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岭南,世子妃养崽开荒带飞全家》 第1章 侯府要抄家流放了 忠勇侯世子骤然离世,棺材抬进侯府时,侯府,瞬间就乱作了一团。 “她竟还有脸跪在这里?” “她一个乡野丫头,名未入谱,籍不在宗,也配给世子戴孝?还有那丫头片子,在外头怀上的,谁知道是不是世子的种。” 尖锐的声音响起,忠勇侯妾室林惠兰得知侯府世子没了,可把她高兴坏了,世子死了,她儿子便是侯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侯府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姨娘做主了?” 满脸憔悴,双眼红肿的忠勇侯夫人柳素仪被眾人簇拥著走了进来。 “姐姐,世子没了,大家都很难受,但,礼不可废啊!” 林惠兰说的那叫一个言辞恳切,满脸伤心,但眼底的幸灾乐祸,却是一闪而过。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棺材前方,一大一小穿著孝服的程七七和靳岁安身上。 四年前,无数闺阁千金想嫁的忠勇侯世子靳墨之,却迎娶一个乡下丫头为世子妃,满京城都不可思议,侯府更是强烈反对,哪怕迎进门了,却依旧拖著没上族谱,不得侯府的承认。 “啪。” 柳素仪上前,一个耳光將林惠兰打懵了。 “別以为墨儿没了,你儿子就可以继承侯府,我还没死呢!”柳素仪咬牙切齿地看著林惠兰。 “侯爷……” 林惠兰捂著脸,话刚起一个头,就被打断了。 “一个妾室,我就是將你发卖了,侯爷也不敢说半个不字!”柳素仪冷眼扫了过去。 “……” 林惠兰悻悻然的住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她心底猛翻白眼,柳素仪唯一的儿子死了,有什么可狂的? 她姑且再忍忍,等侯爷回来…… 柳素仪一步一步走到程七七的面前站定,一把扯掉她头上的孝帽:“都是你,剋死了墨儿,你们都给我滚!” 柳素仪冷冰冰地吩咐著:“吴妈,把她们送到庄子,永远不许踏入侯府一步。” 程七七一脸震惊的看著柳素仪,心都凉了半截,这天杀的侯府,世子刚死,就迫不及待地要赶她和女儿离开了? 吴妈带著护卫上前,程七七牵著女儿站起来:“我自己会走。” 谁还想跪了! 去了庄子上,她带著女儿,一样可以过好日子! 刚到墨竹院,吴妈拿著一沓银票,还有一匣子珠宝递到她手里:“世子妃带著岁安小姐,快快离开侯府!” “吴妈,你这是……”程七七疑惑,这怎么也不像是赶人啊? “侯府要被抄家流放了。” 吴妈的声音里带著急切,道:“崔家为了侯爷手里的兵符,早就虎视眈眈,侯府此次流放,只怕是凶多吉少。” “你们没入族谱,定然不在名册之上,现在走,还来得及!” 说著,吴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珍而重之地递上前:“这是先帝爷赏赐的玉佩,只传给靳家的儿媳妇。” 吴妈朝著程七七深深鞠躬:“此一別,往后怕是无再见之日,世子妃,岁安小姐,多保重。” 信息量太大,程七七差点没反应过来,在古代,抄家流放可是重罪,她怎么这么惨啊! 刚穿越过来就碰上难產而亡的原身,她硬生生的疼了一天一夜,才把女儿生下来,不受侯府待见就算了,只要能吃饱喝足的,程七七也无所谓! 毕竟外头世道不好,在侯府能吃饱穿暖,就已经很强了! 世子死了不打紧,反正生下孩子的三年里,程七七就见过两回,也没感情的。 但抄家流放,可是会死的! “不好,这些官兵將侯府团团围住,出不去了。” 吴妈领著程七七想送她们从角门离开,可惜,四周全是官兵,出不去了! “走不了了。” 程七七眼眸一沉,进厨房烧了一灶旺火,锅里的蒸笼冒著热气,还带著包子的香味。 “春桃,你去把后院的红薯、土豆……所有菜,全部都拔了归拢在一起。” 程七七拿了吴妈手里的银票和金银细软,道:“吴妈,我出去一趟,帮安安把衣服赶紧穿好!” “世子妃,你去哪?” 吴妈看著怀里怯生生的岁安小姐,心中不由地犯起了嘀咕:世子妃应该不会撇下女儿逃了吧? 程七七一身普通的棉布衣,穿梭在侯府之中,避开了护卫,直奔侯府东侧的厨房,路过前院的院墙时,一声惨叫声响起,程七七嚇得悄悄看了一眼! 院子正中央,被官兵团团围住, 程七七瞳孔一缩,扶著树干的手不由自主地抠紧,她看著被抬著进来的血人,他的身上明显受过鞭刑,这是侯爷? 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著吗? 刚刚还高高在上的柳素仪,这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天之內,儿子死了,夫君生死未卜。 侯府的天,塌了。 程七七的心无比沉重,侯爷都成这样了,真要流放,小命还能在? 她没敢多看,直奔厨房,如果真逃不过要流放,那么这些粮食,必须全拿了! 幸好,幸好穿越过来之后,她还有空间,爸妈留给她的平安无事牌激活了空间,里面空荡荡的无限大。 也是靠著这个空间,她在府里虽然不受待见,还时不时的要被林姨娘的女儿靳雪儿找茬,还能將女儿养得白白胖胖的。 程七七仗著地形熟悉,进了厨房,就直奔粮库,大概所有人都被赶到前院了,这会后院空空,没有人。 马上就是老夫人的寿宴,粮仓里,全部都是满的。 程七七毫不犹豫地连仓带米收进了空间。 麵粉,收。 处理好的鸭子、兔子、鸡、鱼……通通收进空间! 油盐酱醋,各种调味料,程七七连锅碗瓢盆都没放过,流放在野外,这些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呢! 缸里活蹦乱跳的鱼,程七七连缸带鱼的,全收了。 厨房收了个乾净,程七七刚要走,脚步一顿,如果她记得没错,偏房还放著下人们的吃食呢! 必须收! 和主子们吃的精米不一样,下人吃的就是普通的糙米和粗面,这些,也是好东西,收! 程七七感受了一下她的空间,还好,空间大,不然,这么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要放不下了。 接下来,程七七就去了主院,进屋就是柔软的地毯,处处都透著精致与贵气。 程七七连看都没看一眼,直奔库房,皮料、冬天用的褥子、还有一些金银珠宝和药材之类的东西,她全部都收进空间了。 作为岁安的奶奶,这些东西,以后留给岁安,也好过便宜狗皇帝和贪官。 第2章 爹爹为何睡在大木盒子 要不是怕被发现,程七七恨不得將屋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收了,她挑挑捡捡的,將一些不显眼的东西都收下了。 出了主臥,程七七刚要走,脚步一转又进了下人房,下人房床上的被褥,衣裳鞋袜全部都收了。 大户人家的丫鬟,这衣服被被褥,都比得上外面小门小户的千金小姐了。 离开了主院,程七七又去了老夫人的松香院,她也就来过一回,这会如入无人之境,撬开库房,看到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药材和珍宝时,程七七眼睛一亮,全收了! 梨香阁! 侯府唯一的姨娘林惠兰和女儿靳雪儿的住处。 她们母女处处嘲讽她和岁安是乡野丫头,身份上不得台面。 程七七搜刮一通,不由的感慨道:林惠兰她们母女,除了珠宝首饰,就剩下一箱子一箱子的衣服,和各种各样的布料了,她们就两个身子,那么多的衣服和布料,穿得过来吗? 程七七直奔小厨房,看著满厨房的糕点,毫不客气的全部收进了空间,她们母女可真会享受。 回到墨竹院,春桃带著三岁的女儿正在挖红薯和土豆呢。 “娘,你看,这土豆好大个!” 靳岁安拿著比她拳头还大的土豆,笑得眉眼弯弯的,朝著程七七跑过来。 “真乖。” 程七七蹲下身子,稳稳地抱住了女儿,她拼命生下来的孩子,精心呵护了三年才养大的孩子,必须要平平安安的。 “世子妃,这些红薯和土豆挖了也带不走啊。”春桃焦急地跑了过来道:“吴妈已经去前院了,我们怎么办?” 侯府被围住,世子妃和小姐也跑不了。 “春桃,拿油纸將包子全部都包起来。”程七七牵著女儿的手,就开始往竹筐里装土豆和红薯了。 春桃:“……”都什么时候了,世子妃怎么还想著吃包子? 春桃將包子全部装在一个包袱里,她担心地道:“怎么办?要不你带著小姐从狗洞逃出去吧,虽然丟人了一点,但至少能活命啊,我们……” 一沓银票,挡住了春桃后面的话语。 “这些银票,你拿著从狗洞逃出去,买几辆马车,被褥,鞋衫,特別是鞋子,多买一点,还有药材和粮食。” “马车买一辆好的,剩下两辆,外观可以朴素简单,但,內里可以多铺一些稻草。” “等到流放的时候,你送到城外。” 程七七从怀里拿出一张身契,道:“这是你的身契,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世子妃。” 春桃直接跪了下来,哽咽的说道:“春桃不走,你带著小姐快跑吧。” 如果不是世子妃心善,她早就死了。 春桃稚嫩的脸庞上全是泪水,程七七扶著她站起来,拿帕子给她擦著眼泪:“我已经走不了,你带著钱出去,买些东西送来,流放路上,我跟安安活下来的机会,也就更大。” “世子妃。” 春桃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走。” 程七七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推著春桃往外走。 “世子妃,我,我一定会买好东西,送给你们的。” 春桃將银票藏到了贴身的肚兜里,又拿出她平日里攒的碎银子,这才开始往外走。 春桃一走,程七七蹲下了身子,拿了一个包子给靳岁安,摸了摸她软软的头髮,道:“安安,你乖乖在这里吃包子,娘马上就来,好不好?” “安安乖乖的。” 靳岁安拿著包子,小口小口地吃著的。 “那,安安可以数蚂蚁吗?数到一百?”程七七问。 “一、二三……” 靳岁安低头数蚂蚁,吃包子。 程七七回头,听到女儿脆生生的声音:“二十、三十……” “一、二、三、四……” 程七七无奈地摇了摇头,女儿数数最多只能数到三十,又要重新数了。 她动作迅速地將土豆、红薯、茄子、玉米、毛豆之类的蔬菜,全部都收进了空间,就连小葱都没放过。 地窖里存起来的生薑,老薑,程七七更是通通收进空间,看著连草都不剩的土地,她无比庆幸,她走哪里都爱种菜。 突然,外面传来的声音,程七七动作迅速地朝著靳岁安跑了过去,抱住她。 “程七七,靳岁安何在?” 一个个手执长剑,六个护卫一字排开,个个凶神恶煞。 “安安乖,不怕。” 程七七抱起靳岁安,心中暗忖:终究是来了! “走!” 执长剑的护卫直接让她们走。 程七七也没说话,抱著靳岁安,背著包子就去前院了。 “娘,我们是去见爹爹吗?” 靳岁安手里拿著包子,好奇的东张西望的,小脸疑惑地问:“为什么爹爹睡在大木盒子里?” 程七七低头,看著一脸期盼的女儿,她点头道:“安安,快吃包子吧,等会见著爹爹在睡觉,你不能吵爹爹,知道吗?” 小姑娘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解释也解释不明白,还不如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嗯。” 靳岁安重重地点头,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她问:“娘,那,我要给爹爹留一个最大最好吃的肉包子!” 程七七:“……” 哪怕这三年来,她全身心地爱著女儿,却依旧无法代替父亲。 “娘,那爹爹会吃吗?会喜欢安安吗?” 靳岁安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安。 “我们安安这么乖巧可爱,你爹爹肯定会喜欢的,安安,你要吃饱饱,爹爹才会喜欢。”程七七抬头看著通向前院的路,女儿,大概永远无法体会到父爱了。 侯府倒了,就算被流放,她也要好好的护著女儿。 “安安乖,吃饱饱,安安吃包子。” 靳岁安大口的吃著包子,那乖巧的模样,让程七七更是心疼。 程七七抱著靳岁安,刚到前院,一股血腥之味扑面而来。 她抱著女儿的手更紧了,她按住女儿的背,轻声说:“安安,等会我们玩过家家游戏,看到什么都是假的,安安不害怕好不好?” “安安不怕,安安胆子最大了。” 靳岁安乖乖的趴在程七七的肩膀上。 进了前院,横七竖八地躺著尸体,血流成河。 程七七忍住心中的噁心,朝著正中央走去,曾经的侯爷、夫人、小姐少爷的,此时个个狼狈。 正中央,侯爷一身白色的里衣,全部都被鲜血染透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侯夫人没了往日的端庄贵气,哭得肝肠寸断的。 旁边躺在地上的男子,是原身的丈夫,忠勇侯世子,靳墨之。 程七七抱著女儿的手一紧,事情比她想像的还棘手,对方竟然將世子的尸身都从棺材里搬出来了。 破碎的盔甲与早就乾涸的血液混在一起,经风沙浸染的麦色肌肤,也无法挡住他身俱来的矜贵,哪怕他安静地躺在地上,也无法让人忽视半分。 第3章 博一线生机 原身出身低微,原身爹救了重伤的世子,夫妻为了世子双双而亡,成了孤女的原身又阴差阳错的,在世子被暗算之时,挺身而出,以清白之身救了世子。 靳墨之为了报恩,力排眾议,以世子妃的身份,將原主迎进了忠勇侯府,侯爷暴怒,侯夫人更是哪哪都嫌弃她。 靳墨之与父亲忠勇侯驻守边关,侯夫人不喜原身,却也没有要她的性命,直到她怀孕之后,又过了一段好日子。 直到,她生下女儿靳岁安,直接被打发到最偏僻的角落里,这一住,便是三年。 “你怎么来了?” 柳素仪看到她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吴妈,她不是让吴妈送了银票,让她们母女赶紧逃吗? “自然是,我请来的!” 崔烈一身金甲衣,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唇角勾起一抹邪笑:“世子死了,他的妻子,他的女儿,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崔烈的笑,恍若淬了毒。 柳素仪身形一个踉蹌,她看著崔烈的眼神中透著愤怒,她的指甲紧紧掐著手心,提醒著自己要镇定。 靳家两朝元老,战功赫赫,满门忠烈,忠心耿耿的替大夏国守江山,侯爷年迈,墨儿更是驻守边关,三年才回一次家。 崔烈出身寒门,却深受皇上的看重与信任,处处与侯爷作对,此次侯府出事,十有八九,是崔家搞的鬼。 柳素仪深吸了一口气,道:“她们没上族谱,应该不在流放名单之上。” 柳素仪的声音中透著愤怒,此时,她倒庆幸,因为他们都嫌弃程七七身份低微,又只生下一个女儿,便一直拖著没给上族谱。 得到消息时,柳素仪第一时间便想將靳岁安送走,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儿子唯一的血脉。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忠勇侯世子为报恩,娶了一个乡下女子当世子妃,还生下了一个女儿,没上族谱,不能说没这回事。” 崔烈的剑挑起一旁的白布,露出了世子满身伤痕的遗体,他一抬手,剑直指程七七怀里女儿的后背。 程七七抬手,挡住了剑尖,似踉蹌著往后退了一步,她看著崔烈那一身金色的盔甲,和崔烈那得意的眼神,她想:这人和世子有仇。 “大人。” 程七七出声,女儿才三岁,哪怕有空间,流放路上,定是凶多吉少,她必须为自己和女儿博一线生机。 “世子妃?” 崔烈玩味的出声,盯著程七七的脸,一个乡野丫头,倒有几分姿色。 “今日大人雷霆手段,自然可以让我跟女儿添上族谱,同侯府流放,但是,他日,大人难道就不怕別人以此为藉口,弹劾大人吗?” 程七七的声音掷地有声,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崔烈道:“大人何不网开一面,给孩子一线生机,来日,大人定会有福报的。” 崔烈的沉默,让侯府眾人都跟著紧张了起来,柳素仪盼著墨儿唯一的血脉平安。 “程七七,你別不知好歹。” 林惠兰急吼吼开口:“上了族谱,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这孩子也是侯府千金。” “林惠兰!” 柳素仪迫不及待的打断她的话,看著她的眼神恨不得將她剥皮抽筋了! “我说的有半点错吗?” 林惠兰破罐子破摔,大家都別想好过:“这孩子本来就是世子的女儿,现在只是將她应得的名分,补上。” “好,说的好。”崔烈拍手鼓掌。 程七七的心彻底地凉了,她轻拍著女儿的后背安抚著,流放,怕是逃不掉了。 柳素仪闭上了眼睛,倏的睁开,看著崔烈道:“崔烈,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墨儿的女儿,不过三岁,跟著她们去流放,只有死路一条! “靳夫人,我这是在帮世子啊,怎么叫赶尽杀绝呢?” 崔烈笑了的牙花子都出来了,真是痛快啊,曾经处处压他一头的靳墨之,如今死了,他的女人,他唯一的女儿,也將被流放! “世子唯一的女儿,连族谱都没上,这不合適,世子在天有灵,肯定会认同我的做法的。” 崔烈看著她们愤怒的模样,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崔烈,你这是公报私仇!” 柳素仪一想到墨儿唯一的血脉都保不住,整个人大受打击,她口不择言道:“你连墨儿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崔烈听著这话,气愤的一回头,一抬手,剑落在旁边搀扶著柳素仪身边的吴妈上,一剑封喉,血溅如柱,喷洒在柳素仪的身上。 鲜红的血液,温热黏稠,还带著铁绣的味道。 柳素仪愣住了,侧目,看到吴妈眼含不舍的看著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夫人,老奴不能再陪你了。 崔烈手中的剑往前抬起,一滴血自剑尖滑落,他的眼中带著一抹狠厉:“一个违抗皇命,贪污军餉的罪人,有什么资格跟我相提並论?” “靳墨之就是死了,也得下地狱赎罪!” 崔烈的剑突然一动,朝著死了的靳墨之腹部一扎,血,流了出来。 崔烈拔剑,还想第二剑。 “大人。” 程七七抱著女儿跪了下来,道:“世子虽死,但曾经世子为国征战,平定西北,驻守边关之功还在,若是让人知晓,大人连世子的遗体都要虐待,恐怕要损了大人的名声。” 靳墨之驍勇善战,在京都,一直都是大英雄的存在,什么违抗皇命,什么贪污军餉,这事真假不好说,但,就凭著曾经的军功,他也不该这样的对待! 崔烈手中的剑一顿,沾血的剑尖停在程七七的面前,看著她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脸,嘖嘖嘆道:“可惜啊,这么年轻就守了寡,要不,你跟了本官如何?” 努力替儿子按住伤口,想给儿子最后一点体面的柳素仪,听著这话,瞳孔瞬间一缩,她看向崔烈的眼神,更加嫉恨,她的视线落在了程七七的身上,神色黯然。 “只要你跟了本官,本官可以不给你添族谱,你不用跟著靳家人一起去流放,如何?” 崔烈的声音带著蛊惑。 第4章 我不愿 “我不愿。” 程七七连犹豫都没有,清脆的声音响起:“我生是世子的人,死是世子的鬼,这辈子,绝不改嫁!” 凭著空间,带著女儿在哪里,程七七都有信心,过上好日子。 改嫁? 她脑子又没病,古代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一个烂黄瓜,有什么好要的? 更別说眼前的男人与世子是敌人,她要是真的脑子进水答应了,只怕死得更惨,还不如跟著去流放呢! 柳素仪的眼睛一亮,看著程七七的眼神都透著复杂。 崔烈眼眸一黯,手中的剑在空中画了个圆弧,剑尖直指程七七。 冰冷的剑尖,血液凝珠而落。 程七七的心狠狠一跳,镇定的说道:“大人,你奉皇命抄家,没说让你私下用刑吧?” “如今我上了靳家的族谱,便是忠勇侯府的人。” 一身孝服的她,抱著孩子跪得笔直,她的脸庞苍白,一双眸子却璀璨如星。 崔烈手中的剑擦著程七七的脸庞滑过,他嘲讽一笑:“你待靳墨之情深意重,可惜,靳家人可不想你和你女儿活著呢!” 崔烈的眼眸微闪,手中的剑朝著旁边指去:“多亏了你们靳家人告密,否则,我哪里还记得靳墨之有一个世子妃,还有一个女儿?” “林惠兰?” 柳素仪咬牙切齿的看著林惠兰,她就说程七七母女在侯府,在京都几乎没有存在感,怎么抄家的时候,还把程七七母女也带了过来! 林惠兰被戳穿了,有一瞬间的慌乱,隨即一脸无辜的说:“世子没了,他妻子和女儿,难道不应该来祭拜一下?” 反正都要抄家流放了,有什么好怕的? 至於程七七母女还想置身事外? 想的美! 要死,大家一块死! “你……” 柳素仪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程七七从包袱里掏出包子道:“母亲,不值得生气,吃包子吧。” 刚刚她帮自己说话了,包子,也送给她吃。 “……” 柳素仪一言难尽的看著程七七。 “哈哈哈~” 林惠兰嘲讽的笑声,仿佛能减轻刚刚被抄家的痛苦一样,她冷笑道:“乡下人就是上不得台面,死到临头了,还想著包子,真是饿死鬼投胎。” “可怜世子尸骨未寒,他妻子就吃肉包子了。” 林惠兰阴阳怪气的说著,一想到她攒了这么多年的首饰,这么多年漂亮衣服,一朝之间,什么都没了,林惠兰就气的吐血! “等到了大牢里,希望林姨娘也能有现在的骨气。” 程七七淡淡的说著,看著柳素仪道:“活下去才能替世子正名,替侯府平反。” “安安,送给奶奶。” 程七七將包子送到了女儿的手里。 靳岁安拿著肉包子,怯生生的往柳素仪面前送,脆生生的说:“奶奶,吃包子。” 柳素仪接过包子,还带著热乎气,她接过包子,大口的就吃了起来,活下去,才能替儿正名,替侯府平反! 肉包子的香味,混著血腥之味,林惠兰愣住了,她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贏了柳素仪又如何? 她们,马上就要被押入大牢了。 “来人,將他们全部押入天牢,三日后,流放岭南!” 崔烈没有在乎那几个包子,此去岭南,苦头有得是。 “岭南?我们还能活得下去吗?” 林惠兰听到岭南时,眼前一黑又一黑,瘴癘横行、毒虫猛兽,距京都何止千里之遥。 “可怜的岁安,你还这么小,怎么撑得住。” 柳素仪连包子都吃不下了,看著不过三岁的靳岁安,再看看受伤的侯爷,悲从中来。 “大哥犯的错,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我不要被流放,我不想死!” 一个穿著花绿衣裳的的男子站了起来,他的眼底满是对流放的恐惧,他站起身就想跑。 “啊……” 下一刻,尖叫声响起,那花绿的身影瞬间就被踹飞几米远。 崔烈上前,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大人手下留情。” 呆愣住的林惠兰连滚带爬的朝著靳砚之走去,刚走两步,就被护卫的剑架到了脖子上,担心的话,瞬间咽了下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自家儿子。 “抓起来,带走。” 崔烈连个眼神都不屑给,立刻就有两个护卫,將靳砚之拖起来,靳砚之想说话,嘴里被塞了一口破布,瞬间就安静了。 整个侯府,都笼罩在死寂之中,唯有程七七的眼神亮了! 岭南好啊,果树多,什么荔枝、桂圆、椰子……哪个都是她爱的。 海鲜多,鱼虾蟹那不是遍地走? 如果是靠海的话,还可以晒制海盐,古代来说,盐可是非常重要的! 最最最主要的是山高皇帝远,不比坐牢一样的侯府强? 天牢。 “啊,老鼠。” 尖叫声响起,程七七抱著女儿看了过去,是林惠兰的女儿靳雪儿,先前在侯府时,没有大吵大闹的,没想到,是嚇傻了。 “娘,我不想呆在这里,你快让爹爹带我出去。” “我是侯府唯一的千金小姐,我,我不要呆在天牢里。” 靳雪儿对著天牢处处嫌弃著。 “雪儿乖,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 林惠兰的安慰,显然不起作用,靳雪儿指使著程七七道:“程七七,你把衣服脱下来垫著。” 一路顛簸,女儿这会睡著了,程七七正打算抱著女儿好好睡一觉,听到靳雪儿的话,她挑眉侧目:“靳雪儿,你不会以为你现在还是侯府的千金吧?” 以前在侯府,处处忍让,不过是不想安静的生活,横生枝节,如今都要流放了,她再忍,就是窝囊!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靳雪儿怒气上头,衝上前一把扯过程七七的手,扬起手就想要送她一个耳光! 程七七抱住女儿,侧身一躲,靳雪儿的巴掌,直接打在了天牢的墙上,手上一片黏腻,靳雪儿又气又恼,回头恶狠狠的瞪著程七七道:“你居然还敢躲!” “住手!” 柳素仪上前一步,哪怕一身素衣,少日华贵的衣裳,少了华贵的首饰,她往那里一站,依旧是侯府主母。 气势汹汹的靳雪儿,瞬间就哑火了,她訕訕的收回手,抿著唇道:“是她不知好歹,这里这么脏,也不知道脱下衣服来给我垫著,还敢嘲讽我不是侯府千金!” 第5章 她也配? 柳素仪冷声打断道:“住口,七七是你嫂子。” 柳素仪当侯府主母这么多年,靳雪儿本能的有些害怕的往后缩。 “她也配!” 林惠兰挡在了女儿的面前,语带嘲讽的说著:“柳素仪,亏你还是堂堂太傅千金呢,没想到,连乡野丫头的儿媳妇都接受了。” “也是,世子死了,她那乡下丫头生的死丫头片子,就是世子唯一的后了。” 『后』字,林惠兰加重了读音,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要不,等砚之生下儿子之后,过继一个给你当孙子?” 世子死了,唯一的后。 林惠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柳素仪的伤口上撒盐。 柳素仪脸色苍白,一想到儿子年纪轻轻的就没了,她悲从中来。 “母亲。” 程七七扶住柳素仪,道:“世子虽然死了,但在我们心中,永远都是英雄,而有些人虽然活著,不过是喘气凑个人数罢了。” 有些人,程七七的视线落在了林惠兰的身上,和世子靳墨之的驍勇善战相比,靳砚之就是紈絝子弟,除了吃喝玩乐,那是烂泥扶不上墙。 “七七,你说的对。”柳素仪模糊的眼前渐渐清晰。 “呵。” 林惠兰冷笑著:“还英雄,要不是世子,我们会被关在这天牢里?会被抄家流放吗?我们都是被靳墨之给连累的!” “他倒好,死了一了百了,连累我们在这里吃苦。” 林惠兰越想越生气,反正都要流放了,林惠兰目光死死盯著柳素仪道:“都是你,都是你的好儿子害的我们这么惨!” “我要跟你拼了!” 她朝著柳素仪冲了过去,反正都要流放了,林惠兰也不想再忍了。 柳素仪不就是仗著自己投胎好吗? 否则,忠勇侯夫人的位置,哪里轮得到她,而她,也不必沦为妾室姨娘! 都怪她! 林惠兰看著柳素仪的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了。 “母亲小心。” 程七七看著林惠兰疯了一样衝过来,一把拉过柳素仪,挡在了柳素仪的面前! 刚刚柳素仪有护她之意,她也绝不会让人欺负柳素仪的。 “林姨娘!” 程七七抓住林惠兰抬起的手,冷声道:“你敢对主母不敬?” 穿越前,她出身豪门,爸妈怕她受欺负,早早的就送她学习各种格斗的技巧,面对著林惠兰这种长期处於內宅之中的妇人来说,那是完全碾压! “鬆手。” 林惠兰蹙眉,心中暗道,这乡下下头就是手劲大。 被护在身后的柳素仪侧目,靳岁安趴在程七七的肩膀上睡著了,看起来乖巧可爱,程七七甩开林惠兰的手,力道之大,让林惠兰踉蹌著后退几步。 柳素仪眼眸一闪,趁机一脚踹上了林惠兰,她冷声道:“我要不是我家墨儿,侯府早就倒了,你还能享受到侯府的的荣华富贵!” 一旁嚇傻的靳雪儿,只敢拉著林惠兰的袖子。 『哐哐哐』 牢房被砸响了,衙役厉声喝道:“不许打架!” 牢房里眾人,被哐当打砸的声音嚇了一跳。 “母亲!” 柳素仪看到被抬进来的老夫人时,眉眼瞬间透著担心,老夫人以前最疼墨儿,如今侯府出事,老夫人年岁又大了…… 程七七抱著靳岁安站在角落里,看著被送进来的靳老夫人,还有……靳家旁系? 程七七瞳孔一缩,看来,皇帝这是斩草除根啊! 小小的牢房,本来只有她们五个人,瞬间挤进来七八个,显得拥挤的很! “弟妹啊,世子怎么能违抗皇命呢?这下好了,大家都被抓起来了。” “二嫂,我们可没贪污军餉,为什么把我们也抓起来啊?” “就是啊,我们都是冤枉的啊……” 一个两个的埋怨的话,都朝著柳素仪而去,柳素仪冷哼一声:“怎么,当初你们一个两个求上墨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墨之出事了,你们想怪谁?” 柳素仪走到昏迷的老夫人身旁坐下,哪怕早就见证过了世態炎凉,这会也是心寒,大房、三房和四房,子女眾多,偏偏孩子没一个爭气的,经常让墨之帮忙擦屁股,现在墨之才刚死! 墨儿。 柳素仪暗自垂泪,侯府被抄家了,他们被关进天牢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替墨儿准备著最后的体面。 乱葬岗! “崔家人真该死!” 暗处,一路守著世子尸体的重山和止水,看到世子的尸体,被崔烈的人偷梁换柱出来,就像是丟垃圾一样丟到了乱葬岗时,双目赤红,恨不得將那两个护卫,全部都五马分尸了! “重山。” 止水抓住重山的手,咬牙提醒道:“別误了世子的大事!” “你说的对。” 重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盯著那两个护卫,以后,別让他碰上! 护卫甲:“还世子呢,死了,还不是丟乱葬岗。” “不过是一个罪人,大人说了,隨便丟。” 护卫乙说著,回头看了尸山里躺著的世子,“快走吧,这地方怪瘮人的。” 两个护卫驾著马车跑的飞快,他们两个刚跑,重山和止水两个人就朝著尸山跑了过去。 “世子。” 重山和止水两个从近前,才发现,世子还是穿著那战死的衣裳,连个体面都没有! 看到腹部的新伤口时,重山更是锤地大骂:“姓崔的王八蛋,居然连世子的尸体都要下手!” “太过分了,世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世子死了,怎么能被这么对待呢!”重山粗重的气息,代表著他的愤怒! “赶紧换衣服,万一,被他们杀个回马枪就完了!” 止水说著,动作飞快的就开始扒衣服了。 “我来。” 重山將早就准备好的尸体替换上,重山担心的说:“他们万一又回来怎么办?他们不会发现这是假世子吧?” “放心,这人皮面具做的天衣无缝的,而且,这里是乱葬岗,弄点血什么的,也很正常吧?”止水抬手,从旁边的衣服上蹭了点血上去! 重山和止水背起世子就走。 “快,有人!” 止水听到了动静,连跑都来不及,就躲在了旁边的山头上,有茶树挡住,重山和止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止水,等会我拖住他们,你带世子走!” “別急。” 止水按住他,看著火光而来,枣红大马上的崔烈时,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跑不过,他,应该是来毁尸的!” 止水眼眸深沉,心中升起滔天的怒火,崔烈,崔家,待世子好了,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6章 活了活了 护卫点头哈腰的:“大人,我们把世子就丟在这里。” 护卫擦著额头莫须有的汗,回京都半路上,就碰上崔大人了。 崔烈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走了上前,一眼就看到尸山堆上的靳墨之,半个侧身躺著,脸上不知道蹭上了哪个尸体的血, 他上前踢了踢,眼底闪过一抹不屑:“靳墨之,出身高贵又如何?世子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像案板上的死鱼一样?” “你就在地狱里好好看著,看著你们靳家人,是如何一个个的下地狱的。” 话落,崔烈拿过旁边护卫的火把,一把火丟了过去,秋天乾燥,尸山瞬间化为了火山! 冰凉的夜色下,漫天的火光中,崔烈的面庞阴冷,眼神阴鷙,唇角邪魅的笑容,那是阴谋得逞的喜悦。 一直到崔烈等人离开,重山才忍不住说:“崔烈那王八蛋真是斩草除根,连世子的尸体都要烧的一乾二净。” 止水冷眼看著他们的背影,背起世子道:“现在重要的是,让世子活过来!” 平沙关一战后,重伤的世子被急召押送回京,从世子抗旨护下那一村三百户的村民,到崔家一脉的何副將抢功,世子回去肯定凶多吉少。 为了护住世子,军中神医,送上了假死药。 三天內若是世子不能醒来,便,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进京前,就花费了两天,在侯府停了一日,如今已经是最后的时间了。 重山和止水一路进山中,最后进了山脚下一户农家。 “快。” 一个穿著短打的男子,焦急的走上前,直接將药塞到了世子的嘴里。 重山和止水眼巴巴的看著床榻上的世子,哽咽道:“胡军医,世子死了在侯府都受了伤,他,还能活过来吗?” “烧热水,拿药来。” 胡军医没有回答,將世子身上的脏衣服全部换下,看著那新伤旧伤的,胡军医小心的清洗伤口,给他换上了乾净的衣服。 胡军医的手在世子身上按了好几个穴位。 “咳~” 世子的咳嗽声响起,重山和止水激动的道:“活了,活了!” 胡军医搭上了世子的手腕,那微弱不可查的脉像,好像隨时都会停止。 胡军医蹙起了眉头:“世子新伤旧伤,又发烧了,能否活下来,便看天意了。” 一时间,听著世子那微弱的呼吸声,大家都沉默了,祈祷著世子能活下来。 天牢。 靳家人慢慢接受了在天牢里,即將被流放的事实,低低的啜泣声,混著害怕。 程七七抱著女儿坐在角落,只要她们別不长眼…… “程七七,肯定是你剋死大哥的!” 一个小姑娘气冲冲的朝著程七七走了过来。 程七七一抬腿,小姑娘就摔了一个狗啃泥,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是四房的小女儿,靳晴儿,跟靳雪儿一样,从小就喜欢摆架子! “滚。” 程七七的手捂住女儿的耳朵,女儿睡得正香,她不想女儿被吵醒。 “你……” 靳晴儿刚想说什么,门外的衙役就敲栏杆噹噹作响:“吃饭了,谁要是敢打架,就鞭刑伺候!” 衙役毫不客气的声音,靳晴儿还没发出的怒火,瞬间哑火了,看到饭菜时,靳晴儿怒了:“打发叫花子呢?猪食也没这么差的!” “我不吃!” 靳雪儿看了一眼那稀的能照出人影的粥,还有顏色不辩的馒头时,一脚就踢了过去! 靳家人,所有人都气呼呼的。 程七七捂著女儿的耳朵,看著被踢翻的粥和馒头,垂下了眸子,先前在侯府吃饱了包子,这会倒是一点都不饿。 靳家人一直骂个不停,程七七乾脆偷偷抠了两团棉花,塞到女儿的耳朵里,靠著墙,安安静静的睡著,明天就要流放了,走路还不知道有多辛苦! “进了天牢,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衙役进牢房,就要抓著闹的最凶的靳晴儿出去。 靳晴儿嚇的脸都白了,死活不出去,脸色苍白的说:“我不吵了,我再也不吵了。” 四房李氏上前,悄悄塞了点碎银子过去,衙役掂了掂,这才冷声道:“再吵,抓出去好好教训。” 衙役离开,靳家人彻底安静了! 半梦半醒间,程七七只觉得自己抱著一个火炉子,她的心中一个咯噔,不好,安安发烧了! 程七七低头,就看到女儿的脸红通通的,嘴皮都已经乾裂了。 “安安,安安快醒醒!” 程七七轻拍著女儿的脸,眉眼之中满是自责,是她疏忽了,哪怕她骗安安在过家家,都是假的,可,亲眼看著亲爹死在面前,还有今日崔烈的剑…… 小姑娘肯定嚇坏了! “怎么了?” 柳素仪根本睡不著,程七七的动静,让柳素仪立刻端著稀粥过来:“快,给安安餵点水!” 找衙役要水,肯定没有,今天有了程七七给肉包子的举动,柳素仪根本不饿,但,鬼使神差的,留下了这稀粥和馒头。 程七七看著端过来的稀粥,没想到,她才是侯府里接受最快的那一个。 “娘。” 靳岁安虚弱的声音响起。 正好不知道怎么將稀粥换掉的程七七立刻放下了水,程七七手背贴了贴安安的额头:“安安,哪里不舒服?你跟娘说。” “娘,我梦到好多的血,爹爹躺在地上,我怎么喊他都不理我。” “呜呜,爹爹是不是不喜欢我!” 靳岁安呜咽的哭著。 程七七哪里还不明白,小姑娘这是嚇的做梦了,可能惊嚇的发烧了。 “安安乖,別怕,爹爹最喜欢安安了,不信,你问奶奶,奶奶肯定不会骗你。” 程七七轻轻拍著靳岁安的后背安抚著。 “奶奶?” 靳岁安怯生生的看著柳素仪,想要亲近,又不敢亲近的样子,让柳素仪后悔极了。 柳素仪努力让她的笑容变得平和,连声音都比平时要温和:“安安,你娘说的对,你爹爹,最喜欢安安了!” 柳素仪想到早死的墨儿,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下来了。 程七七趁机拿著水,將里面的稀粥换成了水,又加了一点退烧的烧,这才餵到靳岁安的嘴里:“安安,乖乖的,喝了水,烧就会退了!” 第7章 狗都不吃 “安安乖。” 靳岁安捧著水咕嚕咕嚕喝了一个精光,有了亲娘和奶奶的安慰,靳岁安很快又睡了过去。 程七七抱著女儿一晚上都没睡著,直到女儿的烧慢慢退下,才狠狠的鬆了一口气,旁边,还有一个同样没睡著的柳素仪。 在牢里的第二天,早饭依旧是稀粥馒头,饿了一顿的靳家人,同样没吃,倒是柳素仪拿著粥和馒头餵给老夫人! “弟妹,这个粥,以前放家里,那是连狗都不吃的。” 靳家旁支大房夫人何氏开口说著,一脸心疼的说:“老夫人怎么能喝这样的粥呢。” “大嫂,你有本事弄来药?还是有本事弄来好吃的饭菜?”柳素仪一句话,就堵得何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呵,现在不吃,明天还不是得吃? 老夫人半梦半醒的,喝了点馒头泡粥水,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程七七端著粥吃著,里面的粥,被她换成了自己熬的米汤,馒头也被她换了,她倒是好奇,靳家人,到底能坚持到几时? 同时,程七七也彻底弄清楚了靳家旁系这几人的关係了。 大房何氏,大儿媳孟静瑶,带著不过五六岁的女儿靳允。 还有一个怯生生躲在角落里的靳萱儿,听柳素仪说,是姨娘生的女儿。 三房温氏和刚成婚不到一个月的高胜兰。 四房李氏,带著女儿靳晴儿,看著马上就要及笄了。 不得不说,旁支確实子嗣丰盛。 这还只是女眷,不算姨娘,就有八个人了。 中午,靳家旁系八个人,一边嫌弃,一边將就著將馒头给吃了。 “不吃,狗都不吃。” 靳雪儿饿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还是抿著唇,死活不愿意吃。 到了晚上,靳雪儿饿晕了。 林惠兰嚇了一跳,別说稀粥和不辩顏色的馒头了,只要能填肚子就行,靳雪儿死活不吃,林惠兰道:“雪儿,你犟下去,岂不是成了饿死鬼了?” 靳雪儿:“……” 半推半就的,被林惠兰逼著吃下稀粥和馒头了,一边吃,一边吐。 …… 不知名的山脚下一户农家里。 “世子,你快醒醒吧,明天,侯府一家就要被游街流放了。” 重山拿帕子轻轻给世子擦身子。 这两天,世子一会烧的连鸡蛋都能煮熟,一会冷的十床棉被都浑身冰凉的。 止水和胡军医两个人煎著药,止水问:“老胡,我们真的不能去看看侯爷和夫人吗?还有岁安小姐。” 怕被发现,他们一行人都偽装了,也不敢喊胡军医了,只敢喊老胡。 “世子还没脱险,生死未明,再经不起丁点的伤害了!” 胡军医看了他们一眼:“一切,待世子醒了再说。” 崔烈连世子的尸体都不放过,若是看到他们,察觉到什么,就全完了。 第三天,靳家人就被抓去流放了,麻木的靳家人,仿佛知道大难临头了一般。 “弟妹,你娘家柳太傅,肯定不会不管你的吧?” “二嫂,我们可全靠你了,流放苦啊,岭南更苦,听说那边瘴气厉害的很。” “是啊二嫂,岭南离得这么远,我们要是什么都没有,这一路上,还不知道有多苦呢!” 大房何氏、三房温氏、四房李氏全部都眼巴巴的看著柳素仪! 她们是靳家的旁支,靠著忠勇侯府的名头,才在京都的日子过的不错,这会被抄家流放了,平日里那些捧高踩低的人,肯定是不会管她们的! “我跟太傅府,早就没了联繫了。” 柳素仪一想到父亲,神色更加黯然,当初她没有听父亲的话,毅然的嫁给忠勇侯,跟柳家,早就划清了界线! “这父女哪里有隔夜仇啊!” 大房何氏眼神滴溜的转了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就见著衙役来了。 一行人被衙役带出了牢房,刺目的太阳,让三天没见著光线的靳家人,都忍不住挡了挡太阳! 程七七侧身低头,替女儿挡住了光线,还好空间里有退烧药,有水,女儿在第二天就退烧,能吃喝东西了。 “侯爷!” 林惠兰哭著扑到了浑身是伤的忠勇侯面前,“你要给妾身做主啊!” 『嘶。』 忠勇侯一身的伤,在牢里养了三天更加虚弱了,这会被林惠兰一扑,更是疼的厉害! “二伯,你没事吧?” 三房的儿子靳润之扶著忠勇侯道:“林姨娘,你要真为二伯好,就离二伯远一点。” “就是,二叔本来就是一身伤。” 大房的儿子靳礼之扶在另一侧,他跟靳润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世子死了,就靳砚之那样的紈絝子弟,哪里比得上他们? 要是得到侯爷的另眼相待,等侯府东山再起,也未必没有机会。 “娘,好饿啊,我快饿死了。” “牢房里的粥和馒头,狗都不吃啊,你快想办法,给我搞吃的。” 身为亲生儿子的靳砚之,还不如两个堂兄弟对父亲好呢,一见著林惠兰就开始喊饿。 “砚之,你瘦了好多,娘这就去……”弄吃的。 后面的话,林惠兰没没得,她肚子里也饿的不行呢。 “上囚车!” 衙役拿著鞭子赶人了。 靳家二十几口人,男人一车,女人一车,直接被押上了囚车。 “七七。” 柳素仪给程七七在老夫人身边找了一个位置,让她抱著孩子挤在中间。 程七七正疑惑著呢,就见著大房何氏把年纪最小的孙女靳允放在了中间,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懵懂的眼神中,带著害怕。 等会不会有人扔臭鸡蛋,菜叶子吧? “活该,害得我们吃了败仗。” “呸!喝我们血汗的蛀虫,皇上圣明!” 一颗菜叶子丟进囚车里,伴隨著污言碎语,百姓十分的气愤,很快,不仅菜叶子,连臭鸡蛋都扔出来了…… “侯爷和世子可没立功,他们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有人为靳家开口,下一刻,就被那些嫉恨的百姓压了下去:“呸,都是战士们打贏的,跟侯府有什么关係?” “他们侯府这么有钱,都是贪的银钱!” “打死贪官!” 菜叶子扔的更加厉害了! 囚车的缝隙里,烂菜叶子和臭鸡蛋都丟了进来,柳素仪激动的替儿子正名:“墨儿不是这样的人,他没有贪银子!” “他不是贪官!” 第8章 一个丫环,能送什么好东西 “呸!” 一个臭鸡蛋砸过来,砸了柳素仪一脸,黏腻的鸡蛋液顺著她的额头流下来。 腐烂的臭味,令人作呕,那一张张骂人的嘴脸,柳素仪听著那些愤怒骂人的话,她木然了。 靳家人低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 程七七掀起衣服,將安安挡的严严实实的,耳边的骂声一路,臭鸡蛋的味道令人作呕,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一路到了南城门,一身脏污的靳家人被赶了下来。 有了刚刚那一出,所有人连说话的心思都没了,只能期盼的看向城门口,靳家如今没人敢沾边,旁支大房,三房和四房更是没有什么相交之人,唯一期盼的,便是柳素仪的娘家。 柳太傅家若是不能送些东西过来,那她们流放路上,岂不是要完? “柳素仪,你娘家真的会来人吗?” 林惠兰阴阳怪气的说著:“该不会,连你亲爹娘都不要你了吧?” 都要流放了,柳素仪凭什么还被旁支的几个人捧著? “跟你有什么关係?”柳素仪眼皮子一掀,她的心里清楚,父亲气她选择中立的忠勇侯,不愿意嫁入皇家替柳家爭光。 母亲性子柔弱,事事顺从父亲。 两个哥哥更是自私自利,侯府得势时,倒是示好,如今侯府一倒,他们更是生怕被连累。 柳家人是不会来的。 “来了!” 何氏激动的说著:“弟妹,我就说,柳家人肯定不会不管你这个女儿的。” “二嫂,要是有点吃的或银钱,可千万別忘记我们,我们都是一家人。” 温氏也激动,流放要是能坐上马车,有吃食,有银钱,这一路,也能撑到岭南的。 到了岭南,大不了他们重新去种地。 “……” 柳素仪抬眸,眸光浮动,她的手紧握著衣襟:“不是。” 何氏和温氏还有李氏才不相信,她们觉得一定是柳家来人了。 程七七抱著靳岁安,看到马车里探出来的脑袋里,唇边漾起一抹笑意,没白瞎她这三年对春桃的好。 春桃看到程七七一身脏污时,激动的连马车都没停稳,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世子妃。” 一开口,春桃就哽咽的不行。 “居然不是柳家人。”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丫鬟。” “我们这一路可怎么活哟。” 靳家旁支看著这一幕,心都凉了半截,一个丫鬟,能送什么好东西? “春桃,我现在是罪人,不用行礼了。” 程七七扶住春桃。 “世子妃在春桃心里,永远是世子妃。” 春桃抹了一把眼泪,转头就拉著马车过来道:“我只买到两辆马车,一辆板车,被褥买了十床,也不知道够不够,衣衫鞋袜也有,还有药。” 春桃一边说著,突然想起来:“我还买了包子,你们饿了吧?” 春桃看著一大包的包子,立刻就递了上前:“我刚刚买的,还热乎著呢。” “好。” 程七七看著那大大小小的东西,没想到,春桃倒是实诚,她给的银票,只怕花的差不多了吧? 吃的? 靳家人眼睛亮了。 “母亲。” 程七七拿著包子就送到了柳素仪的面前道:“母亲快吃吧。” 柳素仪看著这眼熟的包子,眼眶不由的含著泪:“好,好孩子。” “官差那边……”柳素仪看向一旁押解的官差。 春桃拿著烤鸭就过去了,同时还悄悄塞了银子,对著押解的官差鞠躬道:“耽误官爷一段时间了。” 领头的刀疤男子看了一眼,还以为,这一趟一点油水都捞不著呢。 “卯时三刻,准时出发。” 刀疤男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这丫环,倒是忠心耿耿的。 “是是是。” 春桃高兴极了,连忙拿著衣服出来帮忙给靳岁安换上。 “你,还不快拿包子过来,想饿死本小姐吗?” 靳雪儿在牢里没吃什么东西,这会闻著肉包子的香味,烧鸭的味道,更是馋的不行! 靳雪儿颐指气使的,仿佛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 “靳雪儿,你不是说我乡下人上不得台面,吃肉包子吗?”程七七出声,靳雪儿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態度! “你……” 靳雪儿正要发脾气,林惠兰一把將女儿拽到了身后,笑著说:“雪儿年纪小不懂事,七七你是嫂子,肯定不会跟雪儿计较的对吧?” “娘。”靳雪儿不满。 林惠兰瞪了她一眼,笑意满面的看著程七七:“我们侯府遭难,更应该上下一心,共渡难关啊。” 別说她爹娘不在京都,就算在京都,侯府出事,娘家人只会迅速的划清界线! 程七七的丫鬟不知道哪来的钱搞来这么多的东西,但,人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七七,以前的事情,我让雪儿给你道歉。”林惠兰將靳雪儿拉了出来,用力掐了一下靳雪儿,小声提醒道:“你想饿死在路上不成?” 靳雪儿瞬间沉默了:“对不起。”蚊子似的声音,靳雪儿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林姨娘说的对,都是一家人。” 程七七也没再说什么,只让春桃给大家分吃食和衣服。 刚刚在囚车上,大家的衣服都又臭又脏的。 得了包子的靳家眾人,哪里还记得之前嫌弃程七七的话语,这会默默的换衣服,狼吞虎咽的吃包子! 在牢房里几天,他们都的猪食,真的太难吃了。 “安安,快吃,娘给你换衣服。” 程七七將女儿的外衫脱了,换上乾净的衣服,她自己也脱了外衫,换上了乾净的衣服,一口馒头,一口水,总算是將肚子填饱了。 “衣服里,腰带上,鞋底里,我都缝了银票,夹袄里,我还塞了碎银子。”春桃给程七七换衣服时,几乎贴著程七七的耳朵说著。 “辛苦春桃了。” 程七七心中感激。 “世子妃。” 春桃哽咽的摇头,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程七七抱了她一下,道:“我们主僕一场,往后,你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相夫教子,过好日子。” 程七七拍了拍春桃的腰,似安抚,似告別。 伺候完老夫人吃药,换了衣服,柳素仪看了一眼侯爷,有林惠兰在一旁献殷勤,倒是不用管,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相拥的程七七和春桃身上。 第9章 收钱不办事? 没想到,那些银票,程七七居然给了春桃,春桃没有贪昧不说,还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她或许应该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儿媳妇! 也是,墨儿的眼光,总是不错的,是她这个当娘的,有太多的偏见。 靳家人换上了新衣衫鞋袜,吃了包子,大家都凑到马车前看了看,被子、衣服鞋袜,还有一些耐放的粮食糕点。 靳家人看著程七七的眼神,那是炙热的。 “不就是一点吃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靳砚之看不习惯大家捧著程七七,一点不值钱的东西,就收买了。 “这丫鬟就是不会买东西,这粗布麻衣的,一看就是为了省钱!”靳雪儿也附和的说著,一脸嫌弃看著身上的衣服,连她身边丫鬟的衣服都不如。 “闭嘴。” 林惠兰听著一双儿女的话,恨不得捂上他们的嘴,她咬牙道:“牢房里的日子,过的还不够?” 牢房里的日子? 靳砚之和靳雪儿兄妹两个瞬间就闭嘴了。 “官爷,我家侯爷和老夫人伤的伤,病的病,能不能坐最差的马车和板车?” 柳素仪拿著藏起来的玉佩递到了官差的手里,未出阁时,她是太傅千金,出阁后是侯府主母,此时,沦为阶下囚,她也收起了全身的傲气。 “这……” 领头的刀疤男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成色不错,他直接收到了怀里,拒绝道:“不行,他们都是罪人,如何还能坐马车?” 收了钱不办事! 柳素仪气的倒仰,放在从前,他连侯府的门槛都摸不到! “母亲。” 程七七看著动静,连忙走上前,又递了些银子过去,笑著看著刀疤男道:“官爷,我公公和祖母病了,我们也不让官爷难办,出了京,还请官爷高抬贵手,让他们能躺在板车上。” “马车就当孝敬官爷辛苦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程七七的话说的漂亮,姿態放的低。 刀疤男看了她一眼,这才道:“这还差不多,准备出发吧!” 刀疤男得了银钱,直接霸占了第一辆的马车,道:“把枷锁和镣銬给他们戴上。” “还没走出京城的地界,这些官差不会让他们坐马车的。” 