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神鵰开始》 第1章 开局忽悠天仙妹妹 2004年10月，川西，九寨沟。 天儿正冷，大早上的空气都扎人！ 陆寧“嚯”地睁开眼，瞪著旅馆那黄不拉几的天花板，懵了十几秒。 “呼……” 陆寧长吐了口气，爬了起来。 这房间也就十来平米，那叫一个简陋！ 一台“大屁股”彩电，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完事儿。 厕所里还飘来一股子下水道味儿。 “是寒磣了点儿。”陆寧嘟囔一句，跟著就乐了。 嗨，这破地儿，跟北电那八人间一比，简直就是天堂了好吧！ 起码啊，有自个儿的床，自个儿的地儿，再也不用听室友那呼嚕声和磨牙声了。 陆寧，北电01级表演系的，呃，应该说以前是。 现在的陆寧，算是个“重生”……不对，更像是“觉醒”了未来记忆的傢伙。 麻溜地爬起来洗脸，凉水往脸上一泼，陆寧瞬间精神了！ 镜子里这哥们儿，二十刚出头，长得那叫一个精神！ 剑眉星目，高鼻樑，凑一块儿，妥妥的大帅哥！ 还是特正派的那种帅！ 陆寧满意地直点头，嘿，咱这长相，放北电那帅哥堆里，也是顶尖的！ 洗漱完，陆寧没急著出去，反倒是在这小破地方拉开了架势。 八部金刚功！ 一套养生拳。 一趟拳打完，陆寧浑身热乎乎的，爽！ 就在这时候，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脑子里就跟“叮”了一下似的，一堆不属於这个年代的信息，跟碎片似的，“哗”一下全涌了进来。 【2020年，《花木兰》全球扑街，刘艺菲梦碎好莱坞。】 信息特简单，就这一句话还有一大堆报导和相关电影。 陆寧揉了揉太阳穴，早习惯了。 “《花木兰》？2020年？”陆寧撇撇嘴，“我去，那还得十六年呢，也太远了点儿！” “不过……好莱坞梦碎了啊。 也对，一个华人，在那地方哪是那么好混的。” 陆寧感嘆了一句。 这趟来九寨沟，就是来拍《神鵰侠侣》的，这戏的女主角，可不就是那位“天仙姐姐”刘艺菲嘛。 “嘖嘖，还是现在的天仙姐姐带劲儿！”陆寧心里偷著乐，“这才是顏值巔峰啊！ 演啥《花木兰》啊，演小龙女才对路嘛！” 这种记忆碎片，陆寧天天早上都能来一条。 一年前，脑子里第一次“叮”那一下，陆寧还以为自个儿是拍戏累傻了，都出幻觉了。 结果呢，这些碎片一天一条，越攒越多。 从“08年奥运会”到“未来十几年房价疯涨”，再到“诺基亚要完蛋，智慧型手机要火”…… 陆寧这才反应过来，我勒个去，这是走大运了啊！ 这些未来的“剧透”，就是陆寧现在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底牌！ 虽然这些玩意儿挺隨意的，一会儿是国家大事，一会儿是明星八卦，有时候蹦出个股票涨跌。 但，够使了！ 拾掇利索了，陆寧裹紧了外套，出了门。 “老板！ 五根油条，一碗豆浆！” 陆寧才不去吃剧组的盒饭，旅馆的早饭也拉倒，就爱街边这口儿。 热乎乎的豆浆灌下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陆寧正啃著油条呢，眼角一扫，嘿，一个熟人也进来了。 那姑娘穿著件白夹克衫，扎个马尾，脸乾乾净净的，啥也没化，但就是漂亮得发光！ 那皮肤白的，跟自带打光灯似的！ “老板，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带走。”姑娘开口了，声音那叫一个脆！ 陆寧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 这不是刘艺菲嘛？！ 太巧了！ 刘艺菲估计也是图省事儿，助理没在跟前，自个儿溜达出来买早饭了。 陆寧的脑子飞快转悠。 咋开口呢？ 直接上去说“嗨，咱俩一个学校的”，这也太刻意了！ 人家02的，自个儿01的，她认不认识自己还两说呢。 有了！ 陆寧想起自己的“光辉歷史”了。 眼看刘艺菲拿了豆浆要走，陆寧赶紧端著碗，溜达过去，脸上掛著特自来熟的笑。 “早啊，王姑娘！” 刘艺菲一下愣住了，停下脚，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问號地瞅著陆寧。 眼前这人是挺高挺帅的，但刘艺菲敢肯定，绝对不认识！ “早上好……请问您是？”刘艺菲还挺客气。 “把我给忘了？”陆寧哈哈一笑，立马开启忽悠大法，“《天龙八部》剧组啊！ 咱俩见过的！” “《天龙八部》？”刘艺菲使劲想。 “可不！”陆寧摆出个“你再使劲想想”的表情，“那会儿你是神仙姐姐王语嫣，我当时就寻思，哎哟，这姑娘长得可真俊！” “可我……”刘艺菲还是没印象。 “也难怪！”陆寧赶紧给自己打圆场，“我那会儿就一跑龙套的，演个丐帮弟子。 就是乔峰在杏子林开会那场戏，我就站后头呢！ 人乌泱乌泱的，你哪能注意著我啊。” 哦，原来是龙套。 刘艺菲这才“哦”了一声，露出个客气的笑：“你好你好。” 虽然是真不记得了，但人家都这么说了，刘艺菲也不好意思当面拆穿，毕竟都是混一个圈子的嘛。 “我叫陆寧，北电01级表演系的。”陆寧赶紧自报家门。 “哇！师哥啊！”刘艺菲一听，立马亲近多了，“我是02级的！” “哎呀！这可太巧了，师妹！”陆寧一拍大腿，“一年前《天龙》，一年后《神鵰》，咱俩这都二搭了！” “师哥你也在《神鵰》剧组？”刘艺菲是真有点惊讶，剧组人多，她才刚来两天，哪认得全。 “那必须的！”陆寧故意神神秘秘地凑近了点。 “那你演啥呀？”刘艺菲被勾起了好奇心。 陆寧慢悠悠地喝了口豆浆，抹了把嘴，特正经地宣布： “龙骑士。” “龙……骑士？”刘艺菲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彻底傻眼了。 《神鵰侠侣》里……有这號人物吗？ 除了那只大雕，难道还有龙？！ 刘艺菲彻底懵圈了。 龙骑士？ 《神鵰侠侣》里哪儿来的龙骑士？ 刘艺菲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使劲眨巴著，脑子里飞快地过剧情。 第2章 神鵰里有龙？ “龙？”刘艺菲小声嘀咕，“郭靖大侠倒是会降龙十八掌……可，可也没听说书里有真的龙啊？ 难道是杨过骑的那只大雕？” “也不对啊，那叫神鵰骑士才对……” 看著刘艺菲那一脸认真、努力钻研剧本的可爱模样，陆寧差点笑喷了。 不愧是天仙姐姐，这较真儿的劲儿，太逗了！ “哎呀，师妹！”陆寧赶紧憋住笑，摆出一副“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此龙非彼龙嘛！” “啊？”刘艺菲更迷糊了。 “这可不是真龙，”陆寧凑近了点，神神秘秘地说，“这啊，是个梗！ 一个……嗯，一个流传很广的梗！” “梗？”刘艺菲显然还没接触到这个未来词汇。 “意思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圈內人才懂的黑话，差不多这意思。”陆寧瞎掰道。 “那……龙骑士到底是？” “咳！”陆寧清了清嗓子，觉得再逗下去，这姑娘得急了。 “我演的那个角色，”陆寧拉长了调子，“叫——尹—志—平。” “尹志平？” 刘艺菲先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叨了一遍。 尹志平……尹志平…… 这名字好像有点熟…… 等等！ 《神鵰侠侣》！ 尹志平！ 小龙女！！！ “轰！” 一股热气“刷”一下就从刘艺菲的脖子根儿衝到了天灵盖！ 那张本来就白里透红的脸蛋，瞬间变得跟煮熟的大虾似的，红得那叫一个通透！ “你你你……你演那个？！”刘艺菲惊得往后退了半步，指著陆寧，眼睛都瞪圆了。 “没错！”陆寧强忍著笑，一脸坦然，甚至还有点“光荣”地一点头，“正是在下！江湖人称：龙骑士！” “噗——” 刘艺菲总算反应过来了。 “你……你討厌！师哥你欺负人！” 刘艺菲又羞又气，小脸红扑扑的，配上那副嗔怪的表情，简直可爱到爆表！ “哈哈哈！”陆寧终於忍不住了，放声大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师妹你別当真啊！” “这玩笑也太……”刘艺菲跺了跺脚，扭过头去，显然是被陆寧这“恶趣味”给整无语了。 “我的错，我的错！”陆寧赶紧见好就收。 这玩笑点到为止就行了，真把天仙姐姐惹毛了可不好。 “老板，结帐！”陆寧掏出钱包，把两人的早饭钱一起拍在了桌上，“我俩一块儿算了！” “哎，师哥，我……”刘艺菲赶紧想掏钱。 “別！”陆寧一把拦住，“哪有让师妹请客的道理！ 走走走，吃完了赶紧撤，別耽误老板做生意。” 陆寧顺手拉了刘艺菲一把，把她带出了烟火气十足的早点铺。 外面的冷空气一吹，刘艺菲脸上的热度才算降下去一点。 “师哥你真是……”刘艺菲鼓著腮帮子，还是有点小鬱闷。 “行了行了，我保证！”陆寧举起三根手指头髮誓，“以后再也不拿这事儿开玩笑了！ 我就是看师妹你太认真了，忍不住逗逗你。” 陆寧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还没正式介绍。 我叫陆寧，01级表演本科的。 陆地的陆，安寧的寧。” “我叫刘艺菲，02级的。”刘艺菲这会儿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恢復了礼貌，“刚才谢谢师哥请我吃早饭。” “客气啥！”陆寧摆摆手，特自然地说，“咱俩这缘分，一年前《天龙》，现在《神鵰》，必须得我请！ 以后在剧组，师妹要是有啥事儿，儘管找我！” 刘艺菲一听，眼睛一亮，也顺势开起了玩笑：“哎呀！ 那可太好了！ 碰上师哥了！ 陆寧师哥，以后在剧组，你可得罩著我点儿！” “哎哟！”陆寧立马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夸张地往后一仰，“我可当不起！ 师妹你现在多火啊，腕儿多大啊！ 我就是个臭跑龙套的！” 陆寧挠了挠头：“说真的，我这角色，就是个小配角，台词加起来估计都没几页纸。 拍个几天，估计就得滚蛋了。” “不过！”陆寧话锋一转，拍著胸脯保证，“你放心！ 只要我陆寧还在剧组一天，肯定好好照顾师妹！ 谁敢欺负你，报我陆寧的名號！” 说到这儿，陆寧自个儿先乐了：“虽然……估计也没啥用，哈哈！” 刘艺菲也被陆寧这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样给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那点小尷尬，彻底烟消云散了。 “师哥你真逗！” “那必须的！”陆寧趁热打铁，“留个电话唄？ 我这诺基亚，刚买的，可结实了！ 以后剧组有事儿好联繫。” “好呀。”刘艺菲也爽快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两人交换了號码，这就算正式搭上线了。 “行，师妹，我得去剧组报导了，估计还得签个合同啥的。”陆寧看了看天色，“你呢？回旅馆？” “嗯，我等会儿助理也该来了。” “那成，回见！” “师哥回见！” 告別了刘艺菲，陆寧的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觉醒一年了，每天看著那些记忆碎片，虽然知道未来会翻天覆地，但总有点不真实感。 直到今天，忽悠了“活的”天仙姐姐，陆寧才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融入这个时代了。 …… 陆寧哼著小曲儿，找到了剧组在旅馆包下的一个临时会议室，这儿就算是《神鵰》剧组的“前线指挥部”了。 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大鬍子，正对著一堆分镜头髮愁。 正是总製片人兼导演，张纪中，江湖人称“张大鬍子”。 “张导，您好，我是陆寧，北电01级的，来报导。”陆寧站得笔直，態度很端正。 张大鬍子抬起头，那標誌性的大鬍子抖了抖，一双眼上下打量著陆寧。 “哦，你就是陆寧？” 张大鬍子打量了足足有十几秒。 嗯……这小伙子，长得不赖！ 个头够高，身板也挺拔，关键是那张脸，剑眉星目的，特正派！ 张大鬍子脑子里立马就给陆寧套上了一身全真教的道袍。 哎！ 不错！ 尹志平这角色，要的就是这股子“正人君子”的范儿！ 张大鬍子心里盘算著，这小子要是再故意演得猥琐一点，眼神那么一飘…… 嘿！ 那股子“斯文败类”、“道貌岸然”的劲儿，不就全出来了嘛！ 对！ 就是这个感觉！ “北电来的？”张大鬍子收回目光，隨口问了一句。 “是，张导，01级本科班的。”陆寧老实回答。 “嗯。”张大鬍子点点头，又低头看起了分镜头，“尹志平这个角色，你琢磨过没？” “琢磨了！”陆寧赶紧说，“我觉得这个角色不能单单演一个坏字，他……” “行了。” 陆寧刚想长篇大论，就被张大鬍子抬手打断了。 “不用跟我说这些。”张大鬍子显然没工夫听一个小配角讲“角色理解”。 “剧本拿了没？” “还没。” “去找副导演，领剧本，定妆。” 张大鬍子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 “好好演，你这角色，戏不多，但是个关键点，別给我演砸了。” “您放心张导！我肯定好好演！”陆寧赶紧保证。 “去吧去吧，忙著呢。” 陆寧鞠了个躬，退出了房间。 等陆寧一走，张大鬍子立马又扎进了工作里，一秒钟都没耽搁。 陆寧？ 张大鬍子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说白了，要不是北电那边有个老师特地打了招呼，说这学生形象不错。 加上尹志平这角色本来也不是啥主要人物，阿猫阿狗演都行，张大鬍子才懒得见这小子。 给了就给了唄，多大点事儿。 一个跑龙套的，还想跟大导演谈艺术？ 大导演忙著呢！ 第3章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从张大鬍子那儿出来，陆寧整个人都飘了。 倒不是因为见了大导演，主要是……终於要开工了！ 陆寧麻溜地找到了副导演，一个姓钱的哥们儿。 钱副导忙得脚打后脑勺，也没工夫跟陆寧废话，从一堆资料里扒拉出一份薄薄的合同。 “陆寧是吧？北电的？” “哎，钱导，是我。” “行，看看，没问题就签了。”钱副导指著合同，“你这角色，戏不多，但都挺关键。 好好演，演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陆寧哪还用看，龙套合同都一个样。 他关心的就一件事：“钱导，那啥……片酬？” “尹志平，特约，3000块！”钱副导报了个价，“拍完结帐。” 3000！ 陆寧心里乐开了花！ 不少了！ 要知道这会儿才2004年，京城的平均工资也就两千来块。 自个儿就来拍几天戏，拿3000，顶一个多月工资了！ “没问题，没问题！”陆寧“唰唰唰”签上大名，按了手印。 “成，这是你的剧本。”钱副导撕下几页纸递给陆寧，“就这几场戏，自个儿先琢磨去吧，回头定妆了通知你。” “好嘞！谢谢钱导！” 陆寧捏著那几张薄薄的纸，跟捏著啥宝贝似的，乐顛乐顛地回了自个儿那破旅馆。 一进屋，陆寧就把房门反锁，窗帘拉上。 那几页剧本，被陆寧隨手往床头柜上一扔。 “哎哟，累死。” 陆寧一个“大”字形摔在床上，舒舒服服地哼哼了两声。 签了约，钱也快到手了，剧本也看了，该干嘛？ 当然是——摸鱼！ 这可是重生……啊不，觉醒者的专属福利！ 陆寧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 那片跟星空似的记忆碎片库又出现了。 “今天看点啥呢？”陆寧搓了搓手。 “八卦？没劲。 股票？懒得记。 国际大事？离我太远……” “对了！看个电影！” 陆寧立马在脑子里“搜索”：“来个2004年以后，特搞笑的，特牛逼的电影！” “嗡——” 一堆碎片涌了过来。 《泰囧》、《夏洛特烦恼》、《美人鱼》…… “停停停！ 年份太远了，没劲！”陆寧换了个条件，“就看个近的，2006年的吧！” 一个名字“biu”一下弹了出来——《疯狂的石头》。 “嘿，就这个了！” 陆寧立马锁定了这个碎片，点击“播放”。 瞬间，一部完完整整的电影，就像是最高清的4k投影，直接在他脑子里开演了！ “我顶你个肺啊！” “牌子！班尼路！” “公共厕所，你来不来？！” …… “噗哈哈哈——！” “哎哟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小旅馆里，陆寧一个人躺在床上，抱著肚子，笑得跟个二百斤的傻子似的，床板都跟著“嘎吱嘎吱”响！ 这电影，太特么绝了！ 这会儿的电影市场，哪有这种黑色幽默、多线敘事的猛片啊！ 寧皓？ 黄博？ 王顺？ 陆寧把这几个名字死死记住了。 “牛人！都是牛人啊！” 一部电影看完，陆寧笑得腮帮子都酸了，眼泪都飆出来了。 一个字：爽！ 这摸鱼摸得，太值了！ 笑够了，闹够了，陆寧才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该干正事了。” 陆寧这才拿起那几页剧本。 尹志平。 戏份是真不多，台词也简单。 陆寧从头到尾扒拉了一遍，重点就是那场“名场面”。 “咋演呢？”陆寧摸著下巴，站到了镜子前。 要演出那种色胆包天？ 不行，太低级了。 演出那种道貌岸然？ 对！ 就是这个！ 张大鬍子看人还是挺准的。 陆寧这张脸，长得太正派了。 演尹志平，就得演出那种“斯文败类”的劲儿！ 表面上，是正人君子，全真教的高徒。 骨子里，是压抑了很久的痴汉，对小龙女那是垂涎已久。 那场戏，不能是单纯的“坏”，得是那种“我也不想，但我控制不住我寄几”的挣扎，最后被欲望战胜理智的沉沦！ “眼神！” 陆寧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先是一副正气凛然。 然后，眼神开始飘，开始闪躲，带著点渴望，又带著点害怕。 最后，一咬牙，眼神彻底变了！ 变得贪婪、痴迷，还带著一丝得逞的疯狂！ “对！就是这个感觉！” 陆寧打了个响指，搞定！ 这角色，轻鬆拿捏！ …… “咕嚕嚕……” 一通折腾，肚子造反了。 陆寧看了看手机，中午了，乾饭去！ 剧组的盒饭，陆寧不爱吃，就去旅馆的那个大食堂，那儿是给主演和导演们开小灶的。 陆寧虽然是龙套，但好歹也是“特约”，蹭个饭问题不大。 刚端著餐盘打了饭菜，找地方呢，陆寧眼睛一亮。 嘿！ 刘艺菲！ 天仙姐姐正坐靠窗那桌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著，小口小口的，特淑女。 这不巧了嘛！ 陆寧立马乐了，端著盘子就往那边走。 “嗨，师妹！ 又碰见啦！ 咱俩真有缘……” 陆寧这搭话的词儿刚说到一半，忽然，一道黑影“唰”一下就闪到了他跟前！ 