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面板乱加熟练度》 第1章 南湖道院 渝丰府,南湖道院。 甲字学舍,陈白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坐定观想,感应內息。 一个时辰后,他平静睁开眼睛,看向面前桌案上的书卷,心中有些烦躁。 依旧没有感悟到內息,莫非这东西只有此界土著才能感应? 可我也並非异界来客,是转世重生安安稳稳活了十六年的本地人啊! 陈白压下心中百转思绪,认真看起道院下发的《沧水诀》。 上辈子加班猝死,转世重生到此方世界。 直到两个月前,他在南湖道院第一道入院考核中觉醒宿慧,以一刻钟破除鉴心台营造幻境的成绩通过考核。 被道院认为道心上佳,入了甲字学舍修习功法。 如今距离三个月修习时间已过去大半,若是在余下一个月內还无法感应內息,就要成为道院落榜生了。 南湖道院的入院考核一生仅能报考一次,若是错过了,连二战的机会都没有。 届时,他还想要踏上修行路,不知要渡过多少艰难险阻。 甲字学舍中的学生大多已经感悟內息成功,踏入练气一层。 如今整间学舍內只有陈白与一名短髮少女在修行。 他暗自嘆息,提笔在书卷空白处记下此次修习失败的感悟,像这样的笔记已经写满了侧边,將空白越挤越少。 忽地,他对角处端坐的少女散发出的气息开始变化。 仿佛有微风在她身旁团聚,齐鬢短髮轻轻舞动。 未过多久,她便睁开明眸,俏脸儘是喜色,转身扭头对著埋首於书卷间的陈白说道: “陈白,我成了!” 闻言,陈白豁然抬头,看向少女。 只见她右手轻抬,一道淡黄色气团在掌中团绕,仿佛山岳一般厚重,这是《坤土决》真元的特徵。 《坤土诀》是南湖道院用来测试考生资质悟性的五种功法之一,陈白修炼的《沧水诀》也在其中。 陈白对她微笑点头道:“恭喜,日夜苦修两月,今朝总算是功成了。” 秦灵姝嘿嘿一笑,似乎听出他的落寞,跳步过来拍著他的肩膀说:“周教习曾评点过你,说你修炼资质虽然不行,但道心却是本届学生最为坚毅的,是百年难出的天才,只需按部就班就行,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 依我看吶,这两天你就能入门。” 陈白嘴角稍稍一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若非在鉴心台上了悟前尘,恐怕连考核都不一定能过。 想到这,他分取一缕念头,沉入意识深处。 一道虚幻面板显现。 【陈白:凡人】 【神通:无】 【珍宝:无】 【道法:无】 这面板是陈白觉醒宿慧时出现的。 最初他以为外掛到手,修行不就是砍瓜切菜? 结果,这面板到现在为止都没起过半点作用。 心思一收,陈白看向学舍大门,一位虬髯壮汉走了进来,方脸豹眼扫视学舍,目光锁在二人身上。 他起身对其行礼:“周教习。” 周教习点点头,望向秦灵姝,看了小会又將视线移到陈白身上。 “我知你平日勤修不缀,莫说这感气,就是到了后头的练气筑基,都得水磨工夫,这就是修行。 慢慢来,一个月內肯定能入门。” 说著他转身离开,边走边说:“秦灵姝,快跟上。我带你去付长老那录入名册。” 陈白看著两人消失在视线內,嘆了一声,捧起《沧水诀》,仔细研读。 日过正午,又落西山。 他独自一人呆在学舍內坐定感悟,无果后在书卷上记上几笔,不断重复,直至天色渐暗。 期间周教习来了几次,为他解惑答疑。 又一次坐定无有收穫,陈白將书卷收好,准备回舍房。 月色正浓,万籟俱寂。 陈白盘坐在蒲团上,盘算著未来。 放弃道途是不可能的,这些时日他已经见识到修仙者种种奇妙手段。 他至今犹记得,在鉴心台上醒来后,山长一剑劈出,煌煌剑气將混入考生的妖魔奸细给斩灭的景象。 当真是剑仙临世,风华绝代。 更別说,修仙可以延寿,练气寿百五,筑基寿三百。 凡人不过百岁,在那些寿与天齐的仙人眼中,与朝菌蟪蛄无异,不知晦朔,不明春秋。 若是此次考核失败,他还想修仙,就得去偏僻之地的坊市,又或者到那些个修仙家族。 一个资源匱乏,一个自由受限,哪一个他都不想去。 念及至此,陈白眉目半垂,幽幽盯著手中的《沧水诀》。 这本功法他都快翻烂了,不过几页的內容他倒背如流,即便如此依旧不能入门。 仙途难登! 按照往常,他在舍房內坐定,感悟內息。 驀地,腹部丹田处无中生有,出现一丝暖流,如同明灭不定的蜡烛,仿佛隨时都有可能熄灭。 陈白一怔,心情激动之际,险些连坐定也难以维持。 內息? 苦心人终不负! 他当即回忆起《沧水诀》的內容,小心將意识附著在暖流上,引导其在经脉中运转。 自丹田涌出,先沿任脉上行,经膻中至百会,再沿督脉下沉,过命门归返丹田,完成小周天循环。 外界游离的灵气缓缓被吸入体內,融入到內息中,每经过一个窍穴,內息就壮大一分。 感受到丹田气海中凝实的內息,不,应该称其为真元,陈白心中狂喜。 换句话说,他已经是练气一层的修士了。 “嗯?” 就在陈白趁热打铁继续修行时,识海中突然炸开,多出许多不曾了解过的功法细节。 他再次回忆起《沧水诀》的內容。 眉头一皱,这功法太过简陋了。 人体三百六十五窍穴,仅用三十六个,行功周天也不行。 太差了! 应该从气海穴始,应该经神闕、中脘,然后才到檀中穴...... 心里想著,同时引导真元运转。 一个周天过后,陈白看著指尖闪烁著血红光芒的真元,神情一怔。 修出来的《沧水诀》真元怎么和其余人不同? 他曾观摩其余人凝聚沧水真元的模样,淡蓝绵长,与眼前血红渗人的真元完全不同。 陈白心念一沉,想要查看面板信息。 【陈白:凡人】 【神通:无】 【珍宝:无】 【道法:沧水诀·入门(1/20);血海真解·入门(1/100)】 看到道法一栏上的两门功法,他眉头紧锁。 按部就班照著功法练,有《沧水诀》很合理,但《血海真解》是什么鬼? 就在此时,南湖道院中心传来爆响,一股强烈的衝击感夹杂著飞沙走石撞在陈白身上,让他闷哼一声。 一道飘渺威严的声音自高处传盪。 “幽圣魔宗奸细潜入,开启大阵,封锁道院!” 第2章 坏了,我成人质了 咳~咳~咳 陈白被烟尘呛了几声, 刚刚他可听清楚了,魔道奸细潜入道院。 他猛地看向面板上的《血海真解》,这魔道奸细该不会指的是自己吧。 这功法名称一看就知道不是正道。 心中暗骂一声,当即决定散功。 感应著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真元消散在丹田內,化作丝丝灵气融入天地,陈白那个心痛啊! 求而不得,得而復失,不外如此。 虽说陈白心里百般不愿,但真元与小命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 南湖道院上空,被一道湛蓝流光组成的屏障所笼罩,那是南湖道院的护持阵法,接天云水大阵,一经开启,鸟兽不得进,虫鱼不得出。 大阵中央,道道人影浮现,藉助大阵观察监视著南湖道院,试图找出潜入道院的魔道贼子。 另有道院执法修士手持法器,在道路上盘查不明真相的学子。 南离区甲字学舍,贴著三阶敛息符的幽圣魔宗弟子竭力將自己的气息隱藏,生怕引来执法修士。 想到宗门派发的任务,徐岩心中不由得破口大骂。 不是说南湖道院山长季千秋外出寻友,那刚刚出现的人又是谁,艹! 同为筑基中期,她的实力怎么如此恐怖。 想到刚刚一幕,徐岩面露惊恐。 要不是离开宗门前兑换的符宝,刚刚直接交代在这里。 执法修士的交谈声由远及近。 让他压下百般思绪,全力收敛气息,生怕漏出一点,將季千秋引来。 “考核学舍都搜过没?要是被魔修劫持来道院考核的凡人,后果不堪设想!” “正准备去盘查。” “抓紧,先去乙字学舍!” “可是甲字学舍......” “往常这个时候,甲字学舍中资质最差的也踏入练气一层,到南离区修行去了,哪还会有人,甲字学舍最后再排查。现在保证其他考生的安全,快去!” “是。” 徐岩听后目光微微闪烁,他的神念明明感应到甲字学舍內还有一人留存,怎么会没人呢。 眼睛微眯,有了主意,他將身形掩於夜色中,缓缓向神念感应到的位置靠过去。 越接近屋舍,徐岩越是觉得神念传来的信息有些熟悉。 忽地,他一愣,这不是圣宗四大秘典《血海真解》修出来的血海真元? 莫非圣宗已经有办法瞒天过海,越过鉴心台將宗门弟子送进来! 徐岩凝神看向陈白,能让圣宗费尽心思送进来的弟子,想来被圣宗赐下不少宝物,甚至有万里挪移符。 念及至此,他眼神热切起来,身影一动,向陈白爆射而来。 刚刚散功,正想到外面找上执法队的陈白突然眼前一黑,出现一道黑影,真元涌动间將四周封锁 “师弟,藏得不错,到现在道院也没发现,但你居然敢在道院內显露圣宗气息,真是不知死活。” 师弟?我还没登名录册,我是谁的师弟? 圣宗?这又是什么东西? 闻言,以为要英年早逝的陈白脑袋一懵,但立刻就反应过来。 自己被潜入的魔门奸细盯上,还被他误以为是同门。 想到面板里的《血海真解》,陈白心中一阵臥槽。 事已至此,还是得面对现实。 看著面前满脸横肉的徐岩,他心中一横。 “师弟?谁是你师弟,南湖道院乃是三宗嫡传,正道门派,与你这等魔修最是势不两立,还不快快退去,省的道院执法修士来了,將你打杀!” “桀桀桀~” “师弟还想装聋扮哑吗?你的血海真元已经將你卖的一乾二净。” 血海真元? 莫不是《血海真解》修出来的真元? 念头极速转动,陈白脸上尷尬一笑,似乎真的是隱藏在南湖道院的魔门奸细。 “真是瞒不过师兄,不知到师兄师从何人,或许我们还有......” 他还想寒暄一二,以期拖延时间,却不料对方冷脸一笑:“少囉嗦,把圣宗交给你的挪移符拿出来,看在同门份上,我可以留你一命。” 陈白心中一沉,但不敢表露万分。 “看来,师弟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不敢!” 眼下他发现了我,却没立刻將我打杀,想来是认为我是魔宗的重要棋子,不敢下手。 陈白也如对方一般沉下脸,冷声道:“圣宗送我进来,只留有一份传音符在身,不巧刚刚例行与宗门稟报,已经消耗了。” 徐岩眼神一眯,大手伸出,灰紫色真元自掌中涌出,凌空一摄將其提起。 真元化作毒蛇缠绕在他的颈脖上,如同绞死的窒息感袭来,陈白眼神却不变,“我受圣宗重託,来南湖道院谋划大事,你算什么东西,胆敢坏了宗门大计?” 徐岩眼中闪烁不定,五指一张一合,最终投鼠忌器,冷哼一声,一个甩手,將他摔到地上。 唯有真传弟子才会被圣宗授予四大秘典,倘若自己真坏了圣宗谋划,即便逃了也难逃一死,甚至还不如死了。 想到那些个疯子的残忍手段,他眼瞼一颤。 “宗门之事哪有我的命重要,你不交出来,到时候我费点时间一样能找到。” 陈白擦了擦嘴角血跡,笑道:“师兄所求无非安全无恙地离开,虽不知师兄在南湖道院干了什么,但引起南湖道院如此反应,想来也是件大事。” 徐岩乾笑两声,並不搭话。 自己接的任务不过是探查道院大阵变更的节点,只是他探查完之后,想到任务简报里说的山长季千秋外出寻友。 一时间,鬼迷心窍,想要潜进库房,再捞上一把,结果被在里头闭关修行的季千秋发现。 若非他將五鬼掩气法练到家以及用了一张符宝,恐怕就被她当场一剑劈死。 饶是如此,徐岩身上也受了不少伤。 陈白咳嗽两声,继续说道: “我有一计可保师兄安全离开。” 想到外界尚有数百名毫无修为的凡人,又看见眼前似笑非笑的徐岩,他心中一狠,死道友不死贫道。 “师兄尽可以將外界来道院考核的凡人学子劫持,南湖道院向来以正道自居,背后的三大仙宗更不会允许如此多的凡人死在道院之內。 藉此威胁,师兄完全能离开道院。” 徐岩听得频频点头,最终拊掌而笑: “师弟的计策不错,但可惜有些紕漏。师弟可是甲字学舍的仙种,一个人便足以抵得上外面资质低下的凡人。” 见他目光幽幽,陈白赶紧说道:“我资质可比不得外面的凡人,师兄不考虑考虑。” “少废话,只要你安心配合,保你不死。” 说著徐岩大手一挥,阴寒真元捲起还想劝说的陈白,为避免他不配合,更是將其五感封锁,身影变换间已然出现在外界。 一手提著毫无意识的陈白,高声对著道院中心的寒霜身影道: “桀桀桀~” “还请季道友关闭大阵,否则你们费心招来的仙种可就性命不保了!。” 底下的执法修士看著他劫持的人,议论纷纷。 “陈白,他手上困住的是陈白!” “这届鉴心台考核中首位醒来的陈白?” “没错,就是他,不过我听说他虽然道心坚毅,但资质確实不行,到现在还没有感气入体。” “也就是说他还在甲字学舍修行?” “没错,只是执法队不是先搜查甲字学舍?怎么陈白还会落在他手中。” 执法队长横脸一黑,怒斥道:“给我安静,速速离开此地,此事自有山长处置。” 第3章 坏了,我成魔宗奸细了 不知上下,不明西东,看不见听不著,意识困在大脑中,整个身体仅凭本能运使。 被封印五感之后,陈白唯一能感受外界的便是五臟六腑。 天知道徐岩干了什么,拖著他四拽五拉,弄得他七荤八素。 正在他腹誹时,通过臟腑错位,先是感到一阵失重,而后失去的五感又重新回来。 他晃了晃头,他才看清眼前景色。 清风拂面,鑑湖映月,还有面前的持剑美人。 素衣如雪,眉目凝寒,三尺青锋斜指地面,剑刃映著冷月,微光莹莹。 只听见她朱唇轻启: “招了吧,来我南湖道院所谋何事?” 招了,什么招了? 他眼角一瞥,看到旁边躺著的徐岩,脖颈处一条血线,正汩汩冒著热血,將身下一片染成殷红。 手指还在颤动,显然刚死不久。 陈白虽不知具体事情,但通过刚刚一句话就大致能推断髮生什么。 霎时间,一股凉气自足底升起,直衝天灵。 沟槽的徐岩,死了还想反咬一口。 你们幽圣宗就不能兄友弟恭,和谐友爱一点。 ----------------- 一刻钟前。 徐岩托举陈白,显现於眾人间,属於筑基中期的气息陡然散开,往底下道院执法修士和诸多凡人考生笼罩而去。 执法修士中修为最高的队长杨启东,也不过是练气圆满,在筑基修士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只紧紧握著手中长枪,不让自己趴下。 “魔宗贼子,胆敢如此猖狂!” “魔头,速速投降,饶你不死,否则山长来了,生死难料。” “前辈,还请息怒,我乃大景东亭侯之孙,不要杀我,我有用,我有用!” “大人......” 听得底下哭爹喊娘,徐岩眉头一皱,喝道:“聒噪。” 顿时下方眾人安静如鸡,只瞪大眼睛看著上方凌空而立的魔头。 徐岩冷哼一声,看著远方飞掠而来的剑虹,將陈白护至身前。 “季山长,莫要上前,你若往前一步,这些道院弟子可就性命不保。” 剑虹一滯,虹光散出露出一道清冷身影,停在三十丈之外,柳眉微皱,持剑而立。 “这就对嘛,只要把大阵放开,这些人我秋毫无犯。” 见此,徐岩嘴角一咧,抓起毫无意识的陈白晃了晃。 要不是阵法水平不够,凭著探查到的阵法节点,他何必困在南湖道院。 望著头顶之上的阵法,他心中一凛。 现在只等大阵通道开启,他就直接遁出,凭著五鬼掩气法和遁术,同为筑基中期的季千秋完全追不上他。 至於道院其他人,修为最强者不过筑基初期,能有什么作用,他丝毫不放在心上。 二人对峙片刻,季千秋最终开口道: “三息后,离九位,会开一条通道。” “好!季山长说话就是爽快。” 徐岩大笑,但不曾放鬆警惕,行百里者半於九十,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出尔反尔。 三息过后,神识感应中,南离九位,果然出现一廊道。 他果断提起陈白,施展五鬼掩气法。 一道鬼影於徐岩身后浮现,张开血盆大口,將两人吞入腹中,而后不见影踪,就连气息也消散,难以追寻。 南离区仅剩下劫后余生,一脸惊骇的数百考生和诸多满脸愤慨的执法修士。 季千秋眸子淡淡望著廊道,手中长剑轻鸣,剑身灵光流转。 此时廊道出现一点黑影,她旋即挥剑,一道剑光飞出,如银白匹练,眨眼间划过天穹,往黑影劈去。 剑光穿过黑影,趋势不减,直到穿过廊道才散入天地。 黑影连惨叫都没有,直接悬空坠落。 那些个执法修士眼睁睁地看著黑影从廊道显现,以为贼子要逃出生天,正要破口大骂,转眼间又见他被季千秋斩落,心中愤然马上消去不少,更有不少人拍手称快。 “魔头受死!” “区区贼子,哪来的狗胆子敢侵扰道院。” “山长仙道永昌。” 眾人欢呼雀跃。 底下惴惴不安的执法队长露出喜色,將功补过的机会到了,即刻点了几个人,运转身法向黑影坠落之地赶去。 阵法上的廊道也缓缓弥合。 就在此时,一道隱於夜色的鬼影悄悄出现,赫然是徐岩,驱使著五鬼向著不断缩小的廊道飞去。 “鏘。” 廊道之中,先前斩落黑影的剑光再度出现,比先前还要强盛三分,剎那间將鬼影梟首,露出腹中的徐岩。 徐岩大惊失色,这贼婆娘剑术如此骇人,口中念咒不停,一口精血喷出,浑身蒙上一层血光,使用燃血遁法,以极快速度向外界飞去。 快要成功之时,廊道內的各处浮现数道剑光,每一道都足以让他身死。 事不可为! 徐岩念头一闪,隨后显露身形,往身后退去。 他看著已经衝到面前的季千秋横剑欲劈,立刻高举双手道:“我投降,不要杀我,我知道一个圣宗的大谋划。” 季千秋手中长剑一抖,化作九把剑影,將徐岩上下左右全都封锁,让其无路可逃。 “说。” 徐岩暗自鬆了一口气,道: “陈白是圣宗派来的臥底。” 季千秋轻呵一声,丝毫不信。 鉴心台乃是当初五行宗用来测试道心的法宝,更是能照出魔道修士的气息,金丹期以下的魔道修士根本过不了鉴心台的检测。 全力发动下,元婴也不是不能照见。 至於幽圣宗研究出瞒天过海的手段,她完全不相信。 不消说,有没有这种术法。 就算有,即便现在五行宗衰落了,鉴心台也损坏少许,这种术法绝对会让三大宗门的元婴真君发觉。 这人在骗她。 季千秋眸中冷意一闪而过,未在徐岩周围的剑影徐徐逼近。 徐岩见她杀意再度升起,稍稍安稳的心顿时惊跳起来: “他修有圣宗秘典《血海真解》,那是真传才得传授的功法,圣宗传给他,还將其送入你南湖道院內,定是所谋甚大。” “满嘴胡言。” 徐岩只见得剑光闪动,自己便失去了身躯掌控,直直从高空掉落。 几息过后,重重砸到地上,喉咙中嘶嗬声不断传出。 ----------------- 周围赶来的执法修士,逐渐將陈白围了起来,各种法器祭出。 陈白义正辞严:“污衊,都是污衊!” “他堂堂筑基修士,凭什么污衊你一个凡人?” 一瞬间,陈白想过种种藉口,但都被他一一排除。 事到如今,顾左右而言他只会成为剑下亡魂。 念及至此,他脸色顿时悲愴起来,一副冤枉模样。 “学生不知,但魔头其心险恶,还请大人明鑑。” 早已到场的执法队长,抱拳向季千秋道: “对於魔道贼子,寧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还请山长下令诛杀此贼。” 听到这话,陈白心里一咯噔,自己重活两个月,还没享受享受,又得死了? “执法部就这么办事?” 季千秋目光扫过执法队长,其清冷之意让其浑身一颤。 他当即补充道:“在下所言有欠考虑,不若將陈白送到忘尘池,洗去过往记忆,再將其送回凡间,做一凡人。” 季千秋轻抚长剑,似乎在思考此事。 “还请山长三思啊!” 负责甲字学舍的周教习,急匆匆赶来。 第4章 我是仙宗栋樑 从甲子学舍回来的周教习,正喝著小酒,感慨仙途难行,但还没品味几口,便听到季千秋下令封锁道院。 他赶忙拿上法器向外界衝去。 走马观花般看著徐岩劫持陈白和诸多学子,转眼间见其被季千秋一剑灭杀,又听到杨启东那条傻狗污衊自家学生。 陈白品性如何,他能不知道?两个月来,这孩子勤勤恳恳修炼,丝毫不因外物动摇,他可是看在眼里,怎么可能是魔道奸细。 更不论说这孩子可是在鉴心台上走过一遭的。 污衊,肯定是污衊! 想到过往两人的齟齬,周教习一股心火骤然爆发,气冲冲地赶来。 “还请山长明鑑,陈白入甲子学舍两月以来,其言行举止我都一清二楚。这孩子勤勉向学,恪守门规,绝对与魔道无有半点牵连!” 一旁的执法队长杨启东见他跳出来反对,当即冷笑一声: “魔道贼子光看就能看出来的?再说了,只是去忘尘池走上一遭罢了,又不是要他性命。” “你说的倒好,单凭魔头一个蛊惑,你就要对道院弟子断绝仙途,你这执法队长就是这般做事?” “周宏春,你看清楚点,他现在可是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更不消说是道院弟子了,值得你如此护犊?” 两人爭吵愈演愈烈,將长剑收起的季千秋柳眉微蹙,出言呵斥:“够了。” 伸出修长手指点了点一侧盘膝而坐的陈白:“带上他,去鉴心台。” 转身欲走时,似乎发现什么,轻“咦”一声,。 陈白早在周教习来时,便收心进入坐定状態。 先前,山长对执法队长的一句呵斥,他就明白自己不会死在这里。 想到两个月前,鉴心台上山长剑斩妖魔奸细,他估计得上鉴心台一证清白才行。 然而,他不確定已然散功的血海真元是否还有残留,或者说鉴心台能否检测自己是否修炼过魔功。 为今之计,只能重修《沧水诀》,藉助沧水真元来掩盖一二。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眼下走一步算一步。 有过一次成功经验,他很是熟练地调动全身,將隱藏在体內的內息聚集在丹田中,引导其顺著经脉运转周天。 待到季千秋轻咦一声时,他已经修出真元了。 【修炼一次《沧水诀》,《血海真解》熟练度+1】 细细体悟丹田气海中盘旋的沧水真元,他长吁一口气。 自己的猜测没错,面板除了乱加熟练度外不会干涉其他东西。 最初会修出血海真元,单纯是自己被突然出现的《血海真解》知识给带歪了,阴差阳错之下修成。 只要修持本心,专注《沧水诀》就没什么问题。 陈白睁开双眼看著眾人,以及对杨启东怒目而视的周教习。 刚才他进入坐定状態,不能分神,但对外界並非一无所知,周教习和杨队长的爭吵,他听得一清二楚。 故而,他扭头看向持著阔刀的杨启东道: “有劳诸位先生在此等候,学生不巧刚刚修炼出真元了,如今算是道院弟子了吧。” 杨启东面色铁青,嘴唇不断颤动,但山长有言在先,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冷眼看著他。 “好小子,我老周果然没看错人,既然炼出真元了,那既然是道院弟子了。” 周教习上前拍打著陈白肩膀,大笑道:“走,咱去鉴心台,山长在此,定会还你个清白,让那些个只会以势压人的东西好好看看。” 说著,他揽著陈白向鉴心台方向走去。 只留下杨启东等一眾执法修士。 “队长,那我们......” 杨启东瞥了一眼上前请示的队员,冷声说道:“还不跟上,尚未通过鉴心台检测,那就还有是魔修的可能。” “是。” 他跟在其后,远远盯著掛著笑脸的陈白,只要他露出一丁点魔道气息,手中刀刃將毫不犹豫地劈过去。 南离区里鉴心台並不远,紧赶慢赶下,一刻钟眾人便到了。 看著熟悉的地方,陈白百感交集。 当初他就在此地觉醒宿慧,看著山长斩灭混入考核学生的妖魔。 两个月后,场地不变,只是自己身份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鉴心台,走到中心处,静静等待这件法宝启动。 鉴心台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便是陈白脚下的青玉广场,方圆百丈,其下刻录著诸多纷繁复杂的法阵,可容纳数千名学生检测。另一部分便是青玉广场外侧排列的十二根白玉华表,其上雕龙画凤,夹杂著诸多道纹云籙。 季千秋领著杨启东、周宏春以及匆匆赶来的学院长老、教习,立於台上一侧。 她螓首轻点,道:“开始吧。” 命令一出,早已准备好的灵石激烈震动,不消一会便飞升上空,化作莹白灵光没入外侧的白玉华表。隨著灵石的消耗,华表上的映出道道华彩,十二根华表交相辉映。 陈白座下的青玉广场,各式法阵在灵力的注入下开始启动。 他抬头望向天空,看著空中一团灵光缓缓降下,將他整个笼罩其中,落入幻境。 季千秋双手抱胸,看向三丈之外悬浮於空的光幕。 光幕之上映照著陈白的本相,在鉴心台营造的幻境中的所作所为。 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为官一方政清人和,还有小农之家守著三亩薄田...... 如此经过数百个幻境,没有一次陈白是坠入魔道的。 季千秋素手一挥,將光幕散去,对著旁侧的眾人道: “陈白身上並无魔道气息,更非幽圣魔宗奸细。” 说著真元涌出,將鉴心台上,沉浸在幻境中的陈白摄了过来。 还在幻境中的陈白,上一刻还在与魔道贼子廝杀,下一刻便出现在外界,一时间还转不过弯。 直到看见面前綰著髮髻的清冷女子,才清醒过来。 陈白用余光观察四周,发现他们脸色淡然如常,周教习更是斜著眼睛乜向杨启东。 他心中暗忖,“看来自己修出血海真元的事情並没有暴露。” 心中大定,当即对著季千秋道:“山长明鑑,学生与魔道並无有任何瓜葛。” 季千秋沉吟一会后,缓缓道: “確实如此,不过你先是被魔头劫持,又被其诬陷,此事是道院失职。 我代表道院补偿你两百道功,如何?” 两百道功? 陈白面露疑惑地看向旁边的周教习,见他轻轻点头后,答应下来。 “任凭山长处置。” 季千秋见他同意,看向如坐针毡的杨启东,声线毫无起伏道: “今晚执法部多有紕漏,再者陈白被劫持缘由在你,按照道院律令,罚你看守寒水涧一年,可有疑问?” 杨启东听到寒水涧三字,脸色一白,无力道:“无有疑问。” 她环视一周,见在场眾人都低首不言,便御剑而起,化作一道虹光飞去。 周教习拉著陈白越过呆愣的杨启东,大声道:“某些人別一听到跟魔字沾边就像疯狗一样胡乱咬人,下次瞪大狗眼看看,免得认错人,別將日后的仙宗栋樑给祸祸了。” 第5章 登名录册 曦光破晓,嘈闹了一晚上的道院却是安静下来。 周教习笑呵呵地带著陈白到一处小楼內,路上一直叨叨絮絮说著杨启东多年来乾的蠢事。 將学生带回来的法器碎片当作魔道法器,怒斥练气七层学生面对筑基魔修畏畏缩缩不敢除魔......林林总总不下数十件。 “老杨头自十年前妻儿死於魔修之手后,只要有丁点魔道相关的消息,他就像条疯狗一样乱了心智。 上面看他忠心可怜,让他当个执法队长,他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去寒水涧反省一番,对他也是好事。” 陈白一路上不时点头附和。 对於周教习,他是极为尊重的,在学舍修习功法期间,不仅帮他解惑答疑,还在生活上对他多番照顾,当真如父亲一般对他。 这一世,他父亲是一猎户,十岁之时命丧虎口,又过四年母亲病重撒手人寰。 之后,他偶遇一道人,知晓了南湖道院的存在,变卖家產,花了两年时间才寻到道院。 这些经歷在报名考核时都记录在册,想来周教习也翻阅过。 两人谈论间来到一处房门前。 陈白余光扫视,木门中央掛著一块门牌,“案牘室”。 周教习大步向前,往木门狠狠拍打几下,“老付?老付!” 房间內传来回应,语气很是不耐烦。 木门啪塔一声打开,一披头髮老头出现,双手揉搓著脸庞,睡意未消,打著哈欠看向来人。 “怎么又是你,甲子学舍的学生昨天不是都已经登记完了?” “还差一个,陈白,道心第一的那个。” 周教习见房门打开,顿时侧起身子挤开门前挡路的付长老。 “老付,我们都忙活一晚上了,你这人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居然还在案牘室里睡觉?” “呵,什么叫睡觉?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有多重要,我可一晚上没合眼!” 付长老撑开浑浊的双眼打量门前站著的陈白,少顷摇摇头: “气息虚弱,资质確实差了点,勉勉强强。 进来吧,先给你登名入册。” 陈白听后笑了笑,並不在意,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进案牘室。 里面並没有他想像那种,各种纸质档案整齐摆放的景象,反倒很是朴素,仅在木门两侧放有两个木架,架子被整齐分划成数十个方格,有禁制阻隔视线,让人看不真切。 付长老从木架上取出一块玉简,將其摊开在木桌上,望著好奇打量房间的陈白道: “陈白是吧,过来,向玉简渡入一缕真元。” 周教习熟稔地从木架上拿出一罐茶叶,坐在茶几边上,冲泡起来。 “话说,炼器堂不是改良了一批玉简,怎么你这还用著旧版的。” 仰躺在太师椅上的付长老,说道:“他们上门推销过,但被我拒了,改良后的玉简虽然能存储更多信息,但稳定性还差了点,放个五六年就得重新刻录。” 付长老坐起身子,接过被陈白渡入真元的玉简,从笔架取下一根竹笔,虚空甩了两下,在玉简上书写起来。 “陈白,年岁十六,景国武德府白山郡人,道心甲上,资质丙下......” 几息过后,付长老从身后木柜取出一枚玉牌,递给了陈白。 “这是你在道院的身份牌,日后你在道院的无论干什么都要用到,放好了,丟失补办得一点道功,麻烦得很。” 又见陈白摩挲著玉牌不知道如何使用。 他又说道:“用真元炼化,又或者滴一滴精血下去。” 炼化? 陈白將所剩不多的真元渡入玉牌,真元一经接触其中,他便看到玉牌上升起一道淡薄光幕,上面用籙文写著他的信息。 这不是上辈子大学的课程宝?虽然换了个世界,他还是一眼看出玉牌的本质。 很是熟练地划拉光幕,上面列举各种信息,其中一条写著【道功:二百零二】 付长老见他摸索起来,满意点了点头,正要往后一仰,却眼睛一瞪,惊道: “两百道功!” “嘿嘿。”刚刚品了一口的茶的周教习兴奋地跳了起来,像是个捉弄同伴的孩童。 付长老扭头看向走过来的周教习道:“你转给他的?下这么重的注?” “不不不,我可没有押宝的习惯,凡是我的学生,我都一视同仁。 这是他自个挣出来的,就昨晚的事。” 周教习双手往后一张,搭上陈白肩膀:“来,给你付伯讲讲。” 陈白嘴角微微一扯,无奈和付长老简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老头听后,灰白眉毛上挑,耗费些许时间消化他说出的信息: “能在魔头手下活下来,倒是有些气运。 这两百道功对新生来说可谓是一项巨款,你若好好利用,进入內院不成问题。” 南湖道院分內外两院,严格来讲,內院才是道院的本体、三宗嫡传,而外院不过是滤筛,只有在外院冒头,才有可能进入內院。 当然,即便是在外院,道院学生也有诸多外界没有的待遇,令人削尖了脑袋也要进来。 付长老咳嗽一声,忽然严肃看向陈白: “你既然领取了玉牌,那日后便是南湖道院的学生。 有些规矩我再强调一遍。 第一,从道院得来的功法一律不得外传。 第二,道院禁止私斗,若真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可以去武斗台。 第三,道院......” 周教习忽地打断:“行了,这些陈规我都跟他们说了一次,你就別重复了。 陈白,玉牌你也拿到了,可以去道院逛逛,熟悉熟悉。” 陈白点头应下,沿著来路回到大路边上,打开玉牌上的道院简略介绍。 道院占地极为广阔,陈白所在的南离区不过是道院极小的一部分。 看著道院展露出来的地图,他估计占地足有五十万公顷,这还只是土地面积,还有一片望无边际的湖泊没有计算在內。 这片湖泊便是“南湖”,南湖道院以“南湖”为名,自然不是寻常湖泊,相传里面有龙君镇守。 自五行宗分裂之后,却是无人能见,仅作为口口相传的传说在道院里流传。 陈白按照玉牌的指路,来到一座十八层高塔前,塔高百丈,从底下向上望去,只能看见层叠交错的琉璃屋檐。 此时旭日初升,阳光照在琉璃上,闪著各种色彩,或许是启用禁制,倒是不怎么刺眼。 塔楼面前人头攒动,耳边传来鼎沸人声让他恍若置身於凡间集市中。 “聚灵塔检修要这么久?都两个时辰了!” “昨日那魔头曾藏匿在聚灵塔內,道院为了安全,打算全面大检。” “炼器堂那班修士吃乾饭的吗?这么长时间还没弄好。” ...... 陈白正要往前,突然一张手拍打他的后背。 他心中一跳,不假思索地往后一拳,然后一个箭步往前衝出丈远,才转身看向来人。 第6章 聚灵塔 是位熟人,秦灵姝。 她此时蹲在地上,满脸疼痛地揉著胸口,波涛起伏。 “我啊!怎么过了一晚上,人都不认识了。” 陈白悻悻一笑,上前搀扶少女。 “昨天经歷的事情有点多,一时间还没缓过来。” 他挑了些重要的事件讲了讲。 听完后,秦灵姝担忧地问道:“那魔头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什么事,就是擦破点皮。” 她绕著他走了两圈,见其真的安然无恙,眼中担忧之色才消去。 而后,少女举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刚刚打了我一拳,我也要打你一拳。” 说著,轻轻一拳打在陈白胸口。 “我们两清啦。” 陈白哎呦一声,笑呵呵拍了拍前胸,问道:“今日听雨楼有教习讲解功法,你不去听讲?” “教习说刚练气一层的修士,优先去巩固修为,等境界稳定之后才去听讲,否则胡乱接触后续功法,很容易走火入魔。 而道院內修炼效果最好的地方莫过於聚灵塔,我就来这里了,只是没想到恰好遇见你。” 秦灵姝拉起陈白往前走,轻声对著他说道: “在聚灵塔修炼要消耗道功,最便宜的一间静室都要一个时辰一点。 你刚刚拿到玉牌,里面有道院给新生补助的两点道功,可得好好打算,別乱花了。 虽说道院里吃食住房不需耗费钱財,但提供的都是些凡物,对修炼没有加持,要想赶上那些天才,不用丹药、灵物是不可能的,而这些东西在道院都要道功换取。 看你第一次来聚灵塔,本姑娘就勉为其难请你一次,记得下次还我。” 越往前走,人群越是密集,但又整齐有序,在朱漆塔门前弯弯曲曲排了老长一条队伍。 后面不断有学生在接上,將这条队伍延长。 当~当~当~ 忽地,聚灵塔顶上传来悠扬钟声,朱漆塔门缓缓打开。 如同水入油锅一般,塔前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熙熙攘攘地朝聚灵塔挤过去。 秦灵姝俏脸板起,娇小身躯陡然加速,拉著陈白大步向前衝刺。 直到两人站在队伍身后,她才搭著陈白肩膀大口喘气。 “聚灵塔里的静室有上万间,足够大半个道院的学生用了,但有些静室在聚灵阵节点上,灵气浓度相对於同等级静室有三到五层的提升,所需的道功却是相同。 这些静室极为抢手!” 陈白好奇问:“你不过比我来早一日,怎么对道院这么熟悉?” 秦灵姝挽了挽耳边发梢:“我家里有位长辈曾在道院学习过,在我来道院考核前教授了不少经验。” 她十指交叉,纠结一会后,踮起脚尖附到陈白耳边道: “我跟你说一些,你可別乱传! 南湖东岸,有一小块桃林,会產出一些灵桃;闻风楼西数第三个石墩,那底下偶尔会出现寒露草,我家长辈曾採过入品级的寒露草;每旬西岸龙隱林会有一个小黑市......” 隨著队伍每向前走上一段距离,她便说著出一点“经验”。 面前的队伍飞速消失,陈白面前排著数百个人,几个呼吸间就全都没入聚灵塔中,这种效率让陈白也不得不感嘆,要是上辈子也有这种效率就好了。 越过塔门,就见到一条通道,旁边悬浮数十块光幕,光幕上显示著聚灵塔內静室的使用状况。 秦灵姝拿出玉牌,往其中最近光幕一贴。 “29號有人,41號有人,107也有......404没有,就它了。 陈白,把你的玉牌给我。” 她转身对著少年伸出手,葱指无意识地上下抖动,催促著他快拿过来。 陈白莞尔一笑,將玉牌显示的光幕放到少女面前晃了晃。 【道功:二百零二】 看著张开嘴巴的秦灵姝,他道:“山长给的补偿,要不这次我请你?” 少女却是没有应声,只嘴巴微微张开。 突然,她满是热情的態度垮了下来,眸子狠狠的颳了两眼陈白,默不作声用玉牌选好静室,独自一人走向通道。 还在等待回应的陈白看著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看著越走越远的背影喊道:“这次不要,那下次?下下次?” 远远听到几道跺脚声,陈白摇了摇头开始操弄面前的光幕。 404號静室依旧没人,他也就顺手选了,花费两道功兑换两个时辰的修炼时间。 拿上玉牌,走过通道,来到一处石室前,石门紧闭,表面刻有三个大字“四零四”,让人一眼就能辨识清楚。 走到近处,石门隆隆响起,向两侧打开,浓郁灵气扑面而来,比外界的灵气浓度高上两倍有余。 石室內颇为简朴,仅在中央放有一蒲团而已。 他当即坐在蒲团上,开始坐定修行。 石门悄然闭合。 隨著陈白开始运转功法,满屋的灵气开始聚集在窍穴上,被吸收转化成真元,积攒在丹田內。 【修炼一次《沧水诀》,《血海真解》熟练度+1】 【修炼一次《沧水诀》,《血海真解》熟练度+1】 【修炼一次《沧水诀》,《血海真解》熟练度+1】 ....... 两个时辰后,陈白感觉到经脉肿胀疼痛,趁势停下修炼。 此时丹田真元充盈,原本虚浮的气息也稳定下来。 他双掌举至胸前缓缓下压,一股浊气自口中吐出,飞射一尺而形不散。 心念一沉,面板展开。 【陈白:练气一层】 【神通:无】 【珍宝:无】 【道法:沧水诀·入门(5/20);血海真解·入门(5/100)】 以他现在的经脉强度,一个时辰只能行周天两次,一天下来最多行四个周天,再多对经脉负担就太重了。 按照如今的速度,陈白再多花四天时间就能將《沧水诀》熟练度练到下一层次。 然而...... 陈白拍了拍额头,在修炼《沧水诀》期间,脑海中再度涌现有关《血海真解》的感悟,仿佛是他亲自修炼一般真实。 每行功一次,感悟便多一分,面板上的熟练度也隨之上涨。 这面板也太坑了点。 他可没打算弃明投暗,不说已经是南湖道院的学生,就算不是,也没打算加入魔道。 凭藉面板带来的感悟,他对《血海真解》有所了解。 其中一种血祭邪术,血祭一万人,修炼者即可练气圆满,血祭十万,当场筑基。 更不论其他以血炼丹,抽血炼奴的魔道法门。 管中窥豹,这幽圣宗可谓罪大恶极,陈白要是傻傻跑过去暴露自己会《血海真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静室內的灵气悄然散去。 陈白从蒲团上起身,离开四零四静室前,扫了一眼石壁上的聚灵阵法。 忽然,心有所悟。 这阵法若是血祭三个练气修士,聚灵效率能再上个五成。 要是能用练气中期修士的血液重新绘製阵法,用血炼之法催动,聚灵效率还能再上个五成。 嗯...... 陈白越想越深,丹田中的沧水真元不自主的开始运转,沿著《血海真解》的经脉运行。 嘶~ 不堪重负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从沉思中惊醒。 艹! 陈白眉头紧锁,看著面板中的《血海真解》。 这功法有点魔性,哦不,这本来就是个魔道功法。 要是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修成,甚至不久之后就要墮入魔道。 得想个法子解决。 他沉重挪著步子,在通道里缓缓前进。 “陈白?陈白。” 一双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秦灵姝鼓起腮帮子,很是不满意陈白不理会自己。 该不会是之前不理他生气了吧。 第7章 天一阁 “想什么呢?” 陈白愣了一下,將神思收了回来,看向面前这位突然患得患失的女孩,应道: “想怎么安排手上的道功。” “这还用想?” 秦灵姝鬆了一口气,当场数著手指头:“道功能用的地方多的去了,请教习指导一次三点道功,报名各种技艺课程一节三点道功,至於什么庶务堂、天一阁之类的消耗那就更多了,数都数不完...... 要不是我家里前辈留了几份灵药灵材,让我兑换成道功,怕是也捨不得来聚灵阁巩固修为,只待在舍房里慢慢水磨工夫。” 少女说的东西陈白都知道,庶务堂是道院內学生赚取道功的主要地方,里面有各种任务,而天一阁是道院的藏经阁,里面有道院收集的各种道法经藏。 除此之外,还有丹器阁、百草苑、御兽堂等十数个机构,每一个都是销金窟,让道院所有学生既爱又恨的地方。 他缓缓点头,很是赞同:“要不去天一阁逛逛?” 秦灵姝摇了摇头,举起皓腕绑著的玉牌道: “我报了一节阵法课,教习已经在玉牌中通知了,我就不去了。 在这之前,我先把你加到道友栏。 快同意!” 陈白按照少女指点,通过了请求。 见到光幕右侧道友栏上多出了自己的名字,少女满意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天一阁明天和你一起去。” 望著她急忙忙地走远,陈白拿出手上的玉牌,划拉到课程一栏查看起来。 炼丹初识、炼器初识、阵法初识、符籙初识、练气期灵草鑑別...... 足足有数百个课程,涵盖练气期各种修仙技艺,不少课程还有修为门槛。 他一眼便看到有一节阵法初识课要在一刻钟后开始,想来这就是秦灵姝报名的课程。 手指摩挲著这巴掌大的玉牌,他心中嘀咕著,连功能都差不多,简直就是修仙世界的手机。 摇摇头,將其放在口袋,走出聚灵塔。 外面日头正烈,阳光肆无忌惮炙烤大地。 他小心运转沧水诀,在体外撑开一道真元屏障,將屏障內的温度降至適宜。 这种真元运用小技巧,是他在《血海真解》所记载的法朮赤血盾中领悟的,用沧水真元驱动,倒也还行。 陈白左右四顾,辨別著去天一阁的方向。 只见道路两侧清风拂枝,绿叶之间沙沙作响,底下树荫,学生来来往往。 让他感觉很不真切,似乎回到上辈子大学生涯,这些人都是图书馆前预备考研、考编的学生,真是恍若隔世。 他脚步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身体各处传来疲惫。 他忽然想起来,自昨天遇到徐岩之后,他就没合眼过。 先是生死危机,而后又自证清白,再之后到聚灵塔里修行稳固修为。 十个时辰精神紧绷,身体已然到了极限。 得休息了! 陈白放弃去天一阁的念头,低头查看自己的新宿舍。 南离区壬六八二。 距离聚灵塔有五百丈之远,他花了两刻钟就到了。 一栋独立小院,庭院种有各种绿植,还有一棵枣树种在墙侧,偌大的绿荫遮蔽半个院子,绿叶间掛有点点淡黄色的枣花。 陈白踏入院子,立刻就闻到一股浓郁花香,催人入睡。 他將玉牌按在把手上,待到房屋的禁制放开,打开房门,倒地入睡,一气呵成。 乌兔轮转。 日上三竿之际,陈白才睡眼惺忪地醒来。 手边的玉牌不断闪动,跟上辈子手机一样,就差调个震动模式。 足有三十六条,都是秦灵姝发来的信息。 先是问他什么时候去天一阁,然后说她已经到了天一阁门口,接著连发数十条信息问他人在哪? 他看了一眼窗外,烈日高悬,显然时间已经不早。 急急忙忙洗漱一番,按照玉牌指引来到天一阁。 一座木製阁楼,仅有三层,占地面积並不大,相对於聚灵塔那占地上百亩的面积,天一阁不过十几亩。 阁楼四周种有不知名的灵树,树荫完全將阁楼的轮廓给遮蔽。 从远处望过去,只见得绿浪翻涌间影影绰绰藏有一座建筑。 阁楼门前一侧树荫下,一道淡黄色的倩影绕著灵树不断行走,不时拿起手中的玉牌查看。 陈白走到近前,往低头绕树的秦灵姝肩膀一拍。 少女眉头一皱,附著明黄色灵光的拳头轰然打出。 以为是登徒子骚扰的秦灵姝见著来人是陈白,连忙收紧拳力,將方向偏转。 但来不及了,拳头结结实实打在陈白胸前,让他接连后退。 咳~咳~咳~ 陈白心中一跳,这姑娘身材虽然娇小,但拳头力道確实有点东西,要不是他瞬间调动全部真元在胸前匯成一道灵盾,怕是当场重伤。 “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秦灵姝冲了上来扶住咳嗽的陈白,小手胡乱在他胸前摸著,试图找出受伤痕跡。 “没事。” “昨天我打你一拳,今日你打我一拳,这下两清了。” “你还有閒心说这话?快让我看看。”眼看著少女想要將他衣裳扯开,强行查看伤势。 陈白好说歹说才让她相信自己用灵盾挡下拳头,除了真元消耗有点多外,其他安全无恙。 “走吧,既然来了,那就进去看看。”他伸手指了指身侧的天一阁。 ...... 从外界看仅有十几亩的天一阁,进入其中后,陈白髮现里面的空间远不止於此。 跨过木门,进入阁楼。 一入眼便是不知其高的天花板和层层叠叠的书架,身穿学院道袍的学生点星倚靠在书架旁看书,阁楼另一侧是一排排的木製桌椅,不少学生在那翻看书籍,轻微的翻页声不时响起,淡淡的木质气息和油墨香味传来。 他心忖:“这可能经过大能拓展空间。不过天一阁为什么不用玉简来拓印书籍,明明案牘室都已经开始用玉简来记录学生名册了。” “两位,是要找什么书?” 一圆脸嬤嬤拦住正四处乱逛的两人。 秦灵姝开口道:“有没有记载地皇的典籍?” 圆脸嬤嬤不假思索道:“你往前走,第十一排起后四排书架,那全都是,不过都零零散散的,完整记录的书道院没有,或许仙宗有吧。” 陈白沉吟一会:“我想了解幽圣魔宗,不知有没有关於此类的书?” 圆脸嬤嬤笑道:“那肯定是有的,还很多哩。不过有点远,你跟著我。” 说著她便走在前头,领著陈白越过数十排书架,转了两个弯,来到一处独立区域。 “吶,这一片都是道院收藏的与幽圣魔宗相关的书,大概有五千五百多本吧。” 陈白看著一排排的书架,心想:“光看完这些书,就得耗费不知多少年月。” 转头问准备离去的圆脸嬤嬤:“和《血海真解》有关的书放在哪?” “四大邪功啊,第三排就是,大多都有禁制,没有权限是不能查看的。” 圆脸嬤嬤指点道:“看你修为,应该是这一届的新生,那只能看第五排书架上第一层的四本书了。” 第8章 观想法 “自飞鸿道君离开鸿元界一千年,常衍神君成就化神,立下道统,名幽圣宗。又两千年,常衍神君坐化,幽圣宗......” 陈白匆匆扫视一眼,便將手中的合上《万年幽圣考略》,里面仅对幽圣宗作粗略介绍,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脚步挪移,从书架取下另一本书《幽圣七魔辑录》。 “《血海真解》为八千年前幽泉神君所创,乃是鸿元界一等一的邪道功法,自创立之时便被幽圣宗列为宗门秘传真法,非真传不授。 修炼此功需以生灵精血为引,每提升一层境界,便要吞噬数倍於前的鲜血。练至大成时,所化血海遮天蔽日,吞噬万物生机......” 看著书上描述,陈白不由得看向面板中的《血海真解》,这功法有点东西啊,居然是化神功法,要不是还在道院內,他都有点心动了。 翻过一页。 “幽泉神君以此法晋升化神,然而即便他才情艷艷,却始终无法解决此法一大缺陷,也即九幽魔语,最终在三千年后陷入疯狂,道化而死。 昆岳宫的都阳神君曾评点道『魔道邪法,虽进境极快,但都难以平衡性命,最终都是自取灭亡罢了。』 这一点笔者深为赞同,故而多次给学生提点性命双修的重要,但性命却不是那么好修的,不仅要时刻修行,还要平衡二者。 因此,修炼者最好从观想法入手......” 观想法! 陈白从书中提取到关键词,这是能解决自己胡思乱想的法子。 只是这观想法又要从哪学? 遇事不诀要多问。 可惜周教习不在,当初也不让他添加道友栏,这一时半会联繫不上。 陈白寻到倚靠在书架上翻书的秦灵姝。 “秦道友,你了解过观想法吗?” 啪。 少女將手中砖头大书合上,踮起脚尖將书放回书架。 “没怎么了解,不过我家长辈曾说过,练气初期修士不宜接触观想法。” 陈白点了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见少女又取下一本书看了起来,他无声离开。 无奈之下,陈白找到给其他学生指路的圆脸嬤嬤,直接问出心中疑惑。 圆脸嬤嬤灰白眉毛皱起,“观想法对於现在的你来说还为时尚早,还是不宜接触这类法门。” 陈白眼睛喜色一闪而过,她果真知道。 旋即,恭敬行了一礼说道: “还请前辈透露一二,这对晚辈颇为重要,晚辈愿意用道功换取。” 圆脸嬤嬤摇摇头並不说话,跨步离开。 想了想,陈白上前一步: “前辈爱护之心,晚辈懂得。不过晚辈在鉴心台上一刻钟就醒,在道心方面,晚辈还是有些信心的,还请前辈透露一二,感激不尽。” 圆脸嬤嬤侧目看向他,目光有些惊讶。 停下脚步,正式打量眼前的学生,嘆了口气道: “何必如此著急,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欲速则不达。” 老嫗清了清嗓子:“你们在练气四层时就会有观想法的课程,到时候会根据所修功法来教授。 在练气四层之前,修士神魂藏於泥丸,难以撼动,修炼观想法事倍功半。 修为达到炼气中期,泥丸宫开,神魂得以脱困而出,此时观想,事半功倍。” 说到最后,圆脸嬤嬤提点道:“道院之所以不让你们过早接触,是让你们安心修炼功法,免得花费过多心力在此道上,修为又不得寸进,心生偏执,最终道途无望。” 陈白点点头,一副受教模样: “前辈可是知道哪里可以学习观想法?” 圆脸嬤嬤见他不撞南墙不回头,也有些慍怒:“去庶务堂。” 陈白自然知道她想让自己按部就班修炼,但是不行啊。 他恭敬对已经离开的老嫗行了一礼。 回去跟依旧看书的秦灵姝说一声,独自一人离去。 庶务堂,在陈白看来,在这名字过於平凡,一点也不符合道院的气质。 直到他来到堂口,天上虹光法器起落不绝,地面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一眼望过去,比昨日他在聚灵塔前见到的还要拥挤,简直门庭若市。 “真是的,道院就不能將庶务堂整合到玉牌?非要我们大老远赶来,这不浪费时间嘛。” “谁知道呢?道院有道院的考量吧,咱们这些练气小修就別想了。” 一小队匆匆自飞行法器落下,一路说说笑笑经过陈白,话语间对庶务堂略有不满。 庶务堂里分有多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驻守修士维持秩序,其中立有三五个台子,隶属於庶务堂的修士正在帮来人接取任务,或者检查他们递来的任务凭证。 陈白走向一稍微人少的台子。 庶务修士:“是要接任务还是交任务,亦或者有其他需求?” 陈白:“我想知道哪里有观想法。” 庶务修士:“那得去二层,一层是任务接取的地方。从那上去就行。” 陈白顺著对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道类似电梯之类的平台,正在上下运送修士。 他道了声谢,便乘坐平台上了二层。 相对於一层的单调,二层就华丽许多,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籙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还划分一块地方给道院学生摆摊买卖。 叫卖还价声此起彼伏,多了些许烟火气。 陈白扫视一圈,发现自己的目標,千法楼。 掌柜身材高瘦,见到来客便迎了上去:“练气期的功法道术,小店都有,不知小友是想要什么?” “观想图。” 掌柜脸上笑容更盛,双手也不由得揉搓起来:“那自然是有的,不过嘛,价格上有那么一点贵,不知客官可有准备?” 陈白手指在玉牌上摩挲,对他点了点头。 “好嘞小友,这边请。” 掌柜將他领到一处隔间。 “不知小友属意什么观想法?这类法门虽然小店留有不多,但对你们道院学生来说还是齐全的。” 陈白沉吟一会道:“有没有让灵台清明的?” 掌柜双手一拍:“正好,我看小友所修功法是《沧水诀》,而本店正好有一观想法適配此法,还满足小友的要求。” 说著,他手一翻,多出一枚玉简。 “这观想法,名《景国三江奔流图》,乃是一位前辈从道院的《鸿元万水法道图》中略有所悟,亲自观量景国三条水脉而得的法门。 不仅满足小友需求,还对小友日后修行《鸿元万水法道图》无有障碍。 只需一百八十道功!” 第9章 玉兔拜月观 聚灵塔,四零四静室。 陈白將刻录观想法的玉简、一瓶道法阁掌柜推销的静心丹以及两瓶顺手买的开脉丹摆放在面前。 这静心丹据掌柜所说,能养护神魂恢復精神,加速观想,说的金花乱坠,他心中一动便买下。 一瓶有三粒丹药,两点道功,足足一个月的补贴。 不说观想法那昂贵价格,单凭静心丹就足以劝退大部分人。 这观想法確实不是刚刚踏入练气的修士能修炼的起。 看著帐户上仅剩十五点的道功余额,他颇为心疼,这道功可是他出生入死才得来的,眨眼间就快见底了。 吞下一粒静心丹,霎时间灵台清明,再次看向静室內的聚灵阵。 往日那股想要血祭的衝动被压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他拿起手中玉简贴在额头。 隨著真元探入其中,一幅画作徐徐展开,三江之水激盪奔涌,浪沫飞溅似雪,远山如黛,近崖嶙峋,笔墨泼洒间將景国八千里山河凝於尺素。 还未等他开始欣赏,看到画作的瞬间,只觉得自己化身江水,湍流间涛声如雷,从江水发源处经三山五湖,直至匯入东海,一路上见识到景国河山。 不知过去多久,当陈白髮觉自己是一滴江水时,画作顿时合上,將他意识弹出玉简。 静室內,他气喘如牛,额头沁出细汗。 这《景国三江奔流图》,看一次竟然將他大半精神给消耗殆尽,如今只觉得昏昏欲睡。 好在他並非无所得,他有预感,再来一次便能修成这观想法。 再次吃下丹药,一股清流自喉咙化开,原本萎靡的精神缓缓恢復,不消一会就与观想前无有差別。 陈白再次將真元探入玉简,脑海里顿时出现画卷。 有过一次经验,又或者是静心丹起作用,那一股把他拉入画卷的力量虽然出现,但比上一次削减许多,让他能够將全幅画作一览无余。 透过云雾繚绕的群山,依稀见得山崖处苍松倒掛,江岸边舳艫千里,细看下似乎还有孤舟独行。 倏然,陈白福至心灵,赶忙將玉简拿开,吞下一粒静心丹,盘膝而坐。 心神沉入识海,回忆起《景国三江奔流图》的全貌,顿时识海开始变化,隨著陈白的回想,《景国三江奔流图》在他识海中一笔一画开始復现,自三江之源头开始勾勒,然后是群山、城池,最后是东海之滨。 继而回忆起化作江水的经歷,识海中復现出来的图画开始生动起来,波涛浪急,云吞雾吐。 最后,陈白只觉得自己处於一种奇妙状態。 自己跟隨一位修士將景国三条大江大水踏遍,徒步丈量景国河山,最终於景国国都中泼墨绘製此图。 识海中一幅画作无风舞动,赫然是《景国三江奔流图》。 成了! 陈白脸上满是喜色,然而下一刻,他分明看到识海另一端凭空出现两道线条,一道形如兔,前肢立起合十,兔首虔诚低眉,一道圆满似月,散著皎洁辉光。 这两道线条一经出现,就將色彩鲜明的《景国三江奔流图》给挤到一边,占据识海中央。 脑海中还突兀多出许多不曾了解过的观想诀窍。 “一拜月华生,二拜玄霜凝,三拜蜕凡胎......” 他脸色一僵,知道是自己的面板弄出的事情。 上一次是《血海真解》,这次是一份观想法,名《玉兔拜月观》。 由此看来,每当自己学会一项法门,面板就会多“送”一套,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规律。 想到《血海真解》引出的一系列事情,这《玉兔拜月观》保不齐还有什么大坑等著他,还是不要理会。 心念微动。 【陈白:练气一层】 【神通:无】 【珍宝:无】 【道法:沧水诀·入门(5/20);血海真解·入门(5/100);景国三江奔流图(1/20);玉兔拜月观(1/40)】 果然。 陈白摇摇头,心神收回,这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思虑的事情。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往前走唄。 右手抄起开脉丹,倒出一粒丹药吞下。 两瓶开脉丹一点道功,这是他买下观想法之后去相邻店铺逛了逛,心动买下的。 掌柜介绍,这丹药能拓宽经脉,还能短时间强化经脉,持续时间半个时辰,让修士一日多行功几个周天。 是练气修士常用的几种丹药之一。 掌柜也介绍过其他诸如养气丹,养元丹之类的,都是加快真元积蓄的丹药。 按陈白看来,积蓄真元並不要紧,將功法等级练上去才是关键。 丹药入口即化,不多时便感到四肢百骸被一股热流包裹,浑身开始燥热起来。 他分出心神,一边观想《景国三江奔流图》,一边操控真元行经走脉。 【观想《景国三江奔流图》,《玉兔拜月观》熟练度+1】 【修炼《沧水诀》,《血海真解》熟练度+1】 ...... 又一个时辰过去,陈白兑换的两个时辰静室使用时间所无几。 陈白从修炼状態退出,开脉丹药效过去,身体各处经脉传来隱隱痛感。 看著面板上的数据,他表示,这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道法:沧水诀·入门(11/20);血海真解·入门(11/100);景国三江奔流图(7/20);玉兔拜月观(7/40)】 开脉丹还有一瓶半共八粒,明天若是能够在聚灵塔里呆上几个时辰,《沧水诀》就能进阶下一个层次了。 滴~滴~滴~ 计时器按时响起,提醒修士该离开了。 临走之前,陈白特意回头看向静室石壁上的聚灵阵纹路。 识海中皎洁月光从那月亮中散出,將他逐渐浮动的內心镇压,另有些许浪涛声传来。 料想中的情况並未发生,他嘴角稍稍勾起,这观想法还是有作用的。 想到这,他大胆起来,开始主动查看《血海真解》的知识。 唰! 丟弃在脑海角落的知识开始活跃,最初不过是显现文字,而后文字跳动起来,催促著陈白尝试血祭。 只要血祭了,修为就会提升! 陈白面若冠玉的容貌逐渐扭曲,眼球中血丝蔓延,定定看著远处人来人往的通道。 忽地,眼眸中银光闪过,恢復清明。 艹! 陈白真想给自己一拳。 还好修成了观想法,要不然就要失控了。 第10章 我又悟了 又过了两天。 静室內,陈白吞下一粒开脉丹。 丝丝缕缕的灵气涌入窍穴中,缓缓吸收,並转化成新的真元。 一个周天完成,他双目睁开,打开面板。 【道法:沧水诀·熟练(1/40);血海真解·入门(21/100);景国三江奔流图(13/20);玉兔拜月观(13/40)】 果然,《沧水诀》已经到了下一个层次。 他停下修炼,细细感受与先前有什么不同。 真元操控更为得心应手,而非此前只能力大飞砖,连带著真元运转时对经脉的负担也少了许多。 这意味著,他往日一天仅可以运转四个周天,现在他预估能运转六个周天,经脉才难以承受,消耗时间还不会减少,因为真元在经脉运转速度加快。 修炼效率大大提升! 而代价就是,道功余额仅剩下11点。 陈白盯著手指尖縈绕的真元,心想要不要去千法楼买些杀伐术法,虽然真元充盈,但有动力无输出,终究还是差了点。 若是有护道手段,日后遇上徐岩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反抗之力。 心念一转,去千法阁买术法太不值当了些,报个术法课也能学到,道功只需一点。 虽然学到的都是基础术法,但面板会抽风,不知道会弄出什么,或许有让他正大光明用出来的术法。 他拿出玉牌看了看,今日未时三刻刻有一节术法课,正好去看看。 成为道院学生这么多天,他还没上过课,要是在上辈子的大学,估计得被导员给通报了。 【道功:10】 看著仅剩的道功,陈白想了想,去庶务堂一趟,看看有什么任务能接取。 10点道功不够他用几天,节流是不可能的,修炼可慢不得,那只能开源了。 庶务堂。 陈白在光幕上下滑动,略过一条条任务。 【除恶·斩杀或者擒获渝丰府庆阳郡白沙镇的一伙山贼,共十八人,其首领为张大牛。註:张大牛或为练气三层修士,適合修为练气三层以上修士接取。预计道功:十。】 【除妖·清风山庄灵田出现一群噬灵鼠,需在不伤害灵植的前提下布置简易陷阱驱赶。註:噬灵鼠尚未启灵,適合修为练气二层以上修士接取。预计道功:三】 【採集·前往青雾谷採集五十株成熟的月华草。註:青雾谷採集任务为新生任务,仅练气一层修士可接。预计道功:一。】 【炼丹·炼製两百粒开脉丹。註:仅修习过炼丹初识的修士方能接取,另外任务方提供二十份灵药。预计道功:五。】 ...... 上千条任务,道功从一点到数十点不等,陈白估计上百点道功应该也是有的,但他权限不足查看不了。 不少任务待他想回去看看时,已经不见,想来是被人接取了。 他发现道功丰厚的任务,要么是外出除恶除妖,要么是与修仙技艺有关。 尤其是丹器阵符,给的道功比其他任务高出一截。 而接取这些任务无一不是要修习过对应的技艺课程,否则连接取的资格都没有。 像陈白这样的新生,要么接取类似採集灵药的任务,一点一点积攒道功换取修行资源,要么就用大量灵药灵材换取道功。 秦灵姝就是如此,有家族相助,起步会好上许多。 陈白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柜檯,思索著先学什么技艺。 哐啷~ 一阵嗡鸣声响起,夹杂著些许瓷器碰撞声。 【陈白同学,你报名参加的修行课將要开课,请及时到听雨楼三层三零三室听讲。】 將口袋中的药瓶拿出,在半空晃了晃,既然如此,那便选炼丹,这种技艺早晚都要学,先学哪一个都无所谓。 一边离开庶务堂,一边用玉牌挑选课程,而明日辰时三刻,正好有一节炼丹课。 听雨楼中,陈白姍姍来迟。 他环视课室,参加此课程的仅有三十来人,都分散而坐,感应其中气息,发现都为练气一层修士,还有几位气息虚浮,显然刚刚踏入练气一层,根基不稳。 课程开始了,一女子穿著一袭长裙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位学生。 陈白目光一凝,这人他认识,赵胜勇,是景国临江王之孙,曾与他一同在甲子学舍修习。 此人资质乙下,仗著身为甲子学舍仅有的三个乙级资质,极为自傲,对陈白这种走后门进来的颇为鄙视。 两人虽没有直接发生衝突,但日常言语间的贬低,那是多的去了。 现在他这是当上了助教?陈白暗中揣测。 教习拍了拍台子,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我姓庄,诸位可以称呼我为庄教习。 诸位来上这课,目的为何我也是知道的,我也不废话。 这节课要教授的术法是木行术法,回春术。” 女教习在前方讲解著回春术的要点,亲自演示。 赵胜勇则跑上跑下,一会拿教具,一会被当作教具。 三十余位学生围成半圆,有的目不转睛地看著庄教习施展术法,有的同时手中用炭笔在书页上飞速记录,而陈白就直愣愣地看著。 “真元沿著手少阳经至掌心,要注意凝而不发! 你们初学者要结『青木印』来辅助施展,要不然真元失控,伤己害人......” 一道绿光自庄教习手印发出,落在赵胜勇手臂上。 “好,你看凑近来看看,他这伤痕是不是已经癒合?” 陈白看著赵胜勇刚刚切开的伤口在绿光落下后,迅速止血癒合,不一会就已经完好如初。 半刻钟后,她拍了拍手,对著满是茫然的眾人道: “好了,回春术怎么施展,相信你们都差不多了解,等会你们就自己练习,不懂问我。 赵胜勇,把盆栽发给他们。” “当你们能用回春术,让盆栽里的种子发芽,这回春术就是入门了。” “若是有人能在半个时辰內入门,我就送他个小物件。” 陈白眨巴眨巴眼睛,收回自己定定看了半个时辰的目光。 或许是练成观想法的原因,他的记忆力有极大加强,教习刚才所施展的每一步骤都能回想起来,如同慢放一般在脑海中逐帧显现,让他明白回春术的每一步是如何施展。 调动真元凝於掌心,双手结“青木印”。 他能感到一点生机出现在“青木印”中,縈绕在双手的淡蓝真元混杂一丝丝青芒。 对著面前赵胜勇刚刚放下的盆栽释放,黑土覆盖的种子抖了抖,光滑圆润的种子破开一道裂缝,深处嫩白的胚根从缝隙中挤出。 真元一经释放,陈白就打开面板。 【道术:......回春术·入门(1/10);三阴戮妖刀·入门(1/50)】 “我又悟了。” 第11章 三阴戮妖刀 “三阴戮妖刀,真元自丹田起,经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经,手少阴心经,是为三阴,同时接引天上玄武七宿罡煞,罡煞与真元相合,化作凌冽刀光,一刀劈出,练气中期必死无疑,练气后期,生死难料。” 陈白心中默念著《三阴戮妖刀》的法门,眸中光色一亮,这不是自己缺少的杀伐道法,有了这法门,就不用花道功在那些基础道法上。 庄教习不知何时出现在陈白身旁,拊掌微笑道: “不错,已经有人修成回春术了。” 她问道:“你叫什么名?” “陈白。” 庄教习听闻后,多看了两眼,頷首道: “不错,道心就不说了,能从魔修手下活下来,智勇也是不差,如今看来,悟性也是极佳的。” “你在半个时辰內修成回春术,那我也不能食言。” 她右手往左手戴著的戒指一抚,多出一块拳头大的靛青色石头。 “看你修习沧水诀,那这听雨石,你就拿去吧。” 陈白接过,对她恭敬行了一礼:“多谢前辈赐宝。” “好了,你既然修成了回春术,那余下的时间就自行安排吧,离开也好,在此地修行也行,不过不要打扰他们。” 他点点头,起身离去。 刚走不远便发觉身后有人叫他。 “陈道友,请留步!” 转身一看,赵胜勇迈著步子赶来。 “赵道友,我可不记得咱两有值得一谈的关係。” 赵胜勇脸色一僵,赔笑道:“当初年少不懂事,行事猖狂了些,还请陈道友原谅则个。” 见他依旧没有声色,赵胜勇牙口紧了紧,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满脸肉疼道:“这一粒淬体丹就当作赵某的赔罪,相信陈道友虚怀若谷。” 陈白眉头上挑,颇为意外。 “赵道友,有这份心也是好的,过去就当他过去吧。” “不过,道友寻上来,相信不是为了你我冰释前嫌的?” 赵胜勇嘿嘿一笑,並没有答话,而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外院上万学子,每年能进內院的不过寥寥百来人,其中每一位的资质才情都远胜於常人。这些人为了增加进入內院的底蕴资本,组成一个个小团体去帮他们获取资源。” 见陈白面露不耐烦,他继而说道:“我诚邀道友加入玉华会,会长便是十年前进入道院的余华光,他的资质可是甲中资质,修为已经是练气六层,离练气后期仅剩下临门一脚。” “余大哥曾承诺,玉华会先助他进入內院,待他获得更多资源之后,反哺玉华会,让会中的诸位兄弟也进入內院。” 说著赵胜勇兴奋起来,双手挥舞,目光炯炯,仿佛不日就要进入內院一般,他向陈白伸出手道: “陈道友,我知道你手上有两百道功。资质丙下的你很难充分发挥这些道功的效用,不若加入玉华会,將这两百道功借给余大哥,日后鸡犬飞升吶!” 陈白嘆了口气,並未说话,看了看手上对方给的丹药,还了回去。 收傻子的东西,他良心过意不去。 他看著对方双目诚恳地看向自己,斟酌一番:“我对这事並不感兴趣,当然,出於你我仅存的同窗之谊,还是给你提醒,赶紧离开那什么玉华会。” “陈白,你不想加入就直说,装什么假惺惺烂好人,玉华会怎样我不清楚?要不是你手上的两百道功,我会邀请你?要知道旁人可是连门槛都找不著!真是不识好人心。” 赵胜勇冷哼一声,对陈白的劝说之举极为抗拒愤怒,直接扭头回到课室中。 廊道內,仅剩下陈白一人。 他摊了摊手,也转身离去。 一路上把玩著手上的听雨石,放在太阳底下,阳光透过含有些许杂质的石头,在地面投射出犹如细雨般的痕跡,听著依稀传来的嘀嗒雨声,似乎真的身处烟雨之中。 佩在身上,他能感觉到丹田中的沧水真元更为活跃,调动一丝沿著经脉行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被快速地被窍穴吸收转化成真元,其速度,比在聚灵塔內修炼稍差,但也有个五六成。 陈白看著手中石头,不由得感慨:“这庄教习真是大方啊!” 有了这个小宝贝,他积攒真元的速度快上不少,估计再有七八日就能练气二层了。 这个日期是他將丹药、聚灵塔、听雨石各种加成计算得来的结果,期间如果《沧水诀》再进入下一层次,他突破至练气二层的时间会更为提前。 路上陈白折了一根三尺长的木棍,敲敲打打地回到院子。 紧闭门窗,在一间收拾出来的静室里。 陈白將木棍修理好,横放在膝盖上,丈远之外,放了一块木桩。 这些时日,他是明白了。 这面板就是他在这世界生存下去的依仗,虽然有些智障,但不能因噎废食。 也不是每一个抽风出来的法门都跟《血海真解》一样令他身陷囹圄,比如《玉兔拜月观》就无害,单纯就是一部观想法,无有其他大坑。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境界低下,看不出来。 但,就算真有大坑等著他,他有什么办法? 糖衣炮弹,糖衣吃下,至於炮弹什么时候爆,到时候再说,或许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他把炮弹吞了,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陈白静心调息,几个呼吸后,吃下最后一粒静心丹,药效化开后,只觉得灵台清明无比,每一道思绪念头都能掌控。 主动翻阅《三阴戮妖刀》。 瞬间,脑海中出现十数个小人,如狼奔虎跃,蛇行鹤舞,各自演绎不同姿势,或坐,或蹲,或行,或奔。 陈白身形隨著小人舞动起来,时而怀中抱月,时而弓腰似虾,丹田真元登时活跃,按著不断变换的身形在经脉中涌动前进,经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经,手少阴心经积蓄在双臂上。 左手向前一抓,地上木根飞起落入掌中,隨后往前方木桩一劈,积蓄的真元喷涌而出,一道刀光陡然亮起。 呯嘭两声。 手中木棍,面前木桩,突然炸裂,静室內满是飞舞的木屑。 而陈白则大口张开,全身肌肉紧绷,青筋暴露,丝丝血气混杂汗水自脸颊滑落,仿佛抽筋一般,又酸又痛,脑子肿胀不已。 不过结果是好的。 【三阴戮妖刀·入门(2/40)】 真元贯通三阴只是开始,后续还要接引玄武七宿罡煞,届时威力会更为强大。 陈白费了老大劲才缓过来,双手拍打著疼痛身躯。 暗忖道:“这门刀法,厉害是厉害,但是太过猛烈,身体承受不住,得寻上一门炼体功法才行,不然一天练上一次就已经是极限。” 第12章 炼丹 陈白忽然想到,干嘛要直接修炼三阴戮妖刀,修炼回春术,熟练度还不是加到这上面。 待到真元恢復少许,他双手结青木印,对自身施展回春术。 【修炼回春术,对《三阴戮妖刀》熟练度+1】 体表亮起青芒,全身酥酥麻麻,仿佛经过一场按摩,极为舒適,练习刀法產生的酸痛感消去不少。 几次下来后,身躯恢復如初,只觉得精神有点萎靡。 转换施法对象,一道道青芒飞向前方的木屑。 【修炼回春术,对《三阴戮妖刀》熟练度+1】 【修炼回春术,对《三阴戮妖刀》熟练度+1】 ...... 一连两个时辰他不是在调息回復真元,就是施展回春术。 静室內,陈白剑指往前方木屑一点,团绕在指尖蓝青色真元瞬时飞射而出,没入其中,一点嫩芽撑开压在上方的木屑,青翠欲滴的嫩叶舒展。 【......回春术·精通(11/40);三阴戮妖刀·熟练(2/80)】 在刀法进入熟练层次时,他似乎看到自己练习三阴戮妖刀,独坐於高山之上,採集星宿罡煞化作刀气,出刀收刀成千上万次。 最终对这门刀法有所领悟,辨敌之法,出刀诀窍以及吸收玄武七宿罡煞的经验,如雨幕般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一瞬间,陈白就对三阴戮妖刀的理解上了一个层次。 看了一眼木屑中微微摇晃的嫩苗,他將其移植在小院內,与庭院的枣树对侧而种。 从枣树上折下一条细枝,將分叉枝叶去掉,凭空挥了挥。 打扫乾净的静室內,陈白提起真元,以枣枝当长刀,往斜下方狠狠劈去。 丹田积蓄的真元,大半沸腾般涌向手臂,经枣枝化作刀光劈出,刀光凝而不散,如金铁削泥在砖石地面,划过一尺深的痕跡,透过其中可以看到砖石底下黄土。 “很好,真元所化的刀气凝实不少,不像初次运使那样气力分散,虽然看著唬人,但威力也就那样.......嘶~” 陈白看著熟练层次的三阴戮妖刀,满意评点,而后全身剧烈疼痛,尤其以手臂三阴经脉最为剧烈,仿佛被人当作生铁放在铁砧上捶打。 他急忙给自己施展回春术,又调动沧水真元疗愈己身。 又一个时辰过去,他提著酸软的躯体瘫在蒲团上歇息。 陈白髮现面板所加的只有熟练度,並不同步强化自己身体。 他如今孱弱的躯体施展如此剧烈的法门,难以承受得了! 还好刚刚只是调动部分真元,並不是全力施展,再加上对法门的熟悉,否则,就不是现在经脉负担过重的问题了。 或许到了收发自如的层次,他才能隨意施展。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寅时一刻,不知不觉练功数个时辰。 陈白把蒲团当作枕头,就在静室內沉沉睡去。 天光乍亮。 熟睡中的陈白猛地睁开双眼,看了一眼时辰,已经辰时二刻。 昨日,他报了一节炼丹课,开课时间就是辰时三刻。 他赶忙爬起洗漱一番。 按照课程介绍,炼丹课是在丹桂阁的炼丹室內教学,而南湖道院的炼丹室、炼器室都在一处名宝鼎岩的小山上。 宝鼎岩以其山口形似鼎口而得名,由坤元宗一金丹真人拔地而起,並从地脉攫取地火封存在宝鼎岩中,作为道院炼丹师、炼器师炼製丹药器物日常之用。 当陈白赶到炼丹室时,教习早早来了,准备开讲。 教习长袍紧袖,方脸权腮,头上梳了个混元髻,端的是一丝不苟,见陈白来了,点了点头。 “天地一气相生,而丹药就是关乎各种气的妙用。 譬如今日所讲的辟穀丹,便是將灵米中的精气萃取提纯,辅以各种灵药糅合而成。 辟穀丹,一粒可抵修士七日所需,是修士常用丹药,也是炼丹师最容易上手炼製的丹药。 我用黄芽米来给你们演示。” 教习从身旁铲起一斗淡黄色泽的灵米,用真元包裹,將其悬空。 “炼製辟穀丹,首先便是提取灵米精粹,这极为考验真元控制,若是控制真元得心应手,那十斤灵米,能有两斤,若是力所不及,那十斤灵米,能有五六两就不错了。” ...... “辟穀丹需要的辅药,有两种,其一是地黄精,性温,其二是肉甘草,性平。” “只追求炼出辟穀丹,你们了解这两种灵药就行,但想要成为真正炼丹师,这远远不够,不背下《百草本经》,不花个三五年亲手接触各种灵药,摸清楚药性,是不行的。” 教习似乎发现自己讲远了,咳嗽一声,回到正题。 “地黄精要磨成粉末,肉甘草......” “好,东西都备好了,开始练丹。” 教习掐了个法印,丈远之外的丹炉“嗡”了一声,一道暗红色火蛇自地下窜出,整间炼丹室的空气顿时上升。 “先放入灵米精粹,而后等一刻钟,地火灼烧会让灵米精粹的精气与其他杂质分离,这时候用真元去除杂质,接著投入地黄精、肉甘草......” 教习力求把每一个步骤说清楚,每一刻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最后,炉火平息,淡淡清香从丹炉中传出来。 “嗯,一份灵材十六粒辟穀丹,还行。” 教习看了看丹炉,满意点头道:“都过来领灵药吧。你们也是赶上时候,什么都不懂都能开始上手炼製丹药,道院还捨得下本,多给两份灵材让你们练手。想当初......” 炼丹室內的学生哗啦一声站起,到他那里领灵药,而后开始尝试萃取灵米精粹,或者研磨地黄精和处理肉甘草,陈白也不例外。 有熟练层次的沧水诀,陈白首次提取灵米精粹就有一斤三两,其后的处理更不是问题,上辈子在实验室待过,谁不会两手研磨工夫。 所有人中,陈白是最先完成灵药准备工作,也是第一个得到教习允许使用炼丹炉的学生。 “这是控火令,是控制地火强度的法器,只需渡入真元即可控制。” 教习將一个铁质令牌递给他。 他面容严肃告诫道:“炼丹时你每一步都要按照我所说的做,一步都不能出错!” 陈白一边回忆教习炼丹过程,一边通过控火令控制地火。 身旁还有教习指点,若是他一时间出错,也能及时挽救回来。 教习原本以为陈白会出岔子,谁知他除了最初手忙脚乱,后面越来越熟悉,到最后仿佛一位资深炼丹师一般,动作行云流水。 灵米精粹、地黄精粉和肉甘草一件件拋进丹炉,火蛇吞吐间,丹药已然出炉。 第13章 初学者照本宣科就行 【成功炼製辟穀丹,对血煞丹熟练度+1】 陈白往丹炉中一瞧,七颗圆润丹药正躺在其中,还有散落了一小撮炉灰,那是未能成丹的灵药,虽然被地火烧成灰,药性失去大半,但可用来餵食灵兽,又或者当作肥料给灵植施用。 教习负手,不苟言笑的脸上也带著少许笑意。 “看你模样,想来不是第一次接触炼丹,是观摩过家中长辈炼丹?” 陈白摇摇头,表示没有。 教习板起的面容,露出一丝惊讶道:“仅看一遍炼製过程,就能上手炼丹,还成了!” 一时间,炼丹室內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睛中透露不解和震撼。 陈白也不知作何种表情,只好缓缓点头。 教习的表情紧绷道:“你把剩下的两份灵药给炼了。” 陈白闻言,真元渡入控火令,再次升起地火。 他也有点惊讶,昨天学习回春术如此,今日炼丹也是如此,一看就能上手。 细细回想,这些事情都是自观想法练成后,才出现的。 说起来,陈白能感受到,隨著观想法熟练度增加,泥丸宫中的神魂愈发壮大,不仅让他神思敏捷,精神还愈发强健。 昨日要不是连续施展术法,耗费大量精神,他能一直练功到早晨。 如今看来,神魂强大能增强学习术法的速度。 思索间,又一炉辟穀丹出炉,这次依旧成丹七粒。 【成功炼製辟穀丹,对血煞丹熟练度+1】 將丹药取出后,他用余光看向还在提取灵米精粹的学生,开始下一炉的炼製。 同时,分出心神看看面板给的血煞丹是何物。 一种燃烧自身,短时间榨取自身潜力,让真元附带血煞,提升真元强度的丹药,使用后会对修士身体经脉有不可逆的伤害,严重的甚至会跌落境界。 翻看血煞丹的知识,陈白暗忖:“这丹药怕是只有身陷绝境的时候才会有人用,属於同归於尽的东西。” 又瞧了一眼血煞丹的灵材,五柳根、锦地罗、蚀骨花以及精血。 其中五柳根、锦地罗他知道,在庶务堂二楼就有售卖,而蚀骨花这份灵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嗡~ 又一炉辟穀丹出炉,这次成丹八粒。 【成功炼製辟穀丹,对血煞丹熟练度+1】 陈白忽然明白蚀骨花是何种灵药了。 蚀骨花,性寒味苦,多生长在尸骨旁,因其开花之时旁边尸骨早已化作泛白,而被人误以为此花以白骨为食,实则此花以血肉为养料。 服用少许能刺激血肉,加快血气流转,是血煞丹的主材,少了它这丹药就炼不成。 “你確实在炼丹一道上確实有天赋。”站立一旁的教习,方正的脸上颇为复杂。 他无声嘆了口气,而后对陈白道:“你想不想在此道上再钻研钻研?” 此话一出,不少还在处理灵材的学生瞪大了双眼看著陈白,满是羡慕嫉妒恨。 陈白心中一动,该不会是教习想要收自己为弟子? 如此好事,他自然不会拒绝,直接应道:“那是自然。” “那我问你,炼了三炉丹药,可是有什么心得?” 他沉吟一会道:“辟穀丹中蕴含修士七日所需,若是能往其中加一些......” “住口!” 还没有说完,一旁先前还是满是笑意的教习顿时板下了脸:“加什么?” 陈白一愣,不清楚面前这位前辈怎么变脸如此之快,正欲张口,却又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住。 “你连《百草本经》都没看过,连灵药都没认全,其中药性气属更是不了解,你想加什么?” “你知不知道,灵药胡乱搭配,其中药性衝突,气属不合,轻则丹药炼废,重则......” 教习冷哼一声:“你尸骨无存吶!” “还没学会走,就想著跑?” 他一拍桌子,对炼丹室內的眾人道:“都给我记著,初学者照本宣科就行,灵机一动那不是你们能想的!” 陈白眉头紧皱,这一连串的斥责让他心中有些恼火,尤其是昨日运使三阴戮妖刀心中更是藏著少许气盛,登时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我不过说了些心得体会,教习反应过了吧。” “再者,这不是教习所要求的?” 教习眸光一寒:“还敢嘴硬?你固然有点炼丹资质,但你能保证次次都能炼丹成功,你这种心態在炼丹一道上走不长远。” 见陈白依旧不肯低头,他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一节课的道功我给你退了,这辟穀丹你学了就学了吧!我秦天纵不敢教你这学生。” 说著,练气八层的修为陡然展露,真元汹涌喷出,炼丹室的门“嘭”一声冲开,真元化作的大手一把抓起站在原地的陈白,將之推至门外。 怒气未消的教习看著底下瞪大眼睛看戏的学生,再次拍桌子呵斥:“都看什么,还不赶紧处理灵药,你们道功很多吗?” 炼丹室外。 陈白强压下闯进去,使出三阴戮妖刀跟他拼了的衝动,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 这时候口袋中玉牌微微震动,秦灵姝发来消息。 【陈白,我有观想法的消息了,你来天一阁一趟。】 陈白浊气吐出,將玉牌揣进口袋。 天一阁外。 秦灵姝如上次一样,在树荫下等著,等无聊了,就朝空气胡乱挥两拳。 少女见陈白匆匆赶来,脸上掛起笑容走上前。 她高兴道:“上次你要的观想法,我找到消息了。” “道院內能学到观想法的地方不多,一个是庶务堂,那里只能用道功买,死贵死贵,太不值当;另一个,就是修为到练气四层,那时候就有选择修习观想法的课程,不过太慢了,最后一个,就是...” 她忽然降低声音,趴在陈白肩膀对著耳朵轻声道:“道院的特色课程,专门针对那些天才准备的课程,只能找教习帮忙推荐才能参加。” “这可是我去黑市花道功买来的消息,绝对保真。” 特殊课程? 陈白思索了一会,点点头道:“秦.....嗯,灵姝,多谢你还记著这件事,不过我已经去庶务堂用道功买了一份。” 少女猛地抓起他的手,道:“花了多少?该不会两百都用完了吧!” 他拍了拍秦灵姝抓著他的手,从怀里拿出一枚玉简:“这倒没有,不过也所剩无几了,吶,拿著。” “这是那份观想法还留有些神韵,估计还能用一两次,可能对你有帮助。” 少女摆手拒绝道:“我用不上。我听给消息的那人说,观想法最好是与功法相匹配,不匹配的话对功法修行有碍。” 陈白將玉简按到她手上:“可我已经练成,放著也是吃灰,你就拿著吧。” 秦灵姝见他执著,也就踌躇地应承下来:“那我先帮你保管?” “也行。” 两人说了些话后,便分开了。 秦灵姝不久还有一节阵法课要上。 少女將玉简放进口袋时,玉牌消息提示亮起。 【灵姝,我来南离区了。】 第14章 老父亲 响午时分,烈日高悬。 秦灵姝低头沿著行道走著,口中呢喃念著口诀。 “踏坤位,面巽风,地气升腾掌心通;艮山压顶锁龙首,坤地沉沉缚其足......” 忽地,眼前出现一道人影,站在她的正前方。 少女依旧低头,脚步往左一转,打算绕过去,却不料被人影横步拦住。 “灵姝,连爹都不认识了?” 少女迷迷糊糊抬头看见来人,对方长袍紧袖,一双眼睛弯起,让方阔面庞显得不那么严肃,这人正是秦天纵。 “这不是在背阵法口诀,没看见嘛。” 她拉著秦天纵来到一旁树荫下,用土行真元捏了两个墩子出来充当椅子,二人就这么坐下聊了起来。 秦天纵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食盒:“这是你张姨给你做的,还热著,赶紧吃一口。” 少女欣喜的面容上有了少许僵硬,推脱道:“我现在不饿,你吃就行。” 秦天纵劝说几次无果,便將食盒放到一旁,想了想问道: “这些时日在道院过得怎么样?” “还行,我交了个朋友。” 想到陈白,秦灵姝笑了笑,脸颊旋起酒窝。 秦天纵点点头,並未多想。 交朋友好啊,这些年女儿一直闷在房间里看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现在多出去走走,交些朋友也是极好的。 他又问道: “坤土诀修习的怎样?” 秦灵姝將功法运转,掌心上团著一团土黄色真元,双手合拢,两团真元融合在一起,葱指上下游动,这团真元就捏成一个人形,只是无有五官,看不出何人。 秦天纵看著自己女儿操纵真元,很是欣慰:“很是不错了,刚刚入门没几天就能有这样的控制力,要是你跟我学炼丹多好,相信以你的控真元控制水平,很快就能成为炼丹师。” 听到他的夸讚,少女將真元打散收回体內,却是面无表情:“娘走之前跟我说,我適合修习土行功法。再说了,娘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听娘的话,比听你的话要好多了。” 秦天纵乾咳几声,知道女儿说的没错。 听到女儿提起旧人,他的情绪也不免低落起来。 七年前,他的妻子赵芳枝修为已至练气圆满,专精天机术数的她算到自己的筑基机缘。 为晋升筑基期,她和不久前才突破练气九层的秦天纵离开道院。 谁知中途遇到筑基魔修,两人使了浑身解数才从魔修手下逃离,即便如此,赵芳枝也身受重伤,回到道院里见著秦灵姝后就撒手人寰了。 秦天纵修为跌落至练气八层,根基受损,有生之年基本不可能突破至筑基期。 此后几年,他开始沉迷丹道,疏於对秦灵姝的管教,好在秦灵姝也不是什么调皮孩子,一直在家看赵芳枝和秦天纵留下的经藏。 两年前,他遇到张佩兰,也即是他口中称呼的张姨,才从发觉这些年冷落了自家女儿,开始对她关照起来。 最初,秦灵姝见到秦天纵恢復从前模样很是欣喜,直到他把张佩兰的事情告诉她。 此后,父女两人的关係就变得不温不火。 秦天纵见女儿情绪冷了下来,开始找补。 “今日我在南离区上炼丹课的过程遇到一个丹道苗子,本来想收他作为徒弟的,可惜他就学了个辟穀丹就想改丹方,那是新手炼丹师能改的吗?” “前几年你二师兄陆元衡自以为才华横溢,胡乱把丹方改了,出了什么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直接就把炼丹室给炸塌了,还把命给搭进去。” “我在丹道沉浸几十年,也算有点心得,也不敢直接上手改丹方。” 说到这,脸上后怕和庆幸交织。 “要改丹方,必须得熟悉所涉及的灵药药性和气属,就比如说不久前道院得了一批蚀骨花,要我们和百草园的灵植夫弄清楚这灵药的药性气属。” 秦天纵说道自己熟悉的领域,开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对面的秦灵姝听得不耐起来。 忽地,少女手中玉牌轻轻一颤。 【灵姝,你知道哪能弄来蚀骨花吗?】 秦灵姝抓著玉牌的手一紧,抬头逐渐沉浸自我的秦天纵问道: “爹,刚刚是说蚀骨花?” 秦天纵口中一顿,点点头。 “那能给我一朵,哦不两朵,我想...嗯,研究研究。” 听到女儿提出要求,他爽快道:“没问题,仙宗把幽圣魔宗一处据点给端了,这蚀骨花要多少有多少,分派到我身上也有一箩筐,过几天我让你大师兄送几十朵过来。” 见老爹轻鬆答应,少女心中一喜,起身抱了抱秦天纵,而后小跑著离开。 “老爹,你最好了。我和朋友有约,下次我们再聊。” ----------------- 两个时辰前。 陈白和秦灵姝分別,去了庶务堂。 道功告急,仅剩下10点,他得去开源了。 原本花了两点到炼丹课上,谁知那老登一言不合把他赶出炼丹室,还把道功给退了回来,道功就又变成10点。 没什么损失,甚至还赚了一个丹方的陈白很不爽,要不是道院没有投诉系统,他现在就写大报,狠狠告他一状。 陈白在光幕上寻著合心意的任务,突然他看到一条: 【炼丹·炼製两百粒辟穀丹。註:仅修习过炼丹初识的修士方能接取,另外任务方提供二十份灵药。预计道功:四。】 尝试点了点。 【接取成功,陈白修士,请在三天內上交两百粒辟穀丹,过期一日扣除一点道功。】 陈白眉头一皱,不是说仅修习过炼丹初识的修士方能接取? 忙里偷閒的庶务修士,看到这边情况走了过来,以为他是疑惑去哪领取灵药,开口说: “炼辟穀丹的啊,那些灵药你等会,我叫人送过来。” “不是,这任务描述不是说要炼丹初识?” 庶务修士笑著道:“描述上是这么写的,但道院又不管,只要有两百粒辟穀丹上交就行,你会不会炼丹又怎样。” 陈白嘴角往后抽了抽。 庶务修士见他表情,上下打量道:“练气一层,小友你该不会还没学习如何炼製辟穀丹就接了这任务?” 他眼中带了些许同情:“小友你若是真不懂炼丹就放弃任务,不过放弃任务得损失一点道功,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 就在此时,另一庶务修士提著灵药走了过来,將其放在台子上。 “二十份辟穀丹灵药,谁接了任务,快领走。” 陈白笑了笑將灵药取走。 庶务修士见此,摇摇头道: “又是一个心存侥倖的傢伙,丹是那么好炼的吗? 到时候又得被执法修士给捉去干劳工。 这些新人吶......” 第15章 辟穀丹 陈白从庶务堂出来后,直奔宝鼎岩。 用两点道功租两个时辰的炼丹室,准备开炉炼丹。 他看了看面板上的数据。 【陈白:练气一层】 【神通:无】 【珍宝:无】 【道法:道法:沧水诀·熟练(1/40);血海真解·入门(21/100);景国三江奔流图·入门(13/20);玉兔拜月观·入门(13/40);回春术·精通(11/40);三阴戮妖刀·熟练(1/80);辟穀丹·入门(3/10);血煞丹·入门(3/15)】 將这二十份灵药炼成辟穀丹,只要都成功,就能到熟练层次。 陈白看著跟炼丹课上相差无几,只是面积小了许多的炼丹室。 低头开始处理灵药。 不同於给学生练手用的黄芽米,庶务堂所给的是紫叶米,每一粒灵米所蕴含的灵气后者比前者多上三五成。 二十份紫叶米,足有两百斤,陈白將其等分成四份。 以他练气一层的真元,一次性处理五十斤紫叶米就消耗殆尽。 一刻钟后,他看著提取出来的六斤三两灵米精粹,脸上稍白,开始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回復真元。 消耗...回復...消耗..... 一连重复四次,而灵米精粹足有三十斤,这足够炼製两百粒辟穀丹了,甚至还绰绰有余。 之后便是,地黄精,肉甘草,他一一处理。 耗费大半个时辰,他终於將所有准备工作弄完。 二十份灵材,经过他的处理后,能炼製二十三炉。 甚至灵米精粹还剩下不少,若是能多些地黄精和肉甘草,还能炼上五炉左右。 看著面前整齐码放好的材料,陈白暗自想著:“怪不得,那些个炼丹师都要收一两个学徒,要不然光是处理灵材就耗费如此多的时间,哪还有什么空余去修行。” 他晃晃头,提起真元注入控火令,面前的炼丹炉嗡的一声开始运转。 炼製辟穀丹的过程,他已经走了三次,胸有成竹。 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投入灵米精粹、地黄精粉和肉甘草。 手中法诀不断变换,真元时而涌出包裹灵药,时而催发地火灼烧。 动作不停,然而越到后面,陈白眉头越是紧锁。 地火没入底下,丹炉热量渐渐消去,陈白掀开炉顶,往其中一瞧,所有灵材都被地火灼烧成了丹灰,一粒辟穀丹都没成。 回忆炼丹手法,他发现在加入肉甘草后,地火过於凶猛,灵材的药性直接消散,最后被其烧成灰。 开门黑让他真以为自己是炼丹天才的气傲直接消去。 看来那位炼丹教习还是有点东西的,能在问题將发未发之时提醒我修正手法,陈白如此想到。 发现问题所在,他定了定心神,开始了下一炉丹药的炼製。 【成功炼製辟穀丹,对血煞丹熟练度+1】 【成功炼製辟穀丹,对血煞丹熟练度+1】 失败... 【成功炼製辟穀丹,对血煞丹熟练度+1】 一连炼製十炉,除却失败的两炉,每炉出丹在八粒左右徘徊。 而最后一炉,直接炼成十三粒辟穀丹。 【辟穀丹·熟练(1/20);血煞丹·入门(11/15)】 消化完脑海中出现有关辟穀丹的知识,陈白想到血煞丹,忽然灵光一闪。 对於如何改良辟穀丹,他有点眉目了。 就是缺少蚀骨花这灵材。 莫名其妙的他想到秦灵姝,索性取出玉牌给她发了个消息就不管了。 继续开炉。 【成功炼製辟穀丹,对血煞丹熟练度+1】 【成功炼製辟穀丹,对血煞丹熟练度+1】 失败。 【成功炼製辟穀丹,对血煞丹熟练度+1】 ...... 余下十三炉,失败一炉,成功十二炉,每炉平均出丹十二粒。 这二十份辟穀丹灵药,陈白总共炼出213粒辟穀丹,除去上交的份额,他还能留下十三粒,还不算多出来的灵米精粹。 看著这些收穫,他不禁感慨,炼丹师果然不愧为四大修仙技艺。 要是学不会,只能到奸商购买丹药,那不纯纯是割肉! 念及至此,陈白愈发想將其他修仙技艺给学会。 凭什么別人能割韭菜,我陈白也行。 將两百粒辟穀丹仔细打包,准备去庶务堂交任务。 嗯? 口袋中的玉牌轻轻震动。 【你说的蚀骨花,我知道哪有。】 【哪?多少道功一朵?】 看著灵幕上浮现的字样,少女纠结起来。 是说不要道功呢?还是收一点? 不行,不能白送,得象徵性收一点。 【一点道功十朵。】 少女忐忑的望著灵幕,生怕对面发来拒绝的消息,忽地將灵幕关上。 但看著轻轻跳动的玉牌,她又將其打开。 【可以,我怎么拿货?】 【现在蚀骨花拿到,拿到了我送给你。】 【好。】 陈白將消息发送后,將东西收拾好便离开炼丹室。 庶务堂內。 帮陈白接取任务的庶务修士,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旁边的修士聊著。 庶务堂不总是人山人海的,有些时间段比较清閒,比如说现在。 “今天又有学生胡乱接取任务,接了那个炼辟穀丹的,我看他不过练气一层,想来连炼丹都不懂,让他取消任务,他反倒提著灵药走了” 庶务修士取笑道:“每一年都有这些蠢货,心疼那一点道功,殊不知如果完不成任务,过了任务时限,那一点道功是最少的损失。” 旁边的庶务修士也附和道:“这事第几例了,道院也不把任务接取给改改。” “改什么,仙途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尤其是蠢货,更走不远。”庶务修士无所谓地说:“我说的那学生来了,估计是被人指点,过来取消任务。” 陈白走到上午接取任务的地方,將包好的辟穀丹放在台上。 “这是两百粒辟穀丹,你们验一验。” 庶务修士掛上笑容道:“小友,这就对嘛,一点道功而已,当断不断...,什么?” “辟穀丹啊!”陈白拍了拍台上的丹药。 庶务修士將包裹打开,一看果然是丹药,被整齐的分好。 “稍等,我马上验一验质量。” 一番检测,庶务修士尷尬笑了笑,对著陈白道: “质量合格,四点道功已经划过去了,请接收。” 陈白打开灵幕。 【道功:十二】 半天时间净赚两点道功,速度还行。 他满意点了点头:“还有炼製辟穀丹的任务吗?” 庶务修士找寻一会,“有的,辟穀丹需求量很大,道院一直都有委託。” “那好,我都接了。” “啊?” 第16章 阴魂不散 行道上,陈白提著大包小包的灵药向宝鼎岩走去。 他接了炼製六百粒辟穀丹的任务,同时还第一次了解到任务接取是有上限的。 修为只有练气初期的学生,只能同时接取三个任务,再多就被道院认为任务失败的可能性大幅升高,不允许再接取任务了。 六十份的灵药大小小加起来有九百斤,虽说对已是练气一层修士的他来说不成什么问题,但还是太过碍手碍脚。 要是有个储物法器就好了。 想到储物法器的价格和自己的道功余额,他嘆了口气,紧了紧身上的包裹,继续往前走著。 庶务堂二楼是有储物法器卖的,一方储物袋就要三四百点道功,比观想法还要贵上一百来点,而比较轻便的储物戒那就更贵了,相同容量的储物戒普遍比储物袋贵上两三成。 在宝鼎岩大厅处,租了五个时辰的炼丹室。 今天,他预备不休息不修炼,將这六百粒辟穀丹全给炼出来。 炼丹室內。 先是花了两个时辰將手中的灵药处理好。 这六十份灵药经过处理,大约能让陈白炼上七十炉。 然后,开炉炼丹。 识海中时而响起提示,时而寂静无声。 【成功炼製辟穀丹,对血煞丹熟练度+1】 【成功炼製辟穀丹,对血煞丹熟练度+1】 ...... 嘭~ 丹炉中一声闷响,眼皮快合不上的陈白忽然惊醒,將炉盖掀开。 丹炉中静静躺著八粒辟穀丹。 连续三个时辰的炼丹,饶是他练成练成观想法,精神强健,也有点吃不消。 这最后一炉完全是靠他的肌肉记忆炼成,仅出丹八粒,质地也一般。 他將丹药取出放好。 看著面前堆成小山般的丹药堆,精神突然又振奋起来,这都是道功啊! 七十炉,除去三次炼製失败,统共炼出七百一十一粒丹药。 【......辟穀丹·大成(41/80);血煞丹·精通(26/60)】 陈白裁剪一块布匹,將这些丹药统统装起来。 走出宝鼎岩,此时正是日出时分,正撞上晨曦,他略带血丝的双眼不禁一眯,抬手將其遮掩一些,迎著阳光往前。 庶务堂。 卓子墨,睡眼惺忪地耷拉在工位上,按照他的经验,这时候基本没什么人来接取或呈交任务,可以偷点时间睡觉。 昨晚,他和三五好友聚会畅饮,拿白天碰到的奇人怪事当作谈资,提到碰到的一位炼丹师口气猖狂得很,想要把道院下发的辟穀丹任务包圆了。 不出意料所有人都笑了,其中还有一位炼丹师。 炼丹师:“炼丹可是极为耗费精神的,先前两个时辰炼出两百粒辟穀丹,这无疑消耗大量精神,这种情况还一连接了六百粒辟穀丹的任务,又是不知轻重的傢伙。 卓道友,你就等著执法修士將他正法就行。” 咚~ 正在梦中重温昨晚畅怀的卓子墨,忽然感到趴著的柜檯重重闷响,似乎有什么重物锤在上面。 “道友,请稍等。” 他搓了搓脸,熟练掛上笑容准备开工。 “怎么是你?” 他瞪大双眼,残留的睡意消去大半。 “什么怎么是我?快验收丹药。”陈白指了指半人大的包裹,“六百粒呢!” 卓子墨在包裹和陈白脸上不断游移,面容难以置信。 六百粒辟穀丹,一个晚上就炼出来了?什么时候出来这么猛的人? 他在庶务堂十来年,这样的任务狂人就见过几个。 要么进入內院,仙途畅通,要么在任务过程中夭折,但无论如何,都是一等一的猛人。 必须得交好! 卓子墨原本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语气不由得轻柔道: “小友,哦不,道友稍等,我马上验收。” 他一粒一粒取出,越是检测心中就越是震惊。 今天炼出来的丹药比昨天的,根本就是两个炼丹师出品。 昨天的辟穀丹不过堪堪达到合格通过的质量。 而今天的,他夹起一粒丹药,形状圆润,淡香若有似无,显然药力封存的极好,还有表层隱约出现丹纹。 上品中的上品! 要不是庶务堂有规定,他都忍不住將其昧下。 不多时,他將丹药检测完成,对著半眯著眼睛的陈白说道: “道友,十二点道功都已经划过去,您查收一下。” 【道功:十九】 “好!”陈白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卓子墨想到面前少年一天时间炼出八百粒丹药,不由问:“道友是还想接取任务呢?还是休息几天?” “任务,过几天吧。” 陈白將柜檯上另一个包袱反手搭在后背,晃悠悠地回到小院。 倒地就睡。 “陈白!陈道友!陈兄!” 半睡半醒间,他依稀听到有人在喊他,声音还有点熟悉。 是,赵胜勇。 陈白皱眉,不清楚这人来找他干什么,但无事不登三宝殿。 联想到前几日在术法课上他的行为举动,陈白很是怀疑,赵胜勇贼心不死。 还打自己两百道功的主意。 念及至此,陈白不紧不慢地洗漱,还换了身衣服,拖了两刻钟才施施然打开院门。 门外,赵胜勇满脸不耐烦,但又无可奈何地在原地等候。 前天玉华会的成员一聚,自己说禿嚕嘴,將陈白有两百道功的事情说出来。 结果当场被小会长点名,要他务必请陈白加入玉华会。 还批评他不將玉华会的发展放在心上,发现陈白这么有潜力的新人,不邀请他加入玉华会就算了,居然还不上报。 一脸懵逼的赵胜勇就这么多出一个任务。 无奈之下,他找上以前的狐朋狗友打听陈白的消息。 一经得知陈白住所,他急急忙忙上门,却吃了个闭门羹,但他又不想离去。 如今,天可怜见,他终於见到陈白了。 赵胜勇向前一步想要抓住陈白的手,但被其侧步横移躲开。 “陈兄,找你找的真辛苦。” 陈白看了一眼他,继续向前走著:“赵胜勇,我们不太熟。” “陈兄,我来是请你加入玉华会的,待遇很优厚!” 陈白摇摇头,一把推开想要凑上来的赵胜勇,道:“之前不是和你说了,你那什么玉华会,我不感兴趣。” “只要你加入,你就是小会长,等会长升入內院,就能得到扶持。”说著,赵胜勇胸中升起一股不满。 他加入玉华会劳心劳力,迄今为止,得到的资源还没给陈白开出的条件多。 第17章 练气二层 陈白摇摇头,並不理会,直接离开:“那两百道功都用了,你还费什么劲。” 赵胜勇忽然气愤道:“什么,你居然用了?你怎么能用了呢!” 那可是两百道功啊,他到现在为止,道功不过十五点,怎能一下子就用完。 闻言,陈白都气笑了,自己的道功还不能做主,怎么用还要给你报备不成。 他眼瞼半垂,冷声道:“我的道功关你什么事,还不离开?” 赵胜勇脸上阴晴不定,脚步往前挪移,居然还想上前將其拦住。 见此,陈白运转真元,五指紧贴作手刀状,三阴戮妖刀的气势如决堤般涌出,杀意將其牢牢锁定,只要他胆敢往前一步,这掌刀就劈下去。 赵胜勇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都颤抖起来,只愣愣呆在原地,连陈白何时离去都不知道。 ...... 陈白只觉得道院条条框框太多了,这不能做,那不能做。 要不是道院规矩在,刚刚他就直接將其废掉。 识海中,月轮升起,三江之水涛涛奔涌。 陈白忽地全身一颤,如猫抖水,將心中戾气消去大半。 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自三阴戮妖刀修成后,他已经多次生有杀心,要不是观想法练的还不错,刚刚他就要动手了。 面板怎么净是给我弄些奇奇怪怪的法门,就不能给一些清静无为、稳扎稳打的功法吗? 陈白无声嘆了一口气,向聚灵塔走去。 一天没有修炼,修为停止不前让他很不安稳。 有聚灵塔和听雨石辅助修炼,陈白的修炼速度堪比乙级资质。 日子就这么过去,早上去聚灵塔修炼,下午道炼丹室炼上一批辟穀丹,偶尔將盈余的辟穀丹到庶务堂二层出售,晚上在自家院子里修炼回春术。 五天后,陈白在静室內,完成一次景国三水奔流图观想。 【修炼景国三水奔流图,对玉兔拜月观熟练度+1】 识海中,仅有先天勾勒神韵的玉兔和月亮,突然充实起来,仿佛涂上一抹色彩。 月轮悬立於识海中央,皎洁清辉从中照出,底下白兔栩栩如生,忽地眨了眨红眼,前肢合十对著上空月轮拜下。 顿时,朦朧月光將整片识海披上一层薄纱,连带著景国三水奔流图所幻化的景国山水也如真似幻起来。 “成了。” 陈白张开双眼,看著悬浮於空的面板。 【道法:沧水诀·精通(3/40);血海真解·入门(73/100);景国三江奔流图·熟练(21/40);玉兔拜月观·熟练(1/80);回春术·大成(24/80);三阴戮妖刀·熟练(54/80);辟穀丹·圆满;血煞丹·大成(55/120)】 玉兔拜月观终於到熟练层次,陈白稍稍轻鬆许多。 相对於其他法门,这门观想法最受陈白重视,因为只有它才能压住血海真解和三阴戮妖刀。 但隨著熟练度的增长,陈白很是怀疑玉兔拜月观会越发难以压制。 他摇摇头,安稳一时算一时。 目光看向沧水诀,这门功法是不久前达到精通层次的,让他对真元的操控更为精细,甚至能初步用真元幻化各种物品。 经过这些天日夜不停的修炼,他能感受到要踏入练气二层了。 在练气四层以前,並不存在明显瓶颈,即便是资质最差的丁下资质,只要肯水磨工夫,晋升练气三层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陈白资质稍差,不过丙下,在道院中平平无奇,但有聚灵塔和听雨石辅助,真元积蓄速度並不慢,甚至在同期的学生中还稍快。 毕竟,並非所有学生都有那么多的道功挥霍。 要是有练气中期的道院学生知道,有人每天都在聚灵塔里修炼几个时辰,直至经脉承受不了,肯定直呼奢侈。 陈白想了想,拿出一瓶丹药。 培元丹,能加快真元积蓄的丹药。 直接一口吞下两粒。 药效在肺腑中化开,四肢百骸,窍穴经脉。 陈白明显感受到全身真元开始躁动。 得亏精通层次的沧水诀,不然他得被自己真元弄出內伤。 在他调动下,真元开始衝击窍穴。 人体有三百六十五方大窍,练气一层可用的为九窍。 修士只需窍穴內蓄满真元便可衝击窍穴,突破至练气二层。 最初的二十七方窍穴,最为容易衝击,故而练气三层瓶颈几近於无。 陈白顺著经脉定位自身大窍,而后运使真元,仿佛捅破窗纸一般,暴躁的真元顺著孔洞喷涌而出,这第十方窍穴瞬间便被其控制。 练气二层,成了! 陈白脸上喜色难以自禁,修为增长,他在这修仙界中总算不是风中浮萍。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激盪心绪给强压下来。 不紧不慢地控制运转沧水诀,缓缓控制真元新辟窍穴內稳定下来。 良久,他才开始细细感悟练气二层的变化。 神魂壮大些微,如雾气状的真元也凝实少许,就连不常锻炼的身体都获得了小幅度的强化。 现在的他,在使出三阴戮妖刀之后不必如此前一般经脉剧痛,浑身毫无反抗之力。 就连术法也有所增强。 他从口袋中取出一粒种子,往前一拋。 隨之单手捏起青木印,一道青芒激射而去,正正撞上还在空中的种子。 青芒渗入种子內部,还未落地,便已经长出胚根,而后芽叶舒展。 落地之时,这一粒种子已经长成巴掌大的植株。 陈白嘴角稍稍勾起,练气一层是做不到如此的,顶多让种子在落地时长出嫩芽而已。 就在此时,他怀中的玉牌震动。 【陈白,你要的蚀骨花到了,有三十六朵。你是过来拿,还是我送过去?】 陈白一愣,忽地想起来了。 当初,想要蚀骨花无非是看看,能否將其改良辟穀丹,这些天忙於修炼,反倒是忘了。 如今的他,对辟穀丹的认识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就算是闭著眼睛炼,也能成功炼出一炉丹药来。 而血煞丹,这几天也明白了其中药理。 他思绪发散,思索起如何结合两种丹药的药效,开发出一种新的丹药。 若是能让辟穀丹的能量短时间让人体吸收,这不就是一份弱化版的淬体丹? 又或者让血煞丹消耗辟穀丹的能量而非修士潜能,这不就是一份无副作用的血煞丹? ...... 过了好一会,他收起思绪回復道: 【你报个位置,我马上来。】 第18章 试製丹药 天一阁外。 陈白远远地就看到了秦灵姝,一身鹅黄色长裙,在一片翠绿中颇为亮眼。 “吶,这里面有三十朵蚀骨花,得转我三点道功。” 少女拍了拍手上提著的木箱,上面云纹繁复,时而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补充能量,牢牢锁住箱子里面灵药的药性。 陈白取出玉牌转了转,爽快道:“没问题。” 这些天来,除去聚灵塔和丹药的消耗,他的道功也有些微增长。 【道功:五十四】 少女將木箱递给陈白,想起父亲的告诫,叮嘱他: “虽然不清楚你要蚀骨花来干什么,但这灵药还尚未研究明白,你要用的话得小心。” 陈白自然是应承下来,稍稍打开箱盖,便见到里面整齐安放著的紫色花朵,花蕊轻轻摇曳,如同章鱼触鬚一般在空中摆动。 这与他记忆中的记载的毫无区別,並且看上去品质不差。 见他检查完后满意点点头,秦灵姝抿了抿嘴唇: “那个,之前与你提到的能提前学观想法的特殊课程,你要参加吗?” 陈白摇了摇头:“观想法我已经学会,就不分心了。” 少女张了张嘴,“哦”了一声。 陈白將手中木箱提起,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帮我了我那么多次,我也不能不表示,你等几天,最快明天,我有份礼物送你。” 少女忽地双颊染上红霞,轻声道:“嗯,我等你。” “我先走了。” 陈白点点头,转身离去。 丹鼎岩,炼丹室內。 他將炼製辟穀丹的灵药和刚刚拿到的蚀骨花一字排开,从怀里取出一瓶半透明状的琉璃瓶,瓶中封存著一滴殷红精血,细细看过去,精血似乎还在跳动,宛若活物。 这是一头半妖的精血,他在庶务堂二层那买的,耗费他一点道功。 除此之外,还有他另外备好的灵材,有玉髓蜜、寒涧水等。 东西都准备妥当。 陈白取出一张白纸,其上用中文写满了他对如何开发新丹药的思路。 经过多天的思考,他將一些不切实际的方案给排除,留下的七种看上去可行的方案。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神调整最佳,开始处理各种灵材。 虽然上辈子猝死在工位上,但陈白也是在实验室內当过几年劳工的,对这种研发事情並不陌生,甚至还有些怀念。 最重要的理论工作已经做好,剩下的便是实验验证了。 开炉,炼丹。 蚀骨花性寒,气属更是阴冷,贸然加入辟穀丹会毁了药性,因此需要另一灵材来中和。 玉髓蜜,便是他所选择的一种。 熟练地灵米精粹投入丹炉,而后是辟穀丹的其余灵药。 真元控制地火熔炼药性,待到平稳时,投入玉髓蜜和蚀骨花。 后者一经落入丹炉,原本和谐的药性顿时失去平衡,饶是他真元介入其中,也难以挽救。 望著升起黑烟的炼丹炉,陈白的脸上无喜无悲,从旁取出纸笔开始记录。 【第一次实验:蚀骨花添加后,药性衝突,怀疑是加入量过多。实验调整:应將蚀骨花磨粉或者裁剪,少量加入......】 清理炼丹炉,陈白又一次开始炼製。 嘭~ 【第二次实验......】 嗡~ ...... 噗~ 闷响声响起。 陈白又一次记录,这次笔下字体开始走样。 三十一次尝试炼製,一次都没有成功。 要么炸炉,要么练一撮灰,要么练出来的东西没有效用,还有几次炼出毒药来。 只得停下检查思路有无出错,再开炉炼製也不过是浪费材料而已。 思索良久,他目光看向面板。 【辟穀丹·圆满;血煞丹·大成(55/120)】 辟穀丹圆满之后,他对灵米精粹、地黄精、肉甘草的药性气属了如指掌,而现在之所以迟迟不成功,就在於他对蚀骨花的药性气属掌握不全。 虽然他能按图索驥炼出血煞丹,但终究是沿著別人踩过的路走。 当他想要开闢新路的时候,他固然能从旧道路里得到些许启发,但终究不是所有都能匹配的上的。 如今唯一的方法便是,將血煞丹圆满,届时他將洞悉蚀骨花的所有。 想到这,他將余下的蚀骨花收拾好。 一连实验用了十二朵,剩下的得省著点。 隨后,他到庶务堂找上卓子墨。 “炼辟穀丹的任务还有没?我接了。” “好嘞。” 陈白花了花了三个时辰,炼了七十炉辟穀丹。 【辟穀丹·圆满;血煞丹·圆满】 圆满的那一刻,他在血煞丹的造诣上可以说是当世宗师,无人可及。 同时,所有与血煞丹有关的灵材,他都明白其中玄机。 蚀骨花的药性气属变化,他已然掌握。 陈白睁著血丝密布的眼睛,將写满各种方案的纸张撕毁,取出新的纸笔开始书写。 “先催动地火灼烧丹炉半刻钟,而后放入灵米精粹,用真元炼化三分,接著放入肉甘草......” 三个呼吸后,陈白抖了抖手中竹纸,脸上满是激动。 “这次绝对会成。” 开炉,炼丹! 儘管心绪还在起伏,但他不慌不忙地催动真元,隨手捏起灵材扔入烧红丹炉內。 通过真元,他能感觉到各种灵材如水乳交融般开始融合,仿佛奏起乐章,一旦有不和谐的音符出现,便用真元调整,直至整篇曲谱大和谐。 不知过去多久,他掐起凝丹诀,如流水般的丹液凝结圆润丹药。 “成了!” 陈白掀开炉盖,不顾滚烫將其丹药捧出。 用观想法压制的情绪开始剧烈波动,往日不见几分笑容的脸上嘴角咧到耳边,放肆的笑声在炼丹房內传盪,回音与照在墙壁上的身影一同摇曳,似乎为他庆贺。 迫不及待的,他捏起一颗丹药吞下。 浓厚的药力顿时在腹中爆开,隨著血液流经五臟六腑,几个呼吸他能感受到全身沸腾起来,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猛地,他以手作刀,手臂上的经脉顿时暴涨,条条青筋绽开,三阴戮妖刀使出。 凛冽刀光之上附著一层淡薄的血光,徒增妖冶。 一刀未尽,一刀又起。 直至他的肉体承受不住。 低头一看,手臂已然血肉模糊,要不是他用真元吊著,估计都废了。 陈白笑著施展回春术,让自身伤势缓缓恢復。 一粒丹药,能让他使出五次三阴戮妖刀,而此前他只能用两次半。 妥妥的爆种丹药,对那些外出搏命的修士是致命的诱惑。 陈白看向剩下的丹药,轻声说道: “就叫你烈元丹吧。” 【烈元丹·精通(17/55)】 第19章 怎么是你? 次日一早,陈白早早的起来。 取出玉牌给秦灵姝发个灵讯。 【今日你有时间吗?我送你个东西。】 而后,在灵幕上划拉起来,不一会就找到他想要的。 【你已报名炼丹课——教习秦天纵,请於今日未时三刻到宝鼎岩第七十一號炼丹室。】 陈白嘴角勾起,晃了晃用琉璃瓶装起来的烈元丹。 这些日子他又是炼辟穀丹,又是托秦灵姝买来蚀骨花,不为別的就是为了將这新出炉的丹药打在秦天纵的脸上。 嗡~嗡~ 【现在就有,不过得快点,我爹等会就来找我。】 【好,等会天一阁见。】 陈白將烈元丹收入囊中,拾掇拾掇衣衫便推门出发。 天一阁外。 陈白与秦灵姝寻了一块树荫草地,席地而坐。 秦灵姝霞飞双颊,眼眸眨巴眨巴看著陈白,双手交叉,手指相互扭捏在一起,只不过有长袖遮盖无人能见。 她嘴唇三番几次翕动,正欲张开樱唇,便听到陈白感概说道: “来到道院以来你帮了我颇多,而我帮你的只有一件,仅仅是在坤土诀上给你指点两句而已。” 当初,他受困於资质一直不能入门,除了钻研所修的沧水诀外,还曾研究其他功法,意图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某日,见秦灵姝一直困惑於某一个问题,便隨手解答了。 有了交集,两人就开始熟络起来。 晨光普照下,少女脸颊上的晕彩愈发緋红; “没,没什么。” 看著她,陈白忽地笑了起来,从怀中取出装好的丹药,琉璃瓶口处用红色绸缎绑起,结了个大红蝴蝶结。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说著,他还摇晃起来,丹药碰撞在瓶壁上,发出清脆声响。 少女將其接过,小心收到怀中。 见其模样陈白愣了愣:“你不问问这丹药干什么的?” “你给我的礼物啊!” 陈白缓缓点头,无奈指明: “这是我用蚀骨花和其他灵药研发出来的新丹药。” “真厉害。” “我给它取名为『烈元丹』。服下烈元丹后,能短时间內榨取大量真元,同时真元还附带血煞,让修士法术威能大大增强。” “嗯。” “我了解过了,类似这种丹药,在道院起码得两点道功一粒,而在道院之外,那就更昂贵了,少说得花个八九块灵石。” “哦。” 陈白忽然抬头看向少女的眼睛,丹凤眼柳叶眉,眼瞼一颤一颤的被他这个动作嚇了一跳。 “所以,我把它送给你。” 面前少女只觉得有点晕:“这不是在我手上嘛。” “我是说將烈元丹的一部分收益转到你身上。” 少女美眸瞪得大大的,一口不禁张开,而后赶忙从怀里取出已经捂热的琉璃瓶,想要塞回去。 “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我爹都不曾这么做。” 陈白笑了笑道:“你爹是你爹,而我是我。” 经过少女一番坚持,陈白无奈与她达成协议。 烈元丹的收益,两人九一分成。 陈白无奈道:“给你就拿著,相信我,这种事情日后会越来越多的。” 秦灵姝小脸满是认真对他说:“我娘说过,太过贵重的礼物不能收的。要不是你一直说,连一成我都不想要。” 陈白嘆息一声,这傻姑娘。 抬头看了看时候,对她说道: “都来天一阁了,不如进去走一走?” 突然,少女的玉牌轻轻颤动。 是秦天纵。 【灵姝,未时我有一节课,我早些时候过来看看你。】 秦灵姝將飞速回覆: 【早上没有时间。】 【那就晚上吧,顺便看看那些蚀骨花你弄得怎样。】 秦灵姝偷偷往前瞟了一眼,抬头观赏天一阁的陈白。 【有点眉目,你过来知道了,绝对大吃一惊。】 少女將灵讯发送之后,將玉牌往口袋一放,向前跳了一大步,招呼陈白往天一阁走去。 陈白和秦灵姝在天一阁內,相邻坐著看书,看了一早上。 他估摸著时候,在未时就与少女告別。 未时三刻,宝鼎岩,一炼丹室內。 陈白坐在炼丹室一隅,把玩著手中瓷瓶。 他要把这烈元丹甩到秦天纵脸上,让他亲自看看他灵光一闪的结果。 当然他是摸清楚了秦天纵的性格,知道他只是古板了些,不会对学生轻易出手,即便是上次他怒不可遏的情况,也只是將他扫地出门。 要不是如此,他也不敢招惹练气八层的修士。 同时,他也未尝没有藉此来宣传烈元丹的心思。 看著空荡房间內陆续有人进来,他数了数,只有不过十三人。 有人低声细语交谈。 “听说秦教习曾把课上的学生赶走。” “是哩,我也听说了,具体情况好像是那学生天资卓绝,看了一眼丹方就知道怎么炼丹,秦教习脸上掛不住就將他给赶走了。” “真的吗?我怎么听说是,那学生偷偷跑来炼丹室想要偷课,被秦教习发现了直接赶走。” “你们听到的都是假的,这才是真相......” 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听得陈白嘴角一扯,摇摇头不管,闭目静心。 脚步声由远及近,炼丹室悄声打开,一身青衫的秦天纵准时到达。 “今日所讲的丹药,名养元丹......”他一走入丹房,便开始授课。 忽地,余光一扫,发现陈白抱胸而坐,目光看向自己。 是他? 往事种种復现心头,他伸手一指,平淡说道: “怎么是你?,立刻离开炼丹室,我说过你这样不守规矩的学生,我可教不了。” “上一次已经告诫过你,这一次我就不出手,自行离去即可。” 此话一出,安静的丹房突然炸开。 “居然是他,被秦教习赶走还来上他的课,难道这人要向秦教习认错?” “估计是了,秦教习可是一阶炼丹师,想拜入他门下的人不知多少。” “唉,天才犯了点错还是天才。” 这些交谈秦天纵尽入耳中,忽地想到陈白在炼丹课上一点就通的天资,不免升起爱才之心。 心里暗忖:“若是他能低头认错,日后规规矩矩炼丹,也不是不能收下这个学生。嗯,收下后,得好好调教一番,不然日后迟早闯出大祸。” 他拍了拍衣衫,负手而立,等著陈白低头。 第20章 烈元丹 陈白在眾人目光中缓缓起身,见到他的动作,一时间有些吵闹的炼丹室寂静下来。 他略微扫视一圈,而后將目光看向远处负手而立的秦天纵身上。 先是对其拱手一礼,毕竟辟穀丹是他教的,还对他多有指点,当然这並不是主要原因。 无他,秦天纵可是练气后期修士,对於实打实的修为,陈白还是很尊敬的。 虽然要打脸,但该做礼数还是要做的,万一后面气急败坏一掌將自己给打杀就坏了。 秦天纵见他如此,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冷起的眸子也柔和下来,这孩子知错就改,是个可造之才。 然而,下一刻听到陈白所说的话,他就愣住了。 “秦教习,你得向我赔罪!” 我一个练气八层修士,一阶炼丹师,道院炼丹教习对一位刚刚练气二层没多久的小辈赔罪? 开什么玩笑! 秦天纵方脸顿时垮下来,仅存的柔和也消失不见。 “看来你还不清楚你的身份!” 他看了一眼来来炼丹课的学生,心道:“正好,拿他来立个典型!省得他们胡乱修改丹方。” 声线沉闷,仿若寒冰:“有什么资格让我赔礼道歉。若非你是道院学生,你连正脸看我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这番话,陈白心中毫无波澜,只侧步离开座位,走到他面前,一步一话: “秦教习说的没错,小子修为不过练气二层跟秦教习这般炼丹师,自然是高攀不上的。” 秦天纵冷哼一声,看著面前小辈如何譁眾取宠。 “然而,你自恃炼丹多年,却被那些个条条框框给限住,我不过是准备將一些辟穀丹的心得说一说,就被你认为走了歪路。” 陈白嘖了一声,继续说道:“守著那些不知多少年前留下来的丹方,怪不得你在一阶炼丹师多年打转,毫无建树。” 秦天纵却並不理会,转身对其余学生说道: “我所讲解的丹方无一不是经过多位炼丹大师修改,已臻至完美,但总有些初生牛犊改东改西,將一份丹方改得面目全非,最后开炉一炼,还不如没改之前呢。” “秦教习,你连我怎么改都不清楚,怎这么確定不行呢?” 秦天纵只觉得心中一阵恼怒,这孩子怎么跟陆元衡那么顽固不寧! 陆元衡是他的收的二徒弟。 往事歷歷在目,当初陆元衡也是如此信誓旦旦跟他说,要改良一份丹方,然后丹炉轰爆,尸骨无存。 此后多年不眠之夜,他都时常懊悔,为何自己不阻止?自己为何不在身旁? “好!我给你机会说一说。” 秦天纵不相信只上过一次炼丹课的陈白能说出什么独到见解。 对著座位上看戏的喝道:“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听我怎么一句一句驳斥他。” 陈白看了一眼他,视线在底下学生划过,最后落到不远处的丹炉。 边走向丹炉,边说道: “辟穀丹服之能让人七日不食,诸位可曾想过缘由为何?” 他自问自答:“那便是灵米精粹,其中精气能让人补足修士七日所需。” “那能否让其中精气在短时间让身体吸收,强化己身?” 秦天纵道:“我只能说巧思不错,但並非所有修士都练成元莽吞星录,能吸收如此庞大的精气,就算真能成丹,也只是鸡肋罢了。” 陈白点头,对他的话很是赞同:“秦教习说的不错,在丹道多年果然有两把刷子。” 一边从取出灵材,一边继续说:“如何让身体吸收这精气確实是个问题,故而我想到幽圣魔宗的一种丹药,血煞丹。” 底下有了解的学生问道:“就是那能让修士短时间爆发数倍真元的丹药?” “没错!並且数个呼吸之后就会陷入极度虚弱,届时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也能將其杀死。” 陈白补充道:“血煞丹之所以有这般功效,便是短时间榨取修士的血肉潜能,倘若用灵米精粹代替血肉潜能,其副作用相信会大大降低,甚至几近於无。” 秦天纵道:“思路不错,但不解决吸收精气的问题,还是鸡肋。” “很简单,用蚀骨花就行了。” 秦天纵心中一嘆,这些人总是觉得炼丹是个轻鬆的活,丹方有这么好改? 他蚀骨花从道院那拿到已经几天了,对这份灵药还不甚了解,更不论这不过接触炼丹几天的新手。 只微微摇头:“蚀骨花確实有刺激血肉的效用,但你考虑过其中毒性?血煞丹是用各种毒物炼製而成,其中毒性完美平衡才使得修士服用后虚弱一段时间。” 並不相信陈白能將其解决。 不过,他对其能將改良思路说的如此清楚还是颇为惊讶,远不是普通人灵光一闪而胡乱修改。 陈白已经將灵材取出,並不理会秦天纵的疑惑,而是真元渡入控火令,当场炼丹。 他盘膝而坐,一手掐印控火,一手投入灵材。 秦天纵眉头微皱,但不曾阻止,有他在即便炸炉也是能將陈白救回来的。 届时,自己再劝导一番,而后浪子回头,再收的一位徒弟。 陈白声音不小不大,刚好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旁: “初时与辟穀丹手法並无两样......” 他用真元將肉甘草炼化,分离出药性。 “但无需加入地黄精粉,地黄精气属与蚀骨花不合,会破坏丹药的药性,使其变成毒丹。” 他捏起一小片蚀骨花瓣,屈指一弹射入丹炉中,而后瞬间取出一滴半妖精血,將其投入丹炉。 同时最大限度的运转沧水诀,大量真元涌入丹炉。 隨后,陈白每操作一个步骤,都仔细说著其中原理。 秦天纵开始还会反驳,然后是反问,最后沉默开始思考他说的合理与否。 “呼~” 陈白轻吐浊气,將丹炉中的烈元丹摄来,托在手中。 对还在沉默思考的秦天纵以及双眼迷茫不知在何处的学生说道: “这便是我炼出来的丹,效果我在前头已经讲明,我叫他烈元丹。谁愿意一试,我愿意出十点道功。” 此话一出,不少学生从呆愣的状態中醒来,盯著新出炉的丹药跃跃欲试。 秦天纵眼光一凝,只见得一粒赤红丹药在陈白手中悬浮。 还真成丹了。 成丹就意味著药性气属无有太大衝突,回想起陈白炼丹中一点点讲解这丹药的原理。 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这丹药该不会真如他所说成了? 一个新手弄出一种新丹?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21章 拜师 秦天中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心绪,真元涌出往后方一扯,便將陈白手中的烈元丹给拿了过来,眼神往底下跃跃欲试的学生一扫,將他们震慑住。 “小子,丹药可不能乱试,要是毒丹那可会死人的!” 陈白微微一笑道:“我愿意让別人试丹,那自然是无毒的。” 说著他从丹炉內捏起一粒丹药吞下,药力化开,一团精气自腹中出现,隨后五臟六腑齐齐颤动,心臟泵血声如鼓鸣般响动,將这团精气运送全身,四肢百骸短时间內沸腾起来,將精气吸收转化成气血,而后变成真元。 秦天纵想要阻止,但见他如此信誓旦旦,身形慢了半拍。 他神识將陈白如今的状態尽收眼底,除却体內由烈元丹转化的真元,並无有什么其他问题出现。 低头看著手中的烈元丹,喃喃道:“还真成了。” 说著,他屈指一弹,烈元丹落入口中,眼瞼半垂,细细体悟身体变化。 这一炉烈元丹所用的精血不过是半妖层次,落入练气后期的体內,如蚂蚁撼树作用寥寥。 但多年在丹道的经验,他明白此丹功效如何,確实与陈白所说无异。 良久,他才睁开眼睛,眼神儘是讚许。 此时也不管陈白守不守规矩了,他只知道面前的少年是一块绝世璞玉,最好现在就收入门墙。 想到自己所收的两位徒弟,大徒弟资质一般,二徒弟作死。 他细细回想陈白所作所为,心下愈发欣赏起来。 至於此前种种,不过是太过有个性而已。 在秦天纵沉思期间,底下的学生譁然而起。 自家老师沉默不语,说明这丹药分明无毒无害,更別说陈白当场服下一粒。 这十点道功,我不赚谁赚。 “师兄,你刚才所言还属实不?” 陈白正平息体內的大量真元,闻言大声说道:“那是自然,为首试丹者十点道功,次者五点道功。”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冲了上来,为首的是位小姑娘,个头才到陈白胸前,扎了两根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第二位,是个胖子,展现出远超常人的速度,一连越过几人,在陈白面前站定,脸颊上的肥肉颤颤巍巍。 陈白从丹炉取出两粒,交由两人服下。 只见他们气息开始劲增,汹涌而出的真元让两人髮丝狂舞,双目瞪得滚圆,血丝盘绕而上,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 陈白適时出言,提醒他们控制气息。 “不慌,尽全力控制真元,如果控制不了,那就使用术法將多出来的真元消耗掉。” 胖子土黄色的真元縈绕於体外,一声怒吼,朝著炼丹室墙壁撞去。 嘭~ 只见一个滚圆身影印在墙壁上,从上滑落至地面。 整座宝鼎岩都用阵法加持过,练气初期修士根本不可能对其造成破坏。 传来的声响也让秦天纵发觉,他大手一挥,数十瓶丹药飞出,稳稳落在那些个学生面前,同时將两名服下烈元丹的学生平復真元。 “诸位,今日这节课先不上,你们所花的道功会退回,此外我再送两瓶养元丹,权当赔礼。” 他伸手点了点陈白:“你跟我来。” 旋即,推开炼丹室,大步离去。 陈白记下服用烈元丹的两人名字,小姑娘叫莫君仪,另一个叫温明。 而后对余下的学生招呼:“过几天我会去庶务堂售卖烈元丹,你们若是想买,我给你们打八折。” 他瞧了一眼秦天纵离去的身影,跟了上去。 宝鼎岩的廊道內,秦天纵缓步向前走著,对后头徐徐跟上的陈白说,语气带上些许尷尬。 “看来你在丹道的资质远超我的预估,不过一场炼丹课,你就能推陈出新,可以说是丹道天才了,那些引导庸才的规矩在你身上並不適用。” 天才?我就没关好吧。 秦天纵问:“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姓名。” “陈白。” 他眉头下意识皱起,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忽然他脚步顿下,“从筑基魔头手下死里逃生的那个?” “侥倖而已。” 秦天纵点头表示瞭然,旋即他深吸一口,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一指厚的册子,递给了陈白。 “这是早些年本人的炼丹心得,对你修习丹道或许有些帮助,算是我对你的赔罪。” 陈白並未接过,在他看来这本心得,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那是一点用也没有。 外掛还开著,还要我一点一点啃书,那我外掛不就白开了? 秦天纵悬著的手无人接下,咬咬牙再次取出一件东西,拳头大小的丹鼎。 “加上这火云鼎如何?” 陈白目光一亮,这法器他在庶务堂里见过,是下品法器中也算极好的,能降低炼丹真元消耗,还能控火御敌。 伸手接过,却被对方摁住。 “你就这么拿走?” “这不是你说的赔罪之礼?我若不能拿走,那算什么赔罪。” 秦天纵暗骂一声“好小子”,直接对著眼前少年说: “你要拿走也可以,甚至我还能多给几份丹药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陈白一听,就想將搭在火云鼎的手抽回来,却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你要拜我为师。” “没兴趣,不觉得你能教我多少。” 秦天纵冷然一笑:“我苦心钻研丹道三九年,还不能教你?” “快四十年了,还是一阶炼丹师?” 秦天纵脸上浮现恼怒之色,而眸中带著些许落寞: “若非我修为受损,早些年就该炼出二阶丹药,成二阶炼丹师了。” “行吧,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强求。” 他嘆息一声:“原本还想拜师之后给你件法器的,现在看来还是放著吧。” 说著,他鬆开按著的火云鼎和心得册子,將其送到陈白手上。 陈白止住准备离去的身形:“拜师之后,有什么约束?” “尊师重道即可。” “这师我拜了。” 秦天纵頷首点头,也不废话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法器。 “这口云泉剑,適合你炼的沧水诀,还有木藤衣也不错,哦对了,这本百草本经、灵药总录......” 除了开头两件法器,秦天纵一本又一本將与炼丹有关的书籍塞到陈白怀里。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你回去后得儘快把基础补上,要不然纵然你天资不错,也很难走远。” “现在你跟我去丹桂阁,我帮你將烈元丹上报。” 第22章 我还有个女儿,等会你们见一见 道院內丹桂阁主楼在东震区並不在宝鼎岩,但在宝鼎岩留有一个办事处。 秦天纵带陈白去的就是那里。 宝鼎岩外侧,丁零一號房。 “老张!快开门,发来的蚀骨花有东西出来了。” 秦天中拍了拍木门,旋即对著身侧陈白传音: “虽然不知道你那蚀骨花从哪来的,你就说从我这里拿走的。” 陈白点点头,心想这蚀骨花还是个管制物资,那秦灵姝的人脉可以啊。 咯吱~ 木门打开,露出一中年修士,穿著云纹长衫,头顶一片地中海让人印象深刻。 张行舟,丹桂阁在宝鼎岩的办事处负责人。 他打量一番两人,便把门打开。 “秦天纵你可別说大话,蚀骨花才发下来多久,连何志高、段华宇都没消息传出,你就把活干完了?” “就连我,也不过刚刚明白蚀骨花的药性而已。” 秦天纵不屑说道:“他们还不是將蚀骨花交由那些个炼丹学徒研究,连灵药都认不全的炼丹师能研究出什么东西来。” 忽地,他意识到陈白还在场,赶紧打了个哈哈。 “陈白,就前些日子魔修那个,用蚀骨花结合辟穀丹弄出一种新丹药,烈元丹。” 秦天纵示意陈白將丹药取出。 看著药瓶中的丹药,张行舟在师徒两人面上来回审视,看著秦天纵確实如此的眼神。 “你是说,一个刚刚加入道院的学生炼出来的?” “我还会与你说假话?那自然是真的,我亲自看著他炼出来的。” 他神色迟疑,费了老大劲才接受这个事实,而后问道: “丹方呢?” 秦天纵敲了敲紫檀木桌,提醒:“你瞧瞧你说的话,哪有人上来就问丹方的,这可是炼丹师的命根子。而且法契都没签,谁会那么心大把辛辛苦苦得来的丹方给他人。” 张行舟苦笑一声: “上头对蚀骨花有多重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里已经拒了不少打著蚀骨花的名头来骗取道功的人了。 没丹方,我不怎么信啊。” 秦天纵道:“这我自然清楚,不过他是我新收的徒弟。” 又补上一句:“关门徒弟。” “既然是你的徒弟,那么丹方就先不检了。”张行舟面露为难,但还是同意。 他小心刮下烈元丹的少许粉末,观其色、嗅其味,最后將粉末服下,闭目感知其中效用。 三息过后,他睁眼看向秦天纵说道: “这丹药確实不错,单凭一阶下品对练气后期的修士都有些微作用。” 张行舟取出两张云笺递给陈白:“丙级契约,道院和你八二分成又或者直接拿八百道功,如何?” 他余光察觉秦天纵还想说些什么,直接打断:“新人只能这样,而且这也不过是一阶下品丹药。” 陈白突然出声:“烈元丹並非只有一阶下品,若是有练气后期妖兽的精血,是能炼出上品丹药的,只不过需要把......” 秦天纵咳嗽一声阻止陈白继续说下去: “老张,你也听到了,这烈元丹可是一阶上品丹药。” 陈白嘴巴张了张,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下去。 在他推演中,只要蚀骨花能有效刺激血肉,那么烈元丹就能起作用,而面板中的知识提到蚀骨花是可以培育到二阶的,届时若有筑基精血,那么炼出二阶烈元丹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一个练气二层小修,还是刚刚接触炼丹没多久的炼丹师,创出一种新丹药,还是二阶丹药,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还是藏拙一二稳妥一点。 张行舟沉吟一会,取出另外两张云笺:“乙级契约,道院和你六四分成或者直接拿两千道功,不能再多了,再说了甲级契约可不是我能做主的。” 秦天纵这才展露笑容,转身朝陈白说明一二,万一他不明白为何要给道院分成就糟了。 陈白没说二话,直接提笔在分成那一张云笺签上自己名字,在秦天纵转身之时他便签好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他自是明白的,甚至他还起了將丹方卖给道院的念头,但隨之打消。 他確实需要大量的道功来辅助自己修炼。 那一日人为刀俎的感受,现在还如芒在背。 但刚刚才拜了个师父,紧缺的道功倒也不那么紧缺。 既然如此,细水长流自然好过饮鴆止渴。 张行舟见他如此爽快,不由的愣了神,对秦天纵笑道: “你这新收的徒弟有点意思。” “不过交情归交情,事情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的。” “这四成利润是道院给的,每月一结,在道院所有地方,只要有人购买烈元丹,那么你就有一分道功,不过先说好,在道院之外所得的灵石也会转换成道功发给你。” 陈白听后,心中一阵吐槽:“道院真是见钱眼开。” 灵石可是修仙界內的通硬货,而道功却只能在道院內使用,一来一去却是损失不少。 当然,道功价值也不是这么算的,道院內不少东西在外界可是买都买不到。 他点头示意明白。 张行舟將紫檀木桌上的云笺分作两份,其中一份递给陈白,另一份收入身后木柜中。 “好了,法契已经签了,把丹方留下。” 陈白递给他一枚玉简,里头是他刻录的烈元丹丹方,涵盖三种炼製手法,適合十余种妖兽精血。 张行舟將其神识探入检查,见著里面详细的炼丹步骤,心中也是一惊。 隨后,他摇摇头继续检验,確认无误后,便让两人离去。 看著已经合上的门扉。 张行舟低头感慨道:“秦天纵那老傢伙,居然费心费力为一小辈劳心尽力,真不是他作风。” 在他看来,这烈元丹无疑是秦天纵创製的,只是为陈白这个徒弟铺路而假託给他。 想不到浓眉大眼的秦天纵也会行这种事情。 ----------------- 秦天纵和陈白走在廊道。 “我门下有两徒弟,大徒弟林华生,在外驻守,二徒弟陆元衡死於炼丹炸炉,而三徒弟就是你了。” “过几天弄个拜师典仪,把程序补上,同时让你知道些道院內的炼丹前辈。” “对了,我还有个女儿,等会你们见一见。” 【灵姝,我新收了个徒弟,来宝鼎岩,你俩见一见。】 第23章 你俩认识蛮久了吧? 秦灵姝手持阵旗,观摩地脉走向,练习布置阵法。 腰间掛著的玉牌闪烁莹光。 【灵姝,我新收了个徒弟,来宝鼎岩,你俩见一见。】 徒弟?自从二师兄死后,我爹很久没收徒弟了,他的好友也曾劝说再收一个传下衣钵,可就是没收。 【你小师弟,在丹道上的天资可谓骇人听闻,一时间见猎心喜就收下了。】 【你俩年纪差不多,想来会有的聊。】 下意识,她秀眉蹙起,取出装有烈元丹的琉璃瓶看了看。 不认为那位小师弟能与陈白相比。 【我现在没空,过几天再和小师弟见见面。】 想了想,从道友录找到陈白。 【你在哪?】 【宝鼎岩。】 【你在那等著,我一会来找你。】 少女將琉璃丹瓶揣入怀里,同时收拾布置一半的法阵,朝宝鼎岩赶去。 ----------------- “你师姐突然有些事情,来不了了。”秦天纵有些遗憾。 陈白看著灵幕上的字样,暗想秦灵姝该不会遇到什么事情? 他接话道:“都是同门,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很,也不差这一回。” 见秦天纵缓缓点头,他继续说:“师父,等会一位好友与我有约,就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秦天纵摆了摆手,旋即掐算了时辰心忖:“还有点时间,回去找老张摆摆龙门阵。” 等到回去时,却发现办事处大门紧闭,里面也无有气息。 一旁知晓情况的道院修士小刘道:“张长老方才离去,似是前往山长处稟报要事。秦教习若有急务,不妨在玉牌中与传一道灵讯,到时候他自会知晓。” 秦天纵嘆了口气,转身离开,打算回东震区丹桂阁炼丹去。 刚走到大门处,他就看到自家闺女又蹦又跳地走来,准备高声招呼道。 隨后,余光一瞥,瞧见陈白正笑盈盈地迎上去。 情况不对! 秦天纵双眼一眯,立刻警觉起来,收敛气息,缓步靠近。 只见得自家闺女与新收的徒弟紧紧相邻,一副关係极好的模样。 耳边传来闺女略带些气愤的声音。 “我爹新收了个徒弟。”秦灵姝搭在陈白肩上,半个身子压了过来,“没跟我提过一嘴,就叫我过去与他见面。” 陈白听后,心里有些不爽,但越听越不对劲。 新拜的师傅该不会就是秦灵姝亲爹吧! 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可是知道秦天纵还没离开的,就在宝鼎岩內。 万一知道了,事情可就不妙! 秦灵姝不清楚陈白心里所想,以为与她同仇敌愾,旋即手上一用力,刚站起的陈白就再次被摁下。 修炼坤土诀的修士除却与土行相关,就是力气有点大。 “你別急,我可没去,一看到灵讯就来找你了。”秦灵姝半低著头自顾自地说。 见著陈白如此反应,她心里甜丝丝的,轻声说道: “我爹还说他收的徒弟是个丹道天才,那所谓的天才不过是跟庸人比的罢了。” 陈白心想这不就是我嘛。 忽地,头上一黑,秦灵姝抬头一看,正是秦天纵似笑非笑的脸,惊叫道: “爹!你怎么在这。” 秦天纵没好气敲了敲她的脑袋。 “我怎么不能在这,是吧徒弟。” 陈白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对身旁的秦灵姝介绍。 “还没和你说,我刚刚拜了一位师父,就是你爹。” 少女一阵错愕。 秦天纵看著二人熟悉的勾肩搭背,面无表情问:“你俩认识蛮久了吧?”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又对闺女问: “你问我拿的蚀骨花,不会全给了这小子?” 秦灵姝面色一红,低著头不说话。 顶著秦天纵狂乱的气势,陈白向前一步拱手道: “小子与灵姝在甲字学舍就相识,在道院內也时常联繫。” 秦天纵“嗯”了一声,气势不曾收敛。 陈白头皮一紧,继续说:“当日小子说想要往辟穀丹加的东西,便是蚀骨花,只是找著全道院都没有售卖,隨口问了问灵姝,不曾想还真有。” 秦天纵看向秦灵姝,只见少女点了点头,著急从怀里拿出烈元丹瓶,“对对对,这就是陈白用蚀骨花炼出来的丹药,叫烈元丹。” 似乎想起什么:“哦对了,他还说过,要把烈元丹收益分一成给我。” 秦天纵看了看陈白说道:“你这傢伙倒是有点良心。” “对对对,我也觉得,当初他想要全部收益都给我,好在我一番拒绝,才给了我一成。” 秦天纵闻言一阵无语,对陈白说:“你倒是大方。” 他收起凌人气势,对两人摆了摆手: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一老头就不管了,过几天拜师典仪你得来。” 陈白自是应承:“是。” “不是说你。” 秦灵姝也如小鸡啄米:“当然会来。” 秦天纵瞧了一眼闺女,摇摇头便离开,口中嘟囔道:“女大不中留。” 站起来的陈白依稀听见几声,只得乾笑几声。 离宝鼎岩五里之外,中坤苍渊台,季千秋长髮披肩,正在审视宝器阁送来的文书。 “腐骨藤给了这么久,到现在也没研究出个东西来,一天到晚儘是来要道功的?你们宝器阁干什么吃的?” 季千秋冷若冰霜的脸上吐出两字:“不准。” 送文书的是宝器阁的副阁主,二阶炼器师,南瑞霖。 他目光擦过季千秋的佩剑,只觉得双眼微微刺痛,无奈说道: “季山长,並非我等之过啊,这魔修的东西邪气得很,阁主一天到晚泡在宝鼎岩里,炼废四五炉灵材,道功早就不够了。就连阁主这位二阶炼器师都解决不了,炼器技艺远不如他的我们更难以解决。” “南瑞霖,莫要扯东扯西,山长给你们批下来这么多灵材,用之如泥沙却半点东西也研究不出,这本就是你们之过。” 说话赫然是张行舟。 “张行舟,你在说什么屁话,丹桂阁不也一个样。”南瑞霖冷哼一声,对此番攻訐丝毫不放在心上。 张行舟翻手取出一瓶丹药以及一张云笺。 看的南瑞霖直皱眉头,心中暗道:“该不会真研究出什么?不过几天时间。” “这是用蚀骨花为材炼成的丹药,名烈元丹,与魔宗的血煞丹作用相似,却无有副作用。” 季千秋將烈元丹放在一旁,看起张行舟递来的云笺。 “这烈元丹,便是由此届新生炼出来的。” 季千秋看著云笺下方一龙飞凤舞的签名。 “那新生叫陈白。” 第24章 被魔修绑的那个 张行舟想到此前之事,顿了顿补充道:“被魔修绑走的那个学生。” 想到当日在徐岩手下活下来的少年,季千秋螓首轻点表示知道:“我记得他,陈白是吧。看来他与魔修很有缘,三番两次碰上魔道之物。” 她將云笺放置一旁,开始签署下一份文件。 “烈元丹的效果真如你所说,那么接下来五年,丹桂阁的批下的道功能多上三成。” 张行舟喜色难收,连连拱手。 南瑞霖试探地问:“山长,那宝器阁?” “不准,若是接下来的时间,始终不能找出腐骨藤的使用方法,那么明年宝器阁的道功將少一成。” 忽地,一道符籙自木台上升起,悬空而立,蔚蓝幽幽。 季千秋手上动作一停,眼瞼垂下少许。 