程七七扶著柳素仪,提醒道:“母亲,现在得想想,父亲跟祖母,由谁来背。” “你说的对。” 柳素仪深吸了一口气,虎落平阳被犬欺,眼下这些官差拿了钱不办事,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主母了! “你们都是侯府的人,侯爷跟老夫人如今还在昏睡中,你们谁背著他们上路?”柳素仪的视线直接掠过了靳砚之,落在了侯府旁支的男丁之上。 大房靳忠,两个儿子靳礼之,靳祠之。 三房靳孝,还有两个儿子靳润之和靳泽之。 四房靳敬,儿子靳明之。 靳家旁支,確实人丁兴旺的很。 靳砚之往人群中躲了起来,他飞快的看了一眼高大的忠勇侯,他背不动啊。 靳家旁支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大房靳忠站了出来:“我背侯爷。” “我,背老夫人。”三房靳孝走到了老夫人的面前蹲下。 四房靳敬也不落人后:“大哥,三哥,等会我们轮流背。” 靳礼之等人道:“还有我们,也可以轮流背。” 林惠兰看著躲在后头的儿子,有些尷尬的解释道:“砚之的身体不好,怕是背不动侯爷,就辛苦你们了。” 何氏、温氏、李氏几人都没理林惠兰,而是走到了柳素仪的身旁道:“弟妹,谢谢你儿媳妇。” 要不是程七七的丫鬟送东西来了,只怕她们这会身上还穿著脏衣服脏鞋,肚子还饿的不行呢! 粗布麻衣怕什么? 他们以前就是泥腿子,要不是沾了侯爷父子的光,他们也不能过上好日子。 “七七,很好。”柳素仪看著跟著丫鬟告別的程七七。 程七七贴了贴女儿的额头,確认女儿烧退了,才道:“跟春桃姑姑说……保重。” 再见,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春桃姑姑保重。”程岁安脆生生的看著春桃,上前抱了抱春桃。 从小到大,除了娘亲,程岁安最喜欢的就是春桃姑姑了。 “岁安小姐也保重。” 春桃蹲下身子,抱了抱程岁安,偷偷往程岁安的头髮里塞了点碎银子,这才朝著程七七跪下,哽咽的说:“世子妃,你也保重。” 她的命,是世子妃救的。 “我不戴这个。” 靳砚之大嚷的声音响起,看著那木板的枷锁,一想到要这样栓起来走路,靳砚之恨不得死了算了。 “凭什么他不用戴?” 靳砚之指著背人的靳忠和靳孝。 “要不,你来背?”靳忠看著靳砚之,眼底一片好心。 “我……”靳砚之瞬间就沉默了,他也背不动。 长鞭划过空中的声音响起,靳砚之来不及躲,只听到亲娘的惊呼声,下一刻,他就看到如破空而来的长鞭。 『啪』 长鞭打在了靳砚之的身上,靳砚之疼的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了,抬头想骂人,就看到站在马车上的刀疤男子:“要么,乖乖戴上,要么,挨我十鞭。” 刀疤男手拿著长鞭,冷厉的眼神中,带著跃跃欲试。 森冷的寒意,靳砚之仿佛瞬间到了寒冬一般,靳砚之捂著火辣辣的手臂,连滚带爬的走到了官差的面前:“我戴。” 靳砚之惊恐的看著刀疤男,生怕他又来一鞭子! “出发!” 刀疤男略带著些许惋惜的说著。 靳家男丁戴著枷锁,女眷戴著镣銬,双手带著沉甸甸的链子。 年岁小的靳允被亲爹背著。 最小的程岁安,也被三房靳润之背在了背上。 靳家的流放之路,今天才开始。 “快点,刚不是吃饱了吗?” 刀疤男悠閒的坐在马车上,手中的鞭子挥舞著,示意他们走的再快点,他道:“日行五十里,若是你们走得慢了,赶不上驛站,就只能露宿野外了!” …… “世子,你终於醒了!” 重山端著药进来,看到世子睁开眼的那一刻,激动的上前,一边喊道:“老胡,止水!” 很快,胡军医跟止水都围到了世子的面前。 第10章 要是敢跑,就打死 “世子妃,岁安小姐,保重。” 春桃看著队伍离开,眼泪怎么都抹不干,忽然,她察觉腰间似乎有东西。 她,她腰间哪来的东西? 春桃摸了摸,她偷偷掀开一看,是银票! 春桃的眼泪掉的更凶了,跪了下来,朝著程七七他们离去的方向拜了下去。 … “我不走了!” 靳砚之在第三回被打之后,疯了一样扯著戴在头上的枷锁,但,扯不掉,最后,靳砚之乾脆坐在了地上。 嘶。 疼死小爷了。 靳砚之想著曾经前呼后拥的日子,再看看现在,跟个狗一样拴起来,还要被打! 靳砚之难过看著手臂上的伤痕,都是因为他走的慢,就打的! “砚之。” 林惠兰拖著镣銬,一边朝著官爷手里塞她偷藏的簪子,一边扶著靳砚之起来,低语道:“砚之,別闹脾气了,到时候……”又要被打了! “娘,你快让人把这鬼东西给解开,我不想戴这东西了!”靳砚之气冲冲的说著。 “砚之,娘也无能为力。” 林惠兰抬起她手上的镣銬,这镣銬把她的手都磋破皮了,柔软布鞋在侯府穿著很舒適,但在这官道上走著,却是硌脚的很。 “我不管。” 靳砚之盯著她道:“你说过,不管什么事情都能答应我的。” “砚之……” 林惠兰一脸为难,靳砚之知道答案了,一把將林惠兰推倒在地,转身就想跑! 这样的日子,他寧愿去死。 “站住!” 领头的刀疤张看著这一幕,手中的长鞭朝著靳砚之的方向一甩过去,靳砚之直接就被打翻在地。 “还敢跑!” 刀疤张面露凶狠,手中的鞭子一鞭子一鞭子的打了下去,皮开肉绽的。 靳砚之蜷缩著身子,疼的浑身直抽抽,死不掉,好像更惨。 “大人手下留情啊!” 林惠兰一軲轆爬了起来,朝著靳砚之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了下去,还替靳砚之挨了一鞭子,林惠兰又拿了一块玉佩出来:“大人,砚之保证不会再跑了。” “哼!” 刀疤张接过玉佩,朝著衙役使了个眼色道:“看著,要是敢跑,打死!” “是。” 衙役立刻上前,一把將靳砚之拉了起来:“走!” 靳砚之疼的浑身发颤,但,刀疤张那隨时会挥过来的鞭子,让他不敢有半点的动作! 靳家人看著这一幕,脚下疼的厉害,也不敢不走! 到了中午吃饭时,三房靳润之道:“嫂子,我来背岁安。” 程七七的唇动了动,一旁的柳素仪道:“七七,就听润之的,他们年轻,力气大。” “谢谢叔叔。” 靳岁安朝著靳润之张开手,娘亲背著她走了半天了,好累的。 “乖。” 靳润之背上了靳岁安,她乖乖的趴在靳润之的后背,小手紧紧抱著他的肩膀:“叔叔,以后安安长大了,一定会报答叔叔的!” 靳岁安脆生生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靳润之不由的笑了,道:“安安还知道报答叔叔呢?” “娘亲说了,滴水之恩,要很多很多泉相报!” 靳岁安偏头,道:“叔叔,你等我!” “好。” 靳润之侧目,看著靳岁安婴儿肥的脸庞,因流放而麻木的心情,都变得开朗了起来。 柳素仪道:“七七,你把安安教的很好。” 程七七一脸骄傲的看著女儿,这三年来,女儿就是她唯一的救赎! 傍晚,一天的赶路终於停下来了,靳砚之躺在地上,任由林惠兰给他看著伤口,靳砚之没好气的说:“你有时间哭,不如赶紧给我找药。” 他都快疼死了,亲娘只知道哭。 林惠兰:“……” 她抹眼泪的手一顿,她哪里有药? 靳砚之朝著程七七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惠兰一顿,这岂不是要向那乡野丫头低头。 “呵,亲娘,也不过如此,疼死我算了。” 靳砚之冷笑著往地上一躺。 “我去,我去。” 林惠兰立刻说著,她只得硬著头皮去找程七七。 程七七远远的瞥了一眼,当作没看到,拿了锅就开始生火煮粥了,春桃想的很周到,这一口锅,两个陶缸,真的太实用了! 靳大爷带著孩子到附近捡柴了,靳家旁支三房就有五个儿子,再加上靳大爷三个,就有八个男人,都是壮劳力。 他们不仅给自己捡柴了,还给押解的官差也捡柴了。 程七七暗自看了一眼,靳家旁支,倒是识时务的很。 她熬的香浓的粥,她还加了红薯一起,在牢里呆了三天,靳家人闻著这红薯粥的香味,也是香的很! “母亲,喝粥。” 程七七盛了一碗给柳素仪,红薯熬的粥,在牢里素了三天的柳素仪来说,第一次觉得红薯粥香! “七七,辛苦你了。” 柳素仪端著热腾腾的粥,想到侯府风光时,她打发她们母女到偏院,不闻不问,如今落魄了,程七七却还愿意拿出粮食、衣裳分享,她就臊得慌。 “只要我们心往一块使,到了岭南就好了。”程七七可太期待岭南了,果子多的很,还有海鲜,她的最爱。 程七七又盛了一个大陶罐的粥,锅里的粥,瞬间去了一大半。 柳素仪若有所思,果然,看著程七七端著粥就给旁支的靳家人去了。 “大伯,三叔,四叔,谢谢你们送来的柴,这粥,送你们。” 程七七端了一陶罐的粥给靳家旁支。 “这也太少了吧!我们这么多人,哪够吃啊?” 何氏的话刚一开口,没走出几步的程七七回过头,道:“大伯母,不够吃,就自己买。” “我们哪有钱啊!” 何氏没好气的说著,她道:“说起来,我们都是……”受世子连累。 “娘。” 靳礼之打断何氏的话,快步上前,朝著程七七鞠躬道:“嫂嫂,我替我娘道歉,我娘不会说话,还请嫂嫂別往心里去。” 靳礼之態度诚恳,没有半分敷衍。 “七七好心给你们送吃的,你们居然还敢嫌弃上了?” 柳素仪上前,將程七七护在了身后:“何氏,你要有骨气,就別吃,侯府风光的时候,你们沾的光还少了?” 柳素仪虽然一身普通的棉衣,外面还罩著一件囚服,头髮也只是一支木簪簪住,但是,她侯府主母的气度,那是多年蕴养出来的,她的眼眸在靳家旁支眾人身上一一掠过。 “七七是我的儿媳妇,欺她如欺我。” 柳素仪掷地有声,她冷眼扫过靳家旁支:“墨儿死了,侯府是倒了,但你们怎知侯府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第11章 扒衣 “七七,对不起。” 柳素仪拉著程七七的手,红肿的眼里含著泪,带著愧疚。 “母亲,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 程七七低头,拿著帕子给乖乖坐在一旁喝粥的靳岁安擦著嘴巴,柳素仪这个婆婆,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没为难过她。 侯府里,大多数时候,她跟女儿都是自在的,会为难她们的只有…… “程七七,砚之受伤了,你赶紧把药拿来。” 林惠兰命令式的语气响起,高高在上。 程七七抬眸,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林惠兰的美貌打骨折了,在侯府,唯一喜欢为难她和女儿的,就是她们母女俩了。 程七七端著粥喝著,懒得理会林惠兰。 “喂,程七七,我娘在跟你说话呢。” 靳雪儿上前一步,对於程七七的无视,很是不高兴,她道:“我哥哥可是侯府唯一的儿子了!” 一个乡野丫头,摆什么世子妃的谱呢? “没有。” 程七七拒绝的果断。 “那,这粥就归我们了。”林惠兰上前就要端走,程七七直接挡住了,她可是很记仇的! “你……” 林惠兰刚要骂,想要在牢里的程七七,想起刚刚把何氏懟到墙上的程七七,顿时又换上了笑容:“七七啊,我们都是一家人,这粥还剩不少,我们娘三个喝了合適。” “给钱。” 程七七伸手。 这死丫头,一个乡野丫头,运气好攀上了靳墨之那个短命鬼罢了! 林惠兰在心里骂了一个痛快,面上带著笑道:“七七,我们没钱,先欠著行吗?”欠著欠著的,以后,谁知道? “不赊帐。”程七七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別说靳雪儿了,就是林惠兰的心里也是被气灌饱了。 “难道你想饿死我们吗?” 靳雪儿气极了,衝上前道:“程七七,以后侯府还得靠我哥哥呢,你当真要算的这么清吗?” “你说的对,確实应该算的更清楚一点。” 程七七颇为赞同的点头,目光幽幽的盯著她身上的衣服:“说起来,你们身上的衣服,鞋袜,都是我丫鬟送来的,是不是还没算银钱?” “这破衣服……” 靳雪儿话刚开口,想到刚刚的何氏,正要咽回去,就感觉身上一重。 “既然你嫌弃是破衣服,那就別穿了。” 程七七直接上前扒了靳雪儿的外衫,惹得靳雪儿尖叫连连,紧紧护著身前。 “程七七!你想干嘛?” 林惠兰上前帮忙,但,程七七穿越后,每天都会锻炼,这会面对著娇养在府中的母女两个,自然不是她对手。 程七七將她们的外衫扒了一个乾净,这才道:“想要,那就得拿钱买!” “好你个程七七,我记住了!” 林惠兰和靳雪儿连忙將囚衣给穿上,穿著里衫的她们,只觉得无比的耻辱。 本来想上前帮忙的柳素仪,看著这一幕,只觉得解气! 一旁的何氏则是紧紧攥住衣裳,还好,还好刚刚儿子替她道歉了,不然,被扒衣裳的就是她了。 林惠兰和靳雪儿母女两个骂骂咧咧的,然后就去找侯爷哭诉了:“侯爷,你可要替妾身做主啊。” 侯爷还在昏迷中,自然不能替林惠兰和靳雪儿做主了。 柳素仪直接將所有人都喊了过来道:“京都到岭南,三千里之遥,七七手里的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还是说,你们想要靠七七一个妇道人家,养活我们活有人?” “弟妹,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何氏第一个开口,程七七那扒衣服的疯子,她可不想沾上。 “二嫂误会了,断然没有一直让侄媳妇养著我们全部人的想法,要不,我们依旧按从前一样,旁支一家吃,二嫂你们一家人一起吃。” 温氏的话音方落,四房李氏开口了:“既然要分,那我们都各自小家吃就行。” 她们一家就四个人,大房七个人,三房六个人,真要混一块吃,那也太吃亏了。 “七七,现在也没地方买粮食,可以先找你买吗?等到了补给的地方,我们再买粮食。” 李氏直接看向程七七开口,她才不要跟大房和三房混一块。 程七七没说话,看著柳素仪。 柳素仪道:“七七,你做主就好。” “借粮,还粮。” 程七七脑子清楚的很,流放地上,有钱不一定能买到粮食,再说了,粮食收多少钱好? “我同意。”李氏开口。 何氏跟温氏对视了一眼,才点头道:“行。” “那,我们呢?”林惠兰弱弱的开口。 柳素仪眼皮一掀:“你们娘三个当然是自己吃了,跟府里一样。” 七七这孩子心善,能做出扒衣裳的举动,肯定是林惠兰母女以前欺负过她们。 “我,我们没钱。”林惠兰快气死了,她就藏那么点东西,真要靠自己,怕是要饿死在路上了,她道:“侯爷要是知道你们赶我们娘仨走,想饿死我们娘仨,一定会……” “你去找啊。” 柳素仪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盯著靳家旁支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各自管各自的。” 很快,靳家旁支的三房都来找程七七换粮食了,他们晚一些抓走,提前收到了消息,就开始往身上藏银钱了。 这会给银叶子和银票,给的也是十分果断。 “今天大伯、二叔和三叔轮流背的侯爷跟老夫人,每人多一碗米。”程七七另外拿小袋子装了三小袋子米。 “三婶,这个送给靳润之,辛苦他帮忙背安安了。”程七七拿了两个红薯,多盛了一碗粥给靳润之。 “都是一家人。” 温氏笑著说著,但也没推辞,他们男人三兄弟轮流背侯爷,老夫人,不吃饱怎么能行? 大房和四房多了粮食,自然是笑眯眯的。 “七七,若是你来管家,一定能管的很好。” 柳素仪满脸讚赏的看著程七七,对待林惠兰时,该狠就狠。 面对著靳家旁支人,既不会有求必应,无节制的帮忙,同时,还多每人多了一碗米,让他们背著侯爷和老夫人也更加心甘情愿。 可惜…… 柳素仪的眼底透著些许的惋惜,侯府倒了,她想教,也没机会了。 “不好了,二叔发烧了!” 靳礼之著急的声音传来,带著些许的慌张,道:“二婶,二叔的伤口发脓了。” 发烧,伤口发脓,很多人就是这么死的! 第12章 靳家,有钱 “这太烫了。” 柳素仪伸出的手背,是被烫回来的,看著那发脓的伤口,她更是焦急,没有药啊! “母亲,先清洗伤口,再上药。” 程七七端著一盆热水过来,还放了一小撮盐。 “七七。” 柳素仪眼神浮动,这可是救命的药啊! “靳……” 柳素仪抬眸,看著一旁躺著喊疼的靳砚之,直接掠过去了。 “二婶,我来。” 靳礼之主动上前,刚要放水里,程七七问:“你洗手了吗?” 靳礼之顿了一下,然后起身到旁边的小溪洗了手出来,正要用盆里的水时,程七七小声问:“母亲可有乾净的手帕?” “我有。” 靳礼之从怀里人的衣裳里,拿出了一块乾净的帕子问:“嫂嫂,这帕子行吗?” 二婶的贴身手帕,他不敢用。 柳素仪回头,程七七点头,道:“行。” 伤口溃烂发脓水,看著有点噁心,程七七没想到,靳礼之清洗的乾净又细心。 柳素仪全程坐在一旁,帮忙上药粉之类的,一点都没有嫌弃。 这,跟在侯府里,天天跟侯爷不合的侯府主母,完全不一样。 倒是被侯爷宠著的林惠兰和靳砚之还有靳雪儿三个人,离的远远的,仿佛侯爷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或许,这就是患难见真情。 程七七没有再看,而是开始去熬退烧药了,犹豫再三同,她没有加退烧药,中药和西药放在一块,谁知道会不会把人整死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浓郁的苦味从小药罐里散发了出来,天,渐渐的黑了,程七七抱著女儿,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哄著。 一直乖乖躺在程七七怀里的程岁安,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困意朦朧的说:“娘,爹爹的背,也跟叔叔一样吗?” “安安。” 程七七低头,看著女儿已经睡成小猪了,她亲了亲女儿,眼底的心疼浮动。 程七七抬眸,就看到林惠兰那愤恨的眼神,她装作没瞧见。 饿一天,也饿不死。 “快点起来,出发!” 一个衙役敲著锣,將靳家人全部都吵了起来,有了昨天靳砚之差点被打死的经验,谁也不敢吵闹说些什么。 “嫂嫂的药真管用,二叔退烧了。” 靳礼之熬了一晚上,確定侯爷的身体不烧了,靳家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柳素仪也鬆了一口气。 烧火做饭? 那是不存在的,只能將昨天没烧完的柴,往马车,往板车上塞。 简单的吃点昨天红薯,就准备起程了! 饿了两顿的林惠兰仨个人,这会已经眼冒金星了,看著那冷掉的红薯,也衝过来往嘴里送。 “给!” 林惠兰生怕程七七会抢,悄悄扔了一点碎银子过去,就跟靳砚之和靳雪儿一起吃了。 程七七拿著碎银子,唇角勾起一抹笑。 昨天吃饱的靳家人,今天走起来更有经验,靳岁安也不用程七七抱了,靳家旁支那几个兄弟,轮流的背著安安。 烈日烘烤,前路遥远,靳家人谁也不想说话,厚重的的枷锁镣銬,走不完的路。 麻木的走了两天。 望京镇。 离开京都的第一个镇,虽然镇小,但该有的应有尽有。 “大人,能否通融一下,我们去买些粮食,衣物?” 靳大爷作为老大,主动站了出来,拿出银钱通融。 “好说,好说。” 刀疤张掂了掂银子,眼皮子一掀道:“阿贵。” “大人,我跟著他们去,保准他们跑不了。” 张贵上前一步,腰间掛著佩刀,身上穿著衙役的衣服。 靳家人聚在一起商量著谁去。 最后,靳大爷、靳三爷、靳四爷、靳砚之四个人一起去! “去这么多,你们当逛街呢?” 张贵看著他们四个男人去,没好气的说著:“两个。” 最后,靳大爷和靳四爷去的,他们去镇里买东西,剩下的人则是在驛站。 刀疤张几人喝酒吃肉,靳家人则在院子里,席地而坐。 “凭什么我们不能……吃。” 靳雪儿气鼓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惠兰捂著嘴,提醒道:“要是不想被欺负,就闭上嘴!” “唔。” 靳雪儿眨巴著眼睛,最终不敢说什么。 靳家人看著衙役他们喝酒吃肉,这些衙役可不是什么好人,动不动就打骂。 很快,大家忙碌了起来,借用著厨房开始烙饼了,连著牢里,一共吃了六天的粥,大家谁也不想吃了! 程七七迅速的烙完饼,就跟著柳素仪和靳岁安一块分著吃了! “七七,你这厨艺,真厉害。” 柳素仪发现这个曾经看不起的乡下儿媳妇,就像是宝藏一样,不仅脑子好使,连厨艺也好,平日里的红薯粥、做的都比別人的香! “……” 程七七笑了笑,她加了糖的粥,肯定比別人做的好吃。 “七七,我拿了钱给大房,到时候买了粮食,我们肯定都能好好的。” “侯爷的身体也开始恢復了。” “老夫虽然迷糊,但,也醒来几回。” 柳素仪絮絮叨叨的,中心思想就是感谢程七七。 很快,买完东西的靳家大房和四房回来了,整整一马车的东西。 张贵跑到刀疤张面前,小声嘀咕著:“靳家,有钱!” 刀疤张挑了挑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来,喝酒。”刀疤张端著酒杯,一口酒一口肉,好不快活。 靳砚之用力吸了吸鼻子,混著这酒肉香,咬著饼一脸嫌弃:“娘,不是给了钱吗?怎么连肉都没得吃?” “砚之,这就是一个小镇,下次路过大城的时候,娘给你买肉。” 林惠兰小声安慰著。 吃饱喝足之后,大傢伙主动的拿著被子准备著晚上休息了。 之前在荒郊野外,大家都是男的三三两两挤一堆,將女眷和孩子围在中间。 今天各家多买了一床被子,夜里也不用太冷了。 “娘,我想去茅房。” 靳雪儿小声说著,林惠兰看了一眼靳萱儿道:“你叫她一块吧。” 她脚上的泡起了破,破了又起,可是一步都不想走了。 靳雪儿拉著大房靳萱儿去了,陪同著的,有大哥靳礼之,程七七刚將睡著的靳岁安盖好被子,眼角余光看著满脸酒气的张贵带著一个衙役鬼鬼祟祟的跟过去了。 第13章 会飞的石头 “太臭了。” “靳萱儿,你给我遮严实点。” 靳雪儿一脸不高兴的穿好衣服,站起身,嫌弃的看著靳萱儿拿衣服给她挡著恭桶,她在靳萱儿身上擦了擦,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男人挡住了。 靳雪儿嚇得一把拉过靳萱儿往前推了过去。 “哎呦。” 靳萱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就撞到了张贵的身上。 『嘶,香。』 张贵深吸了一口气,愣是闻到了属於女儿家的少女幽香,趁机摸了一把靳萱儿的腰。 “唔!” 靳萱儿嚇得刚要尖叫,嘴上就被捂住了,她求救地看向不远处的靳礼之。 “妹……” 靳礼之刚一动,护卫手里的刀用力按在靳礼之的脖子上:“不想死,就闭嘴。” 靳雪儿瑟瑟躲在一旁,看到护卫刀上汩汩流出来的血,根本不敢叫,她心中庆幸,刚刚幸好把靳萱儿推过去了。 “唔~唔、” 被捂著嘴的靳萱儿,拼命的挣扎著,眼角流下无力的泪水,腰上那手在她身上四处游索著,似挣不脱的禁錮,她万念俱灰。 “放开她!” 躲在暗处的程七七拎起一块石头,就朝著张贵的脑袋,狠狠的砸了下去! “啊……” 张贵捂著脑袋,黏腻温热,血…… “滚开!” 程七七一脚就將张贵踹飞了,伸手拉住靳萱儿,一把將靳萱儿拉到了她身边:“你没事吧?” “嫂,嫂子。” 靳萱儿嚇呆了,看著程七七,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个臭娘们!” 张贵被踹的踉蹌倒退了好几步,他气愤的从脚上拔出一把匕首,朝著程七七扑过去。 “哎呦。” 张贵只觉得膝盖就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样,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 程七七瞳孔一缩,刚刚是有块会飞的,而且长了眼睛的石头? 下一刻,程七七却来不及多想,看著已经爬起来的张贵,她拉著靳萱儿就朝著靳家人跑去。 一边跑一边大声嚷了起来:“救命啊,来人啊,官差想杀人了!” 黑夜中,程七七清脆的声音,就像是一颗巨石,砸入一平静的湖面。 靳家人,除了躺在昏迷的靳侯爷,和半梦半醒的老夫人之外,全部都朝著茅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刚喝完酒的刀疤张等人,沉著脸,也过来了。 “怎么回事?” 刀疤张看到受伤的张贵时,眼眸更是一沉! “他,身为押送官差,欺负人不成,就想要杀人灭口!” “我们靳家虽然是流放的犯人,但也不是可以隨意欺凌的!” 程七七一开口,靳家人看到被护卫刀架住的靳礼之,再看看躲在程七七身后的靳萱儿,哪里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 “对,我们靳家人是犯人,但,你们官差也不能太过分了!”靳大爷站了出来,二弟说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们都流放了,要是还被人欺负,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对。” 靳二爷、靳三爷也站了出来。 “他想欺负萱儿妹妹,幸好,嫂子及时出现,救下了萱儿妹妹。”靳礼之没了护卫的挟制,挑著重点说了! “放你娘你的屁!” 张贵捂著被砸的脑袋,听著靳家人的控诉,瞬间气的脸都黑了:“她把老子撞了,老子扶她一把,怎么就是欺负人了?” 顛倒黑白嘛,谁不会似的!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站在这里的?” “你敢说,你刚刚没存著欺负人的心思?” “你敢说,护卫拿刀架著靳礼之脖子上,不是为了让你为所欲为的?” 程七七的三连问,把张贵问的哑口无言。 程七七转身,看著带著醉意的刀疤张,道:“大人是不在乎我们一两个人的生死,如果,我们全部都死了呢?” 程七七一字一句的声音,如大鼓敲在刀疤张的心尖,流放之人,死上几个,是正常的,只要理由正当,谁也怪不得他! 但,若全死了…… 刀疤张眯著眼睛,冷风一吹,酒意醒了几分,他冷笑著道:“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出身乡野的世子妃是吧?你不服管教,煽动闹事,今日……” 刀疤张的刀,迅速的架到了程七七的脖子上,他脸上狰狞的刀疤,在此时,更显得可怖,冷笑道:“你死了就死了,至於他们?好死不如赖活著,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我?” 刀疤张的眼中儘是嘲讽。 冰冷的刀贴著皮肤,程七七身侧的靳萱儿嚇的腿都打抖了。 程七七挺直了脊背,笑道:“我们都是犯人,大不了,从流放变死刑,但大人可就不行了,这一趟没少挣银钱吧?这要是死了,才真可惜。” “人死了,钱没花完!” 程七七侧目,没管刀疤张越来越黑的脸,程七七的目光落在靳家人的身上:“今日受欺负的是靳萱儿,我们两个死了没事,但下一个,就是你们。”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掷地有声:“现在不反抗,等他们得寸进尺,就算苟活到了岭南,又有何意义?” “你要敢动七七,我们全家黄泉见!” 柳素仪第一个站了出来,当家主母的风范一出,刀疤张的手一紧,冷笑道:“侯夫人当真捨得死?” “有何不捨得?儿子死了,唯一的儿媳妇死了,我孙女肯定也活不下去,侯爷半死不活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死,难道等著你们来欺辱?” 柳素仪眼眸坚定,只要他们得到了靳萱儿,下一刻,便是靳家的女眷,哪怕到了岭南,只怕女眷没一个好下场的。 “你要是敢杀她们,那我们全家也不活了!”靳大爷上前一步,看著嚇的瑟瑟发抖的女儿,庶女,那也是亲生的! 再看脖子上有血痕的靳礼之,今天妥协的是靳萱儿,明天可能就是自家儿媳妇,甚至自家媳妇…… “流放这么苦,还不如大家一块死,黄泉路上有个伴。”有女儿的靳四爷也坚定的站在程七七的身后。 “还有我们!”靳三爷也站了出来,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林惠兰拉著靳雪儿,也躲在靳家人的身后。 刀疤张的脸色黑如锅底。 黑暗中,衙役们拿著刀,但却不敢动,这娘们说的没错,靳家人要是全死了,那押送官差的衙役,也得死。 靳家人都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不远处的林子里,三双眼睛,將这一幕,尽数看在了眼里。 第14章 不能叫世子 “大人!” 程七七再次开口,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只要他保证不再欺负我们靳家女眷,我们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 程七七说著,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出来:“此去岭南三千里之遥,文书上可是活的才算数,不然,到了岭南,文书对不上?那大人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世子虽然死了,侯府也倒了,但,世子的部下,总有那么一两个忠心耿耿的吧?” 程七七的话音落下,捂著脑袋的张贵,瞬间就尖叫了一声。 “啊……” 张贵的两个膝盖,瞬间就像是被东西击中一样,双膝跪地,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什么人?” 刀疤张脸色一变,环顾著四周,却是连个人影都没找到,他的心中惴惴不安,难道真是世子的旧部? “既然他都跪下道歉了,我们也不是小气的人,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不知明日,可否让侯爷和老夫人躺在板车上,也能不耽误赶路。” 程七七趁机开口,拿著银票,塞到了一旁的靳润之手上。 靳润之愣了一下,立刻机灵的上前,送到了刀疤张的面前:“大人,还请您行个方便。” “哼。” 刀疤张冷哼一声:“明天开始,五十里没走到,就別歇了!” 话落,刀疤张转身就走。 衙役们催著他们回去了。 “真,真的是世子的部下来帮我们了!” 靳家人却四处环顾著四周也想寻找,刚刚是谁在帮她们? 可,茫茫黑夜,什么都看不著。 “肯定是,这些官差,不敢太过分了!” 靳家人只觉得狠狠的鬆了一口气。 “嫂子,谢谢你。” 靳萱儿深深的朝著程七七鞠躬,要不是程七七来,只怕她…… 靳萱儿想著刚刚那一幕,浑身颤抖的。 “別怕,只要我们团结一心,谁都別想欺负我们!” 程七七鼓励的说著:“你就当踩著狗屎了,没事的!” 狗屎? 靳萱儿本来还害怕的,这会却是有一点点想笑! 经过这一闹腾,大家仿佛知道有世子旧部护著他们,他们都睡的更安稳了。 柳素仪看著程七七的眼睛却是热切的很,程七七当得起侯府世子妃! 先是气势上把刀疤张嚇唬住了,然后用银票施恩,最后也还让侯爷和老夫人坐上了板车。 要知道这些日子,他们每天塞钱,刀疤张就是不鬆口坐板车的事情! “大人,什么人都没看到!” 刀疤张心神不寧的等了半天,听到衙役的差,一脚踹了过去:“没用的蠢东西!” 刀疤张眼眸沉了下来,跟著张贵一块负责文书的李八道:“大人不必过度忧心,就算是世子旧部,也不过是想护著靳家人活著,而我们的目的,也不是杀了靳家全家!” “此去岭南三千里,这才开始,往后路途遥远,想要让侯爷死,有得是办法。”李八的声音似低喃。 刀疤张的眼眸瞬间就亮了,他都想岔了! 李八垂下眸子,看到张贵进来,立刻出去了。 “爹。” 张贵包扎好伤口之后,气愤的闯进来:“难道我这伤就白受了?那娘们……” 『啪。』 刀疤张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张贵本来脑袋就被砸出血了,这会更是被打的晕晕乎乎的! “以后,不许再打靳家女眷的主意!” 刀疤张冷冷的睨了张贵一眼,儿子也別想挡他的发財路! 刀疤张摸著怀里的银票,这一趟,碰上靳家这肥羊,有了银钱,往后他什么好日子没有? “世子,那个刀疤张不过就是一个九品的巡检,给你提鞋都不配,居然还敢动靳家人。” “真是太过份了!” 黑夜里,重山阴沉著脸,恨不得上前,直接將那些官差全灭了! “重山,不能叫世子!” 胡军医一把拉住重山,抬头看向前方站著的靳墨之,月光下,那半张脸的虬须,和以冷峻矜贵的忠勇侯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世子甦醒后,就立刻不顾虚弱的身子,改头换面的追上来了,世子几次发烧,伤口崩开,这才耽误到今天! 谁知道,刚刚赶到,就碰到靳雪儿拉著靳萱儿推到张贵的怀里了! 他们正要出手,谁知道,世子妃出来了,刚刚那一幕,再配上世子石头飞鏢,那可真是太爽了! “老胡说的没错,以后,叫我大哥就行。” 靳墨之睨了重山一眼,哪怕成了虬须大汉,但那頎长的身子,通身矜贵的气质,还有那双冷厉的双眸,哪怕一身粗布衣裳,也让重山不敢直视,改口道:“大哥。” “下一站的补给安排上,一定要护他们平安抵达岭南。” 靳墨之抿著唇,道:“到了洪都之后,止水去边境也能有消息了,到时候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贪墨了军餉银,扣到了侯府的头上!” 为了一村三百户一千村民的性命,违抗皇命,哪怕他死了,他也不害怕。 但,贪墨军餉银,才是抄家流放根源,这事,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只不过…… 靳墨之抬眸,漆黑如墨的眸子落在了先前程七七站立的地方,先前跟刀疤张对峙时,她的浑身就像是散发著光芒一样,和京都那些娇养在深闺的贵女,完全不一样。 他眼底透著一抹深思,记忆中,粗鄙贪財,爱慕虚荣的程七七,似乎跟今天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翌日,侯爷和老夫人躺在了板车之上,靳家人只用推板车,轻鬆了一大截。 甚至连枷锁都换上了镣銬。 年纪小的靳允和靳岁安两个人就像是春游一样,上午跟著走路,下午则是被靳家人背著! “母亲,换上新鞋吧。” 程七七拿著新布鞋出来,给柳素仪换上,一天五十里路,从最开始的走不动,到后来,脚都走麻木了。 软底的布鞋,磨破了一双又一双。 “七七,多亏了有你。” 千层底的布鞋,虽然粗布,没有软底布鞋好看,但走起路来,没那么硌脚! “这也不是侯府,你就跟我娘吧。”柳素仪现在对这个儿媳妇是满意的不得了,可惜,儿子没了。 柳素仪想到英年早逝的儿子,她的眼眸垂了下来。 “侯爷的烧退了,我估计著,今天就能醒。”程七七的一句话,瞬间就转移了柳素仪的注意力! “二婶,二叔醒了!” 靳礼之激动的声音传来。 第15章 留下买路財 柳素仪刚要上前,林惠兰就扑了过去:“侯爷,你终於醒了,妾身真是快嚇死了!” 林惠兰一想到这些日子的委屈,眼泪簌簌落下。 呜咽的哭声,放在从前,侯爷还得哄哄,可这会刚刚醒来的侯爷,他浓黑的眉毛一沉:“闭嘴!” 哪怕声音虚弱,但威严十足。 林惠兰瞬间就不敢哭了,只能无声掉著眼泪。 “素仪。” 侯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柳素仪,一身囚衣,但往那里一站,跟林惠兰那不堪一击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仿佛天塌下来,她也依旧能保持当家主母的风范。 “侯爷。” 柳素仪上前一步,端著刚煎好的药上前:“多亏了七七的药,否则,侯爷这次,怕是凶险了。” 冒著热气的药,带著浓郁的苦味。 “七七是谁?”忠勇侯刚准备將药喝了,药碗就被抢了! “呵!” 柳素仪冷笑著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药碗:“靳义,你可真是好样的,你孙女的娘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哦,那个乡下……”丫头。 忠勇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柳素仪咬牙道:“七七是靳家的儿媳妇,枉她还给你熬药,又拿出珍贵的药给你敷身上的伤,还拿出粮食,没让我们饿死在流放的路上,你居然不知感恩!” 柳素仪就差指著他鼻子骂他白眼狼了! 忠勇侯:“……”他刚醒来,什么都不知道啊! “素仪。” 忠勇侯刚要开口,柳素仪转身:“既然你身体好了,那这药,也不用吃了!” 柳素仪气愤的朝著锅边的程七七走去,走了一半,才想起曾经的她,似乎也和忠勇侯一样的態度。 “七七,我的嫁妆还藏了不少,等到了岭南,就找人去拿回来。” 柳素仪突然出口的话,还有眼底的愧疚,程七七耳力好,將刚刚听到的话一结合,就知道婆婆是为什么了。 程七七笑道:“娘,你那些好东西,还是留著吧。”在侯府里,她从柳素仪的库房里,得到了不少宝贝呢! 侯爷听著靳礼之他们说起流放路上,全靠程七七丫鬟送来的衣服被褥和药之类的,侯爷沉默了,总结道:“患难见人心。” “侯爷。”靳大爷刚开口。 忠勇侯道:“行了,大哥,你叫我二弟就行,都成犯人了。” “二弟,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世子旧部来保护我们了?”靳大爷的问题,可问出了所有靳家人的想法,真有旧部,那他们以后就不愁吃喝了。 “只要他们以为是,就行了。” 忠勇侯抬眸,看著刀疤张等官差,一路上,不让他们买药,想熬死他? 他靳义的命,还没那么容易死呢! “爷爷。” 靳岁安小心翼翼的端著药递上前:“喝药。” 脆生生的话语方落,靳岁安抬起头,看到忠勇侯严肃的脸庞时,有一瞬间的害怕,但,娘说:爷爷是大英雄。 可,爷爷好可怕! “你……” 忠勇侯看著小姑娘手里端著的药碗,面露复杂,他接过药碗,刚想说话,靳岁安转身就跑了。 “二弟,你有个好孙女啊,安安乖巧懂事又可爱。” 靳大爷羡慕的开口,这流放路上,最初要是没有程七七的粮食,他们怕是饿死,连个乾净的衣服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怕世子旧部的事情,接下来的流放路,刀疤张等人收敛了很多,除了一天赶五十里路之外,並没有过多的为难他们! 从京都往岭南,从平原进入了山路,官道上的路,也是愈发的难走! 靳砚之捂著肚子道:“我好饿啊,走不动了!” “忍忍吧,大家都没得吃。” 林惠兰本以为侯爷醒过来之后,她们的日子能好过点,谁知道,侯爷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她们。 这太阳又晒,路又难走,靳砚之只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马车上。 “爹,难道就让他们这么平平安安的到岭南?” 张贵捂著他的头,伤虽然好了,但那天跪著道歉,他心里过不去! “闭嘴。” 刀疤张恨铁不成钢的看著张贵:“滚下去。” “爹。” 张贵还想说话,刀疤张眼睛一瞪,他瞬间不敢再说,灰溜溜的下了马车。 “张哥,前面,就是盘龙寨,土匪多。” 李八小声的说著:“我们这边衙役不如土匪多,侯爷死在土匪手里,朝廷,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等会,机灵点。” 刀疤张笑了,脸上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了。 “娘,这里好多山啊,山里有好吃的野果子吗?有香喷喷的红薯吗?” 靳岁安和靳允两个人从小在侯府长大,还真没见过这么多的山! “有啊,等休息的时候,娘就带你去找,这个时节,山上应该有板栗吧?” 程七七环顾著这茂密的山林,就算没有,她空间里也有! “真的吗?” 靳岁安一听著有板栗,高兴的蹦蹦跳跳的,开心的问:“娘,那你给我做栗子糕吗?” “……” 在侯府,院里有小厨房,程七七閒的无聊,就经常给靳岁安做好吃的,但,这荒郊野岭流放路上,肯定是没有的! 程七七眼眸一闪,笑著说:“找到板栗后,娘给做板栗粥好不好?煮粥可甜了!” “娘做的什么都好吃!” 靳岁安扑过来,抱著程七七的腿,高兴的很。 突然,山顶上衝下来一伙拿刀的土匪:“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財!” 领头的土匪拿著一把大柴刀,凶狠的说著。 “官爷,我们不抢你们,抢他们!” 领头的土匪盯著靳家人,目光落在了忠勇侯的身上,没等官差反应过来,道:“被流放的都是贪官,他们肯定有粮食!” “反了!” 刀疤张愤怒的说著,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抢劫,来人,都给我拿下!” 张贵还有护卫们一哄而上,架不住土匪人多势眾,很快,就將队伍给衝散了。 程七七护著靳岁安往后退,盯著那些土匪不像土匪,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看似要抢东西,但,实际上,似乎是衝著侯爷来的? “娘,我们的吃的要被抢了!” 靳岁安看著那些土匪去翻马车,急的朝著马车跑过去,程七七关关注著土匪了,完全没拉住,更没想到,躲在她身后的女儿会衝出去! 正翻找著值钱东西的土匪,看到靳岁安,嫌弃的抬脚就朝著靳岁安踹过去! “安安!” 程七七的瞳孔一缩,张开手,朝著靳岁安扑了过去。 第16章 为什么过城不入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程七七一回头,看到一个虬须……大汉,直接將那土匪一脚踹下了马车! “安安,你有没有事?” 程七七低头,迅速的扒拉了一遍女儿,確认她没有事,这才拉著她躲在了角落里,她抬眼,再次看向了那虬须大汉,一身粗布麻衣,短褐的样式,看起来,就像是从地里干活回家。 可,他頎长的身形,刚刚踢土匪时,那优越的大长腿,过分帅气! 此时,虬须大汉正背对著她,三下五除二的就將土匪打趴下,空手夺白刃,这怎么看都是帅的,但一回头…… 满脸的鬍鬚,实在是跟俊扯不上什么关係,倒是他的眼睛,深邃如古井,跟他的脸,似乎有些违和,还有一丝丝的眼熟。 “七七,安安,快,快到这边来。” 柳素仪看到那些土匪真刀真枪的,嚇的脸都白了,看到程七七和靳岁安还在马车边上,连忙招呼著。 土匪们要的也就是粮食,钱財,丟了也就丟了,她们母女,可得活著。 程七七来不及多想,就护著女儿,跟著柳素仪躲在一旁安全的地方了。 “那些护卫真是太过分了,知道土匪冲我们来的,一点都不管。” 柳素仪的气愤的说著,道:“幸好侯爷醒了,否则……” 程七七从混乱的人群里,看到了异常勇猛的忠勇侯,哪怕之前受到的杖刑才甦醒没多少日子,此时的忠勇侯,完全就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將一般! 那些土匪,被打的落花流水的,再加上虬须大汉,和另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一块,再加上靳家旁支那么多个男人,倒也打的难捨难分! 至於押解的护卫? 那装模作样地拦一下,简直不要太好笑! “狗官,把我们的钱贪完了,去死吧!” 土匪们吶喊声响起。 “侯爷。” 柳素仪一声惊呼,当看到那个领头的土匪一刀划拉了忠勇侯的半个背时,鲜血飞溅。 “滚!” 虬须大汉的长腿一踹,反手一刀就送进了领头土匪的胸口。 “大哥。” 土匪们纷纷围了上前,领头的土匪捂著汩汩流血的胸口:“撤。” 土匪们来得快,去的也快! 瞬间就消失在旁边的林子里,如果不是一地的鲜血,只怕都以为刚刚是一场梦了。 虬须大汉扶著忠勇侯半躺下,从脖子上一扯,塞了一粒药丸到忠勇侯的嘴里。 口哨声响起,枣红大马不知从哪躥了出来,虬须大汉和另一个大汉骑著枣红马走了,马消失的方向,猩红的血液,似雨滴落下,留下一路痕跡。 “侯爷。” 柳素仪踉蹌的跑了过去,看到他后背那手臂长的伤口,汩汩流血时,她害怕的捂著嘴,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二叔。” 靳礼之等人,站在一旁,看著那一瘫的血,嚇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惠兰和靳砚之母子两个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 “我这里还有止血的药粉,先止血,包扎伤口!” 程七七从腰间拿出生肌止血的药粉,蹲下身子就开始往侯爷的身上洒了上去。 程七七的冷静,也让靳礼之等人知道该做什么了,撕布条,开始给忠勇侯身上包扎著伤口! 一地狼藉的,张贵刚刚被那些土匪嚇坏了,这会看著忠勇侯那长长的伤口,嚇的不行,小声问:“爹,他,他不会死了吧?” 他的声音中,都带著颤抖。 “出息!” 刀疤张一脚踢了过去,他怎么就生了个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刀疤张若有所思的看著虬须大汉两个人消失的方向,土匪一来,他们就出现了,刚刚给忠勇侯塞药的画面,他可看的清清楚楚的! 看来,真是世子残存的旧部? 世子死了,侯府倒了,还真是够忠心的。 刀疤张清了清嗓子道:“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继续赶路!” 忠勇侯伤口都没包扎完呢,听到刀疤张的话,大家心底的气愤归气愤,但,也都想早点离开,谁知道那些土匪会不会来个回马枪? 马车上的粮食,被翻动的乱七八糟的,被褥也被丟在了地上。 靳家女眷们,也纷纷收拾著东西重新放到马车上。 “大家动作快点,等土匪再回来,大家都別想活。” 刀疤张一声令下,靳家人的动作更快了。 简单包扎过的靳侯爷被抬到了马车上,再次踏上了流放路,大家看著昏迷的忠勇侯,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侯爷,还能醒来吗? 一匹枣红马停在了一个茅草房里,正在配製药草的胡军医一抬头,看到昏迷过去的虬须大汉时,立刻上前將人扶了下来,一边问:“怎么回事?还受伤了?我准备的救命药呢?” “侯爷他们碰上了土匪,肯定是偽装的杀手,伤了侯爷不说,还伤了大哥,大哥的救命药,给侯爷了。” 重山的声音都带著哽咽,一路上,他都是快马加鞭的,就怕世子有问题。 “行了,赶紧拿止血药粉来。” 胡军医看到世子手臂上的伤口,鬆了一口气:“还好,没伤到要害。” “为什么过城不入?我们可以到城里去买药!” 明明都到了县城门口了,刀疤张却以赶路为由,要继续往前走。 “啪。” 刀疤张手中的鞭子一扬,刚刚问话的靳大爷瞬间就被鞭子抽的皮开肉绽的! “被土匪耽误的时间,不得赶上?” 刀疤张眼皮子一掀,那狰狞的伤口,显得格外的可怖! “爹。” 靳礼之上前,扶住亲爹,这才悄悄拿著碎银子上前,討好的笑道:“大人,我二叔刚刚受了伤,得进城买药,还请大人通融一二。” “哦?” 刀疤张拿起碎银子掂了掂,眼底闪过一抹嫌弃,靳家人出手是越来越小气了,他將银子一收,冷脸拒绝道:“不行!” “大人,刚刚土匪来了,你们没有保护我们……” 靳礼之的话还没说完,刀疤张手中的鞭子一扬,划破长空。 『啪』的一声,仿佛打在了所有人的心尖。 刀疤张直接站到了马车上,居高临下的道:“那些土匪报復贪官,为民请命,死了也跟我们没有任何关係!” 第17章 能换鸡吗? “他们肯定收了崔家的钱,想要侯爷的命!” 柳素仪气愤的说著,明明可以进城休息,非要再赶五里地,在这荒郊野外休息! 这是不想让他们去买药,想要拖死侯爷! “二弟的伤口又瘮血了。” 靳大爷担心的看著忠勇侯,自从土匪那里离开之后,忠勇侯再次陷入到昏迷当中。 “大伯,你肩膀上的鞭伤,也上点药。” 程七七拿了一瓶子药上前。 “我没事,药还是留著给二弟。” 靳大爷担心的看著忠勇侯,他们兄弟四个,虽然是堂兄弟,但,二弟脑子活泛,哪怕流放到了岭南,有他在,那就是有主心骨! 若是忠勇侯没了? 那他们到了岭南,还能活下去吗? “大伯,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话落,程七七转身就走,她打算是附近的山里走走,看看能不能趁机拿出一点吃的来。 天天喝粥,红薯土豆之类的,大人还算好,安安和靳允年纪小,经常腹胀不舒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程七七刚说要去附近寻找一些野菜。 “乡下人,还吃野菜呢!” 林惠兰本能的嘲讽了一句。 下一刻,林惠兰就收到了大家凶狠的眼神。 “野菜有什么不好的?能填饱肚子,饿不死,总比你们娘三个,什么也不会干的好。” 三房温氏,直接就懟了回去。 四房李氏赞同的点头道:“也就侯爷对你们心软,都流放了,还想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呢?” “七七啊,我们跟你一块去。” 温氏看向程七七的眼神,温和的很。 “好。” 很快,大家就商量著,让大房何氏带著孟静瑶、高胜兰、靳晴还有柳素仪一起在这里煮粥,收拾著东西,她们几个,则是到附近去找吃的! “这些人真是过分,我们戴著镣銬,还能跑到哪里去?” 温氏回头,靳礼之他们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来捡柴了,旁边还有几个带刀的衙役,跟在她们的身后,衙役手握著剑,仿佛他们一有什么动静,就立刻打过来! “谁说不是呢,都走了半个月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岭南啊。” 李氏发愁的看著四周:“这会是秋天,山里有野菜吗?” “三婶,四婶,我跟萱儿去方便一下。” 程七七拉著靳萱儿指了指旁边的小山后头。 “小心,有事就喊我们。” 温氏点头,立刻回头盯著带刀的衙役。 “嫂子,我在这里给你望风。” 靳萱儿紧紧抓著衣服,站在高处,盯著几个衙役的方向,確保他们不会偷看之类的! 靳萱儿四处张望著,偷感十足。 程七七差点没被靳萱儿的举动给逗乐了,或许是那一晚上,让靳萱儿对她这个嫂子无比的认可,程七七慢慢蹲了下来,仔细寻找著,哪里可以放点什么东西? “咦,萱儿,你看,这里是不是好多香菇啊?” 程七七趁靳萱儿不注意,直接將两截菇木拿了出来,再偽造出一个它原本就在这里的感觉。 “香菇?” 靳萱儿一回头,看到程七七扒拉开藤蔓,香菇木上,大朵小朵的,可不就是香菇。 “香菇燉鸡可香了!” 靳萱儿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说著,隨即不好意思的说:“嫂子,我,我……” “不用不好意思,我也想吃香菇燉鸡了。” 程七七含笑看著她,除了流放当天吃上了春桃送的肉包子,后面,半个多月了,他们可没吃上肉! 程七七笑著说著,道:“快喊人来搬到马车上去,想办法掛著,这样我们路上,说不定还能吃上更多的香菇。” “我这就去。” 靳萱儿转身就跑。 程七七立刻就开始摘香菇了,同时,將空间里的香菇也拿出来了不少,满地的香菇,可能吃上好一段时间呢! “哎呦,这么多香菇啊。” “七七可真有福气,我们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温氏和李氏一边夸讚,一边掀起囚衣,开始装香菇了,一边感慨的说:“这里的香菇长的可真多。” 程七七挑了挑眉:都是她在侯府的院子里,精心伺候的,能不好吗? 靳礼之兄弟几个听说这里发现了香菇木,虽然奇怪为什么是切好的香菇木,但,在山上,他们捡著,就是他们的! 於是,靳礼之兄弟几个,就开始扛著这两段香菇木往回走了! 程七七跟著靳萱儿,朝著附近继续走,陆续的找到不少野菜:“马齿莧、薺菜、野葱,大家多摘点。” 不用程七七说,温氏、李氏还有靳萱儿三个人,已经埋头摘野菜了,混一点点米煮著,总比天天红薯粥的好吧? 於是,她们三个人恨不得把地给薅禿了。 程七七回头,看著她们没有注意到自己,立刻就开始表演了,野鸡嘛,那不得好好想法子? 