。” 说罢,两人便去了一处单独的雅间。 “高鸣,方才本皇子在外人面前,给你留足了脸面,现在,也轮到你给本皇子一个说法了。” 三皇子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 虽然他说想拉拢高鸣,但是適当的敲打还是需要的,不然以后就算是真的结盟了,他也会恃宠而骄。 “殿下,小女此前確实参加不了选秀,当时太子妃派人到府上来请,她的人亲眼看到了实情。” 高鸣抱拳,解释了一番。 “太子妃?” 三皇子看著高鸣冷哼了一声,“你倒是喊得亲热。” 別人不知道,但是他心中门清。 这些谣言大概率都是林棠棠的手笔。 她恨自己曾经用她前世的孩子来做文章,因此想到这些法子来抹黑自己。 “三皇子,下官只是如实说。” “本皇子不管这些,不过,你们家嫡女与本皇子的约定,不可废。” 三皇子喝了一口茶,“既然这一次是不得已错过了选秀时间,那么便参加下一次的选秀吧。本皇子会像父皇严明。” 高鸣有些犹豫,“殿下,其实高凝还有一个妹妹,叫做高画,容貌才华俱佳,如果高凝参加不了,不如让高画参加?” “高画是庶女吧?” “殿下,高凝现在確实身体不適,还请殿下宽容,下官这也是做一个预案。” 高鸣却没有立马鬆口。 “本皇子知道了,我再想想,你先退下吧。”高鸣的態度让三皇子很不爽。 等他离去后。 可恶! 三皇子將茶杯摔到地上,心中的愤怒之情溢於言表。 “现在一个个都敢来跟我施压了!林棠棠,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了吧!” 三皇子咬牙切齿,“你给我等著,接下来就到你跟太子受伤不好过的时候了。” 他喊来心腹,“最近惊叫那些难民的瘟疫,怎么还没扩散开来?” “殿下,因为太子与林棠棠发现得早,进行了早期的隔离与封锁,现在瘟疫还没有扩散。” “岂有此理!本皇子牺牲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他看著心腹,“去,再派一波人过去,同时,將那些感染瘟疫的人的衣服,扔出来。” 三皇子眯著眼睛,他就不信这样做,不会扩大瘟疫范围! 只要瘟疫爆发,自己在这一局对抗过程中,便能逆风翻盘。 “对了,在哪些衣服上再加一点情毒,本皇子要让林棠棠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第478章 洞房花烛!阿棠与殿下生死相依 这一日,林棠棠收到了一个消息:安彬从东津国的方向即將去往京郊。 林棠棠先让东松送信,自己做好在京城中,做好接下来的局。 “主子,我们的人已经守著一日了,可是林棠棠依旧没有要出城的意思。” 属下跟三皇子匯报。 “没关係,继续准备著,大鱼虽然聪明,但是只要心中有所羈绊,她必定会上鉤。” 三皇子这几日召集幕僚商议接下来的对策,每日都会对一个世家进行威逼利诱与敲打。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跡。 又过了一日。 “主子,要不让我们的人撤了吧,林棠棠不会出门了。” “再等等,以她对太子的情谊,她必定会出城。” 过了一会,天色渐渐暗起来,噠噠打马蹄声响起。 三皇子眯了眯眼睛,“她来了。” 此时林棠棠骑马而来,在经过一处无人即將拆迁的街巷时,忽然感觉到一股肃杀的气息。 她看了並驾齐驱的香雪,朝她做了一个手势。 香雪点头,口哨吹响,周围的暗卫纷纷现身,护在林棠棠身侧。 下一瞬,一阵箭雨从天而降,直接朝著林棠棠射来。 箭与剑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棠棠飞身而起,加入到作战的阵营,避开了多次攻击。 在箭雨变小之时,林棠棠鬆了一口气,准备策马快速衝过去之时,忽然,几十只箭朝著她的头顶射来,眾人下意识地挥剑相砍,只听见“哗”的一声,一股水流,直接淋到了林棠棠身上。 林棠棠睫毛上都沾著水,侧头瞧见那头顶的几十只箭,居然都绑著布条,布条下面掛著水袋子。 林棠棠心中猛然一惊,她捡起一支箭,瞧见那布条的顏色与款式,脸上一白。 “香雪,速战速决,结束后立马出城,避开殿下。” 香雪虽然不明白林棠棠为何要出城却不见太子,但是依旧应声。 可当她劈开飞箭时,忽然喊了一声,“太子妃,来不及了,殿下已经来了。” 林棠棠抬头望去,瞧见秦墨安一袭玄色衣裳,带著人马,自巷子另一侧飞奔而来。 长剑一挥,数十支箭矢纷纷折断,他身后的侍卫拿著弓箭,直接朝著暗处反射。 街道两侧的空房子,瞬间传出了一阵阵闷哼声。 “阿棠,我来接你了。”秦墨安穿越箭雨,来到林棠棠身边,朝她伸出手。 “不,殿下,我不能过来。” 林棠棠被那冷水浇了一会后,头开始发晕,“这些箭雨都是障眼法,那些人其实是想对我阴手,最终的目的在您。” “阴手?” “是,这里有几十支箭,上面都有布条。” 林棠棠摊开手中的一支箭,“这些布条,殿下熟悉吗?” 秦墨安瞳孔睁大。 这样的顏色与材质,与那些难民身上的衣料极其相似! “只怕,方才水袋里的那些水,都是疫水。” 明明一开始觉得冰凉,现在身上却觉得发热。 这水里面,不知参杂了多少毒。 林棠棠看著秦墨安,“殿下,为了您的安危,请暂时不要与我接触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开始迷离,脸上也胀得通红。 她虚弱地摆摆手,准备一个人策马往城外走去。 前面就是东城门了。 现在自己大概率感染了时疫,城中人口密集,只能出城,找一处无人的地方,將自己隔绝起来。 她在马背上,身子摇摇晃晃,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她虚虚回头,看见秦墨安一路跟在自己身后。 “殿下,你……” 一开口,林棠棠只觉得自己浑身发软,头直接往地上栽去。 “阿棠!” 秦墨安飞身抱住她,两人落到马背上。 “殿下,你离我这样近,会很危险的。” 林棠棠艰难地挣开眼,却只能看见重影叠叠。 “阿棠,你这样我怎能不管你?就算明知险境,我也不会放手的。” 秦墨安拥住她,“坚持一会,我带你去找仲大夫……” 一路上,秦墨安策马疾驰,林棠棠靠在他怀中,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也越来越无力。 “阿棠?” 秦墨安看著怀中发烫的人儿,心急如焚。 按理说,那疫症也不会这么快发作。 他马不停蹄地找到仲大夫。 此时,仲大夫戴著面罩,见秦墨安抱著林棠棠来,心中诧异不已,“太子殿下,虽然我是大夫,可是这边是隔离区,建议您还是不要过来为好,以免……” “仲大夫,你先给阿棠看诊,她肯能被人泼了疫水。” 秦墨安却没有理会仲大夫所言,直接抱著林棠棠进入屋內。 疫水?仲大夫险种咯噔一下。 他净手后,给林棠棠把脉,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怎么样?”秦墨安焦急问道。 “殿下,目前她的情况不太好。” 仲大夫嘆了一口气,“她手上已经开始出现小疹子了,这是感染疫症的最初反应,不是很明显,就像是被小虫子咬了一口一样。 可是现在棘手的事情不是疫症,而是她体內感染了另外一种毒素:情毒。” “情毒?” “是,这种毒比一般的毒要难解,就算配製解药也要三天。但是按照她现在这样发热的情况,她绝对熬不过三天。” 仲大夫神色沉重,深深嘆了一口气,“因为疫症的影响,情毒在她体內催化得更快了,这也是她现在为何会如此高热的原因。” “难道就没有別的解药可替代吗?”秦墨安握紧拳头,眉心拧成川字。 “办法还有一个。” 仲大夫犹豫地看著秦墨安,“但是很危险。” “仲大夫,请儘管开口。”秦墨安见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眼中一亮。 “殿下亲自给她解情毒。” 仲大夫顿了一会,“不过这样的话,殿下感染疫症的概率將从百分之五十,提升到百分之百。” 太子殿下身子骨比一般人强,是属於不易感染疫症的人。 但是,如果他给林棠棠解毒,这种传染便无可避免。 “殿下,虽然我很想救棠棠,但是你是一国储君,背后有这么多难民等你调度安置,朝中有无数大事等你裁决,你……” 仲大夫开口,觉得自己光是说说就是两难,何况秦墨安要做抉择呢? 但是如果秦墨安不给林棠棠解毒,又能找谁去解毒呢? 哪曾想,秦墨安压根就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开口,“我本就是阿棠的未婚夫,我来给阿棠解毒。” 秦墨安看著面色越来越红的林棠棠,“但,我不想阿棠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著我,仲大夫你能让阿棠短暂清醒一会吗?” “我试试。”仲大夫拿起银针,在虎口放了一滴血后,林棠棠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殿下,你怎么还没走……” 她的意识还停留在城门口那会,一开口,嗓子都哑了。 见到她一直在担心他,怕传染给他,秦墨安的心尖发胀。 这样好的阿棠…… “阿棠,我走不了,也不能走。” 秦墨安抱住她,抵著她的额头,“阿棠,你还中了情毒,目前无药可解,我要留下来,做你的解药。” “可,我身上有疫症,万一传染给殿下……”林棠棠碰到秦墨安的手,觉得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却又被自己的理智给拉住。 “阿棠,传染了,我便与你一起扛。” 秦墨安扣住她的下巴,“你只需告诉我,你想不想,靠近我?嗯?” 低低的嗓音传来,林棠棠浑身一颤,吞了吞口水,“想。” “今夜,我们先行一个简要婚礼,洞房花烛,你可愿意?” 林棠棠愣了一瞬,旋即点头,“我,愿意。” 秦墨安喉结滚动,揽住她,细密的吻落下…… 第479章 写婚书,初夜事 直到林棠棠快要窒息时,秦墨安才鬆开了她。 敲门声响起,东松拎著盒子而入,拿出一对红烛放到烛台上,用火摺子点燃。 屋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林棠棠发现不知何时,窗户上已经贴了一些窗花。 几个侍卫拿著红绸掛在面前,香雪也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一把花生放在床上。 被子上,也铺著一层红布。 李嬤嬤拿了一樽酒放到案桌前,倒下两杯酒。 酒水哗啦啦的声音,如同点亮整个弦乐的音符,很是悦耳动听。 秦墨安弹开宣纸,笔触在纸上沙沙游走,如同行云流水。 写罢,他將宣纸用印后,交给林棠棠,“阿棠,这是我写给你的婚书,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林棠棠眼中泛起惊讶之色,接过宣纸,只见上面写到: 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人。 赤绳早系,白首永偕; 月圆花好,欣之燕尔。 將海枯石烂,指鸳蝶而先盟,缔结此约,载明鸳谱此证。 “阿棠,你再看这宣纸背后。” 秦墨安指著宣纸。 林棠棠往后一看,在宣纸的背面,有一行小字备註,上面写满了秦墨安最重要的私產,也用了印章。 包括封地、土地与房產等。 “这一纸婚书,同样具备律法效力。” 秦墨安见林棠棠发懵,握住她的手,“阿棠,可是觉得还不够?” “不是,我觉得这一切太忽然了。” 林棠棠鼻子发酸,“殿下是什么时候准备好这么多的……” “就是刚才,在决定做你解药的那一瞬。” 秦墨安擦拭她眼角的泪珠,“因为时间太仓促了,只能找到这么多,等此事一了,我定当补你一场盛世婚礼。 阿棠,今夜是我们都洞房花烛夜,要多笑笑。” “殿下。” 林棠棠靠在他的肩膀,心中泛起无限感动。 殿下准备的这些东西,基本上全了礼数。 换做任何男子,都做不到如此。 前世,自己去找未婚夫杨琛求助时,他半强迫了自己,事后又翻脸不认人,最终让自己落得风雪夜一尸两命的境地。 可是,现在,殿下在自己中毒时,不但没有乘人之危,反而认真询问自己的意见,还极其重视细节。 一对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阿棠,现在能写的,我在婚书上都写给你;太子妃的册宝,回京之后,我会去跟父皇討要。” 秦墨安挥手,东松將一根红丝带放到秦墨安手中。 秦墨安执住一端,將另一端交到林棠棠手中。 “殿下,阿棠想问你一个问题。” 林棠棠拉著红丝带,红著眼看著秦墨安,“今日此举,殿下当真不怕疫症?若是……” 秦墨安食指放到林棠棠唇上,“阿棠,我知道你忧心的事情。若论害怕,这是人面对险境的第一反应。可是比起疫症,我更害怕的是失去阿棠。” 他握住林棠棠的手,放到胸膛,“阿棠,你听,我的心是因为你跳动的。若是没有你,它也再无动力。 我与阿棠相识这么久,心意相通却屡屡遭外界力量阻拦,让你我始终不能跨越这最后一步。 今日之事,既是危机,也是机会,我秦墨安要娶林棠棠为唯一的妻!” 一向冷静的声音,此时突破桎梏,带著激动,更带著坚定。 林棠棠伸手握住秦墨安的手,紧紧不松,无声回应。 夜晚的朗月照亮了京郊,也照亮著房中。 烛光与月光的光辉交映,一对新人手执红丝带,朝著月亮的方向跪拜。 之后,两人共饮交杯酒,礼成。 林棠棠软软地靠在秦墨安怀中,懒声喊了一声,“殿下……” 如同宴会的邀请函,扣开了秦墨安久守的大门。 他拉下红帐,密密麻麻的吻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像是从未尝过糖的孩子,品尝到蜂蜜的鲜甜,一发便不可收拾。 青衫褪去,他看著她眼神迷离,“阿棠,你好美。” “那,我以前不美吗?” “不,以前也很美。” “那第一次在大殿上见我时,你觉得我美不美?” 秦墨安看著林棠棠一眼,阿棠,不是中了情毒吗?怎么现在思绪还这么清晰? 他咽下一口口水,“美,很美。” “所以,殿下,你那时便对我动心了,对不对?”林棠棠半眯著眼,斜著眼看他。 “是。”他不否认。 求他帮忙的女子不胜枚举,他都拒绝了,但是唯独林棠棠,是一个例外。 “那我还是过江之鯽吗?” 林棠棠扯住最后一抹遮掩,不让他更进一步,等著她的回答。 “不,你不是。” “那我是什么?” “你是迷人的小妖精。” 情话暖暖,心儿荡漾,比起阿棠,秦墨安觉得自己才是中了情毒的那个人。 红帐上的铃鐺轻遥,不知时间几何,发出清脆的声音。 “阿棠,你怎么这么会?” “这是一个梦,少儿不宜。” …… 不知何时,画风又变。 “殿下,好了吗?我不会了,求放过……” “那便忍著。” 第480章 害羞!殿下给的解药太足 月色倾泻,在云层渐少的秋季,一览无余。 直到星星睏乏了眨眼,天色將明之时,屋內骤雨方歇, 林棠棠软绵绵地趴在秦墨安怀中,青丝湿透,额头上掛满汗珠,脸色红霞灿烂。 “阿棠,我去叫水。” “嗯。”林棠棠头埋在枕巾上,红著脸点头。 她已经不知记得这是第几次叫水了。 秦墨安轻笑一声,披上一件披风下床,拉上了帘子。 下人很快抬了一桶热水放到屏风后,秦墨安抱起林棠棠,褪去她的衣衫,慢慢地將她放在水中。 他从篮子中拿出几根皂角,擦拭林棠棠的青丝。 力道温和,轻轻揉捏,林棠棠舒服得半眯著眼睛。 跟殿下的这一夜,都像是在梦中。 她真担心有一日这个梦会醒来。 “殿下,以后,我们也会一直如此吗?” “一直如此?” 秦墨安挑眉,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棠棠,“阿棠想今后的每一夜都像今夜一样?” 见他故意会错意思,林棠棠瞪著眼睛嗔道,“殿下,你是故意的!” “不是阿棠这样问的?” 秦墨安的手顺著青丝而下,“怎么现在又赖我了?” “殿下!” 林棠棠被问得无话可答,看到秦墨安狡黠的笑容,伸手撩起一柱水花朝著他洒去。 秦墨安猝不及防被浇了一捧水,先是一愣,而后笑著看向那浴桶中的始作俑者,“阿棠,没想到你竟如此调皮。” “怎么,只允许殿下捉弄我,不允许我捉弄殿下了?”林棠棠笑开顏。 “嗯,阿棠,我知道了。” 秦墨安一本正经地点头,解下身上的披风。 “殿下,你这是……”见秦墨安神色严肃起来,林棠棠立马挺直背脊,略带警惕地看著他。 “阿棠精力如此旺盛,大抵是我还不够给力。” 说罢,他长腿一迈,跨坐到浴桶里,“我们再来一次吧。” “殿下!天已经亮了!” 林棠棠心一急,想逃离拥挤的空间,却被秦墨安一手捉住手腕,“天亮了也无妨,我也想试一试不上早朝的感觉。” “殿下,你这话若是传出去,別人会说我是红顏祸水的!” 林棠棠咬唇,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便乖乖地不动了。 “难道你不是?” 秦墨安闷声笑了一声。 早晨的霞光透过窗户照射在红色的窗花上,带著喜色落入屋中,折射在水光里,洒在秦墨安的脸上, 而秦墨安眼中,是比霞光还要耀眼的光芒,他定定地看著眼前心爱的女子,“就算阿棠真的是红顏祸水,我也照单全收,再无退还与返回的余地。” 水中起了涟漪,像是被风吹皱,层层叠叠; 又像是有鱼儿游水,朵朵浪花翻涌,不知今夕何夕。 情到深处,男子低哑的声音似喟嘆,似满足,似珍惜,“阿棠,其实我早就想这样做了。那一次在山下救下中药的你,我便想这样做了。” 同样是中了毒,同样是在水中。 “殿下,你竟然那么早就……”林棠棠憋著一口气,眼神含羞。 若是在以前,她根本就不敢相信殿下竟是这样的一个人。 “阿棠,这可怨不得我。那一夜,你到处惹火。” “殿下,我不记得了。”林棠棠摇头,想要否认。 “不记得也没有关係,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秦墨安捉住她的手比画,“比如,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两人嬉闹许久,直至桶中水已全部洒去,方才罢休。 等到秦墨安给林棠棠换上衣衫,擦乾青丝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林棠棠软软的趴在椅子上,整个人往下掉。 秦墨安眼疾手快地接住她。 “阿棠?” 秦墨安见林棠棠没有动静,心中一口气提起来,连忙轻声唤她,又將手指放到林棠棠的鼻尖。 可是林棠棠却没有半点反应。 秦墨安抱住林棠棠,朝著门外大喊,“东松,请仲大夫来!快!” “是。”一旦人影从远处飞来,又离去。 仲大夫很快来到房中,给林棠棠把脉。 先是神情严肃,而后舒展了几分,再而后看向秦墨安的眼神变得古怪。 他掀开林棠棠的手看,瞧见原先零星的几颗红疹,短短一息时间,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红,连成了一大片。 “仲大夫,阿棠这是疫症……” 秦墨安心口一紧,说话的声音也带著颤音。 “殿下,棠棠的疫症已经快要好了。” 仲大夫看著那片红疹子,“这次疫症最凶险的地方在於感染了,但是不能全部发出来。如果感染疫症后,身上一直只有几颗红疹子,那便是最危险的情况。” “竟是这样?” 此前那些流民感染疫症后,很是痛苦,阿棠一夜就要好了? “確实如此。可能是棠棠体內的情毒对疫症有一定的以毒攻毒之效,又或是殿下昨夜起了功效。” “如果有功效,可,为何阿棠现在昏迷不醒了?”秦墨安看著躺在床上,眼神紧闭的林棠棠,心中焦急又担心。 “殿下,想听实话吗?”仲大夫看著秦墨安欲言又止。 “仲大夫,有话直说,孤要听实话。” 秦墨安看著仲大夫,只要能够对阿棠好,他做什么事情他都心甘情愿。 “殿下,棠棠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 仲大夫轻轻咳嗽了一声,“因为殿下给的解药太足了。她只是太累了,昨夜一宿没睡,体力不支罢了。” 第481章 收网!让三皇子承受三倍的反噬 闻言,一向面色清冷的太子殿下秦墨安,脸上染上了一丝不自在的红晕,连著耳根都泛起了一丝红。 “殿下,这两日棠棠在出疹子,暂时不用解药了,需要让她好好休息。”仲大夫见状,又补充了一句。 秦墨安別过脸去,不知道是说给仲大夫听,还是自己听,“孤知道了。” 仲大夫点了点头,开了一剂药方,便离开了。 他觉得棠棠就是自己的福星,结合棠棠的情况,他已经想到怎么样优化治疗疫症的方子了。 仲大夫离开后,秦墨安坐在床边,静静地陪伴著林棠棠。 虽然仲大夫说棠棠已经没有大碍了,可是自己还是要亲自盯著,確保万无一失。 直到林棠棠身上的红疹子逐渐消退,秦墨安才靠在小塌上,眯著眼睛睡去。 此时,三皇子得到线报,说林棠棠已经感染了疫症,太子与她还成就了好事。 三皇子听到这则消息后,一扫眼中多日的阴霾,仰天大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林棠棠!你也有今日! 前一世,你怀著大肚子,活活被冻死在大雪中,这一世,你也同样逃不开惨死的命运! 疫症加情毒,两样都是猛药,能够让林棠棠生不如死,而太子与中了情毒的林棠棠欢好,自然也逃不开感染疫症的命运。 太子,没想到,最终你还是回折在女人手中。 看来,最適合做储君的人还是自己呢。 这样想著,三皇子心中越发得意起来,他换上亲王的朝服,直奔皇宫。 他要將太子与林棠棠感染疫症的消息告诉皇帝。 皇帝若是知道太子感染了疫症,肯定不会让他再进宫,甚至会关闭城门,他要抓住这个时间差,完成自己的大业。 却被告知,皇帝需要闭关一天,让他明日再来。 这厢,昏睡了一整天的林棠棠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 “阿棠,你醒来了?”秦墨安声音带著一丝嘶哑。 “殿下。” 林棠棠醒来觉得浑身都轻鬆了,“我这是?” “阿棠,你的疫症好了,今日你昏睡许久,是在康復。” 秦墨安扶她起来,往她的腰下塞一个靠垫,“现在,感觉如何?” “已经好多了。” 林棠棠看著秦墨安。有些不敢相信,“殿下,我真的这么快就好了?” “嗯,我的阿棠是福星。” 秦墨安端了一碗肉粥到林棠棠跟前,“来。先用膳,听我跟你慢慢说。” 秦墨安吹了吹粥,小口餵给林棠棠吃,又轻言细语地將仲大夫的话说给她听。 林棠棠笑著点头,一口口吞咽,看著秦墨安眼下的淤青,眼中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水雾。 在门口,长公主见到屋內温馨的场景驻足,不再向前。 她转身,对著身后的慧圆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弓著腰悄然退去。 弟弟与阿棠终於成了好事,她心中高兴。 慧圆看著她嘴角勾起,眉眼不自觉地舒展了几分。 翌日一早,仲大夫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先让一部分重症患者饮下。 这是他昨夜研製的药方,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经过一天的观察,这些重症患者的症状,手臂上都涌出了更多红疹子。 药方,终於对症了。 秦墨安与林棠棠得知这个消息后,相视而笑。 秦墨安也喝下一碗药后,与林棠棠去看那些流民,並与他们交谈。 看了一圈后,两人回到小院里。 “殿下,这些流民不是青州人。”林棠棠刚刚跟他们交流时,许多流民说自己是青州人。 “阿棠,你说说你的判断。”秦墨安看著她。 “以前將军府有一个嬤嬤,陪伴了我很多年,她的口音跟这些流民很像,她是鼓平人。” 林棠棠分析道,“这些流民虽然都说著官话,可是他们的口音我还是听得出。” “我的阿棠真聪慧。” 秦墨安讚赏道,“这些流民是鼓平人,鼓平是三皇子的封地。” “所以,他能够设计这么一出。” 林棠棠嘴角泛起冷意,“他也是豁得出去,用自己封地的人做文章。” “阿棠,这件事情我会让三皇子加倍还回来。”秦墨安想起林棠棠昨日的凶险,眼中儘是杀意,“上次他害你时,我便应该不顾父皇的命令,直接杀了他。” “殿下,咱们確实到了收网的时候。” 林棠棠回握住秦墨安的手,“不过,这次,我们要让陛下出手,亲自杀了他。” 此时东松递来两封信。 林棠棠打开一看,其中是陈凤的来信。 上面写著三皇子已经得知林棠棠感染疫症的消息,並且,明日即將进宫。 第二封,是关於那三处柳树的消息。 周国公府已经被查封了,院子里的那棵柳树们现在已经逐渐失去养分,枯萎了; 而王尚书府,因为靠在江边,风大,秋风起时,扫过柳梢,染黄的绿叶,整棵树的柳枝都透著微黄,没有全然翠绿的; 唯独在宫中的那棵柳树,还有翠绿的叶子。 而宫中最近折柳的人,只有柳妃与一位美人。 联想到此前阿素说的种种,林棠棠心中猜测在此刻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只要想到此,三皇子全身都是漏洞了。 “殿下,不如从明日开始,逐步收网如何?” 林棠棠將信件给到秦墨安。 “嗯。”秦墨安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两人一番合计,林棠棠想了一个计谋,將秀女一事、流民一事与折柳一事,串联起来,设计了几个连环计。 以前三皇子老对自己使用这一招,现在,也是时候,让他承受三倍的反噬了。 就算他也是重生的,又如何? 自己也照样有办法,让他不得翻身。 第二天,三皇子迫不及待地来到勤政殿。 一见到皇帝,他便眼泪纵横,哭得不能自已。 “老三,你好端端的哭什么?”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摺。 心中有一句话没有说:自己还好好活著呢,他在这里嚎得像自己要归天了一样。 但是,这话不吉利,他不能说出口,因此看三皇子的眼中,便多了一丝不满。 “父皇,儿臣也不想哭阿,可是儿臣伤心啊!” 三皇子抹著泪,“儿臣刚刚得到消息,太子大哥与林棠棠都感染了疫症……” 说罢,他的鼻涕口水都哭出来了。 一边哭还一边透过衣袖的缝隙,查看皇帝的表情。 本以为皇帝会大吃一惊,然后自己赶紧上前安慰,乘机建议皇帝將城门关了。 孰料,皇帝脸上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反而还淡定地看著自己。 “哦,朕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 皇帝语气波澜不惊,让三皇子顿住了。 什么情况,皇帝怎么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 “父皇,那可是要人命的疫症啊,太子大哥若是感染了,九死一生……” 三皇子以为皇帝没有反应过来,急忙补充了一句。 “不会呀。太子已经服用解药了,死不了。” 第482章 你现在身子,可以了吗 三皇子眼睛瞬间瞪大,眼中的急切转眼变成了惊讶。 “解药?” “嗯,朕已经收到奏报了,上面写得很翔实。” “怎么会有解药?” 三皇子喃喃道,心被巨大的震惊冲得七零八落。 那可是疫症,出现许久,自古以来都是难题的瘟疫啊! “听说是林棠棠与太子两人一起试药,试出来的。”皇帝这次提起林棠棠,脸上没有以往的防备,反而多了一丝亲切之意。 “两人试药?”三皇子有些恍惚,喃喃道。 “听说是林棠棠服了另外一种毒,与疫症的毒相剋。” 如同一计雷响,重重地砸在三皇子的头顶,让他皮开肉绽,脑袋一下炸开。 按照皇帝的说法,他给林棠棠下的情毒,没有让她剧毒缠身,反而让她白白捡了这么大一个功劳? 一瞬如同一年之久。 他踉蹌了一步,嘴里涌出血腥味,想要开口,却觉得嗓子干哑不已。 林棠棠为什么运气这么好! 就连下毒这样的事情,在她身上也能转危为安! “所以,你也別哭丧著一副脸了,你太子大哥好得很。” 皇帝看著一脸懵逼的三皇子,“老三,將你脸上的泪水擦一擦,堂堂皇子这副模样,被別人看到了,止不住怎样笑你。” 侍女打湿帕子送过来,三皇子抓起帕子,擦拭泪水。 湿润的触感,让三皇子心神稳定了几分。 不能这样被太子牵著走了。 心中稍作沉吟后,他朝著皇帝諫言,“父皇,儿臣听到太子大哥无恙的消息心中很高兴,不过,京城重地,万事小心为上。” “你想说什么?” “儿臣以为,瘟疫由来已久,歷朝歷代的人无不谈之色变,现在能够有解药是一件好事,但是这解药也需要论证,在论证之前,还是应该加强京城的守备与流民的隔离。不然,万一这解药的效果因人而异的话……” 三皇子没有將话说满,给人留够了想像的空间。 闻言,皇帝果然蹙眉。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脸关切道,“儿臣这样说也是为了父皇与京城百姓的安危。父皇,若是信任儿臣的话,儿臣愿意前去论证,也好给太子大哥助力。” 三皇子言辞恳切,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只要皇帝点头,他便以论证之名,先將城门关了。 在他的期待中,皇帝开口,“老三,兹事体大,你便不掺和了吧。” 三皇子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拒绝,顿了片刻,又切切开口,“父皇。儿臣也想为父皇效力……” “你呀,朕还不知道?” 皇帝摇了摇头,“平常花天酒地地玩惯了,这种危险的事情不適合你。不过你提醒得对,解药一事確实需要再论证一下。” 皇帝看了案桌上的一个摺子,“至於这人选,便让李国公去好了。” 皇帝的决定,让三皇子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李国公此前与五皇子走得近,五皇子倒台后,虽然他还保留这国公之位,但是已经被皇帝冷落了,就连手上的漕运权也被全部没收了。 怎么,在这样的大事上,皇帝却要起復他呢? 三皇子思绪出现了一丝混乱,其中究竟有什么是自己没有察觉到的事情呢? 他本来今日还想跟皇帝諫言选妃一事,但是现在他满心只想回去找幕僚商议对策。 从皇宫离开后,三皇子召集心腹,將解药一事告诉他们。 “殿下,太子既然能够找到解药,难免他不会找到其他线索。当务之急要將先將封地那边的尾巴砍断。” “对,你说得对。” 三皇子眯著眼睛,“为了避免他查到我们身上,那个人留不得了。”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手指不断摩挲著玉扳指,眼中的神情由犹豫变为坚定,而后又变为狠厉。 入夜后,他招手,一个侍卫上前,”你带上一队连夜出发,八百里加急。“ 他比了一个手势,侍卫会意后退下。 待他离去后,三皇子眼中多了一丝不明意味。 本来他没想这么快用上瘟疫的手段,都是那个女人一直在催促自己。 这一战,现在变得比以前棘手了,也总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对付林棠棠了。 老安郡王就要回府了,是时候再次將他们拉下水了。 在三皇子辗转难以入眠之时,林棠棠靠在秦墨安怀中,一觉睡到了天亮。 她一睁开眼便看到秦墨安放到的俊顏,他身上批了一件披风,正在看著公文。 “殿下,现在什么时辰了?”林棠棠侧身,睡眼惺忪,打著呵欠。 “到阿棠吃早膳的时候了。” 秦墨安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拍手。 香雪推开门,拎著食盒端著水盆而入。 林棠棠慢悠悠地起身,净手洗脸,坐在方桌上小口喝粥。 “殿下,京城来信了吗?” “嗯。” 秦墨安点头,“父皇会派李国公来核实疫症与解药情况。” “那我们今日我们按照原定计划回京城吗? “嗯,一切照旧。” 秦墨安起身,走到方桌前落坐,將信递到林棠棠跟前。 “殿下,解药论证需要时间,我们今日回去,来不及做……” 林棠棠瞧见秦墨安似笑非笑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这一切都在殿下的预料之中?” “是。我昨夜已经快马加鞭让人去太医院找了十位太医过来,他们已经去看那些流民的症状了。” 秦墨安笑了笑,“等到李国公来时,论证报告与数据应该可以完成。何况,李国公还与阿棠有故,他定不会存心为难。” “殿下,让我猜猜,陛下此番派李国公前来,也是殿下意料之中的事情?” “是。” 秦墨安从袖子中拿出一个信封,“昨夜我还收到另外一封信,是一个好消息。” 直觉告诉她,这个消息与自己有关。 林棠棠背脊听著,打开信。 是一份捷报,林玉郎与李均在北境战场取得一次大胜,击退蛮夷百里,预计不用多久,便能再次发动进攻,胜利在望。 “殿下……” 这是这段时间最大好消息了,林棠棠看著信又哭又笑,眼泪滚滚滑落。 “阿棠,这是好消息,你怎么反而还哭了呢?” 秦墨安拿出帕子,轻柔地为她擦拭泪水。“昨夜消息来时,你正睡得香,我想让你多睡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做了安排。” “殿下,我没有怪你。” 林棠棠靠在秦墨安怀中,心中充满感激,听著秦墨安徐徐道来。 “北境大胜,以父皇的疑心,他肯定要对两位主將有所牵制。林將军自是不必说。若是想钳制李均,需要用好李国公。” 秦墨安轻轻抚著林棠棠的发顶,“李国公来论证解药,一是显示父皇对李家的重视,让李均安心;二是用来牵制敲打他,只要他好好表现,不生出二心,他依旧会重用李家。” “殿下真是睿智,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筹谋。” 林棠棠抬头看著秦墨安,眼中带著仰慕。 如同山间鹿儿看见第一缕朝阳的喜悦,秦墨安望著她清澈眼睛,喉结滚动。 “也不是所有的事情我都能筹谋。” “是吗?殿下这样英明,还有什么事情能够逃脱呢?”林棠棠一脸不解。 “比如,想现在拥有你。” 秦墨安亲住林棠棠的额角,在她耳边淳淳问道,“阿棠,你现在身子,可以了吗?” 第483章 血书!三皇子难以逃脱 林棠棠耳朵红透。 “殿下,我不知道……” 她低著头,声音也极低,“我的身体恢復情况要问仲大夫。” “我眼睛问过了,仲大夫说,阿棠需要好好补充睡眠,休息两日。” 秦墨安声音带著隱忍,“现在两日已过,阿棠,你感觉如何。若是……” 他轻声开口,在徵询林棠棠的建议。 毕竟是年轻气盛又刚刚开了荤。 这两日抱著林棠棠入眠,他都忍得很难受。 不过,就算自己再想,他也会先確定林棠棠的身体状况,確定她已经恢復了,他才会开展下一步。 林棠棠埋首在秦墨安怀中没有作声。 秦墨安没有得到回应,有些遗憾地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回到座位上时。 林棠棠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下一秒,天旋地转,林棠棠已经被他打横抱起。 “阿棠,我会知道分寸的。”铺天盖地的吻落下。 接著,萝帐合上,衣衫遍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清脆的铃声响起,在帐中间隙中,偶尔可以瞧见一节如藕白的手,手心是汗,手指微蜷。 屋外的侍卫丫鬟早就不见了踪影。 只有偶尔飞过的鸟儿误闯院子,在听到屋內的动静后,也害羞地展翅飞走了。 …… 等到房门再次打开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了。 林棠棠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来。 秦墨安却容光焕发,一脸满足。 “殿下,这就是你所谓的分寸?” 林棠棠看著铜镜,指著自己的脖子,有些欲哭无泪,这让她怎么见人呢? “阿棠,我已经很节制了。” 秦墨安从身后拥住她,“你忘了第一晚,咱们可是不眠不休……” “殿下!” 林棠棠的脸色比天上的云霞还有红,嗔道,“你还提那一晚。” “为何不呢?那毕竟是我们的故事,肯定会刻骨铭心。” 秦墨安嘴角勾起,“说不定我们还会再接再厉,超越那一夜……” “停!” 林棠棠心中又羞又恼,“殿下,以后时辰我说了算。” 秦墨安抿唇,“这个很难,你知道的。” 林棠棠没有想到平常很矜持的一个人,现在说话竟然是这般…… 幸好香雪不在屋內,不然自己要羞死了。 “好啦,阿棠,以后,我都听你的。” 见林棠棠一直憋著,又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自己,秦墨安鬆了口,“阿棠说了算。” “当真?”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秦墨安点头。 林棠棠听罢,心满意足地点头。 只是后来,她才会真正明白,什么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在两人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两人踏上了回城的马车。 “殿下,已经约了阿素,稍后我在路口先下马车。” 林棠棠拉紧脖子上的围巾,看著秦墨安,“殿下,这样便看不出来了吧?” “嗯,看不出。” 秦墨安手指给她鬆了一下,“別勒太紧,这样会影响呼吸。你如今已经是我妻,脖子上的痕跡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就算被別人瞧见又有何妨?” “殿下。” 林棠棠哼了一声,“我是女子,脸皮薄。” “好,都依著你。” 秦墨安將她脖子上的围巾系好,“我今日先进宫,回来后接你,你等我的好消息。” 他今天要跟皇帝稟明,那些流民来自三皇子的封地,而且他手中握有实证。 这是他与阿棠报復三皇子的第一次重击。 接下来便是,第二次,第三次……直至他被皇帝亲手杀了。 太子来到勤政殿后,將流民的事情告诉了皇帝。 皇帝当即面色变黑,让人將三皇子唤来。 三皇子来时,表情没有过多的波澜,这几日他闷在府中,已经跟幕僚商量好了退路。 他已经將操纵这些流民给杀了,而且当地对此次起疑的县令,他也砍了他的头颅。 已经没有人再能来指正自己了。 就算秦墨安再能说会道,也不能改变什么。 他若是有什么证据,自己便將这些罪过都推到那群死人身上。 到时,秦墨安便死无对证了。 “老三,那些京郊的流民都来自你的封地?”皇帝冷声开口。 “父皇息怒,儿臣也是那日才知道此事。” 三皇子跪在地上,端著一个盒子,“儿臣派人去封地清查后,將管理不善的人,全部处理了,已经砍下封地县令的头颅。” “三皇子的动作真快,你这是想將所有的罪过都推到其他人身上?”太子冷眼看他。 “太子大哥,我知道流民这件事情我也不知情,被人蒙蔽了。” “不知情?” 太子拿出一封血书,呈到皇帝面前,“父皇,这是县令的血书。他说此次瘟疫是三皇子身边的一个侍卫发热引起的。他將此事稟告给三皇子,三皇子却让他不用管,他自己来管控。结果,他不仅没有管控好,还让瘟疫外溢至京城。父皇,三皇子对此次瘟疫蔓延,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三皇子望著那一张血书,眼睛都红了。 太子哪里来的血书,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三皇子手指紧握成拳,再次抬头时,眼中猩红一片,决定將太子拉下水,“父皇,你可知道林棠棠中的是什么毒素,怎样与太子试毒素的吗?” 第484章 爽!让三皇子感染疫症 皇帝看著他,太子凝视他。 三皇子发出桀桀怪笑,“父皇,此次太子与林棠棠以身试毒,试的是情毒啊!父皇可知得了疫症,有中了情毒的厉害?浑身高热,痛苦不堪,只能行鱼水之欢,才能解毒!” 他说这话时,看向太子,眼中儘是得意。 那日当探子来报,林棠棠苦不堪言,又无法紓解,当时他心中別提有多爽快,多解气了! 他好不容易重生一世,却被林棠棠屡屡破坏了计划,这个贱女人早就该死了。 皇帝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眸色不明,没有开口。 太子的沉默,让他心中越发猖獗起来。 他接著开口,“父皇,您以为的好儿子,好储君,这一切都是秦墨安营造出来的假象!林棠棠中了情毒以后,太子作为国本,第一时间不是避著她,而是抱著她,与她沉沦,做了她的解药! 父皇,您说这是不是很可笑,很荒谬?一国储君,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不顾自己性命,不顾父皇的期许,不顾江山社稷!所以,儿臣觉得他根本就不配太子之位!” 三皇子越说越激动,“至於林棠棠,她作为一个女人,不守妇道,没有妇德,在礼数不全,没有大婚的情况下,与男子苟合!婚前失贞,蛊惑储君,这是我朝大忌,林棠棠不配为太子妃人选,请父皇废了这桩婚事!” 三皇子敢这样理直气壮的开口,是量准了皇帝对太子与林棠棠心有忌惮。 他知道,皇帝明面上宠爱太子,实际上不然。 这些年,包括自己在內的几个皇子在朝堂上蹦躂得这样高,便是在他的默许下进行的。 尤其是皇帝当初想让他操持选秀女一事,他便看出了皇帝对太子与日益增大的世家的力量,很是头大。 现在,林棠棠与太子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皇帝也不会放任不管。 最好,是將他们两个人都处罚一遍,或者藉此机会废了林棠棠也好。 毕竟,仅凭婚前失贞这一条,放在民间都可以被沉塘了。 因此,在他的说辞里面,他掠过林棠棠处境的绝望与不容易,反而反覆提及她魅惑太子,引得太子为她大失分寸。 三皇子说完,跪在地上,重重磕头,额头抵著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儿臣请父皇明察,秉公处理。” 他本以为他说完这一段话后,皇帝会暴跳如雷,顺势而下,然后指著太子的鼻子骂。 但是,等来的確是诡异的沉默。 皇帝没有作声,太子当事人也没有吭声。 他忍不住悄然抬头,看见皇帝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那样子,並没有多少惊讶。 “父皇,您,您早知道这件事情了?”这个念头一起,三皇子背上开始冒出冷汗来。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他一脸肃穆地看著三皇子,“你怎么比朕这个皇帝知道得还要清楚?” 前几日夜里,太子紧急修书一封,他打开一看,是他写给林棠棠的一封婚书,以及他请求与林棠棠完婚。 心中没有提及具体的原因,但是他知道一定是出了急事。 今日太子进宫,他本打算细细询问一番,但是却瘟疫一事给岔开了。 现在三皇子这样说,他便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皇帝的这一声询问,如同一记警钟。 三皇子发现自己漏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直接说出林棠棠中毒的事情,岂不是等於自曝了? 一时之间,整个衣衫被汗水浸湿,他訥訥开口,“儿臣,儿臣也是听说的。” “你听说的?” 皇帝冷哼了一声,“这话,你说出来,自己相信吗?” 三皇子藏於袖口的手指不安地交织,他吞了吞口水,却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只得咬牙道,“父皇,儿臣知错,不该探查太子的事情,但是儿臣方才所奏之事,句句属实。” 三皇子这回有些发懵。 按理说,皇帝不应该这么平静啊?他肯定不会让太子轻易娶林棠棠的。 可现在似乎…… “他的事,待会再说,先说你的事。” 皇帝在上位多年,哪能看不出三皇子方才搬出太子与林棠棠一事的用意? 瘟疫一事,费他心神良久不能这样姑息,先以解决这件事情为要。 “太子,你觉得三皇子这事,怎么处理为好?”皇帝看向秦墨安。 “儿臣觉得此事事情走向清晰,请父皇明察。” 此次,疫情从三皇子的封地蔓延而来,已经查证多人,没有人直接指证三皇子指示了这次疫情的蔓延,但是事实胜於雄辩。 太子能看清,皇帝也能看清。 现在皇帝只有两个儿子了,他只能点到为止。 皇帝深看了秦墨安一眼。 思考良久。 “老三,可知罪?”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对封地监管不力,此前也没有经验,对瘟疫的治理经验不足,也没有重视……” 三皇子见皇帝脸色阴沉下来,连忙哭嚎起来,“父皇,儿臣只是能力不足,没有办好事情,但是儿臣对父皇的一片赤忱真心,请您明鑑!” “能力不足?” 皇帝听到此话,嗤笑一声。 他的这些儿子,没有一个人让他省心的。 “既然,你管不好自己的封地,那便即刻起,收回你所有的封地。” “父皇,没有封地,您让儿臣如何活呀?求父皇开恩!” 三皇子更加慌乱起来。 其实,他已经做好被皇帝降爵位的准备了。 哪怕是郡王,他觉得都不怕。 可是皇帝现在却要收回自己的封地! 当朝,王府的主要增收,大部分来自封地,若是没有封地,王府的开销会成问题,自己的大业也没有经济支持! “怎么不能活?” 皇帝看著三皇子一脸失望,“那些流民每日在城郊,只喝几碗粥,吃几个馒头,不也挺过来了,你怎么就不能活了?” “父皇!儿臣错了,求您绕过儿臣!”三皇子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卖惨。 皇帝这一次却不为所动。 “你的爵位也高了,你撑不起。还是降为郡王吧。” “不要!”三皇子跪著滚到皇帝面前,“父皇,您不能对儿臣这样,儿臣真的知错了!您忘了儿臣以前为你鞠躬尽瘁的事情了吗?儿臣……” “住口!你这个蠢货!若不是顾念以往的情分,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命在吗?” 皇帝呵斥了一句,让三皇子瞬间噤声。 “还有,朕今日便不杖责你了,三日后,你也去流民营住一阵子吧,看看他们,是何等的艰辛,再来学学如何做王爷。太子,让老三也感染一次疫症。” 第485章 稳了!过皇帝关 皇帝这样一说,秦墨安心中微微一沉。 皇帝的绝情,让三皇子脑袋几乎要炸开。 这样的惩罚,没有留一丝情面。 不仅断了他的封地钱財,降了他的爵位,居然,还要让自己感染疫症?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是自己的父亲吗? 三皇子这一刻觉得,自己这一世又白重生了。 胸口涌上一股鲜血,惊惧之下,三皇子几乎要晕了。 他扶著墙壁,脚步踉蹌,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勤政殿的。 生他,养他,给他,却又夺他。 最狠果然帝王心。 三皇子离开后,皇帝靠在龙椅上,眼中有疲惫之色,但是身形依旧没有放鬆。 “太子,三皇子一事说完了。到你了。” 他眸色莫辩,“太子,你为了林棠棠要放弃天下?” 秦墨安沉默一会,才缓缓开口,“当时情况紧急,儿臣一心只想救人。但,若是儿臣觉得天下的性命都是平等的,应该为了自己的位置,而负了阿棠。阿棠与江山社稷,並非对立的关係。” “你这是狡辩。” 皇帝手指指节敲击著桌面,发出响声,“朕看你就是被林棠棠给迷得神魂顛倒了。” “儿臣是被阿棠迷住了,但是没有顛倒。”秦墨安坦然承认,又不服气地辩驳了一句。 “疯子是不会说自己是疯子的,同样,顛倒的人也不会说自己顛倒了。” 皇帝一脸板著脸,看著没有一丝悔意与害怕的秦墨安,“出息!” 內监见皇帝声音有些嘶哑,赶紧端来茶水。 皇帝接过茶杯,连喝了几口。 “父皇,儿臣已经老大不小了,您就不能让儿臣出息一回?”太子见皇帝这样说,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你这小子!” 皇帝一口茶几乎要喷出来。却又忍住了,结果又被呛到了。 他咳嗽了几声,內监赶紧过来拍背,太子將帕子递到他跟前。 等他不咳了,太子幽幽开口,“父皇,请擦擦嘴巴。” 皇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那还不是你害的?” 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暗暗思考,这个大儿子经歷了事情,终究是不一样了。 也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地,说话也没有之前硬气了。 在方才短短的几个来回之中,他竟然觉得两人之间,比起君与臣的关係,他与太子竟然更像父子关係。 “是儿子不好,儿子惹父皇忧心了。” 秦墨安连忙拱手,“可是现在能怎么办?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儿子要了阿棠,总不能转身不认人吧?那儿臣与禽兽何异?” 皇帝听到这话,脸色又一变。 幸好现在他嘴里没有茶水,不然又会被呛到。 他细细思考了一会,端详著秦墨安的表情,最终长嘆一声,“罢了,你们本来就有婚约,这件事情,也是给朝廷立了功。你所奏之事,朕明日给你答覆。” 在此之前,他还要见一见林棠棠。 “儿臣多谢父皇。”秦墨安嘴角勾起,俩忙跪下谢恩。 这是皇帝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秦墨安笑得这样开心。 像是冰川有了融雪,那灿灿一笑,让皇帝晃了神。 秦墨安意气风发地离开了勤政殿。 来到迴廊处时,发现三皇子立在出口,正脸色阴沉地等著他。 秦墨安脸上的笑意没有减少,反而朝著他朗声开口,“我与阿棠一事,方才,多谢三弟了。” 那一抹笑容,落入三皇子眼中,一场刺眼。 他的心在滴血,他却在欢笑! 这个世界何其不公! 现下,又听到他这样说,三皇子的气不打一处来,“你胡说什么,谢我做什么?” “你觉得呢?”秦墨安淡淡地反问,他自然不会回復翔实的原因。 那日,他让人將信件交给皇帝,但是皇帝一直押著没提。 今日进宫,他想著等到三皇子一事说完,他再来试探一下。 没想到三皇子当场就给了自己一个梯子。 而且,在三皇子的描述中,自己成了爱美人不要江山的昏聵储君,虽然不好听,可是皇帝喜欢听。 这样,自己便真的有了软肋,可以更好地拿捏了。 他知道皇帝此前一直忌惮自己娶阿棠,可是那是因为阿棠的父亲,手中有八万北威军,他担心自己生出不臣之心。 尤其在內忧外患的时候,这种担心与忌惮达到了顶峰。 可是眼下,北威军即將彻底击退蛮夷,返朝在即,也到了卸任兵权的时候了。 但是皇帝需要一个合適的理由,来卸下他的兵权。 他与阿棠的婚事,便成为皇帝与林玉郎交易的筹码了。 两人的婚礼,已经稳了。 “秦墨安,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自己贏了这一局,你就万事大吉了!” 三皇子手握成拳,“你的敌人还多得很!” “哦,多得很?” 秦墨安似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 “你休要套我的话。” 三皇子冷哼一声,“你等著,我是不会这样认输的!” 说罢,他气冲冲地离去了。 秦墨安看著他的背影,觉得三皇子若不是背后有人支持,早就已经死了。 皇帝方才说让三皇子感染瘟疫,去流民营,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皇帝虽然对三皇子失望,但是还是保留了一丝生机。 让他感染,又不是让他死。 皇帝担心自己会让三皇子感染瘟疫,然后害死他。 不过,这一次,自己真的不是这样打算的,三皇子害了阿棠与自己这么多次,怎么能够让他死得这么瀟洒? 杀三皇子的这把刀子,还是要皇帝亲自来动。 很快,皇帝將林棠棠召入宫中,问了一事。 “林棠棠,你让太子做了你的解药,这件事情,你如何解释?” 第486章 皇帝允准婚事!太子的心计 林棠棠听到皇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心中有惊讶,但是仅仅过了一瞬便冷静下来。 “陛下,臣女不知陛下为何会如此说?” 她垂头行礼,“陛下可是听到什么谣言了?” 皇帝的提问与反应,林棠棠事先在心中都仔细想过,也找了应对的说辞。 虽然这种问法直接,可是也是自己猜到的问题。 “林棠棠,这些你不用管,你只管说,你是不是让太子做了你的解药?” 皇帝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龙椅上,语气不重,但是说话声音浑圆,整个人看起来充满威严。 “陛下,其实这个说法不准。”林棠棠思考了片刻,而后开口。 “怎么不准了?”皇帝没有急於否认,追问了一句。 “臣女从未將殿下当作我的解药,而是自己喜欢的男子。臣女在中毒后,神智清醒。臣女与殿下结合虽然有中毒的因素,但是却不完全是这个因素。 更准確来说,臣女与殿下走到最后一步,是因为我们感情牢固,心心相印。如果没有生死相依的感情,殿下不愿意碰臣女,臣女亦不愿为了解药而与殿下成就好事。” 林棠棠说话不紧不慢,像是春天的潺潺流水,让人听著舒坦。 “虽然你说得似乎有理,但是也改变不了太子却是给你做了解药的事实。”皇帝声音缓和了几分,但是依旧没有鬆口的意思。 “陛下,臣女不这样觉得。” 林棠棠额头抵著地面,“如果要以这种逻辑解释,臣女觉得太子反而是瘟疫的解药,是陛下与天下的良药。 以结果事实来论证的话,太子此举不仅解了臣女的毒,还解了流民的毒,让陛下与天下自此不再被这种瘟疫所困扰。” 淳静姝这一番说辞,让皇帝一愣。 “陛下,如果觉得臣女说的这些话不中听,或者觉得臣女对殿下產生了不好的影响,请处置臣女,臣女任罚。” 她压低了音量,垂著头,看起来像是在反思,也没有先前那般精神。 林棠棠先是巧辩,而后又是示弱,这样的反差,让皇帝沉默了好一阵子。 良久,他才幽幽开口,“起来罢,又不是真的想罚你。” “多谢陛下。” 皇帝此话一出,林棠棠知道自己今日的这些说辞,算是过关了。 “只不过,以后再碰到这种事情,不可让储君犯险,林棠棠,朕说的话,你可明白?”皇帝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一声声脆响。 “是,臣女谨记。”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朕也不好拦你们,现在北境的情况趋於好转。” 皇帝沉思了一下,“你们的婚礼朕准了,不过具体举办的日期待定。等到北境大军凯旋,朕便让林玉郎出席你们的婚礼。” 林棠棠眼睛一亮,她方才刚与阿素碰面,便被皇帝召来,以为要废一些口舌,才能让皇帝鬆开,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同意了。 “多谢陛下。” 她连忙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皇帝看著她,眼中也不似以前严厉与提防。 虽然以前她也立下大功,但是这一次不同。她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京郊流民的稳定。 这说明她心中確实有大爱。 “今后,你与太子要相互扶持。” 皇帝脸上难得带了一丝笑意,“你跟太子的喜讯朕便不单独跟林玉郎说了,你自己修书一封吧。你告诉他,要打胜战,打稳战,將蛮夷击退后,回京吃喜酒。” “是。” 林棠棠脸色有些发红,低著头应下。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林棠棠脸色的喜悦中多了一丝忧。 虽然现在自己与殿下的婚事定下来了,可是接下来父亲那边怎么办? 皇帝虽然只说了让父亲回京城喝喜酒,可是依照他多疑猜忌的性子,只怕事情不会这样简单。 如今北境即將获胜,自己的婚事,便成了制约父亲的最好的棋子。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只要父兄还在一切都又商量的地步。 眼下,还是先应对京中的敌人。 想到此,她从袖子中拿出一本册子,递到皇帝跟前,“陛下,这是第二轮秀女通过的名单,此前宝妃娘娘已经跟你匯报过,请您硃批。” 內监將摺子拿到皇帝面前,皇帝只看了一眼,便硃批了。 “侧妃一事你费心了。” “这些都是臣女应该做的事情。”林棠棠声音不卑不亢,脸上也没有半点怨懟。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后又交代了几句,便让林棠棠退下了。 看著林棠棠离去的北境,皇帝陷入了沉思。 老三平常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背后势力不容小覷。 林棠棠与太子结合这样私密的事情,他都能够在短短时间打听清楚,可见他的手伸得很长。 他打探的消息,比自己这个做皇帝的还要清楚,还要快。 这让自己如何不生忌惮? 这么多年的花天酒地只怕也是掩人耳目罢了。 因此,在对待瘟疫一事上,他重罚了,没收了他的封地。 他再势大,如果没有封地的银钱支撑,只怕也熬不了多久。 但目前,自己只有这个皇子在朝堂上与太子抗衡了,也不能赶尽杀绝。 是故,他还留有了一丝余地。 本来按照郡王的规制,秀女的名单可以减少,但是他依旧批了。 就当给老三最后一次机会了。 老三能不能够重新回到亲王的位置,便看他的手段了,他也藉此机会探清老三背后的势力。 他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得真累。 但是他们目前都未猜到的是,三皇子之所以能够那么快,那么顺利地探到太子的消息,是因为太子故意为之。 而太子也拿准了,这一条是动了皇帝的红线。 所以皇帝在罚三皇子时会毫不留情,狠狠下手。 第487章 灭门的仇人是他 当夜皇帝下令闭关几日,如非十万火急的事情,不必请他来处理。 他一是想借著这个机会轻鬆两日,二来是想看看三皇子与太子之间的斗爭。 三皇子回到王府后后,当即喊来心腹幕僚商议对策。 几人听到三皇子今日在宫中的处罚后,蹙起了眉头。 “殿下,陛下这次惩罚得太重了。” “可不是吗?怎么会有父亲让自己儿子感染瘟疫的呢?” “就是,这个就算有解药,感染瘟疫也要吃很大的苦。” …… 眾人心中都在为三皇子打抱不平,只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眉头紧皱。 “其实,也未必见得。” 那人留著一缕而小鬍子,人称青山先生。 “陛下此举,从深处看,更像是在保护三皇子。” “哦?先生,这怎么讲?” “三皇子,若是陛下不说让您感染瘟疫,您就一定不会感染吗?”青山开口反问。 “这……” “上次您设计林棠棠,太子殿下发了好大的脾气,將您抽得浑身是伤,这次您让林棠棠与太子落入如此险境,太子岂有不报復之理?” “先生,你是说……” “竟是如此?” 三皇子喃喃了一阵子,“先生高见,说得果然有道理。” “所以,陛下看似绝情,对殿下处罚毕竟重,但是却处处留有了一丝生机。” 眾人听闻,沉默了半晌,接二连三地点头。 “那本皇子接下来如何是好?” “老夫觉得,接下来的秀女一事,殿下要抓紧了,不可有所错失。” 青山是手指摩挲著杯口,“借秀女身后的世家起势。” 联姻一事,在政治关係中是最为稳定的势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选秀成功,那些世家便是三皇子的左膀右臂。 三皇子点头应下,“那便依照先生所言。” 几人准备就选秀一事商量出一个对策时,下属匆匆而来,带来一个消息。 林棠棠今日入宫,將通过第二轮选秀的秀女名单確定下来了。 他將打探到的名单呈给三皇子。 三皇子看到名单后,额上的青筋直冒。 “林棠棠这个贱人!她这是要断掉我的生路啊!” 三皇子一拍桌子,“这名单里面的人,有三分之二不是本皇子的人!” “殿下,將那个名单给老夫看看?” 青山问道,朝著三皇子伸手。 三皇子將名单给到他手中,眼中儘是狠色。 “其实,光看这个名单,也不是无法子破解。” 青山思虑了一会,“不过,確实可以先闹上一闹。” 因此,几人详谈了一番,三皇子便气势汹汹地去找林棠棠理论去了。 此时,林棠棠又重新会见了阿素。 “你便是阿素?” 林棠棠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女子,发现她眉眼稠丽,是一个美人。 用阿素这样的名字,不甚相配。 “是,奴婢阿素,拜见太子妃娘娘。” 阿素行了一个大礼。 “阿素,你为何篤定一定能够找到三皇子绝嗣的实证?” 林棠棠看像她的腹部。 阿素下意识地抚摸这自己的小腹,“实不相瞒,太子妃娘娘,奴婢自行服用了避子药。” “避子药?” “是。奴婢不想给安郡王府试婚,也不想怀上三皇子的孩子。” 阿素回答得很乾脆,“所以,阿素不会怀孕,便成了证实三皇子绝嗣的消息。” “倒是有几分计谋与胆识。” 林棠棠盯著她的脸看了许久。 这样的心机与胆识果然不是一般平民女子能够拥有的。 阿素见林棠棠一直看著她不明所以,连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发现脏污的东西。 “阿素,本宫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你是周国公的女儿吧?” 林棠棠此话一处,方才还进退有度的阿素,瞬间没有吭声。 那张本就白的脸,更是惨白了一分。 她浑身有些颤抖,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太子妃娘娘猜得对,奴婢確实是周国公的女儿。” 阿素说出这话时,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我是被人贩子买到安郡王府的,当时本来人贩子要將我卖成死契,但是安郡主心善,见我有心寻死,便与我签了活契。 我本想等契约到期后,离开三皇子,与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生活,却不想安郡王对外生了心思,因为我不从,便將我送到三皇子府当试婚丫鬟。” “你喜欢的人?” “是,奴婢入安郡王府后,在一次採买的路上遇见了一位书生,他待奴婢很好。” 阿素提起那人时,眼中带著光。 他是她见过嘴温柔的男子。 他也不介意自己的身份。 “那你入三皇子府做试婚丫鬟的事情,他可之情。”林棠棠问了一句。 “他是知道的。” 阿素眼中有一丝落寞,“不过,只要能够与我在一起,他也能接受。” 跟著三皇子自己还有出府的机会,但是跟著安郡王便在无法离开了。 高门大院的事情,她以前见多了,现在並不想继续留在高门。 “原是如此。” 林棠棠听完阿素的话后,对她这段时间的生活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她確实是在穷途末路时,找了自己做靠山。 她的生活经歷,实惨。 林棠棠拿出一个瓷瓶,递到阿素手中。 “太子妃娘娘,这是是什么?” 阿素接过瓷瓶。 “这是养身的药丸。” 林棠棠看著她单薄的身子,“你本来就过於单薄,服用避子药对你身体多有损害。以后不要再服用了。” 林棠棠指了指瓷瓶,“你回到三皇子后,便每日服用一粒,將身子调好。” “是。” 阿素应下,等了一会,没有见到林棠棠给自己指派任务,有些疑惑地抬头,“太子妃娘娘,若是奴婢不用吃避子药,那有什么事情需要奴婢效劳呢?” “阿素,你真是一个实诚的人。”林棠棠轻笑了一声。 在吃了这么多苦后,依旧保持一颗赤子之心的人,很少。 见到林棠棠的笑容,阿素愣了愣。 太子妃娘娘笑起来真好看,比她见过的其他女子,都要明媚几分。 “你只需要帮我做这件事情。” 林棠棠在阿素耳边说了几句,阿素听完,先是瞪大了眼睛,旋即又接连点头。 “太子妃娘娘请放心,奴婢一定办好。” “还有一事。” 林棠棠有些犹豫,还是决定说出事情。 “当年周国公一族男丁全部斩首,女子流放,其背后有安郡王的手笔。本想问问,你想復仇吗?如果想的话,试婚结束之后,可考虑过再回到安郡王府?” 第488章 林棠棠祸水东引 阿素闻言,剎那间脸上的血色全无,“太子妃娘娘,您,您此话何意?” 周国公府覆灭的时候,她是一个不諳世事的闺阁女子,对背后的事情不清楚。 只记得那一日,一家人正准备用晚膳时,忽然衝进来许多侍卫,穿著鎧甲,举著长矛与大刀,將院子封锁。 她的父亲挡在前头厉声呵斥了几句,却被削了髮髻,半白的头髮一半飞散在空中,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一向威严说一不二的父亲,如此狼狈的模样。 对於在朝官员,披头散髮对於官员的侮辱,堪比当庭仗责一百。 父亲挺直的背影,瞬间佝僂了下来,如被人泄了精气神。 所有的人,再也不敢反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那些侍卫带走了府上所有的男丁,就连两岁的孩童都不曾放过。 所有的女眷,都被关在屋內,忐忑地等待。 半个月后传来圣旨,说周国公大逆不道,宣判男丁斩首,女子尽数被流放。 圣旨一下,大厦倾覆。 那时自己的世界,变成彩色变成了黑白。 虽然在自己心中,她觉得父亲不可能大逆不道,可是证据在前,皇帝的圣旨已下,她一个弱女子在流放的途中被几个衙役盯著,又能如何? 这些年,她无数次復盘,却发现自己对於父亲在朝堂上的事情,一概不知。 父亲已经离去,纵使她心中有再多的不解与疑惑,却也无能为力。 但,今日林棠棠跟她说復仇一事,印证了她心中猜想:父亲是无辜被陷害的。 “前段时日本宫的人发现了一个女子的踪跡。” 林棠棠看著阿素,“这名女子你应该认识,她现在的名字是阿姜,以前叫做周慧。” 阿素闻言,瞳孔不断放大,旋即从中滚落出一颗晶莹的泪珠,“我的姐姐?” “是。” “她还活著?” 阿素喃喃道,“那她现在在哪里?” 阿素记得当侍卫將父亲他们带走时,也带走了姐姐,后来姐姐跟著父亲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们都以为周慧已经被害了。 可是,现在林棠棠却告诉自己,姐姐还活著! 震惊之后,阿素心中却涌起了巨大的欣喜。 流放的过程中,亲人扛不住路途辛苦,又无法適应路上的极端天气,一个个相继离开了。 后来阿素也被拐卖,成为孤零零的一个人。 现在得知还有一个姐姐在世,阿素心中很是激动。 “阿素,你姐姐现在在安郡王府管事京郊的庄子上。” 林棠棠见到阿素一脸惊喜的表情,不由地轻轻嘆了一口气。 “在京郊?太子妃娘娘,阿素可以去看看姐姐吗?” 阿素心臟跳得很快,脱口而出。 但再一想,她的身子僵住了,“安郡王府的管事?” “是。” 林棠棠眼中带著一丝怜悯,“阿素,本宫的人打听到,自从周国公府出事后,周慧便一直待在安郡王府。” “她一直待在安郡王府?” 阿素难以置信,“父兄被斩首时,母亲与我被拘禁时,她一直待在安郡王府?” “本宫的人打探到,直到周国公府一事尘埃落地,她才去了那京郊的院子里,安郡王不时也会过去。” 虽然那个庄子明面上安郡王府的那个管事的,但是那个管事却很少在那个庄子里露面。 阿素半跪在地上,没有言语。 “本宫还有事务要处理,今日告知之事,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林棠棠起身,“你若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本宫你的选择。 无论你是离开三皇子,与心上人双宿双飞,还是回到安郡王府蛰伏,本宫都尊重你的决定。也无论你做哪种选择,本宫都会儘量保你周全。 对了,切记避子汤不可再服用。三皇子也等不到三个月以后了。” 林棠棠离开后,让丫鬟退下,无人打扰阿素。 风吹起大殿的纱帐,惶然不知过了多久,阿素才从地上起身,朝著西方拜了三下,才离开东宫。 林棠棠刚刚离开大殿,行至迴廊下时,东松从从来报,“太子妃,三皇子来了,在花厅。” 林棠棠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本宫去看看,等会看著点,別让三皇子看到阿素。” “是。”东松点头。 林棠棠带著香雪来到花厅时,瞧见三皇子正坐在椅子上,沉著脸一言不发。 “三皇子,真是稀客。” 林棠棠款款步入花厅,“怎么有空来东宫了?陛下不是让你去流民营待一待,都准备好了?” “林棠棠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了!” 三皇子“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不都是你跟太子害的?” “怎么能说我们害的呢?” 林棠棠冷笑一声,“三皇子,你这叫多行不义,后面还需要本宫补充吗?” “林棠棠,你少在这里得意了!” 三皇子被戳中痛处,咬牙道,“你一口一个本宫,真的將自己当作东宫的女主人了?少做梦了,父皇此前反对了这么多次,他是不会同意的!” “是吗?” 林棠棠似笑非笑,“那你且看著。” 不过,转念一想,三皇子不一定能够活到那个时候了。 “那本皇子且看著,且看你能够笑到什么时候。” 三皇子冷声道,说出本次来的目的,“林棠棠,本皇子今日来此是想问你,秀女名单一事。” 他手放到腰间的佩剑上,做出拔剑之势,“你给本皇子选的秀女,人数怎么这么少?本皇子怀疑你假公济私,故意为之。” “三皇子,这里是东宫,不是你胡作非为的地方!”香雪见状,连忙挡到林棠棠跟前。 “林棠棠,你今日若不给本皇子一个说法,本皇子绝对不会就此作罢!”三皇子眼中闪过一抹阴暗。 “三皇子,秀女名单一事,皇帝陛下已经硃批,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还在这里闹什么闹呢?若不是不服,不妨找陛下。” 林棠棠挑眉,“还有,秀女少一事,要怪也怪不到本宫身上。一来嘛,是你自己绝嗣的谣言引起了世家的忌惮,另外便是,人数不够,也是柳妃娘娘的意思。” 祸水东引这一招,不止有三皇子能用。 第489章 策反!计中计 “柳妃?” 三皇子愣神,这与柳妃有什么关係? 林棠棠瞧见他发怔,嗤笑了一声,“第二轮秀女参选时,人数不多,许多秀女缺席,想必三皇子一定是知情的。” “那又如何?” 三皇子想到当时,自己的府上来了许多试婚丫鬟的场景,心中便觉得屈辱。 “当时本宫入宫將此事向宝妃娘娘稟告,宝妃娘娘当时忙著筹备太妃生辰宴一事,想著晚些时间去跟陛下请示,此事被柳妃娘娘听到后,她便先稟告到了陛下面前。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之后陛下便同意不再增补秀女名单了。” 林棠棠说这话时一直在注意三皇子面上的表情。 他的眉心蹙起,一双冷眼中充满疑惑与不解,放在剑柄上的手,也鬆了力度。 “你说的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是不是一面之词,三皇子可以亲自去打探一下。其实本宫也不清楚,柳妃娘娘一向颇为支持你的决定,不知道这次怎会与你的意见相左呢?” 林棠棠声音沉了下来,“事情本宫都已经说清楚了,若是你再有不服,也不应该到东宫来闹。” 三皇子气势瞬间弱了许多,他垂下眼眸,“本皇子怎么知道?” “若是你不知道,便自己去问清楚。” 林棠棠手一挥,“现在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三皇子若是想喝茶,花厅里茶水里供应不断;若是想在这里胡搅蛮缠,东宫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 林棠棠此话一出,香雪带著几名侍卫將三皇子围起来。 三皇子心虚烦乱,见状,气冲冲地离开东宫,本想去宫中,但因为皇帝这几日闭关,宫门每日落锁的时间比以往早,他只得回到王府。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香雪小声问道,“太子妃,您既然已经知道柳妃与三皇子的关係,为何不直接在陛下面前戳穿?” “我们的证据多为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不能保证一锤子將三皇子打倒。” 林棠棠半眯著眼睛,“所以,现在本宫希望他们能够自乱阵脚,露出更多破绽。” 夜里,三皇子一人宿在寢殿,左右睡不著,命人將阿素唤来。 他起身批了一件藏青色的披风,负手站在窗前,看著那一枝柳,出了神。 他想不通,明明两人已经约定好相互扶持,她怎么能够在关键时刻,拆自己的台呢? 像是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口,三皇子觉得心里闷得慌。 阿素走进来时,见到三皇子已经摘掉了几片柳树叶子。 她当即走到三皇子跟前,“殿下,您若是有烦心事,不妨发到奴婢身上。” 她半垂直头,將那一盆柳枝挪了一个位置。 “怎么,你倒心疼起一盆柳枝来了?” “柳枝本来就被折了,靠著这些叶子活著。” 阿素笑了笑,“若是殿下將这些叶子都折去,这柳枝不出几日,便会变成一颗死木,怪可惜的。” 见三皇子目光扫过来,阿素又补充了一句,“殿下,您觉得呢?” “你倒是有善心。”三皇子看著阿素,“罢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本皇子也不会再跟这柳枝过不去了。” 阿素垂眸点头。 她不是有善心,不过是因为这枝柳枝,对於自己而言有用罢了。 三皇子拉著阿素坐在自己怀中,解去她头顶的髮带。 这一次,他没有用丝带系在她鼻子的下方,却繫上了她的髮带。 在行事时,鼻尖没有以往那鼓香香的味道,阿素的思绪比以往清晰,眼前也不像往常一样出现重影。 虽然屋中的烛火已经熄灭,但是有朗月照入。 月影移动,在三皇子抬头的一剎那,阿素忽然看到三皇子的眼中,在那时是血红的一片…… 阿素睫毛颤动,內心升起一阵惧意,却强忍著装作若无其事。 “怎么,跟本皇子这么久了,还是这样羞涩?” 三皇子却在阿素的耳畔轻笑一声。 阿素只得低低地应了一声,而后別过眼去。 事毕。 三皇子看著乖顺不动的阿素,忽然低哑问了一句,“阿素,若是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跟著我吗?” 这是他第一次在阿素麵前没有用本皇子自称。 或许是柳妃的举动,让他心中產生了短暂的空虚,让他需要被人认可。 没有条件的认可。 “您是殿下,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阿素僵著身子,“殿下莫要说笑了。您是故意来考阿素的吧?” 男人问这样的问题就像是女人问男人:如果我老了,容顏不在,不能再给你生孩子,你还会爱我吗? 这样的问题,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但是三皇子今日却不依不饶,追著问,阿素只得虚虚地应了一声,“无论何时奴婢都会跟著殿下。” “嗯。”三皇子听到这句,点头,在黑暗中迷迷糊糊睡过去。 翌日一早。 他换上朝服来到宫中,柳妃昨夜孕吐严重,没怎么睡好,见到三皇子时,眼下还带著淤青。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柳妃扶著肚子,屏退左右,压低声音,“可是想念肚子里的孩儿了?” 三皇子淡淡地看著她的腹部,“柳妃娘娘,本皇子今日来是想问你,秀女一事,你为何要插手?” 见三皇子不仅没有顺著话柄关心自己,反而还带著质问的语气,柳妃眼中一热。 “三皇子,你一早是来兴师问罪了?” “只是来了解情况而已。” 三皇子见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太阳穴有些发紧,“你也不必如此激动,只是就事论事。” 语气不似以往的温和,带著意思盘问与不容置疑。 柳妃知道这次若不说清楚,自己与三皇子將会离心。 她压住心中的噁心难受,手指握紧椅子边沿,深吸了一口气,方开口道。 “其实,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是。” 柳妃擦乾眼角的泪水,“那些名单我看过,许多是与林棠棠交好的官员,看似是林棠棠的人。但是,让他们为你所用。 林棠棠的狡诈你我都看在眼中,若是你增加秀女人数,她也会想办法让她们最终不会入选。 与其这样,还不如,策反林棠棠的人。毕竟,任何关係,都不如姻亲关係来得紧密。” 可是,她不会知道的是,林棠棠等的便是他们的“策反”。 第490章 眾臣对三皇子的弹劾 三皇子听著柳妃的话,半天没有回应。 “怎么了,难道我的这个计谋不好吗?” 柳妃抹了一把泪水,看著他。 “你在整个过程中,当真没有其他私情?”三皇子问道。 “是人都会有私情的。”柳妃见三皇子的面色虽然缓和了几分,但是还是没有往日那般温和,心中隱约生出不安。 她斟酌了一番,苦涩道,“其实,我也是女子,看到你房中入了一个又一个的美人,我也会难过的。但是,我不会因为这点情绪,就坏了我们的大计,因此当秀女的名单出现紕漏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如何帮你稳定局面。 如果你觉得这个计谋不可行,秀女名单一事,我再去想法子求陛下。” 说罢,她心中涌起一阵呕心,强忍著才压下去,但面色已经是铁青一片。 见她这副难受的样子,三皇子敛下心神,將帕子递给她。 “罢了,事已至此,便走一步看一步吧。你说的这种方法,倒是別具一格,也未必不可一试。” 见三皇子终於鬆口,柳妃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落地了。 “最好是单独和这些人沟通。” 柳妃起身,脚步打滑,踉蹌一下,三皇子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嗯,我会的。” 