飞光传讯符,自从玉牌这一法器炼製出来后,仙宗与南湖道院內就鲜有人使用此法来传递消息。 三大仙宗各留了三道符籙,现在升起的便是玄冥宗留下的符籙。 张行舟与南瑞霖对视一眼,动作同频地对山长拱了拱手,无声退出房间。 季千秋心念一动,身侧秋水宝剑便轻鸣出鞘,在空中划过,设下一道禁制,隔绝內外。 一道浑厚声音自飞光传讯符中传出。 【宗主决定將《鸿元万水法道图》传下,同时开放更多功法,只要通过鉴心台便能修习。】 “季千秋领命。” 此时,另外两道符籙也一同飞起,房间內蔚蓝色、明黄色、靛青色交织。 【宗主决定將《鸿元万岳坤舆图》传下...】 【宗主决定將《鸿元万灵玄华图》传下...】 季千秋沉默一会,三大仙宗如此整齐划一的命令,自她当上南湖道院山长以来还未见过。 莫非是与幽圣魔宗的爭端出现问题,还是与所谓正道宗门关係逐渐交恶。 她深吸一口气,儘管多有猜测,这些都不是一个筑基修士所能触及的。 “季千秋明白。” ----------------- 自陈白成为秦天纵徒弟后的第七天。 聚灵塔,四零四静室,陈白全力运转沧水诀,灵气在头顶上空形成一道漩涡,源源不断被吸入体內,经窍穴转化成为真元。 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又一次行功完成,陈白舒展身躯,在静室內久坐十余个时辰,不眠不休的修炼,身体著实僵硬。 脚边倾倒七八瓶丹药,瓶身处贴著標识,清静丹、养元丹...... 都是些练气初期適用的上品丹药,这一地丹药加起来少说四五十点道功,而这些丹药在七天中都被陈白消耗完了。 尤其最后一天,他把丹药当成糖豆吃。 如此投入,进步也是喜人。 陈白呼出面板。 【陈白:练气二层】 【神通:无】 【珍宝:火云鼎·一阶中品;云泉剑·一阶下品;木藤衣·一阶下品】 【道法:沧水诀·大成(17/80);血海真解·熟练(27/200);景国三江奔流图·圆满;玉兔拜月观·精通(27/160);回春术·圆满;三阴戮妖刀·精通(37/160);辟穀丹·圆满;血煞丹·圆满;烈元丹·精通(34/55)】 这些时日,他除了修炼,便是到宝鼎岩里炼上几炉丹药,顺便指点指点那些个炼丹师炼製烈元丹。 別的不说,看著修为在练气四五层的修士低头请教,他心里一阵舒坦。 腰间掛著的玉牌嗡鸣。 【徒弟,明日巳时正刻,到东震乙五六號,到时举行拜师典仪,记得提前来。】 陈白算算时间,这才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七天。 真是修炼无岁月。 【明白。】 回到院子,赶紧休息,次日一早他便出发。 东震乙五六號是个小院子,只比陈白的大上几圈,多出几座楼屋。 陈白到时,院內已经有三位长辈落座,正与秦天纵谈天说地。 “来,我跟你们介绍,这就是我收的徒弟,陈白,就是前些日子创製烈元丹的那个。” 秦天纵大手一揽,將陈白拉过来。 一蓝衣女修轻笑道:“我知道,前些日子被魔修绑的那个。” 一锦袍男修恍然大悟:“原来是前些日子被魔修绑的那个。” 另一儒袍男修哈哈大笑。 陈白眼皮轻跳,暗忖:“我这师父方脸浓眉,一副循规蹈矩的,怎么交的朋友那么不拘小节。” 秦天纵佯怒道:“去~去~去,你们无非嫉妒我徒弟天资罢了,省得搞这些。” 其余人他如此作態,也笑了起来,一时间院子內突然充满快活的空气。 在等正时期间,陈白也是明白这些长辈的来歷,蓝衣女修名孟白桃,是一阶符籙师,锦袍男修名林建峰,是一阶炼器师,而儒袍男修名倪浩川,是二阶阵法师,也是道院內唯二的一位二阶阵法师。 当初,便是他开启大阵困住徐岩。 还有一位仅出现几面的女修,但在秦灵姝出现后与陈白说了几声话便走了。 巳时正刻一到,拜师典仪开始。 陈白望著仅有六人的拜师典仪,心头一阵无语,还以为有多隆重呢。 倪浩川是典仪的主持,他高声道: “今有少年俊才陈白,天资卓绝,拜丹师秦天纵为师,承其衣钵,诸位共鉴” 话音刚落,秦灵姝端著茶盘,走到陈白近身。 陈白接过,举起茶杯,恭敬对端坐於正位的秦天纵敬道:“师父请用茶!” 秦天纵笑著点头,接过茶水抿了半口。 见他行了礼,倪浩川继续高声道: “法不轻传,当以束脩奉之。” 陈白取出昨日,秦灵姝送来的束脩,三株两百年份的灵药,以及一株五百年灵药。 至於让他准备束脩?废话,又不是他求著拜师。 秦天纵接过束脩,放在一旁,捻须说道: “喝了你的茶,又收了你的束脩,那我便是你的师父了。这枚龙虎洗髓丹你就收下,当作拜师礼吧。” 他从怀里取出一巴掌大的檀香木盒,递给陈白。 看著檀香木盒场上三位长辈顿时讶然起来,林建峰心道:“看来老秦真是把他当成衣钵传人,连龙虎洗髓丹也送了出去。” 陈白鼻竇翕动,闻到一股丹香。 他也算是炼过丹的,一闻便知道这龙湖洗髓丹的不凡,怕是一阶上品丹药,对那些筑基修士也有吸引力。 “长者赐不敢辞,陈白谢过师父赠礼。” 第25章 鸿元万水法道图 倪浩川点点头,喊道:“良师佳徒,相得益彰,拜师礼毕!” 隨后,他走到陈白跟前,取出一块阵盘,递给他。 “你我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你的事情我还是了解一二的,这流云覆水阵便送与你吧。” 林建峰也走上前来,取出一块玉珠,温润暖人。 “这块暖阳玉珠就当作见面礼吧,若是你会两手炼器技艺,能给玉珠多加持几道禁制,足够你用到练气后期了。” 秦天纵笑骂道:“老林,你怎在我的收徒典礼上挖人。” 林建峰大笑几声:“见著美玉,不免有些心动了。” 孟白桃缓步走到陈白身前,取出一叠符籙。 “阿姨可不像他们一般出手大方,这一叠符籙,权当心意。” 陈白一一接过,装了个满怀。 庭院內,觥筹交错,就连陈白也饮了几口。 半个时辰后,眾人兴尽而归。 日子平淡过去,一个月后。 陈白在诸多丹药辅佐下,顺利突破至练气三层。 这修炼速度已经赶得上甲等资质。 其中起莫大作用的便是,秦天纵给的那枚龙虎洗髓丹。 陈白服用后,洗经伐髓,经脉的韧性、承受能力,乃至窍穴丹田都有了不少提升。 虽然没测过资质,但他估计资质提升到乙下资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本不服用丹药,一天仅能行功四五个周天,再多经脉就承受不住,而现在,一天行功十个周天才达到极限。 倘若服用丹药,行功二十个周天不是问题。 陈白曾问过秦灵姝,得知少女也吃过,只不过她的资质比陈白还差,全靠秦天纵从小餵她吃各种提升资质的丹药,才將其提升至丙中资质。 现在这龙虎洗髓丹对她不起作用。 这一天,陈白被秦天纵叫到跟前,与他一同的还有秦灵姝。 他先是问了问陈白有无看过所给的灵植书籍,考校一番,而后说道: “看来功夫还是下了不少,记得多看几遍。” “我听灵姝说过,你修习过观想法?” 陈白点头。 “修得怎样?” 他想了想道:“进展还算顺利,已经可以勾勒三江之水了。” 秦天纵:“看来你在观想法上的资质也不错,那个教观想法的特殊课程灵姝也和你讲了?” 秦灵姝在旁边轻嗯一声。 “那我就直说了,刚刚山长给了灵讯,原本的特殊课程变成每一个学生都可以去,但前提是要再次通过鉴心台。” “你已经修习一份观想法,多修一份分心太多,於修炼无益。不过总归要看你的想法,你意向如何?” 多修一份分心太多,於修炼无益? 陈白看了看道法栏。 【道法:沧水诀·圆满;血海真解·熟练(134/200);景国三江奔流图·圆满;玉兔拜月观·圆满;回春术·圆满;三阴戮妖刀·圆满;辟穀丹·圆满;血煞丹·圆满;烈元丹·圆满】 “自然要去的。” 秦天纵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今日便静心养神,明日就上鉴心台。” 他叫住跟在陈白身后的秦灵姝:“灵姝,这些时日修炼懈怠不少,你看看陈白已经练气三层,都快炼气中期了,而你还在练气二层打转。” 少女缩了缩头:“最近都研究阵法了嘛。” 秦天纵语重心长:“修为才是根本,那些炼丹、阵法、符籙都是外物,多费点心思在修炼上。” 他又看著抬起腿迈也不是不迈也不是的陈白:“你多管管她。” 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秦天纵便带著两人到鉴心台。 没有想像中的人群熙攘,仅有数十位年老修士带著小辈前来。 一阵陈白熟悉的操作后,由一位筑基修士领著小辈们来到一处房间,四周密闭,墙壁上开有四扇门。 中间坐著一位女修,面容姣好,只是长发灰白,难掩衰老气息。 “咳咳~诸位都是道院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我也不多说,沧水诀的去北门,庚金诀去西门,坤土诀留在此地......” 北门被陈白一把推开。 只见周遭环境变换,从逼仄的房间到一望无垠的大海,远处云水接天,近处浪涛翻滚。 陈白运使沧水诀,操控海水,躲避拍打而来的巨浪。 但风高浪急,他一时不查被一朵浪花拍入海中。 底下是浑黑如墨的海底,上方是被水流剪的细碎的日光。 四周的海水从各处涌入口鼻。 不能呼吸,眼睛仅能朦朧视物。 窒息感仿佛是真的一般。 就在此时,识海深处的景国三江奔流图无风抖动,玉兔灵动的眨著眼睛,上空圆月缓缓旋转。 陈白所处环境又变了个模样。 刚才的一切好似未曾发生。 此时他仰躺在江水中大口喘著粗气,珍惜重获呼吸的自由。 身躯隨波逐流,耳旁渔舟唱晚、入目雁阵惊寒。 他游到一处渔船旁,无论如何呼叫船夫都无有应答,只自顾自地做著事情,立於船尾,一划一动地摇著船棹,载著渔获归家。 陈白想要爬上渔船,却始终无法触摸,仿佛所闻所感都是幻梦一般,可他又醒不来。 日月轮转间,不知过去多少岁月。 陈白就这么被水流冲刷,从一处地方变换到另一处地方。 有从高山顺著瀑布直落三千里,有被炎日蒸腾升入云层,又顺著雨滴自云端落下...... 终於,他见识到了鸿元界所有流水可以触及的地方。 心中略有所悟。 【鸿元万水法道图·入门(1/400)】 陈白猛地直立而起,发觉四周已然不是水流冲刷的景象。 他在一处小房间內,正对著门扉,掛著一副巨大无比的画作,细细看过去江水潺潺流动、海浪波涛翻涌。 刚才他所见所及都能在此图中找到。 画作右侧下方,有人盖了一方大印和用硃笔写了一串文字,他望过去只觉得头晕目眩,脑袋肿胀,赶忙移开视线。 心道:“这幅图便是鸿元万水法道图,真是壮阔无比。” 打开面板一瞧。 【鸿元万水法道图·入门(21/400);白泽精怪图·入门(2/500)】 原本的景国三江奔流图和玉兔拜月观已然不见。 估计是融入新的观想法。 陈白起身打算打开门扉离开此地,脚下一个趔趄。 这才发现地上横八竖七躺著两女一男,面容或是迷茫或是惊恐。 第26章 哭泣的秦灵姝 这两女一男是跟在陈白身后进入这个房间,看他们模样还在沉浸在幻境中。 其中少年他认识,叫閭泽阳,是此届甲字学舍唯一的甲等资质,观其气息已经练气四层,比天天嗑药的陈白还要快。 陈白在沉思,现在就离开又或是等一会。 看著面板上多出来的两门观想法,光是入门就需要四五百点熟练度。 而作为化神神君的功法血河真解,入门也不过一百点。 这观想法层次有点高,怕不是他一个小虾米所能掌握的。 稳妥一点来看,还是稍等一会。 陈白在原地继续观摩其墙壁画作,越看越觉得玄妙,隨著念头转动,丹田中的沧水真元也开始活跃,模擬画作中的种种玄妙。 直至身旁一青衣少女眼瞼颤动,快要醒来,他躺下装作还在幻境里,待她离去才跟在其后离开房间。 他一推开门,时空变换,出现在一处空间中。 先前的灰发女修正在询问刚刚出来的少女。 “云巧琴,可是见到什么?” 青衣少女:“回真人,学生一看到那幅画作,只觉得化身川水,浮浮沉沉匯入渊海,而后重复上万次才醒来。” 灰衣女修面露笑容,讚许道:“万川归渊,悟性不错。” 她目光移向陈白:“陈白,你又见到什么?” 金丹真人! 陈白心中一凛,原以为她是位筑基修士,却不料是金丹真人。 他念头急转,从所见的意象中选了一个:“回真人,学生变成一滴水,漆黑如墨沉重无比,散发极寒之气,不知怎么就忽然醒来了。” 灰衣女修点点头,语气平淡:“玄冥真水,悟性也还行。” 她伸手点了点陈白与云巧琴,指尖飞出一道淡绿灵光,落在两人身上,陈白因观想鸿元万水法道图而疲惫的精神顿时恢復起来,呼吸间精神饱满起来。 就在此时,秦灵姝不知何时出现,全身气息浑厚无比,淡黄色的坤土真元於体表浮现。 但面露哀伤,神情悲绝。 看到陈白也在,悲伤之情才稍稍缓解,对他露出一道笑容。 灰衣女修一如先前,开口询问。 少女想到先前所见,泫然欲泣,哽咽说道:“我看到一位姐姐,她抱著我,和我说了很多话。” 灰衣女修眉头紧锁,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见。 坤元宗留下的讯息也没提到过这种情况。 那些观摩鸿元万岳坤舆图的,有的化身巨石高山,有的观摩地脉震烈,有的变成一缕戊土之气,但究其种种没有一道与秦灵姝所说匹配的上。 她追问道:“那位说什么?” 少女俏脸上滚落泪珠,想要用手擦拭却始终抹不乾净,“记不得了,她后面忽然消失不见,我就醒来,然后就很......” 她忽然想不到什么词,就轻轻啜泣。 云巧琴瞧了她一眼,无声撇了撇嘴。 陈白上前將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打后背,少女趴在他胸前,泪水抹在衣衫上,打湿一片。 “我在,我在,没事的。” “陈白,哇~呜~呜~” 灰衣女修看著他们,沉默一会,大手一挥將他们送出此处空间。 又一批道院学生领了进来...... 在小修们看不到的地方,灰衣女修的神念与其他修士交流。 “磐岳,你们坤元宗可曾记录,观摩鸿元万岳坤舆图时出现的这般情况?” 一道神念显化,浑身肌肉隆起的磐岳真人出现在灰衣女修面前。 他看了一眼悲泣的秦灵姝,摇头道:“不曾,坤元宗数千年来的记录没有一项符合的,五行宗时的记录有残缺,但也没有此种情况。” 磐岳真人无所谓道:“看那小辈,估计也是有点收穫,只是气息波动,所得却是一般。” “有所收穫就行,这可是道君所留画作,能从其中领悟一道意象,就足以堪称天资过人。”交流空间內,另一道神念显化,出现一团水球,不断变换形状。 磐岳真人皱起眉头,对著水球道:“云涛,你就不能有个人样?” “水无常形嘛!”云涛真人水球一阵波动,幻化成一蓝袍男子,“青林你又何必纠结此事,即便鸿元界所有修士参悟道君画作,所得也不尽相同,出现未曾记录的意象很正常。” 他顿了顿:“虽说一般的意象都为自然之景,出现与人相关的意象都少见,此次却是单出现一位,著实少见。” 灰衣女修,也即青林真人想了想提出一个设想:“你们说这小辈观想出来的女子会不会与地皇有关?” 闻言,交流空间忽然寂静,旋即磐岳、云涛两位真人大笑道:“怎么可能!地皇祂老人家都故去多久了,再说即便地皇存世也不会注意到鸿元界这一诸天小界,更不会关注一练气小修。” 青林真人也觉得有理:“也是。” 云涛真人不把这事放在心上,转而问道:“魔宗那群狗杂种,还有异动吗?” “上次元磁师兄把魔宗的几个据点给拔了,还將一块埋尸地给抢了过来,现在安稳不少。”磐岳真人闷声回道:“近百年来,这群杂种愈发蠢蠢欲动,在外界斩杀了不少宗门道院修士。” 云涛真人懒散地舒展身子:“他们所求无非那三块五行定星盘,给了便是,昔日五行宗那么强盛都被他们拆散了夺走两块,剩下我们三宗还能保的下来?” 磐岳真人冷哼道:“你师姐云梦就是死於魔宗之手,你居然还想將宗门法宝送上去。” “她自个找死!我当初劝了她多少次,非要跟那条蠢龙找赤溟老魔的麻烦。”云涛真人猛地变回水球,表面掀起浪涛,“她自个找死。” 青林真人声音毫无起伏道:“给不了的,且不说想不想给,就算当真要將五行定星盘送给魔宗,那些正道半路就会將我等截杀。” “当年他们坐视五行宗覆灭,如今也能无视三宗毁灭,我们无足轻重,只要九华剑阁那块五行定星盘还在他们手里。” 水球寂静下来,表面连涟漪都不起半分。 见一时冷场,磐岳憨笑一声:“不说这事了,这次有哪些好苗子,青林说一说。” 青林真人心中嘆息一声,说道:“玄冥宗的有几个,悟出玄冥真水的陈白、万川归渊的云巧琴、云海蜃楼的赵明真......” “东华宗的......” “坤元宗的......” “南湖道院上万名学生,悟出上等法门的仅有二十七人。” 第27章 余华光、林华生 自那天参悟观想法回来后,秦灵姝似乎忘掉此事,开始专心修炼起来。 陈白也没追问,於是乎他的生活回归正常。 白天嗑药修炼,晚上炼製明天要嗑的丹药,空余时间和秦灵姝一同看看丹书药经。 夕阳薄暮,南湖波光粼粼。 陈白从聚灵塔出来,准备回家。 他不久前,他从南离区搬到东震区,距离秦天纵的小院不远,晚上偶尔去师父请教温习。 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他不由得轻哼起来。 “陈道友,请留步。” 突然,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陈白置之不理,继续往前。 目光一闪,前方出现一白衣身影,白袍著身,腰配玉环,手持一把纸扇,端是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陈道友,何以拒人千里之外?” 见对方绕路而行,白袍公子,拍打著摺扇跨步追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鄙人余华光,忝为玉华会会长。” “是来向道友赔罪的。” 陈白嘆息一声,对他的出现很不耐: “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能安稳点,別来烦我!” 余华光打开摺扇,露出其中美人画扇,衣衫半解,婀娜多姿。 “鄙人前些日子偶然得知会中有人衝撞了道友,深感不妥,故前来赔罪。” “还请道友安心,那些人已经被我逐出玉华会,並三番告诫,不会骚扰道友安寧。” 陈白脚步停下,上下打量一番。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虽然对方已是练气六层,但他並不虚,只因这里乃是道院,更別说他拜了了一位练气八层的师父,还是道院炼丹教习。 余华光啪的一声將手中美人扇合上。 “没有想要的,只是为过往弥补过错而已。” 他往腰间一抹,掛著的储物袋便递到陈白面前,还是双手呈递。 见此,陈白也不客气,將储物袋抓起掛在腰间,也不查看。 他越过半躬起身子的余华光,口中无所谓道: “行,我与你们玉华会便两清了。” 要不是余华光亲自过来,他都要將这事给忘得差不多了。 想到赵胜勇,他暗自摇头,可谓自作孽不可活,一个乙级资质,被忽悠瘸了,给別人当牛做马,最后还给卖了。 唉,仙途难修! “既然误会了结,玉华会想与道友谈一桩生意。” 生意? 陈白看了一眼玉牌上的道功,摇摇头继续往前。 【道功:三百七十二】 这是近期道院给他打来的烈元丹收益,这还要除去他各种消耗。 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余某知晓陈道友不缺道功,但须知,修仙界广大浩瀚可不局限於道院一隅。” 陈白往前走了两步,转身看向倚著行道树轻摇画扇的余华光。 “怎么,你们还能弄来道院没有的灵材灵药、功法秘术?” 余华光笑起,犹如光风霽月,令人顿生好感。 “玉华会在龙隱林那边有几分股,道友所说的还真能弄来些许。” 龙隱林? 陈白听后来了几分兴趣,他曾听秦灵姝提过,龙隱林里有一黑市。 想不到,这玉华会还真有几分能耐。 但他依旧没有动作。 如今陈白,財侣法地四大修行根本,他都有,何必再去吃苦。 他一直都很清楚,修仙界中唯有修为才是根本,其余都是外物,即便能仰仗一时,终究也会墙倒楼塌。 因此,他这些时日不是在聚灵塔里修炼,就是在秦天纵那边参悟丹书药经。 “道友自进入道院以来不曾外出,不知道外界如何。” 余华光踏著步子走来:“道院之外,道功就是废纸一张,再多又有何用?” “但我何必出去呢?”陈白反问。 最近的舒坦时光,他有点沉湎其中,上辈子的梦想中的躺平生活不外如是。 雨华光收起摺扇遗憾说道:“我以为道友天资非凡,想来心志高远,却不想是个鼠目寸光之人,可惜。” 他转身离去,幽幽传来一句:“若是道友想续上这桩交易,可来龙隱林。” 陈白对此嗤之以鼻,心道:“装神弄鬼,话说一半,老子最恨谜语人了。” 半刻钟后,他回到小院中,还没坐下休息,秦灵姝便来了,拉著他到秦天纵那。 “林师兄被魔修打伤了,刚刚被道院送了回来,我爹正为他疗伤。” 陈白推门而入,便见到,东侧药房內,秦天纵正在选著灵药。 丹药丹药,炼丹师十个有八个是药师,还有两个是毒师。 对炼丹师而言,治病救人与下毒害人只在一念间。 西侧的空房內帘子半掩,透过阴影和隱约的厚重呼吸声,他能確定里头存在一名病人,还病得很重。 从药房里出来的秦天纵跟两人说: “都过来,见一见你林师兄。” 说著,他面容冷肃地越过二人,手中攥著灵药朝西厢房走去。 房间內,林华生躺在一金丝木床上,底下刻录阵纹,一块块灵石堆在凹槽处,转换成淡青色的生气流入他的体內。 床头点起燃香,裊裊白烟升至半空,云绕在他的头上,隨著几近於无的呼吸將白烟吸入体內。 面无血色,皮肤惨白无光,仿佛浑身血液都被人抽取。 陈白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手段造成的。 这是《血海真解》里的一道术法,专门抽人精血,名噬血凝元。 中术者,全身精血抽空,虽然外表变化不大,实则內里五臟六腑乃至泥丸神枢都已经残损。 命不久矣。 他下了定论。 秦天纵取出一枚丹药,餵林华生吃下。 而后运使浑厚真元將刚刚抓取的丹药炼化成一团精气,双掌下压,精气融入病人体內。 林华生体表泛起一丝血色,但很快又被惨白覆盖,又变成那死尸模样。 “灵姝,去书房里拿我藏著的抱霞玉液过来。” “陈白,你去药房抓些灵药来,要冬乌子半钱、赤血参一株......” 一阵忙活,秦天纵真元耗去大半,而林华生仅有少许好转。 他望了望大徒弟,嘆息一声:“也罢,这就是命吧。” “你师兄在小甘山驻守,五年以来平安无事,还有半个月就要期满回来,谁知有奸贼勾结魔宗,引狼入室。” “华生撤退途中中了一个小魔崽子的术法,就成了这般生不生死不死的模样。” “可怜小李小林,命遭不测。” 小李小林是林华生的妻女,也亡於此事。 秦灵姝靠在陈白身旁,小手紧紧抓著他的手臂。 陈白拍了拍柔荑,让她安心。 稍稍蹲下,查看林华生的情况。 良久,他对著秦天纵说道: “师父,师兄貌似还有救。” 第28章 救治 陈白沉吟一会道: “噬血凝元是血海真解的一道术法,我曾在黑市中看过一本书,上面写有如何应对此术法。” 秦天纵猛然而起:“在哪?” 陈白摇头遗憾地说:“被他人买下。” “你还记得多少,快写下来给我看看。” 他当场从血海真解中把噬血凝元这道术法刪刪改改,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递给秦天纵。 “一时三刻內还有救,过了时辰,即使救回来也神智大损。” 瞧了一眼病榻上的林华生,无声嘆气。 若是他在场,还能救回。 但林华生被送回道院,已经五天之后了,若非施展术法的魔修修习不到家,他这师兄未必能撑到现在。 五天时间,躯体没有血液转运,即便一直有真元蕴养,但已经伤及神魂。 看著不明满纸不知所以的文字,秦天纵眉头紧的能夹起筷子,最终他看向陈白。 “你有把握?” “还是需要师父相助,单靠我一人力有未逮。” “好。” 见他同意,陈白也缓缓点头,一番无必要的准备后。 真元运转,掌心处团绕著幽蓝真元,如水无形,变幻莫测。 十指瞬息间掐印。 这是他首次主动施展血海真解中的术法,虽然是逆转施法。 半个月前,他的都没底气这样做,而现在...... 【......血海真解·精通(3/400)......】 精通层次的血海真解,可以说道院之內,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血海真解这门秘传,应对噬血凝元这种小术法手到擒来。 现在的他运用沧水真元也能模擬血海真解中的术法,虽然威力差了许多。 手中印诀骤然一停,陈白丹田真元消耗大半。 沧水真元没入林华生体內,在幽幽蓝光下,林华生惨白的皮肤显得诡异起来,如同漂浮在福马林中的尸体。 秦天纵及时出现在身后,將自身真元渡入陈白体內。 秦灵姝两手紧紧抓著衣裙,星眸中映著两人身影。 就在秦天纵真元耗尽之时,陈白低声说了句“够了。” 只见,林华生血肉在陈白控制下逐渐萎缩,几个呼吸就变成皮包骨头,骨相明显,几根断裂的肋骨撑起胸腔,皮肤塌陷进去。 他从师兄的血肉中提取到仅剩下的一滴精血,用真元蕴养,恢復精血活力。 而后,他將精血打入只微微起伏的心臟中,双手猛然合十拍打。 嘭~ 心臟开始跳动。 嘭~ 心腔涌出血液。 嘭~ 新造的血液被心臟泵出,沿著血管经四肢百骸,到达脑中神枢。 林华生惨白的皮肤泛起血色,呼吸平缓有力。 陈白忽然脚下一软,身后的秦灵姝上前一步抱著,他头往后一仰落入一处温暖柔软中。 想不到灵姝这么有料,心中闪过一丝念头。 他对著额头露出汗水的秦天纵说道:“幸不辱命,师父。” “快去休息吧,灵姝你照看著点。” “好的,爹。” 仅剩下两人的厢房內。 秦天纵看了看手中墨汁未乾的素纸,又看了看病榻之上的林华生。 摇了摇头,真元翻涌,纸张化作灰烬,清风吹来,灰烬散落四方。 日月轮转,三天过去。 昏迷不醒的林华生终於醒了过来,除了口齿不清晰、四肢难以协调外与原来的无有差异。 但虽然活了过来,但念及妻儿惨死魔修之手,满腔幽愤。 又过三天。 陈白路过庶务堂时,听到过往修士谈论灵石的事情。 “道院要在下旬限制灵石兑换,每个学生七天內仅能兑换五块灵石。” “这五块灵石怎么够用,在外头修炼可要消耗不少。” “糟了,我过几天要外巡,得备上点。” “同去,同去。” 来到秦天纵小院,林华生拄著拐杖对陈白打了个招呼。 “师,师弟,你,你,好。” “嗯,好生休养,会好起来的。” 见著他缓步走回厢房,躺下歇息,陈白才收回目光。 没办法,任谁见到一个瘦如骷髏的人在面前走著,也会担忧他会不会突然散架。 在药房內,他找著煎煮药草的秦天纵。 “师父,道院要限制灵石兑换?” 秦天中面露疑惑:“有这事吗?我看看。” 取出玉牌,问起同道。 好一会,他说:“是有这事。怎么你要灵石?” 陈白:“屯点也好。” “你要多少,我明日托人帮你换。” 看了一眼自己的道功,他心道:“过几日烈元丹的道功就要结算,倒也不用留太多。” “换三百五十点道功。” “可以,你明日来拿就是。” 第二天。 秦天纵提著储物袋有些尷尬。 “只换来了两百点道功,四百块灵石。” 他双手一摊,方脸上儘是无奈:“没想到大额兑换已经开始限制了,这余下一百五十点,你若还想换的话得等上三四天。” “成。” 秦天纵忽然叫住想要离去的陈白。 “那些个丹书药经给你看了这么久,应该都背下了吧。” 他留下一句话,便端起药汤送到林华生处。 “你先去炼丹房准备一下,今日我要考校考校。” 这时秦灵姝探出头来对他爹说道:“这怎么行,他还要和我修炼。” 秦天纵瞪了一眼自家闺女:“坤土诀又不是什么合修功法,你要他干嘛?去~去~去~” 少女“哦”了一声,闷闷退下。 半柱香后,后院炼丹房內。 “辨別灵药灵材这种基础东西我就不考校了,你去把面前的五种灵药製成药液,记得配好药性气属。” “三叶芝、赤血参、凝露草、清心、金线莲,这简单啊!师父。” 秦天纵冷笑一声:“你再看看。” 陈白细细察看,发现这五种灵药,要么药性流失大半,要么已经开始腐烂,要么受到其他灵药的浸染,几乎不可能配成药液。 他看向老秦:“这不对吧。” “什么对不对的,药房內灵药积攒太多,得处理一批。我的徒弟可是能炼出烈元丹来的,对於这种要求,不是小菜一碟?” “得,还使上激將法了。” 陈白嘴角一扯,开始回忆各种药经对这些灵药的描述,又想起那些丹书中如何处理这五种灵药。 瞬间他就有了定论,胸有成竹地一拍桌板,灵药顿时悬空。 真元紧隨其后托起灵药,然后炼化,提取药性,平衡气属,调製药液。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秦天纵鼻尖翕动,闻到药液散发出的气味,满意点了点头。 “不错,算你过关。” 第29章 周泽 两日后,小院静室內,陈白盘膝坐在蒲团上收敛心神,退出观想。 【修炼鸿元万水法道图,对白泽精怪图熟练度+1】 【......鸿元万水法道图·入门(22/400);白泽精怪图·入门(3/500)】 他看著观想法门熟练度涨了一点,心想这新学的观想法太难修,以他现在的修为修习,如同在泥淖中行走,每走一步都消耗莫大的精神。 他花了十余天的时间慢慢勾勒,才堪堪完成一次修炼。 当然如此困难,所得也不少。 陈白心念转动间,不需要眼睛视物就能看清,方圆一丈的物品,纤毫毕现。 泥丸宫中,纤弱的神魂终於壮大,诞生神识,这可是练气四层才有的能力。 他能在练气三层掌握,全靠將观想法练到一定层次。 如今陈白除去其他,单依靠神魂也足以称其为天才了。 洗漱一番,出门来到秦天纵小院。 “你要的灵石,都在这了。”秦天纵指了指桌上的储物袋道:“最近上面下发的炼丹要求比以往多了不少,给的道功也大方起来。” “估计是道院发现魔宗那帮狗崽子蠢蠢欲动。” 陈白取过储物袋,问道: “师父,你不换点灵石吗?” “换什么,灵石能买的,道功也能买,还不用跑东跑西的一点点凑。” 他斟酌词句说:“万一,我是说万一,道院没了呢?” 秦天纵又抬起头看了一眼:“你个练气初期的瞎操什么心,道院在南湖地界都有五百年了,上面的仙宗更是存世几千年,里面金丹元婴不计其数,哪个能让道院没了?幽圣魔宗?” 见徒弟沉默,他没好气道:“少听些风言风语,专心把修为提起来,我们炼丹师非必要是不用上战场的,多炼几颗丹药就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透过帘子看到对房休息的林华生,他道:“真要你们上,就別想东想西的。” “上前杀敌?” “赶紧跑啊!傻徒弟。” 陈白將灵石收好,来到聚灵塔,准备打卡修炼。 只见不少学生围在门口,留下仅供一人行走的道路,供人走进聚灵塔。 其中有一臂大膀圆的招手高呼道: “凭啥修炼室从一道功一时辰变成一道功半时辰!” “我们不答应!” “就是,道功本来就难挣,突然上涨,叫我们怎么修炼,这不行!” 就在此时,人群外来了位刀客,头上带著斗笠,身上衣衫沾有不少灰尘,绑脚处更是有几块泥浆,背著一把牛皮封著的长刀,一副凡间武林人士打扮。 刀客直直撞进人群中,將背上长刀转到手上,左右拨弄,牛皮刀鞘狠狠拍打在阻路的人身上,硬生生开出一条道出来。 “妈的,谁啊?”一被推开的学生暴怒,隨后刀鞘再次拍来,让其痛喊一声。 “是周泽,他不是外出斩妖了,这么快就回来!”有人认出刀客身份,急忙后退。 “別挡著我,快后退,练气六层谁敢惹。” 周泽闷声往前走著,见前路已通便將长刀掛在背后,走进了聚灵塔。 陈白见开出的“道路”尚未闭合,也跟著走了进去。 身后一群围观的紧隨其后,將过来抗议的学生冲得七零八落。 见此,不少刚刚参与抗议的学生也走了进去。 领头的暗骂一声离开此地。 四个时辰后,陈白舒爽的结束修炼。 练气三层的瓶颈磨得差不多了,其中最难的一关已经用观想法破开,剩下只需积累真元即可。 预计不久之后,他就可以晋升练气中期。 返回东震区的路上,陈白一路上听到不少学生的抱怨,甚至有练气一层的学生自暴自弃道: “这仙修个屁啊!累死累活的,还不如回景国当我的侯爷,快活几十年。” 他回头看了一眼半悬於山顶的白日,转身朝西边走去。 南湖西岸,一处莽莽密林。 陈白站在一处巨石上,看著四周人烟稀少的景色。 心道:“这黑市到底藏在龙隱林哪里?绕了一圈也不见入口所在。” 夕阳渐落,將天地染成一片橘红,身旁密林仿佛过秋一般渡上枫红色,不时有肥鱼露出水面,四周蛙声一片。 陈白就差拿上钓杆在这地方下窝钓鱼了。 唰~ 嗯? 陈白凭藉神识,敏锐观察到一人影自远处浮现,上下轻轻跳跃在芦苇丛中,而后传来“啵”的一道轻响,如同鲤鱼吐泡一般炸破。 他当即调动真元於双腿,猛踩脚下巨石,弹射而去,踩踏处巨石出现道道龟裂。 几个呼吸间,陈白踏在水面上,神识扫过四周,试图找出异样。 然而,一切正常,他的目光落入水面,试图透过暗淡的湖水看清湖底之下有什么。 猛地,一道刀光自水下劈出,径直劈向陈白,四周炸起水雾,將周遭一切模糊。 陈白初次见到这般情景,丝毫不感到慌乱,在神识感知中,他已经知晓是何人劈出此刀。 周泽。 至於刀光。 將三阴戮妖刀修至圆满的他看来,漏洞百出,甚至无需神识,他都能避开此刀。 而且他能感受到,这道刀光並无杀意,目的也只是把他逼退。 脚步横移三寸,上身后仰三分,刀光险之又险地擦著鼻尖掠过。 陈白运转沧水真元落入湖面,在他操控下,道道旋转水柱刺出水面,將周泽逼退。 “这位师兄,何必好大的气性,招呼都不打就出手。” 五丈之外的周泽瞳孔微缩,显然对被一个练气中期都没有的修士逼退很是震惊。 见陈白確实穿著南湖道院制服,真元气息也是沧水真元,戒备的心放下些许。 “你谁?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后,不是图谋不轨便是另有恶意,我先下手为强不正好!” 陈白听后一阵愕然,而后明白事情经过。 自己寻黑市时无意中跟在周泽身后,让他误以为是贼人。 他摇头一笑道:“这著实是一场误会,我不过是想找龙隱林里的黑市而已,不料惊扰了道友。这瓶丹药便当作赔罪吧” 说著从储物袋中隨手取出一瓶烈元丹,向他拋去。 周泽稳稳接过,打开闻了闻面容有些诧异,这烈元丹最近可不好买到,这人可真败家。 他摇摇头,服下一粒丹药將消耗的真元补充,对著他说: “道院里有你这种身手的,会不知道黑市所在?” 陈白没有说话,作了个你请自便的手势,继续幽幽看著静謐的龙隱林。 粗糲的声音传来:“此处再往西三里,有一龙血潭,下潜二十丈东方向有一水草遮掩的溶洞,一直走就是。” 陈白抬首看过去,只见对方背著刀於芦苇丛中兔起鶻落,瞬时不见踪影。 第30章 龙隱林黑市 陈白立在龙血潭边上。 最后一缕日光透过顶上细碎空隙照在水面上,露出赤血如红的潭底,而后月光洒落,只见得潭水幽幽深不见底。 他用真元附著在体表,往前一跳落入潭水中,按照周泽的提示,往下潜入,果真找著一处溶洞。 一滴滴水自溶洞上方石柱滑下,滴在水面上,绽开的声响在溶洞內极为清晰。 陈白沿著溶洞往前走,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个简易码头出现在眼前,偶尔从墙壁上的溶洞里跳落一位蒙头盖脸的修士,静静在码头上等候。 陈白也装模作样的偽装一番,而后混入人群。 一浑身只露出眼睛的黑衣船夫对眾人喝道:“门票涨价了哈,现在是五点道功,都备好,等会收取。” 场上眾人无有反应,仿佛木桩一般佇立在原地。 陈白暗道:“不光道院內的诸多东西涨价,连这黑市也要涨价。” “而且,黑市还能用道功支付,估计道院也参了一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忽然,船夫喊道:“到点出发,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才鱼贯而入,挤到乌篷船中。 出乎陈白意料,外头看起来仅可以坐七八人的木船,里头空间宽敞得很,足够二十余人错落而坐,挤一挤能坐下五六十人。 船夫在船尾撑著木桿,几番动作后,乌篷船沉入暗流中,船身亮起灵光隔绝內外。 唯有身体感受到的推背感,让人明白这船正以极快的速度前进。 时间过去半刻钟,速度减缓而后黑衣船夫轻声道: “虽说有人已经听了很多遍,但我还是要强调『此处禁止武斗,违者杀』” “诸位下船吧。” 陈白落在眾人身后,跟著人群走进一处宽广无比的空间中,一道道石柱间隔有序地矗立,上不知其高,表面镶嵌一颗颗磨盘大的夜明珠,將这空间照的亮如白昼。 底下整齐划分一块块区域,区域中人影繁多,叫卖声砍价声不绝如缕,远处还有一地方楼阁林立,入口处被黑衣修士把守。 看著眼前景象,陈白只觉得有些熟悉,就像... 他思索一会后,得出答案,像庶务堂一楼二楼的混杂。 他走到最近一处摊位。 “都来瞧瞧餵~上好的灵材餵~” 摊主见著陈白过来,举起一把灵药招呼:“道友来看看,新摘的灵药,绝对便宜!” 陈白看了一眼便走开,这比上次秦天纵拿出来的测试他的报废灵药还要废,纯纯坑人。 摊主见他离去,继续对著下一人招呼,热情满满。 “南湖道院道功换灵石,三换一!三换一!当场转道功,当场给灵石!无限兑换!”有人將大把灵石堆在摊位上大声叫喊道。 立刻有不少人围在他的摊位,不一会就有人抱著灵石离去。 陈白听后有点心动,现在道院內限制兑换灵石,得亏托秦天纵换了一批。 但隨之他压下这缕念头,现在换得的灵石已经足够,再换取余留的道功就不太够了。 走在人群中,陈白感受著烟火气息满满的集市氛围,不由感慨万分。 这些时日,他一直三点一线的跑,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修炼,现在置身此地里,感觉人味都多上不少。 他目光在这摊位漫无目的地扫视著,忽地,一道旗子吸引他的注意,只因旗面上写著“玉华会”三个大字。 陈白还没靠近,便有眼尖的小廝快步迎了上来,態度恭敬道:“这位爷,来玉华会有何需求?” 小斯看上去是少女模样,唯有耳畔处露出的流光鱼鳞暴露出她的身份。 鮫人。 玉华会实力这么强盛? 陈白心中念头转动,神识感应中这少女毫无修为,就是个普通人。 感受到他的视线,小斯巧笑一声,挽起髮丝掛在耳朵:“我们都是鮫人受黑市保护,只是受僱於玉华会而已。” “爷,您还没说需求什么?玉华会在道院內的实力一等一的。” “余华光邀我,你去告知一声。” 鮫人小斯面露犹豫,怯生生地说:“爷,有什么信物之类的?” 陈白递给她一粒烈元丹:“拿著这个去找他就行。” “好嘞~”鮫人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跑回旗子之下,不知施展什么术法顿时了不见身影。 未过多久,她便再次出现,恭敬说道:“爷,这边请,余会长在醉霞楼里开了隔间宴请您。” 她走在前头,赤足小步领著陈白来到那处矗立各种楼阁的地方。 两人缓步走到守卫处。 鮫人少女对著一体格最为庞大的守卫道:“大鱼头,玉华会的余会长在醉霞楼宴请他,你要验验不?不验的话就过啦!” “没有没有,您过,您过。” 鮫人嬉笑一声,转身催促道:“爷,快跟上。” 陈白神识稍稍探出,便感应到一股强横气息。 那守卫估计有练气后期的修为。 陈白心道:“这什么鬼地方,要不是筑基修士没多少,估计都能掀了南湖道院。” 越过守卫,仿佛越过一处屏障。 无比充盈的水灵气扑面而来,如同身处聚灵塔中,脚下是玉镶金铺就的道路,两侧金碧辉煌的亭台,琼楼玉宇错落其中,廊道之上美人巧笑嫣然,让陈白这位修行者也不禁咽了咽喉咙。 心中观想大江大河,將杂念斩去。 鮫人少女领著他走上一座琼楼,来到一处厢房。 “爷,余会长就在此房,那么我的任务便完成了。” 鮫人对他眨了眨眼睛,赤足轻抬化作鱼尾,往地上一跳,如鱼入水般消失不见。 “这...” 陈白看得有些惊奇,在她感应中鮫人少女整个过程都没有施展术法的动作,灵气真元更是不曾调动,就这么不见了。 嘖嘖称奇。 他推门而入,房间內,余华光与一位同样白袍著身的修士谈论些什么。 “来了。” 余华光含笑对旁人道:“明楼,你输了,陈道友果真在三天內来找我。” 又对陈白说道:“这位是玉明楼,玉华会的前会长,如今是內院弟子。” 一番觥筹交错。 陈白问:“余会长,你说的生意如何?” 余华光半醉的眼神顿时清醒,並未回答而是反问: “陈道友,你自入了道院以来一直专心修炼,可是知道道院之外的情况?” 他自问自答:“十数年来,魔宗步步紧逼,不少道院控制或者说仙宗控制的坊市灵材出產地都被魔宗给夺了,虽然仙宗也有反击,但都隔靴捎痒而已。” 陈白冷声回道:“怎么?你们要劝我投了魔宗?” 第31章 迴光返照 余华光、玉明楼两人一阵惊愕,隨后大笑了起来。 玉明楼对余华光道:“你请来的这位小兄弟胆子不小,哈哈哈。” 余华光放下手中兕觥:“陈道友想差了,我们这些练气小修不说想不想投,就算真投诚过去了魔宗迟早也把我等当成灵材给炼了。” “倒是道友炼丹资质不错,研製出来的烈元丹,可让魔崽子头疼了,可能真会被魔宗收入麾下。” 他起身,抓起金樽给陈白的兕觥斟满。 “我和道友要谈的事也与烈元丹有关。” “道院的炼丹师炼製的烈元丹多为一阶下品,少数为中品,上品的极为稀少。” 陈白眼瞼微动,將快要满溢的兕觥举起呷了一口。 这说起来也与他相关,道院一直想要扩大烈元丹的產量他是知道的,作为创製者也多番受到邀请,但都被他拒绝。 躺著不动,道功就哗啦啦的到帐,他也没多少动力去炼丹,全身心投入修炼,仅偶尔到宝鼎岩解答一些炼丹师有关烈元丹的疑难,顺便炼上几炉指导丹,后面他们理解上来,陈白也去的少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秦天纵更是发话:“他一个练气中期都没的修士,能炼出多少丹药,让他好好修炼,別来烦他。” 道院內烈元丹都供不应求,道院之外那就更別说了。 “玉华会想请陈道友炼製几炉上品烈元丹,其中酬劳道友儘管开口。” 陈白轻弹著兕觥,看著杯中激起来的涟漪不断迴荡。 他有些意动。 烈元丹早些时日就已经圆满,区区上品,隨手炼就,甚至材料备全炼出二阶烈元丹也不是不行。 上品烈元丹在道院內根本不售卖,只有重大任务时才会下发,而中品烈元丹的明面价格是五点道功一粒,那么上品烈元丹至少也得十五点道功。 在这供不应求的时期,其价格还要往上加多两分。 陈白道:“一炉出丹十二粒,每炉二十块灵石。” 玉、华二人听到这个价格当即点头:“没问题,先炼十炉。” 见他们答应如此爽快,陈白有些怀疑价格是不是报低。 “灵药自备,明天送来,再过三天来我这拿丹。” “好!”玉明楼高举兕觥对陈白敬道:“陈道友果真痛快。此事就这么定了。” 三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余华光笑吟吟地从储物袋中一抚,陈白面前便多了一小袋灵石: “这五十块灵石权作定金。剩下的,待取丹时一併付清。” 陈白神识扫过囊袋,確认数目无误,淡淡道:“两位倒是信得过我,连法契都没签就给了定金。” “道友身为秦教习弟子,想来也不缺这点灵石,再者,这里的主人不允许使用法契。” 余华光伸手指了指地下。 陈白点点头,顛了顛手上的囊袋,想了一会终究问出来: “我很好奇,你们要如此多的烈元丹干什么,这十炉一百二十粒,可不是个小数目。当然,如果有什么禁忌,不说也行,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玉明楼无所谓道:“就外面那些小门小派求上来,还有內院弟子最近要出任务,著实需要一批烈元丹,而道院发下来的又少,分摊到每一个人身上就这么一两颗,实在不够用,如此种种相加,我就托华光找陈道友你了。” “也是刚巧,你和玉华会还有缘分。” 又是一番推杯换盏,陈白便与两人告退,在黑市里閒逛起来。 渊底为天幕,明珠作点星。 陈白凭著敏锐神识发现来黑市的不光有道院的学生,还有来自外面修士。 並非依靠真元气息,而是两类人风格確实並不一样,那些举手投足中透著些许毫无防备的大多为道院学生,而那些气息收敛如同凡人,一句话能试探你三次的绝对是外面修士。 “少侠,来看看这些法器,都是我冒死从大能战场中寻得的,每一件都是法宝位阶。” “你这些法宝看上去都锈蚀不堪,真不真?” “当然是真的,法宝有灵,不过是岁月让其黯淡而已,只要寻得有缘人,其中內华自生,重回法宝位阶,届时少侠便能在仙途走的更远,筑基修士不是梦,金丹真人、元婴真君都有可能。” “看到少侠第一眼,我就发现你的不同,骨骼惊奇,气运不凡,我十年前意外找到一份法宝,可惜我无缘认主,但以少侠资质定能让其光辉重现。” “好好好,我看看......” 看著一位被忽悠的学生,陈白摇摇头离开黑市。 黑市对寻常修士来说,是一个宝地,但对他已经实现道功自由的人来说,不过尔尔。 那些个销金窟百花楼,他也没半点兴趣,上辈子什么光溜溜地没见过,虚擬的现实的不知道存了多少,早看腻了,还不如回去逗逗秦灵姝玩玩。 皓月凌空,银辉照映。 陈白从龙隱林里走出,正辨別方向,一道破空声远远传来。 天边有人御剑而过,还用真元扩音,所过之处,惊起一片鸟兽。 【大胜!东华宗青泓真人与玄冥宗云涛真人联手斩灭幽圣魔宗金丹於岩狮林,壮哉!正道长存!】 斩灭金丹魔修这么大张旗鼓? 陈白面色古怪,心道:“该不会是想以此来稳定道院人心的举动吧。” 不由想到上辈子的种种见闻,他心中忽然想到,这消息莫非是编造的? 三大仙宗这么不堪一击?还是幽圣魔宗过於武德充沛? 他又想到当初山长一剑灭杀魔修的景象,还有昔日那遮天蔽日的阵法,他又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可笑。 仙宗在鸿元界里屹立不倒数万年,底蕴深厚。 南湖道院更是地处腹地与魔宗相隔十万八千里,魔患再怎么闹腾,短时间也干涉不了这里。 心里多有猜测,他真元灌注双脚,飞速离开龙隱林。 道院內,那些个修士走出修炼室或者屋舍,在道路上欢呼雀跃。 还有人运使身法,穿梭於人群中喊道:“降了,降了,现在两点道功能换一块灵石,只限量一百!” “欲换从速!欲换从速!” 他並未理会这些人,而是加快速度返回院子。 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第32章 切磋 陈白一路飞掠而行,感到最近压抑许多的道院重新昂扬起来。 半刻钟,全力赶路下,他回到东震区,走入秦天纵小院。 秦天纵是道院教习,层次比学生高一点,多少能得到些风声细语,好做些准备。 院內,师兄林华生躺在竹椅上,呆愣愣望著天空,连陈白走入似乎都没发现。 口中呢喃著:“这颗是不是?或许是那一颗?唉,找不著,找不著啊~” 听到门轴转动声,他朝与他打招呼的陈白点点头,而后重新看向望向夜幕。 月轮高悬,清辉普照,盖住了一些暗淡星辰,与前几夜满天星光相比稀疏不少。 秦灵姝在后院,修炼阵法。 三天前,她吃了五六瓶丹药后,终於突破至练气三层。 可让她高兴了,因为陈白也是这个境界,终於不用受老爹在耳旁叨叨嘮嘮,整天拿陈白与她比较。 “灵姝,师父呢?” “刚走,估计在宝鼎岩炼丹。” 秦灵姝將手上的阵旗一甩,阵旗落土而入。 她拍了拍手看向陈白,跃跃欲试道:“我们还没切磋过吧,要不试一试?” 陈白瞄了一眼举起拳头的少女,摇头拒绝:“这不好吧,万一把你打哭了,师傅知道后......” 娇哼一声,秦灵姝咬牙喝道:“你就学了个回春术,还想打哭我?看拳!” 话音未落,少女脚下隆起,身形爆射而出,坤土真元附著的拳头裹挟一缕劲风直衝向陈白面门。 陈白心静如水,微微摇头撤步躲过拳风,太慢了,这齣拳速度远不如周泽劈出的那一刀,不过威力倒是不错,若是被拳头击中,他少说得施展回春术疗愈。 粉拳擦著胸膛掠过陈白时,她满脸不可置信。 这磐石劲是秦天纵帮他选的,与坤土诀极为適配,而且她修习起来速度极快,看了几眼便捋顺其中关窍,跟著拳谱打了一两遍就学会了。 现在已將其练至大成,连教这门拳法的教习也承认对磐石劲的理解不如她。 这,这不对吧? 秦灵姝闪过念头,想要再试一次,隨即纤腰一扭,一拳再度轰出。 然而,拳至半空,陈白的手已经搭在少女皓腕上,他用力往侧边一拉,便將双手挽在背后,如控制囚犯一般將其摁住。 “你放手!” 秦灵姝左右扭动,坤土真元附在柔荑上明暗不定,试图挣扎。 但无论她如何尝试,始终无法挣脱。 “那停手?” 少女服软道:“好。” 感受手腕一松,秦灵姝脚步轻点,快速拉开与陈白的距离,眼睛狡黠地看向站在后院中央的陈白。 “你忘了我一直学的什么?” 少女娇喝一声:“流沙困龙阵,起!” 陈白眼睛一花,一道风沙吹打在脸上,脚下坚实土地忽然一软,变成细碎的流沙。 流沙缓缓绕著他旋转,一股强横的吸力仿佛要將他拉入地渊中。 四周景色变幻,黄沙不知从何处飞起,眨眼间漫天飞舞,周遭已然不在小院內,而秦灵姝的身影隱於黄沙之中。 “艮山压顶锁龙首,坤地沉沉缚其足。这流沙困龙阵是我跟倪叔学的,其困守能力一绝,以我的修为一旦布置成功,练气五层修士落入此阵,非得半个时辰才能脱困。” “现在有我主持,即便练气六层来了,一时半会也能困住。” “还想打哭我,你先破了这...欸?” 秦灵姝正要狂言几句,就见阵法中的陈白忽地一闪,出现在她面前,右手勾起,在她琼鼻上颳了两下。 “你不是练气三层,怎么这么快就出来?”少女呆愣愣地望著陈白:“倪叔前些日子才说这阵法我已经学会了。” 现在的她满是疑惑:“为啥能困住练气中期的阵法对他不起作用。” 几个呼吸前。 陈白神识一扫,识海中的观想意象轻轻一颤,迷眼睛的漫天黄沙消失不见。 庭院中,秦灵姝在他三丈之外叉著腰说著话。 幻境已破,这阵法仅剩脚下的流沙有点麻烦,这是秦灵姝用坤土真元经过阵法转换出来的,真实不虚。 此时陈白缓缓下陷,沙地已经舔舐到他的脚踝。 每一次与砂砾接触,他都能感受到体內的真元被吞噬少许,虽然微不足道,但若是被无数砂砾覆盖,真元消耗必然大大增加。 在他思虑期间,他的脚尖已经被部分砂砾覆盖,顿时一股沉重之感落在肩上,如负巨石。 这丫头想把他摁在地上。 陈白瞧了一眼还在趾高气扬的秦灵姝,微微摇头,她的手段还嫩著点。 剑指往庭院角落的水缸一点,缸中顿时朝他飞来一道水柱,隨后他如拽绳子一般,猛地紧抓水柱,往上一拉便凌空而起。 流沙困龙阵虽然不错,但有一个极大的缺点,若是受困者远离地面,那么此阵也只是一道迷阵而已。 这等迷阵,在修有观想法的陈白面前跟纸糊一样,一戳就破。 陈白笑道:“你这阵法练的不到家,连同为练气三层的我也困不住。” 说著,他满脸遗憾,一副尚未尽兴的模样,让一旁的秦灵姝看的牙痒痒,直接伸手探向他的腰间,而后一拧。 陈白“嘶”的一声,齜牙咧嘴。 “快说,你是怎么出来的,我都把上下都封锁起来,尤其是黄沙阵我可用心布置了。” “稍等,我得先去找下师父,我有要紧的事情找他。” 陈白一脸严肃,让秦灵姝不由得安静下来。 “最近道院有不少乱象,你发现没有?” 少女螓首轻点:“確实,倪叔最近也让我在安全的地方练习阵法,最好是在家里。” 陈白剑眉紧锁,倪浩川是道院內唯二的二阶阵法师,在道院的地位不一般,他都如此告诫,怎么道院始终不出面镇压乱想。 是分不出人手还是有意为之。 想著,他心中一沉,拉起秦灵姝的手就往外走。 “走,我们快点找到你爹。” “有事直接用玉牌啊!” “问过了。” 前院。 身体稍稍好转的林华生,呆愣望著结伴而出的两人,目光明灭不定,最终暗淡下来。 口中模糊不清地嘟囔著:“彩芳,蛋儿。” 他费力地使著拐杖,颤颤巍巍地出门,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南湖岸边,清风扶柳。 一个枯瘦男子拄著拐杖在草地上佇立。 风景依然,旧人不在。 第33章 啊,我? 宝鼎岩內,一处宽敞厅堂。 数百名炼丹师炼器师集中於此。 “此次魔修来势汹汹,据线报,已经逼近居庸城了。” 眾人面前,丹桂阁副阁主张行舟负手而立:“诸位不必惊慌,三大仙宗已派出金丹真人前去坐镇,东华宗青泓真人与玄冥宗云涛真人更是將一魔宗金丹斩杀,壮我正道威势。” 刚刚惊呼的眾人安静下来。 “大战將至,前线丹药法器紧缺,法器之事稍后由南瑞霖阁主安排,现在阁內丹师齐聚在此,我便说一说。” “丹药除了疗愈伤势、恢復真元的丹药外,尤以烈元丹最为紧缺。” “丹鼎岩三百个炼丹室,其中两百二十个分別炼製回春丹、回元丹之类的丹药,五十个炼製烈元丹,剩下三十个炼製杂类丹药。” 张行舟有条不紊的分配人手:“康明哲你挑两百名丹师炼疗愈丹药,元念诚你挑两百名丹师炼恢復丹药,郑一慧你挑六十名丹师炼杂类。” 他顿了顿,指著前排边缘的秦天纵道:“秦天纵你带著剩下的丹师去炼烈元丹。” “如果你徒弟最近没有什么事情,最好也把他带过来。” 秦天纵还在神游天外,这种点將的事情向来轮不到他,即使他的炼丹水平在丹桂阁中也排的上號。 无他,性格古怪,人缘也不好,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 原以为此次也如以往一般,只需埋头炼丹就好,谁知张行舟点了他。 他稍愣一下,起来拱手道:“张阁主,陈白连在练气三层都没到,来此处是不是不太合適。” 依据道院规定,除非紧急时刻,不会徵召炼气初期修士。 张行舟笑呵呵道:“这我已经向山长请示过了,只要他来,道功就不缺,还可以到天一阁选一门功法。” “我对他没什么要求,就练气三层那点真元,昼夜不停地炼丹又能炼多少炉?” “只要他在这指点指点他们怎么炼烈元丹就行。” 烈元丹创製出来不过两个月,这点时间能將他丹方透的无一不是浸淫丹道多年的丹师,但这种人少之又少,分到烈元丹的那就更为稀少了,张行舟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来用。 陈白可是创製人,对烈元丹的理解最深,张行舟不能不用。 在这场合纵然两人交情甚篤,秦天纵只得拱手道:“承蒙阁主信任,此事我会转告他的。” 张行舟拊掌一笑:“好!事情都安排下去,诸位都先散了,明日辰时正式开始。” 宝鼎岩外。 秦天纵背著手快步走在行道,心里想著怎么跟陈白说这事,眼睛一转便看到徒弟和闺女拉著手在路上跑著,脸上顿时黑了不少。 “你俩跑什么跑?” 陈白没回答而是问道:“魔宗是不是要打过来了?” 秦天纵点头:“是有这回事,他们快到居庸城了。” 见闺女脸上稍有不安,他轻鬆道: “仙宗真修不知其数,那些魔崽子不过疥癩之疾而已,像这种叩关之事每隔八九年就出现一次,道院还不是安稳如故?” “上一次魔修来犯还是十年前,你还小不记事,当初你娘还上了战场,砍了不少魔崽子。” “再说了,你俩瞎操什么心,还不赶紧回去修炼去。” 听他这么说,陈白暗自送了半口气,自己的猜测是杞人忧天了。 但,自己这练气三层修为还是太过被动了,在这等事情面前连棋子都不是,如同棋盘上的灰尘,哪天棋子落下,灰尘就得四散而亡。 “还有一件事,陈白张行舟那老头点了你名,明日隨我去宝鼎岩炼丹,不过你过去也没啥事,跟过去一样指点指点他们就行。” 秦天纵的话让陈白一醒:“啊?我?” “没错。” 次日清晨。 陈白隨著秦天纵出门,秦灵姝去倪浩川学阵法,院子里剩下林华生一人。 路上一玉华会成员送来炼製烈元丹的灵药,陈白在秦天纵目光下收了起来。 面不改色道:“有人托我炼几炉烈元丹。” “上门请你?” “对。” 一时间秦天纵心情有些复杂,新收的徒弟除了初学时愚钝了些,但后劲足,无需多少指点。 现在的丹道水平在同辈中数一数二,甚至他都怀疑一些资深炼丹师都比不上陈白。 如今名声传开,都有人上门炼丹了,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达成这个成就是什么时候,貌似是练气六层,上门的好像是灵姝她娘。 思绪越走越远...... 宝鼎岩,一处炼丹室內。 陈白跟在秦天纵身后,看著平时少言守旧的师父,大声安排各种事项。 “该说的都说了,这烈元丹你们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问我徒弟,等下要是胡乱操作,整的炸炉拖慢进度,那就不是我来问责了。” “好,开始。” 秦天纵看著忙碌起来的丹师,他转身对陈白道:“你看丹书药经也好,四处巡查也罢,隨你怎么安排,我还得去查备百草园送来的灵药。” 陈白点点头,目送师傅离去后,寻了个位置摆出火云鼎和那些烈元丹灵药,对场上的丹师道: “诸位自行便是,不必在乎我,若是对炼製手法有不解的儘管来问,我知无不言。” 也不管他们如何想,他直接控火烧炉,开始炼丹。 一发须皆白的老者轻轻呸了一声,小声咕噥: “毛都没长齐的皮小子还敢大放厥词,要不是老秦头把这烈元丹教给你,有什么威风可以耍。” 老者乜了一眼陈白所在,小声自言自语: “呵,也是炼烈元丹,我倒要看看能炼出什么品质,身为丹药创製者,若是连中品都炼不出来,岂不貽笑大方” 干了一会,他又瞄了一眼。 “手法很熟练嘛,不过老秦头古板得很,估计是弄出一份死板的炼製手法给他死记硬背,须不知这最为下乘。” 半柱香过后,一缕丹香飘荡在丹室內,清幽绵长。 此时,大部分炼丹师还在炼化药性阶段,远没到凝丹成型。 一时间,都鼻尖翕动都在找寻著谁最先出炉。 只听到,角落里丹鼎转动之声。 “不错,一炉十六粒,都是上品。” 陈白道袍一挥,鼎中丹药飞出落於药瓶之中,如珠落玉盘,清脆玲瓏。 第34章 大胜连连 陈白正准备再炼一炉,发现炼丹室內全都扭头看著自己,有的面露果然如此,有的难以置信。 白髮老者瞪圆了眼,似乎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自己比不过老秦头也罢了,连他徒弟也比不上。 “喂,你,就是你,赶紧控火,再烧下去丹药就废了。”就在他自怨自艾时,陈白指著他喊道。 他愣了愣,猛然意识到陈白对自己说,心中一股火就上来了。 一个小辈胆敢这般对自己说话,真是没大没小。 他冷哼一声,扭头操控丹炉起来。 要不是这事关道院兴危,少说得教训这不知礼数的后辈。 当他炼出第一炉丹药时,陈白已经出丹两炉。 他炼出的大都为下品烈元丹,仅有一两粒走了狗屎运成了中品。 而陈白的每一炉都是上品丹药,虽然他没有亲自过去验验成色,但炼丹室內愈发浓郁的丹香可以知道,品质绝对差不了。 老者觉得心里发堵,鬱结难舒。 最后念头闪过:“这小崽子该不会是秦天纵故意来气我的?” 一口老血喷出,险些將炉火熄灭,就这么昏了过去。 陈白看著老者抬出,问向旁人: “此人是谁?炼丹水平欠了些火候,为什么不派他去炼辟穀丹?” 旁人听后面色复杂道:“此人叫米扬,年轻时与你师父有些过节。” 原来如此,陈白点点头就不过问了。 他在炼丹室里花了点时间將玉华会的烈元丹给炼好,抽空巡查各个丹室。 三天时间弹指而过。 陈白將两百粒上品烈元丹交给上门取货的余华光,多余的烈元丹被上门来的周教习买走。 此后,一连半个月都呆在宝鼎岩內,时而炼丹,时而充当老师傅,著实满足他好为人师的兴趣。 某日,张行舟带著一枚玉简走进宝鼎岩,对所有人宣布道: “今日子时末,仙宗真君將幽圣魔宗赤溟真君斩灭,这是近百年来,魔宗陨落的第一位元婴真君,不仅如此,仙宗还收復了沦陷百年的乐泉城,可谓大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眾人皆是欢呼不已。 陈白也笑著拍手,为此消息而庆贺。 夜晚,陈白与秦天纵一同回家,忽地,手中玉牌飞起。 秦灵姝灵讯: 【陈白(爹),师兄不见了。】 两人一惊,秦天纵一把抓起陈白,身影顿时模糊,练气八层的修为发挥极致,眨眼间便不见踪影。 小院內,秦灵姝拿著张信纸著急地左右徘徊。 嘭~门户推开。 秦天纵闪到少女身旁:“到底发生何事?” “今日我回来时,不见师兄,只往日师兄常躺著的竹椅上找到一封信。” 【尊师亲启: 弟子不肖,辜负师父厚望。自妻儿罹难,心如死灰,终觉生无可恋。今决意隨妻儿於九泉,望师父恕弟子懦弱,来世结草衔环,再报深恩。 临別涕零,不知所言。 愚钝徒林华生绝笔】 “蠢儿!蠢儿!”秦天纵老泪纵横,用力拍打著竹椅,一天劳累之下又惨遭此番打击,脚下一时不稳,顿时倾倒。 好在陈白眼疾手快,將他扶住。 秦天纵呼吸急促,指著大门口齿不清道:“陈白,你去外面寻你师兄,去北岸的月见花海,他夫妻二人就在那结识,此时定在那地方!” 陈白沉声道:“此事有我,不必惊慌。竹椅尚有余温残存,想必师兄刚走不久。” 他示意秦灵姝照顾一二,便飞射而出。 南湖北岸,月见花海。 说是花海,实则为月见草在夜晚所散发的莹光,一株月见草不过寻常,但在北岸种植数百亩月见草。 目及所处皆摇曳著微光,是道院內男女约会的好去处。 此时一处月见草田中,林华生箕坐在地上。 枯骨一般的手掌划过身旁的月见草,目光流露怀念之色,隨后往心臟一点,残躯內仅剩的真元爆开。 轻闷一声,他的意识便消散,身躯往后一躺,落在草地上。 依稀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喊著自己的名字,他隨后一笑,不理会了。 半刻钟后,陈白看著草地里安详入睡的林华生,摇摇头,將其抱回小院。 將林华生的后事处理完后,秦天纵一直沉默不语,只一味处理公务,连带著秦灵姝也闷闷不乐起来。 陈白只是觉得可惜而已,好死不如赖活著,自己用血海真解救了他一条命,已经仁至义尽了。 又一日,丹鼎岩。 张行舟拿了个玉简,宣读一场大胜,仙宗斩灭多少魔修,收復什么失地云云。 基本上,每过一两天就来这么一出。 陈白起初还与有荣焉,想著自己的工作在此份荣光中也有点贡献,后面情绪都泛不起波澜,只拍拍手了事。 宝鼎岩內的丹师在大量练手之下,烈元丹的出品逐渐好起来,这其中陈白费了好一阵功夫。 见陈白无心於此,秦天纵也索性让他来去自由了。 陈白例行公事来宝鼎岩转悠一圈,便离开了。 门口处,他撞见一位熟人,余华光。 对方一见他就激动迎了上来。 “陈道友,別来无恙啊!” “別来无...你这是?”陈白髮现对方左袖空荡荡地摆动。 余华光轻嘆道:“前些日子在金广山跟魔修斗了一场,这手就在那地方被砍断的。” 金广山,陈白觉得耳熟,思索一会想起来了,这不是张行舟三天前宣布收復的失地? 他面容整肃道:“余道友生死搏杀,想必道院不会忘了你的。” 余华光用仅剩的手摆了摆:“不求这事,只求你们赶紧把这一批丹药送到前线即可。” 陈白皱眉,宝鼎岩里的丹师已经没日没夜的炼丹了,出炉的丹药数不胜数,连他和秦天纵都不眠不休的帮过几天,丹药应该不缺啊。 “你们丹药很缺?” “缺啊!”听到这话,余华光反应很大:“要不是玉明楼师兄有预料提前向你买了些上品烈元丹,我连金广山都到不了。” “即便省著点用,这两百粒丹药也早早用完了。” 陈白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递给他:“这是我最近剩下的丹药,拿著,就当我陈白对两位道友的敬佩吧。” “不知玉明楼道友如今身在何处?” “他啊?死在金广山的一个筑基魔修手中。” 第35章 仙种与星槎 陈白忘了以何种心绪与余华光分別,只好长长一嘆。 他没走多远,腰间玉牌便飞了起来,在他面前剧烈震动。 灵幕之上闪著几道字样。 【陈白,速来苍渊台——季千秋】 山长? 陈白眉目一凝,自两个多月前见过一面后,两人並无交集。 莫非是当初徐岩的事情还未了结,亦或是其他事情。 想来想去,自己能够引起她注意的就是烈元丹创製者的身份,可是自己已经把丹方交出去了。 嗯,还藏了一手,二阶烈元丹的炼製手法並没有交出去。 思来想去,他也没个结果,只好往苍渊台走上一遭。 苍渊台。 季千秋手持硃笔,在名册中陈白名字旁画上一笔。 她做完上述事情后,对身旁的水球恭敬说道: “稟云涛真人,仙种都已通知完毕。” “很好,你且去星航台检查一番,明日星槎便会降落,得確保万无一失。” “季千秋领命。” 云涛真人望著她离去,水球涟漪一阵涟漪盪开,抓狂说道: “掌门也是,为什么要调我回来,只差一点我就能抓住赤溟那狗东西!” “知道我最不喜欢来这地方,每一次都派我来,上次观想图说好了让我一直呆在前线,结果没过多久就把我调来。” 他透过落窗看向远处南湖景色,水球愈发膨胀,表面涟漪愈发密集,最后砰的一声,爆开。 整间办公室顿时充斥水浪,但眨眼间这些水体又重新聚合成一团水球。 啪~ 一道帘子將落窗遮掩。 “那蠢龙的老家真是看一次不爽一次,也不知道老龙君怎么教出这么蠢的龙。” 想到刚刚离去的季千秋,他又转口道: “倒也不是,也有一个心气高的。” 又想到对方所修法门,他幽幽道:“金脉全都葬送在当初劫难中,剩下的也被那个叛徒带到九华剑阁里,只剩下一部观想法留存,这女娃居然能从中悟出一套法门,悟性极高,堪比金脉老祖了。” “当初云梦师姐也是这般天资,奈何......” 水球顿时膨胀炸裂...... ----------------- 季千秋领命离去后,招来侍女: “汀兰,你去传讯倪浩川,一个时辰后让他再检查一遍星航台。” “是,殿下。” “在外称职务。” “是,山长。” 汀兰得令后,犹豫一会道:“君上传令,命山长回宫里。” “不去,那些只会享乐的亲戚我一个都不想见。” “可是,君上......” “我去说” 看著侍女离开,季千秋不由得按压太阳穴。 最近魔修进犯,南湖道院作为三大仙宗下属,自然责无旁贷,但三大仙宗的命令又多有矛盾之处,传递而来的压力又重,让身为山长的她头疼不已。 好在她长袖善舞,斡旋协调下勉强达成任务。 现在家里又要她回去...... 季千秋深吸一口,继续走向星航台。 苍渊台西三里,一处整备好的空地上。 三三两两南湖道院的学生立在一旁,有的闭目修炼,有的好奇打量空地上的眾人。 陈白经过三重核验,疑惑地走进此地。 扫视一圈,发现这些人他都不认识,观其气息,都比寻常道院学生浑厚,境界也都为练气中期,还有几个气息收敛如凡人一般。 他找了个位置修炼起来。 未过多久,一位稍稍熟悉的气息出现。 云巧琴。 陈白再次扫向场上眾人,心道:“这些人该不会都是从观想图中得悟上品法门的学生?” 在他思虑期间,身著金白道袍青丝半挽的季千秋走了进来。 季千秋清冷声音准確无误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旁,如飘渺天籟。 “诸位都是我南湖道院优秀学子,都修习仙宗上品法门,是名副其实的仙种资质,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我来是想通知诸位仙种,明日亥时正刻来此地,届时会有星槎將诸位送离道院。” 此话一出,先前沉默的眾人顿时譁然起来。 “山长,是魔修要打过来了?” “仙宗不是屡战屡胜,怎么要带我们离开?” “只能一人上星槎?” “离开道院去哪?” 季千秋负手而立,面对这些疑惑只眼瞼半垂沉默。 几个呼吸后,譁然渐渐平息,山长才开口道: “这是仙宗命令,如若不想乘坐星槎,那便饮下这忘尘池水,將道院一切经歷统统忘却。” 他望著沉思的眾人,心道: “此次魔修进犯疑点重重了,仙宗一路高歌猛进,几乎恢復昔年五行宗疆域。” “还有,那些正道见仙宗连连大捷,居然不来掺合一脚,这绝对不寻常。” 想到龙君也想召自己回去,季千秋不由得怀疑: “覆海真君想必也发现了情势太过顺利,才派云涛真人来南湖道院主持此事。” “若是,情势正常,这些仙种不过乘坐星槎走上一遭,若是情势不对,估计就会一走了之。” 念头转动间,季千秋长袍翻动,甩出数十个玉符,化作道道灵光射向眾人。 “这是登上星槎的信物,若是想要乘坐星槎那就拿走。” 陈白望著悬停在面前不断旋转的玉符,將其取下抓入手心。 入手温润,玉质通透,灵性十足,想来这灵材不凡。 玉符表面上各种蝇头大小的符文流动,显然这块玉符品质不低,陈白仔细观察,只觉得浑然天成,大家之作。 “很好,诸位收下了玉符,那就签下这份法契,星槎一事现在是仙宗绝密,除尔等之外不可透露给他人,无论关係有多亲密。” 季千秋剑指上挑,身后飘著的法剑顿时飞出,凌厉剑光於剑锋闪烁,凛凛寒光让底下眾人头皮发麻,如芒在背。 陈白手指摩挲著玉符,心情复杂的於法契中籤下自己名字。 等山长离开,眾人散去,他恍惚地离开星航台,连云巧琴的叫唤也没有听到。 这女修见他丝毫不理会自己,撇了撇嘴。 她亲眼看见真君確认陈白的意象为玄冥真水的,位阶与自己的万川归渊相同。 还打听到他是烈元丹的创製人,其丹道天资万中无一。 完全符合自己对道侣的要求,唯一有污点的就是身边有个爱哭精。 想到秦灵姝,她嗤笑一声,不认为悟出一个乱七八糟的意象的人能对自己有威胁。 看著陈白背影离去,她眸光移向另一位也正在离去的男子。 她想了想,迈步追上陈白。 第36章 我中意你(为书友双生木质调 加更) “陈道友?陈道友!” 云巧琴在身后呼喊著陈白,见他一直沉思往前走,不搭理自己。 只好上手,拍打他的肩膀。 陈白在纠结手中玉符怎么处理,一道陌生气息搭了上来。 他想都没想,体內真元即刻涌出化作一道水箭刺向对方,身体一颤如猫抖水一般闪避身后之人的出手。 哎呀~ 云巧琴神识忽然示警,隨即猛地往后跳了一步,险之又险地躲过水箭。 秀眉一蹙,眸子中满是不解,而后见陈白转身望了过来,当即红了眼睛,点滴泪光在长睫下颤著,一副楚楚可怜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疼。 陈白却冷著眼看向她:“你谁?为何出现在我身后,是想图谋不轨?” 云巧琴“哎呦”一声,嗓音绵软道:“陈道友好生无礼,奴家仰慕道友许久,今日得见,觉得道友玉树凌风,想结识一番,不料......” 说话时,她取出手帕抹去眼角泪珠,当真惹人怜爱。 陈白扫了一眼,转身就走:“下次注意点,若是在道院之外,你如此动作很难不让人怀疑没有企图,也就遇到我这么好说话,要是遇到其他道友,呵呵,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隨后,一瓶丹药远远拋了过来,落在云巧琴气面前,传来里面丹药与瓷瓶清脆碰撞之声:“本来是想让你长长记性的,但你毕竟因我而伤,这瓶丹药就当赔礼吧。” 云巧琴呆愣愣看著她离去,心中一股恼火升起,抓起丹药就要往前一砸。 这时候,一男修凑了过来:“云姑娘好久未见,你这是受伤了?是谁打的你,刚刚那人?我先將你扶起来。” 赫然是,与云巧琴一同参加观想的学生,名祝彦君,自从知晓她悟出来万川归渊后一直死缠烂打,让她烦不胜烦。 云巧琴看了一眼祝彦君的脸,强忍不適道:“我无事,刚刚不小心崴了脚而已。” 祝彦君大喜道:“哪里,我来帮你揉一揉。” 云巧琴独自起身,拒绝他的搀扶道:“不用,我这有好心人给的丹药。” 她將手中丹瓶晃了晃,推开祝彦君伸过来的手,独自离开。 仅剩下,祝彦君呆呆望著云巧琴离去的身影,將与她接触过的手放在鼻尖轻闻道:“真美,可惜对方拜了个筑基师父,要不然......” ----------------- 陈白离去不久,倪浩川带著秦灵姝来到星航台。 他对著身后的秦灵姝叮嘱道:“一会要紧跟著我,不要乱摸乱动,这可是山长盯著的工事。” 少女小鸡啄米的点头,一连“嗯~嗯~嗯~” 倪浩川见她如此说道:“其实你的流沙困龙阵確实不错,就是陈白那小子太过机灵了点。” 想起切磋之事,秦灵姝气恼道:“他耍赖,用水缸里的水破阵。” 倪浩川哈哈一笑,道:“在道院外与人斗法可没这么多规矩,有什么就用什么。倒是你,布完阵法居然没將水缸收好,这就是你的紕漏。” 说著他收起笑容,严肃道:“切磋出了紕漏尚且还有补救,真要与人斗法,那就是生死搏杀,你这这紕漏却是万万不该的。” “是,倪叔。” 