很快,程七七就在草丛里抓出了两只肥嘟嘟的鸡来了,鸡扑腾著翅膀,瞬间就让温氏她们三个人激动的抬头,看到程七七手里的鸡时,瞬间激动了:“这里居然有鸡!” 大半个月没能吃上肉的温氏几个人,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程七七带著两只鸡回来,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上了两只鸡。 “哎呦,今天又是找到蘑菇,又是找到鸡的,小鸡燉蘑菇好吃,七七啊,我们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大房何氏的话一出来,靳大爷立刻沉下了脸:“这是七七找到的,你吃什么吃?” “我……” 何氏刚想说一家人,但,想著程七七之前连林惠兰扒衣服都敢,瞬间就不敢多说话了,只是眼睛一直盯著程七七手里的鸡,狂咽口水。 “不止鸡是七七找到的,蘑菇也是七七找到的。” 温氏开口,问:“七七,我能不能拿红薯跟你换点蘑菇?” 天天红薯粥,这一整天的,屁都多放几个。 李氏也附和著点头:“对啊,七七,我们拿红薯跟你换点蘑菇。” 至於鸡…… 她们还没那么大的脸! 鸡看著肥,但,忠勇侯是病患,老夫人身体不好,每天都昏昏欲睡的,靳岁安才三岁,他们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哪个不需要补补? “能换鸡吗?” 靳晴一边咽口水,一边盯著程七七的鸡,在她想来,蘑菇能换,鸡为什么不能换! 第18章 不发粮食 “晴儿!” 李氏捂著靳晴儿的嘴。 程七七眼眸一闪,视线在她们几个人的身上一一掠过,大房何氏最没心机,有什么都摆在脸上了,同时,也只有大房有一个庶出的女儿。 二房温氏温温柔柔的,哭的时候,都是梨花带雨的。 三房李氏,有点小聪明。 程七七侧目,拎著两只肥嘟嘟的鸡,看向了柳素仪:“娘,你觉得呢?” “鸡是你找到的,你想怎么分就怎么分。”柳素仪眼皮一抬,视线扫过李氏和靳晴儿。 “二嫂,七七,你们別多想,晴晴年纪小,管不住嘴。”李氏连忙道歉,表示只想要换香菇就行! “香菇可以换的。” 程七七直接拿香菇换了,旁支几房的人也不敢有意见,程七七说:“娘,我想送一只鸡和香菇给押解官差。” “好,让靳礼之陪你!”免得一个姑娘家,受欺负了。 柳素仪的眼神中都透著讚许,没有半分的不同意。 程七七愣了一下,她以为柳素仪会不同意,毕竟,大半个月没吃肉,这两只鸡看著肥,真燉上,一人也吃不上两口! “好。” 程七七拿布装了一半布袋子的香菇,再拎著一只肥嘟嘟的鸡,就递了上前:“托大人的福,运气不错,抓了两只鸡,送一只给大人尝尝。” “好。” 刀疤张看著程七七的笑容,一旁的靳礼之拿著拎著鸡和香菇上前。 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刀疤张的眼眸微沉,这个乡下丫头,倒是会来事。 “燉鸡!” 刀疤张將肥嘟嘟的鸡扔给了儿子张贵。 鸡汤的香味飘了出来,官差那一波,大家不敢看,但程七七面前的锅里,大家都直勾勾的盯著。 “都是一家人,就换点鸡汤也不肯,太小气了。” 何氏嘀咕著的说著:“还送一只鸡给那些官差,那些王八蛋,就知道打人!” “何翠翠,你不会说话就给老子闭嘴。”靳大爷在一旁咬牙切齿的说著。 靳礼之也道:“娘,嫂子把鸡送给张大人,那也是在帮我们,吃人嘴短,往后,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一点?” “……” 何氏听著他们爷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只觉得头都大了,没好气的说:“我知道了,你们能不能闭嘴了?” 香菇燉鸡汤,滚开之后,靳岁安就已经馋的不行了。 “安安,这一碗,你端给允姐姐的爹,礼之叔叔,谢谢他背了你。” 程七七端著一碗汤给靳允。 “好!” 靳岁安端著鸡汤,就去找靳礼之了:“谢谢礼叔叔。”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语,让靳礼之都不好意思了,他蹲下身子道:“安安,替我谢谢你娘!” 小小的碗,一碗汤,几块鸡肉,汤多一点,靳礼之看了一眼自家女儿靳允,道:“爹娘,小允最小,这鸡汤……” “给小允。”靳大爷开口。 何氏刚想开口,被靳大爷小声警告:“你还要跟你孙女抢食?” 何氏盯著那碗鸡汤,最终一句话没说。 “娘,礼叔叔说谢谢你。”靳岁安拿著空碗回来了。 程七七又如法炮製,让靳岁安给三房的靳润之,四房的靳四爷。 板车上躺了两个人,就已经不容易了,靳岁安不是自己走路,就是被三房轮流背的。 “娘,真好喝!” 送完了鸡汤后,靳岁安就捧著鸡汤,一边喝一边夸。 “香菇也要吃。” 程七七发现挑出来的香菇,笑著说著。 靳岁安瞬间就垮下了小脸。 柳素仪正想说:不想吃就別吃了。 “吃了香菇,可以长高高!” 程七七一开口,刚刚还垮著小脸的靳岁安,瞬间夹了个香菇塞嘴里,皱著眉头,一边吃一边说:“长高高,我就不用人背了!” 柳素仪听著这话,眼睛都红了,小姑娘真的太让人心疼了。 角落里,靳砚之道:“娘,我也想喝鸡汤。” “砚之,香菇粥也好喝的。”林惠兰煮好的香菇粥递了上前。 靳砚之翻了一个白眼,喝完了粥就往地上一躺,闭著眼睛睡大觉了。 靳雪儿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喝不上鸡汤,吃完之后,也躺下睡觉了。 喝了鸡汤,鸡汤粥,用了止血药粉,忠勇侯烧了一晚上,后来又退了,又赶了两天路,忠勇侯再次清醒过来了。 “醒了就好。” 柳素仪一直没哭,这会看著侯爷醒过来了,眼中含著的泪,才滴滴落下。 “我命硬著呢,死不了。” 忠勇侯呼了一口气,跟林惠兰哭的脑仁疼不一样,柳素仪哭起来都是隱忍的。 “那还不是七七的药好?没有七七的药?你以为还能醒?” 柳素仪一说起这个,凑上前小声说:“姓张的肯定收了崔烈的钱,你受伤了,这几天都不让在城里过夜,一直宿在荒郊野岭的,还好,七七运气好,每天都能找到一些吃的。” 前天是鸡,昨天是栗子,今天是野菜。 还有之前找到的香菇树,摘完一波之后,每天都会长一点出来。 “还有安安,这孩子太招人疼了。” 柳素仪絮絮叨叨的,三句不离儿媳妇,最后惋惜道:“可惜,墨儿没福气。”走的太早了。 “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忠勇侯安慰著,他问:“你说,那天救我们的人受伤了?伤的重不重?有没有性命之忧?” “替你挡了一刀,流了不少血,还把药餵给你吃了,你说,是不是重山和止水他们?”柳素仪蹙眉问。 …… “爹,侯爷居然撑过来了。” 张贵看到忠勇侯醒了,都震惊了,那么深的伤口,他们也没让补给药,居然还活著呢? “確实是命硬。” 刀疤张眼眸微闪,道:“既然他们天天能找著粮食,我们就不用发粮食了。” 第二天,靳家人没有收到粮食,立刻就找刀疤张了,刀疤张一边擦拭著他的鞭子,一边道:“没有进城里补给,我们手里也没粮食了,你们不是能找野菜,先对付几口。” 靳大爷还想说什么,刀疤手里的鞭子往半空一扬,瞬间,他不敢说话了,他垂头丧脑的回去,咬牙切齿的说:“二弟,他分明是想饿死我们!” 囚粮虽然不多,但,一天走五十里路,光靠著他们一路上买的粮食,能撑多久? 第19章 犯人跑了 “我们不是还有红薯土豆,先吃著,我们没多少吃的,他们,肯定也不多了。” 忠勇侯盯著为首的马车,道:“马上就到洪都府了,他们必定会去。” 押解公文,还得找人签字盖章呢! “侯爷。” 看到忠勇侯醒了,林惠兰见机凑了上前,委屈的说道:“你看砚之都瘦了,先前程七七抓到了鸡,送给官差吃也就算了,砚之可是侯爷唯一的儿子啊,连口汤都没吃上。” “还有,砚之受伤了,连大房都能有药,程七七都不愿意给砚之。” 林惠兰抹著眼泪道:“砚之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你看看,砚之现在瘦成什么样了。” 『唯一的儿子』几个字上,林惠兰可是说的特別的重。 “爹。” 靳砚之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委屈,这会全部都迸发了出来,爹一直昏迷著,醒了那天,又遇上土匪了,忠勇侯再次昏迷。 “呜呜,我过的好苦啊,我都二十一天没吃肉了!” “我感觉我肚子上都没有肉了。” “程七七有鸡汤,也不给我喝。” 靳砚之一边抽泣,一边哭著告状。 “闭嘴!” 忠勇侯看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靳砚之,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告你嫂子的状?要不是你嫂子,你身上有衣服穿?有吃的?” 程七七为了靳家人送了什么东西,做了些什么,忠勇侯可是一清二楚的! “靳砚之,你今年十八了,你哥十八的时候,在战场上已经立功了!”忠勇侯看著靳砚之一脸嫌弃,他是怎么好意思告状的? 靳砚之的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双目赤红,双手紧握成拳头,怒瞪著忠勇侯:“你还是我亲爹吗?你居然训我?” 靳砚之从小锦衣玉食的,最开始,挨了几鞭子,又饿了几顿,学乖了,想著等爹醒来之后,他的日子就好了! 带著这样的念头,靳砚之一直在坚持著,可,如今,亲爹不为他打报不平就算了,居然还训他? “啪!” 忠勇侯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老子不是你亲爹谁是?我受伤昏迷了,你一点事都扛不起,不训你训谁?还不如你嫂子……” 靳砚之的肩膀都被拍疼了,气的站了起来,激动的打断道:“她才不是我嫂子!她一个乡下人,凭什么当我嫂子?她不配!” 话落,靳砚之也没管忠勇侯,转身到树边,疯狂的拿脚踢树,仿佛拿树当敌人了。 “你个混帐东西!” 忠勇侯被气得直捂著胸口。 “砚之,侯爷……” 林惠兰一会看看坐在树下委屈的儿子,一会看看忠勇侯,她柔弱似无骨的趴在板车边上,伸出她的手道:“侯爷,妾身吃苦不要紧,但砚之是你唯一的儿子,他……” “我父亲跟著先帝四处征战的时候,也不过十几岁,我上战场的时候,也才十六岁,墨之十六岁的时候,已经靠著自己,立功成千户了!” 忠勇侯看林惠兰这模样,更是生气,指著踢树的靳砚之:“你再看看他,都已经十八了,能干什么?” “……” 林惠兰没想到侯爷不仅没哄她,连唯一的儿子都挨训,林惠兰默默啜泣著,不满的想:侯爷要是好好培养砚之,砚之也不会成现在这样啊。 “哼。” 柳素仪远远的看著这一幕,冷哼一声:这林惠兰还真以为墨儿没了,他靳砚之就能入侯爷的眼了? 不过就是一个草包。 “七七,一个人的出身並不代表什么,以前,是我以貌取人了,娘给你道歉。” 柳素仪拉著程七七安抚道:“有你这个儿媳妇,娘很高兴,且骄傲。” “谢谢娘。” 程七七微笑著,靳砚之的话她不在意,但,婆婆的关心,她很受用。 程七七抬眸看了一眼踢树的靳砚之,忠勇侯只要不傻,寧愿过继一个,也绝不会扶靳砚之上位的! 就靳砚之那只会吃喝玩乐的,能担得起什么事? 傍晚,吃过晚饭后,靳家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一天五十里地,对於养尊处优的靳家人来说,还是很辛苦的! “七七,幸好你买了这么多双鞋,不然,我们这脚啊,可要受罪了。” 柳素仪看著短短时间已经磨破两双鞋,换上第三双鞋了,她十分的感激,该夸儿媳妇的时候,她从来都不吝嗇! “可不是,二嫂,七七的鞋子,可救了我的脚的命。” 二房温氏温温柔柔的,从最开始磨出血泡来,这都快走了一个月了,她们都走的麻木了。 大家三三两两的聊著天,靳砚之起身去上茅房,大家谁都没有在意。 “不好了,不好了,犯人逃跑了!” 隨著一声惊慌的惊呼声,瞬间让困意朦朧的靳家人都嚇了一跳。 “驴蛋,怎么回事?” 刀疤张看了一眼板车上的忠勇侯,地上躺著的靳家人,谁跑了? “刚刚我带靳砚之去解手,谁知道,听了半天的水声,也没见著有人,等我察觉不对,都没瞧见人了!” 作为打杂的驴蛋,什么餵马搬东西,都是归他干的,看犯人解手这脏活,也自然是归他的。 他就打了一个盹,谁知道,茫茫黑夜,这人就不见了! “蠢货!” 刀疤张听到名字,立刻就知道,这是忠勇侯府唯一的庶子,也在必死名单之上! “阿贵,把他们看好了,其它人跟我去抓人!” 刀疤张吩咐著,拔出刀来,冷著脸就朝著山上走去。 “误会,肯定是有误会!” 忠勇侯从板车上下来,靳砚之再不爭气,那也是他的儿子! “是不是误会,抓来便知!” 刀疤张冷著脸上山,正好抓著这机会,送他下黄泉! 山上,靳砚之回头看著打盹的驴蛋,嘲讽的道:“小爷我聪明著呢!” “等我跑了,隱姓埋名,再也不用过这样的苦日子了了!” 靳砚之咬牙说著,朝著四处张望著:“有人吗?有人来救我吗?” 靳砚之一边跑,一边小声说著,靳墨之死了,他的旧部,来守护他,一点毛病没有吧? 靳砚之抓著镣銬,趁著夜色,跑的那叫一个连滚带爬的,突然,不知道踩著什么了,他一个翻滚下了山坳,他捂著嘴不敢尖叫。 他的身子浑身疼的不行,最后脑袋还撞了一下树,疼的他齜牙咧嘴的,他刚挣扎著想要起来,忽然,他的眼前,多了两团白光! 第20章 分猪肉 “啊……” “救命啊。” 靳砚之借著月光,看著眼前青面獠牙的野猪时,嚇的尖叫。 野猪似乎嫌弃他的喊声,一脚踩在了靳砚之的腿上,疼的他的尖叫声再次响起,惊起了黑夜中熟睡的鸟儿,还有上山寻人的刀疤张等人! “把靳家男丁,都带来!” 刀疤张听到那惨叫声,立刻朝著一旁的下属吩咐著,他仔细听著,很快,就看到靳砚之连滚带爬的,被野猪当玩具一样,一踢,一踩,一扔…… 靳家人被带过来时,受伤的忠勇侯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了,道:“野猪皮糙肉厚,大哥,你守住东南方,护住女眷们,二弟三弟,你带著几个孩子拿火把驱赶!” “大人,我需要刀!” 忠勇侯看著刀疤张。 夜色下,火把照耀下,忠勇侯面庞冰冷,眼神犀利。 刀疤张握著刀,哪怕忠勇侯多年未上战场,但,宝刀未老。 “是把野猪赶跑,还是抓野猪吃肉,大人自行选择。” 忠勇侯哪怕手有镣銬,可站在那里,便如巍峨高山,野猪凶猛,伴隨著林惠兰担心的呼喊声,眼看著,野猪就要跑了! “松镣銬,你们谁要是敢逃跑,女眷们,一个都別想活!” 刀疤张使了一个眼色,张贵拿著刀,带著两个衙役,站在护卫的身旁。 “我靳义行得正,坐得端,绝不做逃跑小人。” 忠勇侯的声音里都透著凛然的正气。 很快,忠勇侯就带著靳家几个男人上山抓野猪了,刀疤张也跟著一起,留下张贵和两个衙役在这里守著女眷。 “侯爷的伤,还没好全呢。” 柳素仪看向吵闹的方向,眉眼之中,儘是担心。 “这么大的野猪,我们岂不是都能吃上肉了?” 大房何氏盯著那四处乱窜的野猪,狂咽口水。 “闭嘴。” 柳素仪一个冷眼扫过去,何氏,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程七七也没说话,而是看著山林中,重伤刚愈的忠勇侯,老当益壮,他镇定的声音指挥著,此时,没有押解官差和犯人,大家的目標,都是一样的! 刀疤张几个还是很惜命的,都让靳家人去衝锋,他们只是从旁协助一二。 火把在山林里穿梭,忠勇侯的一声大喝:“礼之,戳眼睛!” 话落,就听到野猪嚎叫的声音。 没多久,靳大爷他们几个人就抬著野猪下山了。 七八十斤的野猪,不算大,但,这要一分,大家可能吃一顿好的! “猪脚拿著,猪头归他们,猪身子,划拉一半。” 刀疤张眼神一挑,笑看著忠勇侯道:“侯爷觉得如何?” 靳家人脸色一变,忠勇侯道:“大人,我如今是罪臣,大人叫我靳义就好,大人愿意分猪头,一身猪肉,已经是对我们格外关照了,谢过大人!” 忠勇侯的低姿態,让刀疤张的心情格外的好,要知道,眼前的人,可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忠勇侯,如今,却姿態卑微的站在他的面前,等著他的施捨。 刀疤张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得感,他大度的摆了摆手道:“行了,那赶紧杀猪分肉!” “是。” 忠勇侯说著,拉著靳三爷和靳四爷道:“趁著猪刚死,还有火,我们燉了。” 晚上吃的野菜粥,汤汤水水的,肚子根本就不饱。 “二哥,他,他也太欺负人了。”靳三爷气的咬牙切齿的,这野猪分明就是他们跟二哥一起猎到的,刀疤张他们,居然拿一半的肉不说,连四个猪蹄,都全部都拿走了! “就是,二哥你伤口都裂开了,野猪都是我们才抓到的,他……” 靳四爷也忍不住替自家二哥报不平,他们靳家分的少了,他们人这么多,分到的肉自然就更少了! “我们是犯人。” 忠勇侯一句话,瞬间就让他们闭上嘴了,道:“礼之,润之,你们去把砚之拖回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靳义。” 刀疤张正要回马车里休息,站在马车上,他居高临下的看著忠勇侯道:“你儿子逃跑的事情……” “大人误会了,砚之去解手,夜黑踩滑摔跤了,他绝对不敢逃跑的。” 忠勇侯立刻开口,半躬著身子坚定的回答著。 “最好如此,否则,也別怪我不讲情面了。” 刀疤张进了马车,靳家父子的命,他是要定了,不过嘛,靳砚之刚刚似乎断腿了,被踢成那样,他也没必要再动手了! 靳砚之被拖了回来,鬼哭狼嚎的,忠勇侯冷著脸:“靳砚之,你再敢嚎一句,老子把你丟山上餵野猪。” “……” 靳砚之瞬间不敢哭了,但咬著牙,满脸的不服气! 林惠兰哽咽道:“侯爷,砚之都成这样了……” “我靳家儿郎,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不就断了一条腿吗?受了点皮外伤,哭成这样!” 忠勇侯冷声道:“若是这点苦都吃不了,找根绳吊树上,早死早超生,流放路上的苦还多著呢,就凭你这样,连墨之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忠勇侯將外衫一脱,露出了瘮血的伤口:“老三,上药。” 忠勇侯只给了靳砚之一个背影,靳砚之看著这一幕,瞬间不敢吱声了! 靳家女眷则是开始准备著野猪肉了! “可惜现在天气还热,这猪肉留不了几天。”何氏一边收拾著猪肉,一边惋惜的说著。 温氏开口:“我们人多,这点猪肉,吃个两天,也够了。” “那些猪大肠和小肠留著。” 程七七开口,看著大肠和小肠,准备跟著猪头一起滷了,她道:“別浪费了。” “这也能吃?”何氏的眼神是不可置信的,看著程七七的眼神仿佛都透著嫌弃。 “为什么不能吃?比野菜香多了!” 程七七毫不嫌弃的拿起猪大肠和猪小肠,她直接就去小溪里清洗了。 “嫂子,我,我来帮你。” 靳萱儿跟在程七七的身边,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 “萱儿,你到旁边多找点柴火,野猪肉得多燉点时间才够香呢。”程七七把靳萱儿打发走,直接来了一个狸猫换太子,换出了空间里处理好的大肠和小肠,还偷偷的加了一点分量。 第21章 爹,这没毒吧? “程七七。” 一声尖叫声响起,把正准备卤猪头和大肠小肠的程七七嚇了一跳。 “七七啊,这大肠小肠的,怎么能跟猪头放在一起呢?这不是浪费了吗?” 大房何氏看到程七七的动作,激动的说:“这猪头虽然没多少肉,但也是肉啊,这跟著大肠小肠一起,这么臭,到时候谁吃得下啊?” “何翠翠,这么多肉,还不够你吃的吗?” 柳素仪蹙眉,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程七七连猪大肠和猪小肠也放在一起,但是,她护短,她相信程七七不是浪费的人。 “不过是一个猪头肉,也值得你在这里叫唤?” 柳素仪冷声道:“侯爷,先前你还没醒的时候,我就做主,分好了,大家各自做各自的。” “素仪,你的想法很好,但是……” 忠勇侯铜铃似的眼睛在靳家旁支身上一一扫过,道:“都流放了,我们要拧成一条绳,才能平安到达岭南,开启新的生活。” “二弟,你放心,我们都听你的。”靳大爷立刻表態。 靳三爷道:“二哥,没有你,我们一家子都在种地呢,都听你的。” 靳四爷:“对。” “从京城开始,七七又是给吃的,又是拿衣服,路上找吃食,也是七七找到的,所以,七七想卤个猪头肉,大肠,有问题吗?” 忠勇侯的声音低沉,扫过旁支那几个女眷。 “没问题。” 温氏和李氏回答的飞快。 “我,我就是怕浪费。” 何氏不敢看忠勇侯,以前就觉得忠勇侯气场强大,柳素仪又是大家闺秀,跟她们这泥腿子出身,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忠勇侯冷冷的扫了一眼,便看向程七七道:“放心卤,荤菜,就没有不好吃的。” “好。” 程七七没想到,不管是柳素仪,还是忠勇侯,居然都站在她这边,她更加放心的滷了,她先用姜蒜焯水,最后拿著特製的滷料包丟进去,刚燉上,那香味就上来了! 何氏吸了吸鼻子,没敢问,碰了碰靳萱儿的后背。 靳萱儿看了一眼,才小声的询问:“嫂子,你这香料好香呀。” “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香料,里面有八角、桂皮、丁香、小茴香。”程七七假装不知道何氏的意思。 香味,传的老远,刀疤张几人瞬间觉得锅里的肉,不如別人锅里的香了。 程七七拿油纸,包了一点料给靳礼之:“送给官差他们吧。” 靳礼看著那油纸小包,朝著刀疤张等人送了过去。 “爹,这没毒吧?” 张贵看著油纸包的那么一点点料,刚开口,脑袋就被打了。 “用你那猪脑子想想!” 刀疤张一巴掌拍了过去,他怎么就生了个这么蠢的儿子? 这一晚上,燉肉的香味,馋的大家都不想睡了,等吃上肉的时候,大家的心情更加美了。 哪怕只放一点盐巴,甚至还有一点腥味,一点不妨碍大家吃的香。 程七七滷的猪头和大肠小肠盖上了罐子,似乎没有吃的意思,何氏看了一眼,也不敢再说话了! “嗝。” 不知道谁打了一个饱嗝,靳礼之开心的说:“这么长时间,终於吃了一顿饱饭了!” 吃肉吃饱的! “爹,我的腿怎么办?” 吃饱喝足后,靳砚之就开始担心他的腿了。 “断了,我给你接上,养上十天半个月的,就好了。” 忠勇侯轻飘飘的话,让靳砚之瞬间就想哭了。 一旁的林惠兰擦了擦泛著油光的嘴,她抹著眼睛道:“侯爷,砚之可是你唯一的儿子,我们还是找他们拿点药吧。” “林惠兰。” 忠勇侯目光灼灼的盯著她:“我先前没药的时候,你可曾有半点担心。” “自然是担心的。” 林惠兰激动的恨不得发誓,但,忠勇侯那铜铃似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林惠兰垂下了眸子:“侯爷……” “行了,他瘸不了。”最多吃点苦头。 忠勇侯上前,刚碰上靳砚之的腿,靳砚之就疼的嗷嗷直叫。 “闭嘴。” 忠勇侯直接拿了一块布,塞到了靳砚之的嘴里,道:“这么一点小伤,叫唤成这样,丟我靳家人的脸。” 靳砚之疼的青筋直叫,一旁的林惠兰连连道:“侯爷,您可轻点吧。” 忠勇侯一个眼神扫过去,林惠兰不敢说话了,只能安抚道:“砚之,你忍忍。” “唔唔唔~!” 忍不住,快疼死了! 靳砚之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忠勇侯道:“礼之,拿两根棍来。” “侯爷,这能行吗?” 林惠兰一听,连忙开口。 忠勇侯反问:“那你去找两块木板来。” 林惠兰:“……”这荒郊野岭的,她找不到啊。 靳礼之挑了两根笔直的木棍递上前,忠勇侯绑上之后,直接就拿木棍缠上:“砚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靳砚之:“……”他想成为人上人,不想吃苦。 “行了,睡吧。” 绑完后,忠勇侯就靠著树闭上了眼睛:“明天还有五十里路要赶。” 五十里路。 林惠兰瞬间更加担心了,刚想问忠勇侯,能不能让儿子坐板车,一抬头,看著忠勇侯紧闭的眼睛,哪怕一身血衣,他浑身透出来的冷意,也让林惠兰不敢再开口了,只能暗自在心里焦急。 林惠兰刚准备走,就看到柳素仪眼底一闪而逝的嘲讽,林惠兰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那眼神仿佛在说:得意什么,我儿子只是断腿,你儿子却是死了! 柳素仪闭上眼睛,懒得再看林惠兰那惺惺作態的样子了! 程七七拿衣服盖在女儿的身上,想:忠勇侯醒来是有好处的,旁支三房怕他不说,就连林惠兰母子三人更怕,往后,也懒得再费口舌了。 夜,渐深了,靳砚之疼了一整晚,熬到天亮,看到亲爹忠勇侯在干活时,瞬间就嚇著了,亲爹昨天的伤口,他可瞧见了,森森白骨都露出来了,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剩下的猪肉汤熬成了粥,程七七掀开盖子,昨天滷了一晚上的猪头肉和大肠,剥肉切成段,再放进粥里,就成了猪头肉大肠粥! “侯爷,娘,要不,你们尝尝?” 程七七主动询问著。 第22章 谁让他逞强的? 柳素仪迟疑,护短归护短,但大肠,这不是装猪屎的地方吗?吃不下…… “我尝尝。” 忠勇侯端过粥,问:“七七,你以后,就叫我爹。” “爹。” 程七七果断改口,忠勇侯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往后,还得抱紧这个粗大腿! “娘,其实这个挺好吃的。” 程七七盛了一份给靳岁安,三岁的靳岁安,闻著肉香,只知道好吃,埋头吃的那叫一个快。 “你们谁想试试的,这里有。” 程七七主动开口。 “香!” 忠勇侯以前也吃过猪下水,但,都带著腥味,可今天一吃,腥味没有,只剩下香味了,可惜,是粥,要是大白米饭,高低得整三碗! “七七,要不,我试试。”柳素仪不想拂了程七七的面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真香定律,从最开始大家嫌弃,慢慢的,大家都尝上了,再到后面齐声声的一顿夸。 何氏看著一旁的靳大爷,靳礼之、靳祠之都吃格外香,默默的离得远了一点。 “砚之,你坐马车。” 忠勇侯开口,林惠兰欢欢喜喜的就要扶著靳砚之上马车了。 “侯爷,你的伤口还没好痊,能行吗?”柳素仪蹙眉。 “素仪,我撑得住。” 忠勇侯话落,柳素仪转身就收拾东西了。 半下午的时候,忠勇侯晕倒了,柳素仪快步扶住:“又高烧了?” “快,来人抬上马车。” 柳素仪说著,靳礼之和靳润之立刻上前,就把忠勇侯抬上马车,他后背的伤口又瘮血了,程七七道:“娘,我手里的药,不多了。” “七七,药留著,谁让他逞强的?” 柳素仪心底翻腾著怒气。 “柳素仪,那,砚之怎么办?” 林惠兰看著板车那么小的地方,老夫人一直不清醒,昏昏欲睡的,年纪又大了,不可能让她下来走。 再躺上一个忠勇侯,那就没位置了! 马车上,装著被褥,装著粮食,装著锅碗瓢盆,装著柴,根本没有躺的地方啊! “你看看他们谁背,到时候你送吃食,多送点。”柳素仪给她提建议。 林惠兰:“……” 她自己都不够吃,还要多送点? 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我来背。”靳礼之开口。 “礼之,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林惠兰感激的说著。 “都是兄弟。” 靳礼之憨厚的笑著,直接蹲下身子,就將靳砚之背了起来。 “快点走!” 张贵赶著马车,看著靳家人停了下来,手里的马鞭挥得哐哐响。 “走,我们现在就走。” 因著刚刚的一耽误,靳礼之背著靳砚之,走的那叫一个快,生怕拖后腿,张贵又找机会打一鞭子了。 忠勇侯的情况不算好,烧了退,退了又烧。 特別是又碰上下毛毛雨,本来他们还以为能歇一天不走路,谁知道,刀疤张居然愣是让他们赶路! 刀疤张几人,坐著马车,护卫拿著刀跟在他们的身后,不停的催促。 毛毛细雨,千层底的布鞋,踩著湿地上,水沁在了脚上,哪怕是秋天,也是冰冷冰冷的! 靳岁安和靳允也不能下来自己走了,在靳家旁支几个男人的背上,再加上靳砚之,这一天的五十里路,走的格外的艰难。 “哎呦。” 柳素仪一个踉蹌,差点没摔地上。 一旁的程七七眼疾手快的扶著她问:“娘,你还能行吗?” “能。” 柳素仪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要给儿子平反,这么好的儿媳妇和孙女,她得活著,照顾她们! 带著这样的信念,柳素仪愣是一声不吭的。 靳雪儿倒是嫌弃的说了几句,但,张贵的鞭子,不长眼。 “要不,你来坐马车吧。” 张贵一开口,靳雪儿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张贵那大胆的眼睛在她的胸口处流转,靳雪儿嚇的立刻躲到了林惠兰的身后,不敢再抱怨半分了。 靳家人全部都麻木了,本就艰难的流放路,还碰上下雨了。 背著人的靳礼之、靳祠之和靳润之,更是比別人更要出大力气,可,他们谁也没有吭声。 靳砚之起初还觉得挺舒服,有人背,可慢慢的,看著靳礼之背著他吃力的走著,每一步走的稳当,靳砚之的心里,便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午饭后,靳砚之又被靳大爷背著,他是成年男子,哪怕再轻,也跟靳允、靳岁安两个小孩子不一样。 靳砚之从最初的抱怨,也慢慢的沉默了下来,他抬头看著弯而泥泞的道路,好似这条路,走不到头一样。 “快点,今天晚上,必须赶到洪都府!” 刀疤张坐在马车上,悠閒的看著曾经高高在上的靳家眾人,曾经,刀疤张给他们提鞋都不配,现在呢? “快点。” 刀疤张手里的鞭子一挥。 靳家人早就已经习惯了,非常有眼色的躲到了一旁。 没打到人的刀疤张,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十分的高兴,侯爷?侯府主母? 如今不还是成了阶下囚,任他打骂? 泥泞的雨路,等赶到洪都府的驛站时,靳家人已经全身都湿透了,女眷们全部都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一到驛站,靳礼之拿著钱,就给刀疤张塞银子,道:“大人,还请通融一二,我们住两个通铺,洗个澡?” 刀疤张掂了掂银子,大方的说:“洗吧。” 淋了一天的雨,明天,他们肯定染上风寒,到时候,忠勇侯风寒再加上旧伤…… 这染病死了,怪不得谁。 “一口锅不够用,我们自己再架两口锅,全烧上水,再生个炉子,煮上薑汤。” 程七七看著她们都著急的想要换下身上的湿衣服,直接开口吩咐著,有这换衣服的时间,水都能烧热半锅了! 今天顶著毛毛细雨淋了一天,她的身体能行,安安肯定不行! “嫂子,我来帮你。” 靳萱儿一身湿漉漉的站在程七七身边帮忙,程七七摇头道:“萱儿,你帮忙生火就行。” 程七七准备加点药材进去煮,防止染上风寒,要知道,古代一个感冒发烧就能要人命,光是热薑汤不行,她准备偷偷往里掺一点感冒药。 喝了薑汤,洗了澡,程七七感觉整个人才重新活过来,跟温氏、李氏张罗著晚上的吃食,就听到屋里传来担心的声音。 本就旧伤新伤的忠勇侯,淋了雨,烧的更厉害了。 第23章 树皮治病? “娘,我,这里熬了药,要不,给爹试试?” 程七七端著一药过来了。 柳素仪还没回答呢,一个尖叫声响起。 “你想害死爹吗?” 靳雪儿冲了上前,想要抢走程七七手里的那碗药,程七七侧身,靳雪儿扑了一个空。 “靳雪儿,你闹什么?” 柳素仪抓住靳雪儿,冷眼盯著她。 “她拿树皮水当药,煎给我爹喝,她肯定想让我爹死!” 靳雪儿自从上回茅房发生的事情之后,靳萱儿她们都开始不理她了,每天吃不饱,还要走这么远的路,靳雪儿想发脾气也不敢发! “树皮?” 柳素仪看了一眼程七七手里的碗。 “就是树皮,我亲眼看到的。” 林惠兰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柳素仪,你的乡下好儿媳妇,想要害死侯爷呢!” “闭嘴。” 柳素仪睨了她一眼,侧身,看著程七七问:“树皮水可以退烧吗?” “笑死……”人。 林惠兰的话还没说出口呢,程七七篤定地说:“能!” 树皮水已经被她替换成空间里的退烧药了,对忠勇侯来说,只要退烧,那就能保住小命! “我来餵。” 柳素仪说著,端著碗,直接餵到了忠勇侯的嘴边。 “柳素仪,你害死侯爷有什么好处,你……” 林惠兰激动地冲了过来,程七七上前挡住她,道:“林姨娘要是能请来郎中,那这树皮水,也可以不喝!” “你……” 林惠兰衝动的话,瞬间闭上了嘴,她悻悻然的转身离开。 “娘,这是柳树皮,用最嫩的柳树皮,取內面白色的部分,可退高热。” 程七七篤定的话,让餵药的柳素仪笑了,道:“娘信你!” 一碗药喝下去,靳礼之给忠勇侯换了药,换上了乾净的衣服。 两间大通铺,相比在野外隨意的躺在地上,靠在树上睡相比,简直不要太好。 “没想到,会有一天睡著大通铺,感觉到舒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柳素仪坐在床上,只觉得流放的这近一个月的时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叩叩。” 敲门声响起,女眷们瞬间坐直了身子,门外传来靳礼之高兴的声音:“二婶,二叔的烧已经退了,你们可以安心睡了。” “好,辛苦你们夜里照顾了。” 柳素仪放心了。 靳礼道:“你们放心睡,晚上我们会有人在这里守夜。” 话落,屋子里的靳家女眷都放心了。 这个程七七,树皮水居然真有用? 林惠兰心底嘀咕著,刚瞪了一眼程七七,就看到了柳素仪的目光,林惠兰直接背过身躺下,拉上了被子。 “七七,幸好有你送来的药,不然侯爷这高烧退不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啊!” 柳素仪的声音放大了一些,特意朝著林惠兰的方向说著。 “爹没事就好。” 程七七微笑著,道:“娘,我明天想去府城买东西。” “你去?”柳素仪担心地道:“府城人多,姓张的他们,肯定不会放过……” “让大伯或者二叔他们跟著我一块,我想买点药,还有一些粗布和棉花,南边虽然暖和,但,这天气毕竟是一天一天凉了。” 程七七想,她空间里那么多东西,她不去买,怎么往里添东西? “行,到了府城,后面有很长一段山路,都没有补给了,除非他们想饿死我们,否则,就一定会让我们去补给的。” 柳素仪之前听忠勇侯说过,洪都府城,刀疤张一定会让他们去的,她道:“那,明天看看姓张的会不会同意。” “会同意的。” 程七七篤定的说著,翌日,她给刀疤张塞了一张十两的银票,刀疤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三个人去,晌午之前,必须回来!” “谢大人。” 程七七高兴了,回去抱著女儿亲了亲,道:“安安,你乖乖的跟著奶奶,娘去给你买糖葫芦。” “好。” 靳岁安开心的不得。 一旁的何氏翻了一个白眼,小声嘀咕著:都快饿死了,还买糖葫芦呢。 “既然去三个人,那,不如就让我们三房男人去。” 温氏笑盈盈的说著。 “三婶,我要去。” 程七七开口道:“上次辛苦大伯和三叔了,这次,就让我们没去的人去。” “那我去。”靳四爷开口。 “把礼之带上,礼之算术好。”靳大爷开口。 最后,程七七、靳礼之和靳四爷一块去买东西了,大家拿钱的拿钱,將自己想买的东西,全部都说了出来。 “林姨娘,你们不拿钱的话,怕是买不到粮食了。”程七七看著准备装死的林惠兰开口。 “七七啊,能不能给砚之买点药,他的腿都断了……” 林惠兰的话一开口,程七七道:“爹说了,他的腿躺躺就好了,哪里还要买药?粮食才最重要,你不会想著光吃不拿吧?” “都是一家人,我自然是没意见的,就怕爹醒来后,不高兴。” 程七七含笑看著林惠兰,她不是喜欢拿侯爷来压婆婆吗?那就让她也试试! 忠勇侯前脚才说,大家要齐心协力,林惠兰后脚一分不出的让她买粮食。 “我,我真的没钱了。” 林惠兰一边说著,一边从腰带里,从袜子里拿出一点碎银子,递给程七七的时候,那叫一个不舍,她,真的没钱了啊! 程七七一把拿了过来,看了一眼,这点会银子,怕是一两都没行,林惠兰,真没钱了? 程七七不管三七二十一,迫不及待的就进城了。 靳四爷和靳礼之一左一右的將程七七护在中间,他们一身破破烂烂的跟在刀疤张身后进城,听著守城护卫收入城的铜板时,程七七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交上。 入了城之后,刀疤张让李八不远不近地跟著他们。 “都到了城里,还怕我们跑了?”靳四爷看著跟著他们的护卫,心情沉沉的。 “四叔,我们还是赶紧买东西吧。” 靳礼之想著需要买的东西,算计著手里的钱,把钱花光,买到最多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我去买药。” 程七七主动开口,忠勇侯需要药,安安年纪小,天气一变,就容易染上风寒,这药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其它东西,也需要她从空间里拿出来。 没等他们开口,程七七快步走了,她得一个人才行。 刚走几步,程七七就看到熟人了。 第24章 黑土 “世子妃!” 重山见著程七七一个人的时候,快步上前道:“世子妃,侯爷的伤势没事吧?你们都还好吧?” “都好,侯爷的烧也退了,我就是去买药的。” 程七七看到重山的时候,忍不住问:“之前在望京镇的驛站,也是你们丟石头砸张贵的吧?” 望京镇? 重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虬须大汉,道:“是他扔的!” “我记得你,遇上土匪的时候,你救了我和安安,还救了侯爷。” 程七七一眼就认出了虬须大汉,笑著感谢道:“谢谢你,你也是世子的旧部吗?” 他的掛麵鬍子,还有那一双深邃的眼睛,特別是那比例优越的大长腿……记忆深刻。 “是。” 虬须大汉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和脸上的笑容时,愣了一下。 流放路上这么苦,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的伤好了吗?”程七七看了他的手臂一眼,当时他替忠勇侯挡一刀的时候,离得远,她看著都嚇人。 “好了。”虬须大汉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旁的重山:世子,你可真是会睁眼说瞎话,昏迷了两天,伤口溃烂反覆,这会还灌著脓水呢,哪好了? “那就好。” 程七七微微点头,转身看著重山问:“重山,你知道哪里买药吗?最好,再来一辆马车。” “安安年纪小,晚上也该有个休息的地方。”程七七解释著。 “有,我们在洪都等你们一天了,马车也准备好了,有吃的,有药,还有厚衣裳,世子妃,你看看,缺什么?” 重山激动的说著,领著程七七到巷子里,一辆装满著物资的马车就放在了程七七的面前。 “这,都是你准备的?” 程七七掀开帘子,看著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特別是药和粮食,那是重中之重! “世……”子准备的。 重山的话刚开口,一旁的虬须大汉接话道:“是我们准备的,世子曾经於我们有恩,如今,也表达一些心意。” “你们可真忠心。” 程七七看著那满噹噹的物资,世子的旧部,还真是忠心耿耿呢。 “世子妃,等会我们会装成商队,远远的跟在你们身后,保管那张巡检,不敢再欺负你们!” 重山说著,又特意从马车上拿出老胡准备好的药:“这个药是敷在侯爷背上的,这个药,煎给侯爷吃!” “这些小香囊是驱蛇虫的,岭南的路上,瘴气蛇虫多。” 重山拿出二十几个药草香囊,程七七看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真是救命药啊!” 程七七高兴的说道:“等回头我告诉侯爷和夫人,定要好好谢谢你们。”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程七七认识重山,但虬须大汉不认识。 “他叫……” 重山看著虬须大汉,瞪圆的眼睛看著他,眼睛仿佛在问:叫什么? “黑土。” 虬须大汉的声音方落,程七七差点把口水都喷出来了。 “你叫黑土?” 程七七看著眼前的虬须大汉,脑子里瞬间想起了白云,她一脸好奇地问:“有没有谁叫白云?” 重山摇头道:“绝对没有!” “白云和黑土有关係吗?”靳墨之眉微蹙,他隨口取的名字,似乎,有故事? “一个白一个黑?” 程七七摆了摆手,岔开话题道:“重山,那,你们要跟著一起去岭南?岭南这么远……” “世子待我恩重如山,如不护送你们平安抵达岭南,我晚上都睡不著。” 重山说著,视线若有似无地看向了一旁的世子。 “你们待世子的好,我会如实告诉侯爷和夫人的。”程七七站在马车前,朝著重山和黑土两个人深深的鞠躬。 “別,世子妃。” 重山连忙侧身,不敢受程七七的礼,他激动地说:“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世子死了,侯府倒了,你们都是自由身,可以不管的。” 程七七郑重的说著,她想了想,道:“待到岭南之后,我们会努力偿还这些的。” “不需要。”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那悦耳低沉的声音,简直能让耳朵怀孕了。 一抬头…… 程七七看到虬须大汉的满脸鬍子,再想起他叫黑土,瞬间幻灭了,她道:“礼尚往来,关係都是互相的,这些东西,我先拿走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马车上满满登登的东西,可什么东西都不缺。 “嫂子,你,你这么短的时间,马车粮食都买好了?” 靳四爷和靳礼之两个人看到程七七拉著一马车东西的时候,瞬间都惊呆了! 他们两个人买了一百斤粮食,买了几匹最便宜的旧葛布,还咬牙买了十斤棉花,本以为他们已经大收穫,这会看程七七…… “回去再说!” 程七七一行三人拉著满登登的一马车东西回去,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八悄悄的在刀疤张耳旁说:“张哥,世子妃拉的马车,应该是世子旧部送的。” 刀疤张半眯著眼睛,盯著那一马车的东西,喃喃的问:“对方有多少人?” “送东西的就两个,但,暗处我瞧著有十几个。”李八的声音响起。 刀疤张的眸色又沉了沉:“这任务,看来是完不成了?” “张哥,这才进洪都,去往岭南的路上,那是山连著山,对方就算是世子旧部又如何?还敢明目张胆的管?” 李八眼眸微闪道:“张哥,我们可以趁机从他们手里多拿点银钱,等到了岭南山境,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你说得对。”刀疤张讚许的点头,等到了岭南山境…… 李八看著刀疤张的眼神,垂下了眸子。 “娘,你看,世子旧部送了一马车的粮食,还有爹的药,等会让人给爹敷上药,这是煎的药,爹吃上了药,就能好全了!” 程七七高兴的说著:“还有药囊,我们佩戴在腰间,就不用担心蛇虫了!” “世子旧部?是谁?” 柳素仪拉著程七七的手,世子,她的墨儿,年纪轻轻的就没了。 “重山。” 程七七小声回答著,道:“以后,他们会远远的跟著我们,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吃不上东西了!” “好,好,好。” 柳素仪眼中含著泪,抓著程七七的手都带著微微的颤抖,道:“今天煮米饭吃,大家吃饱了,好走路!” 不远处的山头上,重山喃喃的说:“世子妃应该没认出你吧?” 第25章 连个三岁小丫头都不如? “肯定没认出!” 没等靳墨之开口,重山就自言自语的说著:“世子妃要是认出了你,肯定刚刚多看你几眼。” 话落,重山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他浑身一个激灵,往靳墨之身边靠了靠:“世子,你有没有觉得,这天突然变凉了?” …… “程七七,砚之的药呢?这骨头的药没有,补身体的药总该有吧?” “我给你这么多的钱,怎么连药都没给我买?” 林惠兰拿到防蛇虫的药时,气的直接往程七七身上砸了过去,道:“这路上哪有蛇虫?我要这些做什么?” “侯爷,你快醒醒吧,我快被她们欺负死了。” 林惠兰扑到侯爷的身旁,呜咽的哭泣著。 “林惠兰,滚一边哭去。” 柳素仪一巴掌甩了过去,从前就看不惯她这一副做派,现在流放了,她才懒得顾及侯府主母的风范,她捡起地上的防蛇虫的药香囊,冷著脸道:“再哭,今晚你们就別吃了!” 锅里,是土豆、豆角燉肉,肉香飘过,林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眼泪说收就收。 林惠兰捂著脸,带著满肚子气地回到角落里,气得咬牙切齿的,柳素仪,程七七,就是专门跟她做对的! “靳雪儿,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捡柴,等会多盛点肉!” 林惠兰朝著靳雪儿一通抱怨。 “娘,你还好意思朝我发火呢,有本事,朝夫人发火去?”靳雪儿扭头就走,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家亲娘嘴上花花,但真有事,靠不住! “你……”林惠兰看著女儿离去的背影,气得倒仰。 “娘,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程七七將燉好的肉给柳素仪尝了尝,柳素仪连连点头道:“好吃!” “嫂子,你的厨艺,可真好啊!” 靳萱儿吸了吸鼻子,闻著这肉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这会全部都被勾出来了。 大哥和四叔可没买肉,因此,程七七说让大家只做饭,她会做菜的时候,靳萱儿几个人都过来帮忙了! 看著七八斤肉燉在锅里,大家更是干得热火朝天的。 “嫂子,我,能尝尝吗?”靳晴討好地笑著,和天牢比起来,瘦的衣服都显得像偷来的。 “拿碗来。” 程七七確认熟了之后,直接就开始分菜了。 重山他们买的肉多,这天气容易坏,程七七乾脆全做了,省著点吃,明天还能吃两顿。 “香。” “太好吃了。” 米饭,配上土豆燉肉,靳家人吃的开怀。 刀疤张看著眼前的菜,同样的土豆燉肉,他蹙起眉:“三斤,你做的肉,怎么不香?” “大,大哥。” 角落里的一个瘦子站了出来,躬著腰,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大哥,肯定他们的肉更多!” “滚。” 刀疤张一脚踹了过去,三斤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他就是一个打杂的,连护卫都不是,为了小命,也不敢有半点的生气,三斤脸上还带討好的笑。 “人送来手肉,足有五斤,剩下的肉,你吃了不成?” 李八立刻开口,挑了块五花三层的大肥肉递上:“张哥,靳家有钱好啊,我们路上也没这么辛苦,再走上一个月,就到岭南山境了。” “哼。” 刀疤张睨了靳家人一眼,等到了岭南山境,他们就等著吧! 流放之后,除了野猪肉那一顿,这次是吃的最丰盛,最饱的一顿了,大家开心的脸上,连路上的辛苦疲惫,都散了不少。 晚上,吃饱了的他们,两个人盖上一床被子,和衣而躺在地上,就连梦里,都带著肉香味。 翌日,林惠兰想让靳砚之坐马车,刀疤张一鞭子挥了过来:“不行!” “大人。” 林惠兰嚇了一跳,她討好的笑道:“我们又多了一辆马车,可以让我儿子赶马车,还省得……” “我说不行,就不许。” 刀疤张冷眼扫了林惠兰一眼:“忠勇侯昏迷了,老太太整日浑浑噩噩,让他们躺板车上,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他也坐马车?你们是流放呢?还是享福呢?” “不过……” 刀疤张话锋一转,盯著林惠兰的脸,哪怕瘦的脸小下巴尖,但更显得那双眼睛大而勾人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道:“你要是晚上来求情,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侯爷的姨娘,这细皮嫩肉的,肯定带劲。 人家要是愿意送上门,世子旧部那些人,肯定不能咋样! “你……” 林惠兰气的脸都红了,转身就走,一个押解官差,算什么东西! 再说了,侯爷还没死呢,她要是敢干点什么,以侯爷的脾气,她肯定小命不保,唉,这苦,还得吃到什么时候? “娘,我要坐那辆马车,软一些。” 靳砚之指著程七七新拉来的马车,还有个垫子呢。 “要坐,自己去找官差,反正你娘我没钱,也没本事。” 林惠兰一想著刚刚刀疤张的暗示,她就气的胸口疼,连带著说话都带刺。 “娘,我腿成这样了,你总不会让我走路吧?” 靳砚之的声音都扬高了几个调,察觉到官差的眼神扫过来,靳砚之想到那落在身上的鞭子,压低的声音中,带著急切:“娘,你帮帮我啊。” 林惠兰:“……” 靳砚之看著她这模样,他瘸著腿,走到了靳大爷的面前,半天才囁嚅道:“大伯,你……” “润叔叔,我是大孩子了,我能自己走。” 靳岁安看著天气好,非要自己走,一边走一边说:“娘说了,叔叔和爷爷们背安安很累的。” “姐姐,我要跟你一起走路!” 靳岁安迈著小短腿走到比她大三岁的靳允身边,脆生生的说著。 “……” 正想著怎么让人背他的靳砚之沉默了。 他总不能,连个三岁小丫头都不如吧? “大伯,我还是自己走。” 靳砚之转头,瘸著腿就打算自己走,不爭馒头爭口气! “砚之,我来背你,你爹说了,你这腿,得养上十天半个月的,不然,以后瘸了。” 靳大爷蹲到了靳砚之的面前。 第26章 埋骨的好地方 十天后。 “大伯,我腿已经好了,能走,我要自己走!” 靳砚之坚决不让人背他了,这十天,他每天都听著靳岁安脆生生的话:“我娘说,叔叔背了安安,要谢谢。” “我娘说,背安安很累的,安安给叔叔送好吃的。” “我娘说……”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语,让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是脸没地放。 特別是靳岁安睁著那双大大的眼睛看著他问:“叔叔,你为什么这么大人了,还要人背呢?” 她的眼睛大的跟葡萄,清澈见底,她的眼神里,只有疑惑和不解,靳砚之连生气都生不起来。 没多大一会,她又噔噔噔的跑过来道歉:“叔叔对不起,安安不知道你的脚受伤了。” “叔叔,你脚疼吗?我帮你呼呼,就不疼了!” 靳岁安说著,看著靳砚之的腿,凑上前,嘟著嘴巴吹气,吹完还抬头问:“叔叔,还疼吗?” 亮晶晶的眼睛,靳砚之的心,忽然就像是被击中了一样,这样的女儿,如果是他的就好了! “砚之,你的腿伤刚好,再让他们背怕什么?要养好,万一……” 林惠兰等靳岁安一走,立刻就过来劝说著,盯著靳砚之的腿,生怕落下什么后遗症了。 “娘,我腿好了,不需要人背。” 靳砚之蹙眉,转身就去检柴了,最近晚上是越来越冷了。 “靳砚之,我可是你亲娘,你寧可跟那小丫头片子聊天,不跟我聊,你……” 林惠兰的话没说完,靳砚之转身打断她的话:“娘,你要真心疼我,就帮我做个薄袄,天真的很冷!” 从八月走到快十月了,白天还好,晚上那薄薄的褥子,是真冷! “那,那不是没棉花吗?” 林惠兰的声音有些虚,手里攒的钱,已经花的一点不剩了,这连岭南山境都还没到,未来可怎么办? “他们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七七,往后送银钱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忠勇侯的伤经过十天的调养,总算是好的七七八八的,得知程七七隔三岔五的就会送银钱,忠勇侯立刻有了想法! “好。” 