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本无仙》 第一章 蜕茧化凡 昭明六十九年。 深秋,沧江畔。 方潜扶著船壁,缓缓起身,垂暮之躯形如风中败絮。 对岸,永安县一年一度的迎仙大典,又在这锣鼓喧天的喜庆声中拉开了序幕。 “老爷,汤药温好了。” 侍童捧著药碗踏入船舱,碗中药气不停蒸腾。 方潜枯瘦的手指抚过船栏,喉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罢了,这汤药,喝得够久了。” 袖口轻扬,药碗脱手,无声坠入江水,只惊起几尾银鳞。 隨著涟漪盪开,也仿佛盪开了他尘封数十载的记忆…… 早年间,自己不慎失足落水,再睁眼时,已身处此方陌生天地。 “週游九国,一晃竟是垂暮之年。” 皱纹交错的脸上掠过几缕难以言喻的伤感,心中难免一声长嘆。 “你先出去吧……” 侍童闻言,悄然退下。 远处岸上,繁华依旧,昏暗的船舱內,只剩苍老的方潜独坐。 一声沉重的咳嗽骤然打破寂静,裹著血丝的蚕茧被他从体內咳落掌心。 他颤巍巍伸出枯枝般的手,將其拾起。 “初临此界时,我手握此物,霞光四射……未曾想,竟让这永安县留下了这般民俗。” 此茧隨他穿越而来,平日只需以血餵养,便能挤出三滴茧液。 服之可延年益寿、洗髓明目,除此之外,似乎別无他用,如今年过古稀尚能行动自如,全赖此茧液之功。 只是,必要的衰弱之態仍需精心偽装。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他深諳於心。 船靠岸,方潜拄著木拐,在侍童搀扶下踏入永安县城。 青石街道被岁月与人流打磨得光滑如镜,街边商铺高悬的灯笼在风中摇曳生姿。 香料、酒肆、食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作为边境商贸重镇,因这迎仙大典的筹办,更添了几分喧囂鼎沸。 一老一少在熙攘人群中缓行。 身旁车水马龙,行人间夹杂著低声议论: “听说今年京里来了好些大人物……都是衝著迎仙大典?” “嘘……慎言!今年大典,可是得了越王的青眼。” 方潜闻言,眉头微蹙。 上一次关注越国朝堂,还是几十年前初到此界之时。 那时,老越王力排眾议,捣毁寺庙道观,推行人本之政,不过区区一甲子光景,后辈竟带头参拜神佛了? 他苦笑摇头,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也曾是那般坚信,此间必有传说中的修仙者。 毕竟连穿越这等奇事都能发生,仙人为何不能有? 为此,他不惜耗费漫长光阴,踏遍山河寻觅仙踪,兜兜转转,最终却又回到了这起点。 飞天遁地、翻江倒海的种种传说,如今想来……终究不过是世人心中,那不肯熄灭的一缕痴念罢了。 或许,世上本无仙? 自己的穿越,也不过是冥冥之中一场离奇的巧合? “老爷,听说您当年就是从这里出去的?”身旁侍童难掩好奇,“这儿……当真有仙?” “哈哈,哪有什么仙人!”方潜仰头大笑,笑声苍凉,穿透人声,“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仙人……” 若论离奇,大约也只有他怀中这颗蚕茧了。 两人越靠近城心,人声越是鼎沸。 侍童眯著眼,忽地瞪大眼珠急唤:“老爷!老爷!快看前面!” 方潜循声望去。 只见青石路尽头,一座约莫三丈高的彩台拔地而起。 杏花色的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几名赤膊壮汉正將沉重的供桌扛上高台。 桌上整齐码放著金黄的果品、精致的茶点和酒水。 相传,几十年前,有仙人浑身金光,於此降临永安县,或已收走哪家儿女为徒。 此事曾震动四方,引来无数关注。 但那仙人显圣之后,便杳无踪跡,仿佛从未出现。 若非当日目睹霞光者眾多,亲见其容顏的百姓自发传颂、组织大典,此事怕也早已湮没於代代相传的民俗传说之中。 故此,每逢大典,百姓便自觉奉上鲜果、糕点,乃至金铜之物,既表敬畏,亦求仙人垂怜,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在方潜二人的注视下,戏台终是搭建完毕。 人群越聚越多,台上红布被猛地掀开。 一位白鬍子老人醉眼惺忪地蹲在台阶上,左手抓著针线,右手提著一个破洞的灯笼,正试图將线穿过纸上的破洞。 咔擦。 线又断了。 他摸索著,再取出一根。 此时,人群中已有议论声嗡嗡响起,焦点正是台上那位老人。 侍童扯了扯方潜的袖子:“老爷,周围人都说,这人年轻时读书,见过仙!” 