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斩龙踏入修行》 第一章 炼假成真 “陈易,这个角度怎么样?” 江城郊外。 无名小丘。 掀了房顶的道观门口,两个在骤风肆虐中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皆是右手抱门柱,左手持手机,如是说道。 头顶阴云漆黑如墨,周遭狂风怒號,直让人脚步踉蹌。 “你只管对著天上拍就行了!” 將发小张长云安排完,头缠纱布的陈易肩膀用力抵著门柱,將手机镜头对准自家道观。 只见眼前道观一片尺椽片瓦的景象,本以瓦片、茅草等材料充作的屋顶,早就在颶风席捲之下飘忽在了天际。 而头顶的“天门”一开,观內的各色物件全都没了牵掛,一个接一个的飞了出来,消失在风捲残云中。 “抖海的诸位道友!” 陈易先是將镜头朝向上空那浓郁不散的阴霾,以及漫天飞舞的黄沙树枝,隨后又將画面聚焦在自家被掀了屋顶的道观上。 陈易一边拍摄,一边说道: “家师功德圆满,驾鹤仙去,如今天地异象已显,整个道观也跟著一同鸡犬升天、白日飞升了!” 嗯,镜头里確实出现了几只咯咯叫嚷的鸡仔,被大风吹得头晕目眩,早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陈易,我看你是想红想疯了!” 一旁手臂已经举酸了的张长云吐槽道: “这风大得都能把人给捲走了,你家道观的房顶都没捱住,你竟然还想在这个天气拍抖海!” 昨天他听说兹有观的房顶没了,於是好心邀请陈易去他家借宿,谁曾想却是招了个“瘟神”进家。 这不,一大早就被陈易拖来拍抖海了。 闻言,陈易不动声色,转头看向观內神像下的香炉。 此香炉小巧精致、盖鏤凤篆,瞧著轻便短量,但是在这大风喧啸之中,却是犹如老树盘根般立在香案之上,不曾偏移过分毫。 这便是陈易为何冒著危险来拍抖海的原因了。 被兹有观老观主收养,从小在道观长大的陈易,自然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但就在昨天,他却是被这小香炉好好的上了一课! 当时飆风已起,张长云上山喊陈易去自己家里暂住。 但就在临走前,一阵叮铃哐当的响声引起了陈易的注意,低头一看,却是见一个小巧的鏤花香炉滚落到了自己面前。 『也是个不知平日里藏在哪里的物件。』 想著反正这场雨打风吹后,道观里怕是什么也剩不下了,还不如索性让这些旧物跟隨师父一起去了。 念及此处,陈易当即捡起地上的香炉,往后山用力一拋。 “师父,把东西全都带上吧!” 香炉径直坠入后山山崖。 “走吧。”做完一切,陈易整了整衣袍。 结果转头时,却是见张长云的脸色突然如同见了鬼一般,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怎么……” “咚~!” 话还未说完,陈易就感觉后脑陡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旋即眼前发黑,砰的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等陈易从昏迷中醒来。 一睁眼,人已经躺在了张长云的床上。 隱隱作痛。 而与此同时,他的脑子里也出现了一段讯息。 “兹以神意,炼假成真。” 陈易这才知晓,这平日里摆在供桌上焚香祷告的香炉,竟然拥有“炼假成真”的能力! 他能够依靠香炉绑定任何一种东西,或活物、或物件、或者乾脆就是一片区域,乃至於天象! 別人越相信,东西就越真! 陈易豁然开朗——这不就是流量变现吗? 而在当今现世,又有哪个地方,比抖海的流量还强? 正好现在又是这种风雨欲来的极端天气,陈易二话没说,立马就拉著张长云来拍抖海了。 有道是人无信不立,科普视频无龙不兴。 在有关道家、修仙的话题中,拍摄出“疑似”龙出没的画面,可以说是头等流量密码,再配上此刻的阴雨天气,那更是噱头十足。 信的人见了又一强力佐证出现,那必定是要在评论区高谈阔论一番。 不信的人见了,那也是要在其后,居高临下地做出评判论断。 紧接著,钓鱼的、起鬨的、反串的……那更是如同闻著血腥味的鯊鱼接踵而至。 各路人马云集景从,牛鬼蛇神各显神通。 走过路过的,都要留点东西下来。 这流量不就有了吗? 这么大的流量,就算其中相信的人只有百分之一,那也是一大笔神意! 陈易心中踌躇满志。 只要这次起號成功,之后继续使用炼假成真的能力“坑蒙拐骗”,那他就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有了,陈易,我这有了!”这时,张长云突然嚷嚷道。 东风来了! 陈易登时心中一喜,连忙来到张长云旁边查看。 此刻张长云的手机画面中,正是陈易想要的镜头——漫天阴云的背景下,一片稍微光亮的云团里,倏尔出现了一道模糊不清的淡色黑线,稍纵即逝。 见此情形,陈易喜不自禁,连忙道: “放大,放大!” 张长云当即从善如流。 等镜头放大对准那片云团后,陈易又道: “继续拍,等再出现一条黑线!” 时间没过多久,那片云团的边际处,就再度出现了丝缕黑色线条。 见此,陈易这才心满意足地让张长云收回手机。 “素材有了!” “完事了?那就赶紧走,別等待会儿雨真落下来了,把我俩淋了个落汤鸡。”张长云赶忙催促道。 早上的天气就这么阴霾,还接连酝酿了一整夜,这雨真要是落下来,顷刻间就是天河漏底,大雨倾盆。 陈易本还想来个“云从龙,风从虎”的镜头,那样再与刚才拍下的画面一起剪辑,將二者连起来如同前后发生的一样,那样话题性就更足了。 不过又转念一想。 『这次主要目的是为了起號和测试炼假成真的能力,如果真的炼了一条龙出来,反而是个大麻烦。』 香炉的能力是炼假成真,但可没有主从。 真要弄出了一条龙,即便是不完全的龙,那也是损人不利己的事。 稳健,稳健起手。 大优开局,绝对不能浪! 第二章 你见过龙吗? 椿竹村。 张长云家。 香炉锚定目標后,需要置在目標区域不能挪动,而除了陈易之外,寻常人也看不到香炉的存在,所以陈易放心跟著张长云一起下了山。 马不停蹄赶回后,陈易立马就要开始剪辑视频。 “你电脑放哪儿了?拿来给我用用。” 陈易回来的急,没有带电脑。 张长云点点头,从一旁衣柜拿出自己的电脑包,从里面取出笔记本电脑,递给陈易。 “抖海的剪辑软体有吧?” “没有,这东西我只刷不碰的,你自己下一个。” 很快,剪辑软体下载完,两部手机里的视频素材也传进了电脑。 这时,刚要开始剪辑的陈易突然停手,抬头朝张长云问道: “你有没有剪过视频?” 在如今科普泛滥的抖海,各种各样的科普都有,其中自然少不了道家学说科普。 做这事不用露脸、只需要查资料写文案,可以说是一个极其符合陈易性情的兼职。 所以,陈易也是一个老抖海博主了。 这也是为何陈易想都没想,直接就决定用抖海起手的原因了。 无他,唯手熟尔。 “没啊,怎么了?” “没有?那太好了!” 陈易脸色一喜,当即把电脑端到张长云面前: “来来来,这视频你来剪。” “我?” 张长云反手指向自己,不可置信道:“你让我一个生手剪辑视频?你当我爱德华啊?” 陈易摆了摆手,道: “你不懂,正经视频才需要剪辑技术,但我这个视频,就得是越不专业才越好,这样才显得真实,就和镜头乱晃的纪录片一样。” 张长云不愿意,但在陈易的坚持下,还是只能勉为其难的拿起滑鼠。 隨后,陈易简单教授了一下张长云最基础的剪切步骤,就任由他自由发挥。 “记住,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龙出没』!” 视频不复杂,也不需要特效,张长云三下五除二就剪完了。 “这就完事了?” 张长云看著成片皱眉不止: “就这玩意,你糊弄鬼呢?” 张长云是时代新青年,还有陈易这个发小从小帮他祛魅,向来对牛鬼蛇神什么的不感冒,现在看到自己操刀下出来的成片,那更是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了。 “你不是受眾,当然不感兴趣了。” 陈易接手电脑,在成片上二次加工。 “首先得调一下画质,毕竟画质越老,画面越模糊,真实性越高。” 陈易首次觉得,镜头太清晰也是一种错。 用ai调完画质后,陈易又在特定的镜头里加了个粗大的箭头,帮助视频观看者指出“龙出没”的地方,还贴心的標註了文字描述: “第一次出现”、“龙头”、“龙尾”、“第二次即將出现”…… 隨后,又適时地导出放大镜头,再將视频的播放速度放慢。 “ok!大功告成!” 紧接著,陈易给视频开头加了个“你见过龙吗?”的开场,再给视频取了个標题。 “前方急报!仙师飞升天界,江城上方龙驾相迎,清晰可见!” 到了最后,陈易陷入了纠结。 “你说,我是用大號发,还是新开一个小號?” 没错,陈易虽然在抖海深耕多年,但仍旧是个老扑街。 不忘初心了说是。 “新號吧。”张长云隨口道。 “为啥?” “你的老帐號我也看了,惨不忍睹,还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吧。” “嘖~”也对。 陈易长舒了一口气,秒切小號。 “点击发布!” “这就完了?” “不然呢?不过接下来,我就得切小小號,去各个修仙话题的评论区下面引流了。你也別閒著,来帮我一起唱唱双簧。” “……” ———— 江城財院。 杨武元是一位今年夏日入园的大一新生。 不过,他虽然只是个新生,但凭藉著十年网文老书虫的经验,早就获悉了“大学课堂自由”的事实。 因此,当旁边同学还只敢偷摸摸在桌底下玩手机的时候,杨武元就已经正大光明地把手机摆在了课本上,端得是鹤立鸡群。 而台上的高数老师也是一如所料的视若无睹,自顾自的念著课件。 这时,杨武元刷到了一个標题是《前方急报!仙师飞升天界,江城上方龙驾相迎,清晰可见!》的视频。 “嚯,好大的口气!” 杨武元虽然是一个重度网文爱好者,平日里也爱看修仙小说,但其实打心底,他却是根本不信这些事。 看的越多,越是不信。 『真要有修仙,以我纵观网文十余年的经验,那指定是主角团之一,但现在呢?』 哦,原来我在现实生活里不是主角啊。 那这修仙肯定是假的! 隨后,杨武元下意识地看向视频点讚数。 好大一个零蛋! 本来想直接划走的,不过一想到这个视频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刷到的,於是杨武元心里升起了一丝作为“视频审核员”的责任感——垃圾分类,人人有责! 只有调查之后,才有发言权。 於是乎,杨武元继续看了下去。 “咚~!” 谁知一上来,就是一个经典的uc震惊音效,以及五个特写大字: “你见过龙吗?” “嘶~!”杨武元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都什么年头了,怎么还有人用这个开头特效? 你不扑街谁扑街? 杨武元强忍著不適继续看了下去。 隨后他就听到了熟悉的背景音乐——《once upon a time》。 嗯,固定流程。 紧接著,杨武元看到了被掀了屋盖的道观,以及云层中闪现两次的黑色阴影。 不足两分半的视频,可谓是槽点满满。 杨武元毅然决然地点开了评论区,留下了首次评论。 “难为博主了,为了拍个视频,好心帮人家把道观拆迁了。” “当然,手机也立了功,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能找到画质这么清晰的小灵通,属实难得。” “瘦脸特效也开的不错,直接把龙王给美化成了蛇精。” 拯救他人生命的言论发表后,杨武元心满意足地划走视频。 而隨著时间的流逝,视频也被推送到了更多关注此类话题的人面前。 不信的人占据了绝大多数,因此评论区充斥著乐子人发言。 “799局到底是真的假的?別真到世界末日了,你们该御剑的御剑,腾空的腾空,斗气化马的斗气化马,就剩我一个人把自行车蹬冒烟了!” “村里老人说,蛟蛇全身腥臭,真龙闻起来香,博主闻过现场是什么味道没有?一定要记住,腥臭味是蛟龙,淡香是古龙,辣味是卫龙,甜味是奶龙!” “你们没注意博主的名字吗?兹有观观主,道家真人!上能九天揽月,下能五洋捉鱉的存在!” “不过话说回来,这龙也太不给真人面子了吧?只跳舞不露面?” “观主:让你办点事,不是颳风就是下雨,给个准话,这事到底能不能行?(话说,这次连雨都没下?) 龙王:真人,你是知道我的,我不是这样的龙。(嘆气!)这样吧,我给您舞一曲助助兴吧。 不白来,都不白来!” 乐子人狂欢之际,也有不少人出言反驳。 “3月13日,湖城上方无人机也拍到了。只不过云层太厚,需要放慢倍速才能看到。(图片.jpg)” “这群乐子人都疯魔了,连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隱都不知道,还蛇精,你怕是连十二生肖都背不熟。” “大家有没有发现,最近真龙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到处都有人拍到,还拍得越来越清晰,不会真发生什么大事了吧?” “……” 与此同时。 兹有观。 酝酿了许久的倾盆大雨终於落了下来。 一时间,整片天地暴雨如注,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如同加特林扫射一般,疯狂地肆虐著脚下大地,激盪起足有小腿高的黄色泥浆。 观內所有东西都被雨水冲刷的东倒西歪,神像也在大雨下失了顏色,斑斕浊流自上而下,匯入青砖石缝,沁出陆离色彩。 而案桌上的香炉依然如故。 原本香炉里头的香灰都已经被陈易清了出去,內部焕然一新。 但渐渐地,隨著视频的流传,一部人相信了视频中的內容,这使得香炉內陡然出现了许多星点萤光! 这些神意一经出现,立刻就像是受到了上方云层感召一般,如同乳燕归巢般向天空涌去,融入那团陈易拍摄的云层中。 天上地下,连结成了一条星光幻彩桥樑。 未过多时,兹有观上方风消雨霽。 虽还有阴云团聚,但却没有了摧城之势。 而原本那片只是在周围阴云衬托下,稍显光亮的云团,却变得越来越璀璨。 隱约间,竟能瞥见有一鞠朦朧光球在其中沉浮! 从山外看,能清楚瞧见兹有观上方区域,好似出现了一道明澈天光,自青冥天际透出,在汹涌黑云间照出了一个窟窿。 起初不过碗口大小,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个窟窿竟不断在往外部扩大! 第三章 让它生? 陈易此次回来,除开是为了给老观主办理后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去县里的清云观做道童。 皈依证都已经准备好了,只需再找一位观內道长证明有缘,就可以顺利成为清云观的道童。 其实按照陈易最开始的打算,他是准备大学毕业之后,直接回家继承家业,接手道观,从此之后守著这间乡村小观过活,成为新一任附近十里八乡的“心理医生”。 但奈何事与愿违。 老观主在临终之前,特意嘱咐了陈易,说他们道观没有正式证件。 而隨著这些年来道协坐大,对於他们这些无证的三无人员查得越发严厉,他尚且还能倚靠年纪赖著,但等到了陈易这儿,恐怕道观就开不下去了。 不过对此,老观主也提前做了安排,那就是走了门路,让陈易去附近的清云观报到,来个“从良招安”,等將来混出名分,还能重新回来主持自家小观。 但眼下。 遥望兹有观上方突然出现的明澈孔洞,以及渐渐变得淅淅沥沥的雨势,陈易明白,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仙都可以修了,我还要去给別人打工? 那这仙不就白修了嘛! 陈易不语,只是一味地打开抖海。 一点进软体,陈易就看到了那99+的红彤私信。 『成了!』 等点开自己的视频,看到点讚、评论和转发都过千了,陈易更是喜不自禁。 这才半天时间,视频就有这么多人关注,等再继续发酵一段时间,岂不是要直接上天了? 『果然,我就说,我做抖海博主的本事不差,只是之前走错赛道了。』 道士搞什么科普? 要来就来真的! 但很快,在简单翻阅了一遍评论区过后,陈易无奈承认,自己可能真不是拍抖海的料。 视频之所以火爆,很大程度上並不是因为视频內容,而是有江城本地人,把此刻天上出现的明亮光团发到了评论区。 江城:该死,我这是什么新闻嗅觉,怎么就忘了再拍一个视频上传呢! 此时评论区里的ip,也大多都是江城。 毕竟只有自身亲眼所见,才会觉得匪夷所思,以至於產生强烈倾诉的欲望,迫切想要和別人印证这超乎常理的现象。 “兹有观观主”这个帐號,虽然不是第一个发布江城天气的博主,但视频的內容却是话题性十足,还正好与超自然话题有关。 自然而然就成为了最好的“前沿阵地”。 特別是之前看过视频,但是对此不屑一顾的人,更是一个个的全部翻找歷史记录,回来重新评论了。 前一秒我嗤之以鼻,下一秒我激情找笔! 评论区里的討论越来越激烈。 “不是,家人们,刚刚是我眼花了吗?这么大的雨,竟然说停就停了,天上的云里还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兄弟,你不是第一个发现的。而且不止是个大窟窿,从我这里看,还能见到里面有一个光团。(动图.gif)” “確实,我也看到了一个光球,但是没来得及拍上,就是楼上说的这个,而且里面好像有东西,长条形。” “乖乖,不会真让博主说中了吧?这云里真有龙啊?” “呵呵~你真信啊?这一切只不过是道长的任务罢了!” “乱楼了,给我把他叉出去!” “长官~(╮(﹀_﹀)╭),请您发號施令之前,能不能把话讲清楚,到底往哪插啊?” “……” 这时,张长云走到陈易边上,大声提醒道:“陈易,陈易!这天气好像真不对劲了!” “哪里不对劲了,要相信科学……” 话未说完,陈易顿时瞳孔收缩,面露震惊地望向头顶的天空。 只不过是一个低头的功夫,原本还只是昏沉的天色,此刻却已经是黯淡无光! 与其说现在是秋日的上午,不如代入北方的冬日夜晚更加贴切!- 压抑、阴冷,空气中还充斥著枯燥的沉闷,就如同裹著身军大衣都抵不住的寒冷,一人独自行走在钢铁森林下的偏远小巷。 天空中诡异的明亮窟窿张开血盆大口,风捲残云般饕殄著附近的所有云团,而在更远方的天际,正有源源不断的云团蜂拥而来,犹如殉道者一般爭先恐后地把自己献於光球之口! 天空成了餐桌,云朵被视作肴饌,流动的风是殷勤传菜的僕人,一切敬献给上位的君主。 “怎……怎么这么快?!”陈易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我去,陈易,你的视频是真火了!” 张长云在一旁与有荣焉道: “现在不光是江城的本地人在看、在討论,就连別的地方的人都参与进来了。” “陈易,这次视频真要爆了!”说著,张长云把自己的手机递到陈易面前。 黑暗中,陈易应声低头,看向刺眼的光屏,然后立马被嚇了一大跳! 又只不过是抬头看天的功夫,视频的数据居然猛涨了一大截,几乎快要翻了一倍! 如今高居前列的热赞评论,是大量附有实时照片和亲身经歷的实证分享,且发言者的ip位址不再局限於江城一地,而是遍布全国各地! 並且,一传十,十传百,评论区里也不止在討论江城,还有一些別的地方、只在小范围內传播的超自然现象,也被人披露在评论区里! “上半年,安江洪水知道吧?我们那里有一个村子的人,都亲眼看到洪水里出现了一条蛟龙,快有五十米长,头上还有角!” “安江?你那里只有一个,但我们这里却是足足有一群!现在赶山人和采参人都不敢进山了!整片山脉都给封了!” “哦?你们说的真的假的?不过我前段时间回乡的时候,好像也听说我妈说了一些传闻,说是山里出现了一只白眉金丝猴,很通人性。” “……” 江城发布的视频好像成为了一个导火索,一下子就引爆了埋藏著诸多奇异事件的火药桶! 当然,江城事件还是评论区里的討论主题。 张长云此时凑上来,嘴上嘖嘖称奇道: “你看,这里还有一张卫星云图。” “这天上看和地上看果然不一样,要不是我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视频还是我俩亲自拍的,不然还真要相信云里里有龙了。” 看清卫星云图后,陈易心都凉了半截。 卫星云图上显示的状况,远比肉眼看显得更为瘮人。 只见图片上,以江城为中心的窟窿区域,那里的云层稀薄得几乎没有,而与之截然相反的,则是它周边越来越稠密的云层! 就像是窟窿区域出现了莫名塌陷,每时每刻都在吞噬周边的云团,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个窟窿还变得越来越大! 更外围区域的表现更是让人心惊。 隨著外围云团的不断聚集,整个超巨型云团呈现出了漩涡状,並似乎是藉此牵引到了整个中部地区、以及部分东南地区的所有云层。 一片片拖著絮状尾巴的云团,正疯狂朝江城上空涌来! 『大条了,事情大条了!』 陈易胸腔里的心臟砰砰跳个不停,耳膜都在震颤,都已经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臟搏动的闷声震响。 事情已经超出了掌控! 就当下惊人的天象来看,这绝对不止是香炉的炼假成真! 那条龙,云层里那条还处在孕育期、尚未出世的龙! 它也在利用冥冥之中的本能加速自己的诞生! 陈易舔了舔嘴唇。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对一旁的张长云道: “长云,我突然想起来了,师父还在观里藏了点钱……” “我得去拿回来。” “拿钱?”张长云脸色一怔。 就现在外面的光线强度,和晚上都没什么区別,又註定会有一场不知什么时候下的暴雨,这时候出去,属实不是一个好主意。 但见陈易眼神坚定,张长云也只好点头同意。 “行吧,不过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件雨衣。” 递过雨衣,张长云又转身拿了双高筒雨靴让陈易换上,想了想,又找了个强光手电筒出来。 “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去?有个伴,免得你半路掉沟里都没人拉一把。”张长云提议道。 当下情况尚不明朗,陈易自然不会让张长云跟著一起去冒险,立马摇头道: “不用,早去早回。” 他深知慢一步就多一分危险的道理,动作迅速地换上雨衣、雨靴,拿上手电就冲了出去。 “有事打电话!”张长云在身后大喊道。 “知道了——!” 张长云家离兹有观所在的小山並不远,陈易哼哧哼哧地飞奔十分钟,就到了兹有观山下。 “呼~呼~!”暗沉沉的黑黢小山下,强光手电筒照出的椭圆光柱剧烈摇晃。 陈易气喘吁吁地抵达山脚下,抬头望向山顶道观。 在陈易的视野下,起初还只是宛似一条明亮细线的神意通道,此刻却是已经凝实成了一条空幻星路! 自兹有观而起,直直没入头顶的云团,填充尚未成型的幼龙骨架,由其鯨吞海吸云气、水汽滋养灵体。 “断绝连结,断绝连结!” 儘管神意通道只需用意念操控即可,但此刻的陈易,还是不由地对著观內香炉大喊道。 念起灯灭。 霎时间,香炉內的迷幻色彩如同雪花遇烈阳般快速消融,空中的星光通道也跟著立刻黯淡了下去。 然而,还未等陈易高兴。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陈易突然感觉头皮发麻,一股触电般的惊悚感迅速传达全身,一道明晃晃的恶念,径直从头顶阴云里贯穿而来! 陈易神情愕然,猛一抬头。 只见头顶阴云翻腾,汹涌的云气之中,竟赫然隱隱显露出一个巨大无比的云雾龙首! 果然,龙已生灵! 『已经生出来了?』陈易登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四章 我是兹有观观主,赐予我力量吧! 不过很快,陈易脸上表情缓和了许多。 他看出来了,此时的幼龙本体还在光团中沉浮,天上出现的龙首,只是幼龙以云雾捏弄出来的样子货。 但这也很惊人了! 要知道,天上的这头幼龙尚且还未出世,甚至还只是处於最初的孕育状態,但还是能凭藉天生神圣的本能,直接搅动风云,吸引別的地方的云团,来助益自己成长。 而且眼下虽然尚处蒙昧,不能直接感受到香炉的存在,但它却在陈易断掉神意通道之后,凭藉著对因果的本能感受,直接锁定到了陈易身上,確定陈易就是阻挠自己诞育的存在! 无论是其中的哪一点,都表明了龙这种灵性生物的超凡绝世,还未彻底成形,就已经能通过神通影响外界,操控云雨! 好似確定陈易发现了自己,天上的龙形显现得越发清晰,它將孕育自己的圆澈云团视作一面圆盘,龙身盘亘,一双龙爪攀援边沿,俯首凝睇,显露出凶恶的姿態! 身处这片云域之下,幼龙毫不掩饰的恶念,说是明煌天威也不为过。 此时此刻,陈易感觉自己头顶仿佛出现了一柄泛著冷冽寒光的利剑,稍有不慎,就会直接斩落下来! 无形的威胁让人不由得身体战慄。 酝酿而不加掩饰,凶戾却悬而未定。 陈易明白,这是幼龙给自己的警告,让自己停止阻碍它的诞生! 迎著幼龙的狰狞注视,陈易虽然內心惶惶,但眸光里的情绪却丝毫未变。 事情的发展超乎了陈易的预料。 毕竟按照他的估算,现实中真正相信有龙存在的人,应该不会太多,大多数人就算有些信,但也多半只会半信半疑。 按照这样的发展来看,即便他发出的视频再怎么火爆,这种量级的神意,也不足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催生出龙,还是具有神通雏形的龙! 要知道,这视频他发出去还不到一天时间呢! 陈易觉得自己被坑了。 『不会真的和网上说的那样,其实修仙的人早就有了,只不过是一直藏著吧?而且人数还不少?』 不然这龙怎么催生的这么快,让自己都来不及反应! 陈易感觉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毕竟他能得到香炉,指不定別人能得到別的奇遇呢? 不过这事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想法太多,做的太快,没有仔细盘算所有情况。 而自己犯下的错,那就得自己扛起来。 没道理自己弄出了祸事,却视若无睹,任由事態继续恶化。 陈易不是个好人,但也绝对不是个烂人。 『一头具有超常智慧,且集伟力於一身的异类……这条龙如果真的现世,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 让它生?不可能! 这样想著,陈易眼神变得越发坚定。 眼见陈易迟迟未动,幼龙已经觉察出陈易阻挠自己的决心,於是它化作的云龙立马恼怒起来,爪牙疯狂撕扯著周围的云团泄愤。 原本应如流水般灌入幼龙身体內的云雾团,此刻被撕扯地七零八落。 没有了神意相助,幼龙就像是个已经吃撑了的人,虽然周围云气组成的甜甜圈非常可口,但它却是只能看不能吃。 而幼龙无法吸收云气,原本呈现漩涡状的外围云层也失去了牵引,开始变得涣散飘忽。 见此情形,幼龙立马慌了,它明白一旦云团逸散,它的孕育立马就会戛然而止! 於是它连忙操纵云雨神通,试图继续往自己的身体里塞入云团。 但终究只是徒劳无功。 没有流动的水里是不会出现漩涡的。 凭藉它当前的力量,並不足以徒手撼动积压在江城上方的超巨型积雨云团。 收都难办,更別说守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白费了自己珍贵的力量,幼龙更是怒气冲霄。 天空是张纸幕,任由幼龙发泄著心底的恼怒。 终於,云龙停止了歇斯底里的发泄,转而將目標放到了陈易身上。 它要死了。 那地上这个让自己胎死腹中的人,也得跟著一起陪葬! 幼龙鬆开了对空中积雨云的限制。 於是乎,狂风骤雨顷刻而至。 空气瞬间变得湿润起来,鼻尖能清晰嗅到其中浓郁的土腥味。 落叶漫天飞舞,黄豆般大的雨点袭打在陈易的军绿色雨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 云层中的明澈光团逐渐涣散,莫名力量开始牵引云层中的乌云,在陈易的头顶聚集。 陈易抬头看了眼头顶的云团,那里的顏色变得越来越黑,甚至开始有些泛紫,隱约透出弧光,似乎是正在酝酿雷霆天威。 陈易深深地嘆了口气,默默道: “香炉,將目標锚定到我身上!”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陈易是绝对不愿意把香炉的目標选在活物身上的,更別说自己了! 炼假成真的能力確实玄妙无穷,但如果目標是生灵的话,就出现了一个弊端——那就是这能力对目標有强塑效果! 如果把目標视作一幅画作,那炼假成真就是画笔,神意则是顏料,最后这幅画会变成什么样子,完全取决於別人——人家把你想成什么样的,你就是什么样的! 性格、喜好、能力,乃至於性別,全都会因为別人的揣测出现变化! 就如同神龕里的雕像,如何选材、如何雕刻、如何琢磨、如何涂料,全都任凭別人安排! 陈易在视频最开头对自家师父的夸耀,本只是一步閒棋,权当有备无患。 但此时此刻,却是不得不用上了。 不然,陈易都担心自己是不是会直接被幼龙招来的雷给劈死。 这头顶的雷云,太阴暗了! 而且管他什么后果不后果、变性不变性什么的,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希望你们这些潜形匿跡的修行中人能靠点谱,我都提前预言出这么大阵仗了,你们总不能只把我当个小萝卜头吧?』 我是兹有观观主,赐予我力量吧! 確定香炉锚定自己、並已经开始传输神意后,陈易当即就要迎风而起,但他刚直起身子,就被漫天风雨砸了个踉蹌,一头栽倒在地。 『不是……』 被黄泥糊脸的陈易一脸懵逼的抬起头。 什么鬼? 我的力量去哪了? 你们这群该死的藏头漏尾之徒,不会真把我当成一个小卡拉米了吧? 可恶,我还要牺牲自己,拯救世界呢! “砰——!” 突然,陈易一把掀开雨衣的兜帽,撑起上半身身子,右手紧紧握拳,狠狠砸了一下身旁的水洼,飞溅而起的黄色泥泞打湿了他的头髮。 陈易低下头,任由雨水冲刷而下,身体颤抖,咬牙切齿道: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我陈易可是拥有奇遇的男主角,怎么可能会这样轻而易举地就倒下?” “我要守护脚下这片土地,守护我的国家,守护这座我热爱的城市才对呀,混蛋!” “啪——!” 陈易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迎风而立。 但与刚才的冷静不同,此刻的陈易像个狼狈却热烈的中二少年,双目圆睁,紧握拳头,被雨水打湿了的披肩长发还在隨风飘舞。 没错,陈易的头髮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是突然疯涨到了肩膀处! “叮铃——!” 突然,一声急促的简讯铃声响起,惊醒了“热情澎湃”的陈易。 陈易下意识地掏出手机,但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定住了,满脸错愕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像是才回过神,一脸见鬼的表情。 我是谁,我在哪? 刚才这么中二的发言,居然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等等……』 陈易立马恍然大悟,而后开始口吐芬芳,破口大骂:“我去他玛德!到底是哪个小鬼把我当成中二少年了?” “我明明是个马上就要毕业的大学生啊,可恶!” 陈易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但在看了一眼头顶开始轰隆作响的雷云后,他还是收敛住了心中的杀意。 无所谓,中二少年就中二少年,只要能爆发潜力就行! 现在自己不就立正了吗? 在活著面前,这些都是小问题! 收拾好心情,陈易继续往山上道观走去,並且一路越走越轻鬆,仿佛身体里有无限的潜力正在释放。 从一开始的步履维艰,到逐渐直起腰板,再到后面的健步如飞。 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卍解! 第五章 我的防守绝无漏洞 很快,陈易大步流星走到山顶。 手电筒照向缺了屋顶的兹有观,蹚过已经足膝的水线,站到依旧稳如泰山的香炉面前。 昂头看向一路紧隨的雷云,陈易嘆气道: “香炉兄,接下来我们就要並肩作战了。” 说罢,陈易当即扯了一条布带过来,先將香炉包裹好,然后再將包好的香炉放在自己头顶,继续用布条缠绕绑紧。 这香炉一看就是品质不凡,肯定比自己能挨雷劈。 拍了拍头顶的香炉,確定稳固好了,陈易这才有心思查看手机简讯。 “【江城预警中心】 江城灾害预防管理局提醒您:中部地区部分地域因季风云团发生偏移,预计在半小时之內,就会有强颱风登陆。 今日白天到夜间,以及接下来的几天,我城会有持续强风暴雨。请广大市民切记做好自身防护,非必要不出门。 本地防汛安全区域已经全面开启,预感家中物品不足、或地处偏远的居民,可斟酌提前撤离至安全区域。 如遭遇紧急情况,及时拨打求救电话。” 將简讯阅读完,陈易心中鬆了口气。 而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陈易一看,是张长云打来的。 “餵?” “餵什么餵?赶紧下山啊!” 电话那头的张长云语速飞快,一刻不停: “没看到刚才发的简讯吗?现在我们村里的人全都回家了,已经挨家挨户通知组好了车队,要一起去城里避难。” “全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一个人。” 陈易能听见张长云那边的嘈杂声响,以及隱约的催促和抱怨声。 “没事,你们走吧,我下山的时候搭上別人家的车了,有人一起同舟共济呢!”说完,怕张长云不信,陈易还伸手敲了敲头顶的香炉,传出一阵清脆的敲击声。 虽然没有听到汽车轰鸣,但听到陈易敲击“车辆铁皮”的声音,张长云也放下了心。 “那行,既然你搭上车了,那我们就先走了!等撤离到安全地点后,我们再联繫!” “一言为定,我的伙伴!”陈易拨开额前的湿漉长发,道。 “我尊重你的取向,但也请你尊重我,兄弟,互相珍重口牙!!” 连结仍在持续。 不过与先前对幼龙时產生的蓬勃神意相比,陈易此时接收到的神意说是门可罗雀也不为过。 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不用担心自己太过面目全非。 坏处是,这沟槽的神意不够用呀! 头顶雷云里逐渐开始有电蛇出没,密密麻麻、越来越粗,和蛇窟相比都没差了! 再加上长时间被雷云锁定,陈易全身上下汗毛竖立,遍布鸡皮疙瘩,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连脉搏都跳动艰难…… 陈易感觉就中二少年这点三瓜两枣,恐怕很难顶得住。 陈易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 “娘的,拼了!” 开启二阶段! 陈易一咬牙,开始联络张长云。 “长云,修仙的事好像是真的!我刚才坐车的时候,看到路边小山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嗖的一下就飞到天上去了!” “肯定是妖龙渡劫,修士去斩龙了!” “快帮我去评论区里把这件事炒起来!” 藏头露尾之辈不顶用,陈易只能选择自己加大力度了。 同时,他暗中祈祷起来: 『希望大伙儿只把想像力往修仙的路上发挥,別搞些有的没的,不然即便自己是香炉持有者,最后恐怕也难以救回本性。』 作为炼假成真能力的拥有者,陈易如果自身陷入得不是很深的话,还是有方法能恢復自身本性。 只要事后断绝香炉的连结,隔断別人对自己的“描绘”,然后等事情彻底冷却后,再间断性地在熟人面前连结香炉,藉此一点一点地抹去画布上的杂质,最后还是能重新做回自己。 至於这期间要耗费多长时间,这就得取决於陈易事后离谱到什么程度了。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啊?” “我没在和你说笑!” 车上的张长云:“……b( ̄▽ ̄)d” “骗人先骗自己是吧?懂了,兄弟。” “不过记得事成之后,让我也跟那位前辈学习一下修仙道法,我看足道就很不错,甚合我心。” 搞定张长云之后,陈易秒切到自己的小小號:“晚安居士”。 而这时,张长云的评论正好出现在评论区里。 【常山不渝】:“地址:江城郊外椿竹村。” “不是,刚才是我眼花了吗?我在去安全区域避难的路上,居然看到一个黑影直接从我头上飞过去了?” 陈易连忙附和。 【晚安居士】:“啊?也有人看到了?我这里的车灯刚才照了一下,还以为那是大鸟呢,但现在一琢磨,好像还真是个人影?” 【常山不渝】:“原来我刚才没看错?不是,现在真的演都不演了?你们这些躲在暗处修炼的人,真能飞啊?” 就在下一秒,一个名为“老大不努力、少壮徒伤悲”的人回了句。 【老大不努力、少壮徒伤悲】:“別做梦了,就算能修仙,大部分人也飞不起来,更別说飞到天上去了,想飞哪有那么容易。” 有戏~! 看到这条评论,陈易心中一喜,赶紧回復。 【晚安居士】:“不是,我真看到了!而且我现在在去江城的路上,这里只下雨不打雷了,所有雷云都在往原先那个大窟窿里聚集!再加上前面诡异的情况,你敢说这云里没东西?” 【老大不努力、少壮徒伤悲】:“这倒有可能。” 【晚安居士】:“不对,那人影飞到天上去……打雷了~” “轰隆隆——!!” 天空中酝酿许久的雷云终於积蓄到了足够威势,转瞬间降下了雷霆天威! 大音希声。 水桶粗的银色闪电落下的那一剎那,整片天地都为之一滯,莫名的情绪抵在所有人心头,使人感到压抑和沉闷。 “咔嚓——!” 终於,惊天爆鸣於耳边炸响,所有人耳膜震颤嗡鸣,心头髮紧的同时,又不免產生出一丝释然放鬆的情绪,就像是困在深海中的泅泳者,终於能把头露出水面喘一口气。 但雷鸣並未给人弥留喘息的空档。 就见下一刻。 一道银河般的闪电照亮天际,直直从天上杵落下来,顺带將大半个江城从黑夜转到了白天。 人人呆若木鸡,怔立当场。 轰雷掣电,恐怖如斯! 张长云还在执行陈易交待的任务,特別是在这道惊天大雷轰响后,他的评论楼瞬间火爆起来。 强敌当前,我不可能流汗(湿了裤襠版):“我去,真打雷了,还是这么震人心魄、这么白亮的雷!” “確实,这雷也很不同寻常,好像只聚集在一小块区域?不会真是有东西渡劫吧?难道楼上两位说的是真的?” “不过要是真有修行人去斩龙,这么粗的闪电劈下来,能扛得住吗?不会直接焦了吧?” “提前说好,我不吃x肉。” 张长云自然是怎么厉害怎么吹了。 【常山不渝】:“真人既然敢飞天斩龙,那肯定是已经有了万全之策,炼製出能抵抗雷霆之威的法宝。你们就放一万个心吧,真人这次肯定能屠龙成功!” “来来来,大家一人给我点一个赞,为真人助力!” 张长云在评论区里说得煞有其事,自己都快信了。 不过很快,当他久久未见陈易发言时,心里纳闷了。 陈易跑哪去了?难道是切小小小號了? 那么,陈易此时在干嘛呢? 他人已经半焦、睡在地上了。 雷电速度太快了,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等陈易意识到自己被雷劈了的时候,已经是焦了之后的事情了。 不过好在香炉足够给力,不单帮陈易抵挡了闪电的绝大部分伤害,同时隨著传递过来的神意越来越多,开始逐渐修復陈易的身体。 “咳咳,嗬~!”不多时,陈易艰难抬起头,咳出了一口黑烟。 他忍痛把粘在手上的手机甩开,重新站起身。 伸手將跌落在地的香炉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黑灰,確信无恙,又感受体內越发浓郁的神意,陈易信心满满,继续將香炉顶在头上,昂首向天。 我现在什么也不缺了! “咔嚓——!”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是一道闪电入体。 “呲~!”黑糊的人脸张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旋即又吐了一口烟雾出来。 “噼里啪啦~!” 眼见陈易还能喘气,幼龙越发嫉恨起来,闪电的色泽也逐渐从银白转成紫色。 雷电的威力虽然越来越大,但头顶香炉的陈易却是越抗越轻鬆。 甚至到了后面,陈易已经能看清闪电的轨跡,並且提前做出预判,將香炉拎在手里,对著雷霆降落的轨跡进行反击。 预判,瞄准,挥炉…… “砰——!” 一击之下,竟直接將电弧打飞了出去! “嗯?”陈易登时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紧接著,他立马身体下蹲,俯首抬眉,双手紧握香炉,眼里流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低语道: “还请尽情宣泄你的怒火吧!” “但,我的防守绝无漏洞!” 第六章 好兄弟,腾个窝 “嚯~!好壮观的场面!” 父母在前排开车,坐在后面的张长云对准远方的银蛇乱舞,拍了张照片:“发给陈易看看。” 与此同时,评论区里的发言越来越魔幻。 “不是,这雷真不对劲吧?” “刚开始只往一个地方劈也就算了,怎么现在劈下来之后,还带往旁边拐弯分叉的?(图片.jpg)”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 “我这离椿竹村不远,但没撤进安全区域,此时此刻,我耳边正不断传来砰砰声,非常规律,一道闪电一声嘭咚,我怀疑,有人在用闪电打棒球……” “楼上+1,这个世界已经顛了!刚才我吃著火锅唱著歌,突然就有一道闪电拐到我家门口来了,把我家车棚直接给炸了,现在,我正躲在我家地下室里瑟瑟发抖。” “坏了,不会真有修仙大能吧?” 兹有观。 “砰——!!” 又是一个强手挥炉,將已经憋成紫色的闪电打飞出去,陈易满脸快哉。 隨著体內涌入的神意越来越多,陈易应付幼龙劈下来的雷霆也越来越轻鬆,甚至到了最后,他挥舞香炉已经是水泼不进、雷插不进,完完全全將所有袭来的闪电隔绝在外! 体悟著身体里源源不断涌现而出的力量,陈易挥炉的同时,开始试著腾空。 “唔~!”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陈易猝不及防之下,嗖的一声就直接腾飞了出去。 “滋滋——” 然后瞬间就是一发闪电入体,整个人在空中僵直,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透心凉,心飞扬。 几度尝试过后,陈易人都快被电麻了,但还是难以掌握飞行的诀窍。 一边飞行一边抵御雷击都难,更別说上天屠龙了。 不过很快,陈易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仓促之下,飞天作战是够呛了,但如果我把脚下踩著的空气,当做实地呢? 想做就做,陈易当即试著想像自己身前出现了一条台阶,从眼前一路延伸至云龙所在。 接著,他尝试踏足其上。 旋即,陈易面露欣喜,一股脚踏实地的感觉正从脚底传来! 確定此法可行,陈易当即目视头顶云龙,目光炯炯。 小笔崽子,攻守之势异也! ………… “什么鬼,发绿泡泡也不回是吧?” 低头看著手中屏幕,见陈易久久不回消息,张长云很是不满。 我们兄弟之间的羈绊去哪了? 你还记得我们当初,一起看母猪排队掉进水沟里的快乐了嘛? 唉,人火了就是忘本。 恰在这时,手机通知叮铃个不停。 张长云瞬间喜笑顏开。 刚开始做这事他还有些不乐意,但现在,已经是乐在其中了。 网友全都是人才,说话也好听! 点开抖海一看,发现全都是私信。 第一条信息:“楼主,完了!你的事发了,这世上真的有修仙大能!” “呵呵~”张长云淡然笑之。 你小子还想反向钓我的鱼?评论区里的头都是我起的! 紧接著第二条信息。 “不是,真给楼主看到真仙人了?” 张长云摇了摇头,心中暗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没有我这种老艺术家的从容,凡事都喜欢大惊小怪。” 猜到剩下的私信应该都是类似信息,张长云也懒得再继续翻看下去了,当即抬起大拇指就要关闭手机。 “吱嘎——!” 突然,车辆来了一个紧急剎车。 巨大惯性之下,坐在后排中间的张长云,顿时半个人都踉蹌挤到了前排,手机也了出去。 “爸,你这车怎么开的……” 然而,还未等张长云把抱怨话说完,下一秒,他就听到自己平日里沉稳持重的父亲,失语喊道: “臥槽——!” “嗯?”张长云一脸懵,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失態。 抬头去看。 却见此刻坐在前排的父亲母亲,都没心思搭理自己,而是以相同的姿势俯身伸脖,偏头看向窗外,满脸震惊。 “什么东西这么让人吃惊?” 张长云心中生疑,於是他顺著父母的视线,同样朝外看去。 旋即,张长云不可思议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目瞪口呆,惊诧的喊声穿透车顶: “臥槽!!!” 只见远处的天际之上。 原本电闪雷鸣的那片区域,此刻却是冉冉升起一个莹白光球,更確切的说,那更像是一块弧形天幕! 弧形天幕自地面扶摇而上,越升越快,一路火花带闪电,將身前的霹雳闪电全部劈开,直直衝上云霄,径直杀入了那明澈窟窿之中! 而就在这一瞬间,张长云耳畔清晰听到了一声龙吟。 紧接著,整片天际风云变色,原本阴霾一片的云层之中,竟隱约聚拢出了一个横亘凌霄的条状云团。 “龙,龙?” 张长云声音磕绊,嘴唇发抖,不可置信地同旁边父母確定道: “仙人踏破云霄斩龙?” 『难道陈易说的是真的,他在路上,真的看见仙人了?』除此之外,张长云再也找不到任何其他解释了! 顛了,这个世界真的顛了!! 这幕奇景不止张长云一家看到,更有眾多江城人亲眼目睹! ………… 脚踩天阶,直上云霄。 直面聚拢成形,虎视眈眈的云龙,陈易感知著体內愈发蒸腾,几乎要压抑不住喷薄出来的神意,意气风发。 隨手打飞一道迅疾闪电,陈易歪嘴一笑: “刚才你劈了我这么多下,现在就別怪我用炉子抡你了!” 说罢,陈易虚空一踩,震碎脚下层云,身形腾挪到了云龙上方。 香炉体表浮现出斑斕流光,以神意为托,在天宇之上显现出巍峨身形,远比眼前以云雾为血肉、凝结出来的真龙形体更显威赫! “咚——!”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下一刻,滚滚云气波涛当即朝周围翻涌开来,待雾气散去,其中当即显出已经破碎了一只龙角的云龙。 “昂——!” 幼龙怒了,它当即就本能驱使著云龙朝陈易撞去,与之相隨的,还有繚绕其身的泛著紫黑色泽的雷霆。 见此,陈易不惊反喜。 来得正好! 他当即抡起炉子,以法天象地的姿態迎击而上。 “咚—咚—咚—咚—咚!” 闪电五连抡之后,云龙哀嚎溃散,整片浑厚的云层也被锤炼的鬆散开来,逃命似的奔逃下界。 整个江城的雨势更上一筹,几乎是从天上往地下泼水。 解决完云龙之后。 浑身冒著烤肉香气的陈易溯源而上,在群雷掩映中,找到了那团孕育幼龙的光球。 “昂~昂——!” 约莫人高的光球之內,一条淡若云烟的龙形阴影不断游动,同时周身伴有霹雳兽鸣。 隨著陈易的不断逼近,寥寥几条完全泛著黑色,簇拥在幼龙身边的雷霆终於是忍不住了,一个个视死如归般朝陈易闪击而来。 陈易丝毫不惯著,一雷赏了一个炉子砸顶,全给打散了。 最后,陈易拖著全身无毛、黑一块红一块的重创身体,走到幼龙面前,高高举起手中炉鼎。 龙之將死,其鸣也哀。 原本稚嫩却威严的龙吟,此刻在陈易举著香炉的身形映衬下,也显得孱弱可怜。 陈易轻吁口气,毫不犹豫地將炉子砸落下去。 “咔嚓——!” 一声蛋壳破碎的声音响起,隨之而来的,便是炉子落在幼龙身上,幼龙身体僵直,於世间留存的最后一声嘶鸣。 “昂——!” 意合形聚,形充体生。 幼龙如同云雾般让人看不清晰的形体,须臾间如梦幻泡影般倏尔破碎,原地剩下了个有著炉印缺口的光团沉浮不定。 “咕咚~!” 面对新鲜出炉的龙蛋,陈易鼻子微翕,闻著眼前不断传来的芬芳香味,喉结不断滚动。 然而,还没等陈易主动上前,缺失了孕育目標的光团,在左右摇摆了一会儿之后,似乎是感知到了陈易身上浓郁的雷霆、云雨气机,以及遍布全身的神意,当即扑上前来,將陈易整个人囫圇吞了下去。 幼龙没了,但好在有个“残次品”充数。 取代幼龙、被光球龙蛋孕育的陈易,意识很快变得模糊起来。 在陷入婴儿般的睡眠之前,他先是断开了与香炉之间的连结,而后整个人隨风飘摇,在雷霆雨露的呵护下,缓缓坠入地面。 触地的那一刻,陈易再也抵御不住潮水般袭来的困意,脑袋一歪,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第七章 蛇在河里臥,祸从天上来 陈易这一睡,再度醒来,已经是七天后。 刚从沉眠中醒来的陈易意识尚未清醒,只朦朧之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不光周围环境特別拥挤,就连身体还时不时地前后顛簸,同时,还有一种滑腻的液体缠在身上,让人酥酥麻麻,忍不住想挠痒痒。 陈易感觉自己好像正处在一个巨型生物的喉管里,被吞吐。 意识渐渐恢復。 “我去,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陈易满脸懵逼,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围,映入眼帘的,是旁边不断蠕动收缩的肉壁,而环伺在身体上的“痒痒液”,是散发著阵阵刺鼻腥臭味的液体。 很快,陈易明白了自身处境。 『我这是被什么东西给吞到肚子里了?』 而从此刻的环境来看,好像是一条蟒蛇。 紧接著,陈易心头升起了一连串的问號。 『我睡著的时候,被蟒蛇给吞了?而且现在还屁事没有?』 『至於身体上的痒痒液,其实是蟒蛇的胃酸?不是说这胃酸的腐蚀性极强吗?怎么到了我这,就成挠痒痒了?』 陈易当即想到了自己人占龙巢的事跡。 『也就是说,自己的身体被龙蛋孕育后,显现出了超凡特质?』 被具有强酸性的蟒蛇胃液包裹,只相当於挠痒痒。 能碾碎动物骨骼的肌肉挤压,却只是让陈易略感拥挤。 这一切的现象都表明,进龙蛋孵育一遭后,自己的身体获得了极大好处,已经拥有超脱凡俗的稟赋! 而且…… “超凡体魄只是次要,真龙最关键的伟力是天赋神通!那条幼龙尚未成形,就能呼风唤雨,而自己汲取了它余留下来的造化,又能获得多少神通遗留?” 想到这儿,陈易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不过,还未等陈易著手试验神通,下一刻,他就陡然感觉周围变得鬆弛许多。 陈易顿感惊奇,低头看去,却是发现时刻紧绷的蟒蛇胃壁,此刻竟是破了个窟窿,而自己的胳膊肘,已经漏了出去。 原来是刚才高兴之下,陈易不小心一用力,把蟒蛇胃壁肘开了…… ———— 虺四感觉自己快要被胀死了。 它是江城附近安江流域,精怪们口中尊称安江龙王蛟烈,蛟烈的儿子。 但因为生下来后,没有继承到自己父亲蛟烈的蛟龙血脉,所以它被改为了虺姓,放逐出了安江,安置到了安江支流,一条人类称呼为蹚水河的河流中。 当然,它在蛟烈的一眾儿女中也没有那么不堪。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所以在跨越数个府道的安江支流中,蹚水河也是排名前列的大河。 江城暴雨之前,他还在听从自己父王的吩咐,每日潜心修炼之余,就是利用法力凝结水华精粹,炼製重水。 但奈何,蛇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七天之前,它感知到蹚水河里的水华灵机突然变得异常活跃,无论是用来修炼法力、还是炼製重水都顺利了不少。 而更重要的是,自己终於要有主心骨了! 没错,当幼龙挥洒自己心底愤怒的那一刻,就处在正下方的虺四,清晰感受到了云层中,那独属於上位龙种的气息! 远比自己父王身上的龙味更加浓郁! 相对於別的修行道途,修龙的法门则要更加特殊一些,那就是血脉浓郁的上位龙种对下位龙种,有种特殊的血脉压制力,也就是俗称的龙威。 而除了龙威之外,龙属之间还有一个十分特別的从属效应: 上位龙种对下位龙种產生血脉压制的同时,也会散发出血脉吸引,帮助下位龙种进行血脉模擬,让下位龙种的龙族血脉更加靠近上位者。 这就是为何往往龙王旁边,都会聚集一群数量庞大的精怪的原因,说到底,修龙的精怪给龙王当狗,也是一种成道之机。 不然,就算是龙属之间有血脉压制,但也不足以让每一位龙王身边都有数不清的附属。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虺四就是因为自己父亲边上的位置不够了,被挤出了核心洞府,这才被安置到蹚水河牧水。 现在自己头顶上新出现了一位“龙王”,这如何不让虺四高兴? 它恨不得上赶著飞上天去给新龙王当狗! 但是,还没高兴一会儿,虺四就感知到头顶的龙王威压消散了,风雨也变得愈发湍急。 『到了家门口的龙王,不会跑了吧?』 虺四整条蛇都懵了。 好在时间没过多久,虺四就从匯入蹚水河的泥浆中,闻到了一股异常香甜可口的气味,勾人得很! 顺著味道一路寻觅。 很快,虺四就在一处泥泞的湿地里,看到了浑身赤裸的陈易。 人猿? 看到白白净净、不染尘埃的陈易,虺四蛇眼里满是惊讶。 在它的印象里,这种人猿,应该都是臭烘烘的才对,怎么会全身上下散发著浓郁龙味,香得直让蛇流口水呢? 旋即,它又想到了父王的警告。 『现在是特殊时期,不到万不得已,別去捕猎这种人猿,不然就罚你每月多交五滴重水。』 五滴重水,五天,要蛇老命了! 『算了,五天就五天!』虺四下定决心。 它感觉如果把眼前的人猿吃了,自己不光能修为暴涨,就连血脉,也有可能发生跃迁,超过父王也说不定! 到时候,数不清的母蛇、母蛟,自然会主动上门帮它炼製重水! 想清楚这一点后,虺四当即向前蜿蜒爬行,粗长蛇躯將香喷喷的陈易紧紧缠绕,而后慢慢吞咽。 『嗯,有点硌,有点硬。』 『不过没事,等到把这人猿消化了,自己就能化蛇成蛟!』 然而,这一消化,就是整整七天! 並且,无论这七天里虺四如何努力,肚子里的人猿就是不动如山,形状没有任何缩小,足足让它被撑胀的蛇躯持续了七天紧绷! 大肚子根本恢復不了原状! 七天七夜的折腾,终於,虺四被胀破了。 当感知到人猿从自己身体里钻出来的那一瞬,它如释重负。 终於解脱了! 这算不算,蛇在河里臥,祸从天上来? 第八章 有妖气? 陈易从蛇躯里钻了出来,身上不著片缕。 此时外边的雨已经停了。 云寡月明,身旁万籟俱寂。 不知道是因为今夜月光皎洁的原因,还是一双眼睛也在这场孕育中受了益,虽然夜色深沉,但陈易还是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他先是低头看向脚下横躺著的罪魁祸首。 嗯,之前的猜测没错,这確实是条蟒蛇。 而且,这条蛇的卖相极为不凡,身长十余米,通体漆黑如墨,身上没有半点杂色,细密的鳞甲鳞次櫛比,在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幽深光芒。 一看就是个修行过的蛇精。 紧接著,陈易环顾周围,確定自己之前没来过这儿。 好在是往远处遥望,能看到熟悉的远峰,依据视角偏向,就大致能推测出兹有观的方位。 左右辨別一番后,陈易捂襠离去。 兹有观。 就在快要到了的时候,陈易驻足远望。 只见黑夜之中,兹有观所处的小丘之上,此刻却是灯火通明,许多工程器械在户外射灯的照射下,发出隆隆轰鸣。 山脚下也被围了起来。 陈易大致猜到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自己在兹有观门前被雷云一顿劈,现场肯定会留下相应的闪电痕跡。 这些自然会引来有心人的注意。 『看他们现在的阵仗,该不会是以为道观下面有东西,要直接把我家给拆了吧?』 陈易决定去找张长云问问情况。 张长云家。 屋內。 张长云正抱著陈易的手机,呜呼道: “好你个陈易,现在都看不到你的人影,命根子也丟了,你不会是平日里背著我坏事做尽,被雷给劈成灰了吧?” “……”刚爬上阳台,就听到里面鬼哭嚎的声音,陈易当即脸色一黑。 “別担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张长云这边还在哀戚著呢,突然听到阳台外边传来陈易的声音,登时泣音一收,表演变脸绝技,迈腿喝骂道: “好你个废物点心,原来你没死啊?” “快和你爹说说,下雨的时候到底犯什么事了?手机都不敢留?” “先別过来,给我拿身衣服。” 听到这话,张长云整个人顿时一滯。 旋即他立马从衣柜里扯了套衣服过来,等陈易穿上后打开阳台门,仔仔细细端详了他一阵,冷不丁道: “你真犯事了?啥事?值五十万不?” “给我滚!” 陈易没好气的啐道: “对了,我家道观那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被围了,还连夜施工?” 张长云收回玩味的眼神,答道: “还能怎么回事?这回不是怀疑真有修仙的人存在吗?” 说著,张长云手舞足蹈,绘声绘色道: “好傢伙,那大雨天的,天黑得跟晚上一样,嗖的一声一个光球就在万眾瞩目之下飞到天上去了,之后又是打雷、又是风云变幻的,谁心里不犯嘀咕?” “还正好有一部分雷劈到你家去了,这不,今天雨一停,立马就来人把那里给围了。” “你说说,你家道观不会真有东西吧?” “要真有,可不能被別人摸走了!” 陈易给了张长云一个白眼。 “你小时候在道观里钻来钻去,比我都勤快,要摸走,也是被你给摸走了。” 张长云訕訕一笑。 不过他很快就又重整旗鼓,朗声道: “不过既然你回来了,那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们兄弟俩后半生能不能大富大贵,就看明天了!” “啥意思?”陈易有些摸不著头脑。 “赔偿啊!” 张长云双眼一噔,对陈易在这方面的迟钝很不满意,恨铁不成钢道: “他们没经过你的同意,合同都没签,就把你家山头给占了,道观也拆了,这时候去给他们要拆迁款,来钱不是嘎嘎快?” “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也不是白过的!” 