柳妃靠在三皇子怀中,补充道,“不仅要晓之以情,也要適当地敲打一下。女人一旦定了人家,便是定了终生,他们家里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 “嗯。”三皇子拥著柳妃,静静佇立,淡淡地应了一声。 从宫中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在宫门口碰到了云麾使高鸣。 “高大人,这是准备回府?”三皇子喊住了脚步匆匆的他。 高鸣抬起头来,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三皇子……” 其实他一早就看到了三皇子的身影,想跑来著。 最近三皇子被皇帝收了封地,又降爵位,不得圣心,能够躲开最好。 眼下躲不开,他只得尷尬地笑一笑。 “高大人,上次你的提议,本皇子准了。”三皇子脸上带著温和的笑,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提议?” “高大人莫不是忘记了?你曾经说你的女儿高画想参代替高凝参加选秀。” 三皇子脸上似笑非笑,“怎么,才过了几日,你便不记得了?” “没,自然是记得的。” 高鸣强撑著没有垮脸。 虽然三皇子被皇帝惩罚了,但是他是皇子,还有郡王身份,自己明面上得敬著他。 “那本皇子便等著高大人如期履约了。” “是。” 三皇子一走,高鸣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 三皇子这副做派,还將自己当作是得宠的皇子呢! 他即將被皇帝罚去流民营受苦一事,朝中大臣现在是无人不知!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將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呢?就算是庶女,也不行。 他一脸气急败坏地回到府內,找来几个心腹仔细商量。 几个心腹仔细商量了一阵子,得出一个结论,先拖著,静观其变。 三皇子与高鸣谈完后,先去了几处人家。 最后,才按照秀女的名单,逐一敲打。 他来到李侍郎家中。 李侍郎接待了他,他直接说明来意,“听说,李侍郎在侍郎的位置已经有十年之久了?” “是。” “本皇子今日来,便是与李侍郎洽谈合作事宜的。” “合作事宜?” “你的女儿是秀女,不久便要入我王府,以后咱们两家便是姻亲了。” 三皇子慢悠悠地喝著茶,眯著眼睛看他。 “是。”李侍郎斟茶,面上没有过多的波澜,只是淡淡地应道。 “既然是姻亲,该提拔的时候,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三皇子指尖摩挲著杯盖,“不过,这也是建议在你们同心的基础上,若是你的心有所偏颇……”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雾气繚绕的茶水,遮住了李侍郎的表情,他半晌没有出声。 最终点头,应了一声。 三皇子这才满意地点头,起身离去。 从李侍郎家中离开后,他將职位不高的官员,传召入府。 最先谈话的人是罗翰林。 “罗翰林,你史书读得多,应该最终亲疏。” 他坐在棋盘前,一人对弈两方,在谈话的过程中,是不是观察罗翰林的反应。 “三皇子有话请明说。”罗翰林听闻,便知道三皇子在敲打他。 “好,是一个爽快人。” 三皇子睥睨他,“都道出嫁从夫,如今你我即將结为姻亲,你女儿的后半辈子的幸福,便只能依靠王府了。 听说,你膝下无子,你女儿的幸福,也是你的幸福,你说是不是?” “是。”罗翰林回道。 “既然要成为王府的人,便要一心为王府著想,王府不会容纳有二心的人,这个道理,懂吧?” “是,下官知道。” “接下来,本皇子便看你的诚意了。”三皇子说完,挥了挥手。 罗翰林恭敬地退下,等他离开王府,乘坐马车时,脸上涌起了一层黑雾。 此时,在宫中。 皇帝出关的前三天。 “国师,你来了。” 皇帝睁开眼睛看著眼前的道袍男子,忽然嚇了一大跳,原本是一个清秀的男子,现在竟然出现了一丝老態,就连头髮也有发白。 “国师,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陛下,贫道最近替陛下卜算耗费了大量心力,又窥视了天机,因此遭到一定的反噬。” 道袍男子没有说出实情。 实情是自上次利用孩子伤害林棠棠一事,让自己遭到了反噬,而且这种反噬的效果一直持续到现在。 最近,他都在闭门修养,就连皇帝的丹药也没有製作。 但是一直没有缓解这种反噬。 昨日,自己出关时,听到下人议论三皇子被罚一事,当即赶往宫中。 “反噬?” “是的。贫道最近窥见紫微星式微,这是一个不吉利的徵兆。” 皇帝面色猛然变得凝重,紫微星是帝星,那这不吉利的徵兆,是衝著自己来的?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召司天监来问问。” 道袍男子掐算了一会,“不过,贫道还肯出在紫微星的西南侧,有簇亮星守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化解紫微星的危局。不过,最近,这颗亮星周围出现了黯淡,似乎出现了险情。” “西南侧?亮星?” “是的,陛下。” 道袍男子想利用天象之说,为三皇子破解困局,但是又不能在多疑的皇帝面前,直接说出三皇子的名字。 不过,三皇子府在皇宫的西南侧,只要陛下稍微多想,便能够猜测。 皇帝先是喊来司天监的人,之后点头,让人去拿了京城的舆图来,细细分辨。 几番相看之下,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论断。 “国师,你为朕筹谋,辛苦了。” 等司天监的人离开后,他重新唤了道袍男子进来。 “为陛下分忧,是贫道的责任。” 皇帝见他这样说,心情舒缓了几分,他问道,“你说,三皇子有可能是帮衬紫微星的那颗亮星吗?” “三皇子嘛,贫道此前只看星象,没有对应具体的人。” 道袍男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装模作样地拿起舆图端详了一会,“不过三皇子府邸確实是在皇宫的西南侧,这样来看,也许有一定的可能。” 皇帝听闻,觉得自己心中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如果三皇子真的是亮星,自己便要重新考虑一下对他的態度了。 等到出关那一日,皇帝刚走出房门,便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喧囂吵闹的声音。 皇帝蹙眉,走近一看,竟然是一些大臣跪在了门口的空地上。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陛下,请陛下救命!” 见到皇帝,他们眼中一亮,接著又都哭丧著一张脸,“陛下,三皇子沉您闭关的时候,到微臣府上威逼利诱,以微臣女儿的幸福来威胁我们,逼微臣成为他的党羽!” 眾人七嘴八舌地说著,最终统一论断,“请陛下为微臣主持公道!” 第491章 让她与三皇子的姦情曝光 皇帝只觉得胸口一堵。 道袍男子望著眼前的这一切,只觉得此前自己跟皇帝说的那一些,都白费功夫了。 他脸色有些发白,身子有些晃动,靠在门口,才慢慢得以缓解。 方才他还觉得三皇子大概率是那颗亮星,现在看来,是一颗惹祸的祸星! 他之所以闭关,一是为了自己的长寿大计,二来也是想看看三皇子的动静。 结果,真是大失所望! 掌事的內监看到皇帝脸色不虞,便赶紧让这些人先散了。 “將这些人的口供录下来,同时,让宝妃虞林棠棠,暂时停下选秀一事。”皇帝躺在小塌上,觉得胸口闷得出气不贏,直到吃了两颗金丹,太医过来扎针,他才觉得胸口舒畅一些。 宝妃收到这个消息后,立马派人唤林棠棠入宫。 “阿棠,今日多位臣子到陛下跟前哭诉的消息,你可知道?” 宝妃亲自给林棠棠斟茶,观察她脸上的反应。 “听说了一些。” 林棠棠看著茶水里泛起的浮沫,“宝妃娘娘不妨说得更细致一些。” “我听说啊,最近三皇子去各位秀女府上,对他们进行了诸多教训了呢。” 宝妃压低了声音,“这些大臣,便是因此而来的。还將联姻,说成了党羽。” 林棠棠挑眉,“这下,问题便闹大了。” 皇帝之所以热衷让皇子选妃,无非就是想通过皇子们的后院,制衡各个世家。 皇帝希望看到的是,內宅爭夺,各方互斗。 可是,现在三皇子却挑明,让些世家都成为他的羽翼,只听令於皇子,是皇帝极度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而这件事情,之所以发展到现在的情况,也是林棠棠一手推动的。 她利用绝嗣的传言,让秀女一事屡生风波,让名单上留下的人多为自己的心腹; 而瘟疫一事,又將三皇子逼入绝境,他急切需要通过接住世家的力量,让自己重回权力中心。 而他目前手头上拥有的世家力量不够,若想再获取力量,只能从秀女身后的世家著手。 可是,目前的秀女名单已经定下,他在情急之下,或许会策反他们。 事实果然如此。 在林棠棠是示意下,他们將三皇子说的话,换了一种表达方式,將利益交换转换为朋党获利。 “可不是?陛下发了好大的火,气得心窝都疼呢。”宝妃指著桌上的那一盏空茶盅,“喝了好多参汤才缓过来。” “娘娘打算如何做?” “还能如何?听陛下的旨意,暂停此事吧。” 宝妃嘆了一口气,“这样也好,省得我还要分出心来操办这些琐事。棠棠,你是不知道,今年陛下对太妃生辰宴的要求,可细致了。” 她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林棠棠,“棠棠,要不,你来帮我吧?” “娘娘若是有需要,愿尽绵薄之力。”林棠棠点头。 “那太好了,改日我便跟陛下请旨。” 宝妃脸上立马堆笑容,两人閒谈了几句,她忽然想起一事。 “阿棠,我跟你说,柳妃最近好像怀孕了。” 她压低声音道,“不过,现在她宫里的人都瞒著,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那日,我去她宫中,看到婢女在往属下埋药渣,我留了一个心眼,让人偷偷带了一些回来,发现,竟然都是一些保胎的药材。” “柳妃怀孕了?” “是啊,我猜测她是因为此前小產后,一直未能有身孕,小心谨慎,不想在胎像未稳之前,暴露自己。” 宝妃幽幽嘆了一口气,“其实,自从崔疏影死了以后,宫中太平了许多,也没有以前那般刀光剑影了。我虽然看不惯柳妃有些做法,但是也从不会主动对她对手,她此举,过於小心。” 林棠棠却沉默著没有说话。 慧圆说三皇子绝嗣了,可是与三皇子有染的柳妃却怀孕了。 那么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呢? 从宝妃宫中出来,林棠棠在迴廊下遇见一人匆匆而来,差点撞到自己身上。 “大胆,竟然敢衝撞娘娘的仪仗!” 丫鬟一声厉呵,林棠棠看清楚了来人。 冤家路窄,是柳妃。 “林棠棠,好狗不挡道,你挡在路中间,是要害本宫吗?” 柳妃一手护著肚子,脸上阴沉,“来人,给本宫掌嘴!” “柳妃娘娘,是你自己不看路,怎么怪到我身上?” 一个嬤嬤的巴掌打下来,林棠棠反手捉住了嬤嬤的手腕,“我如今是陛下钦定的太子妃,也不是你说打就能打的!” 她看著囂张的柳妃,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计谋。 利用三皇子绝嗣与柳妃怀孕一事,让她与三皇子的姦情曝光。 第492章 对打!夹著尾巴做人 “你现在没有与太子大婚,没有正式过门,本宫打你又如何?” 柳妃见林棠棠这样不服管教,心中的怒火,直蹭蹭往上涨。 方才,听到那些大臣到陛下跟前闹时,她便急忙赶去看了。 听到那些故意歪曲的话,她气得肚子发紧。 自己正憋著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见到林棠棠来了,当即便想让她来当出气筒。 而且,如果自己所料不错的话,那些大臣闹事的背后,就有林棠棠的手笔。 柳妃的话说完,几个丫鬟又冲了上来,准备抓住林棠棠,教训一番。 “柳妃娘娘,我劝你做事三思后行。” 林棠棠抓住一个丫鬟的手腕,轻轻一掰,一声清脆的骨头响声响起,紧接著丫鬟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她反手捉住另外一个丫鬟的肩膀,將她往地上狠狠一扔,那丫鬟便滚到了柳妃的跟前,眼看著就要撞上自己,柳妃来不及出声,只能紧紧地护著自己的肚子。 最终,丫鬟在靠近柳妃脚尖的地方停住。 “林棠棠你,你以下犯上!”柳妃嚇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指著林棠棠。 “你下反上,这个词你用不上。” 已经动手撕脸皮了,林棠棠说话更加不客气,“我是太子钦定的妻子,是正妻。你虽然是娘娘,可若论正统,不过是陛下的妾室。就算我以下犯上,对象也应该是皇后,轮不上你呢。” “林棠棠,你,你巧言令色!” 柳妃在宫中晋了位份之后,多数时候都是被人敬著的,哪里被別人这样指著鼻子说过。 当即她心中的那把怒火烧得更旺了,“你出手在宫中打伤我的人不说,还有伤害到我,这一点,你无可狡辩!我要到陛下跟前理论去!” “柳妃娘娘,你大可以去。” 林棠棠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不过,这世间总有一个是非黑白,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我伤了你,那便叫上太医一起给你把脉了,如果真的伤了你,那自然另当別论。” 柳妃本来火气冲冲,步子已经往勤政殿方向去了,但林棠棠的话音刚落,她便挪不开步子了。 “怎么,柳妃娘娘这是心虚了?”林棠棠看著她的背影,轻笑了一声,“还是说,因为听到我要请太医,你不敢了?” 林棠棠早就篤定柳妃不敢请太医。 一旦请太医,她怀孕的消息,就会后宫皆知。 “林棠棠,你得意什么?” 柳妃的火气在听到太医两个字之后,泄了几分,“本宫不过是不跟你一般计较而已。” “哦,柳妃娘娘这样大度,难不成我还要感谢你?” 林棠棠看著柳妃,“可是你不计较,我却计较了。柳妃,方才那个宫女滚落到你脚尖前,不是巧合,是我故意为之。下次,你若这样囂张跋扈,那么,那个宫女便会撞到你的身上,將你撞飞。” 柳妃没有想到林棠棠说话如此咄咄逼人,一时间看著她,又惊又气。 “所以,以后请柳妃娘娘记住了,不要向以前一样,有事没事想找我麻烦,不然,下次伤到你身体,可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事情了。” 说罢,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在柳妃身上扫视了一圈,而后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柳妃见她直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肚子,心中升起警惕心,“林棠棠,你这样看著我肚子,做什么?你又在想什么花招?” “柳妃娘娘,这话你说反了。从刚刚见到你到现在,我发现你的手一直放在你的肚子上,好像你的肚子有什么东西一样。” 林棠棠此话一出,柳妃的脸色一变。 “本宫不过是吃多了积食,轮不到你咸吃萝卜操淡心!” 说罢,带著几个宫女匆匆离开了。 心中却涌起一阵后怕,林棠棠这样狡诈,莫不是发现什么了吧? 怎么办? 林棠棠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 她要的就是柳妃慌张。 一个人只有在慌乱的时候,才能做出不符合理智的举动,才好找到破绽。 她往回走时,看到一抹玄色的身影立於廊下正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殿下,您什么时候来的?” 林棠棠朝著太子走去。 “来了一会了,从你打人开始。”秦墨安眼睛带笑。 “殿下,我方才是不是有些粗鲁?”想到刚刚自己对著柳妃的凶相,林棠棠垂下来头。 毕竟,在心爱的男子面前,这样確实不太淑女。 “我觉得粗鲁,相反,我觉得你很娇俏可爱。” 秦墨安手指穿过宽大的袖口,牵住林棠棠的手指,拉著她往前走。 “可爱?这是殿下的真心话吗?” “当然。” 秦墨安紧紧握住她,“本来听说柳妃为难你,想给你撑腰的,没想到我的阿棠这么厉害,將柳妃直接赶跑了。想必,今后她在你面前,都要夹著尾巴做人了。” 听到太子夸讚自己,林棠棠忍不住勾起嘴角,“殿下,其实她也没有多少时间蹦躂了,就因为刚才她的囂张无礼,我想到一个治她与三皇子的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林棠棠在太子面前耳语了一番。 秦墨安连连点头,“这確实不错,如果用这个计谋,三皇子还有两天就会彻底下线了。” “谁说不是呢。” 两人上了马车,林棠棠依偎在太子怀中,忽然想起一事,“殿下,我与柳妃的事情你这么快便知道了,可见殿下你在宫中的眼线比想像中的还要多。” “不仅是眼线多,其他的也多。” “什么更多的?”林棠棠不明所以。 “阿棠当真不知道?” 林棠棠摇头,“確实不知。” 秦墨安抿著嘴角,轻笑一声,直接亲了上去。 “殿下,这还在马车上!” 林棠棠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开。 秦墨安没有回答她,只是落下了密密麻麻的吻。 直到林棠棠被吻得四肢无力,脑袋发懵,他才稍微鬆开他。 “阿棠,知道什么多了吗?” 林棠棠咬唇瞪他。 秦墨安薄唇贴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我对你的爱意,也越来越多。” 第493章 守身如玉 三皇子得知自己谈话的那些大臣去皇帝面前弹劾自己时,脸都要被气绿了。 他没有想到这些大臣,居然將他的话,直接上达甜听。 一时之间,他瘫坐在凳子上,浑身无力。 那些幕僚听到这个消息后,面色也凝重起来。 他们发现,自己与三皇子精心筹划的每一件事情,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从最开始的绝对优势,到现在的一片颓势,一切都在悄然之中,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但是,他们又无力去改变这种颓势。 三皇子看著眾人有些担忧的脸,心中更加烦闷了。 他让心腹扶著自己起身,来到竹林雅舍。 见到道袍男子正坐在棋盘面前,对著一个残局仔细琢磨。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下棋。” 三皇子没好气地开口,心中的烦闷怎么也挥之不去。 “主子,现在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吗?”道袍男子没有回答他,却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想说什么?” “属下觉得,任何危局当中都藏著机会,而林棠棠便是擅长利用这一招破局,所以才会屡战屡胜。” 道袍男子看著三皇子,“主子也应当如此。” 三皇子愣了一下,目光看向棋盘,“来一局吧。” 两人又向往常一样对弈起来。 “殿下,其实这次属下本来已经用天象之说,帮殿下扭转了一局。” 道袍男子缓缓落子,將自己在宫中对皇帝的諫言说了一遍。 三皇子听闻后,久久不能言语。 “本皇子这次確实有些沉不住气,急功近利了一些。” 三皇子摇头,“其实这些话,那些大臣之所以敢在现在是说出来,是因为他们的女儿还没有嫁到王府,未结成真正的利益联盟。” “殿下能够冷静下来便好。” 道袍男子嘆了一口气,“也怪属下最近在闭关,未能及时帮助主子解忧。不过主子您放心,既然属下能够说法皇帝陛下一次,便能够说服第二次,只是,主子切不可再这样慌了。” “嗯,自然不会。” 这次自己阵脚乱了,除了当时的形势,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自己没有仔细分析柳妃计策的利弊。 他心中对柳妃开始滋生了一丝不满与埋怨。 说白了,还是因为此前她干涉自己选妃一事,不然,自己也不会又失去了一次机会。 不过,不满归不满,她的地位是自己那群女人中最高的。 已经选秀无望的他,不会像上一次那样,將自己的情绪表现得那样明显了。 这样想著,他觉得道袍男子才是他最坚实的盟友,在自己身边一直默默支持著自己。 他的视线,仔细地扫过道袍男子的脸上,发现才短短几日,道袍男子的眼角,又增加了一丝皱纹。 “你这是怎么回事?”三皇子心中大惊,忍不住颤抖起来。 “殿下,生老病死是常態,属下窥探了太多天机,自然会遭受到反噬。”道袍男子说著,脸上多了一抹坦然的笑容,“殿下怎么又停下了?该殿下落子了。” 他没有告诉三皇子自己遭受反噬的真相。 “嗯。” 三皇子闷闷地应了一声,余光却一直在看著道袍男子。 就算是遭受到反噬,道袍男子衰老的速度也太快了一些。 这样下去的话,他会不会…… 心中忽然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三皇子盯著道袍男子的脸,“你是不是还瞒著什么事情,没有跟本皇子说?” “殿下,属下知道的事情,都跟殿下说了,不知殿下为何这样发问?” 道袍男子放下手中的棋子,“殿下应当知道,这个世界上,属下对殿下最衷心了。” 三皇子张了张嘴,最终没有问出口。 他心中隱约有预感,时间不多了。 这厢,在东宫。 林棠棠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也凉了。 太子去上早朝了,还未归。 香雪进来服侍,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跡,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太子殿下也不心疼姑娘,每次都让姑娘脖子受伤……” 林棠棠面红耳赤。 李嬤嬤闻言,赶紧將手中的水盆放到她手中,“香雪,你去看看厨房的燕窝燉好了没,好了的话,早些端来。” 香雪得了新的活儿,立马去厨房了。 林棠棠这才鬆了一口气。 李嬤嬤不动声色地给林棠棠布膳。 用膳之后,林棠棠来到了宝珠郡主的说书茶楼。 “棠棠,你又带了什么好话本子来了?” 宝珠郡主热情地邀请林棠棠给自己新排的戏做指导。 “確实是有一个现成的故事,而且还跌宕起伏。” “快,说来听听。”宝珠郡主忍不住道。 “此前,不是让你编排了一个皇子绝嗣,还要选秀的故事吗?” 林棠棠端起茶杯,吹开浮沫,“现在,反转来了。” “什么?绝嗣的皇子还有反转?快,说来听听。”宝珠郡主耳朵竖起,只等林棠棠开口。 “其实,这个皇子没有绝嗣,他此前利用绝嗣一事,便是想让诸位秀女不参加选秀,他的心里啊,其实一点都不想纳侧妃。” “什么?” 宝珠郡主惊讶出声,“不是说,他绝嗣了,还想利用选秀安排世家女入府,然后拉拢世家吗?” “都说啦,这些收拾障眼法。” 林棠棠一脸神秘兮兮,“你看到过哪位皇子在那些秀女进府前,去敲打那些世家的?这样做,是不是太蠢了?我跟你说,这便是那个皇子的高明之处! 他是故意逼著这些世家,闹到皇帝跟前,好彻底绝了皇帝给他选秀的心思!” “棠棠,可是你这样说,情理不合啊?这样做,对这个皇子有什么好处呢?” 宝珠郡主觉得这个故事的逻辑性有问题,一时之间,苦恼起来。 “你呀,只看到了这个皇子功利性的一面,没有看到他的感情面,所以,你才会觉得我说的这一切不符合情理。” “感情面?”宝珠郡主这下愣住了,“什么感情面?” “你不知道吧,这个皇子这样做,饶了这样一大圈,就是为了给他心爱的女子,守身如玉。” 林棠棠笑道,“而且,这个女子,还可望不可求。” 第494章 宫中谣言四起 “天吶!棠棠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宝珠郡主先是诧异,而后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真的有这样痴情的皇子吗?那个谁真的是……” “真真假假谁说得准呢?” 林棠棠看著宝珠郡主,“不过是一个话本子而已,谁会去纠结其中的真假呢?你只要判断,我说的这个故事有没有愿意去听,有没有觉得很有反转,有没有人会被故事中皇子的深情感动?” 林棠棠一连串的问题,全部问到了宝珠郡主的心坎上。 对啊,她这里是说书茶楼,什么样的故事能够让大家感动,便是能够赚钱,至於其他的,她不用也不想再考虑了。 “棠棠,你说得对,確实如此。” 宝珠郡主连忙点头,“我只考虑你说的这几点,其他的,我不在意,也不用在意。” 林棠棠点头,“那现在便请宝珠郡主將这个故事转达给说书先生。” 宝珠郡主连忙点头,走到珠帘后,跟那说书先生,仔细协商沟通了一番。 不久,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痴心皇子故事便在说书茶楼流传开来。 眾人闻之,无不感动。 “天哪,原来那个皇子並没有绝嗣啊!” “他为了不娶其他女人,居然用自己名声做幌子,与那么多世家为敌,真不知该说他痴情,还是鲁莽。” “可是,他若这样喜欢那个女子,为何不將那个女子纳入府中呢?他这样做若是被陛下知道,可是要受到责罚的。” “是啊,我也觉得这里充满疑竇,那个女人是谁,能够让一个皇子为了她不要其他女人,可是她却迟迟没有现身。” “莫不是她身份不能为外人道也?” “难道是禁忌关係?” …… 说书茶楼的人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传播开来。 宝妃因著操持太妃生辰宴一事,身边的大宫女需要出宫採买。 听到这个话本子后,觉得传奇又有意思,便將此事告诉了宝妃。 宝妃正在宫中查看剪纸一事,见到大宫女这样说,心中一惊。 她思考了一会,正巧陛下的口諭来了,她当即派人將林棠棠请来。 林棠棠来到宫中后,宝妃先跟她说了第一件事情,“棠棠,陛下准许你协助我操办太妃生辰宴一事了,我知道你平素事务也多,不会叫你太过辛苦的,你若是有空多进宫帮我看著,理一理便可。” “没有问题,娘娘有任何事情可以唤我。” 宝妃听到此话,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她將煮沸的茶水端来,倒入壶中,滤去浮沫,给林棠棠倒了一杯。 “还有一事,想必棠棠你应该知晓。” 宝妃將杯子推到林棠棠跟前,“最近说书茶楼流传一个故事,说一个皇子……” 她大致讲解了一遍。 林棠棠不动声色地听著,这正是自己將给宝珠郡主说的,不出几日,京城大街小巷都知道了此事。 现在已经传到宫里来了,是一个好兆头。 “娘娘,这个故事其实可以让宫中更多的人知道。” 林棠棠开口,朝著宝妃眨了眨眼睛。 “更多人?”宝妃愣了一会,“这里面讲的人一听就是三皇子,前面的事件都对得上,最后说他是为了一人而绕了这么大一圈,也不知道是否可靠真实。” “不真实也没有关係呢。反正是一个话本子,相不相信取决於听眾。” 林棠棠笑道,“反正,这个故事知道的人越多,对我们越有好处。” 林棠棠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宝妃脸上的神色也慢慢地舒缓了几分。 “这个不难。” 宝妃执掌后宫,要是想让眾人知晓一个故事,只需稍微泄露几分消息便可。 林棠棠离开宫中后不久,这个说书茶楼的故事,便在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故事的前半部分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让人觉得一切都在指向三皇子。 虽然最后一部分有著想像的成分,由於事先已经將角色代入进去,別人都会觉得这个想像也合情合理。 於是,御花园,藏书阁,后宫到处都在传这个故事。 “你听说了没,三皇子心中有一个不得了的人呢。他为了这个女人,居然故意设计毁了选秀。” “什么?是谁快说来听听。” “具体是谁,不清楚,但是肯定是不能够轻易见光。” “啊,那这个人是谁?不会是宫里的人吧?” …… 当眾人都说得很投入时,一道细细的嗓音响起,“大胆,居然敢在这里擅议皇子!尔等可知道,这是要割舌头的大罪!” 眾人回头,是柳妃身边的大宫女开口了,她身后是柳妃。 “娘娘恕罪,其实我们不是在说现实生活的三皇子,是讲述话本子里面的三皇子。” 一个宫女担心自己被柳妃重责,连忙撇清自己的关係。 其他宫女也跟著点头,“是啊,柳妃娘娘,我们只是在讲话本子而已。” “哦,什么样的话本子,说来听听?” 柳妃神色不明,看著诸位宫女。 宫女们七嘴八舌地讲完整个故事,而且將男主人翁痴情的故事,讲得特別生动。 柳妃听愣了。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有些欣喜的,因为她觉得,自己便是这个话本子里面的,男主人痴情的女主人。 “娘娘?” 见柳妃没有开口,身边的大宫女连忙唤了一声。 柳妃回过神来,见到眾人的神色都在瞥向自己时,心中又陡然滋生了一丝危机感。 这个故事怎么说得这么真实,莫不是自己与三皇子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可是她心中又不確定,若是有人发现,自己应该不会站到这里了。 可是,这个故事怎么来得这么巧呢? 宝妃决定要找一个合適的时机,將这件事情告诉三皇子。 “这个故事以后不许再传,若是被本宫发现的话,便拖出去打板子,听到没有?” 柳妃敛住神色,朝著眾人开口。 眾人慌忙点头,却觉得柳妃此举有些奇怪。 就算她们说的是三皇子,跟她柳妃又有什么关係呢? 她在这里一副干著急的样子做什么呢? 等到柳妃与大宫女离开后,这些宫女的八卦之心,便又点燃了。 “你说,三皇子与柳妃的关係怎么这么好?” “就是啊,以前从未见过柳妃为其他皇子说话呢?” “是啊,自从崔氏倒台后,柳妃与三皇子的关係就变好了。” “是呢,三皇子前几日还去柳妃宫中请安了呢!” …… 眾人在猜测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身后又来了一人。 “你们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来人正是皇帝。 此前,他在一处拐角听几个宫女在嚼舌根,说三皇子是为了一个女人,故意设计了最近的一系列事情。 他对这个说法將信將疑。 等走到御花园时,又听到了眾人在议论此事,而且讲得还有鼻子有眼睛的。 还將关係网指向了柳妃与三皇子。 他脸色铁青,当即吩咐了侍卫过来,“你查查,確保水落石出。” 他倒想知道,这个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第495章 皇帝怀疑柳妃 三皇子从阿素的小院子里出来时,心腹匆匆而来,並告诉了他说书茶楼的事情。 三皇子听闻,大吃一惊,浑身有些发汗, 这个故事一看就是衝著自己而来的。 不管是真是假,只要真假相互杂糅,便很难说起出了。 三皇子当即去了竹林雅舍。 此时,道袍男子正在打坐,见到三皇子来,睁开眼睛,“主子这是怎么了?满头大汗的?” “最近说书茶楼又出来一个谣言了。” 三皇子连著喝了好几杯茶,心中依旧慌乱。 “有什么谣言能够让主子急成这样?” 道袍男子笑了笑,“在属下看来,上次说书茶楼传出绝嗣一事,这是最危险的谣言,不过,也已经过去了。” 见到过的事情多了,道袍男子的心態反而淡定了。 “不,这次的谣言对我而言,更加危险。” 三皇子声音有些发抖,將整个故事缓缓说完。 本来还一脸和煦的道袍男子,在听到此话后,脸色从红转白,而后转成青色。 “主子,这故事的最后,是不是真有其事?” 道袍男子看著三皇子,“主子心中真的有一个不可能的人?” 道袍男子精准敏锐地捕捉到了三皇子的担忧。 若是这个故事的后半部分是假的,没有这个女人,三皇子可以一笑了之,因为並没有真凭实据。 可是现在三皇子这个模样,便说明这故事的后半部分,是真的。 不然,他这样慌张做什么? 他只是心中在害怕,怕事情被揭露。 三皇子猛然看向道袍男子,没有作声。 他与柳妃的事情,別人一概不知,柳妃是他的一部分精神寄託,也是他一人安排在案中的最大的棋子。 而自己今日这般慌乱,便是在自己暴露在道袍男子面前。 “主子,如果不出所料,应该会有人找你问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来试探你。” 道袍男子幽幽地嘆了一口,“切不可慌乱了。若是主子不信任属下,也可以派人来监视属下。” 三皇子闻言,紧紧盯著道袍男子。 看到他眼角横生的皱纹,以及半白的头髮,最终选择摇头。 “我自然是信你的,你也帮著想想法子吧。” “是,为主子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道袍男子在点头,手放在膝盖上,细细思考起来。 法子还没有想到,心腹来报,那个带著帷帽的女人来了。 三皇子当即去往书房。 在步入书房之前,想起刚刚道袍男子说的话,深呼吸一口气。 几经调整情绪与心態后,才推开了书房的门。 “知道我到你这里来是做什么的吗?” 那女人开口,一双眼睛情绪不显。 “贵人有话请直说。”三皇子的神色淡定,没有过多的波动。 “说书茶楼的故事,你可听说了?” 那女子手中拿著茶杯,却迟迟没有掀开盖子,在细细观察三皇子的表情。 “已经听说了。” 三皇子淡淡道,“贵人是专门为这件事情而来的?” “是,这故事的后半部分,是真是假?”女子目光不动。 “莫说这后半部分,其实前半部分也不是完全真实的。” 三皇子手指摩挲著玉扳指,“这年头,这些说书先生真是没有事情做,总是喜欢听皇室的秘辛。结果没有听到,用假的杜撰,而且还特地放入一点点真实的事件,让整个故事听起来是真的。” “按照你的意思,这个故事的后半部分便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 三皇子冷哼了一声,“本皇子也不是那种为了儿女私情不管不顾的人。” 那女人看了他良久,而后饮下一口茶,“这我就放心了,不过,流言蜚语对一个人伤害是很大的,搞不好会带来灭顶之灾,你自己要把控好,不能让这个谣言一直传下去了。” “多谢贵人提醒,我会的。”三皇子点头。 女人没有在书房过多停留。 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起身离去。 三皇子看著她离开王府,鬆了一口气。 自己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好了,若是让这个女人看出自己心事,以她的势利,一定会与子撇开关係,而且说不定还会想办法舍了自己。 带著帷帽的女人登上马车后。 脸色陡然变得阴冷。 “主子,三皇子方才说的话,可是真的?” “大概率不是真的。” “可是属下见他神色如常,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啊。” “没有可疑之处才是最大的可疑之处。” 女人冷著一张脸,“摊上这个大一个流言,他居然反应这么平淡,一看便是装出来的。十有八九,这个故事的后半部分,是真的。” “那主子,咱们怎么办?他可是知道咱们的一些事情呢……” “紧紧盯著,一有消息,及时匯报。若真是走到那一步,也不要怪我无情了。” 此时,在宫中。 皇帝召来柳妃,只见她脸色苍白,穿著一件素白的裙子。 “怎么,柳妃,前段时间朕瞧见你总爱穿绿色的裙子,今日怎么这般素净了?” 皇帝看著她,眸色深沉。 “陛下,臣妾这几日没睡好,所以在打扮上也想著素净一些。”柳妃回道。 “还是绿色的好看,换上一身绿色裙子,过来侍寢吧。” 柳妃咬唇,身子一僵。 绿色是专门传给三皇子看的…… “怎么不愿意?” 皇帝嗤笑一声,“那件衣服不是穿给朕看的?” 第496章 老三,你无辜吗? 柳妃看著面前老態毕现的皇帝,心中的酸水翻涌,但是她面上强忍著。 一来是因为最近自己跟三皇子不清不楚的流言尘囂日上,她不能露馅了,否则容易招来皇帝的猜忌; 二来是自己目前还是皇帝的妃子,她想在这个宫中生存,最要討好的人是皇帝。 是以,她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容,“陛下,你多虑而来,那件衣裙刚好拿去浆洗了,浣衣局还未送还。” 她走到皇帝跟前,向以往一样,带著討好的笑容,双手想要按皇帝的太阳穴,却被皇帝一手捉住了手腕,“你想做什么?” 语气中的警惕与猜疑让柳妃心中一惊。 就算以前自己没有在妃位时,皇帝也不曾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自己。 “陛下,臣妾来给你按摩呢。” 柳妃脸上带著笑容,声音放软了一分,“陛下最近的头疼症状可好些了?” 她作势想要抽出手,想要按上去。 不想皇帝却將她的手狠狠一甩,“不必了,朕的头疼症自由太医料理。” 柳妃脸上尷尬,却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点头。 “既然浣衣局没有送回来,你便换上一套其他的绿色衣裳。” 皇帝拍手,內监进入,“去,给柳妃娘娘寻一套绿裙子。” 內监应下,低著头离去后,很快便寻了一套绿色的裙衫过来。 柳妃嘴角微抽,但是却不能多说一句,只能换上那一套绿色的衣裳。 从里间走出来时,皇帝看著柳妃款款的步子,惊觉这段时间,柳妃比以前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像是获得了第二春一样。 虽然脸色憔悴,但是整个人换上这身绿色的衣裳后,看起来確实娇俏不少。 他走到铜镜前,对比自己的苍老的脸,不禁幽幽看向柳妃,“爱妃最近真是越活越年轻呢,这个水灵的模样,就算嫁给朕的儿子也是绰绰有余的呢。” 柳妃本就被皇帝那打量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听到皇帝这样说,当即嚇得腿有些发软,跪在了地上,“陛下,您要杀要打臣妾无怨言,可是您不能开这样的玩笑,这要是传出去,臣妾的清白何在?” “玩笑?” 皇帝指节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却一声声地叩击著柳妃的心房。 她不明白皇帝为何这样说,莫不是发现自己与三皇子的关係了? 一时之间,心慌慌,又无助,背上出汗,汗湿了衣裳。 过来片刻,皇帝的视线才从柳妃身上移开,“柳妃,你的封號取自於你给朕跳的第一支舞《弱柳扶风》,朕已经许久没有看到你跳舞了,不如趁著今日这身好衣裳,你跳一支舞给朕看如何?” 柳妃听到此话,汗水出得更多了,那支舞蹈的动作难度大,不適合已有身孕的自己。 但是对上皇帝如鹰的眸子,柳妃还是咬牙坚持起身,可是刚刚起步,便发掘头一阵眩晕接著忍耐不住呕吐起来。 皇帝脸色一黑,刚想发火,看到柳妃的那副脸色苍白的模样,当即让內监喊太医过来看。 柳妃见状,想说自己没有事情,但是又呕吐起来。 她立马看向门口的大宫女。 大宫女带內监走出来时,往他手中塞了一袋银子,“公公,我家娘娘此前都是由王太医看诊的,他对娘娘的情况最了解。” 那內监应了一声,“知道了。” 在柳妃与大宫女忐忑的时候,太医姍姍来迟。 是王太医。 两人心中舒了一口气,柳妃將手腕伸出。 王太医手指搭脉,號了一会后,开口,“陛下,娘娘这是有了喜脉。” 柳妃脸上的表情一僵,王太医怎么直接说出来了?不是说让他守口如瓶吗? 难道他背叛了自己? “哦?是喜脉?” 皇帝声音有一丝犹豫,“多大了?” “根据微臣的经验来看,已经有了一个多月了。”王太医说完,皇帝面色舒缓了几分。 柳妃却疑惑了,此前不是说有两个多月了吗? 怎么现在又变了时间? 她一时心中又惊又慌,怎么现在这一切都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她自从跟了皇子后,便基本上没有给皇帝侍寢了。 唯一的一次,便是自己怀著孕,在孕期一个月时,伺候了一回。 难道是王太医故意这样说的?可是王太医又不是敬事房的內监,不可能对自己侍寢一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么,其中究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呢? 宝妃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答案。 她余光瞥向皇帝,只见他面上犹豫,却再也没有当初的那般阴沉。 “既然怀孕了,就不要到处乱跑了。” 皇帝开口,“你先下去休息吧。” 柳妃点头谢恩,不清不楚地退下了。 柳妃走了以后,皇帝的眼中出现了一缕及其复杂的神色。 柳妃怀孕了。 那个肚子孩子里的月份与伺候自己的时间对得上,但是……… 皇帝闭著眼睛思考,恍惚间入眠,瞧见一个嬪妃在给父皇捶腿时,忽然从胸口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朝著父皇刺去…… 他瞬间清醒,手中的摺子掉落一地。 “去,传三皇子入宫。” 不久后。 三皇子便来到宫中,见到了皇帝。 皇帝看他的眼光藏著一丝阴暗,“老三,最近京中的流言是怎么回事?” 皇帝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茶杯中的水溢出来。 三皇子心中也跟著跳了一下,不过他谨记道袍男子说的话,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父皇,这个故事儿臣觉得很冤枉。” 三皇子额头抵著地面,“儿臣现在已经没有了封地,又被降了爵位,不日將去流民营中生活一段时日,已经很惨了。” 他声音中带著一丝委屈,“现在这些流言从说书茶楼里传出来,是想要置儿臣与死地啊!父皇,您只剩下儿臣与太子两个儿了,难道您不信任儿子吗?” 他说得情真意切,想要打感情牌。 皇帝冷著脸细细打量了他半日,“身正才不怕影子斜。老三,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无辜的,那朕问你,柳妃此前多番去你王府,是为何?” 第497章 皇帝要亲自捉姦 这一句话如同一桶冷水浇到自己的头上。 三皇子额头上泛起细碎的汗珠,落下,渗透到地砖的缝隙中。 “父皇,柳妃娘娘此前奉您的旨意来慰问儿臣。” 三皇子吞了一口口水,心中打定一个主意,只要皇帝没有直接將证据呈现,便矢口否认。 一旦自己露出一丝心虚,或者是一丝胆怯,便会被皇帝当作罪证。 “可,后面几次朕没有让她去。”皇帝语气森然。 “是,您是没有让柳妃娘娘去,只是柳妃娘娘见儿臣没有母妃,她此前又失去了孩子,才会对儿臣多有照拂之意吧。” 三皇子找了一个理由。 皇帝看著他,“就只是这个理由?” “父皇觉得儿臣应该用什么理由呢?” 三皇子一只虔诚地跪著,“儿臣现在已经很惨了,各种流言缠身,若是父亲看儿子不顺眼,可以直接取了儿子的性命,也不用这样旁敲侧击。” 说到此处,三皇子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儿臣的这条命本就是父皇授予的,若是父皇想要收回,儿臣自当遵从,不会有一丝反抗。” 三皇子说到此处,眼泪忽然滚滚落下。 前一世,他惨死狱中,虽然是安郡王一党的手笔,可是若是没有皇帝的默许,他会横死吗? 想到自己前世的遭遇与这一世的艰辛,他便忍不住小声抽搐起来。 皇帝看著三皇子一副委屈的模样,心中涌上一股烦躁。 这个老三,时而聪明,时而愚蠢。 “你当真问心无愧吗?”皇帝沉声问道。 “是。”三皇子坚持。 皇帝眯著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三皇子,一直没有吭声。 他开始批阅奏摺,一晃时间过去了三个时辰。 皇帝这才幽幽开口,“退下吧。” 三皇子已经跪得双腿发麻,他缓缓地用力起身,一双膝盖已经疼痛不堪。 他有些恍惚地走出勤政殿时,双腿一软,竟然从台阶上跌倒,滚落了下去。 “三皇子!”內监惊呼了一声。 三皇子进宫被皇帝罚跪了三个时辰的时间很快便被知道了。 阿素正在给他上药时,安郡王府的人过来,请她回安郡王府一趟。 阿素拒绝立马跟她走,依旧认真地给三皇子上药。 三皇子面色沉了几分,看著来请人的老嬤嬤,“阿素如今在王府好得很,若有什么事情等本皇子腿伤好了再说。” “三皇子,阿素虽然是试婚丫鬟不假,可是她的身契还在安郡王府,她始终是安郡王府的人。若是主子有令,她必须得回去。” 那老嬤嬤一点都不惧怕三皇子的威严,说话也很直接。 “你个老东西,到王府要人还敢这样理直气壮!” 三皇子怒气腾升,“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罢,直接拿起床边柜的茶杯,直接朝著那老嬤嬤砸去。 茶杯砸到她额头上,瞬间四分五裂,而老嬤嬤的额头也被砸出血。 她当即惊叫一声,“杀人了!” 之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房间。 阿素看著那个老嬤嬤这样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殿下,她不过是一个传声筒,你又何必这样较真呢?” “怎么,本皇子给你出气,你不愿吗?” 三皇子脸色有些苍白,从宫中出来后,他便觉得自己身体的元气大不如从前。 身子轻飘飘的,浑身也觉得冷。 “殿下这样护著阿素,阿素很高兴也很感激。” 阿素给三皇子抹完最后一抹药膏,嘴角微微上扬,“但是殿下,方才那个嬤嬤说的也没有错,我的身契还在安郡王府,便要听他们的差使。” “你这是还打算回安郡王府去?”三皇子现在有些虚弱,不想阿素离开。 “殿下,我去问问他们找我做什么。回来將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您。”阿素说完,朝著三皇子行了一礼,而后离去。 来到安郡王府时。 安郡主没有露面,是安郡王在等她。 “郡王爷。”阿素行了一礼。 以前觉得他跟自己不是一路人,现在想到他是自己的仇人,阿素心中便涌现了无限的恨意。 “三皇子如今做什么都不成,眼看著越来越差了,阿素,你可以后悔?” 安郡王看著阿素,“只要你说一声后悔,你便不用再去三皇子府了。” 此前阿素说她更钦慕三皇子,是因为他是亲王更有权势。 可是现在三皇子早就没有以前的风光的了,他不相信她还愿意留在三皇子府做一个无名分的试婚丫鬟。 “郡王爷,阿素还是那句话,阿素不后悔。” 阿素没有按照安郡王的预设走,这让他心中火气直冒,“为什么?他都那样子,你还要跟著他?你真的打算跟他跟满三个月吗?” “那又如何?” 阿素往后退开一步,“安郡王,是您亲自送我去三皇子府的,三个月的期限也是您定下的。阿素既然选择了,便绝不会后悔,永远都不会。” 说完,她提著裙摆起身,跑开。 安郡王看著她匆匆逃离的背影,心中生了刺。 阿素回到三皇子府后,便將安郡王召她回去的消息告诉三皇子,並说安郡王对三皇子有异心。 本就有些虚弱的三皇子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口气憋在胸口,到了天亮时分,浑身竟然起了低热,起不来身。 林棠棠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即进宫,在宝妃大宫女经过的迴廊下,与宝妃谈论此事。 “娘娘,听说三皇子染疾,很严重呢。” “很严重?” “是啊,昨日被陛下罚跪了三个时辰,后来又从楼梯上滚落下去,今日又不知道被什么事情气到了,一下子起了急症。” 林棠棠说话时,音量没有降低,“听说现在啊,躺在床上动不了,病情凶险,还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这关呢。” 大宫女听到此话,眉心直跳。 她本以为是林棠棠夸大其词,结果迎面而来两位太医,也在说三皇子病情严重,动不了。 她当即回到宫中,將这个消息告诉了柳妃。 柳妃正在喝安胎药,听到此条信息后,坐立不安。 她顾不上大宫女的劝说,便要去往王府。 “娘娘,您现在去不合適。”大宫女劝说道。 柳妃看著大宫女的打扮,心生一计,“將你的衣裳给我。” 殊不知,在她离开皇宫的那一瞬,皇帝也离开了勤政殿。 第498章 赶狗入穷巷 太子正在勤政殿处理公务时,收到林棠棠给的一张字条后,连忙出了宫门。 只见一辆刷著赤红漆的马车停在一旁,在太子来到宫门口的一瞬间,帘子拉开,出现了林棠棠那张笑顏如花的脸。 微风吹过,那笑容竟然比今日的太阳还要明媚。 秦墨安一时看愣了眼,在他的印象中,极少见到林棠棠笑得如此开怀。 “殿下。”林棠棠见太子立著不动,低低唤了一声。 秦墨安回过神来,长腿一迈,走到马车跟前,“阿棠,你今日笑得真好看,可是有什么喜事?” 林棠棠笑而不答,手握著帕子,往车厢一旁指了指。 秦墨安瞭然,踏上马车,拉下车帘。 “阿棠,现在无人瞧见,也不会有人轻易听见,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他揽住林棠棠的腰,手指从她的长髮中穿插而过,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马车往前走,车轮声与鑾铃声交织,像是律动的节奏,时重时轻地敲击。 “殿下,我们今日要去看一场大戏,你可期待?” 林棠棠靠在秦墨安怀中,抬头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到现在还在跟我卖关子?” 秦墨安轻轻挠著她腋下,“我猜不出,阿棠若再不说,我只能用自己的法子让阿棠开口了。” 林棠棠被挠得痒,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对著秦墨安连连求饶,“殿下,我说,我说……” 秦墨安作乱的手这才放轻了一分,扬著下巴,“嗯,这还差不多。” “殿下,我们现在要去三皇子府一趟。” “哦?去三皇子府?” “是的,今日三皇子染疾没有来上朝,殿下作为兄长去探望,是不是很合时宜呢?”林棠棠朝著秦墨安眨了眨眼睛。 “阿棠,你会想我去看三皇子?” 秦墨安轻轻敲了一下林棠棠的额头,“你这是憋著一个大招吧。”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殿下的眼睛。” 林棠棠挽著秦墨安的手臂,“我们今日去探望只不过是一个藉口,关键我们是去看热闹的,也是让陛下下定决心的。” 秦墨安挑眉,旋即眸色变深,“阿棠,你今日是要收网了,可做好万全的准备?” “殿下,还不相信我吗?” 林棠棠嘴角勾起,“我就算没有做好准备,不还有聪明如斯的殿下给我撑腰,我又不怕。” “你呀。” 秦墨安深看她一眼,宠溺的眼神中有一丝担忧。 阿棠对付其他皇子与妃子时,甚少出现性命垂危的时候,可是在对付三皇子时,出现了两次危机; 一次是在宫门口陷入了生死危机,另一次是在三皇子府邸赴宴时,被前世的孩子所伤,还有一次是中了情毒与瘟疫。 虽然最终都化险为夷,但是每一次都很危险。 现在三皇子的势力逐步被消解,已经有走进穷巷的颓势。 在这样的境地下,他肯定会绝地反击,说不定还憋著什么大招,什么阴招。 见到秦墨安陷入了沉思,林棠棠將手放到他的手中,轻声开口,“殿下,我知道你心中的忧虑,可是不是每一个敌人都会按照我们所想的套路来出牌。而且我们之前织了那么久的网,总要收网。 虽然我经过了多次磨难,但这些磨难只会砥礪的坚韧的品格,让我越战越勇。 而且,这一世,比起上一世来,我已经得到太多了。就算真的要有什么,其实我心中也没有遗憾了。” “阿棠,我不许你这样说,你不会有事的,无论哪里,我都陪你一起。”秦墨安的大掌紧紧包住林棠棠的手,在她唇畔落下一个吻,林棠棠轻轻地回应他。 这厢。 三皇子脸色依旧惨白,经过太医的治疗,身上的热度已经消了一分。 道袍男子拿出一颗丹药餵他服下,片刻后,他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份气色。 “阿素,你去外面候著吧。”三皇子支开阿素。 阿素退下后,三皇子的眼神陡然变得阴狠起来。 “府中的阵法布置好了吗?” “殿下放心,现在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步。”道袍男子点头,“殿下一定要此时用吗?”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三皇子摸著胸口,难受极了,“我现在这副被动的境地,便是林棠棠那个贱人逼的!没有她,太子也不会躲开横山那一劫,也不会走得如此之远。只有她死了,一切才有可能回到原点,本皇子才有机会更上一层楼。 以林棠棠那喜欢踩人的性格,现在本皇子这副模样,她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过来嘲笑,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你等著看吧。” “既然殿下如此说,便著手做吧。” 道袍男子点头,“做完这个阵法后,属下需要修养一整子。” “好,依你。” 阿素站在门外將里面的话听了一半。 要想办法將这个消息告诉太子妃娘娘。 不能让她这今天来王府,不然又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她正想找个藉口离开时,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从外面走来。 她带著纱巾,见到阿素当下冷下来,“贱婢,你在这里做什么?偷听吗?” 音量很大,三皇子听到动静,喊了一声,“谁在外面?” 侍卫开门,那宫女走进来,三皇子一看,竟然是柳妃。 他嚇得从床上弹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这个贱婢就在门口听墙角了。”柳妃指著阿素,“你在房中说的话,便全部都不是秘密了。” 三皇子朝著阿素挥手,“下去吧?” 阿素得令后,连忙告退。 “你,怎么能够放了她?” “她本在我屋子里伺候,是我让她退下的。” 三皇子有些不耐烦,“不是你说的偷听。 “你竟然这样维护一个奴婢?” 让她穿得好,打扮得好,还这样帮她说话。 “她不是奴婢,是安郡王送来的试婚丫鬟。” 三皇子揉了揉眉心,觉得疲乏不已,“你特地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一个丫鬟斗嘴吧?说吧,有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她应该避嫌,可是她却来了。 不知道又要给自己增添多少风险。 想到此,三皇子便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见自己的到来,让三皇子愁眉苦脸,柳妃心中便觉得委屈,“你这副模样,莫不是觉得我今日还来错了?” 她垂著眉眼,一脸难受,“听到你得了疾病,我便迫不及待地赶来了,冒著被发现的风险,也忍著身子不適的难受,你,你就没有一点感动吗?” 此时,阿素步履匆匆,想要去东宫给林棠棠通风报信。 结果,还未走出院子门口,便见一人穿著明黄色的衣裳从拐角径直走来。 竟然是皇帝! 现在自己再出院子,显然已经不合適了。 难道是太子妃娘娘的计划要实现了? 她想起此前林棠棠的叮嘱,当即返回三皇子的寢殿。 三皇子正握著柳妃的手,见阿素忽然闯进来,刚想指责一声,便瞧见了皇帝来到了院子,正一步步朝著自己房中走来。 在柳妃藏起来之前,皇帝来到了房中。 第499章 发现姦情!在天愿为比翼鸟 三皇子瞬间便觉得自己手中的手,变成了烫手的山芋,匆匆鬆开。 而柳妃压根没有想到皇帝会来三皇子府中,一时间大脑空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林棠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今日回头,只见她与太子一起走进房中,一脸似笑非笑。 在看到林棠棠的那一瞬间,三皇子眼中的猩红翻涌,眼中的杀意藏都藏不住。 “三皇子,阿棠是孤妻子,你这样的眼神很不礼貌,你若再这样看,信不信我孤剜了你的眼珠子?” 秦墨安见状,冷冷道。 “你们两个,今日怎么到这里来了?”本来想著亲自捉姦的皇帝,见到两人到来,眉心蹙起。 他之所以在勤政殿没有直接对三皇子下手,是考虑到柳妃肚子里的孩子,想著自己一人知道,便可以暗暗处置,不会叫人嘲笑了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可是这两人的到来,便將这件事情放到了明面上。 “父皇,我跟阿棠今日来,本事看望三皇子。听说他得了病,便想著过来瞧一瞧,送一些补品。” 太子一脸坦荡,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柳妃会来,皇帝会来,“只是没有想到刚好撞见了这让人脸红心跳的一幕,真是不太凑巧。” 三皇子的脸色立马变成了猪肝色。 “太子,你不要乱说话,我跟柳妃娘娘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没有!” 三皇子连忙起身,跪在地上。 柳妃也跪著。 “请父皇明鑑!” “陛下明鑑!” “两个人真是有默契呢,就连下跪的时间速度,说话的口气都是一样呢。” 林棠棠朝著皇帝行了一个礼,“陛下万安。” “林棠棠,你不要妄自猜测,本宫跟你们一样,不过是长在长辈的立场上,来给三皇子送一些补品,你们不必这样大惊小怪,东扯西扯。” 柳妃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让自己的话不带颤音。 “哦,原来也是送补品的啊,可是柳妃娘娘这送法格外不同,居然还牵小手。”林棠棠一脸蒙状,“我除了跟太子牵手,从来不牵其他男子的手呢。” “阿棠,有的话,不用说得这么明显。” 太子忍住笑行礼,“父皇,儿臣与阿棠只是来送补品的,若是我们在此不合適的话,便先行告退了。”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將该说的不该说的话,全部说出。 皇帝本来扯起来的那块遮羞布,此时彻底无用了。 他看著秦墨安,冷哼了一声,又看向柳妃与三皇子,“事到如今,你们还当朕是瞎子吗?” 这一句话一出,两人便知道皇帝这次不会轻轻放下了。 “父皇,您不要被他们说的带歪了,儿臣现在重病在身,身体虚弱,什么也做不了。方才柳妃娘娘之所以会拉住儿臣的手,是因为儿臣起身时,身体虚弱不稳,她伸手扶了儿臣一下。” 三皇子硬著头皮,隨口编了一个理由。 现在两人的衣裳都是完好的,这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咦,三皇子的寢殿怎么还放著柳枝?” 林棠棠忽然惊嘆了一声,“这样柳枝放在瓶子中,也可以生得这样好,竟然与宫中那棵柳王身上长的柳枝差不多呢。” 此话一出,皇帝的视线也望了过去。 三皇子与柳妃汗流浹背。 阿素连忙过去,將那个瓶子护在身后。 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皇帝眉心紧蹙。 “不就是一根柳枝,你这个奴婢护著做什么?” “陛下,这个柳枝没什么,是奴婢閒来无事插到这里的。”阿素说话的声音发抖。 三皇子与柳妃也在发抖,但是没有惊呼出声。 但是內心还抱著一丝侥倖,因为这根柳枝只是间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 “既然是没什么?你抖什么?”皇帝脸色黑沉,看著阿素一字一句,“给朕拿过来!” 一身怒吼就阿素嚇得浑身发抖,她低著头將瓶子递到皇帝跟前。 皇帝拿著瓶子,细细查看。 又看向那柳枝,一开始並没有发现异常之处,可是当他將柳枝从瓶口中稍微提起时,发现那柳枝上竟然刻著小字! 皇帝的心跳,许多年都没有跳得如此之快了。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想看到的场景。 在林棠棠与秦墨安的注视下,皇帝拿出了柳枝,看清楚了柳枝上用行书刻制的小子。 他看到那字跡后,胸口剧烈起伏。 “你们,好得很,居然背著朕,私自传情!” 三皇子瞪大眼睛,“父皇,不过是京城中惯有的折柳风俗而已,怎么……” “老三,到现在了,你还在狡辩!朕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吗,你自己看看这上面是什么玩意儿!” 皇帝啪地一下將瓶子摔碎在地,那碎片飞溅到三皇子与柳妃身上,两人额头上出了血。 他又將柳枝扔到两人跟前,“你们不是一直狡辩吗?有了这个实锤,朕看你们的嘴怎么翻!” 三皇子又惊又惧,颤颤巍巍地拾起地上的柳枝,看到上面刻著: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明月寄墨起。 明月是柳妃的闺名,墨起是三皇子的名字。 三皇子瞬间脸色煞白,他恐怖地发现,柳枝上刻下的字跡,是自己的字跡。 第500章 偽装!將林棠棠的秘密告诉皇帝 三皇子看著眼前的柳枝,脸色变得再无血色,脑袋嗡嗡作响。 柳妃什么时候在柳枝上刻字了,他此前怎么没有瞧见? 他看向柳妃,柳妃摇了摇头,否认。 三皇子的视线看向阿素,只见她脸色泛白,身子瑟瑟发抖,像是很害怕。 结合此前种种,三皇子眼中浮现过一个想法。 这一切,都是被人陷害的,而这个陷害的人…… “父皇,这一切儿臣都不知情,肯定是有人將这个跟柳条放入这花瓶之中,请父皇明鑑。” 三皇子连忙摇头,望著皇帝,面上一片恳切,“这个奴婢此前一直在打理这跟柳枝,是她做了手脚!” 他的手指向阿素,阿素当即声泪俱下,“陛下,不是奴婢,殿下,你为何不信我?” 阿素没有过多的理由,只是一个劲儿说自己不知情,像是口才极笨一样。 “三皇子,现在证据確凿,你却不肯认,还將所有过错的都推到一个丫鬟身上,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 林棠棠打断三皇子的话,对著阿素温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三皇子说是你做的事情呢?” 皇帝的视线也扫过来。 阿素微微颤颤地抬头,“奴婢是阿素,是安郡王府派来的试婚丫鬟,才到三皇子府不久。” “陛下,您听,一个安郡王夫的丫鬟,好端端地设计三皇子做什么?” 林棠棠朝著皇帝行礼,“而且这个丫鬟看著如此胆小,也没有这个胆子开口。” 皇帝闻言,点头,觉得林棠棠说得有理,“这个丫鬟確实没有动机。” 三皇子却在听到安郡王府后,更加怀疑了。 是了,阿素从安郡王府出来的,说不定,这便是安郡王府授意的,毕竟自己前世便是被安郡王所害。 可是,他又不能將自己前世的事情说出来,只能换一个说辞。 “父皇,您不能这样说,谁知道是安郡王府的人怎么想呢?” “老三,既然做下了,便要认下,怎么,敢做不敢当?” 三皇子见到皇帝不信,脸色不对,又重新编理由,但皇帝却狠狠扫了一计冷眼,他瞬间没有作声。 在皇帝的威压下,三皇子缓缓开口。 “父皇,儿臣没有母亲,这些年孤苦,是柳妃娘娘照顾我的,儿臣与柳妃娘娘除了折柳,平常只是正常的请安,没有做出真正的逾越行为。” “怎样才算逾矩?” 皇帝额头上的青筋毕现,“难道一定要朕捉到你们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老三,你太让朕失望了。” “父皇,儿臣自知百口莫辩,父皇如果在心中定罪了,请直接跟儿臣说,儿臣都承受得住。” 三皇子脸上掛著泪珠,一行眼泪落下,“可是,父皇,儿臣是你为数不多的儿子了,您当真要惩罚儿子吗?” 皇帝沉默了一瞬,神色莫辩,让人看不清他內心的真正想法。 柳妃见状连忙在一旁补充,“陛下,臣妾与三皇子確实除了折柳,没有过分行为。” 她手放在肚子上,说完这句话时,脸上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陛下,臣妾对您的心日月可鑑,臣妾这么多年无子,现在好不容易怀孕了,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相信臣妾一回如何?” 两人都拿捏住皇帝顾虑的地方。 现在朝堂之上,只两位皇子,三皇子一旦倒台,太子便一家独大; 而皇帝的后宫许久没有添丁,现在柳妃有了身孕,在皇帝看来便是老来得子。 对於皇帝而言,老来得子,是彰显他威严与精力的一个重要標誌。 “按照三皇子的这个逻辑,你可怜,你犯错就是应该的?皇子犯了错,就不用追究了?都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怎么,你就要搞特殊?若人人都向你一样,那么朝廷还哪里有法度可言? 还是说,你觉得皇帝陛下,非你不可?你这分明是在威胁陛下!” 林棠棠开口,回懟了三皇子说的话。 “林棠棠,你这叫落井下石!”三皇子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言辞来反驳,只得开口。 “阿棠说的是实话,不是落井下石。” 太子在一旁配合,“相信父皇心中自由公道。至於柳妃肚子里的孩子,因为你自己与三皇子不清不楚,不能完全確定,这个孩子的来源。你也好意思拿孩子跟父皇谈条件。” “太子,你不要胡说!本宫肚子里怀的正是陛下的孩子,上次太医已经瞧过了!”柳妃连忙开口,生怕皇帝看出了端倪。 其实她现在也不確定,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了。 因为给她看病的太医,先后的诊断对不上,最近又正逢家中有事,不在宫中,让她也无法询问清楚。 “你敢说那个太医,你没有做过手脚吗?”太子不吃柳妃这一套,直接否认她提供的证据,“孤听说,那个太医是给你常看诊的太医,你若想做什么手脚,也很容易的,不是吗?” 太子冷冰冰的话,让柳妃浑身颤抖。 皇帝见房中之人,面色各异,闭上了眼睛。 他哪里看不出这里面的蹊蹺与门道? 又岂会看不出柳妃与三皇子之间確实有情呢? 如果没有情,三皇子受伤生病了,柳妃来王府做什么? 想到自己宠了这么久的女人,居然跟自己的儿子勾搭在一起,皇帝心中的这口气,便出不来。 上一次是崔氏,这一次是柳妃,还有之前的德妃,自己便这样没有魅力,留不住身边的女人? 皇帝觉得自己作为帝王的尊严被周边亲近的人,一次次地碾压。 三皇子看到皇帝这副模样,便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父皇,儿臣有一件事情稟告。”他决定在皇帝开口之前,先將林棠棠拉下水。 皇帝若是再开口,肯定会给自己定罪,那时自己便只有被关或者被杀的份了。 “什么事情?” 皇帝没有睁开眼,也没有细瞧三皇子的表情。 “儿臣要跟父皇举报,林棠棠的身世!” 三皇子恶狠狠地看著林棠棠,“父皇觉得儿子不成器,给你丟脸了,但是儿臣的心始终与您是以体的,林棠棠一个外人就不一样。” 他顿了顿,开口,“父皇可知,林棠棠是从异世过来的,她重生了,来到这里,便是想搅动风云!” 第501章 反转!谁是重生的人 三皇子的话音刚落,皇帝的眼睛便睁开了。 如果真的按照三皇子这样说,林棠棠的存在比任何存在都要危险。 一个重生的人,等於知道这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而且还能提前应对,找到破绽,改变世界的原有运行轨跡。 这样的人,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危险。 想到此前的横山一战,太子转危为安,以及最近短短几个月发生在林棠棠身上的事情,皇帝越想越惊。 林棠棠经歷的每一次斗爭,无论是武力还是计谋,她都没有输过,每次都取得了最大的胜利。 几个皇子倒台,后面似乎都有她若有若无的影子,若是她与这些事没有关联,皇帝是不太相信的,若说有关联,却又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 这样想著,皇帝的后背便起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三皇子,真是张口闭口谎话。” 林棠棠先是一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一切都如殿下所料,三皇子终於对自己下手了。 “你若说我是重生的,证据何在?不能仅凭藉一面之词,就断定我的身份吧?如果按照你这样的逻辑,我也可以说你是重生的,对不对?”林棠棠保持冷静,说话条理清晰。 “你要证据,这有何难?” 三皇子嘴角勾起,脸上撤出一抹冷笑,“林棠棠,你很快便会看到证据了。” 三皇子说完这句话看向外面的云层,在计算时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子拉住林棠棠的手,眼中警惕地四处扫视。 “十。” “九。” …… “三。” “二。” “一。” 等他数完,忽然房间颳起一阵大风,桌上的宣纸被吹得到处都是。 皇帝心中大骇,“这是怎么回事?老三,你打算做什么?” “父皇,儿臣请高人在这里设置了一个阵法,只要是重生的人,站到这个房间中,超过半个时辰,便能够触发阵法。阵法运作时,会剥离前世的灵魂,那个重生者,便会气息微弱,慢慢地意识全无。” 三皇子说完,与望向林棠棠。 皇帝的视线也看过去。 只见林棠棠像是被什么力量定住一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倒在地上,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喘著气。 太子在一旁想要將她扶起,也动弹不得。 “林棠棠,你也有今天?” 三皇子冷哼一声,“你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人,到这个世界来扰乱秩序,最终被天理不容。” “三皇子,这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 太子心中著急,拉著林棠棠的手,额头上泛著汗珠。 “那为何你们都没有事情,只有林棠棠一个人中招呢?” 三皇子身上带著一个符,不会受到此阵法的影响。 皇帝眼中带著探究之色,他看到秦墨安一直拉著林棠棠的手,开口道,“太子,三皇子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在事情未查清楚之时,你站在此处,对你不利。” 秦墨安却不听皇帝的劝諫,“父皇,儿臣相信阿棠。三皇子与阿棠一向不对付,说不上这是他故意设计的,针对阿棠的陷阱,方才说的不过是他的猜测。” “太子,你是一国储君,现在这个形势,你呆在她身边,成何体统?” “父皇,儿臣不觉得失礼,相反,儿臣觉得自己应该陪在阿棠身边。” 秦墨安回道,“我与阿棠,不离不弃,她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她一个人身处危险之中。” “你简直是冥顽不灵!”皇帝气得不知如何开口。 “父皇,儿臣不会有事的,阿棠也不会有事的,请相信我们。” 虽然知道林棠棠是重生的,但是秦墨安说话却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很坚定。 “父皇,这个阵法在古籍中有记载,若是您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请钦天监的人来查看。” 三皇子此话说完,皇帝立马让人去司天监。 “殿下,你不要管我。”阵法里的风最大,林棠棠此时觉得自己的身体深处被撕裂,浑身发疼,忍耐不住发出一声嚶嚀。 带著痛苦的,带著无力的。 林棠棠此时意识到,三皇子是想撕了自己的灵魂! 林棠棠的哼唧声传来,眾人都是一脸惊讶。 隨后,柳妃脸上泛起笑容。 这个林棠棠,终於要收到她应该得到的报应了。 阿素在一旁看著,心中很是著急。 因为皇帝今日来得匆忙,她没有机会去东宫给林棠棠通风报信。 不然现在,太子妃娘娘也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她脑袋飞速运转,再想破阵的法子。 忽然想到,那个道士好像在这个房间的桌子下,放了一些东西,比如石头什么的。 结合自己刚刚听说的,一个计谋浮现。 现在眾人的关注力,都在太子妃娘娘身上,阿素王后退了几步,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將一张桌子下面放的石头纷纷挪动了位置。 一开始,並没有反应;约莫过了片刻,屋內的风越来越小。 林棠棠身上的疼痛也缓解几分,她直起身子,瞧见三皇子衣襟处有一抹明黄。 她若有所思。 太子循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立马知晓了她的意思。 只见他直接走到三皇子身边,一把抓住她衣襟,照著他的脸,狠狠一锤,又將衣襟上的符咒拿了出来。 这一拿,三皇子身边立马起了大风。 林棠棠虚虚开口,“三皇子,这个阵法现在怎么专门攻击你?” 三皇子现在嚇得脸色都变青了。 方才太子做出一副想要打他的模样,没有想到太子的最终目的,竟然是符咒! 他心中懊恼极了,怎么每一次筹划的事情,明明跟前世都不一样,林棠棠总是能够做出预判,破坏自己的计划!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现在自己这副样子,只怕接下来…… “三皇子,你不是说这个阵法是为重生者设计的吗?” 林棠棠冷笑一声,脸色铁青,“陛下,臣女觉得三皇子才是真正的重生之人。” 第502章 幕后黑手露脸 皇帝听到此话,眉心再次突突直跳。 怎么一个个都说对方是重生者呢? 如果他们都是重生者,那么这世界上是不是还有更多重生者呢? 此种心绪一起,皇帝看著在地上难受之极的三皇子,便多了一层忌惮与顾虑。 而三皇子现在浑身巨疼,面对林棠棠的指正,他都没有回击的力气。 柳妃看到三皇子这样,心中焦急,可是又无法替他辩驳,一时之间记得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他有些后悔,方才让道袍男子从侧门先行离开了,不然他在此,肯定会將阵法解除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现在那个道袍男子已经躺到了竹林雅舍里,不省人事了。 他作为修炼之人,没做一次恶便会收到一次反噬。 这次阵法,他用了自己的心头血,消耗了他的大半精力,他现在的头髮,已经全白了。 手臂上也出现了皱纹。 太子將那道明黄色的符悄无声息地放到林棠棠手中,林棠棠觉得自己身上的那种撕裂的疼,已经消失,整个身体已经开始恢復了知觉。 “父皇,儿臣觉得阿棠此言有理,只有自己是重生者,才会说別人是重生者。” 秦墨安朝著皇帝抱拳,“三皇子这是故意往阿棠身上泼脏水,儿臣觉得他所言为虚,不是真的。” 秦墨安说完,皇帝深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棠棠,两人神色如常。 只有三皇子是重生者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皇帝现在不敢轻易相信。 此时,钦天监大人来了,皇帝让他们勘测现场的阵法,不久他们找到针眼,解除了阵法,三皇子才缓过气来。 不同於林棠棠的症状,三皇子现在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气喘吁吁,胸腔起伏。 “陛下,此阵法实属罕见,里面有离魂症,確实是大兄之阵,但是是不是对重生的人有影响,微臣看不出。” 钦天监监正是一个年轻人,刚刚子承父业,继任钦天监监正的位置,说话颇为谨慎。 “退下吧。” 皇帝挥手,钦天监的人离开。 “父皇,三皇子往阿棠身上泼脏水,又设计阵法想要害她,这是对儿臣的不敬,对大奉国律法的不敬;其次,不管这个阵法是什么阵法,三皇子行为不检点,与嬪妃有染是事实,此前他在瘟疫中才犯了大错,现在屡教不改,还犯了更大的错,儿臣觉得不能对他进行姑息了。否则,若是臣子效仿此举,父皇的后宫將永无寧日。” 太子见时机成熟,直接跟皇帝諫言,请求皇帝对三皇子重罚。 “老三,一切真相都已经出了,你无话可说了吧?” 皇帝看著半跪在地上的三皇子,心中厌恶,一脚踢在了三皇子胸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父皇,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请您看在我自孤苦无依的份上,饶恕儿臣一回吧。”三皇子捂著胸口连忙求情,脸上眼角都是害怕的泪水。 “既然知道自己孤苦无依,好不容易成为亲王,为何要做那些冒险的事情,让自己再一次落到孤苦无依的境地呢?” 皇帝现在眼中已经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嫌弃,“当年早知道你如此不爭气,便不应该留下你。” “父皇,您说什么?”