程七七应声,忠勇侯接过这活,她都觉得轻鬆,刀疤张几个人就像是填不饱的无底洞一般! “娘。” 靳岁安往程七七怀里拱了拱,程七七轻拍著女儿,有些好奇,明天忠勇侯会怎么做? 翌日,忠勇侯並没有给刀疤张塞银子。 敲锣声响起,负责打杂的驴蛋拿著锣,就示意他们上路了。 刀疤张手拿著鞭子,一边提醒道:“一天五十里,你们可得赶紧著走!” “张大人,你放心,我们肯定不拖后腿。” 忠勇侯戴著镣銬,走起路来,也是一点都不慢,他一口一个张大人,倒让刀疤张的心情格外的好。 “靳义,还有一个月就到岭南了,你们这一个不少的,还是不错的。” 刀疤张盯著忠勇侯的脸,一想到侯爷在他这里呼来喝去的,他的心情高兴的直想哼歌。 砰。 突然,马车轮子坏掉了,刀疤张差点没摔地上。 忠勇侯扶住刀疤张:“张大人,可得小心啊。” “哼。” 刀疤张甩开他的手,站直了身体,不想让他自己太狼狈,他没好气的说:“你们都愣著做什么,看看马车出什么事了,赶紧修!” 哪怕忠勇侯来扶著他,可刀疤张的脸还是黑了。 李八和护卫过来看,马车軲轆都坏了,李八一脸为难的说:“张哥,这,修不好啊!” “张大人,要不,看看有没有路过的好心人?” 忠勇侯说著,立刻就朝著后面望去,还真別说,一队绑著货物的商队来了,见著他们的马车坏了,十分好心的道:“官爷,这軲轆坏了,我们有新的,给你们换。” 很快,那商队就將他们的马车修好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刀疤张看著他们將马车修好就走,连半点好处都不要,看了一眼忠勇侯,到底是没说话。 只不过,刀疤张也没有再使唤过忠勇侯了。 程七七看的真真切切的,虽然不知道忠勇侯是怎么做到的,但,她肯定这马车是忠勇侯弄坏的。 至於那好心的商队…… 那分明就是重山和黑土啊! “娘,鬍子叔叔,是救了我的鬍子叔叔!” 靳岁安见著黑土时,激动的大喊著:“谢谢鬍子叔叔救了我!” 刚准备离开黑土,听到那脆生生的话语时,一回头,就看到了在程七七身边站著的靳岁安。 “鬍子叔叔,你等等。” 靳岁安大步朝著他跑了过去。 黑土翻身下马,就见那扎著辫子的小姑娘朝著她飞奔而来,不过巴掌大的小脸,衬的那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格外的漂亮。 “谢谢鬍子叔叔救了安安,安安给你送糖。” 靳岁安从怀里掏出藏了许久的糖,双手捧著递了上前。 小小的手,连糖都显得格外的大,再配上小姑娘灿烂的笑脸,黑土眼底的情绪翻涌,他蹲下身子,还比小姑娘高上不少,他道:“谢谢,你留著自己吃。” “我娘说了,救命之恩,要涌泉相报,我没有涌泉,就给叔叔送糖吃。”靳岁安將糖放到他手里,转身就跑了! 靳岁安,他的女儿可真好看。 黑土收回视线,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程七七看著马上黑土的背影,完全就是背影杀手,一回头……不能看,不能看。 真是白瞎了那頎长的身材,和大长腿了。 程七七心中嘀咕著,自从有了那好心的商队之后,之后的路上,刀疤张也不敢为难的太过分了。 山路崎嶇,没了刀疤张等人逼迫,一天五十里地,走习惯了,倒也还习惯了。 不知不觉,又大半个月过去了! “翻过前面这座山,就是岭南山境了!” 刀疤张见著这连绵不绝的三明山,心情也透著激动,走了二个多月,终於快到岭南了! “我们是不是到岭南了?” 何氏激动的说著。 “岭南?还有半个月。” 刀疤张睨她一眼,视线落在忠勇侯的身上,问:“靳义,你觉得这三明山如何?” “好。” 忠勇侯点头,夸讚道:“山清水秀,比起洪都府的山来说,这岭南的山,更稠密,连绵起伏的。” “我也觉得不错。” 刀疤张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眼底闪过一抹深邃,可不是个埋骨的好地方? 第27章 特別想吐 “娘,我打算去山边转转,看能不能找些吃的。” 三明山还没进,就已经好几天都没路过驛站了,全部都是在野外风餐露宿的。 “安安跟著我你放心,你们小心点,別走远了。” 柳素仪已经习惯程七七喜欢去附近找吃的了。 靳岁安站在柳素仪身边道:“娘,我乖乖的跟奶奶,我给奶奶添我柴火!” “好。” 程七七捏了捏她的小脸,哪怕她已经尽力营养跟上了,流放路上,小姑娘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了! “嫂子,我们去看看,有没有野菜挖吧?” 靳萱儿挎一个布袋子,自从望京镇之后,靳萱儿几乎成了程七开身后的小尾巴。 “嫂子,我跟你一块去。” 三房家的新媳妇高胜兰也开口,道:“我婆婆说,她最近身子不爽利,我跟你们去。” “行,一块去。” 程七七跟高胜兰也算熟悉了,听说她娘家是开武馆的,有时候,她还挺想跟高胜兰切磋一下,这样就知道她的身手怎么样了。 “我大嫂身子也不舒服,这一路上,都在生病。”靳萱儿弱弱的开口,大嫂孟静瑶的身体还不如婆婆呢! 还好她从小在府里就不怎么被待见,现在流放路上,身体还算好的那个。 “还有我,嫂子,我运气不错,说不准,还能挖到土豆呢。”靳晴也忍不住开口,她已经完全被程七七的厨艺折服了! 明明一点野菜,都能被程七七做的特別好吃。 “雪儿,你也跟著一块去!”林惠兰瞧著程七七她们四个人去附近挖野菜了,连忙催促著一旁的靳雪儿。 靳雪儿看了一眼,道:“不去。” 她就看不惯靳萱儿和靳晴儿捧著程七七。 一个乡下丫头,她可是侯府千金! “不去你吃什么?”林惠兰还想像府里一样,找侯爷哭诉著,但,侯爷根本不理会她,不是让她干活,就是去捡柴。 “要去你去。” 靳雪儿气呼呼的往地上一坐,每天走路,走路,吃著猪食都不如,她伸出手,哪里还像个大小姐,顿时悲从中来。 “去就去,到时候我要是捡著野兔子,野鸡了,你可別后悔。” 林惠兰转身就走,靳雪儿一听,连忙跟了过去,她也想吃肉了,程七七能行,她也能行! 三明山里,程七七专心著寻找著可能挖到土豆红薯的地方。 『嘶』 高胜兰突然捂著肚子,扶著树站住。 “你怎么了?” 程七七回头,看到高胜兰的脸色有些发白。 “就是肚子不舒服,可能……” 高胜兰不好意思,自从被流放后,她的葵水一直就没来。 “葵水来了?” 程七七看著她的肚子,说:“那你就在这里歇著,我们去找就行。” “没事,我缓缓就好了。” 高胜兰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胜兰嫂嫂,你歇著吧,葵水来了可难受了!”靳萱儿一想到葵水,那是头皮都发麻,那几天赶路的时候,可真是生不如死的! “找到了!” 程七七激动的声音响起,她终於找到土豆了! “嫂子,我来了。”靳萱儿拿著石头就过来了。 “萱儿,你到这里挖,我去別处再看看。” 程七七说著,就在附近又找到了一个好地方,从空间里拿出刚挖的土豆和红薯,再从空间里铺上一层差不多的土,假装是刚刚挖出来的! 程七七蹲在地上挖挖挖,土豆和红薯挖了一堆,眼见著差不多了,然后就开始薅白菜了,野生的白菜,也……不奇怪吧? 程七七实在是太想吃白菜秧子了,一薅一大片。 有空间这个作弊器,很快,程七七就收穫满满了,突然,她眼眸一亮,看到了旁边的小河,她立刻就冲了过去。 “鱼,我抓到鱼了!” 一条,两条,三条…… 程七七一边往小河里放鱼,一边就开始往外抓鱼了。 空间里的鱼,她养了三年,多的都快挤不下了! “好,好多鱼!” 高胜兰缓和过来,看到小河里游来游去的鱼,都惊呆了:“润之,你们快来啊,这里好多鱼!” 鱼肉虽然刺多,但鱼汤滋补啊! 很快,小河边上,大家都聚集过来了,靳润之跑得最快,挽起袖子,就开始抓鱼了。 “走,我们回去先煮鱼汤!” 程七七提著鱼,想起她挖出来的土豆和红薯,“等会,这边还有红薯和土豆呢!” “嫂子,你怎么每次都能寻到这么多好东西呢?” 高胜兰都惊呆了,这一堆的土豆和红薯,虽然吃腻了,但,总比饿肚子强啊! “可能,运气比较好?” 程七七微笑著,拎著鱼和土豆红薯,就回去了。 靳萱儿拿囚衣包裹著土豆道:“嫂子,我挖的土豆都没你的大,没你的多。” “小土豆有小土豆的味道。” 程七七想:空间里都是她以前在侯府精心种出来的,跟野蛮生长的,那肯定还是有区別的。 “你们居然抓了这么多条鱼?” 柳素仪看到程七七提著的三条肥嘟嘟的鱼,都惊呆了。 “娘,他们都去抓鱼了,今天晚上喝鱼汤。” 程七七琢磨著她放了那么多条鱼在河里,靳家人肯定能抓不少,她直接將三条鱼全部处理了! 果然,鱼还没处理到一半,忠勇侯就已经提著七八条鱼回来了,送了一半给刀疤张,然后全部都放到程七七面前了。 “爹,你们也太厉害了!” 程七七这话可不假,空间里的鱼,格外的活跃,抓起来,那可不容易! “我们找个缸养两天,我再去抓。” 忠勇侯说著,又往小河边跑去了! 程七七在调味料上,可是一点都不缺,因此,她先从罐子里挖了油两面煎了一下,生薑祛腥味,然后倒入开水,奶白奶白的鱼汤,光是闻著,就鲜美的很! “呕。” 高胜兰正帮忙,闻著鱼汤,瞬间胃里一阵翻腾。 “胜兰,你这是怎么了?” 程七七正站在一旁,连忙端著水递了上前:“来,漱漱口,你是不是冻著了?” 虽然岭南这边比起京都暖和一些,但,冬天慢慢来了,还是冷。 “不知道,刚闻著鱼汤,就特別想吐。” 高胜兰捂著鼻子,离的远远的。 第28章 蛇没毒? “闻鱼汤就想吐?” 程七七心中一个咯噔,她问:“胜兰,你上次葵水什么时候来的?” 虽然他们都流放两个多月了,这个问题有些离谱,但,程七七……看高胜兰的样子,实在觉得奇怪。 “成亲后,就没来。” 高胜兰脸色一变,她的手下意识的放在腹部:“不可能啊,我一直是三个月来一回,而且,而且我还走了这么多路呢。” 这要真怀了,孩子还好吗? “娘,你觉得呢?” 程七七看向一旁的柳素仪,论怀孕的经验,她还是不懂的,哪怕已经当了娘! “胜兰,你三个月来一回?那成亲到现在,也有三个多月了。” 柳素仪拉著她坐了下来,问:“平日里有没有嗜睡?有没有腰酸?有没有特別想吃的?” “二婶,我,我什么都想吃。”高胜兰有些慌,流放路上,没什么吃的,每天都饿肚子,后来,慢慢能吃个七八分饱了! “不用慌,你要是肚子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没事。” 柳素仪安慰著:“我听说你娘家开武馆的?也许你身体好,也不影响。” 温氏捡完柴,听著动静过来,得知高胜兰有可能怀孕时,温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拉著高胜兰问:“你,你怀孕了?” “娘,可能也是要来葵水了,我就是肚子不太舒服。” 高胜兰生怕被误会了,万一是一场乌龙就不好了。 温氏又问了几个问题,一拍腿,隨即高兴的合不拢嘴:“胜兰,你这绝对是有了!” 高兴完,温氏又担心了道:“听说这里离岭南还要半个月呢,那……” “三弟妹放心,从京都二个多月都走来了,往后只要注意一些,定能平安。”柳素仪安慰著,看著高胜兰那平坦的小腹,她的心情也很好,新的生命,代表著新的希望。 温氏正要说些什么,一个尖叫声响起。 “啊!” 靳雪儿一边跑下山,一边大声尖叫著。 “救命,侯爷救命啊。” 林惠兰连滚带爬的跟在后面,刚抓了第二批鱼回来的忠勇侯,看著林惠兰这模样,脸都黑了。 “这是怎么回事?” 忠勇侯快步上前询问。 “蛇,有蛇。” 林惠兰踉踉蹌蹌的,看著忠勇侯,软软的倒了下来:“侯爷,我是不是要死了?” 忠勇侯扶著她,看著林惠兰被咬的手臂,道:“蛇在哪?” “在那儿。”林惠兰指了一个方向,正担心著她是不是要死了,下一刻,她的身子一倒,眼前一片衣角飞过。 “侯爷。” 林惠兰不可置信的看著忠勇侯朝著她刚指的方向过去,她只觉得手上的伤口更疼了! 忠勇侯赤手空拳的,捉著一条蛇就走过来了! “啊……” 林惠兰嚇的连连后退。 “这蛇没毒,大补。” 忠勇侯看著林惠兰那害怕的样子,眼底的嫌弃一闪而逝,道:“你把那几条鱼拎来,留著明天吃!” “侯爷,真没毒吗?我真的不会死吗?” 林惠兰低头,看著手臂上被蛇咬到的两个洞,侯爷该不会是骗她的吧? 忠勇侯看她不相信的样子,气的转身就走,他拿著蛇去了架锅的地方,道:“素仪,今晚吃蛇羹!” 柳素仪看著他手里蛇,往后退了退:“靳义,你拿远点!” 柳素仪怕的连名带姓的喊著。 “七七,我们离远点,这也太可怕了。” 柳素仪明明害怕,还护著程七七往后走。 程七七笑著说:“娘,蛇汤滋补,爹,要不,你把皮给剥了,我等会燉上?” “行。” 忠勇侯往旁边走了走,一边扒蛇,一边说道:“七七说的对,蛇汤滋补!” 不远处,刀疤张看著忠勇侯手的蛇,听著林惠兰不停的询问著她会不会死,他的眼底一片深邃。 晚上,有鱼汤,有蛇汤,还有红薯当晚饭,大家吃的格外的饱。 特別是高胜兰可能怀孕的消息,更让大家既高兴,又担心。 忠勇侯端著满满一碗蛇汤就去找刀疤张了:“张大人,这蛇汤滋补。” 刀疤张看了一眼他碗里的蛇汤,道:“靳义,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若是全送来,岂不是脏了大人的手?” 忠勇侯站在那里,哪怕微弯著腰,但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哦?” 刀疤张抬眸,道:“没想到,忠勇侯还挺会说话。” “只有大人,才配得上这一碗蛇汤!” 忠勇侯唇角微勾,道:“大人,我侄媳妇怀孕了,明天能坐马车吗?” 话落,站在一旁的靳三爷塞了一些碎银子上前,高胜兰肚子里,可是他的亲孙子。 “坐马车?” 刀疤张接过蛇汤,不得不说,曾经的忠勇侯在他面前这么听话,真是让他体会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对了,这孩子刚成亲,连怀孕了也不知道,幸好娘家以前开武馆的。” 忠勇侯似不经意的说著:“前头那好心的商队,倒旧跟我们挺有缘份的,之前帮了我们这么多回,可惜,我们是犯人,不能去感谢。” 刀疤张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地方,可不就是那一商队,疑似世子旧部,他垂眸道:“行。”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忠勇侯带著靳三爷走了,刀疤张看著他的背影,眼眸往下沉:他跟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计较什么? 忠勇侯步步回到靳家人落脚的树下,感受著刀疤张的眼神,他毫不在意,岭南山境是个好地方啊! 隔天,高胜兰就坐上了马车,马车摇摇晃晃的,她人也晕晕乎乎的。 “娘,我也想坐马车!” 靳雪儿一看这情况,立刻嚷了起来。 “要坐自己找你爹去。” 林惠兰捂著被蛇咬的伤口,昨天被蛇咬的时候,靳雪儿跑的比兔子还快,真是让她太寒心了。 “爹,我……” 靳雪儿刚一开口,看到忠勇侯那铜铃似的眼睛,瞬间就支支吾吾的不敢开口了。 “雪儿,要跟你嫂子多学学。” 忠勇侯看著娇气的女儿,刚开口,靳雪儿转身气呼呼的就跑了。 进了三明山,明显就觉得更凉快了,山中雾气瀰漫,路上蛇虫鼠蚊都多了! “啊!蛇啊!” 靳雪儿第二次碰上蛇的时候,连捡柴都不敢捡了! “你们没拿草药包?”忠勇侯看著人人都掛著草药包,林惠兰母女两个没有,顿时蹙起了眉头。 “……” 靳雪儿心虚的不敢看忠勇侯。 “那是人家嫌弃臭,不要的!”柳素仪立刻开口,生怕程七七被误会了。 第29章 脸真大 “那是娘嫌弃,不是我。” 靳雪儿立刻甩锅,林惠兰听了这话,瞬间就一巴掌拍到了靳雪儿的肩膀上:“那是我嫌弃吧,明明是……” “都闭嘴!” 忠勇侯听著她们互相指责的话,瞬间就沉下了脸:“岭南瘴气多,毒蛇猛兽多,你们就庆幸,这两天碰上的都是没毒的。” “爹,你快救救我吧,我要草药包。” 靳雪儿再也不嫌弃了,那蛇从她手臂上滑过的时候,真的把她嚇的心跳都停了。 “给你嫂子道歉去。” 忠勇侯眼皮一抬,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重山送来的,但,东西是归程七七打理的,程七七给了,她们敢嫌弃,不道歉,想都別想! “爹。” 靳雪儿还想说什么,一抬头,看著忠勇侯那铜铃似的眼睛,瞬间不敢说话了,为了不碰上蛇,靳雪儿只能低头。 “嫂子,对不起。” 靳雪儿低著头,完全不敢看程七七,看到那药味十足的草药包递上前时,靳雪儿不可置信的抬头。 “掛在腰间,去捡柴的时候,拿棍子打草。”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响起,公公让靳雪儿道歉,便已经是说明態度了,靳雪儿刚刚及笄,也不过是个初中生,她就懒得计较了。 “谢谢嫂子。” 靳雪儿囁嚅的说著,拿著药包,转身就回去了,她没想到,程七七居然没有趁机为难她? 靳雪儿宝贝似的將草药包掛在了腰间,淡淡的药香,让她格外的安心。 “我的呢?” 林惠兰看著她手上空空,没有她的份,顿时蹙起了眉头。 “娘,你去给嫂子道个歉,就有了。” 靳雪儿拿了一根棍子,就不远不近的跟著靳萱儿几个人,不敢走远了,眼睛四处张望著,生怕再碰上蛇了! “靳雪儿。” 林惠兰想追上去,但,看著浓雾瀰漫的山,又不敢上前了,给程七七道歉? 不去,太丟人。 嘶,被蛇咬的疼的。 林惠兰磨磨蹭蹭的走到程七七面前。 “程七七,大人让你去给他做菜。” 三斤走到程七七的面前,道:“大人今天要吃鱼!” 他的厨艺,做鱼都腥。 “好。” 程七七应声,其实,也根本容不得她拒绝,刀疤张作为押解官差管事,巡检,点名道姓的让她去做饭,她拒绝不了。 “嫂子,我陪你一起去。” 靳润之刚刚捡柴回来,立刻陪著程七七就去做饭了。 自从上回送了蛇汤之后,刀疤张就每天晚上,都让程七七去做饭。 “都怪你,送什么蛇汤!” 柳素仪担心的看著程七七离去的背影,见到忠勇侯回来,立刻担心的说:“侯爷,你说,那姓张的,该不会起什么坏主意吧?” “他敢!” 忠勇侯眼眸微冷,朝著刀疤张的方向看了过去,程七七在锅边煮鱼片,靳润之在一旁打下手帮忙。 至於刀疤张…… 他一直盯著程七七做饭。 “听说你是出身乡野?那你这世子妃,当得憋屈啊,都被流放了。” 刀疤张盯著程七七的背影,一脸惋惜的说:“岭南那地方苦,每年粮食都不够吃,海鲜腥咸,又没肉的,往后你带著女儿的日子,可不好过。” “……” 程七七埋头煮鱼片,有姜祛腥,再加上她自製的酸菜,酸菜鱼片,很快就泛著香味了,诱人的酸味飘来。 刀疤张咽了咽口水:“你若是想活下去,我可以帮你。” 程七七搅动著锅的手一顿,看了一眼旁边被支开捡柴的靳润之,她眼微抬:“为什么?” “你做饭好吃。” 刀疤张回答著,盯著程七七的脸,怪不得能从乡野丫头当上世子妃呢,这脸长的也不赖。 “流放途中,死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刀疤张一脸自信,下一刻,程七七拒绝的话,让刀疤张蹙起了眉头:“我只让你做饭。” 程七七站起身道:“鱼片已经做完可以吃了。” 话落,程七七大步流星的就回去了,她都快气笑了,这刀疤张真是脸大,还只让她做饭? 到了岭南,哪怕靳家在岭南是罪人之身,但也是光明正大,靳家人性子都不坏,到了岭南,还怕过不了好日子? 真当她空间是摆设啊? “七七,姓张的没欺负你吧?” 柳素仪担心的问:“要是她欺负你,就跟你爹说。” “没有的。” 程七七微笑著摇头道:“他觉得我做饭好吃,想让我天天给他做。” 唔,还想让她假死隱姓埋名去做饭呢,这么说也没错! “呸。” 柳素仪气坏了:“他怎么这么脸大呢,还真以为自己是谁?” “娘,就做个饭,少找我们一点麻烦,也没事。” 去做饭的时候,靳家旁支的兄弟总有一个跟著她身边,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委屈你了。” 柳素仪轻拍著程七七的手,道:“来,你爹今天掏了几个鸟蛋,等会你给安安一人吃一个。” “娘。” 程七七正要拒绝,柳素仪道:“行了,你跟安安吃,好好补补。” “张哥,你看上了?要不,直接……”李八的话音方落。 刀疤张抬手,端著碗,吃著米饭,和著酸菜鱼片,道:“你说,她做的菜,是不是更好吃?” “这酸菜,我就没吃过这么香的!” 刀疤张越吃越觉得好吃,这要是天天吃这么好吃的,多好? “是,挺好吃的。” 李八只觉得这鱼汤都比以前吃的好吃,一点腥味都不带的。 “张哥,明天晚上,就能到三明寨的驛站了,那些土匪……”李八提醒著。 “放心。” 刀疤张擦了擦嘴,起身就回马车睡觉了。 翌日,阳光明媚,三明驛站,似在深山老林里一般,只有一对老夫妻守著驛站,见著刀疤张一行官差带著流放的犯人:“官爷,里边请。” “嗯。” 刀疤张四处看了一眼,简陋的驛站,还真够差的。 “不错,今天有地睡了。” 靳家人看著这简陋的驛站,很是欢喜,比地为床,天为被的好! 吃完晚饭后,大家早早的歇下,这一路上,哪怕是有空间的程七七,也觉得累的慌。 夜深人静,一个黑影走到了驛站后面的水缸旁,晚风拂过,白色的粉沫飘落在水缸中,慢慢沉底,消失…… 第30章 真假土匪 “还是床睡著舒服。” 柳素仪伸了一个懒腰,之前一直睡在地上,这大通铺的床,睡著还舒服。 “总算不用担心半夜下雨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道:“今天的天应该还不错,我去烙点饼,中午就可以饼配粥了。” “昨天我看到后面有菜地,烙葱花饼。” 程七七说著直接起来就去后院了,见到老婆婆时,她笑著说:“老人家,我可以用两个铜板,买你那些葱吗?” 之前在山里也摘了不少野葱,可进了三明之后,这野葱就找不到了。 她想从空间里拿出小葱来,也没名目。 “不用。” 老婆婆摇了摇头,道:“你想摘就摘,还有白菜萝卜都是我自己种的。” 程七七顿了一下:“老人家不收钱,我也不好意思拿。” “那,就拿你的手帕来换。” 老婆婆看著程七七袖口露出来的手帕,是上等的丝绸,她道:“我老婆子这一辈子,还没看过这么漂亮的手帕。” 老婆婆脸上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跡,笑起来的时候,略显浑浊的眼睛却透著善意。 “好。” 程七七拿了一条新帕子,换了一大把葱,半篓子白菜,萝卜。 “嫂子,我来装。” 靳礼之几人帮忙干活。 程七七去水缸里装水,借用了老婆婆的灶台,一口气烙了百来张葱花饼,香味那是直往外冒。 “他们,还有钱跟人买菜?” 刀疤张看著白菜和萝卜,若有所思,这二个多月以来,从最开始的银票,到后面的碎银子,最后,就剩下藏起来一些的银叶子之类的,到最近,铜板都出来了。 “不是,是老太婆看中了世子妃的手帕,拿手帕换的。” 李八在一旁解释著。 刀疤张若有所思,看著靳家人提著水缸里的水,又帮忙把人家水缸挑满了,这才上了马车道:“去,拿葱花饼来,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好吃。” 没多大一会,刀疤张就吃上了葱花饼,香喷喷的葱花饼,热气腾腾,確实味道不错,想起这几日吃到的鱼片、蛇汤,唔,这么好吃的东西,就该天天有得吃! 锣声响起,靳家人也是动作利索的,就跟著上路了。 官道上,山路十八弯,雾散之后,阳光从重重的树叶里穿透而过,光,似乎也有了形状。 “我们在山里走了足足五天了,还要十天,才能到岭南?这也太远了。” 靳雪儿抬头,看著那一重又一重的山,只觉得前路黯淡无光。 “这山这么密,不会有土匪吧?” 靳雪儿想著之前碰上的土匪,话音刚落,两旁就躥出很多粗布麻衣的凶猛大汉,他们个个手执著大刀,凶神恶煞的! “啊……” 靳雪儿捂著嘴,连忙往角落里躲,生怕被別人发现了。 真,真来土匪了! “狗官,我要杀了你们!” 领头的瘦高土匪高喊一声。 刀疤张站在马车上,大喊道:“放肆,他们犯了罪,朝廷判了流放,你们不能取他们的性命!” “你们这些猖狂的土匪,就不怕朝廷派兵来剿匪吗?” 刀疤张看著这些土匪,眼底透著一抹嘲讽,装的,还挺像的? “我们三明寨,不怕朝廷!” 领头的土匪哈哈大笑:“兄弟们,给我上,將这些狗官,全杀了!” “是。” 他身后衝出十来个训练有素的汉子,直奔他们而来。 “兄弟,你要杀狗官,要抢钱財,打著我们三明寨的名號干嘛?” 另一个山头,又衝出一波人,他们高矮胖瘦不一,手上有拿菜刀的,有拿砍柴刀的,还有拿镰刀的。 领头的男子是一个独眼,他指著第一波土匪道:“说,你们哪个山寨的,居然敢打我们三明寨的名头!” 两波土匪吵了起来,刀疤张脸都黑了,这是假土匪碰上真土匪了? “女眷躲马车后面。” 忠勇侯护著女眷往马车后面躲起来,他的眼眸微沉,看著第一波土匪,那分明就是训练过的杀手! “他奶奶的,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三明寨大当家,独眼狼。” 独眼狼手里的刀拍在了手上,朝著第一波土匪啐了一口水道:“你是哪个寨子的?报上名来!” “兄弟,我们先杀了狗官,得了银钱,一人一半。” 第一波的领头是个瘦高个,听著独眼的话,他眼底一黑,瞬间就朝著手下使了一个眼色,他们瞬间就朝著忠勇侯等人冲了过来! “敢不將老子独眼狼放在眼里,兄弟们,上!” 独眼狼一声令下,瞬间就带著兄弟们冲了上去,別看他们手上的刀都是五花八门的,但都是真刀真枪里拼杀出来的,那一身的气势,绝对能把人嚇哭! 第一波土匪朝著忠勇侯他们过来,第二波土匪似乎生怕被人抢了先,两波人爭抢著! “哎呦,我,我怎么浑身没力气!” 忠勇侯带著靳家男丁一起,正要抵挡著土匪,谁知道,突然觉得没力气! “我,我也觉得没力气了。” 靳家男丁一个个都慌张的不行,“完了完了,我们肯定都中毒了,毫无反抗之力,岂不是要死了?” 刀疤张:“……” 不好,早知道今天还能碰上真土匪,就不给他们下药了,现在,进退两难。 场面一片混乱,靳家人连连往后退,忠勇侯突然大声喊道:“张大人,你要护著我们,我们最后的钱,可全部都给了你啊!” 忠勇侯一开口,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刀疤张的身上。 “闭嘴!” 刀疤张气的恨不得拿刀堵上忠勇侯的嘴。 “兄弟们,这官爷有钱!” 独眼狼的一只眼睛亮的像太阳,他们人多势眾,武器不行,人多来凑! 第一波土匪被打的节节败退的,一个个负伤想光,独眼狼趁机道:“兄弟们,把他们全抓起来,好好审审!” 第一波土匪死的死,抓的被抓,还跑了两个。 独眼狼直接就从刀疤张那里开始拿钱了,不给就揍,他提醒著,“悠著点,別把人打死了。” 最后,將刀疤张的钱,全部都抢走了,就连忠勇侯等人都没放过! “大哥,要不,带到寨子里去?有好多女眷呢!” 其中一个土匪喊著,靳家人嚇的围成一个圈,女眷在后面,男丁全部都挡在前头,就连靳砚之也站在角落里,一脸愤怒! 第31章 被誆骗了 “流放到岭南的犯人都是重罪,都不是好东西,让他们去寨子里浪费粮食啊?” 独眼狼睨了一眼,啐了一口水,带著嫌弃道:“兄弟们,扛著粮食,带著钱,我们回寨子里喝酒吃肉去!” 两波土匪来得快,去的也快,徒留下一地横七八躺的官差,还有躲在一旁,浑身无力的……靳家人! “哎呦,张大人,你没事吧?” 忠勇侯扯著嗓子喊著,道:“我们现在浑身没力气,根本扶不起你们啊!” 忠勇侯一边喊著,一边观察著刀疤张,刚刚他看的清楚,刚刚那独眼狼针对著刀疤张,所有的官差里,刀疤张的伤势,应该是最重的。 刀疤张不给钱的时候,独眼狼那一脚下去,刀疤张绝对是腿断了! “闭嘴!” 刀疤张听著忠勇侯的话,总觉得他像是在看笑话一样,他挣扎著坐了起来,喉间一甜。 噗! 刀疤张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最后晕了过去。 “爹,爹你没事吧?” 张贵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没有爹,他往后日子就要可怜了。 出了这一档子事,大家只能原地休息。 “好可怕,那些土匪真是没有一点王法,光天化日之下,连官差都敢抢。”何氏嚇的脸都白了。 “可不是,这岭南还没到呢,土匪倒是遇上两波了。”温氏的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担心。 “娘,我们不会是到了土匪窝吧?” 靳晴担心的靠著李氏。 “土匪又不要命,你们不用担心。” 忠勇侯说著,道:“我们现在穷的叮噹响的,你看,土匪都不抢我们的。” 先前独眼狼那些土匪抢官差的时候,有人还想来抢他们的,独眼狼一句话:“从京都流放到岭南山境,他们还有个屁的钱。” 瞬间,那些土匪就打消了念头。 “二叔,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靳礼之將他的疑惑说了出来,他小声说:“今天我们全体身子发软,使不上力气,肯定是被下了毒,今天就碰上土匪了!” “对,要不是来了三明寨的独眼狼,只怕我们……凶多吉少。”靳润之也赞同的点头。 忠勇侯看了他们一眼,一脚踢了下魂游太虚的靳砚之:“砚之,你觉得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爹,我觉得我们运气好!” 靳砚之斩钉截铁的说著。 “……” 忠勇侯看向靳砚之的眼神,一言难尽,这真是他的亲生儿子? 靳礼之和靳润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没说话。 程七七差点没笑出来:神他妈运气好! 这靳砚之怕不是一个草包。 第一波土匪,明显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哪家土匪装备这么精良? 一个个拿著一把大刀的? 至於第二波三明寨的土匪,她倒是觉得来得蹊蹺,早不来,晚不来,突然这会就来? 还有早上忠勇侯特意跟大家说,听他话行事,说身体没力气,就没力气? 唔,看来,以后的流放路,走得要轻鬆很多了。 …… 三明寨。 “重山大哥!” 独眼狼高高兴兴的看著重山道:“人我已经全部抓回来了,按你们说的,放跑了两个!” “独眼大哥,你做的真好!” 重山看到独眼狼带回来的人,高兴的眼睛都亮了。 “能帮世做事,是我的福份,要不是世子,我就不是独眼狼,而人是死狼了!” 独眼狼提起世子,眼神一黯:“可惜,世子被奸人所害!” 重山看了一眼旁边的黑土,一拍独眼狼的肩膀道:“狼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替世子平反的,这次,多谢了!” “別,重山哥。” 独眼狼连连摇头道:“先前抢来的粮食和银钱,我都让人准备好了,找个时机,还给侯爷。” “他们路上肯定缺粮食,我……” 独眼狼说著,重山打断道:“独眼大哥,不用,不能让你们兄弟们白帮忙,否则,世子要是知道,该责怪我们的!” “世子,当真是盖世英雄!” 独眼狼提起世子,夸讚的话,一箩筐的,他道:“那几个杀手,你们审,我去准备好酒好菜,好好招待你们。” 独眼狼离开之后,重山看著一旁的黑土,眼底全是崇拜道:“世子,独狼哥要是知道你就是世子,肯定激动的要三天三夜睡不著了!” 重山这会还记得,他和世子刚刚找上独眼狼,得知世子身死,独眼狼哭的比死了亲爹还难受呢! “那几个杀手,要是能审出点什么证据,就太好了。” 重山激动的捶桌子道:“崔烈真是贼心不死,毁了你的尸体,还想让侯爷身死!” “世子,那两个人,为何要放跑?” 重山激动的道:“就应该將他们一网打尽才对!” “这个杀手死了,然后呢?” 和重山的激动相比,靳墨之坐在这简陋的屋子里,依旧给人一种矜贵的感觉,那满脸的鬍子,仿佛多了几分成熟! “当然是……” 重山的话不知道怎么说了。 “京都的崔烈会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只有他们跑了,亲眼见到岭南的土匪横行,再收到我爹他们重伤的消息,他们才会放心。” 靳墨之眼眸微沉:“否则,父亲他们就算平安抵达了岭南,也会被无尽的追杀。” “高啊!” 重山这会才反应了过来。 “止水那边的消息查的怎么样了?”靳墨之问。 “晚上,今天晚上肯定能有消息了!” 重山说著,外头就已经传来独眼狼要杀猪,请他们吃肉的好消息了。 热闹的晚饭后,止水那边的消息就传过来了。 “过分,太过分了,我就说那一村三百户一千村民,就算签万民请愿书,也是感谢世子的才是,谁知道……” 重山激动的说道:“崔烈居然让人誆骗那些村民,这才导致圣上震怒,降了世子的罪!” “世子,当初你救下他们,是对的,他们並不是忘恩负义,只是被誆骗了!” 重山一直对这事耿耿於怀,世子为了这一村三百户一千村民抗旨,可这些村民,却拿出万民请愿书,表示他们並不需要世子的保护! 世子的抗旨,仿佛成了一个笑话一般。 现在,终於水落石出了,重山激动完才发现,世子一脸平静,他疑惑的问:“世子,您,不高兴吗?” 第32章 求药无门 不高兴吗? 靳墨之站在窗前,眺望著山中月色,侧目道:“六十万两賑灾银怎么说?侯府搜查出二十万两,剩下的四十万两呢?” 话题一转,重山没有再纠结世子高不高兴,他郑重的说:“止水已经查了,二十万两纹银,从侯府抬出来的,剩下的四十万两,崔烈巧立名目,说这些钱世子都已经花了!” 要不是一直跟在世子身边,他都要被崔烈给骗过去了。 难怪,圣上直接判了抄家流放! “崔烈的胃口倒是大,让止水好好查查,这四十万两被崔烈用哪去了。” 靳墨之说著,重山拍著胸脯保证道:“世子放心。” “对了,如此西北平沙关,是谁在驻守?”靳墨之问。 “何拜,何副將现在已经是何將军了。” 重山的声音都带著嘲讽道:“当初就瞧著他那廝不顺眼,现在更討厌了,要不是崔烈,他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呢!” 靳墨之在窗边坐了下来,土匪寨子里的茶叶,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香味倒是不错,茶香四溢,冰冷的晚风吹过。 他修长的手指,轻叩著桌面,深邃浩瀚的眸子似有流光闪过:“我记得,崔烈身边还有一个胡大勇。” “我记得,三年前,我们回京的时候,我还跟他打过一架呢。” 重山一提起胡大勇,指关节都动了起来:“早晚,要跟他再打一架,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靳墨之抬眸,看著重山那满脸气愤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无奈:“何拜已经成將军了,同为崔烈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不见了?” “对哦?” 重山一脸茫然的看著靳墨之:“他为什么没去谋个一官半职的呢?” 都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 “世子,我这就飞鸽传书,让止水好好查查!” 重山说著,立刻就將这事给办了,这才问:“世子,那个张巡检,为什么不让独眼狼直接杀了,一个九品芝麻官,真当自己是大老爷了!” 靳墨之睨了他一眼,道:“他的官是小,但也是朝廷的人。” 独眼狼他们抢钱,揍一顿,他们也就只能咽下这口气了! 但,若真敢杀,那就是在挑衅朝廷。 独眼狼愿意,他不愿意。 独眼狼如今带著儿子,带著兄弟们在这里安了家,不应该再冒险。 “那,就这么放过他了?”重山愤愤不平的说著。 靳墨之:“当然是让他也体会体会,求药无门。” …… “爹,你终於醒了,我刚刚跟李叔去买了药,你快喝,喝了就好了!” 张贵孝顺的將熬好的药递了上前。 “好。” 刀疤张看著那乌漆麻黑的苦药,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就喝了下去。 “张哥,你昏迷了一天,我们已经离开三明寨的地方了。” 李八说著道:“张哥,我们安全了,就是,吃食不多了。” “无妨。” 刀疤张一想到那些猖狂的土匪,再想到那些派来的杀手,居然全部被土匪给抓走了,他的脸都黑了,他扫了一眼忠勇侯等人:“那天,他们就一点事都没?” “忠勇侯受了伤,看起来虚弱的很。” 李八回答著。 “他们加快赶路,別耽误了行程。” 刀疤张將土匪的怒火,全部都发泄到了靳家人的身上,很快,刀疤张就力不从心了。 『噗。』 一口鲜血又吐了出来,刀疤张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虚弱了,他抓著张贵的手道:“阿贵,是不是你亲手抓的药?” “是,是啊爹。” 张贵不解的看著刀疤张道:“全程都是我动手,没让別人沾手,李叔也不知道。” “请郎中来。” 刀疤张躺在马车上,只觉得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 “爹,这荒郊野岭,实在没有郎中,那天郎中给你看过了,病不严重,说是吃了几幅,好好养养就能好了。” 张贵小声说:“那天我可盯著郎中,没让任何人做手脚呢。” “爹,你別自己嚇自己。” 张贵安慰的话,让刀疤张稍稍安慰了一些。 李八看著这一幕,垂下了眸子,嘴角勾一抹冷笑。 岭南,越来越近了,刀疤张倒下了,连挥鞭子的力气都没有了,靳家人也鬆了一口气。 “噗。” 刀疤张的血吐的越来越频繁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阿贵,前面有驛站,去,给我找郎中。” 刀疤张现在只信自己的儿子了,明明每天的药都吃了,但,他的伤,却是半点不见起色,脚上更是每天晚上都疼的厉害。 “好,好,爹,你放心,我让他们走快点。” 张贵说著,鞭笞著靳家人走快点。 刀疤张情况不好,李八道:“张哥,要不,让他们女眷都挤到马车上,这样,我们走得快一点,也快点带张哥去治病。” “好。” 刀疤张也没閒心磋磨靳家人了,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靳家女眷坐上了马车,男丁走路,脚程果然快了很多,不过夕阳西下时分,就赶到了驛站。 “什么?郎中出诊去了?” 张贵听到这消息,大发雷霆,这不是要爹的命吗? 刀疤张听著这话,吐血昏迷了过去,气若游丝。 “死了更好。” 靳雪儿在心中嘀咕著,下午坐了马车,不用走路,真的太舒服了! 半夜,听到张贵嚎啕的哭声时,靳家人心中一个咯噔,这是……死了? “素仪,你们在房间里,別出来。” 忠勇侯带著靳家的男丁都起来了,他们守在女眷的屋门口,窗户外头。 “好。” 柳素仪应声,和衣而眠的她们,根本睡不著。 “七七,你抱著安安,別把发也嚇著了。” 柳素仪回头,还担心小孙女,又提醒了一句孟静瑶,让她照顾好女儿! 程七七小心的往女儿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她心中一点都不慌张,有忠勇侯和世子旧部在,她觉得,刀疤张死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果然,驛站里传来张贵愤怒的声音,最后,慢慢的咽下。 翌日,张贵要將亲爹埋了,要好好操办,但李八不同意。 “李叔,我说我要操办我爹的身后事!” 张贵双目赤红,拿著刀疤张那隨身带著的鞭子,一字一顿,鞭子直指著李八,仿佛下一刻,就要抽到李八的脸上。 第33章 死不瞑目 “阿贵啊,张哥没了,我们心里也很难受,但,人死不能復生啊。” 李八安慰著道:“再说了,我们耽误一天行,耽误二天,这些犯人没送到流放地,我们这些人,可都要死!” 一直没说话的护卫和驴蛋八斤等人,立刻就开口了,道:“是啊,贵哥,我们现在就去埋了张大人,等回去的时候,我们再將张大人带回京都。” “到时候,一定风风光光的埋了张大人!” 护卫们出声,他们不想死啊,他们还想好好活著呢! “对,押送犯人要紧,若是没能……” 李八的话还没说完,张贵手里的鞭子直接甩到了桌子上,桌子瞬间翻倒在地,张贵咬牙说:“我说,我要好好埋了我爹,谁也不准走!” 张贵说著,转身就带著护卫舅舅去埋刀疤张了! 张贵身边带著几个护卫,驴蛋和三斤看著李八,小声的问:“八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大人待我们不薄,那,赶紧去准备准备,好好埋了张大人。” 李八笑著说著,看著张贵等人拖著人去埋,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哪怕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驛站,张贵也是用著最好的方法,风风光光的埋了刀疤张。 黄土落下,刀疤张死不瞑目,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药都只经儿子的手,怎么他还是死了呢? 刀疤张一埋,靳家人也在驛站得到了喘息和休息的时间,特別是怀孕的高胜兰,和年纪最小的靳岁安! 高胜兰自从知道怀孕之后,就一直都小心再小心。 靳岁安则是因为天气忽冷忽热,染上了风寒,发烧、咳嗽。 幸好,程七七空间里有药,偷偷餵上之后,好多了。 两天后,队伍继续上路:“阿贵,大哥不在了,这队伍便只能我先顶上了。” 李八的话一开口,张贵就表示不同意:“凭什么?我爹没了,这巡检,也只能是我!” “阿贵,你年纪轻,你认识各个驛站的人吗?你知道在安南州,他们归谁接收吗?你知道该找谁来打点吗?” 李八一连串的话说了出来,张贵瞬间就沉默了,他是第一次跟著爹爹来,为的便是接班,谁知道,这还没顺利到地点,爹就没了。 “八叔,你难道不帮我吗?我爹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贵盯著李八,以前爹爹信任李八的,还跟他说,以后让李八多帮帮他,现在看来,亲爹看走眼了! “我自然是要帮你的,不过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先把这一趟活干完,等回去的路上,我再帮你,这次耽误了两天的时间,如果没有按时赶到,只怕小命不保。” 李八语重心长的说著,道:“靳家女眷走路太慢了,让她们坐马车。” “不行。” 张贵想也不想的拒绝。 李八问:“那就拖著,时间到了,犯人没送到,我们都下黄泉陪大哥。” “……” 张贵还没说话呢,其它人已经开始道:“八哥,我们听你的,让女眷坐马车!” “不可以!” 张贵觉得自己的话都不管用了,他想要吵,想要闹,但,护卫们几乎都站在了李八的身后,张贵的话,就像是……一个笑话。 靳家女眷一个个的上了马车,起身赶路! 张贵拿著鞭子就要打人,李八一把抓住:“阿贵,八叔不想看著你走上死路。” 李八强行將张贵带上了马车,队伍重新上路。 靳家女眷也不少,两辆马车,再加上板车一起,还得挤一挤。 “侯爷,我想坐那辆马车。”林惠兰指著柳素仪、程七七和老夫人的那一辆马车,宽敞不说,比跟那些被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挤一块好多了。 “行,你坐板车。” 忠勇侯说著:“润之媳妇,你怀孕了,你坐马车!” “谢谢二叔。” 靳润之立刻扶著自家媳妇高胜兰上马车了,还不忘记道:“谢谢林姨娘。” “胜兰,我来保护你。” 温氏一边说,一边也跟著上了马车! 李氏带著靳晴也上了马车。 最后,只剩下林惠兰和靳雪儿去坐板车了,靳雪儿看著板车上的粮食,顿时气疯了:“娘,板车多冷啊,还得坐在粮食上面!” 靳雪儿气坏了,瞪著林惠兰。 林惠兰还想吵,忠勇侯瞪的铜铃似的眼睛扫过去,林惠兰瞬间就蔫了。 呵。 柳素仪看著这一幕,冷笑著,放下了马车的帘子,靳义他现在,不怜香惜玉了? 程七七將这一幕看在眼里,想起在侯府吃到的瓜,曾经柳素仪跟忠勇侯也是恩爱夫妻,可后来,因为林惠兰……夫妻情份,相敬如宾。 “奶奶,吃糖,就开心了。” 靳岁安脆生生的扑到了柳素仪的怀里,仰头朝著她笑,手心里一颗小小的糖,配上她甜甜的笑容,柳素仪低落的情绪,瞬间被靳岁安给化解了。 “安安乖,安安留著自己吃就行。” 柳素仪看著软软的孙女,抬头看著程七七,这个儿媳妇倒是心细。 坐上了马车的靳家人,明显感觉赶路的速度都更加的快了。 张贵吵吵闹闹,最后,不知道李八跟他说了什么,一路上,张贵都沉寂了下来。 女眷坐上了马车,男丁走路,流放的路,果然走的快了很多。 半个月后,抵达岭南流放的地点,安南州,潮生县。 京都。 “碰上土匪了?所以,人没杀了?” 崔烈冷眼看著眼前的两个头低的跟鵪鶉杀手,浑身都透著冷冽的气息! “大人。” 两个杀手跪在地上,低著头道:“那些土匪太厉害了,人又多,我们的人被拖住了,不过,忠勇侯重伤了,他那个庶子,也断腿了!” “对对对。” 另一个杀手连连附和著:“忠勇侯重伤,就算我们不杀,也活不长了。” “是吗?” 崔烈站了起身,一步一步朝著两个杀手而去,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两个杀手抖如筛糠,连连求饶道:“大人饶命啊,三明寨的土匪真的太凶了,我们人少,根本打不过……” 求饶声,戛然而止,窗户上,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两个杀手死不瞑目的躺在了地上。 “去,处理了。” 崔烈丟下刀,冰冷的声音,仿佛杀了两只鸡一般平静。 两个暗卫躥了出来,一个人收拾著尸体,另一个人说:“大人,三明寨在岭南,是出了名的凶悍,岭南的官府剿匪数次,损失很多,也未成功。” 第34章 连床都没有 潮生县,归化里村。 “庄里正,他们这些犯人,从今日,便归属於你们归化里村。” 交接的官兵將靳家眾人送到归化里村后,转身就走了。 庄里正拿著花名册,数著靳家眾人,震惊的问:“你们从京都到岭南,居然一个人都没少?” 庄里正又数了一遍,二十四个人流放,二十四个人,居然通通都活著走到岭南了? 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瘦的风一吹就能倒,但,至少个个都还活著。 “我们运气不错。” 忠勇侯微笑著,悄悄的上前,给庄里正塞了一点碎银子道:“庄里正,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那群官兵,居然没搜刮乾净? 庄里正面色不显,悄悄拿了银子,道:“站好,我带你们去住处,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要分配活,你们是犯人,谁都別想偷懒!!” “是是是,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忠勇侯连连点头,捧起庄里正来,把庄里正夸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牵著靳岁安走在后面的程七七看著这一幕,不得不说,忠勇侯当真是能屈能伸,当得了侯爷,放得下面子討好一个小小的里正。 程七七眼神微黯,以后她想做生意挣钱躺平过好日子,或许,应该能行! “这,就是你们的住处了,明天,辰时正,到管训场听训分役。” 庄里正撂完话之后就走了。 四处漏风的屋子,门前的杂草,长的都比人高! 靳家人,心都凉了一大截。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靳雪儿本以为,到了流放地就好了,不用每天辛苦的走路干活了,可现在看到这屋子时,顿时就欲哭无泪。 “难道不比野外好?” 忠勇侯扫了一眼,屋子虽然破旧,但地方还是大的,容纳他们二十四口人,绰绰有余的,足足有三栋房子。 每栋房子最少四间屋子,还有一个宽宽的大厅,旁边还搭了小棚子当厨房用! “我家人多,住这栋最大的,五间房。” 忠勇侯將三栋屋子转了一圈后,直接挑了最大的五间房的房子。 老夫人一间、他和夫人一间、林惠兰母女一间,程七七母女一间,靳砚之一间,正好合適。 还剩下两栋房子,八间房,靳家旁支三房商量一下,一人得了两间,还剩下两间,则是让没结婚的几个孩子住,一间男孩子,一间女孩住! “那就开始干活,天也快黑了,男的跟我们一起拔草,收拾屋子,女著就把负责做饭,铺床。” 忠勇侯分完,靳雪儿忍不住道:“爹,这,这也没床啊?” “没床就找稻草先铺上,等往后,再想办法,搭几张床。” 忠勇侯分配完之后,靳家男丁人,立刻就开始拔草,收拾著屋子了。 “娘,我们先去收拾房间,让祖母有地方躺著。” 程七七开口,跟著柳素仪一起就去收拾著老夫人的房间了,这一路上,老夫人全靠最后喝点粥,米汤吊著命,偶尔清醒时,能说上几句话,剩下的时间,都是睡过去。 “好。” 柳素仪应声,走进屋子,灰尘和蜘蛛网,差点让把柳素仪嚇死! “啊……” 柳素仪连连往后退。 程七七道:“娘,没事,就是蜘蛛,这里可能太久没有人住了。” “安安,你去外面,拔草玩。” 程七七打发走了靳岁安,她拿了一根棍子,一边拿手帕捂著鼻子,一边拿著棍子就开始在墙上挥舞著,將这屋子收拾了起来! 柳素仪深吸了一口气,咬牙也学著程七七的样子,开始收拾著房间。 另一间屋子,林惠兰和靳雪儿收拾的时候,就没那么的顺利了! “啊……” “我不要住在这里!” 靳雪儿一进屋,就打死都不愿意进去了,道:“爹,我不要住在这里,那间房子里,有蛇皮!” “又不是蛇,怕什么?” 正在拔草的忠勇侯听著这话,立刻蹙起了眉头。 “爹,我不管,我不要住那间。” 靳雪儿一边哭一边倔强的说著。 “砚之,那你……”换一下。 忠勇侯的话还没说完,靳砚之忍不住道:“爹,我也不敢住。” “出息!” 忠勇侯一脸嫌弃的看著靳砚之,最后道:“你们要是不住,那就睡院子里。” 五间房,左三间,右两间,林惠兰母女和靳砚之肯定是住一边的,没得再换了。 柳素仪听著这话,这才放下心来,要是忠勇侯敢换,她就闹! “娘,我们运气不错。” 程七七接连著收拾著三间房,除了蜘蛛网,有些杂草之外,就只有几只死掉的老鼠了。 “……” 柳素仪沉默了,看著乐观的程七七问:“你,真心觉得不错?” “当然。” 程七七点头,笑著说:“娘,不用住在野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很满意。” “七七,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柳素仪看著程七七的眼神更加心疼了,可惜在侯府的时候,没能好好待她,以后,她就把七七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弟妹(二嫂),我们来帮忙。” 靳家旁支的女眷全部都来了,人多力量大,很快,就將老夫人安置好了,稻草铺在木板上,再垫上从京都带出来的褥子,老夫人躺在收拾乾净的屋子里,睡得沉沉的。 柳素仪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程七七道:“今天晚上把鱼蒸了,蒸上米饭,我们今天一定要吃饱饭!” “嫂子,我可馋你做的鱼了!” 靳晴儿一听有好吃的,眼睛都亮了。 “那,我去做饭。” 程七七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靳萱儿、靳晴儿跟在一旁打下手。 之前抓著没吃完的鱼,抹上盐,晒成咸鱼干了,今天用辣椒和豆鼓蒸上,土豆垫底,蒸出来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到岭南的第一顿,必须吃饱,程七七大方的蒸上了米饭,煮米饭的米汤,程七七也没捨得倒,假借著之前找到的鸟蛋,悄悄的敲了两个鸡蛋进去,浓稠的鸡蛋米汤,就当作是第二道菜了! 靳晴:“嫂子,你这手艺真是强,这鱼和土豆一蒸,真香!” 