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魔女主播，死后也要整活》 第1章 塌房 “你一个虚擬主播中之人，变成了我帮你画的那个皮套，並且你的兄弟没了？” “刚刚上午又长出来了……不是，你別笑！” 电话那头女声动听但却充满戏謔，接电话的一个约莫十八九岁少年，此刻的他正斜倚在门边，他脸色苍白，眉宇间带著些许靦腆，眼角则有著淡淡的黑眼圈。 少年名叫夜哲，此刻的他有些昏沉，他將脑袋歪向一侧，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同时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打开盒盖，里面冰还剩几粒。 夜哲拈起一粒冰，丟进嘴里，电话那头又传来笑声： “噗哈哈哈哈！小裙子呢？那个皮套是我帮你画的，那件洛丽塔小裙子有没有穿上？” “……” 听著电话那头银铃般的嘲笑，夜哲只觉得心如刀绞。 作为男人，他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笑，但是苏晓晴同学，作为他的不带把的好兄弟，却笑了足足半分钟才堪堪下来。 “我没和你讲鬼故事，我说真的。” “你过去也经常这样说，你不会又是低血，出现幻觉了吧。” “最近还好……不对，你听我说，过去那些东西只是路过，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它就是衝著我来的。” “说说唄，怎么个事？你又看到什么脏东西了？” 夜哲压住抽搐的嘴角，声音一字一顿： “就在前天，我塌房了……” “继续。” 夜哲嘆了口气，目光穿过旁边破碎玻璃窗，他的思绪回到昨日。 …… 那是他塌房后的第二天，那是一个阴沉的傍晚。 当时也是在这间棺材房內，当时的窗户尚还完好，微雨轻轻拍打著玻璃窗，落日的光晕压著窗框照进室內。 这间出租屋空间很有限，小到內仅供容纳一张床和一台电脑桌，些许衣物和行李被散乱地堆在床头和桌下。 当时的夜哲正刷著手机，β站首页推送的第一个视频標题赫然是《你绝对想不到，这个v有多离谱》，夜哲下意识点了进去。 “家人们，大事件，v圈又出塌房事件！” “昨晚，id名为婭泽_official的虚擬主播在直播过程中暴露本音，粉丝天都塌了，这真的是萌妹？这波变声器翻车也太狠了吧……” 夜哲双击屏幕，尖锐浮夸的ai配音戛然而止。 视频中说的婭泽，就是夜哲作为虚擬主播的网名，正如视频中所说，昨天晚上他塌房了。 “怎么就连智能推也在鞭尸我……” 开变声器其实是社团的要求，作为一名有著九千粉丝的社团势vup，这次的塌房事件对他来说，无异於天塌。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早上，社团的经纪人就打来电话，要求他发送道歉声明，並承认开变声器是他的个人行为，与社团无关。 毫无疑问，社团这是打算和他彻底切割，紧接著，解约函便通过发了过来。 想起这件事，夜哲就觉得头疼无比。 他揉了揉眉心，然后取出一粒冰丟进嘴里，打开刚才的视频评论区，这届网友的攻击性夜哲是认可的，七成边吃瓜边调侃，三成直呼好死。 就在这时，一条评论留言引起了夜哲的注意。 【主播能看到这条消息吗，我今晚打算来你家，我们稍微聊聊@婭泽_official】 评论者的id为熊刚，该条评论的发布时间是一小时前，评论中所说的今晚就是指今天晚上。 刚开始，夜哲只当是网友在口嗨，並没有当做一回事，毕竟对方大概率不知道他的住址，夜哲点开这条评论下的回覆，几乎是一面倒的叫好。 【支持正义开盒！熊圣千古！】 【就要狠狠打假这种无良主播，早就看这些皮套人不爽了。】 【熊哥今晚会直播吗？想看熊哥曝光大飞柱。】 这一刻，夜哲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盒了…… 夜哲点开熊刚的空间，想先查查他的成分，对方是一名打假博主，粉丝数多达四万，视频方向以打假为主。 从算命直播间的玄学主播，打到云台山上的八旬老道，从菜市场的奸商，打到民俗传说，哪里有流量，他就会出现在哪里。 这名博主每次都会真人出镜，外表虎背熊腰，言行中带著火药味。 而这一次，对方的目標落在了他身上，其目的不言而喻，这是看到他塌房有热度，以打假的名义，来吃他的人血馒头。 房是昨晚塌的，盒是今早开的，人是晚上就到的，全国可飞，千里奔赴，这办事效率和对流量的敏锐嗅觉，要不怎么说人家有四万粉丝呢？ 想到这里，夜哲心底升起一阵恶寒，隨后第他便报了警，说明完情况后，电话那头告诉他已经记录，但是网上口嗨这件事，没有直接的证据，不好立案。 求助无果后，夜哲无奈地仰头瘫在床上，解约函他看过了，但暂时搁置还没签名，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准备先把道歉声明编辑好。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篤篤篤~ 敲门声鏗鏘有力，夜哲的精神瞬间紧绷，空气都几乎凝滯。 是那个叫熊刚的真找上门来了？ 现在是晚上六点，比预想中的要早一些，考虑到要留足证据，他拿起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少年躡手躡脚地走到门边，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將摄像头对准门上的猫眼。 门外是一个陌生人，黄色的制服，黄色的头盔，和视频中那名叫熊刚的up主外貌截然不同，那人手上提著大红色的包装袋，上面印有一个头戴墨镜手持摺扇的京剧少女…… “喂，你的外卖，有人在吗？” 夜哲忙不叠打开门，这是中午提前预定的外卖，下午忙得焦头烂额，把这事给忘了。 接过外卖，夜哲送走外卖员，並將门重新反锁。 外卖袋里是一盒加了烤肠和煎鸡蛋的炒饭，外加九毛钱的劣质小甜水，其中烤肠收藏免费送，鸡蛋一分钱。 炒饭是冷的，米粒嚼起来有点硬，小甜水悄悄吸走了炒饭的热量，反而带著些许温热，喝味道宛如兑了水的冰红茶。 刚吃完，夜哲收拾完饭盒，准备带下楼，就在这时房门被再次敲响。 有了先前的演习，夜哲的心態稍稍放鬆，他將手机摄像头凑到猫眼前，门外站著的居然是……一只布偶熊？ 这只布偶熊身高接近两米，或许是外面下雨的缘故，熊身上的毛髮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它身著瓦蓝色背带裤，一双无神的漆黑眼珠像是纽扣般掛在脸颊的两侧，在布偶熊的身后，是漆黑空旷的走廊。 “这是个啥？” 看到门口杵著的巨大布偶熊，夜哲先是一愣，他很快就想起那个叫熊刚的up主，视频中的他虎背熊腰的身材，与眼下的这头布偶熊的体型刚好吻合。 这应该是熊刚假扮的。 这算是在拍整活视频？也没提前通知他啊。 今晚给他整个大活，晚上剪完视频，第二天中午准时上传，標题夜哲都帮他想好了，就叫—— 《婭泽到底是男是女？假装布偶熊怪谈恐嚇独居小处男是一种什么体验》 这波，不仅能爽吃他塌房的人血馒头，而且还特別有节目效果，这流量绝对嘎嘎爆炸。 心中有了猜测，夜哲继续在猫眼上张望，发现这布偶熊身后，也没带摄影师，不过其中一只熊眼珠子里却闪著红光。 哦，原来摄像头安在这里。 夜哲在心中冷笑，他一手按下手机上的录像键和闪光灯，另一只手拧动门把手，並在开门的瞬间，將手机举起以摄像头对准了门口。 刷！ 闪光灯照亮了幽暗的走廊，手机屏幕上空无一物，但当夜哲放下手机，那头布偶熊杵在门口，形同雕塑。 这是只有他才能看到的东西。 这头布偶熊不是人。 第2章 初次变身 剎那间，夜哲被嚇得急忙后退，棺材房空间狭小，他只是后退一步，脚后跟抵住冰冷的床脚。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怪物，但换做是以往，只要他假装没看见，那些东西就会自己走开，唯独这次不一样，这头布偶熊是冲他来的。 不给他丝毫反应的机会，那头布偶熊直接对著他打出一拳。 轰！ 这一拳力道极大，命中了夜哲的小腹，他向后几个趔趄，撞碎了身后的玻璃窗，整个人从窗口倒飞出去。 时间仿佛便在此刻凝滯，夜哲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只觉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遍全身，视野缓缓移动，四楼的玻璃窗距离他远去。 他在下坠，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空中无处借力，无论他在空中如何挣扎，他都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不断下坠。 直到，他的后背重重地砸落在地。 咚！ 巨大的衝击让他的臟器移位，后背和腹部的剧烈疼痛，他下意识想要去呼喊，却如鯁在喉发不出半点声音。 比起死亡更可怕的，等待死亡到来的这段时间，浑身上下的剧痛让他险些昏死过去，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至於吗？他不就是套了个皮，开了变声器，在网上直播吗？ 怎么无良博主来搞他还不够，就连怪谈也要线下真实他？ 外面的雨势在逐渐变大，雨水冰冷夹杂著小颗的冰雹，打在夜哲脸上，血液止不住地从他嘴角溢出，混杂著雨水，在身下晕染开。 咚！ 隨著一声沉重的闷响，布偶熊从四楼跃下，落在夜哲面前水泥地上，它一步一个脚印走来，什么话也不说。 棕黄色的绒毛被雨水彻底打湿，变成棕黑色，两粒眼珠子掛在熊脸上，闪烁起刺眼的红光，它將两只熊掌合併，然后高举过头顶，对准夜哲的脑袋猛地砸下。 轰！ 夜哲闭上眼睛，在一阵抽痛过后，他突然感觉身体一轻，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瞬消失，万般思绪都只剩下一声长嘆。 “唉……结束了。” “呃，不对，我为什么还能说话……” 夜哲猛然发觉发现，他的声音变得十分古怪，如同出谷黄鸝般动听，但又让他感到无比熟悉……就像是开了变声器后的婭泽？ 等等？ 夜哲试探性地睁开双眼，依旧是熟悉的公寓楼，身下的血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回缩，仿佛时光倒流般，最终被吸纳进了裙底。 裙底？ 哪来的裙子？ “不对！为什么我会穿著裙子啊！” 不光是她现在发出的声音，就连这身蕾丝边萝裙，也显得分外眼熟，素白鏤空荷叶边下包裹著两层灰黑渐变的蕾丝边，如同向下绽放的灰黑瓣。 这样的设计夜哲再熟悉不过，这就是婭泽的第一件，也是唯一的一件衣服。 作为中之人，他要直播中维持皮套的人设，並给观眾留下深刻的印象，从设定上来讲，他是一只魔法少女…… 这这这这……这不对吧，他只是在直播中用皮套小人扮演魔法少女，怎么可能真的变成这样！ 此外，夜哲还注意到，就在他视野的左上角，不知何时竟多了一行蔚蓝色的数字。 【剩余时间：00:21:51】 “这是倒计时？这是什么的倒计时？” 说话间，代表秒数的那一栏，正在缓缓变化，虽然不知道这个倒计时的具体含义，但对夜哲来说，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掉眼前的那个傢伙。 之前在房间內，他根本无处可躲，现在换成了空旷的户外，状况就好了许多。 布偶熊举起拳头，再次砸下，婭泽侧方一个翻滚，躲开了对方的攻击。 如果她真的变成了自己的皮套，那么按照设定，她应该还有一根魔杖，这个配件在她的立绘中就有，直播过程中，通过按下键盘的按键【1】即可召唤魔杖。 眼下夜哲没有键盘，但他这个念头刚一生出，右手掌心就仿佛凭空多出了什么，低头看去，那正是她的魔杖。 魔杖总体长达九十公分，通体银白，表面刻有荆棘纹路，魔杖的尖端是被塑造成了经典的鸟首形状，鸟首后方的羽饰小巧而精致。 所以……她现在是能用魔法对吗？ 有武器在手，夜哲终於有了些许底气，她在原地站定，握紧魔杖，將鸟头对准了前方的布偶熊。 拜託拜託，来个什么都好，来个火焰、冰霜什么的。 然而，直到布偶熊衝到她面前，魔杖都没有丝毫的反应，想像中的魔法並没有出现，而迎接她的只有从天而降的熊掌。 没错，是从天而降。 变身后的她体型严重缩水，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她原本只要微微抬头就能看到布偶熊的眼睛，现在她要把脑袋整个扬起。 慌乱之下，夜哲下意识空挥魔杖。 白皙的手臂抓握著纤细的魔杖，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接下熊掌的样子，夜哲甚至都能够想像得到，自己被布偶熊再次撕裂的场景。 熊掌与魔杖怕碰撞，一声脆响过后，夜哲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反观对面那头布偶熊却接连后退数步。 这哪里是魔杖，这分明就是偽装成魔杖的撬棍，堪称是物理学圣剑！ 也行吧，物理魔法也是魔法。 少女惊讶地看著自己的双手，这具身躯看似纤弱，比想像中要更加能打。 念及此处，夜哲鼓起勇气，他挥舞著魔杖冲向前方熊。 …… 与此同时，就在停云小区的另一边，一辆麵包车缓缓驶来，在小区门口停下。 车上共有三人，司机拉下手剎，从脚边的挎包中取出笔记本，后座上了两个男人打开车门並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走进小区，后人肩扛摄像机，前人撑伞张望，仿佛在寻找著些什么。 摄像师向前面的男人比了个手势，前者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將自己的脸正对摄像头，清了清嗓子，嗓音状如洪钟。 “咳，兄弟们，是我，你们的熊哥，今儿我豁出去了，喏，瞅见没，前面那栋楼就是那个up所在的公寓，哥们走的就是真实，到底是不是肥猪我们拭目以待。” 第3章 打假直播 开盒这件事其实並不合规，但网上的对错永远不在於事实如何，而是在於舆论，舆论认为哪一方正確，哪一方就是正义之师。 熊刚很清楚这点，早在在来前，他就准备好了说辞。 “先给刚来直播间的兄弟说一下，今儿怎么个事儿呢，就是前天有粉丝私信我说，有这样一个up在网上圈钱，分明是男的，却装成女的在网络上招摇撞骗，如果不是直播过程中漏出本音，差点差点上当受骗。” 说话间，直播间的人数逐渐多了起来，就在这时，屏幕上飘出来一条弹幕。 【熊圣千古，支持正义开盒。】 瞄了眼对方的id以及20级粉丝牌，熊刚似乎早有预料，急忙摆手否认。 “不不不，不是开盒，正能量啊兄弟正能量！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我们这是正能量直播间！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求证事情的真相，目的不是打击报復，之后上楼，我们也会与那位好好交流，现在网络诈骗犯很多，兄弟们务必要擦亮双眼。 “如果那个主播啊，他是男的，那无疑是欺骗了广大网友，如果他是女的，那我熊刚愿意当著直播间兄弟的面向她道歉。” 这些，都是熊刚提前准备好的稿子，类似的事他不是第一次做，对此他有充足的经验。 他看起来是在赌，可他早在来的路上，就將夜哲的身份信息调查仔细，毫无疑问，这將是一场必胜的赌局。 同样是开盒，换一种说法，以反对网络诈骗的旗號，就能顺势拋开事实，让观眾的反应截然不同。 直播间內，原本就聚集了他的大量忠实粉丝，加上熊刚的这番有意引导，弹幕更是一片叫好，弹幕也从最开始的“正义开盒”变成了后来的“正义求证”。 【支持正义求证，就是要让那些骗子无处藏身。】 【早就看这些傢伙不爽了，整天在网上套著个皮就搁那卖骚，现实中还不知道是什么肥猪。】 在粉丝弹幕的带动下，后续进入直播间的路人也都被吸引了目光，同时下意识代入了熊刚的视角。 即使有少数反驳，也很快被粉丝的叫好声淹没，那名司机此时在车上，同时兼职房管的责任，他会在第一时间刪除那些尖锐的评论。 雨越下越大，伴隨著雷声轰鸣，男人撑伞屹立在雨中，顶著暴雨来前来求证，其正义的形象在网友心中拔地而起。 而这，便是他熊刚在网上树立的人设。 沿著小区中的过道向里走，两人穿过一號楼，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那声音有点像是肉体落地。 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两人一路小跑，等到他们来到三號楼面前，摄像机扫视一圈，却拍摄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分別矗立在雨中，前者是巨大布偶熊，后者看打扮……怎么像是特摄片里的魔法少女？ 少女外表看起来十三四岁，身高一米五不到，银白髮丝如同月华倾泻而下，末端配有樱粉色挑染。 她身穿洛丽塔长裙，外搭素白披肩，一顶宽檐帽戴在头上，帽檐周点缀有精致的蕾丝和朵。 整个人如同从二次元插画中走出来的一般，她正背对著两人，但光是背影就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此刻，她正在和布偶熊搏斗，精致裙裾並没有被暴雨打湿，身姿轻快而灵活，如同一只粉白蝴蝶，在雨幕中翩躚起舞。 【ohhhh这个背影，我好了。】 【不是？这套装扮，怎么和那个主播的皮一模一样？难道她就是中之人。】 【这是中之人我吃，那个中之人是男的，是肥猪，明显是熊哥请的coser吧。】 【熊哥凑近点拍，想看她正脸，熊哥你居然还请了coser过来，话说那头布偶熊是在cos什么？】 熊刚久久错愕中，不置可否，正当弹幕讚嘆同时，熊刚皱眉看向前方，他確实看到了一个魔法少女打扮的少女，可却没有看到粉丝所说的布偶熊。 “什么布偶熊？那里有布偶熊。” 此时，摄影师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 “就前面那个，穿蓝色背带裤的熊啊。” “你们都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正当熊刚疑惑之际，摄影师將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拍了拍熊刚的肩膀，伸手指向前方。 可他这伸手一指，顿时呆愣在原地，本该是站著布偶熊的地方，居然什么都没有。 摄像机上能拍到，但是他却看不到。 “哥……你快来看。” “什么？” “你来看啊！” 摄像师把熊刚拉到一边，两人的目光左右来回游移，发现这诡异的画面，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惶恐与茫然。 然而，直播间的网友还在一头雾水，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於熊刚怪异的举止，他们都只当是在整活。 “兄弟们，你们都能看到那头熊吗？” 熊刚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此时的直播间聚集了上千人，这话一出，直播间很快被“能”的弹幕刷屏。 “可我看不到，我用眼睛看不到，我用摄像机看，却能看到，这怎么个事儿啊……” 【哈哈哈，熊哥又在开玩笑了，今年的影帝非我熊哥莫属。】 【我记得之前有期视频，熊哥去山上打假老道士，当时那个老道士给摄像机开了个光，说是这样就可以通过摄像机看到邪祟。】 【好好好，还是连续剧。】 弹幕飞快翻滚，但熊刚和摄影师却视若无睹，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两腿止不住地打颤。 摄像机开光那期视频播放量很高，足足有二十万，所以熊刚记得很清楚，因为摄像机没有拍到所谓的邪祟，所以最终算作挑战成功。 熊刚清楚地记得，当时那是一名尖嘴猴腮的老道，他露出了阴惻惻的笑容，更清楚的记得，当自己正洋洋得意的时候，对方却给他留下了四个字——时机未到。 如果那头熊是老道口中的脏东西，那么站在熊对面的那个少女又是谁？或者说……什么东西？ 第4章 地缚灵 “啊！怪物！” 在意识到自己所见是什么后，熊刚惊呼出声，他早已顾不上自己的正义人设，连带著丟下摄像机的摄影师，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向小区门口。 此时，他们的司机一直在车上，监控著直播画面，他挠了挠脑袋，忍不住问道： “熊哥，我们剧本上没这一出啊。” “开车，走！我们走！快开车，我们快离开这里，那个主播，还有那头熊，都不是人！” “呃呃……啊？” “开车！快，快啊！我们走！” 熊刚怒吼催促，身体止不住地打颤，司机虽然十分茫然，还是听从了对方的话，飞快掛挡，鬆手剎，调转车头驶离小区。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三號楼前的战斗仍在继续，大雨如注，剎那的雷光撕开夜空，將小区照得亮如白昼。 轰！ 布偶熊巨掌横扫，夜哲双腿弯曲身形一矮，躲过攻击，顺势重心下压，手持魔杖猛地一记横劈。 咔~ 熊腿被魔杖击中，发出骨骼断裂的脆响，布偶熊嘶吼，右脚瞬间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巨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 眼看对方的身躯摇摇欲坠，夜哲抬腿又是一脚飞踢，或许是这具身躯赋予她的力量，这一脚势大力沉，竟直接將对方踹倒在地。 砰！ 布偶熊躺倒在地，夜哲喘著粗气走上前去，布偶熊挣扎著就要起身，却被少女一脚重新踩倒在地。 “呼呼呼……” 少女將魔杖高举过头顶，將顶端的鸟喙对准了布偶熊的头颅，隨即猛地砸下。 砰！ 鸟喙扎进了熊头当中，夜哲將鸟头重新拔出，再次举过头顶，隨即猛地砸下。 扬起，砸下，再扬起，再砸下。 咚！ 咚！ 咚！ 那一声声脆响，巨熊浑身骨骼碎裂，愤怒与恐惧，催使少女不断重复著这个动作，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死身下的这个怪物。 不知过去多久，也不知道到底敲了多少下，夜哲突然觉得脚下一空，布偶熊的身躯化作飞灰，逐渐消散。 隨著布偶熊身躯的消散，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色小球冉冉升起，只听得叮噹一声轻响，灰色小球悄然落地。 雨还在下，少女身上的衣服分毫未湿，她捡起地上的灰色小球，仔细端详。 摄像机静静地躺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地上，夜哲捂著脸走过去將其拾起，直播也早已结束，夜哲突然注意到，视野左上角倒计时不知何时发生了改变。 【剩余时间：06:09:34】 不光如此，这个数字非但没有继续减少，而且还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猛涨。 “6小时9分34秒，10分03秒，11分06秒……比之前多了六个小时，这好像不是单纯倒计时？” …… 听完夜哲的讲述，电话那头的苏晓晴陷入沉默。 现在他已经暂时恢復了男身，如果不是事后打开摄像机，查看了其中的录像，夜哲甚至都会以为这一切是假的，是一场梦。 夜哲从小能看到脏东西，苏晓晴一直都知道，所以出了这件事，夜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晓晴。 突然，苏晓晴叫了他一声，对方的声音很沉重，早就没了最开始的戏謔。 “小夜子。” “嗯？” 夜哲支棱起耳朵，等待对方的下文，然而对方接下来的三个字，却让夜哲呆愣当场。 “你大概是死了。” “不是，你別咒我啊，我没骗你，我我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你听我把话说完，现在的你已经死了，你不是活人了明白吗？” “不可能，我还能和你说话，我怎么不是活人？我不是活人那你是什么？” “我？嗯……这样，你听我的，我们先做个实验，你现在下楼，隨便往什么方向走，用你正常的步距走，数一下多少能走多少步。” “那不隨便走吗？我只是低血，不是瘫痪。” “听我的，你现在就去走，如果感到不適，就立刻后退。” 夜哲心中很是狐疑，苏晓晴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两人从幼儿园就在一个班，一起上小学、初中、高中，直到高三那年，夜哲高考失利，而苏晓晴则是以不错的成绩考入了苏川大学。 经过一年的復读，夜哲上个月也收到了苏川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同样来到了苏川市。 两人关係很好，平时相互称兄道弟，他现在用的那个皮套，都是苏晓晴免费帮他画的，真就是日漫中典中典的青梅竹马。 出了这档子破事，他甚至没敢和家人说，第一个想到的反而是苏晓晴，以往那个大大咧咧地女孩，此刻语气出奇地严肃，夜哲总感觉对方好像知道点什么。 於是，他没有掛断电话，而是直接按照对方的指示下了楼，他从楼梯间往外走，同时默数自己的步数。 “一步，两步，三步……” 起初，夜哲並没有感觉到丝毫异样，直到他走出去第四十三步，突然感觉背脊一凉，好像有声音告诉他，让他別再继续向前。 夜哲咬著牙，又向前迈出一步。 这是第四十四步。 剎那间，夜哲感觉身体一轻，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变得淡化，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夜哲被嚇得赶忙后退数步，等到身体恢復了原样，惊魂未定的他，照旧从口袋中取出小铁盒，从中拿出一粒冰塞进嘴里。 “怎么样？多少步？” “四十四……” 按照正常成年人每步七十公分的步距，四十四步就相当於30米，如果忽略高度的话，他只能离开棺材房三十米。 “嗯，这个距离还行。” “什么还行，根本不行啊！” “兄弟，不要说自己不行，作为一只新生的怪谈，確切来说是地缚灵，这个活动范围其实相当不错了。” 地缚灵！？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仿佛一记重锤，砸在了夜哲的胸口，对於地缚灵的相关设定，夜哲其实並不陌生。 且不说他这些年接触到的动漫中的相关设定，他在老家那口歪脖子槐树下的枯井中，就亲眼见过一只，所谓缚灵，就是被束缚在特定场景中的灵体。 我是地缚灵？开什么玩笑？ 这还没完，苏晓晴接下来的话，又一次让夜哲瞳孔骤缩。 第5章 生死於盒 “正如你过去所看到的，这个世界上存在怪谈，世间万物都有可能怪谈化，但想要怪谈化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其一，是怪谈之种，这个东西的诞生十分隨机。 “其二，是信仰之力，业力和愿力统称为信仰。 “可，我能变身成皮套，这又怎么解释？” 在夜哲的印象中，怪谈的外貌往往是诡异可怕的，谁家怪谈是变成小姑娘啊！ “別急，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你不仅是地缚灵，而且还是网络怪谈，怪谈的外形和权能各不相同，具体取决於人类对他的理解和认知，而你的诞生，涉及人们对虚擬主播这个概念的理解。 “在网友的心目中，你就是皮套的形象，同时他们知道你这个皮套背后存在中之人，所以，你的怪谈能力属於变身类，具体表现为在中之人和皮套间切换。” 说完这些，苏晓晴稍微顿了顿，似乎是在等夜哲消化这些內容。 “兄弟，如果你当初给我画的皮套，是一米八壮汉，那我现在是不是也会变成一米八壮汉？” “是。” “那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首先，我只画美少女，不接男稿，其次，你现在改变形象就是在找死。” “怎么又和死联繫上了，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世间修炼之路有两条路，一条是灵力，一条则是信仰，网络怪谈能够通过网络快速积累信仰，但缺少稳定的肉体，一旦人们对他们认知混乱，或者將其遗忘，没有足够的信仰维持身躯，那么网络怪谈也会彻底消失。” 听苏晓晴的意思，他想要以怪谈的身份活下去，就要收集信仰，让她的形象在人们心目中根深蒂固。 这个节骨眼上，他根本没有余地，去纠结自身的外貌。 这时，夜哲瞟向视野左上角的倒计时，他顿时明白了那串数字真正的含义——那是他的生命倒计时，一旦时间归零，就意味著他將彻底消失。 【剩余时间：25:16:45】 “至於你说的那头熊，嗯，它也是怪谈，没猜错的话，它的目標应该是你身上的怪谈之种，就是不知道它是从何处弄到的你家住址。” 这年头，怪谈都会开盒活人了。 夜哲无奈腹誹，他终於是接受了自身的新身份，又回想起这三天来发生的种种。 先是怪谈把他开了，然后线下真实，把他杀死，然后是那个狗主播把他开了，然后线下真实。 夜哲记得很清楚，在他刚刚变身的时候，倒计时只剩下二十分钟，但是等他杀死布偶熊怪谈后，倒计时变成了六小时，並且持续增长。 到目前为止，时间累计到了25个小时。 讽刺的是，这其中的信仰之力，居然来自於打假与开盒，如果没有那场饱含恶意的直播，他不可能活到现在。 他是因开盒而死的中之人，也是因开盒而生的套皮厉鬼，看著那通体蔚蓝，科技风字体的倒计时，夜哲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对了，这个倒计时是只有我有，还是別的怪谈都有？” “什么倒计时？” “就是我视野左上角的倒计时啊，我猜测这个应该是代表我的剩余时间。” “应该是只有你有的，这是属於你怪谈能力的一部分，你是虚擬主播化作的怪谈，你的能力会和你虚擬主播这个身份和概念掛鉤，所以这应该是你毕业倒计时。” “毕业倒计时……。” 毕业，v圈的行业黑化，意思就是退出和隱退，结束虚擬主播生涯。 別人毕业是要拥抱现实生活，夜哲要是毕业，那他就得去地府报导，拥抱阴间生活。 属於他的那份正在缓缓退去，夜哲快速掏出手机，根本无需她去搜搜关键词，首页第一个视频就是他想看的——《大型翻车现场，魔法少女coser大战布偶熊，熊哥这下是真踢到硬茬了》。 看到这个標题，夜哲隱隱猜到了视频內容，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嘴角压不住，根本压不住。 “家人们谁懂啊，昨晚一打架主播，上面开盒一名虚擬中之人，结果到场后当场傻眼。” ai合成音响冰冷机械，手机上正在播放一段直播切片，切片中，一名魔法少女正在和布偶熊大战。 “魔法少女大战布偶熊，没有搞错吧，虚擬主播婭泽的中之人居然真的是美少女，作为一名专业打假三年的狠人主播，熊哥这下是真踢到硬茬了，那张脸啊在直播过程中被打得啪啪响……” 谁能想到，原本的正义开盒的打假主播，却在一夜之间风评逆转。 夜哲瞄了眼视频数据，65点讚，876播放，23投幣，25转发，热度不算很高，夜哲伸手在屏幕上一划，评论区却相当精彩。 【什么打脸，你们不懂就不要瞎说，当时直播我也在场，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那个女的就是中之人。】 【你们没有看到视频最后面，熊哥被嚇得摄像机都砸了吗？这不是他心里有鬼？】 【肯定是节目效果啊，明显那个女的就是请的coser，真正的中之人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那个女的就连正脸都没敢露，肯定是丑到见不得光，我们熊哥至少每次开直播都露脸。】 评论区大致分成两派，一边坚持认为“熊哥倒了，粉丝还在死鸭子嘴硬”，另一边则是坚持“熊哥没有输”“当时在场的不是中之人”。 这次，夜哲站在了吃瓜席上，津津有味地看著双方的骂战，视频中的少女身姿纤细，动作敏捷而灵巧，別说是网友，就连夜哲自己都忍住不多看几眼。 好漂亮啊…… 不行不行，哪有人对著自己发情的。 收敛起思绪，夜哲在搜索栏输入了“婭泽”“熊刚”等几个关键词，视频热度都和刚才那个差不多，不高也不低。 左上角的倒计时逐渐减少，这就如同一道催命符，夜哲知道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想要作为怪谈活下去，他就必须想办法维持自己的热度。 他需要流量，很多很多的流量。 第6章 从兄弟到姐妹 仅仅是过去了一天，热度就已经退去，看著左上角跳变的数字，夜哲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剩余时间是25小时。 一天內，他要整一个狠活，吸引网友的目光，从而让自己活下去。 復盘这次的开盒直播事件，其热度来源主要有三个，一是他前几天塌房带来的余震，二是魔法少女大战布偶熊的噱头，三是熊刚这个四万粉博主的翻车经过。 三者叠加之下，才给他带来了这点热度。 第一点姑且不提，夜哲平心而论，二三这两点的热度应该不止这些才对。 “晴子，我怀疑我被资本做局了。” “哦？何以见得？” “熊刚的那些打假视频，最少也有几千播放，反而是这次的翻车直播切片，最多的也没超过一千，切片我也看了，昨天直播间的都不止这个人数。” “不错，为了压制怪谈的成长，也为了避免引起恐慌，但凡涉及怪谈的內容，都会被限流，甚至直接下架。” “唉，资本。” “当然，这只是表象，其中的利益牵扯太多，β站、颤音、速手这些平台的水远比你想像的要深。” “唉……” “別灰心，兄弟，这不是有我和你一起想办法嘛。” 夜哲微微昂起头，此刻的他重新爬上四楼，回到自己的棺材房內，听著电话那边的髮小的鼓励，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有这样一个好兄弟，就……还挺好的。 “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要轻易相信网上的任何人，皮套下面未必是人，像你这样的怪谈还有很多，人类为了钱財，怪谈为了修行，只要有流量，他们就会不择手段，毫无底线。” 夜哲点了点头，在熊刚身上，他早就深刻感受到了这点，就他目前的这种身体状態，不给他流量，就是要他的命。 “好了，我到你家楼下了。” “欸？这么突然。” 夜哲手忙脚乱整理起自己的遗容，並且將床上的袜子收好，透过破碎的玻璃窗往下看，他看见有人从走来。 那是一个红头女孩，外表看起来十五六岁，个子不算高。 她头顶一只米色的瓜皮帽，刘海自然垂落，衬出白皙的脸颊，两对麻辫从脑后掛到胸前，隨著她蹦跳著的脚步左右晃动。 值得一提的是，她身上那套和当下季节截然相反的穿搭，卡其色的连帽风衣，內搭一件红色卫衣，下身配以黑色紧身，脚蹬棕白短靴。 现在可是暑假，她这么穿真不嫌热？ 正当夜哲心生疑惑之际，苏晓晴在楼下抬起头，远远地朝他招了招手，然后就咋咋呼呼地冲向一单元的楼梯。 夜哲记得苏晓晴小时候明明很怕热，一到夏天，就趴著不想动，嘴里抱怨著什么“好热啊，要被晒乾了，明明没动但还是好热啊”之类的话。 篤篤篤~ 短靴踩踏著楼梯，传来急促的脆响，夜哲打开门出去迎接。 算起来，两人好像有一年没见了，苏晓晴考上大学后，就没回过老家，夜哲也在这一年里埋头苦读高四。 他从小成绩就不如苏晓晴，但好在凭藉高四一年的努力，他最终还是追上了对方的脚步，来到这座城市，並且和苏晓晴一样，他也选择了动漫设计专业。 苏晓晴咋咋呼呼衝进来，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就坐到了夜哲的床上。 “嘻嘻嘻，变个身我瞅瞅，怎么个事儿。” “有什么好看的，你那边不是有我的立绘吗？”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这边有你全果素体来著，我找找……” 说著，苏晓晴便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別搞，兄弟別搞！” 说罢，夜哲十分不情愿地站起身，他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是我不想变，是我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变身的话，应该属於你先天觉醒的能力，这样，我教你，你先坐下来，闭眼，放鬆，试著感受怪谈之种的存在。” “喔……” 夜哲坐在苏晓晴旁边，有模有样地闭上双眼，刚开始眼前是一片黑暗，但隨著他静气凝神，眼前真的出现了一粒种子。 那是一粒心形的种子，从中间被一分为二，左半边呈现白色，右半边呈现黑色，整体散发著淡淡地光晕。 “还真有，然后呢？” “然后，尝试著去激发它。” “怎么激发啊。” “不是用手，是用意念，用你的想法，去呼唤它的回应。” 夜哲嘴角一抽，心中有些古怪。 我不是怪谈吗？这变身方式，怎么感觉更像魔法少女了？ 夜哲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憋得满头大汗，许久过后，突然感觉身体一轻，身体慢慢收缩，下身酥酥麻麻的，感觉有什么东西缩回去了，那种感觉相当，说不上舒服，也说不上不舒服。 等到夜哲再次睁开双眼，她已经穿上了洛丽塔小裙子。 没等她反应过来，夜哲就觉得一阵馨香扑面，苏晓晴把她扑倒在床，捧起她的脸一阵揉掐。 “好可爱鸭……” “呸，呸，適可而止啊你给我。” 夜哲一把將对方推开。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要吃我？ 苏晓晴恬不知耻地笑了笑，又继续凑上来。 “小夜子，摸摸嘛，摸摸脸又不会少块肉，大家都是直女，感情好捏一下怎么了，我又不是什么都会摸的，我捏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好姐妹，所以给我捏一捏怎么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毕竟我也没有很想摸你，但你要是能给我摸一摸，我会很高兴的。” “停停停，打住打住，谁是你姐妹了？我男的啊兄弟！” “你变身前，我们当好兄弟，你变身后，我们可不就是好姐妹了吗？” “好像是这个理儿……个屁啊！” 不顾少女的抵抗，苏晓晴捧起少女的包子脸，两人四目相对，苏笑声音严肃道： “咳，那个言归正传，我们再做个测试，这个很重要，知道了这个我才能决定到底怎么帮你。” 第7章 先天流量圣体 “测什么啊？” “测你……不对，测试你的修行天赋，怪谈的修行都分为灵力和信仰两条路，通常无法够兼修两道，就是因为天赋的限制。你灵力亲合度高，相应地信仰转化率就低，反之亦然，来，把手给我。” 夜哲伸出的手被对方握住，虽然苏晓晴身上穿得很厚，但摸起来却是冰冰凉凉的，而且还很软，当然，夜哲现在的手更软。 剎那间，仿佛有什么微妙的东西，涌入夜哲的身体。 “我在尝试给你灌输灵力，唉……居然只有十分之一不到嘛。” “怎么？有问题吗？” 少女的平坦胸脯微微起伏，神情迷惑中透著一丝丝紧张，樱粉色的瞳孔扑闪著，等待对方的下文。 “我这只是粗测，十分之一不到的灵力亲和度，说明你几乎没有灵力修行的天赋，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网络怪谈普遍都是信仰转化率高，灵力亲和度低。” “那怎么办？” “我刚刚也说了，灵力亲合度低，你信仰转化率高，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高，0.9以上的信仰转化率。” 