见少女低著头应声,倪浩川也没说什么,带她走进星航台,一点一点给她讲解布阵要诀。 “南湖道院所修法门多为五行,五行相剋,五行相生。” “例如这重岳阵,便是土行,你布置时除了要辨析方位,还需考虑到敌人如何破阵。” “当然这並非杀伐阵法,但也需要考虑阵法被人破坏的情况。” “若叫你破除此阵,你该怎么做?” 秦灵姝望著地面上覆盖整座星航台的巨型阵法,其中阵纹复杂繁多,常人看一眼便头昏眼花。 而懂得少许阵法的少女,只觉得此阵法联结地势,宛如重万万钧山岳砸在此处,浑然天成。 她呆呆道:“啊,我?” 撞上倪浩川的目光,她硬著头皮一点一点拆解道: “地云纹牢固地脉,最为坚固,不能从此破解。嗯,这个节点稳定程度不高,可以从这试一试......” 倪浩川看著她试图拆解一个二阶上品阵法,摇头打断: “你还是忘了我说的话,还是刚刚跟你说的。” 秦灵姝忽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对对对,五行相剋,重岳阵属土行,当用木行法门破解。” 倪浩川这才宽慰一笑:“醒悟过来就好,当然无论何事最忌讳的便是墨守成规抱令守律。” “天地之间,还有不在五行中的事物,如何破解倒是另一回事了。” “你记牢了,因时而变,隨势而成!” 他花了两个时辰將星航台的阵法节点检护一遍,同时抽了点时间指点秦灵姝。 最后,他道:“明日你跟我去宝鼎岩,那有个大阵节点,到时我再跟你说一说。” “经过,有我这几天指点,你再去找陈白那小子,阵法就不会被破了。” 他想到陈白的天赋,不由的唏嘘道:“也不知道老秦走了什么运气,居然被他找到这么一个弟子,当真让我羡慕。” 听到倪浩川夸讚陈白,秦灵姝只弯眉笑著。 一路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少女背著手回到家里。 见到陈白一个人独自坐在小院里,拿著个玉简之类的事物不不断摩挲。 她踮起脚尖,猫猫祟祟地绕到陈白背后,张开双手往前一扑,嚇得陈白手中一滑玉符险些掉在地上。 陈白感受到背部贴上来的柔软,无奈抓起挽在颈脖的藕臂,道:“这么早就从倪叔那回来?” 少女嬉笑著坐在陈白旁边:“今日,倪叔教了我不少,下次切磋,你肯定被我困的死死的,即便你上天入地也逃脱不能。” 陈白剑眉上挑:“看来上次你还不服?” “你耍赖,当然不服。” “要不现在比一比?” 秦灵姝想到明天事情,推脱道:“等明天,明天倪叔还会教我,明天之后,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看著信心满满的少女,陈白收起手中玉符,笑著说:“好!” 秦灵姝起身,一手搭在陈白肩膀上:“看我明天怎么把你打哭。” “哭?我可不会哭!” 陈白抬头望向少女,忽地手上一用力,將她拉进怀中。 “你干嘛?” 少女惊呼一声,略微挣扎著,见陈白死死锁著自己,慢慢也不挣扎,趴在陈白胸膛,两人呼吸如一。 陈白抱著她,轻声喃喃道:“浮生触处无真实,岂独南柯是梦中。” 他凝视眼前娇羞的少女,樱唇轻咬,耳垂红如滴血,紧闭的双眸上,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 吻了上去。 少女紧闭的眼眸顿时睁开,满眼不可置信,只呆呆地望著陈白。 “秦灵姝?” “嗯?” “我中意你。” “嗯。” 第37章 爹见与见爹 咯吱~ 秦天纵推门而入,看见自家闺女脸色潮红地坐在自家徒弟上,愣在当场。 秦灵姝噌的一声从陈白怀中跳起来,捂著脸跑回闺房里,前院仅剩下乾笑著的陈白。 “能耐得很啊!”秦天纵气不打一处来,想到今天的糟心事,当即咬牙说道: “说起来咱师徒还没上手切磋过,今日就让老夫来试一试你的成色。” 脚步往前一踏,一口丹鼎顿时从腰间储物袋里飞出,在空中滴溜溜转了几圈,霎时间变成三丈高,裹挟著破风声,直直往陈白砸下。 见他正在气头上,陈白一个激灵,赶忙往右侧躲闪。 同时储物袋里的法器全都取出,身披木藤衣,手持云泉剑,头顶转著火云鼎,鼎中暖阳玉珠上下起伏。 “好哇!好哇!”秦天纵见这小子取出自己给的法器,顿时火冒三丈。 原本只想给他个教训,这下不得狠狠敲打一次,这次就敢抱著自己闺女,下次就要亲上! 秦天纵手中掐印,丹鼎顿时吐出一道火蛇,在空中游动,將空气灼烧扭曲,而后向著陈白所在飞射而去。 陈白身上的木藤衣挡不住几息,“唰”地变作火衣,被他脱下扔出。 “你不是很能耐嘛?给我站住!” 陈白虽然没有修习过专门的身法遁术,但凭著真元和神识倒也能躲过一两招。 一时间,只有砰砰砰的砸地声,泥土四翻,留给他的挪移空间越来越少。 一柱香过后,他望著空中再次砸向自己的丹鼎。 喘著粗气,丹田真元见底,上下左右都被秦天纵封锁,闪转半分秦天纵的杀意隨之而至,唯有硬接。 深吸一口气,他猛然將所剩无几的真元灌入火云鼎,將其催动撞上那巨大丹鼎。 只见那巨大丹鼎重重砸下,整间小院如地龙翻身骤然震动,尘土飞扬。 闺房內,趴在床上埋首於枕头间的秦灵姝,心中一颤,而后听到震天响声。 “陈白!” 她一把推开房门,三丈高的巨大丹鼎半截身子砸入土里,左右四顾,只有翻起的泥土和坑坑洼洼的前院,唯独不见陈白。 烧的焦黑的木藤衣被扔在门前,缕缕青烟还在冒出。 少女怔神当场,小腿一软瘫坐在门槛上,眼睛无神望著场景,泪珠夺眶而出,却不见抽泣之声。 “臭小子,还不起来。”秦天纵对著作赴死一搏面容的陈白喝道。 秦天纵袖袍挥动,那巨大的丹鼎飞入他手中,翻手收入储物袋里,露出被遮掩的陈白身形。 陈白心中一松,刚刚那一砸他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此真实的死亡之感,將他压的喘不过气来。 虽然知道秦天纵不会真杀了他,但那怒不可遏的模样著实让他心中一凛。 想到还挥之不去的压迫感,陈白心道:“这便是练气后期的威力吗?” 他只与练气六层的周泽交过手,轻鬆战而胜之。 当初只觉得炼气中期不过尔尔,以为自己估计能与练气后期交手一二。 现在想来,周泽也是留手了。 秦天纵见愣神的两人,冷哼一声,默不作声的走到后院静室。 边走边嘀咕:“女大不中留,也不知道心疼爹爹......” 陈白猛然惊醒,看向呆呆看著自己的秦灵姝,赶紧从地上起身,双手摊开,还在她面前转了几圈。 “瞧,没事!” 见他如此,少女破涕而笑。 陈白上去想將她横抱而起,然而真元耗尽四肢疲软,反倒被少女搀扶起来。 忽然间,两个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又或是有太多想说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时间四周安静下来,仅有彼此的呼吸声。 ----------------- 苍渊台。 侍女汀兰看著伏案处理文书的倩影,忽地微微颤抖,耳旁似有龙吟声传来。 她跪伏在地忧惧道:“殿下,龙君再次传旨,请殿下回宫。” 季千秋硃笔一顿,看了一眼侍女道:“我已知晓,待我处理完此份文书。” 星眸转动將文书內容扫过。 南瑞霖提请的,请求將聚灵塔、百草园、庶务堂之类的方便学生修炼的服务增加道功,以督促学生加快修行。 她眉头皱起,用硃笔在文书中央写下:“已阅,狗屁不通” 季千秋见堆叠在一起,不曾减少的文书,按了按太阳穴,而后对汀兰道: “你留在这,帮我將这堆文书给处理了,我回宫一趟。” “是,殿下。” 听闻此言,她又皱了皱眉,索性也不管了,將佩剑负在身后便离开此地。 苍渊台外,季千秋化作一道金白色剑光於碧波万顷上空盘旋一二后,向著湖底某处地方飞去。 落入水中,金白剑光忽地变得修长,倏忽间变作一条白龙,龙首额头处贴著一把三尺长剑,银鳞如镜映湖色,龙身摆动往南湖之底游去,游动时带起水流千缕。 经过七拐八折的暗流隧道,季千秋忽地眼前一亮,一座水晶龙宫出现在龙眸中。 龙宫之外,一群虾兵蟹將手持长戟慵懒的隨著水流飘荡,若是偏离位置尾巴一弹又或是六足游动少会便回到原地。 有蚌女在宫外採集灵材,忽然见到银色游龙破水而至,当即大喊:“九殿下回宫!” 声音不大,但却让这群虾兵蟹將立马惊醒起来,不復此前懒散模样,一个个的抬头挺胸,驻守在岗位上,生怕九殿下不满。 季千秋並未看他们一眼,龙尾一摆翩翩然游进龙宫內。 她早早便知晓这群妖不堪大用,起初她还为此大发雷霆,后来发现他们真烂泥扶不上墙,就眼不见心不烦的出去闯荡。 沉寂的龙宫,因为季千秋的归来而热闹非凡。 一肥胖如猪的黑龙坐在床上被一群鲤鱼精给抬出来,口中不停咀嚼著身旁鲤鱼精给龙口倾倒的灵材。 除他之外,还有一拿著小刀专心修理指甲的紫龙,一被蚌女螺娘团团围绕的蓝龙也被鲤鱼精给抬出来。 季千秋化作人身,背剑走入大厅之內。 “九妹妹还在和那些修士玩过家家的把戏?”紫龙见多年未曾归家的妹妹回来,笑呵呵的发问。 “九妹,可是给七哥带了好吃的?听说道院弄来不少魔宗灵材,还用他们炼出来一种叫烈元丹的丹药。” “九妹,有没有带几个人族美人来给八哥啊?这些蚌女螺娘我都玩腻了。”蓝龙话音刚落,他怀中的妖精咯咯直笑,惹得他龙爪在其上游动。 季千秋往胖龙扔出一瓶丹药,无视掉凑来的另外两条龙,头也不回的走进最为宏大威严的宝殿,那是南湖龙君之所。 黑龙龙嘴一张,舌头伸长往空中丹药一卷,把丹药连著瓶子吞下。 一阵唇舌翻飞、细嚼慢剔下,“噗噗”吐出丹瓶和木塞,被一旁諂笑的鲤鱼精稳稳接下。 “这烈元丹味道不错,就是品阶低了点,要是有个二阶三阶的,那真是一道不错的美味。下次问问九妹怎么炼的。”心满意足的黑龙被鲤鱼精抬著离开。 蓝龙打了个响鼻,道了声无趣也隨后离开。 唯有紫龙看著季千秋走入殿堂,犹豫一会也跟著进去。 第38章 龙君 外面贝闕宫殿气势恢宏,雕栏玉砌珠光宝气,但进入宫殿之后,只觉得昏暗非常,偌大的殿內,一桩桩栩栩如生的石雕整齐分布两侧,一眼望去仿佛置身石林中,唯有一条道路直通宫殿深处。 季千秋走在道路上缓步向前,两侧昏暗里的石雕如活物一般转动眼珠子,將视线投身於这忽然进来的龙女。 走了不知多久,她终於见到一蜷缩著身子的巨石,表面“刻有”花虫鸟兽、山川云月,只是巨石裂纹遍布,將这些图案给崩裂地不成样子,光泽黯淡与四周光色一同,不走近细看都发现不了面前有这么一件“东西”。 她步伐端正稳重走到巨石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道: “季千秋见过李爷爷。” 巨石轰然震动,伸出一似龙似龟的头颅出来,两只眼睛一浑浊灰白,一明目精光。 “是千秋殿下啊,君上唤你的?” 他自问自答道:“也是,你这倔性子若非君上强唤过来,怕是都不想回宫里。” 李寿年伸出四足,试著挪移身子,浑身颤动,巨石裂纹有愈演愈烈之势。 半响过后,身子只挪移半分。 他颓气道:“怕是只能让殿下绕过老夫了。” 季千秋默然再度行礼,侧身绕过李寿年。 李寿年龟目合拢,宫殿內再度寂静下来,剩下啪噠啪噠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一条紫龙翩躚游过来,看也不看身下巨石一眼,直接想直接进去。 “五殿下可有君上詔令?” 一道水幕自李寿年展开,將紫龙阻拦。 紫龙愤然道:“吾乃龙君五子,覲见龙君理所应当,不知丞相为何阻拦。” 李寿年只冷然说:“无龙君之令,不得擅入。” “吾乃龙宫五殿下!” 李寿年只漠然扫了她一眼,恢復巨石模样,任凭她如何斥骂都无动於衷。 宫殿之內。 季千秋又走过一条长道,登上丹墀,而后依稀见著一巨大铜盘,其表面盘著两条石龙,一大一小,大的占据铜盘九成,龙角断裂,龙鳞破碎,小的占据铜盘一成,似实似虚,仿佛马上被地府阴差勾去。 丹墀之下昏暗无光,踏上丹墀来到玉陛,她才看到铜盘上方匯聚一团极为耀目光彩,似乎將宫殿內全部灵光都匯集於此,其中灵气迸发,降下缕缕灵光,顺著龙鳞沁入两条石龙体內。 “臣季千秋见过君父。” 大石龙睁开龙眸,瞬时间整座宫殿为之一亮,宛如白昼,而后又復昏瞑。 “吾儿秋秋,你稍后通过海渊前往东海。” 季千秋拒绝道:“千秋身兼南湖道院山长之职,不能贸然离开。” 石龙沉默一会。 “三日前,吾推算天机,幽圣的赤溟老魔要来了,还有炼形教和劫焰宫一眾魔头。” 季千秋闻言皱眉:“赤溟不是被仙宗真君给斩灭了?” 石龙轻“呵”一声,並不言语。 季千秋当即道:“儿臣尚有要务处理,先行告退。” 石龙仿佛知道她会这般做,只道:“既然你不愿,那便让你其他兄姐走了,吾与財儿怕是走不了嘍。” 望著已经转身离开的女儿,他轻声道:“秋秋啊,若是此劫过后你还尚存,可去景国三江之源,通过那可去海外之地,至於东海,你要去便去,不去也无妨。” 龙眸中倩影没入黑暗,龙君闔起眼眸。 不一会,一道苍老声音传来:“君上为何不下令,命九殿下前往东海,九殿下必然会遵令而行。” “秋秋有自己的想法,我能强加一时,不能强加一世,再说了,届时我会护著她的。” 沉默一会。 “东华宗、玄冥宗似乎还在与九华剑阁、昆岳宫商谈。” 一道冷哼,石龙道:“这么多年了,这些人光长年月不长记性,也不想想,当初五行宗他们来了吗?千年过后居然还如此妄想!” 几息过后。 李寿年忽然问道:“君上如今恢復几成?臣寿元所剩无多了。” “六成。” 李寿年忽然轻鬆道:“也好,自五行宗破裂数千年后,又能得见君上风采。” 石龙並未回答,只闭目调息。 若是有元婴真君在此灵视,便可看见李寿年那如山的石壳中深处百万条血色细线,连接宫殿內每一个石像,其中最为粗厚的一条连接铜盘上的石龙。 这元婴老龟竟以其浑厚的修为气血为这百万龙宫兵眾延寿数千年! 季千秋从龙宫內离开后,即刻返回苍渊台找上玄冥宗的云涛真人,却不见他的影踪。 她玉顏上满是阴霾,咬牙暗道:“玄冥宗的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关键时刻寻不到人。” 山长深吸一口,来到自己办事的书斋,寻到还在处理公务的侍女汀兰。 “你去通知道院內各筑基修士前来苍渊台。” 汀兰一愣,见季千秋郑重神色,立马放下手中文书硃笔,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季千秋看向案台上静静放著的飞光传讯符,往日都是仙宗以此传讯道院。 她素手一捏三张符籙便拿到手里,而后真元注入,往前方一拋,顿时变作三团灵光。 少顷,灵光幻化成三道人影,赫然是三大仙宗的真人。 季千秋將所得情报一一说出。 最后只得到“已知晓”三个字。 ...... 天光已然大亮。 秦天纵沉著脸走在前头,嘴角若有若无上扬,身后跟著秦灵姝与陈白两人。 三人都是前往宝鼎岩。 秦天纵在前头沉声说道:“张阁主昨天与我说了,陈白你再去宝鼎岩两天,天一阁里面的功法你任选一门。” 陈白撇撇嘴,对这吊著的胡萝卜並不感冒。 他在天一阁里查到过。 沧水诀虽然是基础功法,但万年以来经过仙宗真人真君增刪修改,与其他仙门镇宗法门並无一二,甚至还强上不少。 练到练气圆满不成问题,届时可用此功法筑基再无碍转修进阶功法。 昔日五行宗弟子,专修一门功法至练气圆满,再兼修其余法门,天资尚可的修三行成就小循环,资质卓绝的修五行成就大循环,以五德圆满筑基。 但可惜五行宗破灭分裂成现在三大仙宗,金脉、火脉仅剩残缺的基础法门,虽然被真君以道行补完,但以前那五行相生相灭的意象终究是达不到了。 陈白自是不担忧,有抽风面板在,他相信自己迟早会登临仙道顶点的,只需在道院安心修炼即可。 道院这么安全一个地方,他能苟到天荒地老。 第39章 赤溟老魔,天悬血海 日悬半空。 陈白抬头望了一眼天气,远处群山之上乌云密布,想来不久之后会有一场大雨,为最近燥热的天气降下清凉。 身旁的秦灵姝忽然鬆开拉著他的手,“我要跟倪叔检查阵法,就先走了。” 陈白忽然想起什么,把少女刚抽离的手再度抓住,引得少女极为警惕,大眼睛眨巴眨巴盯著他: “你想干什么?你可別乱来!我爹在呢。” 他捏了捏柔如无骨的柔荑,感受其中传来的温热,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符递给她。 少女接过,將其高举至太阳底下,看到里面流光符文。 “这是什么?” 陈白隨便糊弄道:“一块玉符,我从一位前辈那得来的,据说能转运,同时里面还加持了不少禁制,危急关头能保命。” 星槎他不打算去了,就和秦灵姝和准岳丈呆在道院里。 一连数月的大捷,他先前认为的道院要完,仙宗要完的念头已经没了。 在他看来,星槎无非仙宗直通车,估计是仙宗连连大胜,获得不少资源,准备大力培养他们这些仙种。 陈白倒是无所谓,有面板在,在哪里修炼不是修炼。 但是...... 他看著秦灵姝好奇玩弄玉符,一股衝动涌出,想把她抱在怀里爱抚一番。 但大庭广眾下,他忍住了。 既然不乘坐星槎,那这玉符留著也是摆设。 说起来,他除了烈元丹也没送什么东西给她了,玉符看样式挺好看的,索性就把它送给秦灵姝,当个摆件也好。 秦灵姝接过后满怀欣喜,又听到“危急关头能保命”又把玉符塞回他手里。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给我呢?” 陈白抓住她手不让抽离,一字一句看著她眼睛道:“重要的东西保护重要的人不是很应该?” 少女唰的面若桃红,也不推脱,將玉符放入怀里,贴身保管。 声若蚊蝇道:“倪叔在等著,我先走了?” 陈白嘿嘿一笑,看著少女跑开,继续跟在秦天纵身后。 宝鼎岩。 陈白负手,在炼丹室內巡查。 窗外乌云缓缓压来,伴著几声雷响,湿湿沥沥下起小雨,將被炙烤的泥土打湿,一股土腥气散发出来,连在炼丹室內的陈白都闻到少许。 正站在窗前,看著雨落的陈白,忽然看到自乌云滴落的雨滴顏色不同,变得血色妖冶。 血滴落下,將水洼染成殷红,草木枝叶被腐蚀洞穿。 行人惊恐地撑起灵盾法器试图阻隔,但在无尽血滴冲刷下变成不消几个呼吸废铁。 血滴落在肌肤上,如利刃刮去血肉,滴滴落下,血肉之躯如同被水流冲刷的河道,泥沙尽数被带去,留下的仅剩森森白骨,不见半点血丝。 尖叫声自外面传来,嘈杂喧闹,混乱崩坏。 丹鼎岩內的丹师从丹炉中抬头,浑然不知发生什么事情。 而陈白亲眼目睹了整个事情的变化,即刻对所有人惊吼道: “停下!都停下!” 见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自己,陈白大喊:“把炉火给灭了,跟我走。” 识海里观想意象浮浮沉沉,將翻江倒海的心绪稳定下来。 念头急转间,他已然推门而出,快速思索著如何应对这天降血水。 藉助天象袭击道院,这远不是练气期能做到的,即便是筑基修士也不可能。 想到有真人乃至真君袭击,陈白震怖的內心忽然平静下来。 他大喊一声:“情势危急,先找我师父秦天纵,而后去寻张行舟张阁主!” 陈白的声音盖过丹师的议论,率先一步离开炼丹室,余下的丹师瞧了一眼外面血海横流的景象,浑身寒毛竖起,赶忙跟在陈白身后。 秦天纵正急忙聚集他属下所有炼丹师,一同往宝鼎深处移动。 见到他在,陈白往其一指大声道:“前面便是秦天纵,都听他指示。” 话音落下,陈白真元运转,身影转瞬不见。 秦灵姝也在宝鼎岩,找不著她,陈白心里始终悬著落不下。 宝鼎岩一处隱秘空间內,倪浩川带著秦灵姝一点一点讲解阵法诀窍。 驀地,房间中央阵旗嗡嗡鸣动,储蓄许久的灵气顿时朝著阵旗奔涌而去,墙壁上铭刻的云纹道籙亮起,迅速转化灵力,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自阵旗盪开,无视墙壁阻挡,在地表上迅速扩散。 倪浩川大惊失色,接天云水大阵发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祭出阵盘,双手掐诀,口中不断吐出法咒。 “秦灵姝,事情不对劲,你快去找你爹。” 少女忙不迭地离开,一手按著怀里放著的玉符,不断喃喃著陈白与秦天纵的名字。 见她离去,倪浩川专心操控大阵。 出乎他意料,开启大阵的並非道院的另一位二阶阵法师,而是一位金丹真人。 真人通过阵法传信,让他负责宝鼎岩一片区域的阵法节点。 一道湛蓝屏障出现,將南湖道院百千里地界笼罩,云层降落的血雨落在屏障上,发出滋滋腐蚀声。 天穹上空,暗沉的乌云褪去色彩,一道无边无际的血海悬浮高天。 血海表面风急浪高,掀起的每一朵浪花都有灵魂在其中哀嚎,血海之下无数尸骨倘佯其中如游鱼一般,还有无有意识的血傀泡在血海中。 “桀桀桀~”血海翻滚间组成一道人脸,俯瞰下方的南湖道院,正肆无忌惮大笑。 “覆海,你真以为凭你们那不痛不痒的功夫就能將本座斩杀?不过是几具血傀罢了!哈哈哈~” 赤溟老魔望著下方阵法,嗤笑道:“真以为凭个阵法就能挡得了我?” “给我起来!” 道院之內,遍布各地血色水洼在赤溟老魔开口瞬间便有意识一般流动,匯聚在一起,缓缓直立而起,变成一具具形態各异的血傀儡。 有狼形傀儡嗷呜一声扑向人群撕咬,有人形傀儡手中一阵涌动变化长刀见人便砍杀,有...... 宝鼎岩內,张行舟发现情况不对,赶紧封锁各个进出口,落下宝鼎岩那万钧精铁铸就的大门。 宝鼎岩外,傀儡机械一般衝击著万钧大门,道道血花在一次次衝击中绽开,而后又匯聚成傀儡。 秦灵姝在廊道穿行,听著一墙之隔的撕咬嚎叫声,脸上满是急切和恐惧,琼鼻一酸,却被她强压下来,四处寻找著熟悉身影。 第40章 云水法相,龙君睁眼 南湖道院一处阵法节点,云涛真人望著头顶上空的赤溟老魔,眼中癲狂中透露一丝清明。 可算找到你了! 自从师姐云梦被赤溟老魔残杀后,他无时无刻不想找上门去为她报仇。 但双方的修为差距让他深知没有准备就找上去,无疑是找死。 尤其是修为,彼时还是金丹中期的赤溟,如今已是元婴初期,而云涛百年来因心魔作祟,执念难消,修为只从金丹中期突破至后期。 二者差距非但没有缩小,还愈发拉大。 但並非没有办法。 云涛真人泥丸宫生出道道紫烟,神魂离体飞出,负手立於面前的巨大阵盘之上。 神魂对周围三位金丹真人拱手作礼道:“有劳诸位师弟。” 此时,在云水接天大阵三十六处主节点镇守的数十名金丹真人亦拱手作揖道: “此番成败,繫於师兄一人,祝师兄旗开得胜。” “必不所託。” 神魂一步跨出,融入阵盘內。 余下三名金丹真人互相对视一眼,盘膝而坐,捻指取下一缕阵法气息,手掐法诀,口诵真言,將自己与大阵联结起来,自身真元与大阵同频而涌动,宛若一人。 南湖道院於五百年前三宗共同建立,得南湖龙君首肯立於南湖地界。 道院数百年来,机构几经刪改,收录的要求一降再降,从甲等资质,变成乙等,到现在丙等资质也有机会进入道院內参玄悟道,踏上仙途。 与此同时,道院的培育愈发高效起来,从最初的每数十年才有修士结丹,到如今每三四年就有一人筑基圆满结丹成就金丹真人。 这些年月下来,三宗金丹真人已有数百人之眾,远超鸿元界內其余宗门,但无一成就真君,最有希望的云梦真人也陨落。 如今在道院的三宗金丹修士不过是少部分而已,绝大部分都在前线与魔修战斗,还有部分镇守宗门本部。 湛蓝屏障下,碧波万顷的湖水冲霄而起与阵法屏障相融,使得湖面下降几丈之深。 倏忽间,一道高百丈的云水法相缓缓立起,与天穹的血海遥遥对视,气势上一时不分上下。 赤溟老魔显化的人脸讥笑道:“花里胡哨的,金丹与元婴的鸿沟岂是那么容易跨越?” 剎那间,天际裂开一道血痕,滔天血海翻涌竟凝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五指箕张,其中无数血傀冤魂在其中哀嚎,未及临身便已压得云水法相周身水雾迸散。 云水法相此前呆愣的神情顿时灵动起来,赫然是云涛神魂驾驭这幅天地法相,望著拍来的血掌,他目眥欲裂:“旧帐新帐今日一併算结,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身下湖水捲起,如龙吸水冲向法相之手,化作一道长枪,接著一抖,寒气自手握处散开將长枪冻结成冰,隨后往袭来的血掌扔出,携刺骨寒意破空而去。 血掌与冰枪轰然相撞,寒意侵袭其中冤魂血傀,霎时间血冰迸溅,半空中炸开一团红白交织的雾靄,一滴滴被冰封的血块坠落,化作齏粉。 见血掌被破,赤溟老魔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旋即便见到无数冰枪,破开遮蔽视线的雾靄,朝著自己电射而来。 老魔满脸嘲弄之色,血海翻滚间落下道道血棱,准確无误地撞上冲射上来的冰枪。 法相之內,云涛神魂心中虽然恼怒攻击无有效用,但依旧稳步借用大阵汲取南湖底下水脉灵脉。 他双臂挥舞,湖水腾起两道水龙,左右交缠,如巨剪般绞向天上血色人脸。 赤溟老魔见状,桀桀怪笑,人脸骤然扭曲,化作一张巨口,竟一口將绞杀而来的水龙吞下。 “这水龙又不是真龙,即便真龙来此,我也敢战个几回!” 老魔哈哈大笑,忽然又觉得在此处口出狂言不妥,赶忙收起笑声,看向只矗立著一云水法相的南湖。 不安的心顿时平静下来。 他暗道:“那老龙沉眠千年,当初我斩了他四子,连声都不吭,想来也是苟延残喘,也好,待我先解决此事,再將他了结。” 想到那美味醇厚的龙血,他顿时兴奋起来,血海咕嘟咕嘟冒起水泡。 驀地,一股剧痛突然袭来打断他畅想,人脸呈现痛苦之色,他暗道一声:“托大了。” 被吞入血口的两条水龙瞬间炸裂,磅礴的水灵之气在血海內部肆虐,硬生生將那张巨脸撕裂出数道裂痕!赤溟老魔闷哼一声,血海翻腾,显然受了些震盪。 “好小子,倒是有两下子!”老魔怒极反笑,血海骤然收缩,吐出一具百丈高的血傀,龙首人身,猩红的双目死死锁定云涛,“但你以为,仅凭这点手段,就能抗衡本座?” 血傀与云水法相缠斗在一起,飞沙走石,风卷浪起,將四周搅得天翻地覆。 苍渊台外,季千秋挥剑將衝上来的一血傀斩灭,抬头望向出现的龙首血傀,素来古井无波的玉顏露出伤感之色,悲痛道:“四哥。” 隨后星眸冷然望著前方的血傀,他皓腕转动,一剑光劈出,將靠过来血傀一一斩杀。 一柱香后,季千秋与提前招来的几位筑基修士,將苍渊台附近的血傀清理乾净。 “沈炎枫去东震清理,罗正梅去南离清理......” 季山长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 “宝鼎岩聚集大量炼丹师炼器师,我去坐镇此地。” “是,山长。” 在场的筑基修士冲天而起,向著各自区域飞去。 有大阵作为屏障,道院之內的血傀不过瓮中之鱉,除了宝鼎岩。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血傀衝击著那精铁大门。 其中一堪比筑基的血傀红眼闪烁:“衝破此门,引爆地脉!” 而后,以极快速度撞向铁门,隨即“轰~”,傀儡爆裂开来,將铁门撼动一丝。 第一个,第二个....... 宝鼎岩內,沙石震动,丹炉倾倒。 秦灵姝按著以前的记忆中的地图四处寻找,忽地一双手搭在她手腕中,用力把她拉到怀里。 陈白在与秦天纵分別后,也在各个炼丹室找著她。 好在,他找到了。 ...... 南湖之底,那些个虾兵蟹將颤颤巍巍感应著上方大战。 南湖龙宫內,寂静无声。 即便是用作黑市的小块地方也空无一人。 玉闕宫殿里,龟丞相李寿年对丹墀上方的铜盘道: “君上,来了七个,幽圣一个、炼形教与劫焰宫各三个。” “也好,我一残躯能送走这些人倒也值当。” 铜盘上的龙首猛地睁眼,昏瞑许久的宫殿顿时亮如白昼。 僵硬许久的石像眼珠转动,些许石屑在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中滑落。 第41章 龙君出巡,寒焰鬼母,三合童子 丹墀之下,群臣之首。 李寿年那巨大的本相陡然动了起来,昂首宣读: “奉龙君詔令,今有魔修肆虐,即刻点百万玄甲,灭尽来犯之敌!” 一字一词,都有无形音浪荡开,越过宫殿內静置的百万石像,“咔擦”声此起彼伏。 李寿年念诵时,自身躯延伸而出的无数血线忽然绷紧,而后一股至纯精气沿著血线输送到每一个石像中。 距离最近的石像承受精气最多,隨后次第减少。 未几,距离他最近的石像接受精气之后,突然破开石封,露出一双巨鰲,顶端叉钳寒光凛凛,又凶面獠牙,赫然是一只鰲妖。 鰲妖破封后即刻拜伏在地,恭敬念道:“金鰲將张二,谨遵君上之令。” “夜叉將夜丙,谨遵君上之令。”鰲妖身侧的夜叉石像旋即破封。 “墨蛟將墨丁,谨遵君上之令。” ...... “五百蛟龙卫,谨遵君上之令。” “三千鯨力士,谨遵君上之令。” ...... 呼吸间,沉寂千余年的龙宫顿时活了起来,南湖龙君敖泽从铜盘上游落,变作龙首人身。 头戴九旒珠玉冠,身著玄色织金袍,面如古铜镀金,三尺龙鬚隨呼吸飘动,周身縈绕著玄水灵光,通体散发著令江河倒流的压迫感。 敖泽望著自己神智残缺的七子敖財,龙眸闪过一丝冷意,又想到已然死去的四子,冷意化作凶光。 他稍稍嘆息將其冰封,打入龙宫深处。 而后转身,看向丹墀下方手持玉笏的李寿年,手持法器单膝跪下的眾將,次第排列的诸多兵卫甲士。 龙首轻点。 得到指令,一鮫人用力一甩手上长鞭,尾梢与青玉砖石碰撞,发出刺耳声响。 鸣鞭三响,以示威严。 两侧走出蚌女螺娘,或手持障扇拂尘在龙君身后,或手提香炉金节走在前方,更有金瓜鉞斧的龙旂卫在前方开路。 敖泽一步跨出,玉輦忽然出现,在两侧水族军士注视下,缓缓走出大殿。 ...... 龙宫之外,抱著叉戟的虾兵蟹將抱团躲在一块,上方两个百丈巨人间的战斗余波让他们瑟瑟发抖。 一虾兵將两只前足相互交叉,但仍止不住颤慄,对一旁同样如此的蟹兵道: “诸位殿下都离开了,留下咱在这地方......” 轰~ 又一道巨响从上方传来,引得他们躲藏之地震动,嚇得他们抱团警惕望向四周。 忽地,那蟹兵结巴说道:“殿,殿下......” 虾兵嘆道:“殿什么下,这里已经没有殿下哩!” 蟹螯往虾头一拍,指著龙宫用更大的嗓子道:“殿,殿下!” 虾兵顺著蟹螯望过去,见到一依仗缓缓走龙宫,玉輦之上立著一模糊的人影,当即弓起虾腰,两只虾眼瞪的浑圆。 “这...这...” 从未见过此景的一眾虾兵蟹將,只在角落洞穴处望著依仗前行。 “是哪位殿下没有离去吗?” “是九殿下,九殿下还在!” “不对,这不对......”有年龄大的龟妖觉得哪里不妥。 一道浑厚的锣鼓之音传开,盖过上方传来的战斗声响。 隨后,仪官开道之声悠悠传来。 “龙君出巡,凡俗退避~” 南湖之下发生什么,对於还在鏖战的两个巨人而言无关紧要。 双方又一次短兵相接,龙首血傀將云水法相撕作两半,云水法相用水龙將对方四肢绞碎,而后各自相隔百丈恢復伤势。 在云水接天大阵源源不断的支援下,云涛真人驾驭云水法相汲取南湖湖水修復自身,不消几个呼吸便恢復原样,充沛的灵力依旧在法相內部流动,唯独消耗的精神短时间內难以恢復。 以金丹境界与已是元婴的赤溟老魔相持数个时辰,这已经是鸿元界前无古人的事情。 “负隅顽抗!”赤溟老魔见对方又一次站起,也失了兴致,呼喊道:“你们看够没有,三合童子,寒焰鬼母?” 空间一阵蠕动,显化出六道人影,三三分立两端,一者以七八岁模样的童子为首,身后两人皆身高八尺,筋肉虬结,一者以身著冷白艷裙的美妇为首,身后两人皆身披墨氅,看不清面目。 六人气息赤溟老魔一般无二,甚至童子、美妇还强盛不少,是在元婴期多年的老魔。 美妇看著下方驾驭法相的云涛真人,见猎心喜道: “还真是个乖宝宝,来当哀家儿子吧。” 想到云涛真人躺在自己怀里叫娘亲,美妇双手托著脸腮,面露陶醉。 云水法相併未言语,只一味调整自身。 见他迟迟不应声,美妇身后一人往前踏出,露出遮盖的森白骷髏头,怒斥道:“寒焰娘娘收你为儿子,是看得起你,还不上来叩谢恩典!” 美妇媚眼一眯,眼珠子往后滑动,冷冷瞧了出言之人,嚇得他骷髏头內幽蓝色火焰断断续续燃烧,忙不迭回到美妇身后低首站立。 美妇往身侧一抓,取出一盏燃烧著蓝焰的灯盏,青铜质地,鸿雁衔鱼造型,鱼身与雁颈为烟管,裊裊青烟自烟管排出。 將其举至胸前,亲切地道:“看!你哥哥多乖!想要和你哥哥一样吗?” 灯盏忽然出现,其上蓝色焰火猛地一跳,隨风摇曳,似乎遇到什么天敌猛兽一般,暗淡少许。 美妇伸手轻轻抚摸著灯焰,焰火又猛然光亮起来,仿佛拼尽全力燃烧自己,焰火在美妇如玉般的指尖跳动,如同温顺小猫在请求抚摸。 她对这云涛真人许诺道:“这是一件上品法宝,青冥灯盏,你若答应做哀家儿子,这便是你的家了。” 此话一出,玉指抚摸下的灯焰轻轻颤动,而后上下晃动,如同跪地哀求的人类一样。 感到灯焰变化,美妇对著灯盏生气道:“真是不乖!” 玉指一掐,便將青冥灯盏上的焰火给掐灭了。 隨意將灯盏拋开,再度取出另一燃烧著灯焰的灯具,对著下方云涛真人“诱惑”。 另一旁,三合童子目光灼灼地望著龙首血傀,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赤溟,这龙尸留在你手上真是暴殄天物,不若给本座,本座也不要你的龙血,只要龙尸就行。” 童子身影一闪,出现在龙首血傀上方,想要伸手触摸。 赤溟老魔冷哼一声,血海显化的大脸猛然张开大口,將傀儡吞入。 “要看便看,动手动脚作甚?” “你若想要弄一件龙尸?这还不简单,那南湖龙君估计是死透了,你下去探一探龙宫就有一件元婴龙尸,岂不美哉?” 赤溟老魔轻笑道:“兴许还能捡拾几条筑基小龙回来。” 第42章 举目四望不知何处可去 三合童子视线往下方扫了扫,眼中惊惧之色一闪而过:“你怎知他死透了?” “本座都把他儿子炼成血傀,还当著他面玩弄,这都无有动作,他就算不死,寿元也无多。” “不然,他能忍下这口气?若能,他就不是龙族,而是属龟的,哈哈哈~” 三合童子摸了摸下巴,很是认真地思考这个念头,颇为意动。 但他还是將这缕念头压下,目光看向下方的法相巨人,讚嘆道: “不错,是个上佳人材,其魂魄很適合作为主材,若是经我之手,我教能多出一位坛主。” 美妇眸光流转望向他:“怎地,炼形教副教主也要抢哀家儿子?” “不敢不敢,寒焰娘娘向来爱子心切、舔犊情深,谁人不知?令郎资质上佳,著实是位人才,鄙人不由得感慨一番而已,还望娘娘恕罪。” 美妇娇哼两声,隨后眼神炽热地望向这三尺孩童: “副教主不若来当我儿子如何?哀家会好好疼爱你的!哀家会启稟宫主,授你灵焰殿主。” 三合童子暗骂一声“疯婆子”,伸手一指底下的云水法相,乾笑两声道: “寒焰娘娘既然有心收其为儿,事不宜迟,我等为娘娘掠阵。” 美妇从童子身上收回目光,颇为遗憾,她自知不可能收三合童子为儿子,虽然她真心欢喜,还早早准备一件灵宝级数的灯具,就等他入住了。 云涛真人先前越级与赤溟老魔连番大战,早已疲惫不堪。 他强打精神传信给守著大阵节点的师弟: “事情危急,半刻钟后让星槎起飞。” 他还想吩咐些什么,只见湛蓝屏障內忽地浓烟冒出,而后一火柱冲天而起,將云水接天大阵冲的摇摇欲坠。 受此干扰,云涛真人神魂恍惚瞬间,云水法相险些散作漫天湖水。 赤溟老魔发出“桀桀桀”笑声,显然大阵之下的事情並不意外。 寒焰鬼母嘴角勾起,伸出玉手,手指微蜷,拇指与食指缓缓相合,其余三指虚虚拢著,底下的云水法相那百丈高的身躯在这一刻,似乎成了一颗棋子,等待著棋手抓拿。 就在此时,南湖水面盪开涟漪,將先前战斗掀起的波浪平息。 一道唱声从湖面之下传来,如裂帛穿云,似金声玉振。 “龙君出巡,凡俗退避~” 一声清蹕九天开,白日雷霆引仗来。 ----------------- 三刻钟前,宝鼎岩內。 陈白怀中抱著秦灵姝,感受软玉温香,但下一刻他望著少女泛红的眼眸道: “形势严峻,那块玉符你还带在身上吧?” 秦灵姝闻言,赶紧点头,从怀中抽出玉符递给他。 陈白接过后,摩挲少许,又塞回少女手中: “你拿好了,筑基修士赐过福的,能保佑咱们度过此劫。” 听著外面传来的嚎叫声和爆炸声,他心中哀嘆:“星槎距离宝鼎岩有四五里之远,外面情况想来也是糟糕的很,这玉符纯已是无用之物。” 看著怀里少女逐渐镇静下来的神情,暗道:“能给灵姝一点心里安慰也好。” 他拉著少女起身,往宝鼎岩深处走去,那里聚集著此处所有的炼丹师和炼器师,还有两位筑基期的副阁主在。 然而,两人还未走多远,一声轰鸣传来,不同之前的闷钝模糊,而是尖锐直白,如同锋利刀枪直直刺入耳膜內。 紧隨其后,便是呼啸而过的风浪,险些將两人吹倒。 陈白將秦灵姝揽入怀里,一手护著她,另一只手抵在眼前,想要看清前方情景。 只见,被气浪吹的七零八落的碎石残木在廊道两侧,浓烟遮蔽下血影若隱若现。 大门破了! 陈白毫不迟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叠符籙,分作两份,一份递给秦灵姝,另一份自己攥著。 “这是当初拜师时,孟姨给的,真元渡入后,对准傀儡扔过去。” 秦灵姝忙不迭接过,还从储物袋里取出几颗指头大小的珠子。 她屈指一弹,珠子破空激射飞出,在浓烟中划出道道线条。 轰~ 火光在前方骤然爆开,猛地將浓烟想廊道两侧推开。 看的陈白有些咂舌。 “当初林叔也送了我不少东西,这水火雷珠就是一件,就是之前炸鱼用了不少,现在只有十来颗了。” 听著少女的话,陈白被烟尘呛了一下,道:“也够了。” 他拈起一张,真元渡入其中,巴掌大小的符籙凭空飞起,不断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灵气,道道符文从符籙上激活,而后无风自燃,眨眼间化作数道火蛇朝远处血影游去,企图阻拦其前进。 两人不断激活手中符籙,弹射雷珠,一边朝著深处后退。 行至半路,陈白皱著眉头望著远处步伐踉蹌,但不断前进的血傀,暗道: “这东西就杀不死嘛,还是我们这点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突然,破空声从身后传来,一巨物裹挟著劲风掠过两人身侧,砸向远处的血傀。 陈白用神魂看清巨物的细节,是秦天纵的丹鼎。 “別愣神了,快过来。”秦天纵在廊道一侧,著急喊道。 见两人平安,他往后面一指道:“地道已被南阁主打通,你俩快去。” “那...” “两位阁主猜测,这些血傀儡的目的是宝鼎岩下方的地脉,我们这些教习和部分愿意留下来的学生决意在此抵御。” 秦天纵见两人脚步一缓,大声喝到:“你俩连炼气中期都没到,留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还会让人分心,还不走!” “老林,把他们弄走。” 一个身影在两人身后鬼魅般出现,硕大臂膀夹起两人便往深处飞去。 林建峰稳稳夹著陈白与秦灵姝,任其如何挣扎也挣脱不了。 “你们这两小娃娃,使得力气还不如一件法器胚胎重,留在这啥用都没,走就是了。” ...... 林建峰来到一处密室內,对著其中的南瑞霖和张行舟点头道:“就剩这两娃娃了,秦天纵还在外面阻拦血傀。” 张行舟:“放地道里吧。” 他点点头,把陈白和秦灵姝扔进地道里。 一阵重物挪动的沉闷声响,密道被封闭起来。 密道仅可供一人通行,暗淡无光,寂静无声,唯有极远处有些许光亮,陈白估计那便是出口了。 陈白手指凝出一团真元,微微蓝光照亮前方些许去路,以及身后流著泪却不曾吭声的秦灵姝。 他没有说话,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拉起少女的手,一步一步往前挪动。 走了两刻钟,两人来到出口。 陈白神识探出,感应出口附近情况,確认安全后,探出头观察四周。 行道上,残肢断臂隨处可见,不知是血傀的还是道院修士的,阵阵腥臭味隨风扑面,令人作呕。 从宝鼎岩內撤出的修士不见影踪,想来是寻了个地方躲灾避劫。 同样不见的,还有血傀。 但陈白没有深究此事,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之地度过此劫才是。 但,他抬头透过灵光屏障,望向天穹之上的血海,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巨物,一时不知何处可去。 第43章 亡父失夫 秦灵姝只觉得今天诸事不顺。 早上还好好的,陈白將一块玉符送给自己。 但,自从来到宝鼎岩后,一切都变的不好起来。 最先是倪叔在阵法节点让自己赶紧找老爹,可出去之后发现整座宝鼎岩都空了,所有进出口都被精铁铸就的铁板封锁起来。 宝鼎岩外,那些个血傀儡扒拉著各地的窗门,不时还有修士的惨叫声传来。 自己一个人按著陈白给的玉符,小心摸索著,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 好在,陈白找到自己。 就当鬆了一口气时,情况又糟糕起来,外面那些血傀儡把宝鼎岩的大门给轰开了。 成群结队涌入宝鼎岩內。 然后,然后...... 秦灵姝的记忆到此很是混乱。 只依稀记得,陈白和自己一边后退,一边拿各种东西扔出去。 没过多久,老爹来了,他把丹鼎砸到那些血傀儡身上,说什么留在丹鼎岩內护持地脉。 还让林叔將陈白和自己放到地道里。 秦灵姝用手肘撞了撞脑袋,事情发生太多太急,当时还尚不觉得什么。 如今脱险后,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如潮水般翻涌而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嘴唇发颤,一手紧紧抓著旁边的臂膀。 似乎有人在叫著自己。 少女抬头望向凑近来的人脸,是陈白。 她心里陡然轻鬆不少,隨后担忧地望向远处大门破开的宝鼎岩,里面的情况一点也不清楚,但她还记得那些血傀儡汹涌而来的景象。 心不免提起来了。 陈白低头正想说些话安慰,猛地少女稍稍鬆开的手又紧紧抓著自己,力度远非此前。 隨后一股巨大气浪从宝鼎岩爆开,席捲沿途的一切,將两人狠狠地拍在树干上。 轰鸣声最后才传来。 好一会,陈白才清楚发生什么。 一道冲霄火柱,从宝鼎岩的巨大鼎口喷出,將顶上浑圆的大阵屏障衝出一巨大缺口。 滚滚热浪即使相隔数里,也能感受到。 “爹!” 秦灵姝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若非陈白紧紧拉著,她早已冲回宝鼎岩。 “冷静,灵姝,当务之急是要保全己身,师父他定不会有事的,他那丹鼎可是灵器,区区地火而已,即便金丹真火也能抵挡一二。” 在陈白劝慰下,秦灵姝情绪逐渐平缓下来。 隨后,两人抬头望天,那笼罩南湖道院地界的大阵屏障缓缓黯淡下去,屏障之外高达百丈的云水法相如秋叶一般散落,团聚在身上的南湖之水哗啦哗啦地落下,激起数丈高的浪水。 一宛若白瓷的巨手轻轻捏起云水法相的头颅,如轻轻捻起一只蚂蚁一般。 赤溟老魔“桀桀桀”大笑: “很好,碍人的东西没了。” 高悬天穹的血海在他肆意大笑中坠落下来,其中无数傀儡冤魂在血海中慟哭哀啸,歇斯底里地狂欢,还有迫不及待的傀儡冤魂从血海中挣脱,先行坠下。 危急时刻,一口鼎祭出。 见到此番景象,陈白张口一吐,將蕴养在丹田中的火云鼎吐出,悬於头顶三尺,庇护两人。 同时,脚步不停,朝最近的房楼衝去。 然而,还未等两人触及房门,一血傀大笑著坠了下来,直直撞上他们头顶悬著的火云鼎。 duang~ 金铁之声骤然响起。 寒光一抖,陈白不知何时抽出云泉剑,脚踏玄武七宿之位,以三尺长剑施展三阴戮妖刀法。 剑锋未至,凌冽刀气已经劈出,意图將面前的血傀斩杀当场。 奈何,血傀乃是练气中期,在愈发靠近的血海下,气势不断高涨,剑锋刀气劈砍在身上,只留下道道一寸有余的伤痕。 陈白手持长剑,欺身抵近对方,一道血海真解中记载的秘法使出。 血傀短暂失神几息,回过神来,浑身遍布刀伤剑痕。 他怪笑一声,躯体盘结扭动,几个呼吸后,伤痕竟然消失不见。 歪著头,似乎在疑惑陈白施展何等伎俩,一个练气初期的小修居然能伤的了他。 隨即,血手往后背探去,从脖颈脊髓处抽出一把长刀,刀锋流著殷红血液,滴落在草地上,腐蚀一片草叶。 肢体著地,嘶吼著衝上前来,长刀一甩,与云泉剑相接,些许火星飘落。 陈白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虎口发麻。 这血傀远不是他现在所能对付的,他当即下了判断。 尤其是,血海降临,血傀的气势节节攀登。 眼下,陈白还能与他交手一二,但几息过后...... 血傀反手一劈,將陈白摁倒在地,隨后一脚將其踢向旁边的秦灵姝。 秦灵姝此时已將流沙困龙阵布下,右手掐诀控制阵法,血傀脚下顿时生出一片流沙。 流沙旋转流动,令练气中期修士都难以挣脱的吸力自大地传来,试图將血傀困在原地。 同时,少女伸出左手,稳稳接住飞来的陈白,顺势后撤两三步,將衝劲化入大地。 “我用阵法將他困住,陈白你快走。” 陈白咳嗽两声,从储物袋里取出丹药服下,沙哑著嗓子道: “走不了了。” 话音一落,接连不断的砸地声传来。 嘭~嘭~嘭~ 一具具血傀將两人围困起来,上方血海距离他们不到百丈。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陈白將嘴角的鲜血擦去,刚刚他已经尝试过包括血海真解的所有方法。 可惜,无用。 若是仅有三五个血傀在,他还能篡夺赤溟老魔对他们的控制。 但现在数十个血傀包围他们,血海更是在近在咫尺的上空,如同巨大的信號器,以陈白的练气修为夺取控制,无疑蚍蜉撼树,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噗呲~ 陈白眉头皱了皱,低头看去,一血色长刀穿胸而过,刀尖一颤一颤地將伤口流出地温血吸收。 “你这虫子颇为有趣,主上决定接见你。”身后的持刀血傀传来刺耳的声音。 陈白视线开始模糊,纵然意识无比活跃,却难以驱动身躯半分,这种事情他很熟悉,上辈子似乎也经歷过一次。 望著秦灵姝居然一拳轰开身后血傀,无比急切地摇动著自己,口中呼喊著自己的名字。 他忽然想到,若是就这么睡过去,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这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过后,他还在办公室內,加班处理公司文件...... 哈,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来得好。 在他胡思乱想间,秦灵姝胸前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几下,隨后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空中零落的泪滴。 这是梦境要坍塌了?陈白一念头闪过。 他意识墮入黑暗时的景象,便是一穿著金白长袍的剑仙出现,一剑便將那些个血傀给斩成齏粉。 第44章 无礼,当杀 “龙君出巡,凡俗退避~” 仪官悠扬的唱声,在这场中盪开,让还在肆意大笑的赤溟老魔身形一僵,捏著云水法相头颅的寒焰鬼母动作一滯。 三合童子意识不对,想要隱没身形,但被一道无比强烈的气机牢牢锁住。 一时间,南湖之上,竟寂静下来,只有礼乐不紧不慢地奏响,显得颇为诡异。 湖面渐起的波澜,在一次起伏后忽然自湖水中央拉下去,两侧波峰仿佛被什么东西顶起,而后往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阔道出来。 鏘~ 现在,那若有若无的唱声,没了湖水阻拦,无比清晰地传入场上每一人耳旁。 持金瓜执鉞斧的龙旂卫,在上空悬立的诸位大修的注视下缓步走出,凌空而踏,动作协调统一,虽境界平凡仅有筑基期,但望过去莫名感到一股威势,让人不由退避一旁。 鏘~ 紧隨其后的便是手持各种仪仗的蚌女螺娘,无一不是削肩细腰,婀娜多姿。 一玉輦缓缓拉出,由五条显露本相的金鳞蛟龙牵引,輦顶垂下的鮫綃纱幔轻轻摆动,隱约可见其中端坐的身影,赫然是南湖龙君敖泽。 敖泽龙眸一动,望著前方散乱的七位元婴修士,宏声问道: “幽圣宗、炼形教、劫焰宫,魔道三派齐聚我南湖,不知是为何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赤溟老魔与炼形教三位元婴,无声向后,將劫焰宫护至身前。 寒焰鬼母正欲退后,只觉得一股威压携天地之势落在她身上,將其顶著此处动弹不得。 她只好放在手中的云涛神魂,躬身低头,目光下视,盈盈一拜行了个万福礼。 “吾等欲將南湖道院除去,不想惊扰龙君。” 旋即,她取出一朵由七色火焰组成的花朵,轻轻一拋,推至两人中间,姣好的面容上露出肉疼之色。 “此七焰花乃是妾身呕心沥血才炼成,可为元婴中期延寿三百年,若是龙君服用,延寿百年不成问题,还请龙君收下。” 龙君並未回话,身后一鹤髮玄袍老者迈步走出,长袍一甩,將七焰花摄於手中。 李寿年端详一会道:“稟君上,確实无误。” “既然李卿拿著,那便收下吧。” 寒焰鬼母心头一松,心道:“这老龙还是抵不住延寿的诱惑。” 她继而欣喜地朝坠落於南湖的云涛神魂伸手,不料被一道水柱给拦住。 “尔等衝撞寡人之事已了,但吾儿尚在道院之內,此事又当如何?” 寒焰鬼母望向身后竭力收敛气息的赤溟老魔,恭敬道: “龙君恕罪,此事为赤溟一人所为。” 赤溟老魔发觉龙君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想到血海內隱藏起来的龙首血傀,他一发狠,对三合童子和寒焰鬼母传音: “本座观这老龙不过装腔作势,实则已是风中残魂,冢中枯骨,不堪一击。” “他那元婴后期修为十不存一,旁边的老龟除了龟壳硬了点,其他更是不足为虑。” “三合教主与寒焰娘娘同为元婴中期,何必如此畏畏缩缩。” “等会,本座倒悬血海,遮蔽老龙视线,尔等全力出击,定能將其一举灭杀,届时南湖道院不过我等囊中之物。” “本座来时,宗主有过交代,那三幅观想法两位尽可拿去,幽圣宗只需五行定星盘。” 未了,他顿了顿道:“不管如何,七位元婴打两位元婴,优势在我等手上!” 言罢,赤溟老魔作拜服状,似乎请罪於龙君。 旋即,下方將要触地的血海以极快的速度倒悬飞天,携席捲之势冲向龙君仪仗,那赤红如血的浪涛翻滚间,將天穹变色,似乎要將南湖龙君吞入血海。 三合童子双手一张,身后的两位炼形教元婴顿时吸入他那稚嫩手心,轻轻一拍那两位元婴就散作漫天零件,各种肺腑肠心乱飞扭结在一起,在三合童子拼装下变成似兽似鬼的怪物。 鬼兽怪物吼叫一声,直衝龙君而去。 寒焰鬼母犹豫一会,取出一黄铜影灯,往灯芯揉搓点著后,將其拋出。 身后两位劫焰宫元婴修士同样祭出类似的法宝。 黄铜影灯在焰光照耀下开始转动,灯罩印画的鬼怪妖魔张牙舞爪显露身形,鬼影绰绰,疏忽间南湖地界竟变成阴间冥土。 南湖龙漠然望著眼前景象,將腰间佩掛的符印托起。 身后的丞相李寿年,取出空白玉旨悬於胸前,一手持笔墨准备书写。 【妖魔逆贼祸乱吾境內苍生百姓,其罪当诛。】 龙君话音刚落,丞相笔触即起,符印落於玉旨上, 被血光浸染的天穹忽地暗淡下来,日曜隱去,乌云密布,天地一片昏瞑。 啪~ 自第一道电光闪过,电蛇乱舞,无数的电光齐发,击打在衝来的妖魔鬼怪。 剎那间,暗淡无光的天地亮如白昼,到处都是被雷电击打而僵直的鬼怪,哀嚎声不绝如缕。 片刻过后,天地一片清明。 魔道七位元婴,仅剩下劫焰宫的寒焰鬼母留在此地,其余人等,气息消失殆尽。 龙君敖泽扫了一眼寒焰鬼母,眸中露出些许意外。 他没想到这劫焰宫元婴修士如此之愚蠢,居然真留下掩护其余人撤退,丝毫没有魔道修士的狡诈。 刚才那声势浩大的气象,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佯攻举动,他一眼便瞧了出来,只是没想到真有愚笨之人当真。 感慨一番,这数千年没出来行走江湖,魔道也有真情在,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微微摇头,龙君继续冷声道: “著金鰲將张二,夜叉將夜丙,墨蛟將墨丁......带百万甲士,布置云水接天大阵,封锁此地。” “谨遵君上之令。” 身后列阵待命的百万水族甲士,接令后分散各地,有的落入南湖之底,有的出现在南湖道院的大阵节点...... 不过半刻钟,一道幽蓝屏障再度升起,不同於云涛真人主持时的模样。 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清风拂面,但唯有身处阵內之人才能发觉。 清风、云雨乃至草木地脉仿佛都成为感观延伸,將这千里方圆的一切尽数掌握。 当一切布置完毕后,龙君才饶有兴趣的看向寒焰鬼母。 “当初元焰神君开闢道场时,寡人还上门拜访过,不曾想数千年过后,劫焰宫竟会投了魔道,真是可悲。” 寒焰鬼母已经发现自己是弃子,只愤恨道: “你这老龙不过仗著水镜神君所赐神籙,如今天地神位已去,只凭自身驱使天地之威,又能猖狂得了几次?” “还不如认了这一遭。五行宗崩坏后,龙君与水镜神君恩情已然了结,何必如此费心劳力?” “不如入我劫焰宫以续前缘,妾身担保,劫焰宫每五十年献上七焰花一朵,可再续龙君五百年之寿!” 敖泽轻“呵”一声並不答话,而是问向旁边的李寿年: “君前无礼该当如何?” 李寿年轻吐一字,“杀。” 敖泽頷首道:“寒焰鬼母君前无礼,其罪当诛!” 手中托著的玉印虚空按下。 一道九霄神雷轰然落下,直劈寒焰鬼母。 第45章 秘法 天地间雷霆乍响。 陈白猛地睁开眼睛,入眼便看到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素手捏著一颗圆润丹药,似乎在犹豫什么。 季千秋! “这是白阳丹,能调理你的伤势。” 季千秋见他醒来,微蹙双眉舒展开来,隨后屈指一弹,丹药破空飞去落入陈白口中。 陈白咳嗽几声,丹药入口即化,胸前伤口在药力作用下癒合起来。 他抬头望向天际,只见一玉輦悬於高空,不远处还有一块焦黑东西,黑不溜秋的不清楚是什么。 “我自己休养便好,山长可去宝鼎岩看看,不少炼丹师和炼器师在里面,万一......” 季千秋淡漠道:“在救你之前,我已经进去寻过三次了,没有万一。” 陈白望向断断续续喷发著岩浆的宝鼎岩,心情变化万千,终究化作一声嘆息。 他又想到自己昏迷前的一幕,秦灵姝急切著呼唤自己的名字,隨即胸前玉符辉光一闪就消失在原地。 问向仰头看向天边的季千秋: “昨日山长给学生的玉符,不止是登上星槎的信物吧?” 季千秋將长剑负在身后,清音婉转:“確实是星槎信物,不过里面刻录有百里挪移符。若是出现紧急情况,会將佩戴之人传送到星槎上。” “星槎呢?去哪?我师妹还在星槎上!” 季千秋素雅面容怔了怔,缓缓摇头:“仙宗真人並未告知我星槎去向,只说將玉符分发给参悟出上等法门的学生。” “至於星槎,已经启动,你要是早醒来一刻钟也能见到。” 陈白想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但胸口传来的痛感让他打消这想法。 自己不过安稳不过五个月,眼看著软玉温香在侧,事业节节高升,修为稳步提高。 结果一个魔灾就將他完美人生给毁掉,秦灵姝不见了,师父也没了,修为倒是还好,虽然身体有所损伤,休养一阵便能恢復。 想到秦灵姝,他心中思绪纷杂,难以止息。 以仙宗对待道院的来看,想来灵姝还是安全的。 不过星槎上都是修习上等法门的道院学生,以灵姝的丙级资质,也不知道会过的怎样。 季千秋眸光望向面露担忧的陈白,回忆起往昔对自己颇好的四哥,声音也带上一丝痛苦道: “事已至此,当向前看。” 听著此话,陈白望向天穹,瞳孔略微扩散又凝聚,不知思索些什么,好一会才用云泉剑当作支撑站立起来。 他对著面前丽影拱手道: “山长救命之恩,学生没齿难忘。” 季千秋摆摆手,並不介意此事。 “另外,你也別称呼我为山长了,此番劫难过后,南湖道院將不復存在。” 陈白一阵错愕,这次灾劫道院伤亡竟如此之重,居然连重建都不可能! 正想问清楚个中详情,澄明透亮的天际忽然又泛起猩红,先前消失不见的无垠血海再度出现,还有不可计数的奇形怪状的妖兽奔行於血海中。 霎那间,天际上方的水族甲士与妖魔鬼怪廝杀起来,天地响彻一片肃杀之声。 半刻钟前。 收敛气息,隱藏起来的赤溟老魔感应道愈发收紧的搜寻,知道暴露在外是迟早的事。 当即,他开始与一同隱匿的三合童子传音: “这条老龙已是强弩之末,无有神位却强行驱使天地落下九霄神雷,身上精元命数定然十之去九......” 三合童子冷笑著打断赤溟老魔:“说的这么好听,不若你打头阵?” 赤溟老魔顿时呛住,只訕笑不说话。 忽地,一旁劫焰宫的元婴大修传音道: “宫主命我等前来时便预料到龙君出手,事先传了一道秘法给我等。” 赤溟老魔和三合童子当即大喜道:“快快说来。” 劫焰宫的骷髏头修士,指著被九霄神雷劈成焦炭的寒焰鬼母道: “九霄神雷虽然將寒焰娘娘的外形尽数损毁,但娘娘的神魂並未毁伤,依旧保存在命形灯里。” “宫主所留的秘法就藏在娘娘神魂中,只是需要时间发动。” 骷髏头空洞双眼望著赤溟老魔和三合童子: “以及,有人將娘娘的命形灯从躯体里寻出。” “诸位,谁来做此事?” 赤溟老魔皱眉问道:“那你俩呢?” “布置仪轨,这秘法能將宫主一道术法给接引过来,非得我等全力配合不可。” 赤溟老魔暗骂一声,狐疑的眼光在骷髏头上不断转动,显然不相信此话。 一时间,藏匿之地安静下来。 骷髏头无所谓道: “诸位可是想好了。我等劫焰宫修士修命灯而轻形躯,被这老龙劈死,不过地府门前走一遭,日后宫主还会將我等命灯点亮,而诸位死了就真的死了。” 赤溟老魔与三合童子对视许久,最终齐声应道:“好,你们要多久?” “不多,只需五个呼吸。” 赤溟老魔有了决定,即刻动作起来。 他张口吐出藏於腹中的无垠血海,血腥气息透阵冲天。 三合童子与两位炼形教元婴修士,口诵真言:“百骸千肢,万象森罗。” 贴骨血肉滑落,森森白骨骤然变作一个个凶神恶煞妖魔,一化二,二生三,三衍万兽。 噗嗤噗嗤的血肉挤压声与血海浪涛声交接,显得这处隱匿空间嘈杂而喧闹。 到达某个节点,血海汹涌而出,以迅猛之势向玉輦所在杀去。 手持玉印的龙君对他们再度杀来並不意外,口含天宪。 “诛!” “灭!” “杀!” 每说出一词,便有一道神雷劈落。 身旁的丞相李寿年,一步跨出,手持玄色皂雕旗,迎风舞动。 百万水族甲士跟隨號令,与血海中的妖魔鬼怪廝杀起来。 驀地,血海衝出一龙首巨人,威不可挡般將面前兵甲阵列统统扫除,势如破竹將血海推进到寒焰鬼母前。 望著这副傀儡,敖泽龙眸微眯。 血海几次涌动,想要逼近那具玉輦,却被李寿年阻拦。 而血海之中,化身异兽的三合童子用爪子將寒焰鬼母去衣扒皮,剔骨抽筋,在肉体深处找到一绿豆大小的青铜灯具。 灯芯尚处於温热,细细观察下,有点滴火星在灯芯飘荡。 三合童子一经取出,便將这青铜灯具向后方布置仪轨的骷髏头弹射而去。 第46章 焚天劫焰,水元洞天 青铜灯具起初为绿豆大小,越是靠近那两位的劫焰宫修士,体型愈来愈大,落在他们所布置的仪轨上时,已变成丈高大小。 点点火星不断撞在灯芯上,试图將其点燃,偶尔有一缕青烟飘出,散在空中。 骷髏头將青铜灯具置於仪轨中央,他与另一劫焰宫元婴修士立於灯具两侧。 一切准备妥当后,两个劫焰宫修士突兀地燃烧起来,披在身上的大氅瞬间烧没,而后是四肢躯体,最终仅剩下一白骨托底的幽蓝火焰还在。 仪轨两侧的火焰淡淡幽幽,以一种莫名的节奏跳动,外焰如初生枝丫向仪轨正中的灯具延伸而去。 外界,敖泽望著龙首傀儡再度出现,心中积攒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伸手往身侧两位蚌女捧著的长剑伸去,隨即跨步而出。 龙君一手托著煌煌玉印,一手持剑冲入血海里,出现在龙首傀儡前。 敖泽此前身受重伤,实力修为十不存一,但经过千年休养和李寿年提供精血以疗愈伤势。 虽然无法恢復元婴后期的修为,但已恢復六七成,如今对付一名元婴中期和三名元婴初期修士仍游刃有余。 “你这小辈,先害寡人四子,又犯寡人南湖,当真罪无可赦,杀!” 天地云霄闪动,一道紫光雷电劈落,將龙首傀儡里的赤溟神魂给灭杀。 隨后伸手一抓,龙首傀儡顿时化作一条伤痕累累的龙尸盘旋在龙君手中。 他冷哼一声,將龙尸打入南湖湖底的龙宫深处深埋起来。 正欲乘胜追击,发现择人而噬的滔天血海和无数鬼怪要么突然向內里收缩,如一汪清水安静悬停在三个灯具之下。 上方,一朵黑色焰火凭空燃烧,摇曳的焰光让所在空间颤动不已。 “幽圣宗赤溟,拜见劫焰宫宫主。” “炼形教三合,拜见劫焰宫宫主。” 黑烟並不搭话,只静静燃烧。 无声的回应,那一汪清水泛起涟漪,四周匍匐的鬼怪皆颤慄不安。 几个呼吸过后,一道怒骂自黑焰传出。 “你们七个真是废物,一个跌落的元婴中期都对付不了。” 赤溟暗自腹誹:“还有一个元婴期的老龟呢。” 刚才李寿年手持皂雕旗,调兵遣將挥洒自如,硬生生將自己与三合的攻势给截守,让他只得取出龙首傀儡才获得少许优势。 但转眼就被龙君给收回,让他颇为心痛。 黑焰將下方四个元婴三个灯具骂的狗血淋头,才堪堪停息。 他感应著已然列阵待敌的龙君龟相,感慨道:“三千年未见,龙君风采依旧,龟相也精神矍鑠。” 龙君冷然回应:“烛照,当初元焰神君將劫焰宫交由与你,就是为了投靠魔道?” “非也非也,本座所作所为,不过为了成就化神而已,並非投靠魔道。” 烛照宫主直接说道:“看在龙君与劫焰宫尚有缘分,不若......” “不必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道嗤笑声自黑焰传来:“你还守著水镜神君与你签订的那张法契?” “醒醒吧,世上已无神君在世,五行宗已崩坏,留下的余孽也將消亡,看看当初封予你的神位还余有多少威能?还不如想想自身。” “把定星盘交出来,还有那五幅真图,我即刻离去。” “这七个傢伙全交由你来处置,如何?” 见龙君沉默不答,烛照宫主“嘖嘖”两声: “你们这些老不死,每一个都守著宝贝等死,真是暴殄天物。” 话音刚落,悬於天边黑焰,骤然爆开,散作漫天烟火,而后烟火再度爆炸,如同链式反应一般。 眨眼间,劫焰焚天,那焰火还在空中,但恐怖的热量已经炙烤大地。 修为低一些的水族甲士暴露在焰光下,呼吸间就被烤熟,直直坠落大地。 一片汪泽的南湖在这恐怖热量下,开始冒出水汽,湖面蒸汽瀰漫,不消一会便蒸发一尺深的湖水。 先前升起的大阵再度摇摇欲坠。 在对方一言不合时,龙君便显露真身,一千丈真龙於云雾中游动。 龟相李寿年化作本相,意图庇护一眾水族將士。 但在漫天劫焰之下,李寿年的一切举动都是徒劳的,每一刻都有生灵死去。 忽地,漫天劫焰坠下,焚烧碰著的一切事物。 下方,与季千秋分別,躲在一房屋內观战的陈白,见到这此番景象。 即刻,將自己所有防御物件使出,连此前被秦天纵灼烧半残的木藤衣也找寻出来套在身上。 “金刚符。” “壁水符。” 陈白看著,一朵劫焰落下,將房屋燃烧殆尽。 而后一点火星蹦出,將他布置的各种手段禁制一层层破除,將要落在陈白身上之时。 忽然,陈白识海中玉兔所叩拜的圆月,轻轻盪开一道辉光,透过神魂照耀在外。 將要碰到他的劫火在月辉照耀下,速度迟缓下来,仿佛静止一般。 陈白的精神力量顿时剧烈消耗,眼看就要见底昏闕过去时,无量水元灵气落下,將劫焰消灭。 ...... 飞速蒸发的南湖水下,一巨大无比的铜盘缓缓升起,赫然是此前龙君休养所臥榻的铜盘。 “辰宿列张,九曜凝光。” 铜盘上云纹道籙转动与星辰列宿遥遥对应,一道流光划过。 龙君掛配的玉印,悬於铜盘正中,发出莹莹光芒,光影交织间显露南湖三千里地界水脉山川。 一道龙吟响彻天穹,龙君敖泽漠然喊道: “水元洞天,开!” 铜盘正中的玉印猛地破碎开来。 南湖地界所有的水脉山川,此时剧烈震动,仿佛在悲慟。 漫天劫焰上方,一道千丈裂痕出现,无数水元灵气倾泄而落,形成一无比壮观的瀑布。 那焚天劫焰虽然无物不燃,但在不可计数的水元灵气冲刷下,渐渐熄灭。 无人在意的角落。 赤溟所化的一汪清水,见到显露的水元洞天,露出兴奋之色。 “宗主交代过,得不到定星盘不要紧,找到水元洞天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倏忽一闪,一具血傀化作游鱼跳入瀑布中,奋力向著高空的裂痕游去。 第47章 道院覆灭 在无尽水元灵气冲刷下,漫天劫焰一朵一朵的熄灭。 “你不要命了!”烛照宫主的声音在每一朵火焰中传出,对於南湖龙君此举做法尤为震怒。 多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將整片南湖烧成白地。 届时,再將整片南湖地界翻个底朝天,定星盘与观想图唾手可得。 而这,都被龙君打开水元洞天而结束。 並非他的劫焰不能与水元灵气抗衡,而是这水元灵气太多太多了,多到一个元婴后期都难以承受的地步。 无他,水元洞天是鸿元界的水行之脉,是鸿元界內所有大江大河、海湖深渊之根本。 烛照是以己身对抗一方世界,这根本不可能成功。 龙君轻蔑道:“吾之行事何须尔等置喙。” “好好好。”烛照宫主声音沉闷阴冷。 如此不识时务之人,他还是首次见到。 “不把东西交给我等,等他们来了,你还不是要交出来。” 龙君冷哼一声,漠然注视著劫焰消去,而后转眼望向赤溟老魔与三合童子等人。 他念头一动,无数水元灵气朝他们一卷,尽数绞杀。 忽然,一股虚弱之感如决水洪流般袭来,让他险些站立不稳。 水元洞天如此紧要,寻常元婴后期修士都难以开启,何况龙君这一残破身躯。 他之所以能强行开启,一是水行定星盘给他省却大量功夫,二是他將水镜神君封赐与他的玉符崩碎,以南湖三千里山川之主的神位联通水元洞天。 神位崩碎后,龙君自知时日无多,当下强打精神,赶紧將身后之事安排。 先是將水元洞天隱没,上空的千丈裂隙缓缓弥合,不消几个呼吸就恢復如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而后,望向不復少年模样的李寿年,玄色华服自生垢秽,满头华发光色暗淡,腋下汗流不止,身体恶臭顿生,原本无悲无喜的面容显露哀绝之色。 此为天人五衰,李寿年寿终將至。 元婴修为的龟妖,其寿命远超寻常元婴修士,几乎可与万年的化神神君媲美。 然而,自三千年前五行宗崩坏后,为保存南湖龙宫部分精锐,李寿年將他们石封在龙宫大殿內。。 同时將自身浑厚如山的精元命数与龙君以及百万水族甲士联结,每日燃烧己身精元命数替他们延寿。 千年以降,如山气血被一点点消耗殆尽,能拖到现在,任是化身神君见著也得称讚一声此妖精元浑厚。 李寿年对自身情况洞若观火,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只颤颤巍巍对著龙君行了一礼。 “臣死后,还望龙君垂怜,將臣葬身於四殿下旁,臣看著四殿下长大......” 过往闪过眼眸,李寿年气息虚弱一分,最后只气若悬丝道:“这无用龟壳,还请龙君替臣赠与九殿下,她还小......” 忽地,双眼一闭,气息全无,身旁静静悬著他蜕下来的百丈龟壳。 龙君哀嘆一声,收起龟壳,將李寿年尸身托於手中打入南湖之底,与他四子作伴。 立下数十道禁制封禁,禁绝任何人进入。 隨后他扫视此番大战过后,仅余下百余位水族將士,將一团水元精粹打入他们躯体。 “原本是想给你们一滴寡人精血的,那些个正道恐怕不久將至,龙血给予你等无疑害了你等。” “这一团水元精粹,乃是寡人方才炼就,能抵五百年苦修,全部炼化不仅能將自身精血亏空补完,修为还能更进一步。” “此后,尔等便散了吧,莫要出现在南湖地界。” “省的被他们当作不识数的妖怪给打杀了。” “遵君上之命。” 这百余位水族將士,跪拜行礼后四散而去。 望著身下已是残垣断壁的道院,他龙尾一摆,向下方游去。 道院內除了一片汪泽,再无半点活人气息。 又或者说,显露气息的人都已经在灾劫中死去,余下的都是將己身气息藏匿的修士。 一处残垣下,季千秋在盘膝调理伤势。 此前,一朵劫焰直直朝她落下,將她配备多年的本命宝剑给洞穿,神魂重伤。 好在龙君及时发觉,挪来水元灵气將其扑灭。 “秋秋我儿” 感应到龙君到来,季千秋睁开星眸,望向天穹那几近透明的千丈神龙,素来平古无波的脸上少有出现慌乱之色。 龙君淡然道:“我已將你因果遮蔽,非化身神君不可推算。” 季千秋却是不曾听见,只望著面前又隱去少许的龙君,不知所措,只觉得脑袋空荡荡的。 如当初她绝不会想到对他颇好的四哥忽然死亡,现在她也不会想到昔日威严刚毅的父亲也要消亡。 “从今之后,你尽可行你欲所行之事,往你想所往之地,我不会再干涉你。” 季千秋思绪如琴弦崩断,清丽玉顏流下两行泪水。 她大声问道: “仙宗呢?真君呢?怎么不来?” 龙君看著女儿失態,忽地笑了起来,笑声清朗丝毫没有將死的恐惧。 “梧桐与明刚估计现在都与我一般,命不久矣,可能覆海还活著,余下那些金丹大概也活不了多少,至於那些筑基修士。” 他摇摇头並不言语。 季千秋没有听之入耳,而是大声喊道:“怎么不来?怎么不来!” 龙君轻声:“来不了啊,此事是我和三位谋定的。” “昔年五行宗崩坏,五行定星盘一则被幽圣宗夺去,一则被人送入九华剑阁,余下三个在分裂后的仙宗保存。” “他们拿去后,花了几千年研究如何驱使,只为了確定五行洞天所在。” “然而没有道君留下的观想图辅助,仅凭他们再钻研个几千年也就那样。” 龙君语气颇为不屑。 “过去倖存下来的元婴大修在最近一千年逐渐寿尽,直到五百年前的桂香真君陨落后,三大仙宗仅余下三位真君主持事务。” “而他们见实力日渐消弱的我们,蠢蠢欲动起来。” “见势不妙的覆海亲自上门与明刚、梧桐促膝长谈,这才有南湖道院。” “起初道院一片欣欣向荣,挖掘出不少金丹种子,就连元婴种子也几位,其中最为惊才艷艷的就属云梦,其资质连你四哥也比不上,可惜外出寻求成婴机缘时死在赤溟手中,尸骨无存。” 龙君说起往事侃侃而谈,季千秋也从失態中恢復过来,端坐著身子凝神静听。 第48章 离去 “云梦和你四哥死后,我与另外三位真君清楚,他们只想置我等於死地,没有半点缓和的可能。” “原先的相安无事,不过是为了防止我等狗急跳墙,只为了慢慢熬死我等。” “覆海不愿坐以待毙,所以作了一番谋划。” 季千秋忍不住问道:“计策就是让道院覆灭?然后金蝉脱壳,让星槎带著仙种前往其余界天?” 仅剩下一个轮廓的龙君頷首点头: “秋秋果然聪颖,不过以如今星槎威能,无有神君驾驭却是无法前往其余界天,所以他们去了土元洞天。” “五行洞天中,唯有土元洞天可凝结一方空陆,供人修行。” “他们决定挑选种子,送入其中,以待將来。” “覆海他们將自己命不久矣的消息传出,引诱魔道攻打,又请求正道派来援军。” “我留在南湖,明刚一人前去北荒魔道,覆海与梧桐將那些所谓正道派来的支援杀尽。” “不过明刚著实凶猛,將来犯魔修一举歼灭,还势如破竹,直捣魔道腹地,不过魔道估计也存了不想与他一將死之人死磕的想法。” “如今想来他们都已然完事。” 最后之际,龙君往季千秋泥丸宫一指,天穹悬立的水行定星盘飞入其中,疗愈她受伤的神魂。 此外,还有李寿年遗留下来的龟甲,一併送入其中。 “秋秋吾儿,你若是想在此界闯荡,那就去吧,若是遇到生死危机,可用定星盘前往水元洞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或者,去东海。” 龙君最后遗留声不可闻: “昔年我不过龙宫一无名龙子,幸得神君点化,得证神位,执掌这三千里南湖,號南湖龙君,此生虽起伏不断,但也算精彩纷呈......” “吾儿,秋秋~” 季千秋伸手往前一抓,如捞水中之月,什么也无所得,只眼睁睁看著天上虚影渐渐消散。 