张长云献宝似的掏出手机,摆出自己密密麻麻的关注列表,都是法律援助相关博主。 “从他们动你家道观的那一刻起,兄弟我就在心底,对他们的钱袋子判处了死刑!”张长云辞严义正,侃侃而谈道。 “可是……” “我家道观没证呀~” “啥玩意?”张长云脸色顿时一垮,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陈易。 陈易无奈摊手,解释道: “我之前也以为自家是合法经营来著,但师父临终前和我说了,我家那里没手续,属於无证经营。” “啊?” 屋內氛围顿时沉寂下来。 过了许久,才有声音再度响起。 “所以你是说,这么好的一夜暴富机会,就这么从咱兄弟俩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张长云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真应了先前评论区里的网名,老大不努力,少壮徒伤悲啊。 老观主,省什么都不能省手续啊! 见张长云面露悲色,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难过,陈易抬手就要出言劝慰,谁料张长云下一秒就摆出了一副痛定思痛的表情。 “既然这样,那就大钱抓不住,只能抓小钱了。” 说罢,张长云回过头,嘆声道: “陈易,明天就和我一起去你家道观搬砖吧。” “啥玩意?”陈易懵逼了。 “你家山上那里的工地急需招人,开价一天一千块,咱俩过去跟我爸妈一起学几天,这钱很容易赚的。” 陈易:“……” “等等,张叔陈姨他俩已经去了?” “不然呢?这钱给谁赚不是赚?夜班还加钱的!” “要不是担心你回来没人照应,我要守在家里,不然我早就撩起袖子上山了。” “……” 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通。 就在这时。 一道刺眼强光突然从屋外射入,即便是透过窗帘和玻璃门,也让人睁不开眼睛。 当然,这指的是张长云,旁边的陈易则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只觉得这光线强度有点大了。 “里面的人听著!” 屋外传来中气十足的喊声: “放下手中武器,不要做无畏抵抗,一个个地从里面走出来,接受我们探索局的临时检查!” 陈易蹙眉,转过身,面朝强光射来的方向,一双如星河般璀璨的眸子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 屋外。 一群身穿黑色防风衣、头戴夜视仪的人员,已经把房屋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中年男人正在和手下確定。 “怎么寻妖犬突然安静了?你確定里面有妖怪?” “肯定的,队长!” 手里牵著一头五黑犬的瘦高男子,回道: “刚才我领著小五在那座山附近搜寻,小五突然就躁动起来了,急赤白脸地往这边冲,这表现,肯定是闻到了妖风!” “那小五现在怎么不吭声了?”中年队长任从楼,看向瘫软靠在手下脚边的寻妖犬,皱眉问道。 按照以往的经验,每当自己这方正义围殴妖怪的时候,小五应该在一旁叫得要多欢有多欢才对。 怎么现在它突然匍匐在地上了? 高小春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他已经努力尝试用精神连结与小五沟通,但一直也没有得到回应。 这时,对面的大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年轻人。 一个脑袋光光晃人眼。 一个满脸颓丧心事重。 第九章 都不讲道理了 “这照片是你吗?” “是我。” “是吗?” “是,那时候我还有头髮。” “这就不是你!” “你说他不是我?” “不是!” “但这就是我!” 江城特別科学探索局,传讯室。 抬头看向桌子对面一脸义愤填膺的陈易,又低头瞅了瞅手中捏著的陈易前不久拍的照片,任从楼反覆对比,最后鬱闷地接连扒了口烟屁股。 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两张脸虽然模型相像,数值却截然不同! 如果把几个月前的陈易,比作一根埋了半截进土里的歪竹笋,那此刻的陈易,就是突然摇身一变,猛涨成了一根荧润冰清的玉竹! 这才几天,一个人的变化能有这么大? 就算是阴差阳错之下踏入修行,也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直接改头换面啊! 修行虽然不讲科学,但也要讲道理! 而毫无疑问,眼前的陈易就是这么个不讲道理的存在。 那么合理推测,能让原本普普通通的陈易突然超出常理,那么他背后,肯定也有一个更加不讲道理的存在。 这不由让任从楼联想到,前段时间在网上疯传的“仙人斩龙”。 说是仙人斩龙,但依任从楼看来,这场面倒不像是真龙现世,反而更像是有两位修为高绝的隱世真修,在江城上空斗法。 至於成败,他就不知道了。 而陈易,应该就是一个幸运儿。 其中一位高修因为暂时借用了陈易家的场地(从闪电落下的轨跡,是以兹有观为中心就能看出),所以在发现陈易被灵蛇吞了之后,就大发善心把陈易救了出来,顺便把那条灵蛇的血脉精华作为踏入修行的奠基之物,炼入了陈易体內。 当前世间虽然灵气復甦已经持续了几十年,但灵气浓度却没有攀升太多,所以凡人想要踏入修行,一般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適合修行天赋还不错的人,也是最普遍的法子。 先感知灵气,然后经年累月地吐纳天地灵气洗涤躯体,最终褪去污浊顺利修行。 第二种就需要家世背景了。 要么不断以灵资洗濯躯体,要么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灵气充足的福地里,直接就能修行。 而陈易这种情况,则是最稀少的特例。 任从楼也只是在传言中听说过。 这种踏入修行的法子,可以说是最豪横不过了——直接由高修出手,以血脉不凡的强横异种为奠基材料,强行將异种全身精华炼入体內,帮助洗精伐髓的同时,还能让修士获得异种的一部分修行天赋。 这样想著,任从楼目光瞥向一旁的墙角,那头寻妖犬小五正趴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这架势,就要夹不住尿了。 如此畏缩的表现,就好像眾人头顶正横亘著一头妖气熏天的妖兽虎视眈眈。 正好符合了他对陈易的推测! 任从楼又转头看向旁边,身侧椅子上正坐著一位长相文质彬彬,好似文职人员的青年,他叫温丘踌,是另一位小队的队长,特意过来辅助他问话。 而此刻温丘踌手里拿著一张照片,那条妖蛇横死的照片。 现场环境探索局的高层们都去看过,一致认为灵蛇死的时候没有任何挣扎,应该是一击毙命。 但这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疑点——妖蛇一身血肉精华完好无损,只是呈现出一种衰竭的徵兆。 既然血肉精华都在,那陈易现在的表现又怎么解释? 最后的推论,让在场的一眾高层心里都隱隱不安——莫非,是眼前这条灵蛇已经得了道,正处在由蛇化蛟的阶段? 而陈易身体里炼入的奠基之物,其中是血脉精华,蛟龙血? 有背景和没背景,是一个態度。 这条妖蛇是安江支流蹚水河里爬出来的,那肯定就是安江里的那条孽蛟的儿子,背景不凡。 成道和没成道,又是一个態度。 如果只是一条寻常妖蛇也就罢了,但偏偏它有蛟龙血脉。 虽奇怪孽蛟为何会捨得把一条蛟蛇子嗣放出来,但这不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题。 现下,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是,一条孽蛟非常看重的蛟蛇死了,那他们之后该如何应对? 上半年孽蛟就发了一次洪水,扩大了安江水系,如果现在又借题发挥,再度扩疆,这个后果谁来负责? 麻烦,这事实在是麻烦。 而且这个年轻人陈易,也是个烫手山芋。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位高修是顺手为之,还是青眼有加、另有安排。 “这条灵蛇呢?你怎么解释?” 这时,温丘踌把妖蛇照片摆在陈易眼前,意味深长道: “我们顺著你回来的路线一路搜寻,最后找到了这头被开膛破肚的灵蛇。你是被这条蛇吞了,然后自己杀出蛇腹从里面钻了出来?还是……” “有人为了救你杀了这条灵蛇?” 陈易瞥了眼照片,答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温丘踌当即眼神一冷。 “真不知道。” 陈易解释道:“我只记得我当时看到有人在天上飞,然后整个人突然就晕了过去,一觉醒来,就看到自己旁边躺了条大蟒蛇。” “我被嚇了一大跳,於是赶紧跑回家,之后看到我家被你们给围了,就去我朋友家了。”陈易眼神诚恳。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在你昏迷的时候,有人为了救你,杀了这条灵蛇?”温丘踌再度確定道。 同时,一边问,一边在笔录上飞快记载。 “温丘踌,你够了!这是我的传讯室,不是隔壁!问话的事由我来,你只负责在旁记录!”突然,任从楼脸色不善,大声喝止道。 陈易一开始就本能地感觉眼前青年不怀好意,问询中似乎还夹杂著隱晦引导,意图把灵蛇的死掛鉤在自己身上。 现在被任从楼出言打岔,他立马意识到,这条灵蛇背后恐怕牵扯到了什么利害关係,於是不再回答相关问题。 “任队长!我们两个都是为探索局效力,都有问话的权利!”意图被任从楼阻止,温丘踌立马拉下了脸,眼神冰冷。 接著他转向陈易,继续提问。 “陈易,我再问你,灵蛇怎么死的你到底清不清楚?” “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易毫不犹豫地摆头,隨后又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和我被关在这有关係吗?” “关?不不不。” 任从楼连忙摆手道: “我们这不是在关押你,而是循例问话,请你和你的朋友来江城特別科学探索局回答相关问题。” 听到这话,陈易顿时满脸黑线。 他可清楚记得自己走出门后,面对的不是温声细语,而是一支支冷冰冰的枪口。 那种全身上下遍布被针刺的感觉,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好人就该让人拿枪指著? 不过…… 江城特別科学探索局?特別科学? 这就是有关修行部门的全称吗? 陈易若有所思。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 “走?当然可以。”任从楼点头。 但很快,他又快速补充道: “不过,因为你已经知晓了修行的秘密,由此触发了《特別科学探索管理方法》第一章第一条——” “凡华国公民,在境內发现修行一事后,须有两种选择可供考虑:一、加入特別科学探索局,二、编入特別科学管理局顾问序列。” “陈易先生,现在请做出你的选择。” 第十章 优势在我! “这两者有什么区別?”陈易问道。 任从楼点了点头,大致说了下: “我从你的资料上看,你平日里小说看得多,加入探索局和编入顾问序列的区別,就好比小说里宗门弟子和客卿。” “探索局正式成员需要全天候待命,听从安排,有相应的待遇和晋升渠道。” “而顾问则是要自食其力,不过也可以根据探索局发布的悬赏任务,参与到具体事件中,获得赏金积分,兑换想要的修行资源。” “当然,如果你想要兑换灵资,只有积分是不够的,需要每年至少参与一次探索局的悬赏任务,才能解锁权限。” 陈易点头,明白了两者之间的区別。 不过,他也听出了任从楼隱瞒的信息。 “探索局正式成员?加入探索局还有別的考核?” 听到这话,一旁的温丘踌心中暗喜。 而任从楼则是面露无奈,但还是解释道: “这里面確实有考核,用来区別探索局正式成员,和外勤,不过……” 任从楼隱晦提点道: “无论是正式成员还是外勤,都属於探索局人员,受到探索局的保护。” 显然,他这是在提醒陈易,那条死掉的妖蛇很有来头,不是他一个刚刚踏入修行的幼苗能扛得住的。 『如果背后没有大佬罩著,这时候就別管什么正式成员不正式成员了,还是赶紧躲在探索局这棵大树下寻求庇护才是要紧事!』 陈易缓缓点头,隨后朝任从楼问道: “考核的具体內容是什么?” 任从楼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当即大手一挥,直接让队员把相关资料拿进来。 温丘踌没有出言阻止,不过他也开口了。 “探索局鼓励修士们积极获取修行资源,斩杀那条灵蛇的功绩算在你身上,所以即便你不加入探索局,也可以凭此获得修行前三境的资料。” 隨后,他同样朝自己的下属吩咐道: “去把前三境的资料也一起拿过来。” 考核资料摆到桌面上后,陈易看了起来。 等他看得差不多了,任从楼才开口道: “修行大致分为三大类:精、气、神,分別对应肉体、內景、神魂,考核內容就是全方位测量你在这三方面的指標,只要其中有一项达標,你就能编入探索局的预备序列。” 当然,这很难。 当今世人大多身体孱弱、气脉浑浊、精魄虚浮,极少有人能达標,一部分人还是在外勤序列熬练几年后,才能堪堪达標其中一项。 但这对陈易来说应该很简单。 毕竟,他身体里炼入了“蛟龙血”奠基,肉体一项肯定能过关。 『这不就是体检吗?而且是全方位无死角的体检?』看完考核资料后,陈易暗忖道。 他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全身检查什么的,不要啊…… 而就在这时,温丘踌突然道: “前三境的资料,你也已经可以看了。” 陈易眉头一皱,但还是拿起资料看了起来。 等把资料看完,陈易眼神微妙。 他已经猜出来,別人可能以为自己是用那条蛇作为奠基之物了。 但真正的事实却是。 就算自己用了奠基之物,那也不是蛇,而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龙! 这万一考核测试的时候,暴露了怎么办? 会不会有人顺手把自己给“炼”了? 陈易不敢赌。 而且,从任从楼旁边那位年轻人的表现来看,有一个问题显而易见——这条蛇的背景很大,以至於让探索局里的有些人都不敢招惹。 这就说明,在当今修行界中,人类並不占据主导地位,甚至很可能处於弱势,不然按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原则,如此鲜明的態度,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也就是说,加入探索局对他而言,並没有什么太大益处,反而会使行动受限,远不如专心开发自己体內的真龙潜能,以及运用香炉炼假成真的能力辅助修行。 “我想……” “先靠自己试试。” 陈易把手放在了修行前三境的资料上。 见到这一幕,温丘踌当即嘴角微弯,摇头同旁边的任从楼笑謔道: “可惜了,任大队长,郎有情妾无意呀。” “我们走。” “唉~!” 任从楼嘆了口气,对陈易无奈招手道: “走吧,把资料带上,我送你回去。” “我朋友呢?” “这里没他的事,他去的是治安部门,早就回去了。” 路上。 吉普车驶出市区,开往兹有观方向。 “咯吱——!” 一声急剎,吉普车停在椿竹村的土路前。 “你刚刚不该意气用事的。” 任从楼点燃了一支96,左手搭在车窗上,用力嘬了口烟: “温丘踌刚才是故意激你,就是想让你对我们產生恶感,不加入探索局。” 陈易面色不改,平静反问: “为什么是他?” 闻言,任从楼吐了口烟雾,呵呵道: “为什么是他?因为他姓温。” “温家世世代代都毗邻安江永居,近些年更是走通了安江水路,能获得安江里的水属灵资,在整个修行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大族。” 说罢,他又朝陈易笑道: “我知道你看了修行资料,觉得是有高人把那条妖蛇的血肉精华炼入你体內了,但我告诉你,这是假的。” “你体內炼入的,大概率不是蛇血,而是龙血,蛟龙血!” 听到“龙血”二字的时候,陈易眼皮一颤,但好在任从楼后面又跟了“蛟龙血”。 “虽然那条妖蛇还没化蛟,体內蛟龙血稀少无比,但蛟龙血就是蛟龙血,血脉尊贵的同时,也代表著大麻烦!” “什么麻烦?”陈易求知若渴。 任从楼猛地吸了一口96香菸,將烟屁股弹飞出去。 “上半年安江那里的洪水知道吧?” “知道,新闻上不是说连天大雨,上游水库泄洪吗?” “泄个屁的洪!” 任从楼满脸郁色,沉声道: “那场洪水就是你炼化的那条蛇他爹,盘踞在安江里的那头孽蛟弄的!” 陈易瞬间明白了一切。 难怪温丘踌一直对自己有敌意呢。 原来是觉得自己把他的小主害死了? 什么封建余孽!! “不加入探索局,今后你就自求多福吧。一条蛟蛇死了,这事肯定会被温家那帮崽子传到蛟烈耳朵里,到那时,蛟烈都不用亲自来找你,自然会有人上赶著『慕名而来』。” 陈易点点头。 “到那时,我做什么都算正当防卫吧?” “嗯?”任从楼诧异回头,眉头挑动。 “任队长,我陈易可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国民。” 区区蛟龙?优势在我! 第十一章 说好的逢场作戏呢,你怎么投怀送抱啊! 任从楼走了。 临走前,还送给了陈易一个手机,说是修行人专用的特殊手机。 手机里此时只有一个软体。 名字很特別:“特別探索app”。 软体里面有各种与修行相关的內容。 其中三个板块最为关键:《今日资讯》、《悬赏榜单》、《灵资兑换》。 同时,任从楼还告知陈易,他特意为陈易申请了一项福利,不久之后,江城探索局就会选出一位专门的助理与他进行对接。 一般来说,这是只有第二境的大佬们才能拥有的待遇,类似於陈易这种菜鸟新人,都是由一个助理负责对接一群。 这是任从楼在弥补自己对陈易的愧疚。 在任从楼看来,陈易当前的困难处境,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夜闯椿竹村,这才导致陈易身怀蛟血的事情暴露。 “你要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向我求救。”丟下这句话后,任从楼瀟洒离去。 陈易心生感动。 『像任队长这样的好人不多了呀!』 但很快,感怀的氛围就被人破坏,陈易耳边突然传来夹著嗓子的呼喊。 “陈易,陈易~!” 土路边的草丛里,头顶芭蕉叶的张长云正鬼鬼祟祟地招手,见陈易不为所动,只好自己钻了出来。 左右打量一番,確定周围无人蹲守后,这才放下心来问话。 “你怎么才回来?那位长官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陈易实在是没眼看。 这时,张长云看著陈易手中拿著的文档,一脸坏笑。 “这是不是那位长官让你写的检討?” “我就是信了你的邪,在网上一顿带节奏,然后就被抓到治安部门写检討去了,看你这样子,情节应该比我严重吧?” 不枉自己刚才写了6页检討,陈易的名字出现了四十八次! “收手吧,阿易,外面全是治安官!” “收不了手了。” 陈易掂量了一下手中的a4纸,缓缓道; “等我把这手里的东西潜心研究完,自然会寻到我的路。” “好,有志气!”张长云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蹲大狱的事还得往后稍稍,老陈,你现在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事……” 说著,张长云指向兹有观山上,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昨晚咱俩被抓进去之后,山上的挖机也跟著一起走了,现在,村里人都托我来问问,这工钱,你什么时候给他们结?” 陈易顿时脸色大变。 “什么叫我给他们钱?” 我自己荷包里都没有几个米了! 张长云意识到了什么,满脸同情道: “那群人刚来的时候,被咱们村村民给拦住了,后面说是老观主早就定了他们今天过来,还扯了张合同出来,这才放他们上山。” “现在老观主仙去,机器和人也跑了,大傢伙就只能找你了。” “……” 陈易確信,自己师父之前绝对没有干过这档子事,不然肯定会和他通气。 这一切全都是任从楼他们自说自话! 『这钱我可掏不起!』 想到这,陈易当即就要掏出手机找任从楼討个说法,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光顾著感动了,自己似乎、好像没要任从楼的电话? 低头,陈易不死心地翻了翻手机通讯录。 一片空白! 『我去,刚才白感动了。』 话说得感人肺腑,结果你却把最关键的联繫方式给忘了? 那我要是真出了事,怎么找你啊? 陈易抬头望向任从楼离开的方向,现在已经是连个车屁股都看不到了。 任从楼,你別走啊~ 起码先回来把钱给了呀! “嘶~要不直接上门去討薪?”张长云提议道。 反正按照陈易的说法,他今后怕是要死不悔改,准备继续通过抖海把自己的牢房“做大做强”了。 那上门討薪,还能算个事? 就算进去了,也就权当提前视察了! “算了……任队长说之后会有人联繫我的,再等几天看看吧。”陈易摇头道。 现在钱不重要,最关键的是修炼啊! 陈易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一下,修炼是种什么感觉了。 “村里的叔叔阿姨那边你帮我说说,我先回去了。” “回去?” 张长云一愣:“你回哪去?” “回山啊。” “道观的屋顶已经没了,门口那里又被挖得坑坑洼洼,你现在回去住哪?不怕又给你下场雨?” “下雨?” 闻言,陈易蹙眉,抬头看向头顶。 很快,他摇头肯定道:“不会下雨的。” 张长云乐了:“你怎么確定?” 陈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篤定今晚不会下雨,只下意识觉得,下雨这种事,不是想一想就能明白的事吗?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心中暗喜: 『难道自己已经获得了真龙的一部分天赋神通?』 陈易压下心思,白了张长云一眼。 “看手机天气预报啊。” “……” 张长云訕訕耸肩:“你牛,就你长了眼睛,有本事下雨的时候,別往我家跑。” 兹有观。 时隔多日,陈易重新回归。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没了顶的道观,坑坑洼洼的地面。 “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简单整理一番后,陈易找了个地方开始尝试修炼。 根据探索局给出的资料,如今的修行界,其实並没有小说里说的那些,成体系的功法、术法之类的东西。 毕竟灵气復甦的时间还没有多久,又没有前人的经验,所以大家修行起来,都讲究一个“力大砖飞”,全凭心意。 想要修炼?这事简单。 首先,你得意识到灵气的存在,然后开始尝试接触、吸纳它。 等你成功吸纳灵气之后,那么你就到了职业选择的阶段:从精、气、神这三宝之中,选择一条路进行修行。 体修、法修、灵修。 確定修行道路之后,修行者再各施所长,感知到这三宝的存在,最后吐纳灵气、积聚力量,把三条路之一的“法膜”捅破,那么就能成为第一境的修行者! 这就是修行初期的所有流程。 最多有窍门,但没有法门! 而这三条路中,除非是在体修、灵修两条路上有特殊天赋,不然,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法修。 因为,在如今的修行界中,很大一部分流传广泛的修行理念,都是以道家学说为奠基,然后各家衍生、拓展各自的法理。 按照当今修行界中主流的认知,修行三宝分別是:肉身之浊、气脉之承、神魄之清。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法修炼气,承上启下,符合中庸之道。 当下,陈易也准备尝试一下法修。 “首先,感知灵气。” 一般来讲,灵气这东西虚无縹緲,不知道的人难窥门径,但一旦知道了,那就是横陈任索。 所以,一般刚踏入修行的新人,有条件的话,都会在感知灵气的时候,在一旁摆上一株灵花、灵植,藉以灵植吐纳,来帮助感受灵气的存在。 陈易自然是没有这种条件,他只能力大砖飞。 他虚心平意,不一会儿,就如同老僧入定般静坐冥想。 心灵深处。 隨著陈易摒弃俗念,神识空灵,原本缠在身上、纠若棉线的杂念,纷纷如雪花坠地般扑落。 也不知寂灭了多久,这片黑暗之地终於显现出色彩。 日月重光,灿若繁星的萤光自虚空中升起,光华展姿。 陈易本能地探出意识往前。 刚开始,光点们对於眼前的陌生人避如蛇蝎,但渐渐地,熟悉一阵过后,终於有第一鞠灵光不情不愿地接受了陈易的牵引。 而就在接触到的瞬间,整片空间一滯。 下一刻,数不清的光点如乳燕归巢般朝陈易涌来。 面对灵气突如其来的热情,陈易嚇了一跳,整个人从入定中惊醒。 看了看手机,发现时间才刚过一小时。 不是,资料上不是说感应灵气很难吗? 天赋还行的人,也需要大半个月才能感知到灵气,而且多半吸纳灵气缓慢,犹如落落晨星? 怎么到了自己这,不光快,而且还量多? 刚开始还扭扭捏捏,但一见到我的真本事,就全都热情似火了? 说好的逢场作戏呢,你怎么投怀送抱啊! 第十二章 眾里寻他千百度 陈易平心静气,再度尝试修行。 没过一会儿,重新入定。 轻车熟路感知到了灵气的存在。 而面对重新归来的陈易,已经尝到甜头的灵气们,立马打扮得花枝招展一拥而上,前仆后继。 一段时间过后,陈易被迫退出修炼状態。 吸不完,根本吸不完! 一缕缕灵气根本就像是狼见到羊一样疯狂,见缝插针,拼命想要挤进他的身体里去。 卿本佳人,奈何过度疯狂! 与此同时。 陈易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层说好的膜去哪了? 根据资料上所说,三条修行路上都存在不同的境界屏障。 而就在刚才,陈易顺利感知到了精气神三宝的存在,並且因为体內积压的灵气太多,他试著往三条路上各自渡了一点灵气过去,想要试探一下法膜的存在。 结果谁曾想,三道灵气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就接触到了三宝所在,而后如泥牛入海般消失。 整个过程中,陈易没有感受到半分阻力。 『膜呢?膜去哪了?』陈易陷入沉思。 最后,他猜测出了极大概率的可能:应该是真龙孕育的造化太大了,以至於让三条修行道路的门槛,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该走哪条路呢?』 『还是找未来的助手问问情况吧。』陈易心中道。 如今他身负“蛟龙血”,安江孽蛟已经是註定的生死大敌,不適合三开花,而是应该选择一条能提升即战力的修行道路。 下午。 探索局的助手到了,是一位陈易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 人是张长云领上的山,他脸色极为复杂。 “老陈,你当初不是答应我了,不再和她联繫吗?什么时候又偷偷摸摸重新勾搭上了?”这酷似黄毛苦主般的发言一出口,顿时让这场会面的味道变了味。 “……你先回去吧。” 张长云不允,但见陈易態度坚决,最后也只能恨恨瞪了来人一眼,义愤填膺地走了。 目送张长云离开,陈易將视线放在了眼前人身上。 將近一米七的身高,流苏般的长髮綑扎成马尾束在脑后,露出白皙透亮的脸蛋,外加身上的西装正服,给人一股干练的都市丽人气质。 重见故人,陈易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是你?” “我也想问呢。”汪瑶同样神情复杂,却表现得比陈易洒脱得多。 “当我知道获得蛟龙血的幸运儿是你的时候,我也感觉不可思议。” 沉默一会儿后,陈易突然开口。 “今天见到你,我突然明白过来,当初你为什么要突然接近我,又为什么突然和我分手了。” “是因为修行?” 汪瑶知道这事瞒不住,索性直接点头,坦然道: “没错!” “我当初之所以想要当你的女朋友,就是因为我知道一些修行界的內幕消息,想著你毕竟是道观出身,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但谁曾想……” 清丽的脸蛋上流露出遗憾的神色。 “谁想到你错失了道家选拔,没有获得修行的机会。” “选拔?什么选拔?”陈易眉头紧皱。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从来就没有参与过什么选拔,更不知道任何有关於修行的事。 而且,自家道观没证…… “这场选拔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汪瑶螓首微摇,直言道: “我只知道,当你过完了大一,还没有获悉修行的事情,就说明你已经在这场选拔中落选了。” “难怪,难怪大二刚开学,你就没有任何徵兆提了分手。”陈易满脸苦笑。 不过往事隨风,陈易对汪瑶也没有太大怨念,毕竟在这场交往中,他从来都是被动的一方,甚至还吃了一段时间的软饭。 有些鬱闷,但还没到仇人的地步。 这也是为何汪瑶直言不讳的原因。 “说说吧,那这次呢?你又是得到了什么內部消息,这才主动请缨?”陈易挑眉问道。 汪瑶很是乾脆利落地点头,回道: “没错,只不过我一开始不知道这人是你,只是通过一些渠道,知道有人幸运获得了蛟龙血,並且,还剩下一整条灵蛇的血肉精华没有动用。” “最后,我提交申请,侥倖获得了这个助手名额。” 说到这儿,汪瑶语气一顿。 她心中的咸酸苦辣只有自己清楚。 从高三得知修行之事开始,一直到现在大四即將毕业,她这四年来,一直在苦苦追寻修行机缘,甚至早早就加入了探索局的外勤序列,成为同学口中称讚的都市丽人。 但说是都市丽人,其实就是一个浑身上下充满班味、相貌长得不错的女上班族。 而更加讽刺的是。 她耗费了几年光阴,还奢求不到的珍贵机缘,却是在阴差阳错之下,落在了原本被自己放弃的前男友身上。 这算不算,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侥倖?』听到这儿,陈易心中暗笑。 这件事可不一定是侥倖。 这应该是关係深厚的人避之不及,没关係的人又竞爭不过,这才使得助手名额落到汪瑶身上。 “灵蛇?那条蛇可不在我这。” “在你这。” 隨后,在陈易疑惑的目光中,汪瑶手指山下,红唇轻启: “那条灵蛇只是被探索局暂时收容,事情弄清楚后,我就帮你僱人运回来了。” “冷藏车现在就在山下。” “真送过来了?”陈易面露惊讶。 他早就没把那条蛇当做自己的战利品了,结果居然还有回头草吃,属实是让他没想到。 不过很快,陈易就反应了过来。 这也正常。 毕竟自己这个人他们都避之不及,又有谁敢使用这条灵蛇的血肉修炼呢? 除了他,应该也没谁敢用了。 『也算是冤有头债有主了。』陈易暗道。 “你不觉得有问题?” 看在以往软饭的份上,陈易说道: “这条蛇我都没打算要了,但探索局居然也没人敢要,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只要蛇肉没问题就行。” 汪瑶看了陈易一眼,语气坚定道: “我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这里面有问题,这事轮不到我头上。” “而这……” “恰恰是我的机会!” 別人恐惧我贪婪! 第十三章 我这个人,还是太讲良心了。 听出汪瑶话里的决心,陈易欲言又止。 他虽然早就知道汪瑶是个目標明確的人,但是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她就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也不知道是受了我的刺激,还是这几年求而不得让她身心俱疲。』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些都和陈易没关係了。 既然汪瑶敢要,那他自然也敢卖! 『反正这条灵蛇足足有十多米长,光靠自己一个人肯定吃不完,而除了汪瑶之外,应该也没有別的人敢买了。』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迟来的双向奔赴呢? “你准备出多少钱一斤?”陈易问道。 抬价第一步,先声夺人。 別问我卖多少钱,先说你准备出什么价。 汪瑶脸色一怔,没想到陈易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交易,不过她很快就回过了神,说出了心中早就打好的腹稿。 “灵兽肉数量稀少,属於有价无市的存在,而它上一次公开交易的价钱,是一万元一斤,品质还非常普通。” 汪瑶仔细观察陈易的脸色,缓缓开口: “这条灵蛇的价钱,我最多可以开到两万元一斤。” 等等……两万元一斤?!! 听到这价格,陈易眉头止不住地往上扬,心里的算盘打得砰砰响,他想过自己可能大发横財,但没想过这横財这么多! 『那条蛇足足有十米多长,打眼一看最少五百公斤,也就是一千斤。一千乘以两万,那就是……』 “两千万?”陈易不由得脱口而出,瞬间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了。 我马上就是千万富翁了? 从小到大,陈易银行卡里的数字从没有超过五位数,现在却是,个、十、百、千…… 这幸福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也没那么多!” 汪瑶连忙打断陈易的臆想,解释道: “灵兽身上並不是什么东西都有用,有的部位还带有剧毒,我要买的肉,指的是那种纯净的灵兽肉,不夹杂任何器官之类的部位。” “这条灵蛇身上,满打满算,最多也只能出五百斤不到的灵兽肉。” 五百斤? 那也是百万打底,展望千万的水平了! 对於陈易来说,没钱照样活,但有钱可以活得更好。毕竟他原本的梦想从来不是赚钱,而是大学毕业之后,就直接回兹有观躺平养老。 而且眼下,就有一系列和钱有关的问题摆在陈易面前。 需要重新修缮的道观,日后修行之余的衣食住行…… 这些都得用钱。 现在汪瑶主动上门,算是解了陈易的燃眉之急。 压下高兴的情绪,陈易脸上故作镇定道: “那你准备买多少?” 汪瑶咬了咬嘴唇,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斤?” 陈易略感失望,但还是心里安慰自己:『没事,这钱是白捡来的,有就不错了。』 谁知这时,汪瑶摇了摇头,樱唇轻吐: “十斤。” “???”陈易顿时满脸问號。 不是姐妹,你冒著生命危险来这,居然就为了十斤灵兽肉? “你家里不是很有钱吗?”陈易纳闷道。 那时候汪瑶又是请客吃饭,又是送礼物的,他还以为汪瑶家里腰包很鼓呢。 合著这些都是假象?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我家有钱的?” 隨后,汪瑶从陈易脸上读懂了他的想法,当即递了一个白眼过来: “请客吃饭、送点小礼物什么的,这些能花多少钱?更別说是在学校里了。” “……说的也是。” 陈易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太过狭隘了。 不过,这个错觉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在当时那个“男生给女生花钱理所当然”的大环境下,汪瑶上赶著花钱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於鹤立鸡群,以至於让陈易对她的家世產生了误判。 况且这事还不止陈易一个人这么想。 就连张长云他们,都觉得汪瑶应该是个富家女,甚至最后连带著汪瑶突然分手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她只是玩弄你罢了(羡慕嫉妒)。 “我家里只是正常家庭,这二十万,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极限了。况且我也是第一次买灵兽肉,总得先试试效果。”汪瑶摇头道。 听到这话,陈易一时间又是惆悵,又是烦躁。 他本来还想藉机坑一笔这个玩弄自己感情的“富婆”,毕竟这条蛇並不是所谓的蛟蛇,体內没有蛟龙血脉,灵蛇肉应该只是普通品质。 但谁曾想,汪瑶的富婆身份只是自己妄加揣测? 富婆不是真富婆,陈易有点下不去手了。 钱是好东西,但也要脑子拎得清。 『但偏偏自己作为卖家,还不能直接降价……』 思忖片刻后,陈易开口了。 “就买这么点?够用吗?而且剩下这么多灵蛇肉,也没有別人敢买,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说著,在汪瑶尷尬的神色下,陈易又道: “要不你多买点?我给你降降价?” “你准备降多少?”汪瑶不抱希望道。 陈易面露欣喜: “你每多买十斤,单价我给你降一百块,怎么样?” 十斤降一百,也就是说二十万才降两千块? 『果然……』汪瑶登时粉脸含煞。 “你不想卖就直说!” 陈易当即眉头一皱。 “誒~!你这话说的,你知道什么叫討价还价吗?你倒是还个价啊!” 汪瑶脸色颇为不善,但还是儘量平和道: “二十万才降两千,你让我怎么还价?” 陈易眉梢一扬。 “怎么还?你还一个,你先还一个唄。万一成了呢?” “行!” 汪瑶银牙紧咬,面带嗔怒道: “那就还一个,每十斤降一千!你愿意卖就卖,不卖拉倒!” “行,卖!”陈易没有丝毫犹豫,掷地有声,眼神坚定地像是要入d。 “……”汪瑶粉颊呆滯,红唇微张,说不出话来。 “这话可是你说的。” 陈易连声催促道: “咱俩生意已经谈好了,快点说,你要买多少?” 原地呆愣了片刻,最后汪瑶还是一咬牙,跑到旁边打电话去了。 “爸,我这有个事得和你商量下……” “凑一凑,大伙儿都凑一凑嘛……” 见到这一幕,陈易內心很是伤感,嘆道: 『谈感情伤钱,谈感情伤钱啊!』 我这个人,还是太讲良心了。 第十四章 兄弟开路虎,我心里好苦! 终於。 汪瑶打完电话。 “怎么样,打算买多少斤?”看向走到近前的汪瑶,陈易开心询问。 汪瑶朱唇微抿,和先前一样伸出食指。 “一百斤。” 有生命危险都能迎难而上,想通了的汪瑶索性直接梭哈,让家人把自己將来的嫁妆提前取了出来! 她必须得考虑这是不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有魄力!”陈易瞬间眉飞色舞。 与此同时,他也出言安慰道: “这买卖你也別觉得亏,按我这价钱,一斤灵蛇肉也不过一万元,怎么说你也亏不了。” 当然,赚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听了陈易的安慰后,汪瑶心里更不得劲了,但她又不能和陈易翻脸,左想右想,最后只能咬牙道: “灵蛇拉回来的运输费,我只是垫付!” 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没问题,太没问题了。” 一百万即將到手,陈易也不在乎一点小钱了,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隨后,两人大致约定好怎么交割灵蛇肉。 这条灵蛇先由汪瑶找个冷库存放,等陈易近期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完,两人再到现场去分割。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当然,这期间的费用得由陈易支付。 生意谈完后,陈易问起了正事。 “你这助手的工作內容,具体是什么?” 汪瑶伸手指向身前的坑洞,说道: “主要就是负责事后的处理工作。” “当然,也作为你和探索局之间沟通的桥樑,比如探索局有什么任务邀请你参加,或者是哪处突现了秘境,你可以通过我向探索局发起申请,加入探索局的队伍一起探索,等等……” 陈易点头表示明白。 “对了,这里今后怎么办?我这道观还能要吗?” “可以。” 汪瑶点头道: “如果你想重修道观的话,相应证件我们都会帮你补足,让你名下这间道观合法合规。” 显然,汪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工作,知道“三无道观”的內幕。 陈易面色不改。 “那就行,这道观我还得住呢。” 旋即,他指著道观前的大坑,问道: “这些坑怎么处理?这些可都是你们派人挖的,总得给些赔偿吧?而且我们村里那些长辈们的工钱,你们还没结呢。” 汪瑶当即正色道: “我这次著急赶来,就是因为任队长想起了这事,安排我来善后,等会儿我就会下山把他们的工钱结了。” “至於这些泥坑……” 她瞟了陈易一眼,不动声色道: “赔偿什么的你就別想了,不过我可以安排人员帮你把泥土重新填回去。” 权力的小小任性! “那算了。”陈易摆手道。 让人把坑重新填回去,麻烦且耽误工夫不说,还让钱给別人赚去了。 陈易已经想好了,道观得修,坑也得填。 不过这些事都可以出钱让附近村里的人来做。 陈易长到这么大,不止是有老观主的养育之恩,同时也是吃周边村民的“百家饭”长大的。 钱没必要让外人赚去。 而且当下时间已经入秋,马上就要过年了,到时出去打工的村中青壮们都会回来。 他们是这方面的专家。 “先加个联繫方式吧,如果之后有什么事,都可以电话里联繫。”確定陈易没有別的要求后,汪瑶主动道。 “行!” 交换电话后,汪瑶就要下山了。 这时,陈易突然想起了什么,朝她问道: “你知道三条修炼路上,哪条路的前期实力更强吗?” 汪瑶明白这应该就是灵蛇背后的麻烦,但她实在是不清楚,只摇头道: “我虽然见过几次修行人动手,但孰强孰弱……因人而异。” 陈易无奈点头,只好自己琢磨。 汪瑶离开没一会儿,张长云就出现了。 他心事重重,脸色复杂。 “陈易,刚才汪瑶到村里来了,说是要帮你把工钱结清。” “什么叫帮我?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正蹲在一处土坑边的陈易,闻言立马回瞪了他一眼。 就是因为这样的添油加醋,天知道有多少段本因美好展开的校园爱情故事,就此腹死胎中。 而且陈易敢肯定,“帮你”这两个字,绝对是张长云这个狗东西自己添加上去的。 “说吧,上来干啥的?是陈姨喊我下去吃饭了?” 见陈易“顾左右而言他”,张长云痛心疾首,蹲到旁边,语重心长道:“哥们,你就和兄弟摊牌了吧,你们什么时候重新勾搭上的?” “是余情未了?” “还是你觉得今后没了著落,主动循著软饭的香气,忍辱上门?” “亦或者是她老马恋栈?还想玩弄……” 陈易感觉自己脑门上有根青筋正蹦躂个不停,眼见张长云越说越离谱,他赶忙打断。 “唉~!本来还想瞒一瞒你,视今后的情况,再把这事和你说说,但你这想像力、这嘴……” “嘖——!”陈易摇头嘆气。 两人从小玩到大,感情一直很好,修行的事,他是一定会和张长云说的,但因为有安江孽蛟的存在,所以他还在犹豫怎么开口。 但现在张长云天马行空、脑洞大开…… 陈易决定还是直接说了吧。 心累。 而且无论说与不说,张长云该被波及的时候也会被波及,如果不被牵扯也照样牵扯不进来。 生活照过。 见陈易长吁短嘆,张长云面露欣喜。 『终於,终於要摊牌了吗?』他的双眼里满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隨后,陈易这两天发生的事缓缓道出。 当然,不是全盘托出,而是有选择性的摊牌。 “什么?!” 听完陈易的敘述后,张长云噌的一下站起身,满脸震惊,失声道: “你是说,你前两天走了狗屎运,被蛇给吞了,之后被高人所救,还施展法力助你踏入修行,然后今天更是有汪瑶主动上门给你送钱?还是一百万?” 对於张长云的总结,陈易点头给予肯定。 “你这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事实確实是这样。”陈易面露无奈,摊手嘆气道。 “不是,凭什么啊?”张长云牙都快咬碎了。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一百万虽然开不起路虎揽胜,但是按陈易说的,他那里的灵蛇肉最少还剩四百斤呢! 最少也是四百万! 四百万……路虎揽胜不是手到擒来? “咳呃~鬆手,鬆手!”脖子被张长云双手掐住,虽然陈易感觉这力道只是相当於在给自己挠痒痒,但还是配合地涨红了脸,出口“求饶”。 最终,张长云鬆开了手,仰头看天。 “唉——!” “兄弟看什么呢?大哥帮你找找啊?” “滚。”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第十五章 是你太超模了 张长云家。 四人围坐的饭桌上,气氛略显沉寂。 吃过饭后。 等陈易回山,张长云的父亲张国强,伸手拉过张长云,耳语道: “这段时间出了这么多事,先是老观主走了、接著又是道观塌了、昨天又被警察带走,陈易心里肯定不好受,你看他刚才吃饭的时候都没说话。” “你是他的兄弟,有些话我们这些长辈不好开口,你跟上去劝劝。” 劝劝? 听到这话,张长云拳头都硬了。 我也想被“劝”,我也想被带走啊! 张长云不想去。 他觉得这时候家人更应该安慰自己,就在刚刚,天知道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多么大的衝击! 而且他已经从陈易那里得知了修行的事。 现在正跃跃欲试地想要尝试呢! “磨蹭什么?还不快去~!”最后在老张的一声厉喝之下,张长云不情不愿的上山了。 “你怎么又过来了?” 山上,陈易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修行思绪,也就是所谓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与其浪费心神纠结,倒不如把这精力修行上。 有就修唄!管他这的那的。 闻言,张长云黑著脸道: “我爸让我上来安慰安慰你。” “呃,这倒不必了。”陈易哑然失笑。 “不过你来得正好,你不是说也想要修炼吗?正好在这试试,说不定我还能指点你两句。” 张长云撇了撇嘴,並不认为陈易能教授自己什么,毕竟陈易也才是刚知道修行的內幕。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怀著对修炼的满心憧憬,按照陈易之前说的那样,闭目凝神,尝试入定。 但很快,张长云睁开双眼。 “不行,我按你说的那样去感知灵气,但心里却根本静不下来,脑子越想越乱,都快成一团浆糊了。” “啊?你入定不了?”陈易不明所以。 他昨天修行的时候,一下子就静下心来进入了入定状態,而且时间没过多久,就感知到了自身神念的存在。 期间虽有杂线缠身,但却没有如张长云形容的这般乱成浆糊,並且他很快就剪断了这些妄念。 “我看人家都说修行讲究平心静气,你应该是心思太浮躁了,这才降服不了心猿意马。”陈易言简意賅。 “这样吧,我当面演绎一遍,你试著看能不能瞧出些东西。” 入定具体是什么感觉,陈易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於是索性直接“见真章”。 片刻功夫后,陈易就步入了入定状態。 张长云观察地极为仔细。 但无论他怎么瞧,都没有从陈易身上看出什么门道,只觉得陈易闭目之后,整个人的气息瞬息间与周围混为一体,给人一种空灵的气质。 见形不见体,唯有松柏立。 如果不是张长云提前知道眼前有这么个人,仅仅只是夜晚路过的话,他还真不一定能发现陈易的存在! 渐渐地,陈易周身气息变得越发幽眇。 突然,张长云感觉眼前一亮,只见面前陈易的躯体之上,竟是不知何时流动起了萤光! 泛泛漾漾,煞是好看! 张长云猛地瞪大双眼,他意识到,眼前的光亮就是所谓的“灵气”! 他下意识地就想要伸手触碰,而就在这时,陈易仿佛是有感知一般,陡然睁开双眼。 张长云抬头去看,结果却是与一对金黄色的瞳孔打了个对视! 他瞬间身体战慄,整个人如同麵条一样瘫软了下去。 “嗯?” 刚才还处於修行状態的陈易,心头莫名升起一股身体即將被戳碰的感觉,不危险、但膈应,於是乎,他立马从入定状態里退了出来。 然而等他睁眼一看,却是见到张长云双眼一闭,身体往旁边倾倒。 见状,陈易连忙上前搀扶。 “喂,餵?你没事吧?” 过了好一会儿,张长云才悠悠转醒。 见张长云精神状態还行,陈易鬆了口气。 “不是,刚才你怎么突然晕过去了?” 张长云迷瞪著眼睛,感觉眼眶里的眼球莫名胀痛,让他难以睁眼,想要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却只记得自己往陈易身上伸手的样子: “我刚才好像看到你身上冒灵气来著,想要伸手去感受一下,结果突然就晕了。” 『难怪修行好好的,觉感不適……』 修行这种事还是太私密了,不能轻易在別人面前进行。 “腿脚利索了?那就自己回去试试吧。” 陈易挥手道: “我看你的修行天赋应该和汪瑶一样,都不怎么好,只能靠外物助力了。等明天,我就去把灵蛇肉取回来。” 张长云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 他感觉这事可能和自己的天赋没关係,而是陈易有问题。 有没有可能,是不是你太超模了? 一夜安心修炼。 第二天一早。 陈易电话联繫汪瑶,让她把存放灵蛇肉的肉联厂位置发给自己。 “今天取货!” 確定好位置后,由张长云开车前往。 肉联厂大门口。 三人相见。 对於陈易会告知张长云修行一事,汪瑶没有感到半分诧异,在她看来,这两人差不多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而一般对於知道灵气復甦的人,探索局人员遇见后,都要进行问询。 汪瑶本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做不知道,不过既然张长云自己送上门来了,她也只能例行询问,登记造册。 “张长云先生,依据《特別科学探索管理方法》第一章第一条,你现在有以下两种选择:一、加入特別科学探索局,二、编入特別科学管理局顾问序列。” “现在,请做出你的选择。” 张长云没有丝毫犹豫。 “我和陈易一起的!” “那好,之后会有相关人员邀请你填写资料。”汪瑶不出意外的点了点头。 这时,她突然朝陈易说道: “我知道你拉张长云进修行界是好心,但我作为探索局助手,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今后这样的事最好不要多做。” “修行的归修行,凡俗的归凡俗。” “未修行人的安全我们必须保障,但踏入修行后,就要看你的选择了。” 第十六章 浑沌之死 责任与义务是相互的。 既然想要脱离羽翼,那么就得自行谋生。 陈易和张长云都听明白了汪瑶话里的意思,虽心情有些沉重,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去看看灵蛇吧。” 说著,汪瑶率先往厂区里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介绍道: “你们別看这家肉联厂名不见经传,但是在修行界中,特別是江城这儿,它却是赫赫有名。几乎附近所有修行者获得灵兽尸体后,都会选择让这家肉联厂分割灵兽肉。” “这方面,他们是专业的。” “不是说那条蛇没人敢动吗?怎么这里的人还敢给它分食?”张长云突然问道。 汪瑶摇头道: “只是我们探索局內部不敢动而已,但是外面的那些势力,他们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大不了今后不往安江那边走,多绕点路罢了。” 陈易更进一步明白了探索局的內外之分。 一方维稳,一方法外狂徒。 “价钱怎么算?” “两种结帐方式。” 汪瑶缓缓道: “第一种,你俩自己分割,只需要上交场地费用和机器租赁费用,但这样很麻烦,而且会浪费很多灵兽肉。”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没错,这点上汪小姐说得很对。” 一位戴著金丝眼镜、保险推销员打扮的青年,適时出言道: “就在不久前,一位客人送来了一头成精的灵鱼,非要自己切割,结果弄坏了內臟,搞得厂区內恶臭熏天,还把整条鱼肉都给坏了。” “而如果客人您全权由我们帮您拆分这条灵蛇,则不会有这方面的任何问题,而且如果灵蛇肉的折损超过了十分之一,我们厂会用別的相等灵资弥补您的损失。” 陈易扭头对汪瑶投以探寻的视线,得到肯定的回答。 “不过他们的收费很贵。”汪瑶补充道。 “不贵不贵,也没那么贵。” 青年摇头,两只手连忙晃动: “只要客人您愿意让我们分割灵蛇,我们不会收取半点费用,並且之后不光灵蛇肉全都归客人您,除此之外,你还可以再取一样灵蛇身上別的东西。” 所以说,他们是把剩余的灵兽材料当做手工费了? 陈易没有太过犹豫,同身旁的汪瑶对视一眼,確定青年口中话语的真实性后,他径直答应了下来。 別人凭著手艺赚钱,犯不著眼红。 这也是两全其美的事。 “欢迎光临会泽肉联厂!我是你们本次拆分灵蛇的操刀炼师,千泽雨!” 张长云顿时侧目。 没想到这么一个文质彬彬的同龄人,居然是个拿大砍刀的屠夫。 穿著西装,带著金丝眼镜庖丁解牛?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那请问客人,你想要留下灵蛇的什么部位呢?”千泽雨眼神真挚,显然,他的利益取决於陈易的选择。 汪瑶没有给出建议,主动退到一边。 “嗯——” 陈易略作思忖后,点头道: “蛇胆吧。我之前刷过抖音,说是蛇胆是什么精华所在,还能壮阳……” 说到这儿,陈易意味深长地看向张长云,此时的张长云脸上眼眶青黑,黑眼圈很是浓重。 “不是,你看我干嘛?”张长云瞬间怒目圆睁。 你说谁虚呢? 要是到时候这蛇胆没效果,我就和你拼了! 闻言,千泽雨脸色一垮,但还是苦著脸点头道:“客人好选择,灵蛇的蛇胆,確实是难得的宝药,以灵药佐制,是有特殊的效果。” 灵蛇的份额確定好后,已经在银行渠道提前打好招呼的汪瑶,当即往陈易的银行卡里转了一百万。 “叮——!” “您帐號8838於……存入1000000.00元,可用余额1005274.35元。” “先去买几个冷藏柜吧,免得灵蛇肉拿回去了没地方放。”汪瑶善解钱意道。 “嗯,是要提前准备好。”陈易頷首道。 隨后,他给张长云转了十万过去。 “你去外面找几个冷藏柜搬回去,顺便给张叔他们说说,我准备把山上的道观重修了,这些钱先让他们確定好人和材料,垫付一部分费用。” “行!”张长云利索动身。 原地只剩下两个人。 陈易主动开口。 “按你估算,你得到这灵蛇肉之后,大概能有多久能突破到一层?” 闻言,汪瑶顿时美目诧异地看向陈易,不过却没从陈易的眼神中看到任何曖昧的意味,而是单纯的问询。 一时间心里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不过,她很快就整理了心情。 “我一年前就感知到灵气了,只不过没法全心全意修炼,而且都市里的灵气浓度也不高,所以一直没能衝破法膜。” “只要这灵蛇肉的品质不是太差,我应该能在半年內突破到一境。”顿了顿后,她说道。 摆脱助手身份,成为探索局的正式成员。 “所以大约是一年半的时间?” 陈易若有所思。 『自己三条路的境界都破了,所以最少节省了四年半的时间?』 也不能这么论,毕竟人和人的体质並不相通。 就如同自己入定、吐纳水到渠成。 而张长云却是连最基础的入定都难。 今天一大早看到张长云脸上的黑眼圈,陈易就知道入定这一关,张长云恐怕是得狠狠熬了。 “入定呢?你刚开始用了多长时间?” 陈易觉得自己的天赋还是得找个参照物,不能和张长云这个渣渣比,平白丟了档次。 汪瑶顿时黛眉一扬,俏脸上英气十足: “一个月!” “前半个月入定,后半个月成功吸纳灵气入体,放在哪里天赋都不算差的!” 陈易点点头,表示明白。 果然,自己的天赋是夺天地之造化,常人难比。 “那能不能先修带动后修,让前人帮忙引路?” 到底是哥们,能拉一把还是拉一把。 而且,陈易也不想再感受到一次,被张长云突然“猥褻”的惊悚。 汪瑶理所当然的以为,是陈易自己想要走捷径,当即摆正神情,正色道: “这种方法绝不可取!” “每个人的入道之行都是独一无二,外人干预不得!” 怕陈易不以为意,她又道: “你听过《浑沌之死》吗?” 陈易挑眉:“应帝王?” 他虽然是半吊子出身,但道家的东西还是多少涉猎了一些。 “对!” 汪瑶点头,肯定道: “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倏与忽时相与遇於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倏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 “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 “入道铺路,与日凿一窍无异!” 第十七章 照拂 修道是一个很私密的事情,重悟不寄说。 就如陈易和张长云之间的入定之差,陈易就很难用言语去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感受,更別说去教导別人了。 而且每个人身上的精气神三宝也是因人而异,並不类同。 灵性犹如“浑沌”,只有亲身接触才能真切感受,外人指导无疑是盲人摸象,对自身灵性进行“刀刻斧凿”。 