一个女人，拦住了陆寧的去路。 这女人瞅著得有四十来岁了，但保养得那叫一个好！ 皮肤紧致，五官標致，年轻时绝对是个大美人。 关键是，这女人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太足了！ 可惜陆寧姓陆，不姓曹。 对方就这么静静地站著，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陆寧，那眼神，跟防贼似的！ 不，比防贼还严！ 那眼神里明晃晃写著几个大字：“你谁啊？ 想干啥？ 离我闺女远点！” 陆寧立马剎车。 我靠！ 这谁啊？ 陆寧脑子一转，一个名字和这张脸对上了——刘晓丽！ 刘艺菲的亲妈，圈內著名的“护女狂魔”！ 陆寧的记忆碎片里，关於这位阿姨的“事跡”可不少。 这位刘妈妈一心想把闺女往国际上推，想让她当“巩皇第二”。 可惜啊，后来砸了那么多钱的《花木兰》，直接扑到姥姥家了，国际梦碎了一地。 眼前这阵势，陆寧哪还敢往前凑啊！ 这哪是去跟刘艺菲搭话，这简直是挑战boss啊！ “阿姨您好。” 陆寧求生欲极强，立马换上一副最乖巧、最无害、最人畜无伤的笑容。 刘晓丽压根没搭理陆寧这茬儿，连个笑模样都欠奉。 “妈……” 桌子那边的刘艺菲也看见了，赶紧站了起来，小脸有点尷尬。 “妈！ 你干嘛呢！ 这是我师哥，陆寧！ 早上我跟你提过的！”刘艺菲赶紧解释。 “哦。” 刘晓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才算正眼看了陆寧一下。 但那防备的姿態，一点没鬆懈！ 陆寧心里直嘆气。 得，这天儿是聊不下去了。 “那什么，师妹，你先吃。”陆寧特识时务，立马后退一步，端著盘子，“阿姨，您慢用。” 说完，陆寧一溜烟儿，直接跑到食堂最远的角落里坐下了。 惹不起，惹不起！ 刘艺菲看著陆寧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尷尬又无奈地跺了跺脚。 “妈！！” 第4章 杨蜜的小心机 刘艺菲看著陆寧跑得那叫一个快，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扭过头，有点不高兴地看著她妈刘晓丽。 “妈！ 你干嘛呀！ 人家是北电的师哥，我早上跟你说过的呀！” 刘晓丽这才收回了目光，表情还是那么淡定，一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块菜放进刘艺菲的碗里。 “茜茜，听妈说。”刘晓丽用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这都是为你好。 你才多大？ 刚进圈子，心思得用在正地方！ 这圈子多复杂啊，谁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是干嘛的？ 隨口说句“我是北电的”，你就信了？ 刘艺菲撇撇嘴，小声嘀咕：“可他真是啊，他说是01级的……”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刘晓丽声音提高了半度，直接打断了刘艺菲。 “北电的学生多了去了！ 有几个能出头的？ 啊？ 你看看他那角色，尹志平！ 一个跑龙套的！” 刘晓丽特严肃地教育她：“你现在要做的，是多跟那些大导演、大明星交流！ 知道不？” 刘艺菲筷子都没动，闷闷不乐地看著碗里那块肉。 “比如张一谋、巩丽那样的！ 多跟他们聊，多学点东西！ 这才是有效社交！” “一个龙套，你跟他聊什么？ 聊怎么演尹志平吗？ 浪费时间！”刘晓丽越说越起劲儿，觉得自个儿这番话太有道理了！ 刘艺菲头都快埋进碗里了，只能敷衍地“嗯嗯”点头。 她心里特別委屈。 这师哥挺有趣的呀，说话也逗，干嘛非得跟那些“大人物”交流啊？ 跟个有趣的同龄人聊聊天，多轻鬆啊！ 刘晓丽看自家闺女这闷闷不乐的样子，也知道自个儿刚才话有点重了。 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刘艺菲碗里，放软了语气。 “好了好了，妈知道你心善，妈也是为你好。 咱们的目標是衝出亚洲，走向国际！ 你现在可不能走错路！” 刘艺菲没办法，只能把饭往嘴里扒拉，心里头还是彆扭。 等刘晓丽吃完了，起身去跟剧组的製片人聊天去了，刘艺菲这才鬆了口气。 …… “哎，茜茜！ 刚那帅哥谁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刘艺菲抬头一看，她的小闺蜜，杨蜜，正端著餐盘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对面。 杨蜜，也是个童星出身，这会儿才十八九岁，脸嫩得能掐出水来。 “你看到了呀？”刘艺菲眨眨眼。 “废话！ 你妈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儿，我能看不到吗？”杨蜜偷偷做了个鬼脸，又压低了声音，“跟你妈对峙的帅哥，可太少见了！ 快说，谁啊？” 刘艺菲赶紧解释：“嗨，他是我北电的师哥，01级表演本科班的！ 叫陆寧！” “北电的师哥？”杨蜜一听，兴致立马就掉了一半。 她刚才在旁边可看得清清楚楚，这帅哥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而且之前还跟张大鬍子说了两句话，张大鬍子居然没骂他，还挺客气的。 杨蜜当时还以为这人有啥大背景呢！ 八成是哪个製片人家的公子哥，或者哪家影视公司送来的“资源咖”！ 结果呢？ 就一个北电01级的学生而已？ 杨蜜的眼睛里，那种八卦的火焰“滋”一下就灭了。 “哦……就这啊。”杨蜜语气平平，赶紧扒拉了两口饭。 “什么叫就这啊？”刘艺菲不解地看著她，“他挺好的呀，说话特逗！” “逗有啥用？”杨蜜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可没说。 杨蜜心想，师哥师姐多了去了，都是来跑龙套的，那有啥稀奇的？ 真有本事，能演尹志平这角色？ 杨蜜在圈里混得久了，深諳这行的资源重要性。 一个没有背景的“北电师哥”，那不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炮灰嘛！ 她之前还特意观察了，陆寧是跟钱副导演签的合同，拿的盒饭跟剧组的普通演员也差不多，没啥特別优待。 看来，真就是个跑龙套的！ 杨蜜赶紧摇摇头，把心里的那点小九九藏好。 “没事没事，”杨蜜摆摆手，装作不在意地说，“我就是隨口聊聊！ 快吃你的饭吧，一会儿该开工了！” 刘艺菲虽然有点纳闷杨蜜这前后態度咋差这么多，但也没多想。 她觉得，还是跟这位“龙骑士”师哥聊天比较放鬆。 起码不用担心说错话，也不用被妈妈批评“无效社交”！ …… 九寨沟这地儿，天黑得贼快。 一到晚上，外头就静悄悄的，啥动静都没了。 陆寧自个儿待在宾馆房间里，也懒得出去瞎逛。 一来呢，这大晚上的確实没啥乐子。 二来，明天可就是尹志平的重头戏了，陆寧必须得把词儿再捋顺溜咯。 《神鵰侠侣》里头，尹志平的词儿真心没几句，但陆寧不想就这么打酱油完事儿。 好歹也是北电01表本出来的，科班出身，基本功在那儿摆著呢。 琢磨角色这事儿，必须的！ 陆寧正捏著剧本，琢磨尹志平那种“爱你却说不出口，最后憋不住要搞事情”的拧巴心態，兜里的诺基亚突然“滴滴滴”叫唤起来。 那经典的诺基亚铃声，在这安安静静的屋里，简直吵死人。 陆寧摸出手机，就那么个巴掌大的小砖头，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黄圣一。 陆寧的眉头“噌”一下就皱紧了。 我的天，这位姑奶奶又想干啥？ 陆寧压根儿没犹豫，大拇指一按，直接掛了。 世界总算安静了。 陆寧把手机隨手扔枕头边上，继续看剧本，嘴里还叨咕著：“师妹，我……我对你的心……” “滴滴滴——” 词儿还没念完呢，那破手机又响了！ 还是黄圣一！ 陆寧有点毛了，又给掛了。 结果刚掛断，铃声又跟催命似的响起来。 一遍，两遍，三遍…… 我去，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陆寧深吸一口气，得，今晚要是不接，这电话估计能响到天亮。 “餵。” 陆寧最后还是接了，那口气，別提多不耐烦了。 “陆寧！ 你行啊！ 胆儿肥了是吧？ 敢掛我电话！” 第5章 作精前女友 电话刚通，黄圣一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就衝过来了，震得陆寧耳朵嗡嗡响。 “你知不知道我打你多久了？ 你死哪儿去了？ 说！ 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一串问题连珠炮似的，突突突就过来了。 陆寧赶紧把手机拿远了点，揉了揉太阳穴。 “你还不赶紧给我道歉？ 还不认错哄我？ 我可告诉你陆寧，你再这样儿，咱俩就真分了！ 別以为我不敢！ 追我的人排著队呢！” 黄圣一在那头嚷嚷个没完。 陆寧听著这些话，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唉，又来这套。 “黄圣一，”陆寧懒得听了，直接打断，“我问你，上次在学校食堂，是不是你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非要跟我分手的？” 电话那头明显卡住了。 黄圣一估计也没想到陆寧今天敢顶嘴，还翻旧帐。 “我……我那不是气话嘛！ 还不是因为你……” “行了行了。”陆寧又给打断了，“別说那些没用的。 你不是要分手吗？ ok啊，分就分。” “……” 电话那头，这下彻底没声儿了。 估计黄圣一是真傻眼了。 搁以前，陆寧这会儿早该低头认错，说好话哄人了。 但陆寧是真特么受够了！ 这一年多，自从跟黄圣一谈了，三天两头就得闹这么一出。 屁大点儿的事，立马就能吵到要分手。 每次都拿“分手”当王牌，逼著陆寧投降。 刚开始陆寧还吃这套，谁让是热恋期呢，加上黄圣一確实长得漂亮，带出去倍儿有面子。 但这事儿架不住天天来啊！ 谁受得了？ 真当自己是小公主，全天下都得绕著你转？ 陆寧也反省过，自己到底图个啥。 要说黄圣一，那长相，是真没得挑。 北电校花级的，盘靚条顺。 当初刚进学校，陆寧第一眼瞅见，也惊艷得不行，费老大劲才追到手的。 可处久了，问题就来了。 这妹子，是真好看，但也真是没脑子。 脑袋空空。 跟黄圣一聊天，那叫一个费劲，纯粹鸡同鸭讲。 你跟她聊电影，她跟你扯包包。 你跟她聊表演，她跟你八卦谁谁谁又开上豪车了。 压根儿不在一个频道！ 特別是陆寧脑子里开始冒出那些“未来记忆”之后，对黄圣一的印象就更差了。 最近的记忆碎片里，就有几条是关於黄圣一的。 陆寧看完，心里就一个想法：这姐们儿，早晚得把自己玩儿完。 当初跟黄圣一好，图啥？ 不就是图人家年轻漂亮，馋人家身子嘛！ 纯粹是下半身思考，活该被折腾。 但现在，陆寧想通了！ 就那点原始衝动，也架不住这么天天闹腾啊！ 再说了，这剧组里，不就有个现成的天仙妹妹嘛。 虽然刘晓丽盯得紧，可那顏值、那气质，不比黄圣一香多了？ 干嘛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个更乖！ “陆寧！ 你什么意思？ 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黄圣一总算反应过来了，嗓门儿一下提到最高，尖得快把耳膜戳破了。 “你敢跟我说分手？ 你疯了？ 你是不想要我了是吧？ 我告诉你，分了你可別后悔！ 你上哪儿再找我这么漂亮的……” 黄圣一在那头开始疯狂咆哮。 陆寧都懒得听了。 “嗯，分了。 就这样。” 陆寧平平淡淡地说完，不等黄圣一开喷，手指一动，掛了。 “嘟……嘟……” 黄圣一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整个人都懵了。 陆寧……居然真掛了？ 他真敢分？！ 黄圣一气得浑身哆嗦，立马又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又被掛了？ 再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不对，不是关机。 黄圣一赶紧抢过边上朋友的电话打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这下，黄圣一彻底明白了。 陆寧，把她给拉黑了！ “啊——！ 陆寧！ 你个王八蛋！” 京城，一声怒吼惊天动地。 …… 而在九寨沟这边儿的宾馆里。 陆寧一脸平静地摆弄著诺基亚。 点开通讯录，找到“黄圣一”。 选项。 拉入黑名单。 確定。 搞定！ 一套“掛机、拉黑”一条龙服务，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陆寧把那小破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舒舒服服躺平。 长长吐出一口气。 嘿，整个世界，总算是清净了！ 明天，可以安安心心拍戏，专心当“龙骑士”去咯！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陆寧还在被窝里跟周公下棋呢，脑子里“叮！”的一声脆响，准时报到。 老朋友，记忆碎片，又来了。 陆寧闭著眼，熟练地“点开”查看。 【2005年8月，黄圣一与星爷对簿公堂，解约风波闹得满城风雨。】 嚯！ 陆寧“噌”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就知道！” 陆寧一拍大腿。 这事儿跟他昨天掛电话拉黑，简直是前后脚啊！ 老天爷都在帮我確认，这手分得对！ 陆寧现在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可没忘了，不久前收到过一条关於黄圣一的未来记忆碎片。 【黄圣一私自接拍《男人装》，劲爆写真惊掉一地眼球。】 当时陆寧看到那条碎片，就直摇头。 星爷是谁啊？ 在《功夫》里头，费了多大劲，把黄圣一打造成啥样了？ 那个拿棒棒糖的哑女，清纯得跟朵白莲花似的，简直是无数宅男的梦中情人。 “清纯玉女”的形象刚立住，转头就跑去拍那种“欲女”写真？ 玉女变欲女，这反差也太大了！ 星爷的公司能乐意才怪了！ 这不，双方矛盾无法调和，官司立马就安排上了。 陆寧撇撇嘴，黄圣一这姑娘，真是应了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长得是顶尖，脑子也是真拎不清。 “分了，分了真是明智啊。” 陆寧感慨万千，感觉自己昨晚的操作简直是圣人级別的果断。 甩掉了这么个大麻烦，只觉得浑身轻鬆，神清气爽！ 哼著小曲儿，陆寧麻利地起床洗漱，顺手又打了一遍八部金刚功。 通体舒泰！ “走起，吃早饭去！” 第6章 调侃刘艺菲 心情大好的陆寧溜达出了宾馆，直奔昨天那家油条豆浆店。 还是那个味儿，地道！ 陆寧刚找了个位置坐下，一碗热腾腾的豆浆，两根刚出锅的油条。 “嘶哈——” 一口豆浆下肚，暖流直达胃里。 “老板，再来一……” 陆寧刚想再要个茶叶蛋，眼角余光就瞥见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刘艺菲和刘晓丽，母女俩又来了。 刘艺菲今天穿得挺简单，一件灰色的小马甲，小马尾一甩一甩的，那小脸蛋，在早晨的雾气里显得水灵灵的，嫩得能掐出水来。 “陆师哥！” 刘艺菲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占了一桌的陆寧，眼睛“唰”地就亮了，跟小星星似的。 她挺高兴，抬脚就想往陆寧这边走，还抬起小手准备打招呼。 可刚迈出半步，胳膊就被人一把拽住了。 转头一看，是刘晓丽。 只见刘晓丽同志，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拉著自家闺女。 “茜茜，我们坐那边。” 刘晓丽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刘艺菲的小脸“腾”地一下就有点红了，估计是觉得在陆寧面前被妈妈这么管著，特没面子。 “妈……”刘艺菲不乐意了，嘟囔著小嘴。 “听话。”刘晓丽压根不给商量的余地，拉著刘艺菲就往离陆寧最远的一个角落桌子走去。 整个过程，刘晓丽的眼神就没离开过陆寧。 那眼神，活脱脱就是老母鸡护犊子！ 將陆寧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防备的姿態，跟防贼没两样。 好像陆寧只要一开口，就会把她家的小白菜给拱了。 陆寧本来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准备礼貌性地点个头呢。 得，您这眼神一过来，啥心情都没了。 陆寧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就收了回去，面无表情，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行，不认识，咱俩不熟。 陆寧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自己的油条。 “咔嚓”一口，咬得嘎嘣脆。 陆寧心里也在那儿疯狂吐槽： “我说这位阿姨，您至於吗？” “不就是剧组同事，碰见了一起吃个早饭，打个招呼。 多大点事儿啊？” “搞得跟你家闺女多稀罕似的，谁见了都想图谋不轨？” 陆寧心里腹誹著。 不过……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正噘著嘴、一脸不开心地戳著碗里豆浆的刘艺菲。 好吧，陆寧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补了一刀： “咳，我承认。” “確实挺稀罕的。” “17岁的天仙姐姐啊，放谁那儿谁不迷糊？” “我就是对她有点想法，咋了？” 陆寧理直气壮地想。 “不过我这想法可单纯了！ 绝对就是馋人家身子，欣赏欣赏美貌！” “绝对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目的！” 陆寧使劲儿点点头，给自己这番“单纯”的想法盖了个章。 对，我就是这么一个品德高尚、审美纯粹的好青年。 这么一想，陆寧心里顿时平衡了。 再说了，你刘晓丽防得了一时，还能防得了一世？ 嘿嘿。 陆寧心情又好了起来，“呼嚕呼嚕”地喝著豆浆，吃得那叫一个香。 