三皇子见皇帝说起往事,他似乎知道某些秘密。 “朕此前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皇帝冷著脸,“朕现在对你的处罚,才是你要听清楚的。著,三皇子失德,不看担任郡王一爵位,即日起贬为庶民,並赐毒酒一杯。” 秦墨安听到这样的处罚,一点都不意外。 如果三皇子不整出重生者一事,皇帝说不定还不会下这么重的手,可能会將他与二皇子幽禁在同一处。 可是现在皇帝听说了重生者这个词,这让他心中十分不安。 重生者知晓所有的关键时间节点,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存在。 三皇子此前已经多次犯错,失了帝心,皇帝最终惩罚他时,不会有平常的那种负罪感。 三皇子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皇帝竟然对自己赶尽杀绝了? 他怎么能够如此狠心? 自己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就因为没有生母的庇护,他便要成为这些皇子中,第一个要被杀的人吗? 他还有大业未完成,就要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一种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三皇子从地上站起来,指著林棠棠与三皇子,“你们不要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而来! 我告诉你,这一切还只是冰山一角,真正在后面等待你的凶险,你不知道而已!” “你这是在威胁我?” 林棠棠见到三皇子失了態,嘴角勾起,“陛下,这算不算是当眾要挟?” 皇帝看著三皇子,失望地摇了摇头。 以前他觉得这个儿子每日沉迷於花天酒地,没有多大的威胁与建树; 但是经过最近的种种,他的观念转变了。 现在他又这样无脑地威胁林棠棠,临死前还送把柄到旁人手中,一时之间觉得他死了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来人,將三皇子拉下去,按照朕的旨意执行。”皇帝开口,一眾侍卫便走了进来。 三皇子看著那些人,心中的愤怒变成了对皇帝的憎恨,“父皇,您当真觉得,杀了儿子,您的江山就会稳定吗?您若杀了儿子,您会后悔的。您知不知道……” 三皇子怒吼时,林棠棠与秦墨安眉心一蹙,三皇子这是要讲出这幕后之人了吗? 正当眾人为三皇子这句话疑惑时,一道温润又威严的女声响起。 “皇帝,今儿个老三这里好热闹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著白色裙衫的妇人走入院子中,皮肤白皙,约莫五十多岁,一双眼睛跟皇帝长得极像。 林棠棠记得自己前世,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按照她的穿著与打扮,应该是宫中之人。 可是六宫嬪妃她多少都见过,不会有不认识的人出现。 不对,有一人,她一直未见到过,虽然已经听到多个人提到过,但是由於她不常露面,很少出现在公眾视线中,自己一直未能见一面。 那便是,皇帝的亲生母亲,当朝太妃。 果然,眾人见到女子后,立马全部跪下行礼,就连皇帝也双手抱拳,缓缓开口,“儿臣见过母妃。” 第503章 三皇子的结局 “大家都免礼吧。”太妃一脸和善的样子。 眾人起身,皇帝来到太妃身边,“母后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今日到老三府上来了?” “最近本宫总是梦到以前的宫中事,觉得心神不寧,便想多出来走走。” 太妃拍了拍皇帝的手,“从下人口中听说老三病了,还病得不清,便过来瞧瞧,哪里想到,你们比本宫还有关心。” 太妃笑了笑,当走进屋子里面时,看到几个侍卫正绑著三皇子时,脸色变化莫测,“皇帝不是说三皇子病了吗?怎么还將他绑起来?” 三皇子在看到太妃的那一瞬,眼睛都亮了。 他就知道,她是不会放弃他的。 果然自己当时抱了大腿有用。 “母后,此事说来话长,不是儿臣要对三皇子做什么,是他自己不老实,不安分,犯了大错。” 皇帝將方才发生的事情,简要重述,太妃听到此话,眸色复杂。 “皇帝,按理说这些朝堂之事,本宫不宜插手,也不能插手。” 太妃语气不疾不徐,“可是,本宫的生辰快到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出现流血的事情,是不是寓意不好?” 皇帝沉吟,母妃说得有道理。 “母妃,儿臣旨意已经下了,不宜在改。” “这不是有特殊情况吗?” 太妃摇了摇头,“本宫生辰时会大赦天下,不如,今年这道旨意便现在生效吧。” 林棠棠与秦墨安对视一眼。 太妃说得好听是来看三皇子的,可实际上是踩著点为三皇子说话的。 想到德妃临死之前指著的方向,林棠棠心中忽然豁然开朗了。 当时她指的方向,是崔疏影的大殿,也是太妃的生活的方向。 原来,当时她想指正的根本不是崔疏影,或许便是太妃! 此时,秦墨安心中也开始出现多种想法。 太妃这是要硬保住三皇子了。 联想到此前阿棠让李嬤嬤去库房中查看,当年那批手鐲是谁送出去的时候,那个帐本就出了问题。 而且无人知晓,人不知鬼不觉。 现在想来,太妃有著很重的嫌疑。 “母妃说得有理,既然如此,朕便免了三皇子的毒酒,將他关闭在这王府中,不得踏出一步。”皇帝说完看向太妃,“母妃,您觉得这样如何?” “不错,这也是积功德的一种方法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她脸上一直都是得体的笑容。 其实,她早就到门口了,一直在默默地看著屋內的动静。 其实她本没有意思过来救人,可是担心三皇子在情急之下会口不择言,於是亲自过来监督。 果然,这一切没有白来,自己在三皇子改口的瞬间,匆匆来了。 总算,没有让三皇子將真相说出口。 “至於柳妃,罚,废除一切封號,关在宫中待產,等產子后,再来论罪。” 皇帝见太妃对自己的安排没有一件,便对柳妃进行了处罚。 柳妃如被人淋了冷水,心中发抖。 就是因为自己今日出来,被皇帝当场捉住,还失去自己的地位,三皇子如今也彻底废了。 想到此处,柳妃眼中的憎恶与后悔,便藏不住。 皇帝更改了处罚后,便与几人一併离开了三皇子府,三皇子便留在了里面。 “阿素,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吧?” 在眾人都离开后,阿素也想跟著离开,却被三皇子一把扯住衣袖。 “放手。”阿素没有回答三皇子的问题,反而伸手打下他的手。 “阿素,你为何要这样害我?” 三皇子眼中落寞,“阿素,你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 “三皇子,请你接受事实吧。”阿素麵上寒凉如冰,“你问我为何这样对你,你难道自己心中没有数吗?” “阿素,我自问对你很好,没有亏待你。”三皇子现在蹲坐在地上,面上一片颓然。 “你所谓的好,不过是逼著我做最噁心的事情罢了。” 阿素淬了一口,嗤笑一声,“我自始至终,都討厌你的接触,跟你曲意逢迎的这些日子,我觉得特別噁心,你始终都是以自己的意志为主,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你觉得这样,还不算亏待吗?” 三皇子嘴巴囁喏著,他从未想过阿素会这样想。 他本就是王爷,本就应该在女人面前有绝对的话语权。 “三皇子,现在你已经倒下了,若是真的有悔改之意,不如抄经书。” 两人在说话期间,三皇子院子门口多了一队禁军,將这个院子围住,不然三皇子再出去半分。 阿素最后看了三皇子一眼,离开了院子的大门。 走到一个转角,忽然迎面碰上一个人。 她定睛一看,居然是安郡王。 “郡王爷,三皇子现在已经被幽禁了,不宜入內。”阿素以为安郡王是来找三皇子的。 “这不是本郡王关心的问题。”安郡王定定地看著林棠棠,“本郡王是来接你回安郡王府的,你跟本郡王走吧。” 阿素脸色一白。 本来,她不想去,但是,想到此前林棠棠说的隱情,她只能点头。 太子妃的本事她已经见识到了,若是能够跟她合作,当年自己父亲一案的实情,或许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於是,阿素最终朝著安郡王点头。 此时,林棠棠与太妃一行已经出了王府。 太妃在登上马车之前,忽然將目光放到林棠棠身上。 “这位是?” “母妃,这是太子的未婚妻,林玉郎的女儿,林棠棠。” “哦,原来如此。” 太妃看著林棠棠的面,一直没有挪开视线,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母亲,林棠棠这样子,可是有哪些地方不妥?”皇帝连忙问道。 “倒不是不妥,而是本宫觉得她很像本宫的一位故人。 “故人?” “是,你们不觉得,林棠棠跟先太后长得有些相似吗?” 太妃此话一出,周围瞬间沉默。 皇帝看著林棠棠,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504章 太妃的演技 太后已经作古几年,若不是太妃这样一提醒,他是不会將林棠棠与太妃联繫到一块的。 可被太妃这样一提醒,皇帝觉得林棠棠的面容,確实有那么几分太后年轻时候的样子。 若是不仔细看,確实难以辩认出来。 想到此,皇帝眼中便多了一抹猜测,这个林棠棠不是林玉郎与一个商贾女子的女儿吗? 怎么会跟太后有些像呢? 只要想到太后,皇帝心中便多了一抹警惕与烦躁。 那个女人当年垂帘听政,仗著先帝的宠爱,处处掣肘自己,若不是…… 皇帝眯著眼睛,一时之间神色难辨,只是看向林棠棠的目光,多了一抹不喜。 但很快,这抹不喜,被他掩饰过去。 林棠棠见眾人都瞧著自己,皇帝的脸色似乎不如方才和煦,心中“咯噔”一声。 她思索片刻,“太妃娘娘,您说笑了,臣女出生边境,自幼在北边长大,母亲也是外地商户,跟太后娘娘没有血亲,实在是不敢高攀太后娘娘。” 秦墨安接过话柄,“太妃娘娘,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毫无关係的人长得像,也是有可能的。” 他朝著太妃行了一礼,“此前还有人说孤的侍卫东送跟孤像呢。” 秦墨安不著痕跡地將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 太妃? 林棠棠听到秦墨安的称呼,心中咯噔了一下。 太妃是太子的祖母,按理说太子应该称呼太妃为皇祖母,怎么直接称呼其为太妃呢? “瞧你这小子,现在还没成亲呢,就这样护上了?” 太妃轻笑一声,“本宫不过是说了一句,你便回了两句,真是儿大不由娘呢。” 看似在调侃孙儿,但是林棠棠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的不满。 秦墨安只是笑著听听,並不做回应。 “母后,您不知道太子现在,可有自己的主张了。” 皇帝朝著太妃伸出手,“不过好歹,也还在朕管教的范围,母后,您出宫这么久,累了吧,不如儿子陪您回宫如何?” 太妃的手搭到皇帝手上,“皇帝,你呀,还是这么宠著儿子,太子跟你,真是享福了。” 这句话说到皇帝心坎上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好君主、好父亲。 儿子们经常不听话,他都耐著性子引导。 虽然最终没有几个儿子有好下场,可是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是他们太不成器了。 太妃在皇帝的搀扶下上了轿撵,皇帝上了另一辆。 在內监抬起轿撵时,太后的目光扫向林棠棠,“林棠棠,今日是本宫第一次见你,没有来得及备礼物,明日,你到我宫中来吧。” 林棠棠连忙跪著谢恩。 等到皇帝一行离开后,秦墨安牵著林棠棠上了马车。 秦墨安的手掌很大,能够將林棠棠的手全部包裹住,她手心的冷意,也被一点点捂热。 “阿棠,在想什么呢?” 见林棠棠心不在焉,秦墨安將她揽在怀中。 “殿下,我觉得我们真正的危机要来了。” 太妃今日来看似是巧合,但是绝对是故意的。 今日,她若不来,三皇子说不定就兜底了,说出了这个幕后之人。 可是她的到来,让三皇子接下来说的话,戛然而止。 其心思,不言而喻。 她来看似为了保住三皇子的命,实际上,是为了保住她自己。 “嗯,是的,她终於露面了。” 秦墨安手指摩挲著林棠棠的手背,“在我们来三皇子府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三皇子今日不会直接死去,那母后之人,肯定会为他挡一挡。不过,他也折腾不了几日了,太妃不会留他性命。” “殿下,那我们可要派人截胡,套出三皇子口中的话?”林棠棠开口,看著太子。 “阿棠放心,一切,我都已经做了安排。”秦墨安淡淡地说道,像是胸有成竹一般。 可他越是云淡风轻,林棠棠心中的疑惑便越发明显。 她望著秦墨安的眼睛,仔细辨別他眼中的情绪,却未发现里面有半分悲哀,只有瞭然与清晰。 “阿棠,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秦墨安摸著自己的脸,“可是沾上了什么东西?” “殿下,没有东西。” 林棠棠摇头,“我只是觉得,殿下好像对太妃是幕后之人,並不吃惊。” 她顿了一会,又缓缓开口,“按理说,太妃是殿下的血脉至亲,她若是幕后之人,跟殿下在横山遇险、皇后娘娘中毒一事,都逃不开干係……” “所以,按照常人的逻辑,我应该会觉得失望、痛苦甚至是挣扎,对不对?”秦墨安说了林棠棠想说的话。 “是,正常人的逻辑是这样子的。”林棠棠点头应道。 “可是不是我不正常,是太妃不正常,是这个皇宫不正常。” 秦墨安说著,眼中多了一分冷意,“太妃从来对我只有表面功夫,没有真心实意。她的那些慈爱,都是演给外人看的。” “演的?”林棠棠觉得这一切很怪异。 “是的,我从小就知道,她对我很假。” 秦墨安想起有一年宫宴。 他第一次饮酒,有些醉酒,父皇便让他去太妃宫殿休息。 太妃领著自己回去时,他已经醉得迷迷糊糊了。 她让人拿了醒酒汤过来。 这是,一个宫女提醒,“娘娘,这个醒酒汤是昨日的,可能有些变味了,要不给太子殿下重新煮一点吧?” 太妃看著睡过去的秦墨安,“不必了,太麻烦了。就算变味了,也是醒酒汤,总有醒酒的功效。坏一点也不妨事,大不了拉几次肚子便好了。” 他那时虽然闭著眼睛,可还是將这句话听进去了。 可是他那时浑身软绵绵地,又无力反抗,只得吞下那些醒酒汤; 结果,第二日,自己便拉肚子了。 他將此事说给母后听,母后告诉皇帝,皇帝找太妃质问,但她矢口否认。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让人將新鲜的醒酒汤拿来,说自己明明给的就是这个醒酒汤。 是太子醉酒醉糊涂了,听岔了。 皇帝最终信了太妃,还將自己说了一通。 就连母后,也跟著被说。 但是那时的他只是小,又不是蠢,怎么会听错呢? “阿棠,明日你进宫,不要吃太妃宫中的任何食物。”回忆至此,秦墨安提醒了一句。 第505章 新的风波 “殿下,我明白。” 林棠棠回握住秦墨安的手,靠在他的肩头。 听到他的故事,她的心中也是酸胀的。 自己与殿下一样,都有一个害自己的祖母。 “殿下,按理说,您是太子,是嫡出的孙子,又这么能干聪慧,太妃为何会这样做呢?” 这点,林棠棠想不通。 林老太太对自己的厌恶,来自母亲,她嫌弃母亲是商贾之女,身份配不上林玉郎; 而自己又是一个女娃,所以顺带著討厌与嫌弃自己; 可是太子的母亲出身名门,太子又是男子,怎么看都不应该討厌啊。 “一开始,我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觉得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不能討祖母的欢心。” 秦墨安垂眸。 那件事情发生以后,他先是伤心难过了一会,也尝试著自己做一些改变。 毕竟孩子嘛,都希望得到长辈,尤其是直系长辈的关爱与夸奖。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所以才会惹皇祖母不开心。 於是他投其所好。 他会给太妃抄佛经,跟著皇帝一起出宫巡查时,还会亲自去树上,给她摘一些她喜欢吃的果子。 有一次为了摘果子,还被树枝划伤了手臂。 可是,这样的作法,並没有换来什么重要的改变。 第一次,他给她带果子,她还算有些开心,接过果子吃; 可是到了第三次,她虽然笑眯眯地当著皇帝的面接过果子,却没有再吃。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悄悄地跟在太妃身后,发现她將果子放在柜子里,一动也没动,还跟宫人说,“不过就是几颗果子,还到我面前招摇。” 他摸了摸自己胳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自此,他便知道,就算是亲人,也不是他能捂热的,他没有问题。 太妃就是不喜自己。 林棠棠听完,更加心疼秦墨安了,那时殿下还只是一个孩童…… “殿下,若我们儿时相识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相互取暖了。”林棠棠握住秦墨安的手,喃喃道。 “阿棠,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已经不在意了。” 秦墨安亲了亲林棠棠的髮丝,“我们往前看便好。” “嗯,殿下我们往前看。” 应该,过了这一关,自己与殿下前方的路便不在再崎嶇不平,將成为一片坦途。 此时,在安郡王府。 安郡王的马车停在门口,管家连忙出来迎接。 安郡王走下马车时,没有向往常一样径直入內,而是回头看向身后。 一个女子身著白色衣裳,从马车里款款而下。 管家定睛一瞧,看清楚那女子的样子时,身形一僵。 那不是去三皇子府做试婚丫鬟的阿素吗? 她怎么跟著主子回府了? 而且,从主子的態度来看,似乎对她还挺在意的? 阿素下了马车,跟在安郡王身后进了王府。 在一个岔路口时,安郡王向右,阿素往左。 “阿素,你去哪里?”安郡王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回头唤住他。 “回以前的院子。”阿素抬头。 “不用回以前的院子了,以后就在我的院子伺候吧。”安郡王说完,拉起阿素的手。 阿素知道去他院子,將会面临什么,她抽回手,却又被安郡王拉回。 “阿素,你跟我回来,应该就知道,我是不会再放你走了。” 安郡王紧紧握住阿素的手,將她带回自己房中,並关上了门。 这一切被路过的下人看到,瞪大了眼睛。 “天吶,没有想到阿素回来了!” “她都是被破了身子的人,怎么还有脸回来?” “她不仅回来了,还跟安郡王拉拉扯扯呢。” “安郡王不是一向不重女色吗?难不成阿素去了一趟三皇子府邸,学了一些魅惑主子的胡玫术,將安郡王迷住了?” …… 眾人七嘴八舌之时,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这里说什么?” 安郡主开口,眾人脸色都变了变。 “郡主,我们在討论阿素,阿素回来了。”安郡主指著其中的一个婢女,她只得如实回答。 “阿素回来了?” 安郡主心生欢喜,“她人呢?怎么没有瞧见?” “郡主,阿素她去了郡王爷房中。” 安郡主听闻,眉头深锁,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来。 哥哥,还是迈出了那一步吗? 此时,皇帝与太妃回到了宫中。 “皇帝,太子与林棠棠的婚事,你已经应下了?”太妃喝了一口茶,幽幽问道。 “是的,朕已经答应太子了。” 皇帝点头,“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林棠棠嫁给太子,也符合时宜。” 太妃听完,不置可否。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皇帝起身前往勤政殿。 等他离开后,本来还带著笑的太妃,里面黑了脸。 “娘娘,陛下现在对太子的態度越发好了。” 贴身嬤嬤走上前来,给太妃倒了一杯茶水,“若是陛下与他一直同心,只怕会对计划不利。” 嬤嬤嘆了一口气,“现在三皇子这颗棋子已经废了,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 “那便將这颗棋子杀了。” 太妃重新带上护甲,“不过,他的死,也要蹦出一些水花来。你不是说陛下对太子不错吗?那便用三皇子的死来离间他们父子俩,你觉得如何?” “娘娘的意思是?” “你且附耳过来。”太妃在嬤嬤耳边说了一番话后,嬤嬤的眼睛一亮。 “还有,在此时,我们要採用连环计,让他们疲於应付。” 太妃喝下一口茶,“长公主与慧圆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目前两人还在流民营。” 嬤嬤思索了一会,“暂时还未掀起什么水花来。” “那便推波助澜,帮他们一把。” 根据自己的人打探到的消息,南靖国的南宫立深受南靖国皇帝喜爱,有意將他作为新的储君培养。 他给大奉国皇帝下了聘书,请求皇帝將长公主嫁给南宫立,他愿意以边境三座城池作为交换,两国永久休战。 可是,如果等南宫立回来,发现长公主已经跟了別人,他会怎么想? 南靖国会怎么想? 第506章 对战!主动出击 太妃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可行,只要自己主动出击,她不相信太子一党不会垮台。 还有林棠棠,跟那个贱人一样,屡次破坏自己的计谋,也休要好过。 想到此,她眼角的褶子似乎又抚平了一些。 “对了,老三给咱们转移了秦墨安与林棠棠的大部分注意力,也算是发挥了作用,你派人取他性命的时候,记得要手脚麻利一些,不要让他受太多的苦,这也算本宫对他最后的仁慈了。” 太妃说著,脸上平静极了。 三皇子在他眼中,跟一只下过蛋的鸡没有什么区別,她不会心疼。 贴身嬤嬤应下后,太妃躺到小塌上,一旁的侍女端了暖炉进来,將门帘关好,只留下了一条小缝隙透气。 最近几年,太妃娘娘越来越怕冷了,也不知是何故。 这厢,月色如水。 林棠棠沐浴后,穿上中衣,披了一件披风从沐间出来,瞧见秦墨安坐在窗边的小塌上,手上拿著一个碧清色的宽口浅壶。 若有若无的酒香在房中隱约浮动。 “殿下,今日不用处理公务了?”林棠棠头髮已经擦得半干,散落搭在肩头,將她的那张小脸衬托得越发白皙。 “今日休息。” 秦墨安看了林棠棠一样,让下人添了一盆炭火。 “殿下,可是觉得冷了?”林棠棠见一向不喜热的秦墨安叫了炭火,心有疑惑,伸手摸上了秦墨安的额头。 “阿棠,我无事,我是看你髮丝未乾,夜里凉,怕你冻著了。” 秦墨安放下酒杯,牵住她的手,拉著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来,而后又从婢女手中接过帕子,给林棠棠细细擦拭头髮上的水珠。 林棠棠心中流过一丝暖意,秦墨安给她擦头髮的动作很轻,很舒服。 她眯起了眼睛,笑道,“殿下的这双手要用来书写安邦定国之策,现在给我一个女子擦拭髮丝,岂不是太小才大用了?” “怎会?” 秦墨安轻笑一声,“在朝堂上我是一国储君,面对的是天下大事; 可是在这寢殿中,我便是阿棠的夫君,丈夫给妻子擦拭头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何况,对於我而已,阿棠也是我的大事,与家国大事一样重要。” 猝不及防的真情流露,让林棠棠红了脸,娇嗔了一声,“殿下今夜好像格外会说一些。” “今夜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待林棠棠的髮丝全乾后,秦墨安亲了亲她的额头,“三皇子终於废了,曾经让阿棠受罪的人,终於落得他应有的下场。”。 他说话时,眼神看向窗外,已经全部黑沉下来,“今夜之后,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最终的决战局即將拉开。” 其实在崔皇后死的时候,他就隱约猜到了太妃身上,並布了局。 但是太妃一直很小心谨慎,几乎没有自己亲自动过手,所以,收集到的证据有限。 现在,已经无人在前面为她衝锋陷阵了,他相信不久后,所有的真相与秘辛都將被揭开。 “殿下,如果拿到太妃伤害的皇后的实证……” “我会亲自让她伏法。”秦墨安冷冰冰地说出这句话。 母后生前与太妃的关係一般,但是也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方。 可是,依照目前种种跡象来看,太妃便是杀害母后的凶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对自己的儿媳动手呢? 她到底有哪些见不得的阴私与秘密呢? 林棠棠给秦墨安倒了一杯酒,“阿棠会一直陪在殿下身边,无论殿下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殿下。” “嗯,阿棠,这次我们不能像其他几次一样伺机而动了,对付太妃这样的笑面虎,我们要主动出击。” 秦墨安饮下一杯酒,轻轻在她的手心写下了一个名字。 林棠棠点头,“殿下打算如何做?” “根据探子的消息来看,他现在已经快到京城了,我们等他京城后,对他发动逮捕令最好。” 秦墨安眼中噙著幽深的光,当时横山一战后,安彬侥倖逃脱,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了。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他还得感谢三皇子。 是他派人將安彬的真实身份告诉自己。 安彬也就是老安郡王,以前在太妃微服外出时,曾经救过太妃一次。 凭藉那一次救驾之功他,成为整个大奉朝唯一的异性王。 若不是祖制规定,太妃还曾想让他做亲王。 后来太妃去佛堂清修闭关,与安郡王府等外界断了联繫,只在每年生辰宴才露一下脸。 现在看来,她压根就没有清修闭关。 “殿下,阿棠也有一计,请殿下一听。”林棠棠也倒了一杯酒,与秦墨安对酌,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洗耳恭听。”太子眼中亮晶晶的,每一次阿棠的计谋总会让自己眼前一亮。 不知她这次,又会出什么点子呢? “殿下,我此前去安郡王府,不是见到安郡主在画丹青吗?” 当时自己便觉得那幅画与自己的娘亲很像。 “嗯,有过此事。” “现在阿素已经回到郡王府了,我便派她去查实安郡王府的內宅之事,如何?” “內宅之事?” “嗯,我总觉得老安郡王对我娘亲的情况有些了解。虽然老安郡王有一双儿女,但是却从未听过他们母亲的消息,这里面肯定隱藏著不为人知的事情。 我顺著这个猜想,顺藤摸瓜,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殿下在外应对,我在內宅接应,咱们一唱一和。” “这个想法不错,阿棠,我相信你,你每次的直觉都是很准的。还有周国公的事情,也可以一併打听。” 秦墨安饮下一些酒后,看著林棠棠白皙面庞,喉结滚动。 这一夜,芙蓉帐暖,映照著成双的人儿。 待到东方既白时,风雨才停歇。 林棠棠刚睡著不久,便听到寢殿门口传来一个嬤嬤的通告。 “太子妃娘娘,宫中来人了,太妃请您今日下午提前一个时辰去宫中。” 林棠棠听闻,立马清醒过来。 今日还要找阿素…… 这时太子却揽住她的腰,对著门外说,“太子妃正在完成皇家最重要的事情,今日,不能进宫,明日再进宫。” 第507章 將安郡王府的人抓起来 “殿下,明日进宫吗?” 林棠棠看著眼睛半眯著的秦墨安,有些疑惑道。 “嗯,太妃一向喜欢做表面功夫。你今日进宫一事被我拦下来了,她在明面上,自然不会发难。” 秦墨安握住林棠棠的手,“而且,今日她让你提前一个时辰入宫,肯定是挖了一个坑等你跳,你若不去,她便只等临时改变计划了。” “嗯,殿下所言极是。”林棠棠点头。 “记住,在与太妃对战中,不能跟著她的节奏走,否则容易出现紕漏,我们要掌握自己的节奏。何况,我们今日还要完成我们自己的谋划。” 秦墨安揽著林棠棠再次躺下,“再歇一个时辰吧。” 两人又休息了一会,等到阿素已经按计划悄悄来到东宫之时,林棠棠才再次醒来。 她让香雪给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髮髻,用珍珠点缀。 到达前厅时,看见阿素已经梳起了妇人的髮髻。 以前在三皇子府时,阿素还是梳著少女髮髻。 可见,回到安郡王府后,安郡王…… “给太子妃请安。”阿素来到林棠棠跟前,朝著林棠棠行了一礼。 “回到安郡王府,可有受到委屈?”林棠棠开口问道。 “什么样的委屈,都抵不过我们父兄族人的委屈。” 阿素摇了摇头,“只要能够有机会查清当年一事的隱情,我做什么都甘之如飴。” “起来说话罢。” 阿素这副模样,让林棠棠想到了自己。 “嗯,你放心,本宫也在查这件事情,很快便会有结论。” 林棠棠低声道,“不过,你在安郡王府,有两样事情需要你多加留意。 一样便是我曾经看到安郡主绘画的与我很像的美人图,留意它的由来; 还有一件事情,便是去安郡王的书房,找一些信件。” 美人画? 阿素自己曾经是安郡主的笔墨丫鬟,自然知道林棠棠说得是那一幅画像。 “不瞒太子妃,其实那日安郡主做那幅画像是因为她將老安郡王房中的美人图给弄坏了,她担心老安郡王回来会责难,便想著自己画一幅。” 阿素回忆当时的情况,告诉了林棠棠。 林棠棠胸口却咚咚直响。 老安郡王的房中,放著母亲的画像?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男子会无缘无故在房中放女子的画像吗? 显然不会。 林棠棠听到这个消息,失神了许久。 娘亲从前与老安郡王相识吗? …… 经过一天的筹谋,一些诱饵已经放出了。 翌日。 林棠棠与秦墨安一起入宫,到了宫门口,秦墨安往勤政殿的方向走去,而林棠棠则让太妃住的寧寿宫走去。 “阿棠,记住,不要吃太妃宫中的任何东西,包括一口水。”分別前,秦墨安叮嘱道。 “殿下放心,我都记著。”林棠棠点头。 她来到寧寿宫后,太妃正坐在主位等著她。 看著她来了,脸上立马掛起笑容。 林棠棠却从那抹笑容里看到一丝冷意。 “坐吧。”太妃说完,宫女给林棠棠端上茶水点心。 林棠棠笑著接过茶杯,放到了一旁。 “你尝尝,这是今年新上供的极品毛尖,味道不错。” 太妃掀开茶盖,吹了吹茶壶里的浮沫,饮下一口。 “多谢太妃娘娘的抬爱。” 林棠棠见太妃看著自己,便端起茶杯,打开盖子,先闻了闻,而后用宽大的袖子作为遮挡,假意抿了抿。 “醇香而回甘十足,好茶。” 林棠棠顺著太妃的话夸讚后,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怎么不多饮一些?”太妃看著林棠棠,问道。 “太妃娘娘,臣女最近身子有恙,正在服用调养的药,太医说,茶与药效相衝,不宜多饮茶。” 太妃脸上的笑冷了一分,不过她很快又调整了表情。 “竟然是这样,这都是本宫的疏忽。”太妃笑了笑,又让人换上了果子。 林棠棠也拒绝了,“太妃娘娘,臣女胃部不適,吃果子、糕点这一类的甜食,容易积食,容易遭至胃疼。” “那你是什么东西都不能吃了?”太妃拔高了音量。 “太妃娘娘,臣女今日入宫之前吃得饱,肚子里面实在也容不下其他吃食了。”林棠棠开口。 太妃的眼神扫向林棠棠。 过了片刻,才开口。 “其实,本宫今日叫你前来,是想让你来试一下礼服。”她敛起脸上的不愉快,平静道。 “礼服?” “正是。皇帝应了你跟太子的婚事,是一件大喜事。想必,不日你们便能够成婚。” 太妃脸上似笑非笑,“婚礼当日要穿大婚礼服,本宫这里有一套,你穿著,正合適。” 说罢,嬤嬤拿上一套金线鏤花大红礼服,上面反射的光,直接刺入她的眼睛。 林棠棠知道,太妃肯定不会让自己平白得了好处,说是送礼服,实际上却是暗藏玄机。 “娘娘,礼服一事有司衣局製作,应该不日便可完工,您的礼服太贵重了,臣女当之有愧。” “林棠棠,方才的吃食,你都推掉了;怎么,这件本宫精心为未来孙媳妇准备的礼服,你还要推迟不受?” 太妃语气抖然冷下来,“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当本宫的孙媳妇?” “太妃娘娘,臣女並无此意。”林棠棠面对太妃的发怒,面色如常。 “那你可知,长者赐,不可辞?何况,本宫还是太妃?” 太妃说完这话,朝著嬤嬤示意,“给她换上。” “太妃娘娘这么著急要臣女换上礼服吗?” 林棠棠看著嬤嬤走向前,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她眼神瞥向门外,不知殿下此时在秦政殿的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太妃这边面里藏刀的手段层出不穷,她要先拖延,等殿下的消息传来。 “林棠棠,不过是换一件礼服而已,你何必这样抗拒呢?” 太妃耐心已经被磨没了,她朝著嬤嬤挥手。 从吃食到礼服,她需要让林棠棠犯错,並借著这个由头,让她留在宫中。 至於留在宫中后…… 太妃的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笑。 哪知,嬤嬤的手还未碰到林棠棠,她身边的大宫女跌跌撞撞跑进来,在她耳急切低语,“娘娘,不好了,太子跟陛下上奏摺,说要將安郡王府的人捉起来,並下逮捕令捉老安郡王……” 第508章 先皇的遗詔 太妃听到此话,心猛然跳起来。 根据此前的线索,太子已经知道了安彬真实的身份,当时她还略微紧张了一番,等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太子没有动静,便猜想是不是因为他缺乏直接证据,所以才没有动作。 太子这人的心机,她很清楚,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 因此,他选择在此时提起安彬,並直接指向安郡王府,要么是为了在自己这里的林棠棠,要么便是有了新的线索。 想到此,太妃起身,撩起衣袍,朝著贴身嬤嬤说到,“你继续伺候林棠棠更换礼服,我去勤政殿一趟。” 在安彬一事上,她也早就想好了计策,只要自己应对得当,太子也不一定能够得逞。 太妃走了以后,林棠棠垂眸,眼中露出一丝笑意,等到再次抬头时,她眼中变成了痛苦之色。 “嬤嬤,我肚子疼,我要去恭房。” 那嬤嬤看著她,心知肚明,“太妃娘娘有令,让老身伺候你更衣,还是等更衣之后再说吧。” 林棠棠视线在礼服上扫视,冷笑一声,“人有三急,嬤嬤你强行拦著我也无用,今日不管如何,这恭房我是去定了。” 说罢,也懒得跟那老婆子费口舌,直接跨步起身。 那嬤嬤追上来,想要拉住林棠棠的手,却被她侧身避开。 “不能让她离开!”嬤嬤追在林棠棠身后。 林棠棠拿出身上的软鞭,往凳子上一甩,瞬间椅背坏了。 几个想要围住她的宫人,连连往后退去。 “我是武將之女,你们谁若是想对我用强,下场就跟这张椅子一样。” 说罢,直接往前走,所有的宫人都自动退开。 追在身后的嬤嬤见眾人一副惧怕的模样,气得牙痒痒,指著几个宫女的面门破口大骂。 “你们这就怂了?她一个人,怎可能打过我们这么多人?” “嬤嬤,那鞭子的威力实在厉害,若是我们被抽,岂不是皮开肉绽?” “我们胆子小,要不您先跟我们打一个样?” “是啊,嬤嬤,您的本事最大,我们平日最服您了。” …… 在勤政殿。 皇帝看著秦墨安的奏摺,脸色变得铁青。 “父皇,此前儿臣在横山一战中看到的安彬,便是老安郡王。这一点,儿臣已经確认,请父皇下旨,即刻在全国范围內下达搜捕令,並审讯安郡王府的一干人等。” 秦墨安跪在地上,朝皇帝请旨,“儿臣愿意效犬马之劳。” 皇帝眸色深沉,拧眉深思。 横山一事已经过去许久,当时太子却是只听到的安彬的罪行,也並未说,安彬便是老安郡王。 究其原因是太子没有讲过老安郡王的面。 老安郡王在儿子刚出生不久,便请旨將爵位传给儿子,自己从不在朝堂等公共场合出现。 到后来,直接四处云游,一般人也难以见到他的真容。 “太子,事关一个郡王,你可有什么具体的凭证?” 一旦查实老安郡王却是安彬,皇帝定不会偏袒,但是因为太妃的缘故,他还得多顾及一层。 “父皇,儿臣有两张画像为证。”秦墨安双手將画像呈现。 这两张画像,是林棠棠早就准备好的,就是为了在今日排派上用场。 內监接过画像,放到皇帝手中。 皇帝打开一看,一张是当时三皇子与安彬在横山聊天的画像。 他定睛一瞧,果然,这画像上的人,与老安郡王很像。 而另一张画像便是安彬的特写。 皇帝看到这两张画像,眸色深了一分。 “来人,將安郡王府……” “陛下,且慢。” 太妃尖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皇帝的宣判。 “母妃,您怎么来了?”皇帝迎了上去。 “怎么,来看看你不可以吗?”太妃开口,“碰巧路过。”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皇帝,方才本宫路过此处听到了你跟太子的谈话。”太妃在皇帝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缓缓开口,“是非曲直,公道在心中。安郡王是我的恩人,当年若不是他护驾,你现在已经没有母亲了。所以,这份恩情,我一直都记著。” 太妃回忆往事眼眶泛红。 “母妃,朕知道老安郡王曾有恩於您,可是现在证据確凿……”皇帝轻咳了一声。 “在你心中,母妃便是那是非不分的人吗?若是他真的做了违法之事,母妃也不会偏袒与姑息。” 她说话轻柔,看著皇帝,“什么证据?拿给本宫看看。” 皇帝扫了一眼画像。 內监將画像拿到太妃面前。 太妃拿著画像,先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而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摇了摇头,旋即放下画像,“皇帝,他不是老安郡王。” “母后何出此言?”皇帝有些疑惑。 太子视线扫向太妃。 “这幅画像上的人,鼻樑是光滑的,老安郡王鼻樑上有一颗黑痣,不知皇帝你还有没有印象?” 皇帝闻言,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他也多年未曾见到过老安郡王了,记忆有些模糊,一时也不能完全確定。 “太妃娘娘,一颗痣而已,去掉有未尝不可。”秦墨安知道太妃不会直接认下,开口反驳。 “太子,你有所不知,老安郡王的那颗痣,並不小,若是去掉了,这鼻樑上肯定会留下疤痕的,可反观你提供的这画像,皮肤平整,没有任何痕跡,这便对不上。” 其实老安郡王身上长的黑痣,不是痣,是黑色的丘疹,与痣只是外表像而已,他中的是毒素。 一开始没有解药,解毒后,这些丘疹便全部消失不见。 这一点,是秦墨安无法预料的。 “谁说一定要留疤?人皮面具上面的皮脂,也可以遮掩。” 哪知,秦墨安换了一个思路,没有鬆口,“太妃娘娘若是不信,我可以请人现场演示给您看。只要人皮覆盖,脂粉修饰上色,便可以达到这种效果。” “老安郡王他是一个男的,怎么可能用脂粉。”太妃露出一脸荒诞的表情。 “为何不能?若是他觉得自己鼻子上那颗痣丑呢?” “秦墨安,本宫告诉你,不管你说的成不成立,这画像上的人,绝对不可能是老安郡王。” 太妃胸口起伏,“因为在你去横山的那段时间里,老安郡王一直在东津国云游,当时,他与本宫在东津国的旧友都曾来信提到此事。” “可是,仅凭几封信就能说明一切了?当时杨琛还曾偽造过林將军的信件,企图诬陷呢!” 秦墨安冷眼,朝著皇帝拱手,“父皇,儿臣觉得兹事体大,横山一战,大奉国死去无数英勇的战士,儿臣觉得,不管这画像上的人,是不是谁,都应该查清。儿臣请求,將老安郡王先请回来,提审!” 皇帝眉心蹙起。 “太子!你这是存心跟本宫的恩人作对吗?”太妃脸上很难看。 “太妃娘娘,孤觉得您有一件事情做错了。首先。老安郡王对您有恩,父皇已经尽数赏赐,並封王了。其次,老安郡王先是父皇的臣子,然后再是您的恩人,您不能以私情干扰公事。” 秦墨安义愤填膺,“第三,皇祖父曾在临终之前留下遗詔,让您不得干政,您这是要违抗当年皇祖父的遗詔吗?” 第509章 皇帝要查太妃 太妃脸色一白。 当年,先帝忽然下詔,让她永世不得碰政务,因此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只能在幕后指点江山。 “皇帝,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好儿子?竟然这样跟本宫说话?” 太子的话,其实也是符合皇帝的心理,但是毕竟是自己的生母,皇帝还是不轻不重地说一句,“太子,注意你的语气。” “是,儿臣谨记。” 秦墨安抱拳,“父皇,儿臣还得到消息,老安郡王已经快要回京了,不如儿臣派人將他请来?” 语气虽然客气,可是动作却步步紧逼。 太妃紧紧握住茶杯,看著皇帝,“皇帝……” “母妃,朕觉得太子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既然现在老安郡王有嫌疑,更要洗刷清楚了。” 皇帝错开太妃的视线,对著秦墨安挥手,“朕准了,记得,老安郡王是太妃的恩人,要以礼相待。” 若是力气够大,太妃手中的杯子都要被他捏碎。 她看著眼前一唱一和的父子两,垂下眼帘。 果然是那个人的种,薄情寡义,一点都不像自己! 不过,秦墨安想捉老安郡王,也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她就不相信,在这个关头,他能够全心全意地去搜捕,毕竟林棠棠还在自己手上呢。 “是,儿臣领命。』秦墨安起身,正欲离去之时,太妃喊住他。 “太子,既然你说国事本宫不得干涉,但后宫之事,本宫能不能做主呢?” 他调整神色,缓缓抬眸。 秦墨安回头,转瞬就明白了太妃的意思。 “现在中宫之位暂缺,母后自然可以做主。”皇帝开看著太妃脸色不好,安抚道。 反正后宫之事,都不是什么大事,对自己的地位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既然皇帝开口了,本宫就让林棠棠留在我宫中了。” 太妃开口,朝著太子勾了勾嘴角,“你们大婚在即,婚礼流程繁琐,还有许多礼仪需要学,本宫让她留下,想必太子不会反对吧?” “太妃娘娘有心了,不过,教授礼仪一事,不用您费心了。孤早就找了一个嬤嬤,给阿棠讲授礼仪了。”秦墨安开口拒绝。 “什么样的嬤嬤,还能比本宫身边的嬤嬤资歷要老?”太妃不屑到。 “是皇祖父的嫡妻,已故先太后身边的教习嬤嬤。” 秦墨安看著太妃,“这个资歷,不知道够不够呢?” 太后身边的嬤嬤? 一想到此处,太妃心中如被湿棉花堵住一样,闷得慌。 她这辈子,最討厌的人就是太后! “那又如何?可本宫今日看到林棠棠,觉得她的礼仪不过如此。” 太妃拔高了音量,“她今日试穿礼服后,还跌倒了,一看就是平常礼仪没学好,下盘不稳……” “太妃娘娘,您在说臣女吗?” 林棠棠出现在门口,朝著几人行礼后,望著太妃,“可是臣女肚子不適,一直在恭房,並没有试穿礼服呢。” 她其实一早就到勤政殿附近了,不过没有进去打扰。 若是没有涉及自己,殿下自己能够压制太妃,无需自己出面。 太妃好不容易恢復的一丝得意,在看到林棠棠之后,荡然无存。 本来,她计划让林棠棠犯错,比如饮酒时失格,试穿礼服时摔倒。 这样她便可借著她礼仪不修的名头,將她留在宫中。 可是,她压根就没有上套! “林棠棠,你不是在太妃宫中吗?怎么到这里来了?”皇帝问道。 “陛下,我从恭房出来后,见太妃迟迟未归,便想过来瞧瞧。” 林棠棠坦然道,“当时太妃娘娘本来跟臣女聊得好好的,一个宫女进来稟告后,她便匆匆离开了,臣女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看来,太妃虽然在清修,可是对父皇勤政殿里面的情况,很是了解呢。” 太妃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皇帝是本宫的儿子,本宫不过是关心他罢了。” “哦,是这样吗?”秦墨安不咸不淡地应道。 虽然皇帝知道太妃不来此不是凑巧,但是被林棠棠与秦墨安这样水灵灵的说出来,皇帝心中与面子上也不好过。 最终,他挥了挥手,让几人都先行离开了。 林棠棠上了马车后,秦墨安揽住她,“阿棠,你今日做得很好。” “殿下,您做得更好。” 林棠棠依偎在他怀中,“殿下,为何先皇会对太妃下那样的遗詔呢?” “这也是我现在觉得奇怪的地方。” 秦墨安眸色变深,“当时我以为是皇祖父更偏爱太后,担心两宫爭权,可是现在看来,只怕深有隱情。” 以前,因为太妃不得涉政的这个命令,在几个皇子爭斗之时,秦墨安並没有將怀疑的目光放到她身上。 可是现在看来,沿著安彬的线索来看,太妃很早就开始对付阿棠与自己布局了。 可她到底为何要这样做呢? 此时,皇帝几经思考,最终喊来一个暗卫,“去查查,太妃清修期间,她都做了什么。” 第510章 安郡王的祖母 马车的鑾铃声巷子里迴响,林棠棠与秦墨安互相依偎取暖。 “殿下,太妃现在是大奉国地位最尊贵的女子,按理说,她没有必要这样做。” “这便是这件事情的棘手之处。” 秦墨安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眼神沉了一分,“太妃在走一盘大棋,而这盘大棋,动摇的是父皇的子嗣,动摇的是国本。” 在这一场场爭斗都,皇帝我四个儿子现在已经废了。 只剩下太子一个人在朝堂上。 “三皇子倒下后,那殿下您的危险便更大了。” 林棠棠的手紧紧握住秦墨安的衣袖,“可我实在想不通,陛下的孩子都是她的亲孙子,为何她还要这样下死手?若是大奉国真的动盪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呢?难道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中,又或是她有什么特殊的信仰?” “这便是我们要查清楚的地方。” 秦墨安紧紧握住林棠棠的手,“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阿棠,这次如果剩了,我们便能看到坦途了。” “殿下,我要一直陪在您身边。” “恩。” 两人说了一会话,林棠棠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秦墨安將人抱到寢殿后,去到议事堂。 东松带来一个消息,“殿下,属下安排人在城门口等著,只要老安郡王一出现,便立马將他擒住。” “你们也不一定这么快能够擒住他。”秦墨安打开文书,淡淡开口。 “殿下,这是为何?” “他会易容术,太妃既然知道我们在逮捕他,便不会再让他以真面目示人。” 太子看向窗外,“不过,刚好可以用这一点做文章,你安排几个人去安郡王府,这样做……” 东松听到后,连忙点头。 此时在东城门外。 一个男子唉声嘆气地往城门走去,在看到门口的守卫时,精神一顿,心中瞬间紧觉起来。 这些守卫守著门口,对进城的人一一盘查,手中还拿著一张画像比对。 男子咬牙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犹豫地走到城门口。 “慢著,你是哪里人?进城做什么?”一手魏开口。 “官爷,我家住在京郊,今日是进城来採买一些物资的。” 他朝著守卫道。 守卫拦住他,拿著画像对比,他发现上面的画像是他自己原本的真实模样。 他便是老安郡王。 今日一早,宫中传信,要他易容进城,注意盘查,当时他还觉得很是烦躁,毕竟此前太妃已经许诺自己回城后可以以自己的真实面貌示人,也不用带著人皮面具度日。 现在看来,他庆幸自己带上的面具。 经过盘查后,守卫一挥手,“你走吧。” 老安郡王听闻,心中提著的一颗心,放下,大步进城。 现在四处都在搜寻自己,只怕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捅到皇帝面前了。也不知安郡王府的状况如何了? 有没有也被搜寻? 他怀著忐忑的心情,来到安郡王府附近时,刚好看到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个不认识的锦衣男子来到安郡王府门口,掏出一物,自称自己是老安郡王。 那门卫將人拦在了门外。 那男子竟然与门卫打起来,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此时,一队官兵忽然围了过来,將那男子擒住。 “诸位,最近这些宵小不知从哪儿听到了消息,说老安郡王会易容,便想冒充老安郡王入王府行窃。 今日,这已经是我们京兆府发现的第三个冒充者了。为了保卫安郡王府邸的安全,即刻起,按郡王府的四周,由京兆府的官兵直接守卫,直至安全风险解除。” 说罢,那些官兵围了一圈將安郡王府团团围住。 “確实要加强防护,不然还会有心怀不善的人来。” “京兆府这个做法好!” “有官爷坐镇,只怕那些宵小会嚇尿吧。” …… 围观的人纷纷夸讚此举,对著那些官兵投去讚赏的表情。 躲在暗处的老安郡王却气得头疼! 这分明是阻断了自己回府的退路! 此时安郡王与安郡主从外回来,瞧见门口一队人马,蹙眉,“怎么这么多官兵守在此处?” 守卫將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安郡王听完脸色黑沉如墨,甩袖往宫中走去。 老安郡王刚想跟上去,却被一官兵拦住,“你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官爷,我只是路过安郡王府邸……”老安郡王只得將自己与城门口守卫说的话,再一次重述。 最终,在官兵的注视下,他只能訕訕离去。 松烟將安郡王府门口的消息告诉秦墨安。 秦墨安嘴角勾起,“让老安郡王在外面溜达几日,不要让他接触到其他势力,等他混成乞丐的模样,再將他擒入牢中。记住,是擒一个乞丐。” 在宫中。 安郡王將今日门口发生的事情告诉太妃。 她当即明白了这是太子在做局。 派人故意去守在安郡王府门口,这样老安郡王便差池难进了,而且藉此,他还可以留意郡王府的动態。 想到此,太妃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往地上一摔,“竖子!早知道,当年不应该给他餵醒酒汤,直接餵毒要得了!一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居然屡屡踩本宫的底线!” “太妃娘娘,您別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安郡王连忙劝到,“为今之计,需要请化解目前的危局。您看,陛下那边……” “本宫现在去找皇帝也无用,若是他不想查,当时便不会让秦墨安动手。现在秦墨安的做法,符合他心中所想,他必是护著的。” 太妃脸上铁青,“现在,只有將三皇子的死期提前了。你去安排一下,让三皇子今夜暴毙,並嫁祸给秦墨安。” 安郡王领命退下时,太妃又喊住他,“你还是不要直接出手,以免被发现了端倪。安郡王府现在靠你撑著,不容有失,你在筹谋时,也要记得以保全自身为要。” 安郡王眼睛一亮,朝著太妃行了一个大礼,“孙儿多谢祖母关心,定不负祖母期盼,帮助祖母完成大业。” 第511章 上一世登上皇位的人 这一夜。 三皇子府寂寥无比。 自从皇帝幽禁自己后,侧妃、美人们散的散,走的走,留在王府的没有几人。 下人便更不用说。 树倒猢猻散,见三皇子是一个庶人了,对他也再无以前的敬重。 就连厨娘都想剋扣三皇子的食物。 “你现在是一个戴罪的庶人,身份还比不过外面这些奴婢呢!” “真是的,居然敢勾搭自己的庶母,真是臭不要脸,这样是放在我们老家啊,早就被人沉塘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以前觉得他仪表堂堂,现在只觉得他道貌岸然,此前的威严都是那身华服锦袍给的,褪去那一层衣裳,他什么都不是。” “他以前花天酒地,对付我们这些下人手段很多,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现在他落得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 眾人在门口、院子里聊天时,一点都没有压低声音,反而还越说越大。 这些声音落到三皇子耳中,却异常刺耳。 他没有想到重活一世,自己还是逃不开被关的命运。 他好恨!恨林棠棠,恨安郡王,恨秦墨安! 这种愤怒的情绪一开始最浓,在持续了三天之后,三皇子每天吃不饱,意志也开始变弱。 顾不上恨,心中只想吃一口热乎乎的米饭。 他朝著门外喊,”我要吃米饭,吃肉,吃鸡汤!“ “呸!都这个样子了,还想在这里挑三拣四?能有餿馒头给你吃就不错了!” 门口传来老婆子的刁钻的声音,“你若撑不住,就吃自己的肉吧,反正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离开这里了,再也吃不上肉了!” 三皇子听到此话,手中的拳头握紧。 以前自己是亲王时,这些贱婢都巴巴地討好自己,想办法做各种稀奇古怪的食物,现在居然…… 果然,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是靠得住的。 夜里,他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时,忽然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他猛然睁开眼睛,发现屋內不知什么时候起了火苗! 瞬间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往门口走去,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四处喊人时,也无人应答。 火势越来越大,他额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火苗的热度烫得他手臂发疼。 心中渐渐陷入绝望。 此时,“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三皇子一看,是道袍男子,在火光中,他发现道袍男子的脸,又老了十岁。 “你……” “主子,快走!”他拉著三皇子的手,朝著门外奔去。 两人终於奔出火场,都鬆了一口气,可一回头,发现一排弓箭手正对著他们。 弓已经拉开,只消放手,便能將两人射击成筛子。 而在身后火光的映照下,三皇子看出那弓箭是安郡王府的定製弓箭。 未等他细想,密密麻麻的箭雨便朝著两人射击而来。 三皇子不甘地瞪大眼睛。 这一世,难道自己也要死在安郡王手中吗? 为何林棠棠也是重生的,她就能改变事情的运行轨跡,而自己却改变不了呢? 三皇子眼角流出一抹悔恨的泪水。 此时,太妃没有入睡,她登上宫墙,看著三皇子府的方向。 这下,又死了一个。 虽然这些孩子们都是无辜的,可是谁让他们身上都流淌著那个人的血呢? 既然她不好过,大家都不好过! 她对著风中喃喃自语,“你没有想到吧,你的血脉,要为你当年对我所做的事情,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 虽然你在世时比我强,那又如何?人比拼的不是一时的胜负,而是一辈子的胜负啊。只要我活得比你久,就能翻云覆雨,让这天下为自己颤抖!” 接著,她又陷入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痴症。 等远处的火光渐小,她才离开宫墙回到寢殿,“明日,便会有一场好戏。记得在宫门口等安郡王的最新消息,然后將证据交给本宫,本宫要秦墨安这一次受到重创。” 大奉国讲究的是兄友弟恭,最看中血脉,若是皇帝知道太子对三皇子赶尽杀绝,残害手足,只怕…… 但太妃不知道的是,在那些箭雨朝著三皇子与道袍男子射过来的时候,有人用护盾帮他们挡住了箭雨。 三皇子绝望闭眼后,发现万箭穿心的刺痛並没有传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一群侍卫,出手帮了自己。 他们来势汹汹,训练有素,出招诡异,武艺高强,很快便將那一排弓箭手,全部拿下。 但在被拿下的那一刻,那些弓箭手忽然倒地,嘴角流出一抹殷弘的血。 他们,全部服毒自杀。 此时,林棠棠与秦墨安从暗处走来,对上了三皇子惊讶的眸。 “林棠棠,太子,怎么会是你们?” “三皇子,为何不是我们?若不是我们,你现在已经暴毙而亡了。你看看,这些人都曾经是你的盟友呢。等你失势了,第一个背叛你的人,也是他们。” 林棠棠走到三皇子跟前,发现他脸上鬍子拉碴,看起来像一个糙汉。 三皇子被说得心中一痛。 “说吧,你们救了我,是想要我做什么?” 林棠棠与自己是敌对关係,不可能无缘无故帮助自己。 “我们来此处,便是想让你告诉我们,你前世看到了什么?”林棠棠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 三皇子看著眼前明媚的女子,扯了扯嘴角,“我告诉你了,你会信吗?” “那这便不是你要思考的事情了,孤自会有判断。”秦墨安冷冷开口,“你现在没有选择,要么说,要么死,反正在你的盟友眼中,你早死了。” “三皇子,换一个角度来看,现在我们不是你最大的仇人,你最大的仇人是你曾经的盟友,不是吗?” 林棠棠开口,轻咳了一下,“你现在已经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性了。若说出你知道的所有事情,我们或许还能將你真正的仇人给杀了,这样,你才能消除心中的愤恨,不是吗?” “真正的仇人。” “是。你既然重生了,想必跟我一样,心中有怨念。我记得你前世被安郡王背刺了,这怨念的来源,是他吧?” 林棠棠慢慢游说,“这一世他再一次背刺你,不如我们合作杀了他。” 三皇子被说动了。 几番思考后,他缓缓开口,“上一世,我看到,最终登上皇位的人是老安郡王。” 第512章 太子前世的结局 三皇子府中起火时,皇帝正在睡梦中。 有人来报之时,內监见皇帝刚睡下,朝著来人摇了摇头。 最近一段时间內忧外患,皇帝睡眠很差,经常只打了一个盹,便醒来了。 今日能够连著睡上一个时辰,已经算长的了。 在梦中,皇帝梦到自己醉酒了正搂著一个宫婢,本欲低头时,忽然那宫婢手中的指甲变长,变成一把把利刃,直接掏向他的心臟,眼中流出鲜红的血,嘴里不甘道,“陛下,你为什么要杀害我们的孩子……” 皇帝心臟骤然巨疼,浑身喘不过气来,手舞足蹈,脸色也变得苍白。 “不,朕没有,没有,你放开朕……” 这剧烈的晃动惊醒在旁守著的內监,他连忙唤声道,“陛下,可是梦魘了……” 熟悉的身影传来,皇帝猛然睁开眼睛,发现在自己在寢殿之中时,心中舒了一口气。 他接过內监递过来的帕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又由婢女伺候著,换上了乾净的中衣。 见到佇立在一旁的暗卫,在梦中那种心臟被拽紧的感觉又浮上心头,他当即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回稟陛下,在半个时辰之前,三皇子府著火了。” “著火?”皇帝闻言,一屁股跌坐回床上。 “是的,三皇子所在的院子里,已经被烧成灰烬。”暗卫抱拳说完。 “成了灰烬?那他呢?” “三皇子只怕也……” 纵然这个儿子不成器,可是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他还是愣了好一会。 三皇子勾搭自己的女人,也出过瘟疫一事,他也曾动了杀心。 但毕竟是自己曾经也宠爱过多孩子,听到他以这样的方式死去,皇帝心中很不是滋味。 难怪了,方才在梦里,他的生母会来质问自己…… “去,再去查一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沉默了良久,皇帝幽幽开口,“然后,去重新做一个牌位,让三皇子的生母接受香火的供奉吧。” “是。”暗卫退下。 皇帝仰头看著已经渐渐升起来的太阳,忽然眼角淌过一行清泪。 他的儿子们啊,一个个都离自己而去了。 只有秦墨安还在朝堂之上了。 这厢,太妃早就等在了大殿里。 “皇帝可知道三皇子府起火的事情?”太妃问道。 “已经知道了,还派人去三皇子的尸体了。”贴身嬤嬤回稟道。 “那便让他找吧,看著往日鲜活的人,变成一具尸体,只怕他心中会更难受。我们便可趁著他难受之时,做文章。”太妃说完,嘴角勾起。 “还是娘娘英明,这样正好拿捏了陛下的心事。” “对了,安郡王那边可曾回传消息了?” 太妃喝了一口绿茶暖身,“咱们要等著他將火场的证据送进来,才好进一步行动,不然仅凭我们一张嘴,皇帝也未必会信,毕竟他现在只有一个儿子还没有出事了。” “那奴婢再派人去谈谈?”贴身嬤嬤试探道。 “去吧,早点回稟。”太妃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不知为何,自己最近除了觉得冷,还觉得异常的疲乏。 哪知,却一直没有等到安郡王的消息。 等到天色大亮之时,安郡王才匆匆入宫,跟太妃匯报进展情况。 “孙儿参见祖母。” “不必这么多虚理,快说说,昨夜的情况如何?是否还顺利?” 太妃上前拉著安郡王,“你没有按时来,祖母心中很是担忧。” 对上太妃的问询的目光,安郡王脸上染上一层羞愧,“祖母,是孙儿不好,昨夜让三皇子逃了!” ”逃了?“太妃听闻,心臟被重击,眼前也出现了眩晕,”那么多侍卫出动,那么多弓箭准备,又有大火,他怎么能够逃走呢?“ “孙儿今日来晚了也是因为此事。” 安郡王咽下一口口水,“昨夜孙儿的人出去以后,一直没有回府,再派人去探时,发现儿臣派出去的那些人都已经被抹了脖子。” “都被抹了脖子?” 太妃惊得往后退了一步,“本宫记得那是我们培养的精锐之师,是要对付那些侍卫,不是一般官兵能够做到的,除非……” 太妃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眼中冒著悔恨的精光。 “祖母想到什么了吗?” 安郡王的手指紧握,“这件事情除了太子,孙儿想不到其人了。” 太妃深看了安郡王一眼,“大概率是秦墨安做的,只怕他手中还有那个贱人留下的东西……” 她想起了老安郡王说过,在横山一战之时,他曾见到秦墨安指挥了先太后的暗卫,按照如今这个架势,只怕远不止如此……”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为今之计,要换一条线了,你去做这件事情。”太妃在安郡王耳边低声说道。 “祖母英明,孙儿此次一定办妥。” 安郡王应下之后,行礼离开宫中。 在皇帝与太妃正在围绕三皇子府起火一事忧心时,三皇子將自己前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林棠棠。 “老安郡王登基后,安郡王成为了太子,他特地来牢中告诉我情况,为的便是炫耀自己的成就。” 三皇子手中拿著道袍男子给他的一块肉饼,一边嚼一边恨恨道。 “那太子殿下与陛下呢?”林棠棠问道。 “在太妃与老安郡王里应外合的当天,父皇吐血身亡,而太子自从横山一事后身子大不如从前,在北威军覆亡后,曾经在勤政殿与父皇有过一次剧烈的爭吵,后来被幽禁在东宫。” 三皇子想了想,“后来太妃与老安郡王造反时,也曾血洗东宫,但是在东宫却没有发现太子的身影。过了一段时日,又听说太子曾经在木安寺出现过,太妃也派人去查,但是查无结果。” 第513章 你若过来,你与心上人便再无可能 “木安寺?” 林棠棠看著太子,脸上有惊讶,眼中泛著泪花。 原来,前世,不仅是自己惨遭了陷害,就连殿下也遭遇了不幸。 “后来我也被安郡王杀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三皇子说完,手上的肉饼也啃完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站起来。 “林棠棠,我知道我此前对你与太子做的事情,罪无可恕,也不求你们的原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能不能等安郡王死后,再杀了我?” 三皇子目光中带著恳切,“杀了安郡王,是我两世的夙愿,如果不能手刃仇人,我担心我的魂魄会再次重生。但是,我不想过刀口舔血,尔虞我诈的日子了。” 三皇子想起刚刚火场里与院子里惊心动魄的两幕,心中疲惫不堪。 他累了,只想让自己的灵魂得到安息。 若是真有来世,他寧愿投胎到普通人家去餵猪,也不愿出生在这热油滚烫的皇室。 他闻了闻拇指上的油香,觉得方才那个猪肉饼最好吃,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林棠棠与太子对视一眼,两人会心点头。 “放心,只要你听我们的,我们便在安郡王死后,再让你了解。” 两人决定暂时留他性命,不是心软,而是为了后面的战爭做准备。 毕竟,这一世跟前一世的运行轨跡发生了变化,他们要赶在太妃正式谋反之前,將她拿下。 而三皇子便是其中的人证之一。 “放心,我不会再生出其他任何心思,只要你们每天给我猪肉饼吃就行。” “让你活著是一回事,让你吃猪肉饼活著又是另外一回事。” 林棠棠看著他,“你跟太妃他们合作这么久,接下来他们打算做什么,你应该多少能够知道或者说了解一二吧?” “你这样说,我倒想起来一件事情。” 三皇子拍了自己的额头,“我曾无意中打探到,太妃的手伸向了长公主,他们想利用慧圆,做一些事情……” “阿姐?”林棠棠面色凝重。 又说了几句,林棠棠与秦墨安坐到了马车上。 “殿下,方才三皇子所言应该都是真的。” 她握住秦墨安的手,“太妃与老安郡王的关係,只怕……” “我知道。” 秦墨安点头,“只可能是母子。结合三皇子所说的信息来看,父皇极有可能不是她的儿子。” 不然,她將皇室一族连根拔起一事,说不通。 再说了,歷史上造亲儿子反的母亲,虽然有,但是也不多。 “阿棠,接下来我们便先顺著三皇子给的这条新线索布局。” 秦墨安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现在太妃多个计策失败,此时必定会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击。” “嗯,殿下,我知道,我跟著殿下。” 马车没有向往常一样回到东宫,反而驶向了安郡王府附近的茶馆。 林棠棠在松烟耳边交代了几句,松烟点头离开。 不一会,林棠棠看到阿素从安郡王府的角门而出,四处环视了一周后,匆匆地往茶馆方向走来。 “太子殿下万安,太子妃娘娘万安。”阿素行礼。 “阿素,本宫问你,今日安郡王可还在府內?” “回娘娘,方才还回来了,而后又匆匆离开了。”阿素回道。 “匆匆离开?” 林棠棠问,“可知他去了哪个方向?” “好像是往东边去了。” “东边?”林棠棠看著秦墨安,两人蹙眉。 现如今,那些流民便安排在京城东郊。 两人起身,当即离去。 此时,在东郊。 长公主正在熬粥时,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扫过来。 她回头,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只有慧圆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慧圆,你刚才是在看本公主吗?”长公主蹙眉。 这种感觉已经持续半日了。 “没有。”慧圆面色如常,极淡地回应一声,从地上捡起斧头,继续劈柴。 “可是,本公主刚刚明明感觉有人看我,而且是从你那个方向传来的。” “公主在贫僧心中,与其他施主並无不同,贫僧为何要看你?” 慧圆眼皮都没抬,语气又疏离了几分。 他一副云淡风轻又避嫌的模样,让长公主一噎。 什么嘛,不过是问了这么一句,做出这样一副冷漠的样子做什么呢? 慧圆真是不討喜。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长公主回头看了看,眼中不解。 因为流民人数眾多,她也没有时间细想,只顾著给流民施粥。 很快,粥煮完了,一袋米也用完了。 慧圆见状,便去另外一个棚子中搬米。 因为最近下了几日雨,未煮的大米没有放到粥棚之中,放到了不远处的一个仓库棚子里。 长公主忙活了一会,过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看到慧圆扛著米过来。 於是,她让侍女在施粥棚子里清理,自己去前去查看。 哪知,刚都走到一半路程时,只觉得脚下一空,接著整个人失重,直接往下跌去。 “啊!”她惊叫一声,四周光线一下子黯淡起来。 紧接著,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怎么来了?” 是慧圆的声音。 长公主愣了一会,眼神慢慢聚拢,適应四周的亮度后,可以勉强看见慧圆的容貌。 “我看你一直没来,想来瞧瞧,哪曾想居然掉落到这样一个昏暗的洞中。” “你不应该来的。”慧圆声音冷淡。 “真是好心当驴肝肺,我本就没有想来,若不是担心流民吃不饱,我才不来呢!” 长公主听到慧圆的口气,就觉得来气,“慧圆,我觉得你最近对我说话没好气,我又是哪里得罪你了?” “没有哪里得罪,只是贫僧说话一向如此。” 慧圆视线不看她,“还有,长公主,贫僧建议在救援的人来之前,你不要说话了。” “不要说话?” 长公主觉得慧圆的反应著实奇怪,“慧圆,你没事吧?如果我们不说话,旁人哪知道我们被困在地下了?” “等贫僧功力恢復两分,再带你上去。”慧圆说这话时,明显带著隱忍与难受。 长公主见状,也没了斗嘴的心思,“慧圆,你是不是生病了?” 拋开她与慧圆的往事不说,慧圆此次在施粥一事上,確实帮了自己很大的忙。 她起身,往前一步。 慧圆在听到那轻盈的脚步声后,额头滴落汗珠,厉声呵斥道,“长公主,请不要再靠近了!” “慧圆,你……” “长公主,你听贫僧一言,往后退!” 他哑著嗓子,“你若过来,以后你与你的心上人便再无可能了。” 第514章 他握住她的手 在太子与林棠棠赶往京郊的时候,一则消息传到太妃宫中。 “娘娘,慧圆与长公主已经落在陷阱之中了,安郡王派人亲自去查看了,陷阱四周还设置有机关,这下就算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了,也飞不出来了。”贴身嬤嬤將得知的消息,立马告诉太妃了。 太妃嘴角勾起。 就算慧圆这些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那又如何? 长公主就是他的劫难,她不相信在那种情况下,他还能坚持他所谓的路。 在他未出家之前,长公主对他有情谊,他又何尝不是呢? 每次看起来都是长公主追在他的后面,实际上都是他在故意等著她。 那时的慧圆,不应该是瀟玉是京城中难得的好男儿,不仅家世好,长相好,而且没有任何流言,自己在朝中的能干也是有目共睹的,是许多女君的爱慕对象。 就连宫中的公主以及皇室郡主,也有不少女子对他倾心。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乞巧节,当时有几个女人爭相扔了几朵花给瀟玉,以示恋慕。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被长公主瞧见了,她当即脸上显出愁容,见到瀟玉时,只是淡淡地打了招呼。 哪知瀟玉却將手上的花全部送到长公主手中,长公主一片惊愕。 等反应过来时,瀟玉已经走远了。 长公主急忙追上去,想要问瀟玉是什么意思,一路小跑在小径的尽头,找到了瀟玉。 后面他们聊了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她能篤定的是,长公主在瀟玉心中是不一样的,毕竟京城中那么多女君,曾未见过他在小径的尽头等过谁。 而且瀟玉武功了得,若是真的想要不被人找到,又有谁能够找到? 后来,她在宫中也曾听到两人走得越来越近的消息,甚至皇后已经在筹谋两人的婚事。 若不是发生了那事,瀟玉挡了自己的道,她也没想过要拆散两人。 毕竟,长公主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又不是皇子,对自己完全够不上威胁,也不会影响自己大业。 回想起往事,太妃脸上多了几抹深沉。 没想到兜兜转转,现在自己又重新设局让两人在一起。 或许,这便是天意了。 不过,现在瀟家只剩下瀟玉一人了,他再有本事,独木难支,也翻不起浪来。 也是考虑到他功夫了得,她才没有用最低阶的药对付他,而是用了情人蚊。 只要这个人曾经动过心,这只蚊毒便会发挥作用,让曾经的情愫再一次滋生。 就算他六根清净,已经不涉及情场,可是,只要长公主在他身侧,他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望向她,眼中只有她; 而且这种毒无药可治,就算那个厉害的仲大夫也没有办法化解,唯一的化解办法便是,跟自己喜欢的女子在一起。 而只要瀟玉想,那么长公主是绝对没有办法逃脱的。 在自己的算计中,只要长公主与他在一起,那么大奉国与南靖国的联姻也就此作罢,她的大业就会少一分阻力。 毕竟到时起势,南靖国与大奉国的边境要有些动静才好。 “长公主与他之间应该再无悬念,记得再去查探三皇子的动静,找到他之后直接將他杀了。” 太妃说著,做出一个砍脖子的动作. 贴身嬤嬤连忙应道,“娘娘,您放心,只要发现三皇子,他小命休矣。” 此时,长公主在陷进中看著一场肃杀的慧圆,没有作声。 慧圆刚刚大声吼她,让她心中升起了一丝畏惧。 与他相识这么久,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態的样子。 在出家前,两人的相处模式是他走她追,他是傲娇的,她的灵动的,他在前她跟在后面,但是,他对她的好与不同,她是知道的; 在出家后,两人的相处模式是礼貌的的,疏远的,她追他却不再应,反而用一脸慈悲的模样看著自己,让自己心中的所有想法,都被磨平了,磨碎了,磨灭了。 一次次的追求与劝说无果,换来自己的心死,最终她终於將对他所有不该有的心思,全部转移到了南立身上。 可是,这几日越来越奇怪的视线与相处模式,让长公主心惊。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是又说不出口是什么事情。 紧张之下,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慧圆的呼吸越来越重,他梗著脖子,不让看长公主的方向,不听长公主的气息。 前几日在救济流民时,他被一个蚊子咬了一下,手上当时轻微刺痛,他没有太在意。 可是,当天夜里,他便梦到与长公主的那些过往。 梦醒时分,那些被自己压在心底的那些记忆,浮出水面,一幕幕涌到心上。 几年前,那种撕心裂肺的心疼,又重新出现在做胸腔的位置。 那时,他以为灭了他满门的人,是皇帝; 因此,为了復仇,放弃了自己最珍贵的宝,连著骨头都疼。 他也试著不去想復仇的事情,可是每当夜深人静之时,瀟家满门覆灭的狼狈与悽惨的画面浮现在自己眼前,他便头疼打滚。 最终,他选择遁入空门,每日与木鱼为伴,以青灯照影,才让自己的心虚得到平復。 他四处云游,看到了许多比自己还要惨的人,便儘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们。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曾经让他难过的情绪,已经慢慢不见了。 他心中之忧三件事情,一是天下那些受难的人如何缓解疾苦;二是瀟家当年一事如何翻案;三是他对待长公主的亏欠。 所幸的是,太子渐渐长大,他比皇帝又才略,仁心与手段皆备,第一件事情已经已经看到了解决的曙光;而瀟家当年覆灭的真相,他已经知晓,不是皇帝所为,是太妃所为,只是缺少一个时机与最后的一个证据; 隨著长公主与南立感情的拉近,他觉得自己对长公主的亏欠,也慢慢地得到了抚平。 他本想祝福他们,可是却在他们即將修成正果的时候,他却中了毒。 这种毒,让他再一次將目光放到长公主身上。 在陷阱中,两人默默不语。 长公主从一开始的惊惧到疲乏,渐渐靠著墙壁打盹。 忽然一股冰凉的触感从脚腕处传来,有一个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脚往上爬,而且还有多只触角。 长公主当即嚇得大喊一声。 “啊!” 慧圆听到动静,立马看过来,“怎么了?” “有东西,爬到了我的腿上,还咬了我一口。”长公主立马起身,用力往地上瞪脚,但是那脚上的东西,却依旧不掉,反而往上继续攀爬。 她眼泪都嚇得掉落在地上。 这莫非就是话本子里面的百足虫? 有剧毒的那种? 在她的惊叫声中,慧圆奔了过来,一掌劈掉她腿上的虫子。 那虫子,当即掉落,裂成两半。 两人一齐看去,竟然是一只半尺的蜈蚣! 慧圆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將脚踝露出,我看看伤口。”慧圆蹲下。 长公主闻言,一开始有些不自在,而后,点头,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掀开了裤腿。 