方潜看著那老人將灯笼举过头顶,仔细回想。初临此界,的確曾被一书生撞见,当时那人也是这般將行囊高举过顶。 儘管时光飞逝,此地犹是旧地,彼时动作重现…… 当时的方潜本就不欲引人瞩目,更何况如今垂暮老朽,数十寒暑早已匆匆而逝。 一缕微风拂过,带著酒香从高台飘来,方潜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蚕茧。 茧壳依旧硬如顽石。 “咚!” “迎仙大典——” “开——始!” 戏台后的锣响了,第一声震耳欲聋。 第二声同样响亮。 第三声却慢了半拍。 台上老人终於补好了灯笼,將它掛在木桿上。 灯笼轻轻晃动,一缕光线漏出,映亮了他脚边那双破旧的草鞋。 侍童和人群一起踮起脚尖,目光灼灼地望向戏台,屏息期待。 “老爷,仙会从戏台上来吗?”侍童低声问。 方潜未答,只觉喉咙发紧,又是一声轻咳。 台上老人揭开身后供桌上的酒罈,倒了半碗米酒。 “哗——” 醇香的酒液被他洒在戏台前。 那沧桑的声音终於打破沉默: “去年,仙没来。” “前年,仙也没来。” “这几十年……都未曾来过……” 风起,戏台的红布被彻底吹开,露出后面斑驳的旧幕布。 幕布上画著一位周身金光环绕的仙人,百姓们虔诚朝拜,神圣肃穆。 然而仙人的面容早已褪成一片模糊的白色。 方潜凝视著那张褪色的脸,隱约觉得竟与自己年轻时有几分相像,心中不禁泛起几丝难言的感慨。 世间犹有痴人,终归不过是黄粱一梦! 苦兮,悔兮,难兮。 老人復又蹲下身,捡拾地上散落的灯笼纸,將它们仔细叠成小方块,珍重地放进怀里。 去年如此,前年亦如此。 他少时弃文修道,只为求那一丝得见仙顏的机会,这一求,便是一生,熬走了亲人,熬死了爹娘。 明年……他是否还能站在这里?他太老了,可那颗心,却未曾真正老去。 风停了。 不知是谁家孩童的糖人没拿稳,“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仙人……我不甘心……李尽孝不甘心啊……”老人浑浊的声音带著哭腔,对著空荡荡的戏台嘶哑祈求,“求您……再见老头一面吧……” 崭新的灯笼纸片,从高台上打著旋儿缓缓飘落,轻轻盖在一片片枯黄的落叶上。 方潜拄著拐杖,下意识地向戏台挪了两步,却被涌动的人潮推挤回来。 就在此刻,他感觉怀中传来一股异动! 这是……怎么回事? 腹部的蚕茧,竟在微微动弹! 方潜素来平静的脸上,终於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他下意识地伸手探入怀中。 与此同时,戏台的锣—— 响了第四声。 与第一声同样洪亮刺耳。 下一刻,台上的老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只见他猛地惶恐跪下,高举著那个破碗:“仙……仙人……要来了吗?” 闻言,所有人的头瞬间齐刷刷转向了那只摇晃的灯笼。 灯笼並未剧烈晃动,只是四周的光线似乎骤然黯淡了几分。 侍童紧张地攥紧方潜的衣衫:“老爷,仙呢?” 方潜的目光扫过人群。 人群的注意力全在戏台上,无人留意到他。 但他的瞳孔却在剎那间,猛地缩紧。 他怀里的蚕茧。 不动了。 第二章 欲开仙路 无数道目光死死锁住戏台。 李尽孝高举破碗,跪伏在地,瘦弱的身躯抑制不住地颤抖。 这盏摇晃的灯笼,承载了他一生的祈望。 自瞥见那道金光起,他就深信,这数十载的孤苦,皆是仙人的考验。 只有断尘缘,方可登仙途! 突然,心底猛地一悸,这感觉……与当年那道金光降临前如出一辙。 “仙…仙人…要来了吗?” 而方在潜眼中,四周光线急剧黯淡,夜幕提前吞噬了这片天地。 怀中蚕茧猛地剧震,隨即沉寂。 “不好......” 几十年谨小慎微的本能,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此茧竟暗藏如此诡异?远超他认知极限!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坚如磐石的茧壳裂开了。 以方潜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內,所有光线全部湮灭。 无形的压力扼住在场所有人的喉咙。 “轰隆——” 天穹洞开,一道亘古巨门撕裂虚无,雷鸣如洪荒巨兽的喘息。 光柱自门內垂落,精准笼罩方潜。 怀中蚕茧如冰雪般消融,化作一只小蚕,它牵引著他意识不断上升。 “这蚕茧的金光……难道源头来自这天门內?!” “仙人显灵了!!!” 李尽孝的嘶吼被淹没在轰鸣中,他看著戏台上方的异象,头颅重重叩下。 儘管他双眼被刺得剧痛,却依旧死死睁大。 