今天总算轮到陆寧上场了。 一大早，陆寧就到了剧组的化妆间。 2004年的剧组化妆间，条件也就那样。 一个大通铺，几张桌子拼一起，镜子前面摆满了瓶瓶罐罐。 配角们挤在一堆，化妆师们忙得团团转，吹风机的“嗡嗡”声，演员对词儿的“叨叨”声，乱鬨鬨一片。 陆寧今天是要拍尹志平刚出场的戏份，得扮上全真教道士的行头。 那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大袖子飘飘的，头上还得戴个发冠，把头髮全都箍起来。 陆寧自个儿底子好，一米八几的大个儿，肩膀宽。 穿上这身青色道袍，再配上那张帅脸，还真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意思了。 化妆师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姐，一边给陆寧上髮胶，一边夸：“哎哟，小伙子长得可真俊，比海报上的人都好看。” 陆寧那张嘴多甜啊，立马回道：“姐，那还不是您手艺好？ 您这手一上，我感觉我都能原地飞升了。” “哈哈哈，就你小子嘴甜！”化妆大姐被哄得乐不可支。 陆寧正跟化妆师插科打諢呢。 感觉胳膊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陆寧一扭头，嚯！ 刘艺菲。 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正站在陆寧边上。 她今天也是一身戏服，不过是小龙女的便装，不是那身经典的白裙子。 刘艺菲探头探脑的，小脸蛋上带著点不好意思，跟做贼似的，先左右瞅了瞅，好像在找她妈刘晓丽在不在。 没发现目標，刘艺菲明显鬆了口气。 “陆师哥……” 刘艺菲凑过来，蚊子哼哼似的，小嘴儿一抿，特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昨天，还有今天早上的事……对不起啊。” 刘艺菲指的是她妈妈刘晓丽那两波“严防死守”的操作。 “我妈妈她……她就是太紧张我了，你別往心里去。” 刘艺菲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抠著自己的手指甲。 陆寧一看她那小模样，乐了。 “噗。” 陆寧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摆摆手，那叫一个大度：“哎，多大点事儿啊！ 我压根儿没当回事。” 確实，陆寧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他要是连这点事儿都计较，那也太玻璃心了。 再说了，刘晓丽防他，他反倒觉得挺好玩儿。 刘艺菲看陆寧真笑了，不是假装的，反倒愣住了。 这丫头挺单纯，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凤眼，好奇地问：“陆师哥，你笑什么呀？” 她以为陆寧就算不生气，多少也该有点尷尬才对。 陆寧看了一眼刘艺菲，这丫头今天没上浓妆，就打了点底，那皮肤嫩的，简直能掐出水来。 十七岁，真好啊。 陆寧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故意压低了点身子，往刘艺菲那边凑了凑，也学著她刚才那样小声说话： “我笑你妈妈啊。” “啊？”刘艺菲一脸懵，没反应过来。 “你想想，”陆寧挤眉弄眼，一脸“你懂的”坏笑，“你妈妈现在这么防著我，跟防贼似的，把我当成洪水猛兽。” “嗯……”刘艺菲点点头，这是事实。 陆寧继续拋出重磅炸弹：“你说，她老人家现在把我防得死死的。 可她哪儿知道，过不了多久，就在这终南山上，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就在那月光底下……” 第7章 尹道长，一见钟情误终身 陆寧故意拉长了调调，然后贼兮兮地补了三个字： “咱俩……嘿、嘿、嘿……” “啊！！！” 刘艺菲这回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嘿嘿嘿”是啥意思，她当然懂！ 那不就是剧本里……尹志平对小龙女……的那场戏吗！ 这混蛋！ 刘艺菲的脸，“腾”的一下，从脸蛋红到了脖子根，再红到了耳朵尖。 热气儿“呼”一下就冒上来了，小脑袋瓜顶上都快“滋滋”冒烟了。 “你！” 刘艺菲又羞又窘，抬起小拳头就想往陆寧身上捶。 “你流氓！” 刘艺菲跺了跺脚，气呼呼地白了陆寧一眼。 那一眼，在陆寧看来，没啥杀伤力，反倒是水汪汪的，带了点小女儿家的嗔怒。 “哈哈哈哈！”陆寧看她这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不理你了！坏蛋！” 刘艺菲被陆寧调戏得待不下去了，扔下一句话，捂著自己发烫的脸蛋，“噔噔噔”地跑出了化妆间。 陆寧看著刘艺菲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直摇头。 “嘖嘖，这脸皮也太薄了。” “不愧是天仙姐姐，跟后世的肥仙一比，十七岁真是嫩啊。” …… 闹归闹，正事儿还是得乾的。 尹志平的首场戏，在剧组搭建的“终南山”外景地开拍。 这场戏是群戏，主要是展现尹志平在全真教的地位。 导演一喊“action!” 陆寧立马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坏笑，整个人气质“唰”地一下就变了。 只见尹志平站在一群全真教弟子中间，鹤立鸡群。 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清澈又带著一丝傲气。 这妥妥就是全真教第三代弟子里的“扛把子”！ “全真教的希望之星！” 那些演“长辈”的老戏骨们，看著尹志平，捋著鬍鬚，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这娃儿不错”的欣赏。 周围那些演“同门”的师兄弟们，看尹志平的眼神，不是羡慕就是尊敬。 陆寧把这种“天之骄子”的感觉拿捏得死死的。 紧接著，重头戏来了。 古墓派的代表，小龙女，登场了。 刘艺菲换上了那身最经典的白色纱裙，从布景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当小龙女的身影出现在片场时，尹志平的表演开始了。 先是按照礼数，准备上前见礼。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小龙女容貌的那一剎那！ 尹志平整个人，定住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完完全全就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啥叫“惊为天人”？ 这就是！ 陆寧的眼神里，戏份太足了。 从最开始的惊讶，到不敢置信，再到痴迷，最后，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自拔的“情愫”！ 那颗种子，就在这一眼，种下了！ 陆寧把这种“一见钟情误终身”的感觉，演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尹志平这个角色，核心就是“矛盾”。 作为全真教的戒律標兵，却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在接下来的几个镜头里，陆寧完美地展现了这种“內心戏”。 比如，拍他偷偷在古墓附近徘徊。 远远看著古墓的方向，尹志平的脸上，那种想见又不敢见的痛苦。 那种身为“道长”却动了“凡心”的煎熬。 那种因为全真教戒律和自己身份而带来的巨大压力…… 全都通过陆寧的微表情和眼神，传达了出来。 “咔！” 导演于敏在监视器后面，满意地喊了停。 “不错！ 这条过！ 演得很好！”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鬆了口气。 陆寧也缓缓呼出一口气，从“尹志平”的状態里抽离出来。 朝著导演鞠了个躬：“谢谢导演。” 张大鬍子在旁边，也摸著自己的大鬍子，罕见地露出了点满意的神色。 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今天这几场“惊为天人”和“內心纠结”的戏拍完，陆寧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 导演于敏对陆寧的表现挺满意，大手一挥，让他先回去歇著，等后面“重头戏”的时候再叫。 陆寧乐得清閒，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晃晃悠悠回了宾馆。 一进房间，“啪”一下就躺倒在床上。 那张“席梦思”硬得跟木板似的，弹簧估计都锈了，硌得陆寧后背生疼。 “唉，这条件……” 陆寧嘀咕了一句，不过也没真抱怨。 开始仔细復盘，这是陆寧从北电学来的习惯，琢磨今天拍戏时的状態。 那个“惊为天人”的眼神，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 是不是可以再收一点，表现得更闷骚、更暗流涌动？ 陆寧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就是他的“监视器”。 他这人，通过记忆碎片信息，悟出一个道理： 演戏，就是个手艺活儿。 是手艺，就得天天磨，时时想。 绝对不能演著演著，就变成“程序化”了。 什么叫程序化？ 陆寧脑子里“嗖”一下，就闪过了未来某个身影。 可不就是这剧组里，演郭襄的那个小丫头——大蜜蜜嘛。 陆寧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关於这位的可不少。 未来那可了不得，嘉行一姐，演啥都是一个样儿。 开心？捂嘴！ 惊讶？瞪眼！ 难过？皱眉！ 跟个机器人似的，设定好程序了，演一万部戏都是那“三板斧”。 有位老戏骨说的好，什么叫做程序化的演技，就是开心“哈哈哈”，伤心“哇哇哇”。 “可千万不能学她。” 陆寧赶紧摇摇头，把那个“程序化”的笑脸甩出脑海。 “演戏，演的是人，是灵魂，不是表情包！” 陆寧心里门儿清。 好在，他基础是真扎实。 在北电那四年，陆寧可不是混日子的。 別的同学逃课去拍gg、谈恋爱、泡吧，陆寧基本都待在学校里。 图书馆、排练室、放映厅，三点一线。 那些老教授的课，他一节不落，笔记记得比谁都认真。 什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什么“布莱希特”，陆寧不敢说精通，但绝对是烂熟於心。 “基础打得牢，才能盖高楼。” 陆寧从床上爬起来，又把《神鵰》的剧本翻了出来，找到尹志平那可怜巴巴的几场戏。 “不行，还得再抠抠细节……” 第8章 技术流摄影师 接下来的几天，真就没陆寧的戏了。 整个剧组都在赶杨过和小龙女的进度。 陆寧彻底成了剧组閒人。 换了別的龙套小配角，估计早就撒欢儿了，要么回宾馆睡大觉，要么跑去九寨沟景区里瞎逛。 但陆寧没有。 反倒是更起劲儿了，天天往剧组里钻。 为啥？ 刷脸熟，拉关係啊！ 在娱乐圈混，你演技再好，没人脉，等於零。 陆寧可太懂这个道理了。 九寨沟这地儿偏，买东西不方便。 陆寧特地去县城买来了几条中华，又买了几大包大白兔奶糖和徐福记的散装点心。 没戏的时候，陆寧也不去烦导演，也不去凑演员跟前。 就揣著糖和烟，往那些灯光师、摄影组、道具组的大哥们跟前凑。 “王哥！辛苦了！来，抽根烟！” “李姐，这光打得绝了！吃块糖润润嗓子。” 陆寧本身就长得帅，一米八几的大个儿，笑起来一口大白牙，特有亲和力。 加上他又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肯放下身段，主动跟这帮幕后拉家常。 而且陆寧那张嘴，说话又好听。 態度谦卑得不行，见谁都是“哥”、“姐”地叫著，哄得这帮在剧组里累死累活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心花怒放。 “哎哟，还是小陆懂事儿！” “这北电出来的学生，就是不一样，有礼貌！” 几天下来，陆寧靠著几包糖和烟，成功跟工作人员打成了一片。 大傢伙儿看陆寧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叫一个亲切。 而在这些人里，陆寧重点公关了一个人。 摄影组的二把手，一个叫赵有德的摄影大哥。 这赵有德，三十来岁，人看著有点蔫儿，不爱说话，就喜欢蹲在监视器后面，或者扛著机器找角度。 陆寧盯上他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为啥？ 因为陆寧在剧组这几天，发现一个事儿。 每次导演喊“咔”，觉得哪儿哪儿都挺好，准备过了。 这位赵大哥，十次有八次，会跑去跟导演或者摄影指导，嘀咕两句。 “导演，我觉得刚才那个角度，要是再低三寸，光从侧面补一点，更能突出侠气。” “指导，刚才刘艺菲那个镜头，用长焦推，不如用广角懟脸，更有仙气。” 嘿！ 陆寧一听，心里直乐。 这是个有想法的技术流啊！ 2004年，大部分摄影师还都是匠人，导演让咋拍就咋拍。 像赵有德这种敢主动提意见，而且提的还贼有道理的，简直是宝贝！ 陆寧找了个空档，揣著烟就溜达到了赵有德身边。 赵有德正蹲在地上擦镜头，宝贝得很。 “赵哥！”陆寧笑嘻嘻地递上烟。 赵有德眼皮一抬，不接烟，也不说话。 陆寧也不尷尬，自顾自地蹲在赵有德旁边，看著那个大镜头。 “赵哥，你这技术可真牛。”陆寧开门见山。 “哦？”赵有德手里的布没停，从鼻孔里哼出一个字。 “昨天刘艺菲那场戏，”陆寧开始上乾货了，“导演让他们用大平光，拍得人是白了，可一点层次都没了。” 赵有德擦镜头的手，慢了半拍。 陆寧继续说：“后来你过去，让灯光把主光调暗，在后面加了个轮廓光，就那一下！ 嘿！ 那头髮丝儿都亮了，仙气一下就出来了！” 这下，赵有德不擦了。 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陆寧，眼神里带著点“你小子也懂？”的惊讶。 “你个演戏的，还懂这个？” “不懂，不懂。”陆寧赶紧摆手，那叫一个谦虚，“我就是瞎看，对摄影有些兴趣。 我就觉得，赵哥你拍出来的东西，跟別人不一样，有电影感！” “电影感”这三个字，一下就戳中了赵有德的g点。 赵有德的脸，明显舒缓多了。 “你小子……”赵有德终於接过了陆寧递过来的烟，夹在耳朵上，“还挺会看。” “赵哥，有空教教我唄？ 我特想知道，你是咋想出那些神仙角度的？” “这玩意儿……”赵有德被捧得舒坦，话匣子也打开了，“靠的是感觉，是想法……” 得，这就聊上了。 接下来几天，陆寧一有空就泡在赵有德身边，一口一个“赵哥威武”，一口一个“赵哥牛x”。 赵有德也是个实诚人，看这小伙子是真心想学，不是瞎客套，也乐意教。 从“三分法构图”讲到“景深控制”，从“推拉摇移”讲到“光影敘事”。 赵有德是真有两把刷子，对摄影方面，有太多自己独到的想法。 陆寧听得是如痴如醉。 这可都是未来拍电影的硬通货啊！ 这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教得起劲，一个学得卖力，聊得那叫一个火热。 …… 陆寧这番骚操作，自然也落在了剧组其他演员的眼里。 比如，饰演郭芙的陈子涵。 陈子涵这人，性格特外向开朗，跟剧组里的人相处不错。 她早就注意到陆寧了。 没办法，陆寧长得太扎眼了。 一开始，陈子涵也就觉得，这是个长得好看的北电小师弟。 可这几天一看，陈子涵改观了。 “这小师弟，不简单啊。” 陈子涵看陆寧，不光跟演员们有说有笑，还能跟那帮五大三粗的场务、灯光师打成一片。 现在，居然连摄影组那个最闷的赵有德，都天天被陆寧逗得眉开眼笑？！ “人帅，嘴甜，情商高，还上进。” 陈子涵心里给陆寧打了个標籤。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陈子涵对这个北电师弟，那是颇为认同。 这天清晨，陆寧刚打完一套八部金刚功，神清气爽。 脑子里“叮！”的一声，记忆碎片准时送达。 陆寧熟练地点开。 【陈子涵44岁开始尝试试管婴儿，3年內进行了12次试管婴儿均失败。】 “……” 陆寧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 试管婴儿？ 12次？ 失败？ 陆寧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陈子涵那张明艷动人、笑起来没心没肺的脸。 他昨天才刚跟陈子涵聊过天，陈子涵还打趣他“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哄赵哥开心”。 可一转眼，记忆碎片就告诉他，这么一个鲜活明媚的女人，未来会经歷那样的痛苦。 12次试管啊…… 第9章 龙女失身？那叫为艺术献身! 陆寧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那得受多大的罪？ 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唉……” 陆寧长长嘆了口气。 “女明星，也不容易啊。” “高龄生子，这风险也太大了。” 陆寧心里五味杂陈，感慨了一句： “这女人生孩子，还真得趁早。” …… 陆寧刚在宾馆房间里感慨完陈子涵的未来，心里正替这位大美女惋惜呢。 “唉，这帮女明星，一个个都想不开，要么不生，要么当高龄產妇。” 陆寧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信息甩开。 刚洗漱完毕，用毛巾擦了把脸，正准备出门去解决早饭问题。 咚！ 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了。 “嗯？”陆寧纳闷了。 这大清早的，谁啊？ 剧组的场务？ 不可能啊，今天没自己的戏。 刘艺菲？ 更不可能了，那丫头躲自己还来不及呢。 陆寧踩著拖鞋，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 “嗨！师弟！早啊！” 门一开，一张明艷动人的笑脸懟了过来。 是陈子涵！ 陆寧“嚯”的一下，有点惊讶。 只见陈子涵今天穿得挺清爽，手里拎著个马甲袋，袋子里是豆浆、油条。 那股子刚出锅的香气“嗖”一下就钻进了陆寧的鼻子。 “子涵姐？你这……”陆寧是真没想到。 “诺！”陈子涵把手里的早餐往前一递，那叫一个豪爽，“看姐姐我多疼你！ 特地给你带的早饭！ 快接著！” “哎哟！”陆寧赶紧接过来，那袋子还热乎乎的。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子涵姐，你太客气了！” 陆寧嘴上客气著，心里却乐开了花。 “果然还是姐姐会疼人啊！”陆寧顺嘴就来了一句。 这话说得陈子涵“咯咯”直笑。 “行了啊你，少贫。”陈子涵白了陆寧一眼。 陆寧打开袋子看了看，嘿，还挺丰盛。 “姐，说真的。” 陆寧一边把豆浆拿出来，一边好奇地问： “我就是前两天顺手给大家带了点小零食，不至於……不至於让你大清早特地跑一趟，给我送早饭吧？” 陆寧是真纳闷。 自己那点小恩小惠，在剧组这帮老油条看来，就是“懂事儿”。 但绝对没到需要回礼的程度，更別说是陈子涵这种咖位的女演员亲自来送了。 “切。” 陈子涵听完，又是那標誌性的一记白眼。 不过这次，眼神里全是“你小子装什么呢”的调侃。 陈子涵没急著回答，反倒是往陆寧房间里探了探头，然后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我说陆师弟，你真以为姐姐我是来感谢你那几块破威化饼乾的？” 陈子涵这一下挤眉弄眼的，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啊？”陆寧被她这一下搞蒙了，“那……那是为啥？” 陈子涵看陆寧那一脸纯真的傻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一下陆寧的脑门： “你可真逗！ 你忘了今天拍啥了？” “今天？”陆寧愣了愣，开始回忆通告单。 “今天…… 好像……等等！” 陆寧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了！ 今天的通告单上，主场景：终南山、古墓外。 主要演员：刘艺菲、黄小明、尹志平…… 按照通告单上的內容，可不就是那场惊天动地的…… “想起来了？”陈子涵看陆寧那表情，笑得更欢了，“今天可是《神鵰》全书的经典情节啊！” “龙女失身！” 陈子涵一字一顿，说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我这不好奇嘛！ 我特地一大早爬起来，就是想来看看……” 陈子涵上上下下打量了陆寧一圈，那眼神，就跟看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似的。 “想来看看咱们这位男主角，准备的怎么样？！” “……” 陆寧这下是彻底哭笑不得了。 “姐！ 你可饶了我吧！”陆寧一脸生无可恋。 “我那叫为艺术献身！ 你这思想觉悟可太低了啊！” “呸！ 就你？”陈子涵笑骂道，“还艺术献身？ 行了行了，赶紧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嘿嘿嘿啊！” “我今天可得找个好位置，全程围观！” 陈子涵丟下这句话，摆了摆手，转身“咯咯”笑著走了，留下陆寧一个人在门口，拿著油条哭笑不得。 “好傢伙，原来是来看热闹的……” 陆寧摇摇头，关上门。 不过別说，陈子涵这人，处起来是真不累。 …… 陆寧三下五除二，风捲残云地解决了早饭。 换了身衣服，溜达著就往片场去了。 刚到片场，老远就看见陈子涵正跟导演组的人聊得火热。 陆寧笑了笑，也走了过去。 “子涵姐，来这么早啊。” “哟，男主角来了？”陈子涵扭头一看是陆寧，又开始打趣。 俩人站一块儿，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陆寧別看年纪小，但脑子里存货多啊，跟陈子涵聊剧本、聊八卦，啥都能接上，逗得她笑声不断。 这一幕，可就刺眼了。 在不远处，正捧著剧本猛看的刘艺菲，一抬眼，就看到了这和谐的一幕。 小嘴儿，立刻就不自觉地嘟了起来。 小脸蛋上，明明白白写著四个大字：我！不！高！兴！ 为啥？ 自从那天在化妆间，陆寧一句“月光下嘿嘿嘿”，把刘艺菲羞得满脸通红、落荒而逃之后…… 这丫头，就开启了“全自动躲避陆寧”模式！ 她妈刘晓丽是主动防御。 她自己是被动闪躲。 好几天了！ 除了拍戏，刘艺菲看见陆寧，都跟小兔子见了鹰似的，立马绕道走。 俩人私底下，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刘艺菲本来还以为，陆寧好歹会来解释一下，或者道个歉什么的。 毕竟长得那么好看，说的话却那么流氓！ 结果呢？ 好你个陆寧师哥！ 不来找我就算了，转头就跟那个郭芙勾搭上了！ 还聊得那么开心！ 笑得那么灿烂！ 刘艺菲越想越气，捏著剧本的小手都攥紧了。 低著头，假装看剧本，嘴里却在小声嘟囔：“坏蛋……流氓……妈妈说的果然没错，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第10章 自强不息大蜜蜜，月下风流尹道长 “咦？” 站在刘艺菲边上的杨蜜，也看到了这一幕。 杨蜜演的是郭襄，戏份在后面，这几天就是来熟悉环境的。 她也早就注意到了陆寧。 开始还想攀交情，可一打听，也就一龙套。 顿时就没有了交际的心思，在剧组碰到了，也是一副不熟的姿態。 可现在…… 杨蜜看著那个正跟陈子涵谈笑风生的陆寧，又诧异了。 “他怎么跟陈子涵那么熟了？” 陈子涵现在多火啊，《倚天屠龙记》里的蛛儿，人气正旺呢。 这才几天功夫？ 陆寧就跟陈子涵打得这么火热？ 杨蜜看著陆寧那张帅得没天理的脸，心里“哼”了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 “切。” “还以为多大本事，搞了半天，不就是个小白脸嘛！” 杨蜜在心里暗暗吐槽。 “就知道靠那张脸，勾搭大姐姐！” 杨蜜越看陆寧，越觉得这人不靠谱。 “不行！” 杨蜜捏了捏小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 “我杨蜜，以后可不能学这种歪门邪道！” “我一定要自强不息！ 靠自己的演技！ 做个女强人！” 陆寧这一等，可真是从天光大亮等到了月上柳梢头。 九寨沟这地界，一入夜，那小风“嗖嗖”的，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白天在片场看热闹的陈子涵，早就被冻得受不了，裹著军大衣，喝完两壶热茶，下午就先溜回宾馆补觉去了。 临走前，陈子涵还特地拍了拍陆寧的肩膀，一脸“我看好你哦”的坏笑：“师弟，加油！ 晚上嘿嘿嘿的时候，记得拿出你全部的艺术激情！” 陆寧：“……” 我谢谢您嘞！ 终於，磨蹭到了晚上八点多。 场务的大嗓门吼了起来：“各部门注意了啊！ 终南山夜戏准备！ 灯光、道具、摄影组，赶紧的！ 演员就位！” 总算轮到他登场了。 这场戏，可是《神鵰》全书的高光时刻，也是尹志平这个角色的巔峰之战。 陆寧早就换好了那身青色道袍，站在寒风里哆嗦了半天，脸都快冻僵了。 “来来来，艺菲，躺下！” 导演于敏指挥著现场。 刘艺菲也换上了小龙女的白纱裙，小脸蛋冻得通红，被工作人员扶著，躺在了地上铺好的一块乾净垫子上。 紧接著，演欧阳锋的老师上场。 欧阳锋一阵“哇啦哇啦”的怪叫，对著小龙女一通点穴。 “好了！点住了！” 刘艺菲特专业，眼睛一闭，小身板儿一僵，得，动不了了。 “好！欧阳锋退场！” “尹志平！准备上！” 陆寧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凉气儿，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按照剧本设定，是恰好路过。 当尹志平一眼看到，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宛如沉睡仙子的小龙女时…… 尹志平的脚步，“唰”地一下就钉在了原地！ 导演于敏在监视器后面，死死盯著陆寧的脸。 这可是考验演技的时候！ 只见陆寧的脸上，那表情，简直了！ 先是震惊！ 我的天！小龙女怎么躺这儿了？ 紧接著是狂喜！ 她……她动不了了？ 然后，是天人交战！ 尹志平的喉结使劲儿滑动了一下，眼神里一半是全真教弟子的清规戒律，在疯狂吶喊： “尹志平！ 你个畜生！ 快走！ 非礼勿视！” 而另一半，则是压抑了许久的邪念和痴恋，在咆哮：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 你不上，你还是个男人吗！” 这场內心戏，陆寧演得那叫一个波涛汹涌！ 那张帅脸，一会儿涨红，一会儿煞白。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 最后，尹志平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猛地睁开！ 眼神里，所有的纠结都没了。 只剩下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兴奋！ 得！ 邪念，完胜！ …… “action！”导演于敏低吼一声。 尹志平动了。 脚步有点虚浮，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棉花上，走到了刘艺菲的身边。 蹲了下来，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美得不像话的睡顏。 尹志平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白布。 没有马上动手。 先是伸出手，那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在半空中停了半天，才敢轻轻地、用指尖，碰了一下刘艺菲的脸颊。 监视器后的于敏直拍大腿：“好！好！这个抖，太对了！” 冰凉，滑嫩。 尹志平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但他马上，又更坚决地伸了过去，用那块白布，轻轻地、温柔地，蒙上了小龙女的眼睛。 …… 当那块白布盖上来的时候，刘艺菲的睫毛，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一片漆黑。 她虽然动不了，但五感还在啊！ 能清楚地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著寒气和一点点特有信息素的味道。 那是属於陆寧的男人味儿。 陆寧蹲在了她身边。 刘艺菲的心跳，没来由地，“砰砰砰”开始加速！ 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起了，前不久陆寧在化妆间里，对她说的那个流氓笑话： “月光下……嘿、嘿、嘿……” “啊啊啊！羞死个人了！” 刘艺菲的脑子里，净是些不健康的画面！ 陆寧那张帅脸，一直在她脑海中晃悠！ …… 陆寧可不知道刘艺菲在想啥。 他现在，已经入戏了。 蒙上眼睛后，尹志平的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他颤抖著，伸出双手，捧住了小龙女的脸蛋。 尹志平的脸上，那表情…… 既有得偿所愿的极度兴奋，又带著我tm不是人的巨大愧疚。 两种极端的情绪，在那张英俊的脸上交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可怜，又可恨！ 尹志平捧著那张小脸，缓缓地，微微地低下了头。 他的脸，靠在了小龙女的脸上。 轻轻地蹭了蹭。 这一刻，刘艺菲感觉自己的脸，“轰”的一下，全烧著了！ 那股子热气，从脸颊，瞬间衝到了耳根！ 她能感觉到陆寧的鼻息，就喷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 “这个混蛋！ 流氓！ 占我便宜！” 刘艺菲在心里疯狂吶喊，但身体，却因为剧本设定，必须一动不动。 可她那张俏脸，已经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第11章 陈子涵：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好！ 推！ 推上去！” 摄影师赵有德，扛著机器，稳得一批。 给了陆寧那个“既兴奋又愧疚”的表情一个大特写！ 然后，赵有德按照事先跟导演商量好的艺术处理，镜头缓缓地、平滑地，从两个即將贴在一起的脸上移开…… 慢慢地，转向了旁边飘落的花瓣。 最后，镜头定格在了天空。 那是一轮朦朧的、掛在树梢的月光。 充满了暗示意味。 这就叫高级！ “咔！过了！” 导演于敏兴奋地从监视器后面跳了起来，用力一挥拳头！ “完美！太完美了！” 于敏衝著监视器喊：“艺菲！ 演得太好了！ 你刚才那个脸红！ 我的天！ 简直是神来之笔！ 太到位了！ 太真实了！” “呼……” 刘艺菲一听喊“咔”，赶紧解除穴道，猛地坐了起来。 听见导演在夸她脸红演得好，那脸“腾”一下，更红了！ “完了完了……导演以为我那是演的……” 刘艺菲窘得不行，低著头，都不敢看陆寧。 “好了！ 今晚的夜戏，结束！ 收工！” 导演一发话，剧组立马又活了过来。 刘艺菲刚站起身，揉了揉自己躺僵了的胳膊，下意识地想跟对面的陆寧说句“辛苦了”。 毕竟……刚才那场戏，挺尷尬的。 刚抬起头，准备打个招呼。 唰！ 一道黑影，闪电般地插在了她和陆寧的中间。 刘晓丽！ 得，这位护雏老母鸡，又上线了。 刘晓丽同志，刚才一直在边上盯著，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现在戏一拍完，立马就冲了上来，把自家闺女护在身后。 刘晓丽就这么站在那儿，一句话不说，就用一双眼睛，死死地瞪著陆寧。 那眼神…… 乖乖！ 那不叫提防，那叫充满了杀气！ 好像陆寧刚才不是在演戏，而是真刀真枪地把她闺女给嘿嘿嘿了！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个小王八蛋！ 你敢碰我女儿！ 老娘阉了你！” 陆寧一见这架势，乐了。 非但没躲，反倒是迎著刘晓丽那要杀人的眼神，轻笑了一声。 “呵。” 那叫一个不屑。 陆寧压根儿就懒得理这位战斗状態的刘妈妈。 跟她掰扯？ 没意义！ 陆寧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直接一转身，瀟洒地走向了片场边缘。 在那儿，陈子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抱著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津津有味地瞅著这边呢。 …… “妈！！” 刘艺菲这下是真急了！ 当著陆寧的面，又来这一出！ 她的小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刘艺菲压低了嗓子，埋怨地拽著刘晓丽的胳膊，往保姆车那边走。 刘晓丽还兀自气愤呢：“我干什么？ 我保护你！ 你看看那小子刚才那眼神！ 那叫演戏吗？ 那叫色迷心窍！” “哎呀！”刘艺菲气得直跺脚，“妈！ 我都长大了！ 我十七了！ 我懂事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像我小时候那样，时刻这么看著我了？” 刘艺菲是真的委屈。 “你知不知道！ 你天天这个样子，搞得剧组里的人，现在都不敢跟我说话了！ 大家都不跟我亲近了！ 我连个朋友都交不到了！” 刘晓丽一听这话，停下脚步，回头，伸出手指，没好气地点了一下刘艺菲的额头： “你个死丫头！你懂什么！” “人世间有多险恶，你知道吗？ 你这丫头片子，没我看著，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刘晓丽轻哼一声，眼神又往陆寧和陈子涵那边瞟了一眼： “尤其是这种剧组里，乱七八糟的人最多！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不多防著点，吃亏了有你哭的！” …… “哎哟！” 陆寧刚一走近，还没站稳呢，就听见一声阴阳怪气的调侃。 陈子涵正抱著胳膊，靠在一颗道具树上，笑得花枝乱颤。 她刚才可把刘晓丽那老母鸡护崽的战斗姿態瞧了个清清楚楚。 “恭喜啊，陆师弟！” 陈子涵衝著陆寧挤眉弄眼，“龙骑士当得怎么样啊？ 感觉如何呀？ 是不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陆寧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被刘晓丽押解上保姆车的刘艺菲，耸了耸肩，一脸的哥不在乎。 “嗨，別提了。”陆寧摆摆手，“为艺术献身嘛，总得有人牺牲。 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躲在旁边看热闹，觉悟太低！” “噗！！！” 陈子涵被陆寧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给逗乐了。 “行了啊你！ 还为艺术献身？”陈子涵笑得直拍大腿，“你小子那眼神，恨不得把人家生吞活剥了，还艺术？” “不过话说回来……” 陈子涵收了点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把陆寧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就跟菜市场挑猪肉似的。 “姐姐我得说句公道话。” “你小子，演尹志平，是真不错，而且还跟刘艺菲搭戏，真是便宜你了！” 陈子涵嘖嘖两声：“还有你这长相，这身段，绝对是史上最帅龙骑士！ 没有之一！” “我要是那个小龙女，”陈子涵凑近了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嘀咕，“我才不会瞎了眼，看上那个毛都没长齐的杨过呢！” “换我，我肯定选你啊！ 长得又帅，武功又高，关键是……嘿嘿，够无耻！” 陆寧一听这话，乐了。 换了別人，被这么调侃龙骑士，估计早就尷尬得脚趾抠地了。 但陆寧是谁？ 两世为人的老油条，脸皮厚度，那是经过专业认证的。 “哎哟！”陆寧立马受宠若惊地一拍手，“知音啊！ 子涵姐！” 