说著，苏晓晴拍了拍夜哲的肩膀，投来兄弟……不，现在应该叫姐妹的讚许。 “哦，对了，我当时捡到了这个。” 夜哲从桌上拿起一枚灰色小球，那是她杀死布偶熊怪谈后的战利品，按照他看网文的经验，这应该是类似內丹之类的东西，觉得大概有用，所以就特地收了起来。 “这东西叫怪谈核心，里面封存著怪谈之种，嗯就是你之前感受到的那个东西，如果你灵力亲合度高，吞噬这东西能让你的修为快速提升，暂时稳定肉身，可惜你不是这块料。” 说到这里，苏晓晴稍微顿了顿，抬手摸了摸夜哲的脑袋。 “但你是先天流量圣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夜哲昂起脑袋，向旁边重重地顶了顶，极不情愿地从苏晓晴的掌心挣脱，她又不是猫，老这么摸她干嘛。 “这么说的话，这颗怪谈之种没用？” “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只是你吸收它，效果会差一点。” 嘟，嘟，嘟…… 苏晓晴的话说到一半，夜哲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拿出来，她刚要按下接通键，突然手指悬停在了半空中。 手机上又没有变声器，如果就这样接通电话，还不当场穿帮？ 屏幕上显示电话是“张组长”打来的，张组长是她的经纪人，今年三十来岁，手上同时负责十几个主播，除了经常在群里艾特全体成员以外，表面上还算和善。 就在昨天，两人已经在私信上聊过，这次打来电话，多半还是还是漏音塌房那件事。 “我现在这状態，怎么变回去啊。” “你怎么变过来，就怎么变回去唄。” “喔……” 夜哲赶忙闭上眼，开始感应並呼唤怪谈之种，手机如同会跳的蛋一样，全程震个不停，搅得他心神不寧，等到她解除变身恢復男身，电话已经掛断。 夜哲手忙脚乱地重新打了过去，铃声响了三秒，电话接通。 “喂，小夜啊。” “张组长。” “最近你的直播数据我看了，確实不容易，社团这边也知道你的压力很大，所以我就想著，乾脆趁这次机会找你聊聊。” “好的，组长你说。” “是这样的，今天上午我们在开会，上面很看好你，手边有个商单本来准备过段时间给你，嘖，但你除了这次这个事故，我说句实话……不好办。” 夜哲心中忐忑，从对方的语气中，他已经隱隱猜到了些事。 “品牌方那边闹得比较厉害，赔款是逃不掉的，法务那边算了算，这次这个事件影响很大，社团损失不小。” “大概多少？” “五万块吧……这个事件发酵后，会对社团里的其他主播產生影响。” 五万？ 直播到现在，夜哲满打满算也就赚了两千不到，这中间还要除去社团的抽成，五万块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数字，大到令他窒息。 “嗨，你不用紧张，我帮你说过话了，这五万块钱肯定是不用你出的，我们社团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夜哲没有说话，他总觉得对方这句话还没说完，果然，停顿了两秒后，张组长又继续开口。 “我虽然帮你爭取到了友好解约，但是吧，你要主动发个道歉声明，这个我已经帮你擬好了，我现在发给你，没什么问题的话儘快发出去，这件事不能拖。” “我知道你很委屈，毕竟开变声器这件事……哦，但我已经尽力帮你爭取过了，你也不用太难过，现在的行情就这样，资本决定一切，品牌商那边要追究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还有这个解约书，解约是暂时的，你之后立个男娘人设，最近业內流行八美肉，你这个號还有上升空间，我们以后应该还有合作的机会，呵呵呵呵。” 说到这里，张组长突然笑了笑，夜哲也跟著扯起嘴角。 最开始，是社团让他开变声器，现在出了事，不但要和他切割，而且还要倒打一耙，让他全权承担责任。 至於张组长口中的男娘人设，这老东西是认真的吗？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的变故，夜哲的心情本就比较压抑，此刻更是火气上涌。 “解约函的事你可以先考虑一下，致歉你早点发出去，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 “张组长？” “嗯？” “关於这件事对社团的影响，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品牌方意见会这么大，是因为社团的信任危机，担心网友怀疑其他主播也开了变声器？” “你，你想说什么？” 如果换做是以前，夜哲或许还会考虑一下影响，顾忌对方的面子，但是现在—— 他都要死了，还和他来说这些？ 他都要死了，还怕赔钱？ 夜哲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些许。 “张组长，你刚才的话，我都有录音，包括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我手机上都还没刪，6月27號当天，你在群里艾特全体成员，统一使用变声器，类似我这种情况，应该不是独一份吧？” 第8章 不许画我本子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对方四胡扯被夜哲这番话给嚇到了，片刻后，他重新开口，声音沉凝。 “但只有你的变声器出了问题。” “这就不得不提另一件事了，到目前为止，我用的都是自己的电脑，而且用的是单机推流。” 所谓的单机推流，便是所有的直播所需，游戏、动捕、直播和变声器等功能，都放在一台电脑上进行，这对电脑的配置要求很高。 相应地还有双机推流，一台电脑负责直播、动捕和变声器，另一台电脑负责运行游戏，这对两台电脑的配置要求较低。 “我记得我和你提过这件事，而且不止一次，我的电脑配置本就不高，在同时运行游戏、直播、动捕、变声器的情况下，最终导致变声器闪退。 “在合同里，明確指出社团会给主播提供配套的直播设备，但到目前为止，我並没有收到任何这方面的支持，所以你觉得直播中漏音，只是我个人的责任？” “你想怎么样？除了解约合同上的条约，我再加一条，两千块，作为我们对你的赔偿。” 夜哲在心中冷笑，对方说是赔偿，其实是封口费。 “社团的声誉就值这点钱？刚刚不是开口就五万的吗？怎么，事情还没发酵，品牌方都要你们赔五万了，这事情如果暴露，什么损失还用我多说？” 闻言，张组长的语气微微缓和，他苦口婆心地劝道： “小夜啊，你还年轻，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我们虹光社虽然算不上什么大的社团，但你如果要在这行走下去，为了这点钱，这样不值当的。” 以后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夜哲顿时被气笑了，谢邀，倒计时就只剩下25小时，有没有以后的路还两说。 昨天夜里解决完怪谈后，他都在復盘塌房的过程，他连夜將几份合同拿出来看了又看，才能想到这么一番话。 至於死到临头了还想要钱？ 就眼下的状况，钱反而是最有用的东西，钱不是万能的，但是钱確实能很多问题，比如买他的命。 不就是流量吗？很简单，他买不就是了？ “五千块，这是最后的底线，年轻人不要太气盛，我们社团是有法务部门的。” “钱现在我就要，再加两条规则，一，现在这个帐號依旧归我，二，我退出社团后，社团必须严格保守我的身份信息。” 这两条规则，也是夜哲早就想好的，目的是给之后的行动铺路。 他必须保证帐號的归属权和个人信息安全，尤其是性別这事不能真的暴露，她才能继续展开接下来的行动。 “可以，我这就去擬合同。” “不必，合同我修改好了。” 说完，夜哲就將编辑好的合同发了过去，或许是对方也想和自己撇清关係，之后的过程出奇地顺利，包括签字、打款、发布声明等一系列工作。 五千块到帐，算上夜哲手上的三千七百块，就是一共八千块，接下来，就是思考怎么用这些钱来给自己续命，之后又如何展开主播活动。 夜哲以前觉得三千七百块很多，能够他用一个学期，可是现在，他真觉得八千块很少。 说白了还不是钱不够，要是钱够的话，他直接在市中心的大屏幕上，投放自己的gg。 “先把这颗怪谈之种吸收了吧，死马当活马医，多活一秒是一秒，话说这东西怎么吃啊，口服还是……” “如果讲究一点的话，可以放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再吃。” “呃，我这也没有微波炉……哦，明白了。” 苏晓晴这话，就是让他直接吃。 怪谈之种大小如同核桃，夜哲將它握在手心捏了捏，手感是软的，隨即像是吃皮蛋般，將这颗灰色小球塞进嘴里。 牙齿狠狠咬下，咀嚼的口感不错，但却没什么味道。 嚼嚼嚼~ 夜哲將其嚼碎並咽下后，夜哲顿时觉得腹中温热，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这时，他再看向视野左上角的数字。 【剩余时间：69:45:09】 “一口气加了四十五个小时，效果比想像中要好不少。” 换个角度想，这颗怪谈之种，直接让他的剩余寿命翻了三倍，这实在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个人势主播了。” “並非个人，你还有我的，兄弟！嘻嘻嘻~” 苏晓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笑得像只傻狍子。 “你……” 夜哲突然想起来，苏晓晴作为一名插画师，在β站也有號，id为“long_king”，粉丝都叫她瀧晴，关键这傢伙的粉丝还不少，居然有足足九万。 相较之下，夜哲的粉丝才一万，塌房那天掉了点，这两天又涨了点。 如果把主播看做是修士，如果把起號看做修炼，夜哲这个刚塌房的虚擬主播，相当於境界跌落的斗之气三段废材。 五万粉是一道坎，相当於苏晓晴同学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在夜哲復读的这一年中，她也没什么奇遇，单纯以画技积攒了九万粉丝，宛如绝世天骄。 当然，也不能全看粉丝数，夜哲后来涨的那些粉，多半都是来看乐子的，既不信仰他的存在，也不给他爆米，全都是水份。 这样想来，他不仅是一个斗之气三段的废材，就连这仅有的三段修为，也属於根基不稳的类型。 “你准备怎么做？” “先开场直播吧，我从这些钱中拿出一部分，作为直播的预约礼物，至於具体的直播內容……” “做个新衣回，回头请我吃顿饭，我帮你再画一套皮？” “来得及嘛。” “晚上能画好。” “？？？” 製作live2d皮套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先要有原画，然后拆分成零件，设置每个零件便於动捕，现在是中午，半天不到画好一套衣服，这是什么超人？ 除非，苏晓晴准备画三点式……那个工作量很小，但过不了审。 “晚上画完，你准备画啥，你不会画那种奇怪的衣服吧？” “想什么呢，我的兄弟这么可爱，怎么可能给別人看，给別人点看的，当然是能穿出去见人的，至於自用的嘛……嘻~” “兄弟，別搞，別搞，你不许画我的本子！” “嘻嘻嘻~看你表现。” 第9章 我把你当兄弟，你想当我妈？ 傍晚，苏川市中心，虹光社的工作室。 中年男人合上电脑，起身走到饮水机边接水，他眉头紧皱，一个女人路过，注意到男人的表情，在他身边停下脚步。 “张组长，您今天脸色不太好啊。” 说话的女人名叫宋春竹，她有一头波浪卷的头髮，今年四十来岁，外表看起来有两百斤，睫毛很长，深凹的眼窝中是一对大到嚇人的眼睛。 虽然外表让人不敢恭维，但她却是张组长旗下的一名实打实的顏值主播，近来业绩不错，號上有十万粉丝。 看到是对方，张组长的眉头舒展了些许，他看四下无人，於是压低声音道： “是宋姐啊，还不是因为夜哲那点破事儿，他让我赔钱？” “你没唬住他？” “我最开始骗他说品牌方要赔五万块，这混帐东西敢威胁我，还倒打一耙……” “你还真赔了？” “我们虹光社这么多主播要吃饭的啊……不赔能怎么办，等著吧，就他那个帐號，基本上废了，还做个人势？以后有他受的，我记得这人最开始是你拉进来的。” “是，这次是我疏忽了，组长你先喝口水，消消气。” “算了算了，就这么滴吧，反正我该劝的都劝了，他不听怪谁，像他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以后迟早要吃大亏。” “这种人不用放在心上，翻不出什么浪的，时候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走好。” 告別了张组长后，宋春竹下了楼，进入地下停车场，上了车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电话铃响了半分钟后，通讯接通。 “虚擬权能怪谈培育成功，但昨晚派出去的手下死了，怪谈之种没能回收。” 电话那头髮出咔噠咔噠的脆响，像是塑料的碰撞声，过了半晌，传来一道沙哑的中性人声： “你去亲自回收。” “据我所知，他身边有个九万粉的异兆级怪谈，那个傢伙似乎也想要他身上的权能，我去的话没有把握稳贏。” “你先去试试那只怪谈的能力。” “是。” …… 次日晚上，夜哲开启了直播。 今晚直播间的人比以往都要多，就在昨天，夜哲专门发布了一条视频，为今天的直播做预告，並且怒砸一千块买了必火推广。 因此，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尚可，截止目前为止，有了一万五千的播放量，说起来很可怜，如果將她帐號上的投稿按热度排序，毫无疑问这条视频的播放量最高。 果然只要有钱，平台也会对她敞开大门，限流什么的都是小事。 除此之外便是苏晓晴，用她自己的画师帐號，发布了一条动態，大致意思就是“给乖女儿画了一套新衣服，大家明晚八点锁定婭泽_offical的直播间”。 明明夜哲把她当兄弟，结果自从她变身后，这傢伙总想当她妈。 除此之外，夜哲斥巨资购入一堆礼物，包括智能手环、小电风扇、保温杯等一系列生活用品，总价值將近两千，全部作为直播间的抽奖。 换做是以往，夜哲根本不敢投入这么多钱在直播礼物上，对於他这种臭底边来说，这样的投入实在是太过奢侈，完全是赔本买卖。 整整三千块的投入，哪怕是放在虹光社，也是一笔不菲的宣发资源。 可现在不一样，她成了都市怪谈，要想活命，就必须要让她的人设和形象深入人心。 什么成本投入，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只要流量，只想要给自己续命。 本次直播標题为《新衣回&主播身份大揭秘》，在直播正式开始前，夜哲先看了眼左上角的倒计时。 【46：09：31】 这次，他没有用变声器，而是在直播前提前变身，她清了清嗓子，直接用本音开口： “很抱歉，骗了直播间的各位，正如我昨天下午发的那条致歉声明，主播一直以来都用了变声器。” 从皮套人设上来说，婭泽是一个性格高冷的魔法少女，对应的营业声线也是咬字清晰，声音清冷。 在过去，夜哲想要做到这一点，不仅需要变声器，还需要他自己刻意地去咬字和发声。 现在，当她切换为女身后，则是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刻意去模仿，只要正常说话，就能自然而然地做到这一点，仿佛她的声线、性格，本就是如此。 或许是有抽奖拿人手短的缘故，今天直播间的弹幕相对和善，没有夜哲想像中的那么多戾气。 【好哦，居然是小男娘！】 【主播这是要走八美肉路线了吗？】 【好哦，我们永远支持你。】 “此外，再次声明，变声器是我的个人行为，和社团无关，昨天下午，我已经脱离了虹光社，正式成为一名个人势虚擬主播，也是为了表示歉意，我举行了这次抽奖活动。” 所谓抽奖当然不能一口气抽完，不然白嫖党抽完奖就跑路了，要想最大程度利用这两千块的礼物，夜哲设计了三轮抽奖，等到直播间的人数足够，才会开始下一轮。 目前直播间的人数达到了五百，夜哲开始第一轮抽奖，抽奖参与方式是关注主播，並发送弹幕『血气方刚，男儿本色』。 直播间的气氛明显活跃了起来，与此同时，夜哲看向视野的左上角，上面的数字有了明显的增长，比直播开始前多了一个小时。 而且这才刚刚开始，时间还在持续累积，速度越来越快，接下来，夜哲按部就班地开始閒聊，直到她看见一条弹幕。 【主播主播，那天的那个魔法少女到底是谁？是你请的coser吗？】 夜哲心中偷笑，她等的就是这个问题，对此，她心中早有打算。 “不，那个是我。” 话音刚落，直播间冒出满屏的问號。 【你不是说你开了变声器吗？那个怎么可能是你？】 【还在骗还在骗。】 【纯路人，这个主播到底是男是女。】 “这个不衝突，我那天用了变声器，所以放了段男声，现在这个才是我的本音。” 夜哲这句话中，真假参半，加上先前那场大家直播，网上对她的性別本就眾说纷紜，现在经她这么一说，直播间顿时炸开了锅。 【还在骗还在骗，这主播说什么你们信什么是吧。】 【哇，你骗我，你不是小男娘，一个女的装什么小男娘！】 【你还我兄弟！】 【我去，你这什么直播间啊，怎么这么多男同。】 第10章 新衣回！夏日便服！ 弹幕吵得很激烈，这次，婭泽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涌入她体內。 作为一个怪谈，她的本体並非单独的皮套，而是虚擬主播这个概念，虚擬主播包括了皮套和中之人这两部分。 如果她仅仅是皮套怪谈，那么她只需要扮演魔法少女这一形象。 但她是虚擬主播怪谈，她就要同时扮演好皮套和中之人，二者缺一不可，中之人所带来的神秘属性，同样是扮演的一部分。 就在弹幕爭吵她正式性別的同时，倒计时飞快跳变，短短几十秒，再次多出了半小时的寿命。 【啊啊啊，主播居然是不带把的小男娘。】 【有没有可能，你说的那个东西叫女人。】 【我分不清啊我是真的分不清，除非主播开摄像头自证。】 【楼上的，算盘打得挺响，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 见状，婭泽笑而不语，屏幕上的live2d小人同样笑而不语，她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弹幕爭吵，隨即打开游戏，右手按住滑鼠，左手压在键盘上，飞快地点点点。 啪啪啪啪~ 键盘滑鼠的敲击声、点击声不绝於耳，婭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游戏，对弹幕上的爭吵视而不见，一把娱乐模式结束，直播间的热度不减反增，人数也是突破了一千。 就是这短短的十分钟，婭泽的寿命又多了3个小时。 这场直播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步，原因有很多，前几天的一系列事件，加上苏晓晴帮忙造势，这两点固然功不可没，但更重要的还是直播抽奖。 屏幕前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直播间人数数据，等待第二轮的抽奖，抽奖要求照旧是关注婭泽，並且发送弹幕。 只是这次的抽奖弹幕被改成了“?魔法少女原地起飞?”，抽奖开始的剎那，整个屏幕都被这十个字符填满。 这就是钱的力量。 只是了三千块，就有如此奇效，婭泽甚至不敢去想，那些大企业要是执意要培养成怪谈，该是什么样的场面。 先別管什么信仰转化率，就是让一条狗妖去套皮直播，数以千万的宣发资源砸下去，都足够让它修炼成超级怪谈，就比如寻星集团前年推出的那位“公主殿下”。 如果说企业势的主播，相当於宗门子弟，那么她这个个人势的底边主播，就相当於散修。 婭泽费尽心思爭取过来的五千块，在他们面前不过九牛一毛，这就是散修的悲哀，是小怪谈的悲哀。 收敛起思绪，眼见时机成熟，婭泽开启了第二轮抽奖，看著左上角猛涨的寿命，以及浑身上下涌现的力量，她的心里乐开了。 从直播开始到现在，她的寿命涨了5小时，可以多活小半天、 这確实是一件十分值得庆贺的事。 婭泽关掉游戏，操纵旁边的另一台电脑，今天她用的是双机推流，另一台笔记本是苏晓晴借他的，配置比她的台老古董好不少，诸如直播软体、动捕这些功能，都在那台电脑上进行。 “婭泽出道到现在也有一个月了，为了以后方便出门，画师兄……咳，画师妈妈给咱安排了第二套衣服，这里特別感谢一下瀧晴妈妈。” 当婭泽念到妈妈两个字的时候，声线明显波动了一下，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少女那戏謔的笑声，以及欢快的跺脚声。 这傢伙……有什么好高兴的。 婭泽完全可以想像到苏晓晴此刻的样子，她在门外偷听，听到她念到画师妈妈四个字，高兴地咧嘴跺脚脚。 也就是她把新立绘拖入直播间的剎那，整个直播间再次沸腾。 婭泽依旧是那个婭泽，不过身上所穿的，却不再是那套魔法少女装束，而是换成了一套便服。 这套衣服没有多少繁复的装饰，正如苏晓晴最开始所说的——“是可以穿出去见人的类型”。 上身白色短衬衫和下身的黑色五分裤形成反差，白色中筒袜与帆布鞋的搭配十分和谐，此外还有一系列的小配件，半透明防晒袖套、脖子上的迷你电扇，以及暂时没穿上的透明雨衣等等。 相应地，婭泽的髮型也有了细微改变，不再是之前隨意披散的造型，而是改成了两条晃来晃去的下马尾，扣【2】可使小啾啾旋转。 【啊我死了！真是男人我也认了！主播你带我走吧主播！】 【你管这叫血气方刚？你管这叫男人本色？】 【眾所周知，只有男人才能雌墮，所以雌墮是男子汉的行为。】 弹幕再次沸腾，观眾们这才想起这次的主题，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性別转移到了婭泽的新衣服上。 只是改变衣服，並不改变婭泽这个角色本身，反而能让她这个角色更加立体，深入人心，带来的信仰反而更多。 屏幕上零零星星刷起了弹幕，虽然都是些几块钱几十块的小礼物，比起婭泽抽奖送出的那些，压根就不值一提，但婭泽还是很高兴。 反正她的目的也不是来赚钱，她单纯是想活下去罢了。 礼物满天飞的同时，婭泽用余光瞥了眼剩余寿命，她的寿命在飞快猛涨！ 等等……是因为这些礼物？ 就在这时，婭泽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两下，是苏晓晴发来的消息。 【放在现代这叫打赏，放在古代这叫香火。】 香火？ 这些礼物加起来也才几十块，都给她加了3小时的寿命，如果用她帐户上的几千块钱打赏自己……正这样想著，苏晓晴就给她泼了盆凉水。 【打赏只是形式，重点还是心意，是这些礼物背后的信仰之力，你打赏自己，或者托人打赏你自己，都是没用的，那等於是给平台送钱。】 此时，直播间的人数达到了一千一，距离下一轮抽奖档位，还差四百人，只是眼下，直播间的人数似乎已经趋於饱和，增长速度逐渐放缓，一千五百人的目標显得遥遥无期。 这时，直播间飘出来一条价值三十元的sc弹幕。 【主播加油啊，这直播间人数上不去啦，哥几个等著抽奖呢。】 婭泽正对动捕设备，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使得屏幕上的美少女勾起嘴角。 她，还有活要整。 第11章 魔法少女在线劈砖 正当直播间的弹幕逐渐稀少之际，直播画面突然一变，一道纤倩影凭空现身。 少女身姿纤细，身著洛丽塔风格的长裙，给人的第一印象十分柔弱，与所有人印象中的那名魔法少女如出一辙。 唯一让人有些失望的是，这个魔法少女没有头。 確切来说，是她压根没有露脸，摄像头只拍到了她的身体，却没有拍到正脸。 “不是，我摄像头怎么开了！” 本该是清冷的声线中，流露出些微慌乱，弹幕中有人哀嚎，也有人幸灾乐祸。 【你根本不是小男娘，我的兄弟没了，你还我兄弟啊啊！】 【哈哈哈，上次是漏音，这次是暴露本体了吗？】 “骗你们的，我故意的。” 婭泽声音依旧冷淡，正如她的人设那般，但那话语中却透著一丝嘲讽的意味。 故意的？ 直播间的眾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件事，既然这次是故意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上次的漏音也是故意的。 可她是虚擬主播，暴露真身这是要做什么？ 直播间的眾人都摸不著头脑，恰在这时，房门被推开，苏晓晴走了进来，她拔掉了充电线，並且端起自己的那台电脑。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苏晓晴默不作声，她走到楼梯间，一步一步向楼下退去，始终让摄像头正对婭泽 楼梯略微顛簸，直播间的观眾无不盯著屏幕，他们指望著顛簸之中，能够看到婭泽的正脸。 尤其是那天在熊刚直播间的那一批人，还有这几天刷到过婭泽殴打布偶熊的那一批人，他们对婭泽的样貌最为好奇，更有甚者默默开始录屏，生怕错过露脸的瞬间。 然而，屏幕边沿在少女脖颈周围晃了又晃。 她，没有喉结。 直播间的成分十分复杂，不少网友是衝著男娘来的，这些人的心在此刻悄然破碎，没有喉结这一事实，掐灭了他们心中最后的希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香香软软的兄弟，变成了冰冷的少女…… “誒呦。” 走著走著，婭泽脚下一个踉蹌，身体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略微前倾。 看到了！就要看到了！ 直播间的眾人屏气凝视，准备一睹婭泽的面容，可出现在屏幕中的，却不是人脸，而是一只……鸭头？ 那是一只毛茸茸的巨大鸭头，憨厚中带著一丝丝的怪谈，尤其摄像头懟脸一拍，显得更加巨大。 翻车？她怎么可能翻车。 不管是突然打开的摄像头，又或者现在这个懟脸鸭头，都是婭泽设计好的节目效果。 虽然婭泽对自己如今这张脸的顏值有自信，毕竟是苏晓晴认真画出来的，但她又不是顏值主播。 保持中之人本体的神秘，也是扮演虚擬主播怪谈的一环。 剎那间，一股股信仰之力，再次涌入婭泽体內，她的剩余寿命，在这一刻突破六十个小时。 也正是这一刻，婭泽视野中界面发生了变化，倒计时的下方，赫然多出了一行数字，以及一个横向的管状物，让人不禁想起血条或者经验条之类的东西。 眼下，婭泽无暇分心研究这些，她必须先完成手头的直播。 两人下了楼，就在楼下的地面上，赫然已经准备好了几十块红砖，早在先前的战斗中，婭泽就知道了，这具身躯暂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唯一的优势就是力量很大。 谁说魔法少女不能走物理流呢？ 所以，为了发挥自身专长，婭泽准备表演徒手劈砖，不然还能怎么滴，总不能咬打火机吧。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標题也被改成了——《炼体流魔法少女在线劈砖》，直播间弹幕瞬间飘出来一片问號。 毕竟在他们看来，就婭泽那体型，那细胳膊细腿，宛如初中生，砖头那种东西她怎么可能劈得动？ 【可是我那天，分明在直播间看到了她暴打布偶熊的画面，说不定她真的是这座城市中的魔法少女呢？】 【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那是请的演员。】 【主播要不还是算了吧，別把自己弄伤了不值得。】 婭泽拿起一块砖，在手中甸了甸，其实早在直播开始前，她就已经提前尝试，她对自己的力量有底。 首先是劈砖，婭泽用数块砖垒砌成桌台，然后取出一块放在桌台上，半截放在桌台上，半截悬空，小手比划了两下，然后猛地一劈。 咯嘣~ 只听一声脆响，应声而断，弹幕持续了片刻，便再次炸开了锅，礼物刷地起，甚至陆续有两人上舰。 当然，魔法少女徒手劈砖实在是太过抽象，质疑声也不在少数。 【我去，真的假的？不会是道具吧。】 见状，婭泽拾起了地上的砖，旁边的水泥台阶上重重磕了磕，砖头是碎了，但台阶上也多了道浅浅的豁口，她將断面对准摄像头，展示给眾人看，並不多做解释。 这时，弹幕中又有人提出质疑。 【像是这种劈砖方式其实不难的，本质上是槓桿原理，用桌台的边角磕断的算不上本事。】 婭泽心中暗笑，经典“我上我也行”。 作为刚刚从高四毕业的准大学生，她的物理学知识还处於人生的巔峰阶段，她知道，从原理上来说，这条弹幕说得没有错。 但若这些人以为她的力量仅此而已，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魔法少女，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刚才的劈砖还只是开胃菜。 刚才劈砖时，婭泽明显有种预感，相较於开播前的实验，她的力量又增长了不少。 显然，这是直播带来的隱性收益，信仰转化成修为，她作为怪谈的力量也在持续增加。 婭泽將两块砖垒在一起，虽然依旧能够运用槓桿原理，但同时劈开两块砖，其难度会直线飆升。 少女在石台面前站定，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成掌猛地劈落。 咯嘣！ 碎屑飞溅，两块砖应声而碎，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婭泽捡起三块砖，將其垒在一起，再次一记手刀劈落。 砰！ 弹幕陷入死寂，弹幕中的质疑声也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求饶。 【姐，我叫你姐，你別劈了，我害怕。】 【被嚇哭了，主播我不该黑你的。】 【感觉主播捏紧拳头憋红脸，能一拳把我打死。】 这个瞬间，海量的信仰之力涌来，三块砖，是婭泽直播前的极限，却不是她此刻的极限。 第12章 萌櫱，异兆，凶变，祸乱 看了眼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五百。 “现在，关注主播，发送弹幕『魔法少女天下第一』，参与抽奖。” 说话间，少女脸不红心不跳，声音清冷，语气平淡，她挥了挥小拳头，像是在命令，又像是是在威胁。 【如果不关注，一定会被主播打死的吧。】 【姐，我们这就关注，別打我们。】 【当我看到皮套：她的笑容由我来守护。当我看到本人：她的笑容好像不太需要守护。】 將地上的砖石垒起，共计四层，婭泽將手高高扬起，依旧是一记手刀。 “开！” 手刀砸落，那砖石並无反应。 【已老实，放过砖头吧，砖头的命也是命啊。】 瞥了眼弹幕，看著直播间刷地飞起的弹幕，婭泽似是早有预料。 刚刚那下她並非劈不开，而是有意收了力，她的目的是流量，是信仰之力，而不是单纯的装逼，她还需要一个契机，將今晚的直播推向高潮。 “点点关注不迷路，助力主播劈砖，你们的每一份支持和鼓励，都將成为主播挑战极限的动力。” 婭泽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决心一般，再次劈下一记手刀。 砰！ 这一掌下去，最上面的一块砖断了，但下面的三块依旧纹丝不动，这不是婭泽想要的结果，她要的是同时劈开四块砖。 於是，她將上方的断砖取下，重新换上一块新的。 “我知道这很难，我平时练习的时候，极限也就是三块砖，但是今天，在这个直播间，我想要挑战一下自己…… 说著，婭泽第三次举起手刀，屏幕前的观眾屏气凝视，大气不敢喘，生怕错过了接下来的精彩瞬间。 “三。” “二。” “一。” “喝啊！给我开！” 砰！ 四块红砖同时碎裂，可眾人还没来得及惊呼，直播间突然一黑，直播间中央弹出平台系统的提示。 【主播涉嫌违规，直播间暂时封禁】 不光是摄像头前的婭泽懵，就连直播间的眾人，此刻也是一脸懵。 【？？？？哪里违规了？】 【涉嫌暴力了吧……】 【错误的，是小孩姐的手刀突破次元壁，切断了网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今晚，对於许多来说註定是个不眠之夜，一个新的都市怪谈就此诞生，那是一个徒手劈砖的魔法少女。 眾人回味著刚才的直播，蹲守在直播间，等待直播间復活，婭泽却来到苏晓晴面前，她操纵滑鼠退出直播间，关闭了各种设备。 从口袋中取出铁盒，拿出两粒冰，一粒塞进自己嘴里，一粒塞进苏晓晴嘴里。 “我这是又被资本做局了？” “是，系统检测到了超自然力量，所以就把你的直播间给封了。” “哎，资本……我以后岂不是不能做怪谈直播了？这个会封號吗？” “封號不至於，我先前和你说过的吧，β站的水很深，他们的高层並不全是人类。” “还有怪谈？” “嗯，一方面，他们希望部分怪谈能够先成长起来，一方面，他们又不希望这些怪谈脱离掌控，限制在特定范围內，你知道你直播间的这些人，都有什么共同特点吗？” “都喜欢男娘。” 闻言，苏晓晴先是一愣，她拍了拍婭泽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 “噗哈哈哈哈，也对，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他们普遍都是苏川市的市民，或者周边一带的居民。” 闻言，婭泽隨便点开几个粉丝的空间，发现他们的ip所在地果然都是苏省。 “没什么不可能的，在智能算法以及超凡力量的共同作用下，想要做到这点並非不可能，当这些人离开直播间后，下一个刷到的视频，就是远离封建迷信，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上没有怪谈。” 听了苏晓晴的描述，婭泽不禁倒吸口凉气，冥冥中有只无形的大手，此刻正高悬於她的头顶，束缚著世间的无数怪谈。 “好了，不说这个，这场直播收穫如何？” “收穫的话，我的剩余寿命涨到了85个小时，也就是三天半，然后下面还多出了两个不知道什么条，和一行数字。” “数字？” 夜哲看向时间下方的那行数字，数字旁边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写著五个字——【真实粉丝数：4102】。 “真实粉丝数？难道还有虚假粉丝数吗？” 婭泽打开手机，看向自己的帐號，这一场直播下来，她的粉丝数一下子多了八百人，总计11316人。 “应该是剔除了假粉丝、人机和黑粉的结果吧。” 在β站显示的一万一千人中，真实粉丝数不足一半，明明是她钱向正规平台买来的，居然还掺著假货，资本怎么这么坏。 “果然，通过抽奖、买量得来的粉丝都是假的。” “也不能这么想，只要他们关注了你，之后你发布视频和直播，他们更有可能收到推送，时间长了，就有机会转化为真粉丝，假粉、黑粉可能会转化为真粉。” “呵呵呵，那人机还能觉醒自我意识，变成真粉丝呢。”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这可一个存在怪谈的世界，说到粉丝数，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用粉丝数来对怪谈的境界进行划分。” “哇趣，这么赛博的嘛。” “首先，5万以下属於【萌櫱级】。” “喔喔，原来我是萌櫱级。” “5万到10万【异兆级】，10万到30万【凶变级】，30万到120万【祸乱级】。” 听对方这么一说，婭泽开始无法直视那些百大up主，照这个说法，那些百大up但凡不是人，那就极有可能是祸乱级的怪谈。 “当然，我说的这个只是粗略划分，毕竟信仰不一定是来自网络，也可以来自线下接触，我说的这个粉丝数也包括了人机、黑粉和假粉，如果你確定一个博主是怪谈，你可以根据他的帐號粉丝数来粗略判断其境界。” 说到这个，夜哲可就不困了，查看对方帐號知晓其成分，这在修仙文中，就叫感知对方气息，从而知晓其境界，对方可能隱藏了境界，也有可能徒有其表，境界虚浮不稳。 突然，婭泽转过身来，满脸狐疑地看向苏晓晴，她稍作犹豫，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对了，晴子，你是什么境界？” 第13章 憧憬成为星眸 不管是低血，还是眼睛能看到脏东西，这都是婭泽从小就有的毛病，这些事苏晓晴全都知道，也都习以为常，所以出事后，婭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最开始，婭泽也只是想找人倾诉，找人出谋划策，然而苏晓晴给她的一系列回应，却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就是在婭泽復读的这短短一年中，苏晓晴来到了苏川市，在她身上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 对方照旧是像过去那样，喜欢拿她开玩笑，喜欢嘲笑她身上的糗事，张口一个小夜子，闭口一个小夜子。 但不知从何时起，婭泽突然发现，自己居然看不懂对方了，这个和她一起从小到大的女孩，突然变得无比神秘。 如果按照苏晓晴方才的说法，她拥有九万粉丝，应该属於异兆级，可问题是，对方到底是活人还是怪谈。 婭泽看著对方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著苏晓晴，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不属於人类的异样。 然而，不管她如何反覆打量，对方都用那又屑又二又得意的小表情与她对视，仿佛是在说——你瞅啥，我倒要看看你能瞅出个啥。 “晴子，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嗯~按照怪谈的標准，保护你是足够的。” “这算什么回答。” 婭泽心中有些失落，这丫头分明以前无话不谈，现在居然有事瞒著她。 人终究是会长大的，大学一年足够让一个人改变很多，对方早就不是过去那个傻狍子了。 不想说就不说好了，婭泽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真实粉丝数只有我能看到，还是別的小怪谈都有？” “网络怪谈和传统怪谈不同，受其诞生因素的影响，他们普遍都有些数据量化一类的附加特性。” 婭泽点了点头，考虑到自己是虚擬主播变成的鬼，能看到自己的真实粉丝数，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只可惜，她还以为这是自己的系统金手指呢。 想来也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金手指，哪来那么多小说主角，她只是个不慎死於意外的普通人，又不是小说主角，如果没有几天前那场意外，她註定会平淡的过完一生。 指望著天上掉馅饼，突然叮咚一声系统登场，开掛走上人生巔峰……这种事想想就好。 β站上显示的粉丝数水分太多，能够看到真实粉丝数也好，起码能够知道自己当下几斤几两。 除了真实粉丝数以外，还有一个东西，便是这行数字下方的管状物。 如果仔细看，这管状物的左侧，赫然有了少许黑色液体，看样子是代表某种进度。 这时，管状物的下方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赫然写著三个字——【阴暗度：4/100】，婭泽晃了晃脑袋，各项数据便被暂时隱去。 “阴暗度是个什么？攒满后会黑化吗？”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信仰也分两种，一种是愿力，还有一种是业力，其实不管哪种都作为怪谈的养料。” “我知道，前者是好怪谈，后者是坏怪谈，听你这意思，这个阴暗度，应该就是我累积的业力？” 