待她呵护备至的亲人仅有三个半,其中三个俱都亡去,余下半个远在东海。 此时此刻,当真孤苦无依。 她死死攥住衣领,指节发白,单薄的身躯抵著断墙剧烈颤抖,细微的哽咽声夹杂在剧烈的咳嗽声中,不断撕扯著喉咙。 嘭~ 一巨石被推开,掀起一阵浮沉。 察觉到远处动静,季千秋將口中血沫咽下,强行压抑著自身情绪。 习惯往身旁探去,直至手中空落落,她才发现自己本命宝剑已经被损毁。 陈白持著云泉剑在浮沉中显现,小心贴著墙边往外挪动,五感在真元刺激下极度敏感,远处传来的细微咳嗽声,让他不由得警惕起来。 生怕外面那些个血傀妖魔还活著。 烟尘散去,陈白见著百丈开外一断墙下,立著一金白道袍的女子,衣袂破损露出其中藕臂,眉目哀绝。 是季千秋。 他心中警惕散去不少。 对方身为筑基修士,必然瞧不上他练气三层的小修,而且他全身上下也就云泉剑、火云鼎有点价值。 还有储物袋里收著的几百块灵石。 再者,季千秋贵为道院山长,且不说会不会拉下脸面对他一道院学生出手,更不用说对方曾救过他。 多方思虑过后,陈白决定上前。 若是能抱上筑基修士大腿,后续也有庇护。 陈白悲痛道:“道院遭此劫难,学生陈白恭请山长示下,此后该当如何?” 此中情绪並非作假,而是他切身实意。 相隔百丈,陈白的声音在废墟中传盪到季千秋耳旁。 她收起哀慟之色,逝者已逝,当下之事才最为紧要。 季千秋略一偏首,拭去玉颊泪痕,剑眉如刃,眸若寒星,霎时復归霜雪傲然模样。 她单手负在身后,向陈白方向走去。 “陈白,我记得你。” 如山间溪涧般清冽的声音隨著一股筑基威压传来,令百丈之外的陈白突然身躯绷紧,宛如被凶兽注视。 忽地威压撤去,抱拳低首的陈白看见面前出现一金白裙裾,下摆隨风轻轻飘动,隱约能见著里面银丝掐边的踏月履。 “你为道院学生,还创製出烈元丹,对道院贡献之大不下於我,不必如此拘谨。” “山长夙兴夜寐为道院操劳,学生不过做了点微末工作,不敢居功自傲。” 陈白略微抬头见到素带束腰,腰掛环玉,隨即掠过不甚突出的胸脯,与季千秋对视。 他漠然问出心中积攒许久的疑惑:“道院逢此灾劫,箇中缘由,山长是否知晓一二?” 季千秋望著这十六少年,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山长知晓学生师父亡於此劫,学生师妹登上星槎不知所踪。” “还请山长告知学生,血海为何降临道院?龙神为何庇护我等?仙宗真人为何出现仅露面一番就杳无踪跡?为何?” 陈白平淡开口,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每一道都让季千秋犹豫要不要將真相告知。 两人就这么对视而立。 良久,季千秋冷然道: “这些对於如今的你来说为时尚早,你只需知道道院无错即可。” 陈白皱著眉头听著她的回答,心中被压抑许久的戾气翻涌而出。 我没修仙你让我忍,我修仙了你还让我忍,这仙不就白修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瀰漫著烧焦味道混合一缕淡淡幽香。 “山长不愿告知学生,学生自己去寻便是。” 陈白抱拳,沉声说道:“先前山长救命之恩,学生没齿难忘,此后若有需求,儘管来寻学生。” 说罢,陈白便转身离去。 走出三丈之外,一道清冷声音传来。 “道院已然覆灭,赶紧离开此地。另,在外切记不要以道院学生自称,无论是魔道修士还是那所谓正道,皆不可信。” 他扭头望去,季千秋清丽的身影已然不见。 除了魔道,还有正道么。 將此话默默记下,陈白辨认方位,朝著北方奔去。 秦灵姝曾经与他说过,道院之外,遍布大大小小的坊市。 最近的一个,在北一百三十里的小甘山上,是以往道院与幽圣宗相安无事时,来往客商落脚之处。 也不知道,甘山坊市有无被这场覆灭道院的劫难波及。 卷末语 陈白在南湖道院这一卷就此落幕。 原本想著,把这一卷写得更长一些,通过几个支线將幽圣宗、炼形教、劫焰宫这魔道三派给敘述的完整一些。 是核弹著急了些。 我见不少读者在评论说,陈白对金手指开发不够。 其实,我有想过这个问题的。 陈白一开始便加入道院,而道院对魔道修士喊打喊杀,胡乱修炼魔功,风险太大,而且道院內也没有多少途径可供他接触魔功。 再者,陈白创出烈元丹这一丹药,並不缺少道功,他只需安安稳稳在道院呆著,然后通过考核晋升內院,再成为仙宗弟子,金丹可期,元婴在望,何必冒险? 与其说金手指开发不够(是作者笔力不够,orz),不如说温柔乡英雄冢。 陈白离开南湖道院之后,身上枷锁就少了许多,与此同时也要为各种资源而忙东忙西的。 不少读者想要看的主角炼魔功修正道在下一卷会出现的,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有准备。 其实诸位读者老爷有什么奇思妙想也可以说出来的,(*′?`)~。 还请诸位读者老爷不要拋弃核弹啊! 核弹拜谢! orz。 另外附上当前陈白的面板数据。 【陈白:练气三层】 【神通:无】 【珍宝:火云鼎·一阶中品;云泉剑·一阶下品;木藤衣·一阶下品(残损);暖阳玉珠·一阶中品;流云覆水阵·一阶上品】 【道法:沧水诀·圆满;血海真解·精通(79/400);景国三江奔流图·圆满;玉兔拜月观·圆满;回春术·圆满;三阴戮妖刀·圆满;辟穀丹·圆满;血煞丹·圆满;烈元丹·圆满;鸿元万水法道图·入门(25/400);白泽精怪图·入门(6/500),......】 第1章 路遇劫修 一树荫下,换了身行头的陈白倚靠在木桩下歇息。 此时已过去两日,他为了收敛气息隱匿踪跡,一路小心前行,耗费不少时间离开南湖道院。 出了道院后,他才全力运转真元向甘山坊市前进。 如今,再走三十里路就到了,而他在此处歇息,是为了恢復消耗的真元。 虽然是首次离开道院,但陈白还是明白外界比之道院要危险不少,要是將真元隨意耗尽,无疑是自陷险境。 用三分留七分才是明智之举。 一时三刻过后,他才起身准备继续前行。 丁零噹啷~ 细微的铃声自前方弯道处传来,同时还有些微马蹄声。 陈白將头上斗笠拉下遮蔽面容,走到路旁,从容走过去。 一麟角马头拉著车厢从拐角处探出,其身后跟隨三四位好手缓缓出现,一马走出,又是一马。 马蹄声不断,粗略望过去,少说也有十几个马车,跟行三十余位好手。 领头是一名头绑红巾的持刀汉子,一双豹目牢牢锁定迎面走来的陈白,倘若他有半点不对劲,手中长刀就要劈出。 陈白默不作声只行己路。 忽地,车队中央,走出一位身穿墨色马褂的中年男子,一手负在身后,一手伸出与陈白远远打了个招呼。 “冒昧打扰,不知小友可是从南湖道院过来?” 神识感应下,此人练气五层,其真元气息驳杂,倒像是吃了不少丹药硬生生抬上去的。 此人估计接不下他一招三阴戮妖刀。 面对询问,陈白默然摇头,並不出声应答。 而中年男子忽然一笑,从袖中取出三块灵石递到陈白面前道: “我们白马商队往来道院多年,一直做的正经生意,小友不必如此警惕” “这几天道院內毫无消息传出,行道上遇到的几位路人或是闭口不言,或是说不了解此事。” “这三块灵石权当见面之礼送与小友。” “若是小友知道,还请告知一二,我白马商队还有重金酬谢。” 陈白侧身绕过对方,对方给的灵石也未接过,继续赶路。 中年男子並未阻拦,还放声道: “前面路不好走,小友若是路程不紧急,最好绕道而行。” 远远见著陈白身影消失在弯道,他才走向车马中央那金丝木製成的车厢。 “少东家,此人也不曾透露道院发生何事。” 车厢內安静片刻,轻微的敲击之声响动。 好半响,车內之人才开口,如银铃脆响: “一个也就罢了,全都闭口不言,唯恐招来祸害,想来南湖道院遭了灾劫。” “安叔,你和招来的护卫说,白马商队即刻返回甘山坊市,这南湖道院我们就不去了。” “他们的酬金一分不少,不过要回到甘山坊市才给。” 中年男子面露犹豫:“是不是不妥,这一趟价值上千灵石,若是送不到道院,损失就大了,老爷那可不好交代。” 车厢垂下的帘子被挑起,露出一女子面容,约二八年华,杏眼桃腮,明眸皓齿。 “安叔儘管去说,此事后果我来承担。” 见少东家这般,安叔也不坚持。 ...... 陈白离开车队后又奔行几里,並没有选择绕路。 要是不走这大路,绕小路前往甘山坊市,至少得多出二十里路程。 忽地,他双脚往前一蹬,弯腰垂肩,身形骤然停下。 噗~ 数根箭矢出现在他前方,没羽而入。 “谁?” “咦?感知不错,竟然能躲过我的铁羽箭。”前方传来一个陌生声音,语气略微惊疑。隨后两名身穿黑衣头戴斗篷的修士从前方密林走出。 一人走在前方,手持暗铁色长弓身后背著把阔刀,一人落在身后,瘦高身形。 陈白眉头紧皱,没料到自己首次离开道院就遇上劫修拦路。 感应中对方一个练气五层、一个练气四层,气息只比刚才遇到的中年男修强上少许。 他嘆息一声,並不愿横生波折,谁知道对方不是收敛气息亦或者有什么保命法器。 身形后退,想要避之。 不料身后也同样走出一名身穿黑衣头戴斗篷的修士。 见此,陈白双眼一眯,再次转身看向先前出声之人。 那修士见他如此,残笑道: “刚刚收了个过路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只肥羊” “小子,乖乖把法器灵石都交出来,要是识相,老子就饶你一命,下次悠著点。” 同时张弓瞄准陈白,另外两名修士亮出刀子慢慢靠近。 陈白往腰间探去,却被张弓劫修喝道:“別乱动!再动我这铁羽箭可就不认人了!” 动作不停,陈白装作惊恐喊道:“停,停,我这不是將储物袋拿出来,別放箭。” 他慌乱地从腰间解下储物袋。 啪~ 一个绣著瑞兽的袋子被他拋在前方。 两名向陈白走来的修士眼光大亮,这精致模样的储物袋,少说也得三方,可值三百多块灵石,宝贝啊! 里面的东西不用说也是宝贝。 他们步伐一急,都想將储物袋抓到手里。 至於陈白,这么听话的待宰羔羊他们三人並不放在心上,尤其是陈白的声线略显稚嫩,估计是位大户人家的公子被江湖说书忽悠瘸了,不知从哪弄得一身衣裳就出来闯荡。 在他们练气中期的修为面前,陈白不过练气三层,神识都没有,能有什么威胁。 此时,两人与陈白相距顿时相距不过三丈。 陈白眸子寒光一闪,三丈距离刚好是他闪转腾挪的极限。 念动即行。 真元往足下灌注,脚下碎石猛然爆开,他身影顿时出现在身后劫修面前。 一手施展血海真解里的噬血凝元,扰乱对方经脉气血,一手將藏於手臂的云泉剑抓出,施展三阴戮妖刀。 那修士只觉得心脉一乱,头眼昏黑,紧接著一道白色匹练在空中划过,视觉便仰起来,任凭他如何低头也回正不了。 在空中转了一圈,对方看见一无头身躯往前扑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死了。 陈白一击建功,身形回撤,往前方爆射而出。 同样的招式,將面前还露著贪婪之色的修士给斩杀。 一刻不停,向二十丈开外的张弓修士突进。 “小子,好胆!” 张弓修士见对方不过练气三层竟敢暴起杀人,手中捏著的铁羽箭顿时飞射而出。 咻~ 第2章 甘山坊市 陈白神识感应到一根箭羽袭来,推算著箭羽路径,脚步侧边横移三寸,险之又险的擦著箭羽而过。 双方距离十五丈。 见他身形不断接近,张弓修士惊怒,不断弯弓搭箭,箭羽如星飞出,意图將其当场射杀。 可惜每一根都被陈白躲过。 三丈。 眼看著陈白衝到面前,手上铁弓无用。 持弓修士暴喝一声,將手中玄铁弓扔出,隨后將背后阔刀拔起。 炼气中期的威势全力爆发,对方神识將陈白锁定。 陈白冷眼望著对方横刀劈来,以三阴戮妖刀圆满的境界看过去,只觉得漏洞百出。 甚至还不如继续弯弓射箭对他有威胁。 他身形腾起,一手按在阔刀刀面作为支撑,一手运使云泉剑,寻了个破绽,直接將对方梟首。 一道闷响过后,这一练气中期修士尸身撞在地上,双眼圆瞪,死不瞑目。 他不解为何一个练气三层的修士可以躲开的他的玄铁箭,为何陈白的真元如此浑厚。 不过练气三层,神魂困顿泥丸宫,没有神识,陈白如何躲闪? 热血汩汩冒出,片刻过后,意识伴著不解沉沦於黑暗。 陈白抖了个剑花,將剑锋血珠抖落。 望著躺下的三个尸身,只觉得浑身畅快,鬱结在胸中的种种戾气散了大半,丝毫没有初次杀人后的噁心呕吐。 或许在道院过得太压抑了。 还是新手村適合自己。 陈白感慨一番,走到尸身摸索起来,只找到一个两方的储物袋和四把法器。 储物袋里放著些养元散、回春液之类的药品,以及一小堆灵石,约莫五十块。 四把法器,其中一张玄铁弓,一口阔刀和两把长刀,还有十五根铁羽箭。 玄铁弓与阔刀在下品法器中也算质量不错的,至於那两柄长刀,刀身暗淡,估计是粗製滥造的瑕疵品。 陈白拧著眉头將养元散这类的东西划到角落,身为正儿八经的丹师,见不得这些粗製滥造的废药。 要不是能换得一点钱財,他都想挖个坑给埋了。 一番清点后,陈白將这三具尸身炼化扬灰,所得精血被他隨手打散化作附近林草的肥料。 將所有痕跡处理乾净之后,陈白才悄然离开继续赶路。 两刻钟后,马蹄声响。 白马商队出现,领头刀客横刀警戒四周,。 见许久无人出来,他派人往周边排查一遍也无果后,才对身旁安叔说道: “巴子杨估计是猎了个肥羊提前收手了。” 安叔想到刚刚离去的陈白,摇摇头才对著商队眾人喊道 “都赶紧的!” 马鞭抽打声响起,停下的白马商队徐徐前行。 二十里开外,一座依山而建的坊市引入眼帘。 山脚处流著一条七丈宽的小河,有个小码头,码头前方落了块半人高的石头,银鉤铁画写著“甘山”二字。 码头里面不少工人在喊著號子从船上卸著货物,岸上各种箱子堆叠满满,不时有持枪兵卫在其中游走。 陈白越过码头,一路拾阶而上,走入甘山坊市。 没有想像中的车马喧囂,只有从道路两旁的酒家食肆里依稀传出来的嘆气声,一眼望去愁云惨澹。 陈白寻了个最近的店家走了进去。 “客官,仙途亨通,不知是打尖还是住店?” 一小廝见陈白进来,当即弯著腰迎了上来。 闻著后厨里飘来的香味,陈白喉咙不自觉的滚了滚。 这几天餐风饮露,没一顿吃得好,胃里馋虫已经受不了了。 “来几份招牌菜,再备上一间房。” “好嘞,客官稍等,小店招牌菜有焰炙鳞鱼、炸血蝉与风膾云丝,都是远近闻名的灵食,共十三块灵石,上房一天三块灵石,如何?” 陈白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下,双耳翕动听著店內客人交谈。 “两天了,半点消息都没有,这买卖该不会黄了吧!” “今早池家那姑娘不是出发了?再等上两天看看情况。” “我跟你说啊,当时昏天黑地的,又杀声震天,还在道院境內的现在都没出来一个,估计都没了。还好我机灵,见势不妙就跑,这才捡回一条命。” ...... 陈白大快朵颐送来的菜餚,堪称狼吞虎咽,周围愁容满面的商客见他如此好胃口,眉间忧愁淡去不少。 只有小廝看的直皱眉头,这三道菜都是用上好的灵材灵药烹製,那叫一等一的精致,却被陈白三口两口就解决一道。 忽然,外面有人喊道:“白马商队的人回来了!” 霎时间,所有商客齐齐向著山下望去。 十余辆马车鱼贯而入,那些个持刀护卫聚在安叔周围,一个一个领著工钱,满脸喜色的往山上走。 忽然有人痛苦叫喊: “遭了,道院没挺过灾祸,这让我怎么和老爷交代啊!” “交代个甚,你有那么大的能耐让道院遭灾?” “是极,这等天灾,我们这些混口饭吃哪能挡得住,唉~”说话之人,抓了个酒瓶,晃悠悠地离开酒店。 一时间店內,哀嘆之声不绝如缕,大半客人纷纷散去,仅留下几位食客。 陈白打了个饱嗝,望著餐桌上的碗碟,考虑著要不要再来几份。 忽然,他浑身一热,吃下的食物在他腹中化作一团灵气,如丹药起效一般滋润全身。 这灵食除却可以满足口腹之慾,其中蕴含的灵气堪比一枚培元丹。 他眼瞼半垂运转沧水诀將这团灵气吸收。 行道上,一位身著青纱褙子的少女走在前头,落后半个身位的安叔陪同在侧。 安叔目光扫视两侧客店,如数家珍般讲著每一家客店的拿手好菜。 忽地,少女发觉他话语一顿,询问道: “怎么了?” “无事,方才见到位熟人,正是日前老夫拦路打听道院之事的路人。” 少女面露好奇,顺著安叔目光望过去,见得一位剑眉星目少年正闭眼调息。 安叔道:“原以为此人没听出老夫给的提示,给巴子杨劫了去,现在看来,是绕了路。” “真是奇怪,巴子杨可是出了名的不见好处不撒手,今日怎突然收手了?” 少女轻点螓首笑道:“说不定就是他逼退巴子杨的。” 安叔也是笑了起来,但对少女的话並不放在心上。 一个练气三层修士强杀三位中期?也就话本小说里会这么写。 “既然有缘,那么就在这家歇息吧。” 少女伸出手指,往陈白所在位置点了点。 第3章 採购与出手 陈白行功一个周天,將腹中灵气全部吸收,练气三层的修为增进少许。 要是天天都吃灵食,嗑丹药,他估计不过一月就能突破至练气四层。 这缕念头在脑海中转了转,被他掐灭。 他现在灵石也就七百出头,经不起这样消耗。 睁眼抬头,见不远处往来的安叔和一青衣姑娘望著自己,他頷首示意,便让小廝带著自己去房间休息。 虽然仅是一面之缘,安叔的好意提醒,他是记著的。 房间內。 陈白盘膝坐在聚灵阵上方,汲取聚集而来的灵气。 等了好半响,他才发现这聚灵阵效率远不如道院的聚灵塔,不说那些个处於阵法节点的静室,连最普通静室的灵气浓度一半也没达到。 修炼速度大打折扣。 他皱著眉头,心想外面修炼条件居然如此恶劣,要是当初没有进入道院,估计现在还是练气一层打转。 他嘆息一声,打消继续修炼的想法,开始思索起后续打算。 当初季千秋让自己赶紧离开,说明不久之后就会人抵达道院,还是不怀好意。 而距离道院的一大势力,除了幽圣宗就是九华剑阁了。 陈白估计,九华剑阁的可能性最大。 剑修的遁术可是数一数二的。 但,季千秋消失前的那句提醒,陈白推测正魔两道都对道院覆灭助推波澜。 已然打上道院烙印的自己断然不可能深入两方,只能在二者缓衝交锋地带隱蔽。 留在甘山坊市是一个选择,但距离距离道院太近了。 陈白沉思良久,决定明日启程前往鹿景城。 这座城位於甘山坊市东北方向,五百里。 鹿景城虽然受到道院管辖,但其位置偏僻,不是战略要衝,出產的灵材又不被道院所需,故而已经变成一自治之地。 即便当初道院与幽圣宗打的激烈,也不曾波及到此处。 对如今的陈白而言,这是个好去处。 陈白假寐休息半个时辰,待精神饱满后,前往甘山坊市里唯一收售法器丹药的店铺,珍宝阁。 储物袋里丹药所剩不多,他要去採买一些灵药炼製,顺便將刚刚得来的法器出手。 珍宝阁,名头起的响亮,但里面售卖的法器丹药多为一阶,二阶丹药法器虽然也曾出现过,不过这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踏过珍宝阁门槛,一阵铃声响动。 埋首拨动算盘的掌柜喊道:“小许,接客。” 一布巾包头的凡人走出,弯腰跟陈白打了个招呼: “客官,仙途亨通,不知意向何种珍宝,不说別的,整座甘山坊市就数珍宝阁里的货都最全,价格最公道。” 陈白扫了一眼掛出来的货物,开口: “来三斤地黄精,一斤九两清雨莲子,七两天钁头......” 小许点头应下,过了一会发现陈白一连报出二十几种灵材,分量各不相同,赶忙拿出炭笔白纸道: “客官见谅,是小子思虑不周,未曾料到您所需如此详尽。一时难以记下,斗胆请客官再吩咐一番。” 陈白又再度说了一遍。 小许將其一一记下,恭维道: “客官所需都是灵药,想必是位炼丹大师,小子恭贺您妙手成丹。” 陈白听后,心中忽然警醒:“看来得换个身份行走,不然被有心人发现自己的炼丹师身份,很有可能暴露自己。” 表面却是面露遗憾:“唉,可不敢称炼丹大师,我也不过是给族叔买些灵药备著而已。” 小许连连点头,口中討好道: “那小子祝您早日炼出丹药,成为一阶丹师。” 陈白连连摆手,指著木架子上的一枚玉简道: “我对炼丹无甚兴趣,你把那《符籙初解》给拿来。” 小许懊恼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收敛心神,手脚麻利地將灵药清点妥当,连同那本《符籙初解》一併递到陈白手中。 陈白接过推至一旁,对他问道:“你这收不收法器?” 大门处的算盘声一顿,掌柜抬头应道:“当然收,来这边请。” 掌柜越过小许,將陈白领到后间厢房。 陈白抿了一口侍女奉上的灵茶,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弓三把刀以及十数根铁羽箭,撂在香檀木桌上。 一见法器,掌柜眼眉一跳,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尤其是这把玄铁弓。 当初就是巴子杨来他这买的。 想到这,他不免暗自摇头。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不过这巴子杨是栽在这少年手上? 他暗道:“不可能,能让练气五层的巴子杨栽了,少说也是练气五层。” “而且看这些法器的成色,估计短兵相接都没有。” 掌柜想到陈白所透露的信息,心想: “这少年口称的族叔极大可能是一位练气后期。” 暗自观察陈白平静神色,一点也没有出售赃货的忐忑。 对自己的猜测愈发肯定。 掌柜露齿而笑,那一口大金牙在光线下闪烁不定。 “小友拿出的几个法器成色都一般,最高也就六十块灵石,不过我与小友一见如故,那就七十块灵石如何?” 陈白同意,其实多少灵石都无所谓,他仅是觉得这些法器太碍地方了。 “成交,再给我拿支符笔和符纸。” 掌柜叫外面小许送来两支符笔和三种符纸,一一介绍。 “斑竹笔,一阶中品,百年斑竹作笔身,铁角羊绒毛作笔毫,三十块灵石” “松烟笔,一阶中品,百年松木心作笔身,墨羽雀绒毛作笔毫,三十五块灵石。都適合初学符籙的修士使用。” 见陈白难以抉择,掌柜將松烟笔挑出,推到他面前。 “不是我想赚小友的灵石,而是这松烟笔灵力传导更好,对於小友制符更为轻鬆。” 陈白没有盲信对方所说,两支符笔都试了一试,最后確实如掌柜所言,松烟笔对真元损耗更少。 掌柜见他有了决意,又將三种符纸摊开。 “青麻符纸,由青麻混合凝露草製成,吸收灵墨能力一般,承载的灵力有限,一块灵石二十张。” “蕴水符纸,由蕴水苔混合寒雪鱸鱼胶製成,较適合製作水行符籙,一块灵石十张。” “云梨符纸,由碧灵谷落云梨木製成,各种特性都极佳,还有少许增加制符成功的效用,一块灵石一张。” 增加成功概率!听到这个,陈白眼中微亮,自己的智障面板就需要这个。 当即说道: “来两百张青麻符纸,三十张云梨符纸。” 掌柜拍手道:“小友真是爽快,那珍宝阁便送一瓶灵墨给小友吧。” ...... 片刻后,陈白满意地走出珍宝阁,这一趟採买总共花费一百五十七块灵石,实际花费八十七块,其中消耗最多的便是零零碎碎的各种灵药。 门外偶遇两位陌生人。 安叔以及那位青衣姑娘。 第4章 月魔剥皮法 安叔没想到短时间內再次撞见陈白,想要套个近乎,结个善缘。 余光一瞥,发现小姐已经步入珍宝阁內,只好对陈白抱拳行了一礼。 那姑娘进来便寻上掌柜: “杨掌柜,我池家的落云梨木和云梨符纸不说闻名遐邇,也称得上远近闻名,就连道院的符师也多有採购。珍宝阁若是愿意收,我池棲月给你九折!” 杨掌柜放下端详许久的玄铁弓,无奈对她道: “池小姐,甘山坊市是个小坊市,那些个制符师平日里只会买些青麻符纸,连蕴水符纸都精打细算的,哪会捨得买云梨符纸?” “上一年从你们那收来的云梨符纸可是压了一年才出手。” 池棲月笑道:“那不是说明能卖的出去,我亏个本,八折好吧。” 杨掌柜无奈道:“那来个五十张吧。” 安叔在池棲月身后听著两人砍价,眼神扫视著珍宝阁四周,忽然看到杨掌柜刚刚放下的玄铁弓。 眼神一凝,这不是巴子杨的法器?怎地到了珍宝阁手里。 他对这把弓的样式记得清楚,今早便是他给巴子杨送上过路礼的。 陈白的模样在他脑海里闪过。 一个难以令他相信的猜测浮现:他以练气三层的逆斩三名练气中期修士。 顿时,双眼圆瞪,难以置信。 杨掌柜与池棲月磋商结束,见著安叔愣愣看著玄铁弓,笑道: “安商头,看上这法器?今个儿,新收的,我还没修补,你若是瞧上了,我折价卖你?” 安叔將神情平復,直接拒绝道: “如今白马商队的商头可是小姐,杨掌柜可別认错了。我只是觉得这玄铁弓比较眼熟而已。” 杨掌柜笑了笑没有搭话。 ...... 陈白从珍宝阁出来后就回到客房。 取出刻录《符籙初解》的玉简,以及將松烟笔、两种符纸和灵墨备好。 既然要当制符师,他起码得学会绘製一两种符籙。 將玉简贴在额头,真元渡入其中。 霎时间,一篇篇讲解如何绘製符籙的文章出现在眼前。 《符籙之始》、《符籙之演化》、《道符玄纹详析》、《符体真形要旨》、《匿影符绘製要旨》 陈白越过前面种种,神识触碰最后一篇。 有面板相助,他只需不断绘製符籙,对前面这些知识自然融会贯通。 一道声音在通过神识感应,传递到陈白识海中,详细为他拆解匿影符的结构,绘製过程、要点、注意地方。 “符籙多由符头、符窍、符脚三部分构成,缺一不可,匿影符也不例外。” “匿影符符头为青藤绕月纹,初学者应自符纸顶端起笔,只输出些微真元用作引子引动天地灵气,收笔时笔锋下斜,以衔接符窍绘製......” 陈白走马观花的过了一遍,在脑中照著玉简所说绘製一番,自觉胸有成竹。 走到书桌前,拿起松烟笔,蘸上灵墨,在青麻符纸上绘製起来。 笔锋在符纸上游走不过五寸,忽然笔下符纸轻微“咔擦”一声绽出一道裂纹。 陈白输出的真元超过符纸的承载,直接裂开。 不慌,谁都会不熟练,多来几次就好了。 他面色不改地將符纸掀开,继续蘸墨绘製。 这一次,他特意控制真元输出,以圆满的沧水诀的真元控制力,他不相信这次符纸还会裂开。 陈白手腕微提,笔锋轻触纸面,笔桿在指节中捻动,墨痕隨著运笔而晕染开来。 行至末尾,臂腕忽然使力,墨痕似刀锋下斜,符头画成了。 只是,墨跡暗淡,似乎无有半点灵光。 真元输出太少,没有引动天地灵气沁入墨痕中。 陈白皱著眉头看著符纸,嘆息一声就这么照猫画虎继续绘製。 果不其然,得到的就是一张毫无灵气的图画,与正经的匿影符相比,就是图案相似而已。 陈白一边较准自己的动作,一边参考著符籙初解里的步骤绘製。 用费十三张符纸后,终於有一张成功了。 【成功炼製匿影符,对月魔剥皮法熟练度+1】 笔下符纸灵光闪烁那一剎那,他识海中多出一团信息。 九幽中潜藏妖魔无数,其中一类名月魔,专喜活剥人皮,披之便可窃其形貌,夺其因果。 初时不过三分相似,待得七日过后,便能將原主命数尽数吞噬,连天地都难辨真假。 陈白调出面板。 【......,匿影符·入门(1/10),月魔剥皮法·入门(1/100)】 啥? 又是一门魔功。 陈白望著《血海真解》与新出现的《月魔剥皮法》,不由得怀疑自己出生地是不是错了。 不应该是南湖道院,而是魔道啊! 北方魔道才是自己的广阔天地。 翻看著月魔剥皮法的种种法门,其残忍手段与血海真解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也有几个稍稍正常法门,比如说《剪魂羽衣》。 能裁剪他人灵魂,编织成一件羽衣,有遮蔽气息,隱藏自己的效用,只要不高出魂魄之人的修为一个大境界,便不会被发现。 陈白知晓这个法门后,眼光一亮。 这对自己正好有用,就是材料有点难寻。 为了这东西胡乱杀人,陈白有点下不了手。 忽然,他抬头望向窗外密林。 此时碧空无云,视野极佳,可以远远可以看见今日他遭遇袭击的地方。 自己当初只將三人毁尸灭跡,不知道魂魄有无残留,倘若还在,那便废物利用。 不过此时天色尚早,等晚些时候再去。 心中有了决意,便继续绘製匿影符。 绘製一张符籙比炼一炉丹药要简单不少,两刻钟就是一张。 【成功炼製匿影符,对月魔剥皮法熟练度+1】 【成功炼製匿影符,对月魔剥皮法熟练度+1】 ...... 隨著陈白愈发熟练,绘製匿影符的速度愈快。 【......,匿影符·熟练(15/20),月魔剥皮法·入门(25/100)】 日落西山,傍晚最后一点红光被吞灭,天边仅剩下弯月高悬,伴著几颗稀疏星辰。 又过一个时辰,待云雾掩盖月辉星光,天地间仅剩下一片昏瞑。 陈白將法器丹药备好,袖中捏著两张刚刚绘製出来的匿影符,从窗边跳落。 真元渡入符籙,他的身影藏匿一片黑暗中,踮著脚步向坊市之外潜行。 第5章 魂衣掩息,九华剑阁 夜幕之下。 距离甘山坊市二十余里开外,一黑影在行道上一路摸索,手中真元发出幽蓝莹光。 “这儿,还是这儿?”陈白口中呢喃著。 怪自己扬灰扬的太散了点,现在想找一点骨灰来定位那三个贼人的魂魄也不行。 好一会,陈白用月魔剥皮法上记载的一门灵视之法仔细搜寻,才在附近一槐树下找到那三个贼人的灵魂。 在灵视的特殊视角下,陈白见到三团灰雾似的东西绕著槐树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些许灰雾被吸进树根中。 见此种情形,他心中暗道:“在白日暴晒之下,这三团魂魄残损不少,不过也够炼製一件魂羽衣了。” 不过他没有即刻炼製,而是將目光移向魂魄团绕的对象,那棵槐树。 他在树干上敲敲打打,秦天纵让他学的丹经药书中记载不少辨別草木灵材的手段。 心道:“灵性不错,估计刚刚成为半妖。” “若是再吸收十来个魂魄,就能启灵诞生灵智了。” 似乎感应到陈白的到来,槐树枝叶无风颤抖,发出沙沙声。 他轻声笑道: “你怕什么?这三个魂魄你保存的很好,於我有恩,怎会害你?” 沙沙声一停,槐树似乎听明白陈白所说。 陈白五指张开,將那三团灵魂摄入手中。 灰雾两小一大,大的隱隱发出咒骂声,陈白仔细听来,发现是那持弓修士的声音,正浑浑噩噩地骂著自己。 两个小的,神魂修炼不到家,只发出“嗯嗯嗯”这等意义不明的声音,似乎在附和持弓修士。。 陈白冷笑:“你们为恶在先,死后不知悔改还要诅咒我?” 一把抓住三团魂魄,真元涌入其中,仿佛变成一把剪刀,將其裁剪缝合。 魂魄发出呕哑嘲哳的鬼叫,常人听后便会头痛万分。 身前的槐树再度颤抖起来,枝叶摩擦声比之方才更为剧烈。 好一会,陈白將真元收回丹田中,望著面前透明无形的羽衣,嘴角勾起。 灵视之下,他能看见手中抓著一件灰色衣裳,反手披在身上。 槐树的颤抖忽然一止,似乎疑惑陈白这一大活人怎么不见了。 但片刻后,陈白又出现,再度颤抖,消失,疑惑,出现颤抖....... 直至槐树对陈白的出现毫无反应,仿佛被玩坏了,陈白才停止这无聊的游戏。 他拍了拍槐树的树干,道: “都说了,你於我有恩岂会害你。” “此地往来客商眾多,你在此地恐怕难掩妖气,古语有言『树挪死,人挪活』,我也不打算將你移根换位。” 陈白將手中剩下的魂屑织成一张细网,往槐树拋去。 “这魂网可为你遮蔽周身妖气十载,若你持守本心、勤加蕴养,魂网可延至三十年,倘若按耐不住本性,也可將其化作自身资粮。” “如此,你我恩情便清了。” 陈白望著与周围树木一般无二的槐树,拍了拍手,將魂羽衣披上,寻了一个隱蔽之所。 摆出火云鼎,將白天买来的药材尽数炼成丹药。 他拜秦天纵为师后,学了不少丹方,也上手炼过。 但智障面板净是给他弄出一些不知名的丹药,甚至还有凡间的金仓药、蒙汗药之类的技能,总之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面板的加点是按照什么规律来的。 一个时辰后,火云鼎下方的真火符燃烧殆尽,最后一炉丹药被陈白倾倒而出,落入早已备好的瓷瓶中。 陈白返回甘山坊市。 夜色如旧,鼾声与蝉鸣交织,颇为寧静。 陈白大摇大摆地在守卫目光下走进甘山坊市,两侧练气四层的守卫丝毫没有发现有何不妥。 见此魂羽衣功效与《月魔剥皮法》记载的一般无二,他顺著原路回到客房。 启动聚灵阵,吃下一枚静心丹,心神沉入识海,观想《鸿元万水法道图》。 兔落乌升,金鸡报晓。 【修炼鸿元万水法道图,对白泽精怪图熟练度+1】 蒲团上陈白睁眼,凝出一道沧水法力,忽而幽深如墨、忽而湛蓝如洗,忽而透明无色,变化无常。 隨著《鸿元万水法道图》的熟练度提升,他发现自己修炼出来的沧水法力多了不少变化。 幽深如墨时,真元厚重如山,滴水即可穿石;湛蓝如洗时,真元浩瀚如海,能极快恢復;透明无色时,真元蕴养四肢百脉,缓慢增强陈白的体质。 挥手散去手中真元,陈白將东西收拾妥当,准备离开甘山坊市。 轰隆隆~ 忽地,破空声自远处传来,天边出现一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坊市飞来。 陈白抬头一瞧,那正是道院的方向。 心中顿时沉下,九华剑阁的人来了? 他乘著坊市人群走出看热闹的时候,將身形退至眾人身后,披上魂羽衣,遮蔽气息。 不过片刻,黑点飞至坊市上空,是一剑状的飞舟。 一令人剧烈颤抖的威压自悬空飞舟放出,將坊市內的练气修士统统当场镇压。 有人口中打颤道:“是筑基上修!” “九华仙宗来人了!” “定是来查明道院灾祸一事。” 暗中观察的陈白,感受威压强度,確定这並非筑基期应有的威势。 这飞舟上有一金丹真人! 念及至此,陈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飞舟出现瞬间,真人並未一指將自己摁死,说明他还没发现自己,或者说,他不在意甘山坊市。 陈白想通关窍,紧了紧身上的魂羽衣,继续隱藏自身。 七道人影从悬空飞舟跳下,脚下踏著飞剑,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落在坊市之中。 为首之人,一袭云纹广袖,腰间悬三尺青锋,面若玉冠,坊市眾人见了,没有一个不讚嘆的,当真剑仙临世。 此人神色凌然道:“三大仙宗与南湖道院勾结魔道,结果引火烧身,招致灾祸,日前被魔道三派覆灭,但仍有不少道院学生和仙宗弟子倖存逃离。” “吾等剑阁弟子为护持正道,特来將这些罔顾天下性命之人抓拿审问。” “南湖道院山长季千秋,此人罪大恶极,若有其踪跡,即刻上报!” “另外,若有人发现道院学生与仙宗弟子消息,查证属实,重赏!” 此话一出,坊间眾人一片譁然,纷纷议论起来。 “肃静。” 此人將腰间长剑出锋少许,一缕锋利之极的剑气陡然出现,譁然声顿时寂静下来。 “在此之前,吾等怀疑你们有上述贼人混入,为保一方安寧,你们都要接受检查。” “召集所有坊市之人,在此集结。” 他对身后六位剑修道:“诸位师弟,接下来就交由你们了” 那些个剑修皆抱拳应声:“是,宋师兄。” 六位剑修各自取出一球状法器,一手持剑,一手持球状法器在眾人面前划过。 直至,在一名儒袍男子面前,一名九华剑阁弟子拿著的球状法器发出湛蓝光芒。 “修的是沧水诀!拿下他!” 第6章 溪林尸身,前往鹿景城 落在人群身后的陈白见著那剑阁弟子,在球状法器变色瞬间就已將手中长剑架在儒袍男子的颈脖上。 “带走!” 那男子惊慌失措喊道: “我从道院结业近十年,从没干过伤天害理、作奸犯科之事。” 剑阁弟子冷言:“你乾没干过另说,真君下令,所有道院弟子都要带回受审。” 说著,语气忽然平和:“若查明你与魔道毫无干係,剑阁保你安然无恙。” 被长剑架著的儒袍男子听到此言,鬆了口气,不再挣扎,任凭对方押解著自己。 方才的骚乱平息下来,余下五名剑阁弟子继续手持球状法器检验眾人。 人群末尾,陈白看著逐渐靠近的剑阁弟子。 心里不起半点波澜,只是紧了紧身上的魂羽衣。 悬空灵舟上可是坐镇一位金丹真人。 自己做出任何不合理的举动,他毫不怀疑,一道剑光就会从天上斩来。 一剑阁弟子望向人群末尾的陈白,缓步走来。 陈白双眼灼灼,身躯紧绷,看上去颇为拘谨,像极了普通修士初次接触仙宗弟子的模样。 实则云泉剑隱而不发,一旦那球状法器变色瞬间,他將暴起遁离。 剑阁弟子所说之言是真是假,经歷道院覆灭的陈白能不清楚? 还勾结魔道、引火自焚,这百年来哪一次不是魔道动手在先,仙宗道院防御在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陈白心中下了定论,这剑阁望之不似好人。 那位道院学子束手就擒,无疑是自投罗网。 他双眼紧盯著球状法器,余光將那剑阁弟子牢牢锁定。 那剑阁弟子在陈白面前站立几息,见法器无有反应后,便转身回到前面,立於他们宋师兄身后。 陈白无声地鬆了一口气。 “回稟师兄,都已查验过了,除查出一人之外,无有贼子混在其中。” 宋师兄神识放开,来回扫过场上数百位修士,確认无有遗留后,对身后一人说道: “冯师弟,你留在此地驻守,我与诸位师弟隨师叔前往金广山,镇压魔头。” “是,宋师兄。”刚刚检测陈白的那位剑阁弟子抱拳应声。 隨后六位剑阁弟子御剑而起,押解著那结业的道院学生飞入悬空灵舟之上。 冯师弟目送灵舟朝北方飞去,扭头看著忐忑不安的眾人,散去方才的严肃,展露笑容道: “冯某名乐驹,你们称我为冯道友即可。” 他朗声宣告:“从今往后,甘山坊市要接受道院管辖。” 有人似乎不满,但刚才金丹余威犹在,只张了张口訥訥不言。 见无人反对,冯乐驹暗自点头: “很好,都是识大体的。你们忧虑的事情,剑阁上修都考虑过。” “故而,甘山坊市此前如何,今后也如何,只不过需要接受我等监管而已。” “有什么疑问儘管来问,冯某知无不言。” 此话一出,沉寂下来的人群恢復少许热闹。 有商人问道:“南湖道院现在情形如何,冯道友能否透露一二。” 冯乐驹唏嘘道:“道院如今遍地残垣,已然覆灭。” 一些苦久等多日的商人听到回答,有人当即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货怎么办吶!我备了整整七车。” 有人精神恍惚,口中呢喃不停:“完了,还不上了。” 冯乐驹继续说:“不必担忧,剑阁诸位前辈与昆岳宫、苍梧观等正道大派决定重建道院,位置不变,依旧在南湖。” 这话让那些个失魂落魄的商人精神起来。 人群中,安叔眼睛一亮,高喊: “在下有不少落云梨木,都是上了年份的好木材,无论是当建材还是炼製法器都一等一的灵材,还有云梨符纸也是极好的制符材料。” “不错,但重建事宜还在商討,预计还要筹备一些时日。你这落云梨木可以备上一些,至於符纸......” 冯乐驹摇头道:“剑阁弟子从不用外物,你若有心,可等上两个月,届时苍梧观与昆岳宫的道友会来参与道院重建。” 安叔兴奋的情绪被浇灭不少,与一旁的池棲月传音道: “小姐不如带著云梨符纸回碧灵谷,老夫留在甘山坊市守著?” 池棲月沉吟少许,摇头道: “碧灵谷先不回,这一次我將族內大半的存货都带了出来,倘若半点卖不出去就回碧灵谷,那些个族叔不知道会猖狂成什么样子,我决定去鹿景城碰碰运气。” “传闻鹿景城出了一位二阶制符师,我打算请他针对云梨符纸专门改良一些符籙。” 安叔担忧道:“过去族內也不是没有做过此事,但都提升寥寥。” 池棲月頷首点头,自信满满道:“我知道,只是碰一碰运气而已。就算不成,鹿景城聚集的制符师也比那些坊市多,昔日,我爹没有带云梨符纸打进鹿景城,这一次,就由我来。” 陈白望了一眼依旧口若悬河的冯乐驹,转身返回昨日店家,找到小廝,再续租一日。 待到夜色沉寂,修炼一整天的他才趁著夜色出门。 有魂羽衣遮蔽气息,他在无人察觉之时已经离开甘山坊市,朝著东北方向奔去。 他没有走官道大路,而是直接往山间密林穿行而过。 距离甘山坊市五十里外,在一处溪涧旁打坐歇息的陈白感应到一点血腥味。 他眸光一凝,神识散开,云泉剑手中握持,警惕四周。 密林中除却潺潺流水声与蛙鸣,没有一点杂音。 藉助月光,他发现溪水上游飘荡著一缕缕血丝。 思索一会,陈白沿著溪水往上游走去。 行了约五里,一溪河岸边的树枝上倒掛著一个人影,四肢被枝条卡住,身下一片暗红色的泥土,不时有水流將泥土冲刷,血腥味就是从此处传来。 陈白见过此人,就在早晨,那位被剑阁修士带去的儒袍男子。 他脖子处一道细细剑痕,面容惊怒,仿佛遇到些难以理解之事。 陈白將云泉剑收起,將这位不曾相识的学长收敛尸身。 劈下一根树枝插在坟堆前,充当墓碑。 陈白长长嘆了口气,未作言语。 他暗道: “猜测果然不错,这九华剑阁就不是个好货色,其余那什么昆岳宫、苍梧观想必也是一丘之貉。” 第7章 呦呦鹿鸣,偶遇嘉宾 薄薄白雾凝於山腰,隨著山间微风流动,烟嵐云岫间將山头遮蔽。 行道上各路人家已经荷担而行,都是些瓜果蔬菜、山间好物,被农家担去鹿景城郊外的集市里售卖。 这些仅会些武林把式的农人是不能进入鹿景城的,唯有感应胎息踏入练气一层的仙师才有资格。 鹿景城毕竟是个大城,里面人员各种损耗都是天文数字,但又不能让这些凡人进入,坏了城里灵气,故而在城外郊区开设集市,方便城里人士採买物资。 一哼著小曲的李二牛在行道上快步前行,昨日跟媳妇缠绵一番,结果今早起得晚了,得快些走,不然去的晚了几刻钟,瓜果价格就低上几分。 忽然他察觉到路旁密林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从腰间解下菜刀,戒备望著响声来源。 乡野行道不时会有野猪、毒蛇窜出,也有熊羆、猛虎袭击行人的记载,如此种种路上行人大多见怪不怪,外出行走也常备一把弯刀柴刀,以备不时之需。 草丛忽然被扒拉开,露出一朗目疏眉、眸若寒星少年,身著一袭蓝青色短打劲装,腰间悬著三尺青锋,不是陈白是谁? 陈白见对方如临大敌,忽然拱手笑道:“在下白墨,欲前往鹿景城访友,不想迷了路,敢问老伯,此为哪方地界?” 李二牛一时惊疑不定,瞧陈白身形仪態,与他在郊区远远望著的仙师一般无二,隨即大喜,用柴刀往前一指,结巴回道: “走十,十里路,就是鹿,鹿景城。” 陈白頷首点头,將储物袋里的养元散、回春液送与对方,作了一揖便往前方走去。 此地仅剩下捧著几瓶药瓶浑身颤抖的农人,喃喃道: “仙缘,我李二牛也能撞见仙缘。” 旋即,左右张望,见无人在侧才將药瓶贴身放好,继续挑起扁担往前方走去,口中哼的曲调轻鬆欢快不少。 此时距离陈白离开甘山坊市已经过去七天。 这七天,陈白一直穿行於山林中,好悬没成个野人。 往前走出一二里,豁然开朗,群山密林都拋在身后,远处一片平野苍茫,浮绿接天。 只是这一片平原分作两半,一半良田美池、屋舍儼然、炊烟裊裊,一半绿浪翻涌,树影零星,不时有各色斑鹿出没其中,隱隱传来呦呦鹿鸣之声。 两侧被一道十余丈宽的石板大路分隔开来,路上车马喧囂,往来行人眾多。 陈白从乡间行道匯入其中,缓步顺著人流往大路终点,鹿景城前进。 他欣赏一侧原野之景时,也在观察四周情况。 身后一车马忽然提速靠近,將要靠近陈白时又將速度减缓。 车厢帘子被撩起,露出一熟悉面容,池棲月。 她盈盈一笑道:“少侠,你我缘分未了,在甘山坊市见著,在鹿景城外也见著,不如结识一番?” 陈白抬起眸子,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映入眼帘,只稍稍逊色於秦灵姝和季千秋两人。 想到少女,他心绪一下子低落少许,也没心思欣赏鹿园之景,压了压斗笠,没有应声。 池棲月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 那日,从珍宝阁出来后,安叔就將对方逆斩三位练气中期的猜测说出,並说:“此人有潜龙之资,倘若再见到此人,小姐不妨结交一二,如果不行,也不要起了衝突。” 安叔叮嘱还留在耳畔,她轻抿嘴角压下心中微慍,再次说道: “今日见少侠风姿卓然,仅想与少侠结缘,並无他意。另外,白马商队在鹿景城经营多年,若是少侠遇到些麻烦事,尽可来寻我,白马商队愿尽绵薄之力。” 说完便让车夫驱使麟角马提速离开。 陈白望著车马扬起的尘土目光闪烁。 在外几天下来,他已经適应外界杀机四伏的环境。 不说人群聚集之地,单说穿行山林的日子,他便不止一次遇到毒蛇野兽袭击,有一两个还是妖兽精怪,好在他时刻保持警惕才无恙走到此地。 这池棲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忽然,陈白脚步一顿,意识到对方可能发现自己反杀那三个贼人,觉得自己潜力不小,所以前来结缘。 霎时间,杀心一起,但隨之將其摁下。 对方並未有恶意,只是来投资自己。 他摇摇头,將此事记在心间。 越过郊区集市,大路上的行人少了一大半。 城门处,有十数个披甲卫士在盘讯往来修士。 其中还有一披甲卫士举著一张人像,对他们喊道: “季千秋,南湖道院山长,罪大恶极,提供信息者,有赏!重赏!灵器、筑基丹任意挑选!” 有修士驻足评论: “这么漂亮的美人,没想到会干出勾结魔道的事情,真是蛇心之人。” 旁边一修士附和道:“是极,我娘曾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心思就越是毒辣。这美人一看就知道是恶毒无比。” 陈白往画像瞥去,確实是季千秋,但远逊色他记忆里的模样。 除了季千秋画像外,还有几张画像,但陈白都不熟悉,估计是倖存的仙宗弟子。 思索间,他已经在城门之外,一披甲卫士拦住他,盘问道: “姓甚名甚,从哪来的?来鹿景城干什么?” 陈白望著闪著金属光泽的外甲,仿佛初次出门的宗门弟子,紧张道: “小子名白墨,从云中观来,听说鹿景城符籙修士眾多,所以来此地学习进修。” 披甲卫士端详一番,再次询问: “云中观在哪?” 陈白忽然低头沉思起来,抓耳挠腮就是说不出地点。 那披甲卫士皱眉看著陈白身后的开始排队的修士,催促道: “行了,行了,碧灵谷白墨,快进去。” 陈白一怔,被一张大手搭在肩上往前推了推,就这么进来了。 他扭头看向依旧盘问著的披甲卫士,总觉得透露著一丝敷衍,仿佛在例行公事一般。 摇摇头,將斗笠下压少许,迈步进城。 鹿景城与凡人城池没有太多区別,凡间有的,鹿景城也有对应的东西,甚至玩的还很花。 陈白目光在一个名为百花楼的楼阁停留少许便移开,继续观察这座城池。 进入鹿景城內,灵气浓度比外界浓郁许多,想来城池下方也有一条灵脉。 就在陈白隨意乱逛时,城墙角落里一名童子走上前来,躬身询问: “仙师大人,第一次来鹿景城?要嚮导不?我自幼在城內长大,对这城再熟悉不过,只需一块灵石,我就可以当仙师大人的嚮导。” 陈白打量一番面前枯瘦的男童,拋出一块灵石给他,道: “可以,先带我去落脚的地方。” 嚮导童子稳稳接过灵石,喜色难以自收。 第8章 丹符之盛,斗丹斗符 童子抽出粗布將灵石包得密不透风,而后塞入怀里。 “仙师大人是长居还是短留?长居那便去仙居楼,短留就去客栈。” “仙居楼。” 童子走在前方,一边大声地给陈白介绍鹿景城,各种风土人情、名胜好景信手拈来侃侃而谈。 “鹿景城北临天嵐山脉,南面百里平原,东西有银沙河穿过,在老城主三百余年的治理下,欣欣向荣,凡俗百姓安居乐业,修士也常聚於此。” “传闻城主是一位三阶炼丹师和二阶制符师,每隔三五年便举行丹会符会,邀请附近炼丹师、制符师前来赴会,久而久之便成为附近一眾丹师符师聚集之地。” “而下个月,鹿景城就会举行一场丹符之会。” “当然,鹿景城比之南湖道院还是远远不如的,不过听说道院发生什么事情,很多人遭了灾劫,按往常时候,道院的丹师符师应该到了,如今却不见影子。” 童子摇摇头说著自己的见闻: “仙师大人这个时候来鹿景城,想必也是一位资深丹师或者资深符师?” 陈白笑了笑道:“略懂略懂。” 童子应了一声继续说道: “鹿景城之所以能长久举办丹符之会,除了老城主的號召外,还有天嵐山脉提供的灵药以及城外的灵鹿原。” “天嵐山脉高数千丈,地势险峻,宛如一道屏障將鹿景城与魔道隔离开来,我在城內这么多年也不曾听闻有魔修在鹿景城出现过,安全得很。” “除了充当屏障外,山脉还出產不少灵药。” “由灵鹿皮製成的云麓符纸可是一绝,用其绘製的符籙法术威能比普通符籙强上三层,南湖道院的符师也时常採购。” 陈白一边听他说著一边回忆往事。 当初秦天纵曾考过他哪里的灵药药性气属稳定良好,哪里的药性气属混乱不一,而鹿景城出產的灵药大多是后者。 故而,不少道院炼丹师都不愿採用此地的灵药。 反倒是云麓符纸,在道院內颇为流行,当初拜师礼上的孟符师送给自己的那一叠符籙,全都是用云麓符纸绘製而成。 不多时,一处阁楼前。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童子停下脚步,对陈白行礼道:“仙师大人,仙居楼到了。” 他见陈白点头就要迈步走进去,想了想说道: “仙师大人,如果要长居鹿景,可以考虑东三坊的院子,那边风景清幽,灵气也不差,就是远离主城商市。” 陈白扫了一眼童子,让其不由得紧张咽了咽唾沫。 隨后一张符籙飘落他面前。 “真如你所言,这匿影符就赏你了。” 仙居楼內,一缩小的鹿景城半空,如他上辈子所见的全息投影一般。 四周人头攒动,小廝接来送往,好不热闹。 “快点,斗丹要开始了,还有斗符。” “上修別急,小修在忙活著,很快就好。” 旁边的修士好奇问:“今日也有斗丹斗符的?” 催促小廝的修士道:“那可不,丹会符会將要开始,这几天鹿景城不知道来了多少丹师符师,人多起来,可不就开始斗起来了。” “嘿,要不是这次没有道院的,他们哪还能斗的这么激烈。” “在哪呢?我还没见过,等会过去瞧瞧。” “城主府旁的琼雨楼,听说是张子盛与人斗丹,蓝鸿与人斗符,热闹得很。” ...... 片刻后,陈白从一小廝面前接过一把钥匙。 东三坊的一处庭院,半年租金,二十块灵石。 拿出灵石那一刻,陈白也不免肉疼,还好当初拜託秦天纵换来几百块灵石,不然在外行走麻烦的很。 一个临近郊外的庭院都相当於一件下品法器的价格,要是在商市旁,这价格得翻上几番。 走出仙居楼,那童子见著陈白立刻就迎上来。 “仙师大人,可是要先去住所,还是去別处?” 陈白反问:“不著急,先给我说说斗丹斗符。” 童子当即开口道: “我了解不多,都是之前的仙师告诉我的。” “丹符大会上有城主赞助的宝贝,以技艺水平决定宝贝归属,其中优秀者除了能得到宝贝,还能被城主邀请赴宴。” “久而久之,就演变成城內丹师符师切磋的一种方式。” 陈白点头吩咐: “去琼雨楼,等会有个比试,我过去看看。” 说到琼雨楼,童子很是激动,面色潮红地望向城中心那一栋最高的建筑。 他小步走在陈白面前,比陈白还要迫不及待。 ----------------- 鹿景城,琼雨楼。 两侧护卫的目光,在陈白身上稍稍停留后,紧紧盯著前方带路的童子 陈白望著高十余丈的高楼,见其间修士奴僕穿行其中,“嘖嘖”两声,隨后迈步走进楼內。 童子站在外面,透过陈白掀起绸缎门帘片刻,见著里面那巨大的丹鼎符笔,双目憧憬,直到门帘落下才暗淡少许。 隨后他摸了摸怀里的灵石,眼光又亮了起来,四处张望,想找一个歇息的地方等陈白。 忽然,落下的帘子再度掀起。 “站著干嘛?过来啊。” 琼雨楼內,陈白皱著眉头望向他,对他站在外面似乎很不解。 童子一怔,偷瞥门口冷麵护卫未加阻拦,连忙应声跟上陈白。 陈白对刚才童子表情尽收眼底,自然知道对方的想法。 他对童子的嚮导服务挺满意的,各种典故说的头头是道,该有的提醒一个不落,因此他不介意带童子来琼雨楼转一转。 突然间,一楼大厅內原本低语交谈的眾人骚动起来,人群向大厅两侧围了过去。 “斗丹开始了,开始了。” “张子盛可是二阶丹师弟子,炼丹技艺扎实无比,不知道对面有何来歷。” “听说是从魔道那边逃难来的,似乎叫李炎,练气中期就炼化一种兽火,厉害得紧。” 陈白望著一侧开始斗丹,一侧开始斗符的人群,想了想还是去看看比较熟悉的炼丹。 现在他不过符籙入门,看別人制符也看不出多少门道。 炼丹就不同了。 秦天纵作为资深一阶炼丹师,当初也不得不承认吧,在某些丹药的理解上不如陈白。 陈白往人群里挤了挤,便看到斗丹的一方双手团绕著一冷白色火焰,与另一方对视起来。 第9章 李炎、莫羡 陈白立於人群周围,饶有兴趣地看著两人斗丹。 只见,李炎一手握拳,將手中兽火压散,从拳缝中挤出。 “张子盛,你几番骚扰於我,还让城內丹铺拒绝收我炼的丹药,不就是看上我手中的雪灵狐心焰,还装模作样的邀请我斗丹,你不觉得虚偽吗?” 另外一方,不紧不慢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丹炉,一件碧绿色的中品法器。 “非也,非也,在下与李兄一见如故,对李兄丹道技艺多为仰慕,三番四次上门也是为了与李兄探討丹道而已,却不想李兄对在下多番揣测,真是令人心寒。” “昨日李兄污衊在下与师尊所行所为,却是不行,李兄尽可对在下恶语相向,却不能坏了师尊名誉。” “故而,张某对李兄下了战贴。” 张子盛身后三五位身著绸缎锦衣的少男少女,向前走了一步,你一言我一语说道: “就是,张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若非你李炎侮辱在先,张兄岂能如此。” “张哥哥加油,狠狠教训这无礼之辈。” “估计又是从犄角旮旯来的炼丹师,见张兄君子之名在外,妄想踩著张兄名头,一步登天。” 张子盛转身,双手稍稍按压,制止身后支持者的言语,轻声道: “李兄並非你们所说,他丹道技艺高超,在某些手法上,就连我也比不得。” “先前也仅是李兄一时误言而已,但在下確实不能放任师尊名誉受损而无所作为,否则我枉为师尊弟子啊!” 此话一处,那些个少男少女对张子盛讚嘆起来: “张兄果然尊师重道。”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都说君子可欺之以方,张兄也是,对这种人要什么好脾气,直接赶出鹿景城就是。” 李炎怒极反笑,將一口黝黑丹炉砸出,冷笑道: “好,好,好,你这战贴我应了,这次斗丹,你若贏了,这雪灵狐心焰送你了,但若是我贏了呢?” 张子盛转身侧看他一眼,目光冷静中带些不屑: “这本《丹方秘录》,记载一种二阶丹药,十五种一阶丹药,每一份都有我师尊的批註,你若贏了,这《丹方秘录》便送你了。” 他取出一本鹿皮封装的书籍,將围观的眾人目光全都聚焦於此。 李炎嗤笑一声:“你这东西对別人或许有些价值,但对我而言也就这样,换一个。” 张子盛眉头微蹙,这《丹方秘录》放在外面有价无市,没想到对方会在这齣了岔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你要什么?” “听说你手上有一份三百年份的玉髓芝,就这个吧。” 张子盛冷哼一声:“李兄真是打的好算盘,三百年的玉髓芝都可以炼製筑基丹了。” “谁先打的算盘?” 望著眾人神情,他不由得升起一股恼怒,这乡巴佬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就凭那野路子的炼丹技巧? 他隨即冷道: “好。” 一玉匣被他拋出,稳稳落在两人中央。 张子盛对站在中间的老者说道: “可以了,杜老。” 李炎也点头。 老者咳嗽一声道:“老夫为琼雨楼主理,今日作为斗丹裁判。” “两位须在一个时辰內炼製三种丹药,一为聚气丹,二为冲窍丹,三为驱瘴丸。” “为保公平,老夫准备產地年份都相同的灵药。” “斗丹,开始。” 话音落下,两人就將灵药凌空摄取,开始处理。 陈白看了看两方手法,相差无二,尤其是张子盛,基本功极为扎实,反倒是李炎的处理手法处处透露著野路子的狂野。 隨后,引火升炉开始炼丹。 李炎正要弹出手中的雪灵狐心焰,就被莫老给叫停。 “公平较量,李小友还是不要使用这兽火为好。” 他眯眼瞧了对面的张子盛一眼,將雪灵狐心焰收起。 拇指下意识地摩挲手中骨戒,继续埋首炼丹。 陈白瞧了瞧李炎,又看了看张子盛,將手搭在童子头上,对他笑道: “那谁,你觉得哪个会贏?” 童子回答:“我不叫那谁,我有名字的,叫莫羡。” 陈白“哦”一声,再次问道:“莫羡,你觉得哪个会贏?” 莫羡指著李炎道:“他。” “为什么?”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他会贏。” 陈白评点道:“你说对了。” 身旁观摩的戴帽修士听他所说,忍不住开口: “他们还没成丹呢,你就下了定论?” 陈白好为人师说:“丹药的好坏大多在炼化药性、调和气属时就已经决定下来了。” “你看別看李道友手法粗獷,实则粗中有细,每一缕药性都提炼乾净,每一分气属都调和融洽,前面做的如此完美,说明此人丹道水平绝对不差,最后凝丹出炉就算出来差错也能抢救回来。。” “反倒是张道友,”陈白看著行云流水般往丹炉扔药材的张子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二阶丹师教导,基本功確实很扎实,所用手法足以说得上优秀,但对灵药的药性气属认识还不够深入,却是比李道友差了一筹。” 戴帽修士望著炉中丹药,挤眉弄脸地似乎想要看出什么,但什么门道也没发现,扭头再问一问陈白,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人群外,满脸不舍的莫羡从远处炉火抽离目光,问向陈白: “仙师,为啥要走呢?多看看也好啊。” “你可以呆在这看,我又不阻拦你。” 莫羡的小脸顿时煞白起来,小心往上瞄了一眼脸色无有变化的仙师大人,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琼雨楼大厅另一侧,两人正在斗符。 不同於斗丹的眾人围观,斗符时,所有人都围在一巨大的灵幕前。 灵幕將斗符双方的绘製符籙过程实时显现出来。 双方所画的符籙,陈白並不陌生,正是匿影符。 他目不转睛地望著两人绘製符籙,在脑海中自己也同样绘製起来,比对三者的不同。 发现他们所绘製出来符文道籙比自己的自然和谐许多,笔下符纸引动而来的灵气温润绵长。 好半响,陈白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观摩他人绘製匿影符,月魔剥皮法熟练度+1】 这都可以? 陈白再度望向灵幕,试图再次触发麵板提示,却瞪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第10章 回春符与春风一度散 过了一刻钟,两位制符师皆完成匿影符,交由裁判审定后,继续开始下一份符籙的绘製。 和斗丹类似,斗符也是两位符师绘製的三种符籙,根据符籙品质而决出胜负。 下一种符籙,回春符。 陈白望向灵幕,看著他们笔下所绘製的符文道籙,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可他拿到《符籙初解》后就只学会如何绘製匿影符,回春符只听过没看过。 倒是將回春术练成圆满层次。 想到回春术,陈白脑海顿时將其联想起来,双目望著上方灵幕,目不转睛。 呆在陈白周围的莫羡,抬头看了看再次忽然不动的仙师大人,又扭过头去听著大厅另一边依稀传来的吵闹声,小脸满是好奇,恨不得再次凑过去。 “你炼出来的聚气丹药性怎比我还强上两成,定是你偷摸使用雪灵狐心焰才能將药性提纯地如此乾净。” “想不到身为二阶炼丹师弟子的你,面对眾目睽睽下的斗丹比试都会有疑问,技不如人就这么难以承认?还是说你在质疑琼雨楼杜老的裁判?” 张子盛瞥了一眼站在两人中间的杜老,暗中传音: “怎么搞的,连他偷偷使用兽火都没抓到,让他炼出这等品质的丹药。” 杜老面色如常,只微张嘴唇:“张公子,他確实没使用兽火。” 张子盛:“你说他一个野路子出身的炼丹师,能將药性气属搭配的完美无缺,炼出一炉显出丹纹的聚气丹?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杜老平淡的脸冷了下来:“事实如此,如果张公子有何不满可以去城主府找司正处理。” 张子盛深吸一口气,阴霾的面容再度恢復正常: “我自然尊重琼雨楼的裁判。” 裁判杜老见二人对结果没有异议,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炼製冲窍丹。” 一时间,炉火再度升起。 围观的帽子修士看两人剑拔弩张,心中直呼过癮,而后不由的想起刚刚陈白所说,赞道:“此人想来也是一位丹道大师,瞧了一眼就能看出两人底细,不得了。” 另一旁。 已经保持数十个呼吸不动弹的陈白忽然眨了眨眼。 【观摩他人绘製回春符,略有所悟,对春风一度散熟练度+1】 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白眨巴眨巴眼睛,调出面板。 【......,回春符·熟练(11/20);春风一度散·入门(1/5)】 他看著回春符上的五点熟练度,心想这估计是回春术圆满所带来的加成。 至於春风一度散,陈白在识海里翻找一番,得知其效用,嘴角不由的扯了扯。 这是能激发情慾的药物,品质一般,只是江湖武学水平,可能圆满层次才对修仙者有些许作用。 他摇摇头,將目光继续投向灵幕上的回春符绘製。 此时双方都已经將符头绘製完成,开始绘製符窍。 自掌握回春符和回春术后,陈白望著上面所绘製的符籙,不再是一开始的吃力,而是游刃有余起来。 尤其是圆满层次的回春术,不时在他脑海里冒出一些想法,让他不免沉思。 两刻钟过去,陈白倏然取出一张符纸和松烟笔,就这么用真元托起,凭空画起来。 如他这般动作的还有许多,不少来此观摩的符师,也是看了一会跟著绘製。 陈白顺著心中所想,笔走龙蛇,极其顺畅的將一张回春符绘製,符头、符窍、符脚一气呵成。 望著悬於面前缓缓吸收的回春符,他笑著將其取下,凌空抖了抖。 旁边的符师听到身旁动静,看向他手中的符籙,惊嘆道: “成符时灵光大盛,不久后內敛如凡,这回春符称得上大师之作。” 说著对方打量一番陈白,见其如此年轻,有些讶然问道:“在下柳柏轩,不知道友师承何处?” 陈白瞥了一眼面板,看来自己顿悟所加的熟练度,这智障面板不管的。 【......,回春符·精通(3/40);春风一度散·入门(2/5)】 他谦虚道:“白墨,师承云中观,一个不知名道观,现在估计都塌了。” 旋即,將手中的回春符竖起,与灵幕上的两个符籙比对一二,轻轻摇头: “大师之作比不得,对比台上的两位符师,我这回春符还欠缺不少。” 柳柏轩笑了起来:“上面两位都专精基础符籙,像回春符、匿影符以及等会要绘製的敛息符不知被他们钻研多久,白道友年纪轻轻就比得上他们,日后不可限量啊。” 他与陈白相谈甚欢,看向对方身下的莫羡,好奇问道:“这是你师妹?” “不是。” “莫不是你徒弟?” “也不是。”陈白笑道:“今日初来鹿景城,这是给我引路的嚮导,见他对琼雨楼好奇便带他进来看看。” 柳柏轩点点头,知道莫羡的身份后就不曾在意。 最后,他递出一张名刺,写著“柳轩符籙,柳柏轩”字样。 “柳某经营一家符籙店铺,新店开张,最是缺少品质上佳的符籙,不知白道友可愿给柳某供给符籙?” 柳柏轩望向他手中的回春符:“若是道友所能提供的符籙品质都能如此符一般,柳某愿意以高出市价一成的价格收购。” 陈白接过,只说了句:“好说,不过白某初来乍到还不熟悉鹿景城,过几天再登门拜访商谈此事,如何?” 他与柳柏轩再度商谈几句,等斗符分出胜负时便离去了。 就在他想回去看看斗丹的情况如何时,一声质问彻大厅。 “杜老,我这三炉丹药哪一颗不显露丹纹,你说这是平局?” 立在中间的杜老被人如此质问,老脸也是一沉: “李小友,你这是在质疑琼雨楼裁判?若对此次结果有疑问可以去城主府找司正处理。” 李炎在杜老和张子盛两人的脸上左右游移,拳头张开又握紧。 “够了,张子盛你退下。” 琼雨楼二层,一黄髮老人走下。 “技不如人就回去潜心苦练,搞东搞西的,都不是正途。” 张子盛脸上那抹得意之色顿时僵住,缩著脖子低声道:“是,师父。“ 黄髮老者將那装有玉髓芝的玉匣摄入手中,望向满脸怒容的李炎: “小友不必如此,玉髓芝而已,我黄子兴又不是输不起,拿去。” 苍老手掌往玉匣一拍,向对面李炎飞去。 隨后,他转身走出琼雨楼, “李小友,你丹道水平不错,我很看好你在丹会上的表现。” 张子盛躡步其后,低著头不说话。 李炎將玉匣稳稳接住,收入囊中后,转身离去。片刻都不带停留。 待到双方离去后,眾人才议论起来,一时间唏嘘不已。 陈白也轻笑一声,准备离去,却被人喊住: “道友,请留步。” 面前出现一位戴帽身影,微胖身形,腰腹圆润,衣料被腹间撑出平缓的弧度,整体透著瓷实的分量感。 第11章 莫羡收穫满满的一日 陈白脚步还未踏下,这一脸福相的戴帽修士便走上前来,递来一张名刺。 “道友请留步,卫某为丹草庐东家,方才听得道友阔论,知阁下丹道造诣非凡,不知道可否赏脸,来丹草庐坐一坐?” 卫雁峰圆脸双目紧紧望著陈白,神情竟有些扭捏,像凡间大户人家的未出阁千金一般。 陈白却没立刻接过名刺,而是古怪笑道: “卫道友想差了,白某並非炼丹师,而是一名符师。之前所言不过是隨口一说而已,不想真是如此。” 卫雁峰滚圆的身形一僵,脸色不好看起来,但名刺依旧没有收回: “不管白道友是戏言还是真知,丹草庐始终扫榻相迎。” 陈白听得如此,也將名刺收了起来,带著小嚮导莫羡离开琼雨楼。 卫雁峰默默嘆了一声,丹草庐储备丹药所剩无几,仅剩的几位炼丹师也藉口不来,若真请不来炼丹师,传承两百年的丹草庐就要在他手上没落了。 他目光扫过还留在琼雨楼的炼丹师,没有一个不躲避他的目光的。 圆胖的脸上露出自嘲笑容,也是哪个炼丹师会冒著得罪玉液堂,那可是有二阶炼丹师坐镇的丹铺,在鹿景城也数一数二。 忽地,他想到刚刚大放异彩的李炎,回忆著他离开的方向,迈著短腿便追上去。 ----------------- 琼雨楼外,一直沉默不言的莫羡仰头对陈白道: “仙师大人,还想去哪里?莫羡都会带仙师大人去的。” 陈白沉吟一会道:“也罢,带我去东三坊吧,之后你自个离去就是。” 莫羡瞧了一眼天色,欣喜点头。 东三坊距离琼雨楼著实挺远,有四里的路程,莫羡这半大童子快步小跑的往前引路,不过一刻钟就將陈白领到他租赁的庭院前。 陈白低头看著双手撑著膝盖喘著粗气的莫羡,將刚刚练成的回春符落在他的头上。 “你很不错,这回春符连同匿影符便赏你吧。” 咯吱声响起,隨后便是“啪”的关门声。 莫羡將两张符籙放在灵石下,刚才跑步这块灵石一直摩擦的生疼,用符纸垫一下。 將东西收好后,他便回到今早遇见陈白的正门。 今日时间尚早,还能再给一位仙师大人当嚮导。 他在正门毛遂自荐好几次,才碰上一位初来乍到的仙师。 不过比起白仙师的大方,这位就有些吝嗇了,只给了五十灵砂,不过他一样的尽力服务。 灵砂是灵石碎片,通常是凡人或者练气一二层修士使用,按照市价一百灵砂相当於一块灵石。 然而,灵砂只蕴含微薄的灵气,一百粒灵砂堆砌起来也比不得一块灵石,要想一百灵砂换得一块灵石无疑痴人说梦,少说得一百三十粒往上。 夜幕降临,鹿景城灯火通明,城主府那颗大夜明珠,每到夜晚都会有专门的仙师驱使,使得中心城区亮如白昼。 不过,这与莫羡无关,他背著一半人高的袋子,趁著夜色在行道巷子里左转右拐,来到东九坊的一处大庭院里。 大门被轻轻地关上,一双双眼睛望了过来,注视回来的莫羡。 月光下,七八位五六岁的小孩从屋檐的阴影走出,將莫羡围了起来。 “莫羡姐姐,今日是煎饼吗?” “石头真笨,我都没闻到葱香,应该是馒头。” “馒头好,不吃粗粮,硬,不好吃。” 这些孩童你一言我有一语,嘰嘰喳喳的,让莫羡无从插嘴,只好提著大袋子往前挤开。 这些孩童包括莫羡都是附近的孤儿,其父母或是与人斗法而死、或是外出寻宝横死、或是探寻机缘而杳无音讯。 城主府对这些没有修为在身的儿童不管不顾,但只要出了城,不成为修士就別想回来了。 所以他们都没想过离开鹿景城,一直在城內游荡。 在几年前都被由一位姥姥陆续收养,最先是莫羡,而后是大丫、铁蛋、石头...... 之前听姥姥说,她曾是百花楼一位舞娘,后面年老色衰而被百花楼赶出来。 此后便一直在东九坊这庭院里居住,每日到街边卖自己和孩童做的簪子首饰,一个人时,日子虽然不怎么好,但也过得去。 但多了这些孩童就捉襟见肘了,好在莫羡聪慧,年纪小小就懂得挣灵石,分担一些压力。 屋舍內,一用石头垫起来的木板上。 “铁蛋猜对了,今天吃馒头。”莫羡“唰”的一声將袋子打开,露出里面大白馒头,还温热著。 小孩爭先恐后地伸出手臂,想將馒头揽入怀中,却被莫羡拿著筷子长的短棍一下又一下地敲中,“哎呦”一声把手收回去。 莫羡板起脸,佯装怒道:“之前都说了多少次,一个一个来。” 小孩缩了缩头,分散的队形开始排成一长队,一个一个接过莫羡给的大白馒头。 到最后,还留有三个在袋子底部。 一小孩捧著馒头三口两口吞下后,望著袋子问道:“莫羡姐姐,能不能......” “不能,这些都是姥姥的。” 两个时辰过后。 月至正中,一片暗云遮蔽月光,这片庭院暗淡下来。 莫羡半坐在墙边,四周都是已然入睡的孩童。 庭院门板“咯吱”作响,一佝僂黑影一板一眼地走了进来。 莫羡睡得很浅,立刻被惊醒,坐立而起望向大门方向。 虽然月光黯淡,看不清面容,不过她一眼就从身形看出,是姥姥回来了。 她小心从横八竖七的孩童睡姿中起身,將冷下来的馒头带上出去迎接。 而姥姥却是没看见她一般,慢慢挪著步子,动作轻缓而小心,仿佛害怕宽鬆的衣衫会因为动作过大而滑落一般。 莫羡觉得姥姥有些奇怪,但还是將袋子举起,开心地和姥姥说著今天的事情。 “今天,我给了两位仙师当嚮导,一位很大方,给了一块灵石,另一个就小气得很,就只有五十灵砂。” “所以,我买了馒头给铁蛋他们吃,还留了三个给姥姥。” 莫羡遗憾说道:“只不过馒头冷了,不好吃。” 姥姥直立的头往下少许,对莫羡说:“我饱,你吃。” 声音沙哑,如同强行摩擦出来一样,但莫羡並不在意,姥姥的声音一向如此。 莫羡將举起的袋子放下,余光依稀看见,姥姥的麵皮滑上滑落,满脸的皱纹松松垮垮的,眼眶往下耷拉,拉出一双孔洞。 但她眨眼过后,又恢復原样,让她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面前的姥姥与昨日一模一样,就是...... 莫羡想了想,小脑袋瓜冒出一个词,戏子。 就像刚学戏的戏子一样,只会一板一眼地演戏,台词也说不出几个。 莫羡又看了几眼,见姥姥如往常一般,在墙角边假寐,莫羡也就回到大丫身边睡下。 次日,天光大亮。 姥姥已经醒来,一口一口吃著馒头。 她见莫羡也醒了,招呼莫羡来吃馒头,如往常一样,声音沙哑中透著和蔼。 莫羡接过一个,就匆匆离开了。 她还得去正门给初来鹿景城的仙师引路,万一再遇上一个陈白那么大方的仙师呢? 那天天都能吃上大白馒头了! 日后拜师学艺的束脩也不愁。 庭院內。 姥姥眼角依旧慈祥地望向已经闭合的大门。 一口一口吃著馒头,嘴巴將口中的馒头细细咀嚼,而后掉入腹中。 第12章 凡俗横练法,穿山走阴要诀 一夜修行。 陈白闭眼感悟著昨夜开闢的一方窍穴。 如今,练气初期的二十七方窍穴已被他冲开二十四方,还余下三方窍穴。 余下三方窍穴並没有什么难度,唯一要求的便是真元强度和真元积蓄达到要求。 前者对於陈白而言並不是问题,圆满层次的《沧水决》和观想法《鸿元万水法道图》已经让他的真元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而后者才是让陈白头疼的。 没有道院聚灵塔的辅助,他一个乙下资质想要吸收天地灵气转换成真元,效率实在太慢了点。 修为提升太慢了,炼气尚且如此,那他何时能筑基,又何时能金丹? 虽说磕丹药能缓解一二,但是药三分毒,何况他这几个月来把丹药都当糖豆吃了,原本的立竿见影的药效,现在无比温和,仿佛没吃一般。 得下猛药! 陈白立刻想到昨日斗丹上的冲窍丹。 那是练气中期才能用的丹药,药力凶猛无比,练气初期胡乱吃了,最少也是经脉爆裂。 练气中期,除了神魂壮大诞生神识,还有真元开始滋养四肢百骸。 如果说练气前期的修士体质是凡俗普通人的顶点,突破至练气中期后,体质与日增强,直至凡俗武林所说的先天境界,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体质再往上就需要炼体法门了。 