靳萱儿:“这鸡蛋米汤,味道也太好吃了!” “我都多久没吃到米饭了。” 靳雪儿一句话,瞬间,让靳家所有人沉默了,別说忠勇侯府了,就连靳家旁支,以前也是顿顿精白米饭。 第35章 瞌睡虫全跑了 归化里村,庄家。 “爹,我瞧著这流放的女眷生的不错。” 庄海潮想著刚刚偷偷见到的女眷,道:“你说,我要不……” “他们都是罪籍。” 庄里正睨了他一眼,掏出刚刚忠勇侯拿出来的铜板道:“看到没,就几个铜板,你死了这条心吧。” “爹。”庄海潮还想说话,被庄里正一脚踹过去,庄海潮捂著屁股就跑回家了。 庄里正回头看著那三栋破旧的房子,眼神晦暗。 …… 夜,渐深了。 “娘,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吗?”靳岁安窝在程七七的怀里,摸著柔软的被子,仰头看著程七七问。 “对。” 程七七点头,看著病了一场,又瘦的脸都尖了的靳岁安,心疼的不行,她道:“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睡在野外了。” “这里真好,你看,那里有个洞,可以看星星。” 靳岁安兴奋的说著,指著屋顶的洞说著。 程七七:“……” 傻女儿,这可不好,下雨了,就得成落汤鸡了! “那,爹爹知道我们在这里吗?以后会不会找不到我们?” 靳岁安漂亮的眼睛里,全部都是担心。 “……” 程七七沉默了一会,才將女儿揽在了怀里道:“会的,我们安安这么招人喜欢,你爹爹肯定会找到我们的。” “嗯,娘说的对,奶奶很喜欢安安,爷爷……虽然有点凶,但,爷爷给安安吃鸟蛋了。” “那爹爹要快点来找安安,安安想爹爹了。” 靳岁安窝在程七七的怀里,眼皮开始打架了,她临睡著前,还呢喃:“爹爹。” “安安。” 程七七低头,轻轻抚著女儿的脸,想到死去的世子,女儿註定是见不著爹爹了。 …… “爹,孩儿不孝,让您们受苦了。” 漆黑的夜色下,靳墨之跪在了忠勇侯的面前,流放路上,处处有人盯著,根本无法相认。 “墨儿,快,快起来!” 忠勇侯看到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儿子时,才倍感欣慰,看著他满面的鬍子问:“身上的伤势如何了?” 平沙关重伤,假死进京,侯府里,崔烈又让他伤上加伤! 遇上土匪那一段,他再次受伤,忠勇侯路上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心里,一直都是记掛著的。 “好著呢。” 靳墨之抿著唇道:“爹,我不应该假死,我……” “墨儿。” 忠勇侯看著满面鬍子的靳墨之,有一瞬间的不自在,自家俊俏的儿子,突然变成一个鬍鬚大汉了,可,看著那双如墨的眼睛时,瞬间又熟悉了。 这,还是那个令他骄傲的儿子,他道:“若你也流放之身,如何能替自己平反?替侯府平反?” “爹相信你,抗旨,绝对是为了护下百姓,你更不会贪没那六十万两军餉银的!” 忠勇侯看著他的眼神格外的郑重,全然的都是信任,道:“就算从侯府抬出二十万两银子出去,我也相信,你一定是被奸人所害!” 所以,假死药,是他让老胡准备的,若是侯府不幸满门抄斩,至少,还能护下一丝血脉。 “爹。” 靳墨之的眼眸浮动,是他害了侯府,他自责的说:“爹,是我大意了。” 他没想到,崔烈敢这般冒险。 “墨儿。” 忠勇侯伸手拍著他的肩膀道:“为父,为你骄傲。” 靳墨之如墨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抗旨,害了家人,不抗旨,就是那一千多条人命! “往后,你可想过怎么办?” 忠勇侯岔开话题,不想让儿子太过自责,崔烈此子,虽出身寒门,却心狠手辣,利用一千多条人命,逼著靳墨之抗旨! 若是靳墨之,没有抗旨,那么,一千多条人命,只要崔家再渲染一下,靳墨之的名声也没了。 如今,虽然靳家获罪,但,用靳家被抄家流放,换那一千多条人命,他觉得值! “爹,我已经让止水去了平沙关,你在朝堂上看到的万民请愿书,是假的,百姓们不知內情,至於那二十万两白银,是身边出了內鬼。” 靳墨之提起这事,眸中一片郑重,道:“是付茂,他被崔烈拿捏全家人的性命,逼著他悄悄將这二十万两银子,运送到府中,最后……” “剩下的四十万两,肯定是崔烈拿走了,他编造的帐目,假的就是假的,只要我们能找到关键的证人,就能翻案!” “爹,等你们在岭南安顿好,我就准备去平沙关!” 靳墨之眼神坚定,除了查找证据,他还想要上下打点一番,崔烈这么处心积虑的谋害他,他总觉得这其中,或许还有异! 崔烈出身寒门不假,但如今已经是皇上身边的亲信,想要给他送礼的人不知凡几,那四十万两银子,为何要贪? “好,万事小心。” 忠勇侯提醒著。 靳墨之道:“爹,县丞苏大人,我已经打点过了,曾经,救过他一命,若有事,拿我的玉佩,便可去寻找。” “市舶司太监高让,贪財,安南州知府宋景一心为百姓,或可利用……” 夜慢慢深沉,父子两个说起未来的规划,时间流逝飞快,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墨之,我们在岭南,你就放心,你爹我虽然老了,不中用了,但,小小归化里村,还打不倒你爹我!” “想当年,我跟著你祖父在战场杀敌的时候,也才十几岁!” 忠勇侯不舍的看著自家儿子,他还有很多话要说。 “爹,你们也保重。” 靳墨之打算离开了,他如今的身份,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察觉出来。 忠勇侯刚回去,靳墨之一动,就发现他的脚麻了! 岭南的冬天不如京都寒冷,但,跟著亲爹商议了一个晚上,这会靳墨之也是脚软。 靳墨之伸出脚缓缓,他闭上眼睛,想著未来的计划,是否有什么缺漏的。 突然,一个脚步声响起,靳墨之倏地睁开眼,看到还没睡醒的程七七,拌在他的脚上,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 靳墨之想也没想,躺在地上当肉垫子,同时,捂住了程七七的嘴。 “唔!” 程七七的瞌睡虫全跑掉了! 第36章 会挨打吗? “別叫。” 靳墨之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我。” 黑暗中,那低沉的嗓音,透著丝丝的耳熟。 “是你?” 大长腿的虬须大汉? 程七七认出他之后,就鬆了一口气,他是世子的旧部,那就是来保护靳家人的。 “你是在暗地里,保护我们的?” 程七七小声询问著。 “……” 靳墨之沉默了一下,点头。 “那你离得太近了,差点没嚇死我。” 程七七想著刚刚不小心被绊倒,还被捂著嘴,她差点就要暴露空间的秘密,直接用匕首了。 知道是误会,程七七这会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人的姿势现在有些曖昧,她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我,我这就起来。” 程七七立刻说著,越著急,就越慌乱,她按到他胸膛时,她愣了一下,这人的胸膛是石头做的不成?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程七七飞快的爬起来。 忠勇侯听著动静赶过来,程七七主动开口:“爹,我刚刚不小心摔了,是他扶了我一下,他是来保护我们的吗?” 靳墨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侯爷,我先走了。” 话落,靳墨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是。” 忠勇侯看了一眼靳墨之离去的背影,自家儿子在,他倒没有多想,只问:“你没摔伤吧?” “没有没有。” 程七七连连摆手道:“安安昨天睡的早,我想著今天早起给她做些吃的,免得白日我们去做事时,安安没得吃。” 程七七直接钻到棚子搭的厨房里去了,一想著刚刚尷尬的画面,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好,公公挺大老粗的! 以后,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程七七这般提醒著,刚將火烧起来,忠勇侯就將靳家男丁全部都叫了起来,就连靳砚之也喊了起来:“趁著还没到辰时,我们赶紧到山上,多捡些柴回来。” “爹,这也太早了,傍晚再捡……”也行。 靳砚之打著哈欠,走了三个月的路,靳砚之第一次睡的这么安稳,昨天还吃饱了米饭,靳家出事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睡的这么安稳。 忠勇侯一脚踢了过去:“靳砚之,不去捡柴,你今天晚上就別吃了!” 管训场,忠勇侯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对於他们犯人来说,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活,晚上? 晚上有力气捡柴再说! “爹。” 靳砚之挨了一脚,只觉得瞌睡虫全部跑光光了,他跟著亲爹一块上山,只能吭哧吭哧的捡柴。 靳家女眷们也没閒著,分工合作,目前,只有一口锅,剩下的都是罐子,缸子之类的。 一罐子煮粥,锅则是拿来烙饼子,程七七非常谨慎的多做了一点,就怕中午要是没空做,冷饼子配水,也对填饱肚子。 林惠兰和靳雪儿母女两个什么都不想干,磨磨蹭蹭到最后,忠勇侯他们都回来了,这才起床。 “没你们的份!” 程七七直接將烙好的饼子盖上了。 “你……” 林惠兰一抹眼泪,软软的朝著忠勇侯告状道:“侯爷,程七七她故意针对我们母女。” “从天亮到现在,已经一个时辰了,娘服侍了祖母喝粥,给祖母换洗了衣服。” “大伯母和静瑶还有萱儿一起,把缸里的水挑满了。” “三婶和四婶去小河边,把衣服都洗乾净了。” “胜兰和靳晴把大家的衣服上有破洞的全部都打上了补丁,还给大家的鞋子里面,都加了一层棉花垫子,而你们呢?” 程七七眼皮子微掀,道:“刚刚起床。” 程七七的声音清脆,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便看向了忠勇侯! 她这个公公要是拎不清,那以后就得好好掰扯掰扯了,否则,她可不想还像侯府里一样,尽受別人的欺负! “林惠兰,靳雪儿,今天早上,你们要吃东西,自己想办法,以后,家里的每个人都得干活。” 忠勇侯的话,代表著站在了程七七的这一边。 “侯爷说的对,今日不同往日,若还想过著衣张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那就趁早死了心。” 柳素仪站在程七七的身边道:“七七,辛苦你了,烙了这么多饼,哪来的小葱?” “娘,屋后可能是別人以前种的,长的可好了。” 程七七说著,就开始给大家分葱花饼了,一人分到了四个! “有两个是中午吃的,今天刚来,去干活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大家都带著,万一没时间吃,这葱花饼冷了也能吃!” 程七七开口,柳素仪立刻就夸讚著程七七想的周到了! “那,我们呢?”林惠兰委屈巴巴的看著忠勇侯。 忠勇侯一口葱花饼,一口粥,睨了她们一眼:“自己想办法。” “侯爷,我们万一饿死了,我……” 林惠兰的话刚起一个头,忠勇侯扫了她一眼:“你有这哭的时间,不如赶紧想想,吃什么。” 忠勇侯越过她,看著靳家眾人,提醒道:“今天去管训场,可能会……碰上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靳家眾人沉默了,瞬间,连手里的饼子都不香了。 “二叔,我,我们被挨打吗?” 靳润之忍不住开口,或许是流放这一路上,相处的时间长了,他都敢开口问了。 “不好说。” 忠勇侯摇了摇头,墨儿虽然打点过,但,干苦力活是一定的! 管训场。 归化里村,除了忠勇侯一家子流放的犯人,还有不少流放的犯人,管训场,就是专门负责给他们分工干活的人! “你们,新来的,赶紧过来。” 大树墩子做的台子上,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指著靳家人。 “你们男丁都是去砍樟树,今天要是运不到十根,你们都不用回去了。” 男子直接开口,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道:“女的都去舂米,磨麵。” “等会,你们怎么少了两个人?” 男子数人头的时候,立刻蹙起了眉头。 “大人,我娘病重,我媳妇照顾著,还请大人通融一二。”忠勇侯立刻將准备好的铜板递了上前。 男子掂了掂,挑眉道:“不干活?可以,一人一百文钱。” 第37章 还不如流放路上呢 “大人,我媳妇高胜兰怀孕了,我交钱。” 靳润之说著,就將藏起来的一片银叶子递了上前,他们才刚刚成亲,胜兰怀孕了,自然是要好好养著,不能干活的! “算个四天。” 男子掂了掂银叶子的重量,拿起炭笔,直接在高胜兰后面勾了四天。 “大人,我孙女还小,我儿媳妇就回去带孩子。” 忠勇侯开口,儿子假死在外奔波,儿媳妇和孙妇女必须照顾好了! 正准备交钱的程七七听著这话,立刻乖巧的站在一旁,既然公公替她出头,那她这个妇道人家,就不用再出面了。 “孩子也是人,谁说不用出钱了?” 男子睨了他了眼,道:“按人头算,一人一天一百文钱。” “孩子太小了,没人照顾著,实在没办法。” 忠勇侯嘆了一口气,一边抠抠搜搜的从好几个地方掏出钱来,递给了黝黑的男子。 “侯爷,还有妾身,妾身也身体不好,妾……” 林惠兰一看这事,立刻就开口,眼巴巴的看著忠勇侯! “你才三岁吗?” 忠勇侯冰冷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可,程七七她……” 林惠兰话一开口,忠勇侯道:“她要带安安,难道你也有孩子要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忠勇侯交了钱之后,亲眼看著那花名册后面连著勾了四天,这才鬆了一口气,至於林惠兰气愤的眼神,他直接当作没瞧见。 “侯……” 林惠兰的声音说到一半,就被一旁开心的声音打断了:“谢谢爷爷!”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语,配上她甜甜的笑容,瞬间就让忠勇侯所有的疲惫都没了! “安安,跟著你娘,乖乖在家。”忠勇侯伸手摸了摸小孙女的头髮,从前一年难见到一回,每次见著,小姑娘怯生生的,没想到,笑起来真好看。 “嗯。” 靳岁安紧紧跟在程七七的身后。 “我姓赵,叫赵黑,你们以后,就叫我赵大人!” 男子粗獷的嗓门,中气十足的,堪比大喇叭,道:“现在,开始发工具砍树,你们十个人,十根樟木,一根都不许少。” 十根樟木? 靳家男丁们鬆了一口气,十个人,五把柴刀,两把短斧,麻绳。 “这刀刃崩口、卷刃,怕是十年都没磨过了吧?” “木柄也鬆动了,这,这怎么砍树啊?” 靳大爷和靳三爷都是在村子里呆过的,因此,看著这斧头和柴刀,就想著等会砍树,怕是有难。 “十根樟木,我们得早点干完,早早的回家歇著。” 靳砚之满脑子都是干完活回家歇息,等跟著赵大人到了地方,看著那比腰还粗的樟木时,瞬间就震惊了:“爹,这么粗的树,我们得砍十根,还得带下山???” “完了。” 靳砚之忍不住跪了下来,一脸生无可恋:“爹,这还不如流放路上呢。” 流放路上,走路就行,反正走了三个月,他的脚上起了一层老茧子,不怕疼了。 “赶紧起来砍树。” 忠勇侯一把將他踹起来了,有这哭嚎的时间,还不如赶紧干活呢。 另一边,程七七带著两个孩子和高胜兰往家里赶。 靳礼之和孟静瑶夫妻也捨不得才五岁的靳允,於是,也花了钱,让程七七带著她回家了。 “怎么样?” 柳素仪一见著她们回来了,连忙担心的询问著,这第一天去管训场,她和婆婆就没有过去,生怕出意外。 “娘,你就放心吧,交一百文钱,就不用干活。” 程七七解释著,特意说了林惠兰也想要让忠勇侯交钱,但被忠勇侯拒绝的事情。 “呵,她倒是想得美。” 柳素仪冷笑著,拉著程七七的手安慰的说著,道:“七七,你在家安心带安安,钱的事情,让侯爷去想法子!” 侯府虽然被抄家流放,但,还是藏了点家底的,只要等一等,他们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娘,我打算去一趟县里。” 程七七开口中道:“安安和小允,就要辛苦娘帮忙带著了。” “去县里?” 柳素仪愣了一下。 程七七解释道:“我想换些粮食,而且,胜兰怀孕的事情,还没请郎中把个脉呢。” 流放路上,他们的粮食就已经见底了! “二婶,不好意思,我,我一个人实在是不敢去。” 回来的路上,高胜兰听到程七七要去县里,立刻动了去县里看郎中的念头。 流放三个月,高胜兰能感觉到肚子慢慢大了起来,但,不看看郎中,她真的不放心,担心孩子有什么问题。 “七七,你们两个妇道人家,虽然离县里不远,但是……” 柳素仪担心:“要不,还是等你爹回来,再去换粮食吧。” “娘。” 程七七上前,偷偷在柳素仪耳旁低语几句,柳素仪立刻道:“那你们早去早回,安安跟小允跟著我身边,你就放心吧!” “娘。” 靳岁安抱著程七七,仰头道:“娘,安安乖乖的,等娘回来。” “好。” 程七七蹲下身子,抱著靳岁安亲了一口才道:“安安乖乖的,娘这次肯定给你买糖葫芦!” 上次流放的路上,程七七想买,结果,都没瞧见,害得她食言而肥。 程七七跟高胜兰出了靳家,就直奔潮生县走,昨天走了一遍,今天,倒也不陌生。 “咦。” 程七七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一家人门口,那偌大的竹盘里,都在晒著小小的果子。 “这是什么果子啊?从来没见过呢。” 高胜兰疑惑地问了问。 “可能是岭南才有的吧。” 程七七隨口回了一句,盯著檳榔果,都好奇的不行,她是真没想到,古代还有檳榔呢! 一路走到县里,程七七发现,家家户户都有大娘,或者小媳妇在晒檳榔果呢! 程七七若有所思:看来,岭南果然檳榔果多。 等到了潮生县,路过潮生县最大的码头时,程七七更是细心地发现,那些搬货的人,好多都在嚼著檳榔,就连旁边,也有好几个小摊子,在卖著檳榔。 “七七,我们快点走吧。” 高胜兰看著码头那么多男人,下意识的都觉得害怕,想要快快离开。 第38章 毛笔换米 “恭喜,夫人有孕三个多月了。” 郎中的话,让高胜兰一直悬著的心,瞬间就放到了肚子里:“郎中,那,我这孩子……” 高胜兰的手下意识的放在肚子上,温柔中透著担心,这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还要走五十里路。 “孩子没问题,夫人要是不放心,可以开点安胎药。” 郎中看了一眼高胜兰身上的衣服,看著不值钱,但,两人一身的气度,看著倒不像是小门小户的。 “那,那就不买了。” 高胜兰立刻摇头,只要孩子没问题就行。 “郎中,安胎药多少钱?” 程七七询问著:“如果不吃安胎药的话,会不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呢?” “安胎药三十文钱一副。” 郎中瞧出他们的囧迫,主动道:“夫人身体底子好,往后只要补补,身体也就养回来了。” “那就不吃。” 高胜兰立刻站了起来,拉著程七七就往外走:“谢谢郎中。” 程七七道:“胜兰,要不,还是拿副安胎药,图个安心。” “没事,流放路上这么难都挺过来了,现在都不用这样走路了,我的孩子肯定没事。” 高胜兰少了之前的担心,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孩子平安无事,她就放心了:“嫂子,谢谢你。” 要不是来这一趟,她这心里啊,就一直不安心。 从医馆里出来,高胜兰问:“嫂子,我们去哪里买粮食啊?也不知道这米铺在哪里。” “隨处逛逛,总能找著的。” 程七七出了医馆,和京城的繁华相比,潮生县城看起来那叫一个落后,叫卖的商贩不少,铺子里卖的东西也是不可否认满目的,但,东西就隨意的摆放著,看起来实在是……不咋滴。 “米铺,那就是米铺。” 高胜兰看到了米铺,顿时就高兴了,她们今天来,可就是为了买粮食的。 等进了米铺,高胜兰就笑不出来了:“这么贵?” 在京都精米才卖三十文钱呢! 在岭南,这糙米居然也卖二十文钱一升! 这价格也太贵了! 她今天不干活,花了一百文钱,也就是五升米! 五升米,他们三房一家四口,也能吃上好几天了,这才第一天呢,如果以后每天都拿一百文钱,那,不等她生下孩子,只怕家里就穷的揭不开锅了! “嫂子,这怎么办?” 高胜兰犹豫了,公公就给她二百文钱,这只能买十升米。 “米,当然是要买的。” 程七七看著高胜兰,她的心情也很好,大家越拎的清,那么,以后的路就越好走! 要是高胜兰不管不顾,直接说买就买,只怕她得好好考虑了! “那,怎么买?” 高胜兰被程七七拉著出了米铺,她不时的回头看著米铺,要不,买点去年的陈米好了,价格便宜一半! “跟我来。” 程七七拉著高胜兰,沿著街边叫卖的小贩,一路到了街尾的一个少年面前蹲下问:“你这里可以换米吗?” “可以,你拿什么来换?” 少年盯著程七七,眼神中带著谨慎。 “毛笔。” 程七七先前就注意到这个少年了,少年拿一麻袋东西,换了一沓纸。 毛笔? 少年的眼睛亮了,岭南不是没有毛笔,但,好的毛笔真的太少了,要么就贵的嚇人! 高胜兰震惊的看著一旁的程七七,毛笔还能换米呢? 程七七从她的布包里掏啊掏的,实际从空间里掏了一支毛笔出来:“你看看,这支上等的湖笔,能换多少米?” “五斗米。” 少年自从程七七拿出笔之后,这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手上的笔,他道:“我家的米都是自家种的,不是陈米,一斗十升米,保准蒸出来的米饭,特別好吃!” “成交。” 程七七笑著应声,当初婆婆柳素仪的库房的时候,柳素仪正好准备了一批笔捐赠到学堂,这种湖笔,那是整整一箩筐呢! “五斗米,我们两个妇道人家也搬不回家,可以请你送到归化里村吗?” 程七七將笔递了过去,少年拍著胸脯道:“没问题,我就住在隔壁洪溪村,傍晚,我送到村口,行吗?” “好。” 程七七约定好时间之后,就带著高胜兰走了。 “等会,嫂子,我们就这么走了?笔也给她了,米也没瞧见,他万一跑了,我们连人都找不到啊。” “嫂子,要不……” 高胜兰想著那五斗米,对於周家来说,这些米可值钱著呢! “夫人,我叫江枫,家住洪溪村,大河边,进村第一家,就是我家了。” 江枫跑了过来,特意跟著程七七说了。 “我夫家姓靳,你在村里一打听就知道了。” 程七七说著,跟江枫告別之后,道:“胜兰,我相信我的眼光。” 高胜兰:“……” 她的眼神里透著怀疑。 程七七解释道:“从码头过来,我看到他救了一个小孩子,奋不顾身的,还受了点擦伤。” “就他手肘处的伤?”高胜兰刚刚就看到的。 “对。” 程七七微微点头:“一个能见义勇为的人,我相信他的人品。” 高胜兰半信半疑,程七七已经盯上了路边的檳榔小摊了,问:“这个是什么?怎么卖的?” “这是我们岭南的檳榔果,吃了能提神、祛湿、驱瘴。” 小摊贩是个大娘,见著程七七,格外的热情道:“你看,拿这萎叶一包,嚼著吃可香了。” “才两文钱一份呢。” 大娘笑眯眯的,又指了另外一份,道:“夫人要是想要更好的,可以买这种好的,只要五文钱。” “那,每种给我两份。” 程七七一开口,一旁的高胜兰忍了又忍,等她买完,她才忍不住问:“嫂子,你买这个做什么?” 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水喝的! “大用。” 程七七卖了一个关子,瞧见卖糖葫芦的,她的眼睛一亮,立刻就衝过去买了两串糖葫芦,刚拿到手,就碰上一个地痞挡住了她的去路:“小娘子面生的很,不是本地人吧?” “小娘子,这糖葫芦有什么好吃的?哥带你去醉仙楼,吃红烧肉怎么样?” 男子吊儿郎当的看著程七七,虽然穿著朴素,没有任何的胭脂水粉,但那水灵灵的眼睛,顾盼生辉,好看的紧。 第39章 比他们更狠 “我们不吃。” 高胜兰害怕的拉著程七七,她是真没想到,她们现在穷的布粘布了,居然还有人打她们的主意? “那不行。” 男子笑眯眯的看著程七七。 “我这个人不喜欢吃红烧肉,倒是喜欢红刀子。” 程七七从布包里摸出一把匕首了,锋利的刀刃,握在她的的手里,似乎下一刻,就能见红。 “还动刀了?嚇唬谁呢!” 男子吊儿郎当的,一点都不带怕的。 程七七眼眸微冷,手中的匕首一动,瞬间,带著寒芒匕首,殷红的血,凝珠而落。 “臭娘们,居然真的敢动手!” 男子察觉到不对劲,瞬间缩回手,巴掌一道口子,不深,但,唬人。 “夫人!” 男子正要上前,一个虬须大汉走了出来,以守护者的姿態,站到了她的面前,犀利的眼神扫了过去。 男子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拉走了。 “刚子,我就这么白挨了吗?” “你是不是傻,那男人一看就是见过血的,你还嫌自己命不够硬?” “……”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程七七看著虬须男子黑土道:“谢谢你帮了我们。” “这是我应该做的。” 黑土看著程七七手上沾血的匕首,道:“匕首锋利,世子妃务必小心。” 话落,黑土走进巷子里,仿佛瞬间就消失在人群中。 高胜兰看著消失的黑土,紧紧抓著程七七的手:“嫂子,这,这……” “世子的旧部,黑土。” 程七七解释著,拿帕子嫌弃的擦掉了匕首上的血液,道:“你还要买什么吗?不买的话,我们回家。” “回家,赶紧回家。” 高胜兰只觉得她的腿都有点软,刚刚那两个地痞,真的太可怕了:“嫂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保护著你?” “幸好,幸好有世子的旧部,不然,我们可就……”高胜兰只觉得后怕。 程七七挑了挑眉,她这个摆设一样的世子妃,还有人特意保护? 或许,是碰巧吧。 程七开没多想,她看著高胜兰一脸后怕的样子,想:就算没有世子旧部,她也不怕,光脚不怕穿鞋的,像刚刚那两个地痞无赖,一看就是欺软怕硬,只要你比他们更狠,他们就怂了。 两个人脚步匆匆的,回到村子里。 “大哥,人抓来了!” 重山一把抓住刚刚调戏世子妃的男子,道:“一个叫阿牛,一个叫刚子,都是这里有名了地痞无赖,特別喜欢对长得有点姿色的小妇人动手。” “好汉饶命啊!” 阿牛被按在了墙上,跟刚子两个面对面,就差亲上了,他大口求饶,这两人一看就不好惹。 “饶,饶命啊,我们什么也没干啊!” 离得近了,刚子仿佛能闻到阿牛的口臭,他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对,再也不敢了。” 阿牛想点头,但那只大手死死按住他,根本动弹不了半分。 “大哥,他们怎么办?”重山看著靳墨之,脖子一扭道:“要不……” “別,別。” 阿牛和刚子两个人眼角余光瞟到重山的动作,嚇的两个连连开口,一股尿骚味传来…… …… “累死了!” “我的手都要断了。” “全是泡,脚的泡,不去碰就不疼,这手上的泡,不碰也疼啊!” 运完十根樟木,忠勇侯一行人回到住处,双手都是血淋淋的。 “我们更累,舂米和磨麵,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 林惠兰拖著疲惫的身子,只觉得未来的日子暗无天日的。 回到家里,程七七和高胜兰也刚刚到家没多大一会。 “程七七,你们今天一天在家閒著没事,怎么连饭都没做?” 林惠兰憋了一肚子的气,回到家,就朝著程七七吼著,她们累死累活,程七七在家里享受著就算了,居然连饭都不做了? “谁规定我要给大家做饭了?” 程七七刚拿著两串糖葫芦,给靳岁安和靳允一人一串! 贴心的靳岁安,不仅分给她一个糖葫芦,还给爷爷奶奶各留了一颗,把程七七都心疼坏了,正感动著呢,冷不丁听著林惠兰的,瞬间就没好气。 “凭你花了一百文,不,一百五十文,不干活,你在家还不做饭?” 靳雪儿盯著她手里的糖葫芦,一想到今天白天在舂米时的辛苦,瞬间就爆发了,她朝著程七七冲了过去:“程七七,你居然还浪费钱买糖葫芦,你……” 在她衝过来的一瞬间,程七七就將女儿安安推到了柳素仪的身边,她站起身,一把薅住了靳雪儿的头髮,用力往下一压! “啊……” 头髮被薅住的靳雪儿,整个人都以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站著。 “雪儿!” 林惠兰担心的看著自家女儿,上前就想拽著程七七。 “住手!” 柳素仪將安安护在身后,学著程七七的样子,一把薅住林惠兰的头髮,用力往下一压。 没等林惠兰尖叫,柳素仪看著忠勇侯道:“侯爷,別说今天七七和胜兰去县里买了粮食,就算只在家带孩子,难道,就该做所有人的饭吗?” 七七在家带孩子,是花了一百五十文钱,但,谁规定她就得做饭了? “糖葫芦是七七自己的钱买的,还给小允也分了一串,怎么,我还不知道,七七口袋里的钱,还得跟你们分?” 柳素仪的视线扫过神色各一靳家人,道:“我也没有干活,是不是我也得做饭?” 最后,柳素仪瞪向了忠勇侯。 “素仪,你说的对,七七在家休息带孩子,也不是留在家里给大家做饭的。” 忠勇侯明显站在柳素仪和程七七这一边,林惠兰和靳雪儿两个人瞬间就像是蔫掉的花一样,不敢再说半句。 “雪儿,七七是你嫂子,给你嫂子道歉。” 忠勇侯冷著脸,靳雪儿的唇抿了抿,最后朝著程七七道歉了。 忠勇侯的视线扫向林惠兰道:“林惠兰,最后警告你,再敢闹,滚出靳家!” 林惠兰一而再再而三的闹,那仅剩不多的情分,也该没了。 “侯爷。” 林惠兰不可置信的抬头,她为忠勇侯生了一儿一女,这么多年陪在他身边,没功劳也有苦劳,就连流放的时候,她也没有过外心,他怎么能这么待她? 林惠兰身形一晃,最后晕了过去。 第40章 太割裂了 “大家可以伸出手来看看。” 忠勇侯將血淋淋的手伸了出来道:“无论是我们砍樟木,还是女眷去舂米磨麵,都是辛苦活,回到家,若是还吵吵闹闹,往后这日子都不用过了!” “我今天把话撂到这里,若是我们靳家关起门来,都拧不成一股绳,外人,便会將我们欺负死,你们想在这流放地,安安稳稳的生活,还是被人家挨个欺负,你们自己可想好了!” 忠勇侯看得分明,林惠兰母女闹起来的时候,老大,老三老四他们三家,都是默认的。 “二弟,你放心,我们都听你的。”靳大爷率先表態,他脑子不好使,要不是有忠勇侯这个堂弟,他们还在乡下种地呢! “二哥,我也是,都听你的。”靳三爷、靳四爷开口。 程七七道:“爹,今天我跟胜兰一起去县里了,胜兰怀孕后,还没把过脉,今天郎中看过了,確实是怀孕了,除了需要补补之外,並无大碍。” 靳三爷一家子都高兴的看著高胜兰,確定怀孕,孩子也好好的,他们这日子过的也有奔头。 “这个药,是我今天在药铺抓的。” 程七七从布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药材递上前:“研成粉,敷在伤口上,用布缠上,明天很快就能结痂了。” “好,这些都是好东西。”忠勇侯看著这药粉,夸讚著程七七的心细。 靳家旁支人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高胜兰则是疑惑的想:嫂子什么时候抓药的?难道是她看病的时候? “我还用毛笔,跟人换了五斗米。” 程七七也没有瞒著的意思,道:“县里米铺,糙米二十文一升,精米三十五文钱一升,一支湖笔,换五斗米,很划算。” 一斗十升,五斗米,就是五十升,相当於,一支笔,换了一千文钱。 “而且,我还用一支毛笔,换了五斗粮食。”程七七这话音方落,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 “现在,人家可能在村口等了,还要辛苦爹和大家,推著板车,去拿粮食。” 程七七一连串的话语下来,大家都懵了。 “岭南的粮食这么贵吗?” 靳润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家媳妇高胜兰。 “真的很贵,糙米看起来一点都不好,二十文一升,陈米倒是便宜,也要十文钱一升,但,陈米看著都快发霉了。” 高胜兰想著在米铺看到的米,如果不是实在没钱,真不想吃陈米。 “嫂子,那个叫江枫的少年,真的会带米来吧?” 高胜兰一直怀疑著。 “会。” 程七七肯定的点头,她看人不会错的! “来,上点药,赶紧去。” 忠勇侯拿著药粉,正准备上药,一旁的柳素仪接过药粉,小心翼翼的给忠勇侯上药了,道:“七七一个妇道人家,跟著胜兰去县里,买药买粮食的,不容易。” 柳素仪怕忠勇侯对程七七有意见,特意说了说程七七的不容易。 “七七是个能担事的。” 忠勇侯想:儿子隱姓埋名,虽然没有流放,但,每日都处在危险之中,若不能照顾好七七和岁安,让他毫无后顾之忧,他也枉为人父。 村口。 靳家人上完药,包扎完手之后,兴冲冲的跑到村口去盼粮食了,盼啊盼啊盼…… 可,一直没瞧见人,该不会……人家拿了笔,根本不给粮食吧? 大家心中犯起了嘀咕,但,谁也不敢说! 毕竟先前林惠兰的事情,就让侯爷格外的生气。 靳家。 炊烟裊裊,程七七在准备浓稠的红薯粥,她看著门口张望著的柳素仪,想:她应该没看错人。 “七七,你別担心,万一人家不送粮食也没事,左右也没花钱。” 柳素仪回头正好看著程七七若有所思的眼神,连忙安慰著,道:“七七,没想到,你居然还带著笔呢。” “安安也该要启蒙了,特意带的。” 程七七笑著解释著,说:“娘,祖母的身体,我今天问过郎中了,郎中说,需要亲自诊脉,才知道开药。” “唉。” 提起老夫人,柳素仪嘆了一口气,沉默了下来,老夫人的身子骨一直就不好,得知墨儿身死之后,老夫人哀莫大於心死,一病不起。 这一路上,他们尽心照顾,老夫人的身子也是越来越瘦,全靠每天喝点粥吊命。 “我今天,碰上世子旧部,黑土,他说,晚上会请郎中过来,给祖母诊治。” 程七七小声说著,当时高胜兰就在身边,黑土就是路过她时,低声飞快的说的一句话。 他清洌的气息,低沉的嗓音,总让程七七和他那张满脸鬍鬚的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割裂感。 “好,太好了。” 柳素仪听著这话,很是激动,隨即,敏锐的问:“你们在县里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事了?” 否则,一直藏在暗处的人,怎么就出现了呢? 黑土,墨儿身边什么时候有个那样的人了? “娘,就碰上了几个不长眼的。” 程七七含糊其词的说著,没想到柳素仪这么敏锐,突然,在门口数蚂蚁玩的靳岁安高兴的说:“娘,奶奶,爷爷他们回来了,推了好多好多东西!” “嗯?” 柳素仪飞奔到了门口。 程七七也跟了过去,看到靳家人推著粮食,高高兴兴的回来时,程七七也忍不住鬆了一口气,果然,她没看错人! 五斗米,大概六十斤左右,可这会,靳家人却推出了六百斤的架势,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咦。 程七七定睛一看,就见到少年江枫也在呢。 一同来的,还有另一个男子,男子瘦弱,看起来风一吹就倒,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程姐姐。” 江枫见到程七七,格外的高兴,歉意的说:“对不起,我跟我大哥一块来送货,怕被別人瞧见,特意等天黑了才来,让你们久等了。” “无妨。” 程七七微笑著,只要送粮食来,那就行! “程姐姐,这是我大哥,江行,他读书可厉害了!”江枫介绍著自家大哥的时候,黑亮的眼睛亮晶晶的! “江公子,你说,你们还可以换粮食?”忠勇侯看著江行,当时他们在村口接到粮食,发现多了半升米,听到江行说,他们还可以再换粮食的时候,忠勇侯立刻就把人带回来了! 第41章 重点,不能连累她 “七七,你可是帮了大忙!” 忠勇侯送走江行兄弟之后,看著程七七的眼神都格外的柔和。 “我们七七自然是厉害的!” 柳素仪骄傲的仿佛在夸讚她自己一样,道:“七七去一趟县里,就帮我们解决了粮食的大问题,可是大功臣!” “记一功。” 忠勇侯高兴的说:“今天我们跟江行兄弟商量好了,拿半旧还新的袄子,还有祠之藏的书,老三家的绣花针,老四家的红棉布,都换到粮食了。” “那就好,免得我们有粮食,他们没有。” 柳素仪的话,也让一旁的程七七连连点头。 当初她就怕这个情况,所以,就想等著这一次粮食拿到手,后续或许还能拿点他们用不上的东西,岭南又没有的,换点粮食! 没想到,忠勇侯直接將人带过来了,也是,他的军功也是靠自己打下来的,脑子自然是聪明的。 “毛笔是七七藏著给安安启蒙的,要不是七七,我们哪有粮食?” 柳素仪替程七七討恩情。 …… “娘,你终於醒了?” 狭小的连床都没有房间里,靳雪儿看到林惠兰醒了,连忙道:“娘,刚刚爹找我们拿东西换粮食,我把你那个银簪子拿出来换粮食了!” “什么!” 林惠兰激动的差点吐血,双手紧紧抓著靳雪儿的手,咬牙道:“那是我最后的一点值钱的了。” “换不来粮食,难道我和哥哥都要饿死吗?”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靳雪儿被她抓疼了,她甩开林惠兰的手道:“娘,以前在府里那套,行不通了!” “行不通了?” 林惠兰本来就没吃饱饭,还累了一天,刚刚又晕倒了,这会被毫不费力的甩开,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你再闹,爹肯定会將你赶出去的,到时候,没有靳家怎么办?”重点是,不能连累她! 靳雪儿拉过被子,直接躺了下来:“夫人和嫂子不会让我们白吃白喝的,有了粮食,我们就能活下去!” 她生的好看,只要活下去,往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粮食的事情解决了,程七七带著靳岁安,也早早的回房间了。 “娘,今天的星星好亮。” 靳岁安躺在程七七的怀里,紧紧抱著程七七,看著屋顶那缺瓦的地方处,明亮的星星闪烁著。 “真亮。” 程七七抬眸看了一眼,没有各种污染,满天的繁星,恍若触手可得。 “爹爹也能看到这颗星星吗?” “肯定能,这星星这么大,哪里都看的到。” 靳岁安自问自答著。 程七七低头,眼神中透著愧疚。 突然,屋外传来了动静,程七七隱约听到郎中的声音,她也没有过去,老夫人屋子也不大,就不去挤了。 “娘,这屋顶可以不封吗?就这样,以后我就能天天躺在床上看星星了。” 靳岁安脆生生的声音隔著墙壁传了出来,站在门口的靳墨之下意识的抬头,满天的繁星闪烁。 “可是,不封屋顶,下雨了,安安会淋湿生病,娘会担心的。” 程七七耐心的解释著。 “啊……” 靳岁安的声音里,都透著失落,她紧紧抱著程七七:“娘,安安不要生病,不要娘担心,安安不看星星了!” 小姑娘的声音里都带著慌张。 “傻安安。” 程七七將人抱在了怀里,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著:“以后安安想看星星了,娘以后带你到山顶上看星星好不好?还可以看日出,山顶上的星星啊,伸手就能摘到。” “真的吗?” 靳岁安双眼兴奋的看著程七七,兴奋的隔著墙壁都能听到。 靳墨之浓黑的眉毛往上扬了扬,小姑娘也太好哄了。 “当然是真的了,以后娘带你去看。” 程七七低头亲了亲女儿。 靳岁安伸出手道:“拉勾,不许骗人。” “不骗。” 程七七跟著女儿拉勾,然后就开始哄睡了。 “娘,我想听齐天大圣的故事。” 靳岁安乖乖躺好,安安静静的听故事了,起初的兴奋,到后面,眼皮耷拉著,就开始打架了。 一墙之隔,程七七低声讲故事的声音似风的呢喃一般,听不真切讲的什么故事,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靳墨之如墨的眸子微黯,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程七七给他的印象可太深刻了,拿著菜刀杀鸡,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盘肉一样,恨不得扑不上来將他给生吞活剥了。 第二次见面,他被敌人暗算中了烈性的药,程七七以清白之身救了他,第二天,当她满眼算计的说要嫁给他时,他同意了。 娶谁不是娶,他害得程七七爹娘身亡,成了孤儿,又得了她清白之身。 他力排眾议迎她入府,三年,他仅回过一次。 或许,是他不够了解她? “娘,祖母的情况怎么样?” 哄睡了女儿的程七七,特意过来找柳素仪询问著老夫人的情况。 “开了药,好好补身子,会好起来的。”柳素仪是鬆了一口气的,流放路上老夫人都坚强的活了下来,往后,更需要活著! “那就好。” 程七七等忠勇侯送走郎中之后,便將她今天买的两份檳榔递了上前:“爹,你们今天去山上,看到有人吃这个吗?” “檳榔果?” 忠勇侯一眼就认了出来:“今天山上砍樟木的时候,倒是看到很多人吃,香的很。” “爹不如明天也带去尝尝?” 程七七的话音落下,忠勇侯问:“不单是尝尝吧?” 忠勇侯锐利的眼睛盯著程七七,如果不是流放,他都不知道,自家这个被全京都嘲笑的儿媳妇,居然这么厉害! “什么都瞒不过爹。” 程七七微笑著:“今日我去县城,看到村里家家户户都在晒檳榔果,我想著,如果我们也能做,是不是能挣钱?” 挣钱? 忠勇侯若有所思的问:“县里卖的人不少,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卖檳榔果挣钱?” “就凭我手艺好。” 程七七挺直了脊背,:“同样的檳榔果,如果我能做得比別人好吃,別人肯定会买我做的,只要能卖得出去,我就能挣钱!” 她的声音清脆,琉璃的眼眸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倒回来送银子的靳墨之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他应该重新认识一下他的妻子! 第42章 格格不入 “娘,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换点鸡蛋。” 程七七依旧是不用上工,她打算去附近走走,看看能不能打听点什么有用的消息。 “那你们小心啊。” 柳素仪在家里照顾著老夫人,同时,手里拿著针线篮子,开始纳千层底布鞋了,不管是忠勇侯上山干活也好,还是程七七出门也罢,都是需要一双好鞋子的。 “放心吧,我带著安安和小允,不走远的。” 程七七牵著女儿和靳允出门了,確认怀孕的高胜兰,被靳家三房留在家里休息了,这可是三房的第一个孙子,自然是重视的很! “娘,那是什么?” 靳岁安一出门,就被路上隨处可见的生蚝壳子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是生蚝壳。”程七七解释著,看著生蚝壳子整齐排列成了一堵墙,倒成了別样的风景。 “生蚝是什么?” “长得好奇怪啊。” 靳岁安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什么都要问。 程七七耐心回答著,她又见到昨天晒檳榔果的大娘了。 “大娘,你们这晒的是什么果子啊?我们从来没见过呢。” 程七七带著两个小姑娘,再加上她笑得灿烂。 大娘很热情:“这个是檳榔果,小孩子不能吃的。”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大娘看著程七七,那面孔生的很。 “是。” 程七七有些不好意思,认真说起来,她现在还是犯人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归化里村,来了不少流放的犯人,能平安走到这里,就很不错的啦。” 大娘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吃了檳榔果,提神祛湿,好东西,要不要尝尝?” 大娘递给程七七。 “谢谢大娘。” 程七七双手接过,小小的檳榔果,闻著倒是香香的,她问:“就这么能吃吗?” “那有点涩,要沾著蚌壳灰,卷著萎叶一起嚼,越嚼越香。” 大娘怂恿著程七七尝试,程七七轻轻的咬了一口,涩的她浑身一个激灵。 “哈哈哈,你们外地人,刚吃是不习惯的。” 大娘被她的动作给取乐了。 “谢谢大娘给我檳榔果,我,我也没什么给大娘的,我自己绣的帕子,大娘別嫌弃。” 程七七摸了一条崭新的帕子出来。 “哎呦。” 大娘双眼盯著那帕子上的花,一边在身上的围裙上擦著手,一边问:“真给我?那怎么好意思呢!” 大娘嘴上这么说著,双手接过帕子的速度,一点都不慢,她进屋抓了一把小鱼乾出来,给了靳岁安和靳允道:“自家晒的小鱼乾,尝尝。” “大娘,这使不得。”程七七看著那一把小鱼乾,再怎么说,也是荤菜啊。 “拿著吃吧,我们这里啊,最不缺的就是小鱼乾了。” 大娘得了帕子,就像是自来熟一样:“这两都是你闺女,长得可真水灵。” 程七七:“谢谢大娘。” “谢谢。”靳岁安脆生生的开口,拿著小鱼乾,得到了娘亲的允许,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晒了,干香乾香的小鱼乾,好吃。 靳允拿著小鱼乾,吃的也是格外的开心。 “真乖。” 阿榕嫂將两个小姑娘夸了又夸:“叫我阿榕嫂就行。” “我叫程七七,这是我女儿,和侄女。” 程七七介绍著:“阿榕嫂做的小鱼乾很好。” 夸讚的话,总是让人听了喜欢的。 阿榕嫂被程七七夸的眼睛都笑眯了,阿榕嫂道:“这帕子,是你自己绣的吗?” “是。” 程七七想:靳家人这么多会做绣活的,四捨五入,也是她绣的。 “你们有这手艺,可以接绣活挣钱,县里的绣楼,这样一方帕子,都能挣十几文钱勒。” 阿榕嫂的话,让程七七眼睛亮了,这也是一条挣钱的路子。 程七七继续打听道:“阿榕嫂,我们刚来,祖母和孩子都需要补身子,您知道哪里有鸡蛋换吗?” 程七七將姿態摆的低,一口一个阿榕嫂,阿榕嫂小心翼翼的將帕子收起来道:“你要怎么换?如果你还有这样的帕子,不如我给你换,一条帕子,换三个鸡蛋。” 综合阿榕嫂刚刚说的挣十几文钱,程七七心底琢磨著,这鸡蛋有点贵。 “七七、也別觉得我黑心,你这帕子好看归好看,但,鸡蛋补得咧,你去县里买,没有三五文钱,买不到。” 阿榕嫂笑著解释著。 程七七似懂非懂,然后似犹豫纠结了很久,才道:“阿榕嫂,那我拿两条帕子换行吗?” 这一番表演下来,阿榕嫂想:看来,这一家子挺穷的,这帕子都没几条。 程七七拿了六个鸡蛋回家,还得了一把檳榔果,一番交谈一下来,还真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其一、绣楼可以接活,靳家谁的绣活手艺好,就可以凭手艺挣钱。 其二、檳榔果不值钱,如果做生意的话,成本可以控制的很低。 其三、每个月都有几天,海边能捞到很多的鱼。 本著出都出来了,程七七自然是不会空手而归的,绕路带著两个孩子回家的路上,遇上一片甘蔗林了,这,这里居然种了这么多的甘蔗? 那岂不是有红糖作坊? 程七七心中琢磨著,只要她努力,肯定能挣多多的钱,过上好日子! 回到家里,就闻到了一股药的苦味。 “七七,你回来了?” 柳素仪正准备煎药,可,这火烟怎么这么大。 “娘,我来。” 程七七接过柳素仪手里的扇子,端下咕嘟咕嘟冒热气的药罐子,看到里面堆成饼的木炭,瞬间就明白,为何全是烟了。 这密不透风的,烧得著才有鬼了! 程七七拿木棍子在中间扒拉了一下,扇子一扇,红红的火焰瞬间就出来了,柳素仪夸讚道:“七七,你可真厉害!” “……” 烧个炭,跟厉害可扯不上半点关係。 “鬍子叔叔!” 靳岁安看到屋顶上的靳墨之时,立刻兴奋的大喊著。 程七七抬头,就看到重山和靳墨之正在修补著屋顶呢。 柳素仪解释道:“侯爷说,趁著冬季雨水少,赶紧修补屋顶,不然,等到下雨,可要遭罪了。” “咦,屋顶还有明瓦?” 程七七走进屋,看到修补过的屋顶,明明是茅草屋顶,却在中间夹了一块明瓦,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的。 第43章 还可以骑大马 “黑土说,有明瓦,屋子里会更明亮。” 柳素仪的声音响起,道:“你看,我们每个人的房间里,都有几片明瓦。” “哦,是更明亮了。” 程七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屋顶不漏雨都不错了,怎么还会想的这么周到,让屋子变明亮? “娘,我以后还能在床上看星星吗?” 靳岁安抱著程七七,好奇的仰著头问。 “应该……”不能。 程七七的话说到了一半,低头看到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不忍心让她失望,她蹲下身子,平视著女儿道:“我们可以看到月亮的光,就像是看到了星星一样!” “真的吗?” 靳岁安仰头,看著那明瓦好奇的不得了,这儿看看,那儿瞧瞧的。 “鬍子叔叔,你爬这么高,不害怕吗?” “鬍子叔叔,你要喝水吗?” 靳岁安一会跑进,一会跑出的,仰头看著站在屋顶上靳墨之,显得格外的高大! “我不怕高。” “我不渴。” 靳墨之耐心的回答著,看著女儿巴掌大的小脸,心疼的想:他得弄点肉给女儿吃! “哇,鬍子叔叔好厉害啊!” 靳岁安鼓掌说著。 厨房里,正在准备著晚上野菜粥的程七七,听著女儿跟黑土对话,忍不住想笑,同时,也好奇的看了一眼修补屋顶的黑土! 他们对世子可真是忠心耿耿的,世子没了,还对世子的女儿,这般喜欢呢! “素仪,我们回来了!” 忠勇侯兴奋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侯爷,你,你身上怎么都是血,你受伤了?” 柳素仪刚熬好药,给老夫人餵下,看到忠勇侯身上都是血跡时,瞬间就担心的不行! “没事,小伤。” 忠勇侯不在乎的说著:“今天我们去砍樟木的时候,碰上了三只野猪,我们跟著赵大人一块,杀死了这三只野猪,你看,我分了一条腿呢!” 柳素仪看了一眼那野猪肉,最后看著忠勇侯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道:“我赶紧给你上药。” “爹,我来做,今天晚上吃野猪肉!” 程七七听到野猪肉,格外的兴奋,看著那一条猪腿,更是好奇的不行,他肯定出大力气了,不然,就算三只野猪,也分不到这一条猪腿。 “那这些是我们的,还是……”程七七拎著一条猪腿,连腿带肉,有十斤左右。 “是我们的,他们三房,自己都分了一斤肉!” 忠勇侯解释完,就被柳素仪拉著去上药了! 后面,靳家旁支三房,都喜气洋洋的! 林惠兰、靳雪儿、靳砚之三个人开始有些担心:他们应该有份吃肉吧? 除了流放路上碰到的野猪,鱼,后面还没吃这么好的肉呢! 程七七將她的厨艺发挥到了极致,猪蹄子燉上一大锅,带著肉味的猪蹄汤,明天煮个麵疙瘩,那也是香的! 猪皮被她贴著铁锅烫掉了猪皮,烧的焦焦的,菜刀一刮,瞬间乾乾净净。 等个几天,这猪皮也不容易坏,到时候拿来燉萝卜汤,又是一道好菜! 野猪肉她留了一半明天做,剩下一半,她则是燉上了土豆,流放路这么辛苦,忠勇侯他们又去山上乾重活,不吃点好的,怕是身体撑不住的。 燉猪蹄的肉香味,咕嘟咕嘟的往外冒。 靳家旁支三房,也都是在做肉,大家脸上都洋溢著高兴! 靳砚之在院子里劈柴,被揍了几顿之后,看到了亲爹的態度,靳砚之现在是半点懒都不敢偷了! 林惠兰和靳雪儿也没敢閒著,回到家里,母女两个就开始往缸里抬水。 天快黑了,上山捡柴?那是不敢的! 屋子里穷的很,也没啥要收拾的,只能抬水了,两个人抬一桶水,走上十来趟,也能慢慢的將缸填满。 每抬一桶水进来,林惠兰和靳雪儿盯著锅里的肉,就疯狂的咽口水! 刚到地方的时候,也吃了鱼肉,可,鱼肉哪有肉强? 程七七看著她们母女两个累的满头大汗的抬水进厨房,挑了挑眉,也没说话。 