陆寧非但不害臊，反倒顺杆爬，一脸深以为然地猛点头：“姐，你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不瞒你说，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小龙女就是没眼光！ 我这么个大帅哥送上门，她居然还惦记那个臭小子！” “姐，你这审美，这觉悟，高！实在是高！” “……” 这回，轮到陈子涵愣住了。 她……她是准备看陆寧害羞的。 哪儿知道，陆寧压根儿就没害羞这个功能！ “哈哈……哈哈哈哈！” 陈子涵反应过来后，笑得更大声了，这回是真的前仰后合。 “我的妈呀！ 陆寧！ 你……你……你还要不要脸了？” 陈子涵指著陆寧，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12章 陈子涵的未来一角 “我……我就是跟你客气客气！ 你还当真了？ 我活了这么大，就没见过脸皮像你这么厚的！” 陈子涵笑骂道：“你这脸皮，怕是比咱们京城的城墙拐角，都特么要厚！” “哎，话不能这么说。”陆寧一脸正经，“姐，这叫自信！男人，必须自信！” “自信你个大头鬼！”陈子涵又给了陆寧一记白眼，“行了，不跟你贫了。 看你今天辛苦了，姐姐我撤了，回宾馆睡觉！” “明天见啊，我厚脸皮的陆师弟！” “姐慢走！” 陆寧笑嘻嘻地挥挥手，看著陈子涵裹紧了军大衣，哼著小曲儿走了。 “这师姐，人还挺有意思。” 陆寧心情大好，也溜达著回了宾馆。 …… 第二天清晨。 老规矩，陆寧的生物钟还没响，脑子里那声“叮”先响了。 记忆碎片，准时送达。 陆寧闭著眼，熟练地查收。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他看清碎片里的內容时，整个人“腾”地一下，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陈子涵2005年和京城四少之一汪宇复合后，又光速分手。 2006年，因手机丟失，导致私人照片泄露。 前男友汪宇，趁机公开其隱私信息！】 “臥槽？？？” 陆寧这回是真惊呆了！ 脑子里，还残留著昨晚陈子涵那笑得花枝乱颤的明媚样子。 结果一转眼，就给他来这么个惊天大瓜？ 汪宇？ 陆寧对这个名字，可太熟了。 拜记忆碎片所赐，他早就知道未来京城四少，这几个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 “这帮玩咖……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陆寧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复合？ 光速分手？ 手机丟失？ 照片泄露？ 陆寧的眉头越皱越紧。 尤其是当他看到【前男友汪宇，趁机公开其隱私信息】这一条时…… 脑子里“嗡”的一下！ “臥槽！” 陆寧没忍住，直接骂出了声！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 简直不敢相信。 而且…… 更要命的是，这些记忆碎片在播放的时候，特么是图文並茂的！ 陆寧的脑海里，不可避免地，就闪过了一些泄露出来的照片。 那尺度…… 那內容…… 陆寧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本能地批判了一下下…… “咳……” 陆寧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不健康的画面给甩出去。 “这身材……咳，不对！” “这特么是重点吗？！” 陆寧的怒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重点是这个叫汪宇的孙子！ 分手就分手，复合就复合，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 可你特么一个大男人！ 人家姑娘手机丟了，照片泄露了，你丫的不帮忙遮掩就算了，你还趁机公开对方的隱私信息？！ 你还是个男人吗？！ 人渣！ 败类！ 畜生！ 陆寧在房间里，满嘴顺口溜，算是还师姐早上的福利了。 “这种人渣！真特么该死！！” 陆寧现在再一回想，昨天陈子涵那没心没肺的大笑，心里就五味杂陈。 再联想到之前那条，关於陈子涵未来“44岁、12次试管婴儿、全部失败”的碎片。 陆寧长长地嘆了口气。 “我的天……子涵姐这辈子，过得也太特么坎坷了！” “年轻时候遇人渣，被搞得身败名裂。” “人到中年，又想不开，非要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陆寧坐在床边，抽了根闷烟，心里堵得慌。 …… 一整个上午，陆寧都心事重重的。 到了中午，溜达到剧组的放饭点，准备领盒饭。 刚排上队，就听见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 陆师弟！ 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做一些奇怪的梦？” 是陈子涵。 陆寧身子一僵。 慢慢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啊，哈哈，是啊，子涵姐，你也来吃饭啊。” “你这不废话嘛。”陈子涵端著餐盘，今天心情依旧很好，“不吃饭我来这儿干嘛？ 看你啊？” 说完，又准备像往常一样，调侃陆寧两句。 可话刚到嘴边，就“咦”了一声。 因为…… 陈子涵发现，陆寧看她的眼神。 太不对劲了！ 只见陆寧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那眼神…… 怎么说呢。 不是昨天那种臭小子的贫嘴。 也不是龙骑士那种邪念。 那是一种，充满了同情、惋惜、愤怒，还夹杂著一丝丝古怪的复杂眼神！ 而且！ 陆寧的视线，好像有点飘忽？ 陈子涵顺著陆寧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 今天天冷，她穿的是剧组的厚羽绒服，拉链都拉到脖子了，裹得跟个熊似的。 啥也看不见啊！ 可陆寧的脑子里…… 他控制不住啊！ 一看到陈子涵这张脸，脑子里就自动开始联想！ 汪宇！ 渣男！ 泄露！ 照片！ 然后…… 陆寧脑子里，就不自觉地开始蹦出那个记忆碎片里的图文。 以及来自灵魂深处的批判。 又白…… 又大…… 臥槽！ 陆寧猛地回过神来！ “我在想什么！禽兽啊！” 陆寧发现自己的眼神，刚才好像真的，不自觉地往人家陈子涵的胸口瞄了。 虽然人家穿著大羽绒服！ “陆寧？” 陈子涵被陆寧这一惊一乍的反应，搞得莫名其妙。 “你……你没事儿吧？中邪了？” 陈子涵皱起眉，一脸关切：“看你这脸色，白的。 是不是昨晚演龙骑士，把魂儿给丟了？” “没！没事！！” 陆寧“唰”一下，脸都红了！ 这是心虚啊！ 感觉自己，就像在家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然后被父母当场抓包！ “我……我没事！”陆寧赶紧摆手，眼神躲闪，压根不敢再看陈子涵的脸。 “我……我就是……对！ 我想剧本呢！” “我突然想到，尹志平这个角色……那个……还能有更深的挖掘！ 哎呀不说了！ 子涵姐！ 我灵感来了！ 我得赶紧回去记下来！ 饭我不吃了！” 陆寧说完，也不管陈子涵那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端著空餐盘，转身就跑！ 那背影，活脱脱就是落荒而逃！ “……” 陈子涵站在原地，端著饭盒，一脸懵逼。 这小子……搞什么鬼？ 灵感来了？ 饭都不吃？ 这都什么毛病？ 第13章 小明哥，初显油腻 陆寧一口气跑回了宾馆房间，“砰”一下把门关上。 靠在门上，大口喘著气。 我勒个去…… 太尷尬了…… “老子这是什么猪哥反应啊！” 陆寧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 “冷静！ 陆寧！ 你得冷静！” 陆寧刚才，差一点点，就想开口了。 差一点点，就想拉著陈子涵，跟她说：“姐！ 离那个叫汪宇的远点！ 那孙子是个人渣！” 可话到嘴边，他忍住了。 为啥？ 交浅言深！ 大忌啊！ 陆寧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他跟陈子涵，现在算啥关係？ 充其量，就是个聊得来的剧组同事、关係不错的师姐弟。 面前算是朋友！ 你现在跑去跟人家说这个？ “姐，你未来男朋友会泄露你照片？” “姐，你別跟汪宇复合？” 陈子涵不把他当成神经病或者变態跟踪狂，那才叫怪了！ 多说多错！ 陆寧深吸一口气，嘀咕道： “她又不是我女人，我管那么多閒事干嘛？” “唉，这瓜……烂在肚子里吧。” 陆寧摇摇头，决定了。 不该管的，坚决不管！ 陆寧再次溜达到片场的时候，剧组正忙得热火朝天。 他找了个不碍事儿的角落，揣著手，开始观摩学习。 巧了，这会儿正拍的，是教主黄小明的戏份。 2004年的黄小明，还没到日后达到霸道总裁的巔峰，但也已经靠著《大汉天子》火遍大江南北了。 这会儿，黄小明演的，是少年时期的杨过。 按照剧本，这场戏是杨过在桃花岛上，跟郭芙、大小武他们起衝突，要表现出杨过那种天生傲骨、狂放不羈的劲儿。 陆寧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action！”场务喊了一声。 只见杨过“噌”一下跳了出来，拦在郭芙面前。 “哼！” 黄小明一仰脖子，那下巴抬得快跟天花板平行了。 “我偏要这么说！ 怎么了？ 你们这帮草包！ 饭桶！” 台词没问题。 可那表情…… 陆寧“嘖”了一声。 只见黄小明那五官，简直是在各自为战！ 为了表现狂放不羈，黄小明的眉头使劲儿拧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还非得往一边儿邪魅地歪著。 “挤眉弄眼！” 陆寧脑子里，精准地蹦出了这个词儿。 这哪里是狂放啊？ 这分明就是浮夸！ “你打我啊！来啊！”黄小明继续挑衅。 那副摇头晃脑、齜牙咧嘴的样子，哪儿有半点杨过的邪气和“孤傲？ 分明就是个村口二流子在约架！ 尤其是，黄小明还时不时地，对著镜头，露出一个他自以为帅炸天的笑容。 那笑容…… 陆寧看得一哆嗦。 “油腻！” “太特么油腻了！” 陆寧在心里疯狂吐槽。 哥们儿，你演的是杨过！ 不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炸串儿！ 这演技，简直是用力过猛的典型反面教材啊！ 陆寧看得直摇头。 他严重怀疑，张大鬍子的选角眼光，是不是掉线了？ 《神鵰》这么重要的男主角，怎么就选了这么个油腻小生？ 陆寧记得，记忆碎片里提过一嘴，当初杨过这个角色，竞爭可激烈了，隔壁《水月洞天》的聂元，呼声最高。 结果…… 唉！ 陆寧心里门儿清。 就这演技，还能拿下杨过？ 不用问，肯定是背后资源强大唄！ 陆寧撇撇嘴。 果然啊，出来混，光有演技有个屁用。 靠的，还得是背景！ 这圈子，水深著呢！ …… 黄小明的戏，总算在油腻中拍完了。 陆寧看得消化不良，正准备找个地方缓缓。 “下一场！ 郭襄！ 杨蜜准备！” “嚯？”陆寧一听，脚步又停住了。 杨蜜？ 陆寧来了兴致，继续看。 杨蜜这会儿才十七八岁，演郭襄，年纪上是正合適。 扎著两个小辫子，穿著一身淡黄色的襦裙。 小脸蛋上全是胶原蛋白，一双大眼睛，跟会说话似的，滴溜溜地转。 这场戏，是郭襄刚出场，在风陵渡口，听人讲神鵰大侠的故事。 “action！” 郭襄坐在茶馆里，托著腮帮子，本来还一脸没劲。 当听到说书人提到“神鵰侠”三个字时…… 唰！ 杨蜜的那双大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光彩，简直跟小灯泡似的！ 她“噌”一下坐直了身子，小脸上，那种好奇、崇拜、嚮往，还有一丝丝少女的慧黠和机灵，全特么演出来了！ “哇！ 真的吗？ 那大侠长什么样？ 是不是三头六臂呀？” 杨蜜这句台词，说得那叫一个清脆，那叫一个灵动！ “哎哟！” 陆寧在旁边看得一拍大腿。 “嘿！ 这丫头可以啊！ 这股子纯真又带著机灵的劲儿，简直把郭襄给演活了！ 这演技是真有天赋啊！ 陆寧在心里，默默给杨蜜点了个赞。 可…… 等等！ 陆寧突然又卡壳了。 不对啊！ 陆寧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就奇了怪了！ 我那记忆碎片里，未来的杨蜜，是啥样的？ 那特么是程序化演技的一代宗师啊！ 演什么都是一个样！ 开心就捂嘴，惊讶就瞪眼，难过就皱眉…… 那演技，简直没法看！ 跟个机器人似的！ 可现在这个郭襄，明明演得这么灵！ 这么有天赋！ 这特么是咋回事？ 陆寧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人还能越活越倒退？ 演技还能返祖的？ 陆寧想不通，赶紧翻找起了脑海里，关於杨蜜的那些记忆碎片。 杨蜜……杨蜜……劳模……轧戏…… 嚯！ 找到了！ 陆寧看著那些碎片信息，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 陆寧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滴个妈呀！ 这姐们儿，是铁人吗？ 陆寧发现，未来的杨蜜，简直就是个工作机器！ 一年365天，恨不得360天都泡在剧组里！ 一部戏接著一部戏，中间连轴转！ 轧戏都是家常便饭！ 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拍！ …… 陆寧看著这些战绩，总算是恍然大悟了！ 原来如此！ 难怪啊！ 陆寧算是彻底想通了。 这丫头，是硬生生被资本给裹挟了啊！ 她现在是有天赋，有灵气。 可她未来，根本就没时间停下来！ 没有时间去沉淀，没有时间去生活，更没有时间去打磨演技！ 陆寧摇了摇头。 杨蜜现在就是在不停地消耗！ 把自己早年这点灵气，全都消耗光了！ 等到灵气用完了，可不就只剩下那套流水线的程序化演技了嘛！ 第14章 夜宵摊，真心话 “唉……” 陆寧看著片场上，那个还在灵动地拍著戏的杨蜜，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气。 可惜了。 真是可惜了。 陆寧在片场，当了一下午的透明人。 就跟幽灵似的，在各个角落飘来飘去，完美执行远离子涵姐战略。 只要陈子涵往东，陆寧立马往西。 陈子涵去喝水，陆寧立马钻灯光组后面。 搞得陈子涵好几次，都莫名其妙地回头：“咦？ 我刚才好像看见陆寧了？ 人呢？” 好不容易，总算是熬到了晚上收工。 导演于敏一声“咔！收工！”。 陆寧撒丫子就想往宾馆窜。 “哎！ 陆师弟！ 跑什么！” 陆寧刚跑出没两步，胳膊就被人一把拽住了。 一回头，那张明艷动人的脸，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完了，又大又白！ 啊呸，是陈子涵师姐。 “跑得这么快，赶著回去投胎啊？”陈子涵手上使劲儿，压根不松。 “没……没啊！”陆寧那叫一个心虚，“我这不是寻思著早点回去，背背词儿嘛！” “背词儿？”陈子涵“噗嗤”一声笑了，“你那几句词儿，都快包浆了，还背？” “走！”陈子涵不由分说，拉著陆寧的胳膊就往外拖。 “哎哎哎？ 姐！ 子涵姐！ 干嘛去啊？”陆寧被拽得一个趔趄。 “干嘛？”陈子涵回头白了陆寧一眼，“你中午饭都没吃，想修仙啊？” “姐请你！ 吃夜宵！ 剧组外面那家胖嫂烧烤，绝了！ 走起！” “別啊姐，我中午回去吃过的……” “你再废话？”陈子涵一瞪眼，“是不是不给姐姐这个面子？” “给！必须给！”陆寧秒怂。 得，这顿鸿门宴，是躲不过去了。 …… 九寨沟的夜里，冷得掉渣。 胖嫂烧烤就是路边搭的一个大棚子，四面漏风，但架不住那股子烟火气。 孜然、辣椒麵儿、烤肉的焦香…… 滋啦滋啦的声音，混著啤酒沫子的味道，闻著就让人流口水。 “老板娘！ 两打啤酒！ 羊肉串50个！ 腰子10个！ 板筋、脆骨、鸡翅……一样来10个！ 再拍个黄瓜！” 陈子涵那叫一个豪爽，坐下就点了一大堆。 “姐，咱俩吃得完吗？”陆寧看著这架势，有点懵。 “吃不完带著走唄，姐姐我今天高兴！”陈子涵脱了大衣，露出里面的毛衣，那曲线…… 嘖嘖嘖！ 陆寧赶紧把眼神挪开。 “来！先走一个！” 啤酒一上，陈子涵“砰”一下起开两瓶，递给陆寧一瓶。 “姐，我明天……” “明天没你戏！”陈子涵一句话堵死，“喝！” “行！” 陆寧也是豁出去了，仰头咕咚咕咚就是半瓶。 “哈！爽！”陈子涵也喝了半瓶，喝得小脸通红。 “陆师弟……” 酒过三巡，肉串也上了。 陈子涵擼著串儿，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突然就直勾勾地盯住了陆寧。 “你老实交代。” “啊？”陆寧正跟一个大腰子奋斗呢，满嘴流油。 “交代啥？” “中午！”陈子涵用竹籤子点了点陆寧，“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你別跟我装！” 陈子涵往椅子背上一靠，那架势，跟审犯人似的。 “你当我眼瞎啊？” “你中午那反应，就跟见了鬼似的！ 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那眼神……嘖嘖，”陈子涵摇摇头，“又是同情，又是惋惜，还……还特么有点色眯眯的！ 虽然姐裹得跟熊似的！” “说！ 你小子，到底有什么事儿，瞒著姐姐我？” 咕咚！ 陆寧听到“色眯眯”三个字，一口啤酒差点没喷出来！ 臥槽！ 这姐们儿，眼睛也太毒了吧！ 陆寧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这都被看出来了？ 他这一紧张，脑子里…… “嗡”的一下。 那些不该想的画面，又特么自动弹出来了！ 【汪宇】、【人渣】、【照片泄露】…… 然后，就是那白花花一片的…… 山、峦、叠、嶂！ …… 陆寧感觉自己鼻子一热。 “咕咚”一声。 情不自禁地，吞了下口水！ 这一下吞咽的声音，在这吵吵闹闹的烧烤摊上，本来不明显。 可陈子涵就坐在对面啊！ 她看得清清楚楚！ “哟？” 陈子涵乐了，眉毛一挑：“想什么呢？ 师弟？” “还……还咽口水？” 臥槽！ 陆寧这回是真魂飞魄散了！ 感觉自己，在陈子涵面前，就跟没穿衣服似的！ “不行！冷静！冷静！” 陆寧赶紧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屁股使劲儿在冰凉的塑料凳子上挪了挪。 换了个坐姿！ 使劲儿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陆寧！ 你是个人！ 