两个红点清晰可见。 慧圆从怀中拿出一瓶药膏,当即抹在了长公主的脚踝。 长公主嘶了一声。 慧圆在听到这一声后,脑中似乎有一根弦断了。 他收起药膏,要推开时。 “谢谢你。”熟悉的女声响起,与脑海的声音重叠。 他捉住长公主的手,將她拉到跟前。 第515章 南立寻来 “你,你怎么了?”长公主瞧见慧圆这副样子,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 “长公主,我中毒了,你用你头上的簪子,划伤我的手腕,要快!” 慧圆呼吸加重了一分,看著长公主的眼中,渐渐染上了深红。 长公主听闻,拔下簪子,却有些下不去手。 不管他是瀟玉也好,还是慧圆也罢,出了跟自己断开关係这件事情,他从未对不起自己; 这支簪子尖锐,若是划到他的手腕,肯定会很深。 见长公主还有犹豫,慧圆另一支手接过簪子,然后直接深深地刺下去。 鲜红粘稠的血飞溅到长公主脸上,也飞溅到慧圆的脸上,让两人全部清醒过来。 “慧圆,你……” “唯有这样,我才能不动你。” 慧圆又在手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但是,我不知我还能坚持多久,若是我的深思不清,你便拿著簪子刺我,这样,我才不会伤害你。” “你为了不伤害我,选择伤害自己?”长公主眼中噙著泪花,她看著慧圆手上越来越多的血痕,觉得触目惊心。 “长公主,这是我欠你的。当年,我已经伤害了你一次了。现在,便当是我的报应吧。” 慧圆慢慢运力,压制自己。 他一个看惯了世间无常的人,此时,却无比希望会有人早日將两人带出陷阱。 这种自残式的做法,也只能让毒缓解半个时辰,过了这半个时辰,他便再难控制,也不会感觉到任何痛感了。 最终,若不是自己自毁经脉而亡,便是长公主遭殃。 慧圆看著陷进的墙壁上,心中再一次涌上了几年前相似的绝望。 此时,林棠棠与秦墨安在路上碰到了南靖国的信使。 “殿下!”那信使一瞧见太子,將手中的信交给他。 “殿下,这信上说了什么?”林棠棠瞧见秦墨安眉头蹙起,问道。 “我知道她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设计阿姐与慧圆了,原来竟是出於这个目的。” 秦墨安握紧手上的信件,“南立在南靖国恢復了身份,重新入了皇室族谱,还获得了南靖国皇帝的信任,现在已经带著南靖国下聘的国书来到了大奉国。以三个边境城池,求娶阿姐。按照这个信件说书,他应该在这两日抵达京城。” “但是,一旦长公主与慧圆发生了事情,南立与长公主的缘分就要尽了了。” 林棠棠说著,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太妃为了自己的目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本以为她只是对付皇子,没想到连公主都不放过。 “是。一旦两国不能联姻,说不定还会惹怒南靖国皇帝,边境在短期內便不可能太平。现在北境的战事还未完全结束,若是南靖那边也来捣乱,那便会导致大奉国再次出现动乱,她也好乘乱摸鱼,实现自己的目的。” “好歹毒的妇人。” 林棠棠握紧韁绳,“殿下,为今之计,我们要赶紧找到阿姐与慧圆。” “嗯。”秦墨安点头,两匹骏马直接朝著京郊快速奔走。 到达流民营时,却没有看到长公主与慧圆的身影。 “慧圆呢?” “他方才去拿米了。” “长公主呢?” “公主见慧圆没有来,便跟过去去看,也没有回来。” 侍女心中也著急,“奴婢方才与眾人也仔细寻了,可是却没有看到人影。” “什么?” 林棠棠与秦墨安对峙了一眼。 两人沿著附近找了一圈,確实没有看到任何线索。 “你们可曾听到什么动静,或是有人呼救?” “没有,没有任何异动,也没有瞧见喧譁。”侍女的回答,让林棠棠心中警铃大作。 慧圆功夫好,能够让他们两人这样毫无声息地消失,可见非常人,也非惯常的手段,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或者什么样的方法,能够做到呢? 秦墨安眼中的眸色也变得深沉。 若是阿姐对瀟玉已经没有心思了,她喜欢上了南立。 南立马上就要到京城了,可是现在他的心上人却隨时…… 他派了一大半的暗卫来查此事。 经过一个时辰的搜索,终於在一处树木下发现了端倪。 “殿下,这棵树下面的土被人鬆动了。” “往下挖!”秦墨安当机立断。 那树木旁边是一处草丛,若不仔细搜寻,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殿下,这树有一半是空心的!”侍卫喊道。 “继续!” 眼看著就要看到险境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殿下,我回来了。” 林棠棠与秦墨安回头,瞧见一身锦服的南立站在身后。 “怎么提前来京城了?信上说不是还有一两日吗?”林棠棠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瞥向树下。 下面的情况,已经可以看得一二了。 “想早日见到大家,便提前策马过来。” 南立笑了笑,“我听说长公主在流民营施粥,便想著往这边走,方才来了却没有看到。她在哪儿呢?” 第516章 南立破局 林棠棠看著下方隱约的动静,没有吭声。 一向伶牙俐齿的自己,在这一刻也觉得词穷。 太子顿了顿,“南立,你刚从南靖国来,一路风尘僕僕,先去驛馆休息,等晚些孤跟阿姐再来看你。” 秦墨安语气沉了几分。 南立察觉两人的奇怪之处,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便越发强烈了。 他之所以会提前来到京城,便是因为这几日自己心神不寧,隱约觉得將有什么事情发生。 可是,当他满怀期待地来到京城时,他没有看到自己日思念想的那个身影。 “殿下,太子妃,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南立往前一步,虽然用的是问號,但是他心中已经隱约浮现出了一个猜测。 他站到太子身边,从这个角度能够看到树下面的一个陷阱,里面有两个人影。 一个是光头,而另外一个是一个女子,她的头上戴著一个簪子。 是他离开大奉国京城的那一日,亲手给她带上的。 上面还刻有两人的名字。 陷阱中的两人挨得比较近,她握住他的手腕,外杉鬆开。 南立的眼中如同被一瞬间涌入了大量的强而刺眼的眼光,生疼。 林棠棠见到他这副模样,开口相权,“南立,这一切……” 哪知,南立下一瞬,手便伸向陷阱上的铁笼子。 像是触发了机关一样,瞬间从铁笼子四周便飞出无数箭矢,朝著南立的胸腔直接射击而来。 “小心!”太子急急低唤一声。 这个陷阱不仅藏得很是隱蔽,上面还有机关,难怪慧圆那样的高手,没有办法对抗。 南立侧身避开,拔出腰间的箭,直接回击,秦墨安加入作战队伍,两人背靠背。 林棠棠也加入战斗,周围的所有暗卫全部现身。 片刻后,经过大家的合力,箭矢已经全部被击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南立迫不及待地打开铁笼子,冲在最前头。 在铁笼子打开的那一瞬间,一阵烟雾朝著南立的连喷过来,他下意识的闭眼,在分神的一瞬间,一把尖刀从一盘射出,在眾人来不及抵挡的间隙,直接劈向南立,眼看著就要刺向他的心臟。 南立闭眼听到空气中的气流声音,闪身已经来不及,只能飞身转动,並挥剑相抗。 最终那把尖刀偏离了轨跡,却直接刺向了南立的手,瞬间南立手臂被划了重重的一条口子。 可南立顾不上的手臂上传来的尖锐刺痛,快速地往陷阱中去。 他落地时,终於看清楚两人的动作。 慧圆一双眼睛猩红,受伤拿著一把匕首,上面全是鲜红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两人身上,將两人的衣衫都染红。 而长公主的手,握住他拿著匕首的手,阻止了他將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臟。 听到动静后,长公主抬头,看见眼前站著一人。 他玉冠束髮,一袭青色锦服,本该英朗的脸上,却落满鬍渣,眼睛下方都是淤青,多了一抹憔悴与疲倦之色。 是他啊,他来了了啊。 长公主一直隱忍的眼泪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簌簌落下,“阿立,你回来了啊。” 那一声呜咽的低唤,让南立忍泪盈眶。 而这一声真情流露,让慧圆所有纷乱的心与思绪,瞬间恢復清明。 “是,长公主,我回来来。” 南立看著心爱的女子一副狼狈模样,在自己面前痛哭落泪,一颗心跟著揪起。 他大步上前拿掉两人之间的那把匕首,將长公主抱在怀中。 “阿立,你怎么才来啊。” 长公主回到了熟悉的温暖怀抱,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你知不知道,方才我快要被嚇死了!呜呜……” 那一声声哭声,让南立眉心紧蹙,一颗心也跟著七上八下,“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离开你的,长公主,是我不好,我应该就只做你一人的护卫,守在你身边的。』 他语无伦次地安抚著,又轻声开口,“长公主,你可有哪里受伤了?我给你瞧瞧?” 长公主靠在他怀中,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 “长公主,哪里不舒服?” 她指著自己胸口,“你一直不出现,我这里不舒服,可是你出现后,它又好了。” 本来还在担心她的南立,听到此话,脸上一红。 此时,太子与林棠棠也来到了陷阱中。 南立抱著长公主一跃而起,直接朝著外面飞去。 “慧圆大师,你感觉如何?” 林棠棠与太子蹲下,看著他手臂上的伤痕,“我们先將伤口处理一下。” 慧圆摇头,“不必了,只不过是流了一些血而已。贫僧无事。” 说罢运气调整自身的气息,不一会便与两人离开了陷阱中。 他回到地面的那一瞬间,看到南立与长公主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嘴角勾起了一抹舒心的笑容。 是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不是从前了。 以前他放弃她是因为家仇; 现在他不动她是因为身份。 她不是那个只围著自己的小姑娘了,她已经有了意中人; 他也不是那个意气奋发的瀟家嫡子了,他已经从高台跌落。 两人现在虽然生活在同一空间,方才也共处一处,却像是相隔了十万八千里一般。 但是,唯有一点他从未变过,那便是,他希望她能够一生幸福的初心。 从陷阱中离开后,慧圆与林棠棠与秦墨安告辞。 “慧圆大师,你现在手上还有伤,不如休息一日再离开?” “不了,贫僧有要事。” 慧圆说罢,双手合十离去。 他也不会告诉他们所有人,在长公主为流民施粥的这段时日,他不仅帮助她完成这项工作,也是她的护卫。 经此一事,从此,他的心中便再无遗憾,如同平湖。 此时,太妃在宫中知道了消息。 “什么?” 太妃惊得从凳子上站起来,“那个瀟玉对长公主真的无情了?” 她给他下了猛药,却还是被那两人躲开了? 那自己筹谋这么久的辛苦,不都成了笑话? 她胸腔起伏,狠狠地將手上的茶杯摔到了地上,还將一眾花瓶也摔碎了。 “娘娘息怒,或许是那个瀟玉从未对长公主有过心思。” 贴身嬤嬤道,“又或许是他的功力比以往要更进一步,自己解毒了?” 太妃听闻,一双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本宫还以为瀟家出痴情种,现在看来,都是一切无情之人。”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有时候,最伟大的最刻苦铭心的爱意,不是占有,而是成全与亏欠。 在京郊,林棠棠看著慧圆离去的背影,眼中泛红。 “殿下,我们准备收网了吧。” 她语气愤怒,“太妃將注意打到我们关心的人身上,我实在难以咽下这一口气。” “好。” 秦墨安应声,眼中带著一丝狠辣,“是时候生擒老安郡王了。” 第517章 新的证据,新的危机 “祖母,都是孙儿不好,不然也不会让你陷入如此为难的地步。”安郡王看著殿內一片狼藉,心中涌上了一层畏惧。 虽然祖母平常都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但是他知道,这只是她的表象。 她比宫中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有心机与手段。 她从最低微的妃嬪做起,一步步筹谋至如今的高位,拥有叱吒风云的能力,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女人。 在对待后代上,她有疼爱,但是更多的是安排与命令。 父亲很早,便是被她安排出去云游了。 每一次父亲回来,都会顶著人皮面具,只有当父子两在书房时,他才会摘下面具。 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父亲的脸上呈现出了病態的苍白,一双眼睛也变得阴暗不少。 如果一个母亲真的疼爱一个儿子,怎么可能让他顶著另外一张脸,另外一个身份过了这么多年呢? 而且,上一次,她的言下之意,自己也听明白了。 若是这一与林棠棠对战,父亲出现败局,她或许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保著他了。 她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尚且如此,何况对自己这个孙子呢? 因此,安郡王没有选择直接解释缘由,而是认错。 在这样的女人面前,做事没有达到预期,认错是最好的办法。 虽然这一次,他已经拼尽全力,但是,她是不会听的。 说罢,安郡王还將额头往地面磕。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便只能想其他的应对办法了。” 太妃见到安郡王这样子,心中的火气消了几分,“你说,接下来秦墨安会怎样应对我们?” 安郡王抬头,“他或许会主动出击。” “不是或许,是一定。” 太妃眼神坚定,“秦墨安与长公主的感情最好,我们此次动了长公主,他一定会狠狠反咬一口。” “那祖母觉得我们应该怎样做呢?” “你附耳过来,本宫交代你两件事。”太妃招手。 安郡王来到跟前,她嘀咕了一阵子。 “好了,本宫说的便是这些,这次可不能再办岔了。” 太妃语气严肃,“你已经办砸了两件事情了,凡是不要过三。” “是,孙儿谨记。”安郡王点头,恭敬地朝著太妃行礼。 在安郡王去宫中时,阿素来到了书房门口。 按照自己与林棠棠的约定,自己要在这半个月內,找到与林棠棠娘亲相关的线索。 如今安郡王经常不在府上,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前几次,她来书房时,被拦住了,现在她想到一个办法。 她方才与东宫的眼线配合,先让那个眼线假装要闯入书房,被侍卫拦住,並追赶。 在新的侍卫没有来之前,她猫著身子潜入房中,然后开始在书房寻找起来。 安郡王的书房比三皇子的书房都要大。 多个书架並列,让她一时晃神。 找了几个书架无果后,她想到此前安郡王练字的习惯,先去他的书桌下方搜寻。 最终在书桌下面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匣子。 那个匣子上著锁,看起来是一个女子的物件。 她仔细查看著这个匣子,发现这个匣子上面还刻一个“清”字。 安郡王怎么会在书房这样紧要的地方放这女子的东西呢? 她想要打开一看,发现这个匣子上有一把锁。 她拿下髮簪,將锁打开,发现这个匣子里面装的全是信件。 阿素心中一顿。 她拿出其中几分查看,发现这些信件是老安郡王写给一个叫做“阿清”的女子的。 其中都是满满的爱意。 那些辞藻,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描述,都不够。 在这些信件中,老安郡王仿佛是一个楞头小子,对这自己心爱的姑娘,讲述著自己绵绵不断的爱意。 与他的做法不同,信中只有爱意,没有算计。 这个阿清是谁呢? 与太子妃的娘亲有什么关係呢? 阿素一时想不明白,但直觉告诉她,这些信件或许是她要的线索。 她並没有拿走所有的信,而是將其中的內容记忆下来,想著待会去东宫跟太子妃匯报。 她刚准备將匣子放回原处,门外便传来守卫的声音,“郡王爷,您回来了。” “听说方才府上进了贼人,可曾將那个人捉住?” “那个人好像盗贼,盗窃了不少財物,等到我们追过去时,他已经放下財物惊慌逃走了。”侍卫开口。 “嗯,让管家做好轻点,看看还少了哪些东西,同时近期府中不容许人出入,如果要外出,需要徵得本王的同意。” “是。” 听著门口的对话,阿素身上的冷汗被嚇出。 安郡王以前去宫中都需要一段时日,怎么现在这么快回来了? 书房是府中的禁地,若是被他看到自己在书房,那自己岂不是暴露了? 阿素的手心都开始出汗。 听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的一颗心提到嗓子口。 要怎样侥倖过关呢? ……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安郡王一进门,便发现书法的气息不对。 “谁在书房?”安郡王蹙眉,手放到腰间的剑上。 看来府上的贼人没有离开,反而潜入了这书房之中。 那正好,今日自己便来会会,看这贼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没有人回答。 他环视四周,看到一排书架后,有一抹轻纱。 他屏住呼吸,朝著那排书架走去,拉住那轻纱,一声厉喝,“出来!” 第518章 娘亲与老安郡王有一段过往吗? 安郡王重重一拉,一个人影从暗处到明处,朝著安郡王扑来,安郡王扯出腰间的长剑,直接刺向那人的心臟。 却在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后,收住了剑,停在了距离她胸膛一寸的距离。 因为那不是別人,是他房中的阿素。 阿素瞬间嚇得面色惨白,看著一脸阴沉的安郡王,当即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书架上,隔得生疼。 “怎么会是你?”安郡王以为是贼人。 “不是说过,这里不能进来吗?你来这里做什么呢?”安郡王问道。 “郡王爷,我只是……” 她手上拿著几本书。 安郡王將书本拿过来,发现是一些野史。 “郡王爷,今日我本来没有打算进来的,但是听说府上有贼人,殿下又不在府中,我一时嚇坏了,便想著找一个地方藏起来。思来想去,只有郡王爷的书房最为稳妥,因为每次经过这里时,都有侍卫把守,我觉得很安全。” 阿素说著眼角还带著泪花,一脸害怕极了的表情,“可是我进来后,发现这里的侍卫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只好先藏在这书架中,拿著几本书抵挡。” 阿素的声音渐渐变小,“虽然我知道这有些掩耳盗铃之嫌,但是我当时也是太害怕了。我在三皇子府邸也经歷过这样的事情……” 说罢,她嚎啕大哭起来。 “那本王方才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现身呢?”安郡王语气不自觉软了一分。 “郡王爷,阿素担心歹徒冒充您的声音,便想著待我看清楚了再应答,哪知道您的剑直接就落到我前面了。” 阿素眼泪更加汹涌了,“方才我也好害怕的。” 安郡王哪里见到过这样柔弱的阿素呢? 在他的认知里,阿素是明媚的,是坚韧的,是坚强的,就算他情罚她在雪地里跪著时,她也不曾流过眼泪。 可是现在却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小孩。 他环视了一圈书房,跟他离去时没有差別,心中的疑虑与怀疑,消减了半分,当即点头道。“好了,是本王嚇到你了,你不哭。你不是最爱看这些野史吗?以后想看什么书,可以找本王拿,只要记得,不要隨意进入这书房便可。” 安郡王说完,揉了揉阿素的发顶。 阿素点头,泪眼婆娑。 书架,眼泪,美人。 安郡王喉结滚动,这样的阿素,真是叫人稀罕。 他低头吻下去,阿素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安郡王的打手,覆盖住阿素的眼睛,在她耳边低语,“闭上眼睛。” 话音刚落,书架发出了响声,不一会,书架上的书纷纷掉落,只剩下一片曖昧的气息。 屋外的守卫不知何时已经离去,这样的时候,安郡王不喜欢有人守著。 不知过了多久,阿素才从书房中离去。 她浑身发抖,回到自己的小院后,泡了三次澡,將所有她觉得噁心的气息,全部洗掉。 要抽个时间去找太子妃,將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她,早日扳倒安郡王,早日查清周国公当年覆灭的真相,她便能早日离开,得到解脱。 这厢,林棠棠与太子想到了一个计谋。 “殿下,太妃屡次出手,不如这次我们主动回击如何?” “阿棠想要如何回击?”秦墨安问道。 “太妃跟宫中的其他女人不同,要搬到她,除了找出她的最终计划,还需要一步步毁了她在皇帝陛下心中的地位。” “確实如此。” 秦墨安点头,在皇帝心中,太妃是生母,是唯一的,又有深厚感情连接,对付她,需要花费更多的心思。 “所以,现在我想用玉鐲一事做文章。” 林棠棠低低道,“殿下,请附耳过来。” 她说完,秦墨安点头一笑。 “这个主意不错。” 翌日,天气晴朗,林棠棠去了一趟宝妃宫中,告诉她一个民间的传言。 “宝妃娘娘,现在宫外有一个传言,说给长者祝寿,可以收集六个晚辈的玉鐲,来为长者积攒福气呢!” “这个想法真是稀奇,可有什么讲究?”宝妃来了兴致。 第一次操办这样的宴会,她也想出一些新花样。 “极其六种顏色的玉鐲便可。” 林棠棠笑了笑,“刚好我那里有一个上好的玉鐲,愿意呈上。” 宝妃的眼睛一亮。 等林棠棠离去后,她將这个计谋告诉皇帝,皇帝觉得不错,旋即同意。 林棠棠从宫中离开后,阿素来到东宫求见。 “太子妃娘娘,奴婢在安郡王的府中,看到了一些信件。” “信件?可讲了什么机密之事?”林棠棠连忙开口问道。 “並不是机密之事,而是一些……” 阿素顿了会,“太子妃娘娘,奴婢可否使用笔墨?” 林棠棠点头,阿素在宣纸上沙沙书写,书写完成,等到墨汁乾净后呈到林棠棠面前。 “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玲瓏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 林棠棠拿起这些宣纸,发现上面的內容大多是情诗,而且並非原创,也是借用了他人之作。 这样的一本情诗集,她似乎曾在哪里见到过,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这些,你在哪里寻到的?” “太妃娘娘,这些是我从安郡王的书房中找到的,藏在一个很隱蔽的盒子里。” “很隱蔽的盒子?” 林棠棠抬头,对上阿素认真的眼。 “正是。”阿素点头,“而且那盒子上面刻著一个『清』字,是老安郡王写给一个女子的。” 林棠棠眼皮直跳。 她的娘亲叫云清,阿清是她的闺名。 那个盒子上的清,与娘亲…… 还有那本诗集…… 想到此前安郡王府里面的一幅画,林棠棠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娘亲与安郡王府有何关联,为何到处都是娘亲的线索呢? 娘亲与老安郡王有一段过往吗? 第519章 玉鐲风波 林棠棠面色有些发白。 若是娘亲在自己跟前,自己便能知道真相,可是现在自己一脸茫然。 “阿素,你这些消息打探得很及时,可以再去探。” 林棠棠点头肯定了阿素的线索,“不过,你也要藏得隱蔽一些,安郡王警惕心很高,若是不小心露马脚,他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太子妃娘娘,奴婢懂得。”阿素点头。 若不是自己在书房反应及时,安郡王肯定已经知晓自己臥底的身份了。 “阿素,我瞧著你今日的起色很不好,可是有何委屈?”林棠棠见阿素眉眼低垂,连忙问道。 阿素之时昨日未曾休息好,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安郡王在旁人眼中不近女色,可是面对自己,他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阿素,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儘管告诉本宫,本宫若是能够帮忙,定当帮你。” 林棠棠知道阿素不是一个喜欢诉苦的人,“你下次若是在府中遇到急事,可以这样做,我们的人……” 林棠棠在她耳边轻声说完,阿素朝著林棠棠投去感激的眼光。 过了一日,宝妃派人请林棠棠入宫,並请她带上上次说好的手鐲。 林棠棠乘坐马车来到宝妃宫中。 宝妃將挑选的一些玉鐲拿出来,“我昨日將这个消息告诉京中的贵妇,那些贵妇的女儿们就迫不及待地献上自己的手鐲。今日,我眼睛都看花了,初步挑选了这些,棠棠,你也跟我掌掌眼,看看哪些玉鐲更加適合。” “这说明大家都希望自己的女儿都能为太妃祈福呢!” 林棠棠笑了笑,与宝妃一起挑选出五个玉鐲。 最后,她拿出一个翠绿的玉鐲,放到盒子中,“宝妃娘娘,你看这个玉鐲如何?” 宝妃看著玉鐲,连连点头,“確实是上等佳品,不愧是棠棠,一出手都是佳品。” “献给太妃的自然需要更加用心,不过……”林棠棠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 “也无事,娘娘,今日咱们要去太妃宫中送玉鐲吗?”林棠棠脸色如常,问道。 若只是需要自己献上玉鐲,宝妃派人来取便可以了,她却唤人来请她,必定有其他安排。 “正是呢。” 宝妃看著林棠棠,“我们现在便去吧,陛下也会去太妃宫中。” 陛下去太妃宫中也是林棠棠此前无意中提到的。 她说等到集齐六个玉鐲后,需要由儿子亲自为娘亲戴上一个玉鐲。 两人来到太妃宫中时,皇帝正在跟太妃有说有笑。 太妃见到林棠棠,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过很快便又恢復自若,而且还笑著跟两人打招呼,“孩子们,你们来了,快坐。” 她拉著宝妃的手,“你们为我本宫生辰宴操心,真是有心了。” 林棠棠看著一脸笑容的太妃,觉得她这人天生適合演戏,不愧是宫中获得最久的人。 “太妃娘娘,我们挑选了这六只玉鐲,您看可以吗?” “都是你们的心意,岂有不可以的道理呢?” 太妃笑了笑,脸上笑意更加明显,她与皇帝两人都看向那装著玉鐲的匣子。 当触及那一抹翠绿时,太妃脸上的笑容一僵,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有那个玉鐲? 难道是林棠棠发现了什么? 皇帝看著几个玉鐲,连连点头,“看得出你们是用心了,尤其是那个翠绿色鐲子,是佳品,是这个里面最好看的鐲子。” “碧璽,您有所不知,这个鐲子是棠棠亲自挑选的。”宝妃连忙將林棠棠的功劳说出。 “陛下,太妃娘娘,这一切都是臣女应该做的。” 林棠棠声音谦虚,没有居功自傲,缓缓开口,说明这个玉鐲的由来,“说实话这个玉鐲与太妃娘娘还有渊源呢。” “此话怎讲?” “回稟陛下,臣女这个玉鐲是先皇后交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又送给臣女的。” 林棠棠看著太妃的眼睛,“臣女听说这个玉鐲当年还是太妃娘娘送给先皇后娘娘的。”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打探,自己知道了部分真相。 太妃深看了林棠棠一眼。 自己还是小瞧她了,她竟然可以在领取册子被毁灭的情况下,查到自己身上。 应该早点杀了她的! 今日,她献上这个玉鐲,莫不是知道了玉鐲里面的东西? 太妃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可是这个玉鐲完好,她无法看到里面的东西。 这样思考,又说不清。 “哦?这么说,这个玉鐲积攒了两代人的福气又回到太妃娘娘这里了?” 宝妃见状,连忙道,“陛下,看来,这个玉鐲確实是最好的,最適合太妃的。” “那朕便给母后带上这个玉鐲,看著水头好,寓意也好。” 皇帝想起先皇后,眼中带著一丝红,“也算是阿菁与晚辈们对祖母的祝福。” “陛下英明,民间传说,这些玉佩只需要带上半年,便可以起到延年益寿的效果。”林棠棠与宝妃一唱一和,將皇帝说得心花怒放。 作为什么都不缺的儿子,他自然希望自己的生母,能够高寿。 他拿起玉鐲,里面传来丝丝凉意,让他觉得这个玉鐲更加神奇了。 “母妃,请伸出手,儿子给您带上。” 太妃却不想带上。 因为这个里面的东西,她现在抵挡不了。 最近她的身子越来越冷,尤怕寒凉之物。 玉鐲里面有极其阴毒的药,若自己佩戴上去,只怕得大病一场,若是戴久了,还会影响寿命。 皇帝见太妃迟迟不肯將自己的手伸出,唤了一声,“母妃?” 太妃回神,看著林棠棠的目光更加变得不喜。 她思考的一会,找到一个理由,“皇帝,本宫年纪大了,一切自有命数。这民间的说法,我们借鑑便可。总不能叫那些女娃娃將自己的珍藏之物献给本宫吧。 林棠棠,你送给本宫的这个手鐲,太贵重,本宫心意领了,哪能真正要了呢? 皇帝,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毕竟先皇后这个手鐲,一看就是留给自己儿媳妇的,本宫就更不能收了。” 她指著另外一个葱绿的手鐲,“本宫就佩戴这个吧。將林棠棠,这个玉鐲你便拿回去吧。” 皇帝爭相开口,林棠棠率先开口,“太妃娘娘,先皇后给臣女留下的物件很多,这个玉鐲是臣女专门献给您的。” 太妃还是坚持不受,两人之间,那个玉鐲林棠棠没接稳,直接“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流出绿色的液体…… 太妃脸色一变。 第520章 太妃,当真不知情? “咦?这个玉鐲里面怎么会有绿色的液体?”林棠棠故意拔高了音量。 “真的呢,第一次见到玉鐲摔碎了,会流出这样的东西来。” 宝妃在一旁也惊讶道。 太妃努力稳住心神,保持面上镇定,“不过是一些水头,不然,这枚玉佩怎么会这样好看呢?” “母妃说的话有道理,確实有这种可能。母妃,朕再从库房里给您挑选一只上好的玉鐲,来替代这一只,您看如何?” 皇帝虽然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虽然有些可惜玉鐲摔坏了,但是也不是什么大事。 到时再换一只。 只是可惜,阿菁留在这个世上的东西,又少了一样。 “嗯,皇帝有心了,心诚则灵,换一只玉鐲,不打紧。”见皇帝顺著自己的话说,太妃眼中露出了欣慰与满足的光芒。 虽然这个儿子不是自己喜欢的,但是总体而言,还是孝顺的。 记得那时,他刚刚被皇帝寄养到那个贱女人名下时,他总是会偷偷地来找自己,每次都红了眼眶。 她也红著眼眶告诉皇帝,“儿啊,你一定要忍辱负重,千万不能因为想念母妃,而被你父皇厌弃了,这样,咱们母子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可是儿子觉得在皇后身边不自在,也很压抑,儿子不想再回去了,儿子就想待在母妃身边。” “小不忍则乱大谋,儿子,你应该明白,在你父皇的后院,最不缺的便是像母妃这样的女人。你父皇对母妃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像是摆弄一个物件一样,母妃是一点话语权也没有,更是护不住你。 现在皇后势力强大,你先依附於她,等待来日,她信任你,將权柄交付给你时,你便有了话语权。这样,你什么时候想见母妃都行。” 为了让他能够沉下心来,她软硬兼施,“若是你不回去,母妃只能去庵堂,日日修行,省得惹怒了皇帝,咱们母子两人性命都不保……” 听到这话,他当时立马就回去了。 后来母子相见时,都带著隱忍,但是他时不时得到了好东西,都会给自己这个生母,送上一份。 回想往事,太妃思绪万千,她喊来宫人,准备交代她们小心打扫乾净时,不知从哪里蹦出一直野猫,从眾人身边穿过,不小心踩到了那液体上,发出了一阵悽厉的哀嚎。 眾人视线再次聚拢到那绿色的液体上。 太妃瞬间清醒。 林棠棠连忙道,“天吶,若只是普通的水头,这野猫的反应这么强烈做什么?” 宝妃的脸色也不太好,她指著那只猫,“大家快看,那只猫的腿……” 原来,那只猫腿下方开始渗血…… “陛下,臣女这绿色的液体有毒。” 林棠棠借坡下驴,“说不定还会在空气中挥发!” 她故意夸大其词,皇帝与眾人脸色听著都变得惨白。 “林棠棠,你胡说什么?要是空气中有毒,大家早就有反应了,现在大家都安然无恙,你就不要在这里一惊一乍了,毕竟,你跟太子大婚在即,即將上皇室的玉蝶,要注重礼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太妃娘娘,臣女这是关心您与陛下的身体,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林棠棠连忙反驳,“有些毒感染了,並没有症状,可是等到有症状的时候,便已经来不及了。” 她朝著皇帝行礼,“陛下,臣女请求立马请太医前来查证,这样才能確保万无一失,毕竟陛下与太妃娘娘都是万金之躯,容不得一点闪失。” “林棠棠,你……”太妃咬牙。 从林棠棠的做法看来,她定然是知道,这个玉鐲有问题,因此才故意搬出太医。 真是好心机! 林棠棠句句为皇帝著想,说话中听,皇帝当即便点头同意。 毕竟,自己作为一国之君,还是小心警惕更好。 太妃也没有再阻拦,毕竟林棠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再反对,反而会露出马脚。 不一会,太医背著药箱匆匆赶来,给皇帝见礼后,开始查验地上的液体。 他將白色的银针放到液体中,那银针瞬间变成了灰色,而后立马转变为灰色。 “陛下,娘娘!这液体有剧毒!” 太医手指发抖,一根银针掉落,他却是怎么也不肯將它再捡起来。 “继续查,看是什么毒?” 皇帝沉著脸,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毒,不能沾到自己身上。 太医几次验证,最后开口,“陛下,这是一种罕见的寒毒,里面的毒,比鹤顶红还要毒上三分。而且……” “那这毒素看会渗透到空气中?” 皇帝听闻是如此惨剧毒,连忙问道。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不会。” 太医顿了一会,看著地上的液体面色沉重,“若是这个玉鐲,戴在手上久了,便会毒素便会顺著手腕上的肌肤,深入到肺腑,之后就会重症不愈,不治而亡。” 林棠棠想起此前南笙郡主说的话,確实如此。 她的目光落到太妃身上,“难怪太妃娘娘方才多次推迟,原来是这个鐲子里有如此剧毒啊。” 林棠棠此话一出,眾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太妃身上。 “林棠棠,你胡说什么?本宫哪里知道,你休要血口喷人!”太妃脸上再无得体的笑容,说话的声音也陡然尖细起来。 “臣女没有血口喷人,这个玉鐲本就是太妃送出去,里面有什么东西,太妃当真不清楚吗?” 林棠棠一字一句道,“这个玉鐲,您送给先皇后,是何居心呢?” 林棠棠的话音刚落,皇帝的视线便扫了过来。 “母妃,林棠棠说的是真的吗?” 第521章 皇帝开始对太妃生疑 太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当即摇头否认,“皇帝,你休要被林棠棠的话给误导了,本宫觉得事先不知道这里面有毒素。何况,这个手鐲本身也不是来自本宫。” “不是来自母妃?”皇帝疑惑道。 “对,这个玉鐲是当年来大奉国联姻的婉玉公主带来的,皇帝你还记得吗?当时婉玉公主带来了许多宝物,这玉鐲便是其中的一项。” 太妃连忙说出往事,想要洗去身上的嫌疑。 “婉玉公主是东津国人吧?”林棠棠开口提醒道。 “这能说明什么吗?”宝妃问道。 “太妃娘娘也是东津国人,如果这个玉鐲本身有毒,太妃娘娘会不会事先就知道呢?” 林棠棠淡淡地阐明两人的关係。 太妃眼睛立马露出一抹恼色,“林棠棠,你休要胡说,本宫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呢?这样做对本宫没有任何好处。” “有没有好处,这个不是臣女能够猜测到的事情。” 林棠棠开口,看著太妃,“臣女只是基於您跟婉玉公主的话,进行了合理的推导。” “这种推导不成立,皇帝,你若是对这玉鐲不满,或者是有疑惑,可以去质问东津国王庭,也可以派军队討教,本宫都不拦著你。” 太妃一脸正义的模样。 “太妃娘娘,现在北境战事还未停止,您在此时建议陛下派兵去东津,这合不合適呢?” 太妃说一句,林棠棠便抓住其中的漏洞,紧紧不放。 若非太妃这些年都是藉助其他人的手行事,手上乾乾净净的,缺少证据,她也不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皇帝脸色黑沉了几分。 “林棠棠,本宫只是建议,並不是说要即刻执行。” 太妃恨不得上前立马撕碎林棠棠的嘴,可是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与激动。 “还有呢,东津国好歹是太妃娘娘的母国,为何您一点感情都没有呢?一般人碰到这种事情,不是觉得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吗?怎么到了您这里,便直接就认定是东津国王庭做的呢?” 太妃再一次被气到了。 其实在这个玉鐲里面放毒一事,是自己的主意,只不过是借的婉玉公主的手,来实现而已。 东津国盛產玉石,匠人们雕琢玉佩的技艺与手法,也很是精湛,要在玉鐲里面放入一些毒素,並不是难事。 她当时想著,將这些玉鐲给皇后,让她与她的儿女们,以及她关係交好的人,都慢慢中毒死去。 因此,便让人將那一批玉鐲精雕细琢,选用最好的玉石来製作。 可是,也因为那玉鐲过於精致与好看,皇后並没有戴在手上反而选择了將它收起来,压箱底。 后来,西靖国来了一位王子与公主,皇后便借用长公主的手,將这些玉鐲作为国礼送出。 当时她心生懊恼,觉得皇后真是不识抬举,运气也太好了。 她本以为玉鐲一事就此过去了,但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不仅没有按照她的心意进行,反而还在多年后,成为林棠棠质问自己的证物! 一时之间,太妃心中很是烦躁。 早知道,这些毒素,就不放到玉鐲手中,直接放到皇后的碗里,毒死她算了。 反正都要惹一生骚,还不如省事一些! “怎么,太妃娘娘不回答了吗?”林棠棠见太妃沉著脸,没有作声,继续问道。 “林棠棠,这话你问得真可笑。” 太妃嗤笑一声,“本宫已经嫁到大奉国多年,自从嫁到大奉国以来,便將自己当作大奉国人,肯定不会事事再想著东津国。” 她顿了一会,“难不成你日后跟太子成亲,不为皇室著想,只心心念念你的娘家?” 太妃说完,脸上显露出了得意之色。 这个问题,林棠棠若是不能回答好,会影响在皇帝心中的印象,自己也可以藉此让她滚出去,省得尽在皇帝面前摆弄是非。 “太妃娘娘,您这样理解,是不完全正確的。我不会偏颇娘家,但是也不会直接给娘家定罪,引得娘家与夫家之间有战爭呢。” 林棠棠的话,始终落在皇帝心中的敏感之处,皇帝闻言眉头紧紧蹙起。 太妃见今日这件事情一时难以说清楚,担心林棠棠再胡说八道,会引发皇帝的猜忌,捂著胸口,身子摇摇欲坠,“皇帝,你便是这样纵容外人质疑你的亲娘吗?” 太妃大口喘著气,“旁人不知道本宫一心为大奉国著想的心思,你难道不知道吗?” 皇帝见到太妃面色惨白,赶紧叫上太医把脉。 太医將锦帕放到太妃手腕上,细细把脉。 “陛下,太妃娘娘这是急火攻心,需要好好静养。” 太医其实自己也巴不得早日离开这里。 方才阵仗他已经看清楚了,太子妃紧追这太妃不放,太妃说不过太子妃,只得用胸口不適来做回答。 而皇帝对太妃很是关心,因此自己便接著太妃的话,讲了一段说辞。 太妃看著太医,他还算有眼力。 “你们先退下吧。” 皇帝听到太医的话,点头,朝著林棠棠与宝妃挥手。 两人见状,行礼离去。 离开大殿,宝妃握住林棠棠的手,“棠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怎么我听你的口气,总觉得太妃与这个手鐲脱不开关係呢?” “宝妃娘娘,这些暂时不要问,如果有合適的时机,我会告诉娘娘的。您现在只管安心筹备宴会,等北境那边的消息。” 林棠棠现在证据不足,不能只说结论。 “棠棠,我知道。” 宝妃点头,“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万事小心,今日你將太妃逼迫到如此境地,这梁子结大了,她今后必定会报復。何况,太妃是陛下的生母,你这样问,不担心陛下生气?” “陛下没有生气,相反,他很多问题自己不能问出口,还需要我来问。” 林棠棠笑了笑,“至於太妃,她的手段,我已经见识到了。” 这厢,皇帝留在太妃宫中,亲自给太妃餵药。 不知不觉,想起了以前自己生病之时,太妃也曾这样给自己餵过药。 “母妃,您还记得儿子小时候吗?” “当然记得,你哪个时候个子不高,总喜欢半夜吃东西,说可以长高,还让人每晚给你准备宵夜呢!结果个子没变高,反而变成了圆滚滚的一个胖墩儿。” 太妃说著,脸上还著笑意。 “母妃,那时我们多好啊。”皇帝放下药碗。 “嗯,现在也好呢。”太妃握住皇帝的手。 皇帝没有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 今日,暗卫打探到母妃在清修期间,经常去一个茶馆,但是那个茶馆在她出关后就关闭了。 可是,她一个清修之人,经常去那热闹的地方做什么? 第522章 太妃要杀安郡王 太妃瞧见皇帝闷著头,不知在想什么,心中便隱约觉得发慌。 因为曾经被迫离开自己,皇帝在情感上对自己一直很依赖,很心疼。 以往只要自己放低声音,他便会哄自己,逗自己开心,怎今日没有像以前那般了? “皇帝?” 太妃连著唤了两声,皇帝才回过神来。 “皇帝今日怎么啦?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太妃一脸关切道。 “母妃,无事,只是最近政务繁忙,事情太多了。” 皇帝说话,嘆了一口气,“今日时辰不早了,儿子先回勤政殿,明日再来跟母妃请安。” “你呀,就是太过於勤奋。” 太妃慈祥地拍了拍皇帝的手,“你手下养著那么多臣子,让他们效力的时候,可不能惯著他们。” “知道了,母妃。儿子心中有数。” 皇帝点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拱手离去。 等他的背影离开大殿,太妃將一旁的茶杯直接摔碎在地,整个人面色阴沉而狰狞。 “那个林棠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本宫咄咄相逼!” 她胸口起伏,咬牙切齿,“当年我能够设计她娘亲两次,现在她也一样逃不开被我摆弄的命运!” 贴身嬤嬤立马都到一旁,屏退左右,“娘娘,您先喝口茶消消火气,这样的人,不值得您大动肝火。” 她重新拿了一杯茶水呈上。 太妃看著茶水中漂浮的茶叶,心绪几番,最终深呼吸,面色恢復如常。 “你说得对,本宫那么艰难的时候都过来了,不能因为一个林棠棠而毁了自己的修养。” 太妃手指轻轻抚摸著茶杯,“只是,今日林棠棠在本宫与皇帝之间挑拨,著实会影响本宫与皇帝之间的母子情。” “娘娘,您不用担心,您与陛下这么多年的情分岂是林棠棠一日之功能够破坏的?就算您不相信其他人,也要相信陛下呢。当年,他虽然在先太后身边,可是心中记得的母亲,不是只有您一人吗?” 贴身嬤嬤的话,让太妃心中安定下来。 与先太后相比,林棠棠的这些手段就不经看了。 也是,这么多年自己拿捏了皇帝的心思,又岂会怕一个还未嫁人的小丫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太妃想到此处,心中多了一分把握。 “对了,你派人去看看,老安郡王现在在何处,最近秦墨安到处派人在搜寻他,让他小心一些。” “娘娘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她躺在软榻上,暗暗盘算著是否要將计划提前,还有那个人为何迟迟没有给自己回信。 这厢。 皇帝回到勤政殿。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处理政务,而是拿著奏摺发愣。 他这辈子,最信任的人是自己的母妃,可是最近总总显示,母妃与他想像中的木糖不一样。 今日这枚玉鐲里面有毒,看起来是小事,可是在自己看来却是大事。 现在许多男子喜欢玉器,看到那样好的玉鐲,多会收藏起来。 自己也是。 若是当年阴差阳错,自己也收藏了一枚,那今日自己岂不是也会中毒? 將毒素藏在玉鐲里面的举动,心思可见一斑。 母妃与这件事情的关联,还是需要好好查清。 当年婉玉公主到达宫中后,没有多久便去世了,如果她还在世的话,一问便知。 如今要查清,还需要有人去东津国。 对了,前不久收到奏摺,东津国的晋王將与晋王妃一起到大奉国来,根据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快到了。 皇帝沉吟,在心中生成一计。 等到东津国时辰来了,便要好好盘问一番。 此时,老安郡王正在茶馆喝茶,为了躲开官兵的追查,他又换了一副人皮面具。 心中很是烦闷。 这么多年自己东躲西藏,就像是阴沟里见不光的蟑螂一样。 也不知道这种情形还要维持多久,若不是母亲的詔令急切,他都想在东津国多呆几天。 毕竟,那里有她…… 这样想著,老安郡王嘴角浮上了一抹微笑。 忽然,茶馆门口响起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腰间刀剑摩擦鎧甲的生意。 老安郡王低头一看,瞧见几个侍卫拿著一副画像,正在门口盘问店小二。 他当即拋出宝剑,却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只得再次返回包间,看著打开的窗户,心一横,直接从窗户飞跃下去。 那些侍卫听到动静,赶忙追来。 见到有一人虽然跟画像上的人长得不像,但是却心虚逃跑的模样,继续追了上去。 “弟兄们,殿下说了,老安郡王最擅长易容,这个人看起来形跡可疑,先捉住他!”为首的侍卫开口。 “是!” 眾人应和著,穷追不捨。 这群侍卫跟一般侍卫不同,武功上乘,因此,老安郡王跑了一圈,也未能將他们甩掉。 眼看便要將他捉到了,他来到一处宅院。 这处宅院是他与太妃见面的秘密基地,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他是不会轻易暴露的。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这个宅子里有机关,还可以保自己一命。 他打开暗格,进入一件隱蔽的书房时,瞧见太妃正坐在书桌前。 “母亲?” 老安郡王心中激动,连忙走过去,跪在太妃跟前,“母亲,您是来跟救我的吗?” “救你?” 太妃面露诧异,“你这张脸是本宫好不容易找来的人皮面具,又被太子的人发现了?” “他们太过狡诈。” 安郡王摸著脸上的人皮面具,低著头,“他们不仅发现了,还跟著我到了这个宅子门口。” 太妃听到此话,心中震怒,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居然在他们的跟踪下,直接进来了!真是一手好牌被你打得稀巴烂!” “可是,他们各个武功都高,儿子一个人也敌不过啊!” 老安郡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母亲,儿子不是傻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进来!若是不进来,儿子落入他们手中,命便没有了。难道母妃想看到这种结果吗?” 別人的母亲,都会问自己的儿子累不累,可是自己的母亲却只关心自己有没有將事情做好,丝毫不考虑自己是否心累。 “难道你进来就不是这种结果吗?”太妃冷眼看著老安郡王,眼神眯起。 那样的眼神,老安郡王从未见过,心中涌上一种惊慌,“母亲,你想做什么?” “你觉得呢?” 太妃盯著他,眼中没有什么情绪,“既然你屡次被太子的人发现,本宫觉得,確实也没有必要存在於世间了。” “母亲,不要,您答应我的,只要大业成,我便能够得到想要的一切的!” “儿子,母亲现在这样做,便是为了大业成,你已经屡次失手,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太妃嘆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我们商量好的大业,只能换成你的儿子了。” 老安郡王如被雷击,心臟粉碎,疼得压根发颤,“母妃,你们……” “儿子,只要大业成,谁坐上高位,不都是一样,对不对?” 她转身,对著墙壁,“这个屋子现在已经暴露,里面有太多的秘密,不能够让太子的人知道。你便隨著这个屋子,一起消失吧。” 老安郡王听到太妃如此说,大汗淋漓,想要打开暗格离去之时,却被太妃身边的贴身嬤嬤一掌敲晕。 第523章 太妃的情事 她是太妃身边隱藏的绝世高手,对付老安郡王,轻而易举。 此时,那些侍卫见到这种情况,连忙选了人去將情况匯报给太子。 不出片刻,秦墨安便来到此处。 “进去嗖!” 他拿来搜查令,朝著侍卫开口。 侍卫准备破门而入的那一瞬间,一股呛鼻的烟味传来,院內的瞬间起了浓浓大火。 秦墨安看著宅子里的大火,知晓火势能够在短时间內变得如此之大,肯定是泼了油。 “殿下,我们要进去救火吗?” “不必了,已经救不了了。”秦墨安摇头。 “那老安郡王是死在里面了吗?” “你们在各个门口守著,若发现可疑的人,立马捉起来。” “殿下放心,已经安排好了,只等兔子出现。” 太子望著那大火,眼神晦暗不明。 火势变小后,侍卫们进去搜寻,发现里面有几具尸体,其中一具尸体上面带著一个烧焦的玉扳指。 秦墨安查看,发现上面有一个“安”字。 回到东宫后,太子將起火一事告诉林棠棠。 “殿下,太妃这是断臂求生吗?”林棠棠刚刚沐浴,身上带著皂角的香气,乌黑的头髮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是,也可能不是。” 秦墨安將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批到林棠棠身上,“今日天凉,注意保暖。” “嗯。” 林棠棠依偎在他怀中,“其实我也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蹺。太妃真的会对老安郡王下手吗?上一世他是她扶持的皇帝,是她大业的终点,现在杀了老安郡王,等於让这个大业没有成果。不过……” 秦墨安与林棠棠对视一眼,“或者她还有其他人选。但,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太妃这样做便是为了让我们以为老安郡王死了,不再追查他。” “嗯。殿下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我心中总觉得老安郡王不会这样轻易死去。” 林棠棠点头,很是认同。 “阿棠,今日你去宫中,收穫如何?”两人相拥,沉默一会,太子开口。 “一切都跟预期一样。” 林棠棠將当时发生的情况,详细说给太子听,“根据今日的情况看来,太妃与母国的关係並不好。可是,她不是东津国最受宠爱的嫡公主吗?” “也不尽然,当年为了嫁到大奉国来,还是使用了手段。这些年,她与东津国的关係一般,但是也不会像今日一样,直接扬言要开战。”秦墨安说道。 “她是主动想要嫁给先帝的?” 林棠棠听闻,抬眸看著太子。 “嗯。”秦墨安点头,“李嬤嬤应该也清楚一些细节,你明日多问问。” 林棠棠点头,当即就让人將李嬤嬤请来。 “阿棠,现在已经深夜了,你不跟我安置吗?”秦墨安拉著她的手,眼神拉丝。 “殿下,今日你激发了我的好奇心,我要先跟李嬤嬤聊聊,晚些再休息。” 林棠棠朝著秦墨安眨了眨眼睛,从他怀中钻出去。 秦墨安想要拉住她,却被她侧身躲开,只得无奈喟嘆了一声。 女人的好奇心啊,比他这个相公还要重要。 李嬤嬤很快便来到林棠棠跟前。 “嬤嬤,能跟我说说当年太妃在宫中的情况吗?” 李嬤嬤点头,“其实,我那时不在太后娘娘身边,这些啊,都是太后娘娘生病时告诉我的。她说若不是太妃,她与先皇,將是眾人羡慕的夫妻。” “太妃是一个很古怪的人。” 李嬤嬤提起太妃,蹙眉,“当时先皇跟太后娘娘情意相投,可是太妃娘娘却让东津国以两座城池作为聘礼,应要嫁给当时还是太子的先皇,成为横插在两人之间的一根刺。”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太妃年少时,就爱慕著先皇?”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两人没有见过面,太妃却硬要嫁过来。但是有一事却奇怪的很。” 李嬤嬤压低声音,在林棠棠耳边轻声说道,“当时,太妃嫁过来后,曾在新婚之夜,捅了先皇一刀。” “捅了先皇一刀?” 林棠棠瞪大眼睛,“那先皇还能绕过她?” “那肯定是不能。” 李嬤嬤继续道,“太妃捅了先皇之后,便准备拿刀自尽。” 林棠棠听闻,一头雾水,不敢相信。 “当时,先皇气的发疯,但这件事情最终被太祖按下来了,因为一旦太妃死了,对东津国无法交代,那两座城池也將要归还。” “可是,太妃刺杀的是一国的储君,太祖怎么能够容忍呢?” “这便是太妃的狡诈之处。” 李嬤嬤吞了吞口水,“太妃被先皇带到宫中时,太祖单独跟她说了一会话。等到两人出来时,太祖便宣布,此事是太妃无意中所为,她是受到了刺激才会失手误伤了人。” 林棠棠確实怎么也想不明白了。 太妃费了这么大的心机嫁过来,便是为了捅刀? 然后,自残? 怎么听都不对劲啊。 还有,先皇对刺杀自己儿子的人,有未免太包容了吧? 其中,究竟有什么隱情呢? 第524章 生子的过往 林棠棠越想越不对劲,这一切跟她预期的不对劲。 太祖是打江山的人,何等精明,怎么会分不清储君跟一个联姻公主,谁更加重要呢? 而先皇虽然被太妃刺了一刀,可是要对付一个女人,方法很多,或是將她遣送回东津国,或是將她送到寺庙清秀,或是找个藉口让她暴毙而亡…… 可是为何,会让太妃还留在他的后院呢? 而且还成了这么大一个祸害? 林棠棠仔细思考著,总觉得自己还有一些关键信息没有得到。 会是什么呢? 正当她发愣之时,李嬤嬤开口了,“太子妃娘娘,太妃的事情,老奴还知道一些,您还要再听吗?” “嬤嬤请讲。” “当年,因为这一刀,先皇与太妃始终未能圆房。但是太妃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还乐得轻鬆,经常对著一棵柿子树傻笑。” 李嬤嬤开口道,“因此,当时便有人觉得太妃精神不正常,有臆症。” 林棠棠觉得这个想法不是空穴来风,毕竟她那一刀也只有疯子才能做出来。 “当时,太妃没有嫁过来时,东津国国书上写著:太妃仰慕先皇已久,愿以自身之力,结两国之好。整个皇族都觉得这只是一个笑话。 太妃自己也说,一点都不喜欢先皇,还跑到太后跟前诉苦,说她是认错人了,深情错付,希望太后能够帮助她离开当时的东宫,並给太后送了一大箱子金银珠宝。” “认错人?” 林棠棠的下巴都要惊掉了,婚姻大事,怎么能够用认错人三个字,任意为之? “当时太后得知这个消息后,十分震惊。当年,因为太妃要嫁过来时,太后与先皇之间还生了嫌隙。” 李嬤嬤说到这里,抹了一把眼泪。 太后在弥留之际,將心中曾经的恩怨,一点一滴说给她听,虽然太后说得很平静,但是,她能够感受到,太后心中的绝望。 毕竟,对自己的丈夫越是情深意重,心里越容不得別的女人在他身边。 何况,这个女人是以平妻的身份进入了东宫。 放在任何女人身上,都难以忍受。 因此,无论后来先皇实际上有多宠爱太后,但是太后心中一直有一道过不去的关卡。 而这些心中的伤疤,知道太后咽气前一秒,都留在太后心中。 她记得,太后在这个世界上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来世,再也不嫁入皇家……” 林棠棠见到李嬤嬤落泪,递了一块绣帕放到她的手心,“嬤嬤,都是我不好,让你想起了伤心事,如果你今日不方便说,我们明日再说。” “没关係的,老奴承受得住。” 李嬤嬤接过绣帕,继续开口,“当时,太后拒绝帮助太妃后,太妃又去找了旁人帮助,可是事情败露了,太妃便认为是太后揭发了她,因此对太后没有好脸色,经常挑衅太后,因此两人结下了梁子。” “难道太后压制不了她吗?” “能够压制,可是太妃心思多,总会找太后身边的人下手,但太妃却一点也不怕惩罚,去祠堂,去罚跪,她都无所谓。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秋猎,她將太妃妹妹的裙子上悄悄洒了花蜜,结果,当日被蜜蜂追著在园子里跑,手背受伤。” “那后来呢?” “后来太后重重惩罚了她,还跟先皇说,要將她逐出东宫。先皇沉吟著同意,太妃当时还是表现得很开心,准备要一个人住到东宫外。” “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是呢。”李嬤嬤嘆了一口气,“就在秋猎结束的前一天晚上,太妃与先皇掉落一个陷阱中,两人成了事。” “这个桥段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林棠棠蹙眉,想起了前几日慧圆与长公主也掉落到了陷阱中。 原来,太妃是故技重施。 “这个陷阱来得太过凑巧,一看便是耍了心机,大家都觉得太妃这个表里不一,心机深沉。但因为伺候了太子的妃子,不可能再离开东宫,太妃便被继续留在东宫。不久后,她便被诊断出有了身孕。” “一次就怀上了?” “是的。” 李嬤嬤摇头,“造化弄人啊,在太妃诊断出有身孕的那一天,太后娘娘也探出了喜脉。” “同时怀孕?” 林棠棠瞪大眼睛,心中涌现出一个猜想,“那可是同时生產的?” “这倒不是。” 李嬤嬤摇头,“太后娘娘自从怀孕以来,害喜严重,一直都请娘家的妹妹照料著,但后来,她娘家妹妹生了一场重病,太后心忧,感染了了风寒,便……” 她捂著帕子,“便早產了,孩子生下来只哭了一声,便了无声息。太后的胞宫因为生產时受伤,后来便再也没有怀孕过了。” 其实若是太妃娘娘有自己的孩子,她在临终之时,也不会那般孤独。 李嬤嬤记得,当时太后病危,只剩下一口气,她派人去稟告皇帝,皇帝却临时被太妃喊走,来迟了一个时辰。 当时一直守著太妃的晚辈,便只有太子。其他的皇子,都只过来瞧上一眼,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做足样子便走了。 “太妃与太后这样不合,先皇却让太后却抚养她的孩子……” 林棠棠心中一言难尽,虽然她也有耳闻,先皇对太后很好,可是听到李嬤嬤说出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实情,那些所谓的好,也不尽然了。 而且当年先皇的子嗣比现在的皇帝要多。 果然,皇帝的感情,都做不得数。 “这些话,老奴一直未有机会跟別人说。若是,老奴说的能够帮助您与太子殿下,想必太后娘娘在九泉之下也会安心了。毕竟,虽然太子殿下跟太后娘娘没有血缘关係,可是却是太后娘娘最关心的晚辈,老奴跟著太后娘娘这么多年,太后对殿下的好,也一直看在眼中。” 李嬤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隱藏的这些秘密,终於重见光明了。 “殿下跟太后娘娘的来往,比太妃娘娘要多呢。” “嗯,太后娘娘后来跟著先皇学了不少理政之道,后来先皇驾崩,她垂帘听政了一段时间。” 李嬤嬤眼神悠远,“等皇帝陛下歷练出来后,太后娘娘便退居二线。太子很敬重嫡祖母,每日问安,也从太后那里学到不少呢。” 李嬤嬤说完,看著林棠棠,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欲言又止。 “太子妃娘娘,老奴觉得您跟太后娘娘有些像,但是又不完全像。” 第525章 太妃藏人 “太后娘娘?” 林棠棠愣住了,她娘亲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女,他的父亲是白手起家的將军,她们怎么可能跟太后娘娘的家人扯上关联呢? “嬤嬤,说笑啦,我跟祖上都未跟宋氏一族有任何关係,怎么可能跟太后有关係呢?约莫是巧合吧?” 林棠棠这样说著,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太妃第一次跟她面对面时,便是说自己跟太后像。 她那样做,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自己真的像? 一时之间,林棠棠也没有想到什么合適的理由来解释。 与李嬤嬤一直聊到深夜,林棠棠才起身回到房中,见到太子还未歇息,正坐在窗前的小塌上,小酌一杯。 “殿下,怎么半夜喝酒了?” 林棠棠坐到他对面,摇了摇酒壶,已经空了一半。 “小酌怡情。”秦墨安笑道,“谁让你叫为夫独守空房?我便只能饮下一杯了。” “殿下,我是去了解当年的真相,您猜我问到了多少?” 林棠棠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在秦墨安面前晃了一圈。 “洗耳恭听。” 林棠棠將李嬤嬤说的话重述了一遍。 秦墨安听完,眉头蹙起。 “我这个名义上的祖母还真是能够折腾,这些事情,我只听说一些,毕竟后宅的事情,我以前也不甚关心。” 秦墨安又饮下一杯酒,“虽然说目前我还未找到直接的证据,证明她非我的亲生祖母,可是她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她不配为人祖母。我相信有一日,我能够找到证据,將她从高处拉下来。” “殿下,会的。” 林棠棠对酌一杯,“其实有一事想问殿下,如果殿下有一日登上高位,会纳几个妃子呢?” “哦?怎么,阿棠忽然问起这个问题?” “我只是觉得事情不可控,未来的事情,都不好说。” 她还有一半话没有说出来,毕竟你的父亲,你的祖父的鶯鶯燕燕都不少,后宫的女人间,斗得热火朝天。 “阿棠,这是不相信我?”秦墨安眯起眼睛。 “不是不信任,只是问问。” 林棠棠看著太子,烛光將他的侧顏映照得很温暖,她伸手去触碰他的鼻樑,“殿下,我现在与你两情相悦,两心相知,但时过境迁,若有一日,殿下对我没了感情,请直接告诉我,我绝对不会死缠烂打。” “阿棠,你今日听到这个故事后,开始有些魔怔了。” 秦墨安握住她的手,“我是我,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人,我懂得珍惜眼前人的道理,也知道年少夫妻相伴不易,我向你保证我的心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將完完整整的属於你,任何人都不会分走。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准动离开的念头。” 方才林棠棠的意思他懂得,若是自己真的变心了,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他不会允许那样的情况发生。 “嗯,殿下,我信你。” 林棠棠说罢,朝著秦墨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好哄,原本有些阴霾的心,在秦墨安的三言两语下,便晴朗了。 罢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便不去想那么多吧,至少相爱的时候,深深爱著,便好。 而且,从目前的跡象来看,她也愿意相信殿下的承诺。 一切交给时间来验证好了。 半个时辰后,寢殿的灯熄灭,相互取暖的人,进入梦乡。 此时,在太妃宫中。 太妃看著一个方向,发痴。 “娘娘,您要不早些歇息?” “那边来信了吗?” 太妃眼中带著疲惫,“最近他寄给我的信,越来越少了,是因为我老了吗?” “不是呢,娘娘,您永远都年轻。” 贴身嬤嬤给她换了一件加厚的披风,刚刚披上时,旁边的寢殿发出一声巨响。 “那个逆子又在整什么么蛾子?” 她怒气冲冲地来到隔壁房间,里面一个男子,正在砸东西。 “住手!你这样做什么?” 太妃怒目而视,“你是嫌弃自己还没死透,要在这里吸引別人注意力,然后再杀你一遍吗?” 这个男子正是老安郡王,那一日嬤嬤將他打晕后,带入了宫中,藏在太后的寢殿中。 太妃说,灯下黑,太子绝对想不到老安郡王会藏在这里。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地方。 “既然如此,那母亲杀了我啊?” 老安郡王梗著脖子,“將我关在这一个屋子里,算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你办事没有成功,你现在何必在我的宫中东躲西藏?” 太妃一脸恨铁不成钢,“要说你现在这个结局,已经是本宫能够周旋的最好的结果了。你就不能忍耐一下,等我们完成大业,你不就有了自由,有了身份?” “身份?母亲如今能够给我什么身份?” 老安郡王觉得太后將自己关在这里,便是想扶植自己的儿子上位。 可是,这些年最辛苦的战都是自己打的,自己也想上位。 虽然是亲生儿子,也理当让自己优先。 “现在不能,以后还不能吗?” 太妃揉了揉眉心,她怎么就生了一个操心的命呢? 一个个的,没有省心的。 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在为他们筹谋,可是他们呢? “我看你一个人闷得慌,这样,母亲给你送几个女人来解乏,如何?” 她拍了拍安郡王的背,“我们大业將成,这个时候要团结一气,不能起了內乱,不然你这些年的付出,都白费了。” “可是我不想要什么女人。” 老安郡王坐在榻上,“我只想要自由,母妃,要不我们提前发动计划吧,这么多年的哭,我真是吃够了。” “可是现在北境的战爭还未结束,我们拿什么起事?” 太妃否认,“你若不喜欢宫女,不如母妃给你带一个公主来,如何?比如长公主?” 第526章 老安郡王与阿清的往事 “母亲!” 老安郡王听到长公主几个字,瞪大眼睛,“她多大,我多大了,这样合適吗?您是不是糊涂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看你才是糊涂了,竟然敢说本宫糊涂了!” 太妃见到老安郡王浑身上下散发著抗拒的意味,心中不满,“长公主长得不错,多少人喜欢她的相貌。你年纪大一点怎么了,现在世家的老爷们,哪个不都纳几个年轻的女子来伺候,那些女子都趋之若鶩,怎么,到你这里,就不成了?” 太妃一脸不满,“我看你是心中一直只有那个女人,所以跟那个女人不像的女人,你都看不上。长公主也好,先皇后也好,你都看不上。” “母亲,你何必一直重提旧事呢?” 安郡王眼中带著一丝遗憾,“当年,我都按照您的规划,您的旨意行事,您还有什么不满呢?” “当年若不是我以死相逼,你会听本宫的话?” 当年,自己与她两心相知,都互生了情谊,本想著娶她为妻,可是被母亲发现了,阻止了他们。 她先是用权力逼著那个女子退出。 “你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女,仗著有几分姿色,就想来勾搭我儿吗?” “我儿子將来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能够被你这样的人耽搁?” “你若是识趣,便乖乖自行离去。” …… 她將自己心爱的女子喊到一处茶馆,隔著面纱与她交谈,逼著她放弃。 被自己听到后,当即衝到茶馆,制止了她的打压。 “母亲,这是儿子亲自挑选的女儿,您为何要用这么伤人的话来侮辱她,您可知,您侮辱她,便是在侮辱儿子,是儿子先看上她的,也是儿子先跟她表明心意的,您这样,將儿子的面子放在哪里呢?” 说罢,不顾她脸上的表情,直接拉著那个女子,离开了茶馆。 自此,两个人的心更加近了。 “阿清,我必不负你。” “只要王你坚持,阿清便有坚持下去的理由。” …… 从茶馆出来的那个天,两人沿著京城走了一圈,最后,他將她送到府上,挥手离开。 那时的他单纯地想,母亲平常对他有求必应,虽然严厉了一些,但是,事事,都是为他著想。 找个机会跟母亲说清楚,想必她会理解。 於是,没过多久,他跟母亲再一次说了此事。 母亲当时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对,但是內心已经在盘算著,怎样拆散他们两人了。 她脸上带著微笑,“儿子,你现在年轻气盛,有了喜欢的女子,没有考虑清楚便动了真心,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当时母亲也是这样过来的。但是,没关係,只要迷途知返就行了,你说是不是?” “迷途知返?” “母亲会让你看清楚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脸上掛著淡笑,一脸运筹帷幄的样子。 “她很好,母亲,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你先別急,如果她真的很好,母亲自会同意你的请求。” 她看著他,“但是如果她人品不行,母亲也希望你能够擦亮眼睛,如何?” 他心中忐忑,但是对阿清还是充满信心,毕竟当年,若不是阿清在他游歷学习时给了他一些盘缠,他早就回不到京城,早就饿死了。 阿清是自己的恩人。 但是,过来两天他却亲眼看见阿清跟一个男子有说有笑的,而且两人还一起走进了一个茶馆包间。 “你说,她一个女子,单独跟人都进一家包间,还能清白吗?” 母亲的这一句话,让当时年少的他心中如被雷击。 他站在门口,愣愣地看著那个包间门口。 过了半个时辰后,阿清跟那名男子出来了,外头居然套著他的衣衫。 “儿子,这些都是她骗你的,她根本就不是真心爱你的。” 她在自己耳边低声蛊惑著。 当时他觉得自己的世界都要乱了,一路跌跌撞撞,不知怎么走出茶馆的。 天空下起了雨,当时他被淋湿,浑身都难受。 迷糊间他看到阿清熟悉的身影朝著自己走来,当即朝著她走去。 而后,自己便晕了过去。 等到醒来时,已经是一天以后,一个长得跟阿清很像的女子,光著身子躺在自己身边。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回稟公子,我是清倌,小余,只卖艺不买身,但是昨夜公子却……” 她低著头,红著脸。 自己掀开被子,看到那一抹红时,瞬间僵硬了。 昨夜的点点滴滴原来都错了,他错將这个人当作了自己喜欢的女子,可是…… 他想到昨天看到的情形,只觉得心臟很痛。 但是他还是想找阿清问清楚。 於是,他连忙起身,说了一句会对她负责的话,便离开了房子。 他找到了阿清,得知昨日的那人,是她的表哥,两人在谈家书,因为被小儿泼湿了衣襟,才不得不借了他的衣裳。 自己的一颗心自此也安定下来,原来,昨日竟然是一场误会。 “我已经將我两的事情跟表哥讲了,他回家后,便会跟我们父母沟通,想必很快,你便能够去我家提亲了。” “嗯,我等你的通知,聘礼已经准备好,隨时可以去你们家提亲。” 当时自己两个人还在幻想著未来的美好生活,丝毫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一场分別。 有一次,两人在逛花灯时,那个叫做小余的女子再一次出现,並將一个袋子给到自己。 “公子,这是你当时忘记拿走的东西。”她说著这句话时,头一直低著。 “什么东西?” 阿清看著自己,也看著那个女子。 “是上次找她买的一个物件,不是什么顶要紧的东西。” 自己笑著圆谎,手心都是汗,假装镇定地对著小余说,“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便请你离开吧。” 小余点头,离开。 自己当时鬆了一口气,想著寻一个地方將这个袋子扔掉。 毕竟,现在跟小余沾上边的东西,都不好,更不能够出现在阿清面前。 可是天不遂人愿,当自己准备趁著猜灯谜,扔掉这个袋子是,阿清的目光却看了过来。 “你的袋子掉了。” 阿清走过来,捡起袋子,看到里面是一条里裤。 第527章 她怀孕了 当时,阿清便白了脸,顿了一会后,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花灯会。 自己追上去,她却置之不理,再也不肯说话了。 他在她门口等了三日,她都没有见他。 哪怕,自己被冷得瑟瑟发抖,她也能够狠下心来。 此事被母亲知道了,她派人將自己抗走了。 “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女而已,你何必这样上心?难道你从这件事情上,看不出,你们根本就不合適,不能够长久地在一起吗?” “为何不能,只要我跟阿清解释清楚,阿清就一定会理解我的!上一次,我是將人认错了,所以才会办了错事!” 说罢,他要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糊涂,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了吗?』 太妃一脸怒不可遏,重重地拍著桌子,“你是我的儿子,將来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人,这一辈,怎么可能就只有一个女人?这个阿清,根本就不识好歹,你莫说睡了一个女人,就算是睡了十个女人,只要你的心孩子啊她身上,她就应该接受你的一切,就应该大度,而不是向现在这样,在这里为了一个女人跟你慪气,让你在门口等了三天也不开门!” 自己当时被这段洗脑的话,给说服了。 是啊,其实自己只是不小心犯了错误,为什么阿清要这样不依不饶呢? 自己等了三天,她也不肯开门,也不见自己,没有给自己一丝解释的机会。 “儿子,照我说,这样的女子不能惯著,要好好敲打,现在她还没有入门呢,就懂得拿捏你,你后,要是真的嫁给你,那你不得事事都听她的,一点自己的主张都不能有?” 太妃说话声音加重,“你是男子汉,一开始,就应该立起来。不如这样,你先冷她一段时间,母亲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她知道你生气了,就会服软的。这也是母亲的经验,女人不能一直惯著。” 太妃的话,让自己陷入了沉思。 后来,他果然没有再去找阿清,想冷去半个月后,再来跟阿清好好谈谈。 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不管他睡了几个女人,阿清都是他心中的唯一,也是妻子。 可,等半个月后,他再去阿清以前居住的地方,发现,她已经搬走了! 一点风声,一点动静都没有,走得很乾净。 当时,他如同被巨石砸中,一点都动弹不得。 怎么,这些跟母亲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阿清不仅没来找他,还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当时,他便想著四处打听阿清的消息,可是却没有任何结果。 后来,他听说在北境有阿清的消息,想要去看时,却被母亲拦住了。 母亲用性命相逼,不让自己去北境寻找阿清,这是,那个小余也再次找过来了,说她怀了自己的孩子。 可是,当时自己就没有想过要娶小余,只是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这是,母亲出面,给小余做了一个交易,自己也在旁边。 母亲说让小余嫁给其他人,同时说自己的身份,不能明目张胆地娶小与…… 当时母亲说了很多,自己在旁也只记得一个大概。 后来,自己无意也很小余接触了几次,尤其是想阿清时,便跟她深入交流。 日子过得很快,当他以为自己可以忘掉阿清时,却在京中的一个庙会上,看到了她。 那时,她身边站著一个男人,正揽著她的腰,两人正在看一个糖人,笑得眉眼弯弯。 当时他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有愤怒的,有失望的,更多的是不甘。 他本以为,再一次遇见阿清,两人会笑著奔向对方,两人解释一番后,便可以冰释前嫌。 但是他没有想到,竟然是看到她跟其他男子搂搂抱抱,还一脸很幸福的样子。 他看著两人的背影不知看了多久。 察觉到自己打量的目光,两人齐刷刷转过来,这时,他竟然看到阿清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竟然怀孕了! 他的意中人,竟然怀了別人的孩子! 如同晴天霹雳,自己呼吸不畅,差点晕倒。 她已经有了別的男子,那这些天,自己的心心念念算什么呢? 