陈易点头,明白修行上自己是帮不了张长云什么了。 下午。 千泽雨完成了对灵蛇的拆分工作。 “总共出產了六百五十四斤灵蛇肉。” 说完,他走到陈易边上,递过来一个便携手提冷藏箱,说道:“这里面就是那条灵蛇的蛇胆,完好无损。” 陈易点了点头,伸手接过。 打开冷藏箱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颗如同石榴大小,通体黑紫色,泛著玛瑙光泽的蛇胆。 “这种品质的蛇胆我还是第一次见。” 千泽雨嘖嘖称奇道: “而且我不建议你把这灵蛇胆给你朋友服用,这东西的品质越是好,就越毒。如果没有合適的祛毒手段,即便是第一境的修士,服了之后也得遭殃。” 陈易毫不掩饰的直接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你们这有渠道能处理吗?” 千泽雨白脸一怔,对陈易的直接一时错愕,但很快就摇头道: “我们这儿只有拆分灵兽的手艺,不连带掮客服务,如若您有需求,还是自行去外面找吧。” 接著他看了汪瑶一眼,补充道: “或者您可以直接询问这位汪小姐,她们探索局和很多手艺人都有合作。” 做这事本就遭人羡妒了,如果还贪心不足,想要插手渠道的事,那指不定哪天就惹了眾怒。 所以会泽肉联厂从来只专注分肉。 『有原则的法外狂徒。』陈易心里暗道。 接著。 他没急著询问汪瑶,眼见张长云回来了,当即让他拉肉装车。 椿竹村。 张长云家。 冷藏车在张长云家的门口停下。 除开当场交付给汪瑶的一百斤灵蛇肉外,陈易还剩下五百五十四斤灵蛇肉。 道观百废俱兴,这些灵蛇肉肯定是不能放在道观里的,所以只能暂且放在张长云家里。 刚好,买来的三个冷藏柜塞得满满当当。 “你们俩出去一趟干嘛了?怎么买回来这么多肉,还特意买了三个冰柜回来装?”看著冷藏柜里被黑色塑胶袋包裹著的肉块,张国强面色古怪道。 张长云支支吾吾道: “这都是陈易买的,他想著,想著……” 因为有汪瑶的提醒,张长云不敢把修行的事告诉自己父亲,最起码也得等有自保之力再说,所以当下一时间也找不到理由,只得“实话实说”。 闻言,张国强看向陈易,嘴唇呢喃了几下,欲言又止。 这孩子,不会是受到的打击太大…… 陈易瞪了张长云一眼,但很快就编好了理由。 “张叔,我这不是想著要请乡亲们去山上重修道观吗?这些肉,就是等到那时候用的。” 陈易这话倒是合情合理。 农村里边,如果家里有事要请人做工的话,因为都是乡里乡亲、沾亲带故的,一般价钱都会比外面少很多,所以主家人一般为了表示感谢,都是要管工人中午和晚上的饭食。 “但这也太多了吧?” 张国强颇为心疼道: “而且小易你现在买价格也贵,等过段时间,附近那家猪场就要杀年猪了,到时我去帮你讲讲价,那能省好多呢!” 他是真心把陈易当做自家子侄看待,眼看陈易花钱大手大脚,心疼不已。 “爸你是不知道,陈易他现在不差钱。” 张长云此时站出来道: “昨晚你不是让我去找他吗?去了之后我被抓了个壮丁,在黑灯瞎火里帮他整理东西,结果淘出来,淘出来了一个炉子!” “今天我俩把炉子拿出去卖了,卖了好多钱呢!是吧,陈易?”张长云朝陈易使眼色道。 “……”陈易感到无语。 钱的来路是得找个由头,不然村里舆论一阵风,真要是有人以为老观主给陈易留了很多钱,那肯定会污了师父的身后名声。 但你怎么就赶巧说是“炉子”呢? “是啊,张叔,炉子卖了好多钱,足够让我重修道观了。” 张国强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重修道观?我得先去附近几个村里看看人手。” 陈易自然是宜快不宜慢。 “明天就开始行吗?” 张国强神色一怔。 “明天?小易你要急著修道观?” “嗯。” “唔~明天开始也不是不行,等会儿我走一趟事,但你想好道观修什么样了吗?” 这方面陈易已有腹稿,直接道: “道观前头不用台阶,进门后是个露天的大堂,里面供神像,左右两边住人就行。” 如果不是为了延续兹有观的名声,其实陈易连神像都不想弄。 张国强想了想,而后道: “做成四合院那样子?” 陈易略微琢磨,点头道: “对,就那样,具体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到时候我再提。” 自建房就是这方面好,能够全程参与,隨时提出意见,哪里要修指哪里。 最重要的是还便宜! “那行吧,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出门。” 已经是“兹有观工程”包工头的张国强利索出门了。 傍晚时分。 回到家的张国强意气风发。 “小易,张叔都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十个人,每个人一天两百,从早到晚管中午和晚上的饭,明天就能开工!” 这个价钱,可以说是白菜价了。 代表著附近村民对陈易的照拂。 陈姨这时也直接问道: “小易,修这道观得花不少钱,你卖炉子的钱够不?不够的话,我和你张叔能帮你凑点。” 陈易连忙点头:“够了,够了,陈姨。” 眼下来看,想要把道观修得好,九十多万可能有点紧巴。 『看来还得广开財源。』陈易心中暗道。 当然,灵蛇胆他並不想卖。 因为在接触到灵蛇胆的时候,陈易从灵蛇胆上感知到了一种特殊的波动,就像是有一股浓郁氤氳的水气扑面而来。 陈易感觉自己能从中研究出一些东西。 第十八章 结庐而居 “老婆,你这晚上燉的什么肉啊?” 张国强突然抬头,此时他的脸上涌起一股血色,只感觉全身上下暖洋洋的,仿佛褪去了奔波一天的疲惫。 他怀疑碗里的汤放了补药。 “嗯?” 陈秀红面露疑惑,隨后看向陈易道: “就是小易今天拿回来的肉啊,说是什……” “蛇肉!”一直把头埋在碗里吭哧吭哧的张长云,抬头说道。 他同样面颊充血,而且他吃得远比张国强多,说是面红耳赤也不为过。 “蛇肉啊~” 张国强面露释然,不过又有些困惑: “这是什么蛇?怎么感觉有点补?” 陈秀红疑惑不解。 『这蛇肉补吗?』她扭头看向一旁已经吃了三碗,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的陈易,心里纳闷道。 於是抱著试一试的心理,原本打算吃完饭再喝汤的陈秀红,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汤。 汤水入口之后,陈秀红立马眉梢扬起,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自己的厨艺进步了!』 这汤甘甜入喉,回味无穷,实在是太好喝了! 紧接著,她又吃了一块蛇肉。 『唔~与一般鬆散的肉质不同,这蛇肉竟然被自己煮的有点q弹!嚼起来甚至还有韧性!』 吃完肉后,陈秀红整个人洋溢出自信的气息。 我的厨艺,最起码燉蛇羹的手艺,已经巔峰造极啦! 而很快。 陈秀红就体会到了丈夫和儿子的感受。 一股火辣辣的暖意,竟是如同火线一般直接从胃里烧了出来,让人不由全身发热,细汗直流。 这种又麻又爽的感受,让陈秀红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吃辣条的感觉。 但自己分明是煮的清汤啊! 真是见了鬼了! 想到厨房里就自己和丈夫进去过,陈秀红当即转目与张国强对视了一眼,继而纷纷摇头,確定两人都没有往汤里加东西。 『那就只能是蛇肉了……』 想到这儿,两人都放下筷子,看向陈易。 像是知道夫妻俩的心思,陈易抢先道: “张叔,陈姨,你俩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些蛇肉都是卖猪肉的那摊主给我凑数凑上去的,说是在老家大山里抓的,很补。” 很补? 张国强斟酌道:“不会是用药了吧?” 这才是他刚才想问的话。 他不觉得有哪种蛇肉的滋补效果能有这么强,比起蛇肉食补,他更怀疑是这蛇肉被人给下药了! 不然怎么吃起来这么奇怪? 听到这话,陈易和张长云两人都是面露古怪。 张长云赶紧出声,打消张国强的疑虑: “爸,你这话別乱说,那摊主是陈易大学同学的爸爸,不会做这么缺德的事。” “是吗?”张国强狐疑地朝陈易確定。 “对对对!” 陈易跟著点头道: “应该是这蛇生长的环境不一样,我听那位叔叔说,他老家那里都是深山老林,漫山遍野都是各种药材。” “这条蛇,应该是吃药材长大的。”陈易一本正经道。 “是吗?还有这事?” 见陈易满脸信誓旦旦,自家儿子也在一旁附和,张国强只能將信將疑地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他又迟疑著给自己舀了一碗。 『吃都吃了……不过味道还真不错,浑身都是劲!』 吃过饭后。 红光满面的张国强和陈易商討之后的事。 对此,张国强全盘包揽。 让陈易在道观没修好之前,就在自家二楼的空房间里住著,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而工人吃饭的事,则由陈秀红接手。 陈易听完当即摇头。 他要专心修炼,在张长云家自然是很不方便,於是他主动提出,要在山上修筑一间竹屋暂住。 椿竹村。 他们这里就是竹林多,就连山上的兹有观后头,也有一小片竹林,林中原本还有一口水井,但因为早些年枯涸了,已经荒废不用。 张国强劝不过,只能答应陈易的要求。 隨后两人经过一番商量,决定把竹屋的位置定在枯井边,那样不妨碍道观的重建工作。 至於吃饭的问题,陈易就没办法了,只好接受陈秀红的好意,不过前提是,要让自己付给陈秀红工钱。 张国强夫妻也不再多说什么,点头同意。 兹有观的重建事宜正式走上章程。 第二天。 张国强夫妇俩难得晚起。 不尷不尬地吃过早饭后,张国强和陈秀红一起出去买菜。 按照当地约定俗成的规矩,工人第一天上工並不会做事,而是先拖家带口的去主人家吃一顿午饭,然后坐在一起商討建房的细节。 隨著时间接近中午,各家人纷至沓来。 与张长云一家相比,陈易和其他人虽然不怎么熟悉,但因为兹有观作为附近十里八乡的唯一道观,这些人这么些年来,多多少少都会去观里拜一拜道君,所以也不全然算是陌生人。 “李叔!”“周姨!”“王哥!”“程姐!”“……” 一通招呼过后,陈易已经是口乾舌燥。 “小易道长,听说你发財了,要给你家道观重新修修?”未等陈易喘口气,人群里就有人打趣道。 陈易摆手苦笑:“王婶哪里的话~” 乡里人多是会“看碟下菜”,“痛打落水狗”,尤其是看到陈易这么靦腆,一群人更是趣上心头。 “小易道长,听说你明年就大学毕业了?在学校里有没有谈女朋友啊?” “现在回来,是不是要找个本地的老婆?我大姑家隔壁的女娃也是个大学生,改天我领著她去道观看看?” “……” 面对一连串的狂轰乱炸,陈易感觉自己腿都软了。 好在是最后张国强回来了,替他解了围。 “这些事你们等会儿再问,先做饭!” 一听这话,乡亲妯娌们也停了口舌,笑吟吟上前,从车上拿来瓜果蔬菜,接著,去厨房帮忙掌灶的掌灶,洗菜的洗菜,分工明確,各有所职。 陈易赶忙趁此机会脱离虎口。 不一会儿。 和工人商量一阵后,张国强同陈易说道: “小易,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等会儿就不让他们喝酒了,等吃完饭就让他们上山,爭取今天就帮你把竹屋弄出来。” 陈易对於竹屋的要求很简单,又加上材料能就地取材,十个经验老道的工人一起动手,速度快得很。 “多谢张叔了!”陈易面露欣喜。 而他也李报桃疆,主动道: “既然不能喝酒,张叔,我去从冰柜里拿十斤蛇肉出来,给叔叔伯伯们补补。” 钱重要吗?重要。 但也不重要。 “多,多了吧?”张国强齜牙咧嘴、颇为不舍。 经过昨晚一夜,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这蛇肉绝对是好东西,即便东西不是自己的,但他也替陈易不舍。 “这药蛇太补了,做不了菜,只能煲汤,拿个三四斤就行。”最后,他忍痛摆手道。 陈易不禁无奈,但还是点头离去。 第十九章 红尘炼心 吃完饭后。 陈易都没去喊开工,一群吃了灵蛇肉、浑身燥热得嗷嗷叫的工人们,就主动扛起工具上了山。 三两个人去运土填坑,剩下的人在枯井边选好地方,就开始选竹筑屋。 陈易同样参与其中。 “嚯~小易,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有把子力气!”看著陈易轻鬆肩扛一捆竹竿,一路从山下走上来,张国强不由侧目道。 在他的认知里,像陈易这种读过书的学生,大多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没曾想陈易的力气还挺足。 陈易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道: “张叔,我在学校认真上了体育课。” 这当然不是大学体育课的功劳,而是吸取了龙蛋的精华之后,陈易肉体就具备的超凡属性。 掂量手上足有几十斤重的竹竿,陈易丝毫不觉沉重,甚至如果不是怕自己的表现太过引人注目,他感觉自己同时还能再扛好几捆上来。 当下正值初秋。 但天气却没有给人半分凉爽感,反而有些燥热,似乎是因为前段时间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江城这里的湿冷全都给带走了。 也就是在山上竹林,看著竹林底下攀沿而上的金黄叶片,与上半身常绿竹枝对比鲜明,再聆听耳畔传来颯颯的竹叶摩挲声,才能真切感知到秋的存在。 搬竹、剔叶消枝、削皮…… 等到月上枝头,一座崭新的四十平竹屋拔地而起。 “今天谢谢各位叔叔伯伯了!”张家屋前的水泥地上,觥筹交错,陈易朝眾人感谢道。 “没什么,顺手的事!” “就是,我感觉我现在都不累,一把子力气没处使!” “……” 一场宾主尽欢的宴席后,陈易准备上山,不过就在这时,张国强喊住了他。 “小易,有件事我想和你说说。” “什么事,张叔?” 张国强悄悄將陈易拉到一旁,说道: “刚才那些人私底下问我了,想知道那蛇肉还有没多余的,工钱可以用蛇肉相抵。” “你的钱確定够不?如果不够,这倒是个好法子,叔一定帮你把这价钱往上多提提!” 陈易忍俊不禁。 他刚才看见张国强被一群大男人围在中间,表情认真地探討著什么,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了,没成想竟是发现了蛇肉的妙处。 这也难怪。 毕竟现在村里的青壮年都没回来,此时来帮忙修道观的,基本上都是四十岁往上,伤病缠身、不好外出的中老年人,如今发现蛇肉的滋补效果这么强,自然是心痒难耐。 “钱够的,张叔。” 旋即,他在张国强失落的目光下,又道: “不过钱的事就算了,怎么说我也算是诸位叔叔伯伯们看著长大的,既然大家都觉得这蛇肉还不错,那今后每天晚上,我都拿出几斤蛇肉分著吃了。” 刚开始,灵蛇肉还能给陈易的身体带来几分暖流,但几次过后,他再也没有感受到灵蛇肉对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帮助。 至於其中提供的些许灵气…… 有这功夫,还不如他自己修行来得快。 所以对別人来说是滋补圣品的灵蛇肉,对陈易而言,已经是与鸡肋无异。 “不用不用,哪要这么多?太浪费了。” 张国强连忙摇头道: “每次拿出个一斤,隔三差五煮一锅汤就行,我们这些山猪哪能品得了细糠。” 说罢,也不等陈易再说什么,就径直回头与一旁翘首以待许久的人们传话了。 陈易无奈,听著那边突然传来的哄弄声,转身朝山上走去。 秋夜,晚风习习。 拐著旋儿的清风穿林打叶,闹出一阵欢腾声响。 陈易闹中取静,心中一片安寧。 脱离人间烟火味,独身一人处於静处,內视自身,褪去周而復始的繁杂线头,他竟然感觉自己的神识所在地,放出的光芒竟比寻常更要璀璨几分。 『这就是所谓的红尘炼心?』陈易若有所悟。 探索局的资料中,提及过这部分的內容。 当今修行界,道家学说之所以会发扬光大,並且力压別的流派成为主要旋律,並不是因为其衍生教派道教的助益,而是从古至今,道家对精神世界的本质探索。 古今神佛皆虚妄,唯有自身神而往。 修行界里有一个普遍的认知——自身神,也就是自身灵性,才是修行一道的根本,进而衍生出道行和境界之分。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讲,道行就是你修为能抵达的上限,境界则是你当前所处的阶段。 道行提升,犹如江河扩道。 境界提升,犹如湖中添水。 不往外求往內求,道行的提升的方法之一,便是“红尘炼心”。 “红尘炼心讲究隨性,不可强求,我不必细究益处是从何处来,有什么便捷的法子,只需记得一句话,心之所向,快意自然。” 陈易感觉自己领悟到了修行的部分真諦,心情畅快之下,就连吐纳灵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修炼能在一定程度上取代睡眠。 当陈易感觉自己“吃饱”了之后,睁开眼睛,仍旧是神完气足。 想了片刻之后,他將香炉摆到自己面前。 “目標,锚定到脚下这片竹林。” 有先前中二少年人格的前车之鑑,陈易是再也不敢把“炼假成真”的目標放在自己身上了,那就只能放在別的东西上。 所谓“法侣財地”,陈易决定给自己营造出一片適合的修行地。 连结成功后,香炉內不出所料的没有神意出现。 那么,此时就得用到抖海了。 而也就是在这时,陈易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原本自己爱不释手的手机,恨不得洗澡的时候都要包层防水膜端著看,竟是许久都没打开了! 重新下载抖海,登陆“兹有观观主”的帐號。 一入眼,是那熟悉的“99+”私信。 陈易点开最新一条私信,时间就在几十分钟前。 裤子湿了不是流汗:“不是,博主你人呢?没看到消息吗?” 看到这条私信,陈易心中一暖。 『虽然网络上大家都是陌生人,而且乐子人偏多,但还是有人关心自己的。』 直到陈易打开自己帐號內的视频,看到了那条点讚最多的评论。 第二十章 劫修 评论区里的高赞评论: 裤子湿了不是流汗:“博主已经十多天没说话了,不趁著这波热度抓紧搞钱……不会是被龙给叼走了吧?(?乛?乛?)” ??!! 陈易脸色一黑,原本平静的心境顿时破了防。 网络不是不法之地啊,混蛋! 忍著怒气,陈易在这条评论下面回復道: 兹有观观主:“道心通明。” 我这段时间忙著修行去了,懂吗? 陈易发誓!他这句话的本意就是这样,但怎奈评论区里有奸人…… 很快,就有人给陈易发了回復。 “嗯?博主掀棺材板了?不过这话什么意思?莫非博主是说,自己是得道真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嗯? 看到这条评论的陈易眼前一亮,这是个好网友啊! 对,就往这个方向猜! 陈易已经准备好拍摄视频,给网友们展示自己的修行地,然后任由他们放飞梦想了。 结果这时,“恶人”出现了。 裤子湿了不是流汗:“楼上看不懂?那我来帮忙翻译一下。”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已经爽得不想说话了》。” 陈易当即脸色一沉。 乐子人是真该死啊! 兹有观观主:“(^_^),观主这段时间是去营造自家修行洞府了,等洞府底下的灵脉梳理完毕,法阵布好,再与大家一起分享。” 隨著陈易这一条消息发出,评论区顿时热闹了起来。 “坏了,这是遇到真高人了,家人们!灵脉、法阵,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招道姑入府了?观主,我也可以戴冠,我也可以留长髮!” “呵呵~你以为观主这种有德真修会喜欢美色?大错特错!修行者更注重实力!” 老大不努力,少壮徒伤悲:“兄弟,吹牛逼別带上我。” 嗯? 看到“老大不努力,少壮徒伤悲”这熟悉的名字,陈易表情一怔,很快就想起来自己之前看过他的评论。 前后发言一联合,陈易心生狐疑。 “这人不会就是修行者吧?” 心里这样想著,陈易下意识点开这人主页,却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提醒。 “该用户近期已被举报多次,当前尚不支持查看资料。” ?? 难道是网络喷子? 也是,哪有这么巧,刚好就能在自己评论区里找到修行者。 陈易摇了摇头,继续看向接下来的评论。 “坏了,观主真的起飞了,不过说到这儿,观主今年多大来著?不会真是二十一岁吧?” 兹有观观主:“继承师父衣钵。” 陈易心里略微有些得意,自己这算不算年少有为? “厉害!年纪轻轻就有一间道观,以后能躺著收钱了!” 陈易:……不是,这是重点吗? “二十一岁?那不是在大学毕业之前就彻底起飞了?” “大学?还行吧,马马虎虎,不过我高考之前就成功起飞了?” “在下不在,小学就……” 深呼吸,冷静,冷静! 这也是红尘炼心的一环! 选择性忽视此类发言,接下来陈易在评论区里好一顿翻找,才在乐子人的海洋里捞出一条还算正常的发言。 “观主,我看其他道长都会售卖自家道观出產的特產,你这有没有什么东西卖的?” 陈易鬆了一口气。 兹有观观主:“有的,有的,只不过我道擅长的是食补,滋补灵膳最为拿手,但因道场近来修葺,所以尚未开启游客通道。” “等过段时间道观修缮好,再广邀各位道友前来品尝灵膳。” 现在很多人都不相信陈易,无论他怎么操作,评论区里都有类似“裤子湿了不是流汗”这样的坏人。 这时候,就需要一些“带路党”,帮忙在评论区里吆喝。 所以陈易才有让人来兹有观的想法。 评论区里的坏人实在是太多了,必须要有自己人来掌控风向! 而就这事,陈易还特意问过汪瑶,探索局对此的態度。 汪瑶是这样回答的。 “灵气復甦这个盖子已经快捂不住了,西方那边更是明目张胆,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最多三年,探索局就会把这件事公之於眾,现在只不过是在暗中引导,你做这事符合我们的政策。” “暗中引导?” “对,我们的一些情况你也知道,有的事压得太死,一旦鬆开了口子,那就是洪水猛兽。而修行这事又太过唯心了,什么法子都能修,什么乱子都能起,所以我们必须在修行的事瞒不住之前,確定境內的修行正统,不让旁门左道把世道弄得乌烟瘴气,鬼蜮横行。” “这就是如今道家学说大行其道、抖海科普泛滥的原因?” “对!” 最后,陈易让汪瑶给自己举一个旁门左道的案例。 这也是汪瑶作为探索局助手的职责,所以她没有犹豫,直接说了一条区別於精气神三宝的修行道路。 “现下有一条修行道路在暗地里流行,劫修。” “劫修?” “是!” 汪瑶缓缓点头,眼神凝重道: “这条路与道家宣扬的『观万物而不为,明心境而少言』相比,更注重於杀性!几乎每一个劫修都是在遭遇重大人生挫折后,自我觉醒灵性,踏上这条路。” “视心中敌为劫难,视眼中敌为劫难,视自身神为劫难。” “一重劫是一层关,杀敌如破关,前期修为提升的极为迅猛!” 陈易咂嘴不止: “这岂不是说,个个劫修手上都染了人命?” 这听起来已经远远超出法外狂徒的范畴了,这分明一个个的都是雨夜屠夫呀!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探索局会允许会泽肉联厂这类修行势力的存在了吧?” “灵气復甦看似是一个人人如龙的黄金大世,但也是一场人命如草芥的黑暗动乱……” 回忆到此结束。 陈易压下心思,准备继续投入到“拉人头”的伟业中。 而就在这时。 裤子湿了不是流汗:“这不就是农家乐吗?” !!! 陈易拿著手机的手不断颤抖,嘴角抽搐。 劫修,这小子肯定是劫修! 他这不是把我当成他的“劫”,然后想通过网络直接把我气死,达成兵不血刃的目的吗? 第二十一章 重水 兹有观观主:“不是农家乐,我们是有证件的正规道观。” 专事专办。 探索局的行动速度很快,早就把相关证件办理好,给陈易送了过来。 隨后,陈易继续选择性地回应一些正常问题,又用手机拍摄了一圈竹林、竹屋的环境,编辑了个“福地清幽、道心通明”的標题,直接发送了出去。 没再去看评论区的反应如何,陈易將注意力放在脚边的冷藏箱上。 这里面放置著一颗灵蛇胆。 陈易取出灵蛇胆,沉入心神,仔细探知。 很快,他重新感应到了之前那股奇异的波动,熟悉的江河湖泊水汽扑鼻而来。 凭著冥冥中的本能,陈易信手一招,在自身神识的莫名牵引下,一小团幽深如墨的水珠从灵蛇胆內探出。 手掌摊开,水珠轻若无物般落在陈易手心。 但就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陈易犹如被什么巨力拉扯一般,身子猛地往前一个踉蹌,伸出另一只手竭力托住手上墨珠,脚下用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站稳。 陈易面露惊疑。 这是什么东西? 明明大小才鸽子蛋那么大,但却这么重? 要知道,陈易的肉身早就突破了一境,他虽然没有测试过自己的力量有多少,但怎么说也有个三五百斤起步。 但就在刚才,他居然差点托不住这么点水? 陈易皱眉沉思。 他意识到眼前的墨珠应该是个什么了不得宝物,极有可能就是千泽雨当时面露遗憾的原因。 『这事也不好找人去问,不然轻易就会暴露自己已经踏入修行的事实。』 几天没到就能修行…… 到时候,是个人都知道陈易身上不止“蛟龙血”一个秘密。 陈易再度尝试用神识托引墨珠,隨即,他立马感觉手上一空,仿佛墨珠的重量被收回了未知空间,重新变回了轻若鸿毛的模样。 寻著神识对墨珠內部的探知,陈易很快发现,眼前的墨珠其实並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一个又一个体积如弹珠大小的水团凝集而成。 拢总算了下,一共五枚水珠。 而这其中又有一条模糊水线,粘合在五枚小水珠表面,这才得以形成墨珠模样。 陈易当即试探著把自身的灵识比作刀刃,与最外围的水珠表面细线切割下去。 下一刻。 一滴小墨珠倏然落地。 好巧不巧,正好落在了枯井边缘。 “哗啦——!” 一声如江湖倒灌般的哗啦流水声在僻静的竹林里彻响,紧接著,便是源源不绝的水流激盪井壁的声音。 陈易摸了摸脸庞,飞溅出来的水珠略显冰凉。 米粒大小的狭小水珠里,竟然能泵出这么多水?陈易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过了好一会儿,水势才停歇。 而原本的那滴小墨珠,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墨珠就是一个单纯储存水的容器?” 陈易探过头去看水井,只见原本乾涸的井內,此刻在月光的照射下,却是荡漾著皎皎银光! 『粗略估计,就这么一滴水珠,里面最少容纳了一千升的清水!』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小马拉大车了,分明是胚胎拉宫殿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重水?』陈易打量著身前的墨珠,心中暗忖道: 可是这样的宝物有什么用呢? 手上现在就剩下四滴了,总不能今后遇敌的时候,直接把这水往別人身上砸吧? 这重水虽说一触即溃,但就这水流速度,怎么说也只相当於给人挠痒痒,除非一次性硬砸一大团,模擬出江河泛滥的涛涛汹涌。 等等…… 陈易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这灵蛇是安江孽蛟的儿子,而就在上半年,安江孽蛟发动了一场来源不明的洪水…… 正常来说,安江流域上半年並没有发生接连不断的暴雨,应该不至於引发大洪水。 眼下看到近在咫尺的重水,陈易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孽蛟引动洪水的原因。 一滴重水不足以倾覆堤坝,但如果是日积月累下来、数之不尽的重水呢? 按照探索局的说法,在探索局成立之前,安江孽蛟就已经存在了,但那时的它没成气候,只是在安江的一段流域称王称霸。 而一条普通灵蛇都有炼製重水的能力,更何况孽蛟呢? 而且它还有数量眾多的龙子蛇孙,水属精怪…… 『算了,暂且不想这些。』 陈易摇头甩开遐思。 总不能因为自己杀了一条普通灵蛇,它就直接发动大洪水来家门口找自己吧? 陈易对著重水研究了良久。 最后虽然没有找到利用重水对敌的方式,但他也受到了启发,尝试自己炼製重水。 『炼製重水,这说到底是水属精怪操纵水汽的一种手段,而自己汲取了真龙的造化,不说呼风唤雨,但也应该拥有天赋吧?』 就如还未打开重水之前,陈易就能从重水中感受到了浓郁的水汽。 陈易觉得,自己在水法上应该颇有天赋。 想做就做。 陈易转身,去屋里拿了一个桶。 从水井里舀出一桶水之后,他將自己的双手表面覆盖一层灵力,放入桶內捧起一掬水。 没有什么取巧的法子。 看著手中清澈见底的水团,陈易尝试用灵力包裹它,继而用力挤压。 这法子刚开始还能奏效,但无论陈易怎么尝试,最多也只能將拳头大小的水团缩减至鸡蛋大小,而且没有约束性,一旦鬆开灵力限制,水流立刻散开,恢復原本的形状。 这一夜里,陈易不断尝试。 最后黎明来临之际,意识处於空灵、习惯性凝结水团的陈易突然悟了。 就在刚刚,他驀然感知到手中的水团突然轻了一块,而那时陈易不再是以灵力包裹水团,而是漫无目的地使用灵气推著水溜圈。 原本只是不抱希望的尝试,但就在尝试几次过后,陈易突然感觉水中灵光骤闪,莫名感觉灵力裹著的水珠前方出现了一个孔洞。 本不在预定的轨跡上,但陈易却鬼使神差地把灵力往孔洞里一钻,他瞬间感觉灵力裹著的水珠重了一些。 陈易眼前一亮。 找到办法了! 第二十二章 来了个神人 陈易开始以灵气裹著水珠溜圈。 没过多长时间。 那种奇异的感觉再度出现。 隱约间,陈易探知到前方水珠上突然出现一个孔洞,他驱使水珠钻洞跨越,並且不再停手,继续行动。 一个,两个,密密麻麻…… 在陈易的感知中,手中的水珠全都变了模样,一个个都如同自带標记的標靶一般,等著自己操纵灵力水珠穿梭而过。 陈易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凝集水珠,而像是在玩一个穿针引线游戏,他掌控的灵力水珠就是针头,穿过一个又一个水珠,將他们一层又一层地重叠到一块。 最后水珠的大小不变,而顏色却越来越深邃,逐渐染上了一层墨蓝。 也就在这时,陈易意犹未尽的停止炼製。 他低头一看,手上只剩下一滴墨蓝水珠。 陈易感觉自己还能再往眼前墨蓝水珠內炼製水汽,不过应该难以达到灵蛇的水平。 『看来,这重水与重水之间,也存在区別。』陈易把自己炼製的重水拋入水中,暗忖道。 『不过,这也是因为自己才初次上手,尚且不熟练,之后应该能好很多。』 而既然已经掌握了重水,陈易不免又有了別的遐想。 『那条蛇能把重水储存在自己的蛇胆內,平日里也照常存活,那是不是意味著,重水並不是触之即破,也能有合適的保存方法?』 如此想来,重水的前途就大有可为了! 一个米粒大小,却足足有数百斤重的水滴,这绝对是威力绝佳的暗器啊! 『既然如此,这蛇胆也就不能浪费了,得仔细研究,灵水是如何在里面储存的。』 陈易已经开始畅想,自己重水加特林伴身的场景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切照常进行。 陈易白天现场指挥修建道观,晚上独自在竹林修行,忙碌而充实。 也就是在这时。 汪瑶主动找上门了。 “陈易,有人联繫我了,想要从你这儿买点灵蛇肉。” 陈易面露不解,问道: “灵蛇肉?你不是说没人敢买这东西吗?” 见陈易不信,汪瑶当即拿出自己的手机,將探索局app的私信展示给他看。 不肖父老:“听说你们江城探索局有人走了狗屎运,捡到一条蛟蛇了?你们哪位是这个幸运儿的联繫人,请帮我联繫一下他,万分感谢,必有厚报。” “???” 看到这条信息內容的陈易满脸问號。 这是什么神人啊?敢取这样的名字? 不怕被自己家里人知道给打死吗? 而且,陈易思忖后,又发现了一个华点。 “这简讯內容,好像不止是发给你的?” 汪瑶抿了抿唇,无奈道: “没错,这人是找到app里的江城探索局的联繫人区域,那里本来只隨机展示一位联繫人的电话號码,方便江城以外的修行者来到江城后,获得相应信息,结果他硬是一个人刷了好几天,把所有联繫人的联繫方式都给刷了出来,然后把这条简讯私发了所有人。” “……” 广撒网是吧? 这人真是神了! 听完汪瑶的描述,陈易沉默了良久,最后才问道: “他不怕安江那头的报復?” “他恨不得被报復呢。”汪瑶苦笑道。 “甚至有一次,他想要独自一人闯安江,就是为了尝一尝蛟龙肉有什么不一样。” 『??还有高手?』陈易脸色莫名。 我还在这担心被孽蛟报復,但结果已经有高手想要蹚平安江了? 自己要躺贏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汪瑶贝齿微咬红唇,最后缓缓道: “那人实力远远不及安江里的那位,但,就是怎么说呢,他脑子有点不好。” 说到这儿,汪瑶摇了摇头,將这位神人的事跡娓娓道来。 陈易这才知晓,这位突然找上门来的“大能”名叫东方隱月。 名字很文雅,刚开始的行事风格,也很符合隱世家族贵公子的派头,自从前几年在修行界出道,坊间一直盛传他是位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世家贵公子。 但结果有一天,东方隱月遇险,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被自己的家人所救,自此以后,他的精神就有点不正常。 “因为被自己家人救了,所以精神不正常?”陈易眉头都不知道该往哪边拧了。 “对!”接著,汪瑶继续道出原因。 在这之后,才有消息传来,说东方隱月被自己家里人坑了,明明自己家里背景强大,长辈实力深不可测,但偏偏从小就“穷养”自己,把他塑造成一个草根出身、积极奋斗的穷修。 陈易皱眉:“就因为这?” 就算穷养,也不至於突然发癲了吧? 陈易如果这时知道,自己未曾蒙面的家人是这种实力强横的隱世家族,多么高兴说不上,但肯定不会精神失常。 “不止……” 说到这儿,汪瑶欲言又止,最后才含糊道: “更重要的是,他是灵修,而且走的是最穷苦的路子。” “什么方法?”陈易面露好奇。 他知道精气神三条修行道路上各有窍门,但具体的方法没听说过,但现在看来,这样的办法还有很大的副作用? 能让人一下子完成从仙人到神人的转变? “削身以见灵,遣气以充灵。” 汪瑶面色古怪道: “灵修的入门道槛是见到自身神,而精气神三宝又息息相关,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於是,便有人想了个法子,通过削减精与气,来达到使得自身神虚弱到苟喘的地步,以此冥思感应,能更容易见到自身神,踏入灵修道途。” “而相应的……” 汪瑶扫了陈易修长健硕的身形一眼: “这种方法修出来的灵修,身体都很虚。” “……”陈易嘴角抽搐,当即明白了汪瑶话里的意思。 合著那个修仙家族,为了不养败家子,不光是前期隱瞒家世,还顺带来个“修仙阉割”、祛除杂念是吧? “並且,因为是以这种方法成道,会使得自身神產生路径依赖,在修行时,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吞噬灵修的肉身精血和体內法力增益自身。” “如此一来,灵修的修行速度会变快,而身体会越来越虚。” 第二十三章 龙涎草 好傢伙。 仅仅只是前期入门还不够,后面竟然还要持续吸血? 一个好好的贵公子,本应该是昂著头看人,结果现在头却昂不起来了? 陈易默然不语。 在得知內情后,他感觉如果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也不一定能遭得住。 从小穷养就已经很离谱了,但你还间接把我二弟给禁用了…… 用不用是一回事,但你不能直接给我ban了啊! 丧心病狂! 神人家族! “事情传开后,东方隱月更接受不了了,甚至最后在探索局软体里给所有人群发了一个消息,说是让私底下嘲笑他的人,有本事线下当面验证。”汪瑶哭笑不得道。 陈易:“……” 如果是一个人私发,那收到消息的人肯定恼怒到了极点。 但如果是群发,那收到信息的人只会觉得这傻逼还挺招笑。 “这次,就是他听说你得了有蛟血的灵蛇,直接群发了整个江城探索局的私信,说是想买灵蛇肉。” 说完,汪瑶补充道: “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打那以后,他只要听说哪里出產了能滋血强身的灵资,他都会来这么一次。” “……他这么干不怕被人打死?” 汪瑶无奈道: “他自身实力强横,年轻一辈少有他的对手,能打过的也嫌弃被他污染名声。” “家里虽然没有喊得上具体名號的前辈,但凭藉他去年有一次去安江偷龙血壮阳,事后虽然狼狈逃出,但却没受什么伤,如此可见,他身边的护道者修为高绝。” 陈易顿时和这位东方神人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觉,合著你也干了? “行吧,我加他聊聊。” 汪瑶当即把东方隱月的联繫方式给了陈易,隨后她没有久留,忙著回去修炼去了。 略作思忖后,陈易做好了心理准备,添加“不肖父老”的好友。 而几乎没有片刻耽误,那头秒通过。 “东方隱月?” 下一秒,那头的信息就回过来了。 “得了蛟龙血的幸运儿?” 这回答一时间给陈易整不会了。 “……呃,算是吧。” “行,那条蛟蛇还在你那吧?开个价,我全都可以买过来。” 陈易对此早有预判,然而他却不想卖。 因为东方隱月不是一般人,他背景强横,还极有可能喝过龙血,万一到时候东西寄过去,东方隱月发现货不对版怎么办? 不过陈易也没有直接拒绝,留有一份余地道: “蛟蛇我自己快用完了,不过,我感觉你可能对另外一份灵资更感兴趣。” 陈易想从东方隱月这里得到一些关於重水的消息,但东方隱月的回答却是让他一怔。 “龙涎草?你找到龙涎草了?!” 隔著屏幕,陈易都仿佛能感觉到那头东方隱月的激动。 不过龙涎草是什么东西? 陈易不动声色,继续套话。 “龙涎草是什么东西?我只感觉这东西不一般。” “名字只是个代號而已,不同人有不同的叫法,你不知道也正常。” 那头东方隱月的消息发个不停: “我说的龙涎草,是一种生长在龙种附近的伴生灵草,状似参须,形若游龙,诞生条件很是苛刻,一般都需要龙种体內的龙族血脉足够浓郁才行。” “你手里拿到的龙涎草,是不是从那条蛟蛇爬出来的河里找到的?” “也是怪了,如果那条蛟蛇有这么浓郁的龙血,怎么敢出安江的?不会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吧?” “唉~天大的机缘被你小子给捡了!” 虽然东方隱月的话不中听,但陈易却从这段话里听出了不少讯息。 一、安江孽蛟虽然修为高,但似乎只能盘踞在安江里称王称霸。 正印证了任从楼的那句,“血脉尊贵的同时,也代表著麻烦”。 都修仙了,谁不想试试龙血是什么滋味? 二、自己香炉炼假成真有了明確目標了! 这段时间以来,陈易感觉自己把炼假成真的目標锚定在竹林的行为,是有些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已经半个月了,但是这片竹林却没有生出半分神异。 陈易早就想把目標换成更確切的东西,但苦於没有好的实物,正好东方隱月的这番话送到了眼前。 陈易当即回道: “是吗?这灵草我瞧著像龙涎草,但不確定它是不是,而且我只拿了一株,那河里似乎还有。” “还有?那赶紧摘回来啊!” 东方隱月比陈易还急: “这东西对我们人类来说,只是滋阴壮阳、锤炼神魄的灵草,虽然珍贵,但还没到让人捨生忘死的地步,但龙涎草对水属精怪却不一样,这是他们能进一步提升血脉的圣物!” “你把龙涎草放那不动,万一那条河有精怪路过,那指定会把龙涎草全都薅走!” “快快快,別聊了,赶紧去把整条河都搜刮一遍,把龙涎草全都拿回来!” 看这语气、这架势,整个人比陈易还急。 陈易却是完全不急。 “拿回来了往哪儿放呢?我听说这样的灵物都对生长环境有要求,所以这才拿一株回来试试,看能不能移栽。” 这一下,东方隱月没回话了,也不知道是在忙著查资料、还是忙著问人。 过了五分钟后,东方隱月才回消息。 “我这消息给你也可以,但价值一株龙涎草。” 说完后,他还补了一句: “有一句话虽然难听,但我得提前告诉你,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的性格。” 陈易:??? 你的事整个修行界不全都知道吗? “交易確定之前,你卖不卖我都不强求,但只要確定交易,你就不能反悔了。” 具体的预防措施东方隱月没提,但以陈易的猜测,应该是直接“全国可飞”,定点打击。 而以东方隱月对“壮阳”的执念,陈易很怀疑他前面半句话的真实性。 如果自己不答应,陈易猜测东方隱月可能不会直接对自己动粗,但极有可能死皮赖脸的继续纠缠。 “没问题。”陈易直接答应。 东方隱月也没耽搁,直接道: “你不是手里有条蛟蛇吗?你把蛟蛇骨投入一块地方不大的水域里,然后直接把龙涎草的根须缠在龙骨上就行。” “这个法子虽然不能让龙涎草继续生长,但能维持它的品质不败。” 第二十四章 这么快就出来了? 就这么简单? 陈易感觉有点儿戏。 直接把植物的根须缠在骨头上,这能养活吗? 不过,隨后陈易一想到这是灵草,顿时释然了。 修仙嘛,正常! “行,我马上就去摘取龙涎草!” 蛟蛇骨是没有的,龙涎草同样不存在,不过陈易却一点都不著急。 香炉助我! 想到此处,见东方隱月没有立刻回消息,陈易当即跑下山,找了一条最近的河流,脱下衣服入水,从水里狠狠薅了一大把长势不错的水草,然后径直丟入竹屋边的井里。 这段时间以来,井里的水位一直在持续下降,不过一想到这口井已经是枯涸了不知多少年,陈易也觉得正常。而为了方便自己炼製重水,陈易每天都会往井里倒水,把井里的水位维持在一定的高度。 草,狭小的水域,条件全都有了! “香炉,锚定!” 不过此时炉內並没有出现神意。 这时,东方隱月回消息了。 “对了,我刚才找人问过,除了龙涎草之外,因为蛟蛇的血脉浓度不纯,所以它身边还有可能產出另外一种特別的灵草,蛇腥草。” “它长得和龙涎草非常相像,但是天然有一种刺鼻腥味,如果你没有特別的用处,这东西就別拿了,只要一沾上,你整个人就会浸透一股腥味,一个月都散不了。” “行!” 陈易简单回答之后,当即对著水井拍了张照片,传了过去。 “蛟蛇骨和龙涎草我已经放进去了。” “??”东方隱月发了一连串问號过来。 而与此同时,陈易发现香炉里的某一处区域开始出现神意,数量虽然不多,但其中的色彩却精纯迷幻。 显然,修行人提供的神意质量比普通人更高。 伴隨著神意入水,东方隱月的消息来了。 “在水井里养龙涎草確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但你往水面上撒一层水草干吗?” “养料啊!” 陈易隨口胡诌道: “这不是怕龙涎草关在水里乾枯了嘛,我赶紧割了把水草放进去,等会儿我还准备丟点河泥进去呢。” “……”东方隱月倍感无语。 谁家灵物是靠这样养活的? 一般来说,灵物成形之后,就算移栽,只要提供適度的环境,它就很难枯死,但东方隱月感觉对面那个幸运儿脑子好像有点不大对头。 保险起见,他还是发了行字。 “你给也行,但千万別给多了,我怕龙涎草被你给养死了。” “(乛?乛)” “……” 时隔两年半,东方隱月再一次感到心累是种什么感觉。 “我那份龙涎草你先帮我养著吧,等我这边的事忙完,最晚下个月,我就去你那儿现场取。当然,如果龙涎草多了的话,我也可以全部包揽,金钱、灵药、修行诀窍,我这都有。” “到时候再说。”陈易不置可否。 现在距离下个月还有半个月时间,怎么也能孕育出一株龙涎草。 而就在这时,陈易发现涌入水井里的神意突然变得澎湃起来。 转头看向香炉,发现炉內又多出了三片產出神意的区域,而且与东方隱月比起来,这些神意更加精纯! 『这是把龙涎草的事,告诉家里人了?』 而且,陈易此时才发现香炉的另一个用处——可以藉此確定有几个人知道陈易锚定的目標,以及他们的大概实力。 就如当下,陈易能確定东方隱月家里最少有三位大佬! “难怪这么豪横,敢直接闯安江、喝龙血。”陈易嘴上嘀咕道。 確定井里的龙涎草顺利孕育之后,陈易闭眼,入定修行。 而陈易不知道的是,在他入定修行之后,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出现在他身上。 与此同时。 井中龙涎草的孕育速度陡然攀升。 两天后。 陈易结束修行,拎了个水桶,从井里捞了几根水草出来,想看看龙涎草的蕴化进程。 结果这一看,陈易却是惊了个呆。 “不是,这么快就出来了?”陈易拧眉看著手中已经有几分游龙之態的水草,哦不,龙涎草,嘴上叨咕道。 这次炼假成真的神意虽然精纯,但数量却远远不及上次的海量,陈易本以为最少得花十天时间才能有个雏形,结果没想到才两天,这龙涎草就已经孕育出了大半。 『本来还担心东方隱月来的时候,如果龙涎草还没孕育出来该怎么拖延,现在却是没这个必要了。』 想了想,陈易拍了个照给东方隱月发了过去。 “哦?龙涎草全部搜寻完了?不错,这就是龙涎草,只不过似乎是因为生长的时间不够,或是那条蛟蛇不安分,喜欢四处折腾,所以有点『营养不良』了。” “不过也没事,壮阳……滋补身体的功效还是有的,最少能值五块灵石。” “灵石?”陈易抓住了其中重点。 “哦,也是,这事还没流传开呢,你不知道也正常,这是修行界的前辈们研究出来的一种新兴货幣,以特殊手法凝结灵气,可以供给修炼。” 他补充道:“听说还是从小说里找的灵感。” “灵石是由探索局发行的?” “灵石项目是探索局第一个站出来发起,但灵石这东西没有谁发行的这一说,因为这是需要修士自己炼製出来的擬態灵物。灵石的正常標准是,普通环境下,一位正常的一境修士,一个月能够吐纳灵气的总量。” “差不多弹珠大小。”说完,东方隱月还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摆在桌面上的白色圆珠,。 陈易鬆了口气:『不是虚空生钱就行。』 而且,陈易从中感觉到一股既视感。 『这不就和重水的原理很相似吗?难道修士前辈们也是从这儿得到的灵感?』 联想到上半年的安江洪水,陈易很难不把两者联繫起来。 “怎么换算呢?”陈易继续追问道。 “没有具体的换算標准,按照各自的意愿来,毕竟不同人有不同的需求。” 陈易点头。 也对,毕竟灵物各有奇效,对於修行不同道路的修士来说,需求的程度也不一样。 就如龙涎草。 如果它的功效真如东方隱月说的这般,那它对体修和灵修应该很有效果。 但是於法修而言,就没那么有诱惑力了。 第二十五章 灵地雏形 “这功法很快就会在修行界內部普及,到时候你试试就知道了。” 这话说完,东方隱月很快就下线了。 陈易想了想,尝试著在探索局的软体內,搜索了一下与灵石有关的话题,最后发现相关的諮询和帖子虽然谈论度很高,但大多数人都是自己妄加揣测。 『果然,东方隱月家里背景深厚,属於当下华国修行界里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这么一想,陈易顿时感觉东方隱月的遭遇更加悲催了。 世人笑我太疯癲,我笑世人看不穿。 风花雪月不曾有,拿不出手是常情。 几天之后。 水井里的龙涎草正式成形。 一株株舒展根须、犹如龙盘凤舞,並且此时它们不再漂浮在水面,而像是有灵性似的,纷纷附著在周围井壁上。 密密麻麻犹如白玉般的根须在水井內部攀沿,一重一掩,营造出一片瑰丽的水下世界。 陈易大致数了数,发现里面成形的龙涎草已经有了二十三株。 而除开大部分已经停止生长的龙涎草之外,另有三株龙涎草的长势还在持续。 这三株龙涎草各自霸占了最上层水域的三分之一,將其他龙涎草牢牢压在身下。 至於东方隱月说的蛇腥草,陈易则是一根都没有见过,甚至担心自己漏看了,他还特意拉根绳子进入水井里去闻了闻,確实没有丁点腥味。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间便步入了十一月。 东方隱月並没有如期而至,甚至连陈易主动发消息,他都没有回覆,陈易猜测他应该是到了一处没有信號的地方。 但华国境內,又有多少没有信號的地方呢?更別说,探索局给他们分发的都是卫星电话。 『不会是发现了什么秘境、宝地吧?』陈易如此想道。 这段时间以来,陈易也逐渐发现了灵气的一个弊端——那就是它会干扰周围的信號。 就如陈易在修炼时,他放在身上的手机就从来没有响过,只有结束修炼的时候,手机才会延迟性接收消息。 而手机电话更是打不通。 为此,张长云还有一次闹了个乌龙。 大半夜的时候,他给陈易发消息,结果陈易很长时间都没回,后面打电话更是打不通,害得他以为是安江孽蛟派人来找陈易寻仇了,连忙拿著菜刀往山上跑,属实给陈易嚇了一大跳。 就这个问题,陈易也旁敲侧击地问过汪瑶,却得知她修炼时根本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也从未听说过这类事,不然真要是修炼的时候接收不到消息,探索局联络人的差事没人想干。 总不能为了工作,直接不修炼吧? 陈易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將原因归功於自己的天赋异稟。 『应该是自己吐纳灵气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周身都被灵气覆盖,形成了一层屏蔽网。』 怀著这样的猜想,陈易试著在修炼的时候把手放在三米开外,结果仍旧是没有接收到任何讯息。 接著又是一连串尝试,陈易才实践出手机的接受范围。 『只要是自己修炼的时候,整片竹林內,都无法接收到外界的信號?』陈易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个发现可谓是让陈易又惊又喜。 他原本以为自己先前对“竹林福地”的改造是徒劳无获,但现在来看,这片竹林虽然明面上看没有生出什么变化,但其实暗地里还是生出了一些效果! 不过,因为陈易一直是处在这片竹林修行,所以他对於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没有切身体会,於是他找来了张长云。 “长云,你看这片竹林和之前相比,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陈易略带期待的问道。 就在前几天,张长云成功修行入门,吸纳到一缕灵气进入体內。 因此,他知道陈易这话一定是有的放矢。 他在这片竹林里一通號召,最后还真让他发现了点不一样的地方。 “这竹林里的竹子,好像由黄转绿了?” 闻言,陈易当即四处查看起来。 最后发现,事实果然如张长云说的那样,原本应该在秋天从下往上、渐渐变黄的竹子,竟是在底下黄了一小节之后,又陡然峰迴路转,重新转为了翠绿。 但这只能说明竹林內生机勃勃,並没有昭示出特殊效果。 “你试著在竹林里入定修行,我在一旁给你护法。”陈易说道。 他要验证手机信號的问题。 张长云点点头,没有犹豫,当即尝试入定修行。 不过与陈易的水到渠成相比,张长云的入定速度就远远没有这么流畅了,可能是因为刚刚修行不熟悉的原因,亦或是处於陌生环境,总之,足足过了十多分钟,张长云的浑身气息才平定下来。 確定张长云开始吐纳修行后,陈易当即开始试验起来。 竹林外,正常通信。 竹林边,正常通信。 十米,正常…… 三米,正常…… 贴身,同样正常…… 陈易挠了挠头,脸上露出难办的神色。 张长云毕竟刚踏足修行,吐纳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吃撑”了。 等睁开眼,他兴致勃勃的朝陈易问道: “怎么样?你发现什么没有?” 陈易摇了摇头:“你呢?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异常?有一点吧。” 张长云略微拧著眉头,缓缓道: “刚才在修行的时候,我感觉周围灵气虽然比我家那里数量多,但和我不怎么亲近,甚至隱隱有些排斥。” “如果把在我家里修行比作十分力的话,在你这儿修行,却是需要十五分以上。” 最后,他总结道: “得不偿失,还不如我家呢。” 听完张长云的描述,陈易更是疑惑了。 怎么会呢? 自己这片竹林明明已经有往灵地发展的趋势,张长云也说灵气比他家充沛,但怎么他修行起来怎么还更加困难了,不应该更加轻鬆才对吗? 这时,陈易突然心中灵机一动。 『不会是因为灵地从无到有,都一直被自己一个人的气息所侵染,因此在生出了特殊灵氛之后,这种增幅只对自己一人有效,而对別人是生出排斥吧?』 专属灵地? 亦或者,是因为自己长期在竹林里修行,把此处灵气的口味养刁了,以至於它们看不上张长云这种货色? 第二十六章 外来人 紧接著,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 陈易又让张长云离开竹林,去外边试试。 而最后的结果证明,陈易的猜测没错,这片竹林还真可能只適合他一个人——张长云在竹林外修行时,顿时感觉灵气的隱隱排斥没有了。 “没事,等將来道观修好后,你给我留一间房,我在道观里修行也是一样的。”张长云无所谓的笑道。 他能修行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虽说竹林外的灵气浓度没有竹林內高,但比起自己家,那也是高上了一两层! 陈易实在拿不准其中道理,也只能点头。 这时,张长云突然想起了自己来时张国强交待的事,於是赶忙开口道: “对了,我来的时候,我爸让我顺便把你喊下去,说是今年外头的天气不怎么好,所以有很多村里外出务工的青壮提前回来了。” “他们听说了你修道观的事,觉得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就想来帮衬一手,钱就不用了,只要管他们两餐饭就行。”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灵蛇肉。” 很显然,灵蛇肉的滋养效果,在附近几个村子里已经是一传十十传百了,再加上兹有观已经在本地存在了几十年,多多少少都有香火情,所以大家都愿意来出一份力。 陈易点点头,和张长云一起离开这片漫山黄叶之下,独独一片绿意盎然的竹林。 张长云家前。 又是一片热闹。 与先前的十人相比,这次来的人陈易就熟悉多了,其中还有好几个比他大几岁,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只不过因为中途輟学,所以在陈易上高中、他们外出打工后,双方的联繫就少了。 打招呼的同时,陈易也听到人群里有人閒聊抱怨。 “今年这天气真是怪得很,都快入冬了,外边太阳还大得和夏天一样,晚上又冻得人直哆嗦,一冷一热下来,活没干成,人倒病了好几回。” “谁说不是呢?你们去南边的人还算好了,起码能开工,我们去北边的那伙人才是遭罪,今年夏天太阳暴晒,旱了好几个月不说,结果前不久,硬生生是下了好长时间的大雨,人和庄稼都被泡发霉了!” “怪事,真是怪事。” “……” 陈易不动声色地听著这些从天南海北回来的打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著今年奇怪的气候,心里暗忖道: 『这些全国各地明显的气候变化,应该是灵气復甦的程度在逐渐攀升的徵兆。』 一如山上竹林,就由黄转绿了。 而这只是小范围的。 眼前这些人口中说的怪事,应该是一个地区的灵气浓度快速提升。 等陈易挨个打完招呼过后,张国强把他拉到一边,耳语道: “这事长云那小子和你说清楚了吧?” 陈易点点头,回道: “和我说了,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们来帮我做事,我不给钱的话,有点不合適吧?” 虽然现下手里的钱不多,但说实在的,在陈易心里,他的腰包已经鼓得不能再鼓了。 特別是手上有了东方隱月这个优质客户。 『以东方隱月对於壮阳的执念,那些龙涎草,他肯定是有多少要多少。』 而偏偏陈易是要多少有多少。 陈易已经是磨刀霍霍向猪羊,早就打磨好了自己上次没能出鞘的劫富刀。 汪瑶这个假千金没用上,但东方隱月可是真少爷! “没什么不合適的。” 张国强大手一挥,凑近道: “反正他们之所以上赶著来,都是为了你那蛇肉,我看就算你给他们出工钱,也远远抵不上你那些蛇肉。” 这段时间以来,张国强这蛇肉吃得可以说是越吃越沉默,越吃越心惊。 从前腰酸背痛的毛病吃没了,身子骨越吃越硬朗,现在每天晚上,他都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的状態,和老婆都得闷著被子睡觉,床脚已经加固了好几次,而且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 这还是蛇肉吗? 这分明是灵丹妙药啊! 所以,张国强现在已经不觉得让人来做事是自己亏人情了,反而是別人欠了自己的人情。 就单凭这蛇肉,你让一个富家老头来这掏旱厕,他也一定愿意! 因此,短短一个月时间內,张国强在大家眼里的威信越发足了,早就把几个村的村长甩了不知几条街。 村长:谢谢你,陈易,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就是你那蛇肉还够吗?这么多人来,每天一斤蛇肉熬汤已经有点不够了。”张国强面露不舍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寧愿给钱也不愿意拿蛇肉出来的,但奈何东西不是他的,他也只能想著为陈易多节省节省。 “张叔你看著办吧,反正那蛇肉也是给长云留的,这东西对我没效果。”陈易隨口道。 “啊?”张国强瞬间面色一惊。 『我……我的心好痛啊!』 张国强瞬间感觉自己损失了一个亿。 他很想从今天开始,就直接断了蛇肉供应,但想了想,觉得做人还是不能贪心,而且还是为了修道观,最后还是嘆气道: “那就每天一斤半……两斤吧。” 今天之后,工人就有了二十多个,肉也同时翻倍,效果应该差不了多少。 