婭泽说完，苏晓晴頷首，表示肯定。 “人分好坏，怪谈亦有善恶，有怪谈为祸一方，遭人恐惧与唾骂，自然也就有怪谈庇佑一方，受人香火供奉。 “在现代，同样如此，真粉丝提供的流量就是愿力，黑粉提供的黑流量就是业力，长期吸收后者怪谈就有失控的风险，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走火入魔。” 换做是以前，婭泽都以为怪谈都是那种邪恶的怪物，可直到她自己变成怪谈后，才发现事实並非如此。 这么看来，还真如她最开始想的那样，阴暗度蓄满后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比如从魔法少女变成魔女？ “对了，你知道星野梦奈吗？” “是那个百万粉的塌房虚擬主播吧，我记得她是前年毕业的，因为什么事情塌房的好像……” “她隶属於寻星集团，中之人是一只祸乱级的怪谈，当时塌房的那波赫流量还不足以致命，但水军的引导下，这股黑流量被无限放大，导致了她最终失控。” 婭泽不知道祸乱级怪谈是个什么概念，她只知道，她一个小小的萌櫱级怪谈，就能做到徒手爆砖。 萌櫱、异兆、凶变、祸乱，这中间可是差了三个大境界，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 “所谓毕业，那不过是寻星集团应付普通人的幌子，真实情况是，她失控后，怪谈领域展开，笼罩了方圆数十公里，如果不是星眸及时赶到將其击杀，整个鹏城都可能沦陷。” 星眸，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婭泽近几年听到过太多次，那是寻星集团旗下的一名虚擬主播，网友称其为“寻星集团长公主”或者“公主殿下”。 毕竟都是寻星集团名下的主播，这傢伙和星野梦奈一样，都属於星字辈，都是集团旗下的头牌主播。 此时，婭泽特地拿出手机，打开星眸的帐號主页看了眼，在恐怖的宣发资源推动下，星眸在β站共有543万名粉丝。 这还只是β站，还没算上颤音、速手等其他平台，一百二十万粉丝就是祸乱级怪谈，星眸坐拥五百万的粉丝，那又是什么怪物？ “星眸的中之人也是怪谈？” “谁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正常人类就是了。” “好像突然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说秘密也谈不上，这些事在普通人眼里如同天方夜谭，可在怪谈圈子里早已传开。” 此时，婭泽愈发察觉到，这个世界比她想像中的更加疯狂，那些傢伙表面上操纵著光鲜靚丽皮套，和观眾倾情互动，实际上背后没一个是人。 財阀间的商战朴实无华，直接用水军把对家精心培养的怪谈衝到失控，换做是修仙文，正所谓人言可畏，百万水军的衝锋和谩骂，高低得是一记仙道杀招。 骂归骂，对於星眸婭泽心中更多的是嚮往。 如果有一天，她也能像星眸那样，坐拥五百万粉丝，或许就不用每天盯著剩余寿命担惊受怕了。 第14章 给你穿上小裙子 虚擬主播是一项高危行业，也是一条登神的长阶。 成为星眸？ 这真的可能吗？ 婭泽捫心自问，她只是一名个人势主播，身后没有团队，也没有寻星集团那样的財力和宣发资源，能够达到百万粉丝就已经是极限，这还是在她打破资本的做局，遇到到天大机缘的前提下。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不用为了生存而忙碌。” “这个啊，等你有稳定的身躯就行，你现在的这具怪谈身躯还没有完全稳定，隨时可能消散。” “原来是这样嘛。” 婭泽看向自己的手，握紧又放开，再握紧再放开，她感受著自己的身躯，望著远处苏川市区的灯火，听著极远处的车笛声，嗅著坛中泥土气息。 五感之下的世界，是那般清晰且真实，但时光稍纵即逝，只要她稍不留神，这具身躯就会消散。 【剩余时间：126：15：28】 活著的感觉，真好啊。 婭泽不想死，她想要活下去，清醒地活下去。 “凝聚完整的身躯，需要多少信仰？” “这个不好说，最少也要百万粉，你不用那么紧张，今晚的直播很成功，不该好好庆祝一下吗？人吶，总是活在当下。” 苏晓晴老气横秋地说著，顺势捏了捏婭泽的脸，这次，婭泽没有闪躲或者抗拒，以苏晓晴的技术力，她的那套夏日便服价值至少两千起步。 捏就捏吧，给好兄弟捏捏，又不会少块肉。 “哦，差点忘了，你帮我做了皮套，我要请你吃顿饭……” 话到一半，婭泽如鯁在喉，因为她突然想起，自己是地缚灵，无法离开公寓太远。 不过考虑到今晚直播后，她的修为有所上涨，或许活动范围会变得更大也说不定，总得试试看，有事没事走两步试试看。 於是，婭泽回到了楼梯口，她捏紧拳头憋红了脸，好半晌才变回男身高。 夜哲从上次计数的地方出发，让自己的步距与当时保持一致，苏晓晴则是跟在他身边。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走到第四十四步，他依旧留有余力，这是他上次停下的地方，然而今天，他还能走的更远。 最终，他走到了第五十步，终於停下，那种熟悉的轻飘感再次袭来，仿佛只要他再往前一步他就会消失。 “不错不错，有进步嘛，来，把手给我。” “干嘛。” “给我你就知道了。” 说著，苏晓晴一把牵起夜哲的手，一股温润的灵力涌入夜哲体內。 “走，我们出去搓一顿！” “欸？” 夜哲没反应过来，就对方被拽著往前迈出脚步，然而，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迈出了第五十一步，身体没有像想像中那样溃散。 “喏，现在由我罩著你。” “总感觉这话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因为这是你初中那会说的。” “初中啊……嘖，那时候我有中二病。” 初中那会，苏晓晴还是小小的一只，当然，现在也是小小的一只，只是初中那会更小只。 因为长得漂亮，苏晓晴经常受班里的同学欺负……也说不上霸凌，只是那时的小屁孩就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班上女同学的注意。 那时候的他也是个愣头青，真就像是日漫里那样，跳出来赶走那些男生，初中语文老师要求看三国演义，夜哲看到刘关张结义，第一次知道了拜把子这回事。 然后，他就和苏晓晴拜了把子。 他当大哥，苏晓晴当二弟，两人称兄道弟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事到如今，夜哲却成了被保护的那个。 就这样，两人手牵著手，出了小区大门，在一处烧烤摊旁边驻足，摊主看著两人，尤其是当他看到两人片刻不离的手，便露出心领神会的微笑。 不是夜哲想要牵著这丫头，纯粹因为他担心鬆手后，自己的身体就会消散，苏晓晴牵著他的手，一路上甩来甩去。 烧烤摊老板是个自来熟的中年壮汉，看到两人顿时招呼二人坐下。 “两位是情侣？我们这边有情侣套餐——” “不，这是我女儿，有没有母女套餐或者兄弟套餐。” “嗯？” 老板眉头一拧，觉得事情並不简单，夜哲急忙捂住了对方的嘴，好一阵解释，才在老板怪异的目光中，点了一份情侣套餐。 拉著手吃饭，实在是不怎么方便，苏晓晴悄悄凑到夜哲耳边，小声说道： “悄悄告诉你，有我的灵力加持，只要距离我不超过百米，就不会出问题。” “那要是出了百米范围呢？我会消失吗？” “但有我在，你的身躯我身边重新凝聚，只是作为代价，你会受伤，所以能不出还是儘量不要出。” “哇，你不早说。” 夜哲二话不说直接撒手，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苏晓晴捂著冒烟的脑壳，小嘴一瘪，满脸委屈。 “哎！你也没问啊。” 夜哲太了解苏晓晴这丫头了，她刚才肯定知道自己怎么想，所以故意不说，到头来还搁这装无辜呢。 但这话又说回来，在好兄弟身边刷新，在好兄弟身边画地为牢，合著他不仅是地缚灵，而且还是“弟缚灵”。 一顿饭饱酒足后，夜哲阴暗度的那一栏的黑条黑条，似乎短了一截。 是错觉吗？ 心念一动，夜哲调出阴暗度的具体数值。 【阴暗度：3/100】 他记得很清楚，出来的时候，阴暗度分明是4，现在少了一点。 “阴暗度这东西还能降低的吗？” “为什么不可以，这东西看你心情，阴暗度自然就会降低啊，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动漫里面，有人用嘴遁术感化怪谈？怪谈大仇得报后自行消散？” 苏晓晴摇了摇脑袋，將一串羊肉塞进嘴里一嗦，继而继续道： “话疗当然是有用的，你看，適当的放鬆能防止走火入魔，你和我待在一起，心情都变好了。” 说罢，苏晓晴嗖乾净了最后一根签子，她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起身揉了揉饱胀的小腹，她抬起手，伸了一个大大懒腰，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少女那有料但不多的身材。 “走，我带你去买身衣服。” “为什么突然买衣服，我从老家带来的衣服又不是不够穿。” “哼哼，我说的那个你是指『她』，给她买几件小~裙~子~” 第15章 要黑化了说是 “她？” “嗯，女字旁的她。” 瞥了眼烧烤摊老板，苏晓晴刻意重读了她，夜哲愣了片刻，明白过来对方所说的她是什么。 婭泽现在就只有一套衣服，每次变身都是那身默认装束，这套行头放在大街上实在显眼，她又没有类似布偶熊那样，在普通人面前隱身的能力。 毕竟，夜哲也不想在大街上成为眾人的焦点，当然，真要是穿著那身出门，多半会被当做是coser就是了。 婭泽的粉丝数虽然不多，大多集中在苏川市以及附近一带，走在大街上，被粉丝抓包的概率相当高。 到时候粉丝就可以拍照，然后翻开婭泽的往期视频，在评论区下发言並配图：我们婭泽也是好起来了，居然大街上遇到coser了，主播主播你看，她在cos你誒。 於是，在婭泽cos大赛上，夜哲同学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走在大街上，第一印象被当做coser，而不是主播本人，这也归功於夜哲直播过程中戴上头套，隱瞒了自身的真正容貌。 收拾完桌子，老板回到不远处的摊位，夜哲凑到苏晓晴耳边小声道： “不用了，我不可能用那副样貌招摇过市，再说我平时也出不了门。” “来嘛来嘛，万一你以后要出门呢，你那个什么阴暗值，这不是还有三点，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態，也能防止怪谈失控不是吗？” “我可以网购。” “行吧，那我就回去画本子了。” “不是？兄弟，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嘿嘿嘿嘿~” 苏晓晴笑得枝乱颤，夜哲嘴角微抽，哪有人动不动就拿画本子威胁对方的，这对吗？这是一个女孩子家家该说出来的话？ 事实无数次向夜哲证明了一点，永远不要把苏晓晴当女孩子，好兄弟的性別就是好兄弟。 “跟我走！” 说话的同时，苏晓晴已经挽住了夜哲的胳膊，淡淡的幽香挑逗著夜哲的鼻息，小时候怎么就没觉得好兄弟这么香呢？ …… 半小时后，苏川市中心，巨润发商城。 实在是架不住香香的好兄弟，他最终还是和苏晓晴来到这里，两人上了二楼，在一家服装店面前停下脚步，服务员面带微笑地迎上来。 “二位好，请问是谁要买衣服。” 为了防止苏晓晴再捉弄他，夜哲早在来的路上，就想到了抢先一步开口： “我妹，我给我妹买的。” “这位先生，请问你妹今年多大。” “十八。” 夜哲刚说完，苏晓晴就接过话茬。 “但是她比较矮，大概只到我这里。” 苏晓晴左手成掌，在自己眉心的位置比划了一下，她向前走出几步，沿著货架上下打量，最终从左手边的衣架上取拈起一件短衬衫 “这件，有没有小一號的。” “再小一號，那就要s码的了，请二位稍等，我去后面仓库取。” “等一下，更衣室在那边。” 店员照著左边一指，前脚刚走进了里屋的仓库，夜哲后脚就被苏晓晴拽进了更衣室。 “干嘛~” “你不打算变身了试试吗？” “在这儿变身？” “没事，我去外面帮你把风，不会有人看见的，回头她问起来，就说你去上厕所了，你妹刚好来了。” 夜哲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但变身自带女装是一回事，套女皮直播是一回事，现实中亲自穿上女装又是另一回事。 当了十八年的男人，突然有一天要他穿女装有些羞耻。 勉为其难完成了变身，服务员小姐也刚好从仓库里翻出来一件白色短衬衣，小小的一件，换做以前的他肯定穿不上，如今一试，大小刚好。 此乃，衣带渐宽终不悔。 原本的魔法少女装束被退去，化作点点泡影消散一空。 婭泽低头看去，纤细洁白的大腿被保底裤包裹，在此之下则是一条素白的裤袜，膝盖轮廓將薄薄的裤袜微微撑起，透著少女香腮般的红晕。 “咕咚~” 少女不禁咽了口唾沫，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自己的身体，观察这两条食品级的茶包……不开玩笑，换做是以前，她能对著这两条腿炫两大碗饭。 “好看吧，我画的，嘻~” 苏晓晴突然打开虚掩著的门，左手拿著一件黑色五分裤，右手拿著一双帆布鞋。 “先脱掉，我帮你穿上……誒誒，这裤袜不是你这么拽的，你是第一次穿衣服吗？” “呃，確实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看。” 毕竟变身的时候，衣服都是直接出现在婭泽身上的，並没有一个穿的过程，在女装面前，尤其是面对这种超薄裤袜，夜哲竟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 “来，我教你。” “我不用你教，你出去，到外面去等我，啊啊啊……兄弟，哎，兄弟，別扒我裤子！” 在苏晓晴的设计下，贴心地设计了保底裤，要脱裤袜就得先脱保底裤，两人在沙发上一阵打闹。 最终，苏晓晴坐在沙发扶手上，將对方白丝包裹的玉足放在自己腿上，她伸手勾住了裤袜腰间的加宽蕾丝，然后轻轻向下翻卷。 白丝滑过肌肤，沿著绝对领域一路往下，依次擦过膝盖和小腿，也不知道是变身后肌肤异常敏感，还是魔法少女裤袜的材质特殊，二者的摩擦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白丝等到卷到小腿的时候，不再需要苏晓晴帮忙，她那两只小脚搓了搓，直接將裤袜褪去，裤袜轻轻飘落，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走出更衣室，婭泽站到试衣镜面前，旁边服务员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小妹妹。” “是吧是吧。” “呃……” 婭泽觉得这身装扮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不就是她那套夏日便服嘛，合著苏晓晴就是照著，给她买的衣服。 相较於【婭泽·夏日便服】的立绘，她还差两条过膝袜，以及一对透明袖套，这两样要去楼上买。 “来，再试试这几件。”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中，婭泽就化身了人人打扮的洋娃娃，后面的店员全程夸个不停，苏晓晴用手机，將婭泽的这些装束一一记录，美其名曰“取材”。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少女那羊脂玉般的肌肤上多了几分红晕，並且沁出了一丝香汗，浑身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或许是没有熟悉自己新身体的体味，这股幽香婭泽自己都能闻到，越到后面，她就越是不耐烦，她感觉自己已经到了黑化的边缘！ “別苦著张脸了，要笑~小夜子要笑起来才好看。” “呃，我感觉我可能要失控了。” 啊啊，我要黑化了，即將从魔法少女恶墮成魔女！ 夜哲在心中咆哮，並默默点开了自己的数值面板，將目光投向阴暗值那一栏。 【阴暗度：2/100】 “怎么还少了一点。” “嘻，明明满脸嫌弃，其实还是乐在其中的嘛。” 婭泽没有说话，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內，继续任人摆弄和打扮，她只剩下面无表情。 隨后，婭泽勉为其难地买了內衣、丝袜、袖套和遮阳帽，就叫了网约车，司机发消息说在停车场等她们。 停车场建在地下，刚一下来，婭泽就感受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袭来。 “这大夏天的，地下停车场挺凉快啊。” 第16章 灵约会 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婭泽念道： “司机说他在b2区等我们……” 话到一半，苏晓晴將指腹贴到婭泽嘴边，另一只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 周围的空气低得有些不正常，婭泽闭嘴后，警惕地环顾四周。 难道又是怪谈事件？ 不知何时，前方不远处居然站著一个女人，她穿著赤红色长裙，长裙上布满亮片，在光线昏暗的停车场中闪著奇异的光彩。 女人的五官尤为突出，有点欧美地区的特色，巨大的眼睛如同镶嵌在眼窝中的红石，她的五官单独拿出来都极美，唯独组合在一起后，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让人不禁想起衣服店中的劣质塑料模特，又或者是做工粗糙的洋娃娃。 噠~噠~噠~ 女人缓步走来，高跟鞋触及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婭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却下意识上前一步，將苏晓晴护在身后，婭抬手虚握，魔杖在掌心凭空凝聚，便装也在瞬间幻化成了魔法少女的战斗服。 嗖！ 突然，猩红色的触手从女人裙底飞出，其速度快如闪电，婭泽下意识地挥舞魔杖去抵挡。 鏘！ 触手和魔杖碰撞在一起，爆发刺目的火，二者一触即分，感受著虎口处传来的反震力道，婭泽有些吃惊。 眼前这傢伙，比她当初遇到的那头布偶熊强了太多，对方到底会是什么等级的怪谈？ 苏晓晴向前踏出一步，以她的脚尖为中心，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所有物体的色泽在瞬间翻转，红色的消防栓变成了青色，黄色的安全標识变成了蓝色，白净的墙面变得漆黑一片。 周围的景色像是被套上了一层反色滤镜。 这难道就是苏晓晴之前提过的领域？ 嗖嗖嗖！ 不给婭泽反应的时间，异变再起，红衣女人的裙摆下射出数条触手，但当这些触手进入领域后，却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阻力，速度变得无比迟缓。 红衣女人见状，瞳孔骤缩，她双脚在地上猛蹬，身形急速飞退，生怕被这片诡异的领域覆盖在內。 “你到底是谁？” “哼！” 苏晓晴冷哼一声，並未予以回应，她冷著张脸，领域的扩散速度进一步加快，那红衣女人闪躲不及，左脚被覆盖进了其中。 “啊！” 女人惨叫出声，煞白的脚踝如同病变，变成灰黑色，並且沿著她的躯体持续蔓延。 “弄她！” 被对方一语点醒后，婭泽突然发现，这片翻转色泽的诡异领域，並未对她產生影响，她当即挥舞著魔杖衝上前去。 眼见婭泽衝过来，女人口中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声。 吱！吼吼吼！ 下一刻，数十根触手同时飞出，从四面八方刺向婭泽，婭泽將魔杖四下挥舞，不同於最开始那次碰撞时的旗鼓相当，这次，魔杖仅仅是稍微触碰，这些触手便摧枯拉朽般断裂。 婭泽不断靠近，触手根根断裂，最终来到女人面前，她举起手中的魔杖，运足浑身的气力，將鸟喙对准女人的脑门，隨即当头砸落。 砰！ 鸟喙从女人头顶刺入，继续向下並將女人一分为二，两瓣尸首向著两边倒去，最终化作飞灰，彻底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枚猩红色的珠子，这东西婭泽非常熟悉，其中封存的是怪谈之种。 婭泽將其捡起，此时苏晓晴来到她身后，一把拉起她的手，就在地下停车场的另一头，婭泽敏锐地察觉到了数道脚步声。 “他们在这里，所有人集合，给我追！” 远远地，能听到一道清冷的女声，好像有一群人在靠近。 “走，他们来了。” “谁？” “灵约会的人，过后再和你解释，先和我走。” 说完，两人一路狂奔，很快便出了停车场，怪谈化给婭泽带来的不仅仅是超乎常人的力量，还有强大的体能。 两个女孩沿著大街一路狂奔，不知走了多远，直到巨润发商城的霓虹巨型logo彻底消失在身后，她们依旧片刻不停。 她们速度很快，快到不正常，这一刻，婭泽觉得自己仿佛不是小短腿在跑，而是乘上了一辆奔驰的跑车，苏川市的夜景在眼前飞快闪过， 领域隨著苏晓晴的前进而移动，扫过砖石扑救的步行街，原本正常的夜景，在反色滤镜下变得异常光怪陆离起来。 行人的喧囂声快靠近，又飞快远离，可无论她跑得多快，速度有多么超乎常理，那些行人都像是没有看到一般。 两人最终在一处路口停下，婭泽握著苏晓晴的手，那掌心的肌肤软嫩光滑，但自始至终没有丝毫的温度。 看这样子，应该是脱离危险了？ 这时，婭泽喘著气，问出了开始的两个问题。 “呼呼呼……灵约会，是什么，刚刚停车场下面袭击我们的是谁？” “那个女的本体应该是洋娃娃之类的东西，至於灵约会，一个人类的官方组织，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之后务必小心，最好別被他们抓到，我们的打斗惊动了这些傢伙。” “是不是那种专门抓小怪谈的条子？” “这样说也没错，可以啊，兄弟，很多东西我都没讲，你全都猜到了。” “呃，都是书中常见的设定，你別忘了谁和你在假期里，看那些课外杂书的。” “也是哦。”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这时候，婭泽稍微想了想，觉得这大晚上的，作为靠谱成年男性，有必要送苏晓晴回寢。 “我送你回去？你这一年是住寢还是在外面租房？” 苏晓晴稍微一怔，继而白了她一眼。 “笨！” “干嘛骂我。” “你把我送回宿舍，你一个人怎么回去？” “我怎么不能回去了，我……” 婭泽的话噎在了嗓子里，她突然想起，自己无法自由活动，在外面不能离开苏晓晴周围百米距离，就眼下这状况，只能是苏晓晴送她回棺材房公寓，而不是她送苏晓晴回寢。 “当然，小夜子要想和我挤挤也行，我宿舍还蛮大的。” “不，我还是回去吧，出门没带电脑，你和我的电脑都在我那，我晚上还要把直播切片剪出来。” 玩归玩，正事还是要办的，夜哲打算明天中午十一点，把今晚直播的精彩切片发出去。 而这，也是小怪谈修行的一部分。 第17章 主播已加载抽象语音包 之前为了躲避灵约会，也不想被灵约会发现踪跡和住址，两人出了巨润发后，向与公寓相反的方向逃跑。 如今距离小区实在太远，两人索性重新叫了计程车，回到停云小区后，苏晓晴拿走了自己的电脑，终於道別。 苏晓晴一蹦一跳地走到小区门口，回头朝朝婭泽这边挥了挥手，然后上了计程车，消失在柏油马路尽头。 婭泽解除变身，恢復男身形態，一时间，他感觉脑袋有些昏沉。 直播、擼串、逛街、打怪、逃命……这一晚上还真是做了很多事，夜哲掏出一粒冰丟进嘴里，无数杂念涌上心头。 哪有女孩子送男孩子回家的道理，但他转念一想，就苏晓晴在停车场表现出来的实力，真要遇到危险，谁保护谁还真不好说。 回想当时战斗的场景，夜哲到现在都没完全高明白，那片领域的具体效果是什么，那个女人只是被笼罩进去，就变得脆如纸糊。 她还是太弱了。 苏晓晴拥有九万粉丝，但夜哲却有种强烈的预感，不管苏晓晴是不是怪谈，她绝不可能仅仅只是异兆级，对方绝对有事在瞒著他。 是那个红衣女人背后的势力？是灵约会的追捕？又或者是別的什么。 两人从小就认识，关係一直很好，几乎无话不谈，苏晓晴绝对不会害他。 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之所以不告诉他，可能那件事很危险？所以觉得告诉他也没用，或者不想他捲入其中。 如果他能变得更强，成为一只强大的怪谈，或许就能帮到对方。 夜哲取出新到手的怪谈之种，將其含在嘴里，然后打开电脑，点开先前的直播回放，以四倍速开始观看。 对於主播来说，想要涨粉涨人气，做切片也是重要的一环。 在这个短视频盛行的浮躁时代，並非所有人都会守在直播间，看她这个小主播的表演，粉丝中有不少人，是只刷短视频的。 相较於观看实时性、互动性的表演，这些人更喜欢静静地躺在床上，刷著短视频，看到某个v的皮套好看，声音好听，整活有趣，就顺带著点个关注。 夜哲晚上那场直播，算上最开始的预热和杂谈环节，持续了总共持续了四个小时，短视频受眾是没耐心从头看到尾的。 切片的意义也就由此体现，需要有人把直播中，最精华、最有趣的部分剪出来，做成短视频。 切片这种东西，原本夜哲在虹光社的时候，有专门的切片组帐號，专门给旗下的主播做切片引流，那个切片组小哥就帮他做过两次，之后还是靠他自己切。 刚入行那会，夜哲很多东西不懂，现在想来那个社团实在太坑，要他交保护费不说，合同上说好的服务和资源，到头来给他扯皮打太极，出了事第一个切割。 “我这加入黑心宗门了属於是。” 夜哲自嘲一笑，进度条被他快进到最后，也就是劈四块转的那一段，他將这一段截取出来，用作短视频的开头。 切片是直播的精华部分，片头又是切片的精华部分，短视频往往会把切片中几秒高能片段放在最开头，用来吸引眼球。 剩下的没什么好说的，直播中不小心打开摄像头，假装是不慎露脸，劈砖从一块开始，到两块三块四块，中间穿插几条弹幕的特写。 等到连劈四砖，加一点背景音乐和特效，加上几个夸张的表情包，燃起来就完事了。 第四块砖劈完，立马黑屏，直播就此中断，最后插入片尾…… “话说，我有了这件新衣服，是不是该重新录个新的片尾，录播中好像没有什么適合做片尾的片段” 只听咕咚一声，夜哲將嘴里那颗几乎融化的怪谈之种咽下，重新打开了动捕设备，切换上夏日便服。 夜哲正准备变身，可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传来一阵异样，像是有蚂蚁在里面爬，视野角落的倒计时，赫然变成了138小时，也就是一周多的时间。 晚上直播结束那会，还是126小时，这多出来的12个小时，赫然是那场直播的余热所带来的。 至於刚刚吃下去的那颗怪谈之种…… “不对啊，那个女人明显比布偶熊强大得多，我吃了她的怪谈之种，怎么可能只多出来这点时间？咳咳咳……” 说话间，他的声音变得愈发怪异並且尖细，越是往后，就越是尖细，如同女声。 “不好！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咳咳咳……” 声带痒到不行，夜哲一阵剧烈咳嗽之后。 “喂喂，声音怎么又恢復正常了。” 他的音色变来变去，时而像是婭泽，时而又像是夜哲，就像是声带中被安装了变声器一样，经过好一番尝试，夜哲才算是掌握了发音的技巧，让自己的声线最终稳定下来。 等等，莫非那颗怪谈之种，没有给她提供寿命，而是成了她的新能力？ 如果这真的是类似变声器一类的能力，应该还能模仿別的声线来著，心念一动，夜哲脑回想起各种网络热门声线。 “啊！” “哈！哈！哈——！” “曼波~曼波~哦曼吉利曼波！” “师傅！师傅！”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夜哲依次发出了土拨鼠的咆哮，贱猫的哈气，马儿的歌声以及猴哥的叫唤，每一种声线都能够完美还原。 咔咔咔~ 砰！ 一声枪响从夜哲嘴里发出，这声音太过真实，仿佛真的有一把枪在他嘴里上膛隨即发射，就连夜哲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我去，这哪里是变声器，这分明是网络抽象语音包，兼口技大师。” 类似这种能力，退可整活，进可诈敌。 试问，如果突然有人用硬物抵住你的后背，身后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然后说冷喝一声不许动，都会被嚇得半死。 哪怕夜哲的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哪怕夜哲就连枪都没有，被当做枪口的硬物，只是一把雨伞的伞尖。 夜哲畅想变声器的一百种用法，一边发出各种声线，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 “楼上的，大半夜的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第18章 噩梦中的魔女 夜哲乾咳一声，赶紧收了声，他所住的这栋楼里几乎没什么人，加上刚才有些得意忘形，忘了半夜扰民一事。 对於这位素未谋面的邻居，夜哲默默说了声抱歉，切换成婭泽的嗓音，对著麦克风压低声音道： “咳咳……关注婭泽，解锁更多物理魔法。” 声音清冷中带著些许软糯，刚好和前面劈砖的暴力情景形成反差，他把前面清嗓子的声音剪掉，放在了视频的最后面。 这条视频从头到尾也不过三分半钟，夜哲从头到尾检查了两遍，確定无误后，便上传β站。 夜哲稍作思索，整理完语言，最终取了一个无厘头的標题——《直播间二度翻车现场？摄像头意外开启，魔法少女在线劈砖，四砖齐碎，网线都被劈断了》。 即使摄像头並非意外开启，但不少人就喜欢看主播翻车，也喜欢魔法少女劈砖这种反差。 做完这些，一看时间，现在已是凌晨三点。 这个点睡觉，明天多半要中午才起得来，夜哲將视频设定在中午十一点准时发布，然后便合上电脑，脱掉衣服，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说起来也很操蛋，他明明是怪谈，而且时日无多，可也会疲惫，也需要睡觉，他就算是死了变成了怪谈，也要直播，也要做切片。 死了都要播，上哪去找他这么敬业的主播？ 作为虚擬主播化成的怪谈，觉醒变声器一类的能力，很合理。 漏音，是一切的开端。 无论是后续的塌房和开盒，还是他被解僱、他的死亡，都是因为那场漏音事件，都是因为变声器闪退失效所致。 相应地，当他死后变成怪谈，获得了一个永远不会坏的变声器。 “这么想来，这新能力好地狱啊……不想了，希望那条切片的数据不会太凉吧，我希望一觉醒来能看到百万播放。” 胡思乱想间，夜哲的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 等到夜哲再次醒过来，感觉眼前黑压压的一片。 “唔……”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夜哲的视野逐渐恢復清明。 “唔……唔？”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视野上方的那根黑色长条，本该是只有十分之一不到的进度条，不知何时居然已经蓄满。 也是不知何时，她切换成了女身，此刻她正处在半空，参差的城市楼宇全部被她踩在脚下。 楼层被摧垮，车辆被掀飞，爆炸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人们一个个都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她这里，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可怕的怪物。 “这些都是我乾的？” 婭泽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但她仅仅是这个抬手的动作，体內的力量便不可遏制地喷涌而出，化作冰蓝色的火焰，再次席捲整座城市。 这股火焰没有想像中的高温，恰恰相反，当火焰从路人头顶掠过，並未焚烧其身体，而是留下了一座座冰雕。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根本不是她的力量，她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婭泽操纵著自己的身体，使其缓缓下落，她降落到一座摩天大楼旁，透过大楼上的玻璃，她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此刻的倒影。 那是一个纯白的少女。 髮丝、睫毛都全都呈现银白色，脸颊惨白毫无血色，六对形似天使羽翼，但极度扭曲的肉翅在身后展开，给这具身躯更添几分诡异。 “这……这是我？” 婭泽看著玻璃中的自己，一阵惊疑不定，她身上的这件衣裙，正是苏晓晴给她画的第一件衣服，只是现在它却被某种力量彻底漂白，失去了所有的色泽。 砰！ 婭泽只是盯著看了两秒，玻璃表面便毫无徵兆地覆盖上了一层冰霜，下一刻，整座大楼的数百块玻璃全都支离破碎。 嗡嗡嗡~ 正当婭泽不知所措之际，数道轰鸣声却在她身后响起，她猛地转过身去，发现那居然是十数架直升飞机。 这些直升机周围散发出波纹，那似乎是电磁波信號，但或许是网络怪谈能力的一部分，婭泽不但能够感知到这些加密过的信號，並在脑海中解密，知晓了其中的含义。 “已接近目標，正在进行信息比对。” “代號：抽象魔女，灾害级別：祸乱级，成因：她以魔法少女身份直播的虚擬主播，於前日发布一条抽象视频，並在一天之內斩获千万播放量，涨粉五百万，这条视频遭到了全网唾骂，產生了大量的黑流量，最终她成为了失控的怪谈。” 闻言，婭泽当场傻眼，这又是千万播放，又是五百万粉丝的，她怎么觉得对方是在夸她呢…… “確认目標无误，请指示。” “开火，立刻开火！杀死那个魔女！不能让她逃掉。” 没等婭泽反应过来，数十根漆黑的机枪口从直升机的下方探出，无数子弹如同雨点般落下。 “不好！” 婭泽原本只是打算闪躲，可她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抬起，对著这些直升机隔空一划。 刺啦~ 火焰从指尖倾泻而出，化作苍蓝色的火海，將所有直升机包裹在其中，冰霜包裹了螺旋桨，使其停止了转动，直升机拖著长长的黑烟，不受控制地坠落下去。 “小夜子！” 婭泽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叫她，转头看去，却见身后的大楼中，赫然站著一名红髮少女，她从破碎的玻璃窗中探出脑袋，正在向她这边挥手。 那是她的好兄弟。 可，婭泽还没来得及高兴，她手再次不受控制地抬起…… “不，我不能这么做，快给我停下。” 婭泽竭力想要挣扎，可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直到那根纤细修长的食指抬起，正要对著苏晓晴轻轻一划，顺著手指的方向，寒潮气浪凝聚成分割天地的巨刃，正要斩落。 婭泽心中无比慌张，她想要说话，但她的嘴同样不受控制，发不出丝毫声音。 突然，苏晓晴兀地昂起脑袋，精致的脸孔上沾满血泪，此刻正笑著看向他。 “兄弟，兄弟，嘻嘻嘻～你怎么这么坏，我要画你的本子。” “啊！” 夜哲一声惨嚎，赶忙从床上惊觉坐起，他定定地看著乾净且低矮的天板，心臟狂跳，並且大口喘著粗气。 第19章 噩梦初醒 拔掉手机充电器，夜哲拿起来看了一眼，现在是早上八点，他並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一觉睡到中午，而是半路就被噩梦嚇醒，並且现在睡意全无，只能定定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想来也是，这两天经歷了这么多，他能安安稳稳睡到中午才有鬼。 他向来都是这样，如果第二天有重要的事，无论前天睡得多晚，第二天总能提前醒。 夜哲愣了片刻，不禁回想起那个噩梦，其中的很多细节他刚醒过来就已经忘记，但他唯独记得两件事。 一是他变成了魔女，二是他亲手杀死了苏晓晴。 “魔女……难道真的像动画里面演的那样，魔法少女墮落后，就会化身成魔女？” 既然怪谈因为信仰得以具现，现实中那么多魔法少女题材的小说、动漫，人们看过后，幻想其中的情节，使得其中的设定照进现实，並非没有可能。 夜哲隱约记得，梦中的他，好像是因为视频爆火，导致引来了一波赫流量，最终走向了失控。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天晚上苏晓晴刚给自己讲过星野梦奈的失控事件，做出那样的梦也情有可原。 阴暗度这东西马虎不得，夜哲有些不放心，调出自己的数据面板。 【剩余时间：133：01：13】 【真实粉丝数：4111】 【阴暗度：2/100】 夜哲睡前有记录过数据，这些数据和昨晚相差不大。 真实粉丝数比昨晚多了7个，β站显示的粉丝总数只多了4个，可能是有几个假粉丝看完直播后，刷到了自己的切片和往期视频，转化成了真粉丝。 “这数据，看得我好焦虑。” 一边是寿命在倒计时，另一边还有阴暗度在限制他，让他感觉如履薄冰。 在梦中，他魔女化的根源正是因为一条视频，为了保险起见，夜哲打开电脑，翻出昨晚剪的短视频，反反覆覆看了几遍，也没找到任何黑点。 所谓当局者迷，要不让兄弟帮忙看看？ 打定主意，夜哲拿起手机，qq上弹出了一堆消息，全都是苏晓晴同学发过来的，又是戳一戳，又是表情包。 （铸幣好兄弟戳了戳你，发出了丟人的叫声） 【小夜子小夜子小夜子，在不在。】 （铸幣好兄弟戳了戳你，发出了丟人的叫声） 【太阳晒屁股辣！】 （铸幣好兄弟戳了戳铸幣好兄弟，表示还没睡醒） 【算了算了，你继续睡吧。】 见状，索性直接一个qq电话打过去，电话那头传来苏晓晴的声音： “喂，什么事情？” “我还问你呢，早上七点钟给我发了这么多消息。” “没事，就叫叫你，防止你被別的怪谈吃掉。” 事实上，除了夜哲高四复习那段时间以外，苏晓晴总是隔三差五这样，到头来也没啥事，就是想打扰一下他，对此，夜哲早已习惯。 “真被吃了咋办？” “真被吃了，我就火速赶过来，把那个怪谈开膛破肚，然后把你挖出来。” “不要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啊！” “嘻嘻嘻……”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笑声，那是如同银铃一般的小恶魔的笑声，听到这笑声，夜哲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放鬆了不少。 “对了，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细说细说。” 接下来的两分钟內，夜哲將切片发过去，並根据自己仅有的些许印象，將梦中的场景，儘可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就这样，我变成了魔女，然后一指头把你给捅死了，从苏晓晴，变成了苏日|尧晴。” “嚯，这么厉害的嘛，安啦，梦都是反的。” “怎么说？” “你想啊，就你那小手小脚的，怎么可能一指捅死我，你当你是谁，大荒囚天指吗？有我在，那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 夜哲脸色一僵，对方这话有侮辱性，但她说的是事实，单看粉丝数，对方的实力就明显高出自己太多。 “兄弟，你別乱立flag。” “好好，我改口，你將来一定能把我一指头捅死。” “说到魔女，你有什么头猪吗？”