自己对她的心意,算什么呢? “夫人,你认识他?” 男子温柔的声音响起,“他好像有话想要跟你说。” “夫君,这便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背叛我的男子。” 阿清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不过,那都是两年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心中再也没有一丝波澜,我也要感谢他,不然,我不会遇到这么好的夫君。” 这句话是阿清跟那个男子说的,但是自己知道,这句话实际上是阿清对自己说的。 她是在撇清过去的关係。 一字一句,清晰又刺耳。 原来,阿清走了已经有两年了。 原来,他已经將自己真的忘记了。 原来,自己真的弄丟了她啊。 后来,他也找了女子成亲,但是都只是阿清的替代。 他也开始宠小余,但,也只是因为她长得与阿清有些神似。 对了,阿清的夫君,就是那个该死的林玉郎。 回忆过去,老安郡王便觉得心中苦涩得慌,偏偏太妃还在耳旁喋喋不休。 “你在想什么呢?本宫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太妃脸上带著一丝冷意,“当年,你若真的是听本宫的话,就不会不娶王氏女了,结果本宫只好安排了当时还是皇子的皇帝,去接近王氏女。若不是你当年任性,当年王氏的力量,便是我们的了。” “那又如何?王氏一族在先皇后死去之后,不也是倒了吗?若不是太子周旋,现在还在边境流放,生死未卜,有什么好羡慕,又有什么好依仗的呢?” 安郡王心绪激动,吼出了这句话。 “那还不都是本宫设计的?” 太妃一脸恨铁不成钢,心中烦躁,“这些事情,你应当知晓,就算不知晓,猜也能猜得到。怎么却屡次犯糊涂呢?” 第528章 动长公主,完成大业 安郡王看著太妃脸上带笑,以前觉得慈祥可亲,可是自从经歷宅院火灾一事后,他再也不这样认为了。 毕竟,经歷了自己差点死了的经歷后,他看太妃,更多了一丝可怖。 现在两人虽然是以母子相称,但在老安郡王心中,两人已经没有以前那般亲密与可靠了。 而且,自己现在在太妃心中,早就没有以前的地位了。 以前,为了完成两人共同的大业,他觉得自己苦一点没有什么关係,可是现在自己的利用价值被榨乾之后,太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的儿子。 虽然,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有一番作为,但是这是在自己的利益不被完全侵占的前提之下。 更何况,自己这个儿子,是自己与一个不爱的女子生的,其实,也没有那么强的情感依恋。 若是有,当年,他也不会完全听从太妃的话,在儿子与女儿还小的时候,选择与云游的名义,四处週游活动。 “母妃,难道你不累吗,设计了这个,设计那个?” 老安郡王平復了一下心情,说出自己心中的这个想法,却被太妃白了两眼。 “你懂什么?身在皇家,你不设计別人,就是別人设计你,你是愿意做鱼肉,还是刀俎?” 太妃看著老安郡王,忍不住在他额头上戳了两下,“当年,本宫就是被人设计陷害,嫁到这个可恶的大奉国的,什么亲情,什么情谊,都是假的,这些年,支撑本宫的唯一信念,便是能够完成大业。” 她眼中闪著狠毒的目光,“既然不能够离开这个可恶的鬼地方,那便只能征服这个地方了,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应该知晓本宫这些年的辛苦与来之不易,而不是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对本宫的事情指手画脚。 毕竟,本宫年纪已大,已经是半截身子都衣襟入土的人,做的这一切,不都为了你们这些做儿孙后辈的?” 说罢,眼角还留了几滴眼泪,看起来,显得有些可怜的样子。 若是换做平常,老安郡王会安抚一番,但是现在,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地站著,看著太妃在表演。 “没看见本宫难过了吗?” 太妃看了一眼老安郡王,“你就是这样孝敬你母亲的?” “母亲哭一哭就算是难过,可是却老告诉我,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母亲让我难过的时候,远比我让母后难过的时候要多。” 老安郡王低著头,余光瞥向窗外,“我跟著母亲这么多年,目前只告诉我要坚强,没有告诉我別的。” 言下之意,便是哄也不愿意哄,装也不愿意装。 “儿子啊,我知道你因著当年的事情,对母亲有怨言,也因为起火一事,怪罪母亲將你关在这宫中。” 太妃沉默了一会,见先前示弱的那一招已经不管用了,便用其他的方法与语气,劝说老安郡王。 “你想想,现在秦墨按盯得这样紧,我不將你藏起来,还能如何?真的让你白白受死吗?母亲做不到,你是母亲唯一的孩子,母亲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呢? 还有当年的事情,你不能怪我。毕竟,当年其实是云清背叛你在先,比不过是睡了几个女人,那又如何? 毕竟你未娶妻,她都已经嫁人怀孕了。当初,母亲不让你只身去北境,便是知道,那时她与林玉郎在北境已经成亲了,跟你再也没有可能了,不想你过去了,看到这一幕,伤心难过。” 太妃一脸苦口婆心道,像是全然为了老安郡王好。 “母亲,这些事情,这些年你已经在我耳边说过无数次了,我已经耳朵起茧了。” 老安郡王摇头,“你因为这个说辞,该利用的已经利用了,喊我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了,这个过程,我都尽心尽力,没有半点含糊,母亲觉得这样还不好吗?” 见到太妃眼中还有一些闪烁的光芒,老安郡王忽然反应过来,“母亲,你方才让我动长公主,其实不是为了我吧?” 太妃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复杂地看著老安郡王。 “母亲,这件事情我是不会答应的。” 老安郡王拒绝了。 与阿清长得不像的女人,计算她再美,他也不想动。 “你这副样子,莫不是到现在还在想著与那个阿清复合吧?” 太妃见老安郡王如此抗拒,“本宫怎么觉得你去了东津国一趟,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呢?” “母亲,我就是我,没有什么不一样。”老安郡王否认道。 “你这么著急否认做什么?我方才用的疑问句。” 太妃扫了老安郡王一眼,“你不是说那个女人病重,活不了多久吗?现在,跟根据你的表现来,只怕不是这样的吧?” 老安郡王,没有看太妃的眼睛。 “你躲什么?你难道害怕我跟东津国那边传信,让他们杀了她?” 太妃看著手上的朱蔻,“你若继续为我们的大业奋斗,母亲答应你,今生让你跟那个叫做阿清的女子,结成正缘。” 太妃说完这些,仔细看著老安郡王的表现。 见他面色有所鬆弛,接著循循善诱,“其实,也不是要你真的去动了长公主,只不过是做做样子。” “做做样子?” “那是自然。” 太妃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因为南靖国与大奉国的婚事即將要成了。” “南靖国来人了?” 老安郡王最近在外老东躲西藏的,收到的消息也受到了限制。 “是的,此前安郡王去对付他们,哪知道被他们逃过一劫,不然,本宫也不会让你再一次出马。” 太妃眼中闪著狠厉的光芒,“你若是不想再这样耗下去,便要藉助这个机会,让南靖国与大奉国不能结盟,最终,我们大业实现的时机,便会提前,你也能获得重生的机会,不用再戴著人皮面具,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太妃这一番话,说得老安郡王心中一颤。 他看著太妃,久久没有言语。 原来,她一直知道,这是自己一直渴望的结果啊。 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 可是,她还是要自己这个亲生儿子,为她隱姓埋名,顛沛流离地活了这么些年。 老安郡王心中一阵荒凉。 “怎么样?” 太妃看著老安郡王还没有鬆口,“你若是要行百里者半九十,那母亲,只能將你一直关在这宫中了。若是你应下这件时间,母亲便重新给你做一张人皮面具,让你在宫中行走,今后,大业成了,便彻底放你自由。” 老安郡王思考了一番,最终点头,“好,但是,母亲,以后我不想再真的动其他女人。” “成,只要计划达成,你真动还是假动,母亲都不在意。” 太妃眯著眼睛,一丝狠厉露出,长公主虽然逃开了宫外的陷阱,但是宫中的陷阱,她还能逃开吗? 这一世她的感情不幸福,其他人也不配得到幸福;而且,只有大奉国的边境都乱了,才能够保证她与那人里应外合,成就大业。 第529章 联姻的时机 此时,在东宫,迎来了两位贵客。 一位是长公主,另一位便是南立。 当东宫的侍卫看到锦衣华服的南立归来,都瞪大了眼睛。 “南立,你是南立吗?” “果然人靠衣装啊,才多久不见,你小子就这样人模狗样的了?” “快说,你在南靖国都经歷了什么,让你完成了人生的蜕变?”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围著南立团团转。 直到身后响起太子的声音,眾人才住了嘴,但是眼中的好奇確实怎么也拦不住。 “南立现在是南靖国的皇子,真名是南宫立,你们现在知道真相了吧?” 太子见到眾人那副没出息的模样,干错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实情。 “什么,南立是皇子?”眾人都惊呆了。 虽然,此前南立是皇子在秦墨安与林棠棠等人之间並不是秘密,但是对於这些侍卫而言,也並不是每人走知情的。 “为什么我们之前没有听到风声啊……” “难怪南立有本事喜欢长公主!胆子真的不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南立,你瞒我们瞒得好苦!” …… 眾人本来已经平息的声音,在听到这一个確定的劲爆的信息后,立马又炸起来。 “是的,诸位弟兄,此前南立不是故意要瞒著你们的,实在是那时自己確实与南靖国已经断了联繫,也没有打算再回去了。” 南立回忆以前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 幸好后来遇见了殿下。 “不过,东宫是南立重生的地方,诸位弟兄也是南立同甘共苦的好朋友,南立永远都记得。只要东宫与眾位弟兄需要南立,南立都会义不容辞地回到东宫。” 南立说出了自己这一路,最想说出来的话。 眾人又是一番寒暄。 此时,在后院,长公主与林棠棠煮茶閒聊。 “棠棠,以前,我总盼著南立归来,现在看到他恢復了自己的身份,也越来越好了,心中著实开心。可是,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不安。” 长公主结果林棠棠递过来的水杯,饮下一口,一脸有新道。 “阿姐,你是哪里觉得不安呢?” “我跟南立之间的婚事。” 长公主捂著胸口,“以前,我跟瀟玉快要订婚的时候,结果瀟家满门被灭,直到现在瀟家灭门的真相,都没有查清,可是现在我觉得我跟南立订婚,也不会太平。” 林棠棠听到长公主这样说,放下手中的茶杯,“阿姐,这是你的直觉吗?还是有什么依据?” “直觉,那时快与瀟玉订婚的时候,我的心中也是这样突突不安,当时以为是自己紧张所致。但是,这一次,同样的不安再度传来,我觉得,或许这並不一定是紧张了。” 林棠棠握住长公主的手,“阿姐,先不担心,我们一步一步来,不管发生了合適,我跟殿下都会一直支持你与南立的。” 温热的温度从手心传来,张工组面色也缓和一分,“棠棠,听到你这样说,我心中觉得舒坦了很多。今日晌午过后,我跟南立回到宫中拜见父皇,你跟墨安与我们一道进宫吧。” “好,只要阿姐需要,我们便一起入宫。” 其实,就算长公主不说,林棠棠也会寻一个藉口入宫,毕竟,现在宫中的老虎,正对著自己与阿姐等眾人,虎视眈眈。 南立与长公主在东宫用膳之后,一行人乘坐马车来到了勤政殿。 皇帝见到南立脱胎换骨的模样,以前心中的那股看不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还带著笑容。 “南宫立皇子,赐座。” 皇帝笑著让几日都坐下,打开国书。 长公主看著自己父皇变脸如此之快,不禁蹙眉。 前一段时间,父皇对南立的態度,自己看著都很不爽,现在这样一副样子…… 皇帝看到南靖国愿意用城池求娶长公主时,心中乐开了花,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不错,好,难得你有这番苦心,看来朕的长公主,选夫婿的眼光是极好的。” 皇帝笑眯眯道,“你们南靖国的这一番心意,朕收下了,朕也准了。让钦天监……” “皇帝。” 此时太妃的声音从门口响起,眾人身形一顿,起身,行礼。 只见太妃在贴身嬤嬤的搀扶下,缓缓来到大殿內。 “母妃,您怎么来了?”皇帝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本宫不能来吗?” 太妃笑道,“本宫听说长公主的未来夫婿来了,特地过来看看。” 她面上掛著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 林棠棠与长公主心中却觉得无比噁心。 当初陷阱的真相,长公主已经听林棠棠说了,若不是因为缺少实际的证据,两人都想撕碎这张虚偽的脸。 可惜,现在皇帝在此,没有证据动弹不得。 “不错,长得一表人才,確实是一个好孩子。” 太妃笑眯眯道,“皇帝,既然这孩子来咱们国家了,不如在本宫的寿辰之前,给他办一个接风宴,这样也好表示我们的重视,如何?” “这样也不错。”皇帝点头。 “到时,在接风宴上,找钦天监……” “父皇,儿臣以为,先將两国联姻的日子定下,再办接风宴会更加稳妥一些。” 秦墨安开口,直接打断太妃的计划。 第530章 赐婚 “太子,本宫是一番好意,毕竟两国联姻是大事,还是要隆重一点好。” 太妃一脸为长公主与南宫立著想的模样,“长公主是本宫唯一的嫡长女,本宫很是看重,南宫立是南靖国的皇室,两人的身份贵重,要有一场的仪式,才更为相秤。” 皇帝闻言,觉得有些道理,正欲开口时。 “陛下,臣女觉得太妃娘娘此言极时。长公主与南宫立皇子身份贵重,確实需要仪式感。” 林棠棠连忙附和道,打断了皇帝的话语。 太妃一脸诧异地看著林棠棠,她难道看不出自己的企图吗? 怎么还顺著自己的话来说? 难不成,是有什么其他缘由或者隱情? 短短思考了一瞬间,太妃脸上的笑意增大了几分,“难得你与本宫有如此的默契的时候,既然如此,这结亲的日子就等……” “就等今日了。” 林棠棠嘴角也漾起一抹笑意,“陛下臣女有一个提议,请陛下在国书上为长公主与南宫立皇子赐婚,允了两人的婚事。” 她说话的声音快又清楚,在太妃开口之前说话。 这些话一字一句,却又无比清晰地落入太妃的耳中,她面上一变。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 “太妃娘娘,您既然说要仪式感,那么有什么东西比国书还要有仪式感呢?” 林棠棠笑眯眯的,叫皇帝看著看著心情舒缓了一分,她朝著皇帝行了一礼,“陛下,臣女觉得什么样子的日子都没有今日好。南靖国以城池为聘,两国结为秦晋之好,越早,百姓便能越早感受到这一份喜悦。陛下在,聘书在,男女双方都在,万事俱备,只欠一锤定音,因此,臣女建议陛下今日给长公主与南宫立赐婚。” “儿臣也觉得,毕竟好事不宜晚,而且还涉及邦交,早日定下,国本更安。” 秦墨安也在一旁点头。 太妃看著两人一唱一和,直觉得心中堵得慌。 这两人调性还是一如既往,总是爱给她添堵。 “陛下,本皇子也想陛下今日赐婚,这样便能能够修书给父皇,著手城池赠送的事情了。” 南宫立说出城池两字,皇帝的眼中亮了亮。 他当即笑著点头,“对,今日便是最好的时机。朕的一道圣旨,能够让国事与家事好事成双。” “皇帝……”太妃还是不死心地喊了一声。 皇帝看了她一眼,“母妃,朕知道您有您的思考与权衡,不过,孩子们说的也有道理,这件事情,早日下旨,对於大家都好。也能够早一些沾沾喜气。” 说罢,他喊来笔墨伺候,自己亲自写下了一道赐婚圣旨。 太妃看著跪在地上谢恩的一眾人,眼中隱去一抹阴霾了。 她心道,就算赐婚了又能如何,最终结果都一样。 只要长公主清白没有了,这两人之间的婚事,便只能作废了。 她不相信,南宫里会不介意女子的清白。 一番谢恩后,南宫立手中握著圣旨,觉得自己肩上一轻。 终於,他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了。 从默默守卫她的暗卫到成为她喜欢的人,这一路走来不易,充满坎坷。 但是越是这样,他便更加珍视这段感情。 一个人身处高位的时候,会有很多爱慕者与追捧者,他们嘴上说著喜欢你,但是內心渴望的不过是你的权力与財富,一旦有一日,这些自己没有这些东西,那些说喜欢你的人,便会立马变了嘴脸,甚至拿刀背刺你; 但,若是一个人在低谷时遇到一个愿意珍惜你,爱你的人,请珍惜。因为这样的人,见过你最狼狈的样子,她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財富,有权力,有权力,而是因为你便是你。这样的爱恋与感情,隨著日子慢慢推移,会越来越重,直至白头。 南立想到此,一双眼睛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长公主察觉到他的视线,朝他看去。 四目相对,儘是温柔。 “咳咳。” 皇帝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粮,轻咳了一声。 见过这么多赐婚的新人,还是自己女儿与女婿眼中的甜蜜最多。 这让他不自觉想到刚跟阿菁认识的那会儿。 那时自己也跟南宫立一样,看著自己喜欢的女子,眼睛都不带挪一下的。 自从见到阿菁后,自己满心满意都是她,有时候在写字时,都会写上她的名字。 他的心,从来没有那般炙热过。 想到此,皇帝心中百感交集,她让人拿出一个玉如意给到长公主,“这是当年你刚出生时,朕与你母后为你准备的玉如意,想著等你订婚之后,亲手送给你,今日,这柄玉如意就交到你的手中。” 长公主看著皇帝一脸动容又慈爱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了心酸。 虽然父皇以前经常惹母后伤心,但是小时候,他確实也很是宠爱自己。 那时,自己还爬龙椅拔过他的鬍鬚呢! 她从皇帝手中接过这柄留了多年的玉如意。 若是母后还在世,那该多好。 那一家人都齐全了。 林棠棠与秦墨安看著这一幕,心中也觉得有些酸胀。 毕竟,皇帝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模样,一时之间变成慈父的模样,几人看著还真有些不適应。 太妃却冷眼看著几人和睦的样子。 皇家哪里有什么真情?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南宫立达到了他心中女婿的標准,也不过是因为这一切没有与他的利益相衝突。 不然,他绝对没有这么好说话,也不是这番模样。 她看著长公主手中那柄莹润发亮的玉如意,心中又涌上一计。 “长公主,你是本宫看著长大的,本宫也给你准备了好些嫁妆。” “多谢太妃娘娘。” 长公主行礼,虽然她不喜欢太妃,可是太妃的话说得客气,她也不好伸手打笑脸。 “你呀,是有福气的姑娘。有这么多人心疼你。”皇帝笑了笑。 “长公主,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便隨本宫去看看你的嫁妆吧。”太妃顺势开口。 长公主与林棠棠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抗拒。 第531章 错嫁的原因 “太妃娘娘,其实不必这样麻烦。” 林棠棠笑道,“现在长公主与南宫立刚刚定下亲事,两人肯定有许多话要说。您若是给长公主准备了嫁妆,可以派內务府的人,直接送到长公主府,您觉得呢?” “话是这样说,可是,这是一个女人一辈子的大事,本宫还是那句话,要多一些仪式感才好。” 太后看著长公主,“本宫宫中有许多宝物,长公主若是喜欢什么,儘管挑去,这总比宫中盲选要好些。” 太妃不肯鬆口,如果能够今日让长公主到自己宫中,也可以实施计划。 “太妃娘娘殿中的物品都是宝物,孙女不敢隨意评论。” 长公主表现出一副谦逊的样子。 这么多年,她在太妃面前都是比较谨慎了,因此今日这样的態度,皇帝也没有觉得疑惑。 “总要挑一挑才好……” “太妃娘娘,有一句话叫做长者赐不可辞,臣女觉得太妃娘娘眼光好,地位高,不管赏赐什么嫁妆都是极好的,长公主都会心生感激。”林棠棠的话音一出,长公主瞬间便点头表示赞同。 “太妃娘娘,棠棠说得及时,说出了我的心声。” “长公主,你当真不去挑选吗?”太妃见自己的计策没有奏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不是孙女不去,是因为孙女最近几日感染了风寒,头有些晕……” “陛下,长公主身子一直有些不舒服,这个臣女此前几日便知道了。” 林棠棠为长公主作证,两人看起来跟亲姐妹一样有默契。 太妃看著两人情真意切的模样,心中不免嗤笑了一声。 姐妹情在这个世界上,是不牢靠的感情。 当年,她曾经也天真地相信这些,可是也因为如此,自己才遭受到了此生最大的背刺。 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两人小时候是最好的玩伴,审美也差不多,经常玩在一块,她经常追在自己身后喊软软糯糯地喊自己姐姐。 她也习惯性地保护她,有什么的好的想著跟她分一些。 可是,便是这样的习惯,滋生了她后来的胡作非为。 她在水池边看到了一袭白衣,翩翩如玉的他,只一眼,他自此便入了她的心。 他转头瞧见自己时,朝著自己微微一笑,像是东风吹来,吹开了那满树的繁花。 自此,其他那些男子,便再也不能入自己的眼睛,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她的目光便在那里流连。 可是好景不长,她的那个庶出的妹妹也看上了他。 但是,她却什么也不说,最后还搅黄了自己与他的事情。 明明是她先看上他的,两人情意相通,可是她却故意插一脚进来,还设计让自己与他不得不分开。 最后落得她错嫁到大奉国,她却嫁给了他。 让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在痛苦中生存。 短短一瞬,太妃想到从前,眼中不自觉带著一丝不甘与愤怒。 什么姐妹情? 她最不相信也最看不得的就是姐妹情深。 林棠棠与长公主现在还能和平相处,是因为两人没有喜欢同一个男人,不然绝对不可能出现如此和谐的样子。 “母后,长公主在跟您行礼告退呢……” 皇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太妃回过神来。 “嗯,既然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太妃脸上又掛起来那抹假笑,“嫁妆我会再挑选一些送到长公主府,你呀,可要儘快好起来。” 太妃拉著长公主的手轻轻拍了拍,垂下眸子,眼中的那抹阴狠被睫毛很好地掩饰。 她们可以拒绝自己的安排,但是无法拒绝自己对她们的亲近,只要能够接触,她手上的东西,长公主不管愿不愿意,都会触碰到。 如果没有注意…… 从勤政殿离开后,几人乘坐同一辆马车离开皇宫。 “殿下,太子妃,这次我与长公主能够成修成正果,多亏了两位贵人的帮助,您们的这份恩情,我南立永生难忘。” 在两人面前,他还是喜欢用南立自称。 “再说这些话便见外了。”太子看著长公主,“按照辈分,你今后是孤的姐夫了。” 长公主脸一红,清了清嗓子,“墨安,你要是想这样喊,也使得。” “阿姐,你这是有了夫婿,便將弟弟放到一边了。”秦墨安压低声音,轻笑一声。 长公主的脸变得更红,“就你小子敢开本公主的玩笑……” 一时之间,整个车厢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林棠棠与秦墨安对视一眼,心中划过无限暖流。 前两日,两人收到了北境传来的捷报,北境的战事在小月关获得了大捷。 等清退了剩余的蛮夷势力,北境大军便可班师回朝,这便意味著北境战事將尘埃落地,两人的大婚盛典,也即將举办。 现在,一南一北都已经稳定下来,大奉国不会像曾经那般,陷入內忧外患的境地了。 而对於太妃这个隱忧,只要证据確凿,也要將她拔除。 “殿下,今日阳光正好,不如,我们就地来一局纸牌如何?” “阿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听你的。” 长公主看著两人一脸甜蜜的样子,心中也暖洋洋的。 虽然姐弟俩以前的情感不顺,没有找到良人,可是现在两人都找到了归宿。 这样真好,一定是母后在天之灵保佑了自己与弟弟,让努力的人,真心的人,善良的人,终於有了一个幸福的结局。 此时,太妃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宫中。 她觉得有些冷,又让人添了两盆炭火。 “儿子,今日皇帝给长公主与南宫立赐婚了。”她將老安郡王唤来,让他坐在自己对面。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下。 “还有一事,我也是方才听说。” 太妃喝了一口茶,“林玉郎拿下来小月关。” 老安郡王的瞳孔放大。 “这么惊讶做什么?方才我说南靖国一事时,也没有见到你这样上心。” 虽然老安郡王此前答应自己,破坏两国联姻,可是態度却始终没有以前那般积极,只得再刺激一番。 “你此前不是想跟阿清结成正缘吗?若是林玉郎回京知道阿清还活著的消息,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第532章 布局的开端 老安郡王的脸上一凝。他从未想过林玉郎还有能活著回京城的机会。 母亲跟自己的布局早在十几年前,自己见到阿清怀孕之后便开始了。 这些年,林玉郎不仅是夺了他妻子的情敌,更是午夜梦回的一座大山。 那时,林玉郎还刚刚起步,在北境那一毛不拔之地,也未有如今这样高的官职。 他自从在京城看见阿清微微隆起的肚子后,心中如同生了一颗刺,不上不下,卡得他生疼,几乎没有吃任何东西的食慾。 一连几次都是如此。 太妃当时著急了,拉著他说了一通大道理,却也没有任何效果。 “母亲,我之前就是因为听你的,没有及时去哄阿清,现在,她跟了別的男人。”当时老安郡王心中只有悔意,他觉得自己站在她院子外的次数少了,若是,自己站了一个月,阿清会不会回头,原谅自己? “她现在已经怀了別人的种,你都还念念不忘吗?她到底哪里好了?除了那张脸还勉强过得去,其他的还有什么能够拿出手吗?” 太妃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是本宫血脉,能不能爭气一些,不要像以前那样,只记得儿女情长了?” “可是,母亲,我做不到向您一样坚强。” 老安郡王眼泪横流,心中难受极了。 他一直以为这两年,她都在逃避自己,那说明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可是,唯独没有想过她这么快便嫁人了。 母子俩僵持了几天,后来太妃看著老安郡王那一副消极的样子,最终嘆了一口气,没有拘谨著他,任由他自己安排。 老安郡王私自去找了阿清一次。 她站在水榭前面,两人保持著一丈的距离。 “阿清,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我们曾经那么要好,你怎么能够转头就怀了別的男人的孩子呢?”他说这话时,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在那一刻,仿佛,她做了多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安公子,我没有听错吧?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对我说出此话呢?明明你才是背叛我们感情的人,怎么,现在还想倒打一耙? 你在两年前就跟別人滚到了床上,说不定早就珠胎暗结,怎么,还不允许我有自己的生活了? 安公子,你这样未免也太过自私了。” 云清看著在她面前质问的男人,第一次觉得自己曾经真是眼光不好,才会在那个时候喜欢过他。 “阿清……”老安郡王没有想到她说话会如此直接,心中那股刺痛又加重了。 “不要这样喊我,安公子,按理说你应该叫我云清,或者林夫人。” 她一脸平淡地看著老安郡王,“今日,你一个外男,实在不宜来见我。” “阿清,过去是我错了,但是我那是无心之失啊。” 老安郡王往前走了一步,拉住云清的手,“你我皆將往事都翻篇,好不好?我们重新来过,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脸上带著期望,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云清,“我正妻位置一直给你留著,只要你愿意,你现在便可以成为我的正妻,我的一切都有你的一份。” 对了,只要自己认错及时,以前阿清那样喜欢自己,她说不定会回心转意的。 她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也是她为了刺激他,故意用枕头冒充的。 这样想著,老安郡王觉得一切又充满了希望。 哪知,云清一手甩开他的手,在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时,一脸嫌弃地看著他,“安公子,你是脑袋进水了吧?竟然还在这里纠缠,妄想让我做出背叛道德的事情?还有,你所谓的正妻之位,在我看起来,毫无意义,也没有任何价值。” “阿清,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来过……” “可是我不想,当你跟別的女人上床时,就应该知道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 云清扶著自己的肚子,“我虽然是一个商贾之女,但是不代表说我好拿捏,也不代表我可以这样任你侮辱!请你立刻出去!” 在大奉国,老安郡王方才说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云清的声誉便全被毁了。 可是,老安郡王却偏偏要表现得一脸情深的模样。 真是恬不知耻。 “阿清,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是真心实意来跟你和好的,就算你现在怀了別人的孩子,我心中也不会介意。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將他视若己出……” “真是好大的一张脸,你就这样喜欢当別人的爹吗?” 云清气的胸口起伏,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顏无耻的人。 “阿清,你別误会,我……” “哪里来的鼠辈,竟然敢我的撬墙角?”一声厉喝声响起,一道剑气直接朝著老安郡王劈来。 老安郡王猝不及防,被那股剑意震退了一步,手上划出了一个鲜红的鲜血。 接著,一阵脚步声响起,他循著那声音的方向望去,是一身青衣的林玉郎从外而入,俊朗的脸上,都是杀意。 “你想要当我孩子的爹,要先问问我这个亲生父亲同不同意。” 他走到云清身边,揽住她的腰,柔声问,“清儿,你没有被嚇到吧?” “没有,玉郎哥,你回来了我便安心了。”云清看著林玉郎,眼中起了雾水。 老安郡王看著这一幕心酸不已。 “接下来,一切交给我,你不用担心。”林玉郎柔声哄著,转身对著老安郡王板著脸,“你要为你方才的胡说八道付出代价。” 说罢,再次扬起手中的剑,朝著老安郡王劈去。 老安郡王往虽然有些功力,但是哪里又是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武將的对手呢? 结果便是身上受了多出剑伤,被赶了出去。 但是云清却丝毫没有关心,依偎在林玉郎怀中,两人相视一笑。 看著他们那样默契的样子,老安郡王一颗心臟被击得七零八落,比身上的剑伤还要疼。 他狼狈地消失在巷子里,头也不回。 原来那个满心满意都是自己的阿清,真的是变心了,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 原来,真的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他回到府中生了一场大病,母亲日日来看,一边安抚,一边餵药,“我的儿,你跟母亲当年一样悽惨。当年母亲也是为情所困,不过,母亲不会陷入消沉的情绪中,反而为自己找到了一条破局之路。” “破局之路?” “正是。” 太妃看著安郡王,“我会剷除所有阻碍我追求幸福的东西。你有没有想过,终有一日,阿清会回到你的身边,而你能將你的现在的痛苦加在林玉郎身上?” “母亲觉得应该如何做?” “那便,从布局子嗣开始,一点一滴渗透……” 第533章 夺人皮 回忆往事,老安郡王思绪一点点凌乱。 现在,好不容易,母亲鬆了口,让他以后去寻阿清,若是林玉郎回京,那么一切又会回到十几年。 只要有林玉郎在,阿清心中便不会有別人。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母亲,破坏大奉国与南靖国联姻的事情,儿子一点会办妥。” 老安郡王面色一正,“不过现在儿子的这副模样,不好出现在人前。” “这个,你放心,我会重新给你製作人皮面具。” 太妃见老安郡王终於是来了斗志,心中觉得高兴,“过了今日,便能送到宫中来。到时本宫找个藉口,让你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留在本宫身边。” “一切听凭母亲安排。” 老安郡王点头,“不过儿子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儿子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將林玉郎的脸皮撕下来。” 老安郡王说道此处,眼中带著一抹狠厉。 “这才是本宫的儿子,有心机,有魄力。” 太妃满意地点点头,“对待敌人便应该如此,不能够心慈手软,否则,一旦他们有反攻的机会,一定会反咬一口。” “是,母亲教诲的是。”老安郡王应声。 他想要林玉郎的模样,一方面是为了报当年的夺妻之恨,还有一方面的考量便是如果阿清想起当年之事,他年带著林玉郎的麵皮。 这样,阿清无论如何,也不会在排斥自己了。 “既然你已经相通,这几日练习一下这个,本宫好在定亲宴上给你安排机会。”太妃拿了一本图册递到老安郡王跟前,“你练熟了,本宫便去跟皇帝諫言,定下宴会的日子。” “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此时,林棠棠四人正在马车里玩纸牌。 长公主却觉得头晕,有些疲乏。 林棠棠先將长公主与南立送到长公主。 “阿姐……” “没有关係,我应该是最近太辛苦了,没有睡好。”长公主嘆了一口气,“还有这季节也是,在外寒冷,若是在暖和的环境中,便会出现睏乏的情况。” 说罢,让林棠棠与秦墨安赶紧回东宫,好生休息。 毕竟今日与太妃斗智斗勇,也够辛苦的。 等到两人离开后,南立扶著长公主进入寢殿。 “南立,你说以后我跟你去南靖国了……”她靠在窗前的小塌上,手中拿著南立递过来的茶水,一小口一小口饮下。 “长公主是捨不得吗?” “嗯,我在这里长大,虽然有很多不开心的记忆,但,更多的是,美好的记忆。” 这里,有母后,有弟弟,有阿棠,有父皇的记忆。 这里,也有她为数不多的亲人。 虽然,她要嫁给南立,自己很开心; 可是,一想到自己即將要远嫁,那心中的酸胀便涌了上来。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南立是京中男子,这样自己便不用与家人分开,就算出嫁了,也能够时时跟家人见面,打一打纸牌。 一时之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长公主想要我如何?” 南立坐在她对面,看著她的眼睛,瞧见她眼底有泪痕,拿出帕子,给她擦拭泪珠。 长公主本以为南立会安抚她一番,说女子都要嫁人,他会一直对她好之类的话。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问自己,他应该如何做。 “我说如何,你便如何吗?”长公主有些迟疑。 “是。”南立回答得很乾脆。 “那如果,我想你与我一起留在大奉国呢?”长公主脱口而出。 但是说出这话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多余。 南立是带著国书而来的,还用城池作为聘礼,若是自己不跟他回南靖国,还让他在大奉国待著,他也无法跟南靖国皇帝交代。 南立没有回答。 “罢了,就当我方才没有问这个问题吧。” 长公主摇了摇头,现在两人婚事已经定下,她也不能总叫他为难。 “怎么能够当没有问呢?” 南立瞥了长公主一眼,“长公主,你虽然嘴上说著想我留下,可是我一点都看不出呢,还叫我当作没有问过……” 见南立这副模样,长公主瞪大眼睛,“南立,你不会真的想留在京城吧?” “有什么不可以吗?”南立挑眉,“只是长公主你这样,看起来很没有诚意呢。” “那你怎样跟你的父皇交代呢?” 长公主连忙问道。 “他?巴不得我不回去呢。” 南立饮下一口茶,“回去之后,他还要纠结太子立谁。我在外面,他便不用这么操心与纠结了。” 长公主难以置信,“那城池怎么办?” “城池是你的聘礼啊,也是我入赘长公主府的礼物呀。” 南立笑了笑,“不知,长公主觉得这礼物,可还满意?” “南立,你是不是早就这样打算了?” 长公主听到南立这样说,心中很是开心,可是转念一想,好像这一切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的。” “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本来想早些说的,但是回京后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也未来得及跟长公主细细说明。” 南立握住长公主的手,“不过,长公主,我觉得你听到此事,表现出来的欣喜还不够。” “不够?那应该如何表现?” 南立勾起嘴角,眼中噙著一抹精光,侧脸,用手指了指。 长公主面色一红,“南立,现在窗户都没关呢。” “那又如何?谁还敢往里看不成?” 南立见长公主变红灯耳垂与脸颊,喉结滚动,在长公主的脸靠过来之前,先印了上去。 亲昵之后,他拦著长公主,说出了今天的一个发现。 “长公主,我发现太妃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一股困意袭来。 “她是先帝的妃子,但是先帝故去后,她不以哀家自称,反而以本宫自称。” 南立眼中泛著幽光,“这样的称呼,像在彰显著她是某个皇帝或者皇族的內眷一样。” 第534章 去查太妃的过往 哀家与本宫的区別? 其实按照惯例,大行皇帝去了以后,他的嬪妃都在自称前面加一个,“哀”字,表示哀思,也体现对大行皇帝的思念。 但是先帝过后,太妃並未改口,皇帝也並未去纠正这一点,按照他的说法,太后以前跟大行皇帝的关係並不好,而且当时有太后以哀家自称,也没有揪著太妃的自称不放。 可,长公主听到南立这样说,心中到底还是品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你这样提醒,到时有几分道理。以前我们身在局中,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这样分析,或许从这个称呼,能够窥见一斑。” 长公主心中涌现一个模糊的猜想,“其实,从小到大,太妃对我们都不像是亲祖母,她对我们总是冷冰冰的,但是每一次父皇或者是有旁人在的时候,她便会显得格外热情一些。墨安小时候,还被她餵过隔夜的醒酒汤,还闹了肚子。” “这便是奇怪之处,一般而言,祖母对孙子孙女要更慈祥一些,都说隔代亲便是这个道理。虽然我在那时在南靖国不得宠,但是我家的老祖宗可是很宝贝我的。” 南立想起以前的往事,嘴角往上勾起一些幅度,虽然现在老祖宗已经不在了,但是每次想起她,自己便觉得可以再坚持。 长公主看著南立摇头,“太妃对我,还不如太后对我。” 她回忆起那时与瀟玉刚刚分开时,自己失魂落魄,太妃对她的悲伤置之不理,任其自生自灭; 唯有太后,经常会开导她。 后来,她去山上修行,本想一辈子不进入这皇宫的,可是父皇却以大奉国以孝治天下,要求她每年在太妃生辰前的一段时间回到宫中居住,以奉孝道。 若不是他的命令,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每年回宫的。 “以前,我跟墨安总觉得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但是费尽心机也没有討来她一个笑脸。” 长公主垂下眸子,以前,她会觉得难过。 毕竟哪个小孩不希望被自己的祖母认可呢? 可是,做多了,看多了,感受多了,这种难过便成为了麻木与习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也明白,有些东西,不止是爱情,还是亲情,都强求不得。 “没关係的,这並不是你们的过错。” 南立將长公主揽入怀中,轻轻嗅著她发间的香气,“不如,我们跟殿下商量一下,要对付太妃,便从她的过往,尤其是情事开始时吧。” “情事?”长公主靠在他的胸口,听到他这样说,抬眸,对上了他熠熠生辉的眸子。 “嗯,长公主,你想,一个女人对自己的丈夫、孙子孙女都不好,也没有热情,这是为什么呢?” 南立轻轻抚摸了一下长公主的额头,“你猜猜?” “是因为她不喜欢,她的心不在此处!”长公主心中哪个隱约的猜想,又进一步得到了清晰的线索。 “正是。” 南立拉著长公主的手,“因为没有心,她会不走心。她唯独会在换底面前做样子,不过是因为她还需要仰仗皇权。” 长公主觉得南立今日变得格外犀利,深看了他一眼。 “长公主觉得我得不对吗?”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你呀。” “我?” “是。”南立挨著她的背,以前长公主心思在瀟玉身上是,对自己的好经常视而不见,后来她的心在自己身上,他便发现,自己哪怕打了一个喷嚏,她也会嘘寒问暖,关心发问。 太妃这样模样,他一个外人最容易看清其中的不寻常。 他有说了自己的观察,不想胸口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低头望去,长公主已经靠著他,睡著了。 南立笑了笑,打横抱起她,將她放在床上,轻轻盖上了被子。 翌日,南立將自己想的情况告诉了秦墨安。 秦墨安点头,“阿棠,也是这样认为的。” “殿下,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从目前的情况而言,太妃与北境那边肯定有联繫。毕竟,此前老安郡王便是在她的授意下,搅动北境风云,探子目前还未回传信息,不过隨著这次大捷,消息不日便会传来。” 秦墨安將自己了解的情况,大致跟南立说了一遍。 南立闻之,面色微变,“殿下,东津国可有派人去查?” “已经去了,在知道太妃当年的往事,孤便派了暗卫。” 其实,线索的指向已经比较明显了。 当南立与太子在商谈此事之时,宝珠郡主来到东宫找林棠棠。 “棠棠,长公主终於觅得两人了,真是替她开心啊。”宝珠郡主笑了笑,“前两人我去张公主府给她送祝福,她现在整个都像是年轻了十岁,精神也变得更加好了。” “你不也一样?小月关大捷的消息传来,最开心的便是你了吧?” 林棠棠端起茶杯,隔著水雾看著宝珠郡主,瞧见她面上带著一丝飞霞,整个人的状態也比往日更加充满活力。 她不禁感嘆了一句,“果然爱情是最好的滋补品呢,比吃什么人参燕窝更加管用。” “棠棠,你这是將话题策到我的身上了。” 宝珠郡主凑到林棠棠跟前,笑嘻嘻道,“若是滋润,谁能有你滋润?你每日与殿下廝守,难道脸色这样好。” 她左看右看,越来越觉得林棠棠比以前更有女人味了。 尤其是她眉眼间流露的风情,就连她这个女人看著都忍不住烹飪心动。 “好了,你这是將话题又换到了我身上了。” 林棠棠脸色红了一瞬,“你还是快说,你今日来找我的正事吧。” “难道,我跟你敘旧,这不是正事?” “不是。你想什么,我还是很清楚的。” 林棠棠轻轻拍了她是手,“你来找我,要么是缺话本了,要么是有什么新奇的消息告诉我。” 林棠棠看著宝珠郡主,“说罢,今日究竟是为哪一个目的来的?”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棠棠的眼睛。” 宝珠郡主敛起脸上的玩味,“长公主与南立订婚宴在即,宫中派人找了戏班子与说书先生入宫,说是太妃喜欢听戏。” “戏班与说书先生?” 林棠棠听到太妃两个字,神经骤然紧绷,“可知是哪个戏班与说书先生?” “戏班嘛,是京城最大的百圆戏班。” 宝珠郡主低头,“说书先生是凤鸣茶馆的说书先生。” “哦,这位说书先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林棠棠自然问道,直觉告诉她,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若是说特別,这名说书先生是整个经常长得最俊俏的说书先生,因为有他在,许多年轻的姑娘便喜欢去凤鸣茶馆。” 宝珠郡主说起此事,心中有遗憾,“当时,我还花重金去请他到我的说书茶楼来讲书,但是他却婉拒了。他说自己並不缺钱,做一名说书先生纯粹是因为喜欢。” “这倒是难得。”能被宝珠郡主夸讚的说书先生並不多,可见確实是有过人之处。 “可最近几日,我发现来我们茶馆来听说书先生讲故事的年轻姑娘变多了。” 宝珠郡主喝了一口茶,“我当时心中觉得奇怪,一打听,才知道之前凤鸣茶馆的那个说书先生,不知去哪里了。等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时,是他接受了太妃的邀请,跟隨戏班去宫中给太妃讲故事。” 第535章 是他好,还是本王好? 跟太妃讲故事吗? 林棠棠神色微顿,总觉得这里面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一时半会她又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距离订亲宴还有三天,需要让暗卫好好查一查。 这厢。 在宫中。 老安郡王闭著眼睛,任由技师在脸上倒腾。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完成。 侍女递了铜镜过来,老安郡王对著铜镜照了照,“这次,倒是不错。” “主子,您喜欢便好。” “嗯,下去领赏吧。” 老安郡王说完,宫女带著技师离开了房中。 太妃走了进来,看著老安郡王正对著镜子满意自照时,嘴角也提起了一个弧度。 “怎么样,母亲给你找的这副模样总算没有辜负你了吧?” “看著还行,比以往还是强一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老安郡王点头, “那这次你可要好好爱惜了。” 太妃將老安郡王头上有些歪掉的簪子扶正,“这样便更俊朗了。” 她看著老安郡王安静的模样,忽然便想起那人来。 也不知道他现在身边是哪个美人在陪他呢? 这么久没有来信了,不知他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將他们母子二人忘掉了呢? 当老安郡王正在对镜自照,安郡王正拉著阿素坐在铜镜前面。 “郡王爷,您这是?” “方才,你画的眉被本王蹭掉了一些,现在本王给你补上。” 他拿起桌上的眉笔,让阿素看著铜镜。 寥寥几笔,在她的巧手下,远山眉便完成,线条流畅,色彩均匀。 “不错,没有像殿下这双手上可书国策,下可比女子手还巧。” 阿素点头,夸讚了几句。 自从身上肩负做臥底的重任后,自己便很少在安郡王面前流露自己的情绪。 他说好,她便会夸他更好; 因为只有將他哄高兴了,自己才能在这个府邸来去自如。 “阿素,本王发现你这小嘴越来越甜了。” 安郡王看著阿素,对上她那秋水盈盈的眸子,眼中的情绪深了一分,不自觉呼吸也加重了。 他低下头来,想要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她却下意识地躲开了。 “阿素。” 本来还算温情的时刻,因为阿素这样一躲,瞬间便打碎了。 “为何,每次本王靠近你时,你总会要先躲呢?” 安郡王言语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满。 “也不是刻意躲的。” 因为自己不喜欢安郡王,也不喜欢他的接触,所以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选择躲开。 “你是不是现在心中还在想著三皇子那个窝囊废?” 安郡王见阿素说话的底气不足,心中更是火冒三丈,“你在本王身边这么久了,难道还不过你跟他的短短时日?你说,是他好,还是本王好?” 他抓住她的手腕,眼中透露著不甘心,眼看著就要欺身而下之时,门口响起了侍卫的声音,“主子,宫中来人了,请您入宫一趟。” 安郡王这才放开阿素,瞧见她一双哄著的眼,心中又生出一些愧疚。 “本王方才没有控制好情绪,你的手可疼?”说罢,轻轻揉了两下。 “没关係,郡王爷,以前奴婢做粗使的活儿,一点点红肿没有关係的。” 阿素小声说著,她现在就想安郡王早点去宫中,她好再去书房,找一找线索。 现在,安郡王对她的禁制少了许多,书房那里,她也可以是不是溜进去了。 “都是本王不好,以后定不让你吃这些苦了。” 安郡王离开前,让婢女拿著伤药给阿素涂上。 等到安郡王离开后,阿素又溜进了房间。 她沿著上次没有找过的地方,细细搜索,却没有发现任何特別的地方。 难道这些是专门放情诗的地方? 她又找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是安郡王知道自己的计划,將东西故意藏起来了? 几分找寻后,阿素觉得自己有些累了,便打算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 忽然瞧见,一排书架的侧面,似乎比其他的书架要厚一些。 脑海中,灵光一现,她连忙走过去,轻轻敲动。 或许是运气使然,她竟然发现了这个书架里面还有暗格。 她摸索了一会,终於打开,发现那暗格里面竟然放著一个口哨。 而那个口哨,竟然是自己小时候弄丟的口哨。 安郡王收藏自己的口哨做什么? 还將这个口哨放到这个暗格中? 一瞬间,阿素只觉得自己的思绪都混乱了。 她走出书房后,寻了一个理由,离开安郡王府,去东宫找林棠棠,並將自己的疑惑说出。 “安郡王收藏你的口哨?那口哨里有什么机关或者秘密吗?”林棠棠问道。 “没有,只是一个普通的口哨,因为上面有奴婢画的图像,所以能一眼认出。”阿素摇头。 “一个男子收集女子的物件,要么是因为这个物件对他有用,要么就是倾心该女子。”林棠棠分析道。 “奴婢更愿意选择前者。” “阿素,或许揭开这个谜题,对於查清周国公府覆灭的原因,有一点作用。是时候去会一会安郡王藏在京郊的周慧了。” 第536章 她有野男人 “娘娘的意思是,现在到了可以出手的时候了吗?”阿素连忙问道。 这些天她在安郡王,心中早就噁心得不行。 每次安郡王的触碰,让她觉得无比噁心,却又有做出一副神情的模样来,有时候不小心露馅,还要被质问。 这种感觉比在三皇子府更为难受。 她在三皇子府中时,不用表现的深情,只要表现出顺从便可矇混过关,而在安郡王府,却是身心都高度紧张。 最主要的是,安郡王对自己的兴致很高,经常还会发疯问自己,是他好还是三皇子好。 明明最薄情寡义的人,是安郡王,现在却又表现出对自己情深似海的模样。 他又当又立起的做法,让自己极度不適,也极度反问。 “恩,是要准备出手了,不过,你不能轻举妄动,万事有本宫先安排著。” 林棠棠叮嘱阿素,“在本宫未鬆口之前,请不要贸然出手,还是以安抚拖住安郡王为要。” “奴婢明白,一定按照太子妃娘娘的命令行事。” 阿素连忙点头,她相信,只要林棠棠出手,一切困难便都不成问题,所有的真相也都会浮出水面。 这样想著,阿素心中也稳了几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能为周国公府查清一切,莫说让她忍耐几个月,就算是几年,她也是愿意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 林棠棠朝著阿素招手,她连忙起身,凑到林棠棠跟前,两人小声嘀咕起来。 从东宫离开后,阿素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子妃娘娘的计策真妙,接下来,便等安郡王回王府,她就发出信號。 此时,安郡王在太妃宫中。 “乖孙,那个说书先生善后一事,本宫便交给你全权处理了。” 太妃一脸慈祥地看著安郡王,“你父亲现在在宫中,宫外能够依靠的人,便是你的了。虽然这么多年,他未曾回府,对你与你妹妹也疏於照看,但是,这也是为了我们安氏一族,也是为了我们的大业。” “祖母放心,孙儿明白的。” 安郡王点头,“孙儿一定会用心办好祖母交代给我的每一件事情。” “恩,不错,有担当。” 太妃点了点头,“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你祖父的影子,你父亲这么多年为我们牺牲,现在確实也到了我们为他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了。” “一切但凭祖母吩咐。” 安郡王点头,对太妃所说的话,没有一丝违逆。 等他离开宫中,太妃走到房间告诉老安郡王,“我现在便去跟皇帝说说,稍后,你应该便能够在宫中自由行走,不用这样局著了。” “有劳母亲周旋了。”老安郡王点头道。 太妃拍了拍老安郡王的肩膀,带著宫人起身,去到勤政殿。 皇帝刚刚下朝,看著堆积如山的奏摺,觉得有些头疼。 太子今日被他派去京郊公干,今日要看完这些奏摺,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都说当皇帝享福,朕啊,就是一个劳碌的命。” 皇帝幽幽嘆了一口气,刚打开一张摺子时。 “皇帝,可是累著了,怎么这样长吁短嘆?又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人,惹恼你了?”太妃的声音响起。 她脸上掛著一丝淡笑,看著皇帝的眼中一片关心。 “母妃,您今日怎么亲自到勤政殿来了?” 皇帝放下手中的茶杯,迎了上去。 “今日来,是来看看皇帝的。” 太妃坐在椅子上,从內监手中端起一杯茶水,“瞧你这样心烦的模样,心中担心。” 她说著,让身边的宫女去库房中,將那血参燉鸡汤,给皇帝服用。 “母妃,朕无事,不必这样麻烦。” “一点都不麻烦,做母亲的不关心儿子,谁关心儿子呢?” 太妃很能拿捏皇帝的心思,看似一国之君,手中掌握天下臣民生死,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心思很细腻的人,经常会容易被一些细节给打动。 这一点,跟先皇很像。 但是,他养在宋太后身边的那几年,宋太后经常用严厉的规矩要求他,哪怕他犯了一点小错误,也会被指出来,让他更改。 宋太后,注重他的学问与修养,更甚过他个人的感受。 而他能够感受到的最多的温暖,便是来自自己这个母亲。 果然,皇帝听到此话,蹙起的眉头鬆了几分。 “儿子多谢母亲关心。” 母子俩又说了几句话,太妃提起长公主的订婚宴,“皇帝,这场订婚宴要让京中的功勋世家都参加,这样才能显示我们对这场婚事的重视,也能够让南靖国皇子看看,咱们长公主有整个大奉国为后盾,今后也不能隨意欺负了她。” “母妃说的是,儿子也是如此考虑的。” 皇帝笑了笑,喝下一口茶,“长公主如今有了好归宿,我这个做父皇的,心中也鬆了一口气。” “本宫那日也安排了好些歌舞,还有一些戏班入宫,为这场定亲宴会增加一些喜庆。” 太妃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手上拿著茶杯,余光却不断看著皇帝的表情。 “热闹一些好,母妃这个主意不错。” 皇帝开口,点头附和了皇帝的说法。 “说到戏班,本宫打听到京城有一个说书先生,他讲的故事,全京城的人都喜欢听。” 太妃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本宫想著让他提前进宫,准备话本子,同时,等到寿宴……” “母妃。” 哪知,太妃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帝便开口打断她。 “母妃,让外男入宫不妥,这后宫都是嬪妃,若是衝撞了不好。” 皇帝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太妃看著皇帝,“本宫的人看著他,不会出去……” “母妃宫中也不妥当。” 皇帝依旧摇头,“母妃,您觉得呢?” “皇帝,你太紧张了,不过是一个说书先生而已,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母妃,您可是这几年清修太孤寂了?”皇帝依旧不鬆口,一双眸子中带著一抹冷意。 太妃见状,心中咯噔了一下,难道皇帝是瞧见什么端倪了? 第537章 见到藏在庄子里的人 “皇帝,你此话是什么意思?”太妃说著,有些底气不足。 “字面上的意思。” 皇帝此前让暗卫探查太妃此前出宫见谁,得到的探报说太妃以前经常在茶馆中会见不同的男子。 他知道这个消息后,心中被重重锤了一拳。 母妃这是耐不住寂寞了? 这是他心中的第一反应。 母妃与父皇感情不合,他更心疼母亲一些,毕竟,父皇有那么多女人关心,母妃便只有自己了。 是以,当他登上皇帝之位时,就已经给了母妃足够的优渥条件。 但,母妃的言行,也不能给自己这个皇帝带来负面影响。 如果一朝太后与男子私会一事,被御史大夫知道,那群老傢伙定然会指著自己的鼻子骂,而自己这个皇帝也会沦为別人的陷阱。 有这一层猜想,因此当太妃说出那个说书先生时,皇帝额上的青筋便突突直跳。 这是想將人弄到宫中来吗? “皇帝,你……” 太妃心口一顿,对上皇帝变冷的目光,最终將想要劝说的话放到心中。 她不知皇帝究竟知道了什么,但是能够预测的是,若是继续这样下去,自己与皇帝之间便会出现裂缝。 想到此,太妃快速地调整自己的表情,嘆了一口气,“便按照皇帝的意思吧,本宫原本只是想让那个说书先生能够说几个大家都感兴趣的话本子,確实也未考虑周全。” 皇帝见太妃没有坚持,脸色也缓和了几分,“母妃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召几个公主入宫,陪陪母后。宝妃也是一个善解心意的人,不如儿臣叫她有空,多去母妃跟前请安?” “罢了,我一个人习惯了,也不用劳烦这些小辈跑来跑去了。” 太妃摇头,“今日本宫也乏力,便先回宫了。” 而在太妃走了不久之后,皇帝便將宝妃喊来,让她有时间多去太妃宫中尽孝。 宝妃应下后,回到自己宫中。 看著还未整理好的清单,又想著今日日日都要去太妃宫中陪聊,心中不禁有些发怵。 皇帝这是看她能干,所以给她安排的活也多。 前段时间,后宫选秀,皇帝又新挑选了一些美人到宫中,已经很久没有到她宫中了。 而她本就对皇帝的感情很淡,若不是考虑到寻回儿子,需要皇帝的帮助,她也不会出现在皇帝的视线里。 她沉思了片刻,派人请林棠棠到宫中来。 “娘娘,您是说陛下让你日日去看太妃?” “是呢。” 宝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听说,太妃想请说出先生入宫,但是陛下没有同意。陛下还让我每天准备一些故事,讲给太妃听,可是,我平常很少讲故事,现在又哪里会讲呢?” 宝妃心中作难,愁眉苦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是要话本子倒不难,东宫与宝珠郡主的茶馆里有许多,应该都派得上用场。” 林棠棠垂眸,现在事情的奇怪之处,在於太妃为何要让一个说书先生入宫呢? 而且,据宝珠郡主所说,这个说书先生家境宽裕,以说书为兴趣爱好,隨心所欲。一听便知道是爱自由的人。 当时宝珠郡主给了他足够的银子,想让他去她的说书茶馆说几场,都被拒绝了。 可,现在太妃想让他宫中来,他怎么又同意了呢? 宫中明明比宫外更加不自由。 林棠棠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想著回到东宫跟太子提起此事。 “真的吗?棠棠,你真是一个宝,要什么有什么。” 宝妃听到林棠棠这样说,心中鬆了一分,“主要是现在宫中许多事情都要操持,我实在没有时间与精力再去编什么话本子,若是有现成的,便最好了。” “娘娘放心,稍后我回东宫后,便让人先送一箱子来。” “嗯。” 宝妃谢过林棠棠,又拿了一些物件赏赐给她。 这厢,安郡王府回到王府后,阿素给线人报信。 她则陪在安郡王身边嘘寒问暖,“郡王爷,今日入宫可曾累到了?” 说罢,过来主动接过他的披风。 见到阿素今日一副乖觉又主动的样子,安郡王微怔,看著阿素心中一动不动。 “郡王爷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著奴婢?” 阿素笑了笑,將一杯茶水放到安郡王手中,“今日天气寒凉,郡王爷,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嗯。” 安郡王接过茶杯,目光却未从阿素身上收回,“阿素,今日你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阿素装作不明白道,“若是郡王爷觉得阿素伺候得不周全,可以直接告诉阿素,阿素,慢慢改。” “不,这样很好,已经很周全了。” 安郡王嘴角噙著一抹微笑,“本王希望阿素能够一直以这样的態度来伺候。” 说罢,他放下茶杯,牵住阿素的手。 经过试婚一事,他早就知道,自己对阿素毫无抵抗力,不仅是现在,很早以前便是。 只要她对自己主动,他的心情便像是太阳花遇见太阳一样,瞬间明亮了许多。 阿素压住心中的噁心,正欲开口时,门口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心腹来稟告,“主子,庄子上起火了。” “起火?哪里的庄子?” “是京郊的那一处。” 心腹的话音,刚刚落下,安郡王便再也坐不住了。 他腾地一声起身,当即披著衣裳,要出门去。 “郡王爷,你这话是要去庄子上吗?” 阿素拉著他问道,“阿素也想去。” “不可,那里起火了,太危险了。”安郡王开口,“你便在王府等本王吧。” “那好吧”阿素放开他的衣袖。 安郡王带著心腹,匆匆离去。 阿素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声,那庄子果真对安郡王很重要呢,不然他不会这样急冲冲地跑出去。 但是他不想带自己去庄子上,那便更好,因为她本来也不想去庄子上。 而是要去另外一个地方。 她来到另外一处庄子,按照与林棠棠的约定,敲响了宅院的门。 不久,门被打开,阿素从正门而入,沿著台阶蜿蜒而下,经过几处迴廊,最终停在一个房间门口。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看到一个女子瘦弱的熟悉的背影,喃喃到,“姐姐?” 那女子闻声背影一僵,回头,阿素发现,她的那张脸,居然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第538章 她喜欢安郡王 阿素当场愣在原地,她怎么变得跟自己如此相似了?就像是镜子中的自己一眼。 “你是,小素?”她一开口,本来有几分相似的容顏,如今只剩下了七分,还有三分是阿素曾经很熟悉的记忆。 “你是,慧姐姐?” 阿素听到熟悉的呼唤,心中瞬间想到在周国公的那段时间。 那时自己无忧无虑,身边有父亲与母亲,还有兄弟姐妹。 她最喜欢跟在周慧身后,每一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著跟姐姐分享。 有一次,她从宫中得了太后赏赐的一只兔子,心中很是喜欢。 但是见到周慧喜欢,便將这只兔子给到了周慧; 还有一次,她得到一颗罕见的夜明珠,在她的生辰宴上,见到周慧喜欢,便毫不犹豫地將这些宝物东给她。 每一次周慧都很开心,也会想著跟她分享其他的物件。 周慧擅长女红,便將自己绣了三天三夜的绣帕给她; 还会与自己分享最时新的髮釵,给她戴上,姐妹两人经常会梳著同样的髮髻去参加宴会,经常被夸赞成为京中双姝…… 虽然后来,自从她从太妃宫中回来之后,姐姐就变得没有向以前那样热情了,但是两人依旧是经常一起外出,也算是形影不离。 可惜,造化弄人,如今周国公府已经覆灭了,再也回不去以前的悠然时光了。 阿素,看著眼前的人,一时之间红了眼睛。 纵然此前有无数疑问,有无数猜想,可是在见到唯一的亲人后,她的第一反应便是热泪盈眶。 周慧也红著眼,“小素……” 阿素听到这声低低的呼唤,再也忍不住朝著周慧奔去,她抱住了周素,眼泪涟漪,“姐姐,素姐姐……” “嘶……” 周慧被阿素一抱,倒吸了一口凉气,周素抬头看著她,“素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的手受伤了,疼。” 阿素掀开周慧的衣袖,看到衣袖下面一片红肿,却不像是烧伤,“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会受伤呢?” “是我不小心扭到的。” 周素目光闪烁,没有回答阿素的话,“已经抹药了,没有关係,不要紧。” 阿素將信將疑,见她不愿意多说,也没有继续讲下去,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问,“姐姐,这些年,你为何一直在安郡王的庄子上呢?” 周慧眼中的闪烁多了两分。 不过,当庄子著火,她被一个陌生的黑衣人带出来时,她便知道,终究是有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在来这处宅子的时候,便想到对方会问自己什么问题,因此打了腹稿。 但是,她没有想到,来这里的人,竟然会是周素,那个自己曾经的噩梦。 她以为周素早就已经死了,要么就是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还完好无缺的站在自己面前。 那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呢? 又代表的是谁的利益呢? “当年,我被带走时,被安郡王看上了,他便想办法得到了我,先是將我关在安郡王府作为他的通房丫鬟,而后,又將我作为他的外室养在庄子上。” 周慧说著,眼中含著泪水,这些事情真真假假,但,都是她这些年生活的轨跡。 “他竟然这样卑鄙无耻!” 阿素看著周慧眼睛泛红,心疼不已。 原来姐姐被安郡王捆绑了这么久,原来姐姐才是那个吃了最多苦的人。 一时之间,阿素的泪水再一次奔涌而出,安郡王,这是想將她们姐妹俩折磨致死啊! “姐姐,你受苦了,阿素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阿素抹著眼泪,开口道。 “阿素,你现在能与安郡王抗衡吗?这么多年姐姐都没能斗过安郡王,你若是……”周慧连忙摇头。 “姐姐,我可以的。” 阿素见周慧一脸不信的模样,拍著胸脯保证,一块帕子从阿素的袖子里掉落出来,落在地上。 周慧低头一看,瞧见那帕子,面色一变。 “阿素,这块帕子是哪里得的?” “这是……” 阿素看著地上,想起这是安郡王此前给自己擦汗,放到自己衣袖里面的帕子。 对上周慧警惕的目光,阿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怪。 “姐姐,这是安郡王的帕子。”她实话实说。 “你,现在在安郡王府?” 周慧言语之中,更多的是审视,而不是关心与担心。 “是的。” 阿素瞧见面色变得阴冷的周慧,心中用膳一股不安的感觉。 “你为何会在安郡王府呢?” “我被人贩子卖进去的。” 阿素看著周慧,“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安郡王逼迫我从了他。” 阿素说著,眼中噙著泪水。 周慧愣住了,眼中散发著一丝冷意,“所以,你今日假借关心我救我的名义,便是想將我剷除?” “剷除?” 阿素被问得一头雾水,“姐姐,你在说什么呢?阿素怎么会对姐姐动手呢?” “你已经是安郡王的人了,当真对他没有心动?当真不会介意我的存在?” 周慧越说,声音越大。 阿素觉得周慧的想法很是离谱,“姐姐,你恨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对他动心?” “当真没有?” “绝对没有。” 阿素眼中带著坚定,“若不是他,我现在已经自由了,怎么可能对他有心动的感觉,他这个人很是奇怪,表里不一,我就算去做尼姑,也不会喜欢他的。” 周慧看了阿素许久,最后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也给阿素倒了一杯,推到她的跟前,“阿素,如果你不喜欢他,便想办法让我回安郡王府吧,我们姐妹俩一起对付他。” “可是,姐姐……” “怎么,不愿意?” 周慧见到阿素犹豫了一会,当即冷下来脸来,“我看你就是不想我靠近安郡王,不想我在王府与安郡王相处!还在这里繆称什么不喜欢安郡王。” 阿素听到周慧一段话里,时刻离不开对喜欢两个字,心中当即警觉起来。 她不喜欢安郡王,所以自己对安郡王最多的形容词便是噁心; 可是周慧虽然说討厌安郡王,是被迫待在庄子上的,说得最多的词,却是喜欢。 她,是喜欢安郡王的吧? 第539章 无脸男 阿素眼睛定定地看著周慧,“姐姐,要说动心的人,是你,对不对?” 没想到阿素会这样问,周慧当即愣住了,心口忍不住一紧。 “你胡说什么?我说了我是被迫的!”周慧別过脸去,没有直视阿素的眼睛。 “姐姐,可是我觉得你浑身散发著酸意。” 阿素坐到周慧对面看著她的眼睛,“而且,方才知道我被迫跟了安郡王以后,身上都是敌意。姐姐,我们都是女人,你瞒不住我。” 周慧没有吭声。 她是喜欢安郡王,不,更准確的说是迷恋,很早很早就喜欢上了。 在他飞身而上,在自己面前猜灯谜时,她便迷恋上了。 但是,这些她自然不会说实话。 “阿素,其实这不能怪我。” 周慧靠在椅背上,一脸颓然道,“这些年,我被关在庄子里,没有接触过外人,自然会对他產生几分依赖,可是我心中却是有很多怨恨的。” 她说这话时,眼泪簌簌直流。 但是,她没有说,自己的怨恨却是来自安郡王並不喜欢自己,自己只是他发泄的玩物。 “姐姐,你……” 这样的说辞无疑是成立的,阿素一时之间心软几分。 她对自己的家人,总是会心软,也见不得家人落泪。 “阿素,原谅姐姐方才对你那般语气,姐姐只是太压抑了,心里太久没有晒过阳光了。” 周慧拉著阿素的手,“你听姐姐的话,別让我孤零零地在这里,想办法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可好?” 她知道,如果再说安郡王,便会引起阿素的怀疑,若是站在阿素的立场上,阿素便会接受几分。 果然,在听到周慧这样说,阿素的脸色更是软了几分。 “姐姐,这件事情,我不能做主,但是,我会认真考虑的。” 阿素想起此前太子妃的叮嘱,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便想著等会去东宫时,再跟太子妃请教。 “嗯,姐姐等你。” 周慧嘴上应著,但是指甲却已经镶入了肉里。 现在若不是门口有守卫,自己想直接解决了她,然后离开这里。 “姑娘,安郡王快回府了。”一个婢女进来稟告。 “姐姐,我先回去了。” 阿素朝著周慧说道,“过两日我再来看你。” 虽然,今日自己还有许多问题没有问,但是来日方长。 “好。”周慧咽下嘴中的苦味。 阿素匆匆离去,她看著那抹背影,一行泪水落下。 她的到来,让自己想明白了,为何这段时间,安郡王到庄子上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更是看不见安郡王的人影。 原来,他的心上人来了,她便是一个没用的替代品。 现在京郊起的那把火,可能更合安郡王的心意吧,这样便无知知道,周素也不会知道,自己曾经是她的替代品了。 可是,竹篮打水一次,她怎么能够甘心,怎么会甘心呢? 周素手指紧握成拳,一脸阴狠。 她也不会让他这样快將自己忘了的。 当年她能够成功,现在,也未尝不可。 阿素回到安郡王府时,安郡王正在臥房等她。 “去哪里呢?” 安郡王见阿素还披著一件披风,眼睛半眯,“怎么还打扮得这样神秘?” “现在天气冷,奴婢多穿了几件衣裳,特地穿上披风,是为了保暖挡风。” 阿素瞧见安郡王的脸,只觉得更加噁心。 下回,她定要问问姐姐,当年周国公府覆灭的事情,姐姐知道多少。 她定要將安郡王的麵皮撕碎。 “嗯,下次换一件厚的披风出门。” 安郡王指著衣架上的新披风,“那件披风的毛领是狐狸毛,很暖和。” “多谢王爷。” 阿素嘴上虽然道谢,但是心中却只觉得安郡王一场虚偽。 將她们两姐妹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明日,要去一趟东宫,请教太子妃,接下来的棋要怎样下。 这日一早。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忽然一座关闭的茶馆倒塌了。 京兆府当即派了人来探查,没有人被砸到,卫岭一颗紧张的心,放鬆了下来。 只要没有出人命便是好事。 茶馆没了,可以在建,但是若是人没有了,便真的没有了。 正当他准备带著侍卫离开时,忽然一只狗衝来,对著正中间狂吠。 “莫非还有没发现的人?”卫岭当即下令,让侍卫去查探, 侍卫將木料拿走,没有发现人跡。 但是那只狗却是一直在叫,而且叫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 “怎么回事?” 卫岭觉得这举动不正常,思索了片刻,当即让人往下挖。 侍卫们听令,往下挖,过了片刻,发现了一只手,已经开始出现腐烂。 “大人,这下面有人!” 卫岭看著那只手,眼神凝重,“继续挖。” 过了不久,侍卫挖出了一具尸体,身上穿著一身紫衣。 继续往上看,发现这具尸体的脸,一片血肉模糊。 看起来,竟然没有人皮! 一时之间,无脸南的传闻出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宝珠郡主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总觉得瘮得慌。 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 她连听话本的兴致都没有了,便来到东宫,跟林棠棠说了此事。 “棠棠,你听说了吗?京城出现一具无脸男尸呢。” 宝珠郡主面色有些苍白,“若不是因为这座茶馆轰然倒塌,只怕这具尸体便一直被埋在茶馆之中了。” “无脸?” 林棠棠听到这个消息后,便想到了安彬此前带的人皮面具。 那些人皮面具,都是人皮製成的? 一个想法在她心中炸开。 “宝珠郡主,你此前说的那个说出先生,有没有什么很明显的特徵?” “有啊,长得很好看。” “除了这个呢?有没有其他可以辨別他身份的东西?” “棠棠,你的意思是?” “便是你想想的那样,我怀疑那名说书先生已经遇害了。” 林棠棠眼中沉重,“你若知道线索,请儘快告诉京兆府,他们能够证实。” 第540章 確认身份 “棠棠,你这样说,我心中发毛。” 宝珠郡主觉得这件事情想起来就很恐怖,毕竟前一段时间自己还想挖墙脚的说书先生,被人剥了麵皮,这比直接杀了还要恐怖。 “有时候,真相確实会让人毛骨悚然。” 林棠棠握住宝珠郡主的手,告诉她,“你仔细回忆一下,那个说书先生的外貌特徵,並且想想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好做辨认。” 林棠棠声音带著急切,“若是方便的话,我们分开行动,你去那个说书茶楼,我去找殿下调取最近出城人的名单。” “棠棠,你的意思是?” “首先,我们要確定那具尸体,是不是那个说书先生,其次,我们要做好准备,若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那个人人的身份,便要查探他的踪跡,是否有出城记录;若是有,那么便去城外寻找他的踪跡;若是没有,便去城內寻找他的踪跡。” 林棠棠在短短一瞬间,便想好了要怎么样去处理这些线索。 