而且反正现在来的人,都是原本那十个人的亲朋好友,既然你们拉人来,那就別怪汤的浓度不够了。 陈易不置可否,轻轻点头。 “对了,这里头两个外地人。” 说著,张国强指著两个正在人群里说话的人给陈易看,继续道: “分別是小唐和小李带回来的人,也是赶巧了,本来是顺路,结果听说你这修道观,抹不开面子,也就答应帮衬一手。” “这两人的工钱就和之前一样,一人给两百。” 无论是不是占便宜,只要是本地人来帮忙,那钱就不是当头的事,而是讲究人情世故。 但如果是外人来帮忙,那无论关係怎么好,都得必须给钱。 像是知道陈易在看他们,那两人一同回头看了过来。 一人四五十岁的模样,双颊黝黑,脸上沟壑纵横,与其说是在工地上生活的人,不如说是在煤矿工作更为贴切。 另外一人则是个精壮青年,一看就有股子力气,年龄应该没比陈易大多少,笑容平和。 陈易同样回以笑容,頷首轻声道: “就按张叔你说的办吧。” 人数翻了一倍之后,原本的兹有观工地越发热闹起来。 这下每天来的不止是做事的村民了,连几岁大的孩子都来附近蹦躂,有些胆大的,甚至去陈易的竹屋里躲迷藏起来了! 好在是陈易的竹屋里也没东西,唯一有用的灵蛇胆被他放入了水井里,而水井则是用一块石板封了起来。 一月时间恍惚而过。 这天,东方隱月终於给陈易回了信息。 首先,是一张图片,里面是一个全身上下都被绷带绑著的人,绷带上还染著血跡。 “兄弟,出师不利,哥们以为是去捡便宜的,结果是被別人给钓鱼了,差点没闯回来。” 下面一条消息是: “我需要龙涎草治伤,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叮~” 又是一张照片,拍摄出了飞机外的场景。 这是直接坐私人飞机过来了? 第二十七章 东方隱月的刻板印象 东方隱月的出场方式,非常符合陈易对於世家公子的刻板印象。 专机接送,保鏢隨从,旁边还有一位容貌姣好的白丝妹子伸手搀扶。 落在空地上的直升机主旋翼转的呼啦响,捲起卷卷黄沙。 陈易看著身前全身缠满白布、特別是头颅,被绷带紧紧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形生物,主动上前。 “东方隱月?” 白布人点头嗯哼:“陈易?” 陈易也跟著点头。 “走吧。”说完,陈易就要转身,带东方隱月去验货。 “等等。” 只见此时东方隱月一挥手,身旁的隨行人员立马返回直升机上,而后直升机没有半点停歇,乌拉乌拉的就飞上了天,消失在远方。 见状,陈易面露不解道:“你让手下走了?” 结果,东方隱月却是回道:“什么手下?这是我临时雇来的人。怎么样,够排场吧?是不是很符合我这种世家子弟的身份?” 陈易抿了抿嘴,感觉自己先前对东方隱月是个“神人”的评价完全没错。 你踏马的都受伤了,还要讲究排场? “那你等下取完东西,怎么回去?” “什么回去?” 东方隱月反过来看向陈易,不解道:“我不是已经说过我受伤了,要用龙涎草治伤吗?你见过谁家病人跑来跑去的?” 我也没见过哪个病人还有心情搞排场啊! 而且你是不是太自来熟了? 意识到东方隱月的话不是在说笑,陈易只得无奈扶额,嘆道:“我家里还在重建呢,我自己都没地方住,从哪给你找地方住?” 说完,陈易指向不远处已经大致建造出雏形的道观。 “啊?”东方隱月顿时一怔。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根据他打听来的消息,说是陈易那个道观最近办了个证,於是他想著反正是道观嘛,正好借宿在这儿养伤,谁知道现在道观重修了? 墮落啊!有钱就墮落了! 以前的道观又不是不能住! “那咋办?”东方隱月有点傻眼了。 他刚刚才瀟洒挥手,屏退眾人,总不能又立马打个电话回去,让人来接吧? 那多不符合自己世家子弟的气质啊! “算了。” 陈易嘆了口气,说道:“我让人给你修一间竹屋暂住吧,等你伤好了再回去。” 陈易此举也不是徒做好人,他也是有一点小心思。 一是从灵石的消息来看,东方隱月接触的消息面很广,留他暂住的这段期间,陈易正好可以通过东方隱月,来了解当前修行界的局势和各方势力情况。 第二则是两人都和安江孽蛟蛟烈有仇。 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和东方隱月搞好关係,从哪方面讲都对陈易有好处。 第三嘛…… 这不是给自己请了一个免费保鏢吗? 东方隱月受伤出行,周围肯定有实力高强的修士在暗处守护,龙潭虎穴都能闯,还能保护不了自己的安全? 此举三贏,贏麻了! 东方隱月不知道陈易在短时间內就想了这么多,当下见陈易虽然面色为难,但还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顿时满脸感动。 “大恩不言谢,等待会儿见了龙涎草之后,我出价一定高高的!” 陈易当即满脸黑线。 合著你的感动,都只放在龙涎草上是吧? 就想多买点唄? 陈易感觉东方隱月这小子不像表面上那么老实。 “东边的竹林我自己要住,如果你要在这里暂住养伤的话,你的竹屋得建到西边那去。”陈易一边走,一边说道。 东方隱月连连点头。 “这我明白,修行洞府是应该选个清净的地方,不让人打扰。难怪你得到蛟龙血才一个多月,就踏入了一境,果然是修道奇才。” 陈易诧异回头:“你看出来了?” “很难看不出来。” 东方隱月頷首,说道:“你身上的血气旺盛、外泄不止,在我眼里,就跟一个时时刻刻都在飞溅火星的炼炉似的。” “不过这也正常,很多体修刚突破的时候都有这毛病,等你適应完体修的血气之后,这种现象就没那么明显了。” 陈易这才记起汪瑶先前说的话,东方隱月是个灵修,而且大概率是个实力强横的灵修。 至於自己,体修嘛…… 得出这个判断也正常,毕竟在他们看来,自己体內炼入了蛟龙血,成为体修是个再顺理成章的事情不过了。 “別的修行者不会看出来吧?” “一般修士看不出来。” 东方隱月继续道:“除非是神魂敏锐的灵修,亦或者和你同为体修的二境修士。” 陈易点点头。 这时,张长云找了过来。 刚才东方隱月出场的牌面太大,自然是引起了旁人注意,於是由一眾人推举,张长云被派过来问话。 “我叫张长云,这位是?”张长云看著眼前这个被绷带缠得严丝合缝的人,面露古怪道。 东方隱月伸手打了个招呼。 “东方隱月,来这儿找陈易疗伤的。” “疗伤?”张长云转头看向陈易。 陈易摊手道:“那条蛇还余留了一点遗泽,被他看上了。” “哦,对了,你等会儿让张叔去西头那儿再修一间竹屋,之后一段时间里,他就住那儿了。” 等张长云离开,东方隱月突然问道:“你给他吃灵蛇肉了?我从他身上感知到了外溢的灵气。” “给了,怎么了?” 怎么了? 你这行为也太浪费、太奢侈了吧! 看著陈易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东方隱月心里分外抓狂,因为就算是他,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多少灵兽肉,更別说看刚才张长云那样子,分明就是纯纯用灵兽肉餵出来的! 谁家大户这么豪横?! 最后,他乾巴巴道:“你灵蛇肉是不是还有多的?卖我点?” 陈易登时笑了,没想到东方隱月问的竟然是这个,他还以为有什么重要事呢,当即摆手道:“卖不了,我全都卖给他了。” “卖他了?!”东方隱月当即眉头一扬。 不是他以貌取人,而是以当下灵兽肉的市场价格,除了少数人之外,別的人根本买不起。 “对啊。” “开的什么价?我可以加钱!” “不是钱的事。” 想了想,陈易又道:“要是你真想买,自己去找他问价,別问我。” 第二十八章 专属灵地 两人一路往竹林方向走。 陈易在前领路,东方隱月则是跟在后头,心里盘算著如何才能从张长云手里掏点灵蛇肉出来。 而就在下一秒。 当东方隱月跟在陈易身后,伸脚踏入竹林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突然一顿,猛然抬头,看向眼前鬱鬱葱葱的翡色幽篁,满目皆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竹林,不对劲……』 在一只脚踏入这片竹林之后,他的神魂竟是突然震动起来! 而且就当他尝试探出神识寻找原因之时,他陡然从身前这片竹林身上,感知到了微弱的排斥! 什么鬼? 这片竹林生出灵性了? 东方隱月赶忙將步子收了回去,面带惊疑的看向陈易。 就在前不久,他才在北方被一群成了气候的精怪给钓鱼,引入了一处藤蔓灵地中,最后顶著漫天遍野、堪比小臂粗的藤蔓触手攻击,才好险逃了出来,但同时身体受了藤毒,神魂也受创,这才赶忙往陈易这儿寻求龙涎草治伤。 而眼下这种情况,和之前那次极为相似。 『这人不会也是来钓鱼的吧?』 打听到我对壮阳之物有特殊青睞,所以用龙涎草当鱼饵? 东方隱月表面不动声色,但脑子却飞快转动,试图探知清楚陈易的目的。 “怎么不走了?” 陈易注意到了东方隱月的突然止步,而后看到东方隱月的身体堪堪站在竹林外,顿时面露惊讶道: “你看出来了?” 见此,东方隱月当即心中冷笑连连:『呵呵~这是被我戳穿了意图,索性直接不装了?』 至於为什么陈易能进入竹林而不被攻击,东方隱月只当是他身上携带了什么东西,所以被这片竹林视为自己人。 陈易没想到东方隱月的感知这么敏锐,只是刚一接触竹林,立刻就发现了竹林的玄妙,想著他知道的东西比自己多,於是问道: “你觉得这片竹林有什么玄机?我之前找人试过,虽然竹林里的灵气相对其他地方更加充沛,但它好像对別人非常排斥,只对我例外。” “你是灵修,说不定不一样,要不进来感受试试?” 闻言,东方隱月露出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这陈易得了失心疯吧? 还想请君入瓮,让我自投罗网? 殊不知这种亏我才刚吃过! “呵呵~这就不用了,按你的说法,这片竹林应该是有成为灵地的潜能,但因为自身底蕴不足,所以它只有承载个別人的法韵,这才会出现排斥外人的现象。”东方隱月隨口应付道。 不过这话他也不是胡乱说的。 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全球灵气復甦这么多年,也是出现过几例这种“专属灵地”的情况,但是这种事一般都是发生在拥有旖旎风光的名山大川,藉助天时地利才会出现? 而他们当下身处何地? 说好听点是一座小山,难听点就是一个小土丘。 这时,看到对面的陈易演技还挺不错,竟然还微微点头,一副故作思考的模样,东方隱月於是出言试探道: “这竹林是你的专属修行地,如果外来修士频繁进出的话,会导致里面的法韵混杂。” “我就站在外面不进去了,你直接把龙涎草拿给我?” 这话半真半假。 进出其实是可以的,但修炼却不行。 修心难的是明心见性,而这种专属修行地的物象,就犹如修士心性的外在写照,能及时反映修士的心性变化,如果外人在此修行,其產生的法念,会滋生干扰。 『果然,大城市来的就是懂得多!』 自觉收穫满满的陈易高兴走进竹林,一连从水井里捞出两株普通龙涎草,走出来递给东方隱月。 “喏~!另外一个是你刚刚为我解惑的报酬。” ?? 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龙涎草,东方隱月满腹疑惑。 他小心谨慎的將两根龙涎草拿在手里,仔细观察,发现这东西是真的,而且品相都很不错,不是上次照片里看到的半成品,但是…… 『就这么给我了?还加了一株?』 东方隱月有点不懂了。 说好的钓鱼呢?你东西就这么给出了?还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那?那我走了?”东方隱月探询道。 “走?” 陈易一怔:“你不是说要在这借住一段时间吗?” 我这龙涎草刚送出去,你就脚底抹油要跑? 城里人太不地道了! 见东方隱月默不作声,只是看著自己,陈易也不好强留了,只好没好气道:“你要走也可以,但你得把这专属灵地的事和我详细说说,不然你得还一株龙涎草给我。” 想吃白食?没门! 『坏了,还真是自己误会了!』 东方隱月试探一番后,发现陈易可能不是在钓鱼,而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倒显得自己像是神经过敏,有点被害妄想症了。 “哈哈~走?走什么走?” 东方隱月当即打了个哈哈,乐呵道:“我刚才只是试一试你留我的决心而已,现在,我很满意。” 说著,他不动声色地把两株龙涎草往自己胸前一塞。 我的!! 他已经看出来了,陈易极有可能收穫了大量龙涎草,这才会表现出一幅龙涎草不值钱的样子,但是…… 就这种品质的龙涎草,放在修行界,那会是让体修和灵修们抢破头的! 最起码也是十块灵石起步! 『天予不受,反受其咎!看我慢慢把你这里的龙涎草全都誆来!』 恍惚间,东方隱月看见第二境的瓶颈已经在朝自己招手了。 “来,我们去里面慢慢说。”说罢,东方隱月犹如主人家一般,伸手引路,第一个大步流星的往竹林深处走去。 “誒誒,不是说外修不能进吗?” “哎,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那是我刚才记错了。走,咱们进去慢慢聊,等我同你娓娓道来便是。” 竹林水井。 新作的石桌、竹凳边。 东方隱月把自己知道有关专属灵地的全部內容,一口气说了出来。 “总之,专属灵地可遇不可求,是一处难得的宝地,与福地比起来也是各有千秋。不过有一点你要切记,以后收徒、或是传道,千万要小心谨慎。” “为什么?” 东方隱月意味深长的看了陈易一眼。 “专属灵地的专属並非单指个人,而是针对修道理念的专属,眼下时间尚短,所以这方面表现的不甚明显,但是隨著往后你修为越来越深,这种变化就会愈发明显。” “而收徒、传道,都是对道果的传承。” 第二十九章 哦,只是犯了红眼病而已 灵地的事情讲完,陈易问起龙涎草的事。 “龙涎草的具体功效是什么,你又准备怎么服用?”如果不是担心吃错药会害死人,陈易早就尝试服用龙涎草了,不会等到东方隱月前来。 对此,东方隱月也没瞒著,直接道:“一根参须配叶一片,然后再服主体,你仔细观察的话,应该能发现每株龙涎草上的叶片和根茎数目都是一样的。” “至於功效,滋养肉身、存续神魂,很適合我这种刚刚受伤,又因为动用神识太过频繁、导致有些寡薄的人。” “你看,就比如这样。” 说著,东方隱月当即从胸口的布袋里拽出一角龙涎草,薅了片叶、折了条根,当场就两者相配著服入口中。 “这东西拿来燉煮药膳是最好的,不过直接口嚼的话,药效也差別不大,等到你感觉其中药液全部流出后,吐出来即可。” 『合著这东西还是口嚼糖?但怎么又感觉像是檳榔呢?』 “这口水井,就是你存放龙涎草的地方?”这时,东方隱月指著旁边被一块石板压著的水井,出声询问道。 陈易点点头:“就在里面。” 东方隱月轻轻頷首,也没提出去看,只是提醒道:“虽说灵草不至於被闷死,但抽空还是给它透透气吧。” 特意把井口堵住,防谁呢? 我东方隱月是那种眼红別人的人吗? 陈易回道:“村里边的人都来我这修道观了,平日山上热闹得很,小孩子也喜欢来我这竹林里捉迷藏,所以就把井口封住了。” 听到陈易的解释,东方隱月更觉得不可思议了。 不是,修士向来视为禁臠的修行地,你居然允许別人在这里捉迷藏? 你这修炼的是什么鬼东西?这么大气? “今后別让他们来了,特別是孩童。” 东方隱月感觉眼前的陈易很是有些气运之子的潜质,先是走运被炼入了一身蛟龙血,轻轻鬆鬆跨过別人花费好几年心血才能抵达的门槛,还白捡了一条蛟蛇,隨后又是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上,竟是突兀冒出来一小块灵地…… 『一锤子买卖是决不能做了,指不定他以后又能走什么运呢,必须要细水长流!』 於是他好心告诫道:“修行道场讲究私密,即便是父子兄弟也不会冒然进出,特別是孩子,他们心性纯然,偏又犹如夜里无罩之火,来到你这儿,最是容易受影响。” 如果是正常灵地自然是无所谓,但类似於陈易这种专属灵地,这里的一切都相当於寄存了他的一部分法念,会悄无声息的施加影响。 而有一点,东方隱月则是隱瞒没说。 那就是如果有孩童长时间待在专属灵地內,那么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会自然而然的適应灵地主人的道,如果收徒传法的话,更是能直接得到灵地的几分加持。 因此,在当今修行界发现的寥寥几处专属灵地里,各门各户都积极把自家子弟送去当徒弟。 “那就是这里今后不让人隨意进出了?” 陈易大约明白了东方隱月话里的意思。 “这样最好,免得徒生攀扯。” 在东方隱月看来,陈易太没有修士与凡人之间的边界感了。 就如他自己,他虽然一度在修行界里放浪形骸,但是平日里出门,在正常人的视界里,他还是一位自带忧鬱气质的帅哥。 “那请你先出去吧。”陈易从善如流。 “……” 吃了个哑巴亏的东方隱月也没说什么,非常淡定的嚼著龙涎草走出竹林,一路往西边去了。 他要去监工! 夜幕降临。 东方隱月的同款竹屋崭新出炉。 对此,东方少爷分外大气,他来这也不是白吃白住的,主动给陈易上交了十万块的住宿费和建屋费。 陈易也是来者不拒,顺便因为东方隱月不方便下山,他特意亲自提供了带饭服务。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担心东西被偷。 兹有观门前供人歇脚的石桌上。 陈易把带来的饭菜一一打开。 饭菜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突然,东方隱月皱起鼻子猛地用力嗅了嗅,他从迎面而来的香气中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最后,视线锁定在了那碗汤上面。 “这什么汤?” 怎么这汤里传来阵阵灵兽肉的香气? 陈易不动声色的回道:“那条蛇熬的汤。” 他想看看,光靠这一碗汤,东方隱月能不能看出那条蛇是蛟蛇还是普通灵蛇。 “你这……” 闻言,东方隱月眼中瞬间流露出感动的神情:“我虽然是贵客临门,但你也不用特意为我准备灵蛇肉啊!” 说完,他立马呷了一口蛇汤下肚。 『嗯,这汤不是很有力气,应该用料不是很足,但也算用心了。』 而就在下一秒,他就听到陈易淡淡回道:“不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灵蛇肉,这汤每天都有。” ?? !! 啥玩意?谁家灵兽肉是这么吃的? 不过年不过节,也不是恰逢修为瓶颈,你就这样吃灵兽肉的? 『哎!到底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只凭著一股子运气莽撞闯进修行界。』 於是他好言道:“这灵兽肉的作用其实相当於灵石,对我们修士来说,日常使用有点浪费了。” “谁说只是给我俩了?” 东方隱月:『哦,倒是忘了,他还有一个好基友。』 “这汤每天都熬,给所有人喝。” 不是,等等……所有人? “也包括他们?”东方隱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指向背后的道观。 “对啊!” 陈易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我感觉这灵蛇肉对我没什么大用,但是对他们,却是用处不小。” 这一点,从越来越好吃的饭菜上就能看出一二。 夫妻和睦才有好心情,有好心情才能做出美味佳肴。 陈易感觉自己功莫大焉。 『不是,这仙到底谁在修啊?』 东方隱月已经有点麻了。 我堂堂东方家族的公子,日常吃的东西居然还不如一群凡夫俗子? “咦?你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只是龙涎草的药劲太大,让我红眼病復发了。” 第三十章 就讲究一个字,卷 晚饭吃完。 东方隱月一个人坐在石椅上沉思良久。 他感觉自己绝对错误估算了陈易的身家。 陈易不像是个脑子不正常的人,之所以能这么大方,乃至於浪费,绝对是因为他还有更好的宝贝藏起来! 必须狠狠挖掘! 为此,东方隱月决定即便日后自己的伤养好了,也要继续留下来,爭取从陈易手里换取真宝贝! 与此同时。 东方隱月也准备改变自己对凡人的態度。 『从陈易的表现来看,他並没有什么仙凡相隔的理念,甚至有些反感,从下午的时候他顺势把自己赶出竹林可见一斑。』 人人平等?这事从来就没有真正实现过。 並且在即將到来的修行黄金大世,也同样不会出现,甚至可以预见的会变得更加严重。 但现在是卖方市场,东方隱月决定迎合。 而这事对他来说並不难。 无知是歧视滋生的肥沃土壤。 相比於其他修士根深蒂固的理念,他从来只是应和大环境,先前的圈子可以是那样,而在陈易这里,他可以顷刻转变。 只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没一会儿。 陈易回来了。 他正要返身回竹屋修炼,不过却是被东方隱月喊住。 “陈易,你是不是想收敛浑身外散的血气?我这有个法子可以帮你。” 这方法还是他们东方家族最新试验出的法门,於前三境很有效果,几乎是不动手就难以分辨出修为强弱。 崽卖爷田不心疼,有本事就打死我! “龙涎草不够?”陈易走近道。 东方隱月当即昂头道:“我早就说了,龙涎草你只要肯卖,想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和你换,但这事,是我对你刚才灵蛇肉的回报,不收钱!” 龙涎草算什么?我已经有新目標了! 陈易不相信东方隱月有这么好心,要知道上午他刚来的时候,收龙涎草比谁都快,现在反倒免费传法了? 虽然心里將信將疑,但陈易还是走了过来。 听听又不收钱。 “什么办法?” “这里不方便,正好去你竹林边试法。” 今夜好月,皎洁月光洒在林边, 风穿林间,颯颯无叶。 余音绕耳,不见駢枝。 东方隱月在外围找了有大石头的地方靠上,对盘坐在竹林里的陈易说道: “这法门就讲究一个字,卷。” “捲纸见过吧?这法门就类似捲纸,把你全身血气当做纸巾,按照不同区域,一层又一层地捲起来,这样收束起来的血气会更加凝练,同时还能锻炼你的掌控能力。” 这部法门的初衷,其实並不是用在体修收敛血气上,而是用於灵修扩张自己的神识范围——抽丝剥茧,把自身神识凝练成一条条绢丝。 不过修行到底是殊归同路,用在体修上应该也不差就是了。 接下来,东方隱月耐心教授陈易这部《卷功》的核心诀窍——应该如何卷,才能不让“纸”断,並且柔顺贴合。 陈易还是第一次接触到正经的修行法门,听得极为认真。 东方隱月很快就说完了。 口诀不长,更多得靠自己悟。 “就是这样了。” 东方隱月道:“刚开始你一身血气恐怕是难以全部收敛,所以得分成好几个部分,一步一步来,最后等你能把全身血气分別收束住,就可以尝试把整体血气一次性捲起来,那样你的实力应该会有一个很大的跨越。” 陈易认真点头。 “行了,今晚就说到这儿了,等明天我伤势好些,亲自给你演示一番。” 修行的事光嘴上说太过虚幻,所以很多法门都是靠面对面演示才能略有体会。 而东方隱月其实现在就可以演法,但他选择缓一缓。 东西给的太容易,落在別人眼里就没价值了,不让陈易自己撞一撞南墙,怎么体现自己的付出? 等迟迟入不了门,那时陈易自然会主动上门询问相关诀窍。 第二天。 东方隱月在施工现场观摩,还时不时指点两句,而当他感知到陈易朝他走来的时候,转头看去,脸上陡然露出惊愕的神情。 “你,你练成了?” 此时,在东方隱月的感知里,原本还是如一团火炬般的陈易,周身的气血竟是收拢了许多! 这法门通用是通用,但你上路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也不算练成,现在只是把我双脚的血气锁住了。”陈易坦言道。 东方隱月无言以对。 那这不是练成了是什么?难道是一夜过去,全身血气都隱藏起来才算成功? 要知道,自己当初花了好几天才入门…… 『看来陈易的天赋也相当不错。』东方隱月心中暗道。 虽少了个卖人情的机会,但东方隱月却不懊恼,反而颇为高兴。 投资对象的潜力越大,就说明將来的收益越好! 发现陈易的修行稟赋不错之后,东方隱月越发热情了,主动和陈易攀谈了很多有关修行界的隱秘。 “隨著灵气復甦越加剧烈,世道也乱了。” “你这里还算好的,只有一条蛟龙,还不敢上岸,但北方和西南那里,却是危险多了。” “就如北方,那里早就有了仙家的传说,天然对那五类精怪友好,还逐渐琢磨出了真实的出马仙法门,短短几十年,那里的精怪已经泛滥成灾,本来约好的人妖界限,也被一直侵犯,这几年更是拦著大兴山不让人进。” “我这次去北方,就是看准了一窝柳仙的堂口,想看看它们和安江里的蛟龙有什么区別。” 陈易:哦?为了找药是吧? “谁知道他们那里到处都是仙家的眼线,我一去,踪跡就漏了,被一群仙家耍得团团转,后面更是被引进了一处妖藤灵地,和你那片竹林有些相像。” 陈易瞬间猜到之前东方隱月在竹林外驻足不前的原因。 东方隱月尷尬一笑,转移话题道: “还有就是西南。” “那里草木疯涨,原本人跡罕至的地方,早就成了一片莽荒森林的景象,大妖眾多,也就是有一群牛鼻子守在那修行,这才使得没闹出太大乱子。” 第三十一章 沐猴而冠 陈易面露疑惑:“牛鼻子?” 东方隱月訕然一笑,意识到眼前的陈易也算是“牛鼻子”中的一员,嘴上含糊道: “別称,对西南那群道士的別称罢了。” 陈易作为一个家传的半吊子道士,对这方面很是好奇,立马询问道: “他们怎么个修行法?” 见陈易实在感兴趣,东方隱月自己也起了谈兴,於是他也丝毫不隱瞒,继续说道: “西南那群老道们其实都是从別的地方过去的,他们把这个称作『悟道』,只要是悟了道的道士,都喜欢从原本的道观里跑出来,找个偏僻、人跡罕至的地方,钻进去独自隱修。” 说到这,他还不忘贬低一下所谓的名门。 “所以,你別看那些名山大观传得有多玄乎,一个个人五人六的都標榜自家门派源远流长、经义高深,但这其实都是个屁!” “灵气復甦是近些年才有的,上一次恐怕要追溯到数千年以前,就光凭他们在几百年前的灵气寂灭时代,自我臆想出来的教派传承,能有什么真本事?现在还不是要靠发家的底子学说。而这方面,他们早就丟得一乾二净了,只剩个空壳子。” “反倒是那些天赋卓绝的道修,大多都出自偏僻小观,每代三五个人、传承有序,外面看著清贫得很,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悟道的师叔、师兄,论关係、门楣,他们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不过正因他们悟了道,不爭名利,所以向来不管外界的看法,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活,因而才给了那些人拿著鸡毛当令箭的机会。” “这又是什么说法?”陈易面露不解。 那些人?东方隱月嘴里的名山大观? 难道这里面还有別的故事? 说起这个,东方隱月摇头嘆气道: “悟了道的道士们想要避世修行,但当下环境又不允许他们独自清贵,所以他们就一窝蜂的往西南钻,这样既避免了俗事滋扰,又能抵御西南妖族,为人类尽一份力。 “奈何他们不想出名,那些名山大观的样子货们却拼了命的博出位,张冠李戴。” “到了如今,所有好处全都让那些花架子们拿去了,还美其名曰道学一体,恬不知耻地把西南那群人的奉献强加在了自己身上,並让门人弟子引以为荣。” “你说,山上的那群叫花子有意思不?我喊西南那群人牛鼻子有没有错?” 陈易听了一会儿,最后总结道: “沐猴而冠?” 闻言,东方隱月喟嘆道: “以前是,现在却不算了。这么多年来,他们借著名声四处插手,探索局也对他们大开绿灯,年復一年的供养下来,即便是头猪,也能吃成天蓬元帅了。” “如今他们势大,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看著东方隱月那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陈易很有理由怀疑,他应该就是出自西南那群“牛鼻子”群体,不然这么疾首蹙额干嘛? 至於为何称呼自家出身为牛鼻子…… “不肖父老”的名字都能取,编排编排自己的出身又怎么了? 这事放在东方隱月身上太合理了! 『最差,也应该是家里有人是牛鼻子。』 “你这样就挺好的。” 东方隱月看著陈易道: “別没事去悟什么道,把脑子都给悟坏了,脾气也是又臭又硬。” 陈易已经习惯了东方隱月的“恶语相向”,敬谢不敏。 “行了,今天就说到这儿了。” 东方隱月拍拍屁股离去:“我得早点养好伤,好去北方那群仙家窝里狠狠报仇雪恨!” 是夜。 喝了口灵蛇汤的东方隱月感觉有点不对劲,又连忙再往嘴里灌了一口,隨后,他抬起头,默默看著陈易,道:“你这汤里,是不是又下药了?” “对呀。” 陈易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要加快养伤吗?我给你这份汤里加了点料。” 从汤里喝出一片龙涎草叶的东方隱月面露感动,而就在下一秒,他就看到对面的陈易,淡定从碗里拿出一根龙涎草的主体部分,腮帮子用力嚼了起来。 “……” 这是什么土大款吃法? 合著自己刚才白感动了,给自己的不过是边角料? “吃啊,你怎么不吃啊?”陈易嘴里啃个不停,同东方隱月招呼道。 不得不说,龙涎草的主体部分和根、叶完全不一样,根、叶混合在一起让陈易感觉自己像是在嚼檳榔,但是主体部分却是香脆可口,入喉即化。 一阵阵暖流徜徉在身体各处,让陈易不由得生出一种飘飘然、身处云端的感觉,就像喝醉酒似的双颊充血。 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补过头了,和东方隱月打过一声招呼后,陈易立马回到竹林內修行起来。 隨著陈易入定之后,整片竹林无风自动。 涓涓灵力从翡色竹叶、从翠绿嫩枝、从竹林掩映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涌溢而出。 出槽的羊羔天然通晓路径,一股隱隱透出清香的特殊灵韵朝著它心驰神往的目標奔赴前行,不多时就环绕在陈易左右,帮助他化解沉甸淤塞在经脉中的药力。 与此同时。 竹林恍若一个整体,伴隨灵气的吐纳忽闪、跃动。 修行不知年月。 一天时间稍纵即逝。 直到第二天晚上,陈易仍旧没有醒来。 在龙涎草充盈药力的支撑下,他正努力修行东方隱月传授的《卷功》,並且已经颇有成效,成功將身体各处的血气锁住。 此刻的他,正將四肢的血气全都卷到胸腔位置,试图把全身的血气聚集成一个集体。 林內寧静异常,无风亦无响。 恰逢今夜月光正盛,清冷月光毫不吝嗇的倾洒大地,而在竹林上方密密匝匝的枝叶掩映下,只有细碎银光得以透入其中,在一片黑暗中显出杯盘狼藉的光景。 “窸窣——!” 突然,竹林內的静謐被一道轻微的竹叶碰撞声打破,並且紧隨而至的,是越发急促且密集的竹叶与衣物的碰撞声。 竹间余留的空隙中,些许月光显出了刚才闹出动静的活物。 纺织品、军绿色,身形些许佝僂。 第三十二章 帅就得死 穿过熙攘的竹林外围,越往里走,竹子的身影不再丛密。 月光普照下,竹林中的人影已能看清。 四五十岁的模样,满脸沧桑,正是前几天来的两个外来人中的一个。 隨著郝建军的步伐加快,林內逐渐起了微风,引得周围沙沙作响。 竹叶掩映间。 他到达了目標位置。 竹屋外、水井边。 正有一个青年盘腿打坐,似是正在修行。 郝建军轻声轻脚的走近,逐渐看清了那年轻人的样貌,发茬虽短,但相貌却颇为俊逸。 他心里越发嫉恨起来。 『凭什么好处都让这样的人得了?』 自从他心如死灰、撞破修行的真諦之后,他就对一切相貌尚可的男子极为痛恨。 长得帅? 那肯定不是好人!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去偷別人家的媳妇,乃至於让別人给他养儿育女! 『我要杀了这个祸害!』郝建军心里暗道。 他从腰间拿出一柄表面略有血锈、散发著血腥味的小刀,轻步踏出竹林,將自己的身形显露在月光下。 而就在他踏出竹林的那一刻,却见原本盘坐在水井边的年轻人霎时睁眼,眸光清澈,古井无波,似乎对自己的到来並不意外。 郝建军面沉如水,但却並不慌张。 他知道眼前人体內炼入了蛟龙血——这事在黑市中早已广为流传,不知吸引了多少劫修赶来,只不过很多人在路上就被江城探索局引君入瓮,也就是他仗著一起回乡的名义,才躲过了探索局的盘查。 而一个才修行几天的毛头小子,发现了自己又能怎么样? 更別说陈易还受伤了。(他前天感知到陈易身上的血气突然不足,而后又是接连一天没露面。) “你来这干嘛?” 在郝建军踏入竹林的那一刻,陈易瞬间感觉周身灵气突然变得躁动起来,意识到情况不对,他快速从入定中退出,发现了直直朝自己走来的郝建军。 本以为是有事,但看著郝建军那气势汹汹的作態,以及手上那隔著老远,都似乎能闻到血腥味的小刀,他明白,来者不善。 不过,毕竟他修持《卷功》的时间不长,刚才又试著把几块气血融合到一起,所以一时半会儿体內各处血气纠缠在一块儿,还不能快速解开。 於是,陈易决定和来人周旋一会儿。 “你说呢?幸运小子?” 郝建军皮笑肉不笑道:“一朝得道,鸡犬升天,你小子既然这么慷慨把蛟蛇肉给那些蠢人吃,倒不如全都便宜了老头我,这样我还能念点你的好。” 『怎么个个见了我都说我幸运?』陈易腹誹道。 我那是幸运吗? 分明是靠我的聪明才智和惊世智慧! “你要杀我?”陈易继续说著废话。 “不然呢?你以为我这么晚来你这里采竹笋?” 郝建军没有从陈易脸上看到应该出现的惊慌失措,反而淡定异常,心中顿时踌躇起来。 他作为劫修混跡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谨慎二字。 帅哥可以不杀,灵植可以不取,但命一定要保住! 没命还怎么享受失去的一切! 『也不是不行……』 “你是劫修?”陈易又问道。 这下郝建军没有回答了。 因为他已经从陈易身上感知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血气,虽然仍旧精纯,但数量却少而寡。 『外强中乾!』 在陈易解开双脚的气血限制后,立马给了郝建军错觉。 想通此处,郝建军不再犹豫,不过,他却是没有第一时间持刀上前,而是挥舞著手中小刀將身侧的一根竹子剁了下来。 『这竹子还挺硬。』 感嘆一声后,郝建军当即双手把住竹子,对著还盘坐在地上的陈易挥舞而去。 『我去,这老小子不讲武德!』 陈易本来还纳闷郝建军为何大战將近,突然转头砍竹子干嘛,但现在看著接近十米长的竹子横扫过来,他顿感头皮发麻,连忙撑起双腿往水井正后方一躲。 “嘭——!” 一道沉闷的响声过后,竹身龟裂。 郝建军並不担心有人发现自己行凶,因为这山上除了陈易之外,就只有另外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病號。 一个病號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来也只是凑成一双! 他挪动身子,继续从不同角度挥舞竹竿。 而陈易失了先机,一边闪转腾挪,把自己的身体死死藏在水井后面,一边加快梳理自身血气。 即便是这样,陈易也挨了好几棍竹竿。 竹竿与水井的碰撞声不断响起,不一会儿,郝建军手中的竹竿就成了一把前端散开的扫帚。 虽只是给陈易身上添了几道鞭伤,但郝建军还是心满意足的把竹竿丟在一旁。 『果然,他是受了伤,跑也跑不了,只能苟延残喘在水井后边藏著。』 而且他已经试探出来了,陈易的“伤处”似乎是在双手,整个过程里,他都把自己的双手保护的严严实实,没有任何抵御的动作。 探清陈易的虚实后,郝建军这才手持小刀靠近。 刚开始,他还是以正常人的速度缓缓靠近,而等到五六步的时候,郝建军的速度骤然攀升,以堪比顶级短跑运动员般的百米衝刺速度,只是一个呼吸间,整个人就出现扑在了陈易面前。 面目狰狞,裂眥嚼齿,犹如一头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月光照出他手头的冷冽寒光。 恰在此时,陈易的全身血气终於彻底解放! 仰头望著携著满腔杀意而来的郝建军,陈易挡开他拿刀的右手,旋即往旁边一滚,在郝建军一击不中、重新持刀划来的时候,一个蹬脚飞踹,远远將其踢了出去。 “哼~!” 被踢出去的郝建军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辆车碾过去了一般,他伸手摸了摸嘴角,一股温热、带有腥气的液体出现在手上。 不过,虽然嘴角淌血,但他脸上却是带著快意的笑容。 他得意的伸出左手,那里悄然透出一柄纯黑色的利刃,其上正掛落著一滴晶莹剔透的血珠。 “小子,你虽然体质强,但还是太嫩了。” 郝建军左手一弯,那柄纯黑利刃瞬间收了回去。 “哪有人打斗直直上的?这一脚是我给你踢得,但这毒,你却是已经笑纳了。” 第三十三章 哪来的规矩? 陈易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小心中招了。 他低头往自己的左脚看去,脚踝处正有一条黑线,没有传来任何痛感,却引动他全身的灵力往那里聚集。 一击得手,郝建军反倒不急了,好整以暇的等在原地,静观后续。 “小子,別费力挣扎了。” 见陈易调动全身灵力试图压製毒素,郝建军当即哂笑道: “这可是我专门从一位医生出身的劫修那买来的灵毒,里面还掺杂了灵兽內臟里的毒素,十分钟之內,你就会全身麻痹。” 陈易不为所动,虽然他已经感受到了脚踝处的麻痹感,但却並不气馁,仍旧努力褪除腿上毒素。 郝建军也不阻止,因为这灵毒有浸染修士灵力之效,此刻陈易动用的灵力越多,毒发的也就越快。 他离得远远的,提防陈易困兽犹斗,慢慢挪动脚步往竹屋里走去。 不一会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他踱步到竹屋边,开始进屋搜找自己的收穫。 但很快,他就一脸气急败坏的走了出来。 “蛟蛇肉呢?还有前天晚上你燉煮的灵植呢?” 就在前天晚上,他就在张长云家的厨房里,感受到了一股有別於灵兽肉的灵机,这也是他为何停止蛰伏,选择今夜动手的原因——再不动手,好东西就都要被霍霍光了! 然而。 郝建军在里面好一顿翻找,最后也只找到一些生活用品,和修行有关的东西一个都没找到! 陈易默不作声,不过却是適时故作不经意的瞥了水井一眼。 “哦?难道都在这下面?” 郝建军立马捕捉到了陈易的目光,他当即走到水井另一侧,用力將水井上头的石板挪开。 登时,他眼前一亮:“还真在下面!” 他从这口井里感受到了蓬勃灵气,以及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 “还真有?” 就在这时,突然又有一道声音划破夜空,在这片竹林空地中炸响。 “谁?”郝建军整个人立马缩成一团,浑身戒备。 他居然被人尾隨了,而没有半点察觉? 竹林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是另外一个参与道观修建的外来人,李思。 “怎么会是你?”郝建军满脸错愕。 对於这个一同前来椿竹村的年轻人,他不是没有起过疑心,但在经过一番试探后,他並没有从李思身上察觉出任何破绽,再加上李思也从来不对陈易的事留心,这才放下心来。 结果,李思竟然也是“有心人”? “为什么不会是我?” 李思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极为平和:“就准你一个人是工人出身?我也一样,是子承父业。” 他们两人之所以能安全来到椿竹村,而没有引起探索局的怀疑,就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正儿八经的建筑工人出身。 郝建军十多岁出来打拼,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建筑工人,成为劫修后,他也继续藉助工人的名头隱藏身份。 而李思则是父亲是建筑工人,他因某些原因被学校开除后,也不约而同地选择用建筑工人的身份打掩护。 因为这个身份实在是好用。 能以正常理由全国各地跑,並且还没有打卡上班的要求,想要行动的时候只需要往楼层中一钻,外人根本察觉不了。 而在工友之间遮掩起来更是容易,“今天累了,所以早回去了”、“出去放鬆一下”…… 种种便利之下,他俩才甘愿一直在工地贴砖。 意识到这么多天里,自己身边居然一直潜伏著一只饿狼,郝建军心里已经生出了退意,但水井里的灵物实在是太过诱人…… 最终,他还是抱著侥倖心理,指著水井,沉声道: “这东西是我找到的,按照道上的规矩,应该是我七你三。” “我不想和你动手,五五分。”李思斩钉截铁道。 闻言,郝建军登时心中一松。 『看来这小子是个雏儿。』 刚才的话他只是隨口编出来的,谁知道李思居然信了,还开始讲价了。 郝建军点头道:“五五分可以,但是这灵物得你来取。” 说完,他偏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繫著绳索的水桶。 李思点头表示同意,隨后他缓步上前,同时谨慎的让郝建军后退,他才开始用水桶打捞起水里的龙涎草,以及陈易用来存储重水的灵蛇胆。 经过陈易这么长时间的使用,更可能是因为它长时间存放在水井里,以至於此时的灵蛇胆与先前相比,已经少了许多生物的血肉特徵,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表面泛著金属光泽的內臟模型。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谨慎而戒备的打捞后,所有东西被李思摆放在石桌上。 “二十株灵草,以及一颗灵蛇胆。” 说完,李思將灵物分成两半,十株给郝建军,剩下十株和灵蛇胆留给自己。 整个过程郝建军都眼神火热,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散发著浓郁灵机的灵物。 渴望之后便是贪婪。 『这小子什么都不懂,还这么好说话,定然是外强中乾!』郝建军看向李思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哪有劫修讲规矩的? 他当即调动自己体內的灵力…… 『嗯?我灵力去哪了?!』 郝建军整个人驀然一呆,不可思议地低下头,试图透过自己的身体,探查出原本属於自己的灵力藏到哪去了。 他竭力调动,但体內却空空如也。 『终於感受到了吗?』 郝建军的怪样自然是落到了他对面的李思眼中,见此,李思登时心中鬆了口气。 『这老劫修的一身灵力还真是雄厚,我在暗处放了这么多颓灵散,他体內的灵力居然这时候才消散。』 从暗处出来之前,他就在周边悄悄释放了颓灵散,但奈何陈易实在不给力,中了郝建军的灵毒之后,根本不想著如何捨命一搏,反而是就地盘坐“摆烂”。 恰好灵物又被郝建军找到了…… 没办法,李思只能主动现身留住郝建军。 好在此刻,一切付出都有了回报。 李思脸上不由浮现出笑容,对郝建军乐道:“你当我是被嚇大的?还一来就给我立规矩?劫修哪来的道上规矩?” 劫修有的只是各凭本事! 第三十四章 黄雀在后 知道事情超出了掌控,郝建军当机立断,也不去看近在咫尺的满桌灵物了,转身就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今晚的仇我郝建军先记下了,以后必定百倍奉还! 殊不知,李思的动作比他还快。 在感知到郝建军中招的第一时间,李思就转过身,从不远处拿出了自己的临时武器——砖头。 这就是李思的聪明之处了。 他行事从不携带武器,而是就地寻找。 这一习惯使得他劫修的身份很难暴露,也是为何郝建军轻易就对他放鬆警惕的原因。 身为一个劫修,怎么可能不隨身携带武器呢? 他恰恰就是另类。 而且有郝建军在前面顶著,他也不用时刻观察陈易,只需注意身边的郝建军即可。 郝建军什么时候动手,他就什么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於是就在今夜,知晓郝建军悄悄动身之后,他尾隨而来,顺带抽空去兹有观门前拿了几块砖。 力大砖飞,一块砖头被李思扔出了標枪般的气势,直直朝逃跑的郝建军钉去。 “砰——!” 后脑遭受砖头重击的郝建军立马发出一声惨叫,踉蹌倒在了地上,一时间只觉得眼冒金星。 “別別,別杀我!” 眼见李思又拿起了一块砖块,郝建军连忙跪地求饶道:“我们劫修都是受过磨难的苦命人,应该互相帮衬才对。” “你要杀,就杀他啊!”说完,他手点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陈易。 “……” 此时陈易心里一万个麻麻批。 他刚才好不容易以凝练重水的法子,把郝建军刀刃上的毒药给凝聚在一起,通过脚上的伤口排出体外,但紧接著,又中了李思的颓灵散…… 没办法,他只能中途停止“龙王归来”,转而装作全身被灵毒麻痹的样子倒在地上,屏住呼吸,继续化解体內的颓灵散。 “他?” 李思不屑地看了眼双目瞪大,面露祈求的陈易,冷笑道:“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幸运儿,连当你的对手都不配,更何况我?” 好好好,我幸运儿的头衔已经传遍了整个修行界是吧? 陈易唾面自乾,恶狠狠炼化体內的灵毒。 “求你別杀我,我可以当你的属下,今后为你办事!”郝建军苦苦哀求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奈何李思却是根本不为所动,冷冷道: “劫修当手下?那我不是每天都得提心弔胆担心被你背刺?” 隨后,每当郝建军有起身的意思,他就是一砖头飞过去,还专门瞄准头部。 很快,李思手里的砖头用完了,而郝建军也已经是头破血流,甚至部分区域的头盖骨已经凹陷了下去。 “別,別杀我!” 到了最后,郝建军已经是痛哭流涕,不再想著如何逃了,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已经逃不出去了,只磕头恳求道: “这劫修也不是我想当的,我本来就只是个老老实实的农民工,谁知道那狗日的老板不发工钱,我仗著跟了老板这么多年,好歹有些情分,就想去劝劝,结果立马就被赶回了家。” “结果回家后,发现自己的家被发小给偷了,连养了十多年的儿子女儿也不是亲生的。本来还想著毕竟养了这么多年,感情还是有的,只要离了婚,儿女愿意跟著自己就行,谁想到那两个白眼狼转头就去找了他们的野爹!” “呜~你饶了我吧,我真不是坏人啊!” 说到最后,郝建军已经是嚎啕大哭,涕泗横流。 李思静静听完,不为所动,冷冷道: “刚开始你可能不是坏人,但你现在的修为怎么说?劫修的境界提升可不是修来的。” 劫修的境界瓶颈与正常修士不同。 劫修提升修为不靠悟、不靠修,而是靠杀。 修为有瓶颈、提升不了了? 那么劫修们会有冥冥中的感应,只要去杀了那个“阻碍”,瓶颈自然消解。 所以郝建军能有如今的修为,那手上肯定是站了不少人命。 况且…… 你这话说的,难道我就是什么好人了? 好人当什么劫修! 李思不语,只是一味地捡起砖头,对准郝建军。 砖刑之后。 郝建军已经没了生息,且死样悽惨。 见此,李思同样拎起砖头瞄向陈易。 温热黏糊的液体从手中砖头流淌而下,再一对照李思脸上那副平和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慄。 而就在此时。 “我家砖头丟得这么响?你交钱了吗?” 成功消除体內所有灵毒的陈易,缓缓从地上站立而起,目光如炬。 “你?!” 李思眼神一呆,而后便是转头对已经死去的郝建军破口大骂:“就你这样的还劫修?连下毒都下不明白!” 显然,他是以为郝建军下的毒失效了,这才让陈易能够站起来。 “不过也不麻烦。” 一个刚踏入修行的愣头青,浑身灵力又被自己封了,能有什么威胁? 话音刚落,李思手中的砖头就对陈易脑袋发起了精准制导,尾部拖曳著血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咚~!” 结果这一下却是落了空。 “嗯?”李思面露疑色。 他丟东西的往准头即便是郝建军都躲不过,甚至反应不过来,怎么会被陈易躲过去? 他不信邪,又拿起一块砖头,用尽全力朝陈易丟去。 又是一声熟悉的落地声传来。 同时也让李思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陈易偏头躲过李思丟来的砖头,感知到有一股灵力附著其上,当下这才明白郝建军被砖头砸死的原因。 『难怪威力这么大、这么准,原来这也算是一种法术?』 一般来讲,一境修士只能吐纳灵气,难以把灵气挪出体外使用,更別说和当下李思这样,直接把灵力附著在物体上了。 暗暗记下砖头上的灵力波动,陈易迅速朝著李思杀去。 陈易没学过武术,只会简单的挥拳直击,所以当下他只在手上凝聚灵力,直直朝著李思锤击过去。 而面对快速袭来的身影,李思下意识伸手抵挡,但肢体接触的那一剎那,他立马后悔了。 即便有灵力护体,但陈易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却是让他的身体猛地震颤,隨之而来的,便是一股钻心的剧痛,让人忍不住牙关紧咬,脊背生寒。 『手骨,好像裂了……』 第三十五章 远拋近埋 李思痛苦捂著自己的手腕,脸色煞白如雪,瞳孔中倒映出对面人的身影,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侥倖得知修行的普通人罢了,连小半年时间的都没有,怎么可能境界直入一境?走的还是体修路子? 况且,就算体內被人炼入了蛟龙血,但这种程度的灵资,炼化起来也是相当耗费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消化完全,踏入一境? 李思想不明白。 而且,自己的颓灵散为什么会突然失效? 难道郝建军的灵毒不是没下成,而是被陈易化解了? 李思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因为太过天方夜谭。 “你什么时候修为突破的?”他目光死死盯著陈易,询问道。 陈易不欲与李思多言,他深知言多必失。 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发现李思受创之后,並没有著急忙慌的从身上翻找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武器,由此,陈易判断他身上应该没有持有和郝建军一样的阴私器物。 隨后,陈易果断右脚一蹬,在地上震出一声闷响后,直直朝李思衝来,拳头直指脑门。 明晃晃的呼啸拳风让李思心中发寒,但体修的近身速度让他难以招架,只能勉强架起自己的双臂抵抗。 又是一声闷哼,李思当即往后踉蹌一步,双手在剧痛之下,也不由自主地颓坠到两侧。 陈易当即眼前一亮。 他得势不饶人,迅速欺身上前,手中拳头舞动的密不透风,迅疾拳风在耳边呼啸,落在李思身体上不断发出沉闷的钝响。 拳拳到肉,声声入耳。 不一会儿,李思的身体摇摇摆摆,嘴边呛血,双手浮肿了一圈,手臂全然没了任何知觉,只凭著本能反应勉强招架。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仿佛是一艘帆船,正在狂风暴雨肆虐的大海上航行,眼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並伴隨著接踵而至的一道又一道的海浪,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竭力保持身形,抵御巨浪,但终究是危如累卵,一朝倾覆。 终於,一道滔天巨量冲天而起,携著雷霆万钧之势直直朝他的头顶垂落。 “嘭——!” 陈易成功破开了李思的防御,拳底重重落在李思的头上。 一锤定音。 本就摇摇欲坠的李思,登时身体瘫软了下去,生死不知。 “呼呼~!” 陈易粗喘著大气,喉结滚动个不停。 心灵的激盪远比肉体的疼痛更刺激人心。 此时的陈易,只觉得自己喉间乾涩,明明他是今夜袭杀的最后获胜者,甚至是正当防卫,但一时间,他却感觉自己落入了一处没有尽头的黑洞,一阵无力的空虚感紧紧包裹在周围。 陈易紧绷的心神慢慢平復,意识回笼。 他没去看地上生死不知的李思,而是继续转头看向竹林暗处,出言道: “別看了,出来吧。” “唔~就知道瞒不过你。” 一道轻笑声於林中响起,紧接著,浑身缠满绷带的东方隱月从竹林中走了出来。 他早就到了,委实是看了一场好戏。 陈易直直看向东方隱月,毫不避讳道:“你看了这么久,不会也是想捡现成的吧?” 东方隱月看出来陈易应该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绪可能还没完全恢復,於是立马配合地举起了双手,回道:“別误会,我只是路过的一个吃瓜群眾,如果要不是你喊我出来,我都准备回去继续睡觉了。” 陈易默然不语。 东方隱月也不在意,继续道: “我知道你刚杀了人,但也別太应激了,这种杀人放火、趁火打劫的勾当都是他们劫修爱干的事,和我这种正统修士不相干。” 接著,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补充道: “对了,你也別担心,这种劫修死不足惜,肯定没有人会为此追究你的责任,甚至你有需要的话,让探索局给你颁发一个『治安楷模』的锦旗也行。” 一番插科打諢后,陈易的防备明显少了许多。 “你是说,他俩都死了?” “那可不?” 东方隱月咂了咂嘴,一脸的不忍直视: “惨啊,太惨了!一个死的比一个惨!” “先是一个被人用砖头给活活砸死,弄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头上疙疙瘩瘩。后面一个更是被人打成了沙包,就这还不够,还要给人『醍醐灌顶』……” “嘖嘖~这两种死法,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这么血腥暴力的打斗手法,也是给东方隱月开了眼。 东方隱月嘴上嘖嘖称奇,看向陈易的神色,满是幸灾乐祸,就像是抓到了同学上厕所没带纸的把柄一样。 嗯,如果不是担心陈易追杀自己,他刚才甚至想拿出手机录个视频。 標题名字都想好了,“《夜闯孤男林!》震惊!!某天夜晚,一男子竟接二连三迎来黑影袭击,背后伤势严重。事后才发现,袭击者竟是同为男人!” 见东方隱月似乎真没有出手的意思,陈易也略微放下了心,主动询问道: “按照正常来说,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东方隱月一愣,隨后才意识到陈易问的是两具尸体怎么处理。 『还真是在和平社会生活久了……』 当即哭笑不得道: “这还能怎么办?只要你不抱著他俩到处乱跑,隨你怎么办都行。” 修行者在获得自由的同时,也丧失了一定的“人权”,除了探索局的正式成员之外,別的修行者死了,都和路边死了只蚂蚁一样,没人会关心。 即便有人关心,那也是和死了的那位有关係的修士,这属於私仇。 而眼前两人都是劫修,必定是找不出会为他报仇的人,所以陈易怎么处理都行。 原地想了一会儿。 最后,陈易决定按照自己平日里看的凶杀案里的凶案定论,所谓“远拋近埋”,决定把这两人给就近掩埋了。 至於埋在哪儿,他已经想好了。 兹有山的进山入口是在南面,而东边竹林是自己的修行地,西边给东方隱月修了竹屋,所以就只剩下北面那块杂草丛生的空地了。 正好那里在道观后边,平日里没人途径,再往山下走就是一片崖壁,很是一个埋尸的好地方。 第三十六章 报个班? 想做就做。 陈易当即就去中央的道观工地上拿了把铁锹,然后用一块篷布把两人捲起来,信手拖到北边。 兹有山北边蒿草丛生,足腰高的杂草黄绿相间。 一路细碎虫鸣窸窸窣窣,直到找到一块草木荒瘠的区域,陈易才停下步子。 “喀嚓——” 隨著黑褐色的新泥堆成土坡,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紧密贴合的坑洞逐渐成型。 一脚將两人踢了进去,陈易翻土飞快,不多时,就在原地堆砌好了一个好土堆。 铁锹拍三下,给坟堆大致定好形体,陈易这才满意頷首,心头的重担这才彻底卸下。 『也就这么回事。』 陈易拍了拍手,返回竹林。 林內。 东方隱月看著满桌的龙涎草直流口水。 此刻见陈易终於回来了,连忙道: “这龙涎草你还卖不卖?” 他刚才只顾著看戏,没有仔细瞧到桌上的灵药,本以为陈易也就能拿十株不到的龙涎草,结果谁曾想,陈易居然一次性收穫了二十多株龙涎草。 而且其中有三株长势分外喜人,有更进一步成长的机会。 龙涎草更进一步,那就是龙灵草了! 龙灵草的功效就不只是辅助了,而是能直接淬炼道体,增长神魄! 这东西连蛟烈都捨不得拿出来! 在当下已经知晓的种种灵药里,龙涎草尚且只是处於下品灵药与中品灵药之间,(於体修、灵修而言是中品灵药,於法修则是下品灵药)。 而龙灵草,却是实打实的上品灵药! 见东方隱月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渴望,直接问询能否购买龙涎草后,陈易心中悄然鬆了一口气。 他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人心。 刚才东方隱月表面上不动声色、插科打諢,谁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所以,他正好借著掩埋尸体的由头,独留东方隱月一人面对满桌的灵药。 而不知是不是东方隱月意识到了陈易的试探,所以他直接当面表达了对龙涎草的渴望,而不是按下不表。 陈易脸色自然了许多,紧绷的心神顿感宽鬆。 “都被你看到了,能不卖吗?” 陈易打趣了一句,隨后径直指向桌上三株不同一般的龙涎草,问道: “你是不是看上这三株龙涎草了?” 东方隱月坦然点头,也不作任何隱瞒,直接將这三株龙涎草可能蜕变成龙灵草的事全盘告知,並且紧接著继续道: “我家中有长辈近期境界突破,急需各种能增长神魄的灵物,龙涎草的辅助效果对他无用,只有龙灵草这种能直接拔升神魄的灵药有效果,所以我想买一株回家试试,看最后能不能孕育出龙灵草。” 