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看，晚一点给你答覆。” 想起梦中魔女化后的那股力量，夜哲就不禁为之动容。 所谓洗白弱三分，黑化强十倍，夜哲以前一直以为是二次元作品里的玩笑话。 事实上，黑流量也是流量，作为信仰之力的一种，也会增加怪谈的实力，百万粉的星野梦奈吃下黑流量后，实力直逼当时两百万粉的星眸。 “对了，才想让你帮我看看，昨晚那个切片有没有问题。” “我过会瞅瞅，你今晚还准备播吗？” “怎么播？β站把我直播间封了一周，我真的……嘖。” 夜哲忍不住咋舌，他的生命如风中残烛，等到直播间解封，他的尸体都凉了，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长嘆。 “哎，资本，你贏了。” 要不怎么说网络怪谈修行不易呢，尤其是对夜哲这种个人势主播，兼散修怪谈来说，只是想要活下去都无比困难。 他走在追逐流量的路上，还要时刻提防流量的反噬。 在直播间封禁期间，夜哲必须做点什么，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利用自己新提的变声器能力，从短视频下手。 “比如……做一段动漫配音?” “你还会配音？” “怎么不会，曼波~曼波~” 电话那头的夜哲抽风般发出马叫，苏晓晴当场呆愣。 “我靠，什么动静？” “我新提的能力，我想试试配音，就从那些热门动漫开始吧，本身就自带点流量。” “对了，你现在在哪？” “呃……”电话那头欲言又止，“在辅导学长学姐做作业。” “辅导学长学姐？你没搞错吧，你不是才大一嘛。” “因为我厉害，他们都求我教他们做设计作业，谁让我好心呢。” …… 与此同时，苏川市的一座公寓中。 苏晓晴身著一身睡衣，正盘膝坐在床上，她闭目养神，修长白皙的手指上下律动，像是正在书写，又像是在绘画。 耳边响起一道女声，那声音如同远方的呼唤，虚幻並且縹緲。 “笔仙笔仙，我是你的来世，你是我的今生，如想和我续缘，请在画布上画出绝美的插图，人物比例不能崩，高光要打得精致，背景美得惊死人，头髮飘逸，纯手工不能使用任何ai。” 第20章 剪视频=炼丹药？ 听著远方传来的诉求，苏晓晴眨巴了两下眼睛。 她看向这请求传来的方向，大概是苏川大学的方向，能提出这个要求的，毫无疑问是某位学姐。 “这学姐的要求还挺多。” 苏晓晴如是吐槽。 现在的她，是一名笔仙。 对方的老师是哪个，哪节课布置的作业，具体有什么要求，苏晓晴都一清二楚。 网上接单当画师，积累粉丝固然是一部分，所谓一名笔仙，线下服务同样不可或缺。 作为苏川市辖区的当代笔仙，只要有人玩笔仙游戏，她就会予以回应。 所谓的笔仙游戏，就是手上抓握一支笔，並且念诵相应的咒语，从而召唤笔仙附在笔上，只是在苏晓晴这里，还有个要求，就是玩笔仙游戏前，还要给她早中晚各上三炷香。 吃香火嘛，不寒磣。 儘管知道笔仙存在，玩笔仙游戏的人很少，基本只在特定的圈子之间流传，但这些人只要玩笔仙游戏，就会给她提供海量的信仰。 如果玩家的心够诚，比如事先供奉三炷香，她获得的信仰之力还能翻上数倍，现实中的一个笔仙玩家，能够顶网络上几十上百粉丝。 苏晓晴在β站只有九万粉丝，可由於她在现实中的拓展业务，这就导致她的实力远比表面上强大得多。 刚成为笔仙的时候，苏晓晴的手速也很慢，可凡事熟能生巧，她的手指不但灵活，而且强劲有力。 这时，苏晓晴听闻一道稚嫩的童声。 “笔仙笔仙，我是你的来世，你是我的今生，如想和我续缘，请在今日內完成我的暑假作业，並且答题智商要与我相符，字跡要与我相同，用红笔批改订正……” 诸如这般，遇到小学生也是常有的事，苏晓晴小拇指一弹，数千里外，某小学生的铅笔便不翼而飞。 在这个时代，人有人的活法，笔仙也有笔仙的原则，凡人请求她有三不接。 其一，不接男稿，她只画美少女，並且很少接受纯文字设，很多画师都有类似的习惯。 其二，不接设计以外的学科作业，虽然她高中那会成绩不错，但大学这一年早就忘了，特定的专业学科作业她也未必会。 其三，不接代考，做作业、做商单还好，代考这种破坏公平的事，涉及的因果往往很重，会在无形中积攒业力。 等到画完稿子，已经是中午，苏晓晴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肘。 突然，一只砚台冲了进来，这只砚台通体漆黑，头上顶著一个外卖袋，下方生有八只脚，如同是只黑漆漆的螃蟹。 它名叫砚灵，是辅佐歷代笔仙的下级怪谈眷属，有时苏晓晴忙著接单，砚灵也会帮她管理β站帐號。 像是砚灵这种，在过去被称为护道者，而如今，这叫——经纪人。 偃灵八只脚下压弯曲，隨即向上一弹，砚便蹦到了苏晓晴的床上。 “小姐，这上午您辛苦了，这是我调查到的信息，关於那天在停车场遇到的那只怪谈，请过目。” 苏晓晴接过外档案袋，正准备打开翻看，她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问道： “对了，你对魔女知道多少，有没有类似名称的怪谈？” “魔女啊……这种怪谈在西方中世纪曾盛极一时，十九世纪两次工业革命后，就逐渐销声匿跡，上次出现是十年前，地点是霓虹国的东京。” “啊？你还去过东京？” “没，我也有在网上衝浪的好吧，不过小姐放心，我的信息源绝对可靠……咳咳，岔远了，据说存在一名原初魔女，她司掌梦境的权能，所有魔女的力量都源自她。” 说到梦境，苏晓晴突然想到，夜哲刚好做了场梦，这很有可能不是巧合，而是真和传说中的魔女有关。 “有没有什么方法，防止一只怪谈成为魔女？” “没有办法，只要在梦中受到了原初魔女的邀请，那么除非死亡，否则他將来註定会成为魔女，当然，成为魔女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成为失控的魔女。” “那……怎么才能不失控？” “您是指夜哲先生？” “是。” “呃，您可以多逗逗他，他心情好了，失控的风险自然就会降低。” 小夜子是那么好玩的一个人，苏晓晴每次看到他，都忍不住上去逗一逗，虽然嘴上说著不要，但实际上每次完事后夜哲的阴暗度都会降低。 这不是乐在其中吗？ “嗨，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做，除了这个呢？这种方式的效果终究有限，如果有一天他濒临失控，有没有什么见效更快的方法。” “呃，他的形体源於你给他绘製的皮套，其本身就沾染了笔仙的权能，如果是这样的话，確实有个办法，能防止他失控。” “什么？” “你需要创造一个容器，这个容器完全由笔仙的权能构成，外形上契合魔女的概念，等到她魔女化后，就会直接成为你的眷属，这样即使她失控，你也能凭藉从属关係的压制，让她恢復过来。” “简单来说，就是我要帮她画一个魔女皮套？” “是这样的，小姐。” …… 下午两点，停云小区，三號楼。 夜哲正坐在床边剪辑视频，距离上一条视频发布，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目前播放量为426，粉丝数增长了6个。 说起来，这还是她成为怪谈后，发布的第一条有实质內容的短视频。 以前还是活人的时候，夜哲毫无感觉，如今变成怪谈后，夜哲切实感觉到了其中的好处，隨著这条视频数据的增长，源源不断地產出著信仰之力。 或许是这条视频是她亲自发布的，哪怕播放量不高，得来的信仰之力依旧十分可观。 看了眼视野角落跳变的时间，夜哲不禁欢呼。 “好哦！我又能多活8个小时了。” 与直播不同，短视频发布后，只要这条视频没有被下架，那就能源源不断地產出收益。 灵修类怪谈能够服食丹药提升修为，对於信仰类怪谈，短视频的作用就相当於灵丹，说是在剪视频，其实就是在炼丹。 丹药优劣分品相，视频好坏看播放。 儘管播放量都集中在最开始的几天，等到热度退去，后续的收益会越来越低，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如果β站能把视频推上首页，那又將是一道天大的机缘，让视频的播放量暴涨，如同天赐良机，让丹药品阶凭空上升一个档次。 一条成神之路在夜哲脑海中就此展开——上首页，恰流量，吸收信仰，成为超级怪谈…… 想到这里，夜哲兴致大涨，对於剪视频有了十足的动力。 “决定了，今天就要剪三个……不，四个！” 第21章 魔法少女的快捷开关 虽然决定了要剪视频，那夜哲就不打算敷衍了事，比起视频的个数，他更在乎质量，同样是炼丹，炼了再多，全是废丹，不如不炼。 第一个视频，夜哲决定西游记配音，思来想去，最终她选择了86版西游记中的车迟国斗法，也就是悟空师徒大战虎、鹿、羊三仙的那段。 这段涉及的人物比较多，最能体现各种声线的配音功底。 老实说，夜哲也没想好，到底应该往哪个方向发展，思来想去要么配西游记这种经典老片，要么就配时下热门的动漫，二者她准备都试一试。 等到配完音，前脚刚剪完视频，苏晓晴刚好过来，夜哲刚好展示这上午的成果。 然而，苏晓晴看完后，柳眉却微微蹙起。 “怎么了？是我配得不像吗？” “你確定你不是在放原片？” “呃，真是我配的，你听——师傅，师傅！” 说著，夜哲就再次发出了猴哥的叫声，苏晓晴听完后，顿时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嗯？” “大概是的变声器一类的权能，还有这个……大师兄，师傅又被妖怪抓走了。” “哈哈哈，你这能力有点意思，你的权能应该是属於虚擬主播这一的概念，与其说是变声器，不如说是ai配音。” “我人机味没那么重吧。” “也是。” 隨著ai技术的发展，最近一段时间猴哥的ai配音在网上很火，问题是这种技术还没完全成熟，ai的那股人机味人耳能明显听出来，而夜哲却没有这个问题。 “好了，说回刚才那个问题，你这个视频，不是配得不像，而是配得太像了，和原片播放完全没区別。” “啊，这样。”、 夜哲作为当局者，之前总是想著怎么还原原声，想要通过炫技来博取流量，却是忽略了这一茬。 正常人模仿配音，在理论上就不可能完美，音色上必定存在区別，如果她配得九成相似，那么观眾都会夸她厉害，用网友的话来说就是“休想拿原片来糊弄我”。 可夜哲不是正常人，他的配音得益於怪谈能力，达到了超自然的领域，已经超越人类的范畴，十成相似那和原片有什么区別呢？ 关於这点，夜哲在剪辑视频的时候，特地对比过原声和自己的配音，二者的音频图完全一致。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你也可以把这条视频投出去试试看，流量这种东西很玄乎，在视频投出去前，谁也无法预料它的结果。” 闻言，夜哲陷入沉默，似是在仔细思索。 “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故意藏拙，让配音与原声有所区分？” “嗯。” “不对，或许我应该打开思路，与其模仿原声，还要藏拙，不如直接用霓虹声优，比如钉宫的声线来配西游记。” “蛤？” 苏晓晴傻眼，夜哲这思维上的巨大跨度，让她再一次瞠目结舌。 钉宫，是一名霓虹国的知名声优，其声线具有强烈的辨识度，情绪强烈，语速较快，音调偏高，因为其声线的特性，在动漫中通常与傲娇萝莉的形象绑定。 “可以试试看，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表演一下那个。” “哪个？” “就是……就是那个。” 苏晓晴一脸坏笑地看著夜哲，那小表情仿佛在说，懂的都懂，不要给我装傻。 事实上夜哲知道，对方指的是钉宫的最出名的三句台词——八嘎，hentai，无路赛，翻译过来就是“笨蛋，变態，烦死了”。 “不行，我一个大老爷们的，喊那种台词算什么？” “那你就变身了再喊。” “晴子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喜欢被骂？” “骂，必须骂，你就变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 “不行，变身太麻烦了，每次都要憋半天，像是便秘一样。” 夜哲自认自己性癖正常，他可没有那种渴望变身成幼女的奇怪癖好，若非必要，他日常还是以男身形態生活。 毕竟，身份证上可没有婭泽这个人，无论是刷脸支付，还是之后入学报到的人，都只能是夜哲，而不是婭泽。 “这样，你先表演一次钉宫三连，我教你一种更加简单的变身方法。” “更简单的方法？” “嗯，我最近才想到的办法，可以试试看，如果成功，你以后变身就不用便秘了。” “行吧，我要怎么做。” “听我的，还是像上次那样，你先闭上眼睛，感受怪谈之种的存在，然后想像有这样一个开关，只要你触发了这个开关，就能够完成变身。” “开关？什么开关。” “开关只是一个比喻，就是一种启动方式，它可以是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 “唔……” 夜哲若有所思，难怪电视上的魔法少女，每次变身前都要跳舞，同时还要念诵羞耻至极的台词。 那些台词，看別人表演不觉得，自己亲口念诵，光是想想就觉得羞耻至极。 “那我就直接把开关设定成『变身』这个词？” “千万別，万一你日常生活中，偶然提到这个两个字，你就会原地变身，你也不想在公共场合突然变成小萝莉吧。” “嘖，是我欠考虑了。” 变身的触发词，既不能太简单，因为要防止误触发，也不能太复杂，毕竟现实可不像是动漫，变身的时候没有无敌帧，敌人不会等她把台词念完再发动攻击。 几番思索过后，夜哲决定將“魔法少女，变身”作为第一个开关。 为了保险起见，避免一些不方便发出声音的特殊情况，她又设计了一个动作，这个动作开关同样有讲究。 不能太复杂，防止来不及变身，也不能太简单，防止日常生活中误触发，最好是自然一点，就算是当著他人的面变身，也没人会发现她的意图。 像是轻叩牙齿，这种动作虽然隱蔽，但吃饭的时候容易误触。 打出特定的手势，这些动作要么过於明显，要么过於怪异。 这时候，苏晓晴提议： “这样，將开关设定成，同时將两颗冰塞进嘴里。” 之所以是两粒，而不是一粒，那是因为夜哲每次只吃一粒，不会连塞两粒进嘴里，可在路人眼里，不管是塞一粒还是塞两粒都不奇怪。 然而，夜哲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我的冰要是吃完了怎么办？” 第22章 钉宫版西游记 “吃完了你就念词啊。” 夜哲挠了挠脑袋，本著小心谨慎的原则，他再次提出异议： “那如果当不方便念词怎么办？” 苏晓晴露出微笑，同时白了夜哲一眼，像是在看傻子。 “那我问你，你手机有锁屏，你现在手断了，脸肿了，用不了指纹和人脸，你用什么开？” “哦……用密码。” 夜哲若恍然大悟，指纹锁和人脸锁都不能解决的时候，密码锁就要起作用了，输入密码不一定要用手指，也可以用舌头和脚指头。 呼唤怪谈之种就相当於密码锁，念词相当於人脸锁，吃相当於指纹锁，设置了人脸锁和指纹锁，原本的密码锁又不会失效。 设置完两个开关后，夜哲分別尝试了一下，除了有点费冰以外，別的没什么毛病。 用两块冰完成变身后，苏晓晴满脸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婭泽扶额，她怎么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她清了清嗓子，调整为钉宫的声线。 “真拿你没办法……バカ，ヘンタイ，うるさい，好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婭泽的声音有气无力，虽然完美復刻了钉宫小姐的音色，但在语气上，儼然想要敷衍了事。 无他，只有当婭泽用这种语气使用钉宫三连，才能显得不那么羞耻。 “喂，有点职业素养好不好，感情呢？咬字呢？感情呢？用那种傲娇中带著羞愤的情绪，配上看垃圾一般的死妈表情，然后十分嫌弃並且厌恶地说出那三个词。” “那真是对不起，我的直播人设就是无口魔法少女，这就是我的营业风格。” “哼，没劲，看看你的阴暗度。” “嗯。” 婭泽调出属性面板看了下，粉丝数没有变化，阴暗度居然清零了，这確定是阴暗度？不是什么受到羞耻和刺激，就会降低的奇怪数值？ 晃了晃脑袋，婭泽將数据面板收起，苏晓晴此刻正满脸期待地看向她。 “怎么样怎么样，阴暗度减少了吗？” “涨了，好，我马上就要黑化了，变成邪恶的魔女了，封印在我內心深处的黑暗即將甦醒，这下都怪你。” “欸，怎么这样！那可怎么办。” 閒聊时间到此结束，没有理会旁边面壁反思的苏晓晴，婭泽自顾自地打开电脑，继续剪辑视频。 在车迟国斗法这个情节中，主要人物一共有九个，包括唐僧师徒四人、虎鹿羊三仙、国王和王后，除此之外，剩下的都是些台词不多的龙套。 这一集总共21分钟，婭泽需要將这些人的台词，一个个摘出来，逐个模仿配音，並且最终精简到五分钟以內。 先前配音的时候，婭泽已经熟悉过一遍台词，重新配音便轻车熟路，唯一有些区別的是，先前她都是在单纯地模仿原声，通过她的怪谈能力，想要做到这点很容易。 而现在则不一样，她切换成钉宫的声线，钉宫可没有说过这些话，没有现成的原声给她模仿，其中的语气都要婭泽自己来调整。 这个过程相当於举一反三，而照抄照搬永远比举一反三要容易。 “果然，怪谈的能力也不是万能的。” 在声线完美模仿的基础上，调整语气属於努力就能做好的事，多试几遍，总能找到那种感觉。 了十分钟的时间反覆调整，婭泽先配好了开头的半分钟，这是一段国王和唐僧的对话，婭泽按下播放键，钉宫的声音从中传来。 “你衝撞了国师，还说没罪吗？” “陛下，我们是东土大唐去往西天取经的僧人，初来贵国，几时见过你家国师啊。” 声音戛然而止，婭泽的眉头微微蹙起，用钉宫的声线说这么一段话，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明明我完美復刻了钉宫的声线，可就是少了味道。” “是母语羞耻吧，换成霓虹文试试看。” “嗯。” 很可惜，婭泽不会霓虹语，她只能把台词机翻成霓虹语，就著朗读器，逐句学习这些话的发音，最后再替换成钉宫的声线。 怪谈的能力再次起到了作用，在声音模仿这块，婭泽能够很轻易地做到完美，以往想都不敢想的霓虹语长难句，她都能轻鬆学会，儘管她不知道那些词的意思。 又过去了十分钟，婭泽录完声音，放在电脑中播放，这一次，她眉头舒展。 “好！这下总算是对味了。” 人总是会高估自己，婭泽还想著今天一天就剪四个视频，结果一下午的时间悄然流逝，视频才堪堪完成。 算上上午的时间，为了剪这个视频，婭泽至少费了七个小时，要带来的流量转化成寿命，不能让她回本，她可就亏大了。 在婭泽配音剪视频的这段时间里，苏晓晴也在旁边，对著自己的平板，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婭泽凑过去，却看见对方平板上有一个灰发小女孩，她身著蓝紫色衣袍，头上戴著大大的尖顶帽子，整个人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只大头蘑菇。 “这是啥，你新接的商单吗？” “不，这是別人画的，我就隨便看看，小夜子，你说传说中的魔女到底长什么样呢？” 婭泽指了指平板上的灰发小魔女，理所当然道： “不就是这样的吗？” “不，这只是动漫中的经典造型，但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我想要的真正魔女这种怪谈的样貌，比如她们有什么共同特徵。” “隨便画画，只要好看就行吧。” “不，不行。” 苏晓晴揉著自己太阳穴，並且摇了摇头，她还是第一次在设计上，感到如此为难。 这个下午，她翻看了很多关於魔女的资料，有些是网上查到的公开信息，有些则是仅在怪谈圈子里流传的秘辛。 正如砚灵所说的，她需要利用笔仙的权能，製作一个live2d皮套，铸就一件足以容纳魔女概念的完美容器，所以在外形上就不能隨便。 “对了，你之前不是做过一个梦吗，关於你变成魔女的那个，你还记不记得，梦中的你到底长什么样？” 第23章 不是兄弟，你真画了啊！？ 婭泽抬眼看向天板，努力回想著那场噩梦。 能够记住梦中的情节走向，记得梦中的自己变成了魔女，让整座城市生灵涂炭，亲手杀死了苏晓晴，说明婭泽对於这个梦有著十分深刻的印象，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梦境总是容易被遗忘，尤其是梦中的细节，若要想起梦中的具体场景，那便无异於痴人说梦。 少女长大了嘴，动用自己的惊世智慧，阿巴半天后，终於对魔女二字发表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魔女……” “魔女怎么样，快说啊。” “魔女一定要是女的。” “呵呵呵……好像未必，还有別的特徵吗？” “我记得，当时的我好像有三对翅膀。” 闻言，苏晓晴顿时来了兴趣。 “翅膀？什么样的翅膀？翅膀有很多种，龙、蝙蝠与恶魔的翼膜，天使、鸟类的羽翼，或者是赛博一点的全息光翼……” 虽然魔女是中世纪的西方怪谈，但如果是婭泽这种虚擬主播怪谈，在她魔女化后，拥有一对全息光翼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好像都不是，好像有点接近后面两个，那种明灭不定……哎，我也说不清，我只记得当时我从上到下都是白色的，衣服和你给我画的那套一样，但也被漂白了。” 这话从嘴里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模糊无比，她实在记不清当时的画面。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画师不愿接文字设，甲方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单纯靠语言描述，没有具体的参考，结果画师画出来又达不到甲方的效果，来来回回改了几遍，最后来上一句“我还是觉得第一版更好”。 苏晓晴苦笑著摇了摇头，她打开图库，左右滑动，百无聊赖地瀏览著自己的画稿。 直播背景、视频封面、原画…… “等等，刚刚这是什么？” “哪张？” “上一张，再往前一张，对对，就是这个……誒誒！” 婭泽眯眯起眼睛，脖颈略微后仰，摆出一副“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 在苏晓晴的平板上，赫然是一张图，一个戴著眼罩的少女，银髮中带著些许樱粉色挑染，如瀑布般自然垂下，红绳以龟甲缚的方式紧勒肌肤，在身后將少女的手脚捆缚在一起，最终將其悬吊在半空中。 “好涩喔，快快，发我发我，等等，这画中的怎么有点眼熟。” “这就是你啊。” 由於画中少女身无寸缕，加上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遮住了二次元角色辨识度最高的眼睛，导致刚才婭泽小头控制大头，没有第一时间將其认出来。 现在，当婭泽意识到，这个涩图上的人居然是自己，顿时两眼一抹黑。 “不是？兄弟，你真画了？” “嘻嘻嘻，画著玩玩的，纯自用而已，所以这图你还要不要我发你了。” “要的要的，发我。” 起初乍一看，婭泽觉得这张图很涩。 收到涩图后她仔细一看，才发现——確实如此。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与其说是羞耻，更多的是怪异，她现在无比庆幸，庆幸苏晓晴不是神笔马良，画上的东西不会变成真的。 婭泽把视频发出去，然后点了外卖，正在刷著β站，本来是想著给下个视频找找素材和灵感，看看有没有热门的题材可以蹭。 她突然刷到了一条图文动態，用户id为“是竹儿啊不吃香菜版”，这个id婭泽有些眼熟，两人互相关注过，就是对方引荐她加入的虹光社。 出於好奇，婭泽点了进去。 【感谢大家曾经的陪伴，主播决定从明天起停止直播活动。直播间將永久保留，录像可自行回顾，今晚六点將会举行告別纪念回，同时发售告別纪念礼品。】 “擦，她怎么毕业了。” 虽然婭泽不喜欢虹光社，但对於这位十万粉主播突然毕业一事，还是感到颇为意外，最开始还是她和自己私聊，把她带进虹光社的。 对方业绩应该不错，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毕业呢？ 总不能是整活吧，发讣告整活，只能说確实逆天，但婭泽仔细想想，这些傢伙为了流量什么都做得出来，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正当婭泽疑惑之际，苏晓晴冷不防来了一句： “没准是真死了。” “喂喂，不用这么咒人家吧，今晚还有告別直播呢？” “喏，现在六点，直播开始了，她本人要是出现在直播间我吃好吧。” “你这人怎么骗吃骗喝的。” 见对方如此肯定，婭泽哼哼唧唧地打开了直播间，果不其然，出现在直播间中的，不是主播本人，而是她的另一位同事。 这人婭泽也认得，是张组长手下的主播，网名是叫小寒，之前婭泽还和她在一个群里，只是她退出虹光社后，也就退了群，从此之后再无交集。 在超厚滤镜的加持下，主播小寒皮肤白得不像是活人，此刻她正在抹眼泪，诉说著主播竹儿当年的好。 “宋姐生前人很好，呜呜呜……她关心同事，体贴后辈，明明她那天下午还好好的，傍晚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她下了楼。”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呢。” 说话间，弹幕上全是“节哀”“宝宝不哭”之类的弹幕，一时间，婭泽居然被这种悲伤的氛围感染，顺手发了句“节哀”。 可这句话刚发出去，婭泽瞬间后悔。 因为，她忘切小號了。 她现在用的，可是自己的虚擬主播帐號，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弹幕那么多，没人会注意到她的。 正照样想著……有人认出了她的id。 【欸，这不是那个虚擬主播吗？她怎么也来了，我记得她和竹姐是一个社团，前不久不是闹掰了嘛。】 【毕竟是前同事，死者为大，现在来看看也正常吧。】 【想不到这主播还是念旧情的，社团是社团，同事是同事。】 不等婭泽解释，网友就自作主张，给她脑补好了所有剧情，看得婭泽嘴角一阵抽抽。 一个有人情味的虚擬主播形象，在个別人心目中悄然立起。 更让婭泽诧异的是，她视野左上角寿命数字也跳了两下，这份信仰之力很少，只是她的寿命加了两分钟。 第24章 我看他们没一个像人 “怎么样，我就说她死了吧。” “你怎么知道？她死的时候你在场？” “嘿，我还真在场，不光我在场，你当然也在场。” “啊？” 婭泽的俏脸上写满问號，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目睹过死人，她也没去过竹姐家里。 “呵呵呵，你昨晚吃的那个是咯。” “我吃的？” 婭泽回想自己昨晚吃了什么，她和苏晓晴在路边搓了一顿，点了一份情侣套餐，包括牛肉串、鸭肠串、培根包金针菇串、烤青椒扇贝和烤魷鱼丝…… “我明白了，你是说我们昨天吃的烧烤里掺杂了人肉，那个老板其实是杀人凶手，杀了人后將其剁碎，做成烧烤放在路边卖，嘶……” 念及此处，婭泽顿觉背脊发凉，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呸呸呸，你恐怖小说看多了吧，你要不再想想，你昨晚还吃了什么？” “没吃什么啊，我回到家后，把那颗怪谈之种吃了，等等，你是说，我们杀死的那个怪谈，就是主播本人。” “你可算是反应过来了。” 婭泽当即点开主播的个人空间，里面有不少竹姐生前的擦边短视频，她回想起昨晚在停车场遇到的那只怪谈，那扭曲的脸孔、诡异的身姿逐渐与屏幕上扭腰扭胯的美女重合。 网上是一张脸，现实中又是另一张脸。 以前，婭泽以为怪谈都要套皮，掩盖自己的外表，才能在网上直播，只有那些不露脸的主播，才有可能是怪谈，就像是她自己现在这样。 现在想来好像並非如此，皮套並非必需品，ai滤镜技术实在太强，强到足够让鬼变成人。 联想起这些天发生的种种，婭泽將所有的来龙去脉都串联到了一起。 对方邀请自己入社，培养自己，其目的就是想要让她怪谈化，再夺取她的怪谈之种，夺取她的权柄。 青春没有售价，同事入口即化，冰冷的怪谈同时，变成了温暖的超能力，念及此处，婭泽感觉胃里暖暖的。 “她从一开始想害我！可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非要是虚擬主播。” “因为你潜力巨大，虚擬主播对应的怪谈权能，能够打通虚擬与现实，隨著科技的发展，在將来，这份权能有机会走上怪谈世界的顶点。 “不光是那些怪谈想要这份权能，財阀乃至象徵秩序与正义的灵约会，同样渴望你的这份权能，所以今后请务必小心。” “啊，你想要吗？” “我？我可是你兄弟，我还会害你吗？苟富贵，勿相忘好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苟富贵，勿相忘…… 这话从苏晓晴嘴里说出来，婭泽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现在对方粉丝都快破十万了，她才一万出头，每天为了生存苦苦挣扎，哪来的富贵一说。 “我调查过了，这次想要抓你的，是潮玩会。” “潮玩会？那是什么。” “一个怪谈联盟，主要活跃在苏川市及周边一带，其成员的本体基本都是玩具，你最开始遇到的布偶熊，还有昨晚我们遇到的洋娃娃，都是他们的成员。” “你说的那个潮玩会，確定不是黑化版的玩具总动员？” 苏晓晴一时间无言以对，她突然发现，婭泽的联想能力强到过头了。 “总之你之后小心点，万一真要是在路边遇到玩具熊什么的，千万別当人家是发传单的，搞不好人家是潮玩会的怪谈。” “那前提我也得能出门啊。” 婭泽不会乱跑，真不是他死宅，而是她困在楼里出不去，竹姐的直播间又有了新动作。 “主播生前工作很努力，前段时间，她在准备礼物，厂商那边已经定製完成，其中包括八月份的舰长礼物，还有一些日常抽奖，只是如今天不遂人愿，她没有能力亲自分发。 “如今，將由我来替她完成这个心愿，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將负责分发这些礼物，之后这个帐號上的所有收益，都將一分不动地交给竹姐的家人。” 说话的还是之前那个小寒的主播，这么一番话，换做是以往，或者换做是一个月前，婭泽说不定还真信了。 但是经歷这这么一番事件后，婭泽决定先质疑。 话说这竹姐既然是怪谈，哪来的家人？要是像她这种原先是人类那就算了，可竹姐的本体分明就是玩具洋娃娃，能有家人又有鬼了。 要么，虹光社和潮玩会有勾结，所谓家人指的是潮玩会的其他怪谈。 要么，就是打著家人的名义將钱收入自己囊中，顺带还给小寒引流。 不管是哪种，婭泽都觉得不舒服，直播间中，那一张张哭泣的脸孔，嘴角比机枪还难压，他们好像不是人，而是啃食死去同伴尸体的鬣狗。 “这个世界还是太癲了。” 闻言，苏晓晴饶有兴致地看向婭泽。 “哦？你才发现啊。” “我感觉我不是在当主播，而是穿越进了诡异修仙界，竹姐是一个金丹修士，她被我杀死后，一群低阶修士蜂拥而至，抢夺其尸体骸骨，或是取其血肉直接吞食，或是取其筋骨炼成傀儡。” 不光是竹姐，婭泽感觉自己也是一样的，她塌房后，就被群起而攻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出来个打假主播，也要在她的尸体上分杯羹。 “呵呵呵，事实上，这个世界的信仰类怪谈，就是可以成仙做祖，只是方法比较特殊，所以呢，你是可怜竹姐，要和他们划清界限？” “不，这些傢伙太过分了，他们吃席都不带我们，分明是我们击杀了那个金丹修士，要摸尸也该是我先上才对。” “……” “你说，这直播间的这些人，这个叫小寒的主播，还有张组长，他们会不会也不是人，而是怪谈，他们他们和潮玩会勾结在一起，还要来害我……呼呼呼……” 婭泽的呼吸变得粗重，她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凶芒从那清澈的眸子中喷薄而出，仿佛下一刻就要提著魔杖，衝进虹光社的写字楼大杀四方。 “喂喂，你不用这么魔怔吧，喝杯水，兄弟，你先喝杯水。” “你別说，我感觉我真魔怔了，我现在看谁都像是怪谈。” 第25章 一怪两吃 “大家都不是人，这些傢伙吃席居然不带我，哼。” 婭泽哼哼唧唧地想了一阵，她突然在在直播间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id，这些人有不少曾她塌房后带头衝锋，他们在竹姐直播间的粉丝牌，普遍都在十级以上。 事实上，在婭泽这个起號之初，竹姐其实帮她引过流，直播间的这些人中，有部分人同时关注了她们两个。 这部分交叉的粉丝中，不少都是竹姐的死忠粉，同时也是三次元观眾，和婭泽这种虚擬主播混不到一起去，婭泽先前不过一万粉丝，只是漏音，按理说远没有达到塌房的程度。 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显而易见，这是为了快速积累信仰，以便她能够更快地诞生怪谈之种，並且最终完成怪谈化。 想通这些后，婭泽直播间了三十块钱，发布一条sc。 【感谢竹子老师这一个月以来的陪伴，都是竹姐带我走上了这条路，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感觉很意外，愿她在另外一个世界能永远幸福。】 所谓的sc就是付费弹幕，能够掛在直播间中央，打的钱越多，停留的时间也就越长。 三十块钱不算多，但因为婭泽这个id的加持下，很快就引起了网友的注意，对於婭泽的弹幕，眾人纷纷附和。 如果说竹姐没有刻意引导这部分人，婭泽说什么也不会信。 那些原本在直播间，黑过婭泽的人，此刻都觉得十分怪异，突然对自己前几天不理智的行为，感到些许愧疚。 竹姐从来没有直言带头让他们衝锋，难道两人的关係其实很好，只是他们会错了意？ 一时间，眾人满腹疑云，尤其是那些曾经骂过婭泽的网友，此刻心中竟是升起一丝愧疚。 【剩余时间：133:21:56】 【真实粉丝数：4156】 【阴暗度：0/100】 引起眾人关注后，真实粉丝数多了六个，婭泽看了眼自己的剩余寿命，赫然多了二十分钟，浑身的力量有了小幅度增长。 文字再小也是肉，吃席这种事情，能吃一口是一口。 婭泽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曝光对方的所作所为，只是这些话说出去，未必有多少人会相信。 眼下这个气氛，她要是说对方的坏话，就算有少数人相信，剩下的那些死忠粉肯定还是会攻击她，黑流量诞生与否，和对错无关，只和观眾的情绪有关。 婭泽一抬头，却看到了苏晓晴眯起的眼睛。 “你这弹幕发的……知道的以为你在悼念主播，不知道的简直觉得你在阴阳怪气，那个怪谈要是知道了，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啊，不会復活吧。” “没，棺材板是我打的个比方，怪谈的诞生一是需要信仰，二是需要怪谈之种，那怪谈之种都被你吃干抹净了，她復活个蛇皮。” “呼……那就好。” 苏晓晴掩著嘴，像是想到了什么消化，眉眼间笑意渐浓。 “昨天把人家当夜宵吃掉，今天再跑到直播间吃席，哭坟然后鞭尸，嘖嘖嘖，你这简直就是猫哭耗子。” “你懂什么，我这叫一鱼两吃。” 如果，她真的死在了那场雨夜之中，下场必定和竹姐一样，被人一鱼两吃，敌人会先吞噬她的怪谈之种，再营销一波她的死。 “时间也不早了，兄弟兄弟，晚饭准备吃什么？” 婭泽翻看手机的手僵住，手机上赫然显示的是拼好饭的界面，如果是她一个人的话，平时这个点应该会叫一份拼好饭。 不是因为拼好饭有多么好吃，而是因为它方便而且便宜。 但，现在的情况是，人家小姑娘家家的在陪了她一下午，这两天帮了她这么多，请人家吃拼好饭，实在是不怎么像话。 不说出去吃，起码吃顿正常点的外卖吧，用膨胀券也好。 婭泽可以肯定，苏晓晴的经济状况说不上多富裕，但就她在β站那个帐號情况，加上平时接的稿，不至於像他这样吃拼好饭度日。 正要退出界面，苏晓晴突然凑过来，將下巴枕在婭泽肩膀上，她伸手一指。 “吃这个？” “呃，饺子嘛，可以是可以，但真吃拼好饭啊，但这家暂时没人拼单，要不我们换个？” “刚好嘛这不是，我和你拼，点两份刚好成团，嘻~” 少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知怎地，婭泽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还得是好兄弟啊，愿意和他这穷屌丝一起吃拼好饭。 以后苏晓晴接稿赚钱，他白天直播赚钱，晚上她cos没把的小南娘，一起窝在被子里打游戏，幸福快乐一辈子就万事了……呸呸呸，什么没把的小南娘。 再说，这可是兄弟，兄弟是不能同床的，也註定不能和他走完一辈子。 …… 晚上九点，苏川市中心，虹光社工作室。 “好，今晚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感谢各位家人的支持，我相信竹姐在天堂，一定能听到大家的心意，晚安，晚安，大家要早点休息喔，mua~晚安宝子们！晚安尘封哥，晚安凌燕归雪小弟弟，晚安奶白的雪子……” 与竹姐的舰长一一告別晚安，主播小寒关闭了直播间，她將不小心滑到胳膊肘上的肩带往上提了提，脸上的哀伤一扫而空，结束今晚的道別直播。 组长张文山坐在摄像头背面，他揉了揉太阳穴，招呼下属收拾场地，他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起身来到饮水机边，准备再接一杯水然后下班。 低头看著手机上的直播数据，男人微微一笑。 他滑动屏幕，退回到β站的主界面，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二次元套皮小人，老实说，这他不太想看到这玩意。 “哟，这傢伙怎么上首页了？” 视频標题为《无路赛无路赛无路赛，虎力大仙！和俺老孙比求雨？》，视频封面左侧是一个被p成萝莉的孙悟空，旁边写著“钉宫版西游记”六个大字。 出於好奇，张文山点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猴哥扭头说烦的画面，但发出的却是钉宫的那句无路赛。 “嗯？” 张文山眉头一挑，觉得事情並不简单，以他从事自媒体和直播行业多年的经验来看，光是这段片头絮，这条视频的三秒完播率指標就稳了。 第26章 首页丹！炼成！ 所谓的三秒完播率，指的是所有看到这条视频的用户中，观看时长三秒以上的占比。 这是短视频成功与否的一个重要指標，三秒完播率高，说明这条短视频能够吸引人，算法会將其推送给更多的人。 张文山深知这一点，他今年三十岁出头，除开夜哲，他手上的虚擬主播还有七名，对二次元文化了解不少，自然听说过钉宫这个著名的霓虹声优，也知晓其声线。 听著那熟悉而又流畅的声音，男人眉头一皱，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夜哲有多么厉害，而是怀疑到底是谁配的音。 他什么时候学的配音？ 在刚刚进入社团的时候，每个主播都要填写自己擅长的才艺，比如夜哲当初填写的就是擅长打游戏，最开始是想要往游戏主播那个方向发展。 在张文山的印象中，夜哲从告诉过他自己会配音，也没有在往期的直播或者切片中，表现这一才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无能转生：退社后就拿出真本事》？ 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年轻，对方不应该，没有任何理由，在他手上藏拙。 