不是个泰迪！ 强行大头控制小头后！ 陆寧猛地抓起桌上的啤酒瓶，又“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冰凉的酒液，总算把他那股子邪火给压下去了点。 “呼……” 陆寧长长吐出一口酒气。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丝淡淡的忧伤。 “姐……” 陆寧施施然地开口了。 “你真误会我了。” “我哪儿是瞒著你啊。” 陆寧45度角仰望大棚顶，那昏黄的灯泡，就是他忧鬱的月亮。 “我那是……心情不好。” “嗯？”陈子涵一愣，“心情不好？为啥？” 陆寧掐灭了手里的菸头，那叫一个萧索： “姐，我……分手了。” “啥？！” 陈子涵这回是真惊了！ “你……你有女朋友？” “嗯，刚分的。”陆寧一脸往事不堪回首。 “就昨晚，在电话里，彻底掰了。” 陆寧把黄圣一搬了出来。 “我这……不是心里堵得慌嘛。” “中午你一问我昨晚的事，我这情绪，噌一下就上来了。 我怕在你面前失態，丟人，所以我就赶紧跑了。” “真不是故意瞒著你，师姐。” 陆寧这番解释，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合情合理。 奥斯卡应该欠他一座小金人。 “……” 陈子涵傻眼了。 那审犯人的气场，“唰”一下就没了。 “哎哟！我的妈呀！” 陈子涵一拍大腿，脸上那叫一个恍然大悟！ “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第15章 一顿烧烤，认个好姐姐 “嗨！你这傻小子！” 陈子涵的八卦之魂，瞬间切换成了知心大姐姐模式！ “害！ 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 不就是失恋嘛！” 陈子涵“腾”一下站起来，坐到了陆寧旁边的凳子上，伸出手，“啪啪”使劲儿拍著陆寧的后背。 “多大点事儿啊！不哭不哭！” 陆寧被她拍得差点吐血：“姐……我没哭……” “姐懂！ 姐都懂！” 陈子涵一脸“我什么都明白”的表情。 “来来来，跟姐说说，那女的谁啊？ 怎么回事啊？” 陆寧：“……” 他能说啥？ 只能半真半假地编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就学校的同学。 性格不合，老吵架。 她嫌我穷，没前途唄。” 陆寧隨口就给黄圣一扣了个嫌贫爱富的帽子。 当然，事实也如此。 “我呸！” 陈子涵一听这话，火了！ “什么玩意儿！” “她瞎了眼吧！”陈子涵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嫌你穷？ 她脑子被驴踢了？ 你陆寧是谁？ 北电01表本的正规军！ 长得又这么帅！ 演技又好！ 以后那不得是大明星的料？ 这女的，简直是有眼无珠！ 分了！ 分了就对了！” 陈子涵一顿安慰。 “这种女人，不要也罢！ 她今天对你爱答不理，明天你让她高攀不起！” “听姐的，”陈子涵又给陆寧满上一杯酒，“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以后，肯定会找到更好的！” “姐……谢谢你……”陆寧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谢什么！” 陈子涵一拍胸脯，那叫一个豪气干云： “这事儿，包在姐身上了！” “姐在圈里，认识的人多！”陈子涵开始大包大揽，“美女也多的是！ 姐回头，帮你物色物色！ 帮你找个新上人！ 保证比你那个瞎眼前女友，强一百倍！” “啊？”陆寧傻眼了，“姐，不用了吧……” “什么不用！”陈子涵一瞪眼，“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来，先跟姐交个底。” 陈子涵凑了过来，那双喝得有点迷离的大眼睛，闪著八卦的光：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儿的女生啊？” “喜欢啥样的？” 陆寧看著眼前这张，因为喝了酒而白里透红、越发明艷动人的脸。 脑子里，那些山峦叠嶂的画面，又特么不爭气地闪了一下…… 陆寧的眼神，不自觉地，就直勾勾的了。 看著陈子涵的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啊…… 我就喜欢……像姐你这样的。” “……” 空气，安静了。 陈子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陆寧继续补刀： “心地善良，人又仗义，还这么漂亮，这么动人，肯定非姐莫属啊！” 陆寧这句“我就喜欢像姐你这样的”，一出口。 整个烧烤摊子，好像瞬间被按了静音键。 陈子涵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先是“唰”一下，愣住了。 那双因为喝酒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就这么直愣愣地看著陆寧。 几秒钟后。 一股肉眼可见的红晕，“腾”一下，从陈子涵的脖子根儿，顺著脸颊，“噌噌噌”就往上窜！ 一直烧到了她那小巧的耳垂上！ “你……你……” 陈子涵的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儿来。 她是被陆寧这直球给砸蒙了！ 这……这臭小子！ 胆儿也太肥了吧！ 刚才不还为情所伤、黯然神伤吗？ 怎么一转眼，就特么开始调戏起知心姐姐来了？！ “陆！寧！” 陈子涵总算是缓过来了，猛地一拍桌子！ “砰！” 桌上的啤酒瓶都跳了一下。 “你个臭弟弟！” 陈子涵佯怒，指著陆寧的鼻子，又羞又气： “好你个小子！长本事了啊！” “姐姐我好心好意地安慰你！ 怕你想不开，大半夜拉你出来擼串儿喝酒！” “结果呢？！” “你……你居然敢调戏我？！”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陈子涵这一下，是真有点恼羞成怒。 那张明艷的脸，红得跟关公似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还是酒劲儿上来了。 陆寧一看这架势…… 哎哟！不好！ 有点玩脱儿了！ 这好姐姐，不会真生气了吧？！ 陆寧心里“咯噔”一下，大头瞬间就把小头给按得死死的。 “姐！姐！姐！” 陆寧“噌”一下站起来了，那叫一个狗腿，那叫一个诚恳！ “亲姐！ 我错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 陆寧这滑跪的速度，那叫一个丝滑。 赶紧抓起桌上的啤酒瓶，手忙脚乱地给陈子涵那空了的杯子倒酒。 “姐！你千万別生气！” 陆寧一边倒酒，一边打蛇上棍，开始疯狂解释： “我……我那是真心话啊！” “啪！”陈子涵又一拍桌子：“你还说！” “哎哟！ 姐！ 你听我把话说完啊！”陆寧赶紧解释。 “我的意思是！ 我……我是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了！ 亲姐！ 懂吗？！” 陆寧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继续忽悠： “我说喜欢你这样的，是喜欢你这性格！ 仗义！ 豪爽！ 善良！ 漂亮！ 我就想著，我要是能有你这么个亲姐，那得是我上辈子修了多大的福气啊！ 我就是一时激动，口不择言！ 我真没別的意思！” 陆寧举起三根手指头： “我发誓！” “真的？” 陈子涵被陆寧这套组合拳给打得，火气……好像……消了点？ 不过也不需要这么赌咒发誓的吧。 姐魅力也不差的，好不！ 陈子涵狐疑地看著陆寧。 “真的啊？！” “比金子还真！”陆寧赶紧猛虎落地式点头。 “我陆寧，以后就是你亲弟弟！ 以后，谁敢欺负你！ 姐你一句话！ 弟弟我第一个衝上去！” 陆寧拍著胸脯，那叫一个义薄云天。 “从今往后！ 你就喊我亲弟！ 我喊你亲姐！” 陈子涵看著陆寧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儿。 终於“噗嗤”一声。 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陈子涵这一笑，花枝乱颤，刚才那股子羞恼劲全没了。 “你……你个臭小子！” 陈子涵笑骂了一句，伸手点了点陆寧的额头。 “你可真是……反应够快的啊！” “亲姐都搬出来了！” “嘿嘿……”陆寧一看警报解除，立马又嬉皮笑脸起来，“那必须的！ 姐，你就是我亲姐！” 第16章 港圈药丸 “行了行了。”陈子涵被陆寧这声亲姐叫得，心里还挺舒坦。 她摆摆手：“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姐就收了你这个便宜弟弟吧！” “坐下，继续喝酒！” “好嘞！姐！” 陆寧屁顛屁顛地坐下了。 …… 两人这么笑骂了一阵，关係反倒是更铁了。 姐弟相称，喝酒擼串，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桌上的串儿光了，啤酒瓶也倒了一地。 “嗝儿……”陈子涵打了个酒嗝，“不……不行了，喝不动了。” 陆寧看了看表，嚯，都快后半夜一点了。 “姐，时间不早了，咱撤吧？ 你明天还得开工呢。” “嗯……撤！” 两人结了帐，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陈子涵明显有点飘，走路都开始画龙了。 “姐，你慢点！”陆寧赶紧扶了她一把。 “我没醉！我还能喝！”陈子涵还嘴硬。 “行行行，你没醉。” 陆寧半扶半架著，两人结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宾馆走。 …… 他们俩，谁都没注意到。 就在剧组下榻的宾馆，对面马路的一簇矮树丛里。 一个裹著军大衣，冻得鼻涕直流的黑影，正蹲在那儿。 “阿嚏！” 狗仔阿黄，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妈的……什么破地方！”阿黄骂骂咧咧地揉了揉鼻子。 他蹲这儿，快四个小时了！ 就等著《神鵰》剧组，能爆出点什么大瓜。 结果呢？ 屁都没有！ “这帮孙子，一个个都跟苦行僧似的！ 收工就回房！ 连个斗地主的都没有！” 阿黄冻得手都快按不动快门了。 “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没动静，老子就撤！” 阿黄刚立下这个flag。 突然！ 他那双“狗眼”，猛地一亮！ “臥槽！” 阿黄看见了！ 从街角，晃晃悠悠过来了两个人！ 女的！ 陈子涵！ “臥槽！是陈子涵！”阿黄激动得差点叫出来！ 陈子涵现在多火啊！ 这可是大鱼！ 再一看她旁边！ 还……还架著一个男的？！ 不！ 是男的在架著她！ 那男的谁啊？ 阿黄赶紧把长焦镜头懟了过去。 “嘶，好特么帅，有我当年三分风采！” 阿黄心里先嫉妒了一句。 不认识……没见过的生面孔……看年纪，挺小。 管他呢！ 阿黄的“狗仔雷达”，“嗡”一下就响了！ 陈子涵！神秘帅气小鲜肉！ 深夜！结伴！同回宾馆！ 女的还喝醉了！男的还架著她！ 这特么……这不是瓜！ 这是金矿啊！ 阿黄激动得浑身发抖！ 手也不冷了！ 鼻涕也不流了！ 咔嚓！ 咔嚓！ 咔嚓！ 对著这俩人，就是一顿疯狂抓拍！ 陆寧架著陈子涵，有说有笑。 陈子涵喝高了，笑得前仰后合。 两人一起走进宾馆大门…… 咔嚓！ 阿黄拍下了决定性的最后一张！ “收工！收工！哈哈哈哈！” 阿黄心满意足地收起作案工具，“嗖”一下，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得连夜把这猛料发回报社！ 好好露一下脸。 陆寧和陈子涵，对此，一无所知。 两人来到宾馆大堂。 “姐，你慢点，我送你回房……” “滚蛋！老娘没醉！”陈子涵一把推开陆寧，“你个臭弟弟，咱们再继续喝！” “得嘞！我先送你回去！” …… 第二天清晨。 陆寧神清气爽地醒来。 宿醉？ 不存在的。 他这八部金刚功可不是白练的。 一套拳打完，全身舒畅，昨晚那点啤酒，早消化乾净了。 叮！ 老朋友，准时报到。 陆寧闭上眼，点开记忆碎片。 【陈老师一网打尽，娱乐圈慾海迷城】 “嗯？”陆寧一愣。 陈老师？ 哪个陈老师？ 陈子涵？ 不对啊……她昨晚跟我喝酒呢啊…… 也没有慾海迷城啊。 乘人之危这种事，他可干不出来，忒下贱。 难道是陈到民老师？ 他……他一网打尽啥了？ 陆寧正纳闷呢。 一息后…… 碎片里的图文信息，开始加载了。 当陆寧看清那些高清缩略图和关键字时…… 他……呆若木鸡！ 陆寧整个人，都看傻了！ 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字： 臥！！！！！ 槽！！！！！ 陈老师？ 原来是特么这个陈老师！ 是那个，未来的陈摄影师！ 爱迪生·陈！ “臥槽！臥槽！臥槽！” 陆寧的脑子，被这个惊天巨雷给炸宕机了！ 他之前，看到过陈子涵的泄露瓜。 就以为，那就是极限了。 没想到还有高手。 眼前这个…… 这特么哪儿是泄露啊！ 这叫无差別扫射！ 实实在在的团灭！ 不愧是一网打尽，娱乐圈大地震！ “一网打尽……”陆寧喃喃自语，“这词儿……用得特么太传神了！” 陆寧看著那些作品。 嘖嘖…… 不愧是陈摄影师啊…… 陆寧忍不住批判了起来。 这构图！ 这角度！ 这光影的运用！ 拍的……还真特么……挺传神！ 陆寧狠狠地批判了一波！ 批判完，陆寧的脸，也变得无比精彩了。 “妈的！” 陆寧一拳砸在枕头上。 “贵圈！真特么乱！” “乱成一锅粥了！” 陆寧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黄圣一那种，能“玉女”秒变“欲女”了。 根儿，就在这儿呢！ 整个圈子的风气，都特么是歪了！ “港圈……” 陆寧摇了摇头。 “药丸！” 彻底没救了！ 陆寧现在，感觉自己，就跟抱著个核弹发射器似的。 这脑子里的瓜，一个比一个炸裂！ …… 跟陆寧那家徒四壁的標间比起来，陈子涵住的，可是宾馆里为数不多的豪华房。 说是豪华，其实也就是多了个小沙发，电视机大了两圈，装修好点，家具新点。 但对陈子涵这种咖位的女星来说，这是標配。 第二天一早，陈子涵迷迷瞪瞪的醒来。 头还有些疼，揉了揉脑袋。 然后关於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记得当时喝多了，还拉著著陆寧回房，准备继续喝，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陈子涵猛得坐起身，赶紧摸了摸身上的衣物。 幸好，全都在。 身体的隱私部位也没有任何的不適症状。 “哎，我瞎想什么呢，怎么可以把人想的那么坏！”陈子涵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瓜。 感觉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同时也对陆寧的好感倍增。 这么一个坐怀不乱的好弟弟，谁不爱呢。 第17章 狗仔的春秋笔法，我成神秘男友了？ 陈子涵下床洗漱，刚敷上面膜，哼著小曲儿，准备再葛优躺一会儿。 “砰！砰！砰！” 房门，被人敲的邦邦响！ 那动静，跟催债似的！ “谁啊！大清早的！” 陈子涵被嚇一跳，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下床开门。 门“咔噠”一声被推开，小助理小王，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那张小脸，白得跟纸似的，头髮都乱了。 “子涵姐！子涵姐！ 不好了！出大事了！天塌了！” 小王举著个手机，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出你个大头鬼！” 陈子涵被她这冒冒失失的样子气乐了，一把拽下脸上的面膜。 “小王！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稳住！ 遇事要稳住！ 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你嚷嚷什么！” “不……不是啊姐！”小王都快哭了，把那台诺基亚，使劲儿往陈子涵面前懟。 “你快看啊！上……上头条了！” “头条？” 陈子涵一愣，头条？ 那可不是小事儿。 她狐疑地接过手机。 “什么破事儿，大惊小怪的……” 陈子涵一边嘀咕，一边低头看。 手机屏幕上，那黑体加粗的標题，“duang”一下就砸进了她的眼睛里。 【《神鵰》剧组再爆猛料！ 郭芙饰演者陈子涵深夜买醉，密会神秘小男友同回宾馆！】 “……” 陈子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一愣。 標题下面，是几张配图。 虽然是半夜偷拍的，画质还凑合，但…… 那可不就是她嘛！ 还有…… 她旁边那个，正架著她胳膊，笑得一脸贱兮兮的帅哥，不是陆寧那臭弟弟还能是谁？！ 照片里，有俩人勾肩搭背晃悠悠走路的。 有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栽陆寧怀里的。 最后一张，是俩人一起走进宾馆大门的决定性背影！ “我……靠？” 陈子涵是真没想到。 昨晚……就那？ 就那破烧烤摊，就那两步路，这都能被拍到？！ 这狗仔……是属苍蝇的吗？！ “姐！姐！怎么办啊！” 小助理小王在旁边，都快急的原地去世了。 “这……这写得也太难听了！” “还密会！还小男友！ 这……这对你名声影响多不好啊！” 小王急得直跺脚，“要不要马上给公司打电话？ 发公关稿？ 告他们誹谤？！” 小王急得眼圈都红了。 陈子涵呢？ 在那愣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 “噗呲”笑出了声。 “切。” 陈子涵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隨手把手机扔回给小王，重新躺回沙发上，慢悠悠地又摸了张新面膜，往脸上贴。 那动作，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啊？” 小助理小王，彻底傻眼了。 “姐？ 你……你还笑得出来？ 这都火烧眉毛了啊！” “烧什么毛？” 陈子涵闭著眼，重新拿起面膜敷在脸上，瓮声瓮气道： “怎么办？凉拌！” “这帮媒体，一天到晚閒得蛋疼，不就看图说话，瞎写唄。” 