虽然嘴上说著“不肖父老”,但这都只是口嗨,真遇到事了,他自然是能尽一份力就尽一份力。 更进一步说…… 如果家里长辈的修为能成功突破,那他岂不是又能去安江浪了? 陈易流露出若有所悟的神情。 『好傢伙,龙涎草的效果都对东方隱月的家里人无用,那岂不是意味著,那位高修已经把自身神魄开发到了境界的极致?』 大能啊! 现成的大腿必须得用力抱住! “可以!”陈易当即爽快答应。 反正这所谓的龙灵草只是半成品,而且让东方隱月的家里人得到后,他能得到的神意就越来越多。 此举一箭双鵰,何乐而不为? “要不要再多给你一株?”陈易继续加码道。 陈易的热情倒是让东方隱月受宠若惊了。 龙灵草的孕育可能性极低,他也只是尝试,並不怎么抱有希望。 而且,他心中还產生了一丝疑虑。 『一条蛟蛇的龙族血脉,能孕育出龙涎草都已经是侥天之幸,怎么还有能力能催生出龙灵草呢?』 他不由想到了传闻中,给陈易体內炼入蛟龙血的高人。 『这些龙涎草不符合常理的数量,以及品质,不会是那位高人特意留给陈易的吧?』 万一那位高修哪天回来,发现自己留给陈易的灵药都被薅走了,那不就麻烦了? 东方隱月感觉自己消受不起陈易的好意。 “不用,不用。”他连忙摆手拒绝。 见东方隱月实在不肯笑纳,陈易也不好强求。 而见此,东方隱月主动道: “这株龙涎草的价钱,我愿意出五十块灵石,陈兄意下如何?” 正常来讲,一株下品灵药的价格是在十块灵石左右浮动,中品灵药约莫三、四十,上品灵药则是有价无市了。 所以五十块灵石的价格,东方隱月的开价可以说是格外大方了。 你有交好心,我有结识意。 陈易自然是满口答应。 而且他虽然不知晓灵药的具体价格,但一看东方隱月的架势,就明白他的出价肯定比正常高了不少,所以他也大手一挥,道: “只独独一株龙涎草怕是不够,你再拿一株普通的龙涎草回去,好让贵族长辈两相对比。” 东方隱月推辞不过,也只好应下。 一时间宾主尽欢。 说著说著,东方隱月提起了刚才陈易的斗法手段。 “陈兄,我刚才看你的斗法手段,好似只会动用体內灵气?” 说动用灵力都算好听了。 在东方隱月眼里,陈易灵力都没怎么动用,只会在手上简单的堆砌灵力,做了许多无用功。 不过一想到陈易才踏入修行没多久,这也合理。 反倒是陈易解毒的方法,让东方隱月倍感惊奇,但想到这可能是高修传授的秘密,所以当下也不去提。 面对问询,陈易訕笑一声。 “我只顾著修炼,斗法还是第一次。” 东方隱月不出所料的点了点头。 “要不,你去报个班?” “啊?”陈易脸色一怔。 东方隱月认真点头,说道: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培训班。” “隨著近年来踏入修行的人越来越多,就在不久前,探索局继灵石计划之后,又推出了一个后修培训计划,旨在为探索局培养天才新人。想来江城这里,马上就要推行开了。” “这事可以去问问你那位探索局的联络人,她应该已经得到了些消息。” 第三十七章 死不足惜 深秋锁寒,疏林微烟。 秋日清晓,层峦杏黄。 漫山遍野的枯色中,唯独兹有山表面浮起一层单薄烟嵐。 少顷,光华展姿。 伴隨晨曦渐起,在山间一阵穿针引线,编织出一套晶莹点点的纱衣。 山上有雾,又独以竹林为甚。 陈易於林中盘坐一夜,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周围正瀰漫著淡淡晨雾。 他伸手摸了摸,发觉浑身湿漉。 这是以往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陈易在兹有山上生活了將近二十年,却从未见过山上有这么浓厚的雾气,以至於能將衣服打湿。 他明白,这是竹林正在生出灵地应有的神妙。 自龙涎草成功蕴化出来之后,陈易就不单將炼假成真的目標放在水井中,而后重新囊括了整片竹林,继而日积月累之下,才有了当下玄妙渐升的景象。 並且在可以预见的將来,陈易的目標也不仅仅是这片竹林,最起码,也要將灵地的范畴提升到整片兹有山。 但这需要更多的神意,也就代表著,自己得传播更多有关於兹有山的名声。 这不由让陈易想到了东方隱月说的那些西南牛鼻子。 他们要隱修,自己却是不能。 『他们要求出世,自己却得入世,和那些名山大观抢香火……』 陈易心中思量,认为昨晚东方隱月所提及的,探索局即將开办的后修培训班,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修行者能提供的神意远远超出普通人,以他当下三路开花的一境修为,怎么样也能在“新手”培训班里有一席之地。 届时,对修行地、亦或者灵资,进行一定程度的美化,总有人会信。 这就像是雪坡上滚落的雪球,只要有了开头,那么伴隨著时间的推移,效果就越好! 隨后,陈易低头看向石桌。 上面摆著一个外表古朴典雅的檀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整齐码放著五十块灵石。 这是东方隱月昨夜临走前留下来的灵石。 按照东方隱月所说,这种灵石可以放在手心处用於吐纳修炼,与自身灵力接触之后,就会缓慢而有序的释放固定灵力。 陈易本来还有意想试试,但是被东方隱月出言劝阻。 “你这处灵地的灵气足够充沛,用一境修士凝练出来的灵石修炼,反而吐纳速度会减慢。如果想要保证正常修行,你最少一次得使用五块灵石以上,委实没必要。” 陈易这才知晓灵石也有等级之分。 每个境界修士凝练出来的灵石,分別对应一阶灵石、二阶灵石…… 『现在自己也算是有钱人了。』陈易看著桌上的灵石暗道。 这时。 张长云慌里慌张、脚步匆忙的走进竹林。 “坏了,陈易,坏事了!” 张长云满脸焦急,急忙道:“你今早有没有看到郝建军和李思他们两个?今天一大早,这两人就失踪了!” 陈易这才意识到,虽然那两人是劫修,向来形单影只,但这次却是隨村里人一起回来的,而且还在修建道观的时候帮忙。 现在人失踪了,大伙儿肯定会慌张,说不定还会报警。 理清思绪后,陈易略作沉吟,点头道: “看见了,他们俩清早突然来找我,说是家里有事要急著回去,我也留不住他们。” 见张长云不信,陈易也不欲多说,只道: “你只管把这话和村里人说就是。” 张长云这才无奈下山。 不过临走前,他补充道: “带回那两个人的叔伯说一直联繫不上人,已经打电话报警了。” 陈易点头表示明白。 隨后,他拿起电话。 “餵?”电话那头传来汪瑶的声音,慵懒睏倦,显然是在睡梦中吵醒了。 陈易也不意外。 环境决定作息。 现在时间才早上六点多,农村人早睡早起,很多人都习惯早起,而城市里,大多只有老年人才会在这时候睡醒。 相比较於乡下修士早起早修,城市修士应该是习惯晚起晚修。 “我这里来了两个劫修,昨夜来袭杀我,被我埋在后山了,不过村里人发现那两个人失踪了,所以有点慌忙,已经报警了。” 听说探索局的联络员就是负责这种善后工作,陈易也是第一次尝试。 “啊?” 听到“劫修”两个字的时候,汪瑶娇躯猛地一震,整个人瞬间清醒,隨后,又听到陈易说把那两人埋了之后,更是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你是说,你杀了两个劫修?” 汪瑶只觉得自己幻听了,或是梦还没醒。 陈易才修行多长时间,第一境的法膜都不一定能感知到吧?居然说自己反杀了劫修?还是两个一起? 天方夜谭! 不过本著联络员的职责,汪瑶没有第一时间质疑,而是在屋內一顿翻找,拿到自己的电脑后,一边打开探索局內部的劫修资料,一边问道: “那两个劫修叫什么名字?施展了什么法术,或是动用了什么手段?我在资料库里帮你找找。” 听著汪瑶那边滑鼠和键盘敲得噠噠响,陈易简述了一下郝建军的灵毒,以及李思那能让人灵力消失的毒气,和他那手砸人的灵术。 探索局虽然不知道郝建军和李思的真实身份,但是对他们犯过的案子还是记录在案。 然后,汪瑶再打电话到治安部门,拿到了两人一年內的行动轨跡,再与周边凶案一对比,確认两人正是劫修无误。 “郝建军,代號杀亲者,最喜欢入室虐杀幸福美满的家庭,一般情况下,如果家中男主人模样丑陋,那么大概率会留他一条性命,如果长相英俊,则会施加更加残忍的折磨。” “李思,代號箭矢者,目標群体非常明確,全部都是在校就读的学生,並且似乎有学歷歧视,大部分受害者都就读於顶尖院校。每位受害者都是被凶案现场附近的物体活活砸死,身上坑坑洼洼,面目全非。” 一连串的话说完以后,汪瑶已经是口乾舌燥,但她仍旧不敢相信。 “陈易,这两人都是你杀的?” 得知两人罪状后,陈易眼神冰冷,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这就是劫修吗? 难怪东方隱月一幅两人死不足惜的样子。 这种人类里的杂碎,还…… 真是该死啊! 第三十八章 这年轻人…… “陈易,陈易?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陈易回过神来。 他没有否认,肯定道:“是我杀的。” 如果修士的神意和普通人一样的话,陈易会选择隱瞒自己的实力,继续试图在抖海上宣扬自己,但现实却是,修士和普通人產生的神意之间,相差甚远。 特別是经歷了昨夜一场袭杀过后,陈易的心灵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不再是原本那个躲在安全樊笼中的鸟儿了。 既然踏上了修行路,又怎么能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呢? 不走到台前,又怎么能完全利用炼假成真的能力呢?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陈易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莽夫。 他决定適度展现自己的实力,此次便是敲门砖。 汪瑶抿了抿红唇,缓了片刻之后,言语中暗含著不可置信,低声询问道: “你已经感知到法膜的存在了?” 其实在她心里,还有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猜测,陈易不会已经踏入一境了吧? 她咽了咽口水,隨后就听到手机里传来沉稳的声线。 “嗯,早就感知到了。” “不过就在前不久,我突破了。” 早就?前不久? 这两个词连起来,汪瑶有些听不懂了。 她修行了好几年,却还是停留在初修阶段,法修的那层法膜坚韧无比,无论她怎么尝试积聚灵气,都难以衝破瓶颈,也就是最近得到了灵蛇肉,法膜才有了摇摇欲坠的趋势。 结果陈易告诉自己,他早就感知到了法膜,而且前不久就衝破了? “早”是有多早? “不久”是多长时间? 汪瑶第一次清晰感受到,什么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別比人和狗都大。 陈易並没有感受到电话那头汪瑶的沉默,不过就算感受知道了,他也不在意,毕竟现在的他俩,说破天也只是半个同事关係。 至於当初的那段“孽缘”。 只不过一个是少女的直球执著,一个是少男的懵逼盲从。 真要说起男女间的感情,两人其实是没有的,最多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陈易捫心自问,感觉那时的两人,更多像是类似於投资的“买办关係”。 汪瑶图他修仙的可能,陈易图她经常请客吃饭。 谁也不欠谁。 “对了。” 等了片刻,见汪瑶没说话,陈易主动道: “听说你们探索局最近要开办一个新修培训班?” 借著这段空档,汪瑶已经平復好心情。 她虽然不知道陈易是从哪知道的消息,但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直言道: “確实有高层提过,近期也在筹办,不过据我所知,现在已经报名的人员中,全部都是我们探索局的內部人员。” 言外之意,这培训班有是有,但是属於探索局的內部培训,应该不会接收外人。 陈易相信东方隱月不会乱说,不过显然汪瑶也知道的不多。 『看来是级別有点低了……』 想了想,陈易记起了任从楼。 他不是让自己有事找他吗? 正好,他是探索局的小队队长,消息渠道应该比汪瑶灵通。 “你能联繫上任队长吗?”陈易询问道。 汪瑶当即翻了一个白眼,意识到陈易这是嫌弃自己的地位不行,所以才没办法。 不过也算凑巧。 陈易这里劫修出没,按照探索局的规矩,必须要有一个修士小队前去负责,而任从楼领导的那个小队,最近好像就在附近活动。 “行,我这就帮你联繫。” 中午时。 许久未见的任从楼出现在兹有山山顶。 身穿黑色风衣、带著墨镜,旁边还有同样装扮的五个黑衣人跟著,此时任从楼一身中年特工范儿。 “可以啊,小子。” 任从楼一改先前的严肃,上前哈哈笑道: “我听你的联络员说,你已经踏入了一境,昨天晚上还宰了两头劫修?” “都是运气罢了。”陈易態度很是谦逊。 而后就要领眾人去看劫修尸首。 见此,任从楼当即挥了挥手,对身后牵著寻妖犬,瘦高男子高小春道: “你跟去看看。” 说话间,他还特意去看寻妖犬的表现,结果却发现寻妖犬此刻与正常时无异,並没有和上次那样,一在陈易身边,就嚇得要尿裤子。 这种情况落在任从楼眼中,只有两种原因能够解释。 一、陈易对蛟龙血极为適配,已经完全炼化了体內的蛟龙血,这至少说明了一点,陈易在水属道法方面天赋异稟。 二、陈易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自身气息。 无论是以上哪种情况,都不由让任从楼再对陈易高看一眼。 『这年轻人……』 『还真是要一飞冲天了。』 北面空地。 高小春也不似上次那么寡言少语,见陈易对手中的寻妖犬小五感兴趣,主动攀谈起来。 “小五是我原来在护林队里养的巡山犬,不知哪天就生出了灵性,最后就和我一起进入探索局,在队长手下做事了。” “小五?之前就是它发现了我?”陈易兴致勃勃的看向寻妖犬小五。 像是知道陈易对自己感兴趣,小五在回头看了一眼高小春、得到同意之后,主动来到陈易身边,蹭了蹭裤腿。 而就在人狗身体接触到的那一刻,小五突然目光呆滯,狗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地看了陈易一眼,然后嗷呜嗷呜的趴在了地上,朝著陈易把黑亮的肚皮露了出来。 这一幕可是把高小春给看傻了。 『不是……』 我只是让你和陈易亲近亲近,看能不能走一走狗子外交,藉机和这位修行奇才交好,但你怎么就突然露肚皮了? 还当著我的面! 面对一旁陈易投来的询问眼神,高小春露出比哭都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道: “摸……摸摸吧。” 就这一次! “哦,哦!” 陈易不忍拒绝小五和他主人的好意,连连点头,立马伸手摸在小五的肚皮上。 寻妖犬一身毛髮油光水滑,如同丝缎般柔顺,使得陈易摸得恋恋不捨。 而与此同时。 高小春几乎是睚眥欲裂。 小五它……它竟然还在不断地摇尾巴! “好了,好了,还是忙正事吧!” 主目前犯之后,高小春担心自己的小五被陈易给拐走了,连忙蹲下身子,亲手把意犹未尽的小五给搀扶起来,领头走在前面。 第三十九章 疑惑顿消 “我们这段时间里,一直都在附近提防劫修,谁知道竟然还有两个漏网之鱼溜过来了。” 陈易这才知晓,任从楼当初所言非虚,当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一直带队徘徊在椿竹村附近。 紧接著。 到达埋尸的地方后,高小春让小五去嗅探,同时他也主动说起了小五的能力。 “小五的能力不止是感知到妖气,同时,他还对灵力感知敏锐。” 说著,趴在坟堆前的小五在嗅探一会儿后,回头“汪汪”了几声。 陈易没听出这几声狗叫的意思,不过高小春却是应声点头,扭头对陈易说道: “小五说了,下面是有两股灵力存在。” 確定是修行者后,高小春也不浪费时间重新扒土、验明正身了,直接和陈易一起原路返回。 回来的路上。 陈易频频看向围绕在周边撒欢的小五。 终於,他忍不住了,对高小春问道: “小五它还有没有兄弟子侄,我也想养一只。” 如果能养一只像小五这样通人性的灵兽,陈易感觉对自己的帮助很大,最起码,也可以帮忙提防昨夜那种情况,被人偷摸袭杀。 是不是灵兽也不打紧,反正在他这里灵物几乎用不完,不好拿出去卖,正好拿来餵养灵兽。 这么一想,陈易越发感觉自己的想法可行。 闻言,高小春默默看了陈易一眼。 他感觉陈易的目的极其不单纯。 『这怕不是旁敲侧击,看上我家小五了吧?』 於是他连忙开口:“小五是我几年前捡来的,没有兄弟姐妹,如果你真想要养一只田园犬的话,我可以帮你留意。” “那算了吧。”陈易摇了摇头。 他主要看上的是小五的通人性,以及乖顺,而一般同窝出来的狗,性情都一样,他这才想著养一只小五的亲戚,但既然是捡来的,那就没必要了。 『这事还得看缘分。』陈易心中暗道。 而恰在此时,小五刚好回头。 高小春当即心中一沉。 “不是,小五,就这么短短时间的亲抚,你就……” 快走,必须快走! 大致建成的兹有观前。 任从楼看到高小春一脸黑线的回来报告,“队长,没问题”,隨后就拉著小五躲在最后面,嘀嘀咕咕的说著什么,心里纳闷发生了什么。 这时,陈易主动上前问道: “任队长,多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任从楼讶然,明白应该是高小春把事情告诉了陈易,当即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不用特意感谢我,只是顺手为之,毕竟稽查劫修也是我们探索局的任务。” 陈易暗暗將任从楼的人情记在心里。 隨后,他又问道: “任队长,你们探索局近期要开办一个后修培训班?不知道我能不能报名?” 任从楼已经从汪瑶那得知了情况,特意去找人了下,当下见陈易问起,点头道: “外来修士也可以参加,不过得有报名费,而且是不一般的报名费。” “灵石?”陈易不由问道。 任从楼一怔,眼神惊讶的看向陈易,他属实没想到陈易居然知道灵石的事,要知道,他也是最近才被江城探索局告知,而且灵石的炼製法门还没有正式下发。 陈易哪来的消息? “没错,是灵石。” 见陈易明白,任从楼接著详细说道: “外来人员如果需要想要参加培训班,需要上交六块灵石。” 这门槛可以说是很高了。 毕竟一株下品灵药,都只不过十块灵石的价格。 “也可以用一次维稳任务相抵,又或者是灵兽身上的灵物。” 关於维稳任务,任从楼和陈易解释了一下,一般就是探索局发现妖怪行踪后,会在除了探索局自家小队之外,另外再以“维稳任务”召集外部修士,一起去探查。 就和探索局灵物换取渠道的任务定额一样。 至於灵兽身上的灵物,陈易也明白任从楼说的是灵蛇肉,但灵蛇肉他都已经给了张长云,自己什么都不剩了。 而且,就算他敢给,探索局敢要吗? 毕竟当初他们可是亲自把灵蛇肉给自己送回来了。 像是明白陈易的意思,任从楼立马回道: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安江那头似乎对那条蛟蛇的死並不在意,我认为,那条蛟蛇可能不是偷跑出来的,而是不知什么原因触怒了蛟烈,因此被放逐出安江。” 这是当下探索局的一致猜测。 於是自然而然的,陈易手里的灵蛇肉又成香餑餑了。 陈易恍然,不过他却並没有去张长云那里取灵蛇肉的心思,而是直接问道: “灵石我有,但去哪里报名呢?” 任从楼又是一惊。 他深深看了陈易一眼,直言道: “报名渠道还没有公布,现在还只是在探索局內部筛选成员,如果你放心我的话,可以先把灵石给我,等事情正式定下后,我帮你报名。” 任从楼刚才还惊奇,为何陈易能知道灵石的消息呢,现在陈易说他有灵石的话一出口,任从楼立马释然了。 『难道是当初那位在江城上空斗法的高人回来了?还收了陈易为徒?』 这般联想下来,种种疑惑顿时消解。 对於任从楼的提议,陈易自无不可,当即回身从竹林里取出六块灵石,递给了他。 任从楼接过灵石后,主动加了陈易的联繫方式。 隨后,他又出言提醒道: “培训班的筹备紧锣密鼓,指不定哪天就突然定下了,你这段时间最好就不要出门了,等正式定下日期再说,有消息我立马通知你。” 陈易摇摇头,回道:“我平日里没什么事,不会外出的。” “啊?” 谁知,任从楼却是满目诧异的看向陈易: “你明年不是就大四毕业吗?你都快有半年没回学校了,你辅导员没管你?工作去向也没问?” 陈易没想到任从楼居然这么了解自己的情况,不过,一想到任从楼应该是看过自己的档案,他也就不奇怪了。 至於为何任从楼还知道“毕业去向”这种事,以当下社会对大学生毕业即失业的討论度,他知道也很正常。 谁家还没有个大学生了? 第四十章 水炮术 看著任从楼,陈易回道: “你都说我是大四了,我和辅导员说我在外面找工作,他还能问什么?” “而且工作去向什么的……” “自由职业你知道吧?” 在陈易回来之前,辅导员、洪子杰就已经提前问过他今后的毕业打算,结果当场就被他想要当道士的说法给震撼住了。 我们洪都大学好歹也算是华国重点大学。 別人毕业进大厂,你毕业去当道士? 而且这件事听著就不靠谱,现在听说当道士,都得去正规的道士学院培训,你一个正常学校读出来的人,能直接去当道士? 洪子杰深表怀疑。 而且,他感觉如果自己敢把陈易的毕业去向交上去,迎接自己的,极大可能是校领导的呵斥,以及自己將在很长一段时间內,成为同事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於是双方经过一番友好协商过后,达成了共识。 陈易具体干什么洪子杰管不了,但在毕业去向上,他必须得填写“自由职业”一项。 为此,陈易还特意和张长云来了几次绿泡泡转帐,给洪子杰发了转帐截图后,这事才算完。 当然,那些都是之前的事了。 现在,陈易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自家辅导员匯报自己的毕业去向。 当道士,还是一观之主,有证件的! 任从楼不懂什么是自由职业,他只知道什么叫无业游民。 不过,这也都是以前的观点了。 放到现在,已经成功抱上“真人”大腿的陈易,说上一句天潢贵胄、凤子龙孙也不为过。 “学校那如果你有空,还是去一下吧。” “毕竟怎么说,你也在那度过了美好的校园时光。而且我听人说,不管是出世修士,还是入世修士,重走一遍过去的路,会对道心、道行什么的有好处。” 任从楼缓缓说道:“我们探索局可以让名下的掛靠公司,给你提供三方证明。” 嗯,任从楼对大学生的毕业去向確实是门清,陈易严重怀疑他家里刚好有一个大学毕业不久的孩子。 陈易心念已起,点头应道: “等培训的事情定下,我就回校看看。” 这么想著,陈易这才意识到,学校马上就要放寒假了,而他则是暑假的时候回来的…… 『还真是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啊。』陈易心中暗忖道。 如果不是任从楼提醒,他都没意识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几乎是一个眨眼间,自己就从夏日转入冬季。 时间流转。 秋风消歇。 几乎是一夜之间,天地间寂寥的秋意就衰退了下去,转而凭空多出了几分冷寂的寒意。 兹有观的修建也已经步入了尾声,只剩下了最后的粉刷工作。 兹有观前。 陈易站在兹有观的门口,往里眺望。 道观並不雄伟壮观,门口也没有镇宅兽,反而更像是一间僻静隱居的閒庄。 踏入门庭,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宽敞的天井,暗渠连接的水池中央,摆放著一方嶙峋怪石。 正对面是主殿,神台用於供奉神像,不过此时神台上空无一物,尚且空置。 因为,陈易还没有想到要供奉什么。 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肯定不会是寻常神像。 按照东方隱月所说,当世流行的什么道家神仙、西方诸佛,都是人们臆想出来的存在,所以修行人向来不信这些。 而有修行的道观內,虽然还会供奉这些神像,但也分几种情况。 一部分人想要以神像养神,试图通过眾生信念的方式,人为的养出一尊神灵。 而另一部分人则是观神像临摹、修行。 无神我神,观像如见我。 当然,还有一些人则是单纯把神像当做装饰、摆样子,懒得再改。 以上几种都是陈易不想要的。 而他暂时又没想出要摆什么东西,所以就乾脆直接空置,等今后再过考虑。 有一次陈易突发奇想,想要把兹有观的祖师,也就是自己的师父,给摆上神位,但是在询问东方隱月之后,他把这个打算废弃了。 如果在兹有观这片师父生活了数十年的地方,把师父摆上神台,极有可能会招来其在世间残存的灵性,继而灵性生邪,惹出祸端。 陈易想了想,还是让自己师傅在地下安息吧。 冬意渐浓。 后修培训班的事还没有著落,但陈易的修行道法上,却是略有领悟。 竹林仍旧翠绿。 陈易盘坐修行,周围嫩芽萌发,围成了一块圆形空地,而不远处的井台上,更是攀沿出了藤蔓。 陈易將自身灵力凝聚在手上,而后往一旁的水井里一招,一道白线当即从水井飞出,缓缓落在了他的掌心。 不多时,水流越聚越多,在他的上心上方,凝聚成了一团水球。 挥手一掷,掌心扭动的一剎那,水球上陡然亮出明光,极速射出。 “啪~!” 响亮的激流拍岸声在竹林中响起,只见水球落地之处,像是被高速水枪喷射过一样,露出了拳头大的窟窿,约有三厘米深。 这就是陈易这段时间以来的收穫,他把这法术命名为,水炮术。 水炮术的灵感来自於李思,那位劫修將灵力覆盖在物体之上,投掷而出,威力不小。 而就在当时,陈易特意暗暗记下那股灵力波动,隨后,在这段时间的尝试中,他也学会了如何將灵力引导出体外,並且不快速消散,而是黏著在物体上。 学会灵力附物之后,陈易又觉得这样很不方便——总不能打斗之前,自己还要到处寻找趁手之物吧? 陈易於是想到了,水。 陈易如今对水体有天然的亲和力,说是水的宠儿也不为过,一切与水有关的修行,都异常轻鬆。 就如当初炼製重水,就没有耗费他多长时间,重水的玄妙就自然体悟,之后更是越发轻鬆,炼製重水可谓是手到擒来。 於是,陈易想到了將炼製重水,与灵力附著相合。 先以炼製重水的手法凝练水球,然后將灵力附著其中,继而掷出。 这个方法果然奏效。 以这种方法凝练出来的简易重水,因为其中成分复杂,所以结构相当不稳定,而在陈易往其中添入灵力之后,这种不稳定就转变为了更进一步的艺术——爆炸! 这也是水炮术的威力来源。 第四十一章 保温杯的作用 水炮术的出现,確实是帮陈易解决了需要隨身携带武器的问题。 不过,它也不是没有局限性。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之后,陈易已经能在三秒钟之內完成水炮术的释放,並且不怎么耗费自身灵力,而这一切的前提,则是陈易需要身处水源附近。 就如当下,旁边有一个水井,陈易就能轻易將需要的水流召之即来,快速用出水炮术。 而与之相反。 如果陈易处在一个没有水源的地方,他就只能自行从空气中凝结水气了,这时候如果需要施放水炮术的话,就有点吃力了。 根据陈易下山,在张长云家附近的试验,一次水炮术,最少得消耗他一成的灵力,同时施法时间也需要十秒。 对此,陈易也不是没有想过以精简水球大小的方式,来加快水炮术的释放,但那样的话,就要求陈易更进一步掌握炼製重水的玄妙,不然施法速度太慢的话,反而得不偿失。 那就需要玄而又玄的参悟了,但当下的陈易没有任何头绪。 好在最后。 陈易也不是没有找到替代的办法。 “不是……” 张长云看著整天捧著保温杯的陈易,一脸懵逼:“你每天手里拿著个保温杯乾嘛?修炼把自己给修虚了?” 陈易扭头瞥了一眼,隨口道:“行走坐臥都是修行,你不懂。” 此时,在张长云看不到的地方,保温杯里的水流快速迭变。 一会儿,水位略微低於滤网的水体在杯中高速流动,在中心处形成一处漩涡。 一会儿,水体凝聚成粒粒分明的水滴,犹如米粒之珠,无声悬落在杯底,恰好浅浅铺满一层,互相贴近却不相融。 隨后,状若繁星般的水滴各自朝上攀升。 並且与此同时,它们彼此之间也在不停发生碰撞。 一些水滴在碰撞的瞬间,顷刻顛覆,立马化作一大团水流落到杯底,星落云散。 而有一些水滴却仍旧坚持,一路杀伐,继续往上攀升。 不多时。 杯中的最后两滴重水碰撞到一起,於杯顶重新化作一滩水流,將水位平铺到靠近滤网的地方。 少顷,稍作休整后,漩涡再度浮现…… 陈易的本意,只是想要隨身携带水源,以此作为水炮术施放的媒介,结果在初次上手之后,他就发现,隔著保温杯控制虽然会產生阻碍,加大他施法的难度,但这未尝不是一种极好的演法方式,能够帮助他更好的熟悉水流、掌握水体。 並且,保温杯也能很好遮避別人的视线,就如当下,张长云就对保温杯中的诡譎水域毫无感知。 通过这种方式不断消耗体內灵力,然后再修炼补充,陈易渐渐发现,他的灵力比先前雄厚了几分,並且修行速度也略有增加。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陈易有一块专属灵地,能隨时任他补充灵力。 要是换做寻常修士,他们就不敢这么奢侈了,毕竟一旦灵力消耗过多,他们就需要减少自己的修炼时间,额外花时间放在补充灵力上。 於是自然而然,手拿保温杯就成了陈易的日常。 “对了,这几天我得回学校一趟,现在道观已经修成,也给你留了间屋子,如果到时候你没事,就留在道观里帮我看家。” 任从楼不久前发了消息,告知陈易后修培训班已经確定的消息。 哦,对了,现在得喊它的正式名称,“江城新修培训班第一期”。 开班时间定在了半个月后,为期一个月。 地点则选在了距离椿竹村五公里,早已废弃的小学里,不远不近。 於是,陈易想著正好借著中间的半个月空閒,回学校一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而且如果不出所料,这应该是陈易最后一次回学校了。 张长云自无不可,满口答应下来。 他其实也和陈易一样,都是今年大四,不过他的学校就在江城市区,开车几小时就到,不需要出远门。 陈易点点头。 新修培训班的事他已经和张长云说了,不过因为已经从汪瑶那得知,这次培训班的名额很珍贵,不光是报名费的问题,同时还狼多肉少,就连以任从楼探索局队长的身份,恐怕也拿不到几个名额。 因此,陈易就没强人所难,再去找任从楼要名额。 帮忙是情分,得寸进尺就过分了。 张长云表示理解,而且现在他也没有心思去参加什么培训班,反正有陈易,到时候转述即可,他当下的重心,是想要感应到法膜! 张长云和大部分人一样,走的都是平正中和的法修路线,而他即便已经修行了几个月,还每天都有灵蛇肉滋补,陈易有时也会给他龙涎草的根叶,但张长云就是迟迟没有感应到法膜的存在。 这不是当初陈易三路齐开的情况,单纯就是张长云自己的修行资质不行,或者说不出眾,这才使得法膜蒙昧。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世间哪有这么多天才? 拜山叩首,方见天上人。 其实在陈易看来,张长云最好的去处应该是加入江城探索局,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这样既能保证自身安全,又能得到自己的灵资辅助,而不是脑子一热,和自己一样独门独户。 但再好的朋友,即便是亲人,都忌讳“好言相劝”。 一是好言与否尚未可知,只是一己之见。 二是陈易在兹有观这么多年,在长期观察自己师父待人接物中,悟出了一个道理——不要置喙別人的人生。 相比於干涉,不如让他自己体悟。 做一个搅局者,不如做一个倾听者。 陈易能做的,就是尽力为张长云提供安全的修行环境,最少在兹有山下,这片哺育他成长的地方,应该是一片净土。 而且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张长云已经是修士,所以再想要加入探索局,要求就高得多。 翌日。 陈易到达江城火车站。 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陈易环顾周围川流不息的人流,久违的喧闹声纷杂入耳,一时间,让他感觉恍若隔世。 陈易坐在椅子上,默默在心底咂摸那股莫名升起的情绪,缓过神后,惊觉体內灵力的流动速度仿佛快了几分。 但內视过后,又感觉没快。 陈易知道其中有莫名的玄妙,只是以自己当下的境界难以窥探。 『任从楼说的没错,这趟归路对於修士来说,確实有裨益。』 第四十二章 任语黛 江城与洪都两地相隔不远。 几个小时的旅程过后,陈易就抵达了洪都市区。 此次回校之旅陈易是轻装上阵,只在腰前斜掛了一个单肩包,里面放著手机等杂物,以及保温杯。 接著,陈易熟稔坐上回校地铁。 再度重返校园,陈易站在校门口,很是愣神了一会儿,直到门口的两个老年保安频频注目,他才反应过来,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学生证。 “滴~!” 闸门开启,顺利通行。 时间已经临近寒假,天气寒冷,所以校园內走动的学生並不多,寥寥几个也是背著双肩包,戴著兜帽低头看手机,一路往图书馆去临阵磨枪。 陈易一路往学生寢室走去。 爬过四层楼梯,来到508寢室门口。 尚未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热闹的喊声。 “我去,快快快,我中路打不过了,快来帮我游走!” “四、五號位呢?还在小吃街采灵芝?会不会玩啊?” “……” 重点大学的学习氛围並没有外界想像的那么浓郁,除开少数人外,大部分人的校园生活其实和大专生没什么区別。 甚至可以说,还没人家过得丰富多彩。 依陈易看来,对於普通学生来说,他们之间的差別,更多的是体现在毕业证上面。 当然,这並不是陈易在贬低,因为他半年前就是其中的一员。 “誒?陈易回来了?” 同样没有什么老大、老二的排行,甚至是许久未见,屋內的三个室友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久別重逢的热情,笑著同进门的陈易打了声招呼过后,三人就继续坐在电脑前头开黑。 陈易就站在他们背后看著,时不时出言“评头论足”,而三人也不恼,笑呵呵的反驳,同时也抽空询问陈易最近的状况,老家道观怎么样了、工作还找不找了。 对此,陈易一一回应,还拿出了任从楼帮忙盖章的三方证明——得知陈易浪子回头,找了份工作后,辅导员洪子杰欣喜若狂,直接连夜把三方协议用邮邮特快给他寄了过来。 “哦?你不当道士了?”华文杰面露,朝陈易诧异看过来。 “再说吧,先找份工作糊弄过去。” 陈易隨口应道:“你们呢?工作找到了?” 华文杰:“面试了个国企,结果还不知道呢。” 刘汉峰:“不找了,先考研,再考公!不行明年开春再找!” 钱天宇:“俺也一样!大不了二战!” 陈易点点头,默不作声。 三个室友都是普通家境,选择却不一样。 看了看时间,陈易还要去旁边几个寢室串门,然后再去找洪子杰把三方证明交上去,於是说道: “你们等会儿看看时间,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就別开了,咱们半年没见,我在学校也留不了几天,一起出去聚个餐,我请客。” “陈总大气!” “老板牛逼!” “大哥还缺小蜜吗?” 出了寢室,陈易又去旁边几个同班寢室串了下门,有的人在,有的人不在,寒暄一阵后,並没有一同邀请他们吃饭,转身往教研楼走去。 “咚咚——”开了门的办公室门口,陈易伸手敲了敲靠墙的大门,看向里头坐著的洪子杰,三十多岁,带著一副黑框眼镜,身材適中。 “请进!”洪子杰立刻应声。 抬头一看,发现是陈易,立马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回来了?” 陈易知道洪子杰高兴的是什么,从单肩包里拿出三方证明,递给洪子杰:“导员,麻烦你了,还特意帮我把文件寄回家。” “誒,顺手的事。”拿到业绩的洪子杰喜不自禁,低头看了起来。 “等会儿我要和室友一起出去吃个散伙饭,导员你有没有时间?一起?”陈易邀请道。 身为大四辅导员,洪子杰的工作是一阵一阵的忙,这段时间院里没下达任务,学生也是各忙各的,所以时间很是空閒,大部分时候来学校都只是为了坐班。 “行!”洪子杰欣然应允。 而这时,洪子杰突然嘖了一声,抬头看向陈易,问道: “你和隔壁班的任同学认识?怎么找的是同一家公司?” 手底下学生太多,很多人的公司名字洪子杰都难以对號入座,不过有一些公司名字特殊的,他还是有些印象。 就如陈易和那位任同学的公司,名字就很奇特,叫什么“科学探索技术有限公司”。 『什么?』陈易面露惊讶。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也有別的人走后门了,不过一听到任同学…… 陈易心中当即一个咯噔。 任从楼,任同学,再加上任从楼对毕业生的事这么了解。 『不会这么巧吧……』 “你不知道?” 见陈易一副惊讶的样子,洪子杰笑容变得揶揄起来: “这也是好事,任同学你应该是见过的,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和她是同一个学校,又是同一个系的同学,將来说不定有机会哦。” “等下你不是要出去吃饭?要不要我把她喊过来认识认识?” 哦,任同学看来是女的。 不过…… 听说有很多大学辅导员有红娘倾向,陈易原本以为洪子杰不是这样的人,现在想来,是当初的他太封闭了,没能接触到洪子杰的圈子。 哎~! 而陈易的大学生涯算是半个宅男,只能把自己班女生名字弄个全乎,至於外班女生,他却是只记得寥寥几个人的名字。 所以更不知道洪子杰说的任同学是谁了。 『隔壁班有几个姓任的来著?』 “哪个任同学?我不记得了。”陈易无奈道。 哪个?! 洪子杰一脸震惊,似乎很奇怪陈易竟然不知道任同学是谁。 咱们系总共就三个姓任的,里面还只有隔壁班一个是女生,你居然不知道? “你不认识?任语黛啊!” “嘶~”陈易这才恍然大悟。 从自己的记忆角落,顺利找到了任语黛的脸是什么模样。 鹅蛋脸、肌肤细腻白皙,黛眉永远平舒,而高挺琼鼻上的一双眸子灵动活泼,古风小姐的恬静端雅与现代少女的聪颖伶俐巧妙结合。 洪都大学没有校花评比,但在同系,甚至在同学院的学生看来,如果要选出洪都校花的话,任语黛当之无愧。 第四十三章 我爸是…… 任语黛虽然是隔壁班的女生,但得益於大学课堂有很多学科是合班上课,而陈易所处的班级和任语黛的班级正好是1班、2班,所以大学四年里,陈易能经常和任语黛见面。 不过四年下来,话却是没说过几句。 陈易认为这样的女孩离自己太远了,所以从不上赶著介绍自己,於是在班內大部分同学从任语黛那鎩羽而归时,他是仅剩的几个独苗之一。 陈易本以为此次回校之后,自己今后將不会再和大学同学有什么联繫了,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原本和任语黛那因合班上课的微弱同学情谊,似乎要因为任从楼的存在,即將更上一层楼。 “怎么样?要不我帮你招呼一声?” 洪子杰饶有兴致道:“反正你们俩今后都会是公司同事,提前联繫一下,到时候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我相信任同学也不会拒绝的。” 陈易內心谨记任从楼对自己的照拂,很想知道任语黛和任从楼是什么关係,父女,还是叔侄? “那就麻烦导员了。” “没问题!” 说罢,洪子杰当即兴致高昂去了隔壁。 “王老师?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们班的任同学提交了三方证明吗?正好,我们班也有个同学刚回来,还和任同学是同一家公司……” “好好好,你帮忙问问,有空的话等会儿一起吃个饭……” 稍待片刻后。 “任同学问姓什么?陈,陈易!” 没过一会儿,洪子杰重新返回。 “妥了!” 他朝陈易比了个“ok”的手势,笑道:“任同学听说你和是同一家公司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来了。” “到时候好好表现!”洪子杰挤眉弄眼。 “……” 对於红娘属性大爆发的洪子杰,陈易敬谢不敏,藉口要去联繫饭店,赶忙从他办公室里脱身而出。 “呼——!”出了教研楼的陈易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长舒了口气。 这时,单肩包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一下。 陈易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绿泡泡的好友请求,“我是任语黛”,头像是一个蠢萌、类似小黄人的黄色卡通图像。 『嗯,看来女神內心都是有点反差的。』 明明一身的清冷气质,但光从绿泡泡头像来看,是个逗比少女无疑。 按下內心杂绪,陈易点击通过。 “你好” “陈易?”那头立马回復。 “对。” 略微想了想,陈易决定不拐弯抹角,直接打字询问道: “你和任队长认识?” 任语黛的回覆停顿了一会儿,最后似乎是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句: “那是我爸。” 我爸是任从楼? 陈易立马明白,为什么任从楼这么了解大四毕业生的流程了。 以及,为何他和任语黛的三方证明出自同一家公司。 走的同一个后门,能不一样吗? 见陈易没接著回復,任语黛又发了行消息。 “等会儿要一起吃饭?正好现在见面聊吧。” 陈易明白任语黛这是想要网友面基了。 “我刚从教研楼出来。” 大学的教研楼有很多座,联合刚刚导员给自己打的电话,任语黛一下就明白了陈易的位置。 “我马上过来。” 十多分钟后。 陈易发现前方拐角处出现一道倩影。 上身白色连帽卫衣,下身高腰运动裤,一双大长腿蹬著共享单车速度飞快。 满登登的运动少女气息迎面而来。 一路迎著陈易的视线骑行,等到了旁边,清丽少女昂起天鹅颈,脑后束著高高的马尾略微摆动,一头清新的芬芳发香扑面而来。 她嗓音轻灵,带著些许疑问:“陈易?” 陈易抿了抿嘴。 显然,与他对任语黛还有印象相比,任语黛是完全不记得有陈易这么个人了。 『也是,毕竟自己平常不与外人来往,很多时候都是宅在宿舍里,而任语黛应该也差不多,不认识也是正常的。』陈易心里安慰自己道。 “对,是我。”陈易点头回道。 “哦。”確定来人没错,任语黛这才下车,把小黄车推到一旁停好。 隨后,她走到陈易旁边,长长睫毛扑扇扑扇,上下打量了陈易一阵。 被一个素麵朝天、容貌娇俏的少女迎面端量,陈易一时间只感觉自己全身各处都在发痒,哪哪都不对劲。 『不是,说好清冷的呢?』 好在这时,任语黛终於开口了。 “你怎么认识我爸的?” 陈易心里忽的鬆了口气,连忙將自己和任从楼认识的前后经过,以及他对自己的照拂一一告知。 不过说完后,陈易心里生出了几分古怪。 『难道任从楼没把自己的事告诉他女儿?』 “难怪那么长时间不回家呢……” 陈易只听任语黛小声嘀咕了几声,而后像是明白陈易所想,她螓首连点,道:“你的事我不知道,他的事从来都不和家里人说。” 任语黛的眸光中还存了几分幽怨,让陈易訕訕不敢接话。 『合著因为我的事,还影响你们父女间的感情了?』 两人结伴在校园中閒逛。 “你这时候回校,也是要去参加那个培训班了?”脚尖一步一步的点在网格线上,任语黛主动问道。 “对啊,这事我还得感谢任队长,要不是他,我一个外部人员,也没有门路参加探索局內部的培训班。”陈易回道。 不过,“也”是什么意思? “那正好。” 知晓陈易对自己父亲的感激之情后,任语黛也对陈易有了几分自己人的亲近,点点头,提议道: “我也要去参加那个培训班,等过几天学校的事忙完了,我们俩一起回去?” 陈易自无不可,同时又有些奇怪。 “你也要参加那个培训班?”他反问道。 在陈易看来,任语黛有任从楼这个父亲,怎么说也是修二代,参加这个新修培训班,不是纯纯浪费时间吗? 去外边上课培训,哪有家传渊源的言传身教好? 闻言,任语黛登时翻了个白眼,轻哼道: “我爸他就是个老顽固,古板得很,要不是我自己勘破修行,他都不准备告诉我修行的事呢。” “我才不要他教!” 第四十四章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依照探索局的规章制度,在2035年之前,也就是从当下起算的三年之內,探索局內部职工都不能向凡人透露与修行有关的任何事项。 直到华国境內法轨梳理完全,灵气復甦向全民披露,这项规定才会废除。 刚开始,这项规定大部分人还能遵守。 但眼看著隨著时间的推移,外部修士们因为没有这方面的顾忌,隨意向自己的亲朋好友传播与修行有关的知识,先修带动后修,继而发展成坐地虎。 探索局內部职工渐渐坐不住了。 总不能他们拼死拼活的瞒著,结果蒙在鼓里的都是自家人,好处全让外人得了吧? 於是慢慢地,这项规定不再被人放在眼里。 而对此,探索局高层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自家成员不是大肆传播,只传授自己的直系血亲,那也就全当没看到。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隨大流。 任从楼就是探索局內部,少有的几个“粪坑里的石头”。 他遵守所有探索局明面上的规章制度,坚决不越线。 因此,即便任语黛几年前就有所怀疑,但他也坚决不认,直到今年,任语黛自行发现了修行的秘密,任从楼这才和任语黛说了实话,全盘交代。 然而到了最后,他还是提醒任语黛,让她不要把修行的事和家人说。 任语黛这才会说自己父亲是“老顽固”。 不忿,又有点佩服。 陈易同样嘖嘖称奇,心里对任从楼的嘆服又多了几分。 “哦,我想起你是谁了!”这时,任语黛突然停住脚步,美眸里泛出亮晶晶的光彩,看向陈易雀跃道。 陈易心中一动。 『果然,自己平日虽然在班级里很低调,但是金子总会发光,怎么不会给任语黛留下印象呢?』 “你是那个幸运儿对不对?”任语黛黛眉轻扬,犹如猜到了难题的谜底一般,语气欢快道。 “呃……” 这个“幸运儿”的头衔是去不掉了吗? 一被人认出就自动获得標籤。 东方隱月是,那两个劫修也是,现在又是任语黛…… “没错,是我。”陈易颓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与此同时,陈易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找机会去掉这个標籤,不然自己怎么让兹有山再次伟大? “那你体內真被人炼入了蛟龙血?蛟龙血啊,它是什么样子的?你有没有感觉血型排斥什么的?”任语黛目光里满是求知慾,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陈易怀疑她都要掏出小本本了。 “没什么感受。” 陈易耸了耸肩,脸上故作无奈道:“我就是睡了一觉,然后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被人往体內炼入了蛟龙血,接著就是气血一路飆升,自然而然就走了体修路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你不是说我是幸运儿吗? 標籤的事暂且搁置,先当麵糊你一脸再说! 陈易这么凡尔赛的发言,以及他满脸故作无奈,实则全是炫耀的神色,顿时惹得任语黛发出一声轻哼。 她瞟了陈易一眼,撇嘴道: “体修?体修不都是气血如虹,肉身如龙吗?你怎么……这么平平无奇?” 在任语黛的看来,陈易身材挺俊匀称,皮肤白的和女生一样,还红润有光泽,比奶油小生还奶油小生,一点体修的特徵都没有。 『不过,他长成这样,我以前怎么对他没印象呢?』任语黛暗自蹙眉思考。 “嗯?”陈易顿时瞪大了双眼。 任语黛的这眼神,莫非是在嘲笑自己修炼不到家? 这怎么能忍? 想到此处,陈易当即解锁自身气血,稍稍朝前头的任语黛探去。 揶揄陈易一句后,任语黛一双縴手愉悦的左右晃荡,脚步轻快的走在前面,但渐渐的,隨著陈易不接话,她感觉自己的脊背突然传来一阵恶寒,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骤然甦醒,正在后面用恶狠狠的眼神盯著自己。 她缓缓转过身,原本惊讶、狐疑密布的明眸顿时急剧收缩,被陈易迎面而来的那股气血衝击惊得楞头呆脑,一愣一愣的站在原地,仿佛一个美丽精致的提线木偶。 见此,陈易得意的收回气血。 『让你……』 岂料这时,任语黛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一般,双脚颤抖不止,整个人猛地往旁边一倒。 陈易连忙作势要伸手去接,好在看到任语黛已经扶住了旁边的树木,堪堪稳住身形,这才鬆了口气。 本只是想简单捉弄一下,结果却弄巧成拙,害得人家差点摔倒,陈易心里纳闷极了。 『不是,我已经收回了威压和气血,怎么突然就倒了……』 “你……”回过神来的任语黛眸光水汪汪,修长双腿仍旧略微颤抖,左手倚著树木,右手伸出嫩白食指指向陈易,莹润双颊不知何时染上冉冉潮红,樱唇微吐,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不可言说的灾难。 胸口短时间內剧烈波动,任语黛终是说不出什么话来,羞愤瞪了陈易一眼,埋起头,默不作声的往前走去。 『坏了,不会玩大了吧?』陈易恨不得打死几秒前的自己。 这可是恩人的女儿啊,自己怎么能行事如此孟浪呢? 不过…… 『我只用了三成力,而且是触之即收,怎么会闹出这样的情况?』 就算任语黛还没踏入一境,但也不应该如此不堪才对。 陈易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最后只能归结於人与人之间的体质並不相通,亦或是自己对气血的掌控尚且不足。 总不能是任语黛故意碰瓷吧? 见前面的任语黛低著头,越走越快,陈易没办法,只能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不跟没办法。 任语黛低头看不到脚,自然也就看不到路了,陈易担心她又摔了。 哎,这都叫什么事啊! 於是…… 她逃,他追,插翅难飞。 这场竞走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终於才以任语黛气喘吁吁、面颊带汗结束。 “呃~” 陈易凑到任语黛旁边,斟酌开口道:“刚才是我不对……” “我回寢室换衣服你也跟著我?” 嗐,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岂料,这时陈易却是迎来了任语黛一个好看的白眼,嗔怒道:“你想仗著这身本事硬闯女生宿舍?” 陈易一路思考著自己应该如何同任语黛道歉,此刻举目四望,这才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跟到了女生宿舍。 第四十五章 陈易是个狠人吶! “牛,易哥,你是真的牛!” 陈易刚回到宿舍,就见寢室里的三人动作整齐划一的对他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钦佩之情。 “班里都传你是个性格內向的宅男,但谁说宅男没有春天?易哥,你当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饭之恩口尊义父,但校园尾隨之狼,当拜上將军! “发生什么了?”陈易一脸的不明所以。 我不过是去一趟教研楼的功夫,你们就对我心悦诚服了? 『难道是他们知道我邀请任语黛了?』陈易不由心中暗忖道,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別的理由能让他们这么激动了。 见陈易还在装,屋內三人相互对视一眼,而后由钱天宇拿著拿起手机递到陈易面前。 “喏~!易哥,你也太不实诚了,和我们兄弟几个还装呢,这事已经传遍所有大四班级群了。” 陈易將信將疑的看了过去。 只见此时钱天宇手机上显示的班级群消息快速刷屏,群內不断有人踊跃发言,同时还有人“黄雀在后”,不断附上照片,让吃瓜群眾得以看到另类直播。 陈易大致拼凑了一下其中內容。 大概说的是,就在刚刚,有一个神人在校园里一直纠缠美女同学,一路从教研楼跟到了女生寢室。 整整三十分钟! 这场猥褻,哦不,尾隨就没停过,甚至有好几次“慾火焚身”之下,那位神人还准备上手(任语黛差点摔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居然还有这么明目张胆之徒,这自然是引起了一眾学生的口诛笔伐,恨不得透过屏幕传送过去,完成一次光荣的英雄救美。 甚至还有人指责视频的拍摄者太过懦弱,居然只敢躲在后面偷拍,而不是行正义之举,枉费了学校对他四年时间的栽培,应该直接上前制止。 不过也有人反对慷他人之慨。 “说得真好听,到时候惹出事了,你负责啊?” “別站著说话不腰疼了,按照现在的法律,你敢找事,就是惹麻烦上身,而且你没看见拍照的这哥们都是用侧脸视角、装作拍风景吗?这也是为了规避风险。” “就是,安心吃瓜就得了,还上升尼嘛的大义呢,这种人和网上的钓鱼犬没什么两样。” “钓的是鱼,没的是m……” 看完大致经过,陈易当即摇头失笑。 『有意思,临近毕业,真是什么人都有,还一路从教研楼追到……』 “等等……”陈易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行为和路线,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回过神来后,陈易顿时破防了。 这里面的男主,不就是我嘛? 这就是自媒体的艺术吗?谁人舞的相机? “是你吧,易哥?” 陈易大惊失色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钱天宇心满意足的收回手机:“这事瞒得过別人,但怎么能瞒得过我们三兄弟的火眼金睛?” “是啊,易哥,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吶!蛰伏了三年多,终於是要在谢幕时凤舞九天了吗?”刘汉峰满目钦佩道。 这事换做他们三个来,指定是有贼心没贼胆,所以这一声声“易哥”,绝对是发自肺腑的佩服! 三人已经有了共识:『陈易是个狠人!』 陈易无奈翻了个白眼。 凤舞九天?我还最炫民族风呢! “我和任同学商量事呢,互相之间那是关係清白,哪有你们想的这么齷齪!”陈易义正言辞。 三人同样回以嗤之以鼻。 那是,人家清白,你齷齪! 见陈易仍旧死不认帐,华文杰拿出了足以盖棺定论的证据,正是当时任语黛快要摔倒、手倚著树的时候,陈易要伸手搀扶的照片。 当然,这是站在陈易自己的视角。 但在三人看来,照片里的陈易色慾薰心,一脸的“急不可耐”,而任语黛则是峨眉紧蹙,面露难色…… 这分明是陈易有了不轨之心,惹得任语黛退避三舍,仓惶之下踉蹌靠在树上! “证据確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三人目光炯炯,气势如虹,威势十足的审问堂下犯。 眼见是说不清了,陈易也不想再费口舌,只得无奈道:“等会儿任同学也会来一起吃饭,到时候你们看到她,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他已经开始怀念自己幸运儿的標籤了。 幸运儿再怎么差,也比猥褻狂好! 听完陈易无力的辩驳,三人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內心深处却是冷笑不止。 我们三个佩服的是你那堪比牛皮靴的脸皮厚度,而不是你的把妹手段。 就你这痴汉行为,能把任语黛喊来吃饭,那我们三个能把头拧下来当球…… ———— “同学你们好呀,我是隔壁班的任语黛。”重新换了一身杏色针织连衣裙的任语黛出现在校门口,姿容姣好的粉颊不施粉黛,散发著一种自然简雅的美貌。 温婉佳人的甜美笑容迎面而来,顿时让华文杰三人化身靦腆大男孩,脸红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呃,呃~任同学,你好。” “任同学,您好。” “任你好。” 『呵呵~』 陈易在一旁看著三个新鲜出壳的鵪鶉,內心冷笑不已。 『就你们三这表现,还敢说我是宅男?』 有些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称了,一千斤也打不住! 双方表现高下立判! 不过,陈易也没让室友难堪太久,还是照顾了下三人急於钻地缝的迫在眉睫,挥手招呼道:“地方我已经发给洪导员了,我们五个先走,就不等他们了,他和王导员有点事,等会儿一起过去。” 任语黛自无不可。 剩余三个应声虫连连称是。 陈易选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步行几分钟就到,所以一行人决定走过去。 本来五人还是一起走的,但走著走著,华文杰三个人的速度就慢了下去,落到了后头。 於是自然而然,五人的小团体形成了两个梯队。 陈易和任语黛並排走在前面。 华文杰三个凑在一团跟在后面,中间还特意隔了一小段距离,方便三人聊天蛐蛐。 第四十六章 哎,陈易是这样的~ “坏了,真让陈易这小子尝到甜头了!” 三人看著前面並肩而行的陈易和任语黛,內心格外沉重。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眼看陈易可能要吃好的了,並且还是不一般的好,三人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难道陈易这招真的有用?”华文杰第一个发出了疑问。 陈易当个尾行汉就能把任语黛成功约出来,这一成果著实是让三人惊为天人。 难道是他们在游戏的世界里徜徉太久,以至於和外面的恋爱市场脱轨了? 想到陈易在外面“深造”了半年,一回来就完成了此等壮举,三人的內心也不由得发生偏移。 