张文山闭上眼睛，仔细聆听音频，试图从中找到破绽，这绝对是人声无疑，如果是变声器，做不到这样的流畅度和自然度。 更加可怕的，是这条视频的热度。 发布时间是三个小时前，当前播放量6万，点讚量四千三，这才刚刚开始，之后这个数据必然还会继续增长。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样的数据不算什么，因为普通人每天刷视频，每天都能刷到很多，数据比这好的数不胜数，但对於一个刚起步的新人来说，这却是一条爆款视频。 按照β站业內的价格，每一万播放量，收益大概是几块到十几块不等，这条视频目前的收益大概在百元上下。 爆款视频的收益还在其次，对於一名虚擬主播来说，其最关键意义在於引流，说白了就是起號、涨粉。 念及此处，张文山瞥了眼夜哲的粉丝数，已经涨到了1.3w，他大概记得对方退社那会，粉丝数是一万不到。 男人单击少女头像，进入了夜哲的空间，隨即往下一划，来到了前面一条视频，那是夜哲直播劈砖的视频。 画面上的少女，让他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等等？ 男人重新滑到上一条视频，配音和劈砖，这两个是怎么联繫到一起的啊！ 劈砖这条视频，他前天还刷到过，不过当时他没太在意，並没有注意到这条视频的发布者居然是夜哲。 无论是配音还是徒手劈砖，这可都是技术活，属於寻常人难以模仿的赛道。 如果早知道夜哲有这些才艺，说不定他当初就不会在对方塌房后，那么急切地与之切割，而是想办法帮其洗白。 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何况夜哲还有这两项才艺，在虹光社的运作下，完全可以將其打造成一个大博主。 张文山越想越气，但他突然一拍脑袋。 不对啊，夜哲分明是男的，这劈砖的女生分明不是他，反而更像是前几天直播中的那名coser？ 难道说这傢伙把请了替身，又或者乾脆把自己的皮套偷偷卖了？ 皮套下的中之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换成了视频中的这名少女。 “借尸还魂？嘖嘖嘖……” 张文山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就凭那混帐东西，怎么可能做到这些，一定是他放弃了这行，转手把皮套卖了回血。 难怪当初在合同中，声明严格保守他的个人隱私，原来在这等著他呢。 当初赔给他的那些钱，直接影响到了他这个季度的绩效，本来等著看他出走，看他热度褪去，毕业等死，谁料他居然把皮套给卖了。 合著当了一个月多的虚擬主播，恰完五千块的赔款，赚了点小钱，然后美美地功成身退。 一时间，张文山气得牙痒痒，像是一拳砸在了上，根本无处发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今晚她发的那条弹幕，就解释得通了，因为夜哲把皮套卖给了这个姑娘，现在这个姑娘作为新的中之人，是在扮演原来的夜哲。” “她不知道那混帐小子和我们闹僵了，所以贴上来示好，呵呵呵，原来如此。” 自言自语间，小寒对著屏幕惊呼，眼中流露出了惊讶，还带著似有若无的嫉妒。 “嘿，怎么是他！” 张文山凑上去瞥了眼，冷笑道。 “我刚刚也刷到了这条，嘖嘖嘖。” “我们真的就这样放过他吗？我们要不要……” “打击报復？你觉得这样做有意义吗，对你的工作有半分好处吗？” 张组长冷喝一声，哪怕他心中再怎么不爽，他依旧信奉利益至上的原则，何况皮套下的中之人已经换了，他不至於对著死物撒气 不光不能报復这位，他还要和这位新的中之人搞好关係，如果可能，將其吸纳进社团並无不可，他一边打开β站的婭泽帐號的私信界面，一边对小寒问道： “等冰厂的那个单子谈下来了，之后准备给你，你提前准备起来，这两天可以先想想，回头有什么点子可以发我。” 闻言，女人顿时面露喜色。 “真的？什么时候？” “还在谈，不过也快了，那个商家的相当条件还行，但我想还可以爭取一下，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 苏川市，停云小区。 婭泽吃过晚饭后，原本在好端端地剪视频，准备晚上再做一期配音，可不知怎地，她突然感觉到力量，在她的体內涌现。 “咿哦哦哦哦哦！”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婭泽浑身酥痒，险些原地高潮，那股澎湃直衝脑门，紧接著，一根呆毛从她头顶兀地立起，它锋利笔直，如同一柄短剑。 婭泽感觉自己强得可怕，不开玩笑，她真觉得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正巧，苏晓晴突然举起手机，懟到婭泽面前，欣喜道： “呀，快看。” 就在苏晓晴的β站首页中央，赫然是那条配音视频的封面。 “成了，哈哈哈哈哈，首页丹我炼成嘞！” 第27章 种与根，芽与花 “我当时投的是萌宅分区，我炼成的应该是，萌宅分区首页丹。” 分区首页丹一旦炼成，视频將会被系统推送给对应分区的用户首页，从而使得视频播放量暴涨！ 在此之上，还在有全类首页丹，视频会推广给所有分区的用户，不过这个婭泽暂时指望不上。 对於信仰类的怪谈来说，光是分区首页丹，就可以让他们的修为在短时间內突飞猛进。 视频发布三小时六万播放量，这还是婭泽一个月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爆火视频。 婭泽兴奋地划著名手机屏幕，β站的首页很大很大，当婭泽往下划动，仿佛永远也划不到尽头，每天都会诞生成百上千的首页丹。 可在庞大的主播基数面前，首页丹也完全是僧多粥少，多少人煞费苦心，只为寻求那一丝机缘，最终却求而不得。 那些躲在屏幕后面，饥渴到近乎疯狂的怪谈，为了这一丝机缘，更是爭得你死我活。 正是因为亲身经歷过，婭泽才知道其中的不易，很多人当了数年的主播，连一条十万播放的视频都没有。 婭泽点开自己的个人界面，看了下粉丝数为13272，就是在刚刚短短的三个小时间，她涨了將近两千粉，她唤出自己的数据面板，上面的数字更是嚇了她一跳。 【剩余时间：200：00:00（max）】 【真实粉丝数：6512】 【阴暗度：2/100】 或许是信仰之力还在持续累计的缘故，剩余时间那一栏一直保持蓄满的200小时，暂时没有减少的跡象。 真实粉丝数涨了两千多，阴暗度也涨了一点，毕竟人红是非得多，成百上千条评论里，有一两条极端差评再正常不过。 “原来剩余时间还是有上限呢？我去，不早说！” “没有稳定身躯是这样的，网络怪谈速生速朽，於一夜间成为鬼王，力量盛极一时，又在数日后销声匿跡，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溢出的那部分，会转化为你的修为，只要你还没有消散，那么这些修为就会一直累积。” “说白了，就是整活不能停？” “是，除非有一天，你能独当一面，凝聚出足以行走人间的肉身。” 此时此刻，婭泽虽然欣喜，但却没有丝毫的自满，反而感受到了更大的危机，这股危机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因为，网际网路是没有记忆的，流量与热度稍纵即逝。 这便是这个行业的现状，一条视频火了，不代表后续的也能火，曇一现的主播不胜枚举，他们经过许久的摸爬滚打，机缘巧合来了波流量，然后又跌落谷底，继续摸爬滚打。 底层小怪谈的挣扎，如同凡人的修仙之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想要活下去最终成仙，除了老天赏饭吃，所能倚仗的就只剩下努力和坚持。 婭泽在床上盘膝，感受著体內涌动的信仰之力，就连怪谈之种，也开始发生了些许变化，那怪谈之种的中央，居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对，我种子怎么裂了！” “好事，说明要生根了，粉丝数只能大致判断怪谈的等级，其实这种方式並不是很准，真正决定怪谈境界的，其实还是怪谈之种的状態，等你的怪谈之种正式生根，你便突破到了异兆级。” 听著苏晓晴的解释，婭泽忍不住暗自腹誹。 这设定怎么听著像魔法少女呢？ 问题是她不是魔法少女啊，她的本质是怪谈，只是行头酷似魔法少女而已，而且听对方这意思，似乎其他怪谈的晋升也遵循这套规则。 “让我猜猜，种后面是生根，对应异兆，再然后就是发芽，对应凶变，最后就是开，对应祸乱。” “恭喜你会抢答了，因为境界对应的关係，不同阶段的怪谈核心，分別被称为萌櫱之种、异兆之根、凶变之芽以及祸乱之。”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好了，你现在抓紧吸收信仰，蕴养萌櫱之种，生根这一步很重要，会决定你日后的成长上限，生出的根须越多，日后成长上限也就越高。” 婭泽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继续感受萌櫱之种。 刚开始，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只能隱约看到萌櫱之种，她的萌櫱之种呈现倒置的心形，半黑半白。 渐渐地，漆黑的视野中出现了点点星光，將视野点缀成一片群星璀璨的夜幕，这些星光大多都呈现金黄色，只有极少数呈现为暗紫色。 其中，金色应该是代表愿力，也就是流量，暗紫色的应该是代表业力，也就是黑流量。 无论是哪种，都存在於她的体內，挥之不去，並且都能促进怪谈之种的成长，婭泽准备先把吸收愿力，然后在想办法消化剩下的业力。 在婭泽的操控下，金色光点朝著萌櫱之种匯聚而去，萌櫱之种將其吸收后，上面的裂口逐渐增大。 咔~ 一声脆响过后，一撮嫩白色的芽，从裂缝中探出了脑袋。 “哦哦哦！出来了出来了！” 少女忍不住欢呼起来，等到信仰被吸收完毕，那缕嫩芽也从裂缝中彻底钻了出来。 视频的热度还没过去，在婭泽的视野中，依旧有信仰之力在徐徐滋生。 此刻，婭泽停止了对於信仰的引导，但这根嫩芽仿佛活过来般，竟然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的信仰之力。 星星点点的信仰之力，朝著它匯聚而去，隨著信仰之力减少，那一点点星光逐渐消失，视野重新昏暗下来。 打个比方，先前是婭泽一勺一勺投喂，现在萌櫱之种长大了些许，学会了自己用勺子吃饭。 感受著浑身上下脉动的力量，婭泽忍不住衝下楼，拿起五块板砖垒在一起，她右手成掌向下劈去。 砰！ 五块板砖应声而碎，声音如同闷雷，爆开的砖屑四处飞溅，也掀起一阵烟尘，那种感觉，就好像劈的不是板砖，而是硬一点的泡沫。 仅仅是劈砖，已经不再能够体现她如今的力量，於是，婭泽拿起半块断掉的板砖。 少女的手指修长纤细，手心白皙稚嫩，仅仅看一眼，就好像能够闻到奶香，让人忍不住想要塞进嘴里，狠狠嘬上两口。 然而，就是这样一只又好看又可爱的小手，此刻却握著半块断砖，五指微微一用力，那断砖便被碾成碎屑。 “这么脆？” 第28章 谁把我白龙马调成赛马娘了？ 砖头脆如纸糊，婭泽不禁怀疑，这不是真的板砖，而是拍电影用的道具砖……不对，道具砖也没这么脆吧。 这时，一边的苏晓晴称讚道： “好哦，兄弟你这力气，比我都大了。” “可你不是异兆，不对，你不是凶变级嘛……” 苏晓晴微微一笑，对於境界一事不置可否。 “怪谈权能不同，能力的侧重点也不同，你和那头布偶熊一样，应该也是力量类型的怪谈，而我不擅长这个。” 婭泽四下张望，试图寻找更加强硬的检测道具，她想要试著砸墙，看看自己能不能像电影中那样，一拳洞穿墙体，她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是人家的公寓，而她只是租客。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苏晓晴提议道： “想要感受自身纯度的话，你可以点一袋大米叫外卖送过来，抓一把放在手心，试试看能不能凭藉握力將其蒸熟，我们夜宵就吃这个。” “有道理。” 婭泽拿起手机，刚要准备下单，对方突然噗嗤笑出声，婭泽自己也微微一愣。 “不对，不要把格斗漫画的奇怪情节代入现实啊喂！我真要有那种握力，我肯定先抓一把碳，捏成金刚石然后卖掉。” 无论是煮饭还是捏金刚石，其实重点还不是握力，而是温度，对於苏晓晴这无厘头的玩笑话，婭泽承认，她確实被气笑了。 不料，对方依旧一本正经地道： “你別笑，仅仅是捏金刚石的话，有些同时掌握火系与力量系权能的高阶怪谈还真能做到。” “唔……” 对於苏晓晴所说的那种能力，婭泽无比嚮往，可路总要一步步地走。 考虑到上条视频的爆火，婭泽决定好好利用这次的热度，斥五百元巨资给那条配音视频买了必火推广。 五百块砸下去后，效果立竿见影，本该停涨的数据再次迎来一波小高潮，萌櫱之种自行吞噬著信仰之力，持续提升婭泽的修为。 β站的推流机制虽然很玄学，但並非无跡可寻，总结过去的成功经验，分析视频成功的原因，找到它吸引人的点，然后才有机会復刻它的热度。 这就好比是一名炼丹师，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误打误撞炼成了一枚灵丹，然后要反过来研究其成因，整理出丹方。 “配音视频的播放量明显比劈砖切片要高，除了视频本身质量的因素以外，会不会还有別的原因呢？比如……资本做局？” 当时直播间被封的真正原因，是涉及了超自然力量，三块砖已经是人类的极限，相应地，她將这段剪成切片后，被限流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毕竟，真要是不做限制，网上早就妖魔鬼怪乱窜了，之所以这么做，其目的还是限制怪谈的成长。 反观配音视频，其本质还是用到了怪谈权能，但在现实中，配音属於个別人类可以做到的一技之长，没有被识別为超自然力量，所以就成了漏网之鱼。 “如此看来，怪谈能力还是可以用的，但不能直播劈砖那么直球，否则就会被限流，就是不知道，鑑定超自然力量这块，到底是人工在审，还是ai在审。” 摸清审核的脾气，这也是当主播的必修课。 隨后，婭泽翻看著评论区，评论大多都是夸夸。 【我去，我怎么不知道这主播还会配音？】 【真的假的，確定不是ai合成的吗？深藏不漏啊主播！】 一直往边看边滑，这时，一条高赞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 【全程都是萝莉音，声线完全一样，说的还是罕见语，如果不是有字幕，都有点分不清哪句话谁说的。】 这条评论下面一群人附和，可见这並不是个人问题，但也有人在帮她说话。 【可能主播只会这一种声线，毕竟主播的本音和钉宫比较接近，真要模仿其他声优，可能还有些难度。】 见状，婭泽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说到这个，那她可来劲儿了，她可从没说自己只会一种声线。 要说上面提到那个问题，其实也不难解决，她只要给不同的角色，匹配不同的霓虹声优就行，如此想来，下一个视频婭泽也有了著落。 钉宫雌小鬼声线的孙悟空，加上美雪御姐音的唐僧，还有会曼波曼波乱叫的白龙马…… 如此思索片刻后，下个视频便就有了著落，婭泽快速翻了遍86版西游记的章节，最终决定配第十一集。 这集主要讲了唐僧气回果山，结果唐僧被妖怪变成了老虎，白龙马化成赛马娘去刺杀妖怪，被妖怪打了屁股，逃走后怂恿猪八戒去果山，用激將法请悟空回来救场。 最终师徒两人破镜重圆，总之就是……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之所以选这段，是因为这集衝突很强，亮点是悟空和唐僧的化解误会，破镜重圆。 除此之外，这还是白龙马台词最多的一集，中途还化形变身赛马娘，婭泽配音时可以不停曼波曼波乱叫。 毕竟，谁能拒绝一头会发出曼波叫声的白龙马呢？ 在这个烂梗遍地的网际网路盛世，玩梗便有流量，作为一只信仰类的小怪谈，婭泽不可能和流量过不去。 至於字幕，为了使视频更加有趣，婭泽也將原本的台词，改编换了现代的流行语，下方配上一行工地英语的翻译。 送走了苏晓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婭泽变回男身洗漱完后，坐在电脑前继续剪视频，一直熬到早上六点，才总算是把视频剪完，视频標题为《曼波！曼波！谁把我的白龙马调成赛马娘了？》。 照旧是定时中午十一点准时发布，拖著疲惫的身躯，夜哲仰头栽倒在了床上，上下眼皮子打架。 “唉——” 生活不易，怪谈嘆气，一条五分钟的短视频，他要上五到十个小时才能剪完。 做完这些后，婭泽照旧是把视频整体检查一遍，到最后悟空唐僧重聚，本该是十分催泪的场景，换上钉宫和美雪两位太太的声线后，画风变得十分诡异。 “真好啊……就是怎么感觉橘里橘气的。” 看到这里，夜哲正躺在床上，感觉尸体暖暖的。 在极度的困意下，夜哲沉沉睡去，那颗埋藏他胸膛深处的种子，正在此间悄然生根。 第29章 系花林夕月（第三更，来点追读） 迷迷糊糊地拿起床头的手机，夜哲拔掉充电线，揉了揉头惺忪的睡眼，片刻后才艰难睁开。 现在是下午一点。 “我去！” 腾的一声从床上坐起，早上六点才睡，给他睡死过去了，他隱隱约约记得上午九点的时候醒过一次，想著再眯会，这一眯就到了下午一点。 如果他头顶没有那个倒计时，睡便也就睡了，就眼下这情况，仿佛就连睡觉都成了一种罪恶。 夜哲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数据。 【剩余时间：200：00：00（max）】 【真实粉丝数：10231】 【阴暗度：4/100】 “好！” 新生的小怪谈要睡觉，没有人能永远不睡，可这世上总有人没睡，β站不分白昼和黑夜，在这里，只有永远滑不完的短视频，在夜哲睡觉的这段时间里，第一条配音视频的播放量突破了十万。 第二条视频，也在短短的三个小时內，播放量达到了五万，点讚两千，比起上一条视频反而差了些许。 但考虑到第一条视频的发布时间是晚上，第二条视频的发布时间是中午，数据稍微有点差別，也不是不能理解。 再者，流量这东西本就带点玄学，並不是视频质量变高，视频数据就一定会更好，运气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看这个数据，应该也是上分区首页了，第二枚首页丹，好！爽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到这里，夜哲便半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並且兴奋地轻哼出声，他打开嗶站个人主页看了眼粉丝数，就是在这一夜之间，他的粉丝数又涨了三千，达到了一万六。 夜哲闭上眼睛，感受萌櫱之种，就在萌櫱之种的下端，在原本的那根嫩芽上，又多出了一道分支。 “之前晴子说根须越多，根基就越牢靠，就是不知道到底多少条根须才算多呢？不管了，少內耗，多做事。” 拍了拍自己的脸，夜哲瞬间就有了动力，他了五百块，给第二条视频也买了必火推广。 按照这个势头下去，这第二条视频播放量破十万也只是时间问题，届时，她又能吸收一轮信仰之力。 买衣服用了一千，买量买礼物用了四千，现在夜哲的帐户上，还剩下四千，β站的收益要到下个月初才能提现，不过或也没多少就是了。 隨后，夜哲点了份外卖，洗漱完后再坐到电脑前，开始一天的工作，照旧是先刷一刷热门榜，看看最近有什么可以蹭的热点话题。 “重磅天象，红月来袭，嗨，九月份啊……现在八月份还没到啊，还早还早，暂时蹭不上热度，可以记下来，等九月份再看看。” “凶宅试睡，半夜撞见怪谈……嚯，还是苏川市的，果然是把灵异事件限定在同城范围內了啊，这个怪谈搞不好是真的，就是不知道什么等级。” “苏川大学大四学生前往暖阳敬老院，给老人们送去温暖……不是，这东西也能上榜的嘛，那我可就要好好瞧瞧了，到底怎么个事儿。” 夜哲点进去，视频的发布者是“苏川晚报”，视频是昨天发的，播放量已经达到了20万，开头就是官腔很浓的场面话。 “7月27日，我校学生会组织大四年级学生，用暑假的时间，主动去我市暖阳敬老院，给老人们送去温暖……” 这时，屏幕中央跳出来一条彩色的弹幕——【正片跳转2分37秒】 “嗯？” 夜哲拉扯下方的进度条，快进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设计相机聚焦一个房间，墙皮严重脱落，光线略显昏暗，看起来这座敬老院已经有了些年头。 房间中央有两名老人下棋，其他老人和学生围成一圈，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著。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一个七旬老太身形晃了两下，隨即噗通一声摔倒在地，身体微微抽搐。 在场眾人纷纷散开，注意力从棋局落到了老太身上，对於突如其来的状况，眾人个个慌了神。 突然，一道漆黑的倩影冲入镜头范围內。 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生，她身材极佳，身著一身黑色学生装，乌黑笔直的长髮垂至腰间，黑丝的包裹著修长的大腿，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就在袜口和裙摆间的绝对领域上，赫然绑著两条腿环，左侧腿环上是固定著对讲机的东西，右侧则是固定有一个小巧的方形布包。 摄像机拍到了她的精致测验，那是一张白皙但却冷傲的面孔，她面无表情，如同不可企及的高岭之。 视频中的女生动作干练，脚步敏捷如风，刚一出现，弹幕上又是发电又是表白，夜哲也从这些弹幕中，得知了这名女生的姓名和身份。 她叫林夕月，是校学生会的会长，同时也是苏川大学医学系公认的系。 “全部散开，保持通风，不要破坏现场。” 林夕月声音清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场眾人闻言纷纷让开。 这时，夜哲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他总觉得这个女生的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林夕月走到晕倒的老人跟前，她快速蹲下身，似乎低头检查一番后，从腿环上取下小包，將其铺展开，林林总总上百根银针依次排列。 “大家不要慌，有我在，不会有事。 “你，去二楼门口拐角处的医务室里，取aed。 “你，去一楼走廊尽头的值班室，找这里的医生。 “你，去拨打120，开免提，说清楚地点，暖阳敬老院二號楼，让他们从北门进来。 “还有你们几个，去楼下等救护车。” 女生飞快下达著一条条指令，內容清晰，语言精炼，不多说一个字，言行举止间，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学生，更像是身经百战的长官，她不像是在救助老人，而更像是在指挥一场战役。 在她的指挥下，一眾学生各自忙碌起来，而林夕月本人，也从针包中取出银针，扎在了老太身体上下各处， 剎那间，每根银针上淡蓝色的光。 与此同时，摄像机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发生卡顿，等到拍摄恢復，林夕月已经刺出了三十多根银针。 夜哲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 “难道说……这个叫林夕月的也是怪谈？” 第30章 不怕死挑战 夜哲自认是门外汉，对医学知识一窍不通，但按照他的理解，就当时那个状况，应该不会想到用针灸急救才对。 对此，夜哲有两个猜测。 要么，对方真的对自己的针灸有绝对的自信，真的掌握著他所未知的技术。 要么，对方是具备某种超凡能力的怪谈，通过针灸施展自己的权能。 那道一闪即逝蓝光，实在是太过玄幻，要说对方是一点没开，夜哲是不信的。 林夕月前脚刚弄完针灸，后脚就有学生急匆匆地赶到，手上捧著除颤仪，她熟练地操作起除颤仪。 “会长，没找到值班医生。” “无妨。” 女生依旧面无表情，过了许久，眼见救护车迟迟不来，老太手指动了两下，哼哼几声，似乎有了生命体徵，见此情形，林夕月又给人扎了几针。 这几针下去，老太恢復了平静。 她不动了。 周围人横竖看不懂，也不敢指指点点，只觉得很厉害。 夜哲眉头一挑，神情有些古怪。 “这……这几针真的是在救人吗？我怎么感觉是在防止人当场復活呢？” 隨后，画面一转，从窗户外的光线看，应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救护车终於赶到，將老太抬走。 视频的末尾，响起了总结性的画外音。 “这名老奶奶因急性心臟病，当场昏死，在林夕月同学的妥善处理，以及医院的救治下，最终脱离了风险，现在，让我们採访一下林夕月同学，看看她对於此次突发事件的看法……” “同学，请问你可以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镜头一转，林夕月出现在镜头中，她接过话筒，淡淡道： “我叫林夕月，是苏川大学。” “我看你刚刚指挥得很好，你一定是医学院的吧，临床大几？” “抱歉，不是临床，我是学法医的。”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凝固。 身后的一眾老太太老爷爷的脸都绿了，他们脚下踉蹌，倒吸一口凉气，险些集体摔倒，同时，画面中记者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啥？法医？ 合著你刚才救助伤患，到头来你说你是法医？ 所以说……你刚刚是在处理尸体吗？冷静得有点嚇人了。 不光是他们，就连夜哲也觉得眼前一黑，呆愣在手机屏幕前，顿时想起林夕月刚来时说的第一句话——“全部散开，保持通风，不要破坏现场”。 合著是这么个“不要破坏现场”啊……该说真不愧是法医小姐嘛。 “请问，对於这次的事件，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主要想说两点，一，养老院应该完善基础设施，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消防设施严重老化，发生了这样的事，值班室的医生並没有及时出现，这很不应该。 “二，我们要相信科学，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掌握急救知识，我虽然学的是法医，用科学规范的方法去救助伤病，是我们每个人应尽的义务。” 视频到最后，夜哲已经无力吐槽了，他紧抿著嘴，挤出一丝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傢伙先前不知用的什么超凡能力，到头来一句相信科学，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这像话吗？这不像话。 夜哲翻看直播间，不是他一个人注意到了银针上的蓝光，但是很快就有人闢谣，这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烤蓝工艺。 “用的烤蓝说是……用异能用得都冒蓝光了，害搁这烤蓝呢。” 隨后，夜哲只是刷新了一下评论区，最开始那条质疑的评论便消失无踪，这让夜哲不由得轻嘆口气： “唉，无形的大手。” 不管怎么样，夜哲暗中下定决心，等到开学后，在他弄清楚这名会长的身份之前，一定要儘可能躲著点。 万一对方是专吃小怪谈的大怪谈，超凶超能打的那种，那他可就要完蛋辣！ 收敛起思绪，夜哲翻找了一阵，没找到什么比较合適的热点，於是继续去剪配音视频。 …… 接下来的几天中，夜哲尝试给各种影视作品各种配音，包括但不限於四大名著和热门动漫。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八月份，在过去一周的时间內，夜哲剪出了二十个短视频。 可流量就像是存心和他过不去般，无论他怎么努力整活，效果都微乎其微，拋开最开始的两个不谈，后面的二十条短视频，播放量最好的也才堪堪破万。 最开始两条视频的热度最终退去，信仰之力的涨幅入不敷出，这就导致剩余时间重新开始回跌。 努力总是有回报，只是这回报与努力並不成正比，恰如凡人的修仙之路…… 在此期间，夜哲的β站粉丝数突破了两万，最终稳定在了两万三千人，真实粉丝数也来到了一万八千人，萌櫱之种生出了第三条根须。 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最终得来的只是三分的回报，对此，夜哲要说自己一点心理落差没有，那是肯定假的。 他一直在优化视频內容，可数据就是不见涨，分明不少百万粉的up，一项技能就收穫几十万上百万播放，怎么到他这里就不行了呢？ 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资本又给他做局了。 在这世上，资本即是天道，资本打压便是那天道压制，作为个人势主播，夜哲只有受著，起码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办法去反抗天道。 念及此处，夜哲不由得哀嚎出声： “整活整活，別的主播不整活，顶多就是没钱拿，我不整活，可就真的死了啊，求求老天了，给我活个整整吧，唉，我真的服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模仿別的主播整活，但这些活要么会引来黑流量，要么就是所需代价太大，他手上钱不够，再不然就是需要去户外，地缚灵这块，把他的活动空间限制得死死的。 就这个状况，夜哲就连咬打火机的衝动都有了。 夜哲疯狂滑动手机，刷著短视频，试图寻找灵感，突然他的手指顿住，手机屏幕上赫然写著五个大字——不怕死挑战。 第31章 凶宅试睡 网上类似的挑战视频有很多，大多是衝著折磨主播去的，网友都喜欢凑热闹、看乐子，所以这类视频的热度大多不会太差。 苏晓晴半年前也做过一期，当时的挑战任务，给一周內所有上过粉丝灯牌的人画头像，头像內容根据粉丝的id设定。 那时候，苏晓晴的β站帐號还处於起號阶段，粉丝数才六千，结果这一波下来，她的粉丝数直接突破到了三万。 当然，这种挑战夜哲是模仿不来的，苏晓晴还债总共用了三周，总共画了一千个头像，平均每天画五十个头像，还是现场直播，没有用任何ai。 如此惊人的手速嚇傻了网友，男人嘆服，女人娇羞，堪称是触手怪中的触手怪。 儘管夜哲现在的剩余时间还有五天，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好，万一之后他发布的视频数据全都不行，不怕死挑战將是他活下去的一张底牌。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张底牌不能临时抱佛脚，要做就要提前做准备，真的等到剩余时间不足一天，死到临头再做那可就晚了。 这天晚上，夜哲就换上自己的皮套，他打开麦克风，简单录製了一条视频，视频很短也很简单。 “现在是晚上七点，从视频发布起，到明晚也就是八月三日截止，我將选取评论区点讚数最高的一条评论，按照他的挑战任务进行，任务一共有四条限制。” “第一，挑战內容必须遵守道德与法律，主播还年轻，不想吃牢饭。” “第二，挑战不能对任何人造成伤害，不能危害公共安全。” “第三，挑战必须是我一个人，凭我自己的能力和经济条件可以完成的事情，具体开销限制在两千块以內。” 虽然没买量，夜哲在这条视频上的时间也不多，但等到第二天早上，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三万。 这个数据，在夜哲所有的视频中排到了第三，第一第二分別是最开始的两期配音视频。 这个数据看起来和前两名差得很多，但二者的成本不一样，这条挑战视频，夜哲从设计台本，到录製，再到最后的剪辑，总共加起来不过才二十分钟。 而其它的配音视频投入巨大，平均都要五六个小时，最长的一个甚至了他整整十个小时。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了五六个小时做的配音视频，到头来播放量还不如隨便录製剪辑的挑战视频，夜哲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更加可怕的是这条视频的点讚率，三万的播放点数却有足足八千，投幣数更是达到了三千，如此恐怖的比例，已经超过了前两条视频。 只要和视频互动，那都是信仰之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条视频的涨粉效果不明显，视频发布到现在，仅仅只多了一百人。 夜哲翻了翻评论区，目前点讚数排在第一名的是跑步挑战。 【主播主播，我们也不是什么魔鬼，点一个赞跑一公里，投一个幣跑两公里，一个舰长50公里，我发布这条评论的时候，你的舰长数是23。】 “我就说怎么这么多人点讚投幣，原来是你小子。” 这个也不难实现，夜哲对自己如今的体能，还算有点自信，再不济，就当是炼体也好。 考虑到自己不能出门，他可以网购一台跑步机，便宜一点的只要四五百块，他本来就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再过几天，上个月的工资就会到帐，税后大概有两千块，总体是一个亏损的状態，相当於用钱买了修为和寿命，省一点的话勉强够。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夜哲都物色好了跑步机，就等送货上门，谁料他晚上打开视频评论区一看，原先的跑步挑战被反超，点讚第一的评论变成了另外一条。 【主播敢不敢去清河路的馨悦园看看，那里好像在招凶宅试睡员，主播你要是敢在那小区二號楼里睡一晚，我给你上总督。】 夜哲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条居然能杀出重围，力压跑步挑战，这届网友终归还是喜欢寻求刺激。 至於总督，价值两万块，顶得上一百个舰长，除去β站的黑心抽成，夜哲大概能够到手一万块。 这条评论下面的回覆有上百条，眾人各执一词，或是劝阻或是怂恿。 【那个地方邪门得很，我之前听人说，那里面死过一家三口。】 【婭泽酱我的婭泽酱，补药去啊，不能听他的啊！】 【你们不懂，主播可是魔法少女，专门对付这些魑魅魍魎，我也来凑个热闹，主播敢去我也上总督。】 夜哲冷眼扫过这些评论，分析著其中的利弊。 首先，真要有总督那確实是好事，他现在確实很缺钱，但他没有被钱冲昏头脑，评论区的承诺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大概率只是空头支票。 其次，在这个充满怪谈的世界上，既然被人称作是凶宅，那肯定有些门道，贸然前往等於是在送人头。 再次，网上存在这样一种主播，他们被人称作探长，专门探寻各种破旧建筑，或是直播，或是做成视频，从而满足网友的探索欲，凶宅试睡本身肯定是有热度的，就是不知道直播会不会被封。 当然，如果真能成功，这件事对他大有好处，能够吸引流量不说，还能够狩猎怪谈，壮大自身。 一时间，夜哲陷入两难。 他打开百度，在搜索框內输入了“馨悦园”四个字，最终找到了一条来自矢呼的帖子，其中记敘了这座小区的歷史。 “馨悦园建成於上世纪七十年代，是苏川市最早的商业小区之一，在当时，那一带原本是一座倒塌的土地庙。” “当时的施工队不顾村民劝阻，捣毁了这座土地庙，打算在此基础上铺就了住宅楼的地基。” 读到这里，夜哲顿了顿，忍不住吐槽道： “如果这是恐怖小说，不出意外的话，这时候怕是就要出意外了，工地上大概会隔三差五死人，而且会有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大师蹦出来，镇压邪祟，然后留下一堆谜语话。” 然而，夜哲目光往下一扫，事实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第32章 新生群 “小区顺利建成，开发商赚得盆满钵满……这，这不对吧，不该是小区怪事不断，楼盘卖不出去，开发商亏到姥姥家，请大师做法吗？” 夜哲觉得很不可思议，定了定神，他又继续往下看。 “三十年间，整座小区相安无事，当时大概是04年左右，住在我家楼上的那个小孩在半夜被家长打骂，他哭声撕心裂肺，吵得我心神不寧，那家人好像是离婚了，反正最后搬走了小区，我也没太在意。 “从那以后，隔三差五，就有人半夜从楼梯上摔下来，这些人大多都被送往了医院，索性並无大碍，从楼梯摔下来的人越来越多，住在三四楼的业主向物业反映，但也没查出个结果。” 倒也不是盼著別人倒霉，在夜哲看来，作为一座臭名昭著的凶宅小区，这样的展开才算正常。 “半年后，人们在四楼的楼梯口发现了一具尸体，那是一个的瘫痪大爷，因为行动不便，所以租住的房间在一楼，当时人们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一个瘫痪的大爷，会死在那么高的地方。 “有人说是谋杀，可问题是，不光是大爷在四楼，就连他的轮椅也在，假如真的是谋杀，我觉得真的没理由连带著轮椅也搬上去。 “从那以后，小区里就怪事连连，我连续几天走错门，四楼走错到三楼还情有可原，可我家住在二楼。 “眾所周知从一楼到二楼，只要走一次台阶，按理说很难走错，可我却总是迷迷糊糊走上三楼，每次钥匙插孔里，发现门打不开，才意识到不对。” 看到这里，夜哲首先想到的就是鬼打墙，按理说，鬼打墙应该也算怪谈能力的一种，就是听楼主这描述，这种诡异现象，好像比鬼打墙还要牛逼。 “因为这座小区实在是太过邪门，很多住户都陆续搬走，或者用低价出售租赁自己的住宅，外面人来到我们小区，往往坚持不到一个月就会搬走。渐渐地，小区的人越来越少，我走得算是比较晚，当时確实是没什么钱。” “09年编辑一下：很多网友问我后续，等我搬走的时候，楼里四十户人家，还剩下了六七户，再往后的事情我不清楚。 “小区地处偏僻，记得有次我偶然开车经过那里的时候，却听到楼层里传来小孩的哭声，和当初住在我楼上的那户如出一辙，我没敢逗留，驱车离开了那里。 “从那以后，我每次去清河路，都会刻意绕开那里，我觉得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我保证，我上面说的这些句句属实，如果有一句假话，我就出门被车撞死。” 捅通篇看完后，夜哲把帖子的內容整理了下来，准备之后直播过程中，改编成台本，说给网友听。 夜哲坚持认为，虽然他最近做的配音视频没什么热度，配音这么好的能力可不能白瞎，它的上限绝对不仅仅只是配音，之所以没做大，可能只是他没找对方法。 正好他的直播间刚解封，他可以开个直播故事会，现场讲怪谈故事，顺带炫一波口技，这个帖子就是个不错的素材。 怪谈亲自给人讲怪谈故事，想想就觉得很刺激……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两下，夜哲打开一看，这是一条来自苏川大学学生会的手机简讯，里面详细讲述了开学的注意事项，尤其是一些开学要带过去的材料，简讯的末尾，附上了几个新生群號。 “嗨，加就加唄。” 夜哲打开qq，给自己切换到小號，加了群聊，其名称为“苏川大学25级新生交流群1”。 简讯是刚发的，群里人还不多，但增长的速度极快，每秒都会有一两个人加进来。 夜哲打开群员列表，在管理员的名单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24级-林夕月】。 