这光,就是他一生所求的『仙缘』,比传说中浩大了千百倍! 结果,李尽孝激动得脚下一滑,跌落戏台,昏死过去。 方潜离门越来越近,就在快要触及门缝的瞬间。 “嗡...” 巨门轰然闭合! 仙光断绝,磅礴排斥力裹挟毁灭之意碾来。 方潜如断线风箏,被狠狠摁回半空。 千钧一髮之际,排斥力隨同迅速淡化的天门虚影一同消失。 正下方,一具气血奔涌的年轻肉身静立原地,筋骨齐鸣。 糟了! 方潜“看”著自己的虚影悬浮於空,与肉身的联繫细若游丝。 此时下方人群已然匍匐: “拜见仙人!”呼声震耳欲聋。 方潜能感觉到那股排斥力的余威仍在虚空震盪,只是被巨门挡住了,毁灭隨时可能再临! 若是自然规则,尚且还好,倘若是神秘存在的试探,他必须立刻退场! 方潜念头急转,脑袋转得飞快:此刻金光加身,正是祸水东引的绝佳的时机。 只见金光虚影缓缓抬手,指尖遥点两个方向,两缕金光射出。 其一,是那具生机勃勃的年轻肉身。 其二,正是台下昏迷的李尽孝。 “天门將闭,吾道將隱。” 宏音贯入眾生魂海,悲愴决绝: “此二子,承吾『寂灭道统』……为末法之世,仅存仙种!” 一缕金光分別没入二者眉心。 “为镇大劫……吾今永寂! 金光虚影向內坍缩,瞬息无踪。 “仙人——!” 台下悲声一片的时候,金光虚影早以已遁入戏台阴影,闪电般没入年轻肉身丹田。 小蚕跟著盘踞其中,微微震颤。 成了!也不知自己如此谨慎,是否有用。 良久,方潜控制肉身猛地睁眼,目光扫过昏迷的李尽孝和周围人群。 缓缓活动手指,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脸上装出一副明悟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吾乃方潜,蒙仙师点化,暂掌传道之责。” 果然,无数目光如箭射来! “呃……” 李尽孝挣扎坐起,额头鲜血直流。 昏迷前的碎片在脑中浮现:金光、天门、轰鸣…… “仙种……我是仙种!” 他浑浊老眼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光芒。 用尽全身力气,李尽孝带著哭腔向人群嘶吼。 “仙人授我道统,此界仙路不该绝!” 人潮彻底沸腾。 无数的视线盯死在二人身上,或敬畏、或狂热...... “肃静!” 方潜开口,粗狂的嗓门瞬间压下鼎沸人声。 “仙人永寂,託付道统……此乃大劫之始兆!” “仙路重续,非一日之功待吾二人寻得洞天,自当开坛引渡!” “师兄所言极是!”李尽孝踉蹌护在他身侧,枯手挥斥:“凡夫速退!莫误仙机!” 方潜故意强调大劫,埋下伏笔,因为这是他『祸水东引』计划中的关键。 人群渐散,几道身影却逆流逼近。 一名无须男子躬身: “越王府长史王谦,奉王命恭请仙种移驾驛馆——以待王上亲聆仙諭!” 四周瞬间冷场,退散的人群都屏息凝神,悄然侧耳。 “越王……竟当真遣人观礼了!” “看来新王沉迷修道的传言不虚……” 李尽孝闻言,身躯剧颤,惶恐之色溢於言表,刚欲张口应承,却被一旁的方潜抬手制止。 方潜眉头微蹙。 越王皇室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 一旦被请去驛馆『传道』,无异於多生事端。 他早点隱遁脱身、避开那未知斥力的谋划,恐將横生许多变数。 此刻他最需要的,是时间与自由。 “王长史好意,心领。” 方潜声音平静:“仙諭在上,我二人需即刻觅地清修。凡尘俗务,王朝更迭,於仙路不过过眼云烟。” 他抬手指了指天穹,那里天门曾开,余威犹在。 “越王心意已知,此刻实非会面之机,待我二人重开仙道,自当亲赴王都,论道解惑。” 搬出仙諭这面大旗,正是挡回世俗王权的最佳屏障。 果不其然,王谦闻言脸色微变,身后护卫气息陡然凌厉如刀,下意识便要动作,却被王谦一个隱晦的手势悄然按下。 “那……既然是仙諭在上,不敢强求。可惜,实在可惜……” 王谦脸上堆起笑容,深深一揖。 “在下便代越王,静候仙师佳音,谢过仙师承诺。” 方潜不再理会,目光转向仍沉浸在激动与惶恐中的李尽孝。 “师弟!” “仙缘玄奥,此间因果纠缠,修道之人不宜久留。” 话音未落,李尽孝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轻若无物般被提起。 两人身影如鬼魅,几个起落,便已没入街角深沉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王谦眼神一凛,身后护卫疾扑至拐角,巷內却已是空巷寂寂,只余秋风卷过几片落叶,再无半点踪跡可循。 …… 永安县外,荒山野岭,乱石嶙峋。 方潜鬆开手掌。 