刘汉峰適时道:“都说好女怕郎缠……” 老祖宗的智慧在前,陈易的成功案例在后…… 一时间,三人默默对视了一眼,而后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能再首鼠两端了! “来来来,我们再一起合计合计。” “……” 看到三人落在后头聊得热火朝天,注意力没放在自己和陈易身上,任语黛偏过头,朝陈易小声说道:“我怎么感觉你这三个室友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见任语黛肯主动说话,陈易陡然鬆了口气,不过看任语黛现在的表现,显然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和她的事跡,已经在大四班级群里疯传了。 『难道是她和我一样,把班级群全都屏蔽了?不过,她没室友吗?』 陈易想不清楚,但他觉得此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他们商量等会儿吃啥呢。”陈易回道。 闻言,任语黛眸光定住看了陈易好几眼,在陈易一头雾水的时候,身旁倩影突然加快了脚步,一头如瀑般的披肩长发隨之摇曳飘舞,携著片缕香风翩翩过境,杏色皮鞋在街边道路上“噠噠”响个不停。 “誒,你怎么突然走这么快啊。”陈易连忙跟上。 等到陈易重新拿回领头羊的位置,带著四人到达聚餐地点的时候,除了他之外,剩余四人脸色都很不好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更確切的说,是任语黛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另外三人则是为陈易的选择心有戚戚。 “易哥,你定的地方是火锅店?”钱天宇试图委婉提醒陈易的选择有待商榷。 哪有人刚追女生的时候就去火锅店的啊? 你俩还没到这地步吧?啊?! 而且我们还在呢! 陈易不明所以。 “火锅店不行吗?正好现在天气冷了,吃个火锅暖暖身子。” 因为任语黛的存在,陈易还是特意在上网查询了,“冬天的时候和朋友出去聚餐的最佳场所”,其中火锅店就有很多人推荐,恰好学校附近也有一个,他就领著人来了。 “你觉得呢?”陈易转头朝任语黛问道。 这里面的绅士风度让旁边三人不忍直视。 任语黛银牙暗咬,光洁饱满的额头狠狠点了点,切齿道:“来都来了,就这儿吧。” 说完,任语黛面色悲苦的低头看了下身上的长裙。 『我刚买,才第一次穿的裙子,(?﹏?)~』 找好位置,算好洪子杰快到的时候,陈易就开始点锅底和菜了。 没一会儿,洪子杰就和王安到了。 热气腾腾的桌面上打过招呼后,洪子杰看了眼陈易旁边端坐著的,神色冷淡的任语黛,立马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於是,他主动坐到了陈易的另一侧位置。 隨后,洪子杰將陈易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些,凑到耳边,语重心长道:“陈易啊,导员我虽然有撮合你俩的心思,但这事得讲究一个你情我愿,缓缓图之,急不来的。” 陈易神色愕然,瞬间意识到洪子杰也看到了班级群里的內容,並且“慧眼识珠”认出了自己,再扭头看了眼旁边面色泱泱的任语黛,顿感牙疼。 『误会又加深了。』 与此同时,陈易也感受到了对面王安那戒备的眼神。 不是,我真不是这样的人吶! “不是,导员,这事真是误会。” “不用多说了,我懂,我都懂。” 洪子杰打断了陈易的话,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气中带著劝诫:“上兵伐谋,这事也是一样的,你好好悟悟罢。” “哎!”陈易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 你兵法都拿出来说了,我还能说啥呢? 来吧,我都认了,我十恶不赦行了吧? 而就在这时,陈易不经意间瞥到了一旁的任语黛,那对如黑曜宝石般深邃迷人的明眸里,此刻正涟漪著灵狐般的狡黠,但在陈易目光触及的那一刻,又瞬间转变为了白鹿似的净洁纯真。 水灵灵的眸子里满是懵懂,好像在说,“你看我做什么?”,但是,陈易依稀能从其中窥出深藏的巧黠。 陈易瞬间双眼瞳孔瞪大:『坏了!!自己被演了!』 现在这世道,哪有人不懂这些事的? 班级群里的聊天记录任语黛一定看到了,而她现在冷淡的態度更是给別人看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復自己刚才用气血威嚇她,使得她差点摔倒。 这娘们什么都知道,但就是故意泼脏水呢! 我把人家当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人家把我当从山里走出来的二愣子! 陈易痛心疾首。 『任队长这个一身正气的人,怎么生了个这么狡猾的女儿。』 家风有误,必须拨乱反正啊! 但偏偏这事还不好解释,怕是越抹越黑,陈易只能暗自吃下苦果,化內心悲愤为动力。 我埋头吭哧吃! “嘶~!有点辣!” 就在陈易吃得尽兴、举杯灌了口果汁的时候,突然感觉周围变得格外安静,余光往旁边一瞟,却见洪子杰已经是一副恨铁不成钢,掩面不忍直视的表情。 嗯?又出了啥事? “陈同学,你的杯子是不是拿错了?”对面的王安儘量和顏悦色,但面色还是很不好看的开口道。 “怎么会拿错……” 话没说完,陈易看到旁边任语黛一副受了欺负的委屈样子,顿时心中一沉,低头去看右手边,却见原本只放了自己杯子的右手处,正放著一个杯子。 『那自己手上这个杯子是……』 陈易没想到自己只是埋头吃饭,就又被任语黛摆了一道。 这娘们刚才借著倒饮料的由头,把她自己的杯子放到自己杯子旁边,本来是一左一右,陈易也不在意,结果现在怎么变成一前一后了?还把她的杯子放在近手的地方? “没事的,导员。” 任语黛眉眼柔弱,轻声道:“我的杯子还没用,再让服务员拿一个就是了。” 『妖精啊!』陈易內心怒吼不止。 事后。 洪子杰和王安站在一块儿,看著学生们离去的背影,摇头不止。 华文杰三个虽与陈易同行,但也是避得远远的。 三人小声喟嘆。 “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哎,陈易是这样的~” 第四十七章 绣湖生灵鱼 华文杰三人对陈易的不耻行径表示唾弃。 但瞧见陈易雄赳赳、气昂昂地继续朝任语黛尾隨而去后,又不由心生另类佩服。 “陈易这脸皮,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任语黛计谋得逞之后,衣袂飘飘,离去脚步迈得飞快,但终究抵不过陈易的龙行虎步。 得罪了观主还想跑? “你过分了啊。” 陈易扭过头,满头黑线的看向任语黛:“我不就是没收住气势,嚇了你一跳嘛,至於这么构陷我的人品嘛。” 虽然今后大概不会再回洪都了,但任语黛这一连串陷阱设下来,陈易感觉自己应该会在洪子杰等人心里留下“余味悠长”的印象。 “谁让你先惹我的?”不施粉黛的精致脸庞上满是狡黠,螓首轻晃,惹得如瀑青丝翻涌不止。 清冷端丽的古典少女形象尽去,现在才是真实的任语黛,记仇,还爱捉弄人。 陈易眼神颇为不善:“如果你不是任队长的女儿,这次指定没你好果子吃的。” “呵呵——”岂料任语黛根本不怕陈易的语言威胁,嘴角微启,扬起雪白的下巴,施施然远去。 陈易也没再追上去。 他觉得自己还是离这个腹黑女郎远点好。 而就当陈易几人不紧不慢的晃悠回学校后,却见任语黛那一身倩影正等在门口,一见陈易来了,立马款款迎了上来,简单同华文杰三人轻笑一声后,转而对陈易神態扭捏道: “你过来,我找你有点事。” 陈易不明所以,而一旁的华文杰三人更是如遭雷击。 ??? !!! 什么鬼?! 就陈易这堪称流氓的手段,居然还真奏效了? 三人如何痛心疾首、大跌眼镜暂且不提,此时一旁的陈易,正一脸防备的看向任语黛。 “找我干吗?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俩可不相干。” 甚至陈易已经想好,等学校的事情办完,他闷声就跑,决不和任语黛一起回去,不然“高铁之狼”的称號怕是就要临身了。 任语黛无语极了,琼鼻微皱,一脸嫌弃道: “我找你是有正事。” 正事?正史! 见陈易一副根本不信的样子,任语黛无奈,只能示意他跟上自己,一路往前走。 走了十多分钟后,任语黛领著陈易来到校园西南处的绣湖。 这里风景如画,碧波荡漾,周围树木成荫,环境幽静隱蔽,是洪都大学內首屈一指的情侣圣地,经常有校园情侣在这里做一些不可言说的勾当,甚至听说还有校外人士慕名而来,不惜翻墙而入。 “你带我到这来干嘛?”高度一米八五,身材頎长挺拔,陈易在任语黛面前紧紧抱住环抱住自己的胳膊,说道。 先下手为强! 任语黛葱白玉指抵额,完全是没眼看,直接说出此行重点。 “你看湖对面。” 陈易將信將疑地看了任语黛一眼,確定她没有別的企图,这才抬头往对面看去。 “对面有不少人在那忙活,好像还在调试几台机器,怎么了?” “那是抽水泵。” 任语黛继续说道:“我刚才发现的,然后又去问了王老师,王老师说这段时间有好几个校內职工反映,绣湖里的鱼好像泛滥了,钓鱼隨便上鉤,还时不时有鱼跃出水面,於是校里领导一合计,正好趁著马上要放寒假了,就准备抽水捕鱼,让学生们饱饱口福。” 这抽水捕鱼活动是洪都大学的老传统了,每次绣湖里鱼多了,校方就会组织人员来抽水捕鱼,事后再放一些新鱼苗进去,每隔个五六年就会来一次。 这次也是让陈易他们赶上了。 “什么意思?”陈易看向任语黛,问道。 你特意找我,总不会是想留我在校吃全鱼宴吧? 任语黛回头迎上陈易的眼神,轻声回道:“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能自行接触到修行的吗?” 她修白下巴点向身前湖色:“就是从这儿。” 陈易瞬间闻弦而知雅意,面色振奋:“你是说,这绣湖里有灵物?” 难怪任语黛特意把他喊来。 “没错。” 任语黛螓首微点,说道:“绣湖里有没有別的灵物我不知道,但至少有一种灵鱼,从头沿著背鰭到尾部,都有一条白线。” 陈易瞭然,隨后想到他告知任语黛自己体修的身份,以及她突然找上自己。 “所以你想趁著校方抽水之前,让我帮你下水捞鱼?” 任语黛点点头,面露无奈道:“我本来是想等修为有成之后,自己来这绣湖里收穫灵物,但谁想到学校突然就要抽水了。” 所以没办法之下,她只能拉陈易入伙了。 正好陈易还是体修,气血护身,体魄强壮,能在这入冬后的冰冷湖水里寻找灵物。 陈易著实没想到此行回校,还有这么个意外之喜。 『任队长说得对,走一走以前的路,確实是有好处,而且还是你女儿在旁襄助!』 “那得到的灵鱼怎么分?”陈易直言不讳道。 水流天然亲近於他,控水抓鱼对陈易来说並不难,所以得事先谈好价钱。 见陈易脸上没有露出任何难色,直接谈起了价钱,任语黛反而心中一松,因为这代表陈易对此事很有把握。 『有的拿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任语黛略作沉吟,说道:“五五分成?” “鱼的事你来负责,我负责后勤工作,而且如果到时候灵鱼数量多的话,我再负责联繫渠道送回江城。” “可以。”这个提议在双方的立场上,都没有吃亏太多,陈易当即一口应下。 任语黛面色一喜,立马点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今晚我们就来这儿打捞灵鱼,我现在去帮你准备需要用的东西。” 陈易自无不可,目送任语黛离去。 隨后,他走到湖边,伸手探入湖水,略作熟悉后,水中三米內的情况瞬间传入脑中。 碧绿的湖水並不清澈,甚至还有显出些许浑浊,藻类生物和泥沙在水域中沉浮,好像这里经常有生物钻泥撒欢。 但在可见范围內,陈易没有看到一条鱼。 不过这也是常理。 在没有饵料的情况下,游鱼並不会主动前来。 第四十八章 悄悄进校,打枪不要 当陈易回到寢室后,立马迎来了室友的包围,以及詰问。 “说,你和任同学刚才去哪了?” 陈易实话实说:“去绣湖了。” “绣湖?” 瞬间,华文杰三人面色苍白,脚步踉蹌。 『已经……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还是任同学主动邀请?』 三人中,尤以刘汉峰最为难受。 他在各种聊天软体里可谓是纵横驰骋,自觉三年多的苦修,自身修行已经臻至顶峰,出关即乱杀。 结果还没出手,就遇到了“游学”归来的陈易。 『我手握屠龙术,结果却不如陈易的杀猪刀……』刘汉峰心如死灰,决定再闭关修炼个三年再说。 下午。 陈易收到了任语黛的简讯。 “下水的潜水衣和抓鱼的工具我都准备好了,不过既然是晚上偷摸抓鱼,继续在寢室住著就不方便了。” 陈易点点头,肯定了任语黛的想法。 这也是,如果晚上从宿舍偷摸出去的话,以当代大学生夜猫子的性格,指不定会被人撞到。 『想的是挺周到。』 既然如此,陈易也懒得费心,静待任语黛吩咐了。 手机那头,任语黛发完信息后,就等著陈易接话,结果却迟迟没看到陈易回信息,过了好久,才等来了一句。 “哦,你说得对。” 我当然知道我的对,但是然后呢? 后续呢? 任语黛內心暗恨,觉得陈易是故意如此,但一想到后勤工作毕竟是自己负责,只能贝齿暗咬,强忍著羞愤发了个消息过去: “那我们去校外住?” 这信息一发完,任语黛娇躯登时哆嗦了一下,白皙脸颊已是红彤如火烧云。 陈易:“行,地方你找?” 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任语黛已经脑子里,把陈易的小人用粉拳锤了个鼻青脸肿,最后还是捏著鼻子发了个地址过去。 “常青酒店连结:xxxx。” 见任语黛办事这么利索,陈易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行,我马上来。” “呃啊——!!” 508宿舍內。 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好不容易才平復好心情的三人,终於是能接受“鲜花插到牛粪”的事实了。 但很快,他们又麻了。 “不是,陈易,你拿背包干什么?”华文杰面色呆滯。 “对啊,你还拿衣服?快放回去!”刘汉峰面露惊恐。 “什么东西?你今晚不回寢室了?”钱天宇面如死灰。 看著陈易推门而出的瀟洒背影,屋內三人內心无比苦涩,比吃了黄莲还有口难言。 隨后,三人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要去和导员、楼下宿管反映一下陈易夜不归宿的情况,但一想到自己已经是大学生…… 苍天吶,大地啊! 能不能降下一道神雷把陈易这个畜生给劈死呀! 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通。 难言之隱也是一样。 常青酒店前台前。 陈易面色如常,任语黛粉腮含羞,未语先怯。 “你们俩要开两间房?”少妇前台看了看外面渐黑的天色,又转向眼前神態各异的俊男少女,面露玩味。 “还要在同层隔壁?”少妇又瞥了眼陈易身前挎著的简易单肩包,以及任语黛大包小包背著的行李袋,心中暗笑: 『还是个洁癖,说不定还是个雏……』 什么是欲盖弥彰? 这就是典型的欲盖弥彰! 不过虽然表情、语气让人耐人寻味,但前台专业度还是有的,很快就把房卡递了出来。 任语黛埋首不语,陈易只能自己去拿两张房卡。 “三楼靠里的两间房,正对面。”前台朝陈易眨了眨眼,意味深长。 陈易眼神不变。 想勾引我?没门! 三楼。 任语黛跟著陈易走进门,隨后,她一把將手上拿的行李袋甩下,拿著自己的房卡扬长而去。 对此,陈易表示理解。 『哎,师父说得对,女人就是头喜怒无常的老虎,特別是和我一样年纪的。』 陈易打开行李袋一一查看。 发现任语黛果然是做后勤的料,各种装备准备的很齐全,甚至连氧气瓶都有! 简直离谱! 下午任语黛没有来串门,陈易自然也不上赶著,就安心待在房间里修行、。 天黑后,两人一起吃了个晚饭,就动身前往洪都大学。 洪都大学西南侧。 围墙外。 正所谓悄悄的进校,打枪的不要。 既然连宿舍都不住了,两人自然也不准备从大门进入学校,而是选择了翻墙进入。 三米多的围墙对陈易来说毫无难度,將隨身行李袋扔过墙头后,一个纵跃,整个人就扒拉在了墙头,而后翻身一起,就蹲在了墙头。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把任语黛都看呆了。 但陈易的修炼时间不是和自己差不多吗? 还是说,这就是体修? 假的吧!我怎么没相应的能力! 陈易顺势跳进墙內,但就在这时,他听到墙对面传来一道闷响,像是人脚重重落地的声音。 接著,陈易就听到任语黛鬱闷的哼声:“你过去了,我怎么办?” 灵力是让她的身体更加健康,但却没有提升太多她的跳跃能力,刚刚试探性的一跳,她没能和陈易一样轻鬆够到墙壁。 “把行李袋丟过去给你踮脚?”这样陈易就得再跑一趟了。 “我离得有点远。”任语黛红唇微抿。 “行吧。” 陈易明白了任语黛的意思,他当即再度上墙,不过却没有蹲在墙壁上,而是把腹部抵在墙头,上半身下探伸手。 “你再够不到,就从正门走吧。” 任语黛莫名受气,心里气鼓鼓的,她可不想让陈易小瞧自己,於是一个蓄力衝刺,整个人奋力往上一跳。 “啪~!” “抓稳了。” 滑若凝脂般的柔荑一经入手,陈易並没有多想,用力上拉,很快就把任语黛拉到了墙头。 不等脸上露出轻快表情的任语黛说话,陈易就率先跳下墙头。 “走吧。”陈易拎起行李袋,头也不回地蹚过灌木丛。 努力没有得到回应的任语黛嘴角一瘪,杏眸用力忿忿瞪了不解风情的陈易一眼。 不过她也不是娇气的女生,確定陈易刚才的落点后,她反过身趴在墙上,足尖往墙上用力一踏,顺利落了下来。 前头慢走的陈易耳朵微动,確定任语黛跟来了,当即加快脚步。 第四十九章 水族夜店 深夜。 洪都大学西南角。 抽水泵的轰隆嗡鸣声响彻湖面,惹出阵阵波纹。 陈易和任语黛来到绣湖旁,看到了几台连夜工作的抽水机。 见状,任语黛无奈道:“看来我们只有今晚有时间了。” 没想到向来以慢速著称的学校,这一次的工作效率这么快,下午才看到人来,连夜就开始抽水了。 “没事。” 陈易表情就洒脱多了,他一边整理装备,一边道:“总不能灵鱼全都让我们拿了,一夜功夫也正好。” 提前背过身的任语黛点头应是。 也对,贪心不足蛇吞象,总不能好处全让自己一个人得了。 不一会儿。 她听到了陈易准备下水的声音,转头一看,却见陈易只换了身潜水衣,手上戴著防水錶,连忙摆手阻止,小声道:“我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你就拿这两个?” 如果不是为了保险起见,陈易其实连潜水衣都不想穿,眼下湖水看似冰冷,但比岸上的深夜寒风还是好上不少,更別说他亲和水流、气血浑厚,入水和回家一样。 “我先试试。”陈易回道。 说完,他整个人沉入水中,只把头露在水面,適应一会儿后,他朝岸上的任语黛比了个“ok”的手势,接著快速朝湖中游去,隨后,一个猛子往水下一扎,皎洁湖面上就没有任何踪跡。 刚开始,任语黛还在心里暗赞陈易的水性,但过了十分钟之后,迟迟未见陈易再次冒头,心里不由生出不安,手里紧握手机犹豫要不要报警。 不会是“善泅者溺”了吧? 好在这时,身前平静水面突然传来汩汩气泡,伴隨著一声哗啦水声,陈易的头露了出来。 “差点忘了,拿个渔网给我。”陈易招手道。 刚刚在水下潜游一段时间后,陈易发现自己在水里当然是如鱼得水,和在陆地上没什么两样,行动自如。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同时,憋气十分钟也不是他的极限,靠著水流亲和,再以灵力提纯水体中溶解氧的方法,陈易预估自己一口气最少能潜游半小时以上。 等將来修为高深以后,陈易觉得自己不换气也可以在水下畅游。 “渔网?”任语黛將渔网递了过去。 陈易解释道:“等会儿抓到灵鱼,我就直接把它们装渔网里,免得来回耗费体力。” 虽然刚才潜游的十分钟里,陈易没看到一条灵鱼,但他对於灵鱼的存在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水里的灵力浓度很是充沛。 陈易也不浪费时间,丟下一句“你在岸边看著,我四处看看”之后,重新潜入水中。 水体仍旧浑浊。 並且越往湖中心去,水里的杂质就越多,模糊人的视野,好在陈易感知周围情况凭藉的是神识,这才不受影响。 在湖心寻寻觅觅了一个小时后,陈易有点怀疑人生了。 灵鱼没找到就不说了。 不是说绣湖里的鱼数量泛滥,以至於竞相跃出水面吗?怎么他在湖心中央搜寻了一个小时,也没见到有多少鱼? 而且大多都是小鱼,极少有大鱼存在。 眼下异常现象不由得让陈易內心思忖。 到底是职工谎报鱼情?还是自己找的方法不对? 很快,陈易就想到了今夜唯一的变数——湖边的那三台轰隆作响的抽水机。 『总不会是鱼也喜欢看热闹吧?』 除此之外,陈易也想不到別的解释了。 於是他一路顺著抽水机的声音寻觅而去。 事实证明,陈易刚才的猜想虽然离谱,但確实合理——越靠近抽水机的水域,鱼的数量明显多了起来! 见此,陈易不由暗自嘀咕:『好傢伙,原来看热闹不光是人类的本性,看来所有生物都一样。』 而且,陈易还逐渐发现了一个特点。 这些鱼和正常鱼比起来,显然有些过於活泼了,以至於有点不正常。 大半夜的,这群鱼居然在不停地游动,还不是成群结队,而是各自为政,一个个像是喝醉酒了一样四处横衝直撞,摆弄舞姿,尾巴甩得飞起。 如果再加上五光十色的酒吧灯光,现场像极了一家通宵营业的水族夜店。 抽水机是酒吧dj,而这群游鱼就著抽水机的响声,群聚在这附近开起了水下趴体! 简直离谱! 『真是活久见了!』陈易心中腹誹道。 而且,他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水体浑浊的原因——这么一大群吃了兴奋剂的鱼四处乱窜,可不得搅得水下浑浊不清嘛。 不过,鱼疯有鱼疯的好处。 那就是陈易抓鱼都不用怎么费力,只需把网一张,来一招请君入瓮,那鱼就急不可耐地往网里钻,片刻不停。 这都不是抓鱼了,分明是捡鱼! 很快,陈易就在自己的视界中,看到了一条背鰭掛白的灵鱼,它大约五十公分长,游速飞快,与其他普通鱼相比,它的舞姿更显风骚,左右窜动不说,居然还会旋转! 对於这么个出类拔萃的灵鱼,陈易自然也是不惯著,当即游动到它的必经之路上,张开渔网静候佳音。 “嗖~!” 即便眼前的人和渔网近在咫尺,灵鱼也丝毫不惧,快速扑腾,一头扎进渔网里。 手上一重,陈易知道自己得手了。 他快速浮出水面,打量起手中的灵鱼。 確实如任语黛所说,灵鱼从头到尾有一抹白色连通,不过却不是任语黛所说的“白线”,而是一条有食指粗的白色纹路。 陈易举起灵鱼,借著月光上下翻转、仔细查看。 最后,他觉得这白色纹路不似普通花纹,而像是一根长管,给人一种莹白通透的感觉,很像,很像是…… 『藕!』 这灵鱼的背上,就像是有一小节藕段! 江城是產藕大区,陈易自小就是吃藕长大的,所以看著眼前灵鱼背上的莹白纹段,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藕。 而且越瞧越真切,越符合。 这时,陈易又想到洪都就在江城隔壁,同样莲藕眾多,就如绣湖的浅水区,那里也是种有莲花的。 再瞧著眼前灵鱼,一个念头猛地在陈易脑海中闪现。 『不会是莲藕生灵,而这灵鱼则是吃莲藕吃出来的吧?』 第五十章 今晚还来吗? 绣湖每隔个五六年会来一次抽水捕鱼,但就莲藕而言,却並不会大费周章的去抽水扒藕。 一是因为莲藕不多,只在浅水区分布,而且洪都本就產藕,又与江城毗邻,莲藕並不稀奇。 二是因为学校把莲花当做景观,自然不会让人去破坏。 一来二去,绣湖里的莲藕就一直长在这儿了。 而抽水捕鱼也只是几天功夫,並不会让莲藕断绝生机…… 陈易思忖片刻,觉得自己的猜想有很大概率的可能。 绣湖水下灵气充足,又有这么多年的自然孕育,诞生出灵藕不是没可能,更何况还有眼前的灵鱼以作佐证。 想通这一点,陈易顿时高兴起来。 『看来这次不光能收穫灵鱼,还能喜提灵藕!』 不过现在季节是冬天,没有莲叶,灵藕的地下茎又在土里,陈易不可能漫无目的地徒手去挖。 『正好,等湖水放完,再寻到莲藕长成的地方去挖。』 有了灵藕的意外之喜,陈易干劲更足了,围著抽水机来回巡视,不多时又捕了三条灵鱼。 但在这之后,陈易就再也找不到灵鱼了。 看著网里的四条灵鱼,陈易蹙眉沉思。 『按理来说,如果有灵藕存在的话,湖里灵鱼不应该更多吗?怎么就四条灵鱼?』 就算其他水域可能有漏网之鱼存在,陈易也感觉手里灵鱼的数量有点少。 而且,虽然抽水机附近的鱼群密度很大,堪称拥挤,但如果把这个数量平均到整片绣湖的话,已然不算多了,甚至可以说稀少。 那鱼群泛滥又是从何说起? 还是说,这绣湖里不光有夜猫子鱼,其实还有更多的鱼在家里本分睡觉? 水下一游,陈易心中升起了无数个问號。 但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三点多,继续搜寻其他水域已经是来不及了,而且对岸的任语黛在不停打灯,显然是在呼唤自己。 想了想,陈易决定结束自己的水下之行。 本来陈易想原路返回的,结果返回途中,四条喝醉酒的灵鱼像是知道自己要被强行拉出水族夜店了,拼了命的反抗,很是消耗陈易的力气。 最后,陈易决定晾一晾他们,直接从抽水机旁边上岸。 果然,一离了水,灵鱼的挣扎就是没了牙的老虎,虽然还存在,但剧烈程度远不如水下。 在寂静黑暗中独自值守的任语黛,终於在时隔五个小时之后,见到了陈易。 她第一时间没去看陈易手里的渔网,而是一见面就语气幽愤道: “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回来报个信?” 陈易:“……” 不是,你这话说的,怎么跟个久盼丈夫未归的怨妇呢? 陈易决定用此行的收穫来回答。 他扬了扬手里的渔网。 “真有灵鱼啊~!”任语黛双手併拢在胸前,语气里满是雀跃。 『坏了,感觉自己像是原始部落打猎归来的猎手。』 陈易感觉自己应该是在水里待得时间长了,脑子进了点水,所以容易想七想八,他甩开脑中杂绪,將自己刚才对於灵藕的猜测说了出来。 而后,他补充道:“你查一查绣湖夏天的时候,哪里莲花开得最茂盛,到时候我们挖挖看。” 绣湖有好几处浅水区有莲花,陈易决定从长势最好的那一片水域挖起。 任语黛点点头:“等回去我就查。” 陈易也不去问任语黛怎么查,对於她的后勤辅助工作,他还是很放心的。 还在包里的氧气瓶为证! “这四条灵鱼怎么办?”任语黛紧接著问道。 四条灵鱼,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任语黛是问陈易要不要运送回去。 “能不能你先找个地方暂时养著?等灵藕找到后,再一起运回去?”陈易问道。 灵宠养不了,陈易想试一试养养灵鱼。 任语黛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没问题,我提前联繫了一家水族馆,有专门的水族箱,他们是专门做这生意的,到时候把灵鱼直接放进去就行。” 闻言,陈易不由得对任语黛侧目。 这后勤工作准备的,靠谱! 两人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 当陈易一大清早推开宿舍门,立刻让寢室內神经兮兮一晚上的三人从睡梦中惊醒,。 睡眼惺忪不存在的,精神纷纷振作起来。 “易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疑问中带著试探,试探中带著探寻。 见此,陈易不语,只是拿出三份早餐放在自己桌面上。 “易哥!” “义父!” “还说啥呢?我什么都不问了!” 临近中午。 任语黛给陈易打了个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声音有点嘈杂,只听任语黛压低声音,小声道:“你不是说就一晚吗?” “什么意思?”陈易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你不知道?” 任语黛语气狐疑,直言道:“绣湖这里的三台抽水机都被堵住了,湖里的水位没减多少。这不是你乾的?” 什么鬼?!陈易一脸懵逼。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说了声“我马上过来”,就掛断了电话。 抽水机旁边,正围著一圈人,议论纷纷。 “这抽水机怎么堵了?是不是坏了?”有校领导询问道。 工作人员连忙解释:“没坏,湖里塑料瓶子之类的杂物太多,和水草一起把滤网给堵住了,所以抽水抽得慢,等清理完就好了。” “不过想要把水抽完,就得明天了。” 其实工作人员心里也觉得奇怪。 按理来说,他们选放抽水机的位置已经提前清理了水草和杂物,抽水口外面还有一个铁滤网罩著,不应该会出现被堵住的情况。 但实在找不到原因,只能將这归结於机缘巧合了。 已经来到现场的陈易也听到这番话。 这时,任语黛悄悄凑了过来,低声道: “真不是你?” 陈易给了任语黛一个白眼:“我閒的?我还想让他们快点把水抽完,我好挖藕呢。” 任语黛一想也是。 过了会儿后,她暗戳戳地伸出白皙手指点了点陈易,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迎向陈易。 “今晚还来吗?” 第五十一章 生变 迎著任语黛期盼的眼神,陈易还能说啥? 来都来了。 但还没等到晚上,下午陈易和任语黛刚要出校,就发现抽水机那里又聚集了一群人。 “怎么回事?都一天了,水位还没变?” “好,好像……又堵了。”工作人员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 这进水口怎么能又堵了呢?他可是特意换了个大型滤网,又在滤网前面加装了几道横栏,就是为了隔绝湖里的不明废物,结果还是堵了。 没办法,工作人员只能故技重施,重新把进水口拖上岸检查。 结果稍作检查之后,却发现滤网周边都被淤泥糊了满满一层,同时里面还充斥著各种植物根茎,就像是有人故意把这些杂物塞进管道,紧接著又用泥土把滤网给糊了个严严实实。 这种情况下,抽水机就不能再继续工作了,必须先把管道里的植物根茎给清理完,不然很容易损坏。 “那不是还得等?”来到现场的校领导很是不满道。 他早就已经和媒体联络好了,要把此事好好在网上宣传一下,结果事到临头,在抽水这么简单的事上却一拖再拖。 你当初不是在你堂姐的面上和我保证,你比之前合作的那一家更便宜,更快速吗? 结果是个银枪蜡头?! 抽水机的负责人陈勇也很无奈,心想就抽水这点屁事,我在其他地方都是把机器一丟就不用管了,只等第二天收钱,唯独你这里的屁事多,三番五次的闹么蛾子。 但毕竟是他自己主动找上门攀关係,事情也確实没做好,因此也不好出言反驳,只点头受教,应道:“主任你別急,不需要明天,我现在就把我仓库里的抽水机全都调过来,明天早上一定能把水抽乾!” 见陈勇这么保证,何主任也没再说什么,只面色严肃的留下一句话:“明天媒体朋友都要来了,你可千万別掉链子!” 暗测测的警告让陈勇明白,何主任这是给他单方面立下军令状了。 “没问题,我亲自派人连夜守著!” 陈勇这次也是一咬牙,下了狠心。 你不是经常堵塞吗? 那我就连夜值守,隔三差五的排查,我就不信这样还能堵住! 明年女儿的夏令营名额,我要定了! 没过多久,隨著陈勇的一通电话和何主任的提前吩咐,两辆货车直接开进了学校。 这次不光是带来了四台机器,同时也隨行来了两个维修师傅,带著专门的工具来抢修管道堵塞的抽水机。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三台不行我就七台! 而且你不是能堵吗?那我就边堵边修! 看到陈勇的诚意,何主任满意离开。 而与此同时,在一旁看热闹的陈易也在和任语黛窃窃私语。 “我们还出去吗?”任语黛看著七台抽水机码开的阵仗,有些不確定道。 如果到时候晚上还来,不会游著游著,陈易直接脚踏实地,从水里露出来了吧? 而且听那些人说他们还要守夜,大半夜的,突然一个人影从水里冒出来…… 那真是要嚇死人了。 陈易蹙眉沉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感觉当下的情况有些不对。 昨晚抽水机那里他也是去过的,周围並没有很多杂草根茎,並不足以堵塞水管,而滤网上的那层淤泥更是让他心生疑竇。 『像是有意而为之。』 难不成自己之后,还有黄雀? 他心头升起些许古怪的感觉,想要探查清楚背后的谜团。 沉吟片刻后,陈易缓缓道:“先不著急出去,再看看吧。” 说完,陈易就在湖边找了个离得近的长椅,和任语黛一起坐了下来,时不时观察周围,以及陈勇那边的情况。 湖边坐了这么一对郎才女貌的“情侣”,这一幕自然也是落在了陈勇眼里。 见男生时不时往自己这边张望,一副被机器轰鸣声吸引的样子,而一旁的女生则是“夫唱妇隨”,即便不感兴趣,但还是陪坐在一旁,隨时附和。 陈勇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感慨道:『这就是美好的校园爱情吶。』 充满了没有被金钱污染的美。 但很快,陈勇就感慨不起来了。 “勇哥,新调来的一台抽水机堵了。”一位老师傅凑上前,说道。 “什么?又堵了?”听到这个消息,陈勇满脸震惊,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才多长时间? 有半个小时吗?就又堵了一台? 面色沉重的走到抽水机旁,看见滤网里卡住的塑料瓶以及水草根茎,陈勇当即心里暗骂道:『这洪都大学的学生素质也太差了,怎么什么都往湖里丟?校方也是,你当这里是水草养殖基地啊?养这么多水草?』 陈勇感觉有点不对,但因为自己提前喊来了两个维修师傅,能解决问题,於是狐疑的情绪被自卖自夸的高兴压倒:『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於是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抽水机修修停停,水位也在缓缓下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不对,很不对。”陈易嘴里喃喃道。 他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已经看出了里面的蹊蹺。 那片水域他昨晚看得清清楚楚,哪里有这么多的杂物垃圾堵塞抽水口?除非…… 是有东西特意把这些东西搬来,把抽水口堵住的! 『这水里有大傢伙!』陈易內心一喜。 “我之前让你查的莲藕生长茂盛的地方找到了吗?”陈易朝身侧静坐良久的任语黛问道。 他猜测那个大傢伙的藏身之地,应该就是灵藕所在。 “哼哼~!” 结果就在这时,陈易却是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循声看去,却是见许久不发一言的任语黛,此时正左手紧攥椅边,右手在身子微仰时扣住座位后沿,脊背挺直,贝齿浅露紧咬唇边,脸上已然失了血色,同时苍白脸颊上正涌动著一股莫名的病態酡红。 “你怎么了?”陈易一脸惊愕。 与此同时,在陈易还未能透体而出的神识感知里,他能明显感觉到,身旁任语黛的周身灵力很不对劲。 浑身灵力躁动不已,就像是一群脱韁的野马往身外四散而出。 第五十二章 寄生 陈易没想到自己还没找到水里的大傢伙藏在哪,任语黛这里就先生出了变故。 但灵力突然暴动的情况他也没遇见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听到陈易的询问,任语黛艰难睁开一双杏眸,低语道:“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突然感觉不舒服,然后体內灵力也被扰乱的收束不了。” 陈易眉头紧皱,当即拿起手机:“我问问任队长。” 任从楼怎么说也是积年老修,平日里应对各种情况,应该知道灵力失控的原因和处理办法。 见陈易要打电话给自己父亲,任语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唇瓣紧闭,没说什么。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陈易无奈放下电话,“看来任队长正在外面执行任务。” “没事。” 任语黛虽然脸色仍旧苍白,但神色比刚才好了许多:“灵力逸散完之后,我感觉身体没那么不舒服了。” 说完,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陈易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这是绣湖的平面图,上面我標记的几个位置,就是今年夏天绣湖莲花长势最好的地方。” “这都什么时候了……”陈易没想到任语黛这个时候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反而还有心思关注莲藕。 应付一瞥后,陈易表情陡然一怔。 这上面的莲藕长势,未免有点太好了? 不光是浅水区分布广泛,甚至连湖中央的那片水域,也出现了一小块莲藕茂盛区域? 一看陈易的表情,任语黛就知道他和自己的想法一致:“灵藕应该存在,而且大概率就在湖心。” “先別管这些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见任语黛的脸色確实在好转,陈易略微鬆了口气,等她缓和些后,当即说道:“这里的事你就別操心了,还是回去后好好休息吧,之后再和任队长沟通一下,確保没有什么隱患,至於这儿……” 说完,陈易瞥见任语黛闻声而来的一对明眸,眼神暗淡,但一直眼巴巴的翘望自己。 『还是个財迷。』陈易暗自发笑。 “你放心,依旧是老规矩,一人一半。” “嗯嗯~!”任语黛螓首连点,好看的黛眉稍稍扬起,脸上显露出高兴的神采,表情像极了受伤后得到主人犒赏的奶猫。 也不用陈易搀扶,她自行站起身,缓缓往外走去。 但还没走几步,刚放下心的陈易登时心情猛地坠落——任语黛刚走几步,整个人就径直摔在了地上! “怎么了?”陈易连忙上前搀扶。 “背,背好痛!”任语黛精致的五官紧蹙在一起,艰难从口中吐出几个字。 任语黛满脸痛苦的神情近在咫尺,不管是出於任从楼当初的照拂,还是出於这几天下来两人的交情,陈易也不能袖手旁观。 “抱歉了。” 说完,陈易立刻伸出右手,將手掌穿过任语黛身上的卡其色外套,贴在她的背上,试图以身体接触的方式,用神识感知任语黛身体的具体情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手刚一贴上,陈易心中陡然一沉。 活物! 任语黛的脊背上,他居然摸到了一条凸显出来的长条状、不停扭动的活物! 陈易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伸手穿过长袖,直接將手心贴到了背上。 初入手是一片如牛奶般的柔滑,但紧接著,一条不停扭动的长线出现在陈易的触感中。 这根不断扭动的东西像是一条滑溜乱窜的长蛇,陈易耗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將其钳制。 而就当陈易想要將其捏死的时候,他突然从这东西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脆感,仿佛如果陈易的两根手指捏下去,任语黛背上的东西就会直接碎开。 『不是活物?』陈易心中一震,不敢妄动了。 而且与此同时,他心头猛地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趁著当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围无人,陈易快速拨开任语黛背后衣物。 然后,他在任语黛背上看到了一抹白。 和灵鱼背鰭上同样的白色。 並且任语黛背上的白条更进一步,通体莹白,其间还能隱约看出数量繁多的连通孔洞。 『灵藕?!!』陈易骤然瞪大双眼,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甚至在手指的钳制下,他还能清楚看到灵藕两端仍在不断挣扎。 “寄生?”陈易背后悄然浮出一层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以为是意外之喜的灵藕,真实面孔居然是噬人血肉的恶魔! 『先是寄生湖里游鱼,然后任语黛得到了一条因寄生而在湖里求生的灵鱼,吃了灵鱼之后,她再被寄生……』 一时间,陈易心头的种种疑惑顿消。 为什么都说鱼群泛滥,但他在湖里看到鱼的数量並不多。 为什么湖中心看不到一条鱼,反而是边缘处数量不少。 为什么在抽水机抽水的时候,鱼群群聚而来。 以及,为什么那次自己对任语黛释放气血威压,她的表现很是反常,直接身体不適,差点摔倒。 一切的一切,都是湖里的灵藕在作祟! 而抽水口的堵塞也能找到源头——赖以生存的水被人放了,灵藕能不急吗? 堵抽水口还算好的,不然怕是要…… “啊~!” 像是在印证陈易的猜想,下一秒,湖对岸的惨叫声突然响彻夜色。 “救命啊!这什么鬼东西?” “水鬼,水鬼上来拉人了!” “扳手,扳手呢?把这鬼东西给砸碎了!” “……” 陈易心中一紧,他想要去对面救人,但眼下任语黛的情况同样危急。 在任语黛背上寄生的灵藕不是寻常血肉活物,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掐下去,灵藕是生机彻底断绝,还是帮助其化整为零,使得任语黛的情况更加危险。 他也想过直接把灵藕刨出来,但手边没有利器,如果徒手,陈易担心会致使任语黛的脊椎骨受伤,而脊椎骨一旦受伤,稍不注意就是瘫痪的风险。 心情越发急迫,陈易心念转动的越快。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易心念一动,他突然伸手往身后一抓,单肩包里的水体当即激涌,连带著保温杯破空而出,飞到陈易手上。 灵藕既然有生物灵性,那么也可能会有贪婪的本能,陈易想要用保温杯里浸泡的龙涎草,来引诱这段寄生在任语黛体內的灵藕主动出来。 首先,需要先开个小口。 第五十三章 藕丝相连 前有中年人保温杯里泡枸杞。 当下有陈易保温杯里泡灵草。 关键时刻都能救急。 “按照东方隱月所说,龙涎草对於水生精怪具备非常大的诱惑力。莲藕成精,怎么说也应该算是水生精怪吧?” 总不能植物诞生灵性后,就直接跳出界门之外,不在纲目之中了吧? 龙涎草拿到的同时,任语黛也已经疼晕了过去。 见状,陈易暗暗鬆了口气。 『晕了也好,免得等下尷尬不好下手。』 而此刻陈易的当务之急,就是要给任语黛背上开个口子,而且口子开要在灵藕附近,免得等下灵藕受到刺激后,在任语黛的身体里乱窜。 於是,陈易把视线投向任语黛手里挎著的小包。 “能不能救人救己,就看你的储备了。” 耳边听著湖对岸渐渐消歇的呼救声,陈易內心焦急,好在最后关头,他在任语黛的包里摸出了一个盒子。 指甲修剪包!! 感谢天然指甲,美甲加装都是异端! 陈易喜出望外,赶忙从里面拿出一柄指甲刀。 隨后,他將任语黛的躯体平放到地上,掀开背部衣物,露出一片白皙无暇的背脊。 夜晚的纱笼並不能阻碍陈易的视线,他看著眼前景象,仔细端量,最后把手里指甲刀对准任语黛的腰窝中间,灵藕段最尾端。 左手按住撑平,右手肌肤指甲刀轻抵。 隨著陈易手上发力,白润肌肤逐渐凹陷,最后,一滴滴晶莹血珠从伤口处缓缓渗漏出来。 抬头去看任语黛的情况,却见她对此没有半点反应,陈易立马明白时间不等人,当下不再犹豫,眉心一定,將已经没入半个前端的指甲刀往旁边划开。 霎那间,一个三公分长的口子被陈易割开,血流不止,滚烫血液都流到了他的手上。 没有丝毫耽搁。 陈易立马拿起保温杯,將杯口打开,对准、贴近任语黛的背部。 不到片刻功夫,陈易就看到一节莹白藕段从伤口里探了出来,在空气中左扭右摆,最后將目標对准自己手中的保温杯。 看到自己的方法有效,陈易暗自鬆了口气,而后就著慢慢延伸而来的白净藕段,缓缓將保温杯后移。 一进一退。 当陈易远离任语黛大约二十厘米后,灵藕头部终於触及到了保温杯边沿。 陈易这下不敢再动了,担心些许触动会让灵藕受惊。 月光下,细长莹白的藕段一路从任语黛的伤口上探出,动作缓慢,而就在灵藕的身躯触碰到杯沿的一剎那,它的行进速度骤然攀升,显现出急不可耐的渴望。 陈易这才得以窥见寄生灵藕的真身。 总共约有五十厘米长,体段纤通,玲瓏剔透。 而更重要的是,在灵藕的末端,居然衍生出了数量眾多的如同触手般的细密白线! 陈易不知道这些藕丝触手原本延伸到了哪里,只能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有妄动,不然这些触手暴动的话,任语黛的情况可能真不乐观了。 等藕丝触手完全从任语黛背部透出后,陈易也不再客气,当即以灵力覆盖手掌,直接就要把剩余的灵藕部位给强塞进保温杯。 期间,灵藕也想要寄生在陈易手上,头部如同章鱼吸盘紧附,尾部触手寻缝如同针扎,各显神通围绕陈易的手臂做功。 但在陈易周身灵力庇佑,以及气血屏障下,灵藕只是做无用功,只能被陈易蛮横塞入保温杯。 杯口合严后,陈易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里边被困的灵藕虽然动作激烈,撞得噼里啪啦响,但却对保温杯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损伤,连个凹痕都没有留下,並且也没有別的脱困手段。 见此,陈易放下了心。 “原来这灵藕的手段只有寄生,那湖里的灵藕祖宗,就算比它强,也强不到哪里去。” 確定灵藕对自己没有多少威胁,这事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之后,陈易也准备入水救人了。 他先將任语黛搀扶回湖边长椅,而后將手中保温杯直接丟进湖水里。 “扑通”一声,保温杯径直沉入水中。 对於植物生灵的灵藕,陈易生出了几分好奇,正好都把它困住了,便想拿回去之后研究研究,不过与此同时,陈易也不敢保证自己入水之后,灵藕还有没有別的脱困手段。 所以,为了避免被偷家,陈易索性直接把灵藕连著保温杯一起丟进水里。 “上岸的时候再一起拿回来。”陈易记下保温杯的位置。 这次事態紧急,陈易没有穿潜水衣,不过入水之后,他反而觉得这样轻便许多,身体也没有感觉任何不適。 湖上的呼救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气泡汩汩声。 陈易依循气泡的轨跡,判断出水下的灵藕祖宗应该是在把陈勇三人往湖心拉。 “这也是想要拉去寄生?”怀著这样的思虑,陈易急速往湖心水下赶去。 上一次经过湖心时,陈易没在这里见到灵鱼,於是仅仅是在上层水域走马观花了一遍,但这一次有了指引,陈易很快就在湖底找到了灵藕祖宗。 然而,陈易却瞧不清灵藕的真面目,他只能看到淤泥之下,伸出了三条细长的水草,更確切地说是莲杆,將已经溺水的陈勇三人紧紧缠绕,生死不知。 陈易当即想要去救人。 但在陈易发现灵藕的同时,灵藕也一样察觉了陈易的存在。 转瞬之间,陈易就探知到湖底淤泥中绵延出两条蛇形通道,“嗖”的一声,两条莲杆触手破泥而出,从脚底直直袭来。 陈易在水里的身体灵活度完全不受影响,甚至在周围水体的助益下,他的反应速度还隱隱比岸上要快上些许。 面对早有防备的突袭,他面色不变,快速挪动身体躲过袭击,而后双手往前一探,就紧紧握住了两根莲杆。 “我倒要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说罢,陈易暗暗咬牙,动用全身气血拉扯送到手上的莲杆,与此同时,脚下不知何时凝结出如同陆地般的水体支撑身形。 “给我出来!!” 第五十四章 加入光荣的进化…… “啪——!” 事情的发展並没有如陈易预料的那般顺利,在他全身气血涌动,奋力拉拽之下,手中的莲杆竟是骤然断裂,让他的身体都不由得往后浮游了几米。 “这老东西到底活了多少年?这么聪明,还会断尾求生?” 陈易面露惊色,没想到灵藕还有这样的战斗智慧。 眼瞧著灵藕没再使出莲杆触手袭击,陈易明白它这是有些投鼠忌器了,於是他稍微分出些心神注意脚下情况,快速朝陈勇三人游去。 当陈易来到陈勇面前时,三人鼻息间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不敢有丝毫犹豫,陈易连忙就要去扯断紧缚三人的莲杆。 而陈易刚要动手,捆绑三人的莲杆瞬间收回,消失在淤泥之中。 这是什么意思?示弱求和? 陈易没多想,连忙拖著三人上浮。 “扑哧——!” 绣湖中央,陈易浮出水面,用力呼出胸腔中淤积了许久的浊气,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隨后。 他扭头看向肩膀上掛著的三个人头。 仍然没有一丝反应。 陈易心中猛地一沉,当即將手放在三人的胸口上,旋即,他神色缓和,隱约从陈勇胸腔中感受到一点微弱的心臟搏动声。 『来不及上岸了。』陈易决定先对情况稍微好一点的陈勇实施急救。 左手挎住另外两人,陈易右手用力搂住陈勇的胸口,將手掌抵住,缓慢而富有节奏的按压。 “咳咳——嗬~!” 几分钟过后,陈勇脸上重新出现血色,口中不断咳出污水。 陈易知道陈勇还没完全恢復好,但当下情况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把手中另一人往陈勇怀里一塞,说道:“帮我扶著他。” 说完,陈易双手开始施救。 但,许久之后都没有动静传来。 隨后又换了另一个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仍旧没有动静。 此时,陈勇已经回过神来,全身疲惫,脸上掛著惊疑、后怕的情绪,他强撑著说道:“老许、老胡落水之后还在不停大喊呼救,没有和我一样屏住呼吸,应该是……” 说完,陈勇还心有余悸的低头看向身下晦暗混黑的水面。 “你自己游上岸,我把他们俩拖回去。”沉默片刻后,陈易开口道。 “好!” 重新回到岸上。 陈易还要实施急救,但被陈勇劝阻:“我来吧,我们专门学过这方面的內容,你留些力气……” 说著,他看向绣湖,面露恐慌。 如果不是陈易,他是万万不敢再在这里待了。 陈易点点头,也没再坚持。 他起身拿出手机,尝试联繫任从楼,想通过他联繫本地探索局。 刚开始,陈易还以为灵藕不难对付,但现在看来,那水下灵藕的灵智不一般,可能存在未知的风险。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准备冒险了。 我们人类的领地內,还能让你一个植物精怪欺负了? 摇人! 结果仍旧是无人接通。 陈易又给汪瑶打去,结果显示又没有接通。 陈易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他继续尝试打给张长云,但结果依然没变! 陈易心中一凛,面色沉重的看向湖心处。 他明白过来,这次不是別人身处特殊灵场,电话打不通,而是他自己,被困在了特殊灵场內。 这灵藕祖宗还有这本事? 不过,电话打不通,我还不能跑吗? 陈易不准备继续冒险了。 反正该救的人都已经救了,之后就应该是正义的抽水,群殴。 陈易直接就对施救无果的陈勇道:“这里信號不好,你直接出去报警吧。” 我也准备带著任语黛先行撤退了。 陈勇早就想跑了,地上的两位维修师傅靠他也救不了,最好就是出去找医护人员。 “好,我现在就去报警!” 看著陈勇离去的背影,陈易转过身,也准备从湖边小道去找任语黛。 然而,陈易看到陈勇惊慌失色跑了回来。 “你?……” 话还没说完,陈易双眼驀然一滯,视线落在陈勇身后。 只见,前方树荫的阴影处,竟是缓缓走来一道人影! 紧接著,一道,两道,摩肩擦踵的人影从阴影走出,露在月光下! “这……”陈易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原来,洪都大学內,不止任语黛一个人被灵藕寄生,而是有更多的人?並且情况更加严重? 合著不光任语黛一人吃了鱼,你们也干了? 难怪绣湖里的鱼少,原来也有你们的功劳! 再一回想刚刚灵藕的主动退让,陈易这才恍然大悟。 刚才哪里是什么投鼠忌器,那分明是在保存实力,直接放大招! “扑通——!” 陈易骇然之际,突然听到一道落水声在背后乍响。 他转过身,看到对岸的湖边也出现了人影,並且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一个接一个的跳入湖中! “兄弟,我们怎么办?还走不走了?”陈勇牙关颤抖,哆嗦道。 陈易低头沉吟。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嘆息,指著任语黛的藏身地,道:“你出去报警吧,顺带帮我那位朋友喊辆救护车。” 陈勇欲言又止,但他全身都被冰冷的湖水浸湿,又被冬日夜晚的冷风一直吹,身体早就撑不住了,只能点头答应。 月色下,陈易面向涟漪不止的湖面,眼神深邃。 “你非要我冒险?” “好,那我就来!” 绣湖中央,湖底。 与刚才相比,陈易现在看到的景象更加骇人。 只见,原本满是淤泥的湖底,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体型巨大的莲藕石磨,它足足有两层楼大小,並且身上各处莲藕横生,臃肿肥厚,就像是数不清的莲藕尸体缝合在一起的產物。 一根根莲杆从它身上延伸出来,抵至末端,则是一簇又一簇的黑莲,亦或是生机全无的游鱼。 现在又新添“莲叶”。 刚才所有跳入湖中的人,如今都被一根根莲杆连结起来,在水中沉浮。 同时,陈易也看到了自己的保温杯。 它此刻也在一根莲杆上,但因为保温杯的隔绝,它仅仅只是被莲杆缠绕,而没有连接在一起。 『所有的灵藕,都是它的分身?』 『还是说,它本身就是灵藕的集体意识?』 第五十五章 血水狼烟 寒冬冷月。 银镜高悬。 明朗星光倾洒於寂静校园,晚风徐徐,叶片轻动,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 然而,在这平和之下,却是一处幽冥鬼蜮。 一向水波不兴的湖面无风自动,像是有一头水下怪兽发出无声怒吼,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水痕。 波光粼粼、浮光跃金之后,是影影绰绰、充斥整片水域的晦暗阴影。 陈易有气血护身,寻常时感受不到湖水的冰冷,但在此时此时,他看著眼前巨大的莲藕磨盘,以及莲杆上掛著的数量眾多的寂静躯体,只感觉一股刺骨的冷冽附著在身体各处,令人心悸。 他已经预感到,这些被莲杆控制住的人,生还机会不大了。 而且还將成为灵藕的助益。 从灵藕身上还在不断冒出的新鲜嫩芽就知道,这次回收寄生对象,给它带来了极大的好处。 如果真让它继续悄无声息,肆无忌惮寄生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里面没有任语黛的身影。 不过,现实並没有给陈易太多的思考时间,已经展现出全盛姿態的灵藕直接出击,趁著陈易分神的一瞬间,数十条没有掛载寄生物的莲杆密密麻麻的袭来。 陈易神色一变,快速伸出手掌。 “水炮术!” 得益於周围的环境,陈易施展水炮术的速度极快,眨眼间手上的水球就已经成型。 险而又险的避开左侧莲杆横击之后,陈易將手中水弹对准右侧涉水而来的莲杆。 水弹涌动,快速与莲杆发生接触。 “汩汩——!” 一个真空水泡出现在莲杆断口处,周围横流出绿色液体,混合著细密泡沫,与之相对的,便是灵藕身上突然倾倒的五根莲杆。 但在同一时间,陈易喉间也发出了一声闷哼,面临数量眾多的莲杆饱和轰炸下,他还是无法避免地被莲杆击中,好在是他提前摆出防御姿態,用左侧身体挡住了莲杆攻击,並没有伤到要害。 感受到左手臂骨和左大腿传来的火辣辣痛感,陈易低头看了眼身上血痕,反而精神一振。 『果然,这灵藕的最大手段只是寄生罢了,真正能直接伤人的莲杆,威力还不足以碾压我体修一境!』 既然如此,只要把莲杆给熬“禿”了,灵藕不就是没了利齿爪牙的病猫,任由磋磨? 並且与此同时,陈易也不再满足於一次仅凝练一个水弹。 水下环境对於水炮术而言,无疑是有明显的主场优势。 如此一来,即便陈易凝练的水弹不稳定,但也可以通过操纵水流的方式,將水弹快速送到莲杆“口中”,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可以对水弹的威力不停加码,达到更大的破坏力。 陈易试著在自己身前凝练出两个水球。 这一心二用的施法手段,陈易之前也试过,但因为那时候是在手上凭空施法,所以效果都不理想。 而此刻身处水下,陈易就没有感受到太多桎梏,很快就凝练出两个水弹。 恰在这时,莲杆再次袭来。 陈易立马將身前水弹释放出去,还尝试著在途中继续施加影响,但最后发现,水弹释放出去后,水体內的灵性陡然变得复杂,一旦他试图干预,恐怕会直接导致水弹炸开。 不过,这也给了陈易新的思路——这样一来,水炮术岂不是就不需要击中敌人,而是只需要在出现在敌人附近就行了? 从炸弹晋升为飞弹? 陈易看著临近莲杆的水弹,下意识地继续让周围水流继续涌入水弹。 “汩汩——!” 两个水弹瞬息崩碎,並且威力似乎比刚才更胜一筹,这次出现的气泡空室足有人头大小,比刚才大了一圈。 霎那间,灵藕磨盘上又是十多根莲杆倒下。 剩余为数不多的莲杆,则是连陈易的衣角都没碰到。 见自己的想法得到印证,陈易脸上露出收穫的喜悦,並且更进一步,开始尝试凝练第三枚水弹。 眼见自己的攻势没有取得效果,反而一口气丧失了一大半空置莲杆,灵藕磨盘上的孔洞嘟嘟冒出了一连串气泡。 短暂停歇后,莲杆再次袭来。 不过这次,却是掛著人体的莲杆。 它似乎真的很聪明,居然还会用这些寄生对象体內的藕丝,来操纵他们的身体,做出惊慌失措和求饶的神態,试图以这种方式让陈易投鼠忌器,不敢再释放那种摧毁莲杆的水球。 但它到底不是身体的真正主人。 