当然,她自己完全可以查清这些线索,但是如果有京兆府的介入,这样的线索便来得更加清晰与快一些。 “棠棠,你为何篤定那个人便是说书先生呢?” 宝珠郡主虽然心中有直觉,但是又不敢完全相信。 “因为,如果有个人活著,他一定需要麵皮。”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棠棠说著,眼中放出了一丝幽深的光芒。 此前,他们都以为老安郡王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但是,现在从无脸男一事看来,或许,那场大火只是为了销毁证据,掩饰他的行踪,而真正的老安郡王,现在只是以另外的模样出现, 至於他在哪里,以什么样的身份,在此出现,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预判。 现在,既然那具尸体冒出来了,便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毕竟,一座封闭的茶馆,若不是倒塌,放在那里一百年,也不会有人注意。 宝珠郡主见到林棠棠这样说,心中便坚定了几分。 反正跟棠棠走,准没有错。 就算错了,也没关係,跟京兆府解释清楚便好。 宝珠郡主从说书茶楼离开后,便来到了那几家茶馆,找到了店小二。 “伙计,你们茶馆的说书先生,还没有回来吗?” “哎,別提了,说是有事休息几天,可是,一直都没瞧见人影啊。” 店小二看著茶馆门可罗雀,偶有几个女子过来问问说书先生的下落。 “那你可知道他去了何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他在东巷子有一栋宅子,一般都住在那里。” 店小二打了一个哈欠,“不过还有一种说法,听说他回老家去了一趟,反正眾说风云,我也不知道。我倒是盼著他回来,这样我的小费银子就会多一些。” “他们说有人看到那个说书先生,不如你跟我去看看,就当为了自己的银子考虑?” 宝珠郡主这样说著,那店小二的眼睛一亮,“当真?” “我还能骗你不成?这样吧,就算没有找到说书先生,我也给你另外的银子如何?”宝珠郡主说出这个条件时,那店小二眼中再也没有顾虑。 现在茶馆里面没有几个人,掌柜的都在打盹,他出去一下,也並无大碍。 於是跟掌柜说出去找说书先生时,掌柜欣然同意。 宝珠郡主领著店小二一路往京兆府的方向走,心中默默嘀咕,待会看到那具尸体时,希望这个店小二不要发抖。 她没有跟店小二说出实情,便是担心他害怕,不肯过来。 毕竟,人都是胆小的。 两人离京兆府越来越近,店小二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到说书先生的影子,“贵人,你不会是誆骗我的吧?这里根本就没有人讲故事呢?” “我好端端的誆骗你做什么?” 宝珠郡主笑了笑,虽然很勉强,但是也还算过得去,“方才我们不是说好了,若是没有找到说书先生,我给你银子吗?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反正你都赚了,不是吗?” 店小二想著也是这个道理,当即便继续跟宝珠郡主往前走,当看到京兆府时,他有些踟躕。 “贵人,怎么好端端的来这里?” “听说那个说出先生惹上官司了,我方才神神秘秘的,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宝珠郡主哄著,“我们进去看一眼,若是能够为说书先生说几句话,他便能早日出来了。” “你说的也是。” 店小二脑袋简单,当即跟著她一前一后往前走。 其实,按照惯例,若是京兆府尹有了怀疑的对象,可以直接传唤相关地方的人过来辨认尸体,但是宝珠郡主觉得,最快的方法是自己直接请人过来。 毕竟从京兆府派人出去的话,还需要走一定的流程。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她没有证据证明,那个说书先生与这局男尸直接的关係,若是直接贸然说出,京兆府还要核实,比较麻烦。 还不如自己动手。 那店小二跟在宝珠郡主后头,哪里知道她心中想的是这些呢? 只见他让自己等在一处门口,然后自己跟那守卫的衙役说了几句,那个衙役便过来指著自己,“你,跟我去辨认人去。” 店小二一头雾水。 但是既然衙役开口,他也断没有拒绝的道理,於是几人一併离去。 宝珠郡主等在门口,没有进去。 实际上,她也是害怕的。 走到一个床前,那衙役一把掀开一张白布,一具无脸男尸瞬间出现。 那个店小二当即嚇得腿软。开始作呕。 “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我,我……” “不是说,这个人可能是你们茶馆的说书先生吗?你不是特地过来认人的?”那衙役问道。 这时,这店小二才明白,方才那位贵人说的认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怎么,你来都来了,还捂著眼睛做什么?” 衙役提醒道,“快看看吧。” 店小二无法,只得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当看到她身上的那条腰带时,眼中亮了亮。 “大人,这条腰带,我认识,我们说书先生,他也有这样的腰带。” “哦,这个腰带有什么不一样吗?” 看起来是一条普通的腰带,上面一没镶金,二没穿玉,並无特殊。 “我们说书先生的腰带是祥云纹路,而且在每多祥云之间,会绣上一个凤字。” 第541章 让他去做太监 “凤”便是他选择来凤鸣茶馆做说书先生的原因。 这个人隨意,不缺钱也不差时间,將说书当作一种爱好,讲究缘分。 他曾经在一次饮酒后,跟店小二说过一些往事。 说他曾將喜欢过一个叫做凤娘的女子,长得可好看了,眼睛大大的,亮亮的,一头黑色的头髮如瀑布一般,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也做喜欢听话本了,有事无事便缠著说书先生给她说话本。 这样,说书先生便从一个业余的说出先生,变成一个专业的说书先生了。 后来,他讲的故事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会讲,但是那个叫做凤娘的女子却生了一场重病,再也没有醒来。 她在他的故事中,永远陷入了沉睡。 於是,说书先生,便想一直將故事讲下去,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凤娘只是睡著了,只要他的故事不停,凤娘便不会离去。 这样隱蔽的事情,说书先生后来再也没有说过。 而店小二也不是一个长舌之人,也没有將他的故事到处宣扬。 毕竟,这是一个非常悽惨的爱情故事。 衙役听到这话之后,立马將这个消息稟告给了京兆府尹。 又让店小二辨认了其他信息。 店小二出来时,手指都在发抖。 虽然衙役说,还没能百分之百確认那人便是说书先生,要去调查其他更多的线索,但是他內心已经確认了。 看到宝珠郡主在门口等著他,他当即苦笑了一下,“贵人,没想到你说的辨认,是这样的辨认法。” “对不住了,伙计,我担心你害怕不来,现在时间比较急,只能先这样跟你说。” 宝珠郡主说著,从身上掏出一袋银子,“这是之前答应你的。” 店小二接过银子,嘆了一口气,“不过,我来了也发现了一些线索,这个人八九不离十,是说书先生了。” 他將方才跟衙役说的事情,跟宝珠郡主又说了一遍。 离开时,腿也发酸,背影也落寞。 今后,没有说书先生的茶馆,也不知道,还能开下去吗? 宝珠郡主得到了这个线索后,当即又回到东宫,將所有情况告诉林棠棠。 此时,林棠棠与一个暗卫做沟通。 “这么快?我的人才刚刚將出城记录匯报完毕,你就来了。” 林棠棠让婢女倒了一杯茶水,放到宝珠郡主面前,“看你累得气喘吁吁的模样,先喝一杯茶水解解渴。” 宝珠郡主连喝了两口茶水,等到呼吸平稳,才缓缓开口。 “方才,我让那个茶馆里的人,去京兆府尹辨认尸体了。” 宝珠郡主脸上一脸凝重,“果然,跟棠棠你说的差不多,那具尸体现在的身份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那就快了。我的人也正在找其他的线索。” 林棠棠想了一会,“去那个茶馆听那个说书先生讲故事的人,应该有不少是官家女眷吧?” “是的,那些官家女眷,很喜欢听。” “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林棠棠手指敲击著桌子,“不如,便请这些官家女子,为我们的计划添火。” “计划?” “宝珠郡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棠棠没有讲述过多,“请宝珠郡主做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便是將这个说书先生死了一事,广而告之。另外一件事情便是,等到明日,你跟我进宫,看能不能辨认一人。” 林棠棠说完拍了拍宝珠郡主的肩膀,“到时候,你便会知道我的用意。” 宝珠郡主应下。 当即回到自己的茶馆,请自己的说书先生,將林棠棠交代的事情,编成故事说了出去。 这个消息刚一放出,便引起了重大议论。 “京城长得最俊俏的说书先生死了?” “可不是,那具无脸男尸,好像就是他。” “什么?这也太恐怖了吧?谁好端端地去割別人的麵皮啊?” “可能就是瞧著他长得太过俊俏了吧?” …… 眾人你一眼,我一语,瞬间让这件事情,成为京城中最热议的事情。 在太妃宫中。 太妃將皇帝没有同意自己请说书先生入宫的事情,告诉了老安郡王。 “陛下,居然连这个要求也不答应,真是不够孝顺。”老安郡王看著镜子中的脸,越看越满意。 这是这么多年,他最喜欢的一张脸。 “是呢,没有血缘的人,再怎么养,也是养不熟,不像我们母子俩,就算闹得天翻地覆,但是最终都能够握手言和。” 太妃说著,脸上带著一抹深沉。 她不知道皇帝究竟知道了多少,但是皇帝的態度摆在那里,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能轻举妄动,不然一切很容易全部露馅。 离自己大业只有一步之遥,她不想为了这些虚无縹緲的母子情分,给自己惹事。 “那我怎么办呢?母亲,我要怎样在这个宫中为你办事呢?” 老安郡王一脸无语,好不容易刚刚得到的脸,难道要换吗? “不如,你再救我一次。”太妃看著老安郡王的样子,知道他肯定不愿意再换脸了。 毕竟这张脸,比他原来的脸要俊俏,关键是,有那么几分像林玉郎。 他心中在打什么算盘,她这个做母亲的,很是清楚,心中有数。 “那可不行,那样有危险,又疼。” 老安郡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以前为了给自己增加功劳,母子俩在一场秋闈打猎上设计了一出以命相搏的戏码。 可是,这样的戏码不能用太多,因为他留了很多血,出现了一丝紕漏,自己也差点丟了半条命,现在自己年事已高,若是再来一次,只怕自己的这条老命,都保不住了。 “你若是不同意,便以太监的身份入宫吧。” 太妃说完,老安郡王眉心一跳,“母亲,您让我做太监?” 第542章 宫中多了一个俊美的太监 “怎么,不做太监你怎么能够留在宫中呢?” 太妃看著老安郡王,“或者你想一个法子,让你能够在宫中有一个可以自由行走的身份?” 老安郡王看著太妃认真而又严肃的表情,额上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以为的苦尽甘来,最终还是没有甘。 哪怕他已经有了这么俊俏的脸,却依旧不能自由地活在阳光下。 “母亲,儿子现在已经不復当年的英勇了,若像以前一样再受一次伤,小名休矣。” 老安郡王吞下一口口水,“若是让我去做太监,您的血脉就断了,我就断子绝孙了。” “你已经儿女了,谈不上断子绝孙。” 太妃哼了一声,“你莫不是还想著跟云清再生一个吧?” “母妃,我都一把年纪了。” 老安郡王连忙摇头,“我对於她是年少时的爱而不得,也是感情上的不甘。何况,是一个男人都不希望自己成为太监。” 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安郡王很明確知道自己的想法。 云清是他这一辈的初恋,自然难以忘怀。 “你能够分清楚重点就好。” “那是自然。母妃,再说了,您不是让我破坏南靖国与大奉国的联姻吗?若是我成为太监了,要如何破坏呢?如果硬是要在挨一刀与成为太监两者之间权衡,我更愿意不在走出这宫中,也不与旁人交流。” 听到老安郡王这样说,太妃收起眼中的玩味,“母亲不过跟你开玩笑而已,你又何必这样认真?成为太监,这是必须过的明路,但,是不是真的太监,这还是可以操作的。” “当真?” “那是自然,你是母妃的儿子,母妃怎么可能让你成为真太监呢?但是,这个身份你必须要谨记,將自己带入宫中太监的这个身份,这样,你做的行为才能够更加符合身份,不会被人拆穿。” “是,儿子明白,多谢母妃教诲。” 太妃喊了贴身嬤嬤进来,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她点头应下。 “做戏做全套,你跟著她去一趟净房,其他的,按照流程走便是。” 老安郡王点头,跟著嬤嬤离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久,在宫中的名册上就多了一个太监名字,叫清风。 得到太监的对牌后,老安郡王便伺候在太妃身侧,太妃去哪里,他便在哪里,有时候,他还会单独去御花园溜达。 因为其俊美的容顏,很快便引起了眾人的注意,短短片刻,便吸引了宫女与內监的注意。 “你们听说了没有,太妃宫中来了一个很俊俏的太监呢。” “听说了,听说是貌比潘安,是不可得的美男子呢。” “我没见过,但是不相信呢。毕竟若真是这般俊朗,为何不去宫外谋生,做一个不能人道的太监,未免也太过没用了。” “不是的,这些都是真的,我目睹过,那公公著实好看。”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声交谈著,被路过的宝妃听到。 太妃的生辰宴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待那日到来,一切按部就班进行,但是按照皇帝此前的旨意,她还需要每日按时去太妃宫中,给太妃讲话本。 虽然她看得出太妃有时候並不想听,但是双方都以一种奇异的氛围保持这微妙的平衡。 “你们聚集在一起做什么呢?” 宝妃的声音从眾人身后响起,嚇了眾人一跳。 “宝妃娘娘。”眾人行礼。 因为宝妃平时赏罚分明,为人仁善,眾人也愿意將自己知道的消息主动悉数说出。 “宝妃娘娘,我们聚集在这里是因为宫中来了一个美男子公公。”一个小宫女红著脸,说出实情。 虽然明知道那个人是太监,但是只要想到他的容貌,一些宫女便会觉得心跳加速。 “宫中长得好看公公也有,怎么都没见你们这样围观?” 宝妃笑了笑,“当真如同你们所说?他俊朗至极?” “娘娘,我们看到的人都说好看,但是娘娘见识比我们广,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看法,那人就在太妃宫中……” 那小宫女想了想,还是將话往保守说。 “外贸一事本就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不过这个话题既然已经討论过了,大家还是要按部就班,完成手头上的事情。” 宝妃笑了笑,没有继续问他们,便朝著太妃那里走去。 经过眾人这样一说,宝妃心中对这个俊朗的太监也更为好奇了。 来到太妃宫中后,果然看到一个陌生的公公站在一侧,宝妃给太妃先见礼,等到起身抬头的那一瞬间,她看清了那个太监的具体长相。 怎么说呢,就像三月春风般和煦,又像北地挺拔的胡杨,长相俊美,却又不失阳刚之气。 这样的长相,就算是放在眾多世家的儿郎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当年所谓京城第一公子杨琛也没有他这般风采。 关键是,他站在太后身边不动声色,背脊挺直,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內监,说他是重臣,也说得通。 一时之间,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样的人,怎么就入宫当太监了呢? “宝妃,今日的话本开讲吧。”太妃见到宝妃一直看著老安郡王,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当即转移话题,“本宫在此等了你许久了。” 太妃的声音,將宝妃的思绪拉回。 她笑笑收回视线,坐到太妃身侧的椅子上,讲述今日的內容。 等她讲完后,太妃没有像以往一样,一言不发,而是夸讚她讲得好。 “本宫最近听你的话本子,很是开心。” 太妃一脸慈祥道,“可是你现在执掌六宫,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本宫不想耽搁你的时间,今后,你有什么新奇的话本子送到本宫宫中便可,没有必要天天往本宫这里跑了,这样你也轻鬆了一些。” “是。”太妃终於开口了,宝妃心中很是开心,不过面上依旧平静。 她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离开了太妃宫中。 临行时,余光瞥向那太监,再次看了他一眼。 老安军王摸著自己的脸,心中既有得意,又有隱忧。 得意的是,自己终於不用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之中,不见天日,担心別人识別自己身份; 隱忧便是这张脸虽然自己满意,但是过於招摇,方才资自己不过外出走了一会,便被一眾宫人围著看。 这样下去,他担心会被林棠棠、太子看到,万一他们要是看出什么,自己的地位与生命又会受到威胁。 此时,宝妃回到宫中时,林棠棠正在等她。 因宝妃要给长公主挑选嫁妆,想听听林棠棠的建议。 “棠棠,你来了。” 宝妃连忙让下人倒茶,“今日宫中发生了一件奇事。” “娘娘,是什么奇事呢?” 林棠棠看著宝妃一脸神秘,心中也升起了好奇。 “太妃身边多了一个长相特別俊美的公公呢。” 第543章 跟说书先生长得一模一样 宝妃压低声音道,“那样的容貌真是不多见,就算入赘一个官宦世家也是可以的,可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进宫当了太监。” 宝妃將那个男子的相貌描述了一番。 “当真如此?”林棠棠虽然嘴上反问,但是內心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太妃宫中查看一番。” 宝妃看著林棠棠,“那容貌,也是不输太子殿下的。” “嗯,等今后请安再去,到时请殿下一起,对比一番。” “嗯,对了,今日太妃告诉我,明日起就不用讲故事了,让我送一些话本子送过去。” “这是一个好事,宝妃娘娘放心,话本子一事,包在我身上。”林棠棠当即便应下此事。 两人又说了两句,宝妃说起了长公主嫁妆一事。 林棠棠拿过清单,说了几点自己的意见,两人又探討了一番,她才离开宫中。 那个太监的身份她已经猜到了,自己方才没有顺著宝妃的话去太妃宫中一看究竟,是因为自己现在过去,一定会打草惊蛇。 而且自己此前也没有见过那个说书先生,自己去现场,也米有办法確认。 出了宫之后,林棠棠便来到了宝珠郡主的说书茶楼,请她拿著话本子进宫。 “你便说这个话本子是孝敬太妃的,去之前跟宝妃娘娘打一个招呼。” 林棠棠忽然这样说,让宝珠郡主心生疑惑,不过,只要是林棠棠开口的事情,她都会全力以赴。 “宝珠郡主,到时去太妃宫中,辨认一下那个新来的太监,看看是不是之前茶馆里面的那个说书先生。” 虽然这一切自己心中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需要最终盖棺定论。 “放心,棠棠,我会看仔细的。” 宝珠郡主点头,之后便去库房中寻找新的话本子。 林棠棠回到东宫后,將今日自己的见闻讲给太子听。 “阿棠,你做得很好。” 秦墨安拥住她,“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提前预测太妃他们的计谋与实现手段。” 两人商议了许久,一个计划已经完备,只等宝珠郡主最终带回来的消息,便能够形成一个闭环。 到了晌午时分。 宫人来稟告,阿素求见,林棠棠在花厅见她。 “太子妃娘娘,奴婢已经跟见过姐姐了,她想跟我回到安郡王府。” 阿素虽然对周慧有所怀疑,但是结合那日周慧所说,她心中更多的是心疼。 她將当日见面的情况详细说给林棠棠听,林棠棠听著,陷入沉思。 她看向阿素,见她正一脸恳求地看著自己,“你的想法呢?” 当时阿素知道周慧的存在,跟自己达成了协议,不能轻易对周素严刑逼供。 因此,林棠棠派人將周慧从火场中带出来时,没有对她进行审问。 “太子妃娘娘,我內心是渴望跟姐姐相聚的,但是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適。”阿素不知道自己若是想办法將周慧带到王府,会不会打乱林棠棠的计划,因此用词时很小心。 而且,现在周慧身上也不是全然没有疑点,若是入府,她会不会有其他计划与心思,阿素也拿不准。 “只要阿素你守住自己的身份,按照约定计划行事,就没有什么合適与合適之说。” 林棠棠端起茶杯,轻轻吹去茶上面的浮沫,“你看看,不过,周慧能不能真的回王府,这件事情最终的决定权在安郡王手上。” “奴婢明白。” “阿素,你还要仔细想的一点便是,周慧本来在安郡王府上生活,后来才被送到庄子上,他们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不会闹到这样的地步。你虽然心疼你姐姐,但是本宫还是要提醒一句,周慧或许跟你想像中或者说记忆中的形象不一定一样,能改变人的东西太多了,譬如时间,譬如利益。” “太子妃娘娘,您说的话有道理。” 阿素点头,“这些奴婢在来之前已经仔细思考了,也不会只凭感情行事。” “嗯,既然你已经考虑周全,那便可以去试探安郡王的態度,切记,不能將自己的计划暴露。” “是。” 此时。 宝珠郡主已经跟宝妃打了招呼,往太妃宫中走去。 一路上,都听著眾人在议论那个太监的事情。 听著他们的描述,他心中的不安便越发明显。 当时那个说书先生在茶馆时,眾位女子从京城各处来到茶馆,只为多瞧瞧那位说书先生的风姿。 跟现在这样热议的场景很像。 她来到太妃宫中,带著许多话本子,等候在门口。 不久,宫女传话,太妃召见,她便拿著这话本子走进內室。 太妃此前在清修,几乎不怎么单独召见贵女,虽然有些贵女想著巴结討好她,但是都被她拒绝了。 宝珠郡主来太妃宫中的机会也屈指可数,多数是跟著老王爷过来的。 自己单独求见,还是头一次。 太妃宫殿,多是木式结构,虽然没有金碧辉煌,但是每一样雕刻物都是精品。 她来到太妃跟前,行了一个大礼,太妃让太监將话本子接过来。 宝珠郡主將手中的话本子交到太监手中,顺著他的动作抬头,瞧见那张熟悉的脸时,脸色骤然变白,手中没有拿稳,几本话本子掉落在地上。 “怎么了?”太妃的视线扫过来。 “回稟太妃娘娘,话本子没有拿稳,掉了。”太监说著,將地上的话本子悉数捡起来。 宝珠郡主心中却涌上了一阵后怕。 因为眼前这个太监跟说书先生长得一模一样,就连眉梢的痣,也一样。 第544章 不会手软 “怎么会掉了呢?”太妃仔细打量宝珠郡主发现她手指有些发抖,看著老安郡王,又匆匆別开视线。 “臣女只是太紧张了,担心太妃娘娘您不喜欢。” 她说著,努力收回自己的视线。 想到那个说书先生的惨状,她心中已经涌起一个猜测,这个男子脸上的面容假的,是那个说书先生的。 老安郡王见到宝珠郡主这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得意。 现在这副样貌不仅宫中的宫女看得两眼发直,就连见惯了人中龙凤的贵女都是如此,那自己还用担心云清见到自己会抗拒吗? 这样想著,他便更加不愿意摘下自己的这样脸皮。 当年云清能够那么快忘掉放下自己,投入林玉朗的怀抱,他相信除了林玉郎对云清言听计从,最重要的是,他长著一张俊俏的脸庞。 现在自己也有了,与林玉郎相比,更胜一筹,他相信自己的胜算很大。 “怎么会?只要是你送的,本宫就喜欢。” 太妃笑了笑,脸上一片慈祥,“你是本宫从小看著长大的,你做什么事情在本宫这里看来都是妥帖的,你只管放心,只管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你送的这些话本子,本宫回一本本看完了,到时,你还要给本宫多找几本呢。” 她说了比平常更多的话。 宝珠郡主的身后的势力,她就算不能够得到,也能通过她控制好,因此,势必要笼络住保准郡主。 “是,臣女记下了。” 宝珠郡主点头应下,连忙找了一个藉口从太妃宫中离开。 她的脚步起初平稳,看不出问题,可当她的脚步跨过门槛时,她一路小跑,最后变成了狂奔。 再继续呆在太妃宫中,她会窒息的。 因为自己已经猜到了实情,她內心直觉地翻涌一片,十分噁心。 太妃看著宝珠郡主仓皇出逃的样子,还以为她是被老安郡王这张脸给迷住了,看起来不好意思。 “这张脸的魅力真大呢,就连她这样眼高於手的人,也会觉得害羞,真是难得。” 太妃笑了笑,“这下,你可满意了吧。” “多谢母亲为我周旋,找来这样好的麵皮,儿子非常满意。” “你觉得满意便好,前段时间你那样颓废,可著实將母亲嚇了一大跳。”太妃看著老安郡王,“你顶著这样的脸,终於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了,以后,你也是可以光明长大地活著了。” “嗯。” 老安郡王点头,“希望这张脸皮能够发挥他应有的作用,到时订亲宴上,若是长公主能够主动上鉤,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嗯,本宫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能够实现,还是需要筹谋的。” 太妃眼中眯起,“到时要软硬都用上,不能够將希望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母亲,长公主也是您看著长大的人,一旦那日的事情发生,她便会成为大奉国的千古罪人,您当真不会心软?” 老安郡王数万这句话,看著太妃。 这句话他憋在心中很久了,早就想问了。 “当然,你不用怀疑,没有什么比咱们的大业更加重要。” 太妃回答得十分確定,“这也是我这么多年苟且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原因,若是没有大业支撑,我不会支撑到现在,因此,你这个问题很多余。” “母亲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就是担心母亲心软。” 老安郡王点头,毕竟自己说了这么久了,也做了这么久了,也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再生变故。 “不会心软,从来没有人对本宫心软,本宫亦不会对他人心软。对敌人的仁慈与心软,便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与惩罚。” 这厢。 宝珠郡主做到马车上,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了。 她內心的恐惧在进入东宫之后达到了顶峰。 “棠棠,。” 她抱著林棠棠哭泣起来,毫无形象。 “怎么了?可是被欺负了?怎么哭得这么凶?”林棠棠不明所以,拉著宝珠郡主,一脸担心。 “没有被欺负,我是被嚇到了。” 宝珠郡主想到刚才在太妃宫中的那张脸就浑身发抖,“那张脸我无比確认就是那个说书先生的,一看到他,我便想起说书先生血肉模糊的样子,虽然,我没有目睹他的惨状,可是我能够想得到。” 她喝下一口茶,又呕吐起来。 林棠棠连忙拍著她的背,安抚著她的情绪。 其实,换做任何人,见到自己熟悉的人,被剥了脸皮,用到別人脸上,心中都会觉得慌乱,何况,方才在太妃宫中,不能够表现出异常来,否则,就会被发现,最终便会牵连其中。 “棠棠,当那个太监走进我时,我浑身忍不住作呕,真的,但是我都忍下来了。” 宝珠郡主眼中带著无奈与痛苦,“虽然他身上有著薰香的味道,但是我依旧能够闻到一股血腥味,真的,实在是太难闻了。” “我知道,我的鼻子也很灵,对一切不自然的味道,都能够辨別出来,知道你的难处。” 林棠棠安抚她、 “其实,我最想不通的是,为何那个太监要用说书先生的脸。” 宝珠郡主又是愤怒,又是后怕,“太妃难道一点都不知情吗?我是不信的。这样凭空多出来一个太监,太妃不可能不去调查他的背景。不对,说不定这个太监便是太妃安排的¥” 宝珠郡主这样想著,忽然捂著了自己的嘴。 现在看来,林棠棠应该是知晓此事的,她抬头看著林棠棠,“棠棠,这一切,都是你意料之中的事情,对不对?” 林棠棠对上宝珠郡主的眼神,没有迴避,直接点头,“是,我是想请你確认,你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不过,你放心,我们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没有任何违规的行为,之所以事先没有告诉你,便是因为这里面错综复杂,你知道了,对你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 宝珠郡主想起最近一段时间说书茶楼发生的一切,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但是听到林棠棠这样说,她也不確定是否要將事情说破了。 犹豫的一会,她点头,“棠棠,我知道你一向考虑周全,你不说的事情,我不会刻意打听,你说什么我都信。” 林棠棠点头。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她没有说,若是宝珠郡主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以她的性子,肯定有些藏不住,若是被太妃这样狡诈的人看出端倪,那保准郡主的性命便危险了。 第545章 假太监成为面首 宝珠郡主在东宫呆了很长一段时间,知道太子回宫后,她才调整好思绪回宫。 林棠棠將宝珠郡主说的话,悉数讲给太子听。 “这样,我们便能確定老安郡王的所在的地方了。” “是啊,这个人真是可恶,竟然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去將人家的脸皮活生生地撕下。” 林棠棠心中也觉得噁心,方才安慰宝珠郡主时,自己很是冷淡,可是在面对太子时,自己心中的情绪,便悉数说出。 “不仅是这个说书先生,这些年老玩君王犯下的事情,真是不少,而且换下的麵皮也不少。每一张麵皮,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不过,他一向冷暴,对待生命没有一丝敬畏之心。” 太子回忆起以往,心中也变得寒凉无比。 “殿下,这些人的家属,难道都不来寻人,每一次他都这样顺利吗?” 林棠棠见太子知道的似乎还有不少,连忙问道。 “其实,他们挑选的对象都是没有家人的,就算有家人,也不在他们的身边,这样,就算那个人死了很久,也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去追查,而且,他找的人脸,都不是那种很富贵的人。这次这个说出先生的,算是家境最好的,长相最好的了。” 秦墨安最近一直在搜集老安郡王的蛛丝马跡,知道的內容確实很多,“不过让我觉得最为奇怪的地方便是,老安郡王明明是一棵废弃的棋子了,为何太妃还要花这么大的力气將他保下来呢?换另外一颗棋子,更替人选,不是更好吗?” “殿下,你说,他们究竟是什么关係呢?”林棠棠明白太子说的意思。 按照太妃的性格,唯利是图,若是没有利用价值了,一点过会被她无情地拋弃。 就像三皇子一样,可是太妃面对老安郡王却似乎格外有耐心一些。 她不仅不计较他屡次失败,反而还不断鼓励…… 不对,他们忘记了一个重要线索,当时三皇子提供的,他说,在前世的记忆中,老安郡王成为了皇帝,太妃是太妃还是太后来了…… 两人猛然对视一眼,眼中的震惊难以言表。 “或许,他们是有血缘关係的!”林棠棠率先开口,太子点头。 “我也猜到了这样一层,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两人达成了默契,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若,老安郡王是太妃的儿子,那皇帝是谁的儿子呢? 现在这个现状已经能够明確,皇帝不是太妃的儿子。 以前,只是猜测,现在已经得到了证实。 “殿下,既然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老安郡王以假太监的名义生活在宫中,不如我们將计就计如何?” 林棠棠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阿棠想要如何去做?” “我们能够猜测的是,太妃这样重视这个订亲宴,那她肯定会在宴会上动手,做文章。” 林棠棠挑眉,“既然她给我们挖坑,我们便利用老安郡王来给她填坑。” 说罢,她在太子耳边细细说了自己的计划,秦墨安听著,嘴角不自觉染上一丝弧度。 阿棠的计划总是那样猝不及防,又让人惊喜。 这天,京城中已经將说书先生死了的事情,穿了一个遍。 许多人都人心惶惶,那些喜欢听故事的姑娘们,却忍不住难过与抹眼泪。 “说书先生讲的故事真好听,感情真实,让人慾罢不能。” “可惜,这么早就离世了,也不知道是谁害的他。” “若让我知道这个凶手,我定要让我父亲去查办此事。” …… 一时之间,街上又多了更多为他鸣不平的声音,其中,不乏贵女的撑腰。 “棠棠,按照你的计划,现在茶馆是要讲新的故事了吗?”宝珠郡主看著站在眼前的人,感嘆了一声。 自己才从东宫出来,棠棠便又给自己写了一个新本子。 虽然这个新本子,自己看著也是瘮得慌,但是看完,自己心中便產生了一种不平则鸣的想法。 “对,这个故事,就那叫做,权贵夺人脸皮。” 林棠棠將修改后的话本子给到宝珠郡主,认真叮嘱道,“两个时辰內,京中的所有贵女要是能够知道这个故事,最好了。” 宝珠郡主点头。“放心,棠棠,这件事情可以放心的交给我去做,” “那我便等待你的好消息。” 於是,一时之间的风向又变了。 “你听说了没,那个说书先生的事情,好像有了新的著落。『 “是什么样子,快说来听听。” “听说那个说书先生是被权贵看上了脸皮,最终才被杀害了。” “真的假的,直接杀人夺脸啊,我以前还以为是强盗所为呢。』 …… 眾人的议论,再次让说书先生的事情得到了发酵。 一时之间,所有贵女也知道了这件事情,都想將那个夺了人脸皮的权贵找出来。 而另外一边,林棠棠又急著去找了宝妃。 “棠棠,怎么了,看你一脸慌张的样子?” “宝妃娘娘,有一件事情,还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林棠棠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宝妃的眉头皱起,点头应下,等到林棠棠出宫之后,她很快便赶往勤政殿。 此时,在御前有几个小宫女聚集在一起一轮,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怎么,当值的时候还在这里开小差?” “没有,陛下,我们,我们……”太监说话吞吞吐吐。 “怎么,有什么事情还需要瞒著朕不成?” 皇帝见到几个太监宫女鬼鬼祟祟的样子,心中便觉得很窝火。 怎么,他一国皇帝,还不能得到真相? “因为,这个事情涉及太妃娘娘。”太监有些为难。 “说罢。” “太妃宫中来了一个俊美的太监,他们说,是,是面首……” 第546章 太监调戏宫女 皇帝的眼皮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在自己心中涌上。 本来他以为自己拒绝了母妃让说书先生入宫,她能够知道自己的意思,不再提及此事,现在却又背著自己弄了一个假太监到身边。 她难道就这样…… 皇帝觉得自己心中有一团火,堵得慌。 母妃与父皇的关係不好,他知道,在心中他一直是站在母妃的这边,可是,对於面首一事,他难以接受,尤其现在这些谣言都成为了宫人们一轮的话题。 谣言? 对,这一切何尝不是一桩巨大的谣言呢? 皇帝想到此收起心中的烦躁,看著跪在身边的宫人,脸色一沉,“几个乱嚼舌根的狗奴才,太妃那样高风亮节,怎能够被你们这样谣传呢?来人,拖下去,重打……” “陛下,不好了,方才在御花园发生了一件事情。” 皇帝正欲下令惩罚这些宫人时,宝妃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臣妾觉得兹事体大,特地跟陛下来匯报。” 她拎著裙子,跑得气喘吁吁,额上还带著汗珠。 皇帝的思绪被转移,心中泛起一丝心疼与警惕,他看著宝妃,“爱妃,有什么事情?慢慢说,不急,你瞧你,浑身都出汗了。” “陛下,方才有一个太监,在御花园里调戏宫女呢。” 宝妃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又轻轻擦拭额头上的汗珠,“这件事情被许多宫女太监都看到了。” “居然还有此事?” 皇帝脸色沉了下来,自从先帝去世后,他便下令不准宫女太监再结对事,却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太监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此齷齪之事。 “是呢,臣妾刚刚在宫中听到宫女议论此事,便想著急忙来告诉陛下。”宝妃说完,拿起茶盏。 她虽然很渴,但是还是先將给皇帝满上一杯,之后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皇帝默不作声地將她的行为收到眼底,这也是他最看中宝妃的一点,无论细节与大事,她总是將自己这个皇帝摆在首位。 “爱妃,你现在总理宫中的食物,你依照宫规处理就好,记得从严处理,不能让这些心怀不轨的宫人,抱有侥倖心理,要杀鸡儆猴。”皇帝接过茶杯,吹开上面的浮沫,一脸信任道。 宝妃却面露男色,有些不知道怎样开口,也不確定开口是否核实。 “怎么了,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吗?” 皇帝见到她吞吞吐吐,心中诧异。 “陛下,那个太监,是太妃娘娘宫中的,臣妾来做处罚,是不是不合適呢?”宝妃犹豫了半晌,最终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皇帝脑中只觉得嗡了一下。 方才这些宫人才说太妃面首一事,现在他宫中的人,却又敢公然调戏宫女。 这个面首跟这个太监,估计是一个人。 皇帝的脸色深沉如墨,一双如鹰的眸子中带著强烈的不满与愤怒。 本来,按照他多疑的性子,他会先去求证,但是介於太妃此前已经有过將外男弄到宫中来的想法,因此,他没有多想便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他当即將茶杯重重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那杯中的水也隨著这大力的动作,剧烈地摇动著。 “朕去一趟太妃宫中。”皇帝说罢,甩袖匆匆离去。 宝妃没有跟在身后,只是看著皇帝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 她已经按照棠棠的意思,传达了自己要传达的消息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並不关心,也並不在意。 而这厢,老安郡王神色凝重地从御花园回来,手背著,脸上的表情十分不愉快。 “怎么,你刚才出去走的时候不是兴致勃勃吗?怎么到现在却变得这样难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妃见到老安郡王这副样子,心中很是疑惑。 自从老安郡王有了这张脸皮,他每日都很开心,而且喜欢四处走走,精神状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好。 她这个母亲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中也是十分开心,毕竟自从当年云清一事之后,他很少这样开心过。 就算当时她强行安排了一个跟云清长得很像的女子到了他的后院,给他生了一双儿女,他也没有这样开心过。 可是,这样的开心,他却没有持续多久,只有几天。 “这宫中的宫女真是没有见过男的,似乎只要是一个公的就可以扑上来。”老安郡王有些嫌弃地洗了洗手,抱怨道。 “宫中本就没有男人,除了皇帝,其他的都不能算作是男人。” 太妃见到他这副模样,“怎么,可是有哪个宫女对你投怀送抱了?” “母亲,都这个时候了,您还在跟我打趣吗?” 老安郡王略显无奈道,“是一个宫女,忽然撞入我的怀中……” “那这个宫女的脸皮够厚,居然直接动手了。”太妃拿起桌上的果脯,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要是撞了就算了,我大不了推开便是。” 老安郡王眼中带著一丝无奈与烦躁,“可她非说是我先动手的,说我占她的便宜,还要我对她负责。” “这便是想跟你做对食吗?”太妃看著他脸上的苦恼,忍不住一笑,“谁叫你顶著这样一张招摇的脸呢?人家不对你动手,对谁动手呢?” “关键是这件事,当时还引起了好多人围观,我是踉蹌离开的。” 老安郡王嘆了一口气,在心中觉得很是憋闷。 他这张脸可是不是给小宫女看的,他要给自己的心上人看。 “很多人围观?” 太妃听到老安郡王这样说,眼神眯起,总觉得这个宫女哪里怪怪的。 可是还未等她想太多,门口传来一声奏报,“太妃娘娘,陛下正在赶往您这里。” 皇帝来了? 这个点皇帝不应该在勤政殿处理奏摺吗? 这是他这么多年坚持的一个习惯。 怎么忽然来了呢? 太妃看著还在一旁喋喋不休老安郡王,联想起方才宫女一事,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皇帝这一趟,只怕来者不善。 “你先去里屋躲躲。” 太妃说完,又跟贴身嬤嬤说道,“在里面听候动静,记得准备好另外一个物件。” 两人刚刚进去不久,皇帝来到跟前。 他此次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先给太妃行礼,而是仔细环顾了一圈四周,却没有看到他想要寻找的人。 “皇帝,今日怎么有空到母妃这里来呢?” 太妃说著,眼中带笑,面上一片慈祥,“可是今日处理政务累著了?刚好本宫这里有准备好的蜜饯果子,皇帝尝尝?” 皇帝抱拳行礼,没有接蜜饯,开门见山,“母妃,听说你宫中来了一个俊俏的太监,让他过来,朕瞧瞧。” 第547章 他验明正身 太妃拿著蜜饯的手停在了半空。 果然,皇帝是为此事而来的。 幸好自己让他先进到里屋了。 “怎么,母妃不方便吗?”见到太妃没有回答,反而沉默了,皇帝心中的火气变更加上涨。 看来那些太监宫女说的事情都是真的,母妃真的是…… “確实比其他內监好看一些,不过我也没有太过留意,经常安排他做一些杂事,方才扫完院子,去倒落叶了,应该一会就能够回来。” 太妃看到皇帝脸色不愉快,心中咯噔要下,“皇帝,怎么本宫公眾的一个太监,也值得你跑一趟?还是说这个太监犯了什么事情,让皇帝要亲自处罚他?” “他究竟犯了什么事情,母妃您难道不知道吗?” 皇帝大手一挥,遣散了所有的下人,整个大殿就只剩下太妃与他自己。 “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想对本宫说吗?”太妃警觉道。 “母妃,那个太监是个假的吧?” 皇帝此话一出,太妃眉眼一皱。 “皇帝,你这话何从说起?”她厉声道。 “此前母妃说要让那个说书先生入宫,前来听戏,朕没有答覆,没有应允,所以母妃便想用这招偷梁换柱,不是吗?” 皇帝说这话时,眼中变得猩红,“母妃,你跟父皇感情不睦,儿子自然知道你的难处,可现在儿子是皇帝了,你不能够收敛一些吗?现在整个宫中都在传你养面手一事了,这让儿子如何自处呢?” “面首?” 太妃音量陡然拔高,“皇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本宫在你心中便是这样无品的人吗?” 她一脸无奈更多的是难过,“我若是真的需要男人,何必带到宫中来,直接出宫不行吗?非要这样惹起大家议论?” 太妃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里屋,“本宫的宫中不过是来了一个俊俏一些的太监,变被別人这样传。真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啊。” “母妃,您若真的没有面首,何不將那个太监带到朕跟前来,朕让然给他验明正身。” 皇帝见到太妃抵死不认,直接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其实他心中是这样想的,若是这个太监是真的,那么他就不计较了; 但是若不是真的,他变当场让他变成太监,这样,別人也不会再胡说八道了。 “皇帝,你当真不信本宫?”太妃定定地看著皇帝,似乎想要看到他心中去。 “这不是信不信,而是有了谣言,社稷朕的母亲,朕要避谣。”皇帝没有在此事上含糊,只是看著太妃,没有躲开视线。 太妃是自己的生母,只要是能够满足她的事情,他都会答应,但是前提是不能对自己的江山与名声造成影响。 今日面首一事,流言蜚语,若是能够及时制止,明日传到宫外后,大家便都知道这件事情了,那自己的威信何在?如何能够在臣子面前抬起头来? 毕竟,按照现在架势,被其他人知道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想著,皇帝心中便越发坚定起来。 “罢了,皇帝你想要查便查吧。” 太妃看了皇帝许久,点头,“等他回来,本宫的人便將他带到皇帝跟前,让你验明正身。” 在老安郡王面对新的质疑危机时,安郡王正在书房与阿素卿卿我我。 自从那一日在书房中与阿素在一起后,他便越发喜欢与她待在书房里。 以前,夫子与父亲都教导自己,要成为一个端方君子,一言一行要按照礼教来。 食不言寢不语。 还要注意礼仪,在不同场合做该做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却不这样觉得。 在不同的场合,做不应该做的事情,这样才更有意思,比起那些呆板的说教要强许多。 也让自己枯燥无味的日子里,多了一抹新鲜感。 更主要的是,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反差。 在这样的想法下,安郡王与阿素在书房里足足呆了两个时辰。 而阿素,不同於以往的拒绝与冷淡,变得更加热情,也更加顺从他,关心他。 这让安郡王的心中很是受用。 等到安郡王做到椅子上写字时,阿素端了一杯茶放到他跟前,声音温柔,“郡王爷,请用茶。” 说罢,又走到一旁给他研磨。 安郡王看著阿素,红袖添香的意境便上来了。 他心中文思涌动,当即即兴赋诗一首。 写完之后给阿素想看,阿素不同於以往的犀利,直接夸讚只是一首难得一见的好诗。 “郡王爷,有一件事情,阿素想要问问您。” 阿素想起林棠棠此前的交代,“王爷,我听说府上曾经出现过一个长得跟我很像的女人。” 本来还勾著嘴角的安郡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谁跟你说的?是谁在嚼舌根?” “郡王爷,您何必这样生气呢?” 阿素连忙道,“此前京郊不是有宅子起火吗?听说里面走丟了一个人,而那个人便是我说方才说的女人。” “阿素,你到底想说什么?”安郡王看著她。 “阿素以前有一个姐姐,这么多年走失了,想著,若是这个女人跟我很像,会不会是我的姐姐?我想找到她,见一见。”她看著安郡王一脸真诚与恳求。 “不,她不是你姐姐。” 安郡王却一口否决,脸上还带著一丝憎恶。 阿素的心中一沉,果然,周慧离开王府,是有隱情的,安郡王不待见她。 此时,老安郡王被人带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指著一个御前侍卫,“去,將他的裤子扒了,你去给他验明正身。” 第548章 偷梁换柱 此时,在东宫。 秦墨安今日没有去勤政殿处理政务,而是陪著林棠棠睡了一个懒觉。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秦墨安睁开眼睛,看到睡在身侧的林棠棠,心中觉得很是温暖,其实,这样平淡而缓慢的生活,比起忙碌又无休止的派系之爭,要好上许多。 每日在朝堂上,看著那些糟老头子,经常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爭得面红耳赤,心中难免有一丝烦躁。 並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是为百姓著想的,他们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是自己的家族,以及自己的派系; 可是,在目前这样的情势之下,他又没有办法换血,世家的根系太深,太顽固。 每日忙碌在大小的事情中,累的时候,想到阿棠,便觉得有了新的力量。 在几息思考之间,林棠棠幽幽醒来,瞧见秦墨安正望著自己,扭头一看时间,天光大亮。 “殿下,你不去勤政殿吗?” “今日休沐一天,明日再去。”秦墨安笑了笑,“今日,专门陪你。” 说罢,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两人相拥著说了好一会话,才让人准备洗漱之物。 希望脸后,林棠棠坐在铜镜面前,香雪给她梳妆。 “太子妃,您脸上的皮肤极好,抹了脂粉跟没有抹一样。” 香雪觉得,自己的姑娘,越来越好看,初来时还不觉得,现在在京城待了这么久,觉得一种贵女都比不上她的容顏。 “这里太阳比北境小多了,也不用每天去武场练武,皮肤养著养著自然就会变白。” 林棠棠嘴角勾起,“其实,我以前在北境,也没有觉得自己会变得这样白。” “太子妃何止是白,简直是白得发光。”香雪笑呵呵到,“最近,有许多贵女都在跟我打听,想询问您的保养秘方,不过,我一个都没有告诉她们。” 最主要的是,在香雪心中,林棠棠是天生丽质,以前在北境是气候环境影响了容貌与肌肤,只要回到京城,她那好顏色便会呈现出来。 “有什么不告诉別人呀?” 主僕二人正在打趣时,秦墨安穿戴整齐来到两人跟前。 他从香雪手中拿过眉笔,香雪识趣退下。 “殿下,你……” “今日陪你,也是想体会一把闺房之乐。” 秦墨安提笔,在林棠棠眉骨上细细描绘著,不久便完成了。 林棠棠先是闭著眼睛,睁开眼睛一看,一双柳叶眉描绘得极好,显得她的杏眸,更加灵动。 “殿下真是神来之笔。” 林棠棠握住秦墨安的手,“若不是殿下日日在我身边,我都要怀疑殿下是不是哪个女子房中,天天给她花没了。” “那你还不得劈了我。” 秦墨安失笑,“我不过是用画丹青的手法,来画眉毛罢了。” 皆是画画,因此,也得心应手。 “我自然是信殿下的。”林棠棠说著,东松带进来一则新的消息。 “殿下,娘娘,陛下已经在太妃宫中待了一段时间了。” “嗯,看来,陛下对太妃娘娘也不是很信任。” 林棠棠点头,让香雪布了早膳后,將自己的最新的计划,说给太子听。 “那日,我特地安排了宫中眼线去接近老安郡王,然后以调戏的名义,將事情闹大。同时,让另外一些眼线將太妃养面首的事情让陛下知道。” 林棠棠喝了一口粥,温热可口,她半眯著眼睛,“与此同时,我去宝妃宫中,请她將太妃宫中有俊俏太监调戏宫女的事情告诉陛下。两件事情相撞,陛下果然去了太妃宫中。” “那阿棠觉得这一次,老安郡王能够被抓住吗?”太子往她碗中夹了一个肉丸子,温声问道。 “若,陛下当即没有捉住或者看到老安郡王,这个概率不是很高。毕竟,他们最会使用偷梁换柱的手段,既然太妃安排了老安郡王进宫,便想好了重大风险的应对之策。而,被別人质疑老安郡王的假太监身份,是能够明显预测到的风险。毕竟,老安郡王现在用的那张脸,太过招摇。” 林棠棠吃到丸子中脆脆的马蹄卷后,弯起了眼睛。 安静地用早膳,是她为数不多的快乐之一。 “我也是这样想的。” 秦墨安讚赏地点头,太妃此前屡次计划没有得逞,在他们这里吃了暗亏,多数是因为有突发情况,但,若是他们自己筹谋已久的事情,未必会见得这么快便被人抓住了把柄。 能够搅动朝中风云的幕后黑手,绝对不是只凭运气,更多的是实力与未雨绸繆。 “不过,我本意就没有想过一次就能够彻底拆穿他们。这次利用陛下,不过是想让他们乱了心神。” 林棠棠也跟秦墨安舀了一碗粥,放到碗中搅动了一会,递到他跟前,“殿下,温度合適,请尝尝。” “嗯,我们的重点跟他们一样,在定亲宴。”太子提到定亲宴几个字后,眉眼凝重起来。 本来定亲宴是阿姐的好日子,可是却因为太妃,一切都得小心谨慎。 若是出了紕漏,將会酿成大错。 是以,当天的戒备与守卫,都要比平常多一倍。 不仅太妃准备好了,他们,也准备好了。 定亲宴將会成为双方正式交锋的第一站。 此时,在太妃宫中。 侍卫当著皇帝的面,要扒拉下了老安郡王的裤子,太妃面色如常,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只是手指微微蜷缩,显示她对这件事情的在意。 因为殿內没有宫女,是故,也不存在迴避的事情,只有太妃一个人作为女子,转过身去。 当裤子掉下的那一瞬间,皇帝的手,放到了腰间的剑上。 若是不是,他一剑下去,假太监也要变真太监。 他屏住呼吸,等著真相揭晓的那一刻。 当看清楚时,他的眼睛一滯。 怎么是真太监呢? 他抬头看著这个太监的脸,確实是俊美无双。 可是,这样俊俏的男子,怎么成了真太监呢? 第549章 太妃的危机 “皇帝,你看了吗?看到结果了吗?”太妃瞧见皇帝没有吭声,心中涌上一抹笑意。 “朕……”皇帝顿了一会。 “既然来了,便好好验明正身,不要错过任何细节,这样,本宫也能闢谣了。”太妃说著,还一脸无辜的模样。 皇帝让侍卫仔细检查了一下,最终,侍卫查了,没有看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朝著皇帝点头。 “母妃,莫要怪朕。” 皇帝到此时,一颗心才彻底地安定下来。 不是假太监就好。 “本宫哪里敢怪皇帝呢?” 等到太监穿好衣裳,太妃转过身来,脸上带著一抹淒凉,“皇帝是天下之主,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母妃,朕不过是查验了一个太监的身份,您就这样生气吗?” 皇帝声音中带著討好,笑道,“朕也是关心母亲,不想母亲身边的人被其他人说三道四,母妃的生辰宴即將举行,朕还给母妃准备了惊喜呢。” “还惊喜,不是惊嚇就行。” 太妃的脸上,这才有些笑容,“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本宫耐不住寂寞,將本宫的人品都看差了。可是,皇帝,仔细想想,当年本宫与先皇感情不睦,可曾传过什么谣言?” “没有。”皇帝摇头。 “那不就得了,在本宫年轻气盛的时候,本宫都没有动过花花心思,现在本宫老了,怎么还会在折腾呢?” 太妃嘆了一口气,“此前,本宫想安排一名说书先生入宫,当真是因为年纪大了,想听听话本子打发时间,但是没想到被你误会了,还引发了今日之事。按照你这样一折腾啊,本宫还是跟往年一样,过完生辰宴,就去清修吧,省得给你添麻烦。” “母妃,儿子绝对没有此意。” 皇帝连忙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哄,“此番是儿子错怪你了,不过站在儿子的这个角度,要权衡与考量的事情很多,確实不能出现任何紕漏。” 皇帝也学著太妃打起了感情牌,“母后,您可能理解儿子的为难之处?” 太妃看了他一眼,过了片刻,缓缓开口,“罢了,不过是查一个太监而已,没有关係,本宫只希望,以后皇帝能够对本宫有更多信任。” 太妃拉著皇帝的手,“咱们母子是共过患难的人,这么多年来相互鼓励,相互信任,可不能因为旁的事情,失了情分。你也要谨记,天下的母亲都是想自己孩子好的,本宫也是,任何时候,只有本宫才会坚定地站在你的身后,也只有做母亲的,会真正心疼自己的孩子。” “儿子记下了。”皇帝连连点头,看著太妃的眼睛,心中也复杂起来。 其实,他想问太妃此前在清修时候去宫外见了什么人,但是一看到她有些疲倦的脸,他又问不出来。 罢了,等以后再说吧,至少今日这件事情证实了,太妃没有给先皇戴绿帽子,他这个君主的名声,也是良好的。 皇帝又跟太妃寒暄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太妃心中舒了一口气,等皇帝离开了许久后,才对著內室喊道,“出来吧。” 老安郡王与贴身嬤嬤这才从里面走出来。 那个內监从脸上一扯,將人皮面具给到老安郡王。 老安郡王戴上面具后,又变成了那个风流倜儻的说书先生。 “还是母妃想得周到,要不是我们事先对潜在的风险因素进行了预判,想到了应对方法,今日我只怕小命休矣。” 老安郡王拍了拍胸脯。 “小命到时能够保住,但是按照皇帝这个架势,只怕你要成为真太监了。” “啊,那这样,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老安郡王一脸汗,慌忙道,“母亲,还是早些安排我去东津国给你做內应吧,我觉得这个皇宫,我一刻都不想呆了。” 太妃看著老安郡王,眼神讳莫如深。 不知道什么原因,皇帝现在对自己越来越不信任了。 一个说书先生,一个俊美的太监,都能够引起今日这场轩然大波。 那么下一次呢? 若是发生其他別的什么事情,皇帝是不是再次会质疑自己? 究竟是自己哪个环节露馅了,还是说皇帝跟先帝一样,生性多疑,本来就是谁也不信任,之前对自己的信任都只是装出来的呢? 这样想著,太妃的心就沉了几分。 不管哪种猜测,对於自己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自己若是想破局,只能想办法將计划提前。 其实若不是林棠棠与秦墨安,自己的计划早就实现了,现在启动的这个备份计划,比起之前的计划来说,风险要大一些。 想到此,太妃对林棠棠与秦墨安就恨得牙痒痒。 这两个人不除,吃早是祸害。 等到定亲宴一事后,他们一党就会受到严重的损失,到时,也不敢直接跟自己耍横了。 “你不想也得待在此处。” 太妃声音变冷,“不要遇到一点问题就想打退弹鼓,若真是这样,本宫就不该將你从那场大火中救出来。今日这场风波虽然骇人,但是对你而言,確是好事,你是皇帝亲自验明正身的人,以后在宫中再也无人能够说你的閒话了,你知道吗?” 老安郡王见太妃生气了,当即不作声,只点头表示回应。 太妃见他消停了,便喊贴身嬤嬤去查探一下,最近宫中发生了何事,看看这个消息最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但是贴身嬤嬤去了一会,却没有查到具体的来源。 因为每次打探时,旁人都说是听所的,具体听谁说的,都指向御花园。 她又去查御花园那个说老安郡王非礼她的宫女,却发现,有好几个人说,老安郡王確实经常看著宫女,笑眯眯的。 而且,贴身嬤嬤根本没有找到与老安郡王起衝突的那个宫女。 她回到太妃宫中,將这个消息告诉了太妃。 太妃闻言,眉头蹙起。 一听,便更加篤定,这是別人做局了。 她的眉头紧紧拧成川字,一双眼睛望向窗外。 “看来,这宫中还有一股势力在搅动风云。” “母亲,可是林棠棠与太子他们?” “也未必见得。” 太妃眼中变得狠辣,“本宫一旦不清修,在这后宫,便多了一个能拍板的主子。有的人,也可能不希望看到我待在这后宫吧,毕竟,他们不想分权。” “所以,母妃的意思是?” “有可能是宝妃,也有可能是其他野心勃勃的嬪妃。” 第550章 深仇大怨 太妃觉得目前的这些消息都不够详尽,她让贴身嬤嬤再去探查了一番,结果得到的消息都是如此,没有一点新的线索。 她又让嬤嬤仔细辨別与查证这些谣言中是否有林棠棠的手笔,但是却没有发现踪跡。 她心中的疑惑更加明显,经过这么多场大小战役,她深知,这一次,自己是遇到高手了。 她连著喝了好几口茶水,才勉强压住自己心中的不安。 她觉得自己没有探查都关键的消息,可是现在定亲宴又迫在眉睫,一切都只能依照计划行事。 这样想著,她让老安郡王走到自己跟前,压低声音跟他说道,“儿子,今日你隨著嬤嬤一起去定亲宴熟悉一下明日的路线与流程,记牢了,这次行动计划对我们至关重要,不能像是以往一样,出现任何错误与紕漏,你可知道?” “母亲,我看著图纸就能够熟悉,不需要去现场吧。”老安郡王心中抗拒。 他方才被皇帝逼著验明正身,现在不想出去招摇,万一又扑来一个宫女,那自己岂不是又要惹上新的麻烦。 “瞧你这齣息,就被他嚇了一次,就嚇破胆了,你可知道,若不是当年我的误判,现在坐在轮椅上的人,本该是你?” 太妃一脸恨铁不成钢道,“你身上带著龙气,怎么这么怕他呢?要是最后你跟他对决起来,你拿著剑的手,岂不是要发抖?” “母亲,这不一样,我岂会是怕他啊,我是怕他手中的权力。” 老安郡王嘆了一口气,“他现在大权在握,我確实没有跟他对抗的资本。当然会害怕,若是日后我成了上位者,我自然不会害怕,母亲,您觉得儿子说得对吗?” “那权力本就是你的,你怕它作甚?再说了,本宫还在宫中,你不必如此拘谨,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本宫给你撑腰,你只管按照我们的计划去做。” “可是,母亲,我看图纸不可以吗,这宫中实在是人多眼杂,我不想……” “你不想也得想。你听好,只要这件事情圆满完成,我们母子的大业就成了一半,届时我便会如之前答应的你,让你去东津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完成自己的夙愿。” 太妃语气不容拒绝,看著老安郡王,重重地点头。 说罢,给嬤嬤使了一个眼色。 嬤嬤对著老安郡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老安郡王无法,只得跟著嬤嬤不情不愿地前往宴会布置场地。 而在东宫。 阿素將安郡王的反应说给林棠棠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子妃娘娘,我一提到我的姐姐,安郡王便立马沉了脸,显然是很不开心。” 阿素將当时的情况一一说来,“明明前一秒安郡王还很是开心,兴致很高。可是我一提到跟我长相很像的女子,提到周慧,他便立马冷了下来,像是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怨一样。” “这跟本宫猜的一样。” 林棠棠此前便觉得周慧与安郡王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现在看来,是真的。 不过,既然两人发生了矛盾,为何周慧还要想回到安郡王府呢? 难道真的如她所说,是想跟阿素一起对付安郡王吗? “阿素,你不如再去探一次口风。”林棠棠说著,对著阿素眨了眨眼睛,“然后,你跟她透露一个事实,那便是,安郡王对她的態度。” 阿素闻言,点了点头。 此时,林棠棠心中已经形成了一个计谋,先是阿素將安郡王的事情告诉周慧; 接著,自己便来一个狐假虎威,届时,周慧肚子里关於安郡王的一切,应该都能够知道了。 等到阿素离开后,太子从屏风后面走出。 林棠棠挽著他的胳膊,“殿下,真是不好意思,今日本是你休沐的日子,咱们说好静静相处的,但现在……” “没有关係,阿棠这样做肯定有这样做的道理。” 太子拥住林棠棠,“我说得对不对?” “嗯,殿下,其实我为什么对周国公的案子这么上心,是因为跟周国公府当年覆亡,跟太妃有一定的关係。这是我刚刚派人查到的消息。” 林棠棠在太子耳边嘀咕了几句,太子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此时,安郡王唤了侍卫来到书房。 “怎么样了,可找到人了?” 他沉著脸,周慧在那场火灾中消失了,而他认出来那具女尸,並不是周慧。 这只能说明,周慧逃开了庄子。 早知道,当初便不应该看在她那张脸的份上,留下她的。 她知道自己的一些事情,留著便是一个祸害。 这样想著,安郡王心中便涌上一股后悔。 都该自己大意了,以为庄子中有人看著,便掉以轻心了。 现在看来,还是应该斩草除根,安郡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一旦她被別人利用,还不知道说出什么浑话来。 而且,万一哪一天她抽风跑到阿素麵前,那可是不妙。 “你们,让所有的下人都管住嘴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跟阿素说起周慧的事情,若是让本王在听到周慧两个名字,本王绝对不会轻饶。” 侍卫应下,很快便將安郡王的命令告诉下人,从此,下人最终很少能够听到周慧的消息。 而此时,阿素按照计划来到周慧住的宅院里。 “姐姐。”阿素见到周慧时,她正一脸凝重地看著窗口发呆。 “怎么样,安郡王怎么说?我可以回府上了?” 周慧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於急切,又匆忙改口,“我是说,能够回到王府与你在一起。” 阿素將这一切细微的表情都看在眼中。 越看越觉得时周慧有些不对劲。 第一次,自己是被过往的感情与情绪影响,而现在,她觉得这一切或许在朝著她所设想的另一面发展。 “安郡王好像很生气,而且,我从他眼中看到了火气。” 阿素做到周慧对面,“我只是跟他提了一嘴,说听下人讲府上曾经住过一个跟我很像的女子,他当场就变脸了,而且表情有些恐怖。” “变脸?”周慧顿了顿,心中一沉。 那便是说,那件事情,他还没有彻底原谅。 “姐姐,你跟安郡王是有什么过节吗?不然,他怎么会是这个反应呢?” 第551章 真正的计谋 周慧听到阿素这样问,一时没有想好说辞。 她沉默了一会,最终缓缓开口,“本来我到安郡王府便是他蓄谋已久的,后来我不顺从他,惹了他不快,日子久了,他心生不耐烦,最后,將我送出了府,送到了庄子上。” 周慧这样说著,一边观察阿素的反应。 阿素麵上没有露出任何异常,只是小声道,“原来是这样啊,既然如此,姐姐,不妨在等等,等过段时间,我再跟安郡王提起此事。” 阿素这样说著,周慧握住了阿素的手,“我等我跟你团聚的那一天。” 阿素点头,没有立刻將手抽回,只是藉口喝茶的动作,不留痕跡地抽回手。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阿素藉口时间到了,离开此处。 周素想起方才的一幕幕,只觉得自己心中有些顿疼。 果然女人的直觉骗不了人。 她在说安郡王表情恐怖时,周慧第一反应不是问她,安郡王是否迁怒了自己,而是紧紧关心她自己是否能够回到王府。 如果是真心为自己著想的姐妹,肯定不是如此。 应该跟自己的心態一样,一心只想著她好,她平安。 很明显,周慧的所有注意力走在安郡王身上,也不容自己再去否认与粉饰太平。 此前,她顾念著自己与周慧的情谊,让太子妃娘娘对她温和以待,不要动刑,现在看来,其实,若是想知道真相,非採取一些不寻常的手段了。 现在,自己只执行了太子妃娘娘交代的第一步,若是太子妃娘娘再执行第二步计划,那周素会透露其他什么信息呢? 阿素觉得自己很累,什么也不想再管了。 她踉蹌著回到了王府,在床上休息了半日,直到婢女拿著晚膳进来,她才堪堪起身。 翌日一早。 林棠棠与秦墨安起床熟悉打扮,穿戴浓重。 林棠棠给秦墨安系上腰带,又给他细细整理了衣襟; 秦墨安照例为林棠棠画眉,又给她描了口脂。 在走出东宫的前一刻,两人深深呼吸一口气。 “阿棠,你准备好了吗?” “殿下,我准备好了。” 两人携手登上马车。 而在另外一边,南立今日特地早起,一早就从驛站过来接长公主。 见到长公主隆重打扮,他的眉眼弯弯。 这便是,他马上要定亲的姑娘啊。 上一次,皇帝当场赐婚,他心神澎拜; 这一次,他牵著她的手,往宫中定亲宴走去时,觉得每一步都像是在庄严地宣誓。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与真实。 虽然,这场定亲宴上,自己与长公主会遇到陷阱与考验,可是这么多年,自己遇到的陷阱与考验还少吗? 今日,不管什么困难,他都会跟长公主一起並肩作战,克服困难。 他相信情比金坚,也相信,自己与长公主最终会披荆斩棘,乘风破浪。 来到宴会场地时,刚好碰到了林棠棠与太子。 四人一起走到席位上。 只见整个宴会场以红色布置,红色的地毯,红色的椅子被套,红色的碟子,就连酒罈上都用红布包著。 红色的纱布装饰在上方,下方用的是一对龙凤红烛。 光从整个布置上而言,確实可以见到心思。 在这一点上,林棠棠不由地佩服太妃的手段与执行力,毕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做出如此庄重的布置,不简单。 太妃坐在主位上,看著几人眼中带著微微诧异与满意,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这些布置,便是为了麻痹他们的,让他们以为这里的布置,很好,很用心; 但殊不知,心在越是惊艷,待会便越是失望。 因为,只要老安郡王出手,这场喜庆的庆典,便会变成埋葬两国邦交的坟墓。 她心中的冷笑,在思及此后,变成了开怀大笑,脸上的笑意也就更明显了。 “你们看,今日的新人主角来了。”太妃笑道。 皇帝与眾人循声望去,瞧见一对新人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不知不觉中,皇帝心中也柔软了一片。 按照往常的惯例,皇帝不必这么早出息,可以等到人到齐了才来,但是想到这是自己带大的第一个孩儿,皇帝心中便觉得今日可以不拘礼节,只做一个希望自己女儿幸福的父亲。 四人朝著皇帝与太妃行礼后,各自落座到座位上。 因为事先有准备,长公主身边的侍女,各个都会武功,对待宴会上呈上来的食物,也会一一再次验毒。 毕竟,若是太妃想要害人,下毒是最直接的手段。 前菜上来之后,太妃笑眯眯地让人將自己准备的嫁妆抬出来。 “东海珍珠一盒。” “玉鐲十对。” “金凤宝石头面一箱。” “蜀锦百匹。” …… 一个个红色箱子从房中抬出,摆到眾人面前,不一会,整个场地便摆满了。 一共是两百抬嫁妆,而且渐渐都是上好的佳品。 “哇塞,太妃娘娘真是大手笔。” “看得出她是真心疼爱长公主的,不然不会有这么多嫁妆。” “那是,太妃毕竟是长公主亲祖母,自然要紧著好的送。” “真是太羡慕了,若是我有这样的好的嫁妆,我这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將太妃说得心花怒放。 林棠棠看著坐在上首一脸红光满面的太妃,眼中带著不易察觉的审视。 太妃一向注重面子工程,经常会整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是只有跟她相处久了,才知道,她是人是鬼。 这样想著,她的视线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看著这些嫁妆,脸上也有些惊讶。 皇帝很是高兴,说了一番话后,让人將这些嫁妆送到张公主府。 太妃眼中带著狠了,一闪而过。 皇帝现在有多高兴,待会就有多绝望。 很快,正餐来了。 长公主的人验毒后,將相应食物放到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开始用膳。 在她动筷子的那一瞬间,太妃脸上闪过一抹得意。 他们以为她下了毒,她才不会那样做呢。 只要长公主吃下这一口,她便想去如厕。 只要去如厕,她的计划就成了。 第552章 逃脱 因为,她在长公主的食材中加了利尿的食物,极南草粉。 这並不是毒药,也验不出任何毒性,更是无色无味。 对於有心疾的人而言,这种利尿的食物,能够减轻他的心臟负担,帮助体內多余的水分快速地排出去,因此在某种程度上,这种食物还是一种良药。 可是这种良药用在今日长公主身上,便成为了最好的手段。 她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对於那些嬪妃爭宠使用的手段,其实是不屑一顾的。 一会,下毒,一会上吊,一会怀孕,一会又是摔倒。 当时,自己能够在大婚之日刺伤先皇,那便足以说明自己的手段与智慧都要远远地高於他人。 太妃这样想著,看著长公主的目光便多了一抹得意。 只要长公主去如厕,便会遇到他,便能够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林棠棠在宴会上並没有怎么懂筷子,她看著太妃一脸和气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了安全起见,长公主身边的侍女都会武功,长公主参加宴会的每一个流程都十分谨慎; 可是反观太妃这个做局之人,却一脸放鬆的模样,老安郡王没有伺候在她身边,整个宴会过程中,也没有看见任何异常甚至紧张的地方。 可,越是平静,背后往往酝酿著巨大的风暴; 太妃设宴本就是衝著长公主与南立的婚事而来的; 自己此前在勤政殿搅乱的太妃的计划,她一定会在这场宴会上找补回来。 这样想著,林棠棠便衝著香雪招手。 香雪附耳过来,林棠棠轻声开口道,“你现在去长公主的席位那边问问,长公主可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是。”香雪应声,离去,很快又回到林棠棠跟前。 “太子妃娘娘,长公主说她一切安好,並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香雪顿了一会,“不过,她说她有些想如厕。” 如厕? 林棠棠一时之间没有弄明白这个关联。 “你跟长公主諫言,现在还没有看到路数,暂且稍微等等。” 香雪很快便將林棠棠的原话带到长公主耳边,长公主朝著林棠棠的方向回望一眼,点头应下。 一个婢女將一块酥肉放到长公主的碗碟之中。 为了忍住自己想要如厕的想法,儘量少动,长公主摇头,淡声道,“今日本公主早膳吃得多,不必布菜了,先候著吧。” 南立见到长公主拒绝了,点头附和,“嗯,回去咱们也可以慢慢吃。” 太妃见到长公主暂时停下筷子了,脸上的笑容依旧,但是內心却冷了下来。 她现在用的食物剂量还不够,虽然有如厕的想法,但属於忍得住的范畴。 她低头稍微一思索,心中有一计。 “诸位,今日是长公主与南靖国皇子的大喜之日,怎么应该多敬这对新人,你们说是不是?” 太妃一开口,现场的气氛便活跃起来。 “对,是要敬。” “订婚宴无酒不欢,应该多喝两杯。” “你这样说,太直白了,应该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 皇帝看著太妃,脸上也掛著笑意,“母妃对长公主是真心疼爱的。” 先是给她布置这场订婚宴,之后又给她送了价值连城的嫁妆,现在察觉到现场氛围冷清,专门捧场…… “那是,她是本宫的亲孙女,本宫不疼她,疼谁呢?” 太妃看著皇帝,一脸捨不得,“若不是看著她年纪大了,本宫还想多留著她几年呢。” 说罢,眼眶还泛红,但是却又强忍著,不愿意在这个大喜的日子上落泪。 林棠棠看著太妃这么矫情的模样,心中不屑。 太妃若是真的心疼长公主,当初便不会在流民营附近设置陷阱了。 流民营?林棠棠忽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大脑没有连接的线,在此刻开始串联。 太妃设计长公主与慧圆的时间,刚好是南立来到京城的那一日。 她是不会让大奉国与南靖国联姻的! 既然,当初她找了慧圆作为阻碍,那么现在她也会找一个人。 而老安郡王最近又躲在宫中。 林棠棠当即喊来侍卫,“你去看看,老安郡王在何处?” 找到他,或许就找到破局的方法了。 而太妃这副又坚强又脆弱的模样,让皇帝想到了以前母子俩相处的时光。 他温声安抚道,“母妃,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咱们应该高兴才是,来,先喝酒。” 太妃闻言,將所有不愉快的表情从脸上抹去,端著酒杯笑盈盈道,“来诸位,我作为长公主的祖母,先敬长公主与南宫立一杯,之后,你们在慢慢敬如何?” “谨听太后娘娘旨意。” 太妃端著酒杯,“长公主,南宫立,咱们对饮一杯!” “太妃娘娘的好意,我跟长公主心领了,不过长公主不胜酒力,她的这一杯,便由我来饮吧。” 南立从长公主手中拿过酒杯,开口。 “那怎么行呢?本宫敬你们,是一番心意。”太妃当然不会如南立所愿。 “可是,最近长公主对酒精过敏,精神也不是很好。”南立依旧拒绝。 太妃眯著眼睛,她当然知道为何长公主精神不好。 不过。 “既然如此,本宫当然不会强求。” “那便谢太妃娘娘成全。”南立饮下自己这一杯酒,又要饮长公主这一杯时,太妃出声喊住了他。 “慢著,既然长公主不能喝酒,便喝茶,或者用菜来代替吧。” 太妃眼中带笑,“其实本宫的本意,不是想她喝酒,只是想热闹一下气氛,为你们助兴而已,只要有这个氛围便成。” 南立迟疑了一会。 长公主拉住他的手,知道若是此时自己还拒绝太妃,那么在父皇跟眾人面前看来,就太不知好歹了。 她勾起嘴角,朝著太妃说道,“太妃娘娘说的是,只要心意到了,氛围好便成。” 她夹了一块青菜放到碗中,“那孙女便接受祖母的赐酒与好意了。” 太妃看著长公主吃下那口青菜,满意地笑了。 这样,一轮敬酒后,她还如何逃脱? 第553章 反转 果然,太妃敬酒后,很快其他勛贵都向长公主敬酒。 “长公主,南宫立皇子,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先干了,以示敬意。” “愿未来大奉国与南靖国之间再无战事。” …… 眾人每敬一杯,长公主便喝吃下一口菜。 林棠棠看著宴席中间,人来人往,越发篤定,太妃让长公主吃菜绝对有问题。 她起身,来到长公主身边,“阿姐,你可感觉有哪里不舒服?若是不想吃,我来给你挡挡。” “现在没有,不过就是想去如厕。” 长公主想著,可能是因为自己憋久了,所以才会越来越想去如厕。 现场又来了一些敬酒的人,长公主又只得先应付著。 林棠棠眸色深深,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与计划,她先是让想学跟宝珠郡主的丫鬟在太妃看不见的地方说了几句话。 之后,她回到自己座位上,在秦墨安耳边说了一声,“殿下,待会如果阿姐离开宴会,请您坐镇此处,不要让太妃离开此处,我陪著阿姐出去。”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墨安看著林棠棠,“好,阿棠,你若碰到什么问题,或者遇到什么危机,记得发射信號,宫中只有这么大,只要我看到,便能够在几息时间赶到你身边。” 短短的几句话,抚平了林棠棠心中的不安与焦虑。 殿下,总是用最朴实的话,最扎实的行动,让她心安。 “嗯,殿下,我会的,我不会做无把握之事,也不会做过於冒险之事。” 林棠棠回应他,两人宽大的袖袍挨在一起,隔著层层布料,两人的手指,紧紧挨著。 不过多久,长公主离开席间,林棠棠起身跟上。 太妃看著林棠棠跟长公主形影不离的样子,心中不爽。 这个林棠棠真是哪里都有她,不过,此次就算她跟著也没有用,因为多次在林棠棠手中吃瘪,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多做了一套备案。 今日不管林棠棠跟著出去还是不跟著出去,都改变不了长公主被人摆布的事实。 太妃一脸沉思的模样,落在皇帝心中便成了一丝落寞。 在这个大喜的日子,他也不想太过伤感,便开口道,“母妃,听说你宫中多了许多话本子,可有想听的?今日这么多贵女在此,不如指一人给您讲解一个故事?这些贵女都熟读诗书,比外面的说书先生,不会差。” “这个嘛……” 太妃其实並不想听话本子,现在她只关心老安郡王的是否按照原定的计划行动了。 “陛下,其实京城中有一位熟读诗书的说书先生,他做说书先生,不为別的,只因为自己喜欢。他写出的墨宝,还有不少人想要珍藏。” 宝珠郡主连忙道,“只要他开讲,京城中许多女子便会到现场聆听,就连贵女,也是如此呢。” “哦,还有此等事情?” 在皇帝心中,说书先生多为识得几个文字,但是学问不高的人。 现在听到宝珠郡主讚不绝口,不禁有些好奇,“他在哪里当说书先生?” “凤鸣茶馆。” 宝珠郡主说到此处,眼神垂下,声音低了下去。 现场一半的贵女都变得表情古怪。 一阵阵低语声响起。 “若论说书先生,最近京中可发生了一件奇事呢。” “京城出现了一具无脸的男尸,都说是那个凤鸣茶馆的说书先生呢。” “可不是,那个说书先生被人夺了脸皮,我到现在想起,心中都觉得恐怖呢。” “不仅仅是恐怖,也有愤怒,你说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看到谁长得俊朗,就去夺了他的人皮?” “若是被我找到这个人,我定往他来上砸几个臭鸡蛋,让他露出他原有的真面目。” “几个鸡蛋算什么,要將他押解到京兆府尹,让官府来处置他!” “就是,若不是那个歹人,我现在估计正在茶馆听书乐呵著呢。” …… 眾位贵女的议论声不大的,但是都落入到了皇帝与太妃的耳中。 宝珠郡主嘴角勾起。 果然按照棠棠说的,便能將那个说书先生的事情,说给皇帝听。 本来她想直接找一个机会跟陛下说的,但是棠棠不建议这样做。 不过,现在是看来,棠棠的方法,还是最管用的。 果然皇帝在听到这些议论之后,当即问京兆府尹卫岭。 因为今日毕竟是订亲宴,他没有问得很详细,只是询问了一句,“这些討论都是真的吗?” “陛下,目前看来是真的。” 皇帝听闻,眉间拧成川字。“等宴会结束之后,立马查清。” 现在贵女都对此事议论纷纷,而且还义愤填膺了,可见坊间的百姓,也是如此。 朗朗乾坤之下,居然发生杀人取人皮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对他这个做天子的是一个极大的侮辱。 在他的治理下,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百姓只会觉得他昏庸无能。 卫岭连忙应下,领命。 太妃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慌了几分。 说书先生的事情,这么快就败露了? 当时那些杀手,不是说將他已经深埋在地底吗? 怎么忽然又冒出来了? 而且,让她难以想像的是,现场参加订亲宴的这些贵女们,竟然有一半的人都认识那个说书先生, 她本来镇定自若的心,在此此刻变得杂乱不已。 若是让人知晓自己儿子与那个说书先生的关係,被这些贵女看到他现在的那张脸。 那他便死定了。 太妃此时此刻坐立不安,只想儘快找到老安郡王,让他暂时不要出现在人前。 或者,用帽子,或者面罩,稍微遮掩一下自己的容貌。 但是她心中很清楚,老安郡王对自己的这个相貌很是满意,绝对不会遮住自己的相貌。 相反,他还会直接亮出来,恨不得被其他人瞧见。 太妃觉得自己不能再坐在这里了,要找个机会出去跟老安郡王说一声。 秦墨安看著太妃脸上变化莫测的神情,眉眼弯弯,原来,阿棠让自己镇守在这里,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太妃刚准备离开,太子拦住了她。 第554章 识破 “太妃,现在准备去哪里呢?”秦墨安站在太妃跟前,眼神一动不动看著她。 方才在宴会上,人多嘈杂,阿棠没有跟自己讲述她的详细计划,但是他知道,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跟著阿姐一起离开,让自己在这里与她打配合。 “怎么,本宫去哪里,还要跟你说一声吗?” 因为现在心中著急,太妃没有像以往一样和顏悦色,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若是老安郡王顶著这张脸出现在眾人面前,那个计划的阻力与不確定性,便会变得更加明显。 太妃的视线扫过周围,已经有一些贵女中途离席了,还有一部分贵女,也正在往外走去。 若是她们在路上碰到老安郡王,拦著他问东问西,他不仅会被眾人围观,引来爭议,还会错过与长公主相遇的地点。 那么自己在这段时间內的筹谋,都白费了,老安郡王也会被推向新的风口浪尖。 “今日宴会场的人数眾多,太妃年纪大了,若是不小心被人撞到了,或是摔倒了,这可不好了。”太子故意说得冠冕堂皇,让人瞧不出破绽。 “这大可不必,本宫身子一向康健,不需要这般小心翼翼,也不劳太子操心。”太妃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若是太子跟著自己,那自己怎么跟老安郡王交代? “太妃,一切都不能说得过於绝对,年纪大了,还是要小心点才好。” 秦墨安往前一步,“你说是不是?” “太子,本宫都说了,不用你陪著。”太妃见秦墨安不愿离去,还跟在身侧,心中变得越发烦躁,当即想要拂袖而去。 但是太子不让,双方的气势看起来有些剑拔弩张。 “太妃这样不让孤跟著,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的事情要去处理?” 秦墨安毫不退让,也不鬆口。 “太子,你这样无辜猜测本宫,是何居心?” 一些贵女注意到这边的不对劲,纷纷看过来。 就连本去一旁与京兆府尹卫岭谈话的皇帝,也看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 皇帝走到两人跟前,沉声开口。 “皇帝……” “父皇,太妃想出去走走,但今日人多,儿臣想陪著太妃身侧,生辰宴在即,还是谨慎一些好。” 太子说出生辰宴几个字时,太妃的脸色一变。 太妃的生辰宴是全国瞩目的一件事情,不能出现紕漏,否则会被视作不详。 太子此言,便是故意將生辰宴与自己外出两件毫不相关的事情,联繫在一起。 “既然如此,太子,你可要看小心一些,母妃身子金贵,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皇帝闻言,果然顺著太子的意思下令,让太妃的话,悉数吞回了口中。 “算了,本宫只是想出去透气,怎么能这样兴师动眾?” 太妃心中瘪著一口气,烦闷道,“乾脆,本宫不出去了,太子,你也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吧。” 秦墨安等到太妃重新坐下,这才慢吞吞地回到自己座位上,但是余光却一直盯著太妃。 只要她有异动,他便会起身,制止她,拦住她。 太妃在自己贴身嬤嬤耳朵边说了几句话,她匆忙出去。 太子將东松唤来,跟他交代几句话,他也匆匆离去。 太妃落座后,眾位贵女开始朝著太妃敬酒,太妃表面上客套应付著,但是心中却在想老安郡王那边的动静。 而此时,老安郡王一副太监打扮,手中端著一个木托,托盘上放著一碗汤。 按照太妃此前的交代,只要在长公主出现在眼前这个路口时,他转身出现,长公主便会撞到自己,撞翻这汤碗,这里面的汤水就会泼到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气味,与她体內之前的毒素,发生反应,整个人神智便会受到影响。 而她的衣裳若是被污染,作为今日宴会的主角,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更换衣裳。 离此处最近的换衣服房间,也已经被做过手脚。 只要长公主与她的那些婢女走到房间,便不要想轻易走出来了。 而他真正的任务,便是趁著长公主倒下之时,將她的衣衫扒开,在她身上弄出一些痕跡,然后再喊一些人过来,尤其是南靖国皇子,这样,长公主的清白就彻底保不住了。 当然,他现在对长公主並不感兴趣,也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觉得她有什么就好。 只要办好这一次任务,自己就能回到东津国与云清见面了。 现在,自己换了这张脸,云清应该是很喜欢的吧? 想到此,老安郡王不由得再次摸了摸自己脸,又看向那汤水中的倒影,越发觉得自己这张脸俊俏的不可方物,定能够受到她的喜欢。 这样想著,老安郡王心中便美滋滋的,看向廊下深处的那一抹目光,变得急不可耐。 长公主越早出现越好,这样,自己的计划便会更早实现了,离自己出宫的时间,也就更加靠近了一分。 他左等又等,却没有看到长公主的身影,心中不禁滋生了一抹疑惑与警惕。 怎么还不来呢? 若是事情出了任何变数,母亲在宴会那边应该是知情的,会派人来告诉自己,为何到现在,自己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也没有看到任何动静呢? 老安郡王的一颗心开始紧张起来,那种被林棠棠击败后的挫折感与无力感又涌上心头。 等了一会,他正欲偷偷去现场查看情况时,在走廊下的转角处,长公主带著眾位婢女走来。 不过,她低著头,正在跟丫鬟有说有笑,看起俩开心极了。 老安郡王见到此,嘴角勾起。 现在赶紧笑吧,待会你就笑不出来了。 等到长公主走到跟前时,老安郡王按照计划忽然从拐角出现。 一股大力撞上来,差点將老安郡王撞飞,摔倒在地上,托盘上的汤水,隨著力度,悉数泼到了老安郡王身上。 他暗道一声不好,本来他估算了,也与嬤嬤在此试过了,只要他稳住身形,大力撞过去,这些汤便能够精准撞到长公主身上。 但是谁能想到,长公主这样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居然会有这样大的力量。 老安郡王屁股著地的那一瞬间,抬头看著长公主,忽然发现,这人细看之下,根本就不是长公主。 只是画著跟长公主一样的妆容,用来误导自己的。 老安郡王的第一反应,便是有人识破了自己的计划,他正欲起身,拍拍屁股走人时,忽然这个女子大声喊道,“来人啊,那个夺了说书先生脸皮的人,找到了!” 第555章 落水与活捉 一时之间,眾位贵女听到这样一声喊,当即朝著这边走来。 老安郡王心中慌乱极了,她怎么知道自己涌了人皮面具一事?还知道这个人是说书先生?还这样大声吆喝著…… 而且,那些贵女似乎也在不断地靠近…… 一股强大的恐慌將自己包围,老安郡王本能地做出逃跑。 “不得了,那个夺人脸皮的人要逃走了!” “他就住在宫中,好像还是太妃宫中之人。” “现在不將他捉住,那下一个被人夺脸皮的人,便是你们……” …… 一个女生慷慨起头,眾位贵女闻言,心中的正义感夹杂著对未来不確定的恐惧,当即想要將这个人捉住。 她们也想看看,究竟是谁,能够有这样大的胆子? 虽然这个人是太妃宫中的,但是也不能够姑息。 於是,眾人都朝著老安郡王追去,一路跑,一路骂骂咧咧的。 “大胆小偷,侩子手,你站住!” “让我看看,你是谁!” “我劝你还是停下来乖乖束手就擒,不然被我们抓到后,你会变得更惨。” …… 一时之间,整个皇宫出现了一队长长的队队伍,一个太监被一眾贵女追逐著,脸上儘是惊恐的表情。 “太子妃,我们的人还要去追吗?”香雪在一旁问道。 “不必了,就是要让他跑一下,这样才能够传到皇帝耳中,这比我们自己说来的更为直接与震撼。” 林棠棠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嘴角勾起,“我们的人,只管在旁边看著就好,除非遇到特殊情况,不然,就让他们维持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吧。” “是。”香雪应下。 长公主此时从恭房出来,净完手后,来到林棠棠身边,两人並排站著。 看到眼前这一幕,听著眾位贵女对那个太监的控诉,她心中大概有了一个判断。 “棠棠,若是我今日没有听你的,我是不是现在已经被设计了?” 今日,长公主实在忍不住,从宴会场所出来后,想要去到最近的恭房如厕,但是却被林棠棠制止了。 “阿姐,我觉得你今日的情况实在很奇怪,不得不防。” 林棠棠拉住她的手,“而且,还有一个人一直没有出现在太妃身边,我怀疑她在暗处布局。” 听到林棠棠的话,长公主当即更加警觉起来。 今日在宴会上,太妃故意劝说自己要多用膳,但是每吃下一口,她想要如厕的想法便更加强烈了。 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一直忍著,后来忍不住了,这才想要去如厕。 但是也不排除,太妃就是在菜里面动了手脚。 於是她强忍著,没有去最近的恭房,而是换了一条路线,去了更远的恭房。 而此时,林棠棠安排了一名与长公主没有有些相似的宫女,走了另外一条路线。 经过多方配合,这才形成了如今的热闹局面。 以前太妃与老安郡王最喜欢玩一招麻雀在后的游戏,现在也轮到自己来玩这一招了。 老安郡王被一群贵女,以及她们的护卫追著,想要飞身而起,早点摆脱他们,可是身上被泼了那汤后,他发现一个恐怖的事情,自己浑身开始燥热,一身的功力,也被限制了一半。 於是,他只能拼命往前跑。 最终,加入追逐队伍的人,越来越多。 而在宴会那边,皇帝见到长公主迟迟没有回来,让人过来打探。 这不打探还好,一旦开始打探,一个太监被京城许多贵女追逐的消息立马就传到皇帝耳中。 皇帝面色异常难看,拂袖而起,“走,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竟然敢在朕的皇宫里带头闹事!” 说罢,径直离去,宴会上的一半人也跟在他身后。 太妃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自己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老安郡王不仅没有完成陷害长公主的计划,反而还被被璧人发现了身份,现在正处於很危险的地步。 她踉蹌著起身,不行,不能就这样让老安郡王被逮了,要像个方式给他脱身。 她唤来一个侍卫,正准备给他交代几句时,秦墨安的脸出现在她跟前。 “太妃,现在父皇已经去查看情况了,你是留在这样宴会场地,还是让孤陪著你去外面瞧瞧。” “太子说的话真是好呢,也希望你以后能够保持这种状態,不要让本宫失望。” 太妃知道自己现在是无论如何也甩不掉太子这张令人厌恶的脸。 “太妃放心,我这都是跟你学的,你都坚持了这么多年,孤自然也可以。” 秦墨安在嘴上也不肯示弱,直接懟回去。 太妃瞪了她一眼,想到还处在水深火热的安郡王,便没有跟太子斗嘴的心思,直接朝著外面走去。 几人来到走廊下时,老安郡王已经是浑身燥热地起了红疹子。 他拼命在前面跑,眾人拼命在后面追。 眼看就要追上了,老安郡王看著旁边的湖水,直接一跃而下,往湖水里扑通下去。 这样,在水中,他受到的阻力就会小许多。 一些贵女见到安郡王落水后,没有跟著跳下去。 毕竟,若是自己衣裳湿漉漉地出现在眾人面前,以后的清白就保不住了了。 老安郡王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无比正確。 对待女人,必须要用这一招,不走寻常路。 正当他得意的时候,皇帝出现在眾人面前,他下了一道命令,“来人,將这个落水的傢伙,给朕打捞上来,不得有误。” 老安郡王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第556章 对峙 老安郡王本以为跳落水中就安全了一分,哪知道皇帝在此时要侍卫来捉他。 自己现在浑身又热又冷,行动力受到了限制,速度不比从前。 虽然用尽全力朝著那水中深处游走,但却依旧能够感受到自己与那群侍卫越拉越近。 他潜入水下,那些侍卫也跟著潜入水下,他浮出水面,那些侍卫也跟著浮出水面。 一场水中的追逐与拉力在眾人面前再现,一些贵女紧紧握住手帕,看著水中的一逃一追,连忙加油鼓劲。 “抓住他!” “不要让他跑了!” “等到这个贼人被抓住后,我倒要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就是,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放过!” …… 岸上的贵女的议论声悉数落入老安郡王耳中。 他从未想过自己操纵幕后这么多年,在几个皇子中间相互横跳,最终却落得被人围观的后果。 他知道,只要自己被捉住,生死未卜; 於是哪怕他明知自己今日不过是困兽之斗,但却依旧奋力往前爬。 太妃来到水边时,看到便是老安郡王狼狈逃脱的一幕。 心中忍不住砰砰作响,一直快速跳动的心跳,跳得更快了。 她也从未想过,今日自己的计划,最终竟然发展成了如今的局面。 以往,这些皇族,这些臣子,都是她棋盘上的妻子,她是操控棋局的人,只有她困他人之份,哪曾想过,她的儿子如今如同一只落水的鵪鶉,被人任意追逐,围困…… 她想让那些侍卫停下,或者派暗卫去阻止,但,皇帝在此,她无法说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心思百感交集,又乱又慌,太妃努力压制心中情绪,儘量用一种温和平静的语气开口,“皇帝,这里人多,风大,你既然已经派了人去捉捕,不如,先回到宴会场地等待吧,长公主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宴会场上了,若是看到我们都不在,她心中会觉得冷清吧,她毕竟是今日宴会的主角,凡事都应该以她为优先。” “太妃娘娘,这个您不用担心。” 秦墨安看著太妃眼睛泛红,手指不自觉都微微蜷缩起来,看破不说破,反而顺著她的话反击,“孤会守在父皇与您身边,不会让危险出现,至於阿姐嘛,她已经来到水边了,正在看著那水中的贼人呢。” 太子此话一出,之境界堵住了太妃所有的说辞与退路,让她无话可说,也没有办法將皇帝再支开。 太妃听到秦墨安此话,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不愧是那个人的种,处处都想著对付自己。 如果皇帝不愿意离开,他便没有任何其他办法,真的就只能看著这些事情,眼睁睁地发生。 第一次,她体会到了强烈的无助感与挫败感。 她心中虽然恨不得秦墨安即刻去死,但是却无法表露出半分,只得强顏欢笑,“太子有这一份心,自是最好。” 她的视线一直关注中水中的老安郡王,心中也越来越慌。 不久,侍卫便將老安郡王在水中捉住了。 他挣扎了两下,想要逃脱,却被那群侍卫围困得更紧。 太妃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心眼都提到了嗓子口。 “陛下,贼人已经带到。”为首的守卫將老安郡王提溜到皇帝面前。 “陛下,这张脸是凤鸣茶馆说书先生的脸,他是一个窃贼!” “居然还敢戴著在宫中招摇。” “请陛下撕下这个人的脸皮,让大家看看他是谁,也为那个死去的说书先生討一个公道。” …… 眾人跟在侍卫身后,跟皇帝陈情。 “皇帝,或许只是巧合而已。” 太妃见到眾人都开始攻訐老安郡王,心中发紧,情急之下想到一个说辞,“这世界上无奇不有,说不定这个太监本就跟那说书先生长得很像,说不定他们是走失已久的亲兄弟呢?” 她还做最后的挣扎,若是老安郡王被揭穿,那么他的性命休矣,自己也不能轻易逃开干係。 “这种可能性不存在。” 林棠棠与长公主走到太子身边,“这个说书先生的家世並不是什么秘密,家中只有他一个嫡子,没有其他兄弟。而且,他家境富裕,是耕读世家,他的家人不会进宫当太监。太妃娘娘,虽然这个太监是你宫中的人,但是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还请太妃不要替他遮掩。” 林棠棠语气虽然客气,但是却再一次堵住了太妃的退路。 “林棠棠,我不过是酌情推理而已,没有想过要遮掩。” 太妃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眾目睽睽之下,眾望所归之下,她不能表露出遮掩之意。 “只不过,这换麵皮的事情,听起来多有荒谬之意。眾所周知一个人死了不久后,全身肌肤都会变得僵硬,不久之后便会腐烂,麵皮也应当如此。他人若是戴著別人的脸,岂不太过怪异?” 此话一出,眾位贵女的面色一变。 皇帝的脸色也变了几分。 太妃说完此话,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气。 方才是自己太急了,心神不稳,现在看来,此局也不是完全没有反转的可能。 她要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为老安郡王开脱。 而且,这换人皮的技术,是她花费大价钱得到的,林棠棠与太子就算知道一二,也不可能知道具体细节。 “父皇,根据西境国秘方记载,若是採用一种特製的药水泡人皮,那这人皮便会保持一段时间的新鲜。” 秦墨安看著皇帝,缓缓道来,直接反驳太妃的话,“当初西境乌玉公主便是被南笙郡主给冒名顶替的,而能够让这顶替成立的核心,便是南笙郡主脸上顶著的也是乌玉公主的人皮。” 老安郡王听到太子这样说,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方才他听到母亲为自己辩护,还抱著一丝侥倖,觉得或许这一次自己又能够趁机逃脱。 不想,母亲每说一句,太子与林棠棠便会反驳得恰到好处。 皇帝听到此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黑沉的眸子,紧紧盯著老安郡王那张俊俏的脸,是自己在太妃宫中见过的那张脸。 在水中泡了这样久,这张脸似乎有些鬆动。 既然这个太监脸上带的是人皮,那便说明这张人皮是谁都可以戴的。 这也说明上次验明正身的那个太监,或许不是他想找的那个人。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中游荡。 “皇帝,这只是……”太妃的声音在耳边游荡。 不想皇帝根本不听太妃的话,直接拔出腰间的配件,直接朝著老安郡王刺去。 “噗呲”一声,皮肉入骨,下一秒,一股鲜红的鲜血从老安郡王裤子里,喷涌而出。 第557章 老安郡王死了 “啊!”惨叫声瞬间响起,撕心裂肺,听得眾位贵女头皮发麻。 老安郡王蜷缩在地上打滚,鲜红的血跡跟隨著他翻动的痕跡,铺满一地。 长公主与林棠棠相视,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欣慰。 今日若不是她们做好了应对,提高了警惕,现在受伤的人便是长公主了。 皇帝这样一剑下去,老安郡王便成了真太监。 但是因为他的剑最终落到大腿根部,在不知情大人看起来,像是老安郡王的大腿受伤了。 “皇帝!”太妃脸色陡然阴沉起来,声音也变得急促,再也装不住了,忍不住出声厉喝斥。 “怎么,母妃难道觉得朕不能处置一个太监吗?” 皇帝冷著眼,脸上带著不悦,不满,更多的是失望。 他將太监两个字咬得很重。 这样直接的反问,让太妃无力反驳,也知道他的言外之意。 他能够做皇帝,肯定不傻,可是太妃这一出,却是將自己当作傻子在糊弄; 当他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假太监后,他便不能在公眾场合揭露他的真面目了。 若是大家都认识的人,或是熟知的人,那太妃私藏外男,偽装成太监待在宫中的消息,便会全城皆知。 这样,自己这个皇帝的面子,便再也保不住了。 不仅如此,明日御史台弹劾太妃的摺子,便会像雪花一样飘落进来; 更要命的是,史官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史书上记录下一笔。 因为现在为首的史官是一个不要命不怕死的傢伙,面对自己的威胁,也不甚在意。 自己曾经以宫刑相逼,都不能改变他的写法,他的志向。 这样,百年之后,世人都会记得太妃这样荒唐的一件事。 皇帝不能再深想了。 “皇帝,母妃不是这个意思。” 太妃见到皇帝一张脸冷得跟冰渣子一样,心中咯噔一下,想了想,还是將心中的话说出,“皇帝,你误会了,母妃只是想说既然这个人先是母妃宫中的人,那便將他交给母妃处理吧,这样更加合適一些。毕竟皇帝每日在前朝已经很辛苦了,若是后宫的事情都让你操心,你便没有空閒的时间了。” 太妃知道方才自己太过急切,但是面对自己的儿子,她没有也不能像往常那般冷静。 而此时,安郡王看著自己父亲疼得在地上打滚,心中也升起了一丝不忍。 他想上前查看,想给他找太医,可是,皇帝与太子如同两座大山一样,压在自己心中,挡住了自己往前的步伐。 此前,他一直篤定自己与太妃的大业一定能够成,但是今日之后,他却產生了动摇。 他不知道,他们几人一直筹划的那个大业,什么时候能够完成,更不知道,未来还要面对多少的未知障碍。 今日祖母与父亲的计划,他不知道全部,但是他记得,在宴会开始之前,祖母曾经与他单独敘话,告诉他,只要今日计划成了,他们的大业就会成了,让他先做好准备。 在关键时候,听她的指令行事。 可是,现在他只看了一场败局。 不仅是这一场,从二皇子到五皇子,似乎每一次他们都筹谋好了,都占了上风,却每一次都被人识破,都会被打断,都被打败。 这样的次数,多了,便会形成肌肉记忆。 安郡王的视线看向太妃,她的脸色没有之前红润,相反被一片苍白所取代。 “正因为是太妃娘娘宫中的人,陛下处置反而会更好呢。” 林棠棠见太妃还在找补,当即补充道,“现在眾人都想有一个公道的处理,若是太妃娘娘自己处理,难免会滋生其他想法。当然,我不是说太妃娘娘处置不公,但是既然是太妃娘娘宫中的人犯事,太妃娘娘要辟嫌才好。” 林棠棠的这番话,也正中大家下怀。 “嗯,太子妃所言有理。” “確实需要避嫌,这样,大家心中会更福一些。” “其实这件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个人此前宫中並没有,他能进来,肯定是冒充了某个太监的身份,如今顶著一张人皮在宫中行走,本就不该留。” “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说的,按照律法处置便是。” “也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 …… 林棠棠听到眾人的议论,嘴角勾起。 太妃的脸色再无一丝气血,她已经能够预感到皇帝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那便依照民意,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太监,斩了。” 皇帝此话刚刚落下,太妃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她以为,皇帝会先將老安郡王关在牢中,却不想最终直接宣判了这么狠的,这么绝情的裁决。 “皇帝,今日是长公主的订亲宴,不能够见血,不能……”太妃忍住眼中的眼泪,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样很不吉利。” “父皇,儿臣不这样认为,能够在订亲宴上消灭贼人,女儿觉得是一件幸事。” 长公主当即反对,一脸无惧。 “儿臣也附议。” “臣女也附议。” …… 在眾人的期盼中,皇帝最终让侍卫將剑交到太子手中,“太子,你阳气足,你来亲自行刑吧。” “是,儿臣遵命。”秦墨安点头,用剑指著老安郡王。 不要! 太妃在心中吶喊著。 她想要衝上去,一只手却拉住了她的衣袖。 在她回头看的一瞬间,只听见剑刺穿胸膛的声音。 她猛然朝著老安郡王的方向望去,他的胸膛已经被长剑贯穿。 他,死了。 第558章 扔乱葬岗 当长剑刺破自己的胸膛时,老安郡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此次任务启动之前,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因为从策划到执行,每一个环节都是闭环; 在任务执行之后,他觉得自己与母亲相互配合,只要守株待兔就好,也未曾提前收到过任何预警的消息; 而自己在被逮捕后,母亲一直在想办法为自己脱罪,自己也从未想过皇帝会直接下令让太子杀了他。 他的大业还未完成; 他的自由还未获得; 他的女人还未见到。 他怎么会死,怎么能够死? 带著强大的不甘与失意,带著胸腔额愤怒与遗憾,老安郡王想要声嘶力竭地反抗,可是刚一开口,便喷出满口鲜血,洒在一旁的侍卫身上,洒在地上,也洒在老安郡王自己身上。 在钢铁涌入体內的这一刻,他所有的言语都变成破碎的音节,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胸腔传至背部,尾骨还有四肢。 巨大的痛苦让他才张开嘴,便瘫软在地上,浑身抽搐,看著太妃的方向。 瞪大眼睛,满含愤怒,难过,更多的是委屈。 如果,母亲这次不逼他就好了,他至少还能在东津国安然无恙; 如果,上一次,他烧死在火里就好了,至少不用在宫中过了这么久委曲求全的日子; 如果,如果,很多年前,母亲阻止自己去找云清时,他应该勇敢地站出来反抗,勇敢地说一声“不”。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后悔的日子啊。 一旦错了就是错了。 可惜,汲汲营营一生,却始终未能活出自己理想中的模样。 太妃看著老安郡王在自己面前倒下,整颗心也被掏空了。 她没有想过这样的结局,更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场面。 她只见过別人孩子的鲜血,那时她从未怜惜,心中只觉得,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成王败寇,失败者,只能接受失败的结局,流血是再常见的事情。 因此,她看著陶水月,四皇子,五皇子死亡,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反而只觉得他们无能,连林棠棠与太子都对付不了; 那些被绑架的妇人孩子,也不过是她手中筹谋与棋子,若是不合適,直接废了,杀了便成。 可是,今日她亲眼瞧见自己的儿子,活生生死在自己眼前,她疼得浑身发颤,疼到没有任何感觉神经。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而他儿子的血,將这白茫茫的世界变成了刺眼刺心的猩红。 全世界只剩下,粘稠又滴滴答答的声音。 过往的片段,如同走马观花浮现。 当时老安郡王刚刚出生时,被断定先天不足,活不过一个月,没有办法,她只得將他送出宫,给他的父亲养。 那段时间,她虽然怀中抱著皇帝,可是一想到自己剩下来的那个小小人儿还生死未卜,心中便觉得异常难受。 等到满月时,她收到了好消息,经过多方救治,孩子活下来了,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值得了,也觉得这个孩子是自己的福星,有气运加持。 后来,她便时常离开东宫看老安郡王,再后来,她虽然从未言明自己的身份,也从未刻意引导,他却第一次喊了自己娘亲。 那一刻,她心中是软的,是柔的,是最开心的。 她看著他从蹣跚学步到青春年少,有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也学会跟自己顶嘴。 明知不可为,可他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 无法,她只得让他看清一个女人的丑恶嘴脸,让他知道女人都是骄纵的,无理的,贪心的。 可,他在看到事情的真相后,不仅没有收敛,还更加痴迷那个女子,甚至要去跟她的夫君抢人。 是以,她勃然大怒,自己大业未成,自己的儿子怎么能够只耽搁於情爱呢? 后来,他便过了十多年没有自我的日子,生活在別人的名號之下。 这些年她看著他在一次次对弈中,不断成长;也看到他在一次次悬崖边,反反覆覆,心中说不担忧不心疼,那是假的; 因此,她只需要他完成最后一次计划,就这一次了。 可,那么多大风大浪他都撑过来了,却死在了风险最小的这一次。 太妃看著眼前的红,鼻尖,口腔都充斥著血腥味; 原来,失去至亲,失去儿子是这样苍白,失落,难过想要死的心情啊。 早知道,她,就应该送他去东津国,不再回来,只要他好好的。 身形一个踉蹌,太妃对上老安郡王不肯闭上的眼睛,想要不管不顾地奔向他,將他拥在自己怀中,却被身后的那人,紧紧拉住了衣袖。 她回头一看,是安郡王,他朝著自己轻轻摇头。 安郡王看著自己的父亲倒在血泊之中,心中绞痛,却又不得不拉住太妃的衣袖。 那时,父亲便经常不在他身边,他心中对父亲的关爱是极度渴望的; 父亲行无定所,见到他是自己的奢望,每一次父亲回府待的时间都很短,他知道,父亲身上背著一个重任。 因此,为了不让父亲担忧,父亲每次离开府,他都笑脸相送,还要他万事小心; 可是,转头,他跟妹妹便抱头痛哭。 再后来,他长大了,经歷的离別次数多了,他的心也渐渐麻木起来,也渐渐被封锁了,手段也变得更加狠厉了,也成为了父亲与祖母的得力助手。 甚至,祖母直接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让他去做大业继承人。 可是,眼看著大业江城,父亲却离去了。 安郡王眼眶通红,牙关紧咬。 太妃看著自己的孙子,眼泪簌簌直流。 林棠棠看著太妃,心中说不出来的爽快; 太妃这人作恶多端,狡诈自私,不知道害了多少个家庭,多少条性命,现在也终於轮到她尝一尝失去血脉至亲的滋味了。 这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看到太妃的面色比白纸还要白,心中忍不住冷笑。 “父皇,此人已经伏法。”太子的声音將眾人拉回现实。 片刻,现场响起了鼓掌声,“陛下英明,这样祸害,死了,最好。” “就是,这样便没有人再敢打別人人皮的作用了,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那可不?这样那个说书先生的低下亡魂便能够安息了” …… “太子,这件事情的善后便交给你处理了。” 皇帝一挥手,“到时,让人皮归位,將此人的尸体扔到乱葬岗餵豺狼虎豹。” 他自然不会当眾揭开这层人皮。 “是,父皇,儿臣遵命。”太子的声音鏗鏘有力,他等这一刻许久了。 听到老安郡王死后还要落尸猛兽府中,太妃强忍著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在巨大的刺激下,整个人虚虚地朝著后倒去。 第559章 礼成 “太妃娘娘!” 四周响起一阵惊呼,安郡王在慌乱之中接住了太妃。 皇帝的眸色变得深沉,“送太妃回宫,找太医速速查看。” 他没有像以往一样,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焦急万分; 这一次,他只是冷静地下达了命令,让太医跟了过去,自己的步子却停在了原地。 他心中觉得,这个太监肯定是太妃面首。 不然,太妃何必为了一个太监的死,难受成这样? 他记得当年父皇死的时候,还有当年外祖父死的时候,太妃都没有露出过这样难过的表情。 对了,还有当年自己跟太妃母子分离的时候,她也从未如此绝望与哀伤。 想到此,皇帝心中便觉得膈应得慌。 太妃,这是对这个面首动了真情。 也不知道这个面首跟太妃来往有多长时间了,他们之间会不会有? 皇帝忽然眉心一跳,想到曾经在史书上看到过一个故事,一个太后跟她的面首,生儿育女…… 又联想到太妃这些年经常出宫,又经常清修,皇帝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拍了拍秦墨安的肩膀,“太子,好好处理。” 他相信,太子在接到他要太子行刑的那一刻,便明白了自己的意图。 “定不负父皇所望。”秦墨安抱拳,让人將现场收拾乾净,之后亲自监督侍卫拖著老安郡王的尸体走了。 等到一切平息,皇帝大手一挥,“好了,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定亲宴继续。” 皇帝看著林棠棠一眼,將目光落到长公主手上,“继续完成接下来的环节吧。” 按照今日的流程,在敬酒结束之后,南靖国与大奉国的婚书將正式当眾宣读出来,南立变成了长公主的未婚夫。 有了一定的律法保护,除非大过,否则不得解除婚姻。 两国联姻也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在定亲宴现场,皇帝亲自宣读,长公主与南立对著行礼,两人脸上涌上了幸福的笑容。 林棠棠看著这对佳人,心中涌上的一阵欣慰。 她就知道,越努力,越幸运; 虽然有时候努力不一定会有收穫,但是不努力,是一定不会有收穫的。 这是她重生以来,见证与促成的又一个幸福时刻。 未来,她相信,这样的幸福,还会有更多人拥有; 是边境的百姓,是八万北威军,是自己的父兄,也是自己与殿下。 在眾人的欢呼声中,两位新人订婚礼完成。 长公主与南立相视而笑,朝著人群中扔糖果。 “长公主,看这边……” “长公主,我们也想沾一些喜气……” “我们也要糖果,这样更加甜蜜……”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將现场的氛围推到高潮。 长公主与南立拿著篮子,心中只有暖流。 她知道,只要自己坚持,最终便能够与南立走到最后,也能够顺利完成这一场订婚宴会。 她笑著笑著,忽然一阵困意袭来。 她晃了晃神,那种困意又消失了。 而在另外一边。 太妃在太医的救治下,幽幽醒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安郡王哭红的眼。 “太妃娘娘。”碍於太医在此,他没有叫祖母。 太妃顿了一下神,想到方才的场景,眼中的泪水再一次如同瀑布翻涌落下。 “太妃娘娘,你身体虚弱,不宜这样大悲大喜,不然容易导致心力交瘁,对心臟不好……” 太医见到太妃如此伤神,连忙劝道。 “本宫知道了。”太妃哭了一会,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本宫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退下吧。” “是,微臣遵命。” 太医离开后,一阵嬉笑声传入宫中。 “是什么声音?”太妃蹙眉。 “回稟祖母,是,是长公主订婚宴上的笑声。”安郡王说完此话,眼中的猩红更加明显。 “本宫都晕倒了,皇帝竟然还让定亲宴照常举行,他心中到底还有没有本宫这个母妃?” 太妃心中气得发颤,他从未想过,皇帝竟然会做得如此绝情。 他的儿子才死了,他却陪著她的女儿欢笑。 这简直比剜她的心还要难受! 她的世界坍塌了一脚,而他们却言笑晏晏,这太过讽刺,也太过荒谬。 太妃的长指甲,镶入指心,出了鲜红的血,但是她却浑然不觉。 “祖母,现在,爹爹就这样死了,我们不能就这样认输了。” 他握住太妃的手,心疼道,“您这样生气,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太妃本来难过的心,在听到安郡王的话后,顿了一下。 是啊,她的儿子死了,她要给他报仇,还有,她为了她的大业,已经搭了一个儿子进去了,不能就这样萎靡不振了。 想到此,太妃脸上多了一抹狠厉的光芒。 “对,孙儿,你说得对。” 只要有目標,太妃便能从短暂的难过之中振作起来。 她拉著安郡王的手,“孙儿,接下来,祖母的大业便靠你实现了。” “是,祖母您放心,孙儿一定会全力以赴,为爹爹报仇。” 太妃点头,在脑袋中捋了捋今日的事情,忽然心中猛然一跳,“孙儿,咱们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只怕,皇帝怕是留了一手。” “留了一手?” “是,按理说,京兆府尹与多位司律法的官员当时都在场,为何皇帝偏偏让太子刺杀我儿呢?” 太妃本来几乎要停止的心跳,直线飆升,“你速速出宫,不然,你我命不久矣!” 第560章 腰间的一颗红痣 “祖母的意思是?” “你按照我说的这样做,要硬下心肠来,你那父亲,想必也是如是希望的。” 太妃在安郡王耳边说了几句,语气说到最后虽然哽咽,但是她还是这样坚定地说下去。 安郡王听完,眼中的雾气更浓,最终在与太妃对视一眼,点头答应了。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地面,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起身,拂衣袖,朝著门外走去。 当断则断,当舍则舍,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以大局为重。 太妃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呜咽,最终伏在枕上號啕出身。 这样的认知,这样的真相,这样的结局,是她筹谋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的,也从未想像过的。 可是,她除了下定决心,还能做什么? 她杀敌无数,最终,手中的利刃,还是挥向了自己。 比方才更加难受,痛不欲生。 泪水打湿了枕头,太妃只觉得四肢冰凉,哭到最后,浑身忍不住颤抖,抖成筛子。 贴身嬤嬤见状,连忙让人拿了两个汤婆子过来,又拿了一粒白色的药膏,放到太妃嘴中含化。 “娘娘,太医说了您不能再这样伤心了,否认您的身子吃不消。” 贴身嬤嬤一脸忧虑,太妃现在这个模样看著十分虚弱,竟像是老了是来岁。 以前保养得宜,脸上的眼角的皱纹几乎没有,但,经过今日大大喜大悲,太妃眼角竟然一下子冒出来好几条长长的褶子。 她虽然穿著綾罗锦缎,却不再像一个贵妇人,而是一个苍老的寻常老妇。 “痛彻心扉的痛,不是我说停止就停止的。” 太妃哭了好久,才勉强不在呜咽,可是眼角的泪一直淌个不停,“年轻时,不能与心爱的人相守;年老了,搭上了自己儿子的性命;嬤嬤,你说我这一辈,错了吗?” 如果,一切能够重来就好,她定不会选错。 “太妃,造化弄人,您这一辈子都很不容易……”贴身嬤嬤是跟著她从东津国过来的。 以前是她的丫鬟,隨著时间推移,她成了宫中最有资歷的嬤嬤,对太妃的许多事情,都略有了解。 “是不容易啊。” 太妃听著窗外传来的弦乐,以及那热闹的笑声,忽然情愿自己回到那一年,自己还未来大奉国的那一年。 而此时,宴会结束,林棠棠等到一个时辰之后,太子才到宫门口跟她匯合。 两人登上马车,拉下车帘的那一瞬间,忽然一阵低唤声传来。 “弟弟,棠棠,今日多谢你们了。” “殿下,今日多亏了你们。” 是南立与长公主来到了马车前。 秦墨安將帘子掀开,“阿姐,南立,你们怎么在此处?” “放心不下你,来看看。” 长公主与南立上了秦墨安的马车,“弟弟,接下来怎么走,你准备好了吗?” 长公主自然也是看清楚今日父皇下令时的怪异。 那么多朝中大臣,他不喊,偏偏让太子来行刑。 林棠棠也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她也一直想问来著,不知道父子俩在打什么哑谜。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姐的眼睛。实不相瞒,方才这一个时辰,我去找了太医,给他压住心脉,能够维持两个时辰的寿命,现在他已经转移到我的地方了。” 秦墨安让马车掉头,“嗯,我会按照父皇的意思从他嘴里套出话来,他作恶多端,再未指正之前,怎么能够就这样死掉呢?” “嗯,不管弟弟你做什么,阿姐都支持你。” 长公主闻言,心中舒了一口气,与南立对视一眼,“现在是关键时期,我跟南立商量好了,这段时间我们不离开京城,守著你们,等到最终一切风险解除,我们再去南靖国一趟。” “那,南靖国皇帝那边……” “殿下,那边一切没有问题,请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 南立说话恳切极了,带著一丝期待。 以前在自己落难时,是殿下朝著自己伸出了援手,现在也是自己真正回报的时候了。 “既然如此,那两日后,有一个计划,便由你来主导实施。” 秦墨安沉吟了一会,最终同意了南立的请求。 其实他手边虽然不缺人,但是像南立这般武力高又有谋略的人,並不多。 四人又说了几句,长公主与南立在中途换了马车。 秦墨安与林棠棠则去往相反的方向,去到了一处守备森严的监狱。 两人下了马车,秦墨安握住林棠棠的手,没有多言,林棠棠也默契地没有多问。 守卫打开铁门,两人跨过门槛,视线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 中间是向下的台阶,两边是高耸的院墙,院墙上点著油灯。 两人踩著台阶而下,最终来到一处单独的牢房,里面躺著一个男人。 秦墨安推开牢房的那一瞬间,那个男人侧过来脸来,看到林棠棠的,眼中染上了一种不知名的光,整个人嘴咧著笑,“云清,你来看我啦!我是不是已经死啦?” 这个男人是老安郡王,此时,他的脸上没有麵皮,胸口上插著一排银针。 秦墨安那一剑,看似刺中了他的心臟,实际上却是擦著他的心臟而过,给他保留了最后一丝生机。 皇帝之所以让秦墨安亲自动手,也是因为知晓他的手法极准。 这样,便可以既在外人面前造成老安郡王已死的样子,又能私底下审判他。 饶是心中早有猜测,林棠棠在看到老安郡王苍白著一张脸,嘴里黏黏糊糊地喊著自己母亲的名字时,心中忍不住犯噁心。 “老安郡王,你跟我娘亲是什么关係?” “原来,你不是我的阿清啊,只不过是林玉郎那个野男人的减重!” 听到林棠棠的声音后,安郡王脸色立马变了,他破口大骂,“一个贱种而已,还在这里咋呼,当年就应该直接杀了你!”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娘亲当年是我的女人,我跟她比林玉郎跟她,更有感情!” “你胡说!” “我胡说吗?我还知道,她腰间有一颗红痣,你觉得这样我还是胡说吗?” 老安郡王见到林棠棠错愕,忽然桀桀怪笑起来,“林棠棠,你知不知道,你娘亲还没死?我们做一个交易吧,你放了我,我告诉你娘亲在哪里,可以將她寻来。” 第561章 杀子 这是老安郡王第二次跟林棠棠说这样的话。 “我娘亲,还活著?”林棠棠眼中泪花,与怀疑。 “那是自然,她是我看中的人,这些年我云游四海,听到了她的消息,也去確认了,她確定还活著。” 老安郡王说话有些喘,“怎么样,跟我做一桩交易吗?” 他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看到自己身上的针,他便知道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而现在能够牵制林棠棠与秦墨安的事情,便是林棠棠娘亲的消息。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既然现在自己还有一口气,便要爭一爭生的可能。 “可是……”林棠棠心中很想知道母亲的下落,但是,她知道,老安郡王身上背的债,不仅仅是娘亲的,还有其他人的。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想要套我的话?没门。”老安郡王咬紧牙关不鬆口,他篤定,林棠棠最终会妥协。 而秦墨安一向很看中林棠棠,只要她妥协,接下来一切都好说了。 林棠棠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有两种思绪在拉锯,一种声音告诉她,要跟老安郡王做交易,打听到娘的下落;另一种声音告诉她,老安郡王这个人狡诈多变,说的话不一定准。 她面上露出了纠结之色。 一个再睿智再聪明的人,在面对自己至亲的消息时,也会难以抉择。 几经思考,林棠棠颤抖著身影开口,“我不信……” “阿棠,其实做一个交易也没有什么。” 秦墨安猜到她想要说的话,出声打断,“不过,要看你这个消息,是否有价值……” “那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老安郡王没想到这么快秦墨安便替林棠棠答应下来,嘴角浮出一抹浅笑。 他以为还要费上一会时间,没想到这么快秦墨安就妥协了。 老安郡王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狡黠。 “那现在便说好了,等到……” 忽然,他觉得胸前一阵刺痛,他定睛一瞧,竟然是秦墨安,他拔掉了老安郡王胸前的一根银针。 “秦墨安,你……”心中的剧痛快速传来,老安郡王说话声音也带著颤抖。 “我答应放你,可是,在放你之前,你身上的银针,要被拔掉一半。” 太子语气中带著冷意,眼中幽幽一片,“如果你能承受得住这种剧痛走出牢房,孤自然也不会为难你。从现在起,孤给你半个时辰,你必须说满十条有用的信息,否则……” 秦墨安的手朝著老安郡王的胸膛再次伸来,他浑身直哆嗦。 只是拔掉一根针,便这样苦不堪言了,若是再被拔掉第二根针,自己岂不是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问吧,我说,知道的內容,我都说。” 老安郡王痛苦道,现在他觉得能够好好说话,成了他最大的奢念。 林棠棠心中冷哼了一声。 老安郡王果然是贪生怕死之人,殿下只是扒了他一根银针,他就受不住了。 “第一个问题,阿棠的娘亲在哪里?说出详细的线索来。” “在,在东津国。” 老安郡王犹豫了一下,对上秦墨安幽幽的眼神,立马开口,“皇城清平巷拐角的宅院里。” “是你的手笔吗?周围的守备情况如何?” “不是我的手笔,我疼惜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对她动粗呢?若是我可以的话,我情愿將她一辈子绑在我的身边。我是偶然得到她的消息的,那个宅院里守备的人都是侍卫,是东津国宫里的人。” 老安郡王咽了一口水,“目前,我知道的线索,就只有这些。” “那么,你云游这么多年,一直都不安分,最终的目的,孤已经知晓。” 秦墨安看著老安郡王的眼睛,不容他躲闪,“当年,杨琛接近阿棠一事,也是你布置的吧?你们最终一步,打算落在何处?” “是我布置的。” 老安郡王提起杨琛,心中变得更疼了。 比起安郡王,杨琛更得他心,因为小余,也就是余氏,最像云清了,生出来的孩子也更加俊朗聪慧。 “当年云清背著我跟林玉郎成亲,还生下这么多孩子,我打不过林玉郎,又捨不得动云清,只能对林棠棠动手了。这是我对林玉郎最好的报復,谁叫他抢我的女人,我便伤害他的女儿,这样,我心中的愤怒与难过,才会少一点。” 老安郡王说到此处,眼角流下一抹泪水。 其实,他到现在,对云清的记忆还是以前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他方才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在倒下去的前一瞬,想到的也是:好遗憾,自己不能够见云清最后一面,不能告诉她,这么多年,自己心中从未忘记过她。 林棠棠看著老安郡王这一脸深情的样子,忍不住懟道,“不管你跟我娘亲以前怎么样,你认识我娘亲在前,但是我娘亲依旧选择了我爹爹,可见,你在我娘亲心中始终不必过爹爹。” 她的眼神中带著不屑,“你也不用在这里表演,若是你真如你自己所说,那样在意我娘亲,当年就不会错失机会,说白了,你不过是没有得到我娘亲,心中觉得不甘而已,与深情无关。” 老安郡王闻言一顿,深看了林棠棠一眼。 “继续说吧,你最后一步,打算如何做?” 林棠棠说完,让老安郡王继续回答问题。 老安郡王犹豫了一会,“我从……” 哪知,话音未落,一支飞箭直接朝著老安郡王的命门射来,太子秦墨安拔剑相挡,那箭矢擦著老安郡王的耳边飞过。 老安郡王害怕地往后一退,撞到了墙上,发出了一声闷哼。 虽然箭矢未上到老安郡王的要害处,但是由於他自己不小心的撞击,用银针封住的血脉,又开始渗血了。 “看来,是你自己的人不想你活呢。” 秦墨安看著地上的箭矢,“被自己人背刺,很不好受吧?银针无效了,你没有时间了,你最好捡要紧的说。” “北境,反贼……” 第562章 打晕 本来还剩一口气的老安郡王,这一次彻底死了。 他最终没有死在敌人剑下,而是自己人的偷袭。 在心跳停止的那一刻,他这才明白,在所谓的利益与大业面前,母亲绝对不会退让。 哪怕是以他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原来,自己才是母亲棋盘上那颗被利用得最久,又最狠,最终又被无情拋弃的棋子。 那个口口声声说一切大业都是为了他的母亲,对自己撒了谎。 其实,一开始自己对大业並不感兴趣,是她引著自己一步步上路的。 现在,他先离开了,成了这路上被碾压的肉片。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这一辈子,什么都没有得到过,珍惜的东西,一样都没有拥有过。 爱情、亲情都与他无缘。 他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台阶处。 秦墨安看著彻底落气的老安郡王,將地上的那根箭矢捡起来,交到东鬆手中,“此物收好,方才那个黑衣人不必追了,直接去安郡王府吧。” 他朝著林棠棠伸手,“阿棠,我们一起。” 林棠棠將手放到太子手中,他回握她,两人十指紧扣,拾阶而上。 “殿下,你方才一直在放水吧。”林棠棠与秦墨安並排走著,侧脸望著他。 两侧的烛光投射在他的睫毛上,形成一圈光晕,落到脸上。 “嗯,阿棠说得对。” 秦墨安嘴角勾著一丝笑容,“其实方才跟老安郡王周旋这么久,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老安郡王做下的事情,我这里都有数,也都已经全部提前写道奏摺上了,明日一早,我便会亲自带著奏摺,去父皇宫中,给老安郡王定罪。不过,由於太妃此前从未自己出手,也没留下证物痕跡,就算凭藉老安郡王的口供,太妃那里,一时还不能將她拉下水。” “所以,殿下想查抄安郡王府,又担心太妃从中阻拦,便想借著这黑衣人的由头,先查抄了安郡王府再说?” “確实如此,阿棠知我意。我便可说,这个刺客是安郡王府派来的,想要杀老安郡王灭口。” 秦墨安与林棠棠走到门口,侍卫將马车车帘掀开。 今夜的风带著冰凉,但是两人看到了前方的奔头,皆不觉得冷。 此时,黑衣人在太妃跟前报告,將老安郡王已经死了的消息告诉她。 她听完面无表情,等黑衣人退下后,泪水模糊了视线。 匆匆母子几十载,她派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儿子。 从此,再也没有人喊她母亲了。 她亲手取了最信赖自己的人的性命。 在滔滔泪意后,她披著衣裳,在烛光下写了一封信。 “按照以往的方式捎出去。”太妃眼下淤青。 “娘娘,现在正是特殊时期,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冒险?” “他的儿子死了,他有知情权。” 太妃疲惫地揉了揉眼睛,“过去那么多年,我从来不敢冒险,想著稳中求进,才有现在这样被动难堪的局面。” 她起身,走到窗外,今日的夜真是黑啊,看不到一点星尘与月辉,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从前觉得月光最美,但从今天以后,月亮再怎么美,她心中始终空缺了一个角落。 “对了,你送信的时候,去城郊对著东津国烧几张纸钱吧。”太妃身子倚著墙面,怔怔地看著东方。 儿子,你生前大不了的地方,死后便化作一缕清风去吧。 若有来世,不要再投胎到母亲的肚子里了。 母亲这一辈子为了爱情汲汲营营,算尽一切,確实不是一个好母亲。 “是。”贴身嬤嬤应下,见太妃的神色不对,安排了两个宫女近身照看太妃。 离开大殿时,她也忍不住抹了一把泪。 太妃对老安郡王是花了心思的,他这一离世,太妃一夜之间,生了一头白髮。 而另外一边。 阿素正在院子里迷迷糊糊睡著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 接著响起了打桩与挖地的声音。 她惊醒,猛然坐直身子,披了一件衣裳,从枕头下面拿了一把匕首,藏在袖子中,轻手轻脚地走下床,站在门后,贴著门板站立,耳朵靠著墙,听著外面的动静。 “快,將这些东西通通带走。” “是。” “头,这些东西呢?太大了,没办法带走。” “那便砍碎,扔入池塘埋了。” “是。” “大家的动作快一点,时间紧,我们要在半个时辰之內完成转移与掩埋。” “是。” …… 阿素听到外面的对话,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难道是安郡王府来了盗贼? 想到此,她的背挺直,靠著墙面有些发抖。 外面的喧囂声继续了一会之后,又慢慢远去,直到最后那些脚步声与说话声都消失,她才舒了一口气。 此时,她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汗湿了。 换上一件乾净的衣裳后,她穿著鞋子,轻轻拉开院门。 这样大的动静,或许会有新的收穫。 夜幕漆黑,但安郡王府奢华,一路上悬掛著照夜的灯笼,也能够看见前方的路与两旁的景象。 阿素髮觉,自己院门口两个大树下面的泥土已经被挖开,空气中充斥著一股泥土的气息,还有树叶腐烂的味道。 她走到旁边一瞧,只见下面是两个大坑。 是什么人在这里挖坑呢? 这树下埋著什么东西呢? 阿素正想往下再仔细瞧瞧是,一道冰冷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你在看什么呢?” 安静的空中忽然传出声来,阿素被嚇得一个机灵,脚一滑,直接朝著树下的大坑栽去。 在她以为自己会狠狠摔一跤时,一双大手扯住背后的衣领,將她拉回来。 “阿素,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这样迷迷糊糊的,明知道前面有坑,还要往里跳。” 安郡王感嘆了一声,將阿素往怀中带。 “小时候?”阿素听到这话迷糊了,“郡王爷,我们小时候认识吗?” 她搜寻了一圈记忆,对安郡王没有任何印象。 那时自己父亲在国公之位,往来的多是亲王,还有手握实权的六部尚书。 “见过的。” “什么时候?” “你没看到我的时候。” 安郡王手指拂过阿素的脸颊与耳垂,换了一个话题,“阿素,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跟著我吗?” 阿素低下头去,在心中臭骂了安郡王一通。 谁愿意跟你,若不是为了查找当年之事,早就离开你了。 但是她面上没有显露出来,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郡王爷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自然是会跟著郡王爷的。” 安郡王听到此话后,面色一松,旋即朝著阿素的后颈敲去,阿素只觉得脖子一凉,在反应过来之前,昏了过去。 第563章 查抄 安郡王看著阿素的睡顏,眼中闪过无限繾綣。 “阿素,委屈你了,等到来日,我们再回京。” 说罢,他亲自將人扛在肩上,往郡王府中一处竹林走去。 来到竹林后,一群黑衣侍卫等候著,见到安郡王来,让开了一条路,隨后,熄掉了所有灯盏。 此时,太子的人马来到了安郡王府门口,东松敲开了安郡王府的门,“你们主子呢?让他出来。” “官爷容稟,小的这就去通传。” 那门房见到外面的官兵来者不善,立马往书房的方向跑去。 可是,他四处寻找,並没有寻到安郡王的下落。 “官爷,我们郡王爷不在府上,我没有找到,可能已经出府了……” “出府?不可能。”他们的人一直在周围观察,安郡王今日回府后,並未从府中走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休想用这套说辞糊弄太子殿下,安郡王也有没出府,我们心中有数。”鬆动一声厉呵后,那门房嚇得面色发白。 虽然平日他对待那些没有武力的人,能够做到耀武扬威,可是面对真正的高手,他心中还是十分畏惧的。 “官爷,小人真的没有说谎。” 那门房一脸欲哭无泪,“小人方才已经將能够想到的地方都去了,但確实没有看到郡王爷的身影。” “那喊你们郡王府的管家来。” “管家也不见了。” “那阿素呢?” “阿素,阿素以前都是跟郡王爷歇在书房的,现在也没有看到了……” 东松见这门房支支吾吾,又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直接带著侍卫,往里面搜查。 秦墨安却没有往郡王府走,反而另外带了一队人马,朝著东城门口的方向奔去。 狡兔三窟,安郡王府肯定有密道,王府里的一切便交给东松去查吧。 “殿下,安郡王的速度比他父亲要快许多。” 两人策马疾驰,林棠棠开口,“殿下为何觉得他会从东城门逃走呢?” “今日得到线索,东城门的守卫,有一位与安郡王有故。” 秦墨安开口,“不过,就算他不从东城门逃走,我也派了其他人手,去其他三处城门守著。” 他面色沉了几分,“不过,现在我们过去或许也晚了一步,但是无妨,也是时候借著这个机会,让守城门的人,大换一次血了。” 片刻后,两人抵达城门口时,东城门刚刚准备关上,安郡王已经从城中逃脱。 那关门的守卫本以为自己只是给故人行了一个方便,可是当他听到噠噠的马蹄声回头后,立马跪到了地上。 他看到太子带著人马飞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的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把冰凉的长剑。 “殿下,饶命啊!小的以为,安郡王有急事……” “私自开城门,放走重要逃犯,其罪当诛。”话音刚落,守卫人头落地。 另外几个守卫都嚇傻了。 “以后,若再有私自开门者,下场跟这人一样!” 安郡王虽然现在已经出城,但是,太妃还在宫中,他总有一日还会回来。 今日立下这个规矩之后,日后若有突发情况,这些守卫便不会玩忽职守了。 而此时,安郡王已经来到了东郊。 他眺望京城的方向,手指紧握成拳,咬牙道,“秦墨安,林棠棠,你们给我等著,我会再次回来的。等到下次见我,便是你们丧命之时。” 说罢,他挥了挥手,带著一队人马朝著河边的方向走去。 一群人沿著河边挖土,不一会,便挖出十几个缸子。 安郡王隨机打开一个,里面露出金灿灿的光芒。 他盖上密封条,督促著手下的侍卫,將这些金子装到马车上。 虽然事情仓促,许多准备工作还未做好,但是这些金子,便是他完成大业的资本。 从城门口离开后,天光已经大亮。 “阿棠,今日你隨我奔波了一夜,先回去补一觉。”秦墨安在林棠棠耳边低语道。 “可是,殿下……” “放心,我没事,我去宫中將摺子给到父皇就回来。” 秦墨安拥著林棠棠,“乖,听话,你看你,眼睛下面都青了。” “啊,那是不是不好看了?” 林棠棠听到秦墨安这样说,手抹了一下眼睛。 “没有,我的阿棠最好看。” 秦墨安失笑,“我是看著阿棠辛苦,有些心疼。快回东宫歇息吧,我去就回。” 秦墨安抹了抹林棠棠的发顶,像是给猫顺毛一样。 林棠棠点了点头,在侍卫的护送下,与秦墨安道別。 林棠棠离开后,秦墨安敛了神色,一脸肃穆地直奔皇宫。 在勤政殿,皇帝刚刚坐下,便听到太子来报。 “他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秦墨安来到皇帝跟前,行了一礼,將手中的奏摺交到皇帝手中。 皇帝接过奏摺,仔细一看,勃然大怒。 “那个假太监竟然是老安郡王?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在朕的后宫生活了这么久?” 皇帝气得狠狠地將奏摺往桌子上一扔,整个脸色的变得铁青。 “父皇,老安郡王所做的事情罄竹难书” 秦墨安继续补充道,“而且,就算他命不久矣,还有杀手潜入牢中,想要杀他,可见,这幕后之人,根本不想他开口。” “可曾抓到了那杀手?” “暂时没有,不过他逃往安郡王府了。”秦墨安说完这一句,余光瞥向皇帝。 皇帝的脸色更加黑了,他愤怒开口,“虽然他死了,但是他的家族都逃不开干係,先查抄安郡王府。” 皇帝顿了一会,“將太妃请来,朕要亲自问话。” 第564章 亲儿子 往日喜欢端著糖葫芦与一些小玩意经过安郡王府门口的小贩,隔著一段距离开始叫卖,但是却没有看到那些馋嘴的丫鬟出来买,也没有看到郡王府的侍卫过来驱赶,心中一时惊奇,凑近看,瞳孔猛然一缩。 门口的金色牌匾已经被取下,朱红色的大门半掩著,贴著封条。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院內萧条的景色,石凳倒在一侧,歪歪扭扭;精心呵护的大洋菊被踩踏,小径上是花瓣的残枝;日日在此打扫的奴僕,今日人已经不知何处去了,只留下一个盛著一半水的水桶,还有横在路上的扫把。 安郡王府在一夜从人声鼎沸的钟鸣之家变成萧条的庭院。 不久,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围观,在见到王府这个样子后,都张大了嘴巴。 安郡王府作为大封朝唯一的异姓王,可以说便是人人艷羡的对象,也是一个希望的窗口。 毕竟出身一事自己不能选择,通过个人奋斗登顶的高峰便是郡王之位了。 安郡王府以前虽然不算太过张扬,但是从吃穿用度以及每次宫宴上的席位,都能够知道自己安郡王府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不低,十分受宠。 可是,短短一瞬,这些便都不存在了。 眾人猜测纷纷。 “安郡王是犯了什么大罪吗?” “废话,这门口贴的是查封的封条,盖著的是官府的印鑑,这难道还有假的?” “看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说法一点都不假,皇帝是不会真心宠爱一个异姓王的。” “皇帝真心宠爱过谁?现在那些皇子中,只剩下太子殿下了,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这样看来,还是布衣好,布衣能够保命。” “嘿,你这说法就不对了,布衣若是摊上官司,没有人周旋,也未必能够保全自身。” …… 眾人议论纷纷,短短两个时辰,曾经辉煌一时的安郡王府全府覆灭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就连关在院子里的周慧,也听到了这个传闻。 她心口发紧,安郡王府没了? 怎么能够没了呢? 那安郡王现在如何了? 纵然知道,安郡王对自己薄情,只不过是利用而已,但是一听到郡王府出事的消息,周慧依旧心乱如麻。 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他们曾经很亲密过; 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第一眼看便挪不开眼神的男人,她曾经狠狠痴迷过。 她没有办法在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后,心无波澜。 她起身想要离开小院,却被守卫拦住,急得在院子里转圈圈。 而在宫中,太妃昨夜一夜未眠。 “你去烧纸时,火势如何?” “正常,只是后来起了一阵风,吹散了几张。” “这样就对了,他心中肯定是很恨我,恨我断了他多活一会的念想。” “娘娘,你也是迫不得已的,落入太子手中,没有几个人能够死守不说的。何况,与其被太子活活折磨而死……”贴身嬤嬤说著说著,也跟著哽咽,说不出话来。 “不管怎样,確实是我害了我儿。” 太妃握捂著自己的胸口,“安郡王府现在也应该遭殃了吧?” “老奴没有经过郡王府,老奴不知。”贴身嬤嬤看著太妃,垂下头。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是不想我担心吧了,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在回宫的路上,肯定去看过安郡王府了,对不对?”太妃很清楚贴身嬤嬤的想法,直接说出来。 “什么都瞒不过娘娘的眼睛。”贴身嬤嬤点头应下,“太子派人去查抄了安郡王府……” “嗯,意料之中的事情。” 太妃眼睛已经哭不出泪水,眼神空洞,看著东方。 贴身嬤嬤立在一旁静静守著,一站便是一个时辰。 直到日头渐渐升起,贴身让贴身嬤嬤拿了一件素色的衣裳,又全部卸掉了拆环。 “去门口等著吧,勤政殿大门一开,秦墨安便会去见皇帝,皇帝便会派人来了。” 太妃本就憔悴,现在不施脂粉,看起来更是憔悴不堪。 “娘娘,要不还是稍微收拾一下?” “不用了,这样便是最好的。” 她的话音刚落,果然从门口走进一个传旨的內监。 不久太妃便来到了勤政殿。 皇帝本来正埋头在奏摺之中,听到脚步声后,眉心微蹙,面上变得更加阴冷与不耐烦。 “母妃来了。”他始终没有抬头,只是坐在龙椅上,不咸不淡地问一声。 太妃知道,皇帝面上越是不显,心中越是介意。 “皇帝,想如何处置本宫,本宫无话可说。” 太妃占到皇帝对面,“皇帝说吧。” “当真如何处置都行?” 皇帝这才抬眸看太妃,这一看,他目光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短短一夜,太妃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素衣寡面,青丝变成白髮,身子微微佝僂著,站在自己跟前,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 看起来垂垂老矣。 没有华服加身,没有那久居高位的淡定从容,现在的太妃看起来跟一个寻常的老夫人无异。 “你……”皇帝的心被敲击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中,目前一直都是温和大气又很勇敢,自从自己登基以来,很少能够看到她这样一副落魄又孤冷的样子。 “皇帝,在你给母亲定罪之前,母亲可以说两句心里话吗?”太妃看著皇帝,眼角泛起泪花。 皇帝点了点头。 “我知道老安郡王一事,让你心中不舒服了。但是,事情不是皇帝你想的那样。” 太妃哑著嗓子开口,“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报恩,才將老安郡王带入宫中的。” “母妃,当年老安郡王替您挡刀一事,您说了无数遍了,也做了许多事情弥补,报答他。” 皇帝听到此事,眉心拧成穿字,“朕也顾念著你的心思,对他们也格外有待,是文人学子奋斗一辈子都不会得到的享受。若不是他们屡次卷进国事之中,朕也不会对他们下狠手。” “母亲知道皇帝的想法与心思。” 太妃嘆了一口气,”可是,在本宫心中,確实是老安郡王以命相搏,才救了我一命,若不是他,本宫確实早就命丧黄泉了,是以,当本宫知道太子要捉拿安郡王时,便知道他犯下的事情不小,但,还是选择保全他一次,为了避免纠纷,他基本上没有跟你的后宫嬪妃见过面。” “母妃糊涂,太子是奉朕的命令行事,你这样做不就是跟朕对著干吗?” 皇帝说著心中有些发堵,方才心中涌上的那抹情绪,又很快被生气所取代,“怎么感觉你对老安郡王比对朕这个亲身儿子还要关心。” 第565章 软禁 太妃心头一跳,但是忍著没有表露出来。 “怎么会?我最上心的人便是皇帝了,你才是本宫的亲身儿子。” 太妃在说道儿子两个字时,声音低下去了几分,“我让安郡王进宫,除了报恩,也是为了让他能够在眼皮子地下呆著,让他去哪里都去不了,也算是一种软禁了。 太妃说得信誓旦旦,一点都看不出心虚。“母妃,你这样的说辞太苍白无力了。你当真只是为了报恩吗?” “那时自然。” 皇帝深看了太妃一眼,眼中夹杂著莫名的情绪与眼神。 太妃给老安郡王找了那么一张人皮面具,那么英朗,他一个男人看著都赏心悦目,何况太妃呢? 他们当真清白吗? 很显然,皇帝並不相信。 “皇帝如果不信,母亲便发毒誓,这样如何?”太妃看著皇帝深沉的眸子,举著手,“如果我让老安郡王呆在宫中不是为了报恩,我就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皇帝愣了一会,小时候,在母妃身边时,他与小孩子玩角色扮演时,发过一次毒誓,被太妃知道后,处罚了一番。 可是他现在竟然为了老安郡王说出这样呢的话…… 她看著皇帝的神情几变,心中划过一抹冷笑。 不过是发一个毒誓罢了,上嘴皮碰下嘴皮,嘴一张便完成了。 若是发誓有用,这世间便不会多那么多的负心汉了。 但是太妃想像不到的是,不出几天,她便真的不得好死。 “母妃,此事朕自有定论,现在离你的生辰宴只有几天了,在生辰宴开始的前几日,便请母妃待在宫中不要出来吧。” 皇帝目光落在奏摺上,“等到生辰宴一结束,母妃便继续清修罢。” 太妃没想到自己的毒誓最终也没有能够缓和皇帝的態度,但是皇权在上,她目前还没有办法反抗。 只有等到安郡王带队归来的那一日,自己才有重新获得权力尊重的机会。 太妃见皇帝没有再聊下去的心思,便离开大殿。 在她侧身的时候,一缕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皇帝看了看,心中觉得有些怪怪的。 为什么他从太妃的身上,看到与老安郡王相似的影子。 他將摺子放在桌面上,揉了揉眼睛,想要在此看清时,太妃已经离开的勤政殿。 “去,將太妃以前的事情,也都查查。”皇帝开口,眼中变得格外幽深。 暗卫接到命令,当即同意,转身离去。 “娘娘,我们怎么办?” 被皇帝限制了自由,要办事情便麻烦了很多。 皇帝也真是的,自己的母亲,还要这般介意。 果然,不是亲身的,没有血缘关係的母子,最终都会生出齟齬。 “只是限制本宫的自由,本宫都没有慌,你慌什么?” 太妃冷哼了一声,“而且,这样,我们不是更好,至少在关键时刻,我还可以金蝉脱壳。” 贴身嬤嬤听到太妃这样说,心中便知,太妃又要办大事了。 “你將这个玉佩,交到宝妃手中,让她来找本宫。” 太妃拿出一块乳白色羊羔玉。 “是,老奴这便去办。”贴身嬤嬤离开后,太妃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若不是自己的生辰与国运相关,皇帝现在估计已经將自己彻底关起来了。 那么,她便期待著,在生辰宴宴会上,她重新夺回局势,將一眾討厌的人,全部消灭。 在东宫。 秦墨安回去后,先去了浴间净手,之后才去往臥房。 林棠棠正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走向床边,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慢慢都钻了进去。 