炼体法门的修炼方法往往极其痛苦,堪称自虐,而且初期效果往往不明显,故而不少修士没有修炼。 但,炼体有成的修士,一身体魄强横,同阶修士往往难以应对。 要想短时间突破练气中期,就得吃药力凶猛的冲窍丹,而要能承受冲窍丹须有一强盛体魄。 是时候寻一本炼体法门了。 无论是短期还是长期,练一门锻体之法都是有必要的。 窗外阳光照了进来,陈白有了决意便即刻起身,离开庭院。 顺著昨日莫羡带著的道路反方向走去。 路上,他远远见到快步奔走的莫羡,不过半人高的个头穿行在人来人往中,几个呼吸就不见踪影。 看莫羡离去方向,应该是去正门。 陈白在对方消失后就收回目光,一位路人过客而已,他並不放在心上,继续往目的前进。 抱霞斋,昨日莫羡带他去琼雨楼时路过的店铺,售卖各种功法秘籍,种类齐全。 甫一进去,他便找著小廝问: “你们这的炼体法门,都拿出来给我看看。” 小廝翻找著手上拳头厚的法门目录。 “《地火锻身法》,藉助地火之力烧除体內杂质,锻炼肉身,大成时可於地脉畅游而不伤分毫。一百二十块灵石。” 陈白听到价格后皱眉,怎么这么贵,道院內也不过十来点道功就能有一份不错的功法了。 小廝看著他纠结模样,继续说道:“这《地火锻身法》是炼气中期修士才能修习的炼体之法,价格很公道。” “练气中期?我要练气初期就能修习的锻体法门。” 这次轮到小廝皱著眉头,低著头一直翻找著手中厚书。 “一般修士都是趁著练气中期真元蕴养躯体才选择炼体的,所以锻体法门十之八九皆以炼气中期为修习条件。” “適合练气初期的不多,抱霞斋仅收录一本,《金肌玉骨》。” “当然,如果客官还觉得不够的话,还有凡俗武林的横练法,《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也有,就是锻体效果嘛,差了不少。” 片刻后,陈白拿著两块玉简回到东三坊的庭院內。 一块是刻录《金肌玉骨》,一块刻录十五本凡俗武林的横练之法。 昨日清扫出来的一间静室內。 陈白將《金肌玉骨》放在一边,目光看向另一块玉简。 凡俗武林,对他而言陌生中带著点熟悉。 熟悉是因为,上辈子看过不少影视剧,金古梁温多少了解一二。 陌生是因为,在此方世界里,凡俗武林是存在的,但都没有亲自接触过。 陈白宿慧还未觉醒时,便听闻不少景国侠客的所作所为,或是劫富济贫,或是求仙问道。 虽然已经踏上仙途,成为修仙者,他对这些功法还是蛮好奇的。 玉简贴至眉心,真元渡入其中。 十五本凡俗横练功法显现。 《金钟罩》、《铁布衫》、《童子功》、《铁砂掌》...... 名字很俗,一看就知道练了有何作用。 陈白挑了本《金钟罩》翻看起来。 凡俗之人尚未感应胎息,故而无法吸收天地灵气转化成真元。 但他们另闢蹊径,利用自身气血代替真元,行经走脉形成內气,居然能达到真元类似的效果。 但仅凭藉自身有限的气血,始终无法与广大天地相比,故而这些凡俗武学也仅在凡间流传。 陈白忽然想到,若用真元代替气血修习《金钟罩》会当如何。 当他冒出这个念头,右侧就闪出一行红字,是抱霞斋的修士刻录上去的。 【气血与真元相似而不同,以真元行气血之经脉,容易內外失衡修为受损,且提升寥寥。】 千百年来肯定有人动过同样的念头,但修仙界里从未有修士弄出名堂,结果不言而喻。 他摇摇头,开始修习《金钟罩》。 首要感应修出气血,这对陈白並非难事。 隨后,通过特定呼吸法將气血充盈於肌肉与筋膜之间,形成抗打击层。 半个时辰后...... 【修炼《金钟罩》,对《拂柳剑法》熟练度+1】 陈白调出面板。 【......,金钟罩·入门(1/3);拂柳剑法·入门(1/2)】 隨后,他把余下十五本法门全都入门,看看智障面板能给他带来什么技能。 【修炼《铁布衫》,对《五虎断门刀》熟练度+1】 【修炼《童子功》,对《百步飞剑》熟练度+1】 【修炼《铁砂掌》,对《拈花指》熟练度+1】 ...... 凡俗武学修习成功后,智障面板乱加出来的多为凡俗武学。 不过,也有意外。 陈白將目光看向面板。 【......,明玉功·入门(1/7);穿山走阴要诀·入门(1/9)】 从多出来的知识了解到,《穿山走阴要诀》是阴煞之地的百姓必须修习的法门,用来避祸躲灾,否则一出门就霉运当头恶鬼降临,可活不长久。 据他所知,道院所在的地盘可没阴煞之地存在,也不知道这是哪方地界的功法。 陈白吞下一粒静心丹,將思绪甩出脑海,开始將修习金钟罩。 按照进度,他只需两三天的时间就能將其修成圆满,到时候再看看效果如何。 第13章 金肌玉骨,魔狱炼体 两天后,静室內。 陈白肌肉跳动,全身肌肤渡上一层金色,如古铜金钟一般。 【修炼《金钟罩》,对《拂柳剑法》熟练度+1】 智障面板,拂柳剑法都圆满了,还加熟练度。 他浊气如剑长吐,穿刺三尺而不散。 【......,金钟罩·圆满;拂柳剑法·圆满,......】 两天时间不眠不休,除了打坐修炼就是修习金钟罩。 现在到检验成色的时候了。 他屈指往手臂一弹,似有金铁迴荡。 陈白眉头一跳,这凡俗功法不错啊。 他取出云泉剑往手臂轻轻一压,一道血痕即刻出现,还有细小血珠冒出。 见此,陈白摇头,还没往云泉剑灌注真元,单凭法器之利就破了防,这凡俗功法只能说鸡肋。 这种情形,直接打消了他利用凡俗功法所需熟练度少的优势,快速將多种功法练至大成的想法。 或许练上个七八门凡俗功法能抵得上一门仙道之法,但他何不直接修炼仙道法门? 而且这些凡俗功法被智障面板乱加出来的技能,都很一般。 唯一他感兴趣的便是《穿山走阴要诀》。 所以,过几天他打算將《明玉功》给修习圆满,也不知道这入门就需要七点熟练度的凡俗武学比之《金钟罩》如何。 但在此之前,他要先修习一本正儿八经的仙道炼体之法,《金肌玉骨》。 他至今还记得那小廝的推销之语。 “相传为上古体修大能观摩天地金精玉石之变所创,功成之时,通体骨骼脉络如昆玉之坚韧明润、周身筋膜皮肉如精金之刚强不摧。” 说的如同世间少有的震世绝学一样。 陈白自然不信,功成圆满时,能有字面意义的金肌玉骨就不错了。 他沉下心来,参悟这门功法。 半响后,他睁开眼,走至静室正中。 赤著上身,双足如老树盘根,身形微沉,摆出《金肌玉骨》的入门桩功——磐石桩。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窍穴震颤,引动天地灵气自百会灌入,沿脊椎缓缓下沉,向四肢百骸透去。 灵气冲刷之下,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酸麻,仿佛千万根细针在骨髓里搅动。 此为,淬骨。 陈白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纹丝不动,依旧鼓动真元震颤窍穴,將四周天地灵气统统聚集起来,而后灌入脊柱。 口中按照《金肌玉骨》所记载的呼吸之法一张一弛。 两刻钟过去,骨骼的刺痛渐渐消失,灵气不再如刀刮骨,反而如暖流浸润。 按照功法记载,这是骨骼初步完成灵气淬炼。 此后,陈白回忆著功法所画的行功动作,开始缓缓调整自身姿势。 双臂环抱,筋肉绷紧,將身躯盘转扭结,开始下一阶段的熬炼。 隨著,陈白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方才被灵气锻炼浸润过的骨骼渗出少许灵气,沁入筋肉皮膜。 肌肉如被无形铁锤锻打,灼烧般的痛感蔓延全身。 陈白闷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皮肤隱隱泛起淡金色泽,如他全力运使《金钟罩》之时的情景。 他从储物袋取出一根裹著粗麻的硬木棍,反手抽打自己的脊背、双臂、双腿,用疼痛来缓解疼痛。 沉闷的击打声在静室內迴响,不一会硬木棍在一次挥打中断裂。 “还不够。”他低语一声,將手中碎棍扔出,取出火云鼎抡了起来。 倏尔,抓起鼎耳往上一拋,待到火云鼎坠下,陈白用脊背、双臂、双腿撞击鼎身。 重达千斤的丹鼎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如蹴鞠一般被舞动。 每一次撞击都让筋肉震颤,但灵气也隨之加速融入,痛感与力量一同增长。 初时,还有金铁撞击的闷响,后来隱约有金铁之声传盪。 半个时辰过去,陈白將飞至半空的火云鼎收入储物袋中,浑身热气蒸腾,皮肤下的淡金光泽缓缓隱去。 【修炼《金肌玉骨》,对《魔狱炼体》熟练度+1】 陈白四肢无力的箕坐在地,內视自照下,发现四肢百骸里有一丝丝微不可查的金玉之色。 待到骨骼肌肉都变成金玉之色,这门功法就圆满了。 好半响,他才恢復少许体力,但一股闷响从腹中传出,飢饿感隨之袭来。 他吞下一枚辟穀丹,发现杯水车薪,飢饿感始终消之不去。 隨后,他取出一粒烈元丹吞下,丹药在腹中爆开的精纯元气只堪堪转化成真元就瞬时间被吸收,运送给全身每一处肌肉筋骨。 陈白惊喜道:“没想到这烈元丹还有这般作用。” 又过一会,他思忖:“烈元丹內的蚀骨花分量有点多了,用於补充炼体消耗的话得减少一些,不然长久服用反而会让肉体损伤。” 控制灵药分量而已,对陈白並非难事,唯一的问题就是之前备上的蚀骨花要没了,仅剩三朵。 鹿景城与魔道相隔甚远,又有天嵐山脉相隔,这种魔道独有的灵材很难搞到。 他估摸著分量,三朵蚀骨花能炼五炉丹药,足够自己消耗一阵子。 几息过后,他取出云泉剑,轻轻放上手臂,略微的阻滯感出现。 他稍稍下压剑柄,皮肤立刻绽开一道血痕。 陈白满意点了点头,这才是仙门功法的效果,一次修炼抵得上甚至超越凡俗功法的圆满层次。 预计《金肌玉骨》修炼到熟练层次,他就能承受冲窍丹的药力,届时一举突破至练气四层。 收起畅想,陈白思索起面板给他弄来的法门。 【......,金肌玉骨·入门(1/15),魔狱炼体·入门(1/50)】 《魔狱炼体》,又是一本魔道功法。 一位魔道大能,观摩九幽群魔於其中经歷灾劫淬炼肉身而创。 越看,陈白面色就越是古怪。 这门功法修炼过程简直比《金肌玉骨》还要自虐,让他不禁怀疑,这世间就没有正常修炼的炼体法门? “身作烘炉,万劫为薪;业炎焚妄,劫火锻真。” 此功法不修灵力,不练元神,专淬肉身,以九幽灾劫为磨礪,將自身躯体锻打成魔狱真体。 每经歷一道九幽灾劫,肉体便强横一分。 据陈白所知,九幽灾劫亿万无数,其中有恐怖的无间劫,能让化身神君一经接触便饮恨陨落,也有阴风劫这等,可让练气修士硬抗一时三刻的灾劫。 要想练成魔狱真体,少说得度过九道九幽灾劫,更不用说大成了。 不过,《魔狱炼体》所记载的大成魔狱真体的威力,著实让陈白心动。 硬撼法宝,拳碎山河。 第14章 柳轩符店,再遇池棲月 日轮升起,晨光透过帘子间的缝隙照在静室內。 抱拳站立在静室中央的陈白,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如虎豹雷鸣,周身筋骨震颤。 良久,声音退去,陈白活动身子,暗道:“这凡俗所说的虎豹雷音境界確实与此前不同。” 他五指握紧收拳抵腰,隨后一拳崩出,一声炸响於静室內爆开,令人耳鸣目眩。 感受到筋骨传来的力量,陈白自觉,这一拳轰在毫无防备的练气初期身上,不死也重伤。 就算对方升起灵光盾,两拳也能轰碎。 不过转念一想,他对付炼气中期一剑也能秒掉,何苦来上两拳。 陈白摇了摇头,將自身收拾一番,换了件衣裳出门。 此时距离他开始修习《金肌玉骨》已经过去五天,昨天晚上刚好进阶熟练层次。 【......回春符·大成(58/80),春风一度散·圆满,金肌玉骨·熟练(2/30),魔狱炼体·入门(17/50)】 是时候准备突破练气四层了。 首先要准备的是冲窍丹,这些时日他一直忙於修炼,没有心思顾及他务,所以没有准备。 前往中心城区路上。 陈白又一次看见莫羡,对方如上次一样大步跑著跳著向正门奔去,依旧活力满满,而后小豆丁似的人影没入人群。 他看著此番情景心情也不由得轻鬆起来,迈步向前方走去。 玉液堂,此番出门的目的地。 当初,莫羡给他介绍几个鹿景城內颇有名气的丹铺,玉液堂就是其中之一,有二阶丹师坐镇,近些年崛起得飞快。 从鹿景城一名不经眼的小丹铺,忽然变成出產高质量丹药的名店,有传闻准备从偏远的坊区搬到中心街道內。 在行道上走著,陈白脚步一顿,望著右侧的一家店铺,门前停靠著一辆麟角马车。 “柳轩符店。” 这不是一周前,递给自己名刺的柳柏轩所开的符店? 陈白拍了拍储物袋,步伐一转,走进其中。 这符店並不大,比上次去的抱霞斋要狭小的多。 不过四周墙壁上掛著各式各样的符籙、符笔、符纸和灵墨。 刚走进门,陈白往这店铺粗略扫了一眼,而后落在柜檯上正在畅谈的两人。 柳柏轩与池棲月。 “柳叔,最近也没有头绪吗?” “棲月啊,改良符籙这东西的难度,你不是符师很难理解的。” 柳柏轩很无奈地对面前的旧友之女说道:“云麓符纸在鹿景城畅销这么多年,无数符师已经將上千道符籙,逐步改良成最適合这符纸的结构。” “这些功夫不是一时半会能赶上来的,即便你的云梨符纸在一两种符籙强过云麓符纸,那些个符师也不一定会大量购买你的云梨符纸。” “最终,只能少量卖出。” 池棲月嘆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如果不去做,云梨符纸始终在碧灵谷內打转” “原先道院还会採买一二,现在道院没了,这一些符纸要是没卖出去,我池家还能抵挡一二,可下面的灵植夫可就难捱了。” 柳柏轩与池棲月两人长吁短嘆。 忽然,陈白走了进来,被两人发现。 池棲月睫毛上扬有些惊讶,能在这地方遇到陈白。 柳柏轩则从身后的柜子走出,与陈白热切地打了个招呼。 “白道友,我名刺给你这么多天,怎今日才上门?” 陈白笑道:“先前事务繁忙,何况这不来了。” 说著他將早已备好的两叠回春符按在柜檯上各自排开。 “不过也抽了点时间绘製八十张符籙,柳道友来验验成色。” 柳柏轩爽朗应下,隨手抽了一张,在灵石灯源下仔细检验起来。 一旁的池棲月眯起眼睛,望向这个拒绝她好意的男人,轻起朱唇: “白道友?想不到竟然与柳树相识。” 陈白对她並无多少好感,只点头敷衍道: “几天前,在琼雨楼观摩斗符认识的。” 池棲月望向低头验著符籙的柳柏轩,心想:“估计是偶然相识。” 又看了一眼回春符,不少用的都是自家的云梨符纸,忽然笑道: “不曾想白少侠几天时间已经能绘製出符籙了,柳叔是资深制符师,定会给你的符籙一个公道价格。” 陈白斜睨她一眼,心忖:“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多戏?” 他无所谓道:“嗯,什么品质给什么价格就行。” 池棲月见他如此,不由得磨起虎牙来。 你不过刚拿到《符籙初解》几天时间,製成的符籙能激发就不错了,品质能有多高。 想著对方只要放低点身段,自己就会说动柳叔给个不错的价格。 现在看来,懒得再费口舌。 池棲月往身后一靠,玉頷仰起,看著对方如何被柳柏轩拒绝。 片刻后,柳柏轩抬头问道: “白道友,你这回春符的符头为何如此绘製?” 语气有些沙哑颤抖。 这让池棲月心中乐了起来,柳叔估计是看不过眼他糟蹋了这么好的符纸,怒了! 一时间她脸上泛起红润,心情激动起来。 柳柏轩捏著手中的回春符,越看越惊讶。 这不过巴掌大的符籙上,所有的符文道籙几乎完美和谐地组合在一起,甚至还根据云梨符纸的特质调整结构细节。 完美! 这张回春符的效果绝对比寻常回春符强上三成,甚至更多。 陈白提点道:“因为云梨符纸能承载更多的木灵气,所以我把符头还有符脚都改了,嗯符窍也改了一点。” 听到这话,柳柏轩老眼一瞪,满是难以置信。 刚刚还想看戏的池棲月更是惊讶喊道:“什么,你能根据云梨符纸改良符籙!” 陈白平静地看向对方。 池棲月的眸光在回春符和陈白之间来回游移,结巴道: “你,你不是才学,学怎么绘製符籙?” 隨后她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那本《符籙初解》,是你给后辈买的。” 陈白先是眉头皱起,而后舒展开来,无所谓道:“不是,符籙很难吗?这不是有手就会的事情?” 池棲月张了张嘴,最后偏过头去,沉默不语。 柳柏轩笑道:“还想给你们介绍介绍,不料你们都认识。” “也好,白道友,你这回春符我都要了,一张回春符市价一百八十灵砂左右,你这些我给三块灵石。” 陈白点头应下,此次无非是来开源的,能有多少也无所谓,反正不亏就行,要不然手上的灵石光支出也撑不了多久。 他指著符籙道:“这两叠符籙其中三十张用云梨符纸绘製,效果比寻常回春符强七成左右,另外一叠是由青麻符纸绘製,仅比寻常回春符强三成。” 柳柏轩与池棲月两人震惊之色再难抑制,万言千语只凝成一个字。 “啊?” 第15章 敲定合作,练气四层 七成的增强效果! 池棲月听到这个数字脑袋嗡嗡的。 虽然她知道自家的云梨符纸能对一些符籙的效果有提升,但那些符师所绘製出来的最好的也不过五成增强。 忽然,她全身颤抖起来,目光从回春符甩到陈白身上,目光灼灼仿佛在看稀世珍宝。 陈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对一旁柳柏轩道: “劳烦取五十张云梨符纸,再要两瓶灵墨,听说鹿景城的鹿血灵墨一绝,便选此物罢。” 柳柏轩还没有张口,池棲月就上前一步,衝到陈白面前: “白少侠,哦不,白道友,也不对,白大师!” “不知您愿意出售这回春符的绘製方法吗?重金收购!” “如果白大师愿意继续用云梨符纸製作符籙那就更好了,我愿意送大师五十张云梨符纸,至於灵墨更也不是问题。” 一双明眸望向陈白,似乎要將他完全映在瞳孔內。 陈白指节有节奏地敲著柜檯,沉吟思考她的条件。 身侧的柳柏轩嘆了一口气,无奈看向池棲月: “棲月,你这当著我的面抢我生意,可不厚道。” 池棲月头也不回道:“马车上有二十张云梨符纸,就送给柳叔了。” 柳柏轩听到这么说摇了摇头,静待一旁看著陈白回应。 陈白微微低头,与池棲月一双眼睛对视。 他一阵恍惚,似乎在道院里秦灵姝也时常这么看著自己。 也不知道她被星槎带去哪了,过得怎样。 陈白眼瞼半落,指节敲打声一停:“可以,但不够。” 池棲月听到前半句脸上浮现喜色,而后半句又將扬起的嘴角压下。 她快速思索著,口中快速道: “大师要什么?灵石?丹药?功法?还是法器?” 陈白心中度量,暗忖:“有回春符,灵石倒也不是那么紧缺;至于丹药,那就更不用了;法器?” 他想了想,身上的法器確实有些跟不上,但也没到要换的地步。 少顷,陈白拈起一张用云梨符纸绘製的回春符,道: “符师,所求的无非是符籙之道。” “池家既以云梨符纸扬名,想必藏有不少符籙秘典。” 池棲月顿时犯难。 池家最初以符籙一道起家,后面才开枝散叶在各行各业有所作为。 可以说,符籙典籍是池家的底蕴根基。 陈白的要求超出池棲月的权限,但是他不过十来天就吃透一种符籙,这等天才不早早投资更待何时。 还別说对方在甘山坊市所做之事。 如此种种,池棲月坚定道: “没问题,不过大师观阅后,需要以云梨符纸改良十种符籙,二阶一种,一阶上品两种,中品三种,下品四种。” 见陈白皱著眉头,池棲月继续道: “不设时限,任凭大师施为。” “而且,先祖曾是二阶符师,对家中典籍多有批读,记载的二阶符籙足有十数种。” “有池家典籍相助,以大师的符籙天资,相信十年后就能製成二阶符籙,成就二阶符师。” 陈白思虑少会,道: “可。池道友先取一册符经予我一观,若果真如此,这改良后的回春符谱,你便拿去吧。” 见他答应,池棲月当即大喜,匆匆与两人告別,拿上两张陈白绘製的回春符便驾著马车离去。 符店內。 柳柏轩面色复杂的看著陈白,心中万般情绪匯成一句: “不想白道友竟有如此造诣,当真...后生可畏。” 陈白闻言,只是淡然一笑,这都是努力和汗水,加上一点天赋得来的。 他与柳柏轩相谈甚欢,隨口点拨了几处回春符的关窍,柳柏轩听得入神,不时頷首。 末了,柳柏轩轻嘆一声,自袖中取出一方锦盒,推至陈白面前: “道友所需的云梨符纸和鹿血灵墨都在其中。” 他回想起池棲月所说之言,上下打量一番陈白,给她找补道: “棲月这丫头虽然有时候疯言疯语,但向来是说到做到,那五十张云梨符纸和灵墨估计不久之后就会送来。” “白道友,不若留在此地,你我对坐论符,把酒畅怀?” 陈白將锦盒纳入储物袋,微微拱手道:“白某还需前往丹阁购置些许丹药,便不奉陪了。“ 离开符店后,陈白拿著名刺拜访了丹草庐的卫雁峰。 出乎他意料,李炎居然被卫雁峰给说动,担任丹草庐的坐堂丹师。 一连炼製多种品质上佳的丹药,硬生生將半死不活的丹草庐给起死回生。 他和卫雁峰並未畅谈多久,採买两瓶冲窍丹和一些灵药便返回东三坊。 庭院,静室內。 陈白端坐中央,此时他已焚香沐浴,心境修为都已调理至最佳。 喉咙滚动,丹药吞下。 凶猛的药力还未落入腹中就已经化开,如一头野牛在躯体內横衝直撞,將五臟六腑搅了个天翻地覆。 瞬时间,一抹金玉之色在骨骼经脉中流动,任凭药力如何凶猛也无法对躯体造成太大伤害。 陈白全力运转沧水诀,时而冰冷刺骨、时而淡蓝润人的沧水真元,朝余下窍穴衝去。 真元如潮水拍岸,汹涌奔袭。 几息过后,陈白仿佛听到一声脆响,隨后真元便涌进一处窍穴內。 “很好。”陈白暗道。 他趁热打铁,继续吞下一粒冲窍丹,控制著汹涌澎湃的真元朝下一方窍穴衝去。 真元势如破竹,不过三两次衝击便开闢这一方窍穴。 此时,仅剩一方窍穴了。 只要再將其破开,真元便可行至泥丸宫与神魂相合,练气四层就成了! 陈白再度吞下一粒冲窍丹。 消耗大半的真元顿时恢復如初,在他的操控下一次又一次地击打窍穴。 但始终无法衝破。 陈白並不著急,吃下一粒又一粒丹药。 直至窍穴被衝破,真元顺势直上,进入泥丸宫中,与神魂相合。 顿时,陈白只觉得经脉中运转不息的真元,是自己意志的延伸。 此前无论他如何將真元控制入微,总能感觉到一种异涩感。 而现在,真元活了,成为他的一部分。 即便真元离体,他也能控制,不需要多少技巧,只需要一念即可。 陈白嘴角勾起,看著手中团绕的沧水真元。 一时变化成飞禽走兽,一时变化成虫鱼草木。 “歷时三月有余,炼气四层终於成了。” 第16章 初阶炼丹术,圆满匿影符 静室內。 陈白感受著体內流转的真元,暗道:“既已突破炼气四层,何不试试这身修为。“ 夜幕笼罩,繁星点点。 陈白站在院子里活动筋骨,一丈开外立著一块半人高的精铁铁柱。 忽然,一阵虎豹雷音自关节处响起,惊起在外沉睡的飞鸟。 隨后一抹淡金色彩闪烁,陈白一拳击轰击在铁柱身上,金铁相撞的嗡鸣声骤然响起,刚想重新落在枝头的飞鸟,扑打著翅膀向远处飞去。 藉助月光,他清晰看见铁柱上深深印进去三寸深的拳印。 他暗自点头道:“不错,单凭肉身隨手打的一拳就有如此威力,练气三层的我不祭出火云鼎挡不了几下。” 隨后他抽出云泉剑,以剑作刀,开始舞动起三阴戮妖刀。 这门刀法单凭真元挥使出的刀气,就让练气中期的修士难以招架。 但陈白知道,这还不是刀法的上限。 此前,是他的修为限制了刀法的发挥。 陈白手腕一沉,横剑劈砍,剑锋上吞吐著骇人锋芒,三尺长剑在他手中竟有金戈铁马般的肃杀之气。 脚踏七星方位,与天际上空玄武七宿遥遥对应,忽然七宿其一仿佛闪烁一般,隨后一缕星光自天穹垂落。 手中云泉剑的威势陡然变化,杀伐之气大盛。 陈白心中升起一股杀意,意欲將面前事物斩杀殆尽。 他冷哼一声,挥起长剑往铁柱劈去,如金铁削泥,入之无物。 隨后,持剑而立,俊朗丰神的面容皱起,手臂三阴经脉传来灼烧般的痛感。 要知道练就金肌玉骨的他,体质远超寻常,这不过借用一缕星光就有如此威能。 他难以想像全力使出这门刀法会是如何情景。 嘭~ 精铁浇铸而成的柱子一分为二,切面光滑如镜,陈白甚至能从中见得高天悬著的月亮,那些明灭不定的星辰也倒映著一清二楚。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清楚是手臂的灼痛感导致,还是被这结果所吃惊。 少顷,他將庭院清扫一遍,返回静室。 趁著精神势头,炼几炉丹药,將一些丹药提升至圆满层次。 呆在道院的时候,秦天纵可不光让他看背各种丹书药经,还让他学了不少丹方。 有一位资深丹师作为师父,陈白练手的机会简直不要多,一炉一炉地炼,灵药仿佛不要钱一样。 好在,陈白出丹率一直稳步上升,秦天纵也就没说啥。 到最后,秦天纵都让他自个在药房里挑灵药炼丹。 静心丹、养元丹、培元丹等这种练气初期常用丹药在那时候已经是圆满层次了。 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丹药,因为用不了多少,他也就將熟练度练到大成就算了,还差一点就到圆满了。 而现在~ 砰~ 火云鼎祭出,鼎身上有少许坑坑洼洼的凹痕,那是陈白修习《金肌玉骨》时留下的痕跡,內里的灵力迴路还完好,功能並未受到影响。 捻起一道真火符,扔入鼎底。 如同顛锅炒菜一样,各种灵药都倾倒而入,火舌捲起,提炼药性。 隨后,真元一点一点渗入,精准快速调和各灵药的气属。 不多时,一炉丹药便出炉。 【成功炼製明目丹,对《游身掌》熟练度+1】 ...... 天光微明,金鸡报晓。 劳碌一个晚上的陈白將最后一炉灵药凝丹出炉。 【成功炼製驱瘴丸,对黄梅曲子酒熟练度+1】 呼~ 陈白拍了拍手,打开面板数据。 发现一系列的丹药名称都不见了,多出一个初阶炼丹术。 【.....初阶炼丹术·熟练(1/20);......】 一股信息传来,陈白意识到,每將一种一阶丹药练至圆满,初阶炼丹术熟练度便会增加一点。 他將一粒静心丹吃下。 舌头口腔的味蕾绽开,將这丹药的成分分析出来,而后將脑海中各种药理相互联结碰撞,得出一份静心丹的丹方。 陈白若有所思。 这初阶炼丹术能让他分析一阶丹药的成分,从而推导出炼製方法。 他回忆起前些日子,在琼雨楼见到的斗丹画面。 一帧帧在脑海中播放起来,忽然,他恍然大悟。 当初李炎所用的炼丹技巧尽数明白。 他想到张子盛的炼丹画面。 摇摇头停止回忆。 张子盛的炼丹手法平平无奇,只能说一般,尤其是李炎珠玉在前,更衬得黯淡无光。 隨后,陈白走到书桌,开始绘製符籙。 先是回春符,还差二十二点就大成,而后是匿影符。 陈白提笔就画,各种符文道籙早已胸有成竹,挥手而就。 练气四层的真元比练气三层多了不少,一上午的时间,他都在绘製符籙,真元却只消耗一小半。 而昨夜炼丹,真元消耗就大了,中途陈白还服用几次丹药补充真元。 抖了抖手中符籙,他感慨道: “都说穷制符,富炼丹,炼器败三代,布阵毁一生,诚不我欺。” “制符確实投入少,出產多。” 不过两个时辰,就绘製五十张符籙。 其中有三十张回春符,二十张匿影符,按照柳柏轩那的价格,除了匿影符可能品质差了点价格有所降低,这些少说得一百一十块灵石。 陈白“嘖嘖”两声。 这些都是灵石啊! 继续绘製。 一日后,申时三刻。 陈白握笔伏案,將最后一笔画上,一张匿影符完成。 【成功绘製匿影符,对《月魔剥皮法》熟练度+1】 他將符籙叠在一块,活动因长久伏案书写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匿影符·圆满,月魔剥皮法·熟练(55/200),回春符·圆满,春风一度散·圆满】 看著圆满的两种符籙,陈白心忖: “再把一些符籙练到圆满层次,或许也会同炼丹一样,弄出个初阶制符术出来。” 他晃晃头,將念头压下,这不用著急。 反手取出魂羽衣,以熟练层次的《月魔剥皮法》来看,有不少紕漏。 但手头上有没有灵魂,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地修补一二。 陈白双手在空中不断划过。 片刻后,灵视之下,透明的魂羽衣变了个样式,大小缩水不少,只堪堪遮住他的身形。 如今,他就算在筑基修士面前也能遮掩一时半刻。 端坐在蒲团上,陈白开始藉助观想图恢復精神。 直至天边红晕出现,他才起身出门,找柳柏轩出售手中的符籙。 又半个时辰。 陈白在柳柏轩一片拜服声中离开。 储物袋里也多了四百块灵石和一些云梨符纸。 返回东三坊的路上,他看到一位老嫗,背著一首饰箱子,箱子外掛著各色首饰,將表面的精美纹路遮盖。 老嫗沿著路旁徐徐前行。 陈白觉得不对劲。 他一眼就看出老嫗不是人。 第17章 鬼影重重 老嫗似乎发现陈白在看著她,扭头看过来,嘴瘪腮动,对他露齿而笑。 陈白也頷首点头,这老嫗面若秋菊,恬淡从容,想来生前是位祥和女子。 只是~ 灵视之下,他只见得一张人皮在街边行走,內里五臟六腑早已不见。 月魔剥皮法。 陈白心中一沉,隨后一股怒火升腾,道院的事情还没了结,魔道贼子出现在鹿景城! 也不知是翻越天嵐山脉来的,还是绕过前方剑阁守卫来的。 他眼眉下压少许,当初选择北上就预料过会发生这些事情,只是没料到这么快而已。 陈白又看了几眼老嫗,发现不对。 老嫗身上的气息与月魔剥皮法相似,但细节却粗糙许多,不少痕跡让陈白见了直摇头。 如此粗糙的手法,绝对不是月魔剥皮法,是另一种次等魔功。 思索间,老嫗已经走远。 看方向,是前往东区。 陈白脸色一黑,自己就在东三坊安家,这魔修真会挑地方。 一个练气后期居然仗著剥皮掩息之法,就敢侵入鹿景城,胆子不小。 鹿景城可是有金丹真人在的,也不怕被发现。 陈白捏了捏无形的魂羽衣,毫无痕跡地將其披上,气息於人群中逐渐消失,最终被人视之无物。 他远远跟著老嫗。 两刻钟后,他来到一处庭院外。 听著里面欢快的儿童吵闹声,和老嫗和蔼的声音。 寻常人可能觉得,里面和睦融融,一副子孙绕膝的景象。 但以陈白的视角看来,这庭院里里外外都散发著一股魔道气息。 他翻身进入庭院,身形隱匿在一处角落,透过孔洞缝隙观察对方。 手中云泉剑早已拿在手上。 魔修! 当初道院覆灭之景歷歷在目,陈白眸光愈发寒冷。 想到对方那练气后期的修为,他暗自盘算,虽不敢说稳操胜券將其斩杀,但周旋抗衡自当无虞。 若是斩杀不成,他便大肆搅动,引来鹿景城执法修士。 对方潜匿在城內所谋肯定不小。 敌人所要办成的,陈白便將其搅黄。 这魔修之所以控制老嫗与孩童,復现往日之景,无非行篡命之法。 篡命之法,月魔剥皮法里记载的一个法门,修士窃取他人皮相,鳩占鹊巢,诱骗残识以为未亡,最后被修士尽数吞噬。 不仅变作他人皮囊傀儡,其修为、命数全都化为资粮,纯纯的魔道法门。 陈白注视下,婆孙嬉闹半刻钟左右,忽然间全都无力耷拉下来,仿佛无人操控的傀儡。 那老嫗麵皮一阵抖动,声音嘶哑道: “这老女人修为不咋地,神魂意识倒是蛮强,花了我五天时间才堪堪炼化。” 她大手一挥,那些个耷拉下来的孩童步伐统一地走入屋舍內,躺在各自床上,如熟睡一般。 隨后,老嫗分作两侧,从中走出一道女子身影,红裙飘荡,朱唇艷艷,当真美得不可方物。 一手兰花指捻起瘫软的老嫗皮相,如抖衣服般,將其甩两甩。 正当对方拿出不知名的膏药,想要涂抹在皮相上时,一缕淡金色身形猛然窜出,携著一银白匹练朝她劈来,锋芒近在咫尺。 女子瞳孔陡然一缩,寒毛竖起,急忙升起一道屏障抵挡。 却不料升起的屏障如纸皮一般,被长剑斩碎,霎时间化作漫天灵光,四处飘落。 长剑威势不减,將女子拦腰斩成两半。 陈白眉头一皱,练气后期怎么这么脆,一剑就没了。 念头刚刚升起,掉落地上的两半躯体顿时蜷缩起来,变成一袭皱皱的皮囊。 一团水银状的液体自坍塌的皮囊五官流出,猛地跳起,飞速拉开与陈白的距离。 液体在空中伸展蠕动,变成一人形模样。 “你是何人?”对方惊怒问道。 隨后,神识一扫,发现陈白不过练气四层。 怒火隨即平息,慢条斯理地取出一张皮囊,在月辉下显得油光发亮,显然素日里时时保养。 皮囊往身躯一套,人形模样再度变作粘液,五官孔洞里钻进其中。 塌陷下来的皮相即刻鼓了起来。 一眉目如刃的男子在陈白面前站立,但双目闪著的凶光破坏了男子的气质,显得颇为另类。 “一个小小的练气四层,居然敢对我动手。” “谁给你的勇气?” 陈白不语,见对方再度显露身形,还拿出一张新的皮相,当即脚踏七星方位冲向对方。 星光垂下,落在云泉剑上,杀气陡然一盛。 同时真元朝双眸涌去,用月魔剥皮法记载的灵视之法,见著这皮囊在胸口处有一细不可察的缝线。 破绽! 长剑一抖,朝缝线刺去。 魔修轻呵一声,对陈白的沉默並不在意,炼气四层还能翻天不成,他可是练气七层修士,捉拿一练气四层还不易如反掌。 脚下猛然炸开,身形往后暴退,躲开陈白刺剑。 手往腰间一抹,腰间悬著的长剑出鞘,寒光凛厉。 这副皮囊生前是位练气七层的剑修,可是她费了不少心思得来。 剑修心若似铁,可不是那么容易触动,她先是假扮落难女修,一步一步打开他的心扉,耗时整整十年才將皮囊完整剥离。 穿上这皮囊,她有剑修八成实力。 想到这,魔修不禁对圣宗的四大真传秘典的《月魔剥皮法》憧憬起来。 传闻,《月魔剥皮法》不仅能发挥皮囊生前十成十的威力,还能篡夺命数,而她所修习的《剥皮盗身法》只是这门功法的皮毛而已,练到深处也不过能盗取些许气运。 心里念头转动,手中却不停息,她骤然突进三步,剑尖连点,如暴雨打萍,锋刃吞吐明黄剑芒,一股煌煌正道剑技被她使出鬼魅阴森之感。 “说!谁派你来的?” 魔修將陈白面容端详一番,欣喜道: “不说也无妨,將你製成皮囊之后,我自会知道,放心我很温柔的。”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陈白眉头一皱,对方是首位能与他拆招之人。 再这么斗招下去,后续真元耗尽,自己就成砧板上的鱼肉了。 虽然她未能一击建功,但依旧冷静看向对方。 魂羽衣。 在魔修的感应中,陈白忽然消失不见。 未等她惊诧,陈白髮动肤色浮现一抹金色,而后陡然突进,左手青锋直取心窍,右手並指如刀,直插双目。 魔修横剑格挡云泉剑,任凭陈白支持双目,开口讥讽道: “小俊郎,一个皮囊而已,双目早已经剜去,你插进来又有何用?” 说著,她一手搭上陈白肩膀,想要將他拉入怀中。 忽然,一股令她胆战股慄的锋芒感自眼窍传来。 嘶啦~ 裂帛声响起。 第18章 今夜莫羡安然入睡 剑修皮囊被陈白从上往下一分为二,露出其中的魔修身形,並非先前的水银模样,而是一相貌平平的女子。 对方讶然一声:“是哪位师弟?” 能如此准確將皮囊分开而不伤內里分毫,绝对是圣宗弟子,还是修习《剥皮盗身法》的同脉修士。 正要反手挣脱,却被对方一股气机牢牢锁定住,如同遇到天敌一般,动弹不得。 “月魔剥皮!师兄且慢,师妹受赤魘真人之命来此地潜伏...啊~” 陈白手中不停,月魔剥皮法在脑海中涌现出来。 双手如蛟剪,將这魔修套著的皮囊一层一层撕开,直至露出魔修的本相,相貌丑陋的矮身女子。 魔修见陈白神色冷酷,丝毫不介意她的威胁,知道已是必死,满是怨毒道: “坏了真人大事,师兄也逃不了责问,师妹在九幽等著你。” 陈白面无表情,双手附著真元,用剪魂羽衣的法门,將她的魂魄从躯体里扯出。 在她怨毒诅咒下,將其当作原料修补身上有些残破的魂羽衣。 魂羽衣由一件残破披风变成一件鹅毛大氅。 隨后,他將魔修的储物袋挑拣出来,望著剥开洋葱一般的十来张皮囊与庭院屋舍里的老嫗孩童,眉头一皱。 稍稍嘆息一声,走到一旁將老嫗拾起。 却发现这皮囊內依旧残留著老嫗灵魂,虽然已是残破不堪。 “能,不能让我,见,一见,孙女?” 老嫗因灵魂残破的缘故,口齿不清,思维逻辑只记得她的孙女。 陈白摇摇头,带她走进屋舍內,与那些孩童皮囊放在一起。 “大,丫,石头......我,孙,孙,女还活著,见一见......” 陈白却是无法,能做的仅是这么多。 他不可能帮对方找什么孙女。 再度嘆息一声,將这些皮囊尸身提起,打算將其用真火符烧成灰烬。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叫喊声,语气活泼,声如清铃。 “姥姥,姥姥!” 陈白一怔,这声线很熟悉,几天前就曾听到过,莫羡。 他低头问向神智逐渐消亡的老嫗:“莫羡是你孙女?” 一听到这个名字,老嫗残魂激动起来,连带著那副皮囊开始飘动。 “是我孙女,是我!” 闻言,陈白眉头皱的更深了。 院子之外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抬手將庭院大门的门閂无声扣上。 隨后將庭院內的打斗痕跡清扫。 最后,他用剩下的魔修魂屑打入老嫗残魂中,让其神智短暂恢復。 “我这是?” 老嫗先是疑惑,而后惊恐地对一旁的陈白说道:“魔头!少侠快去请执法修士来將魔头捉拿!” “死了。” 老嫗看著陈白拿出的魔头尸身,想要扑打过去,却因为魂灵之身而不成,只好老泪纵横道:“还我孙子孙女命来!” 脚步声走近,一阵钥匙转动声响起,却又因为门閂锁合而打不开。 “姥姥,我回来啦!” “今儿,我又买了馒头,上次石头、铁蛋他们吃完还想吃,这次我多买了些。” 莫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让老嫗魂灵一颤,对陈白道: “多谢恩人相救,让老身死后还能得见孙女一面。” 她飘动魂灵,想向门外走去,却被陈白拉了回来,將对方塞入她原本的皮囊。 老嫗皮囊仿佛气球充起,再度“活”了过来,脸色红润,一点死气也无。 老嫗猛地起身,难以置信望著自己身躯。 良久,她对著陈白行三跪九叩,磕头声夹杂著敲门声在庭院迴荡。 “无事,你且去就行。记著,虽然你魂灵暂时恢復,但不可持久,仅有两刻钟的时间。” 陈白披上魂羽大氅,將气息隱去,藏匿在门梁之上。 翻动著识海里的《月魔剥皮法》,目光幽幽看著依旧躺在床上的诸多孩童。 沧水真元如水涌出,隨后十指各喷出一条细不可察的视线,落在这些孩童天灵身上。 这些孩童无有老嫗的神魂修为,仅是凡人之身,其灵魂早早被魔修吸收殆尽。 这些皮囊已是一具具死物,再无復甦可能。 当初修补魂羽衣时,陈白见到魔修如何操纵这些皮囊,现在有样学样,倒也似个半分。 老嫗深吸一口,一步一步迈出,脸色逐渐恢復平常。 大门被老嫗打开,门缝中一个脑袋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莫羡背著一大袋子,还有少许蒸汽从袋子缝隙冒出。 她想要跨步走进庭院,却被见了她面容的姥姥一把抱住。 “姥姥,干嘛呀。我今天买了馒头,还热著。” “大丫,二丫,石头,铁蛋!有馒头。” 老嫗嘴唇囁嚅抽动,想说:“你弟弟妹妹都死了。”却又无从开口。 忽然,屋舍內的孩童蹦跳著走出,围著莫羡和老嫗,一如往昔。 石头、铁蛋为爭抢大白馒头而出手,大丫二丫在一旁捂著肚子笑著。 老嫗笑著哭著,接过莫羡递来的馒头,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吃下。 “姥姥,你別哭,今日我又遇见一位很大方的仙师,跟上次那位带我去琼雨楼的仙师一样大方。” “多挣了几块灵石,今后肯定会更好,天天给你们吃大白馒头。” “好,好,好。” 一刻钟过去,陈白真元消耗不小,只好控制那些孩童皮相露出睏乏之態。 在莫羡“吃饱了就睡”的不满中扯著布衾睡了起来。 姥姥笑著说道:“他们白日玩闹不少,晚上也该睡了。” “我也是,今天很累,该睡了。” 莫羡乖巧的应了一声,將东西收拾收拾。 老嫗忽然对她说道:“来,莫羡,今天陪姥姥睡吧,你好久没睡在姥姥身边了。” “好嘞,我马上来。” 莫羡快手快脚地將东西收拾乾净,钻到姥姥被窝里。 虽然她並不困,但不妨碍陪姥姥。 莫羡听著姥姥说些叮嘱的话语,什么不要跟著不明不白的大人,什么要对仙师大人恭敬,什么哪里去不得,什么每天要多喝些水...... 说来也奇怪,本来没有睡意的莫羡,在姥姥的叮嘱下,打了个哈欠,然后便睡著了。 两刻钟过去,老嫗鼓起的皮相瘪了下去。 熟睡中的莫羡下意识地抓著姥姥的手,尚且温热的感觉,让她心中一安。 陈白看著已然消逝的老嫗魂灵,用纸张写下大概事情,放在莫羡床头。 隨后他神识將莫羡扫了一遍,发现自己给她的两张符籙,只剩下一张匿影符。 摇摇头,又將一张回春符放在她身旁,便离去了。 第19章 郊外村落(求追读) 东三坊,庭院静室。 陈白將魔修的储物袋打开。 里面还有十数张皮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有的油光发亮,有的乾枯发皱。 陈白將其一把火全都烧成灰烬,埋入外面庭院树下。 轻道了声:“下辈子投个好胎。” 除了这些皮囊之外,还有不少法器丹药,大都阴森诡异,什么鬼哭幡、子母环,与他正道门人的气质一点不搭,而且品质一般。 幸好迅速了结这魔修,要不然等她驱使这些法器,会让陈白头疼不少。 其中有两件法器不错。 一把金银魂剪,中品法器,能直接裁剪灵魂,对那些阴邪之物也有不错的杀伤。 另一件是一口长剑,先前那位剑客皮囊所用的法器,也是唯一的上品法器。 陈白將云泉剑拿出,右手作剑指状抚著满是裂纹的剑身。 想到刚刚与魔修拼剑斗技、。 亏得云泉剑质量不错,虽是下品法器,但其剑身用料比得上一些中品法器了,即便如此,在与上品法器对砍过程中也是损伤不少。 灵光暗淡,灵力迴路崩裂,锋芒不再。 陈白將这陪伴许久的长剑用布匹绸缎包起,放入一锦盒內收入储物袋內。 隨后,他打量手中的上品法器长剑。 剑长三尺六寸,剑身通透,刃如秋霜,剑脊之上,一道银线蜿蜒如游龙,隱有流光浮动,剑柄处刻著“青霜”二字。 青霜剑。 陈白抓起剑柄抖出一朵 剑花,剑锋处吞吐三寸剑芒。 不错,是把好剑,陈白满意点头。 真元朝法器涌入,不消片刻便去除王盼儿的烙印,將其炼化。 隨后看向储物袋里的杂物。 一堆衣裳、书籍玉简和不知用处的各种杂物。 《皮相存续之法》、《尸油浸养录》、《盗身剥皮手札》...... 陈白一一扫过,都是些与皮相有关的诀窍秘术,跟《月魔剥皮法》相比不值得一提。 忽然,角落里的一块玄铁令牌飞起,正中央的骷髏头如活物一般开始射出一道红光,开始叫喊: “盼儿,事情紧急,速来!” 一直重复三遍才停歇,玄铁令牌哐啷一声砸落在地上。 陈白將令牌取出把玩。 有魔修王盼儿的记忆,他自然明白这是谁发来的讯息。 ...... 十天前,王盼儿还幽圣宗地界与自己皮囊温存玩耍,而后就被一位筑基师兄给叫去。 那师兄是修炼《月魔剥皮法》的圣宗真传,还是筑基期,可不是她一个练气后期的小囉囉能拒绝得了的。 此后便是,师兄招来一片修习剥皮法的练气魔修,极为诱惑道: “赤溟真君前往道院不知所踪,赤魘真人慾藉此机会成就真君。” “而证道之所便是鹿景城,此城有百万仙凡之人,足以让赤魘真人炼成一片血海,成就真君。” “而我等便是受真人所託进入鹿景城內潜伏,待真人號令即可。” “待真君事成,百万皮囊任尔挑选!” 王盼儿被说动,跟著师兄来到鹿景城,趁著夜半时分,將晚归的莫羡姥姥给害了,鳩占鹊巢潜伏起来。 同王盼儿一般的还有数千名魔修,涵盖圣宗血海、白骨、月魔三脉,仅剩下天魔一脉的魔修没来。 这也不稀奇,修天魔的修士向来独来独往,喜欢一个人钻研些什么。 到鹿景城后,王盼儿遇见一名旧相识魔修,便组成一小队以期在赤魘真人麾下多得些功劳。 方才的玄铁令牌,便是这魔修传信而来。 如此紧急传讯而来,估计是大事,莫非是赤魘真人有所动作? 依陈白来看,这些魔头不会这么早就发动谋划。 最近鹿景城可是有一场盛会,丹符大会! 还有半月就举行,届时鹿景城內有头有脸的皆会出席盛事,城內外云集仙凡数百万之眾。 想了半响,无有头绪。 陈白摇摇头,將余下的东西清点一遍,全部换作灵石估计有一千来块。 但不好出手,他还没找著鹿景城的地下黑市。 抬头望了一眼窗外,乌云蔽月,无色无光。 他將魂羽大氅披上,朝城外走去。 根据王盼儿的记忆,这魔修名向俊锋,修炼血煞大法,浑身魔道煞气难掩,故而一直在城外游荡。 其修为也仅仅是练气八层。 凭著《月魔剥皮法》对《剥皮盗身法》的绝对压制。 陈白目光幽幽看向前方,暗道:“血煞大法好啊~血煞大法好。” 【......血海真解·精通(251/400);......】 在精通的《血海真解》面前,《血煞大法》的破绽跟筛子一样多,如果说前者是已经建好的楼房,那么后者只刚刚打好地基,顶多立了几根承柱。 在守卫鬆懈瞬间,陈白闪身出城。 一路手持玄铁令牌,顺著指示朝郊外一处村落奔去。 十里之外,山间一小村。 四周群山高耸,顶上怪石岭峋,无有草木,真是奇山。 陈白,持剑走入其中。 村子中央一处平地上,铺开的穀子只收了一半,农具零落散在四周。 夜幕之下,一滩滩黑色血跡將稻穀凝结一块,一具具尸体被整齐排放在平地中央。 尸体旁一位赤裸上身的精壮汉子,拿著一小杯从面前的血盆中舀上一小勺饮下,嘴巴砸吧砸吧,一副陶醉模样。 向俊锋察觉到来人,往后瞥了一眼,见一位腰间悬剑的少年,不满道: “你怎又弄了个新皮囊,我要上次那红裙的,快快换上,好让我快活一番。” 接著,他继续小杯小杯的喝著。 “当初老子真不该接这事,好几日都没口喝的,嘴都淡出个鸟来!” 他摇头晃脑地转了转手中血杯,嘿嘿笑道:“老子想了个法子,总算是喝上一口血露。” “就是得麻烦盼儿你了,不然被师兄发现,我可兜不了吃著走。” 想到那筑基师兄,向俊锋大大咧咧的面容露出少许恐惧,隨后一口血露饮下,极为舒畅地嘆道: “这口血露真是人间至味,喝上一口修为都活跃起来。” 脚步声,逐步临近,快到他身后。 向俊锋放下血杯,起身双手展开,对著后面来人就要抱上去。 却不料,一道剑光劈来,杀意滚滚。 “盼儿,你这是何意?” 向俊锋大惊失色,身形极速暴退,练气八层修为在这瞬间猛然爆发,但依旧被剑光斩落左手小臂。 他望著陈白手中持著的青霜剑,大怒叫喊: “莫不是你又和哪个同门好上了,是谁?是谁!” 第20章 血傀儡(求追读) 见著气急败坏的向俊锋,陈白有些无语,生死时刻居然还想东想西。 他並没有再度近身,而是持著青霜剑站在原地,看著对方张牙舞爪怒斥著王盼儿如何不守妇道,胡乱在外勾引男人。 陈白左手作剑指状在剑身上轻抚,淡淡道: “你说的王盼儿是这把剑的前主人?” 向俊锋狂怒一滯,什么叫前主人? “她已经死了。” 向俊锋死死盯著陈白,冷声问道:“你杀的她?” 血色煞气从他七窍孔洞中翻滚而出,断裂都手臂再度生长。 每踏一步,血肉青筋便猛跳,身形暴涨三分。 行至陈白三丈开外时,那八尺身躯已变作丈高血肉巨人,如山岳般压迫而来。 陈白在他面前不过一侏儒而已,一炼气四层的小修还傻傻呆在原地,想必已经被他嚇破了胆。 他那一片血色的面容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齿。 陈白望著这巨人,感慨道:“血煞大法练的不错,真是个好材料。” “好材料?你不过是我的下酒菜而已。给我死来!” 向俊锋愤怒向陈白抓来,庞大身躯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电光火石之际。 陈白左手掐出一个法诀,噬血凝元。 血肉巨人还差分毫触及到陈白身上时,动作一僵,宛若被冰封起来一般。 咚~ 咚~ 咚~ 巨人心臟的骤然擂动,如战鼓轰鸣般沉闷有力,跳动声在这寂静山村里炸开,震起棲在枝头上熟睡的鸟儿。 向俊锋试图调动全身精血驱动身体,却发现没有一滴精血听从他的意念。 这血肉巨人在一瞬间便换了主人。 向俊锋瞪大眼睛望著陈白,喉咙嘶哑道:“真传师兄,饶我一命。” 陈白侧头,看向静静堆放在一起的村民尸身,轻嘆道: “当初,我不解为什么道院不分青红皂白就將魔修喊打喊杀。” “万一错杀一人岂不冤枉?” “现在想来,哪用得著这样,魂飞魄散对你们而言都是个好结果。” 陈白反手插剑入地,对著巨人心臟伸出右手,五指箕张。 隨后,在巨人祈求的目光中,五指一收。 沉闷跳动的心臟骤然加快节奏,如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血肉巨人四肢抽搐著,五官扭结著,不消一会便恢復成本相。 陈白与他相对而坐,双手变换著法印,口中念诵真诀: “肉作泥胎,血如腐沼,给我炼!” 在魔修惊恐目光中,七窍孔洞齐齐流出血液將其身躯包裹,如同蚕茧一般。 月落枝头,两刻钟过去。 陈白额头上沁出细汗,但在山间凉风下很快吹散。 以炼气四层的真元炼化一个练气八层的血傀儡,还是有些勉强。 未了,他张口吐出一滴精血,落入血茧上,瞬间便沁入其中。 不过少许时间,陈白髮觉心头多出一缕联繫。 如婴儿浸泡在羊水般的感觉,顺著这缕联繫传来。 陈白眸子半垂,这血傀儡成了。 三丈之外的血茧顿时有了动作,外面用血液包裹的茧衣朝內里涌去。 不多时,便露出一精壮汉子,双目无神,静静地望著陈白。 血傀儡能极大限度保存傀儡生前的实力。 向俊锋练气八层的修为,如今保留下来八成,对普通练气七层修士绝对是难以匹敌的存在,但对练气八层就力有未逮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望著这副傀儡,陈白不由的想起道院覆灭那天,赤溟老魔练就的血傀儡。 以如今陈白的视角来看,赤溟老魔对《血海真解》的理解还要在他之上,估计已经练至大成。 倘若由老魔炼这傀儡,不仅能保留將修为全部保留,还因为血海悬天,在与人搏斗时发出十二成的威力。 他摇摇头,对血傀儡念动下令道: “攻击面前禾地,不用留手。” 念头刚起,血傀儡嘶吼著膨胀,转瞬再度暴涨成丈高的血肉巨人。它抡起水缸般的巨拳轰然砸落,地面应声崩裂,土石飞溅间竟现出丈余深的巨坑,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十数步之远。 看的陈白眼皮一跳,还好自己稳妥,在对方全身精血最为活跃的时候动手,要不然这一拳落在自己身上,怕是直接砸成肉末。 见血傀儡静静立在一旁,静静等待自己的命令,陈白暗自点头,走到傀儡跟前:“恢復真身。” 陈白绕著傀儡边走边道:“血肉之身已经降伏,还有灵魂呢。” 话音刚落,血傀儡便涌出一团灰雾状的灵魂,不是向俊锋是谁。 “真传师兄饶命!师兄若是看上我这肉身,拿去便是,还望师兄可怜,让师弟再入轮迴。” “放虎归山,祸害不小啊!” 向俊锋心中大骂:“老子都入轮迴了,归个屁的山,要不是那贱人的......” 他还未骂完,就见陈白缓缓取出一柄金银剪刀。 向俊锋諂媚笑道:“若是师兄不嫌弃,师弟可呆在,呆在师兄傀儡里。” 望著自己的肉身,他那叫一个心疼:“有师弟操纵傀儡,能发挥十成十的威力。” “如果师兄不放心,尽可种下魂印。” 种下魂印后,生死操之他人之手,向俊锋也不想如此,但如今也没办法。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位真传能以练气四层就击败练气八层,潜力之深,妥妥的金丹种子,投靠也不是不能接受。 陈白玩弄著手中的金银魂剪,面无表情问道: “你可知晓赤魘真人何时对鹿景城动手?” “回稟师兄,此事师弟当真不清楚。我等练气下修连真人法架都无缘得见,此番也是筑基期的师兄传下法旨,说是真人有要事差遣,便將我等带来此处。” “筑基师兄?” “没错,前日聚集我等下修的师兄忽然被真人召去,才得空出来,然后碰巧遇上师兄您。” 陈白又询问几个问题,沉吟一会,缓缓点头。 见此,向俊锋长鬆一口气,总算留得一条命,日后还能转世投胎。 他正要奉承几句,就见陈白手中那柄金银魂剪寒光乍现,直衝他而来,嚇得他灵魂四散,赶紧逃跑。 哪知一件魂羽大氅朝他盖下,让他插翅难飞。 陈白三下五除二,就將这魔修给炼进魂羽衣中。 翻看他那细碎单一的记忆,不是修炼血煞大法,就是吃喝玩乐,除此之外就是和王盼儿的废料。 陈白摇摇头將这些记忆打散,目光移向村子里摆放整齐的尸身与那一盆血露。 这些尸身都是向俊锋特意留下,只取血液,不伤躯体,就是为了让王盼儿製成皮囊。 再让王盼儿操纵皮囊,掩盖死亡之事。 如此,他满足口腹之慾,王盼儿又得了些皮囊,简直一举两得,双贏! 哦不,还能提前给鹿景城减损实力,为真人谋划建立优势,三贏! 陈白缓步上前,袖中捻出一张赤红符籙,指尖轻抖间,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青白真火,如落叶般飘向尸身。 火舌甫一接触粗布衣裳,便隨风大涨,將这些尸身全都吞没,尽数化作灰烬。 忽然,一阵阴风吹起地上骨灰,骨灰隨风飘散,霎时间整片村子一片灰濛。 第21章 鬼手拍煞 陈白神识散开,感应四周,发现除他之外,无有其他活人。 望著愈渐浓厚的灰雾,他即刻取出从王盼儿储物袋里发现的几件法器。 唰~ 陈白身旁立了一桿黑幡,通体玄黑,幡面阴气繚绕群鬼隱现,似乎比外界灰雾更为可怖。 鬼哭幡,中品法器,內有恶鬼三十六,都堪比练气三层修士,甚至还有五名练气六层的鬼魂,都是生前遭王盼儿毒手所化。 子母环,下品法器,內有母子鬼魂一对,亦是遭王盼儿毒手炼就的法器。 阴风吹动间,七张薄皮裁剪而成的纸人出现在陈白身后,脸面胭脂浓厚,粗看颇为喜庆,细看又觉得诡异之极,隨风摇曳舞动。 隨著,陈白將这些器物一件件陈列开来,四周顿时鬼气森然,暗影绰绰,將他的身形吞没其中,阵势一时无二,分不清谁是而恶鬼谁是活人。 忽然,许是见著陈白不是好惹,那团聚起来的阴风恶魂踌躇不已,连带著方才风卷雾起也停歇下来,只有隱约传来,听不真切的吵骂声。 一小团灰雾携著空中飘散的骨灰冲向陈白,怨骂道: “恩公,你明明有这般本事,为何不早些来?“ “若你早到半日……我父母妻儿,又怎会惨死在那魔头手中!“ 陈白面无表情地抓起鬼哭幡,轻轻摇动,寒蚕丝所编织的幡面摇摆一二。 如游鱼一般游荡在空中的群鬼,直接一拥而上,將这魂灵撕咬,还未来得及哭喊哀嚎,便化作漫天魂屑。 见著此番情形,远处那一团魂灵吵闹声一停,战战兢兢,笼罩整个村子的阴风灰雾顿时散去。 霎时间,天地夜穹如洗,孤月稀星,仅有陈白所在依旧鬼哭狼嚎,阴风阵阵。 陈白將鬼哭幡一拄,闷响在这空荡村子迴荡,嚇得对面灰雾一颤。 “都过来。” 如同粘液蠕动,这团灰雾一点一点挪了过来,飘在陈白面前,四周鬼魂之人舞动动,將其围了起来。 “都是此村村民?” 面对陈白髮问,灰雾一阵沉默,最终一小团魂灵被他们推搡出来。 “恩人,饶命吶!” “回话。” “都是,都是。” 陈白望著悬浮於空的数百道魂灵,沉思起来。 练气初期修士神魂比凡人强都未必能化作鬼魂,而这些村民却全都是。 从向俊锋的记忆来看,他並没有横加干涉,只是將其血液收集炼作雪露。 也即是说,这些村民死后自发变作鬼魂。 陈白目光闪烁不定,这地方莫非有什么天材地宝? 神魂將这村子里里外外扫了一遍,並无发现什么异样。 忽然,他越过忐忑不安抱成一团的村民鬼魂,目光投向其身后的群山。 【......明玉功·入门(5/14);穿山走阴要诀·熟练(3/18)】 凭著熟练层次的陈白察觉这地方不对劲,但就是想不清楚。 陈白就地盘坐,五心朝天,索性在眾鬼睽睽下修炼起《明玉功》。 银辉皎洁,洒在少年身上,仿佛渡上一层玉色。 炼气四层的他经脉宽敞,强度更是比凡俗武林中人强横数十上百倍。 滚滚血气化作內力,在经脉驰骋,一呼一吸便是一个周天。 【修炼《明玉功》,对《穿山走阴要诀》熟练度+1】 不过片刻,明玉功便已经大成。 陈白花了点时间,感受大成的明玉功有何效用,发现只有微不足道的提升。 摇摇头,继续修炼起来。 又过少许时间,《穿山走阴要诀》大成。 他眸子睁开,將整片村子和四周山岳尽数入眼。 鬼手拍煞局! 陈白露出恍然大悟状,明白为何这些村民能化作鬼魂了。 全靠这阴煞风水格局。 这山间小村落在五座高山中间。 五山走势皆呈反弓断头势,山顶无草无木如恶鬼剃头,自山顶往山脚有一凹痕似捆尸索,阴气煞气在此凝而不漏。 这山形走向如同鬼手,將村中亡魂尽数困在“掌心“不得往生。 陈白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凉颼颼的,仿佛这鬼手就要拍来。 真元往双目上涌,他灵视前方村民亡魂,见著丝丝煞气从山间飘来,落在这些魂体中。 陈白缓缓点头,冷眸中带些怜悯,也不知是谁引他们在此落脚。 若是放任这些亡魂在这鬼手拍煞局,不消一两天就被阴煞侵蚀,神智丧失,成为只会掠夺活人精血的厉鬼。 留不得。 陈白手持鬼哭幡將他们围了起来。 “恩人,这是何意?”一村民大著胆子向陈白问道。 陈白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这方村子是何时在此落地生根的?因何缘由?” 灰雾翻涌,一年老模样的魂灵说道: “约百年前村里几位家祖典尽田產,为人佃农仍难餬口,又遭主家轻贱,不得已迁来此地,后来开枝散叶才有这上百口人,怎料.......。” 陈白继续发问:“你们先祖尸身葬在何处?” “当初有高人指点家祖,说此地风水极佳,死后葬在山上可福运连绵,子孙皆有仙缘。” 嘭~ 听到此话,陈白当即让血傀儡带著他极速后退。 练气八层修士全速奔行之下,他呼吸间就已经离开村落。 见著身后鬼手山不见踪影,他才鬆了一口气,脸色阴晴不定。 心中破口大骂:“確实是高人,將你们祖宗十八代吃的渣都不剩的高人,这等阴煞局我可救不了,等死吧。” 要是再犹豫半分,他怀疑那些个百年老尸,恶鬼厉魂都要跳出来。 想到最近魔修的举动,陈白不禁猜测起来。 莫非是魔修早早布下的谋划? 不管怎么说都得准备退路了,这鹿景城明显就是个大坑。 念及至此,陈白长嘆一声,道院如此、鹿景城也是如此,莫不是我与魔道犯冲? 猛地,他发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那破村子里。 回去拿的念头刚升起便被掐断。 嘆息一声,继续前行。 行至鹿景城外,此时已至酉时初,天光渐亮。 在守卫鬆懈瞬间,陈白闪入城內,返回居所。 ----------------- 鬼手山下,这群亡魂在陈白离去不久,便被禾地中央的血露吸引,如飞蛾扑火一般涌过去爭抢起来。 有鬼魂饮下一口,魂体顿时凝实,落在他身上的煞气由细如纤丝变成指头粗壮。 不消片刻,那留存的神智便被煞气磨灭,眼中红芒大盛,疯狂抢食著血露,与一旁同样如此的鬼魂撕咬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天边白日升起,血露连带著木盆消失不见。 往日此时炊烟应升起的村落,此时寂寥无人。 啪嗒~ 第22章 战略转进 脚步声在这死寂无人的村落响起。 村中禾地上,出现一眾人影。 为首之人乘六骨血輦,由四名血奴抬驾,輦顶垂落赤纱。 “看来有人来早一步。” 血輦中传来一丝玩味之声,让身后诸位修士心中一凛。 其中一人,见著禾地中被稻穀掩埋的储物袋有些眼熟,向血輦之上的人影告罪一声。 將这储物袋摄入手中探查起来。 他见著其中修炼《血煞大法》所需的灵材丹药,心中大骂一声。 急忙单膝跪下,俯首诚恳道: “稟真人,是属下御下不力。” 一时间,空气凝固。 他能感知身后投来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就差没笑出声。 良久,血輦上才轻轻传来一声: “一个血奴都敢违抗命令,陈瑞,你確实御下不力。” 陈瑞將头埋得更下,喉咙上下滚动,颤颤巍巍说道:“任凭真人责罚。” 赤魘真人指节敲打著扶手: “大事將至,本座还不至於做出斩將这等事,不过主攻就换给黄妮儿吧。” 陈瑞身后一紫色长裙的女子轻笑一声,款款走到陈瑞面前躬身行礼道:“遵真人之令。” 黄妮儿斜睨裙下跪著的陈瑞一眼,不屑之色一闪而过,扭著水蛇腰返回群修之间。 陈瑞却是无暇顾及此事,只觉得浑身一松,命又回到自己手中。 “福祸相依,虽然出了点差错,但无碍。” 赤魘真人挥手一招,那些个隱藏在屋舍內的凶鬼厉魂出现在他手中,如乖巧宠物一般亲昵拱著这双血红大手。 “甚至,还好上不少。” “陈瑞。” 跪著的修士疾声应道:“在。” “拉五百血奴来此地,这些魂儿胃口大得很,一个血奴可不够吃。” 赤魘將一个凶魂弹到他面前:“瞧这模样,饿得久了,保不齐什么都吃。” 陈瑞冷汗淋漓,大声回道:“遵真人之令。” 而后再度行了一大礼,便化作一滩脓血不见踪影。 ----------------- 鹿景城,东三坊。 陈白正將一件件物品收入储物袋里,將整座庭院搬的一乾二净,恢復原来模样。 鹿景城不能呆了,原本还想参加的丹符大会也不参加。 陈白也是无奈。 若是仅有筑基魔修出没,他也不至於如此。 可那是金丹真人,还是快要晋升元婴的圆满金丹。 他这小胳膊小腿的拿头打。 至於鹿景城的金丹,陈白並不指望。 鹿景城中唯一的金丹真人便是老城主,在位三百余年,寿命接近终点的修士。 一方磨刀霍霍,布局深远,一方垂暮老矣,沉迷歌舞。 陈白不是蠢人,自然知道如何选择。 推门而出,去仙居楼,打算退了这庭院的租金。 目光一瞥,便看到旁边邻居老头拿著暗黄髮亮的烟筒,坐在大门石头墩上吸了起来,颇为愜意地看向前方日出和行道上人来人往的车马。 老头见陈白望了过来,咧开了嘴露出里面熏黄的牙口,道:“小友,这么早出门吶。” 陈白隨口应了声,敷衍敷衍。 这老头在他搬进来前就已经在了,每天定时定点坐在石头墩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据传,是位失意人,道侣早亡,子嗣血脉又都死於劫修手上,道心破碎,便每天吸口烟看看景色过活。 老头见他如此,轻吐一口烟,仰头靠在门框上,兴致勃勃的望向天边。 一辆马车行来。 嗒~嗒~嗒 希律律~ 停在陈白面前。 这熟悉的车架还有这麟角马。 池棲月挽起帘子,探出头来,见到陈白站在庭院门前,眼前一亮。 “白大师,许久不见。” 陈白眉目皱起,隨后转身打开大门,將其领进屋舍。 正堂內。 陈白招呼对方落座。 池棲月望著简朴的不像样的装设,感嘆道: “白大师在符籙之道上远超常人,却不想居所如此素朴清幽。” 陈白嘴角扯了扯並没接话,而是问道: “池姑娘,上次所说的借阅的符籙典籍,可是带来?” 池棲月素手取出一本泛黄书籍,轻轻放在桌上。 “带来了,族中长辈对大师的回春符极为讚赏,特意准许。” 想到前些日子,自己一一游说家族宿老,无一准许,好在老爹懂事理,支持自己。 池棲月在他爹的帮忙下,將这本《五行符术隨笔》偷出来,星夜赶到鹿景城。 “白大师可是愿意將那《回春符谱》......” 陈白爽朗一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线状册子,递到她面前,顺手抄过那本符籙典籍。 双方就这么各自翻看。 《蛇蔓符》、《水箭符》、《重岩符》...... 陈白粗略翻看下,这本《五行符术隨笔》共记载符籙二十五种,五行各五种。每一种符籙,都有池家制符师在书边写有心得体会,在哪容易出错,在哪应该加强灵力等等。 一边翻阅,一边拿出符纸符笔就这么画了起来。 而池棲月翻看起《回春符谱》,初时还看得明白如何绘製,翻过一页便看不明白了。 眼睛往上一瞄见陈白还在沉浸翻书,也装作看懂一般时而摇头晃脑,时而含笑点头。 片刻后,两人同时放下书册。 池棲月抬头问道:“白大师,如何?” 陈白:“记载的符籙比较基础,不过你们池家制符师的隨笔確实让我省了不少功夫。” 闻言,池棲月嘴角微扬,迫不及待道: “碧灵谷池家诚邀白大师担任制符客卿,只需每周指点池家弟子两个时辰,月奉五十块灵石、五十张上等云梨符纸、三瓶灵墨。” 陈白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一番这与他年纪相仿的女子,自然知道对方开出如此丰厚条件所求为何。 回问:“你们池家真是大方,改良適配云梨符纸的符籙就这么重要?” 池棲月郑重点头。 虽然他爹威势不再,但邀请一位客卿还是能做到的。 池家五成的落云梨树和云梨符纸都在池棲月和她爹手上。 当然,她自然明白,若非这些实在赚不了多少灵石,岂会到他们手中。 要是云梨符纸能达到云麓符纸一成销量,她和她爹处境就会好起来,要是能有二成,她池棲月有望成为池家下一代掌事,族长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再高,她不敢想。 而能助她达成愿景的,唯有面前的少年。 所以,池棲月忐忑的望向对方。 “池家碧灵谷在哪?” 池棲月一愣,没想到对方问出这个问题。 “在鹿景城南三百里。” “好,我应了。” 片刻后,邻居老头吐著烟圈,一男一女乘坐马车。 马夫:“小姐,可是去琼雨楼?” “不,回碧灵谷。” 马夫抽动韁绳,驾驭麟角马离开此地。 不久,一面有泪痕的丫头背著一个布囊,不知装有何物。 她手中紧攥著一张符籙,望著已然空无一人的庭院,敲门喊道: “仙师大人!” 她一直喊著,直至声音沙哑。 仙居楼的修士过来將庭院封锁。 她问仙师大人去哪了。 那些个修士皱著眉头避开了她。 无人回应。 依旧吐著烟圈的老头,看著茫然不知所措的丫头,说道: “你找的那个,今早就走了,貌似去。” 老头將依稀听到的地点说出:“碧灵谷。” 第23章 碧灵谷池家 陈白与池棲月挤在车厢里,望著身旁不断走动的行人,眼神诧异中带些无奈。 塞车了。 刚离开东三坊,去了趟仙居楼退了庭院,准备出城前往碧灵谷,就发现一堆马车齐聚市中心,將行道堵的动弹不得。 同一车厢內的池棲月见马车不动,也撩起帘子看向窗外,“听说,前日有位叫李炎的修士突破练气七层。” “被城主府聘为炼丹师,指点城主千金。” 是他。 听到这名字,陈白目光微动,当初刚来鹿景城时便看了李炎与张子盛的斗丹。 不曾想几天时间就成了练气后期修士。 他回忆起李炎那老练精到的炼丹手法,想来这位炼丹师也是身怀机缘之人。 也不知在此后的赤魘劫难中活不活的下来。 池棲月继续道:“练气后期修士倒也不算什么,鹿景城也有数百位位。” “关键是他昨天炼出一炉二阶丹药,出丹率还不低。” “一位二阶丹师,还是如此年轻,这消息一时间传遍整座鹿景城。” “路上的马车都是前来恭喜道贺的。” 二阶丹药么。 他想了想,以他现在的修为也能勉强炼出一炉,不过是烈元丹,其余丹药得花点时间琢磨琢磨。 忽然,他看到路旁一熟悉身影。 莫羡。 背著个大背囊,朝远处正门走去。 陈白望著她一步一步走著,沉稳踏实,摇摇头將帘子放下。 池棲月见他降下帘子,也就停口,旋即问道: “白大师不打算参加丹符盛会?” 陈白闭眼歇息:“不感兴趣。” 什么丹符盛会,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正解。 忽然,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朝著正门驶去。 ----------------- 鹿景城南三百里,碧灵谷。 池家正堂,一群池家宿老满脸怒容,没有开口说话,气氛颇为压抑。 “欺人太甚!周家让出来的灵脉份额池家分文不取,全让给黄两家。他们不道谢就算了,居然还想得寸进尺,让我们再给出三成。真当我池家是泥捏的吗?” 池家族长,练气九层的池正风一拍扶手,起身怒斥。 他將正堂內的诸多族人一一扫过,双手负在身后: “诸位都是池家头脑,可曾想出什么良策?” 眾人皆沉默不语。 “正林,你来说说。”见无人开口,池正风点起自己二弟的名字。 一中年男子起身,无奈说道: “大哥,你知道的,嘉树他还在神剑门修行,实在赶不回来。” 有人嘟囔一句:“每年家族都给百块灵石,家族有难就赶不回来?” 池正林神色一正,冷哼道: “嘉树是这辈子弟里资质最好的,家族不供养他供养谁?” “家族如此供养,池嘉树在宗门可曾回报半分?” 池正林闻言,颇为恼怒道:“嘉树年过二十四就练气六层,不日就会练气后期,妥妥的筑基种子。诸位不知道筑基修士於我池家之重量?” “够了,停下!”池正风端起族长架子道:“嘉树的月例是曾祖定下的,不是你我能置喙。” 提到池家曾祖,场上嘈杂即刻安静下来。无他,这位曾祖是池家唯一的筑基修士,也是所有池家族人的仰仗。 池正风对池正林说道:“正林,你去写封信,言明家族困难,要他回来一趟。” “好,我待会就写。” 池正风点头,看向边缘的闭眼休息的三弟,池正火。 “正火,你也来说说罢。” “啊!我?这等大事我也能说的吗?”池正火靠在椅背上,听到自己名字,无所谓说道:“你们定下个章程出来,我看著没什么问题就可以了。” 池正风点头將其掠过,看向自己的四弟,池正山。 池正山见大哥望来,咳嗽一声起身道: “我是有个法子。” 在眾人惊喜目光下,他继续道: “听闻,黄家公子黄世玉与棲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若......” “闭嘴!”方才还在假寐的池正火,已然起身,一双豹眼瞪的滚圆,仿若择人而噬。 他冷然道:“谈事情就谈事情,不要把主意打在棲月身上。” “三哥,事关家族前途,每一位池家子弟都有责任!” “是啊,责任。”池正火感慨一句,让池正山脸上一喜。 然而,池正火骤然抬高声调,气愤说道: “十年前,我与慧芳出生入死,你们的责任呢?慧芳走了十年,你们可曾有过一次表示?你们可真是道貌岸然,一群沐猴而冠的傢伙。” 池正山的声音高了起来:“怎么,一半的落云梨林和符纸作坊还不够吗?” “这落云梨林和符纸作坊本就是我与慧芳做起来的,拿我的东西给我,真是好大方!” 池正火断然道:“別把主意打到棲月身上,其他隨你们意。” 池正风咳嗽一声,將眾人目光聚集:“那黄世玉品行如何,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妥妥的紈絝子弟,恶行无数。棲月嫁过去无疑羊入虎口,而且我池家还未到这等地步。” 有人嘆道:“说到底,还是黄家多出一位筑基,打破了碧灵谷三家平衡。” “周家因道院之事龟缩不出,曾祖寿元枯竭,一身筑基修为难以维持,唯有闭关苦撑,勉力维持一丝生机。” 谁能想到,那先前玩世不恭、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黄明仁居然筑基成功。 原本黄周池三家的筑基老祖,因碧灵谷的一阶灵脉而在此开枝散叶。 两百年过去,黄周两家的筑基老祖已然去世,但后辈子孙勤奋修行各自出了个筑基修士,家世不坠。 反倒是池家老祖一直活到现在,而此前池家族人中最有可能筑基的池正火夫妇,一人身死,一人伤了根基道途无望,成为家族边缘人物,意志逐渐消沉。 池家內外,暗地里流传著一些风言风语,说老祖早已老而不死,將整个家族的气运都吸食殆尽。家族这些年日渐衰微,根源便在於此。 虽然族长池正风下令遏止流言,但架不住人心就是这么想的。 池正风念头闪过底下呈上来的诸多风言风语,神色毫无变化道: “既然得不出个章程,明日我便去黄家商討。” “那么,开始议下一件,家族藏书失窃一事。” 第24章 正堂议事 “藏书失窃?” 池正风的话一出,引起不少宿老窃窃私语。 池家藏书有大半都是筑基老祖传下来的,不少符籙典籍的感悟也是他所留。 对池家而言,藏书就是命根子,东山再起的凭依。 因此,池正林当即起了高调:“家族藏书楼可是重地,里面可是有著曾祖修行手札。莫说失窃,就是少了几页也是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 “是极,得严查。” 池正火方才落座,闻言只淡淡开口:“书未失窃,是我拿的。” “原来是三哥取走的。”对面那人声音微沉,“既然如此,为何不事先知会一声?私自取走藏书,可是犯了族规。” 池正火轻呵一声,不紧不慢地答道:“当年曾祖亲口允我,藏书楼隨时可入,若要带走典籍,也只需报备一声。这......可算不得犯规矩。” “为何?” “此前见几位兄弟忙的脚不沾地就没说,如今你们知道也好,省得我再费口舌。” 