李尽孝踉蹌几步,扶住一棵老树大口喘息,枯槁的胸膛剧烈起伏。 方潜看著他狼狈模样,无奈地摆了摆手: “时间紧迫,仓促同行,倒忘了请教……师弟名讳?莫怪。” 第三章 灵气、灵根 某处荒僻石洞內,清冷的月光在地面投下倒影。 李尽孝背抵石壁,胸膛起伏不定,喘息声在洞窟中清晰可闻。 此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亮得惊人,打量著不远处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激动之情难以平復。 自此之后,方潜便是他的师兄,二人同为金光仙师点化的仙种,共承那无上道统。 “……方……方师兄?” “仙缘既降,我们……是否该即刻动身,寻觅那洞天福地,参悟师尊留下的无上道法?” 看著对方那狼狈的脸上写满的急切,方潜並未立刻作答。 哪有什么现成的洞天道法?他连小蚕目前的能力都还没研究明白。 方潜双目紧闭,操控著这具年轻肉身盘腿打坐,本体却早已沉入丹田深处。 在这方寸之地的丹田空间內,盘踞著一个新生的存在。 一只奇异小蚕,取代了昔日的蚕茧,此刻正安然蛰伏。 小蚕与方潜的金光本体间,隱隱牵连,似共生一体。 感受到小蚕传递来的一丝微弱“进食”渴望,方潜略作思考后,控制肉体咬破指尖。 一滴殷红血珠渗出,被金光裹挟著,飞向小蚕。 血珠刚飞到小蚕前,便被其吞噬吸收,小蚕周身隨之泛起一层柔和彩光。 紧接著,一股微弱却精纯至极的奇异能量,自小蚕体內反馈而出。 呼…… 方潜心念微动: 餵养之法依旧,但是產出之物,已非昔日那延寿续命的茧液。 这股被他暂称为『灵元』的能量,精纯无匹,蕴藏著难以言喻的活性生机。 他尝试引导这股灵元在肉身经脉间流转。 “嘶。” 脆弱不堪的经脉刚触碰灵元,便承受不住,眼看就要寸寸崩裂。 这灵元如此霸道! 方潜赶忙中止,只能先將这股灵元暂且蕴养于丹田周遭。 他又尝试对小蚕下达指令,令其缓缓吞吐,看看能不能將灵元再次转化。 灵蚕懵懂地接收意念,艰难理解著宿主的意图。 它在丹田內左右扭动,竟开闢出一道极其微小的通道,一丝丝奇异物质自通道那边被牵引而来。 灵蚕以口器將其与灵元缓缓融合,二者最终化作一种纯白之气。 此气密度极低,肉眼几不可见。 更奇异的是,此气竟能自动扩张丹田空间,隨后又化作滋养修补的奇异物质,悄然修復著先前受损的经脉,虽则效率微乎其微…… “此气……竟如此神异?”方潜心中震动。 “既能疗伤復体……又可衍化万物本源?” 就在他体悟其中玄妙的时候,腹中灵蚕再次传来意念波动。 一枚细小如尘、通体呈现半透明无色的虫卵,凭空浮现于丹田空间。 其形態,竟与方潜体內这只灵蚕母体破壳之前极为相似! 见此,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划过方潜心头。 灵气! 这白色之气……莫非便是修仙者赖以修炼的根本,以气態显现的天地本源? 而灵蚕之能……岂非正可充当修仙者沟通天地、转化灵气的根基——灵根?! 方潜被这想法惊了一跳。 难道……自己竟真要凭此灵蚕,硬生生在这诡异的世界,开闢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成仙之路..... 母蚕能自行合成灵气,那这些分裂出的子卵,破壳之后,是否亦能如母体一般,自產灵气? 倘若不能,那身怀子卵者,又该如何修炼?子蚕破壳前,能否作为灵根使用,还得打个问號。 他仍需设法解决这无源之水的困境,才能藉机躲避排斥力源头。 缓缓睁眼,目光投向仍在努力闭目感应『仙机』,却一脸茫然焦急的李尽孝。 “李师弟,我二人虽承仙缘,但道基未立,仙路尚遥。” “仙师曾於冥冥中叮嘱於我,吾辈仙种欲窥天地玄机,尚需一引。” 李尽孝闻言浑身剧震,狂喜与难以置信瞬间將他淹没。 “师……师兄!您是说……”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了!仙路浩渺,若无指引,凡胎如何能窥得门径?师兄!引在何处?!” 方潜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点,同时意念催动小蚕,向外界吐出几缕稀薄白气。 那枚纯白的虫卵被其金光悄然包裹,送入李尽孝下丹田深处。 “此乃仙师为我二人留下的至宝,名唤『天蚕』,可为你我二人这般的天骄,叩开仙路。” “呃啊——!” 李尽孝身体僵直,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清凉感。 某种微弱却无比真切的『气感』,自丹田深处升腾而起。 