看到这个名字，夜哲的心像是突然被揪了一下，莫名有些紧张，可当他看到名称后面跟著的头像时，悬著的心又悄然放下。 漆黑的背景下闪烁著粉色的灯光，这些灯光连接成线，组成一个圆润短粗的猫爪轮廓。 就……还挺可爱的？ 正是因为太可爱了，这才与夜哲最初印象的完全不符，毕竟，在那条视频中，对方应该是属於那种典型的黑长直美少女，不仅人狠话不多，而且搞不好还专吃小怪谈。 虽是生平第一次上大学，但新生群什么尿性，夜哲自然听苏晓晴讲起过。 除了发布一些通知以外，剩下的就是学长学姐的表演，这些傢伙就是骗財又骗色，专门坑他这种懵懂的大一新生。 还好，他因为没钱所以不会被学姐骗財，因为是男生所以不会学长被骗色……大概。 就连苏晓晴当初就被骗了，了足足五十块，买了一盒卵用没有的擦鞋水。 这时，林夕月突然发布了一条群公告。 【各位2025级新生大家好，我是学生会会长林夕月，在此，请允许我代表所有学长学姐，欢迎各位来到我们的这个大家庭。】 【在今后的学习、生活中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学生会帮忙，在接下来的四年里，我们將携手共进，共同度过一个愉快的大学时光。】 【这里有一点需要提醒，上个学期，校园內出现了关於怪谈的谣言，你们有位学长故意造谣，通过不实信息非法牟利，现在已经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对此，校学生会特地成立了“破迷信，崇科学”行动小组，无论遇到什么，请务必相信科学，如果听说了什么特別的故事，或者是让你心里毛毛的小事，都可以私聊我或者其他管理员，我们將在第一时间查证並皮套。】 【β站搜索“苏川大学校学生会科学闢谣行动小组”，后续我们將在这个帐號上发布一些有趣的视频。】 看完这条群公告，夜哲呆滯了两秒，感觉心里更加发毛，別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作为诸多怪谈事件当事人，同时也是新生的小怪谈，一眼便看出了这话中的意思。 这所大学明显有大问题！ 夜哲越想越不对劲，他重重咽了口唾沫。 “咕……这个林夕月，该不会是抓怪谈的条子吧，我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第33章 学姐我喜欢你……欸，我装的 比起退学，夜哲更加要考虑的一个问题是，他怎么去上学。 老实说，他现在对上大学这件事的態度很复杂，按理说，他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想办法凝聚肉身，然后活下去。 上学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相当重要的，毕竟他学的是动漫设计，其中的很多专业知识，都有助於他后续的主播工作的。 但仅仅是为了学习专业知识，却不足以让他冒著被抓住的风险去上学。 他固然可以宅在家里，一直做直播过活，短时间內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时间一长，很多事情就会暴露。 既然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夜哲，贴的照片也是夜哲，那他就不能轻易捨弃这层社会关係。 尤其是开学后，他没有及时去报到，万一这个学生会閒著没事，上门来送温暖，他的一些事情就会暴露。 学生会送温暖事小，万一引来灵约会，那事情可就大了。 总不能让苏晓晴来接送他上下学吧……合著他成好兄弟的隨身掛件了唄。 隨著他的实力提升，他的活动范围也在增大，夜哲下楼走了几步，发现经过这几天的修炼，他的活动范围居然拓展到了方圆一公里，距离上足足翻了数十倍。 停云小区距离苏川大学不算太远，大概样子五公里的路程，只有当活动范围拓展到方圆十公里以上，才有可能在校园里自由行走。 “虽说活动范围和领域范围有区別，但十公里……这个距离，起码得是异兆级的地缚灵才能做到吧，甚至刚刚突破异兆还不一定够。” 一时间，夜哲顿时觉得头大如斗。 距离开学报导还有一个月，就他手头的这些资源，一个月內涨粉十万，除非老天赏饭吃，天上掉流量，正常情况下都不太现实。 “实在不行，到开学前达不到，那就只能找藉口休学了。” 夜哲老家在农村，自认思想比较保守，他选择动漫设计师因为热爱，他考进苏川大学，是为了苏晓晴。 努力了一年，就为了成为大学同学，到头来竹篮打水，自己还落得个半死不活的下场，这种梦想落空的感觉並不好受。 他盯著自己的粉丝数，看了许久，口中喃喃自语： “十万粉……异兆级怪谈，或许……我可以试试看呢？” 凶宅试睡或许是一次机会，但也意味著潜在的危险，屏幕上方时不时弹出新生群的消息，夜哲有些烦躁地打开群聊，跳转到最早的一条回復。 【哇，是林学姐，我昨天在β站刷到过你，啊啊啊我的女神！太帅了，林学姐等我死后，请务必要来解剖我啊啊啊啊！】 【楼上的別在这里发电，这是我们医学系的系，滚回你们美术系，你们美术系没有自己的院吗？】 （管理员24级-林夕月撤回一条群员消息） 【也不知道今年的系会是谁，希望有好看的学妹嘻嘻嘻。】 见状，夜哲摸了摸鼻子，在苏川大学，动漫设计专业属於美院，大学里玩得可真啊，居然还有系评比这种事。 算了，反正这系头衔就算落在苏晓晴头上，也不可能落在他头上，瞎操心个什么劲儿呢？ 夜哲继续往下翻，接下来的聊天內容，不是二手电动车gg，就是对著林夕月发电，没啥意思。 看得出来，林夕月在校园里的人气还是很高的，不光学长学姐，就连那些大一新生，也基本都知道她。 “难道，这也是在接收香火信仰？” 再联想到林夕月发布的群公告，夜哲对於这个新生群建立的目的，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林夕月是想要藉助新生群，斩获人气的同时收集怪谈情报？ “观眾想看我去馨悦园直播，而我担心那里不安全，所以不敢去，恰好林夕月想要怪谈情报……而且她疑似和灵约会有关，欸！那我让灵约会的人去看看不就是了吗？” 夜哲突然想起，当初在巨润发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好像听到过一个女声，那声音就和林夕月的有点像，但当时隔得太远，他没听清，所以不是很能確定。 就林夕月在群里发的公告来看，他越发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让他们先去扫荡一遍，等把里面的怪谈清理乾净了，我再去直播……唔，我这可不是在把灵约会当枪使，我这是向灵约会检举怪谈事件，维护城市治安。” 打定主意，夜哲当即点进林夕月的私聊界面，飞快编辑好一段文字。 【学姐，在吗？】 【同学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 【学姐，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可不可以扩列，加个好友？】 夜哲有自己的目的，但他不想上来就直说，因为那样目的性显得太强，容易遭人怀疑。 他现在表演的是一个学弟，暗恋学姐所以想要搭訕加好友，毕竟群里那么多人在发癲，不缺他这一个，反而是他这么个学弟人设，显得合异常合理。 对於夜哲的消息，林夕月那边陷入沉默。 “什么嘛，在群里说为同学服务，共度大学时光，果然还是很高冷的嘛。” “也是，像她这样的系，碰到的追求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不嫌烦才有鬼，她默认我是追求者，这样反而更好。”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態出现，夜哲发去了好友申请，並编辑了一条消息。 【求求了，学姐，我最近遇到了一些怪事，想要你帮我看看，有些东西加了好友才能发。】 果不其然，当夜哲发出这段话后，对方终於是同意了自己的好友申请。 隨后，夜哲翻出先前那篇矢呼文章，转发给对方。 【学姐你看，这个帖子好可怕，这个小区好像就在我们市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瘫痪老人，会死在四楼？】 似是在看文章，半分钟后，林夕月那边有了消息。 【別怕，这肯定是谣言啦，网上这些信不得。】 【確实，可是又怎么能解释，这个小区的住户全部搬走了呢，我之前晚上有次路过那里，发现那里有所的窗户都黑著，看起来就像是贴子里说的那样，一户人家都没有。】 【我回头有空去看看，这件事你別乱传。】 【好的学姐，我相信学姐，更相信科学。】 第34章 这绝对是一场天作之合 估摸著灵约会大概已经上鉤，夜哲继续开始工作。 短视频最近数据不好，他准备先歇一歇，直播间解封后，他的营业重心还是直播这一块。 直播这东西，並非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算是杂谈，也要提前准备台本，想好直播过程中聊那些话题，整那些活，不然纯尬聊，观眾也不会买帐。 反倒是直播中，如果有比较有趣精彩的片段，还能做成切片，当做短视频投放。 从发挥自身优势的角度，夜哲的首选直播內容就两个，要么唱歌，要么说书。 凭藉她的能力，只要听过一遍就能完美模仿，但也仅限於歌曲本身，因为和原声太像，所以和放原片没有太大区別，这就再次陷入了先前那个困境，她只能模仿。 再不然就是翻唱，比如用钉宫的声线，唱恋爱循环？ 也不是不行，但唱歌和配音不同，唱歌要讲究节奏和音调，夜哲能模仿声线，但他自己属於五音不全的类型，也没学过唱歌。 模仿很简单，但用別人的声线进行翻唱，节奏和音调都要他自己把控，这个没有一点训练和技巧，很难在短时间內学会。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说书了。 说书不仅可以念诵台词，还伴隨著各种音效，能够把她的口技发挥到极致。 具体说什么书，这又成了问题，之前短视频是给西游记配音，考虑到自己是虚擬主播，所以准备从二次元题材入手。 “观眾看西游记配音，只会注重视频內容本身，却並不能注意到我的人设，既然怪谈是要通过人类的信奉和认知，才能获得信仰，那我说书的內容，最好也和自身相关……” “比如魔法少女题材的轻小说？” 想到这里，夜哲顿时觉得念头通达，他先是点开瀏览器，在搜索框內输入魔法少女四个字，结果出来了一堆。 “我去，文艺復兴了吗这是？居然这么多。” 不单如此，夜哲还发现，这些书中有不少都是起点读书，印象中像是这种题材，在起点並不怎么討好。 夜哲翻了几本，逐个想办法联繫作者。 网文和西游记不同，西游记原著在法律上没有版权，所以关於西游记的二次创作，在起点都可以被视作原创而非同人。 要想在直播说书，就要先徵得作者的同意，夜哲自认自己没多少人气，其实在直播中念几句免费章节，人家未必会发现，真发现了也未必会拿她怎么样。 但凡事就怕万一，那场噩梦仍旧挥之不去，阴暗度就像是一柄利剑，高悬在她的头顶，稍有不慎就会落下来，因为这事引来黑粉得不偿失。 …… “婭泽？谁啊，哦哦虚擬主播啊……不了不了，我那本签了合同，下个月要出有声书了，实在是不適合直播。” “哦……这样啊，那打扰了。” 夜哲掛断了电话，长嘆口气。 现实是残酷的，並非所有作者都会在简介中留下粉丝群，就算是加上了粉丝群，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他。 越是爆火的书，就越是如此，基本都把有声版权给卖了。 这个下午，夜哲物色了二十多本书，最终只联繫上了八个作者，这八个作者，无一例外都拒绝了她的请求。 她是谁，她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不知道从哪个巷子里窜出来的阿猫阿狗，粉丝也基本在苏川市周围，放在偌大的网际网路上，根本没人认识，也翻不起任何浪。 谁愿意把书让她来读呢？ 十万播放的视频？笑话，首页推荐固然难得，但放在网际网路这个尺度上，十万播放算得了什么？终究只是一小撮人。 “如果我有足够的人气，如果我是百万粉的主播，如果我是超级怪谈，说不定结果会不一样呢？” 此时此刻，夜哲愈发渴望其流量，他简直想火想疯了。 连续的碰壁，让他的心逐渐沉入谷底，魔法少女直播读魔法少女轻小说，又有噱头又能强化人设，所斩获的信仰必然更多。 夜哲不想就这么放弃，偶然间，他刷到了一本轻小说，其名为《下播，然后成为魔法少女》。 安静的评论区、光禿禿的成就界面、两位数的月票……这本书肉眼可见地凉，夜哲翻开看了几眼，不能说写得多好，文笔其实很一般，但就题材和风格而言，却出奇地对他的胃口。 “嘖，真可怜啊，你也没有人要对吗？” 夜哲这样喃喃自语，不知怎地，他和这本书，竟是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错觉。 藉由评论区给出的群號，夜哲加上了这本书的作者，作者的笔名是“布丁凉了”。 然而这次，他却得到了不一样的回覆，电话被接通，布丁小姐是个妹子，听声音年纪不大，属於那种阳光开朗的类型。 夜哲只是稍微聊了几句，布丁就变成了打开的话匣子。 “你居然是主播！？好好好，我同意了，我这边还有存稿你要不要看。” “这是可以的吗？” “也没多少，我和你聊天的这会，正在写第七章，你要看的话，这六章存稿我都可以发你。” “不用版权费啥的？” “不用不用，反正我也没什么人气，你这等於免费帮我宣传。 “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渴望有人做我的有声书，有人愿意读我的作品，演绎我书中的人物，体会她们的喜怒哀乐，其本身就是对我的莫大肯定。 “我刚刚搜到了你的视频，你的声音这么好听，將来一定能爆火，等到那时候，我还要蹭你的流量呢。” “呵呵呵借你吉言。” “我敢肯定，这绝对是一场……一场天作之合！” 碰壁了整整一下午，突然被人这样肯定，夜哲夜哲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可他仔细一想，又莫名有些想笑。 天作之合……吗？確定不是扑街和臭底边抱团取暖？ “真的，你想啊，说不定你哪天就火了，火遍全网的那种火，你的id將成为网际网路模因，人人都会玩你的梗，漫展上隨处可见你的各种周边……像是什么流麻啊，小扇子啊，还有吧唧之类的。” “成为星眸那样的祸乱级……我是说，比星眸还厉害？” “哼哼，比星眸还厉害！你要成为天后级，不，天崩级的超级主播！” 布丁小姐言行举止十分热情，听著对方的鼓励，夜哲只是撇了撇嘴。 “哪有那么容易，那种事情想想就好了。” “为什么不试著去相信一下呢？你可以自信一点，魔法少女本就是带来奇蹟与希望的存在啊。” “对对对，但这也是个高危行业，再说，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奇蹟。” 第35章 你负重前行，我岁月静好 “相信奇蹟的人，本身就和奇蹟一样伟大，我写的是魔法少女，你扮演的也是魔法少女，我相信你可以，总之就一起加油吧。” 夜哲其实很想说，他压根就不是什么魔法少女，而是披著魔法少女皮套的卑微怪谈。 难得有作者愿意授权给他，做说书直播，夜哲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最终还是那些扫兴的话咽了回去。 “对了，你今晚会播吗？虽然听自己写的书，会有点羞耻，但你回头开播一定要叫我啊，我给你刷小。” “今晚……”夜哲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六点，“今晚看情况吧，我要提前准备一下，来得及的话半夜会试音，来不及就等明天。” “好哦！试音，凌晨三点以前我都在的喔。” “嗯，到时候我叫你。” 夜哲看了眼自己的数据，就在刚刚，她的真实粉丝数加一，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位不知真名的布丁小姐。 接下来，布丁小姐就把自己的小说导出，打包成word文件发了过来，包括目前连载的54万字，外加尚未发布的六章存稿。 对於夜哲来说，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完整通读整个故事，理解整个故事的基调。 说起来也是巧合，布丁小姐写的这本小说，也是关於一个魔法少女当主播的故事，主角名为江鳶，魔法少女代號是鳶尾。 在这本书的世界观中，魔法少女的主要敌人是各种度是怪谈，站在对抗怪谈的第一线，既是守护城市的英雄，也是万眾瞩目的偶像。 或许正因为鳶尾和自己设定相似，经歷相仿，所以夜哲才觉得这本书特別对他的胃口。 然而，当夜哲回想起自己这的操蛋人生，开局被开盒、网暴、惨死，然后化作厉鬼，江鳶倒是没这么惨。 正如布丁小姐所说的所说的，这是一个关於奇蹟与希望的故事。 正文描写、敘述部分作为旁白，算上主角江鳶的台词，这部分夜哲准备用自己作为魔法少女的本音来念。 剩下的角色的台词，夜哲找了些国內的知名声优，將这些声优的声线和书中角色一一匹配，並在段落中做出標註。 最后，便是各种音效，包括但不限於枪声、雷声、脚步声，这些都是有声书中最常见的音效，夜哲在网上找到了对应的素材，基於她的怪谈能力能力，这些声音只要听过一遍，她就能轻易將其模仿。 要想在直播中不卡壳，念得流畅，夜哲打算多读几遍。 夜哲对说书这事没多少经验，硬要说的话，就是初中那会得过校朗诵比赛二等奖。 正因缺乏经验，夜哲的工作进度十分缓慢，他边批註边朗读，从傍晚六点忙到了第二天零点，这才勉强准备好了开头十章的內容。 半夜零点半，夜哲准时开播，直播標题设置为《开播，然后变成魔法少女！免费听有声书啦！》，直播封面苏晓晴早就给她画过了，当时一口气画了二十来张，可以换著用。 类似的標题在起点很火，布丁的那本书名也是在跟风，夜哲则是希望通过这个標题引流並筛选用户，希望点进他直播间的人，也是魔法少女的忠实爱好者。 夜哲和直播间的网友閒聊一阵，很快，直播间便涌进来近百人，这得益於他这段时间的涨粉，只要关注过他的网友，都会在他开播后收到β站的消息提示。 夜哲清了清嗓子，拿起旁边杯子上卡著的苹果，咬了一大口，慢慢咀嚼起来，细细品味著苹果的清甜。 这是夜哲最近学到的小技巧，很多声优都有这个习惯，目的是清洁喉咙，並且去除口腔音。 等到夜哲將最后一口苹果咽下，他稍微顿了顿，严厉而成熟女声在直播间中驀地响起： “心之力！三段，低级！” 这刚一开口，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我去，这声音好耳熟，是那个叫小l的声优吧，配过星环女主角的那个，主播是把声优本人请来了？】 【我们仍未知晓，婭泽酱到底掌握了多少种声线。】 因为提前排练过了很多遍，所以夜哲很快进入状態，直播间的眾人也都渐渐沉浸在故事中。 不知过去多久，却听夜哲口中念道： “江鳶缓缓降落在楼顶，將身体藏匿在巨大的彩色logo后方，大雨滂沱，闪电划破夜空，將夜之城照得白昼，紧接著便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 之后，当夜哲念到这段雨夜的环境描写，直播间兀地响起了雷鸣声，如此声响，让眾人不由得为之一震。 【我去，给我嚇激灵了，这確定不是录播，还是说主播那里正好打雷了？】 【录播吧，这个是提前配好的声音，你没注意到还有雨声吗？你觉得那是人能配出来的声儿？】 扫了眼弹幕，夜哲起先不管不顾，直到他將这一段剧情念完，稍微顿了顿，淡淡解释道： “这只是口技。” 夜哲刚说完，直播间便飘出满屏问號。 轰！ 不知何时，窗外竟真的下起了大雨，並伴隨著隆隆的雷声。 “哦，刚刚那声才是我这边下雨，好，话不多说，我们继续，咳咳……” 夜哲清了清嗓子，一秒切换成营业声线。 “欢迎继续收听，布丁凉了原著，婭泽official製作的有声小说《下播，然后变成魔法少女》，第三章，你负重前行，我岁月静好……” …… 轰！ 闪电划破苏川市的夜幕，如枝杈般蔓延至四面八方，雷云在一座小区上方匯聚。 数十辆黑色越野车拖著长长的水浪，在柏油马路上飞快驶过，最终在这座破败的小区前停下，小区大门的一侧的巨石上，依稀可辨“馨悦园”四个字。 车门打开，一只黑色皮靴从中跨出，那是一条修长的大腿，大腿的主人是一名黑髮少女，她身著黑色作战服，身后背著一把太刀，刀鞘表面有符文闪烁。 少女身姿高挑，风衣与她的体型紧密贴合，將她那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勾勒地淋漓尽致，她將头髮盘起，將战术目镜推至眼前。 在她的身后，三十名作战人员依次下车，他们全副武装，井然有序地站成三排，似是在等待她的发落。 “各部门注意，作战开始，一队，先去小区周围布置结界，二队三队隨我进去。” “是！” 第36章 针女和妖刀村雨 在林夕月的指挥下，一队的十人手持令旗，沿著小区的围墙飞快行进，各自就位，並將令旗安插进坛中。 唰！ 令旗震颤嗡鸣，蔚蓝色的结界隨即展开，將整个小区笼罩在內，倘若此刻从远处查看，小区周围就仿佛被覆盖上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景象。 同时，二队、三队从小区的北门突入，望著阴森的公寓，林夕月仰头开口道： “里面的怪谈听著，根据灵体保密条约第三章第六条，所有怪谈需在对应辖区內的灵约会登记，並录入怪谈名单，获取唯一编號……” 没等林夕月说完，异变陡生。 嘶！ 不似活人的尖啸声骤然响起，却见一头巨大的布偶熊从公寓三楼破窗而出，向著眾人扑来，然而，迎接它的却是比暴雨更密集的子弹。 砰砰砰砰！ 经过特殊工艺锻造的子弹没入怪物体內，在爆炸的剎那燃起熊熊烈焰，等到这头怪物落地，只剩下一滩焦黑的烂肉。 这还没完，数十只怪谈从楼道、窗户、阳台上衝出，如同潮水般涌来，这些怪谈外形奇怪，从布偶熊，到木偶，乃至洋娃娃……它们的本体无一例外都是玩具。 望著这一幕，林夕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她在来之前，確实派人勘探过，知道这里寄居著不少怪谈，但她却没有想到，这里的怪谈居然会有这么多。 林夕月一抹腿环上的针包，那针包自行摊开，几十上百根银针从中飞出，散发著幽蓝色的鬼火。 见到这熟悉的一幕，在场的老兵都心领神会，手持枪械保持火力压制，同时后退到林夕月身侧。 “新人，后退。” 在老兵的呵斥下，一名青年愣愣地后退半步，作为新人，这是他首次参与实战。 却见无数银针射出，其威能远超子弹，所有被射中的怪谈，其身躯都在瞬间瓦解消散，无一倖免。 看到眼前的这幕，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敬畏，他咽了口唾沫，对身边的中年人小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师傅，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怪谈权能。” “嗯，队长这是融合了【针女】的权能。” “嘶……居然是b级权能。” 青年有些发懵，脑海里不由回想起战术理论课上学到的知识，怪谈很强大，除非是传承了人族中的修士，普通人几乎难以战胜。 为了对付怪谈，有人想出了一条疯狂的办法——用怪谈来对付怪谈。 怪谈之间相互狩猎吞噬，往往就是为了吸收继承对方的权能，怪谈在死亡后，除了会產生怪谈核心，还有概率会析出一种名叫【权能结晶】的特殊。 同样地，人类利用这些权能结晶，將其与自身或武器融合，从而施展对应的怪谈权能。 人们用萌櫱、异兆这些词，来判断怪谈的灾害等级，而当这些怪谈死后，析出了权能结晶，为人类自己所利用，人们更习惯英文用字母来区分等级。 怪谈灾害由高到低，分別是萌櫱、异兆、凶变、祸乱，依次对应d、c、b、a四个等级的权能。 等到烟尘散去，看著满目疮痍坛，还有遍地的怪谈尸体，青年心臟狂跳。 “这就是b级权能的威力嘛……好可怕。” 不等眾人庆幸，地面突然剧烈摇晃，空间震颤扭曲，泛起一道道涟漪，仿佛隨时可能破碎。 恐怖灵压的灵压轰然降临，所有人心神为之一颤，紧接著，一道阴惻惻的低语，驀地响起： “我本无意与你们为敌，为何要擅长我的领地？” 这低语声像是贴在所有人的耳根边一般，直达人的心灵深处，仅仅是一个照面，便有不少队员口吐鲜血。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身影拔地而起，身体呈现半透明状，它没有五官与口鼻，体表的顏色不断变换，如同一层巨大的肥皂泡沫，將整栋楼笼罩在內。 “该死的，那是什么？” “凶变级！这是凶变级的怪谈！” “所有人，后退！” 说罢，林夕月抬手一挥，更多的银针从她的袖口中飞出，如同无数支燃烧著苍蓝火焰的箭矢般，直指前方的巨型怪谈。 然而，这些银针只是飞到一半，就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拦住，在半空中调转方向，朝著眾人射来。 居然是空间系的异能。 林夕月见状，脸色铁青，眼见这些银针不受控制地向她袭来，她只能停止了灵力供给，撤去了银针上的鬼火，儘可能削减其威力。 嗤嗤嗤！ 鬼火虽然消失，但银针本身的冲势丝毫不减，林夕月朝著侧方翻滚闪躲，但闪躲不及之下，依旧被银针扎出了一个个血窟窿。 少女强忍剧痛，勉强站起身，似是下定决心般，缓缓拔出了背后的那柄太刀。 刀刃出鞘的剎那，林夕月周身的灵能瞬间暴涨，表现出一股斩断一切的强横架势。 这是【a级权能·妖刀村雨】！ 嗡！ 剑刃震颤嗡鸣，几乎要脱离林夕月的掌控，她现在还没有完全融合这道权能，掌控起来十分吃力。 她高举剑身，將全身的灵力灌注其中，隨即猛地斩下！ 鏘！ 剑刃挥落，剑尖所指之处，化作分割天地的狂澜，超脱空间的阻隔，將前方数栋楼同时一分为二。 “啊！” 巨型怪谈遭到重创，发出悽厉的惨嚎，它的身躯扭曲变形，直到最后彻底溃散。 正要准备收刀，林夕月突然一口鲜血喷出，其手中的刀刃像是失控般，兀地反手再斩一记，目標直指她自己的脖颈。 鏘！ 林夕月仰头，柔弱无骨的纤腰弯曲道机制，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刀剑划过她的脖颈，她双手握住剑柄，使出浑身的力气，欲要將刀刃重新插回剑鞘中。 “噗！” 说罢，又是一口血喷出，青年正准备上前帮忙，却被身后的前辈一把拉住。 “都不要靠近。” 鏘！ 说话间，林夕月手中的刀刃再次有了动作，那刀刃在暴雨中猛地一甩，雨水顺著刀剑振落，化作弧形的水刀，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权能结晶终归源自怪谈，人类在使用这些权能的时候，总是面临巨大的代价，轻则臟器受损，神志不清，重则直接沦为新的怪谈。 “队长！” 第37章 没有怪谈是你的谎言 雷光照彻，暴雨倾盆，林夕月矗立在雨中挣扎，劈砍、斩击……一招一式凌厉而狠辣，可又因为林夕月的挣扎，这些动作微微变形，让她整个人如同雨中挥刀的烂醉剑客。 无数道月刃以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绽放，作战人员只能远远退避，生怕被波及。 “收束结界！快！” 话音刚落，笼罩整座小区的巨大结界倏然收束，仿佛化作一只蔚蓝色的巨手，朝著林夕月的位置压下。 在结界的压制下，原本狂舞的妖刀停顿了一瞬，林夕月趁机取下背后的刀鞘，將其重新套在刀刃之上。 刷拉！ 做完这一切后，她左手以刀杵地，支撑著著自己的身体，右手捂住了渗血的脖颈，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使用a级权能还是太勉强了……我没事，呼……不用管我，你们进去搜，它已经被我重创，必须找到它的核心，不能给它捲土重来的机会。” 眾人冲入公寓中仔细探寻，楼层中时不时传来枪声，躲藏在楼层中的怪谈被逐个清剿，两小时后，一名队员从楼层中下来，手里捧著枚漆黑的怪谈核心。 “队长，这个应该就是那头怪谈的核心了，暂未发现结晶析出。” 此时的林夕月恢復了些许体力，她接过核心，打量著其中的黑色嫩芽，这是凶变级的怪谈核心没错，事已至此，她隱隱觉得有哪里不对。 “结界不要撤，走，我们进去录几个视频，之后闢谣可能要用。” …… 停云小区，三號楼。 现在是凌晨三点，夜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掉了直播间。 说书不会被封，但流量和热度也高。 夜哲合理怀疑，这是他没有交保护费所致，不买量，β站就不给他推流……哎，叔叔怎么这么坏！ 这时候，苏晓晴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滴个晴子啊，现在凌晨三点，你这电话打得……” “你不是刚下播嘛。” “呃，你看了我的直播？” “怎么可能不看，直播数据效果如何？” “我看看。” 说罢，夜哲唤出自己的数据面板。 【剩余时间：151:10:23】 【真实粉丝数：10323】 【阴暗度：3/100】 这场直播总共持续了两个半小时，累积观看人数一千二，最多在线人数五百，总共收穫了大概20小时的剩余寿命，真实粉丝数涨了30个，也就勉强够他生存的程度。 按照这个涨幅，开学前她是绝对凑不齐十万粉，实在是太慢了。 “涨幅还行吧。” “也不用太担心，你毕竟是第一次做这个內容，刚开始没人气很正常，信我的，以你的口技，想要火起来，你所欠缺的只是一个契机。” “呵呵呵，你不用安慰我的，我还没气馁。” 好消息也有，虽然夜哲今晚直播间的人不多，但互动却出奇地活跃。 听眾也好，观眾也好，都是要慢慢积累的，如果他的直播內容能够打动人，给人带来足够的情绪价值，今天这些听眾到了明天还是会愿意来直播间，或者关注直播切片。 长此以往，直播间的人会越来越多，今天的每一份努力，都是会成为未来的仙道潜力。 说书，这將是他未来很长一段的时间直播主要內容。 当然，直播中所得的信仰，只是收益的一部分，夜哲將今晚的直播做成切片，又会有一波信仰收益。 这些切片和之前的西游记整活视频还不一样，因为夜哲讲述的是一本完整的小说，听眾感兴趣的话，后续也会一直追听……哪怕这些人很少看直播。 夜哲和苏晓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这时候，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林夕月学姐：学弟，那个凶宅我已经看过了，一切正常，网上说的那些都是谣言而已。】 “学姐这办事效率，可以啊，这就解决了，谣言？你最好真的是谣言。” “什么学姐？” “就那个叫林夕月的啊，我猜她是灵约会的人，骗她说馨悦花园有怪谈，然后他刚刚突然发消息，告诉我凶宅里压根没有怪谈。” “那傢伙啊，原本和我同届，还真是灵约会的……差点忘了，你之前是不是发布了一个不怕死挑战，要去那里做凶宅试睡直播来著？” “对啊，就是那里。” “噗哈哈哈，可以可以，那傢伙实力確实不错，以后你要做这种刺激的直播，就让那傢伙给你探路。” “倒也没那么容易，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次数多了会引起怀疑。” “行，我带你。” “害羞羞，这怎么好意思呢。” 夜哲挠了挠脑袋，象徵性地客套了一下。 “哦，不好意思的话，那我不带你了，你自己想办法出小区吧。” “別別別，兄弟，错了兄弟，带带我。” “这才对嘛，明天上午我来接你，白天估计还要现场布置一下啥的。” “好嘞，晴子您吉祥，晴子您长命百岁。” “叫爸爸。” “去你丫的……行，不说了，我要去弄切片了。” “嗯，早点睡，別整猝死了。” “有没有可能，我已经死了。” “也是哈。” 怪谈的身体终究是扛造，虽然也要睡觉恢復精力，但既不用担心猝死，也不用担心感冒发烧，更没有颈椎病痔疮之类的职业病。 加上夜哲力气又大，完全是牛马搬砖圣体，以后哪个工地招了他，简直是天大的福分。 好在今天切片的工作量很小，夜哲只要把中间閒聊的部分剪掉，保留说书的那部分就行，每集十五分钟左右，一共十集全部上传。 等到凌晨三点半，忙碌了一天的夜师傅终於是合上电脑上了床，脑袋刚挨上枕头，甚至不用飞机辅助，他便安详地死了。 …… 次日，等到夜哲再次甦醒，时间是上午十点，迷迷糊糊地洗了脸，快速地检查了一下昨晚的切片。 明明每次发布都要等到第二天中午，可夜哲还是习惯性晚上熬夜做完，而不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做，这也正好印证了网友的那句话——熬夜是今天没过够，向明天借来的时间。 滴滴~ 楼下响起电瓶车的鸣笛声，夜哲没来由得也模仿著，同样滴滴了两声予以回应。 “別滴了，快下来。” 夜哲趴到窗户边，向下张望，赫然看见苏晓晴骑著辆崭新的电瓶车拐进小区，在他家楼下停稳。 夜哲飞快穿戴好，下了楼取了件快递，两人吃完午饭，便直奔清河路而去。 所谓凶宅试睡，是僱主为了证明凶宅並无异常，从而打消自己和租客疑虑的一种任务，这些僱主往往是凶宅的原住客。 反正横竖要来这里直播，为了能合法地进入小区，进入住宅內，同时顺带赚点小钱，夜哲昨天就联繫到了一位僱主，那名僱主住在五栋的四楼。 两人经过商討，薪酬最终敲定在一千八一晚，僱主在外地，钥匙是寄过来的，先前夜哲下楼取的就是。 刚进小区，夜哲就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从五號楼开始，往后的六七八九十，一共六栋楼，全都从中间被一分为二，就像是有巨人手持巨斧，从中间劈开一般。 “我滴个法医学姐，我就来做个直播，你要不要这么夸张的啊……咕……” 夜哲咽了口唾沫，如此大的阵仗也间接说明了这楼层中，曾经寄居著一头多么强大的怪谈，同时也间接证明，这位系花兼法医兼学生会长的学姐到底有多可怕。 这就是所谓的“一切正常”和“相信科学”？ 我信你个大头鬼啊！ 第38章 苦也，竟是汝窑吸星大法？！【求月票】 夜哲完全可以想像，如果他最开始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林夕月，而是直接来这里做凶宅直播，到底会是什么下场。 同时，夜哲也下定决心，开学后要躲著这位学姐，一定不能被她给逮到。 “对了，晴子，他们灵约会，有没有什么，专门分別人类和怪谈的手段？”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过，不过你只要保持男身，应该就不会被发现。” “为什么？” “因为你外表长得像人啊，而且我在你本体身上，几乎察觉不到灵力波动，只有当你变身后，身上的灵力波动才会外露……嗯，这倒是一个奇怪的点，之前没和你说。” 听到这话，夜哲顿时鬆了口气。 线上的皮套是魔法少女，线下的中之人却是普通人，很符合虚擬主播这个概念……这大概也是虚擬主播怪谈权能的一部分。 夜哲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那么多怪谈，都抢著要这份权能了。 好在楼梯尚且完好，夜哲上了走进五號楼三层，楼道里明显不久前有人来过，而且被人打扫过一遍。 只是，看著墙上坑坑洼洼的弹孔，儼然一副敘利亚战损风装潢，夜哲完全可以想像，就不久之前，或许就是昨晚，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恶战。 两人上了四楼，穿过长长的走廊，夜哲找到了5411的门牌，掏出门钥匙打开了房门，霉气扑面而来。 当时战斗似乎並未波及到这里，墙皮严重脱落，墙上布满了霉斑，屋內的陈设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一切都在静静诉说著，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这间公寓可比夜哲那棺材房要大得多，配置是正常的两室一厅一卫，像是被褥之类的，都已经被搬走，床上的席梦思同样长满霉斑。 夜哲进去首先打开了所有窗户，准备先通通风，苏晓晴打开门口的开关，头顶的日光灯管闪烁了半分钟，才缓缓亮起灰濛濛的光。 “还好，还有电。” “不是吧，这里不会真的一个怪谈都没有了吧……” “至少我暂时没发现，灵约会出手嘛，肯定会儘可能斩草除根，不然你以为呢？” “好歹给我留一只小的啊。” 观眾想看她凶宅试睡，肯定是衝著刺激来的，好歹给她留一两个，最好是萌櫱级的小鬼，给他製造节目效果。 “这样，我来扮鬼，到时候来抓你，然后你就故作惊恐，在楼道里逃跑，最后我把你扑倒，直播中断……哼哼，包有流量的。” “也行，这个思路可以，不过台本还要具体设计一下。” 关於晚上的台本，夜哲其实有些想法，看了看空旷的公寓，在此之前，他觉得有必要先採购一些道具。 可想到自己瘪瘪的微信钱包，夜哲就是一阵肉疼，他从口袋中掏出铁盒並打开，从中拈起两粒冰糖，一粒塞进苏晓晴嘴里，一粒塞进自己嘴里。 品味著舌尖的甘甜，夜哲若有所思。 总有人黑他们这行是赛博叫花子……別开玩笑了，设计並且演绎台本，购买直播道具，给观眾提供情绪价值，本身需要巨大的投入。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亏钱，堪称是付费整活，就直播间打赏的那点收入，外加二十几个舰长，根本不够他回本，诸如小说中写的那种“主角直播遇上富哥，动不动就几十上百个火箭”，只能说想想就好。 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如果有商家能看上他，让他接点gg，或许以后能回本也说不定。 …… 凌晨，零点。 夜哲准时打开了直播间，刚一开播，便有几十號人涌进了直播间，看到这几个弹幕，都是回头客。 【主播主播，今天还说书吗？】 【好哦，爷最喜欢的有声书又更新啦。】 【主播猛猛更新，爭取这个月赶上作者的进度。】 “布丁老师更到了两百多章，我这个月赶上进度，怕是要累死，后续没什么意外的话，大概是每天两集。” 一边回答著弹幕，夜哲將两枚冰糖塞进嘴里，完成了变身，她將鸭子头套戴上，起手敲击键盘，將直播標题修改成了《在凶宅里说书是一种什么体验》。 隨后，婭泽打开了摄像头。 紧接著，一道顶著鸭头的倩影便出现在了屏幕中央，在她的身后，是灰扑扑的窗帘，配合墨绿色的滤镜，整个画面堪称阴间。 “喏，这是答应你们的不怕死挑战，主播现在人已经到了，就是这间，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馨悦花园。” 【主播你来真的？那地方可去不得啊，我有个朋友以前就住那里，那鬼地方邪性得很。】 【算我求你了，主播你换个地方播吧，千万別死我手机里啊……】 “安啦安啦，答应你们的事，我一定会做到，这將会是一场通晓直播，现在是零点，在明天八点前，我都不会离开这个小区。” 说著，婭泽將手探到镜头之外，偷偷给旁边的苏晓晴比了个手势，表示一切准备就绪，苏晓晴躡手躡脚地走出主臥，轻轻带上房门，並通过隔壁的次臥走上阳台。 隨后，婭泽移动摄像头，在公寓內来回走动，除了阳台以外，她把周围的陈设全都给观眾展示了一遍，最终她回到主臥重新安顿下来，固定好相机。。 与人斗其乐无穷，为了增加直播间的热度，婭泽选择隨机联线，並自顾自地开始说书。 不料，对面竟是一个擦边女主播，对方正在搔首弄姿，反覆试探著审核的底线，婭泽看著这人的面庞，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这好像是前些天直播追悼会上的那位名叫小寒，这傢伙也是混得风生水起，直播间现在有近一千人，是她的十倍。 