池正林脸上闪过阴霾,在他的理解,这池家典藏日后都是他儿子池嘉树的。 待池正风作古,他儿子便是族长,整个池家都是他的,怎能拿自己的东西给他人。 “如今书在何处?” “给棲月了。” 池正林冷笑反问:“这合规矩吗?” “你们父女还在妄想!家族藏书里多少珍藏典籍,不比你那云梨符纸重要?” 他忽然轻笑一声,“再者,那符籙作坊,这些年来耗费家族多少灵石,又炼出了几张能上檯面的符?” “也就离道院近了点,有符师使用,稍远了些就无人关注。如今道院也无了,符纸也卖不出去,还不如將那些个落云梨树全砍了作药田。” 池正火敲了敲木桌,一字一顿:“说清楚了,那是我与慧芳一手所创,未曾动用家族半块灵石。从始至终,都与池氏一族无关。” “你......” “好了,安静!”池正风將端著的茶杯砸下,让大堂为之一寂。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点了点三弟道:“正火,去把棲月叫来,藏书阁之事,非同小可。” “叫不来,她在鹿景城,三百里路呢!” 池正风望著一脸无所谓的三弟,只觉得心里窝火。 忽然,在外守著的侍女轻敲木门,“棲月小姐回来了,要见诸位掌事。” 这话传到內里,一时间诸位宿老神情不一,有冷笑,有面无表情,也有事不关己。 “那就进来罢。” 红木大门推开,走进一青绿裙子少女,颯爽干练,气宇轩昂。 池棲月先是与池正火对视一眼,缓缓点头,而后几步就走到眾人面前,抱拳朗声道: “诸位伯父族老,我与我爹请了一位符籙客卿,故而来告知诸位。” “白大师,劳烦进来一趟。” 未等眾人张口,门前已经走进一位宽袍敞襟男子,面若冠玉,气宇轩昂。 场中眾人无一不讚嘆好一位翩翩公子。 陈白一进来,感知大堂內最高修为的不过练气九层,心中有了些许底气。 “在下白墨,受棲月姑娘邀请,来贵府担任符籙客卿。” 池正山上下打量著陈白,心中暗道:“这少年莫非是池棲月的相好?得找个时间跟黄老二说一说。” 他好奇询问:“先前棲月那张回春符籙便是你绘製的?” “正是。” 感应著陈白不过练气四层的修为,池正山微胖的脸一抖,摇头晃脑,“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你年纪轻轻製得回春符这等品质的符籙,著实难以让人相信。” 隨即咧嘴笑道: “不如这样,你先给池家制两百张符出来,品质跟那回春符相同就行,让我们看看你是否有资格担任池家客卿。” 其余人附和应声:“没错。” 池正林眼睛一亮,急忙说:“我要五十张,这种基础符籙,嘉树在宗门很是需要。” 陈白没有回话,而是望向池棲月。 意思不言而喻:我都来了,你们还没商量好? 池正火直接起身走向陈白,边走边说道: “当初你们一个两个请来家族客卿,我可没反对,怎地今日换作我来了,就挑刺呢?” 他走到前方,笑著对陈白说: “白小友,莫要管他们,这边请。” 哐啷~ 一道瓷器相撞声响起。 池正风阴沉著脸望著自己的三个弟弟,而后盯在池正火身上。 一个两个都是如此,还把我当不当池家族长? 他怒气难遏,浑身真元澎湃而出,化作一张巨手往他捉来,因陈白站在池正火身前,反倒像是捉向陈白的。 电光火石间,陈白轻拍储物袋。 一道黑衣蒙脸壮汉衝出,越过两人,直衝真元巨手,直接撞了上去,硬生生凭藉体魄將其撞散,而后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在陈白身旁,黑袍猎猎作响。 正是血傀儡,陈白给他起了个代號“血魂”。 血魂一经出现,练气八层的气息毫不隱藏释放。 场中眾人皆震惊望向陈白,没有料到他一个炼气四层的制符师,居然有一具练气八层的傀儡,霎时间浮想联翩。 陈白神情凌然,眸子半眯。 “这便是池家的待客之道?” 池正风愣神瞬间,倏尔起身拱手,语气恳切说道: “白大师恕罪。方才確实是池某失礼,这一百灵石权当赔罪,还望大师海涵。” 一整齐放有百块灵石的鎏金托盘,缓缓飞来,停在少年面前。 陈白没有接过,只冷冷扫视他们一眼,转身走出池家正堂。 池正火率先收回心神,让女儿先行离开。 “阴阳怪气说的好哇!威风耍的好哇!” “我告诉你们几个,白大师是棲月费尽心思请回来的,若是你们胆敢从中阻拦,我拼了这老命也要將曾祖请出关来。” “让他看看现在池家都是些什么货色,蝇营狗苟、吃里扒外,好一个碧灵谷三大家族!”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 片刻后。 池家宅邸,一水榭廊道。 陈白沉吟著思索,面前两人给出的条件。 池家的灵脉使用权。 並非建立在灵脉之上,而是深入地下百丈的灵脉洞府,距离真正的灵脉仅有一墙之隔。 加之布置有聚灵阵,其灵气浓度远超外界,堪比外界那些二阶灵脉洞府。 说实话,陈白颇为心动,若是有此相助,半年內成就练气五层不成问题。 池正火见他迟迟不答应,再度提了一个条件。 “我知白大师此行目的为何,若大师还愿屈就客卿之位,为我池家改良符籙,池家所有藏书任大师翻阅。” 陈白拊掌道: “可以。” 第25章 符籙流派 碧灵谷池家,地下百丈,灵脉洞府。 陈白结束修行,感受著与道院聚灵塔二层相差无几的灵气浓度。 心中一片舒爽,仿佛无穷无尽的灵气任凭吸收,每一时刻都能感受到自身修为进步,这种感觉太妙了。 不过很可惜,这灵脉洞府並不能全天供他使用,每天仅有两个时辰使用时间。 陈白推门而出,见著在外早已等候的池正山,跨步越过,丝毫不理会他的搭訕。 而后踏上闪著灵光的浮板往上飞驰。 在池家正堂隔间,陈白从中走出,手中捏著一张匿影符,脚步一转,往池棲月所在的阁楼走去。 不远,也就几步路,说起来池家虽然是个大家族,但人丁一直不怎么兴旺,连带著家族驻地也比较小,就百亩方圆。 刚来阁楼,陈白就撞见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 此前留在甘山坊市的安叔。 对方正在厅堂內与池棲月两父女商討事情。 “三位,我可是来的不是时候?” 池棲月扭头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白大师来听听给个意见也好。” 陈白“哦”了一声走进其中,听了一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安叔竞標道院没有中標,拉著十来车落云梨木返回碧灵谷。 此时正打算带著一些符籙前往鹿景城,参加丹符盛会,以期將积压下来的云梨符纸卖出。 陈白所製作的回春符是这一批符籙的核心。 陈白念及当初安叔的善意,开口说道:“近期最好不要前往鹿景城。” 距离丹符盛会的举行没有几天了,而鹿景城却丝毫没发现魔道修士的痕跡。 现在去鹿景城无疑找死。 池棲月问道:“此时鹿景城云集诸多制符师,若是能让一些制符师採购,今后几年时间也不用愁了。” “鹿景城的符会你们也参加过不少次,效果都不大理想,此次去了也没什么作用,无疑白费功夫。” “现在不是有你改良的回春符?以这个为核心,相信能打开一些市场,不说別的,柳叔的符籙店铺就很是需要这个。” “他还传信过来问我,大师这些天怎么不去他那卖符籙了。” 池棲月腰间取出一张回春符,看其样式是陈白改良过的。 只是符纸上面的符文道籙衔接不一,一看就知道是个新手符师製作。 她继续说道:“现在已经有一位制符师学会您的回春符,等安叔过去拉上订单,肯定能大卖。” 陈白目光闪烁一二,再度开口道:“最近鹿景城不太安寧,你若是相信將人手撤出,若是不相信那就这样吧。” 至於柳柏轩。 他道:“待会我手书一封信,用灵鸽传信给他就是。” 此话一出,將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池正火皱著眉头问:“白大师可否告知一二,鹿景城如此盛会百年来无有发生事故,怎不像是会发生事故的模样。” 陈白摇头,幽幽说道:“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也是白费,你们也別问,里面牵扯太大,现在知道了对你们没好处,反正过上几天你们也知道了,不用著急。” 池家三人面面相覷,满脸疑惑,最终池正火拍板道: “老安,把鹿景城里的人手都收回来吧,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安叔点点头,拱手离开。 此时大厅仅剩下两人。 池正火问:“不知大师前来所为何事?可是灵脉洞府不好,还是想要前往翻阅藏书。” 陈白將手中匿影符摁到檀木圆桌上,推到两人面前。 “这是我最近改良的匿影符,用云梨符纸绘製,效果能增强七成。” 池棲月正端详著符籙,闻言,即刻起身惊喜道:“和回春符一样都是七成!真要如此,有两种符籙开头,我们的云梨符纸的销路就不成问题了。” 她挥拳砸下木桌:“最起码能吃下云麓符纸的一成的销量。” 陈白却没她如此激动,只是觉得使用完灵脉洞府心情舒畅,就顺手將这改良匿影符给他们。 他对欣喜的两人说道: “这些天,你们家的云梨符纸我也有所研究。” “落云梨树属水木,用其製作而成的云梨符纸五行之属不曾变化。” “水,润泽四方;木,柯枝蔽月,故而云梨符纸对疗愈类符籙和隱藏类符籙有特殊加持,效果会比其他符纸好上不少。” “后续,我答应给你们的改良符籙也大都是这两个方向,如此才能发挥云梨符纸的效用,你们可有疑问?” “没有,没有。” 身为一阶制符师的池正火上前一步道: “我对白大师的符籙道行心嚮往之,不知大师可有时间,我俩对坐谈玄,论道一番?” 陈白知道自己水平,不过野路子出身,借著天赋將两种符籙修成圆满而已。 与正经的一阶制符师相比差得不是一丁半点,身为一阶炼丹师的他无疑是最清楚不过的。 因此他直接拒绝道:“最近我都无有时间,等我將你们一些典藏书籍翻阅一番再说。” 池正火见他没拒绝脸上喜色更盛,直接起身越过池棲月道: “原来白大师是想翻阅藏书,这边请,我来带您过去。” 池家藏书並不在地面上,而是建在底下,估计是建造灵脉洞府时一併挖掘的。 池家藏书室。 池正火给守卫验证身份便带陈白进去。 顶上用灵石做灯,將这处地下室照的通亮。 一排排木架,其上摆著各式各样的古籍玉简,粗略望过去少说有数万本之多。 “这些都是我池家藏书,除了少许仙道秘录,还有诸多凡间武学。” 陈白心中暗自摇头,这点书比起道院的天一阁差得不是一丁半点。 压下心中思绪,他迈步走进专门放置符籙典籍的那一块区域,隨意抓起一本书册看了起来。 “夫符籙者,窃阴阳之机,盗天地之工。一笔落而鬼神惊,一符成则山河动。今分三脉,曰请神、封灵、符文。” “请神,此道非求神,乃借神威。天地有司职之神,风雨雷电皆具性灵。画符时需诵真名,结契盟,三拜九叩后方得暂借其力。” “封灵,此道之妙,全在“封存”与“释放”。其能以特殊法门,將修士自身或他人所施之完整法术,抽其灵韵,尽数封入符纸之中,分毫不失。” “符文,此道不借外力,不存旧法,而是依靠符文本身勾画出的『道籙』,直接引动天地灵气,按照符文的规则自行构建术法。此乃最纯粹、最根本的符道。” 第26章 封灵符 “请神,封灵,符文。” 陈白摸了摸下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请神,神灵? 旋即,他想起南湖道院的龙君,听赤溟老魔说,他是如今硕果仅存的神。 可惜陨落了。 如果连神都没有,怎么藉助神威? 怪不得请神派衰落。 符文,便是他目前所学的符籙。 至於封灵。 陈白再思索一会,发现没什么印象。 他学会的符籙都由符文道籙构成,与其他两种流派並无关联。 翻动书页,他往后看去,对於这种秘辛,还是很感兴趣的。 良久,他才合上书册。 封灵符,极其考验修士的悟性,要求修士领悟灵韵,才能將封灵符给製作出来,若是不得要领,製成的符籙就是跟废纸一般。 如陈白,回春术大成后,便得了此道术法灵韵,完全可以用符纸將这道术法封存起来,得到一张封灵回春符,与他亲自绘製的回春符无甚区別。 除了术法,一些山间灵韵也可被封存至符籙中。 若是有修士对一方地界的天地山川灵韵熟稔於心,完全可以將其封入一张符籙,化作一方秘境福地。 看上去极为强力,实则鸡肋。 能领悟术法灵韵之人,自然不差这一张符籙。 更別说天地灵韵,能对此心有所悟的修士无一不是大能,封灵符能做到的用其他方法也能做到,甚至更轻鬆。 久而久之就无人使用,这一流派也没落下来,到如今无人修习。 陈白眸中精光一闪,封灵虽然有些鸡肋,但对他而言却是恰到好处。 有面板在,只需花点时间肝到圆满层次即可使用封灵,將术法製成对应符籙。 迫不及待地,他拿出符纸就地绘製起来。 製作封灵符並不难,可以说一个初学符籙的符师也可以製作,唯一困难的便是法术灵韵,这才是封灵流派的门槛。 【成功绘製一张封灵符籙,对风狼爪熟练度+1】 风狼爪? 翻看著脑海中多出来的技艺,陈白仿佛看到自己变成一只幼狼,对著一个木桩伸出狼爪。 见著木桩表面上浅浅的爪痕。 陈白摇摇头,拔出青霜剑。 鏘~ 对著悬浮於空的符纸,劈出一剑,剑光於空划过一道匹练,被符纸尽数吸收。 將符纸招至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陈白的灵觉中,封灵符內的三阴戮妖剑气缓缓崩坏,即便有符纸不断吸收天地灵气蕴养也阻止不了。 按照这个速度,这剑气要在七天內消失殆尽,封灵符就此失效。 陈白摸了摸下巴,看向面板的数据。 【......封灵符·入门(1/30),风狼爪·入门(1/5)】 他估计封灵符得到精通才能让封入的术法內外平衡,长久不坏;大成之上,能让封入的术法在符籙蕴养中缓慢壮大。 许久后,他不由得感慨,怪不得没有多少制符师再走此道,確实是鸡肋。 需要的修士用不了,能用的修士不需要。 他又在藏书室內翻看一些典籍,多为池家筑基老祖制符的感想。 学会几种符籙,如轻身符、风刃符之类的,面板乱加出来的技能也不咋地,都跟风狼爪差不多。 还花了一个时辰,绘製了三十张封灵符,全都封存一道三阴戮妖剑气。 离开藏书室,陈白打算在碧灵谷內寻个地方,试一试这封灵符的威力。 碧灵谷分外谷和內谷。 外谷便是山谷之外的一小处平地,原本是依附黄周池三大家族的修士居所,久而久之便发展成一小集市。 內谷即黄周池的家族驻地,非本族人不得擅入。 陈白行走在內谷的行道上,左右打量著两侧山峰,看看哪里適合测试封灵符。 忽然,路边走来一群人,前呼后拥的,颇为气势。 陈白走到一侧,却不想对方直接走了过来。 “白墨?”人群中央一瘦高男子走到他面前,语气半是询问半是肯定的问。 瘦高男子身著锦衣,面容金粉憔悴,气息短促无力,脚步虚浮不稳,一副病癆鬼模样。 陈白一皱,神识展开往对方一扫。 都是练气一二层的修为,但其身后藏著一位老者,真元凝而不漏,气息比起往日的向俊锋还要强盛少许,是位练气九层修士。 他拱手道:“是我,不知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对面一人踏步走出,下巴高高抬起,眼神斜睨著看陈白。 他嗤笑一声,刚刚直起来的腰顿时下弯,双手往后一瞥,指著身后的瘦高男子。 “新来的果然不懂事,知道这是谁吗?碧灵谷黄家二少爷,还不快来磕头见礼。” 听到这话,陈白神情沉下来不少。 自己刚走出池家不过几步,就有人找他麻烦。 是谁在通风报信? 一个个池家宿老在脑海中浮现,难以確定。 他索性不管了,將这些人全都记在本子上,届时一同清算。 至於现在,陈白直接无视他们,绕路继续此行目的。 却不想这一举动,惹了那瘦高男子不快,他那阴鷙面容浮现一丝狠戾。 “练气四层?什么时候这等修为就能担任客卿,还不知礼数。池家果真一日不如一日,不过无妨,等我將池棲月娶进门,自有手段整顿整顿。” 说罢,他冷冷吩咐道: “福客卿,去给他长长记性,叫他明白,这碧灵谷由谁做主。” “没问题,公子,” 话音刚落,人群后隱蔽著的灰袍老者应了声,身影一闪,出现在陈白面前,手持倒刺铁鞭,对著他就要打下。 陈白在发现对方是练气九层时便早有准备。 念头一动,放在储物袋里的血魂便出现在他面前。 血魂一声怒吼,体型暴涨至一丈之高,伸手想將抽打过来的铁鞭稳稳抓住,却被那灰袍老者猛地抽了回来。 在练气九层面前,血傀不过练气八层,抗衡周旋一二还尚可,时间长了终究不敌。 陈白冷声问道:“谁给你透露的消息?” 黄世玉大笑一声:“没有谁,只怪你和池棲月走的太近了。” 望著对方癲狂的神情,陈白嘆了口气,不再言语,拿出方才绘製出来的封灵符。 而后,激活一张匿影符,披上魂羽大氅。 眾目睽睽下,陈白的气息身影就这么消失不见。 灰袍老者发觉感应不到陈白气息时,脸色一变,虽然不觉得一个练气四层的修士能伤的了他,但还是取出一件盾牌状的防御法器。 下一刻,灵觉示警。 眼前光芒大盛,只觉得一片纯白。 嘭~ 轰鸣声爆开,灰袍老者身形猛然倒退,撞在那群跃跃欲试的狗腿子身上,一时间哀嚎四起。 陈白眉头一挑,对此景有些意外。 这三十道封存三阴戮妖剑气的封灵符一同释放,竟有如此威力,对练气九层也有威胁。 第27章 黄世玉 咳咳咳~ 没想到一个初入炼气中期的小修居然能爆发出这等威力,灰袍老者望著龟裂开来的护盾法器,心中一疼,这次亏大发了。 想到跟隨出来的黄世玉,他急忙起身查看对方伤势,发现断了几根肋骨晕过去外,无有什么问题,也就鬆了口气。 灰袍老者望向缓缓走来的陈白,神情立刻警惕起来,他狠声说道: “你完了,这可是黄家二公子,你胆敢伤他!” 陈白望著死死护著那紈絝公子的灰袍老者,嗤笑道: “我不伤他,反倒是你,一个月多少俸禄值得你如此护著他?” 灰袍老者听到这话,一股气血涌上心头,手中长鞭一紧。 但见著陈白又取出一叠不知效用的符籙,不由打退堂鼓,暗道:“能被池家聘任客卿的果然有两下子” 他只冷哼一声,直接抱起黄家二公子离去。 陈白幽幽望著两人消失,手上符籙大都耗尽,光凭自己和血魂確实难以留下一名练气九层修士。 將目光看向一位还躺在地上哼唧的狗腿子。 念头一动,血魂闪身出现在他上方,水缸大的拳头砸下,狗腿子连哼声都没有就变成一张薄纸。 陈白望著飞溅的血肉,嘆了一声浪费,便扭头返回池家驻地。 ----------------- “什么!黄世玉被你打晕了?还有一位客卿也被你打伤了?” 检查符纸製作的池正火听著这消息,眉头挑的老高。 他拍打著手臂绕著浆水池走了几圈。 最后,他急切道:“白大师,离开池家罢。等黄家两位筑基从鹿景城回来,时间就来不及了。” 陈白却是身形不动,反问: “黄家两筑基都在鹿景城?什么时候回来?” 池正火虽然恼火,但想著池棲月和他那练气八层的傀儡,依旧心平气和回答: “黄家的產业是灵酒,不知搭上什么东风,居然能供应给丹符大会。” “大会后日便举行,那两筑基就是去鹿景城协调事务的。” “至於何时回来,这便说不准了,筑基修士全力驱使之下,三百里路也不过两三个时辰,算上消息通知的时间,五个时辰也足够了。” 陈白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抬头望了一眼时辰,已是申时六刻,距离太阳下山也就一个时辰,时间很充裕。 他又问了池正火一个不沾边的问题。 “黄家风评如何?嗯,我是说,黄家的人都是这么顽劣不堪?” 池正火再次望了一眼这相处几天的后生,剑眉星目,朗俊风神,面相平和。 不知为何,练气后期的他背上忽然一冷,他紧了紧衣裳说: “倒也不是,这一代出了个黄明仁,其余黄家子弟嘛,不是好赌便是沉湎女色。” 见陈白点头离去,他补上一句: “黄家宅邸虽然没有筑基修士,但练气后期的客卿却不少,白大师还是不要做傻事的好。” 陈白离去不久,池正风带著一群宿老怒气汹汹赶来。 “池正火,把白墨交出来!” “白大师?他不是在藏书室?” 池正风將手中的信帖甩在池正火身上,怒道: “瞧瞧你请来的客卿乾的什么事?” 池正火打开信贴一看。 “池家老儿听好了!你们那什么狗屁客卿,竟敢动我们黄家二公子?限你们今日之內,亲自把凶手绑来谢罪,再赔上三千灵石疗伤。不然休怪我们黄家修士踏平你们池家。” 他轻呵一声:“好大口气,居然想踏平我们池家。” “这是关键吗?把白墨交出来!” 池正火摇头,表示不知道他去向。 池正林见此,神情难看至极,忽然怒吼道: “我一心协调池黄两家关係,刚有进展就出了这等事情,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儿族长?” “都给我出去,把碧灵谷翻个底朝天也要找他出来!” ----------------- 黄家府邸外,身披魂羽大氅的陈白翻身一跃,便进入其中。 虽然有魂羽大氅和匿影符,他即便在人面前行走也难以发现,但还是小心避过黄家家丁的视线,在这偌大的宅邸里摸索起来。 天色暗淡,身穿黑衣的陈白更难以发觉。 一处装饰华贵的阁楼外,陈白见著两个家丁抬著一具女尸从中走出。 他紧隨其后,跟著他们来到后山密林內。 “二公子真不会怜香惜玉,这等美人只享受一次就扔了,当真可惜。” 一家丁摸著女尸的娇俏小脸,颇为遗憾说道。 这女尸不过二八年华,四肢多有淤青伤痕,想来生前遭受一番虐待。 另一家丁嘿嘿一笑,猥琐道:“是极,不如......” 两个家丁的猥琐神情还未消去,气息忽然一断,躯体便无力躺下。 陈白从旁走出。 將这两人的灵魂翻了个遍,发现这处后山葬著的少女尸身不下五十具,这还是两人所经手的数量。 这些女子都是黄世玉用来採补的炉鼎。 他將两人身上收罗一遍,发现都是穷鬼,连块灵石也没有。 隨即漆黑如墨的沧水真元往他们尸身一卷,血液尽数抽出,片刻炼作几滴殷红精血 大手一挥,精血便打入血魂体內,这副傀儡的气息忽然间又增强些微。 《血海真解》中记载,血傀儡能不断吸收精血而不断补全强化自身,最终达到同阶圆满。 若想跨过境界鸿沟,则需要用上一境界的精血浇灌蕴养。 目光望向这具女尸,隨手取出一张真火符,真元涌出,符籙抖落,將这些尸身烧成灰烬。 陈白双眸一闭一睁,发现这片后山密林虽然埋著诸多尸骸,阴气却是稀疏平常只比正常地界稍稍浓郁,也不知黄家用了什么法子解决。 按照他的推演,这片后山应该阴气密布,各种冤魂恶鬼隱藏其中,现在却跟寻常树林一样。 摇摇头,陈白悄声离开此地返回那处阁楼。 將阁楼四面墙上贴上一张静音符,而后无声推门进入。 见著胸间用白布绑著的黄世玉在一女子身上蠕动。 陈白眉头一皱,这傢伙果真是色中饿鬼,养伤还要干这些事。 他伸手一抓將黄世玉提起,一巴掌便拍了过去。 练气中期修为,又修习过《金肌玉骨》的陈白力道可不小,这一巴掌扇的他眼冒金星。 “谁?哪个不长眼的?”黄世玉待看清陈白,脸色惊骇,急忙大喊:“来人,快......” 又一巴掌下去,將其扇成猪头。 “別激动,白天没解决的问题,我们来接著解决,现在有的是时间。”陈白面无表情问:“为什么要挑衅我?” 黄世玉见著陈白以及身旁的血魂,喉咙一滚,颤颤巍巍回答:“白天不是说了,池家女。” 啪~又是一声脆响。 巨大的劲力直接打的黄世玉脑袋嗡嗡作响,牙齿將嘴唇割裂,口中满是血液。 “成年人了,说话过点脑子。” “我爱慕池棲月许久......” 啪~ 黄世玉被扇的牙齿脱落,脸上皮肤打的撕裂,露出鲜红肌肉。 第28章 客卿 看著神色淡漠,眼露杀机的陈白,他颤声道:“是我爹和我哥让我这么做的。” “继续说。” “池家那老乌龟就要寿尽,他们想要吞併池家,先让我娶池棲月,而后让二伯的马贼杀掉其他嫡脉,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吞併池家。” “让我將所有靠近池棲月的男的都除掉。” “就这?” 黄世玉忙不迭的点头,表示所说確切无误。 陈白嘆息一声,再次给他一巴掌后,继续问道:“黄家筑基修士什么时候回来?” 黄世玉被扇的呼吸短促,但不敢不回答: “我爹和我哥都在鹿景城,估计只有我爹明日会赶回来。” 又问了些黄家宝库在哪的问题,后山是否藏有秘密,发现他一无所知后。 咔嚓~ 他低头望著脖颈歪斜的黄世玉躺在地上,先是哼唧哼唧剧烈抽搐,而后无有声息。 如方才一样,炼出精血,甩出火符,烧成灰烬。 又將黄世玉的灵魂搜索一番后,他隨手將其打入鬼哭幡里,用作群鬼资粮。 此时躺在床上的姑娘坐立起身,望著房间內突然出现的陈白,躯体伸开,双目无神。 陈白摇摇头,用真元捲起骨灰中的一把钥匙,放在檀木桌上。 “这是关押你们的房间钥匙,你自己看著办吧,若是想要解救那些姑娘,那就等上两个时辰再出去。” 说完,他的身形便消失不见。 房间內仅剩下睁大眼睛,呆愣愣望著陈白先前所在的姑娘。 是夜,乌云遮月,黯淡无光。 陈白在黄府里穿行,心中回忆著刚刚从黄世玉翻找出来的记忆。 黄晟杰,黄府的筑基老祖,与周池两家一同来到这碧灵谷开枝散叶建立家族,表面是寻常散修,实则是从北边过来的魔修。 因宗门对他颇为苛刻,黄晟杰便卷了大半宗门宝库难逃,路上与周池两家老祖相识,过上五十载便来到碧灵谷。 又过百余年,黄晟杰自感大限將至,將过往实情告诉子孙,並让其送自己尸身入后山封存。 后山经过他多年布置,已经成为一处养尸之地,只需黄家后代每年血祭,一百年后就能有一具筑基修士的殭尸,可作为黄家的底蕴。 自此,黄家表面与周池两家一般无异,最多紈絝好杀奴僕的子弟多一些,倒也没引起他们的注意,內里分出支脉,落草为寇,不时掠来平民百姓、往来修士用作祭品。 同时还修习魔功,这年轻一辈的黄明仁忽然筑基便有此功劳,而黄世玉则沉湎女色,仗著一本《玄阳吞阴》的採补法门勉强修行到练气三层。 身披魂羽大氅,陈白立於一处高楼之顶,望向下方亭台水榭,雕栏画栋的黄府宅邸,感慨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隨后身形隱没於黑暗中,朝黄府东北角掠去。 此时,黄家虽无有筑基,但还有五名练气九层,二十三名练气七八层修士,还有数量近百的黄家族人以及上千的家丁侍从。 东北角那一处楼阁林立的地方,便是其中三名练气九层和十五名客卿的居所。 深秋寒夜,陈白行走在阴影中,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来到一处阁楼前,他熟练的往四周贴上一张静音符,而后悄声推门而入。 里面是一位抱著酒罈熟睡的练气八层客卿,口中砸吧著似乎在回味怀中美酒的滋味。。 鏘~ 青霜剑陡然出鞘,寒光照著陈白凌冽双眼,直刺对方咽喉。 忽然出现的声音,惊醒对方,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出现在他上方的血魂一拳落下。 咚~噗呲~ 闷响声与裂帛声同时响起。 这练气八层的修士死死捂著脖子,瞪大眼睛,试图叫喊,却只能发出嘶嘶声响,浑身真元不听使唤,力气不断流失,眼中黑暗涌现。 隨后又一拳轰来,他身体无力倒下,片刻后无有声息。 陈白很是熟练的將其血液炼成精血,血魂闷吼一声吞下,周身血肉跳动,气息骤然上涨。 按照陈白估计,再来七八个练气八层精血就能有练气九层的战力,而非此前只能与其勉力抗衡。 扔下符籙,吹散骨灰,摄取四散灵魂,打入鬼哭幡中作为群鬼资粮。 一连餵养诸多魂灵,里面那不过练气中期的五名鬼魂愈发凝实,隱隱有突破练气七层的徵兆。 ...... 三刻钟后,陈白从最后一名练气八层客卿的房间走出。 身旁是黑衣裹身的血魂,周身血气繚绕,显然达到练气九层的境界。 而陈白气息也同样暴涨。 他炼化了几滴精血,藉助其庞大精气一举衝破七个窍穴,让其突破练气五层不久的境界上前一大步。 这些客卿,多年来接受黄家供奉,早已髀肉復生,术法的施展不利索,也就有一个异常警觉,枕下藏刀,让他废了点功夫而已。 楼阁林立间,种有一颗颗树木,此时微风吹拂,发出沙沙声响,一片静謐。多亏了陈白手尾处理的乾净,半点血腥味都不曾有,迎面吹来的微风,清新中带有些许花香。 陈白吞下一粒回元丹,回復真元。 同时接引天上玄武七宿的星光,为三阴戮妖刀再添几份锋芒。 少顷,便起身走向远处间隔甚远的三栋阁楼,其中一栋还亮著烛光,內里的气息陈白很熟悉,看是今日与他交手的那位灰袍老者。 福琛在烛光下,望著自己的破碎的灵盾法器,老脸一抽一抽的,皱纹全都扭曲在一起。 他咬牙切齿道:“白墨,不要以为池家能护得了你。” 嘭。 福琛怒气上涌,用手狠狠一锤,不料扯到胸前伤口,疼的他吱牙咧嘴。 回忆起,陈白今日所甩出的符籙,双眼闪过一丝惊恐。 口中喃喃:“这廝不过练气四层,居然能绘製出如此强力的符籙,还有一具练气后期傀儡在身侧,该不会是某个筑基前辈的徒弟?” 旋即伤口一痛,他恨恨道: “就算是筑基又能怎样,黄家可是有两筑基!” “白墨,伤了我和二公子,待池家將你押解上门,定要你好看。” 一时间,烛光摇曳,將他老脸映衬地阴森恐怖。 突然,他觉得有什么不对,方才外面蝉鸣虫叫此起彼伏,怎么没了。 多年来的谨言慎行,让他觉得不对,即刻將腰间缠著的长鞭取出,警惕望著四周。 “你刚刚说我伤了你和黄世玉?” 福琛一惊,赶忙望向声源,一道熟悉的身形从阴影中走出。 “伤你妈的头。” 隨即剑光亮起,虚室生白。 第29章 黄家(为410號档案室_熊猫 加更) 福琛见寒芒袭来,脸色大骇,急忙起身后退,忽然心臟绞痛,全身真元运使受阻。 他强打著精神,手腕一转,带鉤铁鞭將青霜剑捲住,硬生生將袭来的的剑锋偏离,刺在长桌上。 福琛双眼瞪的滚圆,这池家客卿除了符籙了得,居然还能使出这等剑术。 此子如此天资,还与自己作对,留他不得。 顿时浑浊的双眼凶厉起来。 忽地,福琛察觉背后拳风响起,拼了老命一掌拍地,身形离地而起,堪堪躲过血魂一拳。 他心中暗骂:“差点忘了这傢伙还有个练气八层的傀儡。” 不对,他感受著那浑厚之极,与自己相差无几的气息。 福琛再也忍不住,震惊道:“练气九层!” 暂且撤退。 心中浮现这个念头,他脚步一蹬想要从窗外窜出。 却不料窗前影影绰绰出现五道鬼影,皆是练气六层修为,还有三十道练气初期的小鬼。 福琛眉头一皱,长鞭甩出,大喝道:“找死。” 小鬼狞笑著往他身上一扑,大鬼骤然爆开,化作漫天黑雾,將四周空间晕染成鬼域。 一时间,福琛身上一沉,宛若背负著万斤巨石,五感被著鬼雾蒙蔽,分不清东西南北,直愣愣的撞上墙壁。 摔落瞬间,他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籙,往身上一拍,一道金光升起,缠绕在身的小鬼尖叫著化作飞灰。 当~ 金光陡然一闪,將突袭而来的剑光和拳头挡住,金铁交击的声音盪开。 陈白面色暗沉少许,身为符师,又在池家藏书室將不少符籙知识补习一遍,自然知道对方拿出来的符籙是什么。 金光符,练气期的最强防御符籙,一张起码得三百块灵石才能拿下,还有价无市,极少在市面流出,据说能抵挡筑基修士的一击。 福琛趁著此时喘著粗气,有金光符庇护,全身血液也不如方才那般凝滯,真元开始流转疗愈。 他见著鬼雾中的陈白,將心中惊慌压下道:“白客卿,今日所为实在不得已,身为客卿自然得听从主家的吩咐,冤冤相报何时......” 陈白默然不语,將一把回元丹吞入口中,快速恢復真元,同时念头不断驱使著血魂。 丈高巨人双拳如疾风骤雨一般击打在福琛的金光上,先前吸收的诸多精血在这一时刻熊熊燃烧,化作一道道精气被血魂吸收。 撞击声一次比一次猛烈,每一次都让金光屏障微微颤抖,连续轰击下来,竟只是微微暗淡。 福琛听著响声心惊肉跳,口中不断说出求饶之语,却始终得不到陈白回应,最终暴怒道: “你想让我死,那么你也別想活!” 他將一粒丹药吞服,原本衰落少许的气息再度攀升,眼尖的陈白髮现对方服下的丹药是什么,正是他创製出来的烈元丹,嘴角微微一扯。 陈白望著衝来灰袍老者,猛地向身后暴退,脚下砖石出现一个浅坑,身形没入鬼雾之中不见踪跡。 对方拼命你也拼命? 无法发觉陈白的福琛一击未成,只好甩鞭抽打趴在金光屏障上的血魂,將体內浑厚真元尽数发泄出来。 而毫无痛觉的血魂对鞭打毫不在意,即便全身鲜血淋漓,露出森森白骨,依旧执行著陈白的命令,全力轰击著身下的金光屏障。 抽打声与锤击声交织,金光屏障日渐暗淡,福琛老脸上愈发恐惧。 某一时刻,陈白见著金光摇摇欲坠,提剑而起,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瞬间爆发。 当~ 声音尖锐,直刺耳膜。 青霜剑將金光屏障刺破,散作漫天金辉。 福琛还想说些什么,只见银白流光飞来,一阵天旋地转,见著一无头身子,而后重重砸在地下。 屋內瀰漫的鬼雾重新凝聚成五道鬼影,被鬼哭幡收了去。 见著四周散落的家具,陈白长吐浊气,还好贴了静音符,不然这等动静,绝对会引起另外两名练气九层的客卿。 熟练的处理后事,炼出的来的精血两分,一则打入血魂为其恢復,一则自己炼化。 半响后,他与血魂缓步走出福琛居所,朝五十丈外的另一处阁楼走去。 福琛是最近几年才来到碧灵谷担任黄家客卿的,故而才对黄世玉的命令如此上心。 其余两位练气九层客卿,是黄世玉他爹黄江时请来的,早已深諳划水摸鱼之道,对黄世玉的请求只打个哈哈敷衍过去,一心只想著玩了。 说来也是,若非道途无望,谁会担任客卿,像池棲月给陈白提出的酬劳月俸终究只是少数。 一刻钟过去,陈白一脸平静的离开这片楼阁,向黄家族人的居所掠去。 剩下的两名练气九层,比福琛要容易解决多了,一位吃了药还在侍女肚皮上亲热,一位无有警戒地熟睡,多年来的安逸生活让他们忘记了修仙界的斗爭之残酷。 原本陈白还觉得其中有良善之人,这些人死於其手,心中颇为惭愧。 但搜魂发现,他一剑將他们梟首不过是便宜他们。 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不说作恶多端,也是恶行累累。 这黄家儼然成了一个魔窟,虽然外表依旧亮丽堂皇...... 又半个时辰过去,陈白已將所有练气后期的修士全部解决。 除了那两名练气九层的黄家修士浑身诸多法器,废了点心思,其余都是一剑梟首。 望著这依旧安静的宅邸,陈白將鬼哭幡再次拿出来,里面鬼魂嘶吼。 方才解决福琛没了不少小鬼,但黄家修士又填补了一些。 幡面挥动,霎时间阴风怒號,数十道厉鬼如挣脱牢笼般汹涌而出,煞气冲天。 “去,將黄家上下尽数诛绝,记得把尸身全部带回此地。” 嘭~呯~ 听著外面传来的哭喊声、怒吼声,依旧坐在黄世玉阁楼的姑娘抬起头,望著窗纱飘过的暗影,无神双目中有了些许光彩。 不知过去多久,她听得外面如大雨停歇一般寂静,迟疑一会,伸出右脚轻轻触碰大地,而后迅速回抽。 见无有打骂斥责,她大胆起来,机械般地將散落的衣裳穿好,將圆桌上的钥匙摁入手心,一步一步走到大门。 猛然將大门打开。 月夜寂静,伴隨著一丝丝甜腥。 她却没有发现异样,又或者说已经发现了,不去管它。 来到一处地下暗牢,往日守著的家丁护卫消失不见,但里面还有活著的气息。 她走进去,在烛光照映下,她见著七八名少女蜷缩在角落旁,胆怯地望向来人。 姑娘用手中钥匙打开铁索,敞开大门,便不管里面如何,自己转身离去。 第30章 人呢? 旭日升起,寂静许久的碧灵谷渐渐有了人气。 池正风早早的穿戴好,在妻子李氏的目光下离开家族驻地。 池家距离黄家不过五百丈,对於修行者而言不过紧邻。 来到黄家的漆红大门前,池正风等候起来。 说来也是奇怪,黄家的家丁怎么一个都不出现。 按照往日,他作为池家族长,刚来就应该有家丁出来接过拜贴,进去通报,今日却是人影都没见一个。 池正风深吸一口,权当为了家族忍辱负重了,手中紧紧捏著的拜贴,青筋暴露。 自从黄家大公子黄明仁筑基成功后,他便知道池黄两家实力已经不对等。 池家曾祖过不了几年就寿尽,而黄家的两个筑基正是当打之年,比不得。 一刻钟,两刻钟~ 一个时辰过去。 池正风见始终无人出来迎接,几次欲走,但抬头望著这朱漆大门还有上方用金粉点缀的牌匾,脚下便生根。 不知过去多久,池正风耐心一点点耗尽,忽然一道熟悉声音响起。 “池正风,站在门前干甚?进去啊!” 池正风不耐的神色忽然复杂起来,待转身对身后之人拱手行礼时,声音带上些许恭敬。 “黄族长,许久未见,鹿景城的生意可是顺利?” 黄江上前拍打著池正风的肩膀,爽朗笑道:“顺利倒是蛮顺利的,城主品过我新酿的灵酒,那可是讚嘆不绝,若是不出意外,此后十年丹符盛会的灵酒,都由黄家供应。” 他笑声忽然停下来,一手捻著鬍鬚嘆道:“鹿景城是顺利了,但家里小孩却遭了祸。” 面对筑基修士毫不客气的展现威势,池正风身躯一紧,连忙强笑道: “实在对不住,新请来的客卿还不知道黄公子的身份,这才衝撞了公子。还请黄族长放心,我已命族人將那客卿捉拿,不日就会送到府上,任凭处置。” 黄江见著池正风弯腰低眉,不免再度笑了起来。 “无事,小孩子玩闹而已,来进我黄府坐一坐,今天得好好谈一谈灵脉之事,往日你我总是得不出结果,今日也好了断此事。” 大手一拉,用臂膀押著池正风往大门走去。 他轻轻道:“开门。” 无有动静。 黄江眉头一蹙,思忖:“还想赏他们些灵石,算作给池正风下马威奖赏,没想到这么没眼力见,连我的命令都敢怠慢,过几日送到后山吧。” “开门!” 这一次黄江用了少许真元,声音洪亮多了,但依旧无人响应。 余光见著身旁池正风脸色有些变化,黄江再也按耐不住,伸手一推,大门敞开。 出乎他意料,没有怠惰偷懒的家丁侍女,而是整个大门前无人值守。 黄江语气低沉道:“看来近些时候太过温和了,让他们以为家规族律就是摆设。” 池正风附和:“是极,这些下人就得狠狠操练,鬆懈一分,他就敢蹬鼻子上脸。” 黄江並不搭话,只阴著脸与池正风一同走入宅邸。 一路上连人影都没有。 没人,没人,还是没人! 原本池正风还会说几句调节气氛,到后面愈发感到黄江的压抑气势,便闭口不言。 来到正堂,远远望去,本应光洁如镜一尘不染的厅堂满是灰尘。 黄江见到此景,大步走进其中,扬起一片灰尘。 他眉头紧皱蹲下,用手指捻其少许,见著灰尘从指尖滑落。 这是什么他再熟悉不过,骨灰。 黄江脸色沉下来,筑基期的神识展开,往黄世玉的阁楼一扫,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仅有地上放著的一撮骨灰。 心中咯噔一跳,神识將整间黄府都逐一扫过。 没人,没人,还是没人! 一股怒火猛然从心窝里窜起,还有一丝恐惧。 有人在他回来之前將黄府眾人给灭了,还挫骨扬灰。 “谁?谁!到底是谁!” 黄江髮丝飞扬,筑基威势全力施展,四周无风而动,扬起一片片骨灰。 他大手一伸,將察觉不对想要作揖告辞的池正风摄入手中,牢牢钳住对方喉咙。 “是不是你们池家做的?” 池正风挣扎说道:“你是知道池家的,根本没有实力做到此事。” 他曾设想过,池家所有修士倾巢而出能否將黄家灭族,最后推演半天,发现希望渺茫,至此也不奢想此事。 如今池家不仅在高端战力与黄家不敌,中层战力也是远远不如,也就还有个筑基不坠威名。 黄江冷哼一声,將其摔在地上,令其呛了几口吃下少许骨灰。 “倒也是。” 他想到碧灵谷的另一个大家族,周家。 要说谁能与黄家抗衡一二,唯有这个家族。 前些日子,因为族长的小儿子入了南湖道院,周家被九华剑阁弟子上门盘查审问。 周家眾人皆人心惶惶,最后族长直接下令收缩势力,一副隱世做派,连家族门人都不出来走动了。 黄江想了想將其排除,又忽然想到黄世玉所说打伤他的客卿。 白墨,不过练气四层,使得一手符籙,还有一具练气八层的傀儡。 不可能,我黄家还有五名练气九层修士,都死的悄无声息的死了,这绝非一个炼气四层修士加一练气八层傀儡所能做到的事情。 一股冷意顺著脊骨传导至大脑,到底是谁针对黄家。 思虑间,往日仇人浮现,但不久后便逐一排除。 最后,他癲狂怒吼:“无论是谁,要我抓著了,必將你千刀万剐!” 黄江低头漠然看著池正风。 “不管如何,你池家昨日伤我孩儿,今日又遭此事,与你池家绝对脱不了干係,我要你们五成的灵脉份额,不然......” 池正风脸色差了起来,本以为此趟前来能缓和关係,谁知会发生这等事情。 他正要说些话,却被黄江一巴掌扇到黄府之外。 池正风望著那朱漆大门,思量一会,无力地返回家族。 黄府之內。 黄江望著满地骨灰,方才悲痛欲绝的脸色消失大半。 “黄家有我和明仁两个筑基在,这些无用的死了便死了吧。” 他又想到些什么,將黄府上下所有骨灰捲起,形成一团灰球,走向后山。 “倒也不算无用,用来给曾祖添点坟土也是极好的。” 第31章 再遇故人 两个半时辰前,碧灵谷南一百三十里。 虎头山。 陈白望著手中一团艷红欲滴的精血。 这些都是由黄府嫡脉所炼出来的。 想著他们记忆中的种种恶跡,罄竹难书也不为过。 按照《血海真解》记载的技法,他行云流水地將精血炼化。 精血,人体之精华所在,是天地灵气与功法修为熔炼而成的命源真粹。《血海真解》便是能將他人之本源吸收,壮大己身。 若能炼化一道筑基修士的精血,练气一层的修士能直通练气九层,所有关窍,在堪称无尽的精气面前根本不成问题,直接衝破。 当然,若是炼化不当便是爆体而亡。 今夜,黄府上下五名练气九层、二十余名练气八层,还有林林总总数百名修士的精血皆在此。 凡人精血不过三两滴,修士吐纳天地灵气本源逐渐强大,精血隨之增加,但练气修士最多不过十来滴,乃是一身修为之根本。唯有炼化本命法器时才会动用。 而陈白手中这一团,足有一茶壶之多。虽然质量良莠不齐,但其蕴含著的精气真元非同一般。 陈白真元將这团精血一分为二,三七分开,大的一团打入血魂体內蕴养,即可作为傀儡爆发燃烧所用,也可日后所需时取。 沧水真元將精血捲起,而后覆盖。 按照《血海真解》记载的技法,他行云流水地將精血炼化,化作一道道精气灵气被躯体吸收,变成体內真元。 尽的真元,在陈白的念头下,衝破一个又一个的窍穴。 一个,两个~ 直至练气四层的十八个窍穴尽数衝破。 至此,他已开闢四十五方窍穴,踏入练气五层。 他能感受到,体內丹田再度向外拓展,全身经脉比此前强韧一倍。 如今即使他全力运转功法,经脉也要四个时辰才达到极限。 若是服用丹药,他能一天修炼八个时辰。 不过,正经人谁会按部就班修炼。 望著消耗大半的精血,继续修炼起来。 虎头山,是黄世玉二伯黄峰的藏匿之所。 外表鬱鬱葱葱,但內里却別有洞天。 按照黄家宿老的记忆,越过一处狭小洞穴,便有一占地宽广的溶洞。 先前,陈白已藉助魂羽大氅和匿影符进去探查一番,发现只有五名马贼还留在此地驻守,其余人都隨黄峰外出劫掠。 为避免打草惊蛇,他找了个地方修炼,不过走之前留了点东西。 忽然,阵阵马蹄声响依稀传来,陈白停下修炼,往声源处望去。 一眾马贼骑著龙鳞宝马,马背上掛满了布袋,袋子鼓噹噹的不知装了什么。 为首一人臂大膀粗,陈白一眼望出来,他便是黄峰。 “没了道院那群执法队,现在出去就赚得盆满钵满,哈哈。” “我瞧瞧今日弄得些啥,青纹铁一千斤,银砂三百斤,十七块温玉。” “嘿,我这只有几块枯藤根和几箱子寧神叶,確实一般般,比不得七哥运气。” “运气啥,大当家向来赏罚分明,这一次你衝杀在前,连斩数名护卫,好不威风,大当家定重重有赏!” “快到了,老冯,將龙鳞马收了。”领头的黄峰沉声道:“东西都拿好了,这次大获而归,今儿个酒肉管够!” 身后的马贼翻身下马,无不举手兴奋应和。 陈白隱在密林中,远远望见他们鱼贯而入,消失在洞穴深处。 正要有所动作,却发现有人比他先行一步。 一道黑影远远吊在这伙贼人身后,亦步亦趋的进入洞穴內。 陈白待他消失不见后,也跟在其后。 有魂羽衣和匿影符在,练气期的修士根本发现不了他,在筑基期的神识扫荡下也能坚持些许时间。 尤其是魂羽衣,在得到诸多魂灵修补过后,隱蔽之能愈发出眾。 洞穴內,陈白见著黄峰大马金刀坐在虎皮交椅上,那些个马贼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押骰子、叶子戏,或是切磋比武,或是打坐修炼,也有几个马贼从地牢里抓出几个妇人生火造饭。 一时间,这仿佛不是个贼窝,反倒是个淳朴村子一般。 时间过去一个时辰,各种菜餚皆已备好,那些个妇人也被他们喝使下訥訥回到地牢中。 看著他们大快朵颐,风捲残云般吃著餐食。 陈白將目光望向溶洞里的水缸。 方才来此处探查时,下了不少消灵散和迷药在里头,这些全都是他技痒时製作的,无色无味。 作为炼丹师,炼几种毒药不是很正常,何况陈白心善,没真下毒药,不过让他们短时间真元尽散而已。 最初是一个与人角斗的贼人感觉睡意上涌,直接被对手一把摔到地上,也不反抗,在眾多马贼嘲笑中睡著。 隨后,有人打了个哈欠就地睡下,有人觉得不对但被汹涌睡意袭来也步入后尘。 溶洞中唯一一处砖房,黄峰正清点著此次劫掠所得。 他只隨便吃了几口就离开宴席,让那些个马贼放开了玩乐。 忽然发现外面吵闹声停歇下来,一股淡淡睡意涌上来,让他意识不对。 他已是练气九层的修士,只要精神不疲劳,一连半月不睡也无事。此番外出,不过杀了几个不长眼的就累了? 黄峰眉目一凝,抓起身侧的长刀,小心將神识探出,查看外界消息。 但,外面什么都没发生,只有鼾声如雷。 黄峰沉吟一会,提刀推门而出。 只见溶洞內,山贼在各处躺下,睡得正酣。 陈白在一旁隱蔽著,並未出手。 他知道此时溶洞內还藏著另一人,静待螳螂出现。 黄峰手里攥著符籙,前后祭出法器防御,一手提著长刀极为警惕。 但隨著时间流逝,消灵散开始发作,真元运转愈发迟滯,半柱香过后,他將法器收了起来,真元实在难以为继。 鏘~ 一处黑影飞出,长刀横劈,直取黄峰项上人头。 黄峰用竭力將真元渡入手中符籙,隨后一道金光在他面前出现,展开一道屏障,將刀光挡下。 对此,陈白很熟悉,几个时辰前就遇到过,这是金光符。 刀客长刀挥舞,不断击打。 发出密集的金铁交击之声。 陈白在暗处观战,越看这黑影愈发熟悉。 不光是他身形,还有真元气息以及所用刀法。 周泽! 当初,在道院之时告诉他黑市方位的学生。 看其修为,已经突破练气七层,以其真元雄浑程度,突破有些时候了。 没想到周泽也在那场灾祸中逃出来。 陈白一时间有些欣喜,他乡遇故知!即便两人不过点头之交。 不过他依旧没有动弹,在暗处观看著两人激战。 第32章 斩黄峰(为 Darkakie 加更) 叮叮噹噹~ 黄峰见著八尺之外的周泽,长刀舞得密不透风,不断击打在金光屏障上,几个呼吸间,已然打出数十刀,但金光屏障依旧牢牢將其护持在內。 “小子,这可是金光符,练气期防御第一的符。你这不过练气七层,即便把刀都砍卷刃了,也难伤分毫” 周泽沉默使刀,越劈越快。 恍惚间,黄峰似乎看见面前的金光屏障暗淡少许,心里不免涌出一个念头。 “金光符该不会被一个练气七层的给破了吧?” 他收起讥讽之色,而是劝道: “你是何人派来的?给的什么价钱?我给双倍?三倍!” 黄峰抬头便看见,那被黑布蒙起的脸,一双凤眼半压,眉目尽露杀意,令他心中一凛。 “若是你看上安乐寨的东西,儘管拿去便是。” 安乐寨,就是黄峰劫掠的村寨,坐落在二十里之外的山间。 其先祖为了躲避苛政隱世躲藏,后来偶遇一位仙师,得授仙法,踏入修仙界。此后歷代子孙皆勤勤恳恳修行,在山间开闢灵田种植灵药,一点一点在仙途攀登前行。 提起安乐寨三字,周泽气息猛然上涨许多,挥使的刀法愈发用力。 他沉声道:“安乐寨於我有收留之恩,其中彤儿更是对我有救命之情,你杀了他们,我便让你偿命。” “彤儿?” 黄峰迴想起几个时辰前的事情,找不到对应之人,但不妨碍他嘖嘖两声: “那姑娘確实不错,还想著留她一命,带回来好好享受的,可惜。” 噗呲~ 青霜剑在一马贼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飞溅,看的陈白颇为可惜。 此时,他披著魂羽大氅,在他们打斗期间,一个接一个给这些马贼补刀。 这一个便是最后一名马贼。 陈白望著从头到尾局势毫无变化的两人,摇摇头。他还以为周泽能破开金光符呢,按这情况还得劈上个几柱香的时间才行,且不说那时候周泽的真元续不续得上,现在消灵散的作用快消退了。 面对一位练气九层,周泽还是力有未逮。 披著魂羽大氅,他寻了个安全位置,坐了下来。 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 发现周泽破不开金光符之后,他也大胆起来,口中不断挑衅,意图打乱对方的节奏。 “你別说,那姑娘水灵灵的,尤其是脸蛋,一捏就要出水一样。不过死了就不行了,没那种手感。” 周泽额头青筋暴起,目眥欲裂。 “对对对,就是这种眼神,简直跟他们一模一样。” 黄峰发现自己凝滯的真元开始缓缓流动,愈发囂张起来。 “你这点力气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哈哈哈,没错,我就喜欢你这无能为力,却又狂怒的神情。” 忽然,一道黑色人影出现在他上方,一拳便將那金光暗淡的屏障轰碎。 黄峰瞪圆了眼睛看向血魂,脸色极为惊骇。 他赶忙全力调动真元,驱使自己的防御法器抵挡血魂的拳头,同时將手中早已捏著的符籙朝周泽和血魂扔去。 先是一声脆响,那防御法器被血魂一拳轰开,隨后是密集的轰响,十来张符籙尽数激发。各种术法齐齐显现,一时间这处溶洞內灵光大盛。 周泽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刀光將飞来的诸多符籙术法劈开一条缝隙,而后反手持刀继续朝黄峰劈去,即便那些术法击打在他身上也不在意。 砰~ 周泽从空中坠落撞到地上,倒地时依稀见著黄峰尸首分离,冷峻的脸上才露出些许笑容。 嘶~ 浑身被术法造成的伤口,传来剧烈痛感。 啪嗒~ 他见著一身著黑衣的壮硕身形出现在他面前。 周泽忍著伤痛,对这位前辈抱拳道:“多谢前辈相助,让我手刃仇敌。” 在有马贼因陈白下的药而倒地时,周泽就意识到有人与他一样,藏匿在这溶洞內,还在酒水餐食里下毒。 他敢单刀与练气九层的黄峰拼斗,就是看见黄峰吃了几口餐食。 不料对方中毒不深,还有反抗余力,险些被对方反杀。 好在关键时刻有前辈出手相助。 血魂伸出大手,对著周泽,而后屈指一弹,將一滴精血打入他的体內。 周泽发出一声闷哼,便发觉全身伤口开始缓缓癒合,竟跟服下疗伤宝丹一样。 几个呼吸后,周泽自觉恢復的差不多,起身对血魂恭敬行礼,递上一张传信符。 “在下秦风,不知前辈姓名如何,日后若有需要,可用此符通知,当全力相助。” 远处的陈白听到对方,一口一个前辈,还用假名掩盖,嘴角不禁上扬。 他隨即操纵血魂道: “我的名字?你便称呼我为周泽吧。” 周泽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血魂口中说出,脸色微变。 “看来,前辈知晓在下的来歷。” “知晓而不將我捉拿,想来前辈也是道院中人或者与道院有过交集。” 血魂没有反驳也没应下,只大笑两声问道: “除你之外,可曾见过其他道院教习学生?” 周泽见血魂如此,便知道自己猜测无错,又听到询问,脸上神情不免落寞起来。 “不曾,当日事变前,我正好领了个巡查任务,离开道院,有幸躲过一劫。” 想到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悲从中来。 “灾祸过后,我回了道院一趟,只见满目苍夷,皆是断壁残垣,便赶紧离开。” “此后又因为功法缘故,被九华剑阁通缉。” 念及至此,他恨道: “九华剑阁妄为正道门派,不仅坐视仙宗道院覆灭,还落井下石。” “污衊我等勾结魔道,玩火自焚。” “当真不为人子。” 情绪发泄完后,周泽一声嘆息: “此后,我被安乐寨收留,安乐寨与我结识多年,数次替我遮掩行踪,躲过九华剑阁的搜查。” “直到前些日子,偶然外出一次,便发现安乐寨被他所灭。” 周泽一脚將黄峰的头颅踢飞,在墙壁上来回弹跳,最后砸在地上。 溶洞內沉寂少许,仅剩下地牢中妇人依稀传来的哭泣声。 血魂沉声道: “你將这些妇人带走罢。” 周泽点点头:“应有之义。” 他沉吟一会,取下一枚玉佩与一封信: “前辈敛息之法出神入化,能在练气九层眼皮底下隱藏己身,后辈有个不情之请。” “本家在碧灵谷,乃是一筑基家族,我离开家族在道院修习多年,如今又发生此等事情,还请前辈帮忙送一封信给我母亲。” “后辈自然知道此事有些唐突,我愿意用一份筑基洞府的情报当作酬劳。” 第33章 重回碧灵谷 筑基洞府? 说实话,陈白並不心动,眼下他要办的事情还蛮多的,光凭炼化精血就要消耗不小的时间。 故而,陈白沉默应对。 周泽深吸一口气,知道前辈拒绝了自己,但他依旧开口。 “晚辈在三年前在外巡查时,意外发现一处洞府,由二阶阵法护持,故而晚辈推测是一座筑基洞府。” “当时实力甚微,无法探查,现在有了些许实力,却要远走他乡。” 周泽將玉佩与信件放置地上,长刀归鞘。 “那处筑基洞府,在碧灵谷东百里的石峰林中,所在的石峰顶上有一块丈高的黄石,再往下三十丈可见一被草木遮挡的洞穴,那便是了。” 血魂问道:“远走他乡?” “不瞒前辈,晚辈欲北上前往魔道地界。” 血魂点头,挥了挥手让他离去。 周泽后退一步,拍了拍衣裳便对著血魂行了一大礼,三记磕头闷响,在这溶洞內迴荡。 “晚辈提前恭贺前辈筑基功成。” 他便带上一群妇幼离开溶洞。 此刻偌大的洞穴內,仅剩下陈白一人,眉头微蹙看向地面的东西。 嘆息一声將其收好。 正当他要处理后事之时,黄峰腰间似乎有灵光闪动。 陈白走过去搜查一番,发现是一张传信符。 里面传出一道男声。 “二哥,府上有急事,速速回来。” 这道声音,陈白有印象,在那些个黄家嫡脉的记忆里经常听到,是黄家族长黄江的声音。 他捻起传信符,隨后两指一搓,这张符籙便凭空燃烧起来,片刻就化作飞灰。 远在碧灵谷的黄江,將所有黄府骨灰给祖上添作新坟土后,通过传信符给自己二哥传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说出几句话,手中传信符灵光就黯淡下来。 黄江眉目紧锁,莫非是二哥那发生什么事情。 不应该,黄峰自幼便离开黄府,除了她之外,也就只有自己的儿子知道。 瞬间,他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那贼子把黄府上下斩杀后,还要將在外的黄峰也灭了。 “好贼子!” 黄江双目赤红,几欲喷火。 自筑基功成以来,他何曾受过这般折辱!今日之事,简直是將他的脸面摁在泥地里摩擦。 五指一收,將手中符籙搓成齏粉,而后祭出一件碧叶状法器,迎风便长,几个呼吸就变作丈长有余的灵舟。 下一刻,灵舟倏然破空,直向虎头山方向疾飞而去。 陈白在烧了传信符后,就匆匆將马贼尸身处理了,扔下一张真火符后便快速离开。 待黄江赶来时,这些尸身堪堪烧成灰烬,还冒著青烟。 见到此番情形,他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怒意难抑制。 再度飞身而出,筑基期的神识全力展开,花了几个时辰將这虎头山方圆三十里翻了个遍,但除了惊起鸟兽之外,无有所得。 黄江立在灵舟之上,牙关紧咬,后槽牙都要崩碎,才从中挤出: “此仇不共戴天!” ----------------- 碧灵谷,周家。 周夫人,此时在静室內念诵经文。 “稽首皈依,虔诚奏请:十方诸善童子,解除世间男女,命隔星河、身居楼阁、桥樑不通、滯在三十六星河之畔……等种种隔越之难。” “孤神不犯於孩童,河母无侵於幼稚。” 周夫人端坐蒲团上,手持引磬,一边念诵一边敲击,四周皆是仪轨所需之法器,帝钟法尺,法印香炉,檀香裊裊。 良久,周夫人才起身,用丝巾拭去脸上泪痕。 静室之外,周家族长周泉早已等候在外,见著自家娘子满脸悲痛地从自己面前走过,嘆息一声跟在其后。 周家將大多族人都召集回来,在外的產业能舍就舍,如今倒也没有太多案牘之事操劳,他这周家族长清閒许多。 “巧燕,你当好生歇息,將身体调理妥当。泽儿虽然没音讯传来,但想来不会有事的。” 方巧燕手指紧紧抓著丝巾,斜睨自家丈夫,冷哼道: “当初就不该送泽儿去道院,一年到头就回来个几次。” “你瞧瞧现在发生什么事情,道院没了,泽儿还被九华剑阁通缉!” “九华剑阁吶,可是有真君存世的仙门,泽儿怎能活下来。呜~呜~” 听著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周泉太阳穴微疼,上前一步想要安慰安慰。 但手刚碰到对方肩膀,就被方巧燕拍开,留下一句话便抹著泪离开了。 “这些天,若还没有泽儿的消息,今后几年你就別想进房门。” 周泉靠在木柱旁,双手按压著太阳穴。 “这叫什么事情!” 忽然,一个家丁快步走来,低头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后,便离开了。 周泉脸色微变,双手拍打著额头。现在不只是太阳穴疼了,而是整个头都疼。 “黄府居然被人灭了,哦不对,还剩下两个。唉,多事之秋!多事之秋!” 他肃然对著家丁道:“你去通知所有家族长老到议事堂。” 方巧燕在房间內,望著周泽儿使用的器物长吁短嘆。不过片刻,许是悲伤过度,她靠在椅子上便睡著了。 一缕微风拂过,梳妆檯上多了一封信件和玉佩。 ...... 中午时分。 刚从家族议事堂回来的的周泉,见著大门紧闭的房间,犹豫一会敲了敲。 咚咚咚~ “进来。” 周泉一听,声音没有起伏,似乎还有点高兴,莫非巧燕从泽儿的事情里走出来? 推门而入,便见方巧燕正坐在梳妆檯前,仔细地为自己上妆打理。 不似近些日的憔悴哀伤,此刻神采奕奕,双眸明亮。 周泉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问,能走出来最好。若是自己贸然提起,她又哀伤悲慟起来,反倒不妥。 方巧燕捻起髮簪,將髮髻固定,侧头瞥了一眼愣神的丈夫。 “干什么,没见过我梳妆?” 周泉赶紧笑了笑:“娘子容光焕发,为夫一时间看痴了。” “贫嘴。” 方巧燕看了看梳妆檯上的首饰盒子,將其收入储物戒里。 有关泽儿的事情,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好。 池家,藏书室。 陈白从周家出来后,便来到此处。 寻了个地方,將魂羽大氅一振,那披在肩头的无形无质的衣裳倏然延伸,似乎把他周身空间隔断开来。 有诸多黄家贡献出来的诸多魂灵,他將又把魂羽大氅给重新炼製一番。 如今不仅能遮蔽他的气息,还可將周身空间一同遮掩起来。 说实话,要不是发现池正风动员全部族人发疯似的找他,他还不会想起还有池家这么个地方。 灯下黑,有灵脉,又不缺修炼资源,空閒时还能看看典籍放鬆放鬆,他能窝上好好几个月! 噗~噗~噗~ 一个个袋子被陈白掏出,落在地上,都是昨夜得来的战利品。 现在是盲盒时间。 第34章 暴富 陈白盘膝坐下,將这些形式各样的储物袋分装好。 十个样式精美的储物袋被他划作作边,这些都是是从练气九层的修士身上收罗出来的。 另一边放著三十余个储物袋,外表模样差了点,一看就知道里面没放什么好东西。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打家劫舍,哦不对,劫富济贫才是正途。 陈白搓了搓手,打开左手边的一个储物袋。 神识一扫,脸色就垮了下来。 两件下品法器,聊胜於无,还有些入不了眼的丹药。 继续。 一口中品法剑,其成色与青霜剑相比差不少。 继续。 一千斤青纹铁、三百斤银砂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灵材。 继续。 地黄精加上各种形形色色的灵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到是不错,得閒时可以用来炼几炉丹药,解解技痒。 继续。 二十七块灵石? 陈白不信邪,神识將其全面过了几遍,发现仅有这点灵石。 不是,光是储物袋就得近百块灵石了,你就放这点东西进去? 穷鬼一个。 他摇摇头,继续翻看起下一个。 储物袋陆陆续续被打开,陈白脸色忽明忽暗,最后望著整理好的財物清单。 上品法器,共有九件,其中一件是黄峰所用的长刀,最让陈白欣喜。 今后,运使三阴戮妖刀时再也不用以剑代刀了。 中品法器,共有五十三件。 下品法器就更多了,足有两百一十一件。 还有价值几千灵石的灵材灵药。 陈白约莫推测一番,面前的这些东西零零总总加起来有近万灵石。 发了! 修仙家族,果然比散修要富裕得多。 一万灵石! 筑基修士都不一定有这般身家。 忽然间,陈白冷静下来,发现空有这么多灵石也花不出去啊。 修炼资源不需要,光是炼化精血就足以將修为提升至练气后期了。 炼丹,倒是需要消耗灵药,但不多。 炼器,这个倒是需要学一学,別人的法器,终究没有自己亲手设计打造出来的那般称心如意。 制符,就不必说了,消耗的灵石只有炼丹炼器的一个零头。 阵法? 陈白深思起来。 这个倒是需要不少灵石,光是一份阵法初解就相当於一件中品法器的价格。 后续还要置办阵旗、阵盘,那才是个吞灵石的无底洞。 当然,若是手头不宽裕,也可以慢慢收集材料,亲手炼製阵旗阵盘,省些开销。 他暗自思忖: “看来可以回甘山坊市一趟,买些阵旗阵盘防身,顺便出手一些用不著的法器。” 忽然,他想到自己身上有一份阵盘,还是一阶上品。 流云覆水阵。 当初,他拜师秦天纵时,那位二阶阵法师倪浩川送的。 只不过在此之后,这阵盘一直躺在储物袋里吃灰,不曾拿出来用过。 陈白一番寻找,將一块双手大的圆形阵盘取出。 表面刻画著繁杂的迴路,每条迴路细如髮丝,有湛蓝灵光在其中流转,一眼望去,眼花繚乱。 回忆起倪浩川所说。 “我已將这阵盘改进不少,你若是想要布阵,直接將真元渡入其中即可。” “这阵法若布置於临近水脉之处,护持之能在一阶阵法中堪称无二; 倘若无水脉可依,可布置於高山绝巔之上,其威能也是不凡; 如果两者皆无,此阵就略显平庸,威能至多不过一阶中品而已。” 陈白抬到眼前看了两眼,便被其上的灵力迴路晃晕,只觉得头晕目眩的,赶紧將其收好。 花了点时间,將这些战利品分类整理。 他召出血魂,取出一团精血就地炼化起来。 修为一日千里。 此时,碧灵谷內无比热闹,一群家丁东翻翻西找找,试图找出陈白。 其实他们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找出来,一位能灭了黄家的凶人,岂会逗留在碧灵谷內? 定然早早离开此地,躲避黄家筑基去了。 但上命难为,只好如此,以他们做下人的经验,这事情敷衍敷衍就过去了。 “族长,还是……没有找到。” 池正风听著属下低声匯报,手中茶杯“啪”地一声捏得粉碎。 “这么多人,连个人影都寻不见,我要你们何用?” 这时,池正火走了进来,挥了挥手,让属下离开。 “大哥,莫要劳气。” 池正火沉吟道:“且不说是不是白墨所为,就算是,你觉得我们池家比起黄家如何?惹得如此凶人,这不是招祸?” 池正风重新斟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嘆气道: “我知道,但不这般做,黄江那老贼毛会干出什么事情?” “不管是不是白墨所做已经不重要了,那老贼毛绝对会藉机生事。” “池家的灵脉份额要保不住了。” 池正火:“难道就再无转圜余地?” “怎么转圜?你是筑基还是我是筑基?”池正风没好气道:“去去去,赶紧走,我现在见到你就烦。” 忽然,池正山脚步匆匆赶来:“大哥,黄家主请你到府上议事。” 池正风瞥了他一眼,点头应下,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便离开此地。 池正火望著大哥的背影无奈嘆了一声,又见到池正山魂不守舍的状態极差,不禁问道: “正山,你这是?” “啊?我没事!”池正山被嚇了一跳,踱了几步问道:“你说灭了黄府的会不会是你请来的那位客卿?” 池正火摇头。 “不是?”池正山语气高了起来,有些如释重负。 “不知道。” 听到回答,他一时噎住,仿佛被人紧紧掐著脖子一般,喘不过气。 他嘴唇囁嚅许久,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什么话要问,但又说不出来。直至见二哥要离开,他才张口问: “二哥,那位白客卿是好人吗?” 池正火止住步伐,扭头看向他。 浑身轻轻颤抖,一身练气后期的修为居然散去不少,脸上惊魂未定,仿佛被人惊嚇一般。见二哥的视线看过来,一双眼珠子不由自主的偏离。 “不是。” 池正山心中一跳,只觉得四周藏匿著一个凶兽,待自己精神鬆懈时,就会从阴影中猛扑而出。 “不过,也並非坏人。” 他抬头一看,发觉自己二哥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留下一句话在自己脑海中迴荡。 房间內,仅剩他一人,恰逢云彩飘过,房间光线暗淡许多。 池正风忽地大叫起来,朝藏书室奔去。 口中呢喃道:“不是我,找不到我。不是我!找不到我!” 番外·灵姝点灵(为 410號档案室_熊猫 加更) 土元洞天。 一片占地数十里的空陆上。 秦灵姝正在操控灵气,给灵田鬆土补肥。 不知为何,来到洞天之后,她对灵气控制愈发得心应手,有时候状態好时,甚至一个念头就能让灵气动起来。 “灵姝你果然在这里,害的我一番好找。”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秦灵姝听其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却没有回头迎接,依旧做著自己的事情。 云巧琴。 她捏著丝巾,皱著眉头站在田垄上。 “这些东西隨便打理打理就是了,迟早都会长出来的。” 秦灵姝双手合十,田地里的土元灵气齐齐一震,大块的泥土被震碎,原本结板的灵田变得鬆散许多。 “不一样的,教习曾说过......” 云巧琴翻了个白眼,挥舞丝巾招呼她道:“行了,行了,別叨叨了,都说了好多遍,我快背下了。” 见秦灵姝从田地里走了出来,她欣喜的走了上来。 “祝师兄又拜託我,邀你与他一聚。” “不是让你回绝他?” 云巧琴想著祝彦君给的丹药,嘆气道:“没办法,他不忍心过来烦你,便拜託我当说客来了。” “这次很大方,他说要用灵兽肉做一餐灵食。” 话语间,云巧琴也羡慕起来。 自来到洞天之后开始,各种灵食便短缺起来,若非凡间菜餚还能正常供应,她都不知道怎么过上这一个月的。 第一次觉得口腹之慾是修行之路上不可或缺的东西。 秦灵姝转过头来,定定望著这位自传送星槎以来对她颇为照顾的少女。 “我知道,他给你不少灵丹灵材让你过来烦我,但我也是有限度的。” 云巧琴脸上稍稍泛红,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出来,递到秦灵姝手上。 “昨日,他给了一瓶培元丹用作酬劳,让我请你过去。” 秦灵姝皱著眉头將其摁到对方胸怀里夹著。 “我用不著这东西,你收著便是。” 云巧琴將培元丹收好。 如今仙宗道院要优先保证金丹筑基修士的丹药供给,落到他们练气修士手上少得可怜,每月仅有一瓶培元丹,修炼速度大为减缓。 她不由得想起,在道院的时候,身为筑基弟子道功无忧,尽情使用丹药聚灵塔修炼的时光。 可惜一去不復返吶。 想到死在自己面前的师尊,云巧琴脸上就不由得泛起一丝惊恐。 “餵?喂!”秦灵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將她意识拉了回来。 “你又想起旧事?” 云巧琴点了点头,望向面前那娇俏可人的面容,看不出一点悲伤神情。 要知道来到此地的,多多少少都捨弃了亲人或者被亲人捨弃。 但面前的少女,除了在星槎上痛哭一回,她便无有再哭过一次。 而云巧琴自己,一人独处时也会悲伤流泪。 她不禁问道:“你难道不会?” 秦灵姝被这话问的一愣。 抓起胸前掛著的玉符道:“会,每天都想。” “但想又有何用?他们都死了!” 少女说的很平静:“传说天地有地府轮迴,等修为够的那一天我就去找他,若为地府游魂,我便让他反阳;若已入轮迴,我便寻他来世点醒前生,找他回来。” 云巧琴听得此话不由得动容起来,而后感应到秦灵姝所散发的气息,惊讶道: “你,你练气四层了?” 秦灵姝笑道:“昨天炼化一缕土元灵气,然后就突破了。” 也不知道怎地,一来到此处,坤土诀运转的非常顺畅,修为蹭蹭上涨,比在道院的时候快多了。 “而且,覆海真君不是说过,这处洞天是土元洞天,留在此地对修习坤土诀的修士颇有益处,修行速度会加快。” 云巧琴点了点头,也不多问。 她与秦灵姝说些话语便离开了,留下秦灵姝一人在这片灵田。 秦灵姝將手头工作完成后,想到被云巧琴挑起的往事。 她嘆了一声,躺在一块山头上望著天空。 土元洞天的天空总是土黄土黄的,偶尔有一团一团聚起来的土元灵气,然后转著转著就四散掉。 秦灵姝手里摩挲著这块玉符,將其举到眼前。 思绪飘远,想起爹娘,想起大师兄,想起陈白。 也不知道你们在阴土地府里过得好不好。 据说那边阴冷得很,还有鬼怪作祟。 想起陈白所说的故乡一个习俗。 可以烧一些纸钱车马给过世之人,这样他们在阴土地府就有钱花,有车马用。 或许,自己可以烧一些过去。 少女如此想著...... 到最后,发觉四周空寂无人,自己也孑然一身,一种孤单感油然而生。 忽然,他见到,天穹上那些个土元灵气转作一团,似乎变成一个个精灵在討好她,让她重新快乐起来。 她望了一会,笑了笑,而后落寞道:“可惜都是些土元灵气。” “真君曾说过,土元洞天里除了我们就没有其他了。就连这片空陆,也是五行宗的诸位前辈,耗费几千年时光才偶然得到的。” 秦灵姝忽地轻声祈愿:“要是有別的生灵就好了,这土元洞天空荡荡的,怪冷清。” 话音一落,天穹上的土元灵气转的更加欢快起来。 洞天深处,土元灵气聚集所在,忽然按照某个频率开始跳动,如同乐章韵律一般。 或是浓郁,或是轻淡的土元灵气飞速地往一处聚集。 土元灵气的浓度跨过某个节点,出现第一块石头,而后第二块......不过片刻就出现一高达近万丈的巨石。 咚~ 第一声震颤出现,隨后巨石睁开一双眼睛茫然望著四周,发觉一处方向上,有著一无比亲切的存在。 啾~ 祂欢快的鸣叫一声,想要朝这方向游荡过去,却发现身体太过笨重了。 只好朝这方向喷出一块小石头。 与此同时。 秦灵姝皱著眉头望向一名不速之客。 “祝彦君,我都说了別来烦我,你不长耳朵?” 祝彦君望著秦灵姝,这比起云巧琴还要更胜一筹的容顏,心中无比烦躁。 “为什么,为什么?他都死了,你还......” 嘭~ 一块丈高的巨石从天而落,稳稳砸在祝彦君头上,將其砸成一滩。 秦灵姝被嚇得往后退了一步,拿出各种法器。 那巨石轻轻跳起,转了个身。 “啾~” 第35章 斩池正山 嘭! 藏书室猛然打开,冷风簌簌吹进,掀起泛黄书页。 灵石灯一盏盏亮起,將这处空间照的亮如白昼。 嘭! 大门死死关上。 陈白睁开双眼,见著池正山捂著双手,全身蜷缩在一起,哆嗦著在藏书室里转来转去,最后往陈白处一钻。 “不是我。別来找我!” “不是我。別来找我!” 池正山蹲在一处,对著石墙喃喃自语: “黄世玉死了,还是被一个炼气四层给杀的!不仅他死了,黄家上下全死了!都被杀了。” “是他,是他,就是他!” “我没勾结黄家。我没和黄世玉通风报信。我没陷害他。没有,没有。” 陈白在一侧安静修炼,睁眼就见到池正山不断將自己所做的事情,语无伦次的说出来。 从小时候偷摸侍女屁股,到成年后乾的种种蠢事,包括但不限於,剋扣池家给池嘉树的月俸,与黄家暗通款曲,不断出卖池家利益。 一件又一件猛料拋出来,听得陈白嘖嘖称奇,这么纯粹的反骨仔,当真少见。 难怪他前脚刚离开池家,后脚黄世玉就来,还带著练气九层的客卿。 