剎那间,他感觉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揭开了一层薄纱。 空气中竟漂浮著丝丝缕缕、稀薄如烟、难以捕捉的纯白气体! “气……气!师兄!我……我感应到了!白色的……是仙气!是仙气啊!!” 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对著方潜便要感谢。 “成了……竟真的成了!仙人之力……这便是仙家手段!数十年孤苦痴等,终得仙师垂怜。” “道基……道基成矣!爹!娘!孩儿李文並非不孝,待孩儿修成真仙,定赴幽冥地府,接引二老同登仙界,共享仙福!” 方潜伸手扶住他,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实验虽勉强成功,虫卵確能吸收灵气,但最终能否自產灵气仍是未知,至多算得半个『灵根』! “此乃仙路之始,道基初立。” 方潜肃然:“修行一途,凶险莫测,步步惊心。这天蚕,乃我寂灭道统不传之秘!” “切记,今日洞中之事,除你我二人外,万不可对任何人提及分毫,纵是至亲骨肉,亦不得吐露半字!” “此乃仙諭,也是师命,违者必有天谴,道途断绝,万劫不復。” 李尽孝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狂热稍退。 他挣扎起身立誓:“师兄放心,李尽孝在此立誓。” “今日洞中秘辛,若我敢向外人泄露半字,教我神魂尽散,万世不得超生!” 他心中念头急转:师兄此言深意无穷,告诫作为师弟的自己,不可忘本。 往小处说,此乃本门道统根基,不可外泄。往大处想,仙道重续,事以密成! 师尊遗泽? 我身负仙种之责,定当谨守秘密,誓死护道周全! 片刻后,这方简陋石洞便成了二人临时的道场。 一旁的李尽孝,如痴如醉地沉浸在那引气入体的新奇体验中。 有了这“天蚕”为引,他確实能微弱地感应並吸纳空气中那稀薄如雾的白色灵气了。 然而,当他尝试將其纳入丹田,进而引导灵气在经脉中运行时,隨著那缓慢如同龟爬的速度而来的,是刮骨般的剧痛。 “好……好生痛楚。” 他心中惊涛骇浪,隨即突然明悟。 “是了!凡躯蜕凡化仙,岂能无痛?此乃仙道磨礪,洗髓伐毛必经之苦!” 师尊只赐下引路至宝,却不传具体法门,必有深意……返璞归真,以最原始之法蕴养丹田,润物无声。 此等返本归源之道,方才是上古稳扎稳打的通天仙途啊! 他强忍钻心剧痛,不再强行运转。 只將那丝丝缕缕的灵气蕴养于丹田,任由其缓慢地浸润四肢、百骸。 效果虽微乎其微,仅仅让他精神稍振,却令他越来越兴奋,这是实实在在的仙路起点! 那张苍老面容上,时常浮现出满足笑容。 方潜则开始了更深入的探索。 他省去了李尽孝那般艰难引气入体的步骤,其丹田本身便有灵蚕母体源源不断地產出灵气。 他索性將更多心神用於尝试引导这股“灵气”,去衝击、强化周身不同的经脉。 本体已化为金光,方潜操控这具肉身修炼全无痛感,速度之快,远超李尽孝千百倍。 此过程中,方潜愈发清晰地认识到: 肉身如一具遍布堵塞的管道,根本无力承受霸道的能量衝击。 那『灵气』在体內左衝右突,但也在不断破坏与修復,最终確能使经脉变得坚韧、丹田空间得以拓展。 但这样效率低下,损耗巨大...... “欲创修炼法,经脉之困得想办法!” “如何设计灵气衝击路径,化蛮力为巧劲,避免徒耗之功?” 念及此,方潜的视线转向了洞口偶尔窜过的野兔、山鼠。 一丝『灵气』被他小心翼翼注入一只野兔体內。 下一刻,那野兔双目赤红,力量凭空暴增数倍,狠狠撞向石壁。 “嘭!” 一声闷响,血肉横飞! 灵气紊乱,野兔不堪重负,竟爆体而亡! “……急於求成,反噬其身,失败!” 方潜眉头紧锁。 然而,就在此时,丹田中的小蚕却对那野兔爆散的血肉產生了强烈的飢饿。 方潜心念一动,將一丝血肉残骸引入丹田。 灵蚕立时扑上,贪婪吞噬。 片刻之后,方潜脑海之中,竟赫然浮现出一个由无数光线交织而成的三维野兔虚影。 虚影內,先前注入灵气的路径清晰可见,数个因灵气衝突的经脉节点,更是被標记出! “推演……优化?!” 方潜心中剧震,难以置信。 “这灵蚕……竟还有此等玄妙之能?!” 第四章 天下风云 偷偷睁眼,李尽孝瞥见方潜指尖闪过的一抹金芒,心头剧震。 “师兄已经能施展仙术了?” “看来师兄在修道一途的天赋,確比我高得多……” 念头闪过,他立刻紧闭双眼,更加虔诚地蕴养丹田那丝微薄的灵气,任凭其缓慢浸润枯朽的经脉。 另一边的方潜,心神早已沉入推演多时。 藉助立体虚影,他最终確定了初步的灵气运行方案。 他选择在野兔躯体特定几处节点,构建一个相对高效且稳定的循环,力求减少內耗与衝突。 