女人凑到镜头前面，挺起傲人的胸脯，脸上露出十分自信的笑容，她同样认出了婭泽。 这段时间以来，她没少听组长夸对方，说是要想办法重新吸纳进社团，也没少刷到婭泽的短视频，对於这位后辈，心中多少有些嫉妒。 看了眼婭泽的直播间標题，她心中充满不屑。 就这点花样精，还学人整灵异直播间呢，可笑至极，你玩得明白吗？ 今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第一生產力。 念及此处，女人便后退半步，强劲的音乐再度响起，她的身体如同水蛇般扭曲舞动，双手在裸露的肌肤上摩挲游移，胸口的深沟当中竟是传出一股吸力。 这股吸力极强，就连婭泽也不由得被她吸引了目光，但见自己直播间的人数开始锐减，心中暗道一声苦也。 吔，竟是凡道杀招——【汝窑吸星大法】！ 这女人要吸她……她的粉丝！ 第39章 爱探险的朵·婭泽·拉 主播连线就是为了相互交流，相互增进，互换流量，吸收对方的粉丝，从而突破流量上瓶颈。 不比不知道，一旦將两个主播放在一起同屏竞技，便会高下立判，有活的那一方会將观眾吸走。 抢她流量，就是在害她的命。 好在，婭泽还有活…… 她將摄像头对准自己，直播间內，一个红色方框悄然浮现，方框下方赫然写著“10岁，男，高兴地”这行小字。 这是婭泽提前下好的人脸识別ai，小字標註的年龄、性別和情绪。 这东西说智能也智能，说智障也確实智障，就算婭泽戴著头套，照样能够识別这张脸，只是识別结果不那么准確就是了。 婭泽自顾自地说书，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少，女人继续搔首弄姿，脸上儘是胜券在握的神色。 人们只能看到婭泽的鸭子头套，却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此时，她正好念到了一个老神棍的台词，声线瞬间切换，在一瞬间变得沙哑： “却听那老道忽吟道——三阴叩地开冥路，九幽……” 话到一半，她身后的帘幕中隱约有一道人影，屏幕上兀地飘起一个红框，红框下面写著“35岁，男，好奇地”，见此情形，立刻就有网友发弹幕提醒。 【主播，快看你身后。】 对此，婭泽早有预料，头套內的嘴角微微勾起，她慢悠悠转过头去，正要查看，那黑影却顺势消失。 “什么嘛？什么都没有嘛。” 【应该只是ai识別错吧，主播你继续。】 【可我刚刚真的看到有道黑影飘过去了，哈人的嘞。】 “咳，刚刚念到哪了，哦对——三阴叩地开冥路，九幽引魂……” 婭泽刚开始念，身后的红框再次出现，然而这一次，却是两道人影，小字分別显示著“35岁，男，好奇地”“67岁，女，高兴地”。 如此动静，不光是婭泽直播间的网友，就连对面直播间的网友，也同时被吸引了目光，眾人一齐涌入直播间，想要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主播快回头，你身后绝对有东西！】 少女娇躯微颤，声音中带上了些许的恐惧。 “你们別嚇我，这这这世上是没有鬼的，我们要相信科学……” 一边说著，婭泽一边转过头去，可偏偏就在她转头剎那，身后的黑影再次消失，这一次，她打量十几秒，依旧什么都没有，这才重新转过身来。 “编，继续编！一个个合起伙来嚇我是吧。” 对於婭泽这堪比朵拉的行为艺术，直播间眾人一个个被气得牙痒痒，他们只恨自己不能到现场，给她一巴掌，把她脑袋掰过去，让她好好瞧瞧身后捣蛋鬼。 正是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下，涌入婭泽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越急，婭泽就越是不急。 这时，就连小寒也停止了舞蹈，她咽了口唾沫，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婭泽身后的窗帘。 “再打岔，我就用我的魔杖敲你们的脑袋。” 说罢，婭泽从桌下掏出她的魔棒，对著直播镜头挥了挥，隨即继续她的说书： “三阴叩地开冥路，九幽引魂入鬼关……” 当婭泽完整念完这两句后，婭泽身后的帘幕微微扬起，顿时有十数道黑影闪烁，他们有男有女，年龄从十岁到两百岁不等，或是喜悦或是愤怒。 儘管隔著一层窗帘，但所有人都能想像到，在那后方是怎样一副群魔乱舞的画面，於是，弹幕彻底炸锅。 【主播快逃，他们又出现了，真没骗你！】 【哇，被嚇哭了，她这是用命在播。】 婭泽似是终於意识到不对，她的脑袋僵硬地转过去，这一次，那些黑影没有消失，而是变得越来越多，縹緲而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 “嘿嘿嘿，她发现我们了，那就快来陪我们吧。” 这些人声或是淒切，或是戏謔的鬼哭声，没等婭泽开口，对面的小寒首先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 小寒连滚带爬地衝上来，关闭了连线，可却为时已晚，直播间人已经被吸走了大半，婭泽直播间的人顺利突破一千。 在女人逃走的剎那，直播间的鬼哭声戛然而止，老实说，婭泽做这段台本的时候是有些心虚的，倒不是怕別的，主要是怕被识別成怪谈直播，然后封她的直播间。 俗话说可富贵险中求，不懂得挑战审核的主播不是好主播。 等到鬼影渐渐散去，眾人惊魂未定，婭泽呵呵一笑，他们这才注意到，就在直播间的右上角，赫然写著一行字“直播效果，切勿当真，审核求放过”。 这行字是婭泽提前加上去的，或许也是这行字的缘故，审核暂时没来找她。 【主播，刚刚那个是剧本没错吧。】 “当然，我们这是整活直播间，什么凶宅啊都是谣言，世界上根本没有怪谈，我们要相信科学。” 说著，婭泽扶额，准確来说是扶了扶头套，声音满是无奈。 “唉，刚刚那个小姐姐怎么跑了呢？真是的，算了我重新连一个。” 婭泽声音虽然平淡，心里却是有些小得意，这短短的五分钟內，她的剩余寿命暴涨了三个小时。 刚刚对面那么大的柰子，还以为多厉害呢，吸力还没我强不是？ 窗帘后的黑影当然是苏晓晴假扮的，嘈杂的怪叫声，则是她提前从一段恐怖片中截取的，通过自身的异能完美復现。 至於一边嘴上说相信科学，一边表演超自然操作，那还是她从亲爱的林夕月学姐那边学来的。 接下来，婭泽又继续连线，然后故技重施，那些主播不是被她逼真的演技嚇跑，就是觉得婭泽的活比他的狠，担心自己的粉丝被吸走，选择主动退出。 直播间的人数很快来到了一千五，並且还在持续增长，观眾的心態也悄然发生了转变，从最开始的寻求刺激，变成了看其他主播被整蛊的乐子。 【太畜生了啊。】 【她娘的，你和这两句过不去了是吧。】 【快快快，有请下一位受害者，我要看血流成河哈哈哈。】 第40章 王师见过魔女 婭泽第六次连线，连到了一个id为“王师鉴宝”的主播，起先婭泽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她看到弹幕。 【woc，这匹配机制有点东西的，居然是王师！】 【坏了，这下是遇到硬茬了，主播你加油。】 婭泽觉得弹幕好像话中有话，她將手机伸到桌下，偷偷查起了对面主播的成分，可当她点开对方的主页后，顿时被嚇了一跳。 好傢伙，这个叫王师的傢伙，拥有整整82w的粉丝。 当主播一个多月下来，婭泽连线次数少说也上百了，这还是她头一次连到这么大只的主播，看到这惊人的数字，她心中一紧，第一反应便是——这傢伙是人还是怪谈？ 八十万粉丝，但凡他不是人，那便极有可能是祸乱级的怪谈。 面对这种等级的怪谈，婭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哪怕对方是人，能够混到这个粉丝数，也绝对有他的门道，绝不可等閒视之。 婭泽细细打量起对方的长相，这傢伙看起来长得比较像人，他目约二十岁出头，身穿一件印有24號的红色球衣，满头黄毛被梳成了锅盖头，整个人光是坐在那里，透著独属於大主播的狂傲与从容。 再抬眼看向对方的直播间的人数，居然有足足五千人同时在线。 要知道，婭泽的真实粉丝数也才一千出头，五千人同时观看，八十万的粉丝，但凡她稍有不慎，迎接她的將是这些人的衝锋。 如此庞大的一伙粉丝，一旦集体攻击她，足以短时间內將她的阴暗度拉满，让她陷入失控与疯狂。 这便是怪谈间的差距，萌櫱见祸乱，如同练气修士见到元婴真人，高阶的信仰类怪谈哪怕隔著网线，也能凭藉结晶粉將低阶怪谈碾死。 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大，如果能够与之连线，將会给她带来的流量。 正在婭泽犹豫之际，对面打了个哈欠，双手抱臂，十分不耐烦地开口道： “喂喂喂，对面怎么不说话？是卡了吗？能听到吗？嘖，兄弟们，今天运气不错，又匹配到了一个小宠物，来我看看你有啥才艺。” 婭泽暗地里深吸一口气，准备用之前的方法嚇退对方。 “三阴叩地开冥路，九幽引魂入鬼关……” 话音刚落，她背后的窗帘中便闪烁起数道鬼影，然而，见此情形，王师並不像先前那些主播那样恐惧，反而来了兴致。 “哟呵？有点意思哈。” 婭泽暗戳戳看向双方直播间的粉丝数，她这一套连招下来，她直播间的人数只是略微波动，上涨了个位数。 对面的粉丝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对她的整活无动於衷呢？ 男人面色不改，只是淡淡一笑： “呵，你不用嚇我，我知道你后面帘子里藏著人，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凭你也想嚇我……我当初调停两国战爭，和外星人交流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男人说话间，正襟危坐，仿佛正在討论一件十分严肃的事。 闻言，婭泽心中思绪电转，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碰上同行了？ 对面这个，也是整活搞怪的主播，而且听他这话，还属於是比较抽象的那种搞怪整活主播。 难怪对方直播间的人，对自己整的活无动於衷，类似自己这样活，对面怕是没少整，早已对此免疫。 为了求稳，婭泽本想就此退去，但就在这时，对方直播间的一条价值2000元的sc打破了僵局。 【主播相信这世上有魔女吗？】 王师將目光从婭泽身上移开，被这金光闪闪的弹幕吸引，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小抿一口，起身双手合十躬身行礼，以此来回应这位金主的打赏。 “感谢这位id为“星神”的金主爸爸的sc……我相信有魔女，我要说我见过魔女，你肯定说我吹牛逼。” 听到魔女二字，婭泽先是一愣。 魔女？ 王师说话十分流畅，完全不像是现场瞎编的，语气诚恳，这让婭泽竟是有些分不清真假。 到底是提前设计好的台本，还是说確实有这回事？ “我没有照片，但我有个故事要和大家讲讲，这是发生在我身上的真人真事，我朋友家里收藏的魔女帽的故事，我这朋友住在霓虹东京郊区，每天啥也不干就是吃吃喝喝混日子，他家里经营当地的一座神社，神社中就供奉著一顶魔女帽。” “这个魔女帽我跟你讲，你肯定说我吹牛，首先我对於这些很多假的的东西我肯定是见过的，了解我的粉丝都知道，我本科学的是文物鑑定，那个霓虹的朋友，也是因为知道我学的专业，才让我去看。” 最开始，婭泽以为这件事和她无关，本想在旁边默默做个小透明，对方直播间的弹幕飞快滚动。 婭泽本想静静听著，什么都不说，直到对方突然把矛头指向自己。 “对面的，你別不信，我和你说正经的。” 不对，你吹牛就吹牛啊，別扯我，我就想做个小透明，婭泽稍作思索，迟疑地敷衍道： “呃，东京也有魔女吗？我记得魔女是欧洲的吧。” “有的，魔法少女墮落后，就会变成——魔女。” “不是，你別瞎说啊！” “不，我不是在和你讲故事，我是说真的。” 婭泽心中打鼓，应该没有人会信这种鬼话吧……然而，刚这么想著，婭泽顿时觉得天灵盖上传来一股升力。 她的呆毛，立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信仰在她体內匯聚，与此同时，她的萌櫱之种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滋长。 正所谓人言可畏，王室作为半个公眾人物，只言片语间產生的信仰之力，便如同浩荡江河之水。 这种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让婭泽不禁有些陶醉，但她很快便清醒过来，她的阴暗度刚刚涨了三个百分点，这口黑流量可不好吃，一个不慎就会积攒业力，邪修走得快，但也容易走火入魔。 难道这是捧杀？还是说这人有別的目的？ 噩梦中的失控场景仍旧历歷在目，婭泽不信他会这么好心，她立刻开口澄清： “你们別信他，我真不是魔女。” 第41章 我真不是魔女 婭泽直播间人渐渐变多，弹幕也愈发活跃，她的否认並没有让网友就此罢休，反而让舆论愈演愈烈。 【主播这么慌，不会真被说中了吧。】 “別，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魔法少女，啊不对，我只是个底边主播，你们不要造谣啊，造谣是违法的。” 【我刚刚点开她主页，这主播力能扛鼎，绝非常人，搞不好她真是魔女。】 【就算现在不是，搞不好以后也会变。】 【振作啊婭泽酱，不要被邪恶的力量打倒，你不可以墮落啊，说好做一辈子的魔法少女呢？】 婭泽知道，这些网友大部分都是在胡扯，起初未必会当真，可往往就是这些隨口说说的话，以讹传讹，一传十十传百，最终酿成了无法收场的结果。 “这个魔女帽有两个神奇之处，第一个就是发光，当时是晚上，那顶魔女帽发出的，像是生命体的鱼或者是水母发出的一种光。” “第二个就是，它遇到水后，会產生一种很奇妙的反应，根据这两点判断，我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 “我问他这是怎么来的，他说，当时他爷爷的村子发大水，关於这点我亲自去查过，確实有这件事，大家也可以到网上去搜，就是1982年的长崎水灾。” “这场水灾就是那个魔女带来的，当时洪水滔天，生灵涂炭，神社的当代巫女，也就是他奶奶一箭將其射杀，最后只留下了这顶魔女帽。” 配合著一本正经的语气，这些粉丝还就真吃王师这套。 夜哲不嫉妒对方，对方能够当场发挥，全程一点不卡顿地编完这么一段话，並且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这本就是一种能力。 她念现成的轻小说稿，而不是自己临场发挥，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在编故事这方面没有天赋，要想在直播说书呈现出最好的状態，就必须提前准备台本。 眼下，婭泽不语，只是一味地偷吃信仰之力，就是在对方说话的这短短五分钟里，她的萌櫱之种长出了第四条根须。 侥倖吸收了元婴大能的一滴血，给她这链气期的小修士整破境了都。 掛断了对话，婭泽以洗脸为由，准备中场休息一下，她暂停了直播间，关掉了动捕和麦克风。 “晴子？” 婭泽喊了一声，却无人回应，走到转头她拉开窗帘，阳台上也没有苏晓晴的身影。 “喂，我直播间暂停了，你可以出来了，晴子？苏——晓——晴——你还在吗？” 婭泽把声音略微提高，她疑心对方是去上厕所了，但她跑到卫生间，却並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 滴答~滴答~ 厨房里传来滴水声，公寓內的光线比来时更加昏暗，之前婭泽为了营造直播间氛围，所以刻意没有开灯。 现在，当她按下手边的开关，日光灯管却毫无反应。 “停电了吗，还是……” 婭泽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效应，屋內的温度似乎又冷了些许，现在还是八月份，天气本该很热，这种阴冷的感觉让她似曾相识。 当初在地下停车场似乎也是这种感觉，然后她就遇到了怪谈。 “不至於吧……灵约会不是来过了吗？怎么会还有怪谈。” 婭泽掏出手机，给苏晓晴打去电话，手机铃声驀地响起，在空荡的公寓內迴荡，声音是从次臥传来的，对方手机没带在身上。 想到这里，婭泽顿时头皮一紧，她赶忙回到主臥，在直播间留下一句“情况有变”，也不住一连串的问號弹幕，就走向客厅。 少女小小的身体，从公寓门口探出了脑袋，她背后背著电脑包，胸口掛著摄像机，躡手躡脚地进入走廊。 这地方很不对劲，婭泽准备先下去再说。 出了公寓大楼，婭泽沿著来时的楼梯下楼，每经过一层，就在走廊里张望，寻找苏晓晴的身影。 黑洞洞的走廊，如同是怪兽的食道，只有走廊尽头的透气窗，透出些许微薄的光亮。 脏污的墙面布满了孩童的涂鸦，这是几十年前的儿童涂鸦，如今已经布满霉斑和水渍。 婭泽这样想著，她的心跳逐渐加速，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周围，在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逼近。 “晴子，你別嚇我，我们台本上可没这齣啊。” 依旧无人回应。 婭泽不停地向下走著，突然，她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走了多少级楼梯？ 明明只是在四楼，但这下去道路格外漫长，这一次，婭泽开始默默计数。 一，二，三…… 很快，她便放弃了。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从四楼到一楼，总共要下三次楼，按照每层二十级台阶计算，总共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六十级，实际情况却远远超过了这个数。 每层楼的台阶数还不一样，分明上一层还是二十级，到了下一层就变成了二十一级，再下一层变成了十九级。 更加诡异的是，从外面看，这栋楼明明被一分为二，而走廊却是整个连著的，丝毫没有裂开的跡象。 “嘶——” 婭泽倒吸一口凉气，她顿时想起了那篇帖子，想起了帖子中的诡异描述——住户半夜经常从楼梯上摔下来，楼主经常走错房门，以及莫名其妙死在顶楼的瘫痪老人…… 寄宿在这栋楼中的怪谈，甦醒了。 “冷静，冷静……呼，呼，我也是地缚灵，我不能离开苏晓晴周边一百米，反过来讲，我既然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就说明她现在应该还在这栋楼里。” 稍稍平復呼吸，婭泽感觉眼前一黑，她取出一粒冰糖塞进嘴里，隨即她回到了走廊中，她来到一扇公寓门前，抬头看去，门上的牌號是5401。 “五號楼，四层，01號住户，果然又回来了嘛。” 噠，噠，噠~ 正当婭泽思量著，要不要直接跳窗逃跑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 “晴子，是你吗？” “我在这！你现在在哪？” 这一次，对方终於有了回应，听声音好像確实是苏晓晴，只是那声音很小很模糊，听著感觉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 “我在四楼！” 婭泽留了个心眼，当即召唤出魔杖，缓缓走上前去。 噠，噠，噠。 与此同时，那脚步声仍旧在逼近，这脚步声十分缓慢，而且步频稳定，宛如一台机器。 不对，脚步声远比说话声传来的方向要更近，来者绝对不可能是苏晓晴的，楼里有別的什么人，或者说——別的什么东西。 第42章 结晶提纯？不，这叫洗筋伐髓！ 婭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紧了手中的魔杖，並將身体藏在了5401的门框边，只要对方一出现，她就准备用狠狠砸对方的脑袋。 噠，噠，噠~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婭泽心跳越来越快，周围的空气落针可闻，她甚至都能听到来者那粗重的呼吸声。 只见，一具高大的人影从楼梯间，缓缓挤进了走廊中。 “喝啊！” 婭泽娇喝一声，似是给自己壮胆一般，衝著对方的脑袋狠狠砸去，就在魔杖即將落下的剎那，婭泽突然发现对方那张脸似乎有些眼熟。 她忙不迭收了力道，同时翻转魔杖，她將原本对准其脑袋的鸟喙改成了握柄。 咚！ 但这力道实在太大，婭泽一个没收住，依旧结结实实砸在了对方脑门上。 “啊！” 那人惨叫一声，踉蹌著后退半步，脚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晕了。 婭泽警惕地上前两步，戳了戳地上躺著的那个人，或许怪谈就是躲在阴暗中的生物，婭泽现在的夜视能力很强，她上前定睛一看，发现地上这个居然是个男人。 他脸上留著浓密的络腮鬍，身旁是刚刚掉下去的相机，婭泽仔细辨认一番，突然瞪大双眼。 这不是跟著熊刚的那位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摄像机中闪烁著红光，显然还在录製中，在稳定器的作用下，摄像机始终正对前方。 见状，婭泽下意识后退半步，抬手摸向自己的脸，当她摸到了毛茸茸的鸭子头套，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没拍到她的脸。 就是不知道是单纯录製，还是实况转播。 正这样想著，婭泽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信仰之力，涌入她的体內…… 好吧，是实况转播。 婭泽上前一番探寻，对方只是晕了还有呼吸，也是她刚刚受了力，不然以她如今的力量，这一魔杖下去，对方脑袋在不在真不好说。 这人，只负责扛摄像机，身上没有其他直播设备，用於直播的电脑或者手机，应该在他的同伴那边。 正因如此，婭泽压根不清楚直播间现在的状况，她只能捏紧了拳头，小心翼翼地凑到摄像头面前，用儘可能和善的语气道： “喂喂，能听到吗？误会，大家，这是个误会，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你们要给我作证啊，他刚刚是从楼梯间窜上来的，我以为是脏东西所以……所以就……” 话音刚落，又一股信仰之力，如同浪潮般涌入婭泽体內，与此同时，阴暗度也上升了一个百分点。 “我说的真的啊！我真不是坏人，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她这不说还好，越说便越抹越黑，这信仰之力也越来越多。 该死的，我一个初生的小怪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都是这些傢伙枉自揣度罢了。 不行，我必须要想办法，看看他直播间怎么个事儿。 对了，既然他现在在直播，我应该也能看到。 念及此处，婭泽赶忙掏出手机，打开β站，进入了熊刚的直播间，果然，那摄像头对准的正是她自己，正在低头看手机的自己。 然而，这时直播间內却涌入了另一批人，那是恰好刚从王师直播间出来的网友。 【我去，怎么又是这个主播，王师刚刚还在讲魔女，然后就匹配到了这个女的，摄像头怎么了，为什么不动了？】 【楼上的，摄像头君已阵亡，被她给砸死了。】 视野中，是一条幽暗下场的走廊內，少女的身体上顶著一只鸭子脑袋，她左右晃荡著，嘰里咕嚕地，似是竭力向眾人解释著什么。 就在五分钟前，摄像师和熊刚走散，这就已经让眾人觉得匪夷所思，再然后，他们又亲眼目睹了这条怎么也走不出去的楼梯，最后再配合婭泽这突如其来的突脸。 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他们改变了最开始看乐子的心態，並且开始怀疑起婭泽的身份。 【她就算不是魔女，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补课吗，这个v先前在直播间表演，那窗帘后面的是人假扮的，她自己都说是假的。】 【不会吧不会吧，她说什么你信什么，你不会真以为那个是特效吧。】 【我去，別的主播都是整活，她来真的。】 【我知道了，搞不好这栋楼里的诡异事件，就是她乾的！】 【哇，婭泽怎么这么坏！】 人们最终停止了七嘴八舌的议论，公屏被害怕二字扑满。 此时此刻，婭泽竭力捂住自己的头套，她感觉自己的呆毛正在疯长，如同一只猛涨的蘑菇，差点把她的头套顶飞。 “你们別这样，我真的是人，我真的不是怪谈啊！” 婭泽是真的怕了，不光是她的信仰之力在涨，她的阴暗度同样在疯长，有史以来第一次突破了百分之十。 【剩余时间：200：00：00（max）】 【真实粉丝数：10323】 【阴暗度：11/100】 然而，更加诡异的是她的β站首页，在过去的十分钟里，上面显示她的粉丝减少了十几个，可她的真实粉丝数却涨了將近一百。 有人因为害怕她的怪谈而取关，自然也有人想要寻求刺激，因为她是怪谈而关注她。 β站显示的粉丝，只是意味著发布视频或者开启直播，有概率推送给这批人，这些人未必点进来看，甚至当时点关注都是隨便点的，时间一长，躺在关注名单里吃亏，连我是谁都没记住。 世人所见，只是表面境界，只是查成分时，在个人主页看到的虚假粉丝数。 真实粉丝数则不然，那是实打实的，会给她提供信仰的良民。 平台显示的粉丝数减少，但真实粉丝数却涨了，也就是说……我的粉丝纯度更高了？？？ 表面境界不增反降，实际实力不降反增，用现代话来说，这叫结晶提纯，用修仙术语来说，这叫洗筋伐髓！ 提纯与结晶，这是独属於信仰类怪谈的洗筋伐髓！ 唯一的问题就是阴暗度，婭泽是真的害怕自己彻底失控，像是梦中那样，让城市生灵涂炭，並且误伤苏晓晴。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不能让他再播下去了，她先消化掉这部分阴暗度，才能继续提升。 於是，婭泽悄悄点开了右上角的省略號，在弹出的界面上，找到一个小小的感嘆號。 吃我凡道杀招——【同行举报】！ 第43章 感觉你是那种没人看著就会做坏事的类型 婭泽按下了感嘆號，手机跳转到了举报界面。 举报理由就填“画面恐怖引人不適”，至於为什么引人不適，又是谁引人不適你別管，反正就是引人不適。 填完后，婭泽便提交了举报。 上次她就是劈个砖头，都能把直播间劈没了，给她封禁了七天，这傢伙都懟著她的脸拍了，没理由不封。 比起封直播间，还有更好的手段，比如把摄像头挡住？或者压根把摄像头砸了？ 好像也不是不行，但直接那样做，肯定会被直播间这么多人看到，到时候这些傢伙又要说她心虚，再誹谤她一波阴谋论，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比起正面对敌，婭泽更喜欢背地里捅刀子，同行举报？这记流行於当下直播行业的凡道杀招不得不品，婭泽也是刚刚领悟，並且初次施展。 婭泽来到走廊尽头，她本想著跳窗逃跑，哪怕这里是四楼，可当她来到尽头的透气窗旁边，却发现前方有一道无形的壁障。 那种感觉有点像是游戏里的空气墙，明明外面的景色近在咫尺，但她就是出不去。 婭泽握紧了魔杖，运足气力猛地砸向那堵墙。 鐺！ 却听一声闷响，反震令得婭泽虎口生疼，以她如今的力量，竟然无法破开这层壁垒。 婭泽重新回到楼一口，她看了眼手机，熊刚的直播间依旧好端端的，这傢伙还在播。 此时此刻，她对著相机，相机对著她，网友在聊天吹水，对她这个小怪谈品头论足，谈论各种关於魔女的稀奇古怪的设定。 不对啊，凭什么封我不封他呢？ 他这不是涉及灵异怪谈事件了吗？ 区別对待啊，这是赤裸裸的区別对待，婭泽心中不服，感觉自己大抵是被资本做局了。 这地方邪性得很，哪怕多待一分钟，也是一种煎熬。 正当婭泽思量著，该用什么办法，绕过观眾视线，偷偷把摄像机给关掉，那躺在地上的男人动弹了两下，悠然转醒。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站在前方不远处的鸭头人，两眼一翻，差点被再次嚇晕过去，他依旧忘不掉那个雨夜，忘不掉被魔法少女和布偶熊支配的恐惧。 “你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非要缠著我，你到底想要怎样？” “哈？我缠著你？我还要问你呢？我来这里做直播，还能撞见你们，分明就是你们缠著我好吧。” 直播？难不成虐杀正常人类的直播？ 总不能和他们一样，也是来做凶宅试睡直播的吧，怪谈还要做这个？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念及此处，摄像师只觉得背脊发凉，两腿发软，他拖动著身体艰难地后退，相机则是被固定在他的肩膀上。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擼袖子，举起右手，露出下面的手串，只是他那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暴露出他內心的恐惧。 “我我我，我警告你，我手上可是有法宝的，你完了，妖孽！你说你不是怪谈，你说你自己是人，我告诉你，这桃木手串一眼便知！哼！” 男人名叫赵忠，上次的直播后，熊刚就带著他，亲自去了趟云台山，再次拜访那名老道，不仅刪了当初的打架视频，还花了二十万巨资请来了这几样法器。 其中，就包括这串桃木手串，寻常怪谈只要稍微触碰，就会神形俱灭。 那手鐲亮出的剎那，婭泽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適，当然，也就仅限於不適。 赵忠將少女后退半步的举动看在眼里，他心中终於升起了一丝底气，他拾起相机，从地上爬起来，將戴有手串的右手伸向前方。 “怕了吧，哼哼，这串手鐲可是花了老子一万块，你若是人，自然不惧此物。” 话音刚落，赵忠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灼热，紧接著，只听得砰地一声，那些桃木雕琢的珠子向著四面八方炸开，这些珠子或是滚下楼梯，或是滚进走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啊？” 赵忠呆滯，婭泽傻眼，直播间更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丸辣！摄像师快逃，这高低得是厉鬼级別的！】 【我到底是关注了个什么存在啊？】 【妈妈呀，她皮套下要是抠脚大汉我都忍了，可她皮套下不是人。】 海量的信仰涌入体內，让萌櫱之种长出了第六条根须，现在的婭泽，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那桃木手串是让她感觉到到不適，但也就仅限於让她不適而已。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总之，这东西应该確实能够防备一些小怪谈，有点用但不多。 最重要的是，这手串炸开，彻底坐实了她怪谈的身份，“怪谈”“魔女”等字眼频繁地在弹幕区滚动。 直播间的人数突破两千，一波又一波的流量朝她涌来，呆毛疯长的同时，头套都快压不住了，眼看就要被勃起的呆毛顶飞，又被婭泽强行按了下来。 【阴暗度：21/100】 瞥了眼视野角落的数字，阴暗度还在持续上升，婭泽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奇怪，手心和虎口位置开始发痒，心中涌现出一种强烈的破坏欲。 这……这难道就是怪谈失控的前兆？ “谁怪谈，啊？骂谁怪谈呢，骂谁怪谈！你不许播了，你给我把摄像机关掉！” 恐惧在眾人心底蔓延，但这中间毕竟隔著屏幕和网线，而不是发生在他们身边，恐惧非但没能让观眾退却，刺激著这些他们，让他们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婭泽终於按捺不住，要强行叫停这场直播，然而，弹幕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我知道了，她一定是那种只要没有人盯著，就会发动攻击的规则怪谈，只要我们直播间这么多人盯著她，她就不敢逞凶。】 【摄像师，千万不能停播！真停播你可就死定了。】 看到这些弹幕，婭泽快被气笑了。 “都说了我不是规则怪谈，不对，我连怪谈都不是，你们这都是哪里来的奇怪设定，快给我关了，再不关……再不关我真要打人了！” 面对两套截然相反的说辞，赵忠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相信网友，他抓起摄像机，將其对准身后的婭泽。 “哼，女鬼，你休想骗我，別以为我不知道，我今天只要关了直播，我就得死！” 第44章 把你们的光借给我 看著男人那畏怯的熊样，婭泽就觉得心烦，恨不得把他脑袋给拧下来。 可她不能这样做，真要闹出人命，且不说灵约会將要盯上她，光是直播当场行凶这一条，所带来的社会舆论就足够把她冲死。 这么说来，信仰类怪谈的心魔就是偶像包袱…… 反过来讲，她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如果任由对方直播，她同样会积攒业力。 而她要是不动手，观眾还会以为自己猜对了，她就是那种没人盯著就会杀人，有人盯著就会装可爱的规则怪谈。 合著我里外不是人啊！ 少女在心中咆哮，她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低血糖犯了，还是受到了业力的影响。 她上衣口袋中掏出贴合，取出一粒冰糖塞进嘴里，三五下嚼碎並且咽下，顿时感觉状態好了不少，思路都变得清晰了。 就在这时，她心生一计。 却见她耸了耸肩，语气无奈。 “唉……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们的，正如你所见，我確实不是普通人类。” 话音刚落，当即有人发射出义愤填膺的弹幕。 【好傢伙，终於承认自己是怪谈了吧！】 “实不相瞒，我的真实身份，是魔法少女，我的职责保护这座城市，我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並非直播，就是寻找潜藏在公寓中的怪谈。 “然而，这头怪谈实在是太过强大，它想要把我同化，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力量，需要你们借一束光给我，我才能打败它，找到出去的路。” 婭泽这话真假参半，不仅迎合了她的皮套人设，而且还洗脱了自己怪谈的罪名。 她偷偷观察自己的阴暗度，在她说出这番话后，她的阴暗度暂时定格在了23%这个数，见到这招有效，婭泽喜出望外，继续添油加醋： “我知道，我所说的你们很难相信，那你们不妨想一想，如果我真是邪恶的怪谈，我会需要你们的光吗？如果我真是邪恶的怪谈，我不该呼唤你们內心深处的黑暗吗？” 闻言，眾人陷入沉思，需要光的是凹凸曼，需要內心深处黑暗的那是黑影兵团。 凹凸曼，好！ 黑影兵团，坏！ 想到这里，眾人对婭泽的话又信了三分。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你们想像手中有一束光，然后要大声呼唤——光啊！酱紫。” 老实说，婭泽这信口胡诌的能力，还是学的王师，虽然感觉模仿游戏角色的台词，感觉有点羞耻，但她这么一番嘴遁下来，信仰之力继续增加，阴暗度却不再增长。 感受到力量在体內翻涌，真实粉丝数一秒涨一个，婭泽欣喜到近乎癲狂，藏在头套下的嘴角比ak还难压。 他们信了，他们全都信了，哈哈哈哈！ 一帮愚蠢的网友，居然真把她这个怪谈当成了魔法少女，真的把光借给了她…… 咳咳，不对不对，我怎么能这么想，这想法太危险了，一定是阴暗度导致的。 呆毛越来越不安分，婭泽竭力按住自己的头套，防止它將其顶飞，原本圆圆的丫头，被顶得变形，让她的头顶看起来尖尖的。 呲溜~ 终於，头套的材质再也支撑不住，呆毛从中破土而出，婭泽抬手摸了摸，那呆毛冰冷而且坚挺，如同匕首。 婭泽合理怀疑，她现在若是给人鞠躬，能把人捅死。 为了防止网友起疑，婭泽急忙解释道： “这是我的天线，用来接收你们借给我的光，嗯嗯，我已经感受到了你们的支持，现在的我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说罢，婭泽顿时感觉双目灼热，那种感觉和她当初觉醒变声能力时类似。 下一刻，赵忠身边浮现出了一道红框，红框中赫然標註著一行小字——【赵忠，男，39岁，困惑地】 这番情景，宛如婭泽不久前使用过的ai人脸识別，这就是她的新能力？ 就这？ 婭泽撇了撇嘴，她並不满足於此。 说好听点这叫鑑定术，说难听点这叫查成分，虚擬主播怪谈会查成分，有点地狱但却出奇地合理。 毕竟，婭泽平时看到有粉丝骂她，也喜欢点进对方主页，看看对方的成分组成。 她再怎么说也是死於开盒的怪谈，既然觉醒了类似查成分的权能，就该把对方及亲属的姓名、家庭住址、手机號、身份证號以及学歷的水分全都查出来才对。 噠，噠，噠。 就在这时，楼下又传来脚步声，婭泽顿时警觉。 “谁！谁在那里！” “熊哥是你吗？” 赵忠將镜头对准楼道，一束聚光灯打过去，婭泽也投去目光，那是一道粗獷的人影，看起来像是人，但身体却很……方？ 虽然这样形容有些怪，但婭泽看到对方的第一印象，就是方。 近乎圆柱体的脑袋、近乎正方体的躯干以及近乎长方体的四肢，当这些形状组合在一起，婭泽便想起了小时候玩的积木小人。 等等，玩具应该是潮玩会的人。 “嘶——” 积木人面颊中中间开裂，发出沙哑不似人类的低吼，摄像师一声惨叫，躲到了婭泽身后，婭泽不敢大意，眼见积木人衝来，婭泽挥舞魔杖，猛地砸向对方。 砰！ 只听一声闷响，那积木人像是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十数米远，笨重的身躯在走廊上犁出一道火花，最终摔得支离破碎，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摄像师能够看到这头怪谈，也看清了婭泽轰飞怪谈的那一幕，此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去！” 另一边的婭泽若有所思，她看著自己的双手，有些不可置信，这积木人的实力应该和布偶熊相当，可面对差不多的对手，如今的她对付起来，却轻鬆了太多。 同样是萌櫱级的怪谈，她如今的修为却距离异兆级更近。 不光如此，她这一棍轰飞怪谈的画面被摄像机拍下，被数以千计的网友看到，所以紧接著，这些网友身上便再次诞生出一股纯粹的愿力，被她所吸收。 嘿嘿嘿，流量我的流量…… 婭泽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口水不自觉从嘴角流了下来，她抿了抿，虽然不知道直播间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被封，但她不管怎样，都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流量能吃一口是一口。 第45章 我超，盒！ 在眾人心目中，积木人那堪称是毁童年级別的外貌，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眼下，当它被婭泽一棍子抡死，眾人自然是喜闻乐见，连连叫好。 【太强了吧，难道她真是魔法少女？】 【刚刚那一下，简直帅爆了，话说这个v叫什么，我去关注一下。】 【草了，她绝对是魔法少女。】 网友看直播中间隔著屏幕和网线，摄像师不一样，他就在现场，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婭泽挥舞撬棍的那一瞬，所扬起的恐怖沙尘。 