这种简单的操控,呆头呆脑,没有丝毫神韵,反而让陈易確定了一件事——当灵藕操控这些人从四面发放聚集而来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死了。 不然,它就应该让这些人自行求救,而不是它来操纵。 想到此处,陈易目光一冷,这次不再固於防守,而是直接將身前水弹对准灵藕的真身,那个体態臃肿,仿佛无数藕段尸体堆积而成的磨盘。 水弹快速击中灵藕磨盘,但却没有给灵藕带来多大的伤害,只是浅浅碎裂了一块大腿粗的碎藕片,相对於庞然大物的躯体来说,这伤势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与此同时,陈易也轻鬆躲避了莲杆的攻击,这次莲杆的数量虽多,但因为各自上面都掛载了人体,反而使得这场攻击互相妨碍,没有给陈易带来太大压力。 在这个过程中,也有莲杆失去了猎物。 陈易瞥见一个穿著玩偶睡衣的身影,眼睛紧闭,面色祥和,肤色蜡白,毫无声息。 他没有往湖底沉落,反而像是纸人一般,缓缓往水面上飘去,余留淡薄血水。 陈易往旁边看去,发现结果都是一样。 几个摆脱莲杆控制的尸体,都在上浮。 一寥寥血水狼烟,在黑暗水域中浮泛。 陈易这才知晓,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这些人竟然都已经被地底的莲藕磨盘吸乾了。 心头暗自为这些人默哀的同时。 陈易也没了顾忌。 流水潺潺,陈易將那块碎藕牵引至身前。 他將其握住,发现这藕片格外清脆,一下就碎裂成了齏粉。 第五十六章 外魔內圣 『果然。』 再转头,陈易看向湖底庞大的身躯,目光如炬。 如同莲藕般的脆肉肌体? 想到此处,陈易不再浮在水中,而是调整身形,头顶朝下。 隨后,他整个躯体在水流的助力下,如同一支利矢直直朝著灵藕激射而去! 期间。 莲杆摆开阵势想要阻拦,但此刻的陈易已然没了顾忌,並且莲杆的数量越是密集,反而是给了水炮术发挥空间,在接连不断的水弹衝击之下,挡在前面的莲杆全部都被摧毁。 整片水域都有了淡淡血色。 而陈易,也成功靠近了莲藕磨盘。 常人在水下各处受阻,事倍功半,但对於陈易而言,水流反而是他的助力。 一拳挥出,携著滚滚水浪重重落在莲藕磨盘上。 陈易感觉自己身前是一道石粉砌的墙壁,触之即溃,轻而易举就將其打破。 剎那间,莲藕磨盘全身气泡沸腾,陈易的整个手臂都贯穿进了莲藕里边,连带著牵带出了一条足有人头大的通道。 显然,携著水势之威,陈易手上如同带了一对臂甲,拥有了更大的破坏力。 这时,豁口里边突然疯狂涌出数之不尽的细密藕丝,它们从陈易手上一路延伸至整个身体,试图进入陈易体內,进行寄生。 但陈易对藕丝的手段早有了解,哪里会如它们的愿,提前就以气血封闭了自身窍穴,让它们过门不入。 一招不得,藕丝上又传来一阵怪力,生拉硬拽,想要把陈易拉入莲藕內部。 陈易自然不允,他全身用力,轻轻一震,就將韧性不足的藕丝全都震断。 紧接著,陈易故技重施。 围绕著眼前的洞口,不断携著水势挥拳,犹如永不停歇的打桩机一般,在身前轰开一个可供通行的甬道! 要进去,也是自己打进去! 碎裂的藕块不断跌落,化作齏粉的藕丝白雾一直往上蒸腾。 不多时,陈易就打到了莲藕磨盘內部。 照例对著甬道一击后,陈易面前陡然出现了一个空洞区域。 这里有无数条藕丝触手从周围牵掛而来,不过却不是白色,而是全都呈现出沾染罪孽的猩红。 显然,尸体快速被吸乾就是它们的手笔。 而在这无数殷红触手中央,则是一块被触手连结,正在接受供养的藕段。 仅仅只有手臂长的一节,通体晶莹如灵玉般圣洁,但在此刻躯干上无数条蔓延而出的血线包裹下,却带著一股魔性。 这才是灵藕的本体。 外面臃肿莲藕集块不过是它操纵的傀儡。 陈易走上前,看著眼前外魔內圣、看似人畜无害的灵藕,思潮起伏。 浅水难出真龙。 如果这灵藕不是生在人类疆域的湖泊中,而是野外的话,还真没有暴露的风险,若是持续孕育,说不定將来真能完美寄生在別的生物身上,暗中施加影响。 不过现在,一切都將划下句號。 陈易缓缓退至甬道前,凝练出三枚水球。 这灵藕的能力实在是有点邪性,他也不敢將其收为己用,万一不小心被寄生,那真是天胡开局被猪脑翻盘。 稳妥起见,陈易决定来个赶尽杀绝。 就在这时,陈易突然感受到自己的神识被人触碰,而这股力量的源头,就是来自眼前灵藕。 隨后。 陈易感知到了灵藕神念传来的模糊內容。 “和……和我一起……” “对你修炼有帮助……” 什么? 加入光荣的进化? 去死吧你! 三枚水弹瞬息出击,而灵藕也立马有了反应,周围早就跃跃欲试的血色藕丝快速出手拦截。 然而,脆弱的藕丝触手並不足以抵挡水炮术的威力,在陈易的控制下,一个接一个的水弹前仆后继,將所有藕丝都摧毁殆尽。 “汩汩——!” “嘭——!” 灵藕在三枚水弹的夹击下,骤然粉碎。 確定灵藕的神念和肉体彻底泯灭后,陈易转身离开血浆迸射的空室,穿过甬道,回到血肉磨盘外。 失去了掌控者后,莲杆开始接二连三的倾倒,而当陈易刚要上浮之际,恰好有一根莲杆兀自垂落到了他身前,定睛一看,发现正是之前缠绕自己保温杯的那根莲杆。 保温杯此时正在莲杆前端掛著呢。 想到里面还有自己的龙涎草,以及一段灵藕子体,陈易赶紧上前拾起保温杯。 用力晃了晃,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和母体一起死了?』陈易猜测道。 隨即,他又想到了自己抓的灵鱼。 『我之前抓的四条灵鱼呢?它们体內的灵藕子体肯定没办法赶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易想了想,感觉自己事后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说不定还能获得別的惊喜。 果然,任从楼说得对,修行人就该多出来走走。 即將上岸前,陈易听到岸边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和警笛声。 他连忙来到任语黛的位置,发现这傻姑娘还在长椅上躺著呢,睡顏安详秀美,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你是睡得舒坦,今晚可是累著我了。”陈易嘴上嘀咕道。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深藏功与名,毕竟这次的事件实在是有点大条了,死了这么多人…… “但行好事,不问行程。” 陈易拍了拍任语黛,发现她没有丁点要醒的意思,直接就把她背了起来。 “风紧,扯呼!” 但刚把任语黛背到背上后,陈易虎躯猛然一震。 等等…… 这背后怎么摸著这么粘稠啊? 『我好像没给她止血……』 ………… 隨著警笛声响起,校园的静謐夜晚顿时被打破,而后,便是越来越多的惊恐喊声,不断有人报警自己室友失踪。 十分钟后,一辆刑事勘察车到达现场,里面的人鱼贯而出。 打头的是一个面色冷峻的中年人,旁边跟著一位身穿道服的老道,最后则是一对年轻男女。 很快,他们就来到已经被封锁的绣湖旁。 湖面上飘散了数不清的皮囊和衣物,同时还有莲叶。 中年男人看向一旁老道。 “怎么样?確信在水下吗?” 闻言,老道捏起一片荷叶,手掐指诀,嘴里低声念叨著什么。 片刻过后,他睁开双眼,错愕道: “水下是有一股很强的灵力,像是抵达二境的积年精怪,但是,却失了活性!” “嗯?” 中年男人眸光一冷:“洪都治下,竟然有人敢截取我们的灵物?” “查!” 第五十七章 挟制 常青酒店。 陈易背著仍旧昏迷不醒的任语黛进门。 在路上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裹在任语黛的纤腰上,以此掩藏血跡。 前台仍旧是那位少妇。 对於陈易直言不讳“开一间房”的要求,她一脸揶揄,同时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像是在看一个“终於上道”的新手司机。 “附近有药店吗?”接过房卡后,陈易问道。 走是要走的,但走之前,他得先给任语黛包扎一下伤口。 亡羊补牢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隔壁就有。”少妇挑了挑眉,眼底暗藏讶色,似乎惊奇陈易的轻车熟路。 陈易点点头,“谢谢!” 上楼安置好任语黛后,陈易又快速下楼买了一大袋子的医用酒精、碘酒、消毒棉和绷带。 趁著这时候任语黛还在昏睡,陈易直接就用医用酒精清理伤口,然后再用碘酒混合消毒棉进行包扎,最后以一个好看的蝴蝶结绷带收尾。 『不管怎么说,好歹血是暂时止住了。』 这已经是陈易能做的极限了。 一会儿过后,陈易的手机响了起来——网约车已经到下楼了。 在前台错愕、惋嘆的眼神下办理退房后。 “师傅,先绕路去一下春熙路。”扶著任语黛进入后座后,陈易朝司机说道。 四条灵鱼自然也得顺路带上。 对於陈易的要求,网约车司机自无不可,稍微绕一点路而已,比起前往江城的大单,也不算什么。 更何况顾客还说了“加钱”。 那就更没问题了! 来到任语黛存放灵鱼的水族馆后,陈易惊奇发现,时间都已经这么晚了,水族馆的灯居然还亮著。 『也省得我破门而入了。』 本来陈易还想著如果水族馆关门了,那自己就直接破锁进屋,拿了灵鱼就走,事后再让任语黛给水族馆赔偿呢。 现在既然水族馆开著,那就皆大欢喜。 “老板?取几条鱼!”陈易走进门,同正在水族箱前站立的中年男人挥手道。 先前存鱼的工作是任语黛独自前来,所以陈易怕老板不认人,还一边上前,一边主动亮出了任语黛给自己的寄存凭证。 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脸庞稜角分明,颧骨高耸,浓黑如刀的眉峰下,是一对深邃的眼窝,以及两道深如沟壑的法令纹。 他看向陈易的眼神颇为慑人,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滯下来。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陈易也停下了步伐。 陈易瞬间明白过来,眼前人身上那股凌厉的威势,绝对不是一个水族馆老板能够拥有的,所以…… “探索局?”陈易试探性地问道。 他没想到本地探索局的反应这么快,这才多长时间,就发现了他的踪跡,並且提前在水族馆蹲守。 中年人没有回应,而是偏头看向旁边的水族箱,声调低沉而简短:“这里面的灵鱼,就是你从绣湖得到的灵物?” 陈易隨著中年人的眼神一同看去,却目光猛地一滯,只见编號与寄存凭证一样的水族箱內,此刻居然是一片血污,只有漂浮著些许残碎的鱼肉,以及化成水的白色藕粉。 『是因为寄生在灵鱼体內的子体,在受到灵藕母体召唤时,没办法按时回去,因此直接炸开了?』陈易不由揣测道。 这就是母体对子体的控制手段? 中年人瞥见陈易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一切,接著,他缓缓开口道: “年轻人,你越界了。” “这里是洪都,不是江城,发现灵物的存在后,你应该主动上报至洪都探索局,等到收穫灵物时,我们自然会给予你部分收穫作为报酬。” “而不是,私下盗取。” 私下盗取? 你洪都的灵物我一个江城人不能碰是吧? 陈易没想到自己只是怕麻烦想要先走,结果却是“好心办了坏事”。 我只是嫌麻烦,但不是怕事! “我就在洪都大学上学,这灵物还是生在校园里,我这怎么能算盗取?” 懂不懂“大学是我半个家”啊? 陈易也不惯著,继续反驳道:“如果不是我,你们发现得了那株生了灵性的灵藕吗?你们不作为,还不允许別人帮你杜绝隱患了?!” “而且什么洪都、江城的?《探索局守则》里,哪一条写了不允许修士在外地收穫灵物的?”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 陈易敢肯定,灵物的地域之別肯定只是部分人私底下的潜规则,摆不到明面上。 中年人脸色一怔,似乎没料到自己的下马威居然没奏效,反观陈易的態度又这么强硬,居然敢反过来质问自己。 他的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陈易是吧?別以为走了些运道,侥倖以蛟龙血奠基,就能目中无人。殊不知你这点侥倖只是米粒之辉,根本上不得台面。” 陈易不意外眼前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不过既然来者不善,那他也毫不客气道: “那你呢?你的运道是什么呢?我好歹有个幸运儿的名號,你是哪位高人?” 事到如今,陈易已经能心平气和的说出“幸运儿”三个字了。 幸运儿怎么了? 扮猪吃老虎的绝佳前提印象! 这时,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年轻人,头上染著黄毛,嚷嚷道:“你一个走了狗屎运的人知道什么?我家队长在整个修行界都名声在外,人称红刀,洪一清是也!” 陈易猜到洪一清应该和任从楼一样,都是探索局的队长级別,但著实没想到,洪一清的手下里,居然有个小黄毛? 而且这脾气咋咋呼呼的,像极了二流子。 再往后一看,哦豁! 又发现一个梳著脏辫、短裤渔网袜的小太妹。 而就在这时,陈易注意到外面的网约车。 原本的司机唯唯诺诺站在路边,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老道士站在车旁,朝著陈易露出职业假笑。 这一副挟制人质的架势,顿时让陈易沉下了脸。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问问你们是什么意思。” 说话的同时,洪一清將目光落在陈易身前斜跨的单肩包上。 “除了灵鱼之外,还有没有拿我们別的东西?” 第五十八章 刻板印象 洪一清奉行“洪都的事洪都自己解决”。 那么理所当然的,洪都內部出產的灵物,也归洪都所有。 这是各地探索局自治政策下,部分修士的共识。 洪一清不相信除了灵鱼之外,陈易没有別的收穫,而从刚刚门外源清子的眼神暗示来看,陈易身前的单肩包里,有很强的灵力波动。 陈易冷下了脸。 他自然不可能听从洪一清的话,把自己的东西交出去,別说里面有灵物,就算里面没有灵物,他也不可能答应这种无理的请求。 “不可能!”陈易斩钉截铁道。 隨著这句话说出口,陈易明显感觉到洪一清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一旁的小黄毛在冷笑,小太妹在窃喜,无良道士笑容消失。 “不可能?那就由不得你了。” 在洪一清的示意下,黄毛直接上前,发出一声厉喝: “陈易!” 这声音仿佛带著一股诱人的魔力,让陈易不由自主地抬头去看黄毛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在双方眼神接触到的那一刻,陈易瞬间明白,这小黄毛是灵修! 难怪骨瘦形销,黑眼圈浓厚! 而当神识被触动的那一刻,陈易突然感觉眼前一阵恍惚,手上传来湿冷的滑腻感,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择机噬人的毒蛇! 蛇!! 好嚇…… 陈易右手轻颤,但很快平缓下去。 蛇有什么嚇人的? 放在以前,陈易还对蛇有天然的惧怕心理,但是现在,他已经对蛇成功褪魔。 我连蛇祖宗都揍过! 见黄毛的手段没有奏效,一旁的小太妹也立刻跟上。 不同於黄毛以声音为前奏,小太妹则是以形体为引。 她不断扭胯朝陈易走近,搔首弄姿的同时,她的身形也在陈易眼中急剧变化,下半身化为蛇躯,头上綑扎的脏辫纷纷化为目光阴冷的蛇头! 显然,她的装扮有一部分是为了方便自己施法。 在数量眾多的蛇眼凝视下,陈易感觉自己仿佛正深陷於一处泥沼漩涡,周围环境变得越来越凝滯粘稠,行动和思考都被渐缓,让人不由得想要陷入沉眠。 很快,蛇身太妹走到陈易面前,伸手就要取走单肩包。 但刚一抬手,她的头就被一根食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动弹不得。 她满脸不可置信,看向目光清明的陈易,无声的眼神仿佛在质问,你怎么可能没被影响? 陈易点头表示对她的讚许。 “和刚刚变蛇相比,你这招化身美杜莎就很不错,身体还同时给人视觉引导,而且,好像还带了点引诱的法术?媚术?” “但可惜,遇到了我。” 都说了我不怕蛇,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用和蛇有关的法术? 刻板印象!! 当然,即便是法术与蛇无关,这两个灵修也对陈易的神志造不成什么影响,顶多恍惚一阵就能很快恢復。 一境灵修,以及龙涎草的厚重! 而且从这里,陈易也学到了一点灵修的施法技巧。 『前期灵修无法神识透出体外,所以想要施展手段,就得藉助一些外部工具充作施法媒介,来影响敌人的神志?』 陈易想了想,感觉黄毛的手段太低级,太妹的搔首弄姿他学不了。 左思右想后,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己的那片竹林。 『专属灵地与道心映射有关,如此孕育而出的竹子,岂不是天然与我的神魂契合?是极好的施法媒介?』 竹笛?音律? 陈易感觉这方面值得一试,说不定是个比水炮术还要强力的手段! 果然人就得出来走走,学无止境啊! “哼哈二將”败退之后,洪一清的脸色明显难看许多。 他想著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藉此好好羞辱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结果两个下属接连出马,都败落下来。 这下反而让他的面子没处掛了。 瞪了一眼难堪重用的下属后,他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怀疑。 『用灵兽血奠基后,不应该是体修莽夫吗?怎么神识手段对他没什么用?』 洪一清想不太明白,隨后又只能把视线落在源清子身上。 这事本就不光彩,如果他一个队长级別的人还要以大欺小,那也太说不过去了,所以只能指望这个源清子三寿宫出来的授篆道士了。 对於洪一清看过来的眼神,源清子选择避之不理。 你探索局队长觉得以大欺小说不过去,难道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去欺负一个小年轻就合理了? 再说了,老道我会的大多都是一些勘查术法。 至於斗法嘛……只是略懂而已! 专人专事,这不在我的工作范畴內! 见源清子不搭理自己,洪一清的面色越发难堪,心里暗骂这些古老道庭出来的道士们,平日里只知道捡现成的,做事从不愿意真正出力。 『这么些年的供养,就算是一条狗也该养熟了!』 心里怀著一腔怒火,洪一清决定自己亲自动手了,此举既是为了给狂妄自大的陈易一个惨痛教训,也是杀鸡儆猴给源清子看。 “你是体修,我也是体修,正好让你提前见识见识二境体修的手段!”说罢,洪一清直接轰拳而至。 在外人看来,洪一清的动作並不快,但落在陈易眼里,他却感觉有一股莫名气机將自己牢牢锁定,浑身汗毛不由竖立。 而与此同时,洪一清的拳头上凝有一层拳风,携著雷霆万钧之势落下。 陈易双手交叉,抬臂作势抵挡。 但就在这时。 “啪——!” 一道玻璃破碎声骤响,紧接著便是一声低喝。 “清风有詔,著!” 预想中的拳臂碰撞並没有出现,反而是洪一清的身体以一个腰部扭曲近九十度的姿態,突然往旁边一滑,险而又险地躲开了身后袭来的玻璃碎片。 “砰砰砰——!” 破碎的玻璃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流星,接连不断坠落在陈易身前的地板上。 洪一清偏头看向深深没入地板內部的玻璃碎片,缓缓起身面对来人,声音低沉,语气带著止不住的怒意。 “任从楼,你这是想要残害同僚?还是要跨区执法?” 第五十九章 捂盖子 水族馆的玻璃橱窗被砸开一个大洞。 缺口处站立的人影,赫然是风尘僕僕赶来的任从楼! 他前几个小时才刚出关,结果一看手机,发现一向不爱搭理自己的女儿居然亲自打了电话过来,又惊又喜之下,立马地回拨过去,却是无人接听。 这下可把任从楼急坏了。 他担心任语黛出了什么事,又想到了陈易和女儿是同校同学,於是就打电话给陈易,想让他去看看。 然而,仍旧是无人接听! 这一异常现象让任从楼心中一沉。 於是,他连忙联繫到江城探索局,让相关人员致电洪都探索局,询问洪都大学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但得到的回覆是“尚在调查中”。 这种典型的託词任从楼自然不信。 隨后,在告知自己的女儿任语黛也在洪都大学后,他这才从洪都那边得到了支支吾吾的回覆,说洪都大学今夜確实出现了精怪事件,而且存在人员伤亡! 听到这个消息,再一联繫任语黛和陈易始终无人接听的电话,任从楼心里登时一个激灵,他也来不及做什么准备了,马不停蹄地驱车赶来,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女儿躺在车上昏迷不醒,具体情况尚不可知,而陈易也差一点被洪一清以大欺小,毒打一顿,此刻的任从楼面沉如水,对於洪一清的质问,他含怒驳斥道: “洪一清,你是想要和我火併吗?” “你负责的区域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你不想著如何妥善处理后续,肃清余孽,反而敢带队袭击我的女儿,探索局的正式成员?” “现在应该是我来问你,洪一清,你是想要戕害同僚,反叛组织吗?” 扣帽子谁不会? 先別管真实的事实是什么,他只看到自己的女儿正昏迷不醒,而一旁的洪一清正要大打出手。 那我女儿之所以受伤昏迷,指定和你老小子撇不开关係! 见任从楼不讲道理的先声夺人,今晚屡遭不顺的洪一清同样没什么好脸色。 任语黛是探索局成员,但陈易可不是! 他对陈易出手,虽然不合规矩,但也不违法! 而且自己被偷袭的帽子还没给任从楼成功扣上,就反被任从楼来个先发制人,给自己戴了个“戕害同僚、企图叛逃”的帽子。 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洪一清看著周身气息还未维稳的任从楼,冷声道:“任从楼,別以为刚突破二境,你就有了叫囂的资本。” “这里不是江城,你说破天,也是你戕害我在先!” 在此期间,任从楼已经和陈易对了眼色,確定任语黛的情况並不严重后,他心底的怒意也消散了许多,没有了和洪一清较量的心思。 当然,並不是他任从楼怕了,而是从长计议。 你欺负小辈,我打你一个闷棍,谁都没受伤,那就算扯平了! “哼~” 任从楼缓缓收敛气息,冷哼道:“两位探索局的二境队长在市区斗法?洪一清,你也真敢想啊!” “有本事你就对我动手!” 说罢,他也不再搭理洪一清,直接对陈易挥手道: “走,咱们回家!” 洪都老子还不稀罕呆呢! 刚才你没把握机会往地上躺,现在你如果敢动手,我立马躺得板板正正! 听到任从楼的言语讥讽,洪一清胸腔起伏不定,怒气横生。 这任从楼,太囂张了! 但他也投鼠忌器。 如果任从楼还是一境修士也就罢了,自己轻易就能拿下,但偏偏任从楼已经到了二境,自己一时半会儿怕是还拿不下他,要是真想拿下,恐怕要闹出很大的动静。 而偏偏自己辖区內还刚出了大事故…… “任从楼,你很好。” 洪一清冷冷道:“有本事你就一辈子窝在江城別出来,不然我一定要好好领教领教你的风法!” “彼此彼此。” 任从楼拱手道:“我不也没听说红刀的名头,在洪都以外响彻吗?” 大家都只是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里耕耘。 大哥別笑二哥! 任从楼这副略带混不吝的模样,陈易还是第一次见,內心惊奇不已。 『这还是那个方正不阿的任队长吗?』 果然,人有千面,对待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面孔。 晚辈面前是端方长者,同辈相处则是嬉笑怒骂全都来。 回去的路上。 开车的人换成了陈易,任从楼则是在后座为任语黛检查伤情。 在这个过程中,陈易能明显感觉到任从楼对自己的防备,似乎是担心他的眼睛不老实,居然直接把后视镜给翻转过去了。 你这……任队长,你也太小瞧人了吧,我其实早就…… 不对,我陈易根本不是这种人吶! 而且你这样,我还怎么超车? 无奈之下,陈易只能靠边行驶,目送一辆又一辆的车从左侧飞驰而过,同时,为任从楼讲解这次遇到的险境。 一番检查后,任从楼略微鬆了口气。 “还好,现在来看,语黛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至於被寄生后的影响,还得去探索局医署仔细检查,以防后患。” 至於伤口是谁包扎的这种问题,他直接选择不问。 隨后,任从楼看向陈易,叮嘱道:“不过回去之后,这件事你就不要往外传了,不然到时候就不止是洪一清一人对你有敌意,恐怕整个洪都探索局都將视你为眼中钉。” 任从楼的话,不由让陈易想到了洪一清口中的“洪都”、“江城”之別,於是不由问道:“他们是想要捂盖子?” “对,捂盖子。” 任从楼点点头,嘆道:“其实不止是他们,所有探索局分部都是如此,即便辖区內发生了再大的事件,只要不是实在处理不了,都会选择捂盖子。” 陈易心中斟酌任从楼的话语,低声问道:“这样行事,是想和洪一清那样,將灵物內部消化,还是说,有別的心思?” 闻言,任从楼诧异的看了陈易一眼。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道:“这事,现在谁也说不清,我只知道,权利的口子一旦放开,再想收回去,已经是不可能了。” 第六十章 全面洗牌 灵气復甦的具体时间,是在千禧年左右。 不过因为灵气復甦初期的灵力还不够充沛,且多在深山老林中显跡。 因此,等人们意识到灵气復甦真实存在的真相时,已经是十五年后了。 又三年,探索局本部在京都正式成立。 同年,分部遍地开花。 而探索局的成立初衷,其实是源自於那一年突如其来的灵力陡然攀升。 如果说在此之前,世间的灵气浓度一直是维持在一个单位上下波动,仅能在一些特殊地方少量供养出一境修士,那么在那场灵气潮汐出现之后,则是让一直平稳不动的灵气浓度开始从1.5往上攀升。 本来以为自那之后,世间就会正式迎来灵气復甦的黄金盛世,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和所有人开了个玩笑——灵气浓度是开始攀升了,但速度却很平稳,平稳的很缓慢。 而到了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非常尷尬的问题——之前为了应对突如其来的紧急情况,保护民眾生命財產安全,探索局本部已经提前赋予了各地分布“便宜行事”的权利。 但一年,两年……十多年下来,也没有发生什么天崩地裂的变化。 眼看继续这样下去,现世可能会一直平稳过渡到修仙文明,於是乎,京都本部就想要再度管辖。 但算到如今,探索局已经成立了十四年。 十四年时间,几乎是一代更迭,人和事都在变,很多东西都已经与探索局建立之初大相逕庭,就如修行之秘不可外泄一样,早就成了一纸空文。 老话说得好,放权容易收权难。 当然,这也不是说大家要抵抗,而是想要因地制宜,总不能什么事情发生了,都要通报本部,然后再行动吧? 那样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大家不想求变,想要继续保持当下这种预防灾害的现管模式。 这种观念是很多人的共识。 而且,灵气復甦是一场新牌局,囊括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各个层面,在这其中不乏野心家和从眾者。 没人想要把家门口的灵资和別人分享。 尤其是一些以前被输血输狠了的地方,別说京都了,连自己原本的省会都不搭理! 面对这种情况,京都本部也无可奈何。 未来人类的前景都不一定,总不能提前內訌吧? 京都本部只能退而求其次,而各地分部也不想撕破面,於是到了最后,双方互相妥协。 京都本部会往每一个分部派遣一位副局长,这副局长平日里也不管事,只负责分部与本部之间的沟通。 与此同时,如果分部无法控制管区內的情况,那么本部就会合理接管。 大部分地区,这个京都副局长都是被当作佛像,以灵资和修行地供著,但也有一些地方,第一时间就接受了本部的接管。 如西南的南詔、南尹,北方的白吉、黑水等。 京都本部自然是想要將所有分部都重新收於麾下,在实力得到增长后,近几年来,他们就屡次想要插手分部具体事务,亦或是规劝分部探索局成员“从良”。 而这自然引来了各地分部的反感。 於是乎,京都来的副局长被进一步雪藏,与精怪事件相关的消息直接全被屏蔽,而对於管区內的各种情况,诸多分部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捂盖子”。 他们都担心京都本部会藉机插手。 陈易听完任从楼的敘述,沉默不语。 他作为一个半个江城人,对於“输血”这事,也是从小到大都有耳闻。 不过这其中利益纠葛太深,他也不好评价,只能暗自提醒自己,穷则独善其身。 陈易决定说点开心的事。 “任队长已经突破到二境了?难怪我和语……任同学之前联繫不到你,原来是闭关去了。” 任从楼脸上笑意停顿了一剎,然后摆了摆手,道:“这不算什么,还是赖於探索局提供的灵石,这才让我顺利突破到二境。” “而且这次不光是我,还有好几个在一境巔峰卡了很长时间的人,趁著这场灵石风口,也一举突破到二境。” 灵石计划的推行,无疑是有益於整个人类修士的丰功伟绩。 只要有数量足够多的灵石供应,那么就能暂时营造出灵气充沛的环境用以突破,这极大程度上降低了突破的难度! 而且,这不仅限於境界突破。 如果有足够多灵石的话,再配合天地灵机一起,是否能人为催化出洞天福地? 陈易感觉探索局一定早就开始这方面的尝试了,说不定这就是催化出灵石计划的诱因。 几个小时后。 陈易按照任从楼的吩咐,將车开到了江城中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隨后,只见任从楼背著任语黛来到一间货梯,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证件刷卡,货梯就运行到了一层不存在的楼层。 “这里是江城探索局的內部医署,专门诊治修士的疑难杂症。。” 任从楼介绍道:“你以后如果受了什么不知名的道伤,也可以来这寻求治疗,不过有一点你需要注意。” “如果是外部人员的话,诊金很贵。” 任从楼没有丝毫的幽默细胞,对於这个冷的不能再冷的笑话,陈易只扯了扯嘴角回应。 跟著任从楼一路往里走,陈易暗自观察医署內的一切。 然而观察一番后,他发现这里表面上和寻常医院没有什么区別,走廊上来来去去的医护人员都是白衣天使,並没有什么预想中稀奇古怪的人。 如果要说哪里有区別的话,那就只有一点,这些天使都挺好看的。 任从楼对於医署已经是轻车熟路,而且在路上的时候提前约好了人,所以一路没有犹豫,径直穿过神魂科大门,找到了最靠里的那个办公室。 进门前,陈易特意抬头看了看门口铭牌。 神魂科,谷小玉。 屋內空无一物,没有办公桌,没有电脑。 在陈易看来,这更像是像是一间空无一物、仅有软垫的瑜伽房。 室內仅有的几个蒲团上,正盘坐著一位身穿交领道袍的中年女冠。 第六十一章 炼丹 藏青色道袍简朴,面容平和泰然。 看到谷小玉的第一眼,陈易当即联想到了一汪深山幽潭,表面平静无波,但內里却蕴藏著神秘莫测的暗流。 一种感悟自陈易心底油然而生。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灵修!』 不像有些人…… 任从楼当即开口道:“谷道长,深夜造访,叨扰了。” 谷小玉轻微摇了摇头,並未多言,只是示意任从楼將任语黛平放到自己身前。 任从楼点头,动作麻利完成了交待,隨后见谷小玉没有別的表示,並且已经闭目准备施法,也不在屋內多做停留,拉著陈易出门。 出门后,任从楼明显鬆了口气。 显然,他对里面那位中年女冠的手段很是信服。 这时,见一旁的陈易面露好奇之色,任从楼主动介绍道:“谷道长是灵修前辈,在神魂方面的研究深不可测,有她出手,语黛肯定不会留下后患。” 陈易点头表示明白。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看到里面女冠的那一刻,他心里不由想到了东方隱月和自己“吐槽”的西南群道,再一对比刚刚在洪都遇到的那个油滑老道,陈易不禁问道: “谷道长是从西南来的?” 任从楼没想到陈易知道的事情还挺多。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將这归结於那位“神秘高修”,也不隱瞒,点头道:“谷道长確实是自西南游歷而来,並且来江城只是暂时访友,过段时间就会离开。” 说到这儿,任从楼心里暗自庆幸,也就是谷小玉每到一地都会进行“义诊”,要不然仅凭他一个江城探索局队长,可请不到谷小玉亲自出手。 “对了,等待会儿语黛诊治完之后,你也可以去请谷道长帮你看看,免得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任从楼提醒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寄生这两个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任从楼担心陈易不小心中招了却不知道。 陈易自觉身体没出什么问题,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稳妥起见,让谷小玉帮忙看看。 万一呢? 一会儿功夫,谷小玉推门而出。 “任小姐没什么事了,只是身体还有点气血亏空,好好將养一段时日就可以了。” 任从楼大喜过望,陈易不经意的偏过头。 而不知是不是陈易的错觉,他感觉谷小玉的目光好像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 “谢谢谷道长!”任从楼立马表示感谢。 隨后,他又指著陈易,不好意思道:“谷道长可还有閒暇?小陈他也是和我女儿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不知道神魂体魄有没有什么隱患。” 谷小玉没有拒绝:“那就进来吧。” 跟著谷小玉进入房间后,陈易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前面女冠问话道: “你就是陈易?我听东方师兄提及过你,说是你给了他一株龙涎草?” 东方师兄?龙涎草? 陈易立马意识到这事和东方隱月有关。 当然,眼下谷小玉口中的“东方师兄”肯定不是东方隱月,而应该是东方隱月家里的长辈。 『我就说,看东方隱月谈起牛鼻子时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儿,家里指定和西南有关係。』 陈易应声道:“是,晚辈就是陈易。” “龙涎草呢?你那还有吗?我可以用法术、灵资换取。”谷小玉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直接开门见山道。 陈易这才知晓刚才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谷小玉真的在留意自己,自己的龙涎草。 “敢问谷道长求购龙涎草所谓何用?” 龙涎草可以卖,但不能表现得太廉价了。 谷小玉瞥了陈易一眼,沉吟片刻后,轻悠悠道:“炼丹。” “炼丹?” 闻言,陈易瞬间眼前一亮。 『如果自己能学会炼丹……』 怕陈易误会,谷小玉赶忙补充道:“你不要想太多,炼丹一事还只是我和几位道友姑且一试,寻求各方灵药以作君臣佐使,直到现在,世间还未曾有过一次丹成造化。” 陈易表面点头,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丹现在能不能成他不在乎,他只在乎的是將来——自己能不能趁著谷小玉想要炼丹的这阵风,真能弄出丹药来! 香炉炼假成真的能力需要的是信念,通俗来讲就是权威性,而依任从楼的表现来看,谷小玉和她后面的西南道修,就具备一定的权威性! 『只要我能参与到谷小玉她们的丹药研製中,届时以书籍之类的载体记载炼丹收穫,再往外边传出一些消息,岂不是真能弄出一本丹书?』 而且只需要这个方法开口,后面即便谷小玉走了,自己也可以自起炉灶,营造出“丹道奇才”的头衔! 有了名,也就有了实! 陈易感觉此法大有可为! 炼假成真不好对自身施加影响,直接虚空成法也不敢修,怕把自己修成个千奇百怪。 而这种以炼丹术为中间过渡,正是绝佳媒介! “龙涎草我有,但我不需要什么灵资。” 迎著谷小玉诧异的神色,陈易说道:“我也对炼丹感兴趣,只要谷道长答应让我参与进你们的炼丹诸事,龙涎草我可以免费提供。” 对於陈易的要求,谷小玉蹙了蹙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片刻后,她反问道:“以你当下的修为,似乎还未到需求丹药的地步?” 这句话其实已经非常委婉了。 谷小玉他们之所以钻研炼丹之事,是因为她们的修为已经臻至三境,到了当下世间能容纳的顶端,如果短时间內灵气復甦的速度不加快的话,最少也需要二十年之后,世间才能诞育出可供他们突破四境的资源。 所以他们才寻求炼丹,试图使得不同灵药的功效相辅相成,拔升药性。 一如灵石计划,就是一些三境修士尝试后的结果。 而这片属於三境修士的舞台上,你陈易一个一境修士来凑什么热闹? 是吃饱了撑的,还是为爱发电? 而且,还免费提供灵药。 你知道一次炼丹要耗费多少灵药吗?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路义诊吗? 年轻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就是喜欢说大话! 第六十二章 我扎! 很明显,谷小玉对於陈易的提议没有什么兴趣,並且不认为陈易能拿出多少灵药。 一个毫无根基的一境修士,就別想怎么炼丹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家啃草去吧。 陈易也看出了谷小玉的兴致缺缺。 这时候,就得摆明自己的实力了。 “开炉一次,我提供一株龙涎草。”陈易淡淡道。 谷小玉拧了拧眉,面露纠结。 东方隱月带回去的龙涎草她也是看过的,那品质几乎快到蜕变为龙灵草,不管从哪个层面上讲,都算得上是品质绝佳的中品灵药。 这种品类的龙涎草,已经能当得上炼丹的主药了。 而且龙涎草的药性也很符合炼丹之理。 以枝叶、根茎相佐,主体为君,是一味极好印证药理的灵药,不然,她也不会在认出陈易后,直接就想要求取龙涎草。 但这里还有问题。 这种品质的龙涎草陈易有多少? 如果陈易事后心疼后悔了怎么办? 不了解陈易的为人,谷小玉很是踌躇。 想来想去,谷小玉记起了东方师兄的那个不肖侄儿。 他不是和陈易有过交流吗? 可以找他问问。 並且这事也要与几位道友一同商量,炼丹之事不是自己的一言之堂。 “此事非我一人就能做出决议,我得和其他几位道友共同商討后,才能做出决定。”谷小玉最后开口道。 陈易对这个回答並不惊讶,只要不是直接拒绝,一点余地都不留就行,当即点头道: “晚辈隨时恭候前辈的答覆。” 陈易不卑不亢的態度让谷小玉心中生出了些別的心思。 『难道是哪位隱居的道兄也对炼丹有意?委託此子代为参与?』 但谷小玉又一想,炼丹的事是自己主动与陈易说的,而且自己和陈易也是第一次见,別人如何能预料? 左思右想,谷小玉也找不到任何头绪。 最后,当看见陈易脸上百无聊赖的神情时,她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了两人的本来目的。 “你闭目养神罢,我帮你探查一番身体里是否有异样。” 陈易从善如流。 见陈易的周身气息很快就平復下来,谷小玉一怔,而当她將自身神识牵引到陈易身侧时,脸上的讶色更足。 『精气神三宝齐头並进,而非一升两坠?』看著坐得四平八稳的陈易,谷小玉暗感稀奇。 当今修士大多是从一道而修,另外两道碰都不碰,更有甚者,还嫌弃另外两条道路如同累赘,像陈易这般三条路都踏过一境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就算是她,也是在三境之后,才开始兼修另外两条路。 『难怪口气这么大,看来是家里的灵药很充足啊!』谷小玉心中暗道。 这种三开花的情况,除了家底厚实、一路“餵养”,谷小玉想不到別的答案。 陈易神念静如幽林,古井无波。 而很快,他感知到有一股陌生的神念开始接触他的身体,不过这股神念没有探入体內,而是在表面凝成了细小的针尖。 与此同时。 他听到了谷小玉在身前道: “放开心神,將肉体和神魂交还本能。” 陈易瞬间理解谷小玉的意思,不就是不要乱动嘛。 很快,陈易就感觉身上各处传来微弱的刺痛感,就像是此刻正有一根根银针扎在自己的身体上,引动肉体和神魂发生条件反射。 而谷小玉也凭此判断陈易是否神魂、肉体有异。 隨著轻微痛感不断传来,陈易有点懵了。 ??? 谷道长,你这法术是从哪得来的灵感? 房间门口。 当陈易出来的时候,任从楼已经在门口等候许久。 “你怎么进去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任从楼关心道。 刚出门的陈易:“……” 任队长,你关心我,我很喜欢,但你说话的方式,有点不对。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疲惫,应该是消耗太大了。”陈易摇头道。 他在谷小玉的检查下,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异样,而那种针刺的痛感也很轻微,並没有引发不適。 “那行吧。” 任从楼咂摸了下嘴,点头道:“既然如此,今晚你也別急著回去了,就在医院住著吧。” 陈易点头,接受了任从楼的安排。 医署內没有病房,所以任从楼给两人准备的是中医院的特护病房。 將陈易带到任语黛隔壁的病房后,任从楼也要走了。 “以洪一清的性子,他肯定会往我们这儿打小报告,而且我突破之后,也得回局里报备,正好回去一併处理了。” “我明天再过来。”说完,任从楼在门外望了会儿安睡的任语黛,轻声轻脚离开。 见状,陈易摇了摇头,只能跟著转身回到自己病房內。 第二天。 阳光明媚。 陈易来到隔壁病房,看到任语黛已经醒了,白皙的脸颊上少了几分血色,多了几分病美人之姿。 “醒了?”陈易笑著走近。 “嗯。” 任语黛螓首微点,抿唇道:“但我感觉全身虚弱,手脚都没什么力气。” “咳咳~睡觉睡多了,是没什么力气。” 忘了止血这种伤感情的事,还是选择性忘记为好。 陈易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对了,任队长呢?他已经回去了?要不是任队长及时赶来,咱俩可没那么容易回来。” 任语黛没回话,她认真看了陈易一眼,柔声道:“谢谢你,陈易,你救了我。” 陈易唇角微动:“哈哈,应该的,应该的,我也是託了你的福啊。” 见识了任语黛古灵精怪、跳脱记仇的模样,一时间面对柔柔弱弱、气质恬静的任语黛,他反而有点不適应了。 隨后,陈易又將那晚发生的事告诉了任语黛,並且对任从楼“天神下凡”的及时救场进行了一番添油加醋。 “咳咳~” 同样一声轻咳在病房內响起,陈易回头一看,发现是任从楼。 陈易吹得太过,让任从楼都听不下去了。 你著重说我“及时出现”就行了,后面那一段父亲对女儿受伤的关怀,是不是加戏太多了? 我任从楼可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的硬汉! 第六十三章 修法各异 “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点?”任从楼朝陈易扬了扬手中保温杯。 “不了。”陈易连忙摆手,脚底抹油。 刚回到房间,东方隱月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易心中一喜:『看来炼丹的事有眉目了。』 果不其然。 东方隱月那头声音一传来,就开门见山道:“听谷师叔说,你也想要炼丹?” 陈易纠正他的发言:“现阶段是投资。” 陈易很有自知之明,他明白即便自己得到谷小玉等人的同意,最终能参与到丹术科研之中,也绝对不可能获得炼丹的权限,最多就是全程观摩。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进入谷小玉的“炼丹课题组”,谋求这张虎皮。 东方隱月语气讶异:“你这还真是……癩蛤蟆看天鹅啊。” 三境高修都还玩不转的东西,你一个一境修士凑什么热闹? 等了一会儿,见陈易没有再说话,东方隱月已经明白陈易的心意已决,於是也不含糊了,直言道:“你想参与炼丹也行,但谷师叔他们也有別的顾虑。” “第一点勉强算你过关,你的人品我还是放心的,应该干不出事后反悔的事。” 陈易:什么勉强?那是肯定! “其次,你的灵药够用吗?” 陈易瞬间明白东方隱月的意思,这不就是验资吗? 东方隱月那天晚上看过陈易的库存,知道陈易手里有多少龙涎草,而如果陈易只能提供这些龙涎草的话,恐怕还不足以分享炼丹术的研究成果。 谷小玉他们都是技术入股,外加资金入股,並且还提前研究了好多年,如果陈易只单纯以资金入股的话,这点龙涎草还够不著门槛。 对於陈易来说,他其实需要的只是谷小玉等人的虎皮,並不怎么窥伺他们现下的成果,但这“借壳上市”的操作又不能和別人直说,所以陈易也只能选择出更大的价钱。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陈易说道:“我手里的灵药,最少还能提供七、八炉主药。” ???东方隱月满头问號。 你手里高品质的龙涎草,不是只剩下两株了吗? 他表示强烈怀疑:“你可別唬我,到时候如果拿不出灵药,我谷师叔可能还好说话,但其他几位可都是急性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一境小修竟敢誆骗三境大能? 分分钟让你好看! “你没听过狡兔三窟的故事吗?” 陈易隨口胡诌道:“谁家好人会把灵药放在一个地方啊?” 这话有道理,但东方隱月仍旧不怎么信。 “你当那条蛟蛇是龙种啊?身边能伴生出这么多龙涎草?快快从实招来!” “谁和你说我只有龙涎草的?”陈易反过头问道。 听到陈易的语气这么篤定,东方隱月反倒有些不自信了,想到了陈易背后可能存在的高修,以及陈易隨便把灵兽肉给人的大方。 於是,他姑且相信下来。 “行吧,等下我会和谷师叔如实稟告,她老人家怎么决定就看你的造化了。” “对了,我之前给你的龙涎草怎么样了?有没有蜕变成龙灵草?”陈易又问道。 “没啥用。” 说起这事,东方隱月鬱闷极了。 “发现没用后,我本来还想自己吃了养身体的,但谁曾想我家那个老登不讲武德,非说什么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一口就给吞了,连口渣都没给我剩。” 陈易汗顏:“……” 你们还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啊。 掛断电话后,陈易等了一会儿,才往谷小玉科室门口走去。 路过任语黛病房时,他视线往里一扫,发现病房里的父女正对坐无言,屋內气氛很安静,安静地直让人想要脚趾扣地板。 於是,陈易立马捨弃了去打招呼的心思。 谷小玉办公室內。 见陈易到了,谷小玉朝他轻轻頷首。 “我与几位道友已经商討过了,准许你参与炼丹一事,不过一开始,你只能打下手、在旁观摩,等之后经验丰富了,才能著手尝试炼丹。” 你是来加入我们学经验的,而不是来破坏我们的。 陈易对此表示理解,又道:“观摩可以,但我这个人记性不好,能不能以书本记录炼丹经验?” 在谷小玉看来,这应该才是陈易的目的,而她也希望能有更多的有识之人参与到炼丹术的参研中来。 “没问题,这是你的自由。” 隨后,谷小玉接著道:“后天清晨,我们会在长春观炼丹。” 陈易点点道:“届时晚辈定会到场。” 兹有山。 道观已经修建完,山上恢復了往日幽静。 “陈易,你可算回来了。”提前等在道观里的张长云,一见陈易回来,立马迎上前道。 两人一番寒暄,陈易也確定了兹有观的进度——所有东西都建好了,不过因为刷了油漆,所以现在还不能住人。 “我爸说山上空旷,好散气,等这个冬天过完,差不多就能住人了。” “不过我爸也让我问问你,这个冬天你住哪?要不就去我家住,反正空房子多。” 陈易摇摇头,回道:“不用了,我已经在竹林里住习惯了。” 张长云也没多劝,他知道陈易的修为比自己高,自己在这山上都不觉得有多冷,而陈易肯定更没感觉。 “那吃饭呢?”他又问道。 陈易同样摇头,“今后我自给自足。” 做饭对他来说並不难,煮个饭、炒个菜而已,简单的很,先前师父在世时,道观的饭食大多就落在他身上。 “那好吧。” 张长云无奈点头:“正好你的厨房就在道观后头,里面没刷油漆,你现在就可以用。” 他感觉陈易越来越像书上说的修行者了,不喜外物,离群索居。 而他自己却和陈易大不一样。 近日来,张长云感觉自己越来越喜欢人间烟火气了,白日里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坐在村头听一群大爷、大妈聊天,嬉笑怒骂、邻里琐事,他都听得高兴,別人在那说,他就在旁边嗑著瓜子听得乐呵。 附近哪里有热闹事他更是积极参与。 已经是十里八乡有名有姓的啃老青年。 第六十四章 山长高了 中午时候。 陈易买好柴米油盐酱醋茶送上山,然后又在张长云家吃了个饭,与张国强结清了道观的修筑费用。 凭藉著张国强在本地的人脉,以及灵蛇肉引来的免费劳动力,这次兹有观的重修费用並没有花费太多,但一番下来,也让陈易当初从汪瑶手上得来的一百万花的差不多了。 不过陈易也没太在意。 钱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太大用处了。 修行上他所求的东西钱买不到,衣食住行上他也没什么需求。 衣,往昔的道袍还剩两身,能穿很久。 食,自从修行后,陈易感觉自己的口腹之慾降低了很多,一天吃一餐都能满足身体所需,之所以还坚持一日三餐,只是为了味蕾的满足,但近日来也缓慢减少了。 住,有竹屋,有道观,不用担心。 行,张长云这个司机在山脚下二十四小时待命呢。 至此,陈易这才感觉自己的修行路踏上了正轨,心境上仿佛得到了一种另类的圆满。 而与此同时。 饭桌上,陈易听到了张国强对张长云近日来游手好閒的控诉,他觉得张长云明年就要毕业了,这时候要么应该积极找工作,要么备战考研、亦或是考公。 一直混在村头老头老太中间算怎么回事? 想当椿竹村男版长舌妇? 张长云没法解释,只能含糊说,晚上备战考公学得太累了,白天出门透气。 陈易在场,张国强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没好气地瞪了张长云一眼。 隨后,张国强看向陈易,犹豫的开口道: “陈易,你这次回山,有没有发现你家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陈易一怔。 “没啊,张叔,你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张国强面露踌躇,最后还是道:“你有没有觉得,兹有山,好像长高了?” 长高了? 陈易微微蹙眉。 有的山是会长高,但这种速度是以百年来计算的,以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 不过,陈易也不觉得张国强是隨口乱说,毕竟张国强这段时间一直上上下下兹有山,说是最了解兹有山的人也不为过。 於是他连忙追问道: “张叔怎么看出来的?” 这件事在张国强心里埋藏了许久,当下终於说出口,也顾不得吃饭了,当即领著陈易和张长云来到屋外,指著屋侧的竹林道: “你俩也知道我平时喜欢在这刷牙。” 陈易和张长云一起点头。 “但是就在前几天,我发现从这看,兹有山有点不对。” 张国强站在一个位置,用手比起一公分的距离,挪到竹林上方。 “原先从这看,兹有山在这片竹林下边,我刷牙的时候根本看不到,但现在,它比这片竹林高了一厘米。” 手比的一厘米不多,但如果算上兹有山离这里的距离,这变化就非同小可了。 “这事也不光我一个人在说。” 张国强又道:“也有村里常住的人发现了这事,现在大家都在传,说是前一段时间山顶上劈的那一阵雷,把兹有山的顶盖给掀了。” 张长云立马出声反驳:“我怎么没听过这事?” 我天天蹲村头,怎么没听过这事? 张国强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听的是家长里短的八卦,我串门谈的是国家大事,那能一样吗?” 张长云没料到这里面也有鄙视链,只能不甘败退。 陈易沉吟片刻,觉得这应该是香炉炼假成真的能力在发挥作用。 “知道了张叔,我会注意的。” 吃过饭后。 张长云还特意找上陈易,諮询修行事宜。 “我处在人多的地方,听人谈天说地,就感觉很舒服,仿佛修行上的疲惫被一只无形的手洗涤了一样。” “出去溜一圈,我就感觉我又行了。”张长云如是说道。 他害怕自己修炼是不是修出了什么毛病。 不是说修行人都爱往深山老林里钻,喜爱幽静吗? 陈易就是这样,喜欢有房子不住住竹屋,独自一人在山上住著,但他怎么就喜欢凑热闹? 陈易並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千人千面,万人万道。 这世道连杀人劫修和肾虚灵修都能出来,一个喜欢凑热闹的法修又怎么了? 对比之后,张长云已经算是鹤立鸡群了! “既然你觉得这样好,那今后顺心而为就是。”陈易宽解道。 心之所向,即为道。 修行道路並非从一而终。 连现今大行其道的精气神三条正道,都是探索局为了维护稳定而人为推广的修法,前三境还有跡可循,但后面境界尚且不明朗。 如此情况下,谁又能说谁的修法更对呢? 同时,陈易也在心里暗想,『等自己拥有一定权威性之后,是否能藉此重整出一条修仙道途?』 练气、筑基? 不过,这也是之后的事了。 他当下还没到三境,仍有前路可走,不必耗费心思为人开道途。 得到陈易的肯定后,张长云也不再纠结,高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继续去蹲墙角!” “……其实也大可不必。” 陈易想了想,提议道:“我看你这修法,似乎是要阅尽千帆,洗濯铅华,既然如此,你觉得加入探索局怎么样?” “正好他们需要日常处理诸多事务,平日里的见识也多,正合了你的道途。” 张长云听完心中一动,但很快,他面露迟疑道:“但是我之前都拒绝人家了,现在再想加入,怕是没那么容易,而且,探索局的规矩也多……” 没人愿意天生受束缚,再加上现在网络上对上班一顿妖魔化,使得张长云心里对上班有一种天然排斥。 我都修仙了还去上班,这仙不白修了吗? 先啃我老爹几年再说,反正他家底厚! 陈易明白张长云的顾虑,不过很快,他也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探索局不是经常会发布任务吗?你可以从这方面试试,从一些善后、维持治安的任务开始。” 说到这儿,陈易想到自己也有一年一次的年度任务没做呢,不然今后就用不到探索局app的权限了。 好在还有半年时间,也不用急於一时。 张长云也和陈易想到一块去了,当即点头道:“这几天我研究研究,正好免得我爸总在我身边嘮叨,耳朵都快起茧了。” 第六十五章 感情淡了 兹有山下。 陈易仰望眼前的百米山峰,左瞧右看,都没能找到山体长高的证据。 想了想,他从周边寻来一根枯长竹竿,插在山脚下,竹竿顶端、眼睛、山顶刚好连成一条线。 “观测点设的这么近,总能清楚看到山势的改变了。” 陈易决定每次下山,都要来测量一下。 几个月的人来人往,上山小径已经成了一条坦途,沿途閒杈碎枝都被清理乾净,而只不过下山几天,陈易再次回来,发现路边又生出了新草。 这般想著,陈易抬头望天,自那日龙灵陨落后,江城的天空就停滯在万里无云的时刻,有风无云。 这样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江城的冬天一贯湿冷,少了这些阴寒水汽,反而使得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愜意许多,天天太阳普照,走街串巷的人都多了起来。 就不知这样的乾燥天气会持续多久。 心里念著缺水的事,陈易不自觉间,就走到了竹林水井边。 天上缺水,但地底的水却充足的很。 那一段时间接连不断的大雨倾盆,导致地下水异常充盈,连带著这口小山上的乾枯水井,也一起荫庇福泽,不知何时连通了水源。 阳光照射下,井內波光粼粼。 藉此,陈易细细清点了下井內龙涎草的数量,发现在他出去之后,龙涎草又增添了一些,又有了二十多株。 『应是东方隱月和谷小玉他们的功劳。』 不过终是没有龙灵草出现。 拿出一株长势不错的龙涎草放入嘴里口嚼,陈易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直隨身携带的保温杯。 杯口內,龙涎草仍在,灵藕莹白如初。 陈易將灵藕拿在手上细瞧,发现与原先相比,它的身形缩水了数倍不止,仅仅只有巴掌大,与其说是藕段,不如说更像是白化的灵参。 “这东西有什么用?”陈易想道。 灵藕的能力太过邪性,他也不敢直接把这东西吃进肚子,万一来个解体重生,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最后,陈易决定等两天后,把这东西给谷小玉看看。 “大不了就当做炼丹耗材。” 