分明將自己的情报一个不落的告知黄家。 陈白望著不断自说自话的池正山,冷笑一声。 他轻飘飘的问:“你说的他,莫非是我?” 池正山忽然听到身旁有人打断自己,不耐烦道:“不是你,是他。” 他似有所觉,猛然转过头,正对上陈白若有似无的笑意,脸色变得极为惊骇,突然大叫起来: “你,你,你,不是在外面?” 陈白笑道:“我一直在这,怎么可能在外面。” 池正山听到这话,突然放鬆起来。 “这么说来,黄家不是被你灭的。我没看错人,你就是个......” “是我,吶,那些储物袋都是我从黄家弄来的。” 池正山低头一看,那堆积成小山一般的储物袋,眼中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口中结巴不停。 “你,你,我。” 陈白嘆了口气,召出血魂压在他身后,练气九层的气机牢牢锁定对方。 走到池正风跟前,一把抓起他的头髮,居高临下审视著他。。 “为什么要將我的消息出卖给黄家?” 陈白未等池正风回答,便自语道:“我也是蠢,干嘛什么都要弄清楚。” 池正风求饶音效卡在喉咙间,就被一道刀光划过。 嗬嗬的漏风声,在寂静的藏书室里尤为清晰。 而陈白一直低著头打量手中长刀,脸上儘是不满之意。 “这刀材质是极好的,看上去也极为工巧,可惜不是一把好刀。” 他遗憾著將长刀收起,而后才望向已无有声息的池正山。 抽血焚尸,挫骨扬灰一条龙后,藏书室再度恢復寂静。 正当陈白要继续修炼之时,上方传来一声轰隆巨响,整间藏书室都震颤起来,不少藏书从书架跌落,散乱四方。 陈白將所有物件全都收好,手持青霜剑警惕四周,同时让血魂燃烧精血,变成丈高身形,若是藏书室塌了,个高也好撑。 他手指掐算起时间。 发现今日便是鹿景城,丹符盛会的日子。 这么说来,这声轰鸣是魔道来袭引发的。 陈白脸色沉了下来,这碧灵谷已是鹿景城三百里开外,这些魔修不集中攻打鹿景城就算了,还要分兵来此地。 地表之上。 黄府,正堂。 昨日还是骨灰遍地,今日打扫的一尘不染。 碧灵谷三家筑基家族的族长齐聚於此。 经过一早商谈,在黄周两家族长的见证下,池正风在出让三成灵脉份额的法契上签了字。 黄江接过池正风递来的法契,大笑著在池正风和周泉面前抖了抖。 周泉面无表情,池正风满脸屈辱。 周家收缩势力,池家不足为惧,我黄家迟早独占这碧灵谷。 想到黄家仅剩下他与黄明仁两个,心中一堵,畅快的心情顿时失了七分,手中的法契也索然无味起来。 转念一想,自己儿子年富力强,多纳几名妾,努力耕耘一番,十来年后又是儿孙满堂。 弯下的嘴角再度上扬。 正要將法契收入储物戒时,黄江脸色一变,匆匆起身离开正堂。 “黄某突然有急事处理,两位自便即可。” 一处静室內,他將手中千里传信符激活。 里面传来接二连三的轰鸣声。 “爹,来鹿景城,救我!” 黄明仁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黄江只听得清一句求救,就再也听不到儿子的声音。 “鹿景城那边发生什么了?” 如今,世上唯一留存的血脉出事,黄江紧紧攥著千里传信符,却无能为力。 昨日知晓黄家上下尽数被灭的无力感,再度涌上心头。 他即刻祭出灵舟,就要往鹿景城方向飞去。 然而,刚飞空,便见到远处天际一片血色。 一道陌生的筑基修士气息陡然自远处逼近碧灵谷,其后更有数百道练气修士的气息纷涌而来,强弱混杂。 魔道修士! 黄江与魔道打过不止一次交道,一眼就清楚来者是魔道何门何派。 幽圣魔宗,血魔一脉。 为首的魔修还是筑基中期。 黄江脸色极其难看,见著对方,差不多就能推算出鹿景城发生什么事情了。 魔修都入侵到此地,鹿景城估计情况不妙。 咻~ 一道破空声自天边盪开,在黄江察觉之时,一把长戟携著赤红血光杀来,直直撞在他身上,將其打入地面。 轰~ 爆炸声在黄府中心骤然响起。 剧烈的衝击將泥土高高翻起,如同波浪一般向四周扩散而去,转眼间大半个黄府就掩埋在地底之下,仅剩下后山地势稍高,露出半个山头。 “將碧灵谷內外之人全都诛杀,取其精血,献与真人!” 陈瑞凭空而立,伸手一挥,將黄府底下的月牙长戟招了回来。 身后的魔道修士听到他的號令,欢呼著往碧灵谷衝去,大肆杀戮。 看著碧灵谷里诸多修士,心不禁活络起来。 原本他被真君安排到南边镇守,只能眼看著其余同道跟隨真人围攻鹿景城,城破之后肆意放纵,大快朵颐。 而他,半点功劳没有,还连口精血都尝不到。 有血奴进言:“师兄,南边有个碧灵谷,其中修士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初期,以师兄之能打下来易如反掌。” “届时,师兄值守有功,还献上精血,真人定会大大奖赏!” 想著真人赏赐,陈瑞不禁轻哼一声。 第36章 阴坟起尸,偶遇黄江 碧灵谷內,黄府。 黄江从坑洞里爬出,头顶三尺之上悬著一颗灰色珠子,正滴溜溜的旋转,不断吞吐著灰色阴气,將其护持在身下。 筑基中期的隨手一击,好悬没给他打死。 黄江见著远处天穹上方的陈瑞,语气平静道: “道友,碧灵谷与道院並不远,如此行事,剑阁上仙想必不久就会到来。” 陈瑞从高空跳下,將地面砸出一小坑。 他看了一眼黄江,感知其仅是筑基前期,居然敢这般语气同他说话,狞笑道: “道友,一个小辈居然和我称兄道友?都给我死来。” 伸出大手,往黄江就是一抓。 一股强横吸力在掌心形成。 此时黄府中,黄周池三家族长发觉全身血液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从七窍钻出就要往体外飞去。 毫不迟疑,三人皆祭出灵器,升起灵光將陈瑞对他们的影响隔绝。 但不过片刻,一道殷红飞出,却是池正风。 不过练气九层修为的他,依仗一件笔状灵器抵御几个呼吸,全身血液便从七窍流出,仅留下一道躯壳在原地。 方才还泛著灵光的符笔灵器,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陈瑞將飞来的血液尽数饮尽,砸吧砸吧嘴道:“不过练气期,品质有些差了,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猩红眸子注视著还活著的黄江、周泉两人。 一口灵器法剑在周泉三尺外游走,他双手不断掐著手印,口中法诀念诵不停,硬生生將这股吸力抵挡住。 陈瑞扫了一眼便不在意,而是將目光看向黄江,尤其是他头顶上空那一颗珠子。 “阴僵珠?想不到距离道院如此之近的地方,还有人驱使这等魔道法器。” “成色不错,是我的了。” 说著,便不管周泉如何,手持月牙长戟,双腿一蹬往黄江方向极速飞去。 周泉见全身压力一空,不待分析面前局势如何,立刻御剑飞起,离开此地。 而黄江只见著不断靠近的陈瑞,脸色极为震怖,口中惊喊道:“曾祖救我!” 话音落下的同时,黄府后山,那埋葬不知多少尸身的山头猛然一颤,分裂两半,从中飞出一口铁棺槨。 鏘~ 月牙长戟狠狠劈在棺槨,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嘭~ 棺槨弹开,露出一座香檀木製成的棺材,原本淡金色的木质不知为何变成暗紫色,更有阴气繚绕棺材四周,显得极为阴森恐怖。 噗~ 棺材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长满细如牛毛的黑毛,隨后坐立而起,用深陷的眼眶望著四周环境。 “今时距离我死后有多少年?” 黄江对著黑毛殭尸就是跪地一拜。 “曾祖在上,已过去一百三十一年整,不肖子孙黄江惊扰曾祖沉睡,恳请老祖出手护我黄家。” 黑毛殭尸鼻尖翕动,除了身旁的黄江,竟感应不到一丝血脉后代存世。 “黄家呢?” “都被此魔给杀害!”黄江愤怒指著前方陈瑞道。 黑毛殭尸顺著指引望向陈瑞,沙哑道:“这位道友,可否看在某家面子上,放过我之子孙。” 陈瑞却惊喜打量著黑毛殭尸,口中讚嘆道:“原本以为有个白僵就不错了,居然是黑僵,这碧灵谷果真是我宝地。” 常人死后葬在阴煞之地,可化作阴尸,若有足够阴气灌注,可变成殭尸。 最次等的为白僵,相当於练气期,往上一等为黑僵,与筑基等同,再往上者为紫僵,战力堪比金丹真人。 黑毛殭尸无疑是个黑僵,歷经黄家子孙百年供养,吸收大量阴气阴魂,实力堪比筑基中期。 这便是黄家最重要的底牌。 陈瑞身影一闪,再出现时已在黄江身侧,伸手就要往悬空的阴僵珠抓去。 阴气灌入尸身便可得到一具阴尸,但殭尸却不同,不仅需要阴气浇灌,还需要地利相合,若不葬在阴煞之局,养出殭尸的概率极低。 阴僵珠便是弥补这一缺陷所创製出来的法器,除了加速蕴养殭尸外,还可藉此操控殭尸。 黄江真元转动,想要藉助阴僵珠控制曾祖挡下陈瑞,却不料手中宝珠不听使唤,无论注入多少真元都泥牛入海,一去不復回。 黑毛殭尸嘶吼一声,出现在黄江面前,张口將阴僵珠吞入腹中。 双手一合將陈瑞伸来的手挡下。 “江儿,这阴僵珠可是老祖我亲手炼出来,怎不会留些手段在里面?” 黄江发觉阴僵珠失去联繫,一口闷血就要涌上心头,但被他硬生生压下,恭敬道: “曾祖炼出来的灵器,自当是曾祖的。” 黑毛殭尸缓缓转过头,凝视著自己的子孙,忽然咧开嘴角:“你这小辈倒有几分意思,原本打算將你的精血吸食殆尽,如今便留你半条性命罢。” 说著,一手抓起黄江,张嘴往他脖子咬去。 黄江剧烈挣扎,却徒劳无功,眼睁睁看著自己修行得来的精血被曾祖吸收,修为从筑基跌落至练气七层。 將子孙的精血吸收大半后,黑毛殭尸敛了敛嘴唇: “速离此地!记著——开枝散叶,延续血脉!” 將黄江往黄府之外一丟,便不再管它。 扭身和下来的陈瑞搏斗。 感知到黄府內传出来的一阵阵战斗余波,黄江在心中破口大骂,但不敢表现分毫。 这离黄府还不远,稍稍说点话,便可被黑僵老祖宗听得。 他忍著全身疼痛,躲避著四处捉人的魔修,心中想著哪里可去。 离开碧灵谷是不可能的,各个要道都被魔修拦截,为今之计只能在谷內寻个地方藏起来。 周家去不得,周泉那老杂毛贼精得很,池家倒是不错,池正风死了,眼下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唯一担忧的便是池家那闭关老祖还活著不活著。 黄江飞速思考,脚步一转往池家遁去。 池家。 陈白听得外界骚乱起来,將魂羽大氅披上,小心朝外界挪去。 从地下藏书室走出,陈白感应到整座碧灵谷內,魔气四散。 数百名练气期修炼《血煞大法》的魔修横行无忌,肆行杀伐。 一炼气中期魔修拎著一个池家修士在他面前走过,满脸喜色的正要吸取精血。 陈白皱著眉头,运使《血海真解》中秘法,將其炼成几滴精血,再打入血魂体內。 隨手將那池家修士扔到藏书室里,继续前进。 啪嗒。 一个蒙脸之人从外墙翻了进来,鬼鬼祟祟的躲避眾人目光。 第37章 黄江(求追读) 陈白眸光一凝。 这不是黄家族长黄江嘛? 怎么现在只有练气七层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面前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陈白嘴角勾起,缓步走了过去。 墙角处,黄江你躡手躡脚的躲藏在草木中,竭力隱藏自己的身形。。 啪嗒~ 忽地,肩膀一重。 黄江瞳孔一张,身躯骤然绷紧,想要发力离开此地,却发现全身动弹不得。 他扭头望去,一高八尺的硕大黑影將自己完全笼罩。 练气九层! 黄江嘴角一撇,故作镇定道:“这位道友,黄某为黄家族长,若是帮我带到一处隱蔽之地,等这魔灾过去,我给你一千灵石和一件灵器!” “黄家?不是被灭了?现在哪有黄家。” 黄江咬牙切齿:“只要我还在,黄家就不会亡。我后辈子孙会始终记得此事,迟早有一天,会將凶手找出,將其剥皮削骨,燃油点灯!” 陈白走到一侧,幽幽道:“这么说来,我可留不得你了。” 黄江听得陈白话语,看向他,疑惑一个陌生人怎会说出此话,赶紧赔笑,“道友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不过第一次见面,怎会结仇?” “怎会没仇呢?”陈白伸手弹了弹他的肩膀,唏嘘道:“不说你的儿子,你全家都死在我手里。哦,不对,你的好大儿黄明仁没有。” 黄江愣了一下,隨后瞪圆眼睛望著陈白,目眥欲裂,“是你!” 陈白頷首点头:“没错,是我。不过放心,他们都死的很安详,除了一些罄竹难书的,我都一击毙命,几乎没有痛苦。” “我儿子不过找了你麻烦,你至於要將我黄家灭族?”黄江心知逃不出毒手,乾脆怒道。 陈白打量他一眼,方脸权腮,第一眼只觉得他浑身正气,但细看下来,五官透出一丝阴鷙,败坏了营造而出的气质,显得不伦不类。 又想到黄家宿老的记忆中,他下令所做的各种天怒人怨之事。 嘆了一声,没兴趣回答这么一个人物。 他念头一动,血魂即刻一个手刀將黄江给打昏。 【......,匿影符·圆满,月魔剥皮法·熟练(161/200)......】 陈白擼了擼袖子。 一拍储物袋,金银魂剪飞出,落到手上。 真元渡入魂剪,隨后一抖,这把金银两色的剪刀,就变得似真似幻起来。 陈白按照《月魔剥皮法》记载的技法,开始操手。 外界喧囂不已,但陈白专心致志操弄,连呼吸都轻缓起来。 两刻钟过去。 咔嚓~ 陈白將最后一处皮肤与肌肉的连接剪断。 一手摁在依旧套在黄江的皮相,低声念道: “借月炼魔,剥皮窃形;皮囊铸劫,魔照永年。” 念诵间,一道道魔纹自他手掌按压的天灵开始,宛若藤蔓攀爬树干一般,缓慢向下延伸。 不过片刻,全身便被魔纹覆盖。 皮相成了! 陈白吐出一口气,拍了拍手。 松垮的皮相立刻紧实起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啪~ 打了一声响指。 一团精血从血魂胸口沁出,绕著黄江缓缓旋转起来。 阳光透过半透明状的血球,照在黄江脸上,仿佛將其映照成一头披头散髮的鬼怪。 精血顺著七窍流进黄江体內,剧烈的痛苦让他四肢抽搐,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一睁眼便见著上空悬著的精血。 “《血煞大法》!不,是《血海真解》,你竟是魔门中人。” 黄江满脸惊骇,隨后五官扭作一起,承受万分痛苦,想要张口,却被牢牢锁住,只得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最后耷拉著头,成了一具血傀儡。 陈白心念一动,意识便与皮相连接。 他见著自己的身体,在“自己”不远处负手而立,身著黑色羽衣,剑眉星目,丰朗神俊,不禁点了点头。 念头刚起,两幅身体一同点头。 见此,他眉头微蹙。 自己的神魂还是弱了点,不能分心二用。 但神魂的壮大除了某些天材地宝,只能日復一日靠著观想法增强,无有捷径。 陈白摇摇头,將此事拋掷脑后,开始翻阅起黄江的经歷。 一百年前,黄江出生。 此时黄家老祖已死去十年,筑基家族的威势比先前墮了不少,但因为另外两家筑基尚存,倒也无人敢挑衅。 十三岁时,由父母教导《炼阴吞煞功》,尝试感悟內息,花了四十天感应成功,踏入练气一层。 十四岁时,黄江练气三层。 过三年,黄江练气四层,浑身阴气难以抑制,故而被长辈要求停止修炼,修习一本收敛气息的法门《无相密卷》。 这法门不仅能將自身阴气收敛,还能將一身魔道真元擬化成其他真元,只要不亲自接触,超出一大境界的修士也发觉不了。 看到这,陈白眼睛一亮,这功法不错。 虽说魂羽衣也可以遮蔽气息,但还是不太方便。 十四年后,黄江三十三岁,练气六层圆满,外出突破机缘。 一年后,在天嵐山脉寻得一株百年朱果,服之,突破至练气七层。 又过三十三年,黄江六十七岁,练气九层圆满,想要外出碰一碰筑基机缘,但已是黄家族长,事务缠身,离开不得。 想到先祖所遗留下来的聚阴法门,暗中让二哥黄峰在外劫掠人口,带回黄府,血祭曾祖,吸纳所產生的阴气。 七十七岁,在鹿景城拍卖会上拍得一粒筑基丹。 八十一岁,在黄府服用筑基丹,有惊无险,筑基功成。 黄家再度成为筑基家族。 见池家筑基老祖垂垂老矣,不顾此前相助之谊,暗生吞併之念。 ...... 陈白將他这一百年的人生匆匆掠过。 得知黄家除了黄江以外,还留有后手,那位正与陈瑞搏杀的筑基中期曾祖。 瞬间,陈白一阵后怕。 好悬当初没对后山追根问底,万一將这老殭尸弄醒,怕是活不成了。 听著从黄府那愈发激烈的战斗声响,陈白收紧心绪,催动新傀儡体內的精血。 那沉寂下来的心臟猛地开始跳动,如擂鼓一般,將血液从上胸向四肢百骸泵去。 伴隨精血的消耗,新傀儡的气息开始增强。 练气七层......练气八层......练气九层。 直至精血没了九成,这具傀儡的气息才衝破一个零界点。 筑基傀儡! 第38章 破空剑光,群魔俱散(求追读) 忽然,黄府方向,一阵狂笑声传来。 “哈哈哈,筑基中期的黑僵,果真不错,可惜不是我的对手。” 陈白抬头望向高空。 只见百丈高空之上,陈瑞一身血衣临风而立,手中提著早已失去意识的黄家曾祖,悬空不动,如魔临世。 筑基魔修大笑,取出一个不知何种材料做成的棺材,阴气四溢,將手中黑僵扔了进去,收了起来。 隨即他瞧了一眼周家。 周泉组织族人抵御魔修。 筑基修为坐镇,那些个练气魔修只敢在远处望著,齜牙咧嘴,但不敢上前一步。 陈瑞冷笑一声,取出月牙长戟就是往周泉轰去,旋即身形一闪出现在周泉面前。 不过四五招,不过筑基初期的周泉便死在他手中。 此后,他將筑基神识全力伸展,一遍一遍的扫过碧灵谷。 而在池家熟悉新傀儡的陈白,忽然寒毛乍起。 赶紧身披魂羽大氅,將两具傀儡收好,各种符籙激活,匿影符、敛息符。 陈瑞神识將池家扫过几次,脸色有些疑惑。 刚刚明明感应到一位炼出血傀儡的同门,怎地一下子就不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他也没细想,同门罢了,以后总会遇到的。 目光投向到池家的一处静室里。 静室中,一具尸身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这具尸身是早已气血衰败,枯坐而死的池家老祖。 陈瑞满脸遗憾,这池家老祖一看就知道死了许久,全身精血都已经失去灵性。 无用! 自此,碧灵谷已无有筑基。 他掐算一下时间,发现已经过去两个半时辰。 按照碧灵谷与南湖道院的距离,那群剑种应该发现碧灵谷遭受魔道袭击。 该撤了。 念头至此,陈瑞放声高呼:“诸位师弟,九华剑阁那群剑种將至,撤!” 碧灵谷內外,四散杀戮的幽圣魔宗弟子同样放肆叫喊一声,匆匆將手中之事完结,朝著他所在奔去。 数百名练气魔修齐聚,手中高举从碧灵谷中掠夺而来的鲜血 陈瑞悬立半空,袍袖一挥,下方鲜血顿时如受召引,化作一道道血柱冲天而起。 那血柱每上升一丈,便收缩一分,待接近到他面前时,已凝成数百道细若游丝的血线。 血线在他掌间飞速缠绕凝聚,初时细如绿豆,转眼已大如拳,最终化作磨盘大小的一团浓稠血球,在他手中缓缓转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腥煞之气。 陈瑞朗声笑起:“哈哈,不错,不错,如此之多的精血,献给真人,必是大功一件。” “待真人晋升真君,必会重赏我等!” 此话刚落,下方的魔修顿时山呼海啸:“重赏!重赏!” 陈瑞点头,很满意这些血奴的反应,旋即大手一挥:“回鹿景城!” 錚錚~ 筑基魔头下令撤退的瞬间,一道剑鸣自南边响起,清冽悦耳。 陈白扭头望去,只见一道剑光穿巡南天,携起滚滚气浪,搅得漫天云彩细碎。 是剑阁真人。 陈瑞心头浮现一股心悸,也不招呼底下的练气魔修,直接化作一滩黑血,將手中的浓稠血球和黄家曾祖捲起,向北方鹿景城方向飞去。 黄府之內的练气魔修被那突如其来的的剑鸣震得心神一颤,动作霎时间僵住。 隨即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惊慌失措的追赶著已然远去的血色虹光,口中嘶哑大喊: “师兄......等等我!莫要丟下我等!” “我有功,我在碧灵谷杀了十三个修士,献出两斛鲜血。我有功啊!” 剑光转瞬即至,碧灵谷上稍稍停留,忽地一颤继续向北,掠过碧灵谷,径直往鹿景城飞去。 底下群魔还未来得及庆幸,便见著天穹落下千百道剑光,如雨如瀑,直扑慌乱而逃的魔修。 跑的最远的几位魔修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在流光中化作飞灰,形魂俱灭。 这般场景,看的陈白紧了紧身上的魂羽大氅。 片刻过后,碧灵谷已无有魔修存活。 陈白行走在池家驻地中,只见满地残垣断墙,丝毫没有往日筑基大族的气势。 四周依稀传来哀嚎声,求救声。 陈白直接无视,在这一片废墟中寻找起来。 在池家的一间符籙作坊中,他找到要找的人。 池正火与池棲月两父女。 只不过池正火情况不太妙,全身惨白,面若金纸,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见其伤势,是由魔修所伤。 池棲月跪倒在池正火旁,浑身颤抖著听著气若游丝的池正火说话。 “棲月啊,老爹走了之后,这池家是不能呆了。” “北上鹿景城也好,东去甘山坊市也罢,又或者南下去其他地界,离开碧灵谷。” “无有筑基修士坐镇,池家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而已。” “听到没有?” 池棲月捂著嘴点了点头。 池正火见著面前闺女,眼前一阵恍惚,似乎见著陈白出现在身前,正居高临下看著自己。 他再度说道: “可惜,未能见著你成家,当真遗憾。” “若是,你与那位白大师再次碰面,可试著结交一二。” 池正火还想说些什么,便只觉得黑暗袭来,意识在不断沉降,唯有面前恍惚的白大师摇头悲嘆。 莫非,这位白大师也死在这次劫难中,成为游魂过来? 心里的最后念头蹦出,便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陈白面无表情站在一旁,望著哭的撕心裂肺的池棲月,又让他想起不知所踪的秦灵姝。 摇摇头,哀嘆一声。 从血傀儡中取出三滴精血。 他一把推开趴在池正火身上的少女,將这三滴精血打入他的心臟。 “谁?” 池棲月对突然出现的陈白浑然不觉,直到被对方推开时才发现。 见他一把將自己推开,还要对自己父亲的“尸体”动手动脚,加之对方惹出来的种种麻烦。 池棲月心头压抑的怒火骤然窜起,以为陈白想要夺取池正火身上的储物袋。 “住手!”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这位不过练气四层的少女便被血魂提起来,將四肢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白墨,想不到你是这等贪生怕死之辈,枉我爹生前还对你百般讚赏。” “你卑鄙,你无耻......爹!” 在池棲月的目光下,陈白仅拍打两下,双手掐了个不知名法诀,池正火的胸膛便再次起伏。 不到片刻,池正火茫然的睁开目光。 第39章 剑阁来人(为 Darkakie 加更) “听说人死后,会变成魂灵。”池正火坐立著身体,低头看著自己双手。 五指曲张,真元运转无碍,力量一股股涌出,这让他不得不疑惑:“我这是变成魂灵了?” “没有,我把你救活了。” 听到陈白的声音,池正火一愣,望向他,满脸难以置信。 “白大师,你还是一名灵医?” “算是吧。” 池正火愣了愣:“这可是幽圣魔修所造成的伤势,据说那些个灵医也得耗费不少时间处理。” 陈白淡淡说了一句。 “处理的多自然就熟练了。” 他不愿与池正火谈及此事,以免暴露自己会魔功的事实,转移话题道:“如今魔修俱都死亡,池家族人死伤大半,宿老也仅剩下你一个,你当如何?” 听到这般话语,池正火神情有些呆滯,花费不少时间才从中清醒过来。 “这碧灵谷呆不得了,去鹿景城。”他念头急转,心下有了定计。 一声轻笑响起,陈白幽幽道:“此刻,鹿景城比起碧灵谷怕是好不到哪里。” 他口中一顿,想起方才那一道剑光,当即改口。 “不过,这倒也不一定。” 陈白挥了挥手,让血魂鬆开押著的池棲月,而后抱胸而立,见著两人父女情深。 来寻这两父女之前,他有想过一走了之,但考虑一番,还是留在池家。 伴隨著三大仙宗与南湖道院的覆灭,魔道开始蠢蠢欲动,而正道虽然及时占据南湖这一道院所在,但依旧力不从心。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推测正魔两方的摩擦会愈演愈烈。 而这时,一个能光明正大出现的身份就很有价值。 留在池家,以池家作为背书,他的假身份“白墨”就能洗白。 虽然来歷有些粗糙,但也说得过去。 什么?你不相信,你要问人?碧灵谷都不剩下几个了,你问谁去? 池家可是碧灵谷的三大筑基家族之一,你不相信他,相信谁? 片刻后,池正火与池棲月结束父女情深。 两人分別在外救治倖存的池家族人。 至於陈白,则在藏书室观想修炼。 傍晚时分,池家正堂,池正火看著硕果仅存的十七位池家族人,沉默不语。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池周黄三家筑基修士俱都亡於此劫。” “这碧灵谷下有一阶上品灵脉,若无筑基修士坐镇,只怕难以震慑四方宵小。” “我池正火决定离开此地,另寻家族驻地。” 池正火端坐在上方,望著底下露出哀伤神情的眾人,心中悲嘆一声。 昨日还是千人大族,今日便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就连相伴多年的老安也在此劫,死於魔修之手。 池正火嘆道:“诸位在我池家效力多年,不曾想今日遭劫难。” “若想离开池家,且说无妨。盘缠细软这些东西,棲月已为你等备妥。” 此话一出,当即有人起身抱拳请辞,接过一旁池棲月递来的包袱离开。 方才坐著的十七把座椅,眨眼间空了十个,留下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修为低微,无处可去。 次日一早。 六辆麟角马车从池家驶出。 忽地。 三道人影御剑而下,稳稳落在马车前。 两男一女,皆穿淡金色云纹长袍,手持长剑,拦住池正火等人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位女子,“诸位,可是去哪?” 池正火坐在车厢內,听得外面动静,走了出来。 看见他们服饰,便知道这三人身份,九华剑阁的弟子。 池正火恭敬行了一礼:“在下忝为池家族长,不知诸位剑仙有何贵干?” “池家?碧灵谷三大筑基仙族?”持剑女修上下打量两人,將目光投向身后车辆。 车厢上满是刀伤剑痕,一道道裂隙爬满木板,车轮还缺了个口子,行驶起来哐当哐当的摇摆。 很难相信这等车马会是昔日的筑基家族的座驾。 “对的。”池正火微微躬身。 持剑女修道:“那你与我等说一说,昨日发生何事。” 池正火一听,当即唉声嘆气的说起昨日之事,说到一半眼眶通红,嘴唇颤颤巍巍。 当真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但这三位九华剑阁弟子漠然看著池正火的表演,面上不见半分动容。 只冷言问道:“你们车马齐备,是要去何处?” 池正火用衣袖抹著眼泪回答:“鹿景城。” 持剑女修点点头:“也好,那边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她身后的一位男修往前一小步道:“师姐,我怀疑这车马里藏有魔修,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检查一番为好。” 持剑女修眉头一挑:“碧灵谷的魔修都被寒锋真人给尽数灭杀了,怎会还有魔修藏匿在此处?” 男修:“九华剑阁身为正道魁首,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就算没有魔修,万一这些车马藏有贼盗也是有可能的。” 持剑女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看向池正火。 池正火当即心领神会,从腰间取出三只样式华丽的储物袋,躬身奉上。 “三位仙宗上修不辞劳苦,前来调查碧灵谷一事,我池家虽然横遭魔劫,但礼数还是懂的。区区薄礼,恭请收下。” 接过储物袋后,这三名九华剑阁弟子才展露笑容。 持剑女修道:“池家身为三大家族,素来家风清正,与魔道势不两立,怎会做出窝藏魔修之事?。” “宋师弟此言差矣。” 男修笑容一肃,对著池正火就是一礼:“是宋某不对,还望见谅。” “宋道友言重了,不敢当,不敢当。” 他隨即问道:“这碧灵谷除了你们池家,可还有人?” “周家还有还活著百十来人。” 持剑女修听后,袖袍一拂,淡然道:“你们去碧灵谷罢。” 池正火如释重负,回到马车上驾车而去。 眼见车驾消失在视野尽头,宋姓剑修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疑惑问: “师姐,何不再多敲打一番?这池家族长一出手便是七百灵石,想来筑基家族的底蕴丰厚的很。” 持剑女修斜睨他一眼,將装有一千灵石的储物袋掛在腰间。 “莫忘师门交代的正事。池家既然识相,主动从碧灵谷撤出,我们又何必步步紧逼?”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道: “再说了,不是还有周家在么。” 第40章 重返鹿景城(求追读) 驶离碧灵谷约莫三里,车队缓缓停靠在路边。 池正火从首车来到第二驾马车前,对车夫道:“康伯,你去前面驾车。” 待康伯走远,他才转身面向车厢,说道: “白大师,已经离开碧灵谷。” “嗯。” 池正火心中將要说的话转了一遍,开口问道: “我与小女打算前往鹿景城,毕竟池家在那边还有点產业,不知白大师可愿一去?” 车厢內,正在闭眼观想的陈白沉思少许。 鹿景城此番遭魔修进攻,其根本便是赤魘真人意图突破至元婴,欲借数百万生灵之血打造血海,增强底蕴。 若非如此,以鹿景城的偏僻位置和天险环抱的独特地形,魔道修士怎会瞧得上这么一座城池。 方才,听那九华剑阁弟子的话外之意,鹿景城没有沦陷。 陈白浮出这个念头,隨之將其摁下。 赤魘可是金丹圆满的大真人,正值鼎盛之年,鹿景城那位老城主拿头去挡。 即便鹿景城没有沦陷,也相差不远。 陈白心中嘆息一声,为那百万生灵而嘆。 此番魔劫,估计倖存者寥寥。 既然生灵稀少,那这座城池对魔修而言更是无用。毕竟要攻打它,要么得突破正道前线重重封锁,要么跨越数千丈的天嵐山脉,根本不值当。 而正道...... 陈白眼瞼半闔。 鹿景城所產出的各种特產,对九华剑阁而言也是鸡肋,不值得用心经营,估计只会派个监事,將其名义纳入管理。 这么说来,鹿景城便是个三不管地带,虽然遭遇灾劫,但很快便会成为正魔两道的散修聚集之地。 一片蓝海啊! 陈白轻吐二字:“可以。” 池正火以及车厢內的另一人池棲月,心中不知为何鬆了口气。 又听得陈白说道:“白某还未將池家典籍翻阅完,与棲月小姐的合作还未结束,在此之前不会考虑离开的。” “不过,离开碧灵谷后,再无落云梨树可用,你们云梨符纸能製成?” 池正火闻言,心中一宽,不由爽朗笑道:“哈哈,想不到白大师这等人物,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云梨符纸虽以落云梨树枝叶为主要材料,但其精髓,却不在树木本身。” 说著,池正火的语气透露几分自得: “当初,我与內子一同钻研出一门独特的符籙製法。用此法所製成的符纸,其性能比之寻常符纸胜出一成。若是以落云梨树的枝叶为材料製得的符纸,能有二成增幅,故而才以『云梨』命名。” 陈白点头,不再言语。 池正火见车厢沉寂下来,隨口道:“棲月,你在里面多照顾些白大师。” 车厢中的本就坐立不安的池棲月,乾巴巴应声:“好。” 六尺宽的车厢中陈白与池棲月分坐两边。 陈白將青霜剑横放在身侧,独自盘膝坐下,闭眼修习观想法。 【......,鸿元万水法道图·入门(41/400);白泽精怪图·入门(22/500)......】 以陈白如今的神识强度,不过勉强操纵练气九层的血魂而已。 他能感觉到,如果神魂强度上升一个台阶,能极大发挥血魂的潜力,不再是凭著精血雄厚以力压人。 至於那具筑基期的新傀儡。 他暗自摇头,强行操纵也可,但终究心余力絀,所发挥的威能仅比血魂略胜一筹。 不到生死之际,不值得动用。 念及至此,陈白收紧心绪观想大江大河起来。 不过半尺之隔的池棲月,將帘子撩开望向车外,视线不敢望向陈白半分。 自家父亲的意图,她自然心知肚明。 不就是想撮合自己与这位白客卿,好將其绑在池家这条船上。 身侧这位少年,年纪轻轻就有不凡的符籙道行,修为已达练气五层,更还有一具练气八层的傀儡护身。 想到这些,池棲月心底那一丝不安也逐渐镇静下来,竟对这安排生不出排斥。 娇俏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红晕,耳垂红润欲滴。 窗外景物流转,她欣赏片刻,忽然察觉车厢內安静非常,与她以往独坐时一般无二。 她侧首望去,只见陈白闭目凝神,正沉浸於修炼之中。 池棲月抿了抿嘴唇,將翻涌的心绪尽数压下,脸上的红晕也渐渐褪去。 臻首一转,继续欣赏起外界景色。 车队沿著行道徐徐前行。 道上行人寥寥,偶遇几个自鹿景城方向来的,无不惊惶失色,脚步匆匆。 至於前往鹿景城的,除了他们车队以外,就不曾遇上一个。 嗒嗒~ 马蹄声在静謐的行道上迴响。 有几名行人用贪婪目光望向车队,但被池正火练气九层的威压所震慑,只远远望著车队消失在视野尽头。 忽然车队路过一处树丛旁。 依稀传来几声叫喊。 “包得这么严实,里头定是藏了什么宝贝。” “软绵绵、轻飘飘的,估计包了些薄饼在里头。” “这里面是我姥姥和大丫二丫她们,还给我。” “小丫头片子,一边待著去。等我看看有啥,再来料理你。” 一道闷声响起,不远处的一棵树颤了颤,飘落几片枯叶。 深秋时节,寒风悽厉,枝叶被风吹动,相互之间摩擦发出簌簌声响。 莫羡从树干上滑落,全身疼痛,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著面前那两个人粗暴將背囊打开。 “鬼,鬼啊!” 一人见里面装著的皮囊,惊呼出声。 “鬼什么鬼,不就是些皮纸嘛。”另一人不屑道:“不过摸上去,倒像人皮一样。” “大哥,要不扔了?” “扔什么扔!”另一人,从怀里取出火摺子,从一聚拢些落叶点火来:“用不著也不能浪费,刚好用来烤火。” 他將包袱里的皮囊一张一张,全都扔进火堆里。 “这你就不懂了,火能辟邪除魔,甭管啥鬼怪妖魔,烧成灰了,还能找来?” 莫羡望著皮囊在火中燃烧,怔怔在原地,口中微张: “姥姥,大丫二丫,石头铁蛋,不!別烧了,都別烧了!” 扔皮囊的人,见包袱里的皮囊全都扔出,抖了抖包袱。 一张符纸飘然落下。 见此,他眼疾手快的將其抓入手中,惊喜道: “居然有张仙人符籙!似乎还未用过的,宝贝啊!” 莫羡微微歪著头,见著那张还未用的回春符,似哭似笑道:“仙师大人。” 第41章 收徒(求追读) 车厢內。 陈白完成一次观想修行。 【成功修习《鸿元万水法道图》,对《白泽精怪图》熟练度+1】 感受著稍稍增长的神魂,嘴角微微勾起。 按照这个速度,估摸七天,他的神魂强度就能增长到练气七层的程度。 忽然,一阵吵闹声从旁侧的树丛传入耳旁。 声音很是熟悉。 当日领著他的鹿景城小嚮导,莫羡。 他眉头微蹙,將帘子升起,望向窗外。 目光透过树丛间隙,发现里面有火光隱耀。 车辆依旧前行,池正火併没有想要停车的意图。 想了想,陈白將帘子放下,心中暗道:“我已帮了你一次,情分已尽,听天由命罢。” 继续盘膝坐定,舌抵上齶,不消片刻就口齿生津,心神便沉了下去,继续修行观想法。 但神识散开,五感明晰,將四周动静洞察的一清二楚。 听得,远处一声微弱呼唤传来:“仙师大人。” 气息奄奄,似有似无。 陈白眉头再次蹙起,心中感嘆:“也罢,情分已尽,缘分未了。” 他睁开双眼,对外头驾车的池正火道: “池族长,稍停。” 旋即,抓起旁侧的青霜剑,走下车厢。 池正火虽不解为何停车,但见陈白手持利刃走向树丛,心中讶然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曾想白大师还是这么一位性情中人。” 旋即,他微微摇头:“凡人这等事情发生千千万万,又如何管得过来。” 池正火身为练气九层修士,早已发现树丛动静,但依旧驱车赶路。 不为別的,便是发觉犯事的两人都为凡人。 仙凡有別,凡人事凡人了。 不过,见陈白出手,他问道:“此事我康伯去即可,左右两个凡人,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陈白摆了摆手,一人持剑走了走进树丛,隱没在枝叶之间,只有沙沙声响传来。 嗶哩啪啦~ 火堆越烧越旺,不时有柴火噼啪作响。 那两名凡人坐在一旁,小心翼翼查看著巴掌大小的回春符。 “这丫头身上居然有仙宝!我们发了。” “说不定日后我们还能成为仙人,跟袭击鹿景城那伙人一样飞天入地。” 嗤~ 一张手从旁伸来,將回春符捏在手中,甩了甩。 他们眼睛一瞪,想要看清楚是何人抢走他们的仙宝。 然而,视角不断朝下,一头撞入熊熊烈火之中,和未尽的皮囊一同燃烧起来。 陈白不没有理会他们,缓步走向箕坐在树桩底下的小丫头。 在莫羡眸中闪著惊喜疑惑,百感交集,最后她提起一丝力气,颤声问道: “仙师大人,您是真的吗?” 啪~ 陈白手指微曲,將捻著的回春符贴在莫羡额头,淡绿色的青木元气自符籙流转而出,开始缓缓疗愈起莫羡身上的伤势。 “唔~” 莫羡吃疼一声,隨即感受到一股暖流自额头蔓延而下,顷刻间游走全身,方才的刺骨伤痛如潮水般退去。 陈白冷著脸问:“你不是在鹿景城,怎地会来这地方?” 莫羡浑身颤了颤,仿佛被他话语间的寒意嚇到,怯生生的將事情来龙去脉讲一遍。 那日清晨,她从姥姥怀中醒来,却发现家中死寂无声。所有亲人都已化作一张张空洞的皮囊,唯有陈白留下的信纸与一道回春符静静躺在桌上。 从信纸得知姥姥和弟弟妹妹们全都死了,被魔修製成皮囊,大哭一场。 鹿景城里,她所能依靠的便是姥姥,如今这依靠轰然倒塌,便无处可去。 绝望之中,莫羡用包袱將亲人的皮囊仔细打包好,便凭著记忆中的方位,寻到陈白去处。 无他,陈白是莫羡遇到过的,待她最好的仙师大人,还懂得丹道。 她期冀拜陈白为师,又或者当一名侍女留在身旁。 不料陈白已经离开鹿景城,她扑了个空,幸好有人指点,说陈白往碧灵谷去了。 故而,莫羡打听清楚碧灵谷的方位,备齐乾粮就背著姥姥和弟弟妹妹离开鹿景城。 她一路上有惊无险的走到此地,在歇息时被那从鹿景城逃难的凡人发现。 ...... “你要拜我为师?”陈白面色古怪。 自己不过还在仙途起点,就有人拜自己为师? 莫羡闻言连忙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若是不行,莫羡也可做仙师大人侍女。洗衣做饭都可以的,不要赶我走就行。” 说著,莫羡眼睛睁得大大的,手指扭捏在一起,忐忑等待仙师大人回应。 陈白抱剑而立,低头打量著这位不过到他腰间的丫头。 忽然神识扫视中,发现这丫头体內有一股內息,精纯之极。 “你修习了功法?” 听到问话,莫羡顿时紧张起来:“没有,姥姥也不曾传授功法给我们,说她所学的功法对我不好。” “那你为何会有內息?” 內息?小姑娘一时间茫然起来。 陈白伸手指了指她的丹田。 莫羡这才恍然大悟,旋即慌张道:“刚离开鹿景城不远,就有人一直跟在身后,怎么也甩不掉他。” “幸好仙师大人曾给了我一张匿影符。” 陈白打断她问:“你没有真元怎么用符籙?” 莫羡回忆起当初情形,一手虚捏,一手五指张开,两手不断拍打。 “就一直拍著匿影符,拍著拍著就有一股暖流出现,匿影符就发动了。” “原来这股暖流是叫內息。”莫羡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陈白眉头皱得都快贴在一起。 想起当初在道院时,花了两个月才感悟出来內息,这丫头居然內息自生。 內息自生,那可是甲等资质都没有的表现,堪比那些话本里的所谓的天灵根。 妥妥的仙道苗子。 莫名的,他想到《月魔剥皮法》里的一道法门。 可篡夺他人命运天资。 陈白摇了摇头,將这念头甩出,伸手拍了拍莫羡脑袋。 “行了,从此刻起,你便是我徒弟了。不过我告诉你,只是我这一脉,因果极重,你可想清楚了?” 什么因果不因果的,莫羡不懂。她只听得最关键的一句,陈白答应收下了她! 她大声应道:“清楚!” 紧接著,她想起偷听来的说书段子,瘦小身子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来了个五体投地。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第42章 魔劫过后的鹿景城(求追读) 行道旁,池正火沉思今后打算,耳朵微微翕动,扭头朝树丛望去。 枝叶颤动一会,一位丰神俊朗的少年走出,对望来的池正火与池棲月点头。 待陈白走出,草丛依旧抖动,缓步走出一位三尺高的女孩,腰间掛著绑著一块布袋,眼睛睁得很大,好奇中带著些怯生。 陈白也不多言,拍了拍莫羡的头。 “刚收的徒弟,莫羡。” 而后,他指著车架上掛著和蔼笑容的池正火和车窗上撩起帘子望出来的池棲月。 “为师的好友,你叫他们池叔、池姐姐便是。” 莫羡学著大人作揖,脆生生道:“池伯伯,池姐姐。” 池正火哈哈大笑,翻手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暖玉,用真元托著递到莫羡面前。 “来,伯伯现在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只有一块暖玉还过得去眼。” 莫羡仰起头,望著陈白的下巴,一时间手足无措,只好往陈白靠了靠。 “你收下便是。” 得到指令,莫羡才小步快走地跑去接过来,將其高高举起呈递在陈白面前。 这时候他才醒起一件事情,从手中百来件储物袋里挑出一件做工精细的,递到小姑娘手上。 “储物袋,你调用內息即可打开,將东西放到袋口便能收纳物件,这块暖玉便放在里面吧。” 莫羡欣喜地將其接过,先將暖玉收入其中,而后將腰间的布袋解下,小心收入储物袋里。 她在陈白授意下坐入车厢与池棲月一同,而陈白则和池正火分坐在车架两侧。 池正火甩动韁绳,麟角马昂首长嘶,向前疾驰而去。陈白盘膝闭目,青霜剑横臥膝上,双目垂闔开始观想。 愈是接近鹿景城,从中跑出的民眾越多,有人乞求一点吃食,却被池正火震慑而訥訥不言。 申时二刻,一群人马驶进鹿景城。 看著面前场景,陈白与池正火沉默下来。 城池之外,与陈白上次来时差別不多,依旧是一侧翠绿的稻田,鬱鬱葱葱种满灵米,另一侧是平旷原野,树木稀疏。 有数十个方圆十余丈的大坑突兀地出现在田野中,破坏了这一片景色。 四周寂静,无有人影在稻田屋舍里出没,也无孩童嬉戏炊烟升起,另一边更是仅有风吹草低,不见昔日灵鹿飞跃。 还未靠近城墙,便有一队城防甲士骑著龙鳞血马奔来,將陈白一行人拦下。 “来者何人?到鹿景城所为何事?” 一身著虎头甲冑的男子轻夹马腹,缓缓上前,居高临下望著池正火与陈白,筑基期的气息毫不遮掩,全力展开。 陈白感到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倾倒在肩上,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上境修士的压力,眉头紧紧皱起。 倒不是难以承受,而是觉得这筑基威势就这?他想起道院倾覆时的场景,那些个真君,无不散发著重如山岳的气势,几乎压著他透不过气来。 这筑基期的给他的感觉不过是农人肩上的一条扁担而已,两侧还不掛著重物的那种。 而池正火闷哼一声,艰难说道: “上修明鑑,池某为碧灵谷池家族长,昨日群魔袭击碧灵谷,池家举族倾覆,仅有眼下熟人倖存。因鹿景城尚有些產业,故而前来此地棲身。” 筑基修士身后一名甲士上前,低声耳语几句。 “你们可曾见过九华剑阁弟子?” 池正火肩膀一松,筑基威势散去。 “回上修,今日早晨离开碧灵谷时,得见三位剑阁剑仙。”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为首的那位仙子將我等车马检验过一次,得到首肯才离开碧灵谷。” 那筑基修士冷哼一声,“他们搜过就万事大吉?给我搜。” 队长发令,身后的那群甲士纷纷御马上前,將池家的车马仔细检查。 陈白也是心中一跳,暗中將魂羽大氅將那些个魔道法器、血傀儡给收了起来,面色坦然的接受检验。 半刻后,甲士抱拳稟报导:“叶队正,无有发现魔修踪跡。” 叶姓筑基扫视陈白眾人冷峻的脸上神色稍缓,侧身让开道路。 “那便过去吧,鹿景城昨日也遭受魔修袭击,往来排查不得不严些,莫要见怪。” 池正火抱拳笑道:“怎么会,正是因为叶队正恪尽职守,我等行商才会聚集鹿景城,为其添砖加瓦。” 他忽地低声询问:“在下对昨日之事有些好奇,不知可否透露一二。” 叶队正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昨日辰时正刻,幽圣魔宗赤魘老魔来袭,同时让潜藏在城內的月魔奸细在丹符盛会上刺杀城主和老城主。” “好在老城主老当益壮,翻手將这刺杀平定,隨后出城迎战赤魘老魔,双方大战数个时辰。” “此后,便是剑阁寒锋真人破空而至,將赤魘老魔逼退。” 他声音低沉:“昨日多亏有老城主在,將城內半数修士护持住,要不然鹿景城怕是要不復存在。” “可惜......”说到这,他驀然收声,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见此,池正火拱了拱手便御使车马进了城。 城內,仅有半数店铺开门,生意寥寥。 池正火先去城中心,想要拜访过去建立的人脉。 却始终无人开门见客。 心中一沉,驱使车马来到一家店铺,柳轩符店。 大门半掩,內里一片昏暗,叫人看不真切。 陈白想要伸展神识,却发现神识仅能离体三寸,再多便遇到难以跨越的阻碍,前进不得。 池正火似乎也发现动用不了神识,脸色不变说道: “鹿景城虽恢復了往来通行,但依旧处於警戒中,那禁绝神识的法阵日夜运转,除了特许令牌,任何人的神识都无法离体三寸之外。” 见陈白有些疑惑望来,他笑道:“那法阵便是老城主在位时修建的,而我池家的落云梨木便是阵法材料之一,有幸了解一二。” 陈白点点头,手持长剑,与池家父女一同走入符店內。 对於陈白而言,虽然与柳柏轩接触不多,但也算是旧识,待他还算不错,其是生是死,他还是想要知道的。 跨过门槛,走入符店內。 用真元聚起一小球,照亮四周。 只见符店內一乾二净,当初满墙符籙符笔,柜子里放满了灵墨符纸,如今什么都没有。 池正火也是皱眉,但並未出声,而是走到后间,在一处地板上敲了敲。 “老柳,是我,池正火!” 未过多久,一张纸人从地板缝隙缓缓钻出,小小的头颅仰起。 见著,池正火、池棲月和陈白,纸人两手一张,显然颇为惊讶。 隨即地板一阵颤动,竟缓缓下陷,而后露出一个通道出来,柳柏轩从中爬了出来。 他老泪横流,一把越过池家父女,抓住身旁陈白的手。 “白大师,你的匿影符可是救了我全家老小啊!” 第43章 明剑司(求追读) “也即是说,我的匿影符让你躲过魔修搜寻?” 柳柏轩点头,说起当日情形来,老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昨日魔劫中,护城大阵被月魔奸细破坏,致使护城阵法出现漏洞。 有魔修乘机闯入鹿景城。 柳柏轩正与家人在丹符大会上,观摩符籙。 方才还欢欣笑语一片热闹的盛会,转眼间就成地狱场面。 得亏柳柏轩在陈白收了不少匿影符,卖出去部分,还留有十余张。 他靠著这些符籙,带著一觉老小从举办盛会的琼雨楼跑回符店內,躲过魔修三番四次的搜索。 “那些个魔崽子的破隱符,在大师的匿影符前完全无用,跟个废纸一样。” 说起来,柳柏轩还是一阵后怕,好一阵才冷静下来,鬆开陈白的手掌。 “本想过上几天,待魔劫彻底过去后才登门拜访,不想白大师您亲自来了。” “不知,大师最近可曾绘製有符籙?我这符店不仅遭了魔劫,也遭了人劫,眼下符店內仅有百十来张符籙,连个摊位都撑不起来。” 柳柏轩扭头望向门外,那空荡荡的门面。 陈白摇头,两手一摊:“这些天都在碧灵谷池家,那发生的事情多得很,实在没时间。” 柳柏轩遗憾嘆了声气,不知道这符店还开不开的下去。 池正火向前一步,“老柳,別光著同白大师聊啊,还有我池正火也在呢。” 柳柏轩,哼唧两声:“枉我与你出生入死,昨日魔灾居然不来?” 池正火也是无奈苦笑:“白大师不是与你说了,碧灵谷也不太平。” “先是黄家被一位凶人灭了。”池正火忽然意识到什么,余光一扫,看见陈白老神在在,敷衍著回应池棲月的问话。 他赶紧转移话题,“而后,那群魔崽子来了,幸亏剑阁剑仙赶来,要不然我池家现在,估计连九个人都凑不齐。” 一时间,长吁短嘆不断响起。 唰~咔咔~ 咚~咚~咚~ 先是细微的甲冑摩擦声,而后外面传来一阵大门拍打声音。 “柳轩符店,柳柏轩,还活著没有?” 见里面许久没有回应,他直接走入店內,扫视一周门面,遗憾之色一闪而过,大步走入后间。 “柳柏轩?柳柏轩!” 正与池正火谈起往事的柳柏轩一愣,迈步出去。 见一人浑身披甲,修为约莫练气七层,腰掛鹿景城的执法令牌,只是这令牌並非刻著一头灵鹿,而是一柄长剑。 他当即躬身行礼:“某家便是柳柏轩,不知大人寻柳某何事?” 披甲之人,打量一番他,见其披头散髮,脸色憔悴,唯有眼眸里还闪著些许精神头。 “我名范靖,为城主府明剑司衙人” “明剑司司长有令,为抵御魔道,维护秩序,徵召城內所有掌握仙道技艺的修士,直到將鹿景城修復如初为止。” “柳柏轩,你被徵召了。” 柳柏轩老脸顿时皱成菊花,急忙道:“柳某在城內多年,怎不知道有城主府有明剑司这一部门?” 范靖斜睨他一眼,似乎被人问过太多次,语气有些不耐:“今日,剑阁剑仙寒锋真人与老城主商量成立明剑司。真人弟子羊夏剑仙便是明剑司司长。” 他將腰间的长剑令牌取下,递到柳柏轩面前。 “方才所说,便是司长下的第一条諭旨。” “你可是要抗令?” 柳柏轩暗自叫苦,“不敢不敢。” 隨后,范靖將目光望向他身后的三人,先是在陈白脸上稍稍停留,眉头一皱,他见不得比自己还帅气之人,隨后又在池正火与池棲月上来回扫视。 练气九层! 范靖心中稍稍一惊,隨后手臂不经意间在令牌上划过,便又安定下来。 脸上掛起笑容。 “你们可是符师?” 池正火见对方目光灼灼望著自己女儿,往前横移一步,挡住视线。 “回大人,除小女之外,都是一阶符师。” 范靖被这一声“大人”叫的舒爽,方才柳柏轩不过练气五层,那声“大人”本就是下修应该叫的。 可池正火是练气九层,观其气息平稳浑厚,估计踏入练气九层许久了,被以往不可直视的上修躬身叫做“大人”,怎能叫他不浑身舒爽。 他愈发觉得自己加入明剑司是何等正確的选择。 旋即,他拿出纸笔:“姓甚名甚,家住何处?” “池正火,家住东一坊听雨街。” “白墨,居所未定。” “东一坊,东区?”他重复询问,得到池正火確认后,嘖嘖两声:“东区昨日被赤魘魔头的魔气浸染,今日寒锋真人下令,將东区全部夷平,这是今早司长所下的第二道諭旨。” “那我等先前的洞府居所怎么办。” 他隨口提点道:“拿著房契去仙居楼挑一套便是。昨日魔修猖獗,不少道友都被杀害,空了不少房子出来。” 笔下一停,他道:“好了,明日辰时三刻,到琼雨楼,每日绘製三十张符籙就行。” 池正火上前一步,递出一个储物袋。 “大人这般辛苦辞劳,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还望收下。” 范靖拋了拋储物袋,嘿嘿一笑,手指勾起系带甩了甩,將其掛在腰间。 装作沉思一会,道: “真人也考虑到有修士负伤不便前去,我看你脸色差了点,虽然外表无碍,但五臟六腑受了些內伤。” “如此,你便在家中养伤罢。” 说完,他用笔桿敲了敲书册,眼神在陈白和柳柏轩身上停留一会。 柳柏轩摸了摸手中储物袋满是愁容,而陈白则无所谓的抱剑而立,这看的他心中不爽起来。 没听到练气九层的符师也要称呼我为“大人”,你不过是练气五层符师,冷傲什么? 范靖晃著头,准备將手中物件收好离去。 池正火深吸一口气,再度取出两个储物袋,脸上难免肉疼起来,將其递给范靖。 今天光是送礼就花了不少灵石,算上离开碧灵谷时的,统共送出去两千九百块,接近池家如今灵石储备的一半了都。 不过,一位为昔日好友,一位是池家客卿,都是值得的。 见著池正风如此,范靖哈哈一笑,隨手將书册名字更改。 第44章 裁衣(为 410號档案室_熊猫 加更) 斜阳渐落。 西区,西二坊。 一间二进庭院內,正堂。 陈白背靠椅背,一手撑著下頜,另一只手隨意搭在扶手上,目光沉静地审视著面前的小姑娘。 从柳轩符店內离开,他与池正火一同去仙居楼买下几间房屋。 不出意料,鹿景城横遭大劫,不少人跑都来不及,原本高昂的价格瞬时跌入谷底。 这二进庭院昨日少说得上千块灵石才能拿下,今日只要两百就行。瞧今日那明剑司弄出来的狗屎法令,这价格还得跌。 当然,陈白不差钱就是,除却那一堆还没换成灵石的法器和各种灵材灵药,手上也有將近五千块灵石。 莫羡两手垂下,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裤缝,师父一直沉默著,身为弟子的她不敢隨意开口。 良久,她才听得一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先去洗漱,然后便休息吧。” 莫羡当即如释重负的点头,退出正堂,去后院的伙房烧水。 注视徒弟离开,陈白才微微舒展蹙起来的眉头,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与別人相处还真有点不习惯。 摇摇头,念头微动。 【......,匿影符·圆满,月魔剥皮法·熟练(173/200)......】 他望著熟练层次的《月魔剥皮法》,將无形无质的魂羽大氅拿了出来。 如今的魂羽大氅,虽说是件衣服,实则跟一匹长布並无两样。 陈白向来是节俭的,见不得手中资源浪费。 这件大氅越修越大,好在功能並无多少影响,就是穿起来有些麻烦。 起身走到书桌,摆出符纸灵墨,开始绘製匿影符。 今夜,他想到鹿景城內探查一番,当然不是本体,用血魂就是。 如今披上这件魂羽大氅,能在短暂在筑基期眼皮底下隱藏自身,但在现在的鹿景城里,有些不够看了。 稳妥一点,將《月魔剥皮法》晋升至精通层次,再对魂羽大氅改良一番。 外界,晕红的天空渐渐暗沉。 有圆满层次的匿影符在,他现在的绘製符籙的速度远超以往,隨手可就。 若非一些节点实在需要时间等候,他呼吸间就可以成符一张。 【成功绘製一张匿影符,对月魔剥皮法熟练度+1】 ...... 面板的提示声不断响起。 两刻钟后,他將新画好的匿影符抖了抖,將其放在旁边一叠符籙上方,共有二十八张。 【......,匿影符·圆满,月魔剥皮法·精通(1/400)......】 他坐在靠椅上,双目半垂,意识已沉入识海,翻阅著精通层次的《月魔剥皮法》的知识。 相人、裁衣、製作皮相、篡命、夺运...... 面相十二宫,哪一种属於哪一类,何人六亲缘浅,谁人福运连绵,他皆熟稔於心。 怎么裁剪裁切才能儘量保全皮囊,如何穿针引线才能减少皮囊损伤....... 还有篡夺命格气运之法。 林林总总,比熟练层次时所反馈出来的多了不止一倍,看的陈白脑袋胀痛,但思维又极度清醒,那些知识无比顺滑的被他吸收。 一炷香后,他晃了晃头,望向放在一侧的魂羽大氅。 取出金银魂剪,就这么对著魂羽大氅裁剪改进起来。 咔嚓~咔嚓~ 就在他对著魂羽衣摆弄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莫羡挪著步子,小脑袋从门框中探了出来,想要看看陈白在做著什么事情。 只见,陈白一手持著金银两色的剪刀,一手对著空气不断翻动著什么,张牙舞爪的,不知道干什么。 或许是在练什么绝世功法。 莫羡想到那些说书人所讲的故事,什么偷学功法被打断腿逐出门派,刚刚被水汽温润的小脸顿时变得煞白起来。 手忙脚乱的將身子缩了回去。 好不容易拜了个师父,还没学会炼丹,可不能就这么被逐出师门。 背靠在石墙上,一手按在小鹿乱撞的心臟,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陈白早已发觉门外动静,但他並未理会,依旧有条不紊的改进魂羽衣。 半响后,他將最后一道手尾处理完,对外面压低自己呼吸的莫羡道: “站在那干什么,进来。” 得到准允,莫羡才踱著步子进来。 看到这姑娘的瞬间,陈白手指轻敲木桌。 “不是让你洗漱?怎么还是这身衣服。” 莫羡怔怔道:“另一套衣服在姥姥那。” 陈白这才想起发生什么事情,轻嘆一声,看著手中还未收起的金银魂剪。 起身缓步走到小丫头面前。 “两手张开,抬高到肩上。” 莫羡虽然不解,但她乖乖照做。 陈白拇指与食指张开,轻轻靠在莫羡微微颤动的指尖上,从左到右度量这姑娘的尺寸。 或是抓著手腕,或是用双手將腹部抱起。 越是测量,陈白的脸色越是不好起来。 “太瘦了,每天你多吃一片灵兽肉。” “噢哦。”莫羡点头应下。 陈白在储物袋里找出一淡红布匹,似乎是从黄峰麾下的马贼得来的。 据说是由一种灵蚕吐的丝编织而成,冬暖夏凉。 取出魂剪,在莫羡面前裁剪起来。 或许是对於剪切皮囊有些心得,他对製衣也无师自通起来。 咔嚓~咔嚓~ 莫羡的神情隨著裁剪声不断变化,初时还是不解,而后惊疑,最后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抹喜色在眸中闪过。 “好了,虽然样式看起来不咋地,你將就著穿吧。” 陈白將刚刚制好的淡红袄裙递到小丫头手上。 “没有没有,这裙子看起来很好看。” “那便去休息吧,明日起来我教你修仙。” 莫羡捧著袄裙转身离去,没走几步便又回头。 “师父,我睡哪?” “这么多的房间,你挑一间就是。若是不知道怎么选,你就睡西厢房罢。” 陈白望著,莫羡轻点著头离开,將改进的魂羽衣一披,气息顿时消失不见。 不久,身穿淡红袄裙的莫羡走了进来。 “师父,你瞧瞧这身衣服。” 她疑惑地看著空无一人的房间,纠结一下,小声喊道:“师父?” 唤了一声,除了空荡荡的回声外,无人回应。 想到师父是位修行者,莫羡猜测,他估计是去修炼去了。 转念又想到,明日师父要教自己修仙。 小姑娘轻哼著回到西厢房里,她要跟姥姥好好说一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第45章 狗咬狗?(求追读) 夜色笼罩,鹿景城灯火通明。 陈白在暗巷里,远远看著城中心那一片灯红酒绿的景色,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上辈子。 没有愁眉苦脸,只有欢欣笑语,男男女女挽腰而行,仿佛这座城池一点也没遭受过灾劫一般。 也对,白昼苦心修行,夜晚畅快玩乐一点不行? 陈白也只是嘖嘖两声,便將目光移开,望向那被灯光包围拱卫起来的城主府,里面灯火幽幽,让人看不真切。 如今,城主府里面可是有著两位真人坐镇。 他目光稍稍停留便赶紧转移,紧了紧身上的魂羽衣,全力隱藏自己的身形气息,沿著街边细碎的阴影,往前方不远处的客栈走去。 丰裕客栈。 这客栈开在城中心的边缘,在此次魔劫中与其他城中心建筑一样,没有损伤分毫。 他依稀记得当初莫羡给他的介绍。 “丰裕客栈,虽然开在城中心,但其中菜餚价格都很亲民,味道也很不错,很受鹿景城內的百姓喜欢。” 陈白在客栈里寻了个不显眼的位置,招来小廝点几个菜,与其他食客並无差別。 之后,他一边慢慢吃著,一边耳朵翕动,听那些个食客所说。 他们大多说出来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但没关係,他真的想吃饭,隨便打听打听罢了。 “我六叔一家子都在这魔灾中没了,唉。” “来来来,別说这些了,仙道贵生,往前看才紧要,喝!” 相隔一桌的两位食客,一者面色淡淡哀愁,一者放浪形骸,正对桌上美食大快朵颐。 陈白夹起一片灵兽肉膾,摇摇头似乎在细细品尝肉膾味道。 “李炎,你知道伐?那位二阶丹师。” “知道,知道。前些时候,我还想上门请他炼一炉丹的,谁知去的人太多,排队都到年后了。” 陈白三丈外,对角处的一桌。一位食客正和他同行之人滔滔不绝说著,眉飞色舞,就差手脚並用的演示出来。 “嘿嘿,我说点你不知道的。这位李丹师不仅丹道了得,斗法更是超凡卓绝。” “昨天,那群魔崽子来的时候,他还在给城主小女儿教授炼丹。” “好巧不巧,一名筑基魔头找著了他们。” 这话一处,引得百无聊赖正在吃酒的同行之人侧起头来问:“都没了?” “那可不是,要是没了,我还给你讲什么。” “你听我说,”那食客凑到同伴身侧,压低声音说道:“老城主不是炼化过一种兽火?叫紫晶狮炎。” “这兽火一直在城主一脉流传,现在城主小女儿年纪轻轻就將其掌握了。” “那筑基魔头来的时候,李炎正指导她开炉炼丹。” “李炎拼命护持,但被那魔头一击重伤。危急关头,李炎借用紫晶狮炎与自己所掌握的雪灵狐心焰相融。” 这番话,引起同伴的注意,追问:“然后呢?” “轰~”那位食客十指合拢然后在同伴面前展开,“李炎用两道兽火融合的威能,將那筑基魔头打伤逼退。” 同伴瞳孔微张,低声惊讶道:“练气伤筑基!” “是哩。”那食客唏嘘不已,將桌上的酒壶拿起就要倾倒,却发现半滴酒水也没有,愤愤摁下酒壶,埋怨其同伴起来。 陈白听得脸色也有些惊讶,这位李炎该不会才是命运之子吧,还能困境爆种反杀。 想到对方炼丹手法,对著猜测愈发肯定起来,暗道:“这种人估计身处麻烦中心,因果一堆一堆的,能不碰就不碰。” 隨即,他又想起自己,嘆了一声,喉咙滚动间吞下一片鱼膾。 自己又何尝不是。 就在陈白感嘆之时,门外走进两名客人,一男一女。 客栈小廝见到他们,满脸笑容的迎接进来,一口一个仙道永昌,显然对方是老主顾。 他们隨口点了份菜,就坐在一处角落里,嘴唇微动,真元传音,不知在说些什么。 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从他们身上淡淡传出来,极为细微,宛若不存在一般。 陈白用余光观察著他们,目光从犹疑变得肯定,眸中闪过一丝杀意,隨即垂下眼瞼。 这两人已经死了,现在都是魔修所操纵的皮相。 不对,准確说来,这两名魔修在行篡命夺运之法,如此能最大限度的隱蔽己身。 陈白目光闪烁,再招来小廝,上多几碟菜,不紧不慢吃了起来。 幽圣魔宗居然还未退走,留下这些暗桩干什么。 百万生灵俱被掠走,鹿景城已经元气大伤,还有什么珍宝值得如此。 片刻后,陈白余光见著两个皮相將食物吃得差不多,將小廝叫来,结帐离开。 不久,两名皮相沉默走出,朝著西边一处方向结伴走去。 丰裕客栈外的暗巷中,陈白激活袖子里捏著的匿影符,悄然跟上。 离开中心城区,路上行人稀少起来,他们不再沉默,开始出声谈论。 “那狗日的明剑司衙人,狐假虎威。”女皮相恨恨道。 “谁叫你选了个符师的?麻烦。”男皮相则无所谓,语气还有些幸灾乐祸。 “今日,他可连你也一同骂了进去,你难道不生气?”女皮相皱眉,声音冷了下来,“你也不听听他说的,『一个练气后期都不到的符师,神气什么?』『要知道,连练气九层的符师都对我毕恭毕敬。』『你们这些练气中期的渣滓,就该在城外修城墙。』......” 女皮相模仿著某个人的语气,阴阳怪气地將一通话语说出。 男皮相依旧冷静:“你还是想想如何解决此事为好,明日琼雨楼,真人出现极有可能出现。” “可別因为你一人而拖累我们。” “这不是去解决嘛。”女皮相摸了摸脸蛋,惋惜道:“可惜这副皮囊,才得手不过一天,就要捨弃。” 说话间,他们来到西区一间房舍,窗户明亮,。 女皮相捏著嗓音,甜腻喊道:“范大人,奴家来给您请罪来了。” 门户从里推开,走出一位半醺男子,赫然是那位明剑司衙人,范靖。 远远吊在其后的陈白,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这是狗咬狗? 第46章 据点(求追读) 范靖仰起头,喉咙滚动著,大口吞下酒液。 饮酒间,他俯视著来人。 “怎么?是开窍了不成。” 女皮相誒呦一声,身子往前一倾,整个人轻飘飘的掛在范靖身上。 “范大人,一番良言,让奴家恍然大悟。” “仙道修行,一个人可走不远。唯有眾人拾柴火焰高,才能行远至深。” 女皮相的头颅缓缓贴在范靖胸前,微微仰头看著范靖下頜,手掌从脸颊上缓缓滑落,经过胸膛,往下探去,猛地一抓。 “就是不知道范大人的柴火,能不能借我烧一烧。” 嘶~ 微醺的范靖脑袋顿时一懵,哪见过这等阵仗。 他是练气七层不假,但不过是城主府的一个小衙內,每天帮处理文书,得閒时跑跑腿。上面落下来的不是指示,就呵责。 什么,练气七层?好大威风! 鹿景城可是有真人在的,你这练气后期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这事你爱做不做吧!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但在寒锋真人来了之后就变了。 仙师明剑司创立,他一咬牙投了新部门。 虽然,还是跑腿的,但他们看范靖的眼神都变了,从高高在上,到无所谓,再到躬身行礼。 让他极度满足。 明剑司一天,顶得过去十来年,当真舒爽。 范靖打了一声嗝,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微红的脸色变得更红了。 他拦腰將女皮相抱起,对著门外的男皮相说道:“那什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赶紧说了。明天我好给你办了。” 男皮相脸色沉静说道:“没事,你安心享受就是。” “囉里吧嗦,碍事的东西。”范靖嘟囔几句,脚尖將房门勾起,猛然用力。 啪~ 男皮相摇摇头,假意离去,却脚步一转翻身绕到房子一侧,从窗间缝隙挤了进去。 在陈白的注视下,房子里的灯光忽然暗淡下来,隨后一丝丝烈酒的味道从里散出。 半刻钟过去,一对陌生男女从范靖房门走出,脸色平静的仿佛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房门被贴心关上。 在陈白眼中,这对男女也是皮相。 两张皮相说说笑笑离开此地,往南区走去。 陈白瞧了一眼房屋,摇摇头,迈步跟上这两魔。 在他离去不久,这座房屋骤然起火,短短几个呼吸,就从火苗席捲成吞噬整间房子的火蛇。 邻居还在修炼,便感到一股热浪传来,急急忙忙走出房屋,就只见著一片火海。 他赶忙叫喊著:“走水了!走水了!” ...... 鹿景城的南区与其他区位不同,无有高楼,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矮脚房。 里面都曾经住满了凡人,都是城內修仙者的后代。 只不过祖上是修仙者,並不代表后辈也是。 那些无法感应內息的凡人,在修士先祖死去,无人庇护后,便会面临两个选择。 要么离开鹿景城,在外当一个佃农,为城內修仙者种植灵米灵药;要么就留在城內。 大多数凡人都会选择后者。 不仅仅是因为,城內灵气更为充足,还因为城內的得到仙缘的机率更大。 但是,这些凡人没有真元,难以从事修士事务,只能做一些劳苦工作。 当初的莫羡便是如此,在城门口给那些初来鹿景城的修仙者作嚮导。 陈白跟在这两人身后,踏入南区。 此处除了头顶高悬的明月,就只有远处城中心远远照来的灯火。 四周寂静无声。 矮脚房都无有灯火亮著,连一个活人气息也无,那些凡人都被魔修劫掠了。 一处稍大一点的房子前。 这两皮相,发出一阵鸟鸣。 咕~咕~咕咕~ 片刻后,房门打开,走出一面如树皮的老嫗,见著回来的两个皮相,沉声问道: “事情都解决了?” 女皮相低声恭敬说道:“解决了。” “手尾呢?” “也都处理乾净。”女皮相往西区隱隱冒出的浓烟一指:“明剑司衙內见色起意,强抢他人民女,爱慕者心中不忿上门討个说法,结果双双殞命,引起火灾,证据全无。” 老嫗点点头,侧身让出门口,让两人走了进去,而后他左右看了看周围,神识將四周扫了一遍又一遍,发现確实无人跟隨才將大门关上。 陈白见到老嫗消失,才敢稍稍呼吸空气。 筑基期,还不是初入筑基,其威势比自己那具筑基初期的傀儡强了不止一筹。 筑基中期往上! 他毫不犹豫,缓步撤离此地。 那间房屋里还不清楚有多少魔头,硬碰硬要不得。 好悬出来之前,他將魂羽衣给重炼一番。 退到南区之外,被陈白强行压著的心臟才剧烈跳动起来。 一股股热血从心臟泵出,让他稍稍煞白的脸色恢復红润。 他驀地看向西区,那直衝云霄的黑焰,在夜色里隱隱约约。 心中有了定计。 房间內,老嫗威严开口:“赤魘真人神威降世,血海不日炼成,届时將晋升元婴真君。” 一时间,屋內响起七八道声音,男男女女,不男不女。 整齐划一。 “恭祝真人血海功成,得证元婴真君。” 老嫗道:“好了,真人必然不会忘记我等功劳。” “鹿景城內,还未暴露的月魔一脉修士俱都在这里。” “本人也不想贸然召集尔等,只是上命难为。” 一男皮相恭敬问道: “师兄儘管开口,我等身为同门师弟,当竭力辅佐师兄完成宗门任务。” “上刀山,下火海,只需师兄一句话的事情,还请吩咐。” 老嫗冷笑一声,对他们所说的事情一个字都不信。 只冷道:“別说这些场面话,把任务都给我做好就行。” “若不然,我衣橱里还有不少空位。” “是,师兄。” 见他们,一个个五体投地,老嫗才道:“宗门有令传来,让我们修建一座传送阵。” “材料不久之后便会送来。” “不过,为了保证任务完成,我们需要提前备好材料,將框架搭起。” “要的东西,我都分清楚了。七天內,將东西备好。” 此话一出,房间內的皮囊顿时脸色奇怪起来。 有皮囊为难道:“回师兄,我不少物件都留在宗门,手中实在没有灵石。” “是啊,师兄,为了真人功成,我將不少法器符籙都换成灵石,献给真人了。” “我也是,不知道能不能借用师兄一点灵石?” 老嫗冷哼一声,这些皮囊即刻沉默不语。 然而,他正要开口,灵觉猛然示警,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充斥全身。 瞬间,老嫗皮相便不动了,如漏气一般轻飘飘塌了下去。 屋內的剩下的皮囊,有人还在等候师兄回话,而有人已经意识不对,夺门而逃。 下一瞬,一道凌冽剑光飞来,將这处矮脚房给斩成齏粉。 上架感言 第一本书写到上架,有些激动。 发书以来一直坎坎坷坷,看著数据上上下下,跟个溜溜球一样,都快折磨的心力憔悴了。 怪不得那些前辈会说新书期很难捱。 好在,我的故事还是有人认可的。 哈哈,只要有人看我就会给这故事一个句號。 那啥,发誓绝不太监的你们也看的多,我就不表演了。 如果诸位读者喜欢本书,可以支持一下首订么。 核弹拜谢。 o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