傍晚,天还没黑呢,程七七晚上的野菜粥加了肉汤,再加上猪蹄汤、野猪肉燉土豆,瘸腿的桌子上,第一次摆的这么丰盛! “鬍子叔叔,你太厉害了!” 靳岁安的惊呼声响起,程七七抬头,正好看到那优越的大长腿从屋顶上跃了下来,頎长的身形,仿佛能飞一样。 那么轻鬆的一跃,落地的姿势,仿佛也带著一种说不来的帅气。 唔,如果忽略那满脸的鬍子的话。 程七七收回目光。 “岁安,小姐,要不,我抱你起来,这样,你就能站的高高的?” 靳墨之落在了女儿的面前,看著女儿兴奋的小脸都泛著红晕,他的眼底带著期待。 “娘,我可以吗?” 靳岁安回头,看著程七七的眼神中,满是祈求! 程七七犹豫了一下,换完药的的忠勇侯出来:“当然可以,你还可以骑大马!” “你好好护著安安,別让安安摔了。” 忠勇侯看了一眼黑土,儿子想亲近女儿,也是人之常情! 靳墨之几乎是立刻,就將靳岁安抱了起来,瞬间的腾空感,让靳岁安兴奋的不得了,等骑到靳墨之的肩膀上时,靳岁安的高兴,更是溢於言表。 程七七的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院子里,处处充满著靳岁安高兴的笑声,直到快吃饭的时候,靳润之来了。 “二叔,嫂子,我,我能拿肉换猪蹄汤吗?” 靳润之端著一碗野猪肉,不好意思的说道:“猪蹄汤,对怀孕的胜兰好,我,我……” 忠勇侯看了一眼那一碗野猪肉,点头道:“可以。” “我来装。” 程七七装了一碗肉,再加了一碗猪蹄汤:“明天用来煮麵疙瘩吃,也是很香的!” “谢谢嫂子,这汤……”靳润之看著多出来的一碗汤,更不好意思了。 “你嫂子心疼胜兰怀孕了,拿著吧。” 忠勇侯满意的看著程七七。 等到吃饭的时候,忠勇侯道:“七七,再装一碗肉,一碗汤出来,重山和黑土今天给家里修屋顶,也不能落下了。” 忠勇侯话一出,林惠兰、靳雪儿、靳砚之神色各异,但,有了前车之鑑,谁也没敢说话,毕竟,这野猪肉,要不是忠勇侯,是吃野猪肉,还是被野猪吃,真不好说。 第44章 他居然是太监? 晚上饱饱的吃完后,林惠兰母女也是非常有眼力见的拿著碗筷就去洗碗了。 程七七牵著女儿进了房间,对於林惠兰母女不吵不闹的,倒是挺开心的! 做饭,她喜欢,洗碗,她是最討厌的。 “娘,没了油灯,也是亮的!” 靳岁安躺在床……不,地上,抬头看著明瓦遮盖的地方,高兴的不得了,她紧紧抱著程七七:“娘,我喜欢鬍子叔叔。” “你不怕他的鬍子?” “不怕。” 靳岁安偏头想了想:“鬍子叔叔不扎人!” “为什么喜欢鬍子叔叔呢?” 程七七有些奇怪,流放之前,安安很少跟男人接触,流放之后,几个叔叔轮流背她,倒是让她心心念念的,说爹爹的背,也是这么稳当吗? 但,从来没有说,很喜欢某个叔叔的! “唔……” 靳岁安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最后眉头都挤在一块了:“不知道。” 小姑娘纠结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扬起灿烂的笑容:“鬍子叔叔好厉害,会飞,还给我骑大马!” 程七七:“……” 靳墨之小声嘀咕著:“赵黑子没有为难你们吧?” 赵黑子,便是管训台上,负责给他们分活乾的赵黑子。 “你爹我是谁?” 忠勇侯提起这事,鬍子都忍不住往上扬了起来:“三只野猪,要不是我,只怕今天得死好几个,赵黑子也太黑了,大野猪二百来斤,小野猪崽子也有七八十斤,最后,就给我分了一条腿!” “爹最厉害。” 靳墨之夸讚著,又道:“爹,晚上我联繫了一批旧家具,到时候往屋子里装上。” “有床吗?我们睡地上没事,总不能让你祖母,让你娘,让你媳妇和女儿睡地上吧?” 忠勇侯行军的时候,睡野外都行,但女眷不行。 “有。” 靳墨之肯定的点头。 “你什么时候去西北?”忠勇侯盯著他的眼睛,今天他和女儿明明在一起,不能相认,他都愧对儿子! “三天后,等第一批物资到了,我再走。” 流放地的条件,比他想像中的还要艰苦,程七七拿笔换来的粮食,五斗米,看起来很多,但,他们一家子人,撑不过十天! 再者,他们准备去西北,也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靳墨之悄悄的出去了,夜色笼罩下,他悄悄物色的旧家具来了。 十五张床,床板床架子,都拉了三板车! 靳家人看著这些床,兴奋的不行,终於,不用睡地上了。 在靳墨之的授意下,程七七房间也装上床了,本来困的不行的靳岁安,这会也兴奋的看了一眼,然后窝在程七七房间,就呼呼大睡了。 装床,她们自然是不能回房间的,程七七就问起檳榔果的事情了。 “檳榔果嚼著有点涩,但混著萎叶和蚌壳粉,越嚼越香,大冬天的,也出了一身汗。” 忠勇侯想起这事,道:“我们今天砍樟木的时候,看到很多檳榔果树,也听赵大人他们说了,岭南这边盛產檳榔果,山里的檳榔果,谁摘到,就是谁的!” “爹,我明天想摘檳榔果。” 程七七立刻说著,她的视线在屋子里装床的黑土身上,问:“爹,他们要是有空,能不能帮忙摘点?” “能啊。” 忠勇侯说著,立刻道:“你就別上山了,山上蛇虫鼠蚁多。” 床装好了,怀里的靳岁安睡的香甜,夜深了,程七七带著女儿,睡在床上,比地上软和多了。 “咦?” 程七七摸了摸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她的床,似乎更新呢? 隔壁。 “侯爷,黑土和重山他们怎么也是男人,刚刚装床的时候,应该让礼之润之他们来,他们怎么也是自己人。” 柳素仪刚开口,忠勇侯就打断道:“礼之和润之都是外男,怎么能给七七装床呢?” “那黑土也是男人啊?墨儿还在,倒没什么,墨儿如今不在了,该……”避嫌才是。 柳素仪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忠勇侯接话道:“黑土可以,他不是……”外人。 亲儿子,给亲爹,亲外祖母装床,那没一点问题啊! 至於给程七七母女房间装床? 给自个媳妇装床,那就更没问题了。 “啊?他不是男人?他居然是太监?不对啊,太监也长鬍子吗?” 柳素仪彻底的误会了,如果是太监,那確实比礼之和润之更加合適。 忠勇侯:“……” 算了,儿子还活著的消息不能说,误会……也没事? 翌日清早,程七七看到几麻袋的檳榔果时,眼睛都亮了! “居然还有蚌壳?” “萎叶?” 程七七开心的不行,道:“爹,谢谢你啊,居然想的太周道了,连这些东西,全准备好了。” “你要谢,就谢黑土。” 忠勇侯开口道:“我只让他摘檳榔果。” “下次我谢谢他。” 程七七高兴,昨天剩下的猪蹄汤做底,再用麵粉糊做些疙瘩汤,又耐饱,又简单。 吃饱之后,程七七就开始干这些檳榔果了。 靳家人全部去干活了,就剩下怀孕的高胜兰、照顾婆婆的柳素仪,还有靳允和靳岁安了! “娘,我帮你。” 靳岁安年纪最小,搬个树桩凳子乖巧的坐在程七七的身边,小手努力拿著檳榔果,学著程七七一样,清洗。 “安安真棒。” 程七七夸讚著,一边拿著檳榔果清洗,一边將女儿夸的高高兴兴的。 高胜兰、柳素仪和靳允都过来清洗檳榔果了。 程七七道:“娘,那你们先洗,我去烧火,煮檳榔果!” 她以前就喜欢看各种各样的古法製作,还真知道檳榔果怎么变成檳榔的,煮软后晒乾就行了! 新鲜的檳榔果,製作起来则是更简单的! 人多力量大,很快,檳榔果煮上了,程七七就开始琢磨著蚌壳了! 蚌壳清洗很难,石臼捣碎成灰,每一步,都不容易。 “胜兰,你怀孕了,要不,你还是歇著吧。” 程七七看著帮忙清洗了大半天的高胜兰,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这可是三房唯一的孙孙啊! “没事,我就坐著,手上干活,也不累。” 高胜兰不想躺了,她娘家开武馆的,绣花都不会,现在能干点活,挺好,最重要的是她觉得,卖檳榔果,或许,真能挣钱! 第45章 准备一份嫁妆 “七七,我来做饭。” 柳素仪的声音响起,正在捣碎蚌壳的程七七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说:“好啊!” 忙碌了一整天,程七七確实也不想做饭了,檳榔果,今天她还想做完试吃,明天就去卖檳榔果呢! 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了! 厨房里,动静不小,程七七伸长著脖子。 “嫂子,从来没见过二婶下厨。”高胜兰也伸长著脖子,二婶誒,那可是忠勇侯夫人,当家主母。 成亲后,高胜兰也隨著婆婆去过忠勇侯府拜见主母,侯府之大,让她大开眼界! 当家主母柳素仪,更是雍容华贵。 流放路上,柳素仪也会干活,但做饭…… “娘很聪明,做饭简单的。” 程七七看一了眼,就低头继续捣蚌壳粉了,洗乾净,捣碎成粉,这过程可真不容易。 幸好,捣一点蚌壳粉,都可以做出很多的檳榔果了,否则,要捣鼓一大堆,她怕自己没这个本事。 “哈哈哈,今天又有口福了!” 忠勇侯人还没回来,笑声先传回来了,除了第一天双手血淋淋,昨天带了野猪肉,今天,又带了野兔子! “正好,给安安和娘补补。” 忠勇侯高兴的提著一只野兔子回来了,道:“今天砍樟木的时候,我们又碰著一窝兔子了,大头分给赵大人,剩下的,我们都带回来了。” 忠勇侯是岭南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地方,冬天没那么寒冷,山上的猎物也多。 “素仪,你,你做的肉汤粥?” 忠勇侯进厨房,看到柳素仪做的肉汤粥时,都惊呆了! 成亲这么多年,刚刚新婚的时候,柳素仪確实下过厨房,也就是做些点心,洗菜配菜什么的杂活,都有厨娘做,她就算要动手,也是不多的。 “七七在忙正事呢,我来做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柳素仪一路上,几乎跟程七七寸步不离的,学也学会了。 “快,尝尝。” 柳素仪拿粥递了上前。 肉香味的粥,忠勇侯夸了又夸。 晚上,程七七吃上肉汤粥,默了,忠勇侯这真是无脑夸! 大概是煮的时间不够,米还有些硬。 晚饭后,还没死的野兔,被忠勇侯三下两除二的,就做了一个笼子关了起来。 “爹,我今天做了檳榔果,要不,你们尝尝?” 程七七迫不及待的將她做的檳榔果拿了出来,她调了五种不同的蚌壳浆,薄薄的抹一层到萎叶上,再將檳榔果包裹在萎叶里。 “行,我尝尝。” 忠勇侯吃饱了喝足了,跟赵黑子混熟了,他的打猎技能,也让赵黑子十分欢喜,他明显感觉到,干活分配的工具,都分配的更好了一点! 五种品味的檳榔果,不仅忠勇侯挨个尝了,就连靳大爷也尝了。 “你们想尝的,都可以尝尝。” 程七七主动开口。 靳润之看著自家媳妇洗了一天的檳榔果,也主动尝了尝。 程七七期待的看著忠勇侯,问:“爹,你觉得,比卖的味道如何?” “好像,入口的涩感没那么强,越嚼越香。” 忠勇侯挨个尝了,最后道:“这第三个,和第五个,是不是加了香料,吃起来,好像香味更足一点,嚼的口感也不一样。” “第一种,口感是最好的。” 忠勇侯认真品尝五种檳榔果之后总结著。 “二弟说的对。” 同样吃过檳榔果的靳大爷也赞同的点头道:“我喜欢吃第五个,那香味,有点像茶香的味道吗?” “红茶。” 忠勇侯肯定的点头道:“这,还有茉莉花香味的吧?” “那你们觉得,这个能卖钱吗?” 程七七满眼期待。 “能。” 忠勇侯道:“你那天给我吃的檳榔果,都没你做的好吃!” “那明天我就去卖檳榔果。” 程七七立刻做了决定。 卖檳榔果? 拋头露面的去卖檳榔果? 靳家人都沉默了下来,忠勇侯道:“让黑土陪你去。”那小子马上就要走了,让他多陪陪媳妇,顺带还能陪媳妇卖东西挣钱。 “爹,他不太方便吧。” 程七七想,就算是世子旧部,那也是男的。 “二叔,我跟著一起去。”靳礼之开口道:“我以前负责庄子外面的生意。” “行。” 程七七应声。 三房的靳润之,四房的靳明之都想去,但,这么一点活,肯定要不了这么点人。 “爹,我想去!” 一直昏昏欲睡,闻著檳榔果香味,尝了尝的靳砚之,立刻来了精神。 上山砍樟木树三天,上了药绑了布,伤口恢復的是不错,但是,不管是砍樟木,还是运樟木,每次他都感觉自己要死了一样! 回到家里,还不敢休息,捡柴劈柴,堆柴…… 不干活,就要挨打。 靳砚之是不敢跑,也不敢不做,现在听说去县里卖檳榔果,这活不比砍樟木强? “你去能干什么?” 忠勇侯睨了他一眼,从前在侯府,这小子不是在花天酒地,就是在听曲儿看戏,就他还卖檳榔果?不拖后腿就算了! 靳砚之坐直了身体,为了能去卖檳榔果,他可是將毕生的聪明劲全用上了:“爹,正因为我见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帮上嫂子的忙。” “对,我就是去帮忙的,我以前看到街上那些叫卖的商贩,我肯定能行的。” “爹,你让我试试吧,要是我卖不出檳榔果,以后,我老实干活。” 靳砚之满眼祈求的看向忠勇侯。 “……” 忠勇侯沉默了一瞬,才看向程七七问:“七七,带谁,你看著办。” 程七七眼眸一转,想到上次碰上的那两个地痞小混混,靳礼之看起来太老实了,如果带个靳砚之,这以前的紈絝子弟,要再碰上,或许能制上一制? “行。” 程七七同意了。 隔天,程七七出门看到黑土、靳礼之和靳砚之三个人时顿了一下。 “七七,出门的时候,让黑土护著点你。”柳素仪拉著程七七小声提醒著,墨儿的部下,就算是太监,身手肯定也是好的! “娘,他毕竟是外男,是不是……” 程七七总觉得是不是该避个嫌? “不用怕,他是太监,你放心使唤。” 柳素仪看著她如花似玉的脸庞,唇动了动,最终道:“若真遇上合意的,你想嫁人,我给你准备一份嫁妆。” 第46章 卖檳榔果 去县里的路上,程七七坐在板车上,她的脑子里还晕晕乎乎的呢。 自家婆婆真是太开明了。 居然已经想到她以后再嫁了? 但,她可没这个想法,女儿安安还小,再嫁给她找个继父? 谁知道继父对安安好不好? 她以后有钱,想要什么小奶狗不行? “黑土,要不,换我来推板车吧?” 靳礼之开口,黑土都推了这么久了。 “无妨。” 靳墨之稳稳的抓著板车,看著坐在马车上,神游天外的程七七,他的脑海里,全是先前在家里偷听到她和母亲的话。 “我不嫁人。” 程七七坚定的声音,恍若鼓锤,敲到了他的心尖。 他站在门口,只能看到程七七的侧顏,曾经的粗鄙不见,她往那里一站,就像是耀眼的小太阳一样。 “我这辈子,只想守著安安,平平安安的长大。”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不仅让娘听了高兴又遗憾,靳墨之听了,心中亦是震撼。 “上坡了,我们来帮忙。”靳礼之在后面帮忙推板车。 靳砚之不想动,但,这好了不容易的机会,可不能没了。 “等会,我下板车。” 程七七想要下板车,但靳墨之他们没有停,靳礼之道:“嫂子,你这么轻,我们很容易就推上去了。” 板车顛簸,程七七稳稳噹噹的坐在马车上,她抬头,看著黑土拉板车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是太监…… 柳素仪的话仿佛在她的耳畔响起,程七七疑惑的想:不是说太监不长鬍子吗?难道他的鬍子是假的?还是太监也会长鬍子?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程七七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程七七就开始琢磨著等会到了县里怎么卖檳榔果了。 “礼之,砚之,等会你们负责卖檳榔果,我负责做檳榔果。” “黑土,你就负责看著檳榔果,別让人闹事。” 程七七分配著大家的工作,坐在板车上的她,也没閒著,手指翻飞,一个漂亮的三角包,檳榔果就做出来了! 程七七整齐的排到了篮子里,这里她准备了两种檳榔果,一种是普通的,三文钱,比她上回买的口感要好! 还有一种则是五文钱的,她加了红茶香味的檳榔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路到了县城,程七七道:“我们就到码头附近。” 她之前观察过,檳榔果一般都是码头苦力,贩夫走卒更多一些,到码头,正好合適。 程七七挑了一个空地,张罗著他们將桌子放下来,然后就坐在一旁,一边做檳榔果,一边看著靳礼之和靳砚之道:“你们可以开始了。” 靳礼之和靳砚之愣了一下,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两个眼巴巴的看著来来往往的人。 “普通的三文钱,红茶味的五文钱。” 程七七开口提醒著。 靳砚之想到好不容易爭取来的机会,想到他在京都听商贩叫卖,立刻就吆喝了起来:“卖檳榔果,好吃的檳榔果!” 靳砚之蚊子似的声音,小的听不见。 “靳砚之,你这声音,谁能听到?” 程七七坐的稳稳噹噹,手指翻飞,两个篮子的檳榔果,已经码了一层又一层,一个个小小的三角包,看著翠绿又好看。 “卖檳榔果咯!” 靳砚之扯著嗓子喊著,把程七七给嚇了浑身一个激灵,她睨了靳砚之一眼,他这人是要把客人全嚇跑? “嘿嘿。” 靳砚之不好意思的笑了,扯著嗓子喊完之后,立刻就放了一个正常的声音了,可惜,就这么干巴巴的喊,一个来买的人也没有! “这,这没人来买啊!” 靳砚之有些急了,万一今天什么都卖出去,那他岂不是赔了一百文钱? 明天还要去山上砍樟树? 靳砚之越急,这脸上都快哭了! 靳礼之也放大胆子喊,可,一个人都没有! “来来来,你们两个,一人吃一个。” 程七七直接拿了两个檳榔果,让他们两个一人嚼了一个,然后站起身就开始喊了:“大家瞧一瞧,看一看了,三文钱的檳榔果,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 程七七清脆的嗓音,伴隨她软乎乎的语调,让人停了,还真忍不住想要停了下来。 靳礼之和靳砚之两个人嚼著檳榔果的香味。 “你这还卖五文钱?” 听到別人的质疑,程七七一点都不慌张,她笑著解释:“红茶口味的檳榔果,保准您没吃过!” 程七七特意打听过了,蚌壳灰萎叶再加上檳榔果,就是最纯朴的吃法了! 唯一不同的,就是蚌壳灰浆,调的浓度不一样,口感有些不同。 “红茶口味的?” 那人一身短打,一看就是码头上的搬运工,好奇的看著另一堆红茶口味的,程七七直接递上前:“大哥是第一个客人,送您免费试试!” “来。” 本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直接就吃了,和平日里吃的不太一样,涩味没那么强,最主要的是,还真有红茶味,配著檳榔果的香味,似乎比往日吃的更香了。 男子好奇的问:“你这三文钱的,也好吃?” “当然,除了没有红茶味,是一样的。”程七七点头,蚌壳灰浆,都是她调的。 “给我来两个三文钱的。” 男子立刻说著,他每天都要嚼檳榔果,这样力气大,也有精神干活挣钱! 红茶味的檳榔果虽然好,但,太贵了! “好勒。” 程七七拿著两个檳榔果递上前,六文钱进帐! 有第一个客人,就会有第二个客人,红茶口味的檳榔,虽然不能人人都试,但,刚刚短打男子吃了夸讚的表情,大家也想买一个尝尝! 多两文钱,多扛两包货! “谢谢您,欢迎您再来。” 程七七笑眯眯的,嘴上的好话,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扔。 不知不觉的,很多人都来程七七这里买檳榔果! 檳榔果,哪里不是买? 到其它地方,哪能听到这么好听的话? “咳。” 靳墨之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站在程七七的身侧,周身散发著寒意,比冬日里的冰块还冷。 让那些想多盯著程七七的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第47章 谁准你们在这里卖檳榔果的 “你们看什么呢?” “我嫂子是你们能看的吗?” “我跟你们说,我大哥可厉害了,小心把你们眼珠子都挖出来!” 靳砚之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大家看程七七的目光,曾经在京都,背靠忠勇侯府,靳砚之在京都不说横著走,至少在很多人面前,那都是高高在上的! 今天的靳砚之,穿著一身粗布短打,看起来跟乡下人没什么两样,但从小到大,养出来的富贵和高高在上,那可是与身俱来的! 哗啦~ 刚刚还不断挤上前的人,瞬间跑得飞快! “……” 靳砚之看著人都被他嚇跑了,只觉得后背一阵寒意,他一回头,连忙道:“嫂子,你放心,我们继续卖檳榔果!” “卖檳榔果了,三文钱一个,红茶味的,五文钱一个。” 靳砚之的脸上,重新充满了笑容:“买檳榔果吗?我嫂子做的檳榔果可好吃了!” 他脸上的笑容都挤出褶子了,道:“大哥,买檳榔果吗?” “大哥,吃了檳榔果,干活都更有力气!” “我们用京都的红茶做出来的红茶味的檳榔果,味道更好吃~” 靳砚之的声音就一直没停,见谁都笑成一朵花。 程七七不停的包著檳榔果,对靳砚之也有了新的印象,从流放前侯府的紈絝子弟,到流放后时刻想逃跑,差点被打死。 再后来,被靳家旁支兄弟们背,靳砚之安静了下来,跟林惠兰和靳雪母女不同,靳砚之似乎最早认识到处境。 到了流放地,靳砚之乖乖上山干活,回家就劈柴捡柴,昨天答应带他出来,就想著这紈絝子弟,或许有点用。 现在看来,確实是有点用。 能扯虎皮嚇退那些想闹事的人,还能放低身段跟那些贩夫走卒打成一片卖檳榔果。 “卖檳榔果,好吃的檳榔果,带香味的檳榔果。” 靳礼之从最开始的拘谨,看到靳砚之都能卖檳榔果了,於是,他也不甘落后,以前跟庄户上的人相处的时间长,靳礼之长的憨厚,很快,也渐入佳境。 看著他们两个人腰上的钱袋子慢慢变得沉甸甸的,程七七放心了,看来,她做的檳榔果,味道还是不错的! 靳礼之和靳砚之兄弟两个,左右两边,一手挎著篮子,一边卖檳榔果。 程七七飞快的包著檳榔果,慢慢的也有人过来买檳榔果了。 “收钱。” 程七七回头看了一眼浑身散发著冷意的黑土说著。 黑土正目光犀利著盯著每一个过来买檳榔果的人,冷不丁的听到程七七的话,手比脑子快,伸手接过三文钱。 “三文钱的檳榔果在左边,红茶味的在右边。” 程七七手上利索的包著檳榔果,一个人小小翠绿的三角包,在她修长的手指上慢慢成型,不说檳榔果,就是看她包,也是一种享受。 很快,她这边也开始来人买檳榔果了。 岭南人很喜欢吃檳榔果,程七七这边因著多了一种红茶味的檳榔果,生意那叫一个好。 靳砚之刚刚那一番唬人,再加上黑土这頎长却浑身冒冷意的人在这里,倒是没有人敢闹事。 桌子上堆的满满的檳榔果,慢慢变成叮叮噹噹响的铜钱。 程七七的唇边漾起笑容,刚收完钱的靳墨之眼角余光正好瞧见,愣了一瞬,隨即飞快的转过头。 …… “怎么回事?今天的檳榔果卖不动了?” 阿贵嫂包的篮子堆的满满当当的檳榔果,往日这会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怎么今天倒是没有人呢? “阿贵嫂还不知道呢?今天码头边上,来了一个小娘子,带著三个男人卖檳榔果,还是红茶味的,五文钱一份,大家都抢著买。” “三文钱一份的檳榔果,味道也……更香。” 一个男子一边嚼著檳榔果一边走了过来,看著阿贵嫂道:“阿贵嫂,以后,我就要换地方买檳榔果了。” “多谢赵老板提醒,送赵老板吃点果子。” 阿贵嫂说著,拿著了几个檳榔果递上前,然后就让人收摊子,去码头了。 “红茶味的檳榔果,还真没吃过。” “听说是京都来的红茶,难怪这么香。” “就是五文钱贵了点。” “兄弟,我们多扛几包货,不就省出来了?” 类似的话语,一句一句的传入到阿贵嫂的耳朵里,阿贵嫂的眼眸都冷了来,卖了这么多年的檳榔果,被抢生意,也不是第一回了! “是她?” 阿贵嫂看清坐在凳子上卖檳榔果的程七七时,一眼就认出来了,长的白嫩水灵,她道:“小虎子,去,打听打听,他们是什么来头。” “娘,我现在就去。” 小虎子机灵,立刻就去打听了,很快,小虎子就打听到了,道:“娘,他们是京都流放的犯人。” 犯人? 阿贵嫂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在小虎子耳旁低语几句,小虎子连连点头,仗著身形矮小,很快就跑了。 “嫂子,我卖完了!” 靳砚之拎著空空的篮子时,声音都透著激动,就连他的脸,都泛著红晕,他解下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子, 铜钱撞击的声音,悦耳动听! “不错。” 程七七双手接过,小小的檳榔果,没想到,能换回这么多的铜钱? 程七七小心翼翼的將钱放在她特意找娘缝製的布包里,眼底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靳墨之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她喜欢钱! “嫂子,我这还有一点,我再去卖。” 靳礼之还剩一点没卖完,他有些不好意思。 “也很不错了,继续努力,我们今天已经成功了。”程七七鼓励的说著,不管是靳礼之还是靳砚之,他们今天能放下身段去卖东西,已经是贏了。 靳砚之主动接过篮子,道:“我来帮你卖!” 靳砚之接过篮子,一想到回去,爹爹会夸讚他,说不定还能奖励他一块肉呢,以后,他靳砚之,再也不用去砍樟木了! 靳砚之摸了摸他的手心里结痂的伤,推销起檳榔果,更加起劲了。 『啪』的一声。 靳砚之正卖檳榔果呢,手里的篮子,就被暴力的打掉在地上。 “谁准你们在这里卖檳榔果的?” 一个身穿著衙役服的男子走了过来,握著腰间的侧刀,大声喝斥。 第48章 六打一? “我的檳榔果。” 靳砚之被別人打翻了檳榔果,一想到这是百来文钱,一想到这是嫂子辛苦做出来的,靳砚之气的就想骂人了! 一抬头,当靳砚之看到对方一身衙役的衣服时,靳砚之瞬间就想起了曾经被刀疤张一鞭子一鞭子甩过来的情景! 靳砚之脸色一白,脚步连连往后退,连洒落一地的檳榔果都不敢去捡了。 领头的衙役吕保生朝著他们手一伸,怒斥道:“把你们的身份证明拿出来。” 只要让他们不敢再摆摊,就能白得一两银子,这活,简直跟捡钱差不多。 靳砚之疯狂的咽了咽口水,刚刚挣钱的喜悦瞬间就没有了,只剩下恐惧,他,他们可是流放的犯人,这要是发现出来赚钱,那岂不是要完蛋? “大人。” 程七七在发现对方是衙役,且来者不善的时候,心中一沉。 她站起身,抄起旁边的红茶味檳榔果,大方的就像是抓糖一样,塞到了靳砚之的手里:“砚之,还不快点请大人们尝尝我们的红茶味檳榔果。” “啊,哦。” 靳砚之看著篮子里多出来的檳榔果,他不傻,立刻就明白了程七七的想法,他拿著红茶味檳榔果,递上前:“大人,我嫂子做的红茶味檳榔果,味道可好吃了,请大人们尝尝。” 靳砚之一边给几个衙役送吃的,一边在肉疼的数著:五文,十文,二十文…… 心痛! 靳砚之心疼的滴血了,但脸上,还是笑的跟一朵花一样。 没眼看。 程七七默默的移开了脸,她走上前道:“大人,我们刚到岭南没多久,今天第一天来卖檳榔果,不知道规矩,还请大人见谅。” 程七七说著,直接拿了一个钱袋子出来。 一旁愣住的靳礼之,立刻就明白了,接过钱袋子,悄悄的往吕保生手里塞,这样的事情,在流放的路上,在忠勇侯还没醒过来的时候,靳礼之做过无数次! 只是…… 这钱袋子里沉甸甸的铜板,怕是有一二百个,这样一来,今天的辛苦,怕是白干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 “刚来的?” 钱袋子在到手的瞬间,吕保生就知道里面最少二百文钱了,他反手就將沉甸甸的钱袋子塞到了怀里,隨即沉声道:“刚来的,也要把身份证明拿出来。” 又一个收钱不办事的? 靳礼之心中愤怒,但,他们的囚犯的身份,註定了不能跟官差硬碰,他的心中担心著,却没有法子。 靳砚之拳头攥的紧紧的,以前吃过亏的他,死死的忍住。 “大人,以后我们愿意每个月交钱。”程七七想著,天下熙攘皆为利益。 “身份证明,拿出来!” 吕保生直接拔出了刀,完全没有拿人手短的想法,刀一抬手,直接就將桌子给劈成两半了! 剩下没做完的檳榔果全部洒落一地,就连调製好的蚌壳浆,全部都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小心。” 程七七身后低沉的声音响起,靳墨之伸手,抓著程七七的手臂往后一拉,瞬间就將人护在了身后。 “身份证明拿不出来,那就是贱民,黑户,通通抓起来。” 吕保生似愤怒的开口,一个手势,他身后的六个衙役呈扇形將她们包围了起来。 “嫂子,我们怎么办?” 靳砚之急的慌张,要是还是从前侯府的二少爷,这衙役,给他擦鞋都不配! 现在,只能窝囊的躲在……黑土的身后。 “嫂子,要不,我这里还有点钱。” 靳礼之嚇了一跳,小声的跟程七七说著。 “不必。” 程七七摇头,这人根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她心中焦急,只盼著重山那边能快点有消息! 他们流放犯人的身份,严重的来说,是不能做生意挣钱的。 但,天高皇帝远的,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只要拿钱交保护费,他们就能在这里摆摊做生意。 程七七的想法是好的,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刚摆摊不过半天,就被人闹事了。 “不过是一个衙役,请示过你的顶头上峰吗?巡检知道你们这么囂张吗?” 靳墨之冷脸看著洒落了一地的檳榔果,那是程七七从早起之后,手指一直没停做出来的! “还敢顶嘴?打!” 吕保生说著,直接指挥著人动手了。 六个衙役,对付三个男人? 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打不过,我们就跑吧。”程七七面露担心的上前,小声的在靳墨之耳旁说著。 靳墨之回头,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一眼就能让人看穿,满目的担心,他的唇微勾:“就他们?” 靳墨之的眼眸中透著嘲讽,仿佛在嘲讽著他们的不自量力。 这,这么厉害的? 六打一? 程七七脑子疑惑了片刻,看到围上来的六个衙役,果断的找了一个空子往后退。 “嫂子,我保护你。” 靳砚之护在程七七的身前,出门前爹可叮嘱过他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嫂子,嫂子要是掉了一根头髮,就揍他! 他都不敢想,嫂子要是出事了,他回去怕是要完! “嫂子,我去帮忙。” 靳礼之擼起袖子就想去帮忙。 靳礼之的话音方落,就见到黑土一脚一个,直接將那些衙役给踹飞了! 太帅了。 这优越的大长腿啊。 程七七都看呆了,之前碰上土匪的时候,太过慌张,只觉得黑土的大长腿优越了,现在离得近了,黑土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著力量感! 六个衙役在他面前,就像是没用的脆皮。 既能打,声音也好听,可惜……是个太监。 程七七惋惜了一瞬间,下一刻,就听到吕保生愤怒的声音响起:“你敢打衙门的人?我一定要將你们全部都抓起来!” 吕保生撂下狠话,转身就想要跑。 靳墨之纵身一跃,一脚就踢到了吕保生的后背。 啪。 吕保生摔倒在地,怀里的钱袋子也洒落了一地,钱袋子里的铜钱砸在地上,瞬间滚落,四处流散。 “我的钱,我的钱。” 吕保生看著散落一地的钱,宝贝似的往怀里捞。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刚刚看到黑土一打七的围观百姓,瞬间朝著声音望去。 第49章 利益捆绑才长久 “大人,我们在这里摆摊卖檳榔果,这位衙役非说这里不能卖,我们刚到岭南,不懂规矩,还请大人赐教。” 程七七看到不远处的重山,立刻走上前,朝著中年男人开口说著。 “你们是……”囚犯。 吕保生指著程七七一行人,激动的开口,靳墨之上前扶著吕保生,手上一用力,疼的吕保生说不出话来了。 “我扶你。” 靳墨之开口道歉,道:“你们无故要抓人,我也只是为了自保,得罪了,我愿意赔偿。” “……” 吕保生有苦难言,这靳墨之抓著他的手,疼的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以求救的眼神看向中年男子:李巡检,他们是犯人啊! 可惜,吕保生的眼神,李巡检没有看到。 “好你个吕保生,这里本就可以摆摊卖檳榔果,你为何要为难人家?” 李巡检怒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看到他怀里堆成小山似的铜钱,冷著脸道:“你个小小衙役,还敢收受贿赂,县令大人再三提醒,不得收贿,来人,抓起来。” “大人,他们……” 吕保生挣扎著,靳墨之一把抓起他腰间的布头,就往吕保生的嘴里塞。 靳墨之笑著说:“大人英明,百姓有这样的好县令,真是我们潮生县的福气!” 靳墨之恭维的声音响起,反手就將吕保生的手给绑了起来,然后交接给他身后的弓兵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唔,唔~” 吕保生嚇的脸都白了,来的是马巡检,他还不怕,那是他姐夫。 但李巡检,跟他姐夫有仇啊! 李巡检不是管海防的吗? 怎么来市井街道了? 被抓走的吕保生心底惴惴不安著,只盼著能让马巡检来救他。 吕保生被抓,他们这一片小摊贩可真是太好了,平时他们交钱就不说了,他们摊上但凡有什么好东西,吕保生绝对第一个来拿。 至於钱?那肯定是不付的! 希望,吕保生被抓以后,就不能出来囂张了! “大家放心,只要大家本分的摆摊经营,县令大人定不会让大家受欺负。” 李巡检正气凛然的说著,他道:“你们安心做生意挣钱,就好!” “好。” 重山隱在人群中,带头鼓掌道:“我们有这样的县令大人,是我们的福气啊!” 阿贵嫂盯著程七七一行人,眼底一片愤怒,他们怎么说动李巡检来帮忙的? “小虎子,走。” 阿贵嫂转身就走,她得去找马巡检好好问问,这些人卖的花里胡哨的檳榔果,抢她的生意,也就是在抢马巡检的钱袋子。 “李大人,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否则,我们怕是危险了。” 將东西收拾完之后,程七七便示意靳礼之塞钱。 “大人,请大人买酒喝。” 靳礼之塞钱那叫一个厉害,悄无声息,速度又快。 “不必如此!” 李巡检板著脸孔,將钱又还了回去:“大人说了,不能拿百姓的钱,你们虽是流放的犯人,但安分做生意,也能挣点钱贴补。” 话落,李巡检带著弓兵,带著被抓的吕保生等人离去。 “嫂子。” 靳礼之蹙起了眉头,將钱递给了程七七问:“这怎么办?” 流放时,刀疤张是收钱不办事。 先前的吕保生也是收钱不办事,像李巡检这样,不收钱办事的,那还真是少有。 “当然是留著了。” 靳砚之早就心疼这些铜钱了,不要正好他们拿著。 “世子妃,你们没事吧?” 重山欢快的跑了过来,视线在黑土身上转了一圈,世子护世子妃的时候,真是太厉害了! “没事,就是损失了一些檳榔果。” 程七七摇头,看著洒落一地的檳榔果,哪怕捡起来,也卖不了钱了,她道:“重山,谢谢你。” “別。” 重山连连摆手,不敢站在程七七面前,往靳墨之身边一站:“世子妃要谢,就谢世……大哥吧。” “都是我们该做的。” 靳墨之垂下眸子,刚刚程七七的镇定,让他刮目相看,可,曾经的她,不是见著县令都抖如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莫非,侯府呆的久了? “黑土,那个李巡检,你们是怎么搭上关係的?以后能不能告诉他,只要他愿意保护我们,我们愿意拿出三成乾股,以后利润分三成给他。” 程七七没想到,第一天就碰上闹事的,若是背有靠山,这样的事情,便不会发生。 “三成,嫂子这是不是……”太多了! 靳砚之后面的话,被程七七的眼睛一瞪,瞬间就咽了回去。 嫂子的眼神好凶的样子。 靳墨之想了想,倾身上前,小声说:“世子於苏县令有救命之恩,李巡检,是苏县令的人。” 他清洌的气息瞬间包裹著她,耳畔是那低沉带著魅惑的嗓音,一抬头,那漆黑如墨的眸子,恍若黑洞。 腥咸的海风一吹,那一句话,就像是飘在半空之中一样,程七七的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虬鬚鬍上,最终道:“等回家,问过侯爷再说。” 世子都不在了,这救命之恩人家认不认不好说。 利益捆绑,才是最实在的。 “嫂子,那,那这些怎么办?” 靳礼之看著篮子里捡起来的檳榔时,沾了灰,吹吹还能卖的……吧? “扔了。” 程七七拿过篮子,看到旁边有一块乾净的空地,篮子一翻,直接倒到了空地上。 “我们走吧。” 程七七转身就走。 靳礼之和靳砚之回头看著被人哄抢,一阵心疼,这扔的哪里沾灰的檳榔果啊,那都是钱啊! 靳墨之眼眸微深,重山不解的问:“世子妃,这拿回去吹吹还能吃呢,为什么扔了呀?” “不扔,明天我们再来卖檳榔果,別人会不会想,这是地上捡起来的檳榔果?” 程七七抬眸反问,视线在旁边的人群转了一圈,纠正道:“重山,以后別叫我世子妃,叫我名字就行。” “少夫人。” 重山想也不想的说著。 程七七:“……” “咦,这不是回家的路。” 靳砚之走了一会就发现不对劲了,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啊。 “谁说我们现在就回家了?” 程七七睨了他一眼:“桌子碎成两半了,不得再重新找人拼起来?” 第50章 撞上来了 沿河边走著,突然,程七七停下了脚步:“河道枯了,露出石板桥了!” 程七七盯著大河中间的路,从安南州到潮生县,就因为这条河,她记得绕了一天的路。 李八还说,他们再晚一点,就可以走河里过了。 “还真是,河里居然还有石头铺的桥。” 靳礼之惊奇的说著。 “这桥也太窄了。” 靳砚之嫌弃的说著:“再说了,有桥跟我们也没关係,当初来的时候,因为有水,我们可多走了一天!” 靳砚之现在想想,都觉得他的脚底板疼,从小到大,他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多的路! “也是。” 靳礼之立刻就收回了目光问:“嫂子,这桌都劈成两半了,还能拼回去?” “拿板子钉一钉,毕竟我们家,也没別的桌子了。” 程七七嘆气,她空间里倒是很多桌子,都是从侯府收来的,还有以前囤著的! 说实话,她想过离开侯府,但没想过,离开侯府,这样好的家具,也不能拿出来用。 程七七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又宽又浅的河道,长长的石板路露出来,要是,能一直存在就好了。 “嫂子,我们今天挣钱了,能不能去酒楼买红烧肉?” 靳砚之的话音方落,程七七一个眼刀子就削了过去,紈絝子弟就是紈絝子弟,只想著吃。 “那,就去买点肉?” 靳砚之退而求其次,钱都赚了,难道不能买肉吃? “要是有得剩,就买。” 程七七隨口回了一句。 有得剩…… 靳砚之的瞳孔就像是地震了一般,隨即追了上前,看著程七七的背影,他想问不敢问! 妹妹靳雪儿,程七七说打就打,他不敢惹。 “到了。” 程七七看到洪记绣楼的时候,立刻眉开眼笑的,她就说,阿榕嫂应该不会骗她。 “你们到外面等,我进去。” 程七七看著绣楼里薰香扑鼻,进出的都是女眷,似乎不適合有男人在,她走进绣楼,和布庄不一样,踏进绣楼的那一刻,香风阵阵,就连地上,都铺著地花团锦簇的地毯。 绣楼布置的很是雅致,她一身布衣,显得格格不入。 “你是来交绣品的吗?” 一个女子朝著程七七走了过来询问。 “是。” 程七七毫不犹豫的应声,她这次出来,带了几条帕子出来,京都的绣工手艺,那绝对是不差的! 所以,交绣品,也没错。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好像没见过你,领了些什么绣品走?” 女子领著程七七进了偏殿,偏殿,似乎是专门交接绣品的,程七七已经看到有几个穿粗布衣裳的妇人,面色拘谨的在交绣品。 “我是归化里村的,第一次来。” 程七七主动开口,她从怀里拿出帕子递上前:“如果是想到你这里接绣活的话,能挣多少钱?” 她对这个洪记绣坊,印象不错,眼前接待的女子,並没有因为她一身朴素,就高高在上。 “那你可是来对地方了,我们洪记绣楼,不仅在潮生县是最好的,我们小姐在安南州的绣楼,绣品更是远销海外。” 女子骄傲的说:“绣的好的,可以按精品算,能有十来文钱,绣的品相一般,也就五六文钱。” 女子接过程七七手里的帕子,瞬间眼前一亮,她激动的问:“这是你绣的?” “我家人绣的。” 程七七眼眸微闪,婆婆柳素仪的绣工很厉害,孟静瑶绣的似乎也不错,到了岭南之后,她几次撞见孟静瑶隨手就在帕子上绣了一朵花。 “不错,要是能保侍这样的水准,我可以给你十三文钱一方的帕子。” 女子自我介绍道:“我叫月娘,专门负责绣楼的绣品,我这边有十二花神帕子,七天后就要交货,若是你能接下……” “接。” 程七七直接答应了下来:“你们出料出线,我们只需要绣,一方帕子十三文钱,你们应该有花样吧?” 程七七在心底默默计算著,十三文钱一方,十二方帕子就是……一百五十六文钱。 “对。”月娘点头,提醒道:“这十二花神帕,花样可不简单,而且,若是你不能按时交货,便要赔付绣楼损失,一两银子!” “……” 程七七默了,挣一百五十六文钱,要是完不成,就得赔一千文钱? “月娘,如果绣品好,你们却故意鸡蛋里挑骨头,那岂不是要赔钱?”程七七直白的开口。 “……” 月娘都惊呆了。 『噗嗤』 一个笑声传来,她忍不住提醒道:“我们洪记绣楼要是真敢这么干,在潮生县也开不下去了。” “佟管事。” 月娘朝著来人行礼,將程七七的帕子递上前。 佟管事看了一眼,就知道为何月娘愿意把十二花神帕给她绣了,这绣活手艺,比起绣楼里的绣娘,那是一点都不差了。 “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我们洪记绣楼的名声,那是最好的。” 佟管事含笑打量著程七七,其实刚刚她一进来,她在二楼的时候就瞧见了,一身粗布麻衣,看著很穷,但她的脸上,却没有怯懦,也没自卑,也没有拘谨。 她从容的脸上,落落大方的,让她印象深刻。 等招待完客人,佟管事就听说,月娘拿了十二花神的小样,十二花神帕不算难,可,如今绣楼在赶工,外接绣活的绣娘,手艺又不够。 谁知道,一走进来,就听到程七七的这番话,有过这种担忧的人不在少数,但像程七七这般直白说出来的,还真少之又少。 “佟管事可能为此保证?我只是小老百姓,並没有说你们绣楼不好的意思。” 程七七坦然的承认,丑话说在前头,万一真到扯皮的时候,一两银子於她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个亏,她不能吃! “可以。” 佟管事点头道:“你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这边交付绣品,都会签字画押的,只要你们交回来的绣品是好的,保证没问题。” “好,我接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十二花神的小样,对靳家女眷来说,不难。 从绣楼里出来,程七七的怀里便多了一个包袱,她朝著旁边望去,看到黑土的时候,下意识的掠过脸。 刚下台阶,一辆失控的马车,急驰而来,朝著程七七撞了过去。 第51章 嫂子,我要买肉 “小心。” 程七七只觉得手上一凉,下一刻,一道强劲有力的手,直接拉著她来了一个360度的转体运动。 嘶吼的马匹,马蹄似乎擦著她的头髮而过。 程七七的心跳都快停了,抬眸,便是那浩瀚深邃的眼眸和……满脸的鬍子! “喂,你没长眼睛啊?没看到本小姐的马车过来了?不知道避让吗?” 一道娇喝声响起,马车里,一个穿著红色披风的女子走了出来。 披风有一圈滚边的白色兔毛,在这寒冷的冬天,显得暖和,同时,也彰显著她的身份尊贵! 惊魂未定的程七七,听著女子喝斥的话语,瞬间都快气笑了! 她一个撞人的,居然这么理直气壮? “还有你,是怎么赶车的,想摔死本小姐吗?” 女子手中的鞭子扬了起来,朝著车夫就狠狠的甩了过去。 『啪。』 鞭子打在车夫的身上,车夫非但没有反抗,也没有闪躲,只是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道:“大小姐息怒,大小姐息怒。” 程七七:“……” 这就古代的权贵,隨即打骂下人,她的视线微沉,看到车夫后背打的皮开肉绽,却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滚开,碍眼。” 女子伸手,立刻有一个护卫上前,躬著身子,当下马车的凳子。 “你,刚刚嚇到本小姐了。” 女子一脸轻蔑的打量著程七七,看著她身上那身粗布麻衣,更显得高高在上了。 靳墨之上前一步,將程七七护在身后。 程七七抬眸,看著他那宽厚的肩膀,没有退缩的站了出来,道:“这位小姐,刚刚明明是你差点撞到我们吧?” “本小姐撞到你,是你的福气。” 女子轻蔑的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在靳墨之的身上:“你,身手不错。” “谢小姐夸奖。”靳墨之就像是听不懂她的话一般。 女子秀气的眉一蹙。 “宋小姐大驾光临,难怪树上有喜鹊在叫呢。” 洪记绣楼里,佟管事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上前扶著女子道:“宋小姐,您订製的那身衣裳,已经做好了,宋小姐要不进去先试试?” “接了绣活就赶紧走,还杵在这里,挡著我们做生意了。” 佟管事朝著程七七使了一个赶紧走的眼色,隨即微低头,笑靨如花的说:“多日不见,宋小姐又变漂亮了。” “月娘,还不將桃花酥送到二楼的厢房。” 佟管事吩咐著,一边笑著解释著:“小姐刚送来一批桃花酥,正准备送到宋小姐府上。” 佟管事的话如沐春风,她的笑容,她的恭维,让宋明珠烦怒的心,瞬间春风化雨一般消失不见了。 “谢谢洪姐姐。” 宋明珠的眼睛亮了亮,温柔的笑著,和刚刚的囂张,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靳砚之看呆了:“岭南的风俗这么囂张吗?在京都,谁家小姐敢当街这么打骂下人?” 当然是因为京都的贵女,爱惜名声,更害怕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程七七望著宋明珠等人离去的背影,再看了一眼被打的皮开肉绽的车夫,她的心情也沉重了几分,看著靳墨之道:“她想招揽你。” “这辈子,我只给靳家办事。” 靳墨之想也不想的回答著:“夫人请放心。” 夫人? 难道不是少夫人? 程七七刚要纠正,就听著靳砚之不愤的声音响起。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靳砚之从小到大,在京都都没这么憋屈。 “砚之,我们也打不过,我们还是犯人。” 靳礼之小声的提醒著。 靳砚之瞬间就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 “想要不被別人欺负,那就让自己变强!” 程七七抱紧了怀里的包袱,回头看了一眼洪记绣楼,早晚有一日,她会变得强大! 程七七眼神坚定,瞬间就调好了心神,道:“我们赶紧去买点棉花,晚上是越来越冷了。” 刚刚差点被马车撞的事情,程七七並没有总放在心上,正如靳礼之说的,他们现在是犯人,但,又不会一辈子是犯人? 今日差点被撞倒的事情,先记在黑本本上。 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卖檳榔果挣来的钱,程七七瞬间就开启了买买买的模式,棉花是必须买的,婆婆身上的棉袄,都是薄薄的袄子。 更別说忠勇侯身上的袄子了! 她没买更细更软的细棉布,而是买的更耐磨的粗棉布。 几样东西置办下来,手里的钱就没剩下多少了,程七七直接去瓦市买了三斤肉,十二文钱一斤,足足花了三十六文钱! 程七七嘴皮子利索,还白得了一副猪下水! 靳砚之看著板车上的猪下水时,走在后面都闻著臭,小声嘀咕著:“这么臭。” “靳砚之,你要觉得臭,晚上就別吃。” 程七七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之前做野猪下水的时候,他吃的可比谁都香。 “嫂子,我,我就是嘀咕一下,没別的意思。” 靳砚之连连认错,小心的打量著程七七,这个乡下嫂子,还真是……他见过最不一样的! 从流放路上到岭南,程七七有忠心耿耿的丫鬟送东西。 路上程七七能认识很多他不认识的东西,靳家女眷,別说娇养著长大的靳雪儿了,就是靳晴儿、还有靳润之那个出身武馆的高胜兰,都叫苦叫累,偷偷哭过。 只有程七七,她脸上永远都是带著笑。 先前碰上那凶猛的衙役,她似乎也很镇定。 靳砚之脑子里一路想,一路往家赶,问:“嫂子,我们不是还有钱吗?为什么不能多买点肉?” 这么多人呢,三斤肉,能够谁吃? “这是我跟娘,胜兰还有小允她们一起洗的,卖,是你跟礼之一起卖的,你们不要钱?” 程七七挑眉,看著靳砚之脑袋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他也就投胎好! “嫂子,我也有钱分?” 靳砚之激动的看著程七七道:“嫂子,那我的钱要买肉!” 以前他可是无肉不欢的,这几个月以来,吃上肉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第52章 钱也太少了 “你说,你们今天卖檳榔果,就卖了八百六十文钱?” 忠勇侯听到程七七的话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三五文钱一个的檳榔果,居然能卖这么多钱? 別说靳家人了,就连卖东西的靳礼之和靳砚之都傻眼了,那么小小的东西,怎么就能卖得了这么多银钱呢? “对啊。” 程七七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道:“娘,胜兰和小允都帮我洗了檳榔果,礼之和砚之帮我卖檳榔果,黑土在衙役过来的时候保护了我们,重山也请李巡检来了,所以,这钱呢,我打算分八份。” “除掉成本一百六十文钱,正好,还剩下七百文钱!” 程七七道:“三百文归黑土和重山,剩下的四百文钱,我们大人每个九十文钱,小允就四十文钱。” 今天要不是黑土,他们的银钱怕是血本无归。 “我不要钱。” 黑土立刻开口表態:“我的命,是世子的。” “我不能拿这么多钱。”怀孕的高胜兰也立刻开口。 靳允的娘亲孟静瑶更是立刻摇头道:“我更不能要,小允帮大伯娘干点活,怎么还好意思拿钱呢?” 靳礼之不好意思的说:“嫂子,那我也不用给九十文,给个三五十文就行。” “嫂子,那我的钱,可以换成肉吗?” 靳砚之的眼底只有对肉的渴望! “没想到,你们居然连钱也不要?”程七七没想到,她这么公平的分钱,大傢伙似乎……都挺客气的? “既然你们不要银钱,那么,钱就换成棉花和肉吧。” 程七七將她今天买的棉花拿了出来道:“胜兰分两斤棉花,小允年纪小,就分一斤棉花。” “娘,剩下的都归你了。” 程七七將剩下的两斤棉花都给了柳素仪,同时,三斤肉她们得两斤,剩下的一斤,则是四六分,高胜兰六,小允四。 靳礼之和靳砚之一人按原计划,分了九十文钱! 黑土的手里,也被强行塞了三百文钱。 什么都没分到的靳四爷一家子,眼巴巴的看著程七七,李氏想说话,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悄悄推了推靳晴。 靳晴盯著那肉,眼巴巴的说:“嫂子,我明天也能帮你干活,我也能分肉吗?” “可以。” 程七七肯定的点头,道:“今天只是试水,以后做的熟了,大家都参与进来,都能挣钱。” “好。”李氏放心了。 “其实,今天这钱,赚的很不容易。” 靳礼之拿著沉甸甸的铜钱,忍不住开口將今天衙役的事情说了:“要不是黑土保护著我们,重山又找来了李巡检,只怕我们的钱交出去,怕是都留不下几个钱。” “黑土,你身手这么好,要不,教教我?”