灵藕的事解决,紧接著,陈易又想到了自己在洪都遇到的两个灵修,黄毛和太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他俩分別利用眼神、以及身体作为神识施法的媒介,间接对人產生影响,给了陈易极大启发,他也准备尝试相应手段。 而媒介物他都已经想好了——竹笛。 如今竹林中的竹子都初具灵性,是绝佳的材料。 但原材料有了,怎么製作呢? 陈易自觉自己没有製作竹笛的手艺,与其浪费时间练手,倒不如请人来做。 这事就简单了,出钱就行。 长春观离市区近,届时等第一场炼丹完成之后,抽空联繫一个手艺人。 將心头压著的两件事都安排好,陈易整个人宽泛许多。 休息,修行。 时光转瞬即逝。 转眼间,已是第三天凌晨三点。 冬日山间月光清冷如霜,倾泻在竹林內,使得青竹尽皆染上青白色彩。 炼丹时间定在清晨,而长春观离兹有观差不多两个小时车程,所以陈易得提早出发。 换做以前,凌晨清醒代表陈易还没睡觉。 而现在,陈易同样没睡,只不过精神上却没有丝毫疲惫感,反而神采奕奕。 一路乘月下山。 山脚,专职司机张长云已经在车上候著。 和陈易一样,张长云脸上也没有多少疲色,不过或许是因为身体的习惯,他嘴上正打著哈欠。 “探索局的任务我已经看了。” 路上,张长云说道:“熟人伞下好避雨,我特意找了个任队长参与的任务,指望他老人家能看在你的面子上,关照关照我。” 陈易看向张长云,疑惑道:“什么叫看在我的面子?” 张长云一脸坏笑:“还和我装呢?你和任队长女儿的事私底下已经传遍了,什么《任队长为何这样?》、《老丈人著急抱娃,为夫妻俩亲自开好房间》等等……” “你和任队长女儿在探索局內部医署同进同出的事已经发了!” 陈易一脸黑线。 这算不算好事不出门,八卦传千里? “別想多了。” 为了避免张长云继续脑补下去,陈易当即道:“我和任同学只是普通朋友关係,和任队长倒是有些交情,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说说。” “我懂,我懂!”张长云眨眨眼,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 陈易抿了抿嘴,决定不再搭理这个已经被村头大妈同化的脑补青年。 长春观位於江城新区。 和原本的几个老城区相比,江城新区的建筑密度明显降低了很多,很多地方都有草坪和公园。 长春观所在,是新区靠外的一座小山上。 和兹有观先上车后补票不同,长春观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补票,属於典型的无证经营。 更確切的说,是道协想给长春观补票,证都办好送过来了,但长春观选择拒收。 这就是背后有大佬的底气。 別来犯蹭! 冬天太阳出来的晚,等陈易和张长云到达长春观山脚下的露天停车坪,天色仍旧是灰濛濛的一片。 但此刻的停车场內,却是一片热闹。 停车坪顶端的白炽灯照耀下,是一辆辆整齐停好的豪车,以及气质非富即贵的人群。 相比之下,两人的座驾显得有点突兀了。 “你不是说来炼丹的吗?怎么这里来了这么多人?”张长云压低声音同陈易耳语道。 我刚才还说和你一起进去看看,你说炼丹不宜热闹,让我先自己回去,但现在这么多人出现在这儿,你怎么说? 感情淡了呀! 陈易同样一脸懵逼:“我怎么知道?” 炼丹不应该是在一个僻静的高端场所吗? 怎么现场来了这么多人? 这诡异的情况不由让陈易在心里暗自怀疑,难道是谷小玉一丹多吃,不光卖门票给了自己,也兜售给別人了? 而且按照现场数十人的规模,这已经算是毕业大甩卖了吧? “陈易?” 这时,人群中传出了一道惊疑声。 陈易转眼一看,发现居然是任语黛。 第六十六章 温丘韜 如果说在任语黛出现之前,陈易觉得自己还能和张长云解释清楚,但在任语黛出现之后,陈易感觉自己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忍住不去看一旁张长云幽怨的眼神,陈易朝任语黛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呢!” 两天不见,任语黛又恢復了往日风采,青丝如瀑,面孔洁白无瑕,她先是朝陈易扬了扬漂亮的眉毛,隨后对张长云笑容柔和道: “你就是长云吧?初次见面,之后请多多关照。” “你好你好,我叫张长云。” 张长云面色僵硬的和任语黛打了个招呼,而后,他看向陈易的眼神愈发嫉恨起来。 你连我的名字都告诉她了,还说和她只是普通朋友?你们才见过几面?怎么不告诉我她的名字? 陈易,你“见色忘友”的证据板上钉钉! 至於任语黛的一声“长云”,在张长云听来,刚开始觉得像是爱屋及乌,但细想过后,更觉得像是当面宣誓主权吶! 而且,“关照”两字又带著隱隱的威胁,毕竟自己之后是要去任从楼手下做任务的,万一任语黛心情不爽利,从中作梗…… 脑迴路已经被村口大妈成功洗脑的张长云,最后不得不撇过头,痛下决心。 女人,你贏了,陈易是你的了! 想到这儿,张长云默默走到一旁,给两人留以充分的谈话空间,並且看向陈易的眼神略带怜悯。 『陈易,你完了,你以后会被这个漂亮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 “你朋友怎么了?”任语黛见张长云突然气质变得忧鬱,走到一旁伤感起来,小声问道。 陈易指了指自己的脑壳:“別管他,他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 “对了,你们来这干嘛?” “我们不是一起的。” 任语黛解释一句,接著道:“我们之所以聚集在这儿,是各自从自己的渠道得到消息,谷道长他们会在长春观开炉炼丹,这才想要来求购丹液。” “丹液?” “你別喊这么大声,让人听到了不好。” 任语黛往周围小心瞥了一眼,见没人注意才放下心,她对陈易面露奇怪道:“你不知道丹液?那你来这儿干嘛?” 听到这儿,陈易明白是自己想岔了,这些人之所以聚集在长春观下面,似乎是为了买炼丹的副產品,而不是参与到炼丹之中。 陈易不动声色道:“我听说这里在炼丹,就过来了。不过丹液是什么?” “丹液就是丹药没炼成,炼丹炉里剩下的灵药混合物,这些灵药混合在一起,虽然没有预想中的丹药效果,但比起寻常灵药,功效也要强上很多,所以有很多人想要求购。” “当然,也不是每次炼丹后的丹液都有用,有时剩下的丹液反而有剧毒,会直接报废处理。”任语黛补充道。 陈易点点头。 丹液的存在也很合理,总不能这么多灵药炼著炼著,就直接不见了吧? “所以说你和他们都是来买丹液的?” 见陈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任语黛点头后,又不由问道:“你呢?你来干吗?” 陈易谦虚道:“我是来观摩炼丹的。” “观摩?没有机会的。” 任语黛葱指点向长春观大门,侧脸弯起一道梨涡,道:“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等在这儿?就是因为连山门都进不去,想要观摩炼丹更是没可能。” 陈易不置可否:“那我去看看。” “哈哈,你去看看?你是哪来的乡下大葱?”这时,旁边突然有人捧腹大笑,指著陈易乐道。 这一热闹顿时引来了在场人的注意,纷纷把目光聚集在陈易身上,面露玩味。 他们都是消息灵通之人,看到陈易和任语黛交谈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陈易的身份。 幸运儿。 而那位特意找茬的青年,刚好来自温家。 “在这等著也是无聊,倒是有一场好戏看了。”在场人抱著看好戏的心態,视线在年轻人和陈易之间流转。 “你是?”陈易看著眼前带著莫名敌意而来的青年,眉头紧皱。 “温家,温丘韜。”说完,青年把头昂的极高,好似在等陈易纳头就拜。 听到温丘韜这个名字,陈易瞬间联想到了之前那个表面客套的探索局队长。 “温丘踌是你的……?” “我哥,我亲哥!”说到这儿,温丘韜更是用鼻孔看人。 “哦。” 陈易轻轻頷首:“没想到你和你哥还挺反差的。” “你什么意思?”温丘韜眉头一皱。 “一个好歹要点脸面,一个则……”陈易嘖了一声,摇头道。 闻声,温丘韜瞬间怒目圆瞪,拎起拳头就要教训陈易,但还没等他走两步,任语黛就站出来,秀眉紧拧,斥责道: “温丘韜,发疯也要注意场合!” “语黛,你……” 温丘韜向来脾气暴躁,这下看到任语黛主动和陈易攀谈,心里很是不爽,这才主动挑衅,而现在被任语黛当面喝止,更是让他心中怒火中烧。 “语黛,你不用护著这个小白脸!他得罪了安江水族,已经註定是个死人了!” 任语黛横眉以对,丝毫不让:“你们温家口口声声说他得罪了安江水族,但怎么从年中到现在,安江都没有任何异动?” 温丘韜当即一噎。 这事他也想不明白,並且不光是他,整个温家都没想明白这件事。 自家把死了一条蛟蛇的消息传回安江后,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復,就像是死的是一条无关紧要的杂血蛇一般。 安江水族没表示,温家自己又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替兽行凶”,所以只能在黑市里散播陈易身怀宝药的消息。 结果反倒被任从楼趁势钓了波鱼,平白获得了许多功劳,最近更是以此兑换灵石踏入二境。 可以说,在陈易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温家在陈易身上吃了不少亏。 “他就是个隱患!安江水族只是现在腾不出手,等有空閒的时候,迟早会来找他的!”温丘韜声音低沉道。 並且,他不准备和任语黛继续语言纠缠,想要直接动手。 『等这小白脸被自己打的落花流水,语黛见了他的滑稽丑样,自然会消了心思。』 偏偏这时,身后有人说话了。 “温兄,大家是来求购丹液,携著真挚诚意而来,就独你一人火气这么足,喊打喊杀,万一惊扰了此地祥和,使得山上高修不悦怎么办?” 第六十七章 入门 “你不想要丹液,我们还想要呢。” 出声的年轻人是许乘泽,江城探索局副局长的儿子,来自京都。 见状,其他围观的人也纷纷开口应和。 “是啊,温老二,有气往別处撒,別耽误了今天的正事。” “对对对,这场戏先停一停,等我们把丹液买了再唱!” “……” 热闹可以没有,但丹液绝不容有失! 有了许乘泽出言,在场眾人都开始劝阻温丘韜,不愿意因为他一个人影响了正事。 被许乘泽一吆喝,时机儼然不对了,温丘韜知道自己如果再敢动手的话,恐怕会惹了眾怒,於是只能停下脚步,看向陈易,冷冷道: “我倒想看看你能躲到几时!” 对於温丘韜这种一看就没脑子的人,陈易不愿搭理,他对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任语黛、许乘泽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往长春观的山门走去。 “誒呀~”任语黛伸手欲拦。 她还以为有了温丘韜的中间插曲,陈易已经打消了去叩门的心思,结果他仍旧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去吃闭门羹。 但当下这么多人看著,任语黛也不好大声挽留,不然反而会让陈易多丟上几分顏面,只好缓缓將手收回,心里暗嗔道: 『陈易你个犟驴!』 看著陈易上山的背影,停车坪里的眾人纷纷露出看好戏的表情,甚至温丘韜已经想好等会儿怎么对陈易言语奚落了。 这时,他看向任语黛,试图贬低陈易在她心里的形象,道:“语黛,你看著这小子不知天高地……” “滚!” “你……”温丘韜脸色瞬间憋得紫红。 “哈哈~!”在场人顿时发出一阵鬨笑。 陈易拾阶而上。 与兹有观在山上平地不同,长春观是依著崎嶇山势建观,並且建筑面积大得多。 跨过石阶平台,便可遥遥望见长春观的些许建筑。 朱墙黛瓦,檐角飞凌,一盏盏油灯在檐下亮著,更衬得眼前黑底金字匾额的庄严气场。 “咚咚~!” 苍黑木门上的兽首扣环轻轻响动。 “咯吱~” 木门露出了个缝隙,里面显出一个十岁左右的道童,身穿道袍,头上扎了个丸子头,以一根木簪束著。 “今日本观清修,不开山门。”看著眼前的陌生人,道童稚嫩脸蛋上满是认真的神色,显出几分可爱。 不似今人,更近古相。 “我叫陈易。”陈易开口道。 “陈易?” 听到这个略带耳熟的名字,道童扶著木门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儿,这才记起师父的吩咐,於是连忙大开观门请陈易进来,同时作揖致歉道: “师兄见谅,是云齐睡糊涂了。” 陈易心头莫名生出几分笑意,当即学著云齐道童的样式,回了一礼:“不碍事。” 云齐知道眼前这位陌生师兄是来隨同师父一起炼丹的,恐怕修为不俗,態度十分恭敬。 “师兄请跟我来。” 说罢,將身后观门轻轻合上。 山下。 陈易在长春观门口“僵持”的一幕,落入眾人眼中,温丘韜第一个嘲笑道: “他怎么还死乞白赖的不走了?莫不是想要给守门小道塞钱走后门?” 这一番话顿时引来人群窃笑。 但紧接著,温丘韜立马就傻眼了。 “不是,他怎么进去了?” 眾人见状,也是纷纷露出惊奇的表情,继而,他们心思浮动,看向温丘韜的眼神开始变得玩味。 『陈易看来在长春观观主那有交情,而温丘韜又与陈易交恶……』 『说不定,此次丹液的爭夺,温家已经提前离场了。』 温丘韜同样能想明白其中道理,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任语黛同样惊讶,美眸中流露出异彩。 长春观內。 踏入观內后,陈易便感觉自己像是步入了一片新的天地,外头的红尘纷杂像是瞬间被扫进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独属於山间的清冷幽静。 一路走马观花,攀登过几道被尘埃、苔蘚侵染斑驳的青石板路,一座藏在后山平地的大殿赫然耸立。 殿前有一座香炉。 其上正缀著三点火星,藏青色烟气裊裊升起,笔直、不疾不徐地融入头顶的晦涩天空。 绕过香炉,殿前阶下正坐著一位年老道人,鬚髮皆白,却红光满面、精神矍鑠,手边燃著一围炉,上头茶壶汩汩冒著热气,在这片寒天冷月里氤氳出飘曳雾气。 “师父,陈师兄到了。”云齐领著陈易上前道。 闻声,白胜道人只是看了陈易一眼,就信手往身后大殿一指,不紧不慢道:“时候未到,你若有什么不懂的,自去殿內观瞻。” 话一说完,他也不管两人要干嘛,继续美滋滋地品尝自己的茶叶。 见状,云齐朝陈易撇了撇嘴,似乎也是对自己师父的行事作风无可奈何。 “师兄,谷师叔就在里面,我先回前门去了。” 进入丹殿內部。 陈易第一个瞧见的,就是丹殿中央,那座足够人高的三足八卦炉。 扑面而来的庄重、古朴气息,炉体在火蛇映照下泛著幽光,炉身上的八卦纹路也仿佛在缓慢腾挪,但细看之下,又异象全无。 整座宫殿都是为了炼丹而设计。 殿內呈现天井布局,丹炉上方营造出玲瓏塔形,方便承接天象道韵。 炉下有一方柴池,不断涌出火蛇舔舐炉身。 殿內正有两人忙活,一人是谷小玉,另外一人是穿著一身白色休閒装的三十多岁男人,气质温和。 他们正在对一株又一株的灵药进行分类。 “来了?” 看到陈易进殿,谷小玉頷首示意,介绍道:“外面那位是长春观观主白胜道人,你已经见过了,我旁边这位是林田真,林师兄。” “林前辈。”陈易当即点头道。 林田真轻轻点头。 谷小玉接著又问:“龙涎草带来了吗?” 陈易立马掏出保温杯,从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龙涎草。 看到龙涎草品香的那一刻,林田真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旁的谷小玉趁时说道: “你不是想要学炼丹吗?林师兄在我们三个里对丹理参研最深,接下来正好要分辨药性,你在旁跟著林师兄好好学学。” 第六十八章 好徒儿 陈易知道谷小玉这是在为自己牵线搭桥,忙不迭的点头,当即凑上前,来到林田真身后,一副勤学好问的好学模样。 “师妹,你这真是……” 见状,林田真摇头失笑,但也没拒绝,他拿起龙涎草,同时將已经摆好位置的大多数灵药重新混在一起,一个一个地从中挑出来排序,並且讲解各自药性。 “世间现有药方多是为治病救人,而炼丹则是寻求增益加薪,因追求不同,所以寻求的东西也大相逕庭,好在有一处,可以以前者为师,那便是辨別药理。” “药理讲究主次,次第当有君臣,你这次拿来的龙涎草,便是一味极好的主药与佐药相合的灵药,以枝叶、根茎相佐,主体为君……” 林田真对於手里的诸多灵药都极为了解,语速不疾不徐,很快就把所有灵药的药性都讲完。 同时,灵药摆放的前后位置,也分別对应了它们投入丹炉时的顺序。 有的是一株灵药直接投入,比如说,朱果。根据林田真所说,朱果药力温润,属性柔和,是炼丹的绝佳使药,每次炼丹都能用得上。 有的是灵药分割、分段使用,例如龙涎草。 还有的是一次性投入一大堆,譬如班灵草,这是一种丛生的半灵药,是一种极佳的药性黏合剂。 其中的林林总总,都被陈易记在了特意买来的牛皮本子里。 看著陈易勤勤恳恳的记笔记,林田真暗自点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没过一会儿,白胜道人进来了。 “三炷香都烧完了,风不鸣条,可以开炉炼丹了。” 陈易这才知晓,白胜道人在外面也不是干坐著,而是在时刻观测烟气。 但烟气有什么用? 谷小玉看出陈易的疑惑,主动讲解道:“那三炷香都是白胜师兄以不同灵材,外加特殊手段炼製而成的探灵香,三种烟气互相影响,能反映周围灵氛。” “如果灵氛平缓不变,则烟气直升云霄,如果灵氛波动异常,则烟气涣散凌乱。” 陈易点头表示受教。 “好了,吉时已到,开炉炼丹!” 隨著林田真一声令下,殿內三人各就其位。 林田真以一托盘往丹炉里择机投掷灵物。 谷小玉探出神识牵引,控制丹炉內的灵药,或隔绝,或发生反应,不一而论。 白胜道人则负责控火,条条火舌汹涌舔舐丹炉,使得青铜丹炉逐渐炙红。 这时,云齐道童也出现在殿外,往里张望,见陈易站在旁边无所適从,他轻轻招手,將陈易拉到殿外,小声道: “陈师兄,师父他们道法高深,你如果看不出什么门道,可以多在我师父身边学学控火之术。” 说完,他还朝陈易眨了眨眼睛。 “我师父为人大方,不会计较的。” 听到云齐道童这么让人心暖的话,陈易心中暗赞一声:『果然,这就是远离樊笼的美~!』 得到云齐道童的提醒,陈易也对白胜道人的控火之术起了心思,他自觉即便自己对水流亲和,但控水也达不到白胜道人这么信手拈来的程度,火焰如同他手中的玩物,任由摆弄。 这般想著,陈易缓缓踱步到白胜道人边上,面上假装记笔记,实则开始暗戳戳地开始观察白胜道人的施法手段。 云齐道童和陈易的窃窃私语,却是瞒不过白胜道人。 看到陈易如此光明正大的偷师,白胜道人面色一僵,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陈易,反而是放眼瞪向丹殿门口小心窥探的云齐道童。 看到师父怒火中烧的眼神,云齐道童被嚇了一跳,赶忙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自顾自地走了。 『孽徒,孽徒!』 白胜道人撇了眼身侧目光直勾勾的陈易,心中满是对自己徒弟的愤怒:『我这一手控火术放在哪儿不是绝妙法门,別人求都求不来?你却是逢个人就让他来偷学?』 就算你不想学控火之术,但也犯不著替师寻徒吧? 云齐:师父,你不懂,如果不想著法子给你找个学控火的徒弟,那徒儿耳边怎么消停? 这一幕同样落在谷小玉和林田真眼里。 对此,这两位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显然,不光是陈易,他们两个也被云齐道童蛊惑过。 对於陈易在一旁偷学的行为,白胜道人也没管,任由陈易左瞧右看。 你光看能看出什么名堂? 学得会吗你就看? 陈易默默不语,见白胜道人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反倒像是发现了自己的行为,玩起了各种花活,时不时热浪滔天,又有兽立浪头,鸟雀翔舞,奇技淫巧,神乎其技。 於是越发专心致志起来。 好学,爱学! 根据对白胜道人控火术的近身观察,陈易对於控水之术的理解越发深入,原本只是凭藉本能,却难究其理的控水手段,顿时有了更深层的领悟,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 “控水不需要全盘掌握水的动向,而是要各从其志,顺应其势,细微时精益求精,勃发时攘臂一呼。” 一时间,陈易如饮醍醐,因白胜道人控火之术的启发而发蒙解惑,感觉自己的控水之术比先前提升了不止一番! 单车换摩托! 倏尔,陈易感觉眼前一暗,繽纷世界如雪花遇阳般快速消融。 “陈易,你这是来学炼丹的,还是来找白胜师兄拜师的?” 谷小玉笑道:“我看你一直光看白胜师兄控火去了,连个余光都没留给丹炉。” 陈易这才惊觉炼丹已经结束了,又抬头去看外头天色,发现已经是太阳高照,到了中午。 白胜道人本来还很自信陈易学不到什么东西,但隨著陈易的目光越发沉迷,最后甚至变得忘乎所以,一副悟道了的表情,心中不由暗自嘀咕: 『不会真让这小子学到真东西了吧?』 本来他早就能收手打断陈易的冥思,不过他却是没这么做,反而继续演法,一直等到谷小玉把丹液从丹炉中取出,才停止控火。 成人之美之后,白胜道人顿感心痛,决定等炼丹结束之后,一定要好好拿竹编鞭策鞭策自己的“好徒儿”! 第六十九章 產业危机 “这次仍未成丹。”谷小玉將丹炉內的琥珀色丹液收集进早就准备好的玉匣里,开口道。 林田真面露无奈,但神情上却並没有太过失望,显然已经习惯了。 “好在此次丹液无害。” 白胜道人乐观道:“虽然对我们无用,但拿出山门,多少也能补足下次炼丹所需灵药。” 林田真点了点头,接著道:“这丹药之所以不成形,诸灵涣散,我感觉还是差了点东西。” “白胜道长、谷师妹,依你们二位之见,是我们的炼丹手法有问题,还是药不齐全,失了关键一环?” 谷小玉摇了摇头:“丹药的药性蜕变,在於以丹药成形的那一刻仿造诞灵之妙,故此接引天地灵机,擬生造化,现在我们虽然造出了丹药的『诸多臟器』,亦有主药为君,但我感觉,中间还是失了牵引。” 谷小玉认为自己等人的炼丹手法应该没什么问题,天时也对,唯一缺的,是能將丹药的各个部件串联起来的手段。 但这层隔膜却犹如雾中看花,隱隱有所察,但却莫可究詰。 『或许只有看到真正灵丹的那一刻,才能略有所悟。』三人心中同时嘆道。 不然的话,就只能继续碰运气了。 “云齐。” 白胜道人同殿外小心翼翼探看的云齐道童招了招手,道:“你和陈易小友一起出去,把这丹液售卖了吧。” “是,师父。” 见状,陈易也將手中笔记收了起来。 山下。 等待的眾人都知道炼丹时间肯定不会短,所以等待得非常有耐心,只有温丘韜一人,因为陈易的出现,心情非常急躁。 他时不时地往山上张望,希冀看到陈易被扫地出门的场景,但许久都未能如愿,心已经沉到谷底。 『不会,陈易真参与进炼丹……』 一想到这个可能的后果,温丘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终於。 一声轻微的“咯吱”响声后,长春观的山门开了。 陈易走了出来,与此同时,他身边还跟著一位小道童。 这道童大伙儿都认识,知道他是白胜道人的徒弟,而更重要的,是他手中那个玉匣,里面盛著的玲瓏剔透的青色丹液。 看到丹液出来,这群达官显贵们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一窝蜂的涌到石阶下,七嘴八舌。 “云齐道子,我愿意以五十枚灵石求购丹液!” “丹液有什么用?道子,我李家出三枚朱果!” “我这里有班灵草!” “……”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一言我一句,直把云齐道童吵得头痛,他连忙摆手,小小的脸上满是正经之色: “师父、师叔们吩咐了,还是按以前的规矩,有灵药者优先。” 这通话下来,吆喝最凶的那群人顿时蔫儿了,不过他们也没退走,而是念想等会儿灵药不够换,再以灵石置换丹液。 这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接下来的流程就顺利了。 別看他们刚刚气势一个胜过一个,但实则整整一匣丹液,不是他们哪家能一口气吃得下的,都只能以灵药换取部分丹液。 而这些拿著灵药前来的人都是熟面孔,一个个都提前准备好了灵药,也自备了盛装丹液的玉匣,很快就完成了交易。 不过他们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继续等在原地,想看看待会儿能不能剩余丹液,以灵石换取。 很快,在场人的所有灵药都换完了,而丹液还剩下一小半。 这时,温丘韜站了出来,他不去看陈易,朝云齐道童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道子,我用灵石来换丹液。” “你是哪家的人?”云齐道童看著眼前人,总觉得有点眼熟,於是当即问道。 “温家。”说著,温丘韜略微抬起了头。 听到是温家人,云齐道童登时脸色一变:“温家?那不换了!” “啊?这是为什么?”温丘韜当即转目看向陈易,以为是他在私下挑拨。 陈易也感觉奇怪,他可没告诉云齐道童自己和温家的过节。 『难道云齐道童真是忧我所忧,喜我所喜?知音吶!』 “你说为什么?” 云齐道童义愤填膺道:“我师父几次三番同你们温家討要龙涎草炼丹,但你们却不卖,就算卖也只愿意给出劣品龙涎草,求购丹液时,更是寧愿以灵石换取,也不出龙涎草,那我这丹液为何给你?” “这……”温丘韜脸色一滯。 不是,以前不都这样吗? 怎么这次换我来,你这小道童就变脸了? 能以灵石换取丹液最好,如果实在不行,他们温家也能凭藉龙涎草领先其他灵药的优势,以劣品龙涎草拿到一份丹液。 这可是他们温家每次雷打不动的份额! 你这小道童被奉承几句“道子”,就真认不清现实了? 敢撕破脸?以后想不想要龙涎草炼丹了? 温丘韜感觉云齐道童得了失心疯。 不过他心里想了想,觉得云齐道童毕竟年轻,不像自己这么沉稳,这时候也没必要去激他,於是露出一副肉痛的表情,道: “那好,剩余的丹液我们温家都要了,就以龙涎草来换。” 说完,温丘韜就准备回身去取早就准备好的龙涎草。 『可惜了,本来这次的龙涎草能够成功昧下……』 但温丘韜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云齐道童的声音:“不用了,给龙涎草也不换。” “什么?”温丘韜难以置信地转过了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这小童子疯了? 你说这话经过上面那三位的同意吗? 以后不炼丹了? 还是说…… “陈易!” 温丘韜看向陈易,觉得自己找到了“罪魁祸首,他厉声道:“白胜道长的炼丹大计功在千秋,利在当代,你竟然为了一己私慾,私下挑唆云齐道子?” 陈易没想到温丘韜还挺能脑补,居然这都能把锅扣到自己头上,不由翻了一个白眼:“温老二是吧?別给自己加戏了,你还不值当。” 云齐道童一听,陈师兄这是也和温家不对付? 那太好了!! “不光这次,以后你们温家也不用来了。”云齐道童又道。 第七十章 我不比你懂? 云齐自认为自己虽然年纪不大,但有一个优点,护短。 就和师父护自己一样。 云齐道童也决定护一下陈师兄。 本来今后虽然不再需要温家的龙涎草了,但是温家也能正常换购丹液,不过在听到温丘韜和陈易说话的態度后,云齐道童不开心了。 敢威胁我陈师兄? 那你温家以后也不用来了! ??? 听到以后都不用来了这句话,温丘韜满头问號。 不是,是我怒急攻心,导致幻听了吗? 在这江城境內,居然有人敢和我温家这么说话? 哦,原来对面有三位以上的三境圆满高修啊,那没事了。 不过,虽然对云齐道童硬不起来,但温丘韜对陈易可没这么客气了。 他认为此番云齐道童的意气用事,一定是受了陈易的蛊惑! “陈易!” 温丘韜看向陈易,怒目而视,道:“你懂炼丹吗?你懂龙涎草的重要性吗?你就敢私底下誆骗云齐道子?” 『这话说得……』 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陈易神色莫名,缓缓吐出五个字: “我不比你懂?” 陈易也不知道温丘韜是从哪来的自信心,居然觉得他能比自己更懂炼丹。 我亲身经歷过炼丹,你经歷过嘛? 我看过林田真分辨灵药,你看过吗? 有三境修士为我讲解药性,你有吗? 你还比我懂炼丹? 笑话! 短短五个字,却是对温丘韜產生了莫大羞辱,以至於他直接面红耳赤,訥訥说不出话来,周围更是传出了一阵充满“善意”的鬨笑声。 “温老二,人家问你话呢,快回答啊!你们俩到底谁更懂炼丹?” “温丘韜,和他比比,给他脸了,居然敢嘲讽你们安江温家!就和他比炼丹,到时候不给他龙涎草,看他怎么破!” “哈哈~!” “……” 恰在这时,云齐道童开口了,给予了温丘韜最后一击。 “嗯,应该是陈师兄更懂炼丹。” 他的言语看似真诚,实则戳人心窝: “毕竟此次炼丹陈师兄就在现场,而且今后每次炼丹都会参与其中,你应该比不过陈师兄。” 温丘韜羞愧难当的同时,周围人则是猛然一愣,齐刷刷地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陈易。 陈易今后会一次参与炼丹? 他一个一境修士,哪来这么大的脸? 想到这儿,在场人思潮起伏,试图找出这背后的原因。 是陈易背后有人,还是陈易在炼丹一途有天赋? 听到云齐道童的话,陈易心中狂喜,没想到云齐道童的助攻这么及时且恰当,於是乎,他当即从包里拿出牛皮笔记本,嘴上故作谦逊道: “师弟太过讚誉我了,炼丹是三位前辈做的事,我只不过是在一旁记录而已。” ??还有这事!! 听到这话,在场人看向陈易的神色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更確切的说,是看向他手中的笔记本。 那里面记载了与炼丹相关的知识? 当然,虽然心中意动,但在场眾人没人有鋌而走险的想法,毕竟炼丹一途现在仍旧是前路渺茫,看不到曙光,再加上耗费灵资过多,没有多少人真愿意付出真金白银去研究。 而且如果敢贸然出手,恐怕还会引来白胜道人、林田真,以及谷小玉的敌视,实在是得不偿失。 当然,他们还是不免对陈易再高看一眼。 『这陈易,说不定真在炼丹一途上天赋异稟。』 看到云齐道童已经被陈易完全蒙蔽了,温丘韜也没了爭辩一时的心思。 他甚至在心里暗暗怀疑:『不会是几位高修在炼丹上损耗过多,还迟迟没有见到效果,因此不打算再炼丹了吧?』 这自家今后不是要少了一大进项? 温丘韜感觉自己倒霉透顶了。 本来这事不归他管,但是在听说任语黛会来,他特意花费代价顶替了那人,结果什么好都没捞到,反而恶了任语黛,甚至还要背上失去家族重要进项的责任。 苦也! 知道自己再在这待下去也不过是徒增笑料,温丘韜用力瞪了陈易一眼,愤愤离去。 “剩余丹液可以用灵石购买,还有谁想要?”云齐道童说道。 “我,我来!” “我,我!” “……” 原本就在一旁眼巴巴候著的人立马龙精虎猛起来,一个个跃跃欲试。 本来按照云齐道童的想法,他是懒得再做什么计较,直接就想將剩余丹液均分给所有在场人,但是在看了眼一旁的陈易后,他把决定权让了出来。 “我先把灵药送回去,剩余丹液就交由师兄处置了。” 说完,云齐道童朝陈易眨了眨眼,就双手环抱著换取来的诸多灵药先行回山。 於是乎,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目光盯向陈易。 陈易欣然领了小师弟的好意,也没避讳眾人,直接朝任语黛看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任语黛喜出望外,然而下一秒,她就对陈易投来沮丧的神情。 她这次只是来看热闹的,灵石什么的根本就没带,哪里买的起? 『好嘛,给你走后门都把握不住。』 陈易也是无奈了,合著你就是个看戏的路人甲啊? “任小姐,我愿意借给你灵石。”这时,先前站出来制止温丘韜的许乘泽说道。 藉由刚才出头的善意,他想藉此更进一步,与陈易搭上线。 如果能成功交好陈易,那之后的丹液归属,他就能拿到原本属於温家的份额。 然而,他想的太过简单,陈易的友情远没有这么廉价。 任语黛同样如此。 “多谢许哥的好意,但我这次就是来凑热闹的,丹液的事就不参与了。”任语黛婉拒道。 许乘泽还要再说,但被陈易打断:“既然这样,那就按照求购的人数,平均剩余丹液吧。” 他自己也有丹液需求,不过这次就没必要了,可以之后再进行幕后操作,提前把自己需要的丹液定下来。 任语黛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帮忙。 当然,不能占便宜,得付出同等价格。 许乘泽纵使心有不甘,但在周围人的注目下,也不敢再大包大揽了。 第七十一章 五盅 丹液的购买力很足。 即便只剩下了不足一小半,换来的灵石也將玉匣装满了。 陈易暗自估算了下,发现接近百枚灵石。 不一会儿。 停车坪內响起接二连三的发动机轰鸣声,一辆辆汽车乘星月而来,迎暖阳而归,且驶离方向不独江城市区一处,而是朝四面八方四散而开。 显然,这些求购丹液的势力来自五湖四海。 等陈易拿著灵石,返回长春观后山丹殿时,却发现丹殿內已经没有了林田真和谷小玉的身影,只有云齐道童正在上下忙活,储存灵药,以备后用。 而殿前,白胜道人仍在自斟自饮,不亦说乎。 看到陈易前来,白胜道人依依不捨地放下手中陶碗,开口道:“丹液换来的诸多灵资也有你的一份,不过灵药要用来炼丹,不能给人,所以你只能拿灵石,此事可有异议?” 陈易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回头钱,自然是一丁点儿意见都没有。 白胜道人点点头。 “那就將匣中灵石分作四份,你自取一份即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陈易道:“前辈,我能不要灵石,换取丹液吗?” 白胜道人一下便明白了陈易的意思,他不在乎的点了点头,隨后缓缓道:“如果你不要灵石要丹液,那今后灵石就都与你无关了,而且丹液也不能均分给你,毕竟这本是要拿来换取灵药的。” 说完,他看向陈易。 陈易连连点头。 “那好。” 白胜道人沉吟片刻后,扬了扬手中茶盅,道:“那每次的丹液,都让你先领五盅,再拿去外面换取灵药。” 白胜道人手中茶盅略小,大约二十毫升左右,五盅,也就是一百毫升,这分量足够一位一境修士使用了,甚至还略有结余。 “多谢前辈!”陈易连忙施礼致谢。 白胜道人挥了挥手,道:“也不必称什么前辈了,你是谷师妹带来的人,自然也算是老道我的子侄,以后称呼我一声师伯即可。” 陈易当前应声:“白胜师伯。” 白胜道人轻轻点头,而后故作不经意的问道:“我看你刚刚观我控火,目不转睛,可是有从中领悟到了什么?” 陈易明白白胜道人先前的暗暗成全之心,所以当下也不隱瞒,直言道:“师伯,我刚才观您控火,確有所悟!” 白胜道人登时心中一振。 『难道此子真有习练火法的天资?』 “不过不是火法,而是从中受到启发,体悟到了如何控水。”陈易补充道。 观火法学控水? 白胜道人眉头紧皱,觉得陈易这小子不老实,怕是在故意誆骗自己。 你以为你是什么修道奇才,能在一境的时候,就“高屋建瓴”,博採眾长,在一个三境修士面前观火法而悟水法? 不过白胜道人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既然陈易“不愿意说”,他也懒得再继续问。 他又不差一个徒弟。 而且別看他现在年纪大,但如果真的修行修到后头,陈易还不一定能有他活得长呢。 別到时候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行了,你把灵石给我徒弟送去吧。”白胜道人摆了摆手,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眼前围炉上。 陈易此次前来长春观,除了炼丹之外,也有存了让谷小玉帮忙看看灵藕的心思。 现下谷小玉和林田真已经走了,陈易只能把希望放在白胜道人身上。 “白胜师叔。” 陈易说著,拿出灵藕往前递:“您看这段灵藕,有没有什么异处?” 闻声,白胜道人撇头看了一眼,说道:“我擅长辨妖,对药性懂得不如林田真多,你问我不如等下次问他。” 陈易反倒心中一喜。 要的就是辨认妖邪! 隨后,陈易没有提及灵藕的具体地点,將之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白胜道人闻言顿感惊奇,植物生灵,而且生出如此不一般的灵性,他还真没见过。 於是,他当即把灵藕拿在手里仔细观察,而就在这时,陈易注意到,白胜道人的一双眼睛竟不知何时变成了琥珀色,其中散发出慑人精光。 但很快,白胜道人眸光一收,脸上露出可惜的神情,摇头道: “这灵藕可惜了,没了灵性,只余下一些活性。” “不过还算一味好药材。” 知道灵藕无害后,陈易面露高兴。 『不算是空手而归。』 至於灵藕的用处,陈易还没想到,总觉得就这么当做灵药吃了有点浪费。 『或许,能放进井里养著?』陈易暗想。 朝白胜道人致谢之后,陈易进殿把灵石交给云齐道童。 出山之际,云齐道童气喘吁吁地找来。 “陈师兄,我师父刚才有件事忘记与你说了,下次炼丹的时间,在半月后的傍晚。” 这次在清晨,下次在傍晚? 这炼丹试验真是严谨啊! 下了山。 停车坪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张长云和任语黛。 “你怎么还在这?”陈易问道。 张长云瞬间怒目圆瞪,好在发现陈易问话的对象是任语黛后,他这才冷静下来,转而与陈易一起看向任语黛。 是啊,你怎么还不走? 任语黛瞟了眼张长云,神色不变,而后看向陈易,扬了扬手机,嘴角弯出好看的梨涡,无奈道:“你在这的事我爸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说让我正好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 『感谢?感谢什么?你瞒著我什么了?』张长云第一时间朝陈易投去探寻的目光。 然而陈易却是看都没看他,挠头道:“不至於吧?感觉这样反而显得生分了。” 张长云:!!!什么东西? 你俩背著我干什么事了?吃个饭都觉得生分?那要是不生分起来,岂不是…… “哎呀,我也和我爸说了,但他这人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任语黛翕动了下鼻翼,面露苦恼,一脸无可奈何的神色。 “那行吧,正好时间也到了。” 陈易点点头,隨后看向张长云,“你一起去吗?” ??? 你这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这还用问? 难道你把我当你的专职司机,连吃饭都得避嫌吗? 第七十二章 我答应你了 恰在这时。 任语黛也偏头看了过来。 “初次见面,一起吃吧。” 暖暖的话语,冰冷的心。 张长云感觉眼前这两人,是打心眼里不想要自己这个电灯泡啊! 这话说的,你不问,我就不去了吗? 陈易可是和我一起来的! 张长云想了想,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你们沆瀣一气,那这个电灯泡,我还当定了! “去,必须去!”张长云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道。 “那太好了!” 任语黛面露欢喜,尾音微微上扬:“正好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饭店,离这不远,那等下我们开车在前面,张哥你在后面跟著。” 张长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旋即,他就意识到不对。 等等……什么“我们”、“你”的? 陈易是坐我车来的啊! “我爸还让我和你说说培训班的事,几天后就开始了……”任语黛一边偏头与陈易说著,一边往自己的红色奔驰走去。 陈易略作犹豫,但见任语黛话语不停,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张长云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易儿,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你斗不过她的!』 汽车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坪。 坐在副驾驶上,陈易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 在任语黛说完培训班的大致流程后,陈易也开口道:“丹液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 但还未等陈易的话说完,他发现任语黛突然扭头看向了自己,目光直直盯著,眸子里流露出的光彩让他有点不敢应对。 他紧了紧外套,偏头去看后视镜。 “当然,你得给我钱。” “没问题。” 陈易感觉旁边传来的注视感消失了。 “那你有什么忙我能帮的上吗?” 任语黛看著眼前的路,轻轻开口道:“我爸说了,他帮你是他的职责,让你帮我总是不好的。” “咳咳~我这也是帮任队长啊。” 陈易轻咳一声,他本想说自己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不过隨后想到了自己进城的另一个目的,竹笛。 『礼尚往来才是正確的相处之道。』陈易又想道。 所以,他开口了。 “你认识会製作竹笛的人吗?我家里的竹子长势很好,我想用来製作竹笛应该不错。”陈易道。 结果这话说完后,他发现任语黛很长时间都没接话,不由好奇地转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俏丽侧顏。 以及,任语黛意味深长的话语:“我大学选修的就是国乐。” 说著,她迎上陈易错愕的眼神。 “也学了竹笛製作。” 陈易抿了抿嘴,无言以对。 『这事闹的……』 『等等,你这眼神,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陈易刚要解释,並决定止住话口,就见任语黛嘴角微扬,轻哼一声道:“我答应你了!” 此时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处心积虑很久的人。 『不是,你这……』 陈易很想说,我只是让你帮忙找人,没想直接徵用你啊,但没等他措好词,就听任语黛自顾自得道:“不过这两天我没空,过几天又是培训班开课,誒~!要不就趁培训完之后帮你?” 见任语黛已经开始规划起了日程,陈易暗暗咽下喉间拒绝的话语。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饭店內。 可能是这家店的饭菜真的非常符合任语黛的口味,所以她吃得分外快心,嘴角开心的弧度几乎没停下来过。 反观陈易和张长云,就显得食之无味了。 陈易:坏了,如果这事让任队长知道……但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张长云:哎,兄弟啊,我该怎么把你救出苦海呢~!(?﹏?) 兹有山。 回山之后,陈易把用来记录炼丹过程的笔记本从包里翻出。 “连结!” 隨著陈易的意念一动,香炉的连结目標顿时从整片竹林挪移到了笔记本上面,与此同时,星星点点的神念自虚空中生出,朝手中笔记涌去。 在陈易的注视下,纸上的文字开始不断发生变化,一行行字跡消失,又凭空出现,但却是变换了形状,就像是有一个筛漏,正在海量的文字库中,不断筛选出正確的文字描述。 陈易如获至宝,细细研读书上產生的每一点变化。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果然。” 星月之下,陈易放下手中丹书,发出一声感嘆:“只是参与一次炼丹,並不足以生出真正的炼丹之法。” 这三天里,儘管手上丹书在不断发生改变,但其中內容大多与药理、药性有关,是炼丹的基础,而具体的炼丹之法,却是没有丝毫提及。 这是陈易早就预料的事。 毕竟连谷小玉、白胜道人几个都没有掌握真正的炼丹之法,他陈易一个一境小修,又是第一次参与进炼丹里,別人怎么会相信他手握炼丹术? 所以陈易只能退而求其次,將手中丹书传为“炼丹笔记”。 “第一步已经完成,后面,就得尝试自己炼丹了。”陈易默默道。 他知道,自己必须得独自炼丹,而且让別人知道自己的炼丹术卓有成效,才能使得丹书上呈现出真正的炼丹之法,不然在別人的眼里,自己永远只是一个给白胜道人他们打下手的角色。 丹书,也永远无法蜕变。 而且,眼下丹书里的內容也恰到好处。 太过深奥的陈易看不懂,这些基础的东西却是正好,能为他打好炼丹的根基。 丹书里面还有一些內容,连林田真他们都不知晓,或是一知半解,而当下却是摆在陈易面前,任由观赏。 隨后,陈易想到了明天开课的后修培训班,他认为,这是一个为自己扬名的极好机会。 成道之机,就在其中! 这般想著,陈易又望向兹有观的大殿。 原本他还在犹豫要在那大殿之上摆上什么东西,现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摆个炉鼎吧。”陈易想道。 他想把那个大殿再改一改,改成自己的丹殿,不过,这事就不用喊人来了,只能陈易亲力亲为。 丹书中对於炼丹环境也有一些介绍,外人来反而徒添麻烦。 第七十三章 昔年 晨时,淡雾繚绕山间。 曦阳初升,勾勒出金丝银缕。 陈易正迎著暖阳,走在下山路上。 他发现兹有山草木生长得愈发茂盛了。 前几月人来人往踏出的黄土小径,现已被一层嫩绿的新草取代。 自然的肆意隨处可见,人跡已悄然隱匿。 如果是一个久未上山的人来到,真不一定能认出原来的道路。 陈易来到自己前几天设立的观测点。 他站在竹竿前,以相同姿势仰头望向头顶,忽而脸色一滯。 不过短短几天,兹有山的山顶,就在竹竿顶端冒了头,约一指宽的距离。 陈易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算出这几天下来,兹有山大概长高了约一米…… 一米? 陈易被这个结果嚇了一大跳。 这个生长速度太不寻常了! 如果不是整个过程中兹有山都没有產生震动,不然陈易都要以为兹有山是正好处在了两块板块中间,被积压地快速隆起了。 陈易隱隱猜测,这种山体高度异常拔升的情况,极有可能不是炼假成真的能力在发挥作用,而是现世本身,在產生持续而剧烈的变化。 悄无声息,却又声势浩大。 就像是一场隱藏在帷幕之下的行动,当其真的昭然若揭的时候,就是天崩地裂的开始。 来到村口。 张长云的车已经亮起车灯等著了。 陈易和他讲起了自己的发现,接著又道:“等会儿你回来后,最好让张叔和陈姨多囤积点物资。” 不管会不会发生什么大的变故,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谁知张长云却是道: “我爸早就买好了。” 迎著陈易惊讶的眼神,张长云继续道:“自从发现你家那山不对劲之后,我爸就沿著我家周围,用一连串竹竿对准附近能看见的所有山峰,作为测標点,然后每天都去看一遍,最后发现……” “这些山普遍都在长高。”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爸已经屯好了一大批物资放在车库里,足够撑足半年了。” 说著,张长云还面露轻鬆道:“所以最近我耳朵清閒了,我爸也不再催我出去,只让我放心在村里遛。” 闻言,陈易心中更是一惊。 果然,这场异象的源头並不是香炉,而是现世在持续產生变化。 “不过我爸也说,周围这些山峰里,就兹有山长得最快,其他比它高的、或者矮的山峰,都没有它肯长。”张长云又补充道。 陈易:嗯,这样说来,还是可能有一点联繫的。 “那你接的任务还去不去?”陈易问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七天后,就是张长云和任从楼小队一起执行什么安置任务的时候,具体细节张长云没有透漏,只说他这次能开开眼界了。 对此,陈易也有点好奇,什么样的安置任务还能预定日期?这事不都是讲究一个应急、快速吗? 不过既然这任务有保密属性,陈易也就不打算刨根问底了。 反正等安置任务完成了,张长云这个大嘴巴也会忍不住自行招供。 “去啊,怎么不去?” 张长云耸了耸肩,应道:“活人总不能叫尿憋死吧?一直在家里等著算怎么回事?” “而且会不会出事也不一定呢,我看现在的变化就挺平稳的。” “也是。”为了避免张长云立下什么flag,陈易选择终止了这个话题。 江城探索局举办的后修培训班地点没变,诸方牵扯之后,最后还是定在了距离椿竹村五公里,早已废弃的希望小学里。 到达希望小学门口,看著原本碎瓦颓垣之上,重新立起的焕然一新的建筑,张长云感慨万千。 “小学遗址没了,以后我们想要忆往昔,就只能换別的地方了。” 没错,眼前的希望小学遗址,现在的后修培训基地,就是陈易和张长云小时候的小学。 听著张长云略带缅怀的感嘆,陈易脑海中也不由回想起了当初的记忆。 清晨,成群结队、乘著晨曦出门的少先队员。 下午,嬉戏打闹、穿梭在田埂间的毛头小子。 “这是因为咱俩运气好。” 陈易打趣道:“如果咱俩不是刚好最后一届,而是和王家兄弟一样隔了一年,需要每天走到十公里外的振华小学去上课,你看你还愿不愿意忆往昔,不偷偷骂就不错了。” 张长云用力点头,深以为然。 “我就说,咱俩运气从小就越好。” 说完,张长云瞥见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长髮人影,瘪了瘪嘴:“行了,有人来找你了,我先回去了。” 陈易这才意识到有人过来了,回头一看,发现是正听得津津有味的任语黛。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陈易有些纳闷,任语黛过来的时候,他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刚过来的。”任语黛面不改色道,黛眉素顏间,难以窥见丝毫被发现偷听的畏缩,反而更显正大光明。 陈易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少女,一套米色的过膝连衣裙,楚腰卫鬢,迎面而来一股清丽的少女气息。 他本能地想说这大冬天的,怎么就穿这么点,但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卫衣后,陈易选择了闭嘴。 嗯,都差不多。 不过也没问题,修行人嘛,就是抗冻。 “人都来了,走嘍~”任语黛轻呼一声,朝陈易招手道。 “哦!”陈易也没多想,立马跟了上去。 然而,事情接下来的走向有些出乎陈易的预料。 可能是因为任从楼的原因,任语黛在这个探索局开办的培训基地里人缘不错,认识的人也多。 所过之处,到处都有人和她打招呼。 任语黛笑靨如花,但这可苦了陈易。 遇著人了,他上去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只能不尷不尬地站在旁边,等人问起时,才訕訕得的答上一句“同学”、“朋友”之类的话,偏偏任语黛还在这时笑而不语,白皙脸颊上的靦腆羞意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只有陈易一个人明白,这是假象。 但对此他也解释不了,只会越抹越黑,最后每次都只能在別人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中掩面而退。 第七十四章 放学別走 陈易没想到自己还没挟恩索惠呢,任语黛就故態復萌,捉弄人的心思又止不住了。 “过分了啊。” 再度送走一位表情耐人寻味的中年妇女后,陈易挤到任语黛旁边,咬牙切齿道: “你是不是忘了前不久我还帮过你呢?” “知道呀。”任语黛皓齿朱唇轻启,故作委屈道。 “但我不是也帮你了?” ?? 陈易满头问號。 什么时候有的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见状,任语黛摆动玉指,好心替陈易回忆起来。 “你忘了?你前几天还非要让我帮你製作竹笛呢。” 我非要嘛? 是你非要给啊! 陈易感觉自己被做了局了! “嗯嗯,帮你一次忙可能还不够。” 任语黛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又朝陈易问道:“那你还有什么忙我能帮的?” 还来? 陈易立马摇头。 “不用帮了,真的不用帮了。” 陈易想了想,指著楼栋前的公示栏,道:“要不我们先去报到?” “不用了。” 谁知任语黛却是直接拉著陈易直接往里走:“我比你先来,已经看过了。” 隨著任语黛一路往里走,很快就找到了培训班的位置。 陈易进去一看,发现就是一个典型的大学里的开放课堂。 前面讲台,后面排排高度上升的座位。 此时座位上已经坐了很多人,陈易看著很是眼熟,居然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前几天在长春观山下求购丹液的人。 这算什么?火箭班? 见到来人是陈易,有很多人点头示意,投来善意的目光。 而也很有一部分面露不善。 其中,尤以温丘韜以及围坐在他身边的人为主。 看到任语黛动作亲密的领著陈易坐在她事先占好的座位上,温丘韜怒火中烧,他还以为那位置是任语黛给她的什么闺蜜朋友留的,结果这个人居然是陈易?! 他感觉自己头上冒出了青青草原。 不过虽然心中生怒,但温丘韜也没有轻举妄动。 一是当下时机不合適。 二是因为家里的吩咐。 在温丘韜上报自己可能、大概、也许丟失了丹液份额后,他立马迎来了父亲的训斥,並且让他务必要和陈易重新交好,把以前的事全都烂在肚子里。 “陈易只是一个小角色,千金之子尚且坐不垂堂,你且再忍忍。”这是哥哥温丘踌对他的私下提点。 温丘韜对自己哥哥的话向来信服。 也明白哥哥温丘踌话里的意思是:陈易得意不了多久了,等时候到了,自然任由他玩弄。 所以,温丘韜便想著虚与委蛇,暂时稳住陈易。 於是,在心里恨不得杀了陈易泄愤的心態下,温丘韜主动朝陈易露出了一个难看得不能再难看的表情。 一个莽夫大汉,突然朝你露出一个丑陋的假笑…… 陈易当即皱眉。 『他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扮丑嚇我?』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陈易摇了摇头,不再去看温丘韜。 看到陈易摇头的动作,温丘韜心生狐疑。 『他这是什么意思?朝我摇头干嘛?难道是嫌我的善意不够?』 想了想,温丘韜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也对,如果自己和一个人交恶的话,那人仅用一个笑容就想重修於好,这肯定是不够的,必须再额外付出些东西才行。 『那自己能给出点什么东西呢?』温丘韜想道。 太贵重的东西他捨不得,太便宜的又担心適得其反。 想来想去,最后温丘韜终於有了答案。 『前些日子家里不是得了一篇残文吗?这残篇里的內容,只和一些山川地脉有关,並且內容残缺不全,是鸡肋般的边角料,正好给陈易这个不识货的。』 再怎么说,这也是货真价实,与修行有关的古籍! 而这古籍的来源,则是来自安江。 温丘韜不由心里暗自畅想起来:『安江里的那条龙,是不是在水下发现了什么古人洞府,才流传出了这篇残文?它手里有没有更具体的修行功法?』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它才暂且饶了陈易一命。』温丘韜觉得自己应该猜对了,这个猜测和哥哥的话刚好不谋而合。 以后谁还敢说我温丘韜没脑子?! 事急从权。 温丘韜想明白后,立马站起身,要出去打电话和家里人沟通这件事。 以往他们知道长春观炼丹的时间,是因为白胜道人对他们有所求,一直没瞒著他们,但现在白胜道人没和他们沟通,那他们就预估不到了。 『一次丹液也不能错过!』温丘韜心中暗道,这事暂且被他的父亲和兄长联手压了下来,如果事不遂愿,会拖累他未来在家族里的地位。 临出门前,温丘韜还特意给了陈易一个眼神。 而对於这个眼神,却是让陈易和任语黛犯起了嘀咕。 “他刚刚是不是回头看你了?”任语黛不確定道。 陈易点了点头,肯定道:“他看了我好几次,刚刚还故意表情作怪。” 任语黛黛眉紧拧。 见任语黛不说话,陈易看了眼外面正在打电话的温丘韜,小声道:“他不会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对我心生不满,摇人去了吧?” 毕竟在温丘韜的主观臆想里,陈易才是幕后黑手,而云齐道童只是被蛊惑罢了。 现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任语黛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今天可是江城探索局培训基地开业的第一天,就算是温家也不敢闹事,不过,旋即她的神色一顿,想到了这人是温丘韜,以他的为人和鲁莽性子…… 任语黛又不確定了。 “应该……不会吧?” “陈易,等会儿別走,我有事找你。”获得家里允许,已经派人取出山川地脉残篇赶过来的温丘韜,回来后,直接对陈易说道。 “……”陈易和任语黛两人面面相覷。 陈易:这人是不是有病? 任语黛:要不要我把我爸喊来? 陈易:……別,大可不必。 见任语黛和陈易都不避著人,就当著自己的面“眉来眼去”,温丘韜那好不容易占据上风的理智算计,即將被愤怒衝破高地。 终於,他听到了陈易的声音。 “行,放学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