最后,他將一丝灵气注入新捕获的野兔体內。 “噗。” 野兔身体猛地一颤,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隆起,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凶性大发! 它后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下撞碎了简陋的石笼,在洞內疯狂衝撞,石屑隨著它的动作四处纷飞。 “路子对了!”方潜心道。 但副作用也显而易见: 痛苦与力量暴涨的快感,瞬间点燃了宿主的野性本能,猛烈衝击著那点可怜的灵智。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方潜苦笑:“倒真有几分功法的模样了,连心魔雏形都搞出来了……” 或许另闢仙道,真非痴人说梦? 有了此次成功的经验,方潜更加谨慎。 他將这套运行方案进一步微调,使之更贴合人体经络分布。 然后,小心翼翼地在自身手臂经脉周围进行首次测试。 灵气如涓涓细流,循著预设的路径精准钻入皮肉之下。 它们一路刺激著沿途穴位,冲刷著经脉內壁,虽仍感滯涩汹涌,却不再如无头苍蝇般肆意衝撞聚合。 破坏与修復在飞速交替,一股力量感自手臂深处涌起,方潜缓缓握紧拳头。 “咔吧。”指节竟发出轻微的爆鸣。 成了,炼体法雏形! 方潜眼中精光一闪,这是他从零开始,依託灵蚕的推演之能踏出的创法第一步。 虽然简陋,隱患重重,但也证明这確確实实是一条可行的路。 一条足以让凡躯也能成仙的登天之路。 当然,有个前提是……他得先解决这方世界无灵气源的根本困境。 不过若能广传此法,修炼者变多…… 灵蚕能收集到的肉身蓝本便越丰富,届时功法也將更完善,最终形成正向循环。 一边躲在幕后,一边强大己身。 这,才是他躲避那未知排斥力的最大依仗。 灵蚕在辅助完成这第一次功法推演后,显得有些萎靡地盘踞在丹田中央。 但它仍忠实地將储存的灵元转化为灵气。 原先拿出放在山洞中的一部分灵气,此刻竟已补充完毕。 身旁的李尽孝仍在苦修中,老脸时而抽搐,时而舒展, 只看动作,倒真有几分苦行老道的模样。 …… 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消息沿著沧江与官道,向著天水郡都城,乃至数百里外的越国王都疯狂蔓延。 永安县也彻底陷入了狂热与混乱,原因无他,只因这里已成了仙降之地。 “仙粮,沾染仙气的灵米仅此一袋,换纹银百两!” 主街上,一个贩子声嘶力竭地叫卖,手中高举的破旧米袋里,装的不过是寻常糙米。 人群却疯狂推搡爭抢,竟真有人掏出成锭的银子递上。 粮价早已失控,往日一斗米的价格,如今只能买到半升。 囤积居奇者暗中狂喜,普通百姓攥著乾瘪的钱袋,满面愁容地望著空空如也的米缸。 恐慌在发酵,流言在蔓延。 “仙人曾说,大劫將至,唯有仙缘庇护之地才可活命!” “欲知详情,速来听讲……入会者,只需纹银十两,可得平安符一张!” 街角,几个穿著道袍的人搭起简易法坛,唾沫横飞地蛊惑著民眾。 下一秒,银钱叮噹入袋,换来几张鬼画符的黄纸。 此刻没人愿意错过仙缘,仿佛捡到就是赚到。 短时间內,永安县乃至天水郡各处,此类偽仙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各地衙役捕快疲於奔命,刚驱散一处,另一处又起。 永安县的戏台旧址早已被重兵把守,成了禁区。 王谦站在戏台下,他带来的精锐已將此地连同周边几条街巷牢牢控制。 二人消失后,他並未回都復命,而是就地驻扎。 思及如今局势,他心中翻腾不已:王上那边,恐怕已等得心焦如焚,不知是否已知晓这真仙出世之事…… 思索片刻,他转身对一名心腹下令: “加派人手,盯紧所有进出的陌生面孔,尤其是刻意打听仙跡细节之人。” “另,密查那日所有围观者的背景底细,尤其是那戏台上的老头,祖宗三代都要给我翻个底朝天!” 此地已成风暴眼,任何一丝差错,都可能牵动中土诸国神经。 数日后,消息通过快马加急送入王都。 昭明殿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珩,这位越国歷史上最年轻的君王。 原本只想借迎仙之名收拢民心,敲打朝中反对他推崇方术的保守派势力。 谁料几份来自天水郡和王谦的密报,彻底打乱了他的谋划。 “仙……竟真有仙!道统,仙种……” “快快给寡人细说此事……” 赵珩锐利的目光死死投向殿內跪报的统领。 “回稟王上,密报確凿。王长史確实未能请动仙种。