靳砚之一想起白天黑土一打七,立刻直勾勾的看著黑土。 “你不怕苦?” 黑土一句话,就让靳砚之打消了念头,他连连摇头道:“不行,我,我还是跟著嫂子学做生意吧。” “什么?这么危险?”孟静瑶担心的看著自家男人。 “那,这钱要不不赚了。”高胜兰本来还以为洗洗东西就赚个两斤棉花挺好,现在看来,这棉花拿著烫手。 “你们若是害怕,可以不赚。” 程七七开口道:“我们一不偷二不抢,为何不能赚?” “七七说的对,你说的那个李巡检,我们是不是送点乾股?” 忠勇侯的话,让程七七的眼睛亮了亮,当过將军的人,就是不一样,她点头道:“我准备让重山去联繫,看不能能拿三成乾股出来,这样的话,以后去摆摊挣钱,就更安全了!” “可以。” 忠勇侯讚赏的看著程七七,不贪,还能捨得拿出三成乾股了,倒是个眼光长远的。 “生意的事情就说到这里,我这边,还有一桩生意,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 程七七说著,直接拿出了十二花神的小样递了上前:“这样的花,绣在手帕上,你们能绣吗?” 柳素仪看著这花样,点头道:“能绣。” “我看看。” 何氏凑了上前,连连摇头道:“不行,这个太难了,静瑶,你肯定能行。” “我能绣。”孟静瑶开口,从小到大,她的女红,就是做的最好的。 高胜兰连看都没看,她对武打到是能行,拿绣花针不行。 “我,我也能绣!” 林惠兰激动的说著,可算是找到一样她能干的活了:“七七,这个我也能绣,如果做绣活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去上工了?” 程七七没回答,等到大家都看过了大房的孟静瑶、四房的李氏、婆婆柳素仪和林惠兰能绣。 四个人,倒是在程七七的意料之中,她道:“绣一方这样的帕子,十三文钱。” “这钱也太少了?” 林惠兰的话一出口,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她。 就连忠勇侯也看向了她,她只觉得浑身一冷,连忙解释道:“別看这花样不大,但用到的针法却多,顏色也多,普通的手帕,绣一个时辰。” “但这帕子,绣好怕是得要二个多时辰。” 林惠兰解释了一些针法。 程七七是不懂,但,也算是明白月娘为何会这么说了,她道:“普通的手帕,是八文钱一方,这十二花神手帕,十三文,已经算是高价了。” “你要不想绣……” 程七七的话音方落,林惠兰连连道:“我想绣,我想绣。” “侯爷。” 林惠兰一看向忠勇侯,声音一开口,就软绵绵的,给人一种柔弱无骨的感觉。 忠勇侯一个眼神扫过去,说了多少次改口,她居然还没改。 “老爷。” 林惠兰连连改口道:“老爷,我绣帕子,可以不去上工吗?” 忠勇侯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程七七问:“一共有多少帕子?” “十二花神一共是十二方手帕,不过,如果绣的好,后面肯定能接更多的绣活。” 程七七听月娘的意思,这十二花神的帕子,似乎挺重视的。 “娘,你们一人三方帕子,能行吗?” 程七七道:“对方说七天之內交货,但,我们人多,我觉得,早些交货,或许,早日能领到更多的帕子来绣。” 她担心,如果一直干那些苦活累活,女眷倒时候全部倒下了,那可怎么办? “嫂子,我,我能绣吗?” 靳雪儿快哭了,她实在是不想去舂米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第53章 老夫人醒了 “你自己绣的手帕,我看看。” 程七七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开口询问著,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绣的,否则,绣楼也不会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 普通的绣娘,如果没有好的老师,全凭自己摸索的话,各种针法,很难。 “我,我……” 靳雪儿支支吾吾的道:“我以后会努力学的!” “那不行。” 程七七拒绝道:“人家绣楼需要的就是绣艺很好的绣娘绣这十二花神帕。” “行了,雪儿明天跟著大家一块去上工。” 忠勇侯一句话,就定了性,靳雪儿咬著唇半晌,最终只能委屈巴巴的低下头。 “爹,以后忙生意上的事情,做饭的事情,可能需要大家一起干,或者,轮流做饭。” 程七七主动开口,要是先前流放时一样,为了自己的吃食,她动手也就罢了! 如今到了流放地,林惠兰母女就算拿髮簪换了粮食,也没道理天天白吃饭的道理。 抬水? 靠林惠兰母女一桶一桶的,根本不够用。 “轮流做。”忠勇侯开口,看向柳素仪和林惠兰。 “我同意。” 柳素仪应声。 “老爷,我,我不会做啊。” 林惠兰弱弱的不开口。 “不会做就学。”忠勇侯睨了她一眼,以前燉的汤,不是说她做的? “行,今天我去做。” 程七七起身,今天她买了肉,可不能被林惠兰给糟蹋了。 两斤肉,看著多,但忠勇侯和靳砚之两个男人,再加上五个女眷,这还不算祖母呢。 七个人,两斤肉,一人也就吃不上多少。 程七七看著两斤肉,决定包饺子! 留下一些肉沫,给祖母燉了肉沫汤,郎中说,祖母需要补。 调馅,擀麵皮,程七七做起来挺容易的。 柳素仪和靳雪儿也过来帮忙,就连林惠兰都破天荒的进厨房了。 “七七,我来学习一下。” 林惠兰挤著笑容,盯著程七七的脸想:她还挺能折腾的,只要能挣钱过好日子,吃上肉就行! 程七七看了她一眼,她这是怕肉被偷吃了? 人多力量大,没多大一会,四斤饺子就出锅了! 两斤肉,留了一点肉给祖母,是万万不够包四斤饺子的。 所以,程七七调了两种馅,一种加了多多的韭菜,另一种,则是加了多多的白菜。 野韭菜,地里很多。 白菜更是便宜,几文钱,可以买好几颗呢! 煮好的饺子,又方便分,她再调了一个万能的蒜末小葱酱油,空间里,麻油辣椒油都有,可惜,拿不出来! 四斤饺子端上桌,满满的两大盆子,热气腾腾的饺子,闻著就香。 “爹,我给祖母燉了肉沫汤,在炉子上,祖母若是醒了,便能喝上了。” 程七七的话,让忠勇侯十分满意,他做主,给程七七和靳岁安两个人分了满满的饺子。 “娘,安安给你吃。” 靳岁安满满一碗饺子吃不完,就开始分给程七七两个了,隨即,靳岁安又抱著碗,噔噔噔的去院外,见著鬍子叔叔,她咧嘴一笑:“鬍子叔叔,我分你两个!” “安安,小姐。” 靳墨之看著她笑的高兴,拒绝道:“我够吃了,安安小姐留著自己吃。” 话落,靳岁安直接分给鬍子叔叔了。 “娘,鬍子叔叔今天保护了娘亲。”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让程七七更是心底无限的温柔了,她亲了亲靳岁安道:“我们安安真好,娘奖励你一个。” “爷爷也奖励你一个。” 忠勇侯稀罕的看著孙女,也想分饺子,靳岁安连连拒绝道:“爷爷不用分,安安肚肚吃饱了!” 脆生生的话语,让靳家人都高兴的不行。 林惠兰盯著那饺子,还想多吃几个,好不容易吃上一回,那不得多吃点。 吃饱喝足,林惠兰和靳雪儿『主动』的承包了洗碗烧热水的活。 程七七牵著靳岁安刚回屋,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柳素仪激动的声音:“老爷,娘,娘醒了!” 老夫人清醒了? 程七七脚步一顿,拐脚就带著靳岁安去了老夫人房里。 流放路上,老夫人半是清醒半是迷糊,到了岭南之后,吃了几副药,白天听柳素仪说,清醒了一会。 这下,全清醒了? “墨、儿呢?” 床榻上,老夫人瘦的就像是皮包骨了,一开口,柳素仪的眼眶就红了,眼泪直掉。 “唉。” 靳老夫人嘆了一口气,看到程七七和靳岁安时,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抬手。 “安安,快叫曾祖母。” 程七七牵著靳岁安上前。 “曾祖母。” 靳岁安乖乖喊著。 “噯。” 靳老夫人看著靳岁安道:“这就是墨儿的女儿?养的真好。” 程七七满脸高兴,她也觉得,女儿养的好,乖巧又懂礼貌,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你是……” 靳老夫人看著程七七。 “这是墨儿的媳妇,程七七。”柳素仪立刻开口介绍著:“娘,这一路上,多亏了七七呢。” 柳素仪端著热腾腾的肉汤,一边餵著靳老夫人,一边道:“这肉汤,也是七七特意给您燉的。” “不错。” 靳老夫人吃了药,现在又喝肉汤,但看起来,確实比以前清醒。 柳素仪也就开始夸讚著程七七,到了流放地,还开始做生意了,同时,还接了绣活给她们挣钱,话里话外,全部都是夸讚的话。 程七七看著靳老夫人,想著大家族的老夫人,或许,看不起? “好。” 靳老夫人非但没有看不起,反而格外讚赏,道:“七七,以后祖母教你武术,保准出去做生意,不被人欺负。” “谢谢祖母。” 程七七感谢著,心中却没多当一回事,等到后来,她才发现,老夫人真是神人啊! “你说岭南没吃的?那我们可以种木耳,我跟你说,从前,我就是种木耳的。” 靳老夫人刚一清醒,就开始琢磨著往后的路了。 “可是,没有木耳菌,我们也种不出来。”程七七疑惑的开口,之前流放路上带来的香菇,经过一个多月的採摘,现在已经不长香菇了。 木耳,倒是好,长的多,味道也好吃,还能卖钱,可,培养不出木耳菌啊。 “我会。” 靳老夫人一脸得意,枯瘦的脸庞,烛火的跳动下,衬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第54章 变脸真快 “娘,祖母真会这些?要是木耳真能种出来,那又是一桩挣钱的生意。” 程七七的眼眸格外明亮,从老夫人睡下之后,她都有些兴奋呢! “应该……会吧?” 柳素仪不確定的说著,她进门的时候,靳家就已经出息了。 “会。” 忠勇侯高兴的开口,母亲如今彻底的清醒了,他的心也彻底的放下来了,他道:“我记得,小时候家里穷,娘就会种木耳,不过,后来用不上,这些事情,倒是太久远了!” 忠勇侯的目光中透著回忆。 程七七带著哈欠连天的靳岁安回房间了。 屋顶,靳墨之悄悄的趴在屋顶上,知道祖母醒了,他的心情也很好,特別是吃到了女儿亲手送的饺子,他更是高兴。 程七七小声的给靳岁安讲故意。 屋顶上,靳墨之听著女儿偶尔发出的声音,也格外的幸福。 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程七七的生物钟准时醒了,昨天吃了饺子,今天早上就吃点简单的,她打算去山脚下转转,看能不能再捡点別的东西卖钱。 特別是那一片甘蔗林,程七七很好奇啊,他们是拿来做红糖吗? 不知道古代的红糖,制的怎么样? 早上喝完酸菜粥,程七七主动將女儿跟著柳素仪,她则是准备去干活了! “七七,你可以不干活。” 忠勇侯开口。 “爹,我今天去干活,不知道,能不能请爹爹帮忙,让我去糖坊?” 程七七打听过了,村子里,確实有一个糖坊。 “你想去糖坊?” 忠勇侯道:“这些日子,通过打猎,我们跟赵黑子关係確实亲近不少,女眷补衣服之类的话,算是最轻鬆的!” “爹,我的针线活不是很好,就是安安爱吃糖,想去看看。” 程七七主动开口。 忠勇侯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嫂子,我跟你一块吧。” 靳雪儿跟著程七七一块,酸溜溜的说道著:“爹对你可真好,要是爹不让我上工就好了!” 靳雪儿不想舂米。 “你可以自己跟爹说。” 程七七才不惯著靳雪儿呢,昨天才吃了她挣钱买回来的肉,今天就在这里阴阳怪气了? “爹不同意啊。” 靳雪儿嘆气,眼珠子一转道:“嫂子,要不你帮我?” “你看我像傻子?” 程七七扫了她一眼,快步走向了何氏、温氏的身边,她们见著程七七,格外的诧异:“七七,你这生意不是挺好?怎么今天……” “今天没什么事情,就去上工。” 程七七飞快的回答著,她盯上糖坊了,就算不能去糖坊干活,她也想打听打听糖坊的事情! 大概是程七七的运气不错,赵黑子还真把她和温氏,分配到了糖坊,何氏和靳雪儿、靳晴则是分到了舂米! “嫂子,我……” 靳雪儿看向程七七,刚一开口,程七七拒绝道:“不行,不换。” 话落,程七七立刻就跟著温氏一块走向糖坊了。 靳雪儿盯著程七七的背影,狠狠一跺脚。 “七七,糖坊的活比舂米更轻鬆一些,搬运甘蔗有男人去干,我们就干些细活就行。”温氏的声音人如其名,温温柔柔的,一路上,都给程七七介绍著。 程七七赶到糖坊的时候,这才发现,难怪她之前没见到呢,和他们往的地方,完全是相反的方向,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的山脚下。 就在甘蔗林的另一边。 茂密的甘蔗林,如今正是丰收的季节,风一吹,仿佛都能闻到甘蔗的香味! 靠近糖坊,很快,就有管事的过来接收了:“你们两个,把这些糖,全部都包装好,做不完,不许吃饭。” 管事阿婆冷著脸拖了堆成小山似的糖来了。 “好的,冷阿婆。” 温氏坐了下来,就开始教程七七怎么包装糖了,她道:“九块包一个包裹,一定要动作快一点。” 九个小糖块横三纵三竖三的摞三层,用油纸一包,最后用细细的麻绳一捆,就算是包扎完了。 “七七,你別看这看著容易,但这么多糖,我们得动作快点。” 温氏开口说著,就给程七七示范了。 “这,和我们平日里买的糖不一样啊。” 程七七想著京都的红糖,跟现代虽然有区別,但也没眼前的区別这么大吧? 这发黑的红糖,细细闻来,还带著些许的苦味! “还杵著干嘛,干活!” 冷阿婆手拿著戒习尺,在程七七愣神间,一戒尺就打了下去,疼得程七七倒吸了一口气。 “冷阿婆,我侄媳妇她刚来干活,我们保证会做完的。” 温氏立刻討好的笑著,求著冷阿婆宽容一点。 程七七看了一眼。 温氏小声说:“冷阿婆就是这里的管事,她男人就是糖坊的东家之一,我们赶紧干活。” “好。” 程七七应声,看著被打红的手背,也跟著开始干活了,同时打听著这情况:“那冷阿婆家很有钱啊?” “当然有钱,村里唯一的一栋青砖瓦房,就是冷家的。” 对面一个干活的姑娘咧嘴笑著开口,道:“我叫珍妹,你跟温嫂子是一起的吗?之前怎么没看过你?” 珍妹看著程七七,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先前有事,珍妹,那你是本地人咯?”程七七含糊的说了一句,看著珍妹,看起来十五六岁,跟靳雪儿差不多。 “对啊。” 珍妹道:“我祖祖辈辈都是村里的,我们阿爹阿娘种甘蔗,我在糖坊做工挣钱,我阿弟砍甘蔗挣钱。” “那,你知道这里的甘蔗,为什么同一批,顏色都不一样,而且,还有一点焦味?” 程七七开口。 “行啊,那你把你的髮带给我。” 珍妹盯著程七七束头髮的髮带,这花色,从来没见过。 程七七:“……” 果然,想要得到消息,就得付出代价。 “行。” 程七七应声道:“我这髮带可是从京都带来的,它……” “我可没钱,你要不愿意给,就算了。” 珍妹一提到钱,连刚刚的笑容都没了,一副谁也別想拿她钱的样子。 “我免费送你。” 程七七的话音落下,珍妹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她笑著说:“当然是因为熬糖的师傅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程七七下意识的追问。 第55章 不抢救一下? “摔了一跤。” 珍妹认真无比的说著,道:“所以,现在是冷师傅的儿子在製糖。” 程七七:“……” 这消息,她敢肯定,除了刚来什么都不懂的靳家人,归化里村的人,肯定全部都知道! 这算什么內部消息。 “怎么啦?我说的可是真的!” 珍妹看她不高兴的样子,连忙將髮带往头髮上一扎,道:“现在就是我的。” “你的。” 程七七面带微笑,视线落在这糖作坊上,分区混乱,从榨汁到煮糖,最后结晶,包装,全部都在一个大厅里。 抱柴烧锅时,灰尘漫布,榨汁更是简单的不能太简单了,根本没有任务的卫生意识。 还有,那一口大锅熬糖,如何能精准的控制火候? 这结晶的红糖,也不均匀…… 程七七环顾著糖坊,有些好奇,这做出来的糖,能卖得出去吗? “当然能卖得出去了,我们糖坊卖的可好了!” 珍妹听著程七七的问话,立刻道:“我们村的甘蔗,还有隔壁几个村的甘蔗,可都送到我们糖坑来,也只有冷家,能制出糖来!” “哦。” 程七七若有所思的想著,看来,岭南的製糖工艺不怎么样,至少,比起京都来,差的太远了! 京都的糖,虽然没有现代那么好,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岭南的糖…… 程七七低头看著这红的发黑的红糖,还带著淡淡的焦味,这工艺……要是改进一下,肯定能挣很多钱。 “啪。” 赶紧干活。 冷婆子一戒尺打了过来,程七七抬头笑道:“冷婆婆提醒的是。” 理智告诉她,现在硬气,除了吃亏,绝对没有半点好处! “宋珍妹,你笑什么?” 冷婆子一戒尺朝著宋珍妹打了下去,宋珍妹刚刚还笑的脸上,瞬间就垮下来了,她没有半点生气,反而笑嘻嘻的说:“婶子,我干活,没偷懒。” 好了。 冷婆子的戒尺,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 “七七,没事,刚来都要挨打的。”温氏小声的在一旁安慰著,她来糖坊几天,都挨打好多回了! 程七七浅浅的笑了笑,挨打还挨出经验来了? 突然,一阵焦香味传来。 程七七看向糖锅前,男子显得有些慌乱。 “小屿,快,快撤火。” 冷婆子一改刚刚的严厉,大步跑上前,看著男子激动的催促著。 “撤火,快撤火。” 冷屿说完,就看著那一锅糖,一脸自责。 这,就完了? 不抢救一下? 程七七开了眼界,她站起身朝著锅走了过去。 “你来干什么?还不去干活?”冷婆子看著程七七,立刻蹙起了眉头。 程七七没管,而是盯著满满一锅的糖,道:“立刻架一口冷锅,这锅糖,还能抢救一下。” “准备竹炭粉,动作要快!” 程七七的声音带著命令式,她的眼睛里,只有这一锅糖,得多少甘蔗才熬出这一锅糖水来? 就这么浪费,也太可惜了。 “你別胡闹。”冷婆子蹙眉。 冷屿问:“你懂吗?” “我懂不懂的,至少能试试,总比这一锅糖全坏了好吧?” 程七七抿唇说著道:“方法我已经教了,做不做,看你们。” 话落,程七七转身就走,要不是想搭上糖坊,她才懒得出面呢。 “七七,这糖烧焦了,你出什么面呀,万一真坏了,到时候岂不是赖到你头上了。” 温氏焦急的看著坐回到旁边的程七七道:“你不知道,我来的第一天,就烧焦了一锅,当时,冷婆子把大家骂的狗血喷头。” “七七,你……” 温氏担心的看著程七七,她这次真的是莽撞了。 “他们现在,至少能抢救半锅糖。” 程七七回头,看著冷屿已经听进了她的话,开始架冷锅,將锅里的糖转移到冷锅里了,同时,有人开始碾竹炭粉了。 “要洒多少竹炭粉?” 冷屿跑了过来问程七七,眉眼之中儘是焦急。 “粉越细越好,越多越好。” 程七七走到锅旁,道:“一边洒,一边搅棍子,让这些竹炭粉,均匀的跟糖混合。” 竹炭的吸附能力强,可以快速的將焦味吸附出去。 “好。” 冷屿现在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按著程七七的方法做,他问:“等会怎么把这些竹炭粉滤出来呢?” “准备几条乾净的棉布,草木灰,乾净的细纱,重叠七八层的乾净细棉布!” 程七七將过滤糖浆需要的东西说了出来,提醒道:“要快!” “娘。” 冷屿回头看著冷婆子,冷婆子一改刚刚的冷厉,立刻就回去拿棉布了,家里正好有很多细棉布,是准备给冷屿娶媳妇用的! 冷锅里,有三分之二左右的糖浆,等糖浆的焦味差不多没有之后,程七七就开始教过滤的方法了。 先用第一层细棉布过滤糖浆,糖浆顏色变浅了一些。 滤完第一层,就开始过滤第二层细沙、草木灰形成的第二层。 紧接著就是叠了七八层的乾净细棉布,最终,糖浆一点点滤出,糖色清澈透亮了,红色的光泽重现。 “居然真的成功了,焦味几乎没有了。” 冷屿蹲下身子,认真闻著糖浆的香味,再看看刚刚过滤的棉布,全是竹炭粉。 “別动。” 程七七看著冷屿要动手,立刻提醒道:“等最后一点炭粉沉底,这一批糖浆,也就出来了。” “不过,和普通的红糖相比,这个浓香老糖,便宜一点,也是能卖的!” 程七七想,比他们现在卖的红糖品相差那么一点点。 “也很好了。” 冷屿狠狠的鬆了一口气,前几天那一锅糖,全部都没用了。 “你是谁?” 冷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著程七七的脸庞格外陌生! “她是流放的犯人,新来的。”冷婆子介绍著,道:“程什么来著?” “程七七。” 程七七开口。 “你会熬糖?” 冷屿盯著程七七问,京都流放的犯人,岭南见过很多,女眷大多十不存二三,也无法適应岭南的气候,各种生病的很多。 大多数以前都是高高在上的夫人,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葱跟韭菜都分不清,像程七七这种会熬糖的,简直……奇蹟! 宋珍妹看著冷屿盯著程七七的眼神,心中一个咯噔。 第56章 你有女儿了? “以前看家人熬过。” 程七七没直接说自己会,而是谨慎的回答著,温氏也是靳家人。 “那,你……” 冷屿看著程七七的眼神火热。 程七七往后退了一步:“打住你的想法,熬糖的手艺,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话落,程七七转身就回到她的工位上去了,她心底也鬆了一口气,纸上谈兵和实战,还是有区別的。 “厉害啊!” 温氏看了一个全过程,朝著程七七竖起了大拇指。 程七七微微一笑,就开始包糖块了,九块糖用油纸一包,叠成正方形,简单却机械一般的重复,麻木的就像是一个干活的机器似的。 下午,下工时,冷屿拿了一包糖递上前:“谢谢你,救了那一锅糖!” 冷屿刚刚去看了一下,凝固的糖,品相口感差了一点,但,至少是能吃的,不像之前那一锅,全部倒掉了! 发苦,別说卖了,他们自己都不能吃! 如果,她上次也在就好了。 冷屿有些惋惜。 “谢谢。” 程七七提过糖,也没矫情,女儿没什么零嘴,拿这糖来当零嘴不错。 “七七,你真厉害!” 温氏朝著程七七竖起了大拇指,看了一眼她手里提著糖块,別人上工,得花钱,程七七上工,居然还挣糖回来了? 这一包糖,听说卖30文钱呢! “还行。” 程七七想著,回家分一块给温氏,温氏帮她说话了呢。 “程七七。” 宋珍妹追了出来,盯著程七七道:“你们是流放的犯人,那你以前是千金小姐咯?” 宋珍妹看著程七七的脸,白皙水灵,眼睛也生的好看,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一样。 “不是。” 程七七摇头,眼眸一动,看著宋珍妹道:“我运气好,嫁得不错,我女儿都三岁了,要不要去看看?” “你都有女儿了?” 宋珍妹眼中的敌意瞬间退散,笑开了花,隨即,她又道:“走,去看你女儿!” 程七七:“……” 这小姑娘,有点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了,她这明摆著不相信她生了女儿? 温氏小声地在程七七耳旁附和著:“她喜欢糖坊的少东家。” “看得出来。” 程七七认真且赞同的点头。 “喂,你们走这么慢做什么?” 走在前头的宋珍妹回头,看著程七七催促著:“快点啊!” “来了。” 程七七脚下的步子快了一点,催促的宋珍妹让她都觉得,好像回的不是她的家,而是宋珍妹的家。 远远的还没到靳家呢,在家里洗芥菜的靳岁安就朝著她飞奔了过来:“娘亲,你终於回来了,安安想你了!” 靳岁安抱著程七七,就开始说著她今天做了什么:“有,你看,曾奶奶给安安做了漂亮的竹蚂蚱,好看吗?” “好看。” 程七七惊喜的看著这竹蚂蚱,做的还真的挺好看的! “我今天给曾奶奶端水了,还帮奶奶干活了。” 靳岁安脆生生的声音,那求夸讚的小模样,可真是可爱的不行。 “我们安安真乖。” 程七七蹲下身子,亲了亲靳岁安的脸:“安安,今天娘奖励你吃一块糖!” “谢谢娘!” 靳岁安抱著程七七就回亲了一口。 母女俩的互动,再加上靳岁安那漂亮的小模样仿佛跟程七七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宋珍妹盯著程七七的腰身道:“没想到,你真的生了孩子,看不出来。” 话落,宋珍妹转身就走。 “等会,珍妹,你不留下来喝口茶?” 程七七没想到宋珍妹是连她的目的,都不掩饰一下。 “不喝,我还有事呢。” 宋珍妹一路小跑著回家,她还得去看冷爷爷呢。 “噗~” 温氏笑著说:“珍妹年纪小,什么事都摆脸上。” “也挺好。” 程七七其实挺喜欢这种性格,至少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快进屋的时候,程七七拿了一块糖给温氏:“三婶,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 “我,我也没帮上忙。” 温氏拒绝著。 “三婶,以后糖坊还要你帮忙呢。” 程七七不由分说,直接塞到她的怀里,然后拿了一块给靳岁安,就牵著女儿的手回家了! “曾奶奶,奶奶,娘带好多好多糖回来了!” 靳岁安一进屋,就快乐的大喊著! 正在厅子里坐著的靳老夫人,手里拿著针线篮子,在纳布鞋呢,稍微有点精神了,她就坐不住了。 厨房里,柳素仪也探出头来,道:“七七回来了!” “奶奶,娘。” 程七七將糖块拿了出来道:“今天运气不错,我帮糖坊解决了个小问题,送了一包糖当感谢。” “哎呦,七七真厉害。” 柳素仪一脸骄傲。 “七七,来,试试这双鞋子。” 靳老夫人直接拿著鞋子递上前:“这一路上,奶奶多亏了你的食物。” 流放之初,他们什么都没有,若不是程七七的粮食,只怕她们都饿死了。 “奶奶。” 程七七受宠若惊。 “奶奶的心意,你收下吧,奶奶做的第一双鞋。” 柳素仪笑呵呵的说:“今天晚上我们咸肉粥。”之前留下没吃完的野猪肉醃好了,切上一点混在粥里煮,也是有肉香味的! “奶奶,尝尝甜不甜。” 程七七给了靳老夫人一块糖,然后就开始试穿鞋了,柔软的千层底布鞋,藏蓝的鞋面,还绣了小花,看起来格外精致! “正好合適,谢谢奶奶。” 程七七开心的感谢著。 “奶奶,你也太偏心了,我的鞋底都快穿了。” 靳雪儿走上前,想要撒娇,就被靳老夫人冷冷的扫了一眼,道:“你当林姨娘是死的?” 靳雪儿:“……” 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明知道老夫人不喜欢她和小娘,她说什么话啊! 忽然,靳雪儿看著老夫人身边的一堆糖,刚想动,就想起程七七抓她头髮的事了,她顿时就不敢动了,只觉得之前被抓的头髮,这会还有点发麻。 “糖是你嫂子得到的奖赏。” 靳老夫扫一眼,就知道靳雪儿想什么。 “奖赏?为什么她有奖赏?”靳雪儿疑惑的问。 “七七,糖坊的冷家人来了。” 忠勇侯刚进屋,声音就传了进来,当得知他们想聘请程七七当糖坊的师傅时,忠勇侯都惊呆了,这个乡下儿媳妇,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第57章 好东西,也是敲门砖 “爹。” 程七七走了出来,看到领头的冷屿,还有冷婆子时,她的心中瞬间就明白了。 客厅里,很快,就坐满了人,一番寒喧之后,靳家人也明白冷婆子一家的身份了。 冷婆子姓赵,是冷屿的嫡亲奶奶,除了冷屿之外,还有另外两兄弟,老大冷岛,老二冷焦。 糖坊就是冷家人做的,而赵黑,则是冷婆子的亲哥哥。 “靳少夫人……” 冷婆子一开口,程七七立刻道:“冷婆婆叫我七七就好。” “七七,今天那一锅焦糖,多亏了你了。”冷婆子一改白天拿著戒尺,四处盯著別人偷懒不干活的模样。 此时,冷婆子的脸上带著笑意。 “我也得了糖的报酬。” 程七七说著傍晚下工时,得到的一包糖,这会还放在…桌子上。 “咳。” 冷婆子清了清嗓子,看著桌子上摆放著那一包糖,立刻道:“我家小屿不懂事,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怎么能只给一包糖呢?” “这不,我特意带来了三包糖!” 冷婆子朝著冷屿使了一个眼色:“当时不知道,这会特意带糖来感谢。” “我也就是动动嘴。” 程七七微笑著,静待著冷婆子的下文。 “要的要的,我们是很感谢你的。” 冷婆子之前不知道,后来一看,本来一锅的废糖,现在变成了老浓香糖,焦味已经很淡了,卖便宜一点,也是能赚钱的。 她岔开话题道:“七七,你家会製糖吗?” 冷婆子的视线在靳家人身上转了一圈,她来之前,就找大哥打听过了,他们在京都是侯爷,犯了罪被流放了。 程七七,就是曾经的世子妃。 侯爷啊……这得多大的官啊,她怎么都想不出来,这样的人家,居然还会製糖?? “我以前看家里人制过。” 程七七直接开口,反正原主的爹娘都已经死了,无从考证了,她就算说出来也不怕! “那,我们糖坊,最近呢出了点小问题,所以,想请你明天制一锅糖如何?” 冷婆子有些好奇,如果让程七七来製糖,那能到什么样的程度? 不知道能否比老头子制的糖好? 可惜,儿子没能学会製糖,好在,孙子不错,但,孙子这製糖手艺还没学到家呢! 老头子又…… 冷婆子打起精神,看著程七七,要是她能製糖,能制的出很好的糖,是不是代表著,糖坊有救了? “请我製糖?” 程七七挑眉道:“怎么请?” “当然是……花钱。” 冷婆子道:“只要你愿意,这是你明天的工钱。” 冷婆子掏出一个钱袋子,说是钱袋子,其实就是一块花布缝了一个口袋,一百文钱,將口袋都衬的沉甸甸的,她道:“一百文钱。” 冷婆子將钱放在桌子上,一百文钱,足以买五升糙米。 这就挣一百文了? 靳雪儿站在门口,眼睛瞪的溜圆,刚刚得了一包糖奖赏,现在又得了三包,人家还花一百文钱请她? 靳雪儿的眉头皱的都快夹死蚊子了,她一个乡野村姑,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冷婆婆,我是犯人,你请我做糖,赵大人那边,还要扣我一百文呢。” 程七七微笑著说著。 冷婆子一听,瞬间鬆了一口气,隨即看著程七七的脸,又开始觉得她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 找一个流放的犯人来製糖? 算了算了,一百文钱虽然多,但只要熬出一锅好糖,他们就赚了! 万一…… 熬不出好糖,也就浪费一锅糖,就当一次尝试。 “赵黑是我大哥,明天我跟他招呼一声就行。” 冷婆子保证道:“你放心,你在糖坊就当上工,绝对不会再让你白出一百文钱。” “行。” 程七七应下,送走冷家人之后,程七七面前,就有了四包糖! “七七,你可真厉害,我们去上工,舂面,累死累活的,你倒是厉害,上工还得了四包糖呢!” “熬糖,那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的。” “可不是,那都得有老师傅教,別小看一锅糖,好多人都不会!” 靳家人七嘴八舌的说著,大多都是夸讚程七七厉害的。 靳雪儿抿著唇,扭头就走,道:“小娘,我去捡柴。” “那你跟你哥一块去,早点回来。” 林惠兰正在努力的生火煮粥呢! 一支银簪子换来的粮食是不少,但,架不住他们吃了几顿白米饭,哪怕菜做的不好,这白米饭都没少吃! 林惠兰眼看著越来越少的粮食,还是决定做粥。 “七七,冷家想请你当製糖师傅。”忠勇侯开口,冷家打的主意,那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对。” 程七七点头道:“爹,如果我的製糖好,能不能以技术入股?拿糖坊的利润?” “你能找人查到,这糖坊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如果糖坊真要干起来,我这手艺不会招来什么祸患吧?” 程七七將她心底的担忧全部都说了出来。 忠勇侯这才鬆了一口气,这儿媳妇脑子倒是转的快,他道:“我会让人去好好查,至於製糖……你自己的手艺,如何?” “应该还可以!” 程七七不確定的说著,毕竟她是理论知识强大,但,今天冷屿配合,她觉得,只要多多尝试改进,肯定就能够让糖做的比京都的糖还好! “你就放心大胆的做,糖做的好了,也是敲门砖。” 忠勇侯意有所指的说著。 “谢谢爹。” 程七七放心了,她只要放心大胆干就行。 …… “小雪儿!” 靳雪儿正在捡柴的时候,旁边突然躥出一个男人来,嚇了靳雪儿一大跳。 “你要嚇死我啊!” 靳雪儿拍了拍胸口,飞快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哥哥靳砚之,然后才瞪眼看向男子。 庄海潮靠著树,正好躲住了靳砚之看来的方向,他道:“小雪儿,你这么漂亮的脸,不应该干这么苦的活啊。” 靳雪儿抿著唇,开始一点一点的捡著小树枝了。 “小雪儿,要不,你跟我吧。”庄海潮跟她接触了几次,愈发的觉得这京都来的小姑娘就是难搞。 红薯,鸡蛋都吃了他的,但,连个小手都不让他摸一下! 第58章 小姑娘就是好嚇 “餵。” 靳雪儿听著这话,脸色瞬间就嚇白了,她连连往后退:“庄海潮,你还要不要脸?” “谁家好人想娶姑娘,那不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 靳雪儿狠狠瞪了庄海潮一眼,往后退一步。 “哦~” 庄海潮赞同的点了点头:“谁家好人家的姑娘,也不会接受男子的吃食吧?” “不就一个红薯,一个鸡蛋?这算什么东西?” 靳雪儿睨了他一眼道:“再说了,那不是你正好路过,正好有多吗?” 当时庄海潮就是这么个藉口,直接塞到她怀里! “是吗?” 庄海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道:“你这么说,村里人会信吗?” “他们只会觉得,你勾引我。” 庄海潮盯著靳雪儿的脸,京都来的姑娘,生的就是水灵漂亮,小姑娘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似的,靠得近了,隱隱能闻到少女的幽香。 “你少胡说,是你自己掉的,我捡到的,跟你有什么关係?” 靳雪儿嚇的连连往后退,转身就跑了。 她心底惴惴不安著,谁说她要吃红薯和鸡蛋了? 穷酸的乡下人! 一个红薯,一个鸡蛋,就想干点啥了? “靳雪儿,你捡的柴呢?” 靳砚之一脸不耐的看著靳雪儿,要不是他娘和妹妹,他每天能吃上嫂子做的香喷喷的饭菜! 现在好了,娘做饭不行,靳雪儿干活不行! “哥,你凶什么!” 靳雪儿刚刚被庄海潮嚇著了,这会被亲哥一吼,瞬间眼泪都出来了。 “你……” 靳砚之看著她眼泪嗒嗒的掉了下来,最终,只能无奈的说:“行了行了,我也没说什么啊?你哭什么?” “你就是凶我!” “別人家哥哥都是护著妹妹,有好吃的给妹妹,有钱给妹妹花,你倒好,处处抢我的!” 靳雪儿越说越委屈,最后呜咽大哭了起来! “你能不能別哭了!” 靳砚之看著她哭的更凶了,最后烦燥的说:“捡柴归我,我背回去,你先把树枝堆放一起,行了吧?” 靳砚之看著她哭,就忍不住的烦躁! “呜呜呜~” 靳雪儿越哭越凶,最后乾脆坐在旁边的树枝上哭。 靳砚之:“……” 他的拳头都拧出水来了,最终,深吸了一口气,换作他是嫂子,也不愿意跟这样的人,当一家人吧? 不远处,庄海潮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嚇一嚇就哭的不行了! …… 晚饭后,程七七给靳家旁支三房,都送了两块糖! “娘,真甜。” 靳岁安手里的糖都快被拿化了,依依不捨的,时不时的舔一口! “安安,糖拿给娘,娘给你收著好不好?” 程七七有时候都觉得,她是不是把女儿养的太省了,这么一块糖,吃了一晚上。 “好。” 靳岁安笑著將糖递上前。 “鬍子叔叔!” 靳岁安的眼睛一亮,一抬头就看到黑土了,她朝著他飞奔,扎著两个小辫的头髮,一翘一翘的,甚是可爱。 “岁安。” 靳墨之蹲下身子,將女儿抱了一个满怀。 “鬍子叔叔,我娘今天可厉害了,她……她……” 靳岁安偏头,努力了半晌,道:“我娘挣了好多好多糖!” 靳岁安夸张的说著。 程七七进了房间,听著女儿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女儿还真是喜欢鬍子叔叔! 难道…… 程七七抬头,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看侧顏的话,黑土那优越的大长腿,那比例完美的頎长身材。 高大的他抱著小小的靳岁安时,形成了极致的反差感。 如果世子还在,女儿……或许也能感受父爱的吧? 程七七想,她的女儿这么好,肯定大家都喜欢。 程七七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开始继续拿著本子写写画画了! 她的空间是死后,隨著穿越觉醒的,空间里一片虚无,连种菜都不行,唯有她生前的小別墅就像是扎根到空间里一样!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的小別墅里,因为快过年了,塞了满满的东西,甚至那几天,她鬼使神差的囤了很多的药品! 等穿越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大概是心有所感? “製糖的话,改良压榨,同样的甘蔗,出汁率多,那么糖,自然就多了。” 程七七认真的记在本本。 “第二,三锅控温熬糖,这样就不会因为火力太猛,而熬焦了!” “第三,结晶提纯也很重要,像糖坊现在做的糖块,一点都不均匀。” “最后,卖糖的时候,那不能统一卖,得区分出精品,专门卖给富贵有权势的人家,他们不缺钱。” “中等糖,就可以稳定口碑,让那些稍微有追求的顾客来买。” “普通糖,薄利多销,精准网罗客户!” 程七七的小本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还特意用红笔圈了应该注意的事项。 “娘。” 女儿的声音由远及近,程七七立刻就將小本本收了起来,道:“安安,饿了吧?我现在就去做饭。” “娘,你看,我的新棉袄,好不好看?” 靳岁安抱著一件红色的小袄,滚了一圈白色兔毛,光看著就觉得格外漂亮,衬的靳岁安皮肤雪白如玉。 “真好看,这是哪来的?” 程七七诧异极了,她没买衣服啊。 “鬍子叔叔送的。” 靳岁安紧紧抱著衣服,没等程七七回答,她道:“娘,爷爷说,我可以收的。” “娘,我可以收吗?” 靳岁安嘴上问著,但双手紧抱著衣服的手,却是连松都不带松的! “收,可以收。” 程七七无奈的笑著,等她出去厨房做饭,跟柳素仪说了这事,柳素仪道:“既然他受过墨儿的大恩,给安安买一身衣服,也没什么不能收的。” “就收著吧。” 柳素仪说著,道:“我今天绣了两方帕子,等会你看看绣的怎么样。” “静瑶和李氏还有林惠兰绣的帕子,都放到我这里了,我看过了,绣的都不错。” 柳素仪主动开口。 “娘,有你把关,我放心的很。” 程七七本来想著晚饭后过问一下呢,谁知道,柳素仪主动的把事情给处理好了。 “你是不是要走了?” 忠勇侯看著儿子,之前说五天就走,眼看著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第59章 何必相请? 天刚亮,程七七正准备熬粥,就发现,灶已经烧得很旺了,锅里的水都已经热了起来。 难道有田螺姑娘? 程七七一回头,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把她嚇了一跳。 “我把锅烧热,你就可以直接熬粥,减少时间。” 靳墨之开口,天际只泛起鱼肚白,程七七刚睡醒打著哈欠的样子,迷迷糊糊的走进厨房,就像是迷路的小鹿,让人移不开眼。 “你,真厉害。” 程七七拍了拍因惊嚇而开始剧烈跳动的胸口,忙碌著拿米下锅熬粥了。 “七七,你这么早?” 柳素仪听著动静,也早早的就起来了,见著程七七在锅边熬粥,黑土在灶前烧火,这一幕,无比的和谐,就像是一家人…… 柳素仪浑身一个激灵,飞快的摇头,黑土是一个太监,她真是起太早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要是墨儿还在,他跟七七肯定也能……很幸福吧? “娘,我要熬粥,等会去卖酸菜粥。” 程七七笑著解释道:“娘,今天说好卖酸菜粥的。” “不是要去糖坊?” 柳素仪愣了一下,昨天说好去糖坊的。 “我去糖坊,靳砚之、还有靳礼之他们可以去卖酸菜粥!” 程七七道:“酸菜已经酸了,不能浪费赚钱的机会。” “那,他们怎么不来帮你熬粥?” 柳素仪蹙眉,不希望自家儿媳妇受了委屈,吃了亏。 “因为我不去卖酸菜粥,全程由他们去卖,我自然在家里就把这些粥和酸菜配好。” 程七七熬好粥之后,就开始开缸切酸菜了,盖子一打开,浓浓的酸味扑面而来,程七七欣喜的切了一点,先尝了尝味道,酸酸脆脆的,现在的酸度,正好合適! “娘,你尝尝。” 程七七不管用火,等锅里需要搅动了,动动嘴皮子,柳素仪就会搅动著粥,她问:“靳砚之和靳礼之他们去卖酸菜粥,那,其它人呢?” “三房胜兰和靳晴负责洗芥菜,晒芥菜。” 程七七昨天就跟他们商量好了,大家都出力,每个人的分工合理。 “靳礼之为人憨厚,倒確实不错。” 柳素仪想起靳礼之的为人,確实是值得相信。 “娘,你放心,这些东西卖得了多少钱,有数。” 程七七微笑著,酸菜切好之后,就开始包酸菜包了,鑑於上一次有人一次买十勺回去的,因为十勺会送一勺,因此,程七七打算直接打算包十勺的。 用油纸包,也能最大程度的利用油纸。 十勺,送一勺,每一勺,程七七的分量,都给的十分的实诚,保准不会少。 大家陆陆续续的起来干活了,忠勇侯和靳砚之父子两个去附近的山上,捡了很多柴回来,回来也没歇著,父子两个去挑水,很快,就將大水缸挑满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靳砚之,这人还真挺有进步的。 “砚之,累了吧?喝口水,你怎么挑这么多水,我们才三个人,用不了……”这么多水。 林惠兰的话还没说完,靳砚之道:“小娘,正因为爹和夫人他们人多,才需要帮忙挑水。” 不然,他什么时候能再吃到嫂子做的菜? “小娘你赶紧做麵疙瘩吧,我饿了,等会还要去卖酸菜粥。”靳砚之的眼睛亮晶晶的,一想到要去卖酸菜粥,他就干劲十足! “……” 被催促的林惠兰,看著靳砚之那一脸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儿子……怎么干活还上癮了呢? “爹,我跟著哥哥去卖酸菜粥吧,我是女孩子,肯定能像嫂子一样,卖的很好的。” 靳雪儿缠著忠勇侯,就想去卖酸菜粥。 “不行。” 忠勇侯拒绝道:“他们两个先试试水,省得还要分心保护你。” 靳雪儿的性格,忠勇侯那是门儿清著呢,让她去卖酸菜粥? 到时候只怕她自己脸皮薄,连板车都不下,还得去县里逛街买吃的,买布料做新衣服。 最终,靳雪儿也没能去卖酸菜粥,只能狠狠的瞪了程七七一眼,气呼呼的去管训台了。 “……” 程七七毫不犹豫的瞪了回去,靳雪儿要比谁眼睛大不成? 到了糖坊,冷屿三兄弟都在,就连冷婆子见著她带著笑意。 “冷姑姑,她真能熬糖吗?还花一百文钱请她?” 宋珍妹听到今天让程七七熬糖的时候,宋珍妹的瞌睡虫都跑了。 冷婆子看了她一眼:“你好好干活,你舅舅可说了,要是不好好干活,送你回去嫁人!” “別。” 宋珍妹立刻乖乖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程七七进了糖坊,看到大家的眼神,也没说什么,只道:“冷……” “冷屿。” 冷屿抿著唇,似乎没想到程七七连他的名记都没记住。 “这榨汁的机器,得改进一下。” 程七七说著,直接就说出了几个改良的地方,工人们齐齐看向冷屿,这小女娃看起来这么小,靠谱吗? “听她的。” 冷屿开口道:“靳少夫人,这是……改良机器,能多出汁吗?” 程七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道:“等会我说你做。” 程七七將昨天的笔记重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就开始指挥著熬糖了! 老师傅们挥汗如雨,推动著石碾,第一道汁榨出来之后,她道:“另外再拿木桶来装!” “这一锅,拿去熬糖。” 程七七的话音方落,冷屿道:“靳少夫人,这后面还有很多糖汁,等著一起熬,他……”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熬出来的糖,色泽不够好,味道不够香吗?” 程七七睨了他一眼:“如果你想请我熬糖,就闭嘴!” 在一旁包著糖块的温氏,看著这一幕,都惊呆了,七七可真勇,连冷少东家都敢骂??? 被骂了的冷屿,脸色一会红一会青的。 “程七七,你別当自己还是什么世子妃,少夫人,这糖要熬不好,以后有你好日子过的。”护孙子的冷婆子上前一步,手上依旧拿著那把磨得发亮的戒尺。 “既然请我来熬糖,便按我说的做,如果处处质疑我的话,又何必相请?” 程七七眼皮微掀,哪怕糖坊都是冷家人,她也丝毫不惧:“如今不过是榨汁,等到上锅熬糖,差一时半刻的,都有可能让一锅糖成为废糖!” 第60章 就不该相信犯人 静。 死一般的安静! 冷婆婆作为糖坊的东家,村里哪个人不是捧著她? 敬著她?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像程七七这样懟她的! 糖坊的人,哪个没有被冷婆婆的戒尺打过? 哪怕是糖坊的老师傅,也吃过冷婆婆的戒尺,可,这会大家全部都倒吸了一口气,这小姑娘,不,小媳妇能扛得住冷婆婆的戒尺吗? 来了来了。 糖坊老师傅齐齐的后退了一步,盯著冷婆婆手里的戒尺,青筋直跳,看起来……要忍不住了。 冷屿的唇动了动,正想著要不要开口,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冷婆婆,不会你想让我熬一锅废糖,好让我赔钱吗?”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响起,她的眼神里,没有一星半点的害怕。 她的身子娇小,但脊背却挺得直直的。 冷屿看著程七七,这姑娘,是第一个不怕奶奶的。 “哼,按著她说的做,要是糖熬废了……” 冷婆子冷哼一声,那声音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一样,她手里的戒尺,都要被抓断了! 程七七没再看她,继续指挥著。 第一道汁的糖入锅,程七七道:“再准备一口锅,上中火,最后准备第三口锅,上小火。” 程七七吩咐著,示意冷屿动手搅拌。 冷屿手比脑子快,直接动手搅拌著锅里的糖,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程七七。 程七七侧身,已经跟榨汁的师傅说道:“第二道汁,继续。” 和第一道汁相比,老师傅们推动著石碾,出来的汁,越来越少。 “加少量的水。” 程七七一开口,冷婆子下意识的想开口,想著刚刚被懟的话,朝著大儿子冷岛使眼色。 “加水不是浪费木柴吗?我……” 冷岛的话只说出来一半,程七七打断道:“质疑的话,留著后面说,我让你们加水,就加水。” 程七七不由分说,话语坚定。 冷岛只得求助的看向奶奶,冷婆子不说话,冷岛就拿著葫芦瓢加水了。 “停。” 程七七看著冷岛加入的水差不多量了,立刻喊停,道:“再榨一遍。” 程七七又走到锅边,看著锅里的糖已经开始沸腾了,她道:“立刻放进第二个中火锅里。” 冷屿这下不敢置疑了,立刻拿出铁勺就开始行动了,很快,第一个锅就空了,冷岛榨的汁也成了。 第二锅汁水下锅,冷岛看著被榨乾的甘蔗渣,直接抓了一点往嘴里嚼了一嚼,下一刻,他的眼睛亮了:“奶奶,似乎,確实不怎么甜了。” 以往榨的汁,总还是带著甜味,现在,加水再榨过,似乎就真的没那么甜了! 冷婆婆没说话,抓了一点甘蔗渣往嘴里送,干了一辈子的糖坊,冷婆婆虽然没有说话,但眼底的震惊,看向程七七的眼神,却是更加的郑重! 昨天程七七果断的收下那一百文钱时,她心里还犯嘀咕,说不定要浪费一锅糖了,可现在…… 程七七才不管她怎么想,她已经寸步不离的站在糖锅旁,从第二锅,换到第三锅,那可是得精准的把控时间。 “换第三锅。” 程七七瞧著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开口,最后的小火锅里,糖越熬越浓,很快,就倒入到了模具当中。 冷屿看著顏色清亮,明显比他们之前熬的更好,糖香十足的,心底也多了几分信心,拿著搅棍,正准备去动第二批的甘蔗汁。 “等会,这模具里的糖,继续搅。” 程七七的话,让冷屿又震惊了,但,还是乖乖听话。 程七七也不解释,就让冷屿去搅,等细小的气泡没了搅得匀了,这才让冷屿停手,等待著糖冷却结晶! 第二批的甘蔗汁,程七七发现,冷屿操作的还算不错的,只不过,时间上,依旧把控不住。 程七七也没有再出声,只是眉不动声色的挑了起来,冷家该不会以为她真的蠢,把核心的事情往外说吧? 熬糖最重要的几个步骤,她牢记於心。 就这么一锅糖? 她敢保证,冷屿绝对学不会,要真有这么简单,人人看一遍,就是大师傅了。 程七七坐到了温氏的旁边:“三婶,你要把自己憋死?” “呼。” 温氏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道:“七七,你刚刚真的太……太……厉害了!” 温氏都不知道该怎么开窍了,明明是乡野出身,这气场强大的,却厉害的很。 难怪人家能当世子妃呢。 此时的温氏,完全忘记了程七七这个有名无实的世子妃,在忠勇侯府,那是可有可无的。 “七七,你,你全教完了,以后,岂不是让他们白学了去?” 温氏不懂熬糖,但,看著简单,冷家人又是熬了一辈子糖,说不定,就学了去呢? “三婶,要真这么容易学会,能是家传秘方吗?” 程七七浅浅一笑,她开始坐著包糖块了,昨天那一锅,带著微焦的糖,也算是救回来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第一锅糖开盖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紧张的盯著。 “七七,糖肯定能很好。” “七七,我,我怎么觉得冷呢?” 温氏抓著程七七的手,只觉得手都开始发颤。 “三婶,你放心。” 程七七没想到温氏比她还紧张呢,她从小学什么都快,从高中开始兼职过无数的工作,糖坊,她也兼职过。 为了能够在手工糖坊里,多拿一百块钱的工资,她可是背了很多的理论知识。 虽然没有上手实操,但是古法手工糖怎么做的,她那是一清二楚的。 “这,不可能!” 冷屿惊呼。 “是不是糖坏了?这些犯人,就不该相信她们!” 冷婆子激动的衝上前,声音戛然而止,当她看到模具里的糖,色泽晶莹,糖香浓郁,结晶状態非常好时,她都惊呆了! 熬了一辈子的糖,冷婆子一直觉得他们的做的糖,在岭南那是最好的了! 可是现在,冷婆子沉默了,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我们確实是犯人,冷婆婆不相信我们也是应该的。” 程七七似自嘲似的声音,从冷婆子身后响起,话落,程七七转身离去。 第61章 这就放弃了? “七七。” 温氏连忙跟了上去,一脸担心的回头道:“我们就这么走了,你岂不是白忙活了?” 程七七笑而不语,她的脚步走的十分的坚定,没有半点停顿和回头,即將走出糖坊大门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了冷婆子的声音。 “慢著!” 冷婆子追了过来:“程七七,是我不对。” 冷婆子果断道歉道:“你制的糖很好,我们愿意聘请你为大师傅。” 程七七问:“多少钱?” “一,一百文钱一天?” 冷婆子尝试著。 程七七直接从隨身的布袋子里拿一百文钱放到了旁边的甘蔗上:“这一百文钱,是冷婆婆你们昨天给我定的价,现在糖就在那里,价值几何,你们商量好了,再来谈。” 话落,程七七转身就走。 温氏看了一眼那一百文钱,这一天的工钱,怎么能还回去呢? 难不成,还干白工了? 