后背传来一阵热气,林棠棠忍不住往身后拱去。 秦墨安失笑,將她揽在怀中,闻著发间的香气,闭上了眼睛。 以前,自己一个人时,很少能够睡足,睡眠也很浅。 可是阿棠的到来,让自己改变了一个人生活的想法。 经过这么多事情,他觉得什么都不一定是真实的,但是林棠棠却是最真实的。 两人不知者不觉地睡了两个时辰,林棠棠看到太子含笑的眼睛,连忙抓著他的袖子发问,“殿下,老安郡王的事情如何?” “放心,一切都如我所料,除了对付太妃还需要几个关键性的取证,其他都齐活了。” 秦墨安手指轻轻抚摸著林棠棠的脸颊,觉得她似乎又更白了一些。 “殿下觉得太妃接下来会从哪出著手?”林棠棠知道太妃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她的报復手段,肯定会变得比以前更加狠辣,更加汹涌。 “或许是在宫中,或许是在宫外,或许是里应外合。” 秦墨安根据自己的判断缓缓开口,“或许,他们的最终手段就要上了。” “殿下,如果是在宫內,现在所剩下的时机,便是太妃宴了。” 林棠棠手中的动作一滯,“那天,极有可能会有一场精心的骗局。” “嗯,我们先准备著,以不变应对万变。” 太子说完,“我们也要请宝妃,进一步帮忙留意太妃的生辰宴,也要提醒她,现在宫中危机四伏,千万要小心。” “是,晚些我便进宫。” 林棠棠说著,两人起床,开始用膳。 而在皇宫,宝妃看到那块玉佩之后,匆忙来到太妃宫中。 “太妃娘娘,请问您的这个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宝妃语气匆匆,十分想要知道答案。 “你想知道的话,便要听我的话,给我办事。” 太妃笑了笑,“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的儿子在北境蛮夷人的手中。” 第566章 诱饵!威逼利诱 宝妃在太妃面前,都是一副带笑的模样。 虽然她对宝妃並无太多好感,平常不过是处於自己位份的职责来给太妃请安,但都只是例行公事。 但,现在听到太妃这样说,宝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此前林棠棠告诉自己,自己的儿子在北境,可是未曾说在蛮夷手中。 如果在蛮夷手中的话…… 太妃的话如同平静的水中,落入一块巨石,惊起了宝妃心中的滔天巨浪。 “太妃娘娘,您確定是真的吗……”她嘴巴哆嗦著,眼眶瞬间泛红。 “本宫从不说假话,你就算是不信本宫的话,也应该相信本宫方才给你的玉佩吧。” 太妃说著,眼中带著一丝打量,“一般母亲听到自己失踪孩子的消息,便会继续追问,具体情况,怎么到你这里,你却先质疑起本宫来了?还是说,宝妃你对你那儿子的思念都是假的,这么多年都是装出来思念的样子。” “当然不是,太妃娘娘,臣妾只是觉得这一切太忽然了……” 宝妃摇头,“臣妾愿闻其详。” “你的孩子如今在蛮夷军中,目前暂无性命之忧。他如今比你还要高一个头,只是身子比常人要瘦,想必也是缺乏生母照顾的原因。” 她故意停顿一会,仔细观看宝妃的反应。 只见宝妃在听到那孩子身子瘦弱时,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脸色苍白,再无半点血色,浑身颤抖,捂著胸口,与往日端庄嫻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听说这个孩子对南瓜过敏,有一次误食了一点点南瓜,上吐下泻了三天,整个人瘦了几斤。” “南瓜过敏?”宝妃心中內疚极了,她的孩子对南瓜过敏,这个她自己是一样的。 她若是吃了南瓜,浑身难受,要缓上半个月才好。 她的孩子,一个人难受时,自己没有办法陪在身边,他心中该有多害怕,多绝望啊。 “听说他很是想念自己的母亲,想要探查自己的身世,本宫的人,也是在无意中留意到他的消息。” “他也在找我?”宝妃抬眸,眼中儘是泪水。 “做母亲的会想念孩子,当孩子也会想念母亲,这是人之常情。这些年,他为了打听你的下落,据说还走了不少地方呢?” 宝妃心中又酸又涩,原来,自己的儿子这些年也未曾放弃过寻找自己。 想到此,宝妃泪眼婆娑地向太妃请求,“那太妃娘娘的人可以將他带回京城吗?” 太妃见到情绪烘托到了,缓缓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他毕竟在敌军军营,本宫的人就算本事再大,想要將他从敌军军营中带回来,也很难。不过,关於他的消息,本宫还可以打探得更深,也可以尝试著將他带回京城,让他跟你相聚,不过,你要按照本宫的意思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只要臣妾力所能及……” 宝妃现在脑中都是儿子一个人孤零零的模样,心中已经破碎成两半,只想著快速与儿子相遇。 “那你便替本宫除掉林棠棠。” 太妃见到宝妃心神慌乱,直接开口。 “什么?” 宝妃的思绪还在混沌之中,听到太妃的话,瞬间清醒了一半。 “宝妃,你跟林棠棠平日处得不错,想要除掉她,轻而易举。” 太妃看著宝妃止住的泪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是不是?” “太妃,您……”宝妃看她,没有立马答应。 “怎么,方才不还说只要你力所能及的事情,都会去完成吗?” 太妃看著宝妃,“怎么,到现在反而这样婆妈,犹豫起来了?” “太妃,臣妾实在……” “那你就不想见到你的孩子了?”太妃见宝妃没有答应,心生不满,当即威胁道,“宝妃,既然本宫的人能够打探到你儿子的消息,自然也能够做一些事情对你的儿子產生影响,你明白吗?” 宝妃吞了吞口水,她听出了太妃的弦外之音。 “我知道林棠棠平常对你还算不错,可是你想想,究竟谁跟你是最亲的人?你心在在后宫有一席之地,所以大家都对你笑脸相迎,都喜欢与你交好,包括林棠棠。但是,一旦那日你失势,你觉得林棠棠待你还会如同今日的態度吗? 你今后真正的靠山,不是林棠棠,也不是其他什么贵女,而是你的骨血,你的孩子,宝妃,你一向知道分寸,这一点,你应该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清楚。” 太妃自詡看透人生,也自詡洞察人心你,这一番话说下来的,她有把握宝妃会动摇。 对上太妃的视线,宝妃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宝妃,这件事情,你只管去做,不管结果是什么,只要你不是故意搞砸,本宫都会念及你的功劳。” 太妃命贴身嬤嬤拿了一个白色瓷瓶给宝妃,“这是千迷散,放到食物当中无色无味,你先拿著,寻一个机会,让林棠棠吃下此药。” 说罢,贴身嬤嬤便將药瓶放到宝妃手中。 这样的毒,只要食用一丁半点,便会致命,再无回天之术之力。 宝妃心中为难极了,她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太妃宫中的。 虽然太妃说世人多势力,可是林棠棠却並非如她所说。 因为林棠棠第一次来找自己时,自己便处於微末时期,早就被整个皇宫给忘了,若不是林棠棠,自己现在还每日沉浸在伤心自责难过之中,哪里会像现在这般有精神呢? 她也多次观察林棠棠,她待人真诚,做事不拘一格,对人良善,也绝太妃口中说的那样。 此前,她都已经想好了,今后要跟林棠棠做一辈子的朋友。 可是,现在太妃却拿儿子的信息与安危作为威胁自己的筹码。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太妃给了她希望,但是同样也给了她绝望。 她是想念她的儿子,可是没有想过要用好友的鲜血来换。 可是,自己若不按照太妃说的话去做,自己儿子的安危,便成了问题。 宝妃觉得自己被分裂成两半,一半是林棠棠的好友,一半是儿子的母亲。 她夹杂在这样复杂的难过的情绪之中,痛苦极了。 回到宫中时,宫女来报,太子妃求见。 宝妃心中咯噔一下,最终还是让宫女將林棠棠请了进来。 林棠棠进来,瞧见宝妃无甚精神地靠在贵妃椅上,关切问道,“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以前小毛病。” 宝妃扯了扯嘴角,没有看林棠棠的眼睛,自己刚刚才得到这个消息,也没有想好究竟怎么办才好。 “娘娘可曾宣了太医来看看?” “看了,没有什么大碍。”宝妃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什么波澜。 林棠棠深看了宝妃一样,“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今日来找宝妃娘娘,主要是想问问娘娘宴会安排的最终布置方案,我好做好配合。” 宝妃让人將布置图拿了出来,上面详细標註著那日生辰宴上的一些安排。 “宝妃娘娘,这个图我可以带回去研究一下吗?”林棠棠开口,宝妃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林棠棠將图收好,捲起来之后,用一根绳结系好。 “宝妃娘娘,请问这个图,还有其他人看过吗?”林棠棠忽然开口。 “陛下此前过目了一遍。” “那太妃呢,她看过这个图纸吗?” 宝妃眼皮一跳,手中的茶水差点泼洒出。 难道林棠棠知道什么了? 第567章 瓦解与消蚀 “太妃作为本次生辰宴的主角,自然是看过的。”宝妃沉默了一瞬,最后才开口。 林棠棠的看著宝妃今天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但是,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换了一个话题,“娘娘,今日城东新开了一家桂花藕粉铺子,您可尝过?” 林棠棠看著宝妃,这可是她往日最爱吃的一道小食了。 “嗯。” 宝妃点了点头,没有像往日一样眼中一亮,只是淡淡地应声。 也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铺子的铺名,以及口感的特殊之处。 林棠棠不动声色地將这个举动收入眼底。 她又说了几句话之后,才离去。 看著林棠棠离去的背影,宝妃心中百感交集。 鱼与熊掌,真的是可不可皆得吗? 回到东宫后,林棠棠將今日宝妃的反常之举告诉秦墨安。 “殿下,我觉得宝妃娘娘今日在迴避我,也不敢看我的眼睛。” 林棠棠今日细细观察了宝妃,也观察了许多细节。 宝妃不像往日那般放鬆,见到自己时,明显感觉到是紧绷著一根神经。 她以往说话时,总是喜欢看著自己的眼睛,可是今日却根本不与自己进行眼神交流。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自己与她还是有强烈的羈绊的。 这个羈绊便是她儿子的消息。 可是今日宝妃的举动,让她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什么,开始在瓦解与消蚀这种羈绊。 “阿棠想要如何做?” “查探一下,宝妃最近见过哪些人。”林棠棠开口,將自己的猜想,细细跟太子说明。 太子点头,“阿棠做事一向考虑周全,不过宝妃忽然有这种举动,多半,还是与她的儿子有关。” “嗯,那便更要好好查一查,究竟是谁能够让宝妃出现如此反常。” 林棠棠点头,十分赞同秦墨安说的话,“殿下,现在老安郡王已死,你觉得太妃会如何反扑?” “她自己的生辰宴便是她出宫殿的唯一机会。” 秦墨安的眸色变深,“不过,在此之前,她也可以通过她的爪牙来操纵报復行为。因此,这几日,我们定要好好想清楚了,也要更加谨慎了。” “嗯,殿下,我懂得。” 林棠棠的手指著图纸,“您看,我在这里做这样一个布局如何?” 太子定睛一瞧,嘴角上扬,“不错,可以一试。” 第二日一早,暗卫便將打探的消息,告诉林棠棠。 包括宝妃最近见了什么人,在哪里,什么时候,都打探得很清楚。 林棠棠看著统计名单,从左往右看,发现最近的一个时间节点,宝妃去了一趟太妃宫中。 林棠棠思考了一瞬,很快心中便有了一个答案。 怎么会这么巧? 时间节点也很吻合。 难道太妃也用宝妃儿子的消息来与宝妃做交易? 再转念一想,林棠棠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新的猜想,而这个猜想,让她的后背冒了一层汗。 她当即让人梳妆后,便乘坐马车,再一次来到宝妃宫中。 而宝妃昨夜辗转反覆,很难入睡。 明明天明时分才像是睡著了,可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睁开了眼睛。 贴身宫女跟她梳妆时,眼中带著心疼,“娘娘,你昨夜翻来覆去,整宿没睡,若是再这样熬下去,只怕您身体会吃不消。” “可是本宫能有什么办法?” 宝妃满眼无奈,“若不是情非得已,本宫也不必如此纠结。” 其实,若昨日太妃不拿自己儿子的性命作为要挟,她的內心是更偏向与林棠棠继续互帮互助的。 “其实,娘娘,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本宫恕你无罪。” “娘娘,您觉得是太妃的承诺靠谱,还是太子妃的承诺靠谱一些?” 贴身宫女一直跟著宝妃,对她的心思很是了解。 宝妃在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怔了一会。 是啊,她光想著做选择,却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思考,这个內容。 正欲开口时,林棠棠来了。 “宝妃娘娘,宫中有一件奇事,不知道娘娘有注意到吗?” “什么事情?” “从先皇后到崔皇后,从淑妃到德妃,凡是陛下盛宠过的,在后宫本有一席之位的贵人,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林棠棠与宝妃寒暄了几句,便直接切入主题,“宝妃娘娘觉得这是何故?” “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 宝妃要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也並不全然如此。” 林棠棠低声道,“是因为另有其人。” “谁?” “宝妃娘娘可以猜测得到。” 事到如今,林棠棠也不断继续藏著掖著,直接开口,“我与殿下在多起事件中,都瞧见了太妃的影子与幕后身影,她与表面的她,截然不同。” 第568章 计中计设计 “截然不同?” 宝妃见到林棠棠这样说,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嗯,你现在看到的太妃只是装出来的温和,实际上她心狠手辣,不输男子。” 林棠棠看著宝妃的眼睛,“但是她最狡猾的地方是自己从来未露面,而是利用其他人帮她达成自己的目的。” “利用他人……”宝妃喃喃了一句。 现在,太妃也是想利用自己对付林棠棠。 “此前在长公主订亲宴死的那个人是老安郡王,这么多年,便是安郡王府在诸多势力中横跳,最终太妃渔翁得利。” 林棠棠说出了一半事实,只不过隱去了具体过程与不方便透露地方,但是,这些也足以让宝妃对太妃有一个更加深刻的认知。 “老安郡王?” 这是宝妃目前还不知道的消息。 因为,老安郡王是太妃的救命恩人,皇帝没有將此事宣扬,就连查抄安郡王府,也是在太子的建议下用的是寻找刺客,私藏刺客的名头。 “是,那个老安郡王与太妃的关係时分不一般。宝妃娘娘在宴会上亲眼所见,太妃当时那个脸色,可就跟失了魂一样。” 林棠棠说著,一边观察这宝妃的神色。 果然在听到林棠棠这段话后,宝妃面色便更加凝重了几分。 “而且,还有一事,因为此前没有確凿的证据,未跟宝妃娘娘狗头。 林棠棠贴近宝妃的耳边,“太妃自从来到东津国以后,便跟北境保持著非常密切的联繫,您的孩子,当年走失去北境,大概率与太妃有关。” 宝妃脸色一僵,眼神也跟著顿了一会。 “跟太妃有关?” “是。” 宝妃听到没林棠棠如此肯定的大夫,心中一阵绞痛。 儿子幼儿时期的模样,与太妃此前描述的话,形成一副对比图。 她忽然发现太妃讲话中,有一丝奇怪的地方。 她都能够打听到自己儿子的饮食细节,为何会没有能力將孩子带回来呢? 那日,她是关心则乱,忘了太妃本身说的话,便存在漏洞。 直到今日林棠棠来,才给自己点破。 “宝妃娘娘,我跟殿下答应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 林棠棠说完真挚地看著宝妃,“宝妃娘娘,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宝妃看著眼前一脸真诚的淳静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其实,经过林棠棠今日这样一说,她的心更加偏向於林棠棠了。 “怎么了?” “棠棠,我不是故意瞒著你的,可是,我也没有想到更好的更加合適的办法。” 宝妃眼中的泪水,在这一颗刻终於落下,滚入到地上,显示形成一个黑色的原点,之后便消失在地上。 “娘娘,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苦衷,如果涉及我,还是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全部告诉我。” 林棠棠语气温和,带著十足的耐心,轻言细语跟宝妃开口。 “太妃给了我一瓶毒药,以我儿子的性命作为要挟,要我在她的生辰宴之前,杀了你。” 宝妃想到自己与林棠棠为这个生辰宴操心这么久,最终要面临这样的后果,她心中酸涩得狠。 可是,若是一点都不动手,太妃若是怀疑自己,定会狠狠地报復在自己儿子手中。 “这確实是一个很纠结的命题。” 林棠棠听到宝妃这样说,心中便已经一个答案。 太妃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娶自己性命,一方面是因为恨毒了自己,另外一方面,只怕是生辰宴当天,太妃安排了其他举动,所以才会想著要在此之前取自己的性命。 “我昨日去了一趟太妃宫中,回来之后整个人便寢食难安,你昨日来的那一会,我心思乱极了,除了本能的回答,都不知道如何做大。” 宝妃脸上带著一丝无奈,“棠棠,我也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担心自己若是没有按照她的意思行事,只怕你的儿子在北境,便会有性命之忧。” “宝妃娘娘,你的顾虑我都明白。” 林棠棠握住宝妃的手,她上一次也曾有过身孕,也曾做过短暂的母亲,自然知道,在女人心中,孩子便是最重要的存在。 宝妃能够坚守这么久没有给自己投毒,也是看在两人的情谊上。 “话是这么说,我现在还是內疚的,其实我知道,我应该在收到太妃这条消息的时候,便跟棠棠你沟通商议对策的。” 宝妃眼中泪水涟漪,“在我心中,你不仅是我的盟友,更是我的好友,我无论如何都不想牺牲你。” “嗯,我也一直將宝妃娘娘当作自己的贴身知己。” 林棠棠笑了笑,“娘娘你也不用这样內疚,只要我们齐心,便能够商量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来。这样你不必担心太妃对你与你的孩子动手,也不用担心愧对於我。” 说罢,在宝妃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宝妃的眼睛一亮,她此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棠棠,还得是你,不然我就算是急白了头髮,也无法想到这样的计谋。”她的眼睛充满讚赏。 “还有一个计谋,可以为我们解决后顾之忧。” 林棠棠拿出手上的宴会布置图纸,“宝妃娘娘,我们只需在这个地方做几处调整,便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说罢,她讲述了自己的计划,宝妃听著连连点头。 “棠棠,你的这计划没有一丝漏洞,可行。” “嗯,到时,那我便去做这一部分事情了,其他的,便请宝妃娘娘来完成了。” “放心,只要能给让我们母子团聚,棠棠你安好,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完成这件事情。”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 经过林棠棠的这番沟通,宝妃眼中消失的那抹鲜活气息,现在也重新回到了眼中。 林棠棠从宫中离开时,面色平静,但是內心却起了更多的波澜。 经过太妃这样一打岔,自己与宝妃的关係便更加好了,这为自己今后在太妃生辰宴上反击,打下了基石。 哪知,她刚走到宫门口,东送匆匆来报。 “太妃妃娘娘,阿素还是没有寻到,周慧方才逃出去,被侍卫发现,捉回来时受了伤,说是想要见將她幽禁起来的人。” 第569章 非血脉,非亲生 “我还没有找她,她倒是自己撞上来了。” 林棠棠没有直接回东宫而是去了周慧住的宅子。 “她是怎么受伤的?” 一路上,林棠棠向东松打听周慧这几日的动静。 “她是从院子里的狗洞爬出去的,还没爬完,只爬到一半之时,被人发现了,拉了回来。但是她不肯,在挣扎拉扯间,双方起了衝突,自然是她受伤了。” 毕竟侍卫武艺高强,不是一个养在闺中的弱女子能够抗衡的。 “这几天,她一直在闹吗?” “是,总是在找机会想要出去。” 东送回道,“不过,每次都被侍卫拦了回来。” “可是有人送什么消息?” “没有,最近没有人知道周慧的住处,不过安郡王查抄后,周慧的脸色便不怎么好。” “原来,癥结是在这里啊。” 林棠棠想了想,“待会,你们这样做。” 此时,在院子里,周慧再一次被请回房间,心急如焚。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动摇这群侍卫的决心,自己只能在此干著急。 要怎盐才能逃出去呢? 周慧现在后悔自己当年为何没有跟著周国公府的那些公子哥一起去学武了。 但是,天下没有后悔药,所有的成长经歷与阵痛,都需要自己一个人,去忍受,去克服。 正当她思考时,门口忽然响起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 几个黑衣人跑了进来,攻击门口的侍卫,“你们让开,交出周慧!” 周慧心中一喜欢,这些人莫非是安郡王府派来的? 之前自己让周素去求情的事情,现在终於奏效了? 她欢天喜地想要来到院子里,却被一支迎面而来的箭矢,擦著耳边的碎发而过。 而这个射箭的便是其中最好的一个黑衣人。 “兄弟们,那个女人出现了,我们依照吩咐,取她人头。” 周慧是脚步一顿,再也无法迈步向前。 这些人,不是安郡王府派来救她的,而是要来刺杀她的? “各位大哥,好汉,你们莫不是搞错了?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我的性命呢?” 周慧现在浑身冒冷汗,连忙为自己开脱。 “当年你做了什么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吗?” 那个为首的高个子黑衣人对著身后的黑衣人扬手,“去,格杀勿论。” 周慧脸色苍白,浑身冷汗直冒。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被追杀。 听他们的这个口气,是对自己很熟悉,而这么些年,对自己熟悉的让人,便是安郡王府的人。 是安郡王想要杀自己吗? 想到这一点,周慧心中不寒而慄。 此前的火灾,自己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怀疑,但是抱著侥倖的心理,没有去正视它; 可是现在的这一场刺杀,確实彻底击溃了自己的一道防线。 原来,安郡王真的是动了杀心,亏刚才自己还在为他担心。 “侍卫大哥,求求你们,帮帮我,我还不想死!” 周慧现在看到这一幕,心中便害怕,她也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那是自然。” 侍卫本领高强,没有过多的言语,三两下便將那些黑衣人给制服了。 周慧觉得自己躲过一劫。 林棠棠觉得时机差不多,这才出现在院子里。 见到院子里一片狼藉,她命人去查探这些黑衣人的身份,一个侍卫掏出一枚令牌,“主子,这些黑衣人身上有安郡王府的令牌。” 周素在听到此话后,身子往后踉蹌了几步,虽然之前自己已经有猜测,可是当具体的证物呈现在自己眼前,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狠狠被刺痛了一下。 “听说你要闹著出去?” 林棠棠看著周慧脸色毫无血色,淡淡道,“我將你保护在这里,是因为受了阿素的委託,现在外面不太平,你若是想出去,那便出去吧。” 换做一刻钟之前,周慧肯定会立马奔出去,可是现在她迟疑了,她不再相信安郡王了,也不想为了自己心中的喜欢,真的搭上自己的性命。 想到此,她连忙摇头,“不了,我不出去了,暂时就在这里吧。” 林棠棠看著周慧改口了,心中冷哼了一声。 果然,这个周慧还是惜命的。 此前,她敢跟侍卫衝突,便是觉得自己不会对她动手。 若不是阿素多番请求,按照自己的行事风格,早就用硬手段,让她招供了。 “那你如果想要住在这里,必须告诉我,为何你会被安郡王府的人刺杀?” 林棠棠反问道,“难道你跟他们结了仇怨?” “这个……”周慧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一会。 “我將你留在这个院子里,已经是冒了风险了。我觉得我有权知道,我是为何冒风险的。你若不说,我便只能请你离开了。” 林棠棠脸色冷了下来,“反正现在阿素也不见了,我也没有义务,对你进行保护了。” “阿素不见了?” “正是,整个安郡王府现在都已经被查抄,里面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府上现在已经是荒凉一片了。” “她居然走失了?” 周慧先是震惊,而后嘴角浮出一抹笑容,看起来有几分幸灾乐祸。 “怎么听到这个消息,你似乎还有些高兴?” 林棠棠的眼神扫过她的脸,带著一丝审视,“阿素说,你是她的亲姐姐,怎么,你一点不为阿素当心吗?” “我担心有什么用呢?” 周慧看著林棠棠,“你问的问题,我都会如实回答,但是,我要暂时住在这房子中,等到脱离危机后,再离开,如何?” 周慧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女人是来套话的。 虽然她处处都打著阿素的名义,但是从气场与手腕来看,她应该比阿素在地位上高出许多。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因为阿素的缘由,將自己关在这院子里? “一座院子而已,说罢。”林棠棠面无表情。 “那我便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 周慧开口,“安郡王之所以想杀我灭口,是因为我知道他的一些事情。 第二个问题,为何我对阿素没有很多担忧?答案是,我根本不是周家血脉,也不是阿素的亲姐姐。” 第570章 抢男人?翻案的线索 “都说周国公有两女,没想到你竟然不是亲生的。” 林棠棠对这个答案挺出乎意料的,“你不是周国公的女儿,那你是谁的女儿?” “周国公的大女儿与我同一天在马厩出生,被不慎抱错。在我十二岁那年,我的生母独自找上门来,说明真相,说要將我换回去。” “你最终没有回去,周国公也从未对外人说起过此事。”林棠棠余光瞥向周慧,“周国公府对也不错。” “那时是你们只看到了表现,周公国以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確实將我捧在手心中,对我百般呵护,我与阿素的情谊,在那时也是真的。” 周慧说到此处时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但那也只是短短的一瞬,下一秒,她的脸上便带上了一丝恶毒,眼中也多了算计,“后来,知道我真实的身份后,他们看我的眼光也就再也没有之前那般慈爱了,遇到什么事情,也多了一丝提防,甚至最终同意,將我与他们的真千金换回来,你说,人心怎么能够这样狠,我在他们身边呆了十二年,承欢膝下,可是他们说不要就不要了,血缘就那样重要吗?难道我不乖吗?难道我不好吗?” 周慧说到此处,整个人眼睛泛红,情绪也激动起来,“我便买通了杀手,在我生母带著那个丫头进入周府之前,製造了马车失事坠崖的事件,最终才打消他们的念头。” “十二岁,你就有如此手段,小小年纪,心机深沉。” “那是他们先不要我在先,我不过是出於自保罢了。” 周慧脸上没有一丝后悔与內疚,反而还振振其词,“既然错了,为何不错下去?我那生母为何要来寻我?听说,她在大户人家做活,每年动手的银子,还不够我一天的开销,那时將我认回去,谁知道存得什么心?” “拨乱反正是常態,你本就不是周国公的女儿,已经享受了十二年的荣华富贵了,最终却反而杀了他们的女儿,你就是这样报答他们的恩情的?祖上兢兢业业积累,做父母的打拼,本就是希望为家人与儿女谋一份好前程,如果祖上几代人辛苦几十年,最终的基业不能给自己儿孙,反而给到你一个鳩占鹊巢的外人,这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好话你们当然都会说,但是我在周府那么多年,也是尽心尽力做好一个女儿,当年老夫人生病,我伺候在侧,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我对周国公与周夫人更是孝顺,有求必应,基本上都会满足他们的要求,逗他们开心。他们每次爭执时,都是我从中调和,我是他们的开心果……” 周慧叨叨絮絮地说了许多,林棠棠听著听著却觉得索然无味。 “你说的这些小事,与你获得的回来来比,微不足道。” 林棠棠戳穿她自私自利的嘴脸,“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不要將自己的私心包装得如此之好,你就是贪图周国公的荣华,这些不过是你做坏事的藉口罢了。说吧,安郡王让你对周国公做了什么?当年周国公覆灭,你做了什么?” “你其实最想问的便是这个问题吧?” 周慧看了林棠棠一眼,没想到像刚刚说自己与周国公府的恩怨那般侃侃而谈。 在她看来,阿素现在已经是亡命之徒,方才说的话,都是自己与她的恩怨,也算是家事,就算今后她知道,也没有办法再来找自己计较什么。 可是,现在这个女人的话,问到的是朝廷的大事…… 而且,她怎么听著,这个女人像是要来找线索翻案的? 思及此,周慧便沉默了。 “你现在若不回答,那等会那些刺客来了,我可不管了。”林棠棠见此时周慧还在遮掩,一扬手,周围的侍卫都做出撤退之势。 “不要,我说,我都说。” 周慧咬唇看著林棠棠,“但是,贵人可否答应最终放过我,让我自由?” “周慧,你现在要搞清楚状况,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本,你现在能够安然无恙从刺客手中逃脱,本来就是捡回来一命,欠了我一份人情,你怎么还好意思跟我多次谈条件呢?” 林棠棠看著周慧,眼中满是嫌弃,“你现在只有两个选项,说,现在还活著;不说,便可即可毙命。” “好,我说。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不过是……” 周慧知道眼前的女子比阿素要狡诈,难以糊弄,只能正起神色,斟酌开口,“我当时將周国公的印鑑给到了安郡王,后来,便是安郡王自己却做了……” “印鑑?当时,指正周公国的那些信,上面都印著印鑑,你们……” “具体如何使用,我没有参与,都是安郡王做的……” 她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小,而林棠棠的目光却越来越寒凉,看著周慧,如同看见苍蝇一般。 林棠棠想起前世林娇娇也是这样,学著父亲的笔跡,偽造了父亲通敌的大量信件,也成为將八万北威军拉下水的重要利器。 虽然周慧用的是印鑑,但是使用的效果却是大同小异。 果然,有些人天生就是白眼郎,这么多年恩情,换来了满府鲜血。 “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会有人信吗?” 林棠棠眼神眯起,“周慧,你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难怪周国公府都遭殃了,你还在跟安郡王逍遥快活!”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可是这一切都怪阿素。” 周慧脸色难堪,眼中带著阴狠,“若不是她,我怎么会出此下策?你以为我想吗?我那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可是阿素却还要偏偏跟我抢男人!” 明明,自己与安郡王先认识,可是安郡王还是对阿素起了心思,哪怕那一晚他並未真正看见阿素,只是因为他被阿素从陷阱夹里救出来,便开始寻阿素。 而阿素那只掉落在地上的口哨,变成了他寻人最重要的物证。 “你说阿素跟你抢安郡王?”林棠棠声音上扬。 “难道不是吗?” 周慧眼中猩红一片,“我从第一次见安郡王便深深地喜欢了他,可是他却总是淡淡的,似乎从来不察觉,直到,有一日他拿著阿素的口哨寻来,问我认不认识,我说这是我……” 当时安郡王眼中一喜,眸色里含著从未有过的情愫。 “这是我的。” 她將这是我妹妹的话,换成了这一句。 第571章 报信与纠纷 从此,在长期一段时间里,自己与安郡王过了一段恩爱的日子。 后来,他知道自己不是周国公亲生女儿,而是养女时,他並没有嫌弃自己,反而拥著自己问道,“若是以后你有机会离开周国公府,你愿不愿意?你愿不愿意来王府,做王府的女主人?” 他带著深情,专注的目光看著她。 是那样的温柔,是那样的美好。 周慧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自从那一天起,就在期盼自己成为女主人的那一天。 虽然,那时他並不知道阿素的才是那晚救他性命的人,可是有时候在府门口,或者是路上碰到阿素时,安郡王看她的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偏向阿素。 这让她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 若是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自己迟早一天会被踢出局,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她都得不到。 后来,她给安郡王拿了印鑑,他也承诺在事成之日带她脱离出周国公府。 事后,安郡王却是也做到了,两人在王府过了一段很愜意的样子。 可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有一日安郡王外出公干,拿出一枚一模一样的口哨,周慧脑中嗡嗡作响,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 “周慧,这枚口哨,是你的吗?” 周慧嘴巴如有千钧压著,根本开不了口,喉咙发乾,不敢看安郡王的眼睛。 “你看,本王才问你这一句,你便这样心虚。” 安郡王冷笑一声,將口哨扔在周慧身上,“她去哪里了,你最好老实交代。” “郡王爷的话,我听不懂……” “我问你,阿素去哪里?” 他扯著嗓子,在她面前咆哮出来,“你明知道本王要寻的人是她,你还敢冒名顶替?现在,她在流放路上不见了,是不是你的手笔?” “原来,郡王爷是找不到人,来我跟前撒脾气了?” 周慧心中憋闷得慌,眼中泪水直流,“是郡王爷没有认出来,就要將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吗?她不见的,郡王爷要问也应该去问那些押解她的衙役,跑过来问我又有何用?” 安郡王听到周慧的话后,顿了一会。 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你最好跟这件事情没有关係。” 说罢,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周慧知道安郡王这一走,便很难再回来了。 在他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周慧跑过去抱住他的腰,“郡王爷,虽然口哨一事我说了假话,可是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的一颗真心,你难道看不见吗?” 安郡王却始终一言不发,直接掰开她的手指,离去。 后来,他便很少来找她了。 再后来,他便將自己送到庄子上。 偶尔来那么几次,也跟泄愤一样。 周慧一股脑地將当年的事情说出。 说完之后,她心中轻鬆了许多。 这些事情压在心中太久了,也太过於难过与沉重,今日终於得以说出,这让她觉得如释重负。 林棠棠在听到这些话后,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周慧,其实你能够活到现在,都是阿素为你求情了。不过,若是阿素知道这些,她定不会让你再活了。” 说罢,让人將周慧关入房子中,在阿素回来之前,没有一分自由。 而在另一边,山林间。 阿素以方便为由,偷偷地从灌木丛空隙中,退后离开。 她跟著安郡王在外面漂泊了几日,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一部分计划,也知道自己的位置。 她要赶紧逃走,將安郡王筹划的这一切,都告诉林棠棠。 否则,等到安郡王真的得逞,登上最高位,自己便再也逃不出他的手心了。 她沿著蜿蜒的小道一直往上,身上的衣裳被划破,手臂上划出血来,也浑然不觉,一心只想著向前。 在即將下山之时,她听到树木的另一边响起了噠噠的清脆马蹄声。 她整个人一僵,知道安郡王追了过来。 前面已经可以看到官道,似乎不过几百米,可是,对於此时的阿素而言,就像是天谴,她无法在安郡王来之前,跑到管道上求救。 她的手,探入袖子中,既然不能当面报信,只能发射信號了。 这是太子妃给她的,在关键时候,可以派上用场,只要发射出,太子妃便会派人过来寻她。 在信號弹发出去之后,安郡王果然带著人,黑沉著脸,来到了阿素跟前,一鞭子甩在她的跟前。 “阿素,不是说好跟本王不离不弃吗?你为何要逃跑?” 此时,林棠棠从院子里离开时,看到在西郊方向升起了信號標记。 她眸色一亮,那个信號標记,是她专门为阿素做的,知道阿素在哪里,便知道安郡王的势力在哪里了。 她回到东宫,將这一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秦墨安。 “还是阿棠的妙招好用。” 太子握住她的手,“后宅女子看起来无关重要,但是却能够在关键时候发挥万钧的作用。” 他当即派了一队暗卫去查探。 “殿下,我觉得太妃那边,也可以收网了。” 林棠棠將宝妃与周慧的话,说给秦墨安听。 “嗯,这下证据都差不多齐了,就是差一个机会,將这些证据都摆在父皇面前。” “太妃的生辰宴,便是她伏法的日子。” 林棠棠摩拳擦掌,终於等来了最终决胜局。 两人正在商议时,南立来了。 他带来一封信,交到太子手中。 两人一看,是西境国边境的衝突。 两国的商人,因为抱布贸丝的事情闹起来了,现在两国的边境的衝突已经被乌塔王控制住,这是他特地来信告知。 不一会儿,门口又传来东松的焦急声音。 “殿下,娘娘,不好了,东津国出使来京的使者,在京郊被人掳走了。” 林棠棠与秦墨安对视一眼,这一切,来得真是太巧了。 第572章 做太妃的最后一天 看到信件上写的內容,林棠棠彻底捋清楚了当初老安郡王私下里找李国公,利用漕运一事,將布匹送到奉国与西境国边境之城西水的目的了。 西水虽然產西锦,但是锦缎华贵,多为贵族与有钱的商户所穿,而且多数外销至两国京城,而纺织的技术保密; 而老安郡王运送的布匹多为麻布一类,適合普通人穿戴。 而与西水隔著玉水河的相望的东水城,与西水城交易密切。 那边的商人经常从西水城买入西锦与一般布匹,而交易的对等物是金银,食物,或者蚕丝。 虽然东水城也產蚕丝,但是因为织布技术比不上西水城,纺织这一行没有做起来,而以特色美食为主要產业。 此次爭端,便是东水城的商人从西水城定了一批紧急货物,用蚕丝交换布匹,且那商人去现场看了,西水城商人的货源充足,当即双方签订了协议; 但是临到交货的前一刻,那个商人的仓库却进了贼,里面的货物少了一半。 东水城的商人当即指责西水城的商人没有履行承诺,西水城的商人却觉得东水城的商人不体谅特殊情况。 双方因此越吵越烈,由单纯的抱布贸丝之爭,变成了东水城指责西水城独占纺织技术,並且藉此来打压东水城。 东水城那些养蚕的商户与民眾,也苦自己不得纺织技术久矣,只能靠著卖蚕丝获得薄利,没有西锦那样的暴利,听闻此事后,都要一窝蜂地去西水城討一个公道。 一场自民间交易引申的暴动一触即发。 幸而乌塔王,也就是以前的乌塔王子察觉到了这一点,派人去现场阻止此事,並且將带头闹事的人抓起来,还写了一封信给秦墨安。 林棠棠心中庆幸,若不是此前殿下与乌塔王私交甚密,关係好,这件事情足以造成两国边境贸易动盪,重燃战火。 她与秦墨安对视一眼,“殿下,太妃果然要亮最后的底牌了。” “此次东津国来访的晋王与晋王妃失踪被掳走,便是想要在东西边境造成骚动,让我们陷於內外夹击的地步。” 秦墨安提笔写了几个地点,交给南立,“这几个地方可以去排查。” “殿下打算接下来怎么对付太妃?” “生辰宴会的计划照旧,同时,派一队人去往西郊。是时候將这些蛀虫都清除乾净了。” 秦墨安拉著林棠棠的手,“阿棠,等这一战胜利,我们便迎你的父兄进京,我也將以八抬大轿,娶你入东宫。” 在太妃生辰宴的前两天,宝妃主动到太妃宫中请安,並表示已经想好如何的对付林棠棠了。 太妃听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还是想通了,不错,本宫没有看错你。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到时也可以与你的儿子团聚了,本宫的人会想方设法將你儿子带回京城。” 宝妃低头不甚感激,眼眸中的冷意垂在睫毛下面,无人看见。 等到她离去后,太妃命一名暗卫卫在暗中观察,“盯著她,不让她耍什么花招,也及时来匯报进展与进度。” 她经歷过过多次背叛,每次做事都会留一个心眼。 宝妃回到宫中后不久,便让人以商议太妃生辰宴的名义,將林棠棠召入宫中。 暗卫亲眼看著宝妃將那药倒在赏给林棠棠的果子上。 林棠棠当时没有吃,但是因为在宝妃宫中吃了一些较为乾燥的食物,因此在进入东宫之时,看著那水润的果子,吃了一个解渴。 暗卫一路暗中跟著,將这一幕都看在眼中,之后便回到宫中跟太妃稟告。 太妃心情大好,“这下,我看林棠棠怎么逃脱死亡的命运。” 吃下那药,就算神仙来了,也没有救。 她让暗卫继续盯著,果然在晚间,本来灯光昏暗的东宫一下子便得灯火通明,里面响起慌乱的脚步声,之后,太医院的多位太医来到东宫诊脉; 在太妃生辰宴前一天晚上,宗室宗亲要单独拜见太妃,与太妃共同抄写佛经。 男眷以皇帝为首,女眷以宝妃为首。 眾位宗亲都已经到齐,但是唯独没有看到林棠棠的身影。 太子沉著一张脸,如同黑沉墨色,看著太妃的眼神带著冷冽,在皇帝追问下,他才不情不愿地来到太妃跟前解释了一句,“太妃娘娘,阿棠昨日身子不適,还在將养,暂时不能抄写佛经。” “无碍事,皇帝,孩子们的身体要紧,我们便开始抄写佛经吧。” 太妃脸上带著笑容,带头抄写,一时之间也无人再去议论此事。 抄写佛经本应该平心静气,但是此时太妃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什么將养,林棠棠就算身体好於常人,现在就算还没死,估计也只吊著一口气了。 她一扫前段时间的阴霾,心中变得雀跃无比。 抄写佛经花费了一个时辰,宗亲將所写的內容上交后,便挨个行礼告退。 等到眾人散去,天色已经黑了。 太妃美美地用了一顿晚餐,之后沐浴更衣,拿出一副图纸,细细盘算。 在半夜时分,她在贴身嬤嬤的搀扶下,登上二楼宫门城墙上,谴走了侍卫。 她先是怔怔地望著北方,等到北斗星移时,她朝著夜幕上空发射出了一颗信號弹。 此时,四周寂静一片,皇宫与京城都陷入了沉睡,无人会在意这一枚小小的信號。 但,他们会,他们看到这枚信號弹后,便会知道,时机到了,可以开始行动了。 太妃回望整个皇宫,眼神半眯著,今夜,是她做太妃的最后一天,明日生辰宴之后,她便是太后了。 这一个称呼,先皇没给,现任皇帝不能给,那她便自己给。 第573章 露出真面目 她要做掌握一国命脉的垂帘听政的真太后,而不是在青灯古佛之前,抄写经书的无权太妃。 她要遵守跟他的承诺,在各自的地方,顶峰相见,再势均力敌地重逢。 与他久別重逢,是她这一生最期盼的,最渴望的,最开心的时候。 他是支撑她这些年坚持下来的唯一精神动力与念头,也是她那枯寂人生中,唯一的甘霖。 “嬤嬤。你说,本宫是不是老了?”想著想著,她开始焦虑起自己的容貌。 “不会,太妃娘娘保养得宜,现在看起来还很年轻呢。” 贴身嬤嬤连忙安慰道,“老奴还未见到比娘娘会保养的人呢。” 若是没有经过老安郡王的事情,太妃娘娘看著,比现在还要年轻一些。 “你呀,就知道哄本宫开心,不过,本宫確实爱听。” 太妃听到贴身嬤嬤这样说,轻声笑了起来,她觉得,就算自己真的老了,他也不会嫌弃自己的,毕竟两人这些年,都是一路鼓励,相互帮助都过来的。 都是照亮彼此人生的微光。 回到寢殿后,太妃又秘密召集了一些人,在夜色最浓之时相谈。 贴身嬤嬤一直守在店外,还有一种暗卫把风,自认为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翌日。 太妃精神抖擞,让贴身嬤嬤將自己压箱底的华服拿出来,穿在身上。 这一身衣裳,是当年他来京城时,她特地穿给他看的,已经多年未穿。 今日一穿,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娘娘,这是越来越苗条了。” 贴身嬤嬤瞧见太妃脸色有些微冷,立马在旁打圆场,“比起之前的,您现在穿这件衣裳,更加有风韵,也更加好看,更加窈窕。” 太妃脸上又重新堆起了笑容。 与以往的假笑不同,现在她是真心实意地发笑,內心高兴。 她来到宴会场地,环视了一圈四周,看到那些点位上的人,这种笑容便如同风吹涟漪,越扩越大。 她看向对面的位置,秦墨安与林棠棠都还没有来。 长公主与南宫立也没有来。 皇帝见到太妃朝著她行了一礼。 虽然语气与动作跟以往一样,但是太妃却能够察觉到他气息比往日沉,眉眼中带著一丝哀伤。 太妃心中越发开心了。 “皇帝,怎么不见太子与长公主。”太妃试探性问道。 “母妃有所不知,林棠棠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现在正在闹肚子呢,太子与长公主在东宫陪了她好久,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皇帝话音刚落,太妃的眼神便瞥向宝妃。 只见宝妃在听到这一句话后,立马低下了头,不敢看皇帝,眼神更是闪躲无边。 “那是应该陪著的,毕竟肚子疼可不是小事。”太妃说著,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觉得皇帝应该是得知了林棠棠不在的消息,但是因为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宴,说这样的消息不吉利,因此便先隱瞒了下来。 虽然言语可以作假,但是一个人下意识的表情与动作却不会作假。 不久之后,太子与长公主都到了。林棠棠却依旧没有看到身影。 此刻,太妃心中已经百分之百有了信心。 她现在要做的便是,时辰一到,直接发布命令。 宴会正式开始,在开场舞表演结束之后,进入了献福环节。 皇帝给太妃准备了宝物十箱,將礼物献给太妃时,他说了一句,“祝母妃福寿长,身子康健。母妃,今日开心吗?” 眼中似乎有泪花。 太妃柔声道,“皇帝,今日是母妃最开心的日子,你送的这些礼物,母妃很喜欢,也会铭记你的孝心。” 她一脸慈爱地看著皇帝,皇帝头稍微上扬,过了一会平视在场眾位,让眾人继续。 相较与皇帝的浓重,太子给太妃的生辰礼物,便显得寒磣许多,只是一些玉石。 他冷著一张脸,甚至挤不出一丝笑容来,眼中与全身都散发著一股寒意。 若是在往日,太妃肯定会阴阳太子,还会敲打几句,可是现在,太妃心情大好,她知道太子这样是为什么,她没有指责,反而一脸笑著看著秦墨安,“这些玉石是本宫喜欢已久的,太子现在拿来刚好送到本宫的心坎上看,你有心了,本宫收到你的礼物,很开心。” 能够除了林棠棠,便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 长公主也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面色也沉得可怕。 太妃瞧见她这副模样,照样不责怪也不指责,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眾人坐在下首,一时之间有些看不明白了,太子与长公主为何在太妃生辰宴上,一副很难过伤心的样子 而对比两人,太妃脸上的笑容,便显得有几分刺眼与格格不入。 不过,他们也不敢深究与议论其中的缘由,只能按照流程走。 等到时辰差不多时,忽然宴会场上的一座喷泉,出了故障,直接朝著宴会场地喷来,一些人的衣裳都被喷湿。 “陛下,这喷泉出了故障,不如我们换一个场地用餐如何?”宝妃说道。 “母后以为如何?”皇帝问太妃。 “可是去备用场地?” 太妃看向宝妃,盯著她的眼睛。 “是的。” “那便去罢。” 这种大型的宴会,都会有备选方案,太妃此前为了以防万一,也根据备用方案做了安排。 而且现在场地为室外,备选场地在室內,更加方便自己做手脚,一网打尽。 因此,当皇帝问她时,她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 宝妃跟在太后身后,见到她这样,嘴角勾起。 一行人往大殿走去,当太妃还想往前时,皇帝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呢?”太妃看著大殿方向,问道。 时辰快到了,不能再等了。 “母后,便在这处草坪中继续吧。” 皇帝说著,指著左侧前方。 太妃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只见眼前是一片布置好的草地。 她心中涌起一种不安的预感。 “皇帝,本宫记的备用方案是去大殿,怎么变成了此处了……” “母妃,大殿沉闷,还是这里好。”皇帝直接带头,走了过去。 太妃只得跟过去,用眼神示意暗处。 虽然现在不是一个最好的场地时间,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毕竟安郡王的动作已经开始了,若自己不行动,只会拖累安郡王。 想到此,太妃心中便坚定起来。 她落座后,看到人手已经到齐,打了一个暗號。 “开始!杀!” 瞬间,宴会场上忽然传来刀剑出鞘的声音。 第574章 清君侧!逼宫 刀剑忽然出鞘,让眾人嚇了一跳。 宫中明文规定,入宫不能带刀剑,除了佩刀侍卫。 可是这些人不是侍卫,而是从暗中冒出来的暗影! 他们將利刃对准在场的人,將宴会场上团团围住,眾人面色苍白,不断往后退去。 皇帝与太子的脸色也变得格外难看。 “放肆,你们是何人?竟敢在宫中行凶?”太子起身,站到皇帝身边,挡到他跟前,从一旁的侍卫身上,拔出一把剑,挡在前方,形成护卫之势。 几个御前侍卫以太子为首,围成一圈,將皇帝紧紧护在其中。 皇帝面色发青,他的视线落在太子身上,落在那圈暗影身上,最终落在面色如常,巍然不动的太妃身上。 “太子,此言差矣,他们不是行凶,相反是保护宫內安全,是清君侧。” 太妃面上带笑,说出来的话却让眾人毛骨悚然。 清君侧,现在在皇帝身侧的,不正是太子吗? “太妃,你一个妇道人家,清君侧这几个字,你无权说。” 秦墨安看著太妃,眸色泛冷,“而且,就算要清,清的也应该是你。” 太子的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眾人久久不能回神。 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们只是来参加一场生辰宴,只想看看歌舞表演,只想吃完寿麵,怎么好像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事情? 太妃与太子不是祖孙吗? 怎么如此剑拔弩张,而且还双方非要將对方往死罪说? 那他们这些围观的人,最终会不会…… 一时之间,宴会场上的温度陡然升高,眾人都开始出汗,一半是热的,一半是被嚇的。 “太子,你还以为这里是你的主场吗?凭你黄口白牙就能够定是非吗?” 太妃眼神带笑,带著一丝淡定从容,手一摇,更多暗影从暗中走出,將宴会场上围得水泄不通。 “母妃,后宫不得干政,朕竟不知母后什么时候豢养了这么多暗卫。”一直没有开口的皇帝出声,语气低沉而又压抑。 “皇帝现在知道不久行了,你既然喊本宫一声母妃,就不能什么事情都管著本宫,是不是?” 太妃嘴角朝上勾起,“你做皇帝久了,周围的人鱼龙混杂,你难免辩认不出来,本宫今日此举,是为你了好。” “太妃此言差矣,究竟谁是鱼谁是龙,陛下自由圣断,不是有你在这里说两句了事的。” 当眾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皇帝、太妃、太子身上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眾人循声望过去,林棠棠一声正装来到出现在眾人面前。 太妃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浑身一僵,身子立马紧绷,朝著林棠棠的方向望去。 发现她带著一队人马自外围而入,手上还押著一个人。 待她走近一些,太妃发现,她手上押著的那个人,竟然是安郡王! 太妃再也忍不住了,腾的一声,站起来,完全不负方才得意自信的模样,眼中闪过惊恐。 林棠棠不是应该死了吗? 为什么还会捉到了安郡王? 短短一瞬,太妃便反应过来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事先串通好的! “太妃,安郡王现在在我手上,你还不快点束手就擒,让你的人退下?”林棠棠將刀架到了安郡王的脖子上,眼中带著狠厉的光芒。 “林棠棠,你敢!” 可是,太妃虽然震惊与愤怒,毕竟准备了多年,又岂会被林棠棠给完全牵制住? 自己驰骋作战这么多年,怎么会完全没有留后手? 她看了一眼四周,林棠棠带来的人,似乎与自己的人,数量一致; 虽然现在安郡王在林棠棠手中,她相信,只要皇帝与太子的危机没有解除,林棠棠绝对不会真的对安郡王下手。 太妃又看了一眼皇帝,他嘴角开始溢出一抹血跡。 乾脆离开座位,来到皇帝身边,“皇帝,你的嘴流血了。” 眾人望过去,皇帝的脸色確实很差,嘴角的那一抹鲜红血液,与他苍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家都看到了吧,方才本宫说清君侧果然没错。方才只有太子带人站在皇帝身边,可是皇帝立马就嘴角流血了,看起来应该被他下毒了。皇帝,本宫问你,是不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皇帝面色不好,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太妃无声地笑了。 她收买了人,在皇帝的丹药中做文章,算算时间,现在刚好到了发作的时候。 发作起来,皇帝什么话也说不成,只能任由自己胡诌。 眾人面色一脸担忧,又质疑地看著秦墨安。 太妃见到气氛烘托到位了,脸上的神色肃然,一脸公正无私地说道,“所以诸位,太子才是那个反贼!来人,將秦墨安这个反贼给捉住!” 就算林棠棠来了又怎么样,现在双方势均力敌,只要自己占理,笼络住在场的人,大家便会拥护自己。 到时,她用皇帝与秦墨安交换安郡王,她相信林棠棠一定会无奈同意的。 那些暗影借著清君侧的名义,朝著太子与皇帝包围过去,一直没有出声的皇帝忽然发出一声呵斥,“退下!朕好得很!” 太妃见皇帝开口了,脸色骤然变。 这个环节怎么也出问题了? 皇帝不是中毒不能开口了吗…… 像是感应到什么,她猛然抬头,发现在皇帝身后的不远处,站著一个道袍男子。 她收买的便是此人,並许诺了荣华富贵。 他也接了银子,满口同意。 可是,为何,现在一切都没有按照沟通好的来,为何他又反悔了呢? 在太妃一脸惊愕之中,皇帝下令,“禁军何在?” 短短一声,一队禁军从外场地进入,將整个宴会场地围成了水桶。 “朕清醒得很,谁是奸臣谁是忠臣,用不著你们一口一个清君侧,打著正义的名號,在朕的皇宫大动干戈,动手动脚。你们若是忠臣,便现在放下武器,若不是,朕即刻绞杀你们。” 一半暗影投降,一半暗影还在坚持。 皇帝一声令下,禁军大开杀戒,现场一片鲜红。 震惊了太妃,也震惊了眾人。 最后一个不肯投降的暗影被杀后,太妃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半晌不能言语,久久不能回神。 皇帝走到太妃面前,居高临下看著她,“太妃,事到如今,你交不交代?” 第575章 从恋人到兄妹 太妃看著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喜欢躲在暗处默默哭泣的小男孩了。 他比先帝更加高大,也更加心狠手辣。 短短一瞬,她便想通了,今日宫宴上的这些事情,都是皇帝事先预判的,他应对起来毫无压力,禁军这么快聚集现场,可见这些都是皇帝提前安排好的。 可是,方才他还配合自己演戏,这样的人,心机深沉可怕。 一股不甘与怒意在胸口蔓延,太妃咬唇不语。 “林棠棠,砍了安郡王一只胳膊。”皇帝话音刚落,林棠棠照做。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响起,太妃看著鲜血喷射而出的安郡王,浑身发颤。 “太妃,你与安郡王的密谋,朕已经知道了。” 皇帝摆手,禁军带著现场的人先退下,只剩下几人。 “你平常不是很疼爱他吗?怎么,现在忍心让他受到如此苦难?” 耳边的哀嚎声不断,入目鲜红刺眼,太妃胸口发疼发紧,却知道自己不能改变什么,也无法逃过被审讯的命运。 她咬牙,“皇帝既然能够查到此,想必手上一定有很多证据与线索,你想问什么,直接说吧。” 皇帝看著瘫坐在地上的太妃,眼中只有失望,这便是自己曾经最心疼的母亲。 昨日,秦墨安將一切证据与名单给到自己时,他脑袋中一直牵掛紧绷的弦,断了。 但是,他还是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毕竟太妃是他的母亲,她怎么会忍心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是以,今日,他便配合几人演习,不动声色地观察太妃,观察眾人。 当然,最终的结果,確实將他的心给伤透了。 他的母亲,打著清君侧的名义,行了逼宫之事。 “杨琛是你的棋子?” “是。” “老四、老五、老三都是你的棋子?” “是。” 太妃毫不犹豫地承认,皇帝心中胀疼不已。 他深知深宫尔虞我诈,不能讲究真情,他利用了別人一辈子,却从来没有想过利用自己的母亲。 她是他幼年严苛教养下的一道光,也是寄人篱下的唯一念想,他觉得这些年他们母子风雨同舟,情谊深厚。 没想到,结果是她给自己狠狠刺了一刀。 皇帝心中说不上来的难受,一时之间,就连嗓子都哑了。 “那阿菁……” 他咽下一口口水,“阿菁的死,也是你造成的?” “是,本宫早就知道南靖国有人下毒一事,便將此事告诉了当时的崔疏影,最终,她果然不负眾望,完成了此事。” 太妃瞧见皇帝一副痴情的样子,不免冷哼一声,“你不早就忌惮王家势力强大,想要除掉?本宫不过是推波助澜,帮你一把而已。事实证明,先皇后死了,你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封了一个又一个,怎么现在又开始装出这样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还有,那些皇子,在你权力的指挥下,也是狗咬狗,互相攀扯,本宫的做法不过是加快了他们的爭斗,就算没有本宫,他们的结局註定也一样。” 太妃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在这些事情上有什么错误。 唯一错的地方便是,自己当时应该直接让杨琛弄大林棠棠的肚子,然后將她杀了的。 如果没有林棠棠这颗活棋子闯入,最终的结果,一定不是现在这样子。 “帮朕?你这是想让朕断子绝孙,眾叛亲离啊。” 皇帝红著眼,“你看看你现在哪里有半点做太妃,半点做母亲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泼皮无赖!朕知道当年你不喜欢父皇,你本事这样大,为何不一走了之,何必在这里为非作歹,布下这么大一颗棋子?” 皇帝问道了太妃的痛处,她咬唇不再说话。 “因为她走不了。” 秦墨安从袖子中拿出一封信,又在皇帝耳边说了一会话,皇帝面色变得黑沉可怕,沉默半晌,“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慧圆来到皇帝跟前,將自己查到的线索与证据交给皇帝。 “太妃与北境王上官其有染,安郡王是她与上官其的亲孙子,这么多年,她都通过暗语信件与北境那边有往来,留在这里,是为了帮助上官其布一盘大棋。当年,瀟家与周国公发现太妃的端倪,最终导致全府覆灭。” 皇帝看著一项项指证,整个人如同即將爆发的一头狮子,骇人极了。 “难怪父皇在咽气之前告诉朕,绝对不能让你成为太后,你確实也不配。” 皇帝一脸嫌弃地看著太妃,“难怪以前你总爱一个人独处,不出来,原来是去生野种去了。” 见到自己的遮羞布被撕开,太妃脸上先是惊慌,而又愤恨地嘆了一口气,“不过是成王败寇,皇帝何必说得那么难听?” 当年,她喜欢的是上官其,在眾国皇子去东津国时,第一眼便相中了。 她私下听到,別人都喊他“其公子。” 是以在父皇问她喜欢哪位公子,要帮助她实现心愿时,她满脸通红,脱口而出,“长得最俊俏的那位其公子。” 父皇满口答应下来,两个月后,用自己的力量与资源,帮助自己定下亲事。 也帮助自己的庶妹定下了一门亲事。 她高高兴兴地备嫁,直到去到大奉国,在驛馆看见来迎亲的人时,才惊觉父皇弄错了人。 后来,她才知道,当初公子中有两位其公子,一位是上官其,是北夷不受宠的庶子; 一位是大奉国的太子,秦文祺。 她错嫁给了秦文祺,而她的庶妹,嫁给了上官其。 於是,便有了她刺杀秦文祺的事情。 后来,上官其出使大奉国,两人一见面,眼神拉丝,乾柴烈火,最终滚到了一起。 自此,便越发忘不了他。 再后来,她发现自己有了上官其的骨血,不得已跟了秦文祺一回。 “太妃,这只是成王败寇一事吗?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你既然已经嫁给先皇,便要做好本分,你若不愿,想必先皇也会放你回去,你明明是坏事做尽,还在这里义正言辞。” 林棠棠出声讽刺,“你猜猜为什么北境一直没有消息来?那个是因为上官其被我父亲射伤了,现在还生死未卜呢。” 太妃如遭雷劈,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的身子越来越冷,是因为服用了上官其给你的滋补药丸。那里面藏有毒药,他这是想等事成之后,置你於死地呢。合著,你这么多年,白白给人做了嫁衣,他根本不爱你。” 太妃听到此话,彻底瘫软在地上,全身冰凉。 她眼角带泪,恨恨道,“你不必在这里刺激我,爱又如何?你跟太子就算再相爱,最终也走不到一块去,因为,你们是有血缘关係的兄妹啊。” 第576章 剐刑!太妃的结局 现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林棠棠与太子是兄妹? 先皇后还生过一个女儿? 这一个忽然的信息,打得林棠棠与秦墨安措手不及。 若两人真的是兄妹,那现在这种状態…… 太妃看著眾人苦涩的表情,心中得意起来。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她知道自己接下来不能善了,既然她不能痛快,那大家都不要痛快好了。 这样想著,她的心中又舒坦了几分。 “不对,太妃,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话,你从最开始便会阻止我跟殿下在一起。” 林棠棠说完与秦墨安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若真的是兄妹,太妃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个由头,让强行將他们拆散,然后设计让他们成为仇人,好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太妃见到林棠棠这样说,面色一沉,“本宫说了实话,若你们不是兄妹本宫便被天打雷劈。” “兄妹也分很多种,一种是亲兄妹,另外一种便是……” 方才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慧圆开口,“据贫僧所查,林施主的母亲,与先皇后没有关联,倒是林施主的外祖母,与宫中的缘分颇深。” “外祖母?” 林棠棠听到这句话后,心神一紧。 她的外祖母不是商户出生吗?怎么会跟宫中扯上关联呢? “不错,贫僧在查瀟家的案子时,查到一个关键的线索,发现林施主的外祖母,其实是先太后的义妹,是以,林棠棠最多算是太子的义妹。而,陛下与先太后…” 太妃猛然抬头,慧圆这廝,既然將当年的事情给扒出来了,那自己身上最后的一道免死符…… 而皇帝在听到这个话后,也抬头望著慧圆。 为什么他会提到自己与先太后的关係?自己莫非与先太后也有血亲? 此念头一起,皇帝心中便淡定不起来了。 他看著太妃,眼中带著更重的审视与打量,“你说,朕跟先太后是什么关係?” 帝王的威压尽显,太妃在皇帝的注视下,觉得脖子快被压断了。 见太妃脸色骤然转变,皇帝冷著脸,直接下令,“来人,將安郡王的另外一只手砍断,若太妃再不开口,那便砍断他的腿,直到他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肉!” 话音刚落,安郡王的一只手便被砍下,嚎叫声再次响起。 “皇帝!” 太妃看著眼前这一幕,又急又气又有恐惧,当即白著脸,脱口而出,“你这样折磨人,真是恶毒心肠,难怪当年,你的生母被你活活气死了!” 皇帝闻言,身子狠狠踉蹌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本宫说,先太后是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从出生之日,便被本宫调包了。” 太妃知道,慧圆能够查到林棠棠的真实身份,就能查到自己当年做的事情。 皇帝方才的態度让她知道,他一定不会饶了自己。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说出来还能让皇帝不好受,她心里也能平衡几分。 “你!” 纵然方才心中有怀疑,可当结果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时,皇帝的心口如同被刀扎了一样,生疼。 “当年我从东津国带了许多金银珠宝,成为我笼络人心的重要利器。当时宫里到处都是我的人,我故意设计,让太后早產,结果你命大活下来了,可是我自己的儿子当时身体孱弱,不能养在身边,只能將你养著,太后那边,便换了一个死胎代替。” 太妃看著皇帝越发变黑脸,心中又是一阵爽快,“阴差阳错,你虽然又被养到她身边,可是,你们的感情,却始终不好呢。” “你胡说,太后疑之受父皇宠爱,你是没有机会下手的。” 皇帝摇头,他不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我没有胡说,男人的宠爱,最是靠不住,何况,他又不是日日都在后院,怎么能够一直提防著我?” 太妃眼中带著泪花,“我要做什么,定能做成,可惜,我不是男儿身,否则,这天下迟早是我的!反正事情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了,我不妨告诉你,我其实跟你的父皇,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亲密过,当年,不过是借位而已!” 她的手指开始发冷,知道,自己的病,又要犯了。 上官其给自己的补药,看来真的有毒。 那么,自己一直在这大奉王庭,做什么呢? 太妃第一次尝到被人背叛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痛彻心扉。 本以为事成之后,自己能够去北境与他见面,可是,现在她却只觉得心力交瘁。 太妃的话说完,皇帝没有开口,只觉得心中血气翻涌。 他一脚朝著太妃的心窝子踢去,大口喘气良久。 “最毒莫过妇人心,你真是一个毒妇!” 皇帝胸口起伏,一股巨大的怒气夹在心中,而后这股怒气,又变成悲伤。 难怪,当年每次自己与太后的关係要改善时,太妃便会从中作梗,以眼泪与悲惨离间两人; 当时太后教导的手段严厉,太妃却故意宠惯自己…… 想到此,皇帝头疼欲裂,当时自己怎么就瞎了眼睛,怎么就分不清谁真的对自己好,谁不好呢? 当年,为了当时为了早日亲政,他跟太后夺权,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最后,太后被活活气吐血了,不治身亡。 可是,现在,他才得知,太后,竟然是他是亲手母亲。 如此看来,自己竟然…… “不要说我毒,你气死自己的母亲,这一点,你远比我毒。”太妃冷言冷语,一次次就在皇帝心口撒盐。 “这些,还不是你造成的?” 皇帝眼前出现了星星,他稳了稳心神,最终下令,“將太妃,不,將欧阳丽华与安郡王直接拖入死刑房,每日剐一块肉,等到林將军凯旋之后,用他们的人头祭天,以慰此次在北境中战死的英魂!” 当即,禁军便走了进来,將太妃与安郡王直接剐了一团肉,拖走。 两人疼得浑身直哆嗦,发出忍不住的哭喊。 皇帝充耳不闻,现在真相大白,那个毒妇,害他妻子,儿子,母亲,就算碎尸万段也不为过。 他回头,想对秦墨安说一句话,结果,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倒在地上…… 第577章 他称帝,她为后(大结局) 皇帝因为情绪大动,整个人神志迷糊,只能每日躺在床上修养。 太医说,或许需要半年,或许需要一年,才能慢慢恢復,但是不能跟从前相比,也不能再劳心劳力了。 自此,太子开始监国。 半月后,一封急报从宫外送来时,太子正在早朝,两位老臣再在为陈侍郎的儿子逛青楼一事爭执。 “殿下,老臣认为陈侍郎的儿子是被人误带入青楼的,出於好奇,不是有意进入,他的举人身份应该保留。” “腿长在他的身上,又没有扛著他去,怎么,现在为了给他脱罪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吗?当朝律法规定,有官身的人不能去烟花之地,不管他是为何而去,去了就是去了,没有这么多狡辩的理由。” …… 接著朝中几个大臣跟著爭执起来。 秦墨安坐在上首,觉得百无聊赖,这些老头,总是为了一点破事儿吵起来,这种问题给卫岭处理不就好了? 正当眾人一轮纷纷之时,一道雄厚的声音响起。 “报!北境来信,八百里加急!” 秦墨安当即让人將信件呈上来,竟然是北境大获全胜的消息! 这个消息让全场沸腾了。 这场拉锯快一年的战事,终於胜了。 秦墨安下朝后,来到寢殿,林棠棠正在轩窗前练字,身上穿著一件白色锦袄,显得她的肌肤更白了。 见到秦墨安进来,她让香雪端了一盏热茶,亲手送到秦墨安手上,“殿下,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啦?” 自从秦墨安监国以来,他每次回来都是半夜,披星戴月,很是忙碌。 “阿棠,你看看这个。” 秦墨安將一封信递到林棠棠跟前。 林棠棠看著,眼眶瞬间红了。 这下父兄,彻底脱险了; 父兄与八万北威军,再也不用死后背负骂名了。 她真的做到了! 半个月后,林玉郎带著大军班师回朝,京城百姓夹道相迎。 秦墨安在京中兴建了將军府,林棠棠也见到了自己想了两辈子的亲人。 “爹爹!” 林棠棠朝著林玉郎奔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扑到他的怀里。 她看著林玉郎鬍子拉碴,眼泪止不住流下,“您终於平安归来了。” “棠儿乖,不哭,爹爹回来了。”林玉郎看著大变样的女儿,心中既有心疼,又有欣慰。 当时,他是抱著必死的决心,才让女儿逃走的,没想到,这竟成了他们逆袭的机缘。 “小妹,都多大的人了,还在爹爹面前哭鼻子,你羞不羞。”一道爽朗的笑声自身边响起,林棠棠抬头,是二哥哥!前世死无全尸的二哥哥。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哽咽地喊了一声,“二哥。” 这一声让林棠棠的二哥身形顿了一下,连忙温声安抚,“小妹,我是开玩笑,不是真的想要嘲笑你的,你怎么还哭上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会说话。”一道温朗的声音传来,林棠棠回头,是自己的大哥回来了。 是的,她正直的,英勇的亲人都回来。 除了母亲不在。 秦墨安站在门口,將这一切看到眼底,嘴角浮出笑容。 林玉郎注意到他,“殿下来了!” 秦墨安带著笑,免了他的礼节,“岳父大人,都是一家人,不必不必这样客气。” 林玉郎与几人都愣住了。 林棠棠红著脸,將两人的关係说清。 此前,为了不让他们分心,自己在京的情况,她很少在信中说。 而京城的消息,传到北境,都是经过秦墨安筛选。 因此,林玉郎虽然隱约猜到林棠棠与秦墨安之间关係不一般,也没有想到两人关係进展了这一步。 秦墨安与林棠棠离开將军府时,已经是半夜时分。 “阿棠,你父兄回京了,这下,我们便可以举行大礼了。”秦墨安搂著林棠棠,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林棠棠点头,但是想到父兄刚回来,也想多陪陪他们,一时之间,心绪复杂。 “阿棠,现在京城新开了將军府,离皇宫不远,你若是像亲人了,隨时可以去將军府。”秦墨安一眼看透林棠棠的心思,开口安抚道。 林棠棠眼眶多了一层雾气,应下。 两个月后,皇帝禪位给秦墨安。 在登基大典当日,秦墨安以国礼迎娶林棠棠。 两人穿著红色的喜服,在百官的见证下,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因两人的感情,此前一直为百姓关注,因此在大婚当日,大家都到宫门口送祝福,一时之间,万人空巷。 林棠棠听著周围的祝福声,看著近在咫尺的秦墨安,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有些感嘆。 重来一次,她远离了杨琛,成为皇后; 而殿下,不应该是陛下,摆脱了被人毒害的命运,成为皇帝; 两个正义的人,用正义的力量,打倒了前世的宵小,让这世道更为清明。 “阿棠,怎么一直看著我呢?” 秦墨安见林棠棠不眨眼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开口,“我们先完成典礼,等到晚上洞房时,再让你看个够如何?” “陛下……” 林棠棠脸色緋红,“您都做皇帝了,怎么还老不正经?” “我做皇帝又如何?回到房中还不是你的相公?” 秦墨安轻笑一声,“再说了,正经的男人可討不到老婆。” 两人这副打情骂俏的样子落入眾人眼中,让他们好生羡慕。 林玉郎看著两人恩爱的样子,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於放下了。 他坐在席位上喝酒,目光瞥向一边时,看见一个思念已久的身影。 “阿清……” 当即起身,追了上去,却被人挡住,等再看过去时,已经没有了那个女子的身影了。 “方才那名女子……” “哦,那是东津国的晋王妃,刚喝完喜酒。”一名世家子弟回答道。 林玉郎立在了原地,方才不是阿清吗?怎么会是晋王妃呢? 可是,这个答案没有人告诉他。 夜里。 灯光摇曳,秦墨安掀开林棠棠的盖头,对上一双含情的眼。 林棠棠只觉得心跳加快,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这是前所未有过的感觉。 这一晚,红烛未歇,他们成了真正的夫妻。 这一晚,八万北威军也喝到了喜酒,兑现了他们的军功,他们也被人称为大奉国的勇士。 一切如此,也本应该如此。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