那方潜称奉仙諭,需觅地清修,拒不入驛馆,只承诺日后亲赴王都论道。” “觅地清修?仙諭?呵呵。好一个方潜,方仙师。” 赵珩冷笑一声,隨即眼神陡然凌厉: “传寡人王令!所有暗卫悉数听由王谦调度,务必不惜一切代价,请回仙种……寡人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仙缘!” 下方跪著的统领內心剧震: 暗卫是越国耗费巨资秘训的精锐死士,装备精良,个个以一敌十。 但他们……真的能对抗仙人吗? 当消息传到越国保守派大臣耳中,更是让所有人炸开了锅。 原本他们视新王沉迷方术为荒诞不经。不曾想如今真仙显圣,老天似乎站在了新王那方,个別圆滑的大臣已开始暗中权衡,考虑倒戈向改革派。 与此同时,一些世代扎根天水郡及周边郡县的地方豪强大族,凭藉敏锐的嗅觉,提前嗅到了变局的气息。 有世家加紧囤积粮草於坞堡秘仓,有大族以“保境安民”为名,招募乡勇精壮,私下打磨甲冑兵刃。 永安县周边几处隱秘的山谷中,沉闷的操练呼喝之声被呼啸的山风所掩盖,有人在观望,在等待。 一时间,各方势力都在等待那凭空出现的仙道,准备伺机而动。 …… 沧江蜿蜒曲折,它不仅是越国的母亲河,亦是北方狄人部落虎视眈眈的界河。 一支看似寻常的狄人皮货商队,混杂在因“仙跡”传闻而骤然增多的商旅中,缓缓进入已陷入半瘫痪的永安县地界。 第五章 《太初合真契》 距离永安县那场惊天动地的“仙降”,已悄然过去半月有余。 这半个月,两人藏身於这荒僻石洞,对外界风起云涌的局势充耳不闻,全身心投入到仙路的探索中。 丹田深处,那只奇异灵蚕母体,如同不竭的泉眼,持续產出精纯的灵气,整个石洞灵气纯度明显上升,带著李尽孝的修炼速度都快了不少。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引导著洞中灵气,顺著体內几条被反覆强化的路径缓缓流转。 这一本创造的炼体功法,被方潜命名为《太初合真契》,共有三个部分,分別对於前期,中期,后期三个阶段的修炼。 初期大成,拳力千斤肉身堪比精铁;中期大成,气血凝练罡气,可外放灵气伤敌人。 至於修炼至后期大成,方潜推算,或许能够让身体產生某种变化,產生质变。 这半个月,方潜的进展堪称神速。 依託灵蚕母体,《太初合真契》已被叠代了数次,达到了目前的极限。 此刻,单就论方潜肉身经脉的强度,就已经完全超越了凡人这个范畴。 力量、速度、反应力都远超半月前的肉体。 而李尽孝,对方丹田內的子卵,如同一个极其微弱的灵气感应与吸收装置。 从最初山洞中那稀薄的灵气开始,就被他以极大的耐心和毅力,一丝丝地引入丹田,再小心翼翼地蕴养。 他原本早已衰败的经脉,重新焕发生机,连带著白髮都开始渐渐出现黑色。 对此李尽孝也越来越坚信,只要持之以恆,终有一日能脱胎换骨,羽化飞升,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缓缓睁开老眼,他结束了这一轮引气。 “师兄……” “这引气蕴养之法……我似乎……似乎更顺畅了些许。丹田处的灵气,虽仍如涓滴细流,但確確实实在滋养这具老朽之躯!皮肉似乎……也紧实了一点点?”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乾瘪的手臂,语气充满难以置信的狂喜。 “仙路……仙路真的可行啊,师尊赐下的道统,当真玄妙!” 方潜也转头看向李尽孝,对方的进境在他眼中慢如龟爬,子卵的效果远逊於母体。 但这正符合他的预期,李尽孝是他重要的实验对象,验证子卵在凡人身上修炼的可行性,以及作为“灵根”替代品的潜力。 同时,李尽孝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掩护和分散注意力的棋子,后面也是推到台前的最好人选。 “师弟心志坚韧,道心可嘉。” 方潜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带著一种符合师兄身份的沉稳。 “这引气蕴养,乃是水磨工夫。你根基薄弱,经脉枯萎,更需稳扎稳打,切莫贪功冒进,引得灵气反噬,伤及根本。” “师兄教诲,师弟铭记於心!绝不敢有半点急躁!” 李尽孝连忙躬身,態度愈发恭敬。 在他眼中,方潜的修炼速度远超自己,必然是天赋异稟。 虽然二人都深得师尊真传,但此刻方潜更像一位亦师亦友的存在。 方潜微微頷首话锋一转:“仙路漫漫,非闭门造车可成。你我於此间清修已半月有余,根基稍固。后续该如何行事,需早做筹谋。” 此言一出,李尽孝精神猛地一振,这正是他心中縈绕多日却不敢贸然提出的问题。 “师兄明鑑!