程七七一走,冷婆子看著那一百文钱,心底清楚,她这是对一百文钱不满意了。 冷婆子回到了糖坊,看著刚出锅的糖,那样鲜亮的色泽,那样上等的糖,如果拿去卖,绝对能卖个大价钱,但…… 出多少钱合適? “七七,回来了?糖熬的怎么样了?” 正在绣帕子的柳素仪见著程七七回来,连忙將她煨的红薯拿了出来:“快,我给我煨了个红薯,安安吃了红薯,下午睡了一觉,这会还没醒呢。” 还带著温热的红薯,光闻著就香。 “谢谢娘。” 程七七剥了皮吃了,软糯的红薯香,忙了一天的她,实在是舒服了。 “糖熬的还不错,冷家还想聘请我为大师傅呢。” 程七七谦虚的说著。 温氏一听这话,立刻从厨房探出脑袋:“二嫂,七七的糖哪里叫熬的还不错,那叫熬的很好很好,把冷家人都唬住了!” 温氏绘声绘色的说著,正在洗著芥菜的高胜兰。 绣著帕子的林惠兰、孟静瑶和李氏三个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林惠兰看著程七七:“她能熬这么好的糖?” “七七,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惠兰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抬手打了自己的嘴,道歉道:“七七,对不起。” 如今程七七可不是府里那个隨意欺辱的乡下世子妃了。 她看得出来,老爷很是看重她。 难道因为她成了寡妇? 怕她撇下孩子跑了? 林惠兰心中这么嘀咕著,面上却带著笑容,她可不敢再惹事,否则,老爷真把她赶出去了,她哭都没地去! “今天又有口福了!” 忠勇侯拎著一只兔子回来,高兴的说道:“今天得了一窝兔子,你们看,还怀著崽呢!” “要是养得活,这兔子生崽,我们就不缺肉吃了!” 忠勇侯的声音里都透著高兴。 “爷爷,兔子,我可以摸摸吗?” 刚睡醒的靳岁安看著兔子,眼睛亮晶晶的,忠勇侯被孙女一口一个爷爷,哄的眉开眼笑的,三下五除二的,就钉了一个兔笼。 “爷爷,我每天都给兔子打草。” 靳岁安脆生生的说著,摸著兔子耳朵道:“兔兔,乖乖的长大!” 小姑娘眉眼如画,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喜悦。 忠勇侯看的心都软了,拿出偷偷藏的鸟蛋给靳岁安。 “娘一个,奶奶一个,太奶奶一个,爷爷一个,安安一个。” 靳岁安將鸟蛋分的明明白白的。 林惠兰母子三个人看著这鸟蛋,瞪红了眼:“……” 晚饭后,忠勇侯就问起熬糖的事情了,程七七道:“糖熬的很成功,就看冷家愿意怎么聘请我了。” “做的好。” 忠勇侯对程七七的做法表示肯定:“你的手艺是最值钱的,有两种方法,一种拿工钱,干多少活,拿多少钱。” “第二种,那就是以技术加入糖坊,糖坊卖得的利润,最少分三成给你。” 忠勇侯给她建议。 程七七若有所思的点头,拿死工钱?那还不如不乾的! 选第二种……似乎也不够牢靠。 忠勇侯继续说:“冷家糖坊这次危机是两件事情,一个是因为熬糖的大师傅,也就是冷屿的亲爷爷快死了。” “第二,冷家糖坊的靠山在县里出了事,怕是保不住糖坊了,真要加入糖坊,拖两天再说。” 忠勇侯补充著:“这个消息,我不止问了一个犯人,还找赵大人打听了,他是冷家的大舅哥。” “爹,赵大人看起来很凶。” 程七七想起那日见到的赵黑,看起来比刀疤张还黑心的样子! 没想到,她这个公爹看著大老粗,居然会因为她去熬糖的事情,就打听得这么清楚。 “你也说了,看起来凶,我的打猎技术,让他隔三岔五的就吃上肉,想打听点事,还是容易的。” 忠勇侯略过了怎么討好赵黑的,他道:“赵黑告诉我,应该也是想试探一下,我们有没有能力保住糖坊。” “……” 程七七沉默了下来,她就说,消息怎么能这么好就打听出来,她道:“爹,这事我们能处理吗?不能处理就算了,赚钱的事情千千万,不能连累我们了!” 她打上糖坊的主意,也就是因为归化里村甘蔗多,糖,又是高利润的必须品。 真要惹上麻烦事,那还是换活干好了! “七七,你这就放弃了?” 忠勇侯想了一肚子的办法,看著程七七这么果断的放弃,不由的愣了! “爹,我想赚钱没错,但我更希望家人平安。” 程七七的视线落在靳岁安的身上,她正趴在兔子窝边摸兔子呢,那可爱的小模样,软软乎乎的,是她想要守护的存在。 “老爷,七七说的对,我们的东西不是快运过来了吗?到时候吃饱穿暖没问题,別冒险了。” 柳素仪附和的说著:“安安才三岁,还这么小,可不能有事。” 流放路上,安安病了好几回,要不是程七七整夜整夜的守著,她都担心,安安能不能走到流放地。 “素仪,七七,我知道你们的担心是什么,但,只要七七想做,这事,不难。” 忠勇侯看著程七七道:“你是靳家的儿媳妇,我们如今虽然流放了,但还有老部下,若是糖坊真能做成,我有法子销到外地去。” 销到外地? 程七七的眼睛亮了,如果是这样,那她跟糖坊谈合作的时候,就需要重新考虑了。 第62章 她咋不上天呢? “嫂子,我们回来了!” 靳砚之乍乍呼呼的声音响起,人还没进来,那声音就已经到了。 “嫂子,你猜猜我们今天卖了多少钱!” 靳砚之激动的大喊著。 不止是程七七,靳家人这会全部都凑了过来,酸菜粥的生意,如今他们一大家子,可都是加入了! “卖光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道:“那应该是一千文不到。” 她今天熬的三锅粥,两大缸子酸菜,別小看这一勺二文钱的酸菜,成本很低,利润却很高。 “嫂子,你这算的也太准了!” 靳砚之的眼睛亮晶晶的,激动的將钱全部拿了出来道:“一共是九百六十文钱,马上就是一千文钱了。” “本来今天能回来得早一点的,我们去买粮食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米铺排了很久的队。” 靳砚之嘴巴一进门之后,就一直没停过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抢来三斗米的。” “三斗三十升米,六百文钱。” “糯米二十五文钱一斤,我们就买了两升。” 靳砚之补充了一句道:“一共花了六百五十文钱,剩下的三百一十文,都在这里了。” “应该是快过年了。” 靳礼之补充道:“我们还买油纸,花了三十文钱。” 他们流放路上走了三个月,到这里就十二月了,確实是快过年了。 “对,二百八十文了。” 靳砚之一拍脑袋,连忙发誓道:“嫂子,我们可是一文都没贪!” “不错。” 程七七夸讚著,看著满噹噹的米道:“以后就拿这些米去熬粥,还有我之前买的白菜,成本都记在本子上了,今晚我们算一下帐,钱就不分了!” 程七七嘴皮子利索的说著,虽然大家都参与进来了,人多,钱少,分到手的钱就更少了。 “荷叶容易破,油纸是买十勺送一勺才包的,这样大家买回家,吃的更放心。” 程七七解释著,酸菜粥的生意刚刚开始,靳砚之和靳礼之就完全不用她操心了,她很满意,这才適合她当甩手掌柜了! 程七七把帐目算的清清楚楚的,冷家人就上门了。 冷婆子这次的態度,比上回还要好,脸上还带著笑容。 “你要三成的利润?” 冷婆子听到程七七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顿住,她起身就走,靳家人不过是流放的犯人,居然还想要拿三成的利润? 她咋不上天呢? 冷婆子越想越气:“小屿,这事决不能答应,不就是会熬糖吗?还想拿三成利润,她真当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拖她一拖,到时候她还不得乖乖来糖坊干活?” 冷婆子气的咬牙切齿著。 “奶,可我们真的找不到人了,那样好的糖,我们肯定能卖更多的钱的。” 冷屿欲言又止的说著:“舅舅也说了,县里的孔家出事了,我们……也得想想法子,我……” “啪。” 冷婆子一巴掌就拍到了他的肩膀上,道:“你舅舅就是大惊小怪的,孔家得了我们这么多钱,我们的糖坊能有什么事?” “倒是你爷爷,这郎中不行,开的药,一点用都没有。” 冷婆子蹙起了眉头道:“小屿,你明天再去请郎中来。” “哦。” 冷屿揉著被打痛的肩膀,自家奶奶怎么手劲这么大? “不用著急,冷家硬气不了多久。” 忠勇侯看著冷家人离开,出声著安慰著:“我们第一批物资就要到了,今天你们都晚些睡。” “爹,我不著急。” 程七七一点不著急,糖坊如果真如公爹说的这样,那以后,就是冷家人求著她出面了。 物资? 程七七都好奇了起来,被流放的靳家人,一路上吃尽了苦头,现在还能留什么后手呢? 很快,程七七就知道了。 足足七辆马车的东西,粮食就有一马车,米虽然依旧是糙米,但还有一袋子是精米。 御寒的衣物更多,每人都有两件,换洗没问题,款式虽然丑点,但,丑点好啊,才符合他们流放犯人的身份! 最好的就是大棉被了。 岭南冬天不算冷,但,也只是相对来说,夜里依旧是冷的。 女儿年纪小,每天晚上她都要从空间里拿出厚被子来盖,清早的时候,再將厚被子收起来。 “少夫人,这是著给安安……小姐的。” 黑土特意將他送给安安的宽檐笠帽,竹子编织的小帽子,很是小巧精致,她问:“这是你编的?你怎么会要送给安安这个?” 宽大的帽檐,正好能挡住岭南毒辣的太阳。 “安安小姐喜欢跟允小姐去摘蘑菇,我想,这个適合她。” 黑土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黑土要去西北了,他喜欢安安,亲手编的草帽,也是个心意。” 忠勇侯开口。 “那我就替安安谢谢了。” 程七七接下了宽檐笠帽,拿在手里,就发现,这竹片的很薄,还打磨过,光滑的很,竹子涂了熟铜油,增加了笠帽的使用寿命。 內里还糊了一层油纸,编上了麻绳,仔细看,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字,程七七仔细辨认了一番,才道:“安?” “难怪安安喜欢鬍子叔叔呢,这帽子,他也费了不少心思。” 程七七坐著重新铺过的柔软床上,下面依旧垫著稻草,但褥子比以前更厚,被子比以前更软。 依旧是老旧的床套,但內里的棉花,却蓬鬆柔软了。 夜渐深,忠勇侯和靳墨之聊了一整晚,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忠勇侯道:“你媳妇和女儿,老爹肯定给照顾的妥妥的!” “爹,我去生火。” 靳墨之一晚上没睡,反而是更加精神了,这次烧火了之后,以后只怕,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烧火了吧? 程七七打著哈欠出现在厨房,看到黑土时倒也没意外,知道他要走了,程七七煮完粥之后,又特意烙了几个饼:“祝你一路平安。” 热腾腾的葱花饼,靳墨之道:“若有事,找重山。” “好的。” 程七七微笑著点头,心中却升起一种怪异,这人怎么像是即將远行的人,放心不下自家妻子的口吻呢? 第63章 糖坊被砸 雾蒙蒙的清晨,靳家人都在忙碌著。 身体渐渐好转的老夫人,坐在院子里,晒著初升的太阳,手里拿著鞋底在纳著。 柳素仪拿著衣裳去河边清洗。 忠勇侯则是去山里捡柴了,就连靳岁安,也跟著姐靳允一起去附近扯兔草了,昨天晚上做梦都念叨著兔兔。 程七七熬完粥,就开始包酸菜包了,昨天十勺送一勺的活动很好。 程七七准备多准备一点十一勺的酸菜包,这样的话,也能最大限度的不浪费油纸。 “嫂子,柴已经劈好了,水缸也挑满了。” 靳砚之劈柴,抱进厨房的柴火垛,又把水挑满了,看著程七七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亲切。 “行,锅里的粥也差不多了,你们可以带到县里去卖了。” 程七七说著,將包好的几篮子酸菜包递上前:“都是十勺送一勺的,每一份卖二十文。” “好勒。” 靳砚之现在不用去砍樟木,整个人都精神的不行,看著那满噹噹的酸菜包道:“嫂子,昨天有人觉得我们的酸菜包,没有十一勺,我当场就给他试了!” “十一勺满满的,还有多哩。” 靳砚之说的唾沫横飞的,隨即认真请教问:“嫂子,你这是每一包的分量,都足吗?” 这个方法,是昨天嫂子临出门前跟他说的,要是有人质疑,就直接当场拆包,一勺一勺地装! 当时装的时候,靳砚之心里那叫一个忐忑不安,生怕万一不够。 “当然了。” 程七七最篮子填满了酸菜包,她伸了一个懒腰,道:“做生意最讲究诚信了,说好买十勺,送一勺,那就是买十勺送一勺,要是量不给足,岂不是骗別人?” “我们要做的长久生意,不是一竿子的买卖。” 程七七睨了他一眼,这紈絝子弟做生意,还是有点天分了,他活泼,嘴皮子能说,靳礼之老实憨厚,搭在一起,正好合適! “嫂子说的是。” 靳砚之笑的嘴都咧开了道:“嫂子,这都有一百来包吧?” “不止。” 程七七看了他一眼道:“你们赶紧收拾,我跟胜兰还有靳晴她们一起包,爭取再包个一百包。” 靳砚之、靳礼之一起帮忙將粥固定在板车上,程七七跟著高胜兰还有靳晴一起继续包酸菜包。 程七七负责分量,分好之后,高胜兰和靳晴两个人包! 忙碌的清早过去,靳砚之他们早早的就带著酸菜粥前往县城了。 林惠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想著昨天就来气! “砚之,钱拿来。” 晚饭后,林惠兰就找靳砚之拿钱,靳砚之一脸懵:“什么钱?” “当然是你今天卖酸菜粥的钱了!” 林惠兰看著他道:“你別告诉我,你一文钱没贪???” “小娘,你什么意思,我怎么能做这事?” 靳砚之憋红著脸,眼神十分的受伤。 林惠兰:“……”她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蠢儿子? “娘,你能不能跟爹说说,我不去上工了?” 靳雪儿的声音,打断了林惠兰的思绪,正在认真绣帕子的林惠兰道:“早就让你好好学绣花,不学?不然,现在也不用去上工了?” “……” 靳雪儿一听著这念叨的话语,瞬间就站了起来,没好气的说:“行了,我去上工就去上工,行了吧?” 管训场,程七七今日没有去上工,糖坊的鉤子都拋下去了,她何必折磨自己? 酸菜卖得很快,她要继续做酸菜,阿榕嫂那么多的芥菜,她得花钱多囤点! “老爷,你怎么回来了?” 柳素仪正在院子里绣手帕呢,看到忠勇侯沉著脸回来了,连忙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柳素仪的绣花针瞬间扎到了扎尖。 柳素仪下意识的將帕子放下,生怕弄脏了帕子。 “糖坊今天被砸了。” 忠勇侯沉声说著,问:“七七呢?” “七七去买芥菜了。” 柳素仪担心的问:“糖坊出事,会不会连累七七?” 自家儿媳妇,可不能被连累了。 “不会。” 忠勇侯当了侯爷半辈子,以前征战沙场的时候,什么没见过? “程七七!” 一个激动的声音响起。 程七七正跟阿榕嫂有说有笑的挑著芥菜回来,还没到家呢,就被冷婆子嚇了一跳。 “我同意你昨天的说法,你加入糖坊。” 冷婆子冲了过来,一把拉著程七七,一晚上都没睡的她,眼睛都熬的全是红血丝。 “我们现在就签契书。” 冷婆子迫不及待的说著,一边从怀里拿著早就准备好的契书递了上前:“签上你的名字,按个手印,糖坊以后就分你三成利润!” 契书上的字早就写好了,冷家三兄弟名字签了,手印都按好了。 这迫不及待的样子,让程七七升起了警惕,她没有接契书,而是道:“糖坊出了什么事情?” 昨天还嫌弃她狮子大开口,今天就恨不得她立刻签字画押了? “……” 冷婆子眼泪哗哗流,她悔啊! “只要你签了字,糖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冷婆子执著的看著她的手,恨不得抓著她的手签字画押。 “冷婆婆,你不说清楚,这字我不会签的。” 程七七不傻,天上不会掉馅饼,她快步走进院子里,看到公爹忠勇侯在,甚至赵黑越大人也在时,瞬间心中就有数了。 “大人,我们一家人先商量一下。” 忠勇侯拉著柳素仪进屋,同时,程七七也进了客厅。 林惠兰伸长著脖子,连绣花都没心思了。 孟静瑶和李氏见势不妙,也放下了针线篮子,守在一旁,心里惴惴不安。 “庄里正,你不是说靳家能帮忙吗?现在程七七连字都不签,怎么会帮?” 冷婆子看著庄里正质问著,她的心里已经慌的不行了。 老头子躺在床上,人事不知。 糖坊被打砸了乾净,庆幸的是昨天那两锅糖成色很好,他们带回家研究了,否则,一旦这些糖露面,他们处境会更艰难! 孔家如今出事了,冷家人是真没想到,为了逼他们拿钱,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是哥哥赵黑找上她,庄里正找上她,跟她说,可以找靳家人,或许有一线生机,现在,她怀疑,靳家一家子流放的犯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第64章 这个世子妃上道啊 “糖坊被砸,现在,正是我们出手的机会,你准备怎么跟糖坊的人谈分成,现在可以好好想一想。” 忠勇侯开口,看著程七七道:“我们商量好了,就跟他们谈。” “爹,你之前说糖坊的靠山孔家倒了,是出什么事了?真的不会连累我们?” 程七七不答反问。 “不会。” 忠勇侯篤定的说:“孔家是员外,是当地的乡绅,靠著倒卖高价粮食发家,早年坐拥良田千顷,从东城的林庄,到西城的枫里,看到的田地,那都是孔家的。” “据说,他家后厨的肉渣扔出来,野狗都能吃的油光发亮的。” “这些年,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去年水患,他伙同官府,倒卖霉米,吃死了人,只不过,被压了下去。” “今年夏天乾旱之时,百姓正是无米可食之时,孔家恶意抬高粮价,岭南的夏天,死了很多的百姓。” 忠勇侯沉默了一番,才道:“之前的县令被判斩首,这个孔家……” “要被清算了!” 程七七心领神会,想到现任县令得了世子的救命之恩,她道:“爹,既然县令能保下糖坊,那,跟糖坊合作是必须的,不过,庄里正为何会来?” 忠勇侯看著程七七的目光中,透著讚赏,他道:“自然是想要分一杯羹,这些年,村里的百姓种甘蔗卖甘蔗,但大头的糖坊,被孔家拿捏著,被冷家把持著。” 程七七眼眸一闪,道:“爹,我有一个想法。” 院子里。 “妹子,你也別著急,糖坊出事,他们比你著急。” 赵黑冷著脸坐在石墩上,靳家来到村子里的时间不长,无论是卖酸菜粥,还是糖坊…… 靳家军,阎王世子,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冷家嫂子,靳家既应了,肯定会同意的。” 庄里正的眼眸晦暗,从送他们到这山脚下住下起,他一直在等著这个机会,如今,终於来了。 “怠慢三位了,请进来喝茶。” 忠勇侯站在门口相迎,高大的身材,常年在军营里,一身的气势,哪怕粗布麻衣,也显得格外与眾不同。 程七七和柳素仪倒了茶水。 冷婆子迫不及待的说:“只要你们能救糖坊,我愿意让出三成利。” 一旦糖坊被孔家彻底毁了,那么,冷家守著个空糖坊,什么都没有。 “冷婆婆不著急,三成利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量。” 程七七的话一开口,冷婆子的脸庞瞬间就沉了下来:“糖坊的三成利不少了,你只是负责熬糖,其它的一切,都需要我们来做,你们这是趁人之危,还想要狮子大开口?” 冷婆子忍痛让出三成利,那已经是底线了! “冷婆婆误会了。” 程七七微笑著,一点都没有因为冷婆婆的生气而气恼著:“我呢,有一个想法,甘蔗是全村都种的,我想著,是不是能让村里人,也分一杯羹?” 冷婆子的脸都黑了,他们冷家忙活了一辈子,最多请一些村里人干活挣钱,怎么可能还让村里人……分一杯羹? 庄里正的眼睛亮了,这个世子妃上道啊! “世子妃。” 庄里正一开口,程七七打断道:“庄里正,我如今是一个犯人,当不起这个称呼,你叫我程七七就行。” “我先替村里的百姓,谢谢你。” 庄里正站起身,不管这事成不成的,他都感激。 他的话里没有半点的轻视,他道:“我们村子里若是真的也能加入到糖坊,那村子里的百姓,可都有福气咯。” 冷婆子的眼神如刀子一样扫了过去,他们冷家守了一辈子的糖坊,怎么他就想趁火打劫了? 想都別想! 庄里正忽视冷婆子的眼神。 “这事,你们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关於糖坊的事情呢,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忠勇侯直接开口,糖坊的事情,或许是他们在村子里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冷家人和赵黑一块离开了。 庄里正眼睛打量著破旧的房子道:“你们这屋顶虽然修缮了,但,总归是简陋的木板房,等过两日,我请大家一块帮你们糊上石头屋,到那时,颳风下雨,都不怕漏风了。” “你们家女眷不少,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冬天的,可不能冻著了。” 庄里正拍了拍忠勇侯的肩膀,然后就高高兴兴的走了。 忠勇侯:“……” “呵,真要担心漏风,我们来的时候就会考虑。” 柳素仪一眼就看出来了庄里正打的什么主意,她侧目问:“七七,你真要带著全村人一块进糖坊?” “娘,虽然分的钱少了,但是,全村,都是糖坊的靠山,都是我们的靠山。” 程七七微笑著:“冷家的糖坊以为背靠著孔家,就可以万事无忧了,可,被打砸的时候,村里没有一个人出手维护!” “若是村里人人有份呢?” 程七七挑眉:“那么,村子將是铁板一块,那些想打砸糖坊的人,连糖坊的门都摸不著!”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將他们团结起来,以后她这糖坊,绝对稳如铁桶! “七七,你说的真对。” 柳素仪略思忖了一会,看著程七七的眼神里,满是讚赏道:“七七,你真是一点都不像是乡下长大的孩子!” “可能,走的地方多?” 程七七含糊的说著,岔开话题道:“我还得去给阿榕嫂付钱,又买了五百斤的芥菜。” 程七七一出来,跟阿榕嫂付完钱,得到了一院子的白菜,立刻就开始洗晾芥菜了。 高胜兰和靳晴谁都没问。 林惠兰想问不敢问。 程七七自然不会主动说,她眼角余光看到忠勇侯似乎在交待著重山什么,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不得不说,公爹还是挺不错的! 她安心干糖坊,到时候,银子还不哗哗到碗里来? 傍晚,靳砚之和靳礼之回来了,板车上,带了一口大缸,同样带著两个人的笑容,今天,又將酸菜卖了很多。 “嫂子,中午的时候,我听你的,拿著酸菜包去找粥铺卖,人家试了试酸菜,还真的愿意从我们这里进货了!” 靳砚之兴奋的说:“虽然只卖一小缸一百文钱,但,我相信嫂子做的酸菜这么好吃,他们以后肯定会一直找我们进货的!” 第65章 你把我当傻子呢? “大哥,你是不是胡说的,他真有本事,帮我们?” 冷婆子回去的路上,一直不安,道:“靳家人也太过分了,三成利润还不够,还要让全村人加入糖坊,以后糖坊还是我们冷家的糖坊吗?” “大哥,我觉得我们还得想其它的法子。” 冷婆子的话音方落,赵黑打断道:“妹子,你要真有法子,今天糖坊会被砸吗?糖坊一天不干活,今天被砸掉的那么多的糖,你觉得得损失多少钱?” “……” 冷婆子瞬间就闭上了嘴了。 …… “娘,你看,我给兔兔摘了很多草!” 戴著一顶笠帽的靳岁安挎著小篮子,蹦蹦跳跳的就回来了! “兔兔吃了安安摘的草,肯定就能长得壮壮的!” 程七七看著女儿这模样,唇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嗯。” 靳岁安餵完兔子,就往程七七的怀里扑。 “嘶。” 程七七倒吸了一口气,今天洗芥菜,做酸菜,一天都没直起身来,这会站直了,腰疼。 “娘,安安给你锤。” 靳岁安双手握成拳头,就往程七七腰上敲打著,小小的手,力气倒是不小,还会追问:“娘,这样好吗?” “好,已经很好了。” 程七七连忙抓住她的手停了下来,再锤下去,她这腰……怕是真要断了! “我们安安知道心疼娘了,娘奖励亲亲一个。” 程七七抱起靳岁安,直接就亲上了她的小脸蛋,眼角余光看到靳雪儿脸色含笑的进来,怀里鼓鼓的。 一见著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了起来,板著脸,就像是谁欠了她钱一样。 靳雪儿快步拐进了她们的房间。 “娘,姑姑是不是摔跤了?” 靳岁安小声的说著。 “嗯?为什么这样说?” 程七七收回视线,好奇的看著女儿。 “姑姑头髮上有稻草。”靳岁安小声的说著。 程七七的眼眸一深,刚刚她只是扫了一眼靳雪儿瞬间变脸的样子,倒是没有注意。 “可能是捡柴,碰到了吧。” 程七七隨口就把女儿敷衍了,关於林惠兰母母女二人的事情,她也不想深究,只要不连累靳家人就行。 晚饭后,程七七欣赏著柳素仪她们几个人绣的十二花神帕,不得不说,跟小样上的画像一模一样,不,甚至比小样看著更好看! 洁白的丝绸手帕,柔软,手艺精湛的她们,把这花都像是绣活了一样,隱隱都能闻著花香了。 “七七,我们今天算过了,大家已经完成二套了,还有四套,肯定能完成的。” 柳素仪整理著绣好的帕子,每次绣好,那都是小心翼翼的保存。 “娘,你们真厉害。” 程七七夸讚著,又看向一旁的靳老夫人道:“奶奶,你纳的鞋子也舒服,我今天穿了一天,脚上穿著舒服极了,奶奶还在里面裹了棉花吧?” “又暖和,又舒服。” 程七七夸起人来,嘴上就像是沾了蜜糖一样甜。 “喜欢我就多做几双。”靳老夫人白日里就纳鞋子,还揽了做饭的活。 程七七起初还担心呢,谁知道,靳老夫人干起活来,还真是像模像样的,不说做的多好吃,至少,比柳素仪强! “奶奶,你可要保重身子。” 程七七提醒著,老夫人一路上身体多虚弱,她可都看在眼里。 “吃了这么多副药,早好了。” 靳老夫人乐呵呵的,慈眉善目的感觉。 程七七眼尖的看到重山回来了,她都迫不及待的询问了。 “少夫人,妥了!” 重山咧嘴笑著,道:“侯……老爷他们已经带著里正,带著冷家人过来了,老爷说,让您准备准备。” “这么快?” 程七七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一会之后,靳家那破旧的屋子,就坐满了人。 庄里正带著几位年长的老者,冷家母子四人,將这老旧的屋子,挤的满满当当的。 更別说,院子里挤了很多不认识的村子里人。 “靳少夫人,不知……你打算怎么让全村人跟著糖坊一块合作?” 庄里正主动开口,他早就盼著这一天了。 糖坊这块大肥肉,咬上一口,那都能满嘴油! 全村就只有冷家是青砖大瓦房,足足五间房子,高高的围墙围住,一看就是村里的大户人家! 可惜,从前只能眼看著冷家挣钱,现在,他们村里的老百姓,也能有机会了? “三成利润太高了,我们糖坊一年也就挣个百八十两的,都分出去,那我们岂不是一年白干活了?” 冷婆子的话语生硬,得知孔家人全部被抓起来,再也无法威胁糖坊里,冷婆子想过翻脸不认人,但被大哥给劝住了。 可三成利……真的太高了! “冷婆婆说的对。” 程七七赞同的话一出,冷婆子眼睛亮了,立刻就开始吐苦水道:“我们收甘蔗,榨甘蔗,熬糖,还要去卖糖,哪一步出来,那都是不容易的啊。” “与就挣个辛苦钱。” 冷婆子大吐苦水:“大家瞧著风光,实际上,也,不挣钱啊!” 程七七似笑非笑的看著冷婆子道:“冷婆婆,真不挣钱,不如你把糖坊直接转给我,我给你一百两?” 冷婆子:“……” 她的声音瞬间顿住,连眼泪都不流了,她冷著脸看著她:“你们帮糖坊解决了大麻烦,你熬的糖也可以,要不,就分二成好了。” “一成。” 程七七开口道:“我只要一成利润。” 刚刚还嘈杂的屋子里,瞬间就寂静无声了。 就连忠勇侯和柳素仪看向程七七的目光中,都透著些许的焦急,她是不是说错了? “收甘蔗,榨甘蔗、熬糖確实很难,正好,分给村里人做,村里人加起来拿个三成利,不过分吧?” 程七七的话音落下,庄里正立刻道:“我们村里愿意干活,种的甘蔗,也愿意全部卖给糖坊。” 三成利,村里这么多人分,看著少,但,总比一分没有的好吧? “靳少夫人不愧是出身名门。”庄里正恭维著程七七,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 冷婆子的眉一蹙,总觉得程七七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就听著程七七继续说:“冷婆婆说卖糖也很困难,不如,我们靳家揽下这卖糖的活,拿三成利,不过分吧?” “程七七,你把我当傻子呢?说好的只要一成利,你现在要四成!” 冷婆子的肺都快气炸了,照她这么一说,她岂不是跟村里人一样拿三成? 第66章 爭利 “冷家嫂子別动怒,靳少夫人这么分,肯定有她的道理的。” 庄里正出声开始打圆场。 冷婆子直接朝著庄里正喷了过去:“狗屁,村里人白拿三成利,你当然觉得她说的话有道理了!” “冷家嫂子,你这话说的,我们村子里也帮忙干活,不白拿钱的。” 庄里正理直气壮的说著,道:“再说了,明年我们多种甘蔗,不卖甘蔗到外面去,这糖熬的多了,钱不也就挣的多了?” “呵呵呵。” 冷婆子冷笑著,看著程七七道:“靳家是帮了糖坊一个大忙,但,拿这么多钱是不是不合適?程七七熬的糖再好,那也不值当四成利啊?” 冷婆子直白质问的话语,没有一星半点的婉转。 “你误会了!” 相比冷婆子的激动,程七七就显得格外冷静与镇定,她端坐在那里,哪怕是这老旧的屋子,也依旧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说过,我只拿一成利!” 程七七篤定的说著。 “那剩下的三成利?你让靳家人去卖?那不就是白捡钱吗?” 冷婆子冷著脸,脸上的愤怒不减丝毫。 “冷婆婆,你们以前的糖,是不是就卖到府城,卖到县里?”程七七不答反问。 “当然。” 冷婆子挺直了脊背道:“我女儿嫁到府城,才得来这关係,否则,糖都卖不到府城。” “那一年,卖多少钱呢?” 程七七又问。 “你做生意挣多少钱,难道还会告诉我?” 冷婆子明显不想说。 “糖坊以后就要是大家的了,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以后能分多少钱?” 程七七回答的理直气壮。 “对啊,冷家嫂子,不然以后我们岂不是白干活了?” 庄里正立刻出声帮腔。 冷婆子扫了他一眼,这还是自家男人的表哥呢,看来,早就打糖坊的主意了。 冷婆子道:“八十两。” 冷婆子故意往少了说,白给別人分钱,她怎么想都心痛! “那就按一百两算。” 程七七道:“你一年,也就卖一百两,但我们,可以卖二百两,三百两,甚至五百两!” “不可能!” 冷婆子听著这话,就忍不住嘲讽的笑了:“程七七,你还年轻,以为做生意这么简单的吗?我们冷家卖了一辈子糖,一年就没超过一百两!” “如果是我那天熬出来的品质呢?” 程七七偏头,看向冷屿问:“糖带来了吗?” “带了。” 冷屿从怀里拿了出来,他每天都研究这糖是怎么熬的色泽这么好看的! “大家可以看一下。” 程七七起身,將她那天得到冷家的糖,放在一起对比,高下立见。 冷婆子的脸色一变,道:“我承认,你熬的糖好,但,熬的糖好,不一定卖得出去。” “我可以卖到洪都、卖到湖州、卖到更远的地方去,这么好的糖,到时候我们可以分成三个阶段,精品糖卖高价,中等的糖卖给那些小富之人,最普通的糖,卖给普通的老百姓。” “这样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买我们的糖。” 程七七说起话来,眉宇间透著自信,她看著在场的眾人若有所思的模样,继续说:“同时,我还准备改进糖坊,同样的甘蔗,多出一锅糖,那就是多出一二百文钱。” “除了榨糖之外,糖坊还有几处可以改进,我看过了,归化里村的甘蔗种的不少,隔壁几个村,也种了甘蔗,糖坊的產能有限,很多甘蔗都要卖到外地。” “乡亲们累死累活的,也挣不了几个钱,可,我们糖坊改建之后,就可以將这批甘蔗全部吃下,到那时,乡亲们心往一处使,糖坊壮大,何愁挣不了钱?” 程七七微笑著,描绘著未来美好的蓝图,別说外面竖著耳朵偷听的乡亲们意动了,就是庄里正和冷婆子,都被吸引了。 “你说的比唱的好听,谁知道你能不能卖得出去?” 冷婆子的语气软和了几分,听著她改进糖坊的话,她想到了那天熬糖时,程七七的做法,確实比平时多出一锅糖。 “卖不出去,我就不拿这些银两。” 程七七可一点都不担心,她熬的糖,比京都的那些糖都要好,卖不出去? 那不存在的。 “冷家嫂子,靳少夫人说的没错,我们大家一起挣钱。” 庄里正道:“你这糖坊现在人不多,等我们村子里全部加入进来之后,糖也熬的多了,就能挣更多的钱了。” 冷婆子沉默著,走出去跟大哥赵黑商量了一番,才道:“白纸黑字,你得写下来,要是一年卖不出一百两银子,你就只拿一成利!” “行。” 程七七点头,就在冷婆子准备让人写契书时,程七七慢悠悠的开口了:“若是,我卖了不止一百两呢?” “那,不是皆大欢喜?大家都挣钱?” 冷婆子反问了一句。 程七七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冷婆婆你这话说的,我卖不了一百两,就罚我只拿一成利,那么,我卖得比一百两多,是不是该拿到更多的银钱呢?” “运输、铺货、收尾款,这些风险可都是我靳家人担著呢。” 程七七的视线在眾人身上一一扫过,一字一句道:“若我们卖了一百两往上,我要拿五成利!” “什么?” 冷婆子惊呼,手中的纸都飘到了地上。 “这……” 庄里正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这个程七七,是真的想做生意吗? “你们別误会,一百两之內,依旧按刚刚说的分,但一百两往上,我就得拿五成了。” 程七七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道:“比如我们卖了二百两银子,那么,多出来的这一百两,我拿五十两,剩下的,就你们自己分。” “你们也不亏,没有我们多卖糖,哪有这多赚的五十两银子呢?你们白捡五十两?难道不好吗?” 程七七的话一套一套的,別说庄里正了,就是冷婆子也听的晕晕乎乎的,好像是这么个理? 烛火跳动,小小的客厅里,挤的满噹噹的人,但,此时却是谁都没有说话。 “我们的目光可以放得长远些,多挣一百两,冷家和村里分五十两,多挣二百两,那冷家和村里可就是分一百两!” “若是多挣三百两、四百两呢?”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每一个字都透著蛊惑。 第67章 厉害在哪? 若是多挣三百两,冷家和村里,就能多分一百五十两! 若是多挣四百两,那就是二百两! 庄里正想:真要这么挣钱,程七七拿五成,他们村子里也能挣更多。 冷婆子也在心里快速的算了一笔帐,真要像她说的这般,就算按新的分成,糖坊岂不是比她一家做的时候,更挣钱??? “靳少夫人若真能做到,那我们確实是占了便宜,不知这约,怎么立?” 庄里正身边一位年长的老人开口。 “我们怎么谈的,自然就怎么立。” 程七七抿唇微笑,道:“白纸黑字写下来,若我挣不到这么多钱,我也不好意思多拿钱!” 冷家、庄里正还有乡亲们都意动了,那可都是真金白银的钱啊! 在全村乡亲的见证下,在冷家,在庄里正,在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的见证下,这契约,便立上了!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白白的,程七七负责改良糖坊,拿一成利,靳家负责售卖糖,挣到一百两,冷家三成,全村三成,靳家三成,程七七一成! 若是挣到一百两以上,那就是靳家五成,冷家和全村的村民,各五成! 至於庄里正跟村民们怎么分,那就是看庄里正的意思了,送走大家之后,刚刚还热闹的屋子里,瞬间就冷清了下来。 “嫂子,你也太厉害了吧!” 靳砚之崇拜的看著程七七,那炽热的眼神,写满了对程七七的崇拜。 林惠兰的手紧紧的攥了在一起,想嘲讽一句:又不是真挣到了这么多钱?有什么厉害的? 可,林惠兰死死的將这些话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对程七七满意的忠勇侯。 再看看一脸崇拜的儿子,林惠兰低头,敛起了眼底的愤恨和不甘,一个乡下女子……凭什么成为眾人吹捧的对象? 不对,靳家挣钱了,那以后,不都还是自家儿子的? 林惠兰的脑子一转,仿佛瞬间就通明了,程七七再努力,还不是给靳家挣钱? 忠勇侯都这个年纪了,肯定不能再生儿子了,到那时,这钱不就是唯一的儿子砚之的? “七七,你可真厉害。” 林惠兰想通之后,脸上带著笑容温温柔柔的夸讚著。 “……” 程七七只觉得她的笑太瘮人了,这林惠兰一直看她不顺眼,又在憋著什么坏水呢? “砚之,你觉得你嫂子厉害在哪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忠勇侯的声音响起。 靳砚之的笑就顿了一下,隨即认真的思索了起来道:“如果直接跟冷家和庄里正说,我们靳家要拿五成利,只怕冷家寧愿糖坊丟了都不干,根本不会听进嫂子的话。” “但,嫂子最开始说三成利,冷婆子虽然生气跑了,但,还是妥协了。” 靳砚之越理越清晰道:“等糖坊被砸,嫂子拿一成利,靳家拿三成利,嫂子提出改良糖坊,同时,靳家售卖到外地去,他们又妥协了!” “要签契书时,嫂子把冷婆子的话拿出来,卖的少了有罚,卖的多了有奖,一百两之后的五成利,听起来很多,但如果没有嫂子,那以前就只有一百两!” “可现在,有二百两,三百两甚至四百两在前头吊著,別说庄家和冷家了,我都心动!” 靳砚之以前是紈絝了一点,但,身后有靳家这座大靠山,朝堂之上有父亲,在外有长兄靳墨之徵战沙场,替靳家爭光,他根本不需要费半点心。 “嫂子,我,想问,真的能卖三百两,四百两吗?” 曾经的靳砚之,几百两於他而言,不多,隨手就拿出来了。 但现在,靳砚之觉得四两都多! “你觉得呢?” 程七七不答反问,看著靳砚之的目光也透著些许的意外,这人紈絝是紈絝了一点,但不傻! “能!” 靳砚之脱口而出,隨即道:“小小的酸菜,嫂子都能带著我们挣钱,这糖坊,肯定更加能挣钱!” “以后,听你嫂子的,好好干!” 忠勇侯虽然没夸,但看著靳砚之的眼神,明显比以前满意,他问:“七七,糖坊你怎么安排的?冷家经营糖坊多年,熬糖的技术……” “爹放心,等新糖坊建成后,榨汁的事情,就全让村民干,村民自以为掌握著改良压榨的方法,肯定不会告诉冷家人。” “至於冷家人,在熬糖的过程中,我也会把控关键技术,最重要的是,销售渠道。” 程七七早就想过了,要是冷家学会了熬糖之术,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那就控制销售渠道,同样的糖,没有本事,拿出去是被卖还是被骗,那就不好说了! “只要能挣到钱,没谁会蠢的不要吧?” 程七七道:“爹,糖坊既然我们也有份,是不是也可以想法子调人去糖坊?” “可以。” 忠勇侯点头道:“你放心,这些赵黑都说了,对了,明天大家都去建糖坊,庄里正说,等糖坊建好之后,就帮我们修缮房子!” 刚刚他送庄里正离开的时候,庄里正一口一个靳哥,叫的比亲兄弟还亲。 “修缮房子好,现在的木板房太旧了,漏风。” 程七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果然,靳家有价值了,庄里正瞬间都变得和善了,她道:“爹,你觉得这个庄里正能统领好村里人吗?不会到时候带著村里人使绊子吧?” “不会。” 忠勇侯篤定的说著:“附近的村落,都接收流放的犯人,只有庄里正不会虐待犯人,或许,他相信,有一天,我们这些犯人,也能翻身吧。” “归化里村杂姓不多,庄里正所在的庄家,人数最多,他绝对能管好村里人。” 忠勇侯有心教程七七,程七七有心想要学,自然是其乐融融的。 柳素仪也不懂这些事情,晚上就在做著缝缝补补的活,偶尔抬头,烛火跳动,两个人就像是父女一样,討论的格外的认真。 如果,墨儿还在就好了…… 翌日,程七七將酸菜粥准备好了,早上跟著高胜兰、靳晴几个人一起包完酸菜包,吃过早饭,她就去糖坊干活了。 到了糖坊,程七七算是明白,为何冷婆子这么著急了,孔家人还真是……过分,糖坊被砸的七零八落的,铁锅都被砸了一个大洞。 榨汁的石碾都……碎了。 第68章 谁放的橘子? “砸了正好做新的。” 程七七面无表情的说著,將她昨天晚上连夜画出来的草图拿了出来道:“冷婆婆,庄里正,你们来看,我决定將糖坊分成三个部份,第一部份囤放甘蔗,榨汁。” “就在最左侧建个大房间,这边开个门,方便送货,中间呢,再建熬糖大灶,最右边,就是独立开来,专门放熬好的糖!” “糖坊的院子,可以堆放甘蔗,堆放足够的柴火。” 程七七说的唾沫横飞的,这是她考虑到最好的格局了。 “你这灶是不是有问题?” 冷屿突然出声,盯著程七七的灶道:“你这三个灶连在一起,这怎么熬糖?还有,你这灶也太多了?足足有九个?” “我们的甘蔗汁,能一次搞出这么多糖来?” 冷屿看著那九个锅,看得他都懵了。 “三锅一灶,可是熬糖的秘诀,必须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程七七意味深长的说著。 一整个,程七七都在负责糖坊新建的事情,村子里的人,昨天跟著庄里正一起又开了一个大会,大约是按户来算,每家出一个人来干活,所有人的甘蔗,必须卖给糖坊! 当然,价格依旧是那个价! 村里人,一想著明年糖坊挣的钱,大家都能分钱,因此,建新糖坊的时候,大家格外的卖力! 等到晚上的时候,程七七去糖坊转了一圈,就震惊的发现……新糖坊梁都上完了。 这么快的吗? 程七七晕晕乎乎的,听著庄里正道:“靳少夫人,你放心,糖坊再有个三日就能建成,到那时,就可以用新糖坊了。” “嗯。” 程七七微微点头,確实,过年前,还能卖一批糖。 “对了,靳少夫人,这糖坊,再用冷记糖坊,是不是不合適了?”庄里正笑眯眯的开口。 “確实,到时候大家商量一个。”程七七也觉得冷记糖坊不合適了。 “名字我们可以慢慢想,但是榨汁的方法,我们得改进。” 程七七眼尖,看到冷婆子已经指挥著人,想要重新搭建榨汁的石碾了,她立刻上前道:“冷婆婆,榨汁的石碾,碾出来的甘蔗,尚存甜味,我们可以用新法。” “你上回加清水的事情,就很好。” 冷屿开口,甘蔗渣没那么甜,说明,大部份的糖,都被榨出来了。 “不。” 程七七摇头,將她画出的简单压榨机道:“我们改碾为压,做一个固定的压榨槽。” “这压……还能比碾好?” 冷岛作为榨汁的老师傅了,当场提出了疑惑。 程七七乾脆拿著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原理她是记得清楚的,但具体的细节,还需要討论。 一连著三天,程七七从压榨汁,到三锅连灶……再到糖坊的布局,都是处处盯著的! 酸菜粥的生意,有靳礼之和靳砚之两个人去卖,这第一桶金,已经每天都能带来一千文左右的收入! 而糖坊,挣的钱,只会更多! 三锅连灶还好,这压榨槽,需要改的地方则是太多了,压板和压榨槽既要紧密贴合,又要能让榨出来的汁顺利的流出来,不卡! 在这一点上,程七七也是绞尽脑汁。 …… 靳砚之和靳礼之每天高高兴兴的去卖酸菜粥,从最开始让程七七起来熬粥,现在,程七七去糖坊了,熬粥的事情,就落在靳砚之和靳礼之身上了。 柳素仪四个人则是每天认认真真的绣帕子,就怕不能按时交货。 因著马上就要去糖坊干活了,靳家人不管男丁还是女眷,在管训台分完活之后,都显得格外的高兴。 靳雪儿的心情也很好,本来看到程七七能挣钱,她心情不好的,但经过亲娘一提醒,她瞬间就想开了! 程七七只有一个女儿,以后挣的再多的钱,那不都留给她亲哥的? 亲哥靳砚之,总不可能看著唯一的亲妹妹受苦吧? 这么一来,算不算程七七也给她挣钱? 於是,靳雪儿心情格外好,早早的下工之后,迫不及待的就出去捡蘑菇了。 “雪儿,你別走远了!” 林惠兰看到女儿开心离去的背影,心情都格外的好! “小雪儿~” 靳雪儿刚到地方捡蘑菇,一个身影就躥了出来,靳雪儿飞快的朝著四周看去,不远处,靳晴儿和靳允儿正在埋头捡蘑菇呢! “你离我远点。” 靳雪儿往后退了一步,看著庄海潮的时候,眼中都透著一丝的惧怕。 这人……真的太不要脸了! “小雪儿,可是我想离你近一点,你这么香,要是能娶你做我的媳妇,那就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了!” “你看,我特意摘了橘子过来给你吃,可甜了。” 庄海潮张口就来的话,把靳雪儿嚇的满脸通红,转身就跑。 “呵~” 庄海潮靠著大树,咬著隨手摘的橘子,朝著她的背影说:“橘子我就放在地上。” 话落,庄海潮拿著一堆橘子,就放在了地上。 “姐,你脸怎么了?” 靳晴儿疑惑的看著靳雪儿的脸。 “姑姑是不是发烧了?” 靳允一脸担心的说著:“我发烧的时候,脸就是红红的。” “没有,我这是热的。” 靳雪儿不自在的说著:“你们这里找到蘑菇了吗?好久都没吃蘑菇粥了。” “没有,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靳晴儿见靳雪儿真没事,这才继续开始寻找。 “姑姑,你真的没发烧吗?”靳允好奇的看著靳雪儿。 “没有没有。” 靳雪儿不耐烦的应付著,她的眼神总不由的盯著刚刚庄海潮站的地方,橘子,她好久没吃了,要不要去拿呢? “姑姑,那边黄黄的是什么?” 靳允眼尖的看著刚刚靳雪儿站的地方,立刻跑了过去,小脸上满是惊喜:“姑姑,好多橘子啊!” “好香!” 靳允疯狂咽著口水,问:“这是谁的橘子啊?怎么全部放在这里了?” “姑姑,你刚刚看到是谁放的吗?” 靳允好奇的看向靳雪儿。 靳雪儿飞快的看向四周,刚刚还出现的庄海潮,似乎已经没人动静,她闻著橘子的香味,道:“不知道谁的!” 第69章 哪来的土包子 “你们还找著橘子了?你们是在外头找的吗?” 林惠兰绣完帕子,看到靳雪儿带回来的橘子,好奇的询问著。 “我哪知道?靳允找到的。” 靳雪儿低垂著头,眼神闪躲著,她快步进了屋,胸膛里的心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我尝尝。” 林惠兰拿著橘子尝了一口酸中带甜的橘子,放在从前,她肯定丟了,现在么,林惠兰小口的品尝,她看著钻进屋子里的靳雪儿问:“雪儿,你不吃吗?” “我不想吃。” 靳雪儿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她捂著胸口道:“这个庄海潮是什么意思?” …… “成了!” “你这新的压榨汁机,比旧方法,多出了十五斤汁!” “十三斤汁,多熬个三斤糖,相当於一百多文钱呢!” “这一次多十五斤汁不多,但日积月累的,这数量,就不得了!” 新建糖坊的第一个工序,榨汁坊,经过改良的榨汁机,从石碾到压榨槽,起初,大家都是程七七是瞎折腾,但,折腾完之后,大家看著她的眼神都透著崇拜! 同时,他们的眼神火热,或许,他们糖坊以后真能卖二百两,三百两…… 那样,他们一个村子的里的人,每家每户,也能分到不少钱吧? “程夫人,我们的三连锅灶已经砌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原先还觉得程七七砌著九口锅,三个三连灶,是脑子有病,现在,他们觉得,或许,也跟榨汁槽一样,能够熬出更好的糖呢? 於是,先前推三阻四,四处拖延的人,这会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就连建设的速度,都变快了。 程七七笑而不语,这些人,还真是不见兔子不的撒鹰,没看到她干出活来,就瞎拖延? 果然,她选择先把压榨槽弄出来是对的,否则,按著他们这么拖延,只怕要耽误事。 程七七每日在糖坊里忙碌,温氏也因为分配在糖坊之后,靳三爷也跟著进了糖坊,开始学习如何榨汁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次压榨导流槽,就是靳三爷埋头干出来的。 …… 糖坊蒸蒸日上,程七七用三连锅,熬出的糖,品相好,卖相佳,糖的味道也好,原先还觉得程七七空有花架子的人,这会瞬间都佩服起程七七了。 “难道,京都人,真的这么聪明?” 宋珍妹看著新熬出来的糖,赵黑是她的舅舅,从小到大,她就没少跟著舅舅来糖坊玩,她以为糖全部都是糖坊以前那样,成色不好的糖! 宋珍妹,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的糖。 “谢谢夸奖。” 程七七微笑著,这个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的宋珍妹,还挺好玩的,她倾身上前,在她的耳畔说:“等你跟冷屿结婚,我肯定送你一份大礼。” 宋珍妹:“……” 她的脸都红的像煮熟的虾一样,转身就跑了。 程七七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眼眸垂了下来,自从进了糖坊,大家就对她的事情也清楚了,知道她是寡妇之后,之前还跟她和乐融融的宋珍妹,又重新竖起了敌意! 糖坊进展顺利,开工第一天,熬出来的糖,品相极好,全村的村民,还有冷家人,都充满了期待。 赵黑因为妹妹糖坊的事情解决了,靳家看著被流放,还是有本事的,再加上忠勇侯打猎的本事,因此,赵黑跟忠勇侯,都快称兄道弟了! 靳家人拿到的不再是卷刃的刀,和最差的工具,拿上了好使的工具,靳家人砍起樟树来,就更加的轻鬆了。 潮生县,洪记绣楼。 “帕子绣完了?” 月娘一眼就认出了程七七,这才过去八天,居然就绣完了? “对。” 程七七將带来的六套十二花神帕递了上前道:“月娘可以看看。” “我看看。” 月娘听到她说绣完了,才狠狠的鬆了一口气,这眼看著交货日期就到了,她要是说绣不了,那肯定是要赔钱的! 赔钱不是最打紧的,最重要的是,小姐需要这十二花神帕,要是真没完成,倒是不能跟大小姐交代了。 十二花神帕绣起来不算简单,所以,价格也比普通的手帕,贵了五文钱一方。 “咦。” 月娘认认真真的看著这些帕子,针脚匀称,针线的顏色过渡的很正常,不管是哪种花,都绣的栩栩如生的! “不错。” 月娘开心的说著,將七十二方帕子全部都检查过了,质量都是一样的好,月娘道:“我现在就给你结钱。” 月娘手拿著算盘道:“一方十三文钱,七十二方就是九百三十六文钱。” 月娘说著,直接开了一张条子,上面盖了章道:“等会你到帐房去支取就行,你们绣活手艺不错,有没有兴趣,继续接单?” 月娘笑盈盈的看著程七七,她的心中,已经篤定,她肯定会接的。 “有。” 程七七的眼睛亮了亮,靳家的女眷,干粗活那是不行的,如果能继续接绣活,那自然是好的! “我们这边有……横屏,桌面屏风,东西不大,你们要是能做的话,可以接。” 月娘介绍著,洪记绣楼的单子很多,绣娘光做鸳鸯喜被,合欢枕套,单子都做不完。 很多绣品,就只能外包出去了! 可,又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外包,万一没有按时完成,万一绣品弄脏了?万一…… 难得碰上程七七这样一家子绣活手艺不错的,又提前交货,因此,她便提议著。 “这样的屏风,大概二十几天就能绣完,绣一件的话,能挣八百文钱。” 月娘说到八百文钱的时候,程七七的眼睛亮了:“那我能接四件吗?” 家里四个人的绣活都不错,不到一个月,就能挣八百文钱,也是不错的! “你先看看图样,能不能绣。” 月娘拿著图样递了上前道:“这批货,都是上等的丝绸,绣品绝对是不能弄脏的,所以……” “只要我们能绣,肯定就不会弄坏,就像那批帕子一样。” 程七七仔细的看著,柳素仪跟她说过,她们能绣的东西很多,她问:“如果会双面绣的话,是不是能挣更多?” “噗嗤~” 月娘还没说话,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哪来的土包子,真以为双面绣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