他这才意识到，婭泽最开始砸他时有所留手，像是刚刚那下若是换成他，现在这个点他怕是尸体都凉了，不可能站在这里，扛著摄像机。 很多东西看线上直播是感受不到的，只有在现场体会，才能感受到，那种縈绕他周身的说不出的异样感。 心中带著三分警惕，男人的胸口剧烈起伏，就在这时，他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悄悄拿出手机，是熊刚给他发来的消息。 【你那边什么情况，你前面那个女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男人抬头看了眼正在检查怪谈尸体的少女，將手机藏在衣领下，遮掩著开始编辑简讯。 【我也不知道，我怀疑她也是怪谈，但她除了刚开始把我砸晕，暂时没有对我动手。】 【你先稳住她，我想办法来找你。】 【老大，你人太好了，你那边没事吧。】 【那把桃木剑在我这里，我能有什么事？我还没说你呢，让你扛摄像机，结果你给我跟丟了，你这摄像师怎么当的？回头再找你算帐，另外你这个月工资没了。】 【別啊，老大……】 赵忠消息刚编辑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婭泽已经走了过来，他赶忙收起手机，装出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婭泽同样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藏在皮套下的腮帮子微微鼓动，就在刚刚，她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了怪谈核心，並且背著直播间的网友，偷偷塞进了嘴里。 她在偷吃。 这东西对她用处不大，但聊胜於无，现在每多一分力量，活著出去的可能性就会更大一分，不过比起核心本身，对她来说收益更大的，还是当场击杀怪谈带来的信仰之力。 见到她过来，男人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似是还有些惶恐。 “別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扛好你的摄像机，拍我。” “嗯？刚刚不还是说，不让我拍你的吗？” “我改变主意了，拍我，一定要把我拍得帅一点，啊不，好看一点。” 说著，婭泽转了一圈，小裙子也隨著她滴溜溜一转，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就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你缩什么，来，凑近点，都说了，我不是那种没人盯著就会干坏事的怪谈，更不会吃人。” “好，好的。”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跟上啊，赵叔。” “赵叔？不不，您叫我小赵就行。” 虽然眼前这位也就比自家女儿大不了多少，但人不可貌相，搞不好是千年的聊斋也说不定，该认怂的时候还是要认怂。 最可怕的是，她居然知道自己姓赵，他从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公开过自己的真实姓名，对方又是如何得知？ 男人觉得背脊发凉，但比起对方，这齣不去的鬼地方显然更加危险，他稍作犹豫，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枪响，赵忠不敢上前，只敢將摄像机从走廊中探出，对准下方的楼梯。 婭泽微微偏开脑袋，躲开了这发子弹，而在她前方的楼道中，是一个手持玩具枪的积木人，玩具枪的枪口冒著青烟，看起来不仅仅是玩具这么简单。 砰砰砰！ 接连数发子弹射出，婭泽在地上一阵翻滚，灵活地躲过，一梭子子弹打完，那积木人正要装填子弹，却见婭泽突然举起手，做出了开枪的手势。 “枪？我也有，吃子弹去吧你。” 话音刚落，一串机枪声骤然响起。 噠噠噠噠噠~ 仿佛有数之不尽的子弹倾泻而出，那积木人也具备智慧，被嚇得连忙寻找掩体，然而就是这个间隙，婭泽三步並作两步衝下楼道，举起魔杖猛地砸向脑袋。 砰！ 鸟喙正中积木人的天灵盖，其身体就被砸得支离破碎。 这一幕，同样被摄像机拍到，虽然赵忠嚇得发抖，导致画面颤得厉害，但网友还是看清了刚刚发生的事。 【草！刚刚发生了什么？那枪响是怎么回事。】 【口技，是那纯度极高的口技！口技还能这么用，这是人嗓子能发出来的逼动静？名侦探的小领结都没她牛逼。】 【吔，竟是魔法少女的音道魔法。】 【那个怪谈真蠢，这都能被骗到。】 【楼上的別来丟人现眼了，那个情景下，换成是你听到枪声，別被嚇尿裤子我算你有种。】 对於网友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婭泽一无所知，她正在警惕四周，准备应对隨时可能衝出来的怪谈，没时间看手机，但她却能感受到，体內飞快涌现的力量。 婭泽回头瞄了眼镜头，走到怪谈尚未完全消散的尸体面前，暗戳戳捡起怪谈核心，塞到了自己嘴里。 感觉怪谈核心没什么味，她又当著別人的面，若无其事地取出一粒冰糖，一併塞进嘴里。 冰糖在嘴里化开，让婭泽嘴里的唾液变得甜甜的，这股甜甜的唾液，裹挟著正在被咀嚼的怪谈核心，让它也变得甜甜的。 【主播吃的是什么啊？】 【可能是能量豆，用来恢復魔力的。】 【能量豆都来了说是，那是冰糖啊兄弟，她以前直播中说过，她有低血糖。】 此刻，网友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冰糖上，婭泽並不知情，她的注意力在地上，积木人被消灭后，身体化作飞灰消散，但它手中的那只玩具枪却留了下来，没有隨著积木人一起消失。 婭泽上前將其捡起，这是一把很普通的塑料水枪，看起来有了些年头，像是十几年前的劣质塑料，表面缠著透明胶布。 突然，婭泽感觉眼前一阵灼痛，紧接著，便出现一幕本不该在眼下出现的画面。 那时候，孩童手上拿著水枪，两边的男人女人，分別牵著他的手。 “这难道是，这把玩具枪主人的过去？我这是什么能力……阴阳眼，火眼金睛，还是一眼丁真？” 这时，画面中又飘起三个小框框，里面写著三人的简略信息。 【沈雨薇，女，6岁，高兴地】 【沈泽，男，31岁，高兴地】 【陶红，女，30岁，高兴地】 不对，我这阴阳眼，真把一家子的信息给开了！？ 这这这……这还是阴阳眼吗？ 我超，盒！ 第46章 屠龙勇者终成恶龙 看著眼前一家三口手牵手的背影，还有旁边惹眼的个人信息，婭泽的心態从迟疑到茫然，最后开始怀疑人生。 这……这对吗？ 你確定这是阴阳眼，確定这不是盒武器？ 盒武器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婭泽当初就是死於开盒，他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之前想著乾脆开人父母，那就是想想，想著玩的，他自己都没当真。 確切来说，夜哲从小就能看见脏东西，从小就有传统意义上的阴阳眼，但他又死於开盒，又是虚擬主播怪谈，觉醒这种异能好像也合情合理……个屁啊！ 你放回忆就放回忆，你搁著旁边显示人家姓名年龄是几个意思。 四捨五入还有个体態外貌的照片，她现在所在的这栋公寓楼，有可能就是对方原本的住址，就差个身份证號和手机號了…… 她现在才是一个萌櫱级的小怪谈，还有巨大的进化空间，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她简直不敢去想…… 比如顺著网线打人？ 再比如化虚为实，借假修真？ 又或者杀入元宇宙，实现赛博飞升？ 难怪潮玩会的人都抢著要这份权能，就这份虚擬主播的怪谈权能，强不强她不知道，但绝对够地狱。 婭泽被自己这异能给气笑了，她本想要和这种能力划清界限，但命运仿佛是和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屠龙勇者终成恶龙。 虽然不知道这种能力的触发条件是什么，如何稳定催动，但婭泽完全可以想像这种能力的可怕之处。 如今的网际网路就像是一片黑暗森林，人类和怪谈都躲在屏幕后伺机而动，信息一旦泄露无疑会相当危险，甚至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收敛起思绪，婭泽看向眼前的画面，一家三口静静地走在街道上，夕阳的余暉悄然洒下，儼然一副温馨和睦的画面。 很难想像，这样的画面居然会和凶残的怪谈扯上关係。 “爸爸，过完年，你就要走了吗？” “对啊，丫头，爸爸暑假就回来。”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大城市吗？” “听话，啊，你爸爸在外面工作很辛苦，你要体谅爸爸。” “喔……” 外敌打工的爸爸，渴望父爱的孩子……嘶，婭泽好像嗅到了一丝悲剧的气息，她隱约记得，矢呼的那篇帖子里面，好像就提到有一家住户经常打孩子。 画面就此中断，婭泽的能力是有极限的，从这把玩具枪上她无法获得更多的情报。 她將玩具枪拆开，发现里面填充著六枚子弹，这子弹材质不明，捏起来有点软，但就刚才战斗中爆发的威力来看，丝毫不亚於真正的子弹。 婭泽將其收起，招呼著赵忠继续下楼，在接下来的半小时中，婭泽碰到了一群的积木人，他们手持各种武器，好在没有玩具枪，唯一的玩具枪就是婭泽手上的这把。 见此，婭泽就准备故技重施。 “我手上可是有枪的！” 噠噠噠噠！ 少女一开口，枪响声无端响起，然而这次，那些积木人却无动於衷，依旧状若疯狂地衝上来，可就在这时，婭泽举起玩具枪，並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接连三发子弹射出，先后打中了三只积木人，剩下的积木人被惊得连连后退，婭泽吹了吹枪口的青烟。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都说了我手上有枪，你们还不信，你们这是在赌我枪里没有子弹吗？” 说著，婭泽一手挥舞魔杖，另一手持枪，缓缓走向积木人怪谈。 那些积木人浑身打颤，发出塑料碰撞般的脆响，终於是架不住恐惧，一个个转头就跑，婭泽二话不说，也是追了上去。 这时，赵忠突然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他一转头，猛地看到一张方方正正的塑料大脸，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怎么这里也有啊，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婭泽小姐，您等等我啊，我这边也有怪谈啊。” 赵忠被嚇得浑身哆嗦，他扛起相机，也追了上去，虽然婭泽看起来很可怕，但这里的怪谈显然更加可怕。 隨后，走廊中就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婭泽追怪谈，摄像师追婭泽，然后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怪谈，居然反过来又在追他。 “嘶嘶嘶——” “不要跑，我不打你们，只要你们告诉我怎么出去。” “啊，婭泽小姐您等等我。” “嘶嘶嘶！” 馨悦花园的每栋公寓楼，都有东西两条楼梯，这条四方组成的追逐长龙，沿著走廊一直向前，拐入楼梯口，然后再次进入走廊。 明明是在一直向下，可婭泽侧目一看，却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四楼。 她也不是没想过回头来救一下赵忠，可她只要一回头，那些追逐赵忠的积木人就逃，之前被她追的那些积木人就折返过来追杀赵忠。 这些积木人的目的很明显，除了要杀她以外，更主要的是想破坏赵忠手上的摄像机，只要直播还在继续，那么信仰之力就会不断累积，这无疑是这座公寓的怪谈主人最不想看到的。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热度衝到了分区前十，几十上百块的礼物像是不要钱般乱飞，弹幕更是一片欢腾。 【搁著玩老鹰捉小鸡呢，这才是我想看的血流成河啊，赏！】 【婭泽酱太强了，这就是魔法少女的力量嘛。】 【就没有人关注一下摄像师大叔吗？扛著相机还能追得上，这摄像师是个人物。】 婭泽举起玩具枪，对著身后的三只积木人，连开三枪，这东西准头有限，婭泽也没有经受过专业的枪械培训，三发子弹下去，只打中了两个。 至此，枪械內的子弹全部打完，按理说这东西应该是可以补充弹药的，就是不知道具体如何去补充。 “走，进11號房间。” “哦哦。” 赵忠连忙点头，他不敢不从，十一號房间，也就是婭泽来时待的那间，也是唯一开著门的房间，婭泽试图利用地形打破僵局。 婭泽堵在门口，望著两头走廊中的十数头积木人怪谈，她紧握魔杖，手中沁出冷汗。 “来，有本事你们就进来！” 第47章 姐们儿，你可千万別黑化 积木人个体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眾多，打蛇不死隨棍上，非常难缠。 正在婭泽面对两面围攻，一筹莫展之际，走廊尽头突然开始变色，原本幽暗的走廊化作灰白色。 是苏晓晴的领域。 领域飞快蔓延，很快便將所有积木人笼罩其中，婭泽早就见识过这道领域的恐怖，这道领域能够压制怪谈的力量，异兆级的怪谈被其笼罩后，当初刚变成怪谈的她都能一棍子將其抡死。 更不要说，眼下这些都是群萌櫱级的低阶怪谈。 这群积木人个个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婭泽自己却不受影响，她衝到走廊东侧，像是砍菜切瓜般，劈死了七八头积木人，然后又飞快衝到走廊的最西侧，將剩下的积木人砍死。 做完这一切后，婭泽刚要准备收拾战场，捡取掉落的怪谈核心，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双目灼痛。 你別这时候切回忆杀啊，我还在打怪呢。 婭泽在心中吐槽，可画面说来就来，不以她的意志转移。 画面的中心依旧那个叫沈雨薇的小女孩，相较於先前，看起来长高了不少，婭泽往旁边瞥了眼，旁边写著她的信息。 【沈雨薇，女，10岁，高兴地】 相较於婭泽先前看到的那一幕，眼下应该是四年后的画面。 女孩梳著一头锅盖头，身著牛仔裤，如果不是那张逐渐长开的俏脸，看起来像是假小子，她蹦跳著刚从邮局里走出来，手中捧著一个纸盒。 拆开纸盒，里面是一个塑料洋娃娃，身著红裙，做工有些粗糙，以婭泽现在的审美来看，那五官颇有种恐怖谷的味道。 当然，这样的洋娃娃在当年，却非常受欢迎。 只不过，看著这洋娃娃，婭泽莫名感觉有点眼熟，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她不久前吃掉的那个女主播……不对，不是像，这分明就是。 好傢伙，你这手上的玩具，全都成了怪谈啊。 女孩在街边坐下，她把玩具放到一边，从纸盒中取出一封信，十岁正常来说应该在上小学四年级，已经认识了不少汉字。 沈雨薇伸出手指手在信件上逐字点读，大声念诵上面的內容，可当她念到“抱歉，爸爸最近工地上实在是太忙，就先不回来了”，原本高兴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 半晌后，女孩默默站起身，她低垂著脑袋，抓起洋娃娃，背对夕阳沿著街道，走向回家的路…… 就在这时，一群男孩衝出来，重重拍了下沈雨薇的头。 “哈哈哈，你爸爸怎么没来开家长会，你不会没有爸爸吧。” “他，他只是工作很忙。” “可是他就没来过你家长会，你妈也不来，你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你们胡说，你们才是没人要的孩子，这是我爸爸邮寄给我的。” “谁信呢，略略略。” 画面在孩童的爭吵声中结束，婭泽现在恨不得给画面中的那些男孩，一人一个巴掌，一帮有人教没人养的东西。 此刻，她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她只能默默祈祷这位妹妹，不，按实际年龄来说，应该叫她姐姐，她真心祈祷这位姐姐，千万不要黑化。 这又是玩具怪谈，又是留守儿童，又是同学霸凌，搁这叠buff呢，这要是黑化了，別说是魔法少女，就是迪迦来了都救不了。 当然，屏幕前的观眾看不到这些回忆，他们只是目睹婭泽薄纱怪谈的画面，虽不知画面色彩为何而翻转，但都觉得这很厉害，並下意识將其归因於婭泽，归结为“魔法少女的神奇力量”。 【刚刚那个滤镜好阴间，我还以为我手机花屏了。】 【並非滤镜，兄弟，都这时候了，你还以为这是特效？】 这时，又有大聪明发弹幕断言—— 【我知道，这一定是传说中的魔女结界。】 消灭完手边的这些积木人，婭泽有了片刻的喘息，她掏出手机瞄了眼直播间，就看到了网友的评论。 事实上，这道领域本不属於她，但网友却误以为是她乾的，她这波狐假虎威，偷吃一下好兄弟的信仰之力，应该没什么吧。 与此同时，在她的体內，在那片漆黑的空间中，点点信仰之力飞快凝聚，化作灿烂的星河，涌向萌櫱之种，根须蠕动著，再生长出一条。 这是第七条根须。 “苏晓晴说过，根须越多，说明根基就越是牢靠，话说七根算不算多啊。” 婭泽想要离开这里，绞尽脑汁去想，想到两眼发昏，最终想不到办法，她便掏出一颗怪谈核心，就著块冰糖一起塞进嘴里。 她本是想补充下糖分，有助于思考对策，谁料，弹幕就著她这一举动，又继续开刷。 【她真的我哭死，她实在太爱吃糖了。】 【女孩子喜欢吃糖有什么错？】 【我要是冰糖厂商，等她直播完我就联繫她，让她给我们带货。】 “吧唧吧唧~” 婭泽把冰糖咬地咯嘣响，三五下把一颗怪谈核心吃完，突然灵光一现，她突然把目光投向赵忠。 “小赵，你们一共几个人来的？” “三个，我，熊哥还有周……呃，就是我们那个的司机，我们三个走散了。” “现在他们在哪里？” “你问这个干什么。” 男人十分警惕，似乎是担心婭泽要去找其他两人的麻烦。 “我有了一个想法，想试试看，你就告诉我，他们在几楼，身边有没有看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红头髮的女孩。” “我问问。” 赵忠掏出手机，一阵敲打，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没，司机在二楼，熊哥在三楼，可就算知道了，我们也下不去啊。” 算上熊刚这三人，她还有苏晓晴，一共有五人，但新月花园所有住宅都只有四层楼，一人一层的话，必定会有两人在同一层。 实际下楼的过程十分怪异，婭泽感觉不到任何异样，每当她下去一层，转头进入走廊查看门牌號，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四层。 这时候，婭泽看向赵忠，那傢伙正在猫著腰，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你在找东西？” “我在找桃木串，一万块请的呢，要是拾起来，之后碰到怪谈说不定有点用……嘶，奇了怪了，怎么少了这么多，难道是掉下楼了？” 掉下楼了…… 剎那间，婭泽那藏在头套下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第48章 太乙加特林真君，六根清净贫铀咒 顿时，婭泽感觉自己好像想到些什么，她翻看起直播回放和弹幕，几千双眼睛盯著，这些网友看起来是在吹水，集思广益下，总会发现些什么。 她从头开始看，直到翻到一条相对较长的弹幕。 “我知道了，她一定是那种只要没有人盯著，就会发动攻击的规则怪谈，只要我们直播间这么多人盯著她，她就不敢逞凶。” 既然木珠子能掉下去，说明人也可可以，按照这个网友的说法，如果有人站在四楼看著，她现在走下楼梯，是会突然出现在四楼的楼梯口，还是会直接下到三楼呢？ “你站在楼梯口，摄像机对著我拍，我现在下楼，我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四楼的。” “啊，就留我一个吗？” 男人有些害怕，婭泽见状，將玩具枪递给他。 “这样，我把这把枪借你，有怪谈过来你就射他，不会出问题的，放心。” 事实上，枪里的子弹早已耗尽，就是个摆设，婭泽之所以把这东西借他，完全就是壮胆用的。 至於效果当然是立竿见影，赵忠接过玩具枪后，瞬间挺直了腰杆，他鼻翼微张，底气十足道： “放心下楼吧，这里有我。” “好。” 婭泽就这样，在摄像机的注下，一步一个台阶，走下了楼梯，可这一次，她在楼梯口却並没有看到赵忠。 她来到了三楼，正如她所想的，还真是那种有人看著就不能使坏的怪谈，婭泽迈出一步，突然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她低头看去，那正是一枚木珠子。 先前赵忠用桃木串对付她，桃木串被崩飞后，就顺著楼梯掉到了三楼，婭泽想要再验证一下，她慌忙衝进走廊，看向手边第一扇门的门牌號——5301。 成了！她来到了三楼。 这时，婭泽隱隱听到前方的一间公寓內有男人的咆哮，並且伴隨著诵经声，中间距离太远，诵经声她听不真切，但男人咆哮声她倒是能听到，那是熊刚的声音： “啊！你们都给我滚！滚啊！你们再过来，信不信老子从这里跳下去啊。” 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婭泽躡手躡脚地走上前去，诵经声愈发清晰，只是当她听清这经文的內容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乙加特林真君，六根清净贫铀咒，一息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渡世人……” 这对吗？ 加特林真君说是。 婭泽咂舌，她躡手躡脚地走进公寓，就看到一群积木人把里面围得水泄不通，在他们中心，是一个手持桃木剑的光头壮汉。 这桃木剑的外形相当怪异，剑刃和剑柄又短又粗，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芒果，剑身上的led灯亮得人眼花，那古怪的经文正是源自这把桃木剑。 看著这把q版桃木剑，婭泽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此物虽其貌不扬，但確有其效果，婭泽试图靠近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阻力，那经文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震得她耳膜生疼。 熊刚惊恐地挥舞著桃木剑，那积木人一个个也都不敢上前，只能將其围住伺机而动。 婭泽挥舞著撬棍，她不是为了救对方，她单纯是嘴馋，想挣点怪谈核心吃吃。 但她觉得这不太妥，本著一怪两吃的先进理念，她掏出了手机，给摄像师发去私信，让他下来。 至於下来的方法她也想到了，对方只要用手机打开直播，放在楼道边，让粉丝看著他便能下来。 反正直播间这么多人，应该不会介意多机位拍摄，这样做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费手机。 反正也不是用她的手机。 赵忠那边收到婭泽的消息，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在保命和手机面前，他果断选择了前者，扛著相机屁顛屁顛地下了楼，来到婭泽身后。 然后，结果不出所料，英勇无畏的魔法少女婭泽，击败了邪恶的积木人怪谈，拯救了危难中的熊刚。 死里逃生，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熊刚认出婭泽的身份后，脸上满是惊惧之色，他使了个眼色，让摄影师出去。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想说什么？” “我明明开盒了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婭泽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稍作沉默，她出门瞅了眼，发现摄影师真的走远了，偷偷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然后回来耸了耸肩，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因为我是魔法少女啊。” “这算是什么回答，別开玩笑了，我想吃你的塌房流量，你现在一定很恨我，一定想要杀死我对不对，不要再装了，我没有录音，你不用维持你的人设，你根本就不是人！” “呵呵呵呵……” 婭泽冷笑，你没录音，但我在录。 “说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你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来杀我？” 老实说，婭泽確实不喜欢熊刚这种人，但也正是因为那场打架直播带来的流量，才误打误撞给她续了一命。 “你可別往你脸上贴金，我来这里单纯是为了直播，倒是你，明明知道这世上存在怪谈，还敢来这里直播，你又是为了什么？” 说著，婭泽挥了挥手中的魔杖，像是在威胁，她现在看谁都不像人，但凡看见一个主播，都怀疑对方是怪谈。 “老子只是为了钱，我就是为了钱，为了流量，只要有流量，我什么都能做到，我去车祸路边吃烧经饭，我半夜去河边捞水鬼，我和纸人结拜成亲，只要给钱这些都算个屁！” 男人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他越说越激动，脸色也涨得愈发通红。 “你不怕死？” “比起死，我更怕穷。” 熊刚脸色涨得通红，他声音低哑，整个人就像是只红温的刺豚。 婭泽听完后，却是微微一怔，她突然感觉自己和对方有点像，打假主播跑到道观去请法器保护，死於开盒的怪谈觉醒了开盒异能。 他们都一样渴望流量，都是想火想疯了。 不对，万一这傢伙在骗她呢？表面上说是为了钱，其实也是想要流量维持自己的身体呢？ “你最好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人？” 第49章 迪迦难救说是 “你才不是人，老子就是为了钱！来之前去了趟道观，请来这几样法器，只要有钱就能买法器，这些怪谈都算个屁。” “要钱的我见过，要钱不要命的还真不多。” 熊刚上下打量著婭泽，眼中流露出一股不屑，那是一种饱经社会毒打的长辈，对初入社会的晚辈的不屑。 “怎么不多？多的去了，你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吗？” “也是和你一样，做直播把自己做死的？” “错，我爸之前在家具厂工作，天天起早贪黑，就因为他那破工作，落得一身病，五十岁不到就查出了癌症，他最后死在流水线上，工厂一点表示没有，你说——他是不是在拿命换钱，说话！” 对方话音刚落，婭泽就觉得眼前一阵刺痛，那些地上的积木人尸体化作飞灰，此刻却扭曲变形，再次构成一副画面。 …… 那是一个阴天，沈雨薇十一岁，她头裹白布，身披白袍，手里捧著沉重的骨灰盒，冷风吹起她的秀髮以及白袍。 在僧人的悼词和喧囂的嗩吶声中，隱约还可以听到几个女人在窃窃私语。 “我问你，沈家的老二怎么没的？” “嗨，前两天从工地上摔下来的，人当时在魔都那边，运回来的时候尸体那样子……嘖嘖嘖，都臭了，寿衣都不好穿。” “这年头，进城打工也不容易，都是在拿命换钱啊。” “谁说不是呢，好在老二还给她娘儿俩留了套房，就在苏川市。” “房贷还没还完吧，可怜这娘儿俩，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起灵、摔盆、引路、念安魂词、封土……一套流程走完，以炮声为起始，周围再次响起嗩吶声，阴沉的天幕下飘起了小雨，女人把沈雨薇从地上拽起上了麵包车，眾人也陆陆续续车上。 吃席的画面十分模糊，只记得桌上有螃蟹和鱼，在笑骂声和锣鼓声中，几个大人围坐在一桌打牌，母亲时不时会把沈雨薇喊下楼，对著一堆牌位跪拜。 女孩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一个纸盒，那是他爸给她寄来的生日礼物，里面装著一整套的乐高玩具，那一个个方正的小人静静躺在纸盒中，一动也不动。 女孩拿起塑料底座，搭了一座房子，这座小房子共有四层，她取出积木小人的包装袋，將它们矮个固定在上面。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的小人在楼顶站成一排，女孩似是觉得不满意，她把小人逐个拆下，丟在一边，只保留了两大一小的三个，小的站在中间，两个大的站在两边。 隨后，她又將其中一个小人从底座上拆下，放到了隔壁房间，然后又匆匆跑回来，喃喃自语道： “他们说，爸爸这次去了很远的地方打工，要等我长大才能回来。” …… 画面一转，母亲带著女孩再次回到了苏川市。 依旧是一个傍晚，女孩背著大大的书包，独自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几个男孩走上来，堵住了她的路。 “喂，我听我妈妈说，听说你爸爸死了，是不是真的啊。” “没有，我不想理你，你滚。” “作业写完了吗？借我们看看唄。” “没写完，我不要和你玩，你们滚，我不想看到你们。” 这时，另一个男孩绕到她的身后，一把抢过她的书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什么东西啊，这么重？” “还给我！” “別这么小气嘛，老实说，好东西要和朋友一起分享。” 孩子们拿出搭好的积木房，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在爭抢重，男孩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摔炮，对著房子猛地砸去。 砰！ 积木搭建的房子，被炸得七零八落，摔炮点燃了旁边的，一边哭一边喊道： “我要……要去告诉老师！” “告就告，你把玩具带到了学校，老师肯定罚你。” 突然，旁边的井盖猛地炸开，火焰迅速燃起，將积木吞没其中，孩子们被嚇得拔腿就跑。 沈雨薇四下张望，拿起旁边的树枝，在火中一阵拨弄，想要將其中的积木抢救出来，但这却太迟了，等到她將零件抢救出来，它们已经被烧得扭曲变形。 火势很快就被人发现，母亲对著周围的住户满脸赔笑，隨即不由分说地揪著女孩的耳朵，將她领回了家一顿臭骂。 “你个赔钱货，一天天不好好学习，就会给我惹事儿。” “是他们先欺负我的！” “你再敢顶嘴试试？翅膀硬了，我可是你妈，你才多大，就敢和我顶嘴。” 女人瞪著眼睛，她一把揪起沈雨薇的耳朵，拽著她一路下楼，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探头探脑地看著，並未上前劝阻。 最终，女人一把带著沈雨薇，来到一楼的楼梯间內，把她丟进楼梯底下的杂物间中，一把关上了杂物间的门，並將门反锁。 “你给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再出来。” 杂物间內一片漆黑，只有透过门缝，能够看到一丝丝的光亮，沈雨薇不断拍打著房门，却无人回应。 一股食物腐烂的腥臭混杂著霉味扑面而来，这里存放著各种没人要要的垃圾，从瓶瓶罐罐，到纸板纸箱，再到其他小孩丟弃的玩具，在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隱约还可以窸窸窣窣的轻响。 自从父亲离开后，母亲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这已经不是沈雨薇第一次被关到这里反省，此时，她蜷缩在角落啜泣一阵，蚊虫咬地她浑身是包，她在杂物中翻找起来，捡到却捡到一枚打火机，轻轻一按。 啪嗒~ 微弱的火光悄然亮起，照亮了她的眸子。 女孩突然眼前一亮，她急忙从口袋中掏出一块块焦黑的塑料积木，她用打火机，小心翼翼地炙烤著这些塑料，將其重新揉捏拼凑到一起。 事实上，她只捡回来了很少的一部分，大概是觉得塑料不够，她又拿起了那些被人遗弃的玩具。 最开始，她只是想要烧成一座房子，就像她的家一样。 但是她发现，想要烧成一座房子很难，於是她改变了主意。 不知过去多久，一个扭曲而诡譎的焦黑物体，在女孩手中逐渐成形，通过四肢和五官，依稀可辨这是一个人。 女孩把小人摆在自己跟前，她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我们都是没人要的孩子，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不，你就是我的家人了，我决定叫你……叫你小黑！” 话音刚落，地上凭空闪烁起青光，那光芒太过刺眼，女孩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等到青光散去，小黑的手指动弹了两下，隨即扬起了脑袋。 它，活了。 第50章 三人，七部设备，四层楼 画面最终定格在塑料小人动弹的瞬间，婭泽看完后，觉得整个人头皮发麻。 原本想要反驳熊刚的话，也噎回到了肚子里。 不出意外的话，那片帖子里提到的那户人家，应该就是指沈雨薇一家，而且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叫小黑的塑料怪谈，就是这座凶宅的主人。 所谓鬼打墙的能力，就是源於最开始的那座积木搭成的四层楼。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丸辣！呵呵呵哈哈哈哈……” 婭泽突然笑了，捂著自己脸，准確来说是捂著鸭头套笑了，看得旁边的熊刚一脸懵，他贴著墙根举起桃木剑，差点以为婭泽要憋什么大招。 事实上，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也是会笑的。 一个可怜的孩子，用童年的不幸，用被人遗弃的零件，拼接成了“家人”，在一层层buff彻底叠满后，到底会诞生出何等强大的怪物，婭泽简直不敢想。 这玩意换做是凹凸曼，起码演个上中下三集，迪迦初见也要吃个瘪再走，唯一的打法就是走剧情，把小主人找过来，然后用嘴遁术加摸头术將其感化。 可问题是，她现在上哪去找沈雨薇同学？ 算了，先想办法下楼再说，不管怎样，她都要带著苏晓晴离开这里。 打定主意后，婭泽冷冷地看了熊刚一眼。 “你想跟就跟上，先说好，再遇到什么危险，我可不会帮你。” 空气中火药味渐浓，赵忠走进来当和事佬，熊刚將手机留在了三楼，並且开启了第三个直播间，三人走下了楼梯，婭泽侧头往走廊中一瞥，左手边那扇门上写著5401的字样。 “不对，又回来了。” “我，我的手机不见了。” “快去看看直播回放，到底怎么回事。” “不，不用了。” 婭泽摇了摇头，直播间的网友已经给出了答案。 就刚刚那会间隙，有网友一直在另一个机位视角想盯梢，可楼梯中窜出来一只积木人，把赵忠的手机给抢走了，导致第四层重新变回了无人注视的状態。 所以，当他们没能从三楼下到二楼，而是在凶宅之主的操纵下，重新回到了四楼。 照这么说，三楼的那部手机，岂不是也…… 婭泽赶紧点开另一个直播间，却见屏幕中果然出现了一个积木人，它走过来，用那铁钳般的大手夹起手机。 婭泽二话不说，赶忙衝下楼去，因为熊刚和赵忠两人站在四楼楼梯口的位置，所以婭泽能够正常下到三楼。 她手持魔杖，对准积木人的脑袋，就是狠狠一击。 积木人倒飞出去，身躯化作飞灰消散，但原本属於熊刚的那部手机，也在被积木人捏得粉碎。 “麻烦了。” 婭泽当即进入直播间，通过弹幕和熊刚二人交流。 【快，再开几个直播间，这次我们动作要快，你们手上还有几台设备？】 两人看到弹幕，当即回復道： “我没了，就只剩下肩膀上这台相机。” “我还有一部备用机，老周手上应该还有一部。” “那个，老大，我好像联繫不上他了，你们之前在屋內，我出去给他发了条消息，但是他到现在都没回。” 霎时间，熊刚眉头一皱，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像是桃木剑这个等级的法器，就只有唯一的一件，就在熊刚手上，那名姓周的司机手上也只有一个桃木串，这个节骨眼上失联，多半已经凶多吉少。 婭泽手上还有两台电脑、两部手机，分別是她自己和苏晓晴的，除此之外，还有一部摄像机，这部摄像机是当初她在楼下捡的，这部摄像机据说是开过光，能够拍到一些善於隱藏的怪谈。 三个人，七部设备，按照常理来说，一层放置一台设备，想要下楼绰绰有余。 可难就难在，这楼中隨时会出现怪谈，只要没人看著，设备就会被破坏。 事实就摆在眼前，三楼有设备，四楼的设备被破坏，这时他们尝试从三楼下到二楼，可依旧被传送回了四楼起点。 这完全是个无解的问题，別说是七台设备，就算给她一百台，都下不去一楼。 “无解了……” 不过，从怪谈出现，到破坏设备，这中间有个短暂的间隙，这时候如果有人守著对应的楼层，应该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熊刚还好毕竟手上有桃木剑，多少能挡一挡，赵忠看见怪谈就腿软，顶个锤子用。 再者，婭泽信不过对方，对方也信不过她，表面上短暂的结盟可以，诸如“我先下去，回头再上来救你”这类鬼话，谁都不傻到去相信。 就算双方真能达成共识，那这两人分別看守四楼和三楼，她最多也只能去到二楼。 “嘶嘶嘶……” 耳畔传来怪物的嘶鸣声，婭泽左右看了一眼，走廊中再次聚集起积木人，仿佛只要他们一离开四楼，就会立刻衝上来破坏设备。 与此同时，下方楼道的墙上，也有黑影攒动，几乎摆明了只要她下楼，就会有怪谈在楼道里阻拦她，拖延她的时间。 原以为能过把智斗的癮，可这般想来，问题的关键压根就不在於智力，而在於实力。 如果她实力足够强，速度足够快，快到衝破所有阻碍只需一瞬，放下设备的立刻就能衝到下一层，如此循环，在四楼设备被破坏前抵达一楼，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直播间的网友自发组成智囊团，也在那里出谋划策，指点江山，不过大多是些想当然的意见。 眼下，唯有一衝。 双方商量了一下，很快便確定了分工。 赵忠则是在中间负责假设摄像机，婭泽负责在前面开道，击杀楼道里的拦路怪谈，熊刚用桃木剑殿后，震慑后方走廊里怪谈，拖缓他们破坏设备的速度。 三人调试好设备，开了七个直播间，网友在分散在七个直播间就位，直呼“最有参与感的一集”。 熊刚將桃木剑的音量调到了最大，赵忠同时掌控七台设备，左右肩上分別固定著一台相机，中间背著两个电脑包，裤袋里还有三部手机，儼然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 “三，二，一，给我冲！” 抱歉 这本书题材受眾確实太窄了，压根不吸量，继续写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其实最开始编辑也不看好这个题材，但这是我两年前就想写的一个题材，写出来也算是了却了一个心愿。 故事就在这里结束吧，对所有追读到这里的读者，由衷说一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