师弟愚钝,日夜苦修,不敢懈怠,却也深感前路迷茫。一切但凭师兄安排!可是……可是要动身去寻那洞天福地了?” 他语气中充满期待,仿佛洞天福地是唾手可得的仙家秘境。 毕竟在这山洞里面修道的日子虽好,但没有任何资源辅助,著实进境有点缓慢。 洞天福地? 方潜沉思,当初脱身的託词,如今看来,確实有必要,確实得花费一番手段和时间去布类似如今这处山洞一般的场所,供其他人修炼。 “洞天福地,縹緲难寻,非一时之功,眼下仍处末法时代当务之急,在於传道根基。” “传道根基?”李尽孝一愣,有些不解。 “正是。” “师尊永寂,託付道统於我二人,非仅为我等私求长生。其意,乃在『重续仙路』,使此界道统不绝。” “然仙路之基,一在人,二在功法。” 他顿了顿,看著李尽孝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 你我二人乃当世天骄,尚且进境缓慢,何况芸芸眾生?若以后的仙路,没有师弟这般坚韧不拔者,更没有高效便捷的功法加持,如何能让仙路常开?” 李尽孝闻言,顿时想起自己修炼时的艰难。 隨后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惭愧和后怕。 “师兄所言极是,我二人尚且如此……这引导灵气之法,確实是后辈仙路基石。” “想要重开仙路,功法之事万万不可拖延,若后世之人知晓我等所作所为,必將有感於斯文!” 他对方潜的敬佩又深了一层,原来师兄早已在谋划道统传承的大业! “这是我近来思考,结合自身路子所创的《太初合真契》……” 方潜见时机成熟,故意將此功法道出。 闻言,李尽孝眼中爆发出敬佩与渴望之情。 方师兄竟然敢以身试法,为后来者开路,这是何等的高尚品德! “此法尚属草创,诸多关窍仍需完善。且此法霸道,对肉身根基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之局。那日野兔之状,师弟当有目睹。” 想起那血肉横飞的场景,李尽孝恍然大悟,隨后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 “故此,欲广传道统,必先完善此法,使其更安全,更普適。同时,需寻得更多如师弟这般心志坚毅、根基尚可之辈,先行验证,积累经验。” 方潜终於说出了核心计划:“我欲重建仙宗,效仿上古大能,举派飞升!” 李尽孝听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自己作为宗门元老,协助师兄开宗立派的辉煌未来。 他激动道:“师兄深谋远虑!师弟愚钝,竟未能领会师尊所谓延续道统的深意!” “那……我们该如何行事?需寻何等样人?又去何处寻之?” 他现在对方潜的谋划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全心的追隨。 李尽孝的反应,方潜心中早有预案。 他沉声道:“自然是去人烟匯聚之地。边城、商路、流民聚集之所。唯有眾生之中,方能寻得璞玉。然……” “不过恐怕如今外界必然如鬣狗般,疯狂搜寻你我二人踪跡,早点转移为好。” 实际上方潜也是怕之前那股排斥力再次找上门,虽然还没头绪躲哪,但肯定离这事发之地,最好越远越好。 “转移?”李尽孝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环顾这简陋石洞,眼中流露出不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离开这里,外界没有灵气,那该如何修炼? “师兄,那我们该前往何处?” “沿沧江支流,向西南深处。”方潜语气斩钉截铁。 “那边山势更为险峻,密林深谷相连,纵有追兵,亦难觅踪跡。且靠近商路支线,必要时获取外界消息也相对便利。” 他需要信息,了解外界的动向,尤其是关於各方的传闻和各方势力的反应,並利用商队將类似於李尽孝丹田中的那颗子蚕茧散播出去。 “一切但凭师兄安排!” 李尽孝再无异议,挣扎著起身,对他而言。 不管他二人走到哪,仙路都已经在脚下。 方潜也站起身,筋骨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鸣,充盈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流淌。 他走到洞口,望向西南方向沉沉的夜色,群山如狰狞的巨兽蛰伏。 “走吧,李师弟。” “前路虽险,吾等仙道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