陈子涵是真见怪不怪了。 “昨晚那狗仔，估计在外面蹲了一宿，冻傻了。 好不容易拍到俩活人，可不就得往死里编？” “再说了，”陈子涵哼了一声，“我怕什么？” “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谈朋友。” “我跟我亲弟弟陆寧，喝顿酒，擼个串儿，怎么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 小王听得一愣一愣的：“亲……亲弟弟？” “对啊！”陈子涵理直气壮，“我新收的便宜弟弟！ 北电的！ 帅不帅？” “帅……是挺帅的……”小王下意识点头。 她倒也在剧组见过陆寧，尹道长確实很帅。 “那不就结了！”陈子涵一拍大腿，“你等会找公司发个澄清声明就好了，之后就別理他们！ 你越搭理，他们蹦得越高。 这破新闻，热度最多两天。 过两天，隔壁剧组再出个什么劈腿、打架的新瓜，这事儿，唰一下就沉了。 安心啦你！” 小助理小王，看著自家心大如斗的艺人，总算是把那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放回去了。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嘖，”陈子函闭著眼，又嘀咕了一句，“不过……这狗仔拍照技术还马马虎虎啊。 把我这便宜弟弟，拍得还挺上镜。 这侧脸，是真特么帅！” …… 另一边，陆寧，正神游天外地往片场走。 脑子里，还循环播放著今早那个惊天巨雷！ “陈摄影师……威武……” “一网打尽……嘖嘖……” “贵圈真乱啊……” 陆寧正感慨呢，压根儿没注意到，今天剧组里，看他眼神儿的人，好像……多了点？ 尤其是那些场务大哥、灯光小哥。 昨儿还“小陆”、“小陆”叫得亲热。 今儿个，一个个看他的眼神，都带著点…… 佩服？ 羡慕？ 还有你小子可以啊的崇拜？ ？？？ 陆寧一脸懵逼。 “咋了这是？我脸上有花？” 刚走到郭芙的化妆区附近，就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 “哎！緋闻男友！这儿呢！” 陆寧一扭头。 陈子涵正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一边让化妆师弄头髮，一边举著个手机，冲他猛招手。 “啊？”陆寧又懵了。 “緋闻男友？ 姐，你……你叫谁呢？” 陆寧傻乎乎地走了过去。 “叫你呢，还能有谁！” 陈子涵一把抓住陆寧，就把那台诺基亚懟到了陆寧的眼皮子底下。 “喏！恭喜你！陆师弟！ 你c位出道了！ 上头条了！ 火了！ 快看看！” 陆寧：“？？？” 满头问號地接过手机。 当他看清那“黑体加粗”的標题——【陈子涵夜会神秘男友】。 还有下面那几张配图。 以及自己那张帅脸，和陈子涵那醉眼迷离的样子时。 整个人都傻了。 陆寧：“臥槽？！ 这……这什么时候拍的？！” 陆寧是真惊了！ “就昨晚啊！”陈子涵乐不可支地看著陆寧那震惊的表情，跟看大马猴似的，“咱俩回宾馆的时候，被拍了！” 陆寧赶紧往下翻。 那文章里，什么“神秘男友”、“深夜密会”、“举止亲昵”、“同回爱巢”…… 这春秋笔法，写得…… 陆寧都佩服了！ 第18章 漂亮的女人，果然都会骗人 “这不去当编剧，屈才了啊！” “怎么样？” 陈子涵在旁边，看得开心得不行。 “陆师弟，感觉如何呀？ 第一次上头条，还是桃色新闻！ 刺不刺激？ 激不激动？” 看陆寧傻在那儿，陈子涵总算是收了点幸灾乐祸的表情，“咳”了一声。 难得地，正经了那么一秒钟。 “那个……陆寧。” 陈子涵拍了拍陆寧的肩膀。 “不好意思啊。 姐……把你给连累了。 害你平白无故地，就成了我的緋闻男友。 你別往心里去啊，这帮媒体就这德行。” 陈子涵以为，陆寧好歹会有点尷尬，或者生气，再不济也得慌乱一下吧？ 结果…… 陆寧看完了整篇狗血报导后。 他抬起头。 “噗呲”一声。 陆寧笑得別提多么欢乐了。 “哎？”陈子涵愣住了，“你……你笑什么？” “你不生气？” “生气？”陆寧把手机还给陈子涵，“我生什么气？” 看著眼前，化好了妆，正准备戴发套的陈子涵。 今天的陈子涵，明眸皓齿，因为这緋闻一闹，脸上反倒带著一种別样的光彩。 陆寧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那笑容，带了点痞气，又带了点玩世不恭。 “姐，你这话说的。 能跟子涵姐你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传緋闻！” 陆寧故意拉长了调调。 “这……这我求之不得呢！ 別人想上这个头条，还没这机会呢！” 陆寧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姐，我这算火了吗？ 以后是不是可以涨涨身价了？” “……” 陈子涵，又一次，被陆寧给噎住了。 昨晚刚被陆寧“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给砸蒙。 今天，又被这句“求之不得”给砸晕了！ 这……这臭小子！ 他的脸皮，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城墙都自愧不如啊！ 陈子涵愣了半天。 “哈哈……哈哈哈哈！” 终於忍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呸！你个臭小子！” 陈子涵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缓过劲儿来，抬手，给了陆寧一记风情万种的大白眼： “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是吧？ 还求之不得？ 还涨价？ 美得你！” 那一下白眼，在这清晨的片场光线下。 媚而不妖。 嗔而不怒。 那叫一个万种风情，美不胜收！ 陆寧都看呆了！ 咕咚！ 陆寧感觉自己的心臟，好像被那记白眼给电了一下！ 嘶…… 他昨天，才刚刚批判完照片。 今天，这真人的杀伤力。 臥槽……有点强啊…… 陆寧赶紧咳嗽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態，强行把目光从陈子涵脸上挪开，假装看天。 “咳……姐，我是说真的，我不在乎。 这帮狗仔，就是閒的。” “行了行了！” 陈子涵看他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窘迫样儿，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哼！ 小样儿！ 跟姐斗！ “算你小子会说话！”陈子涵站起身，理了理戏服，“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姐原谅你了！ 走了！ 对词儿去了！ 你个緋闻男友，自己……玩儿蛋去吧！” 陈子涵扭著小腰，得瑟地走了。 留下陆寧一个人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嘖…… 什么叫原谅我了？！ 刚才不还是在道歉吗？ 陆寧越想越不对劲，感觉自己是不是被pua了。 果然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张无忌妈的至理名言，诚不我欺。 …… 片场的另一边。 刚才的和谐的画面，一帧不落地，全都进了不远处一个人的眼睛里。 刘艺菲正一个人，孤零零地捧著个保温杯，站在角落里。 小脸本来就被清晨的寒风吹得有点白，这会儿，更是面无表情了。 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看著陆寧和陈子涵，因为那个头条緋闻，非但没有半点尷尬，反而…… 聊得更嗨了？ 看著陆寧那张帅脸，在陈子涵面前，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看著陈子涵被逗得花枝乱颤。 刘艺菲捧著保温杯的小手，不自觉地，又握紧了几分。 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酸！ 涩！ 还有点吃味。 “为什么……” 刘艺菲在心里，小声地嘟囔著。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陆寧师哥他……可以和大家打成一片？” 刘艺菲是真想不通。 这个陆寧师哥，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可你看他！ 跟灯光组的大哥能勾肩搭背，聊昨晚的球赛。 会买大白兔奶糖，塞给道具组的小妹。 就连剧组里最闷的那个摄影师赵有德，都能被他逗得眉开眼笑。 现在，就连陈子涵…… 陈子涵是谁？ 《倚天屠龙记》的蛛儿！ 正当红呢！ 结果呢？ 就因为一顿烧烤，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对方的緋闻男友。 这就算了，关键事后，双方的关係好像还更好了。 凭什么啊…… 刘艺菲越想，心里越堵。 再看看自己。 刘艺菲环顾了一下四周。 忙碌的片场，人来人往。 可没有一个人，会主动过来，跟她开玩笑。 没有一个人，会拉著她去吃烧烤。 大家见到她，虽然恭敬，但有著明显的距离感。 一个个……都礼貌得不行。 但也疏远得不行！ 刘艺菲不是没努力过。 想起了自己。 就在前两天，也鼓起勇气，想跟人缘不错的陈子涵打个招呼。 陈子涵虽然笑了，但笑得很礼貌，很客气。 那种礼貌，那种客气，在刘艺菲感觉来，就是一堵墙！ 一堵看不见，但撞得生疼的墙！ 疏远！ 就是这个词！ 不管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大家对她，都是这个態度。 为什么…… 刘艺菲委屈得，眼圈都有点红了。 为什么我就不行？ 为什么我在哪个剧组，都无法和大家亲近起来？ 难道……真的是我太高冷了吗？ 我……我感觉自己好没用啊…… 十七岁的少女，正是多愁善感的年纪。 刘艺菲正emo呢，下意识地，往自己身后，瞥了一眼。 得！ 破案了。 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刘晓丽同志，正裹著一件风衣，像个门神一样，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 那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描著四周一切可能靠近刘艺菲的生物。 第19章 天仙心里苦，但天仙不说 刘艺菲：“……” 唉！ 小丫头在心里，长长地嘆了口气。 其实她也明白。 有这么个金牌保鏢杵在这儿，谁特么敢上来跟她亲近啊！ 可谁让对方是自己亲妈呢。 刘艺菲想了想。 “好像，也只有那个咋咋呼呼的杨蜜，敢天天跑过来，拉著他，茜茜、茜茜地叫唤了著。” 天仙心里苦啊，但天仙不说。 …… “茜茜” 就在刘艺菲神游天外，自怨自艾的时候。 刘晓丽那穿透力极强的呼唤，传了过来。 “別发呆！想什么呢！” 刘晓丽走了过来，眉头微皱： “马上是你的戏了，精神点！” “啊？ 哦！ 哦！ 知道了！” 刘艺菲如梦初醒，赶紧清醒过来，使劲儿甩了甩小脑袋，把那些酸涩的情绪都甩出去。 “各部门注意！！” 场务的大嗓门吼了起来。 “下一场！ 全真教內景！ 尹志平！ 小龙女！ 准备了！” …… “action！” 导演于敏一声令下。 片场的气氛，瞬间一变。 刚才还在跟陈子涵嬉皮笑脸的陆寧，一踏进全真教大殿的布景。 唰！ 整个人，气质全变了！ 还是那身青色道袍，还是那张俊朗帅气的脸。 可人，不一样了。 尹志平这会儿，正站在大殿中央，假装修道、练功。 可他那状態…… 神思恍惚！ 没错！ 整个人，都跟丟了魂儿似的！ 手里拿著拂尘，本来该是仙风道骨地打坐。 结果他啪嗒一下，拂尘掉地上了。 旁边的师兄弟跟他说话，压根儿没听见。 满脑子，都是月光下那不该发生的一幕。 “尹志平！！” 演丘处机的老戏骨，一声怒喝。 尹志平“噗通”一声，嚇得差点直接跪地上了！ “你！在想什么！！” “弟……弟子……弟子知错！” 尹志平的脸上，那叫一个惨白。 终日神思恍惚，根本无法专心修道。 一闭上眼，就是小龙女那张脸。 一睁开眼，就是全真教的清规戒律。 愧疚！ 悔恨！ 痛苦！ 这几种情绪，把他这个天之骄子，折磨得都快疯了！ 陆寧把这种备受谴责、灵魂出窍的状態，演得那叫一个入木三分。 …… 这一天。 尹志平又恰好在古墓附近，恰好遇到了出来放风的小龙女。 小龙女还是一身白衣，面无表情，跟个冰雕似的。 当尹志平看到小龙女的那一刻。 轰！ 陆寧的表演，爆发了。 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 不敢看！ 心中都充满愧疚！ 他觉得自己脏，觉得自己玷污了眼前的仙子！ 低著头，不敢直视小龙女！ 可…… 尹志平跑不动！ 脚跟钉在地上似的！ 忍不住想关心她！ 想知道，那天晚上小龙女有没有察觉？ 小龙女现在过得好不好？ 想呵护、保护她！ 当尹志平看到小龙女的白鞋上，沾了一点泥巴。 下意识地，就想衝上去，帮她擦乾净！ 可又不敢！ 尹志平就这么僵在那儿。 低著头，满脸纠结，身形微微颤抖。 想靠近，又恐惧。 想逃离，又贪恋。 那种又爱又怕、又悔又想的矛盾心理！ 简直了！ “咔！漂亮！！” 监视器后面，导演于敏大声称讚。 “过了！” 于敏兴奋地站了起来，指著回放画面，那叫一个满意。 “陆寧！ 演得好！ 太特么好了！ 要是就是这个劲儿！” 于敏拉著副导演，对著监控画面里的陆寧，就是一顿猛夸： “你们看他这眼神！ 这抖！ 这想看又不敢看的怂样！ 这特么……就是尹志平的复杂內心啊！ 演活了！” “呼……” 陆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那种极度纠结的状態里抽离了出来。 赶紧朝著导演于敏，鞠了一躬，那叫一个谦虚。 “谢谢导演！谢谢导演！ 主要是於导您指导得好！ 还有艺菲老师给的戏足！” 刘艺菲也走了过来，礼貌性地点点头。 她刚才，也確实被陆寧那痛苦的眼神，给镇了一下。 “这傢伙，演戏是真有两把刷子……”刘艺菲在心里嘀咕。 …… 陆寧刚谦虚完，正准备去喝口水。 一扭头，下意识地，就往老地方——陈子涵的休息区看了一眼。 结果，这一看…… 陆寧“咦”了一声。 他看见，陈子涵正站在片场的最边缘，背对著所有人，举著手机，在打电话。 陆寧来到另一侧，换了个角度，发现陈子涵脸色很不好看，好像是被气到了。 隨即，陈子涵掛完电话，气呼呼的走出剧场，好像急著见什么人。 陆寧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也不多想，赶紧追了上去，生怕刚认的好姐姐出什么意外。 …… “姐！子涵姐！”陆寧在后面喊了两嗓子。 片场这会儿人仰马翻，工作人员正忙著换机位、调整灯光，谁也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陈子涵那身郭芙的红裙子在人群里特扎眼，跑得飞快，很快就拐出片场范围了。 剧组选的这块外景地特偏，所谓的偏僻角落，其实就是绕过几辆停著的道具车和保姆车。 后面有一小片树林，平时是大傢伙儿溜达抽菸的地方。 陆寧刚绕过一辆金杯车，还没靠近树林，就听见陈子涵的怒斥声。 “汪宇！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你有什么脸来找我？！” 紧接著，一个吊儿郎当、京片子味儿十足的男声响了起来。 “嘿，我说陈子涵，你这话可就没意思了啊。” “这地儿是你家开的，小爷我就不能来兜兜风？” 陆寧赶紧闪身躲在一辆道具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瞧。 只见小树林边上，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土路上，车牌號挺唬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一个穿著花衬衫、尖头皮鞋，头髮抹得鋥亮，看著二十七八的青年。 正靠著车门，嘴里叼著烟，一脸不爽地看著陈子涵。 这人，陆寧从记忆碎片里见过，正是京城四少之一，汪宇。 “我来这儿，是特地来关心你的。”汪宇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还算帅气、但明显被酒色掏空了的脸。 “我听说你在这山沟沟里拍戏挺辛苦，这不，小爷我大老远飞过来，来看看你。” 第20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关心我？”陈子涵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气得直乐。 “汪宇，你少来这套！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哎，你怎么说话呢？”汪宇被懟了，脸上掛不住了，“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態度？” “我什么態度？”陈子涵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汪宇，“我该有什么態度？ 汪宇，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分手？”汪宇一听这两个字，当场就炸了。 “我同意了吗？啊？”汪宇把手里的墨镜往车盖上一扔，“陈子涵，你別他妈给脸不要脸！ 我汪宇的女人，我想什么时候分，才能什么时候分！ 我没点头，你一辈子都得是我的马子！” “你简直无耻！流氓！”陈子涵气得浑身发抖。 “我无耻？我再无耻，也比你强！” 汪宇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几张照片，估计就是今天早上的娱乐新闻。 “你倒好啊！ 人在这山沟里拍戏，心倒是在外面浪著呢！” 汪宇把手机屏幕戳得啪啪响，阴阳怪气地念著新闻標题： “《神鵰》剧组陈子涵，夜会神秘男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宾馆共度良宵，姐弟恋情曝光？” 汪宇把手机往陈子涵面前一杵，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子涵脸上了。 “陈子涵，你行啊你！ 这才几天功夫，就给小爷我戴上绿帽子了？！” 汪宇越说越激动，看样子是真气著了，上前一步就抓住了陈子涵的手腕：“你他妈跟我说清楚！ 这小白脸是谁？！ 啊？！” “你放开我！疼！”陈子涵使劲挣扎，但力气哪有汪宇大。 陆寧一看，这不行了，再看下去，好姐姐就要吃大亏了。 他这人虽然平时怕麻烦，但眼睁睁看著一个流氓欺负女孩子，还是认识的朋友，实在做不到无动於衷。 陆寧当即从道具车后面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欺负一个女孩子，不合適吧？” 陆寧的突然出现，让现场的两人都愣住了。 陈子涵是惊讶，又有点慌乱：“陆寧，你……你怎么来了？” 汪宇则是惊疑不定。 鬆开了抓著陈子涵的手，开始上下打量陆寧。 陆寧今天也穿著戏服。 扮演的尹志平，一身青色道袍，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插著根木簪子。 虽然是个龙套角色，但陆寧的顏值和身材摆在那，加上常年练功自带的气质，这扮相是真不错。 往那儿一站，谦谦君子，仙风道骨，卖相好得不行。 汪宇本来就一肚子火，再一看到陆寧这张帅得有点过分的脸，心里就更不爽了。 再仔细一瞧，把陆寧的脸和手机新闻上那个模糊的侧影一对…… “操！” 汪宇的火气“噌”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那声“操”骂得贼响亮，被酒色掏空了的眼睛，这会儿跟探照灯似的，死死锁定了陆寧。 “好啊！ 陈子涵，你他妈可真行！” 汪宇把手里的花衬衫袖子往上一擼，露出半截瘦不拉几的胳膊，指著陆寧的鼻子，又转向陈子涵。 “新闻上那个小白脸，原来就是这孙子？！” 汪宇气得原地蹦迪，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十万点暴击。 他汪宇的马子，就算是他玩腻了不要的。 那也轮不到这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傢伙捡漏！ 陈子涵一看汪宇这架势，是真把陆寧也给恨上了。 心里那叫一个气，也顾不上什么淑女风度了。 老娘今天豁出去了！ 就在汪宇指著陆寧鼻子骂小白脸的同一秒，陈子涵做出了一个让陆寧和汪宇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只见陈子涵一咬牙，心一横，猛地往前一步。 不是冲向汪宇，而是反身一把抓住了陆寧的胳膊！ 陆寧正摆好姿势，准备迎接汪宇的口水攻击或者物理攻击，冷不防，一条香喷喷的胳膊就缠了上来。 “姐？！”陆寧懵了。 下一秒，陈子涵整个人都掛了上来。 顺著陆寧的胳膊，一个华丽的转身，直接投怀送抱。 俩手紧紧环住了陆寧的腰，脑袋还特亲昵地往胸口上蹭！ “！！！”陆寧整个人都僵住了。 软玉温香抱满怀。 隔著那身青色道袍，陆寧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子涵那成熟曼妙的身材曲线，还有那扑面而来的…… 一阵陆寧也形容不出来的、混杂著香水和体香的女儿味儿。 尤其是胸口那两团…… 咳咳，压迫感十足。 “臥槽，姐你玩真的？！”陆寧心里一个激灵，差点没把持住。 他这边是受惊不小，那边的汪宇已经是火山爆发模式了。 “陈！子！函！” 汪宇眼珠子都红了！ 当著他的面！ 这个贱人！ 竟然敢当著他的面，跟別的野男人搂搂抱抱！ 这比刚才看新闻照片的衝击力，强了一万倍！ 陈子涵才不管他红眼还是绿眼，既然演了，就要演全套！ 只见陈子涵紧紧抱著陆寧，抬起那张明艷动人的脸，衝著汪宇露出了一个幸福到冒泡的笑容。 “汪宇，你不是要看吗？看清楚了！” 陈子涵的声音那叫一个甜腻，跟抹了蜜似的。 “没错！这就是我新男友，陆寧！ 北电01级的，我师弟，比你年轻，比你帅，比你有活力！” 陈子涵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上下扫了扫汪宇那瘦鸡仔似的身板，轻蔑地补充了一句： “哪哪都比你强！ 你丫现在可以滚了！ 老娘早就跟你，一刀两断，半点关係都没有！ 听、明、白、了、吗？！” “我……我操你妈！” 汪宇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 被一个女人，当面指著鼻子说不行？！ 是可忍，孰不可忍！ 汪宇的理智一下就断了。 “反了天了你！ 还有你个小白脸！ 敢动小爷的女人，老子今天废了你！” 汪宇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爆喝一声，抡起拳头，就朝著陆寧的脸砸了过来！ 陈子涵尖叫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陆寧心里也是一紧！ 但他反应比陈子涵快多了。 第21章 赵微来电，撒娇女人最好命？ 就在汪宇抡拳头的瞬间，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抱著陈子涵，猛地一个侧身，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汪宇的手腕。 “姐，你先鬆开，站我后面去！” 陆寧神色如常，一点都不慌。 陈子涵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鬆开手，踉踉蹌蹌地躲到了陆寧身后。 陆寧往前站了一步，把陈子涵护得严严实实。 將汪宇的手腕一甩，眼神也冷了下来。 “想打架？” 陆寧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可不仅仅只会八部金刚功。 身体的反应速度、协调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对付汪宇这种被掏空了的花花公子，陆寧觉得，问题不大。 已经做好了还击的准备，只要汪宇敢再衝上来，陆寧不介意让他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汪宇被陆寧那一下空手夺腕给震了一下，没想到这小白脸还真有两下子。 但面子上哪能输？ “我废了你！”汪宇甩开陆寧的手，骂骂咧咧地又要往上冲。 眼看一场全武行就要在九寨沟偏僻小树林里激情上演…… “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急促又刺耳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声音来源，是汪宇那条花裤衩的口袋。 汪宇那高高抡起的拳头，就这么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操！ 谁他妈这时候……” 汪宇不耐烦地咒骂著，但还是放下了拳头，掏出了手机。 剧组这地方信號时好时坏，他得找个角度。 “餵？！谁啊？！”汪宇的火气全撒在了电话上。 陆寧和陈子涵都屏住了呼吸。 这电话来的，可真是时候…… 然而，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 怎么说呢，非常嗲，非常做作，堪称喋喋娃娃音的女声。 汪宇虽然没开免提，但那声音大得陆寧和陈子涵听得一清二楚。 “宇哥～” 这一声宇哥，九曲十八弯，甜得发腻，腻得发齁。 “你人呢？ 人家等你好久了啦，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呀？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呜呜…… 人家要见面嘛，现在就要见你啦!” 陆寧：“……” 陈子涵：“……”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古怪。 刚才还凶神恶煞、要废了陆寧的汪宇，在听到这个娃娃音的瞬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简直是川剧变脸！ 前一秒还是地狱恶犬，后一秒就变成了哈巴狗。 “哎哟！ 我的宝贝儿！ 我的薇薇！” 汪宇那张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声音也立马降了八度，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薇薇？” 陆寧听到这个称呼，略一思索。 再联想刚才那个极具辨识度的娃娃音…… 陆寧忽然知道是谁了！ 我了个大去！ 这娃娃音…… 这称呼…… 难道是——赵微？！ 陆寧瞬间想起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碎片！ 就在今年7月！ 有八卦狗仔拍到，汪宇和小燕子赵微在香江手牵手逛街，举止亲密，疑似恋情曝光！ 没错了！ 绝对是小燕子！ 陆寧惊呆了。 这汪宇可以啊！ 不愧是京城四少，玩得真花！ 脚踏两只船！ 上了船，还不许人家离开。 一边是刚分的陈子涵，一边是正火遍大江南北的小燕子赵微！ 陆寧再看汪宇，眼神都不对了。 这哪是渣男啊？ 这他妈是渣男中的战斗机，人渣界的耻辱！ 连渣男准则之一：好聚好散都不懂。 刚跟陈姐这儿喊打喊杀，说什么小爷的女人，那边就我的宝贝儿薇薇…… 陆寧在心里疯狂吐槽。 太特么的丟渣男界的脸了。 电话那头的娃娃音还在继续撒娇，那股甜到发腻的劲儿，听得陆寧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哎哟，我的宝贝儿！我的薇薇！” 汪宇那张脸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声音那叫一个腻歪： “谁惹你啦？ 告诉宇哥，宇哥给你出气！” “哼，你还说，你是不是在外面鬼混！”电话那头的薇薇显然不吃这套。 “绝对没有！我发誓！”汪宇赶紧举手，“我这儿……我这儿处理点公事！ 对，公事！ 一点小麻烦，马上就搞定！” “我不管我不管！ 你现在就要过来！ 人家在家等你啦！ 我今天可是穿了黑丝，还买了国字旗衣服哦！”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 我马上！ 我马上就飞过去见你！ mua！ mua！ 宝贝儿彆气了啊……” 陆寧站在一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还有这种操作？ 这汪宇，前一秒还因为陈子涵的緋闻要打要杀，后一秒就能跟小燕子隔空亲亲我我？ 陆寧在心里疯狂吐槽：呸！ 臭不要脸的！ 你好歹避著点人！ 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 还当著人家的面，还让人家看。 呸！噁心，我都关著灯。 这种事情你们可以私下聊。 花点时间嘛，花点！ 哪怕耽误会，花不了多少时间，哪怕偷偷摸摸的。 简直就是人渣，人渣都不如！ 还想让人家回心转意，就一句话，噁心！ 噁心！噁心吶！ 刚骂完，陆寧脑子里突然闪过了点別的东西。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脑海里那堆积如山、信息量爆炸的未来记忆碎片。 陆寧发现，自从有了这些记忆，他对男女之事的態度，也变得…… 嗯，很奇葩。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这三不准则，是陆寧在见识了未来娱乐圈无数光怪陆离和塌房事件后，给自己定下的护身符。 一想到自己这套渣男理论，陆寧再看眼前这个汪宇，突然就有点看不起他了。 “切。” 陆寧在心里鄙夷： “就这点道行？ 还吃醋？ 还发火？ 为了一个已经分手的女人跟人动手？ 太low了！ 太不专业了！ 跟三不准则一比，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陆寧用一种行业前辈看学徒工的眼神，扫了汪宇一眼。 算了，不跟你这种凡人一般见识。 陆寧在內心深处，非常大度地，把汪宇给开除了渣籍。 你丫，压根就不是个男人！ 汪宇那边，好不容易才把宝贝儿薇薇给哄高兴了。 掛了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那股子被赵微撒娇撒得骨头都酥了的劲儿还没过，脑子里全是小燕子那张大眼睛的脸。 第22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汪宇再一转头，看著眼前的陈子涵…… 嗯？ 怎么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了呢？ 刚才那股子非要弄死这对姦夫淫妇的火气，全被赵微那几个mua给浇灭了。 汪宇现在满脑子都是订机票回去的事。 至於陈子涵？ 不提也罢。 汪宇嫌弃地“嘖”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顺手还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骚包的花衬衫。 那张被掏空了的脸上，又恢復了那种吊儿郎当、目中无人的派头。 汪宇抬起手，用手指头隔空点了点陈子涵，又极具侮辱性地扫向陆寧。 “你。” “还有你这个……小白脸。” 汪宇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事儿，没完。” “你们给小爷我，等著。” 放完这句老套又没啥威慑力的狠话，汪宇看都懒得再看两人一眼。 一个瀟洒地的转身，拉开那辆黑色大g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轰！轰！ 发动机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 汪宇猛地一脚油门，大g像一头失控的黑牛，在土路上甩了个不怎么漂亮的尾，捲起漫天尘土，扬长而去。 “咳咳咳！” 陆寧赶紧拉著陈子涵往后退了两步，俩人被呛得直咳嗽。 “呸呸！”陆寧吐了两口土，“这傢伙，赶著去投胎啊！” 尘埃落定。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远处剧组的嘈杂声，和几声鸟叫。 陈子涵这才鬆开了那股子强撑著的气，整个人都软了一下。 她这才发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死死地抓著陆寧的胳膊。 低头看了看。 自己的手正紧紧地贴在陆寧的后背上。 因为刚才躲闪，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陆寧的背上。 隔著两层戏服，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寧背部那坚实、滚烫的肌肉轮廓。 还有一股子淡淡的汗烟味儿。 嗯？ 陈子涵愣了一下。 这味道不但不难闻，反而…… 让她刚才那颗慌乱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尤其是刚才汪宇指著鼻子骂的时候，陆寧往前一步，把她完完整整挡在身后的那个瞬间。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陈子涵俏脸一红，赶紧鬆开了手，往后退了一小步，尷尬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那个，陆寧……” 陆寧转过身来，也正一脸古怪地看著她。 “姐，你没事吧？” “我……”陈子涵的脸更红了，是羞的，也是气的。 “对不起！”她猛地一鞠躬，“陆寧，真的，太对不起了！ 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会把你卷进来！” “这都什么事儿啊！”陈子涵懊恼地抓了抓头髮，“那个汪宇，就是个疯子！ 我……我刚才就是气昏了头，才拉著你当挡箭牌，我……” 陆寧看著陈子涵这副又愧疚又懊恼，眼圈都快红了的样子，心里那点被利用的不爽，早就飞没影了。 他摆了摆手，故作轻鬆地笑了笑。 “嗨！ 多大点事儿啊！ 姐，你这声对不起可就见外了啊！ 怎么说，咱俩现在也是緋闻情侣啊！” 陆寧还开了个玩笑。 “再说了，”陆寧脸一板，故意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我刚才是真看不下去了！ 那什么玩意儿啊，花衬衫配豆豆鞋，品味差就算了，还敢欺负我姐？” 陆寧一边说，一边开始往上擼自己那宽大的道袍袖子。 这动作配上他那一身仙风道骨的打扮，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妈的！”陆寧气呼呼地朝著大g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 “跑得倒是快！ 他要再晚走几秒，我非追上去，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北电錶演系优等生的愤怒！” 陆寧一边放狠话，一边还比划了两下练功的起手式。 当然，这一切，都是演的。 演给陈子涵看。 陆寧心里门儿清。 开玩笑，去追？ 他现在无权无势，就是个跑龙套的。 人家开大g，是京城四少，记忆碎片里都说了，这傢伙有人脉，有背景，傻子才会和对方死磕。 自己现在这点金手指，那些未来的记忆。 就跟刚种下地的种子一样，需要时间去浇水、去发芽、去沉淀。 现在跑去跟汪宇硬碰硬？ 那不叫勇敢，那叫傻缺。 但…… 演一演我很生气，我很想为你出头的戏码，还是很有必要的。 关键是，陈子涵跟他关係也没有好到那份上。 犯不著。 但来这么一下。 能瞬间拉近关係，还能在好姐姐心里，刷一波有担当、够爷们儿的好感度。 陆寧这套表演，虽然浮夸，但效果槓槓的。 …… 汪宇那辆黑色大g，屁股后面捲起的漫天黄土，过了好一阵才慢慢悠悠地落回地面。 陆寧还保持著那个擼袖子准备干架的姿態，看著车消失的方向，重重地“呸”了一口。 “妈的，赶著去投胎。” 演戏演全套，陆寧觉著自己这余怒未消的表情，少说也值个奥斯卡小金人。 当然，这也不全是演。 陆寧心里门儿清，他是不想惹事，根基未稳，闷声发大財才是王道。 但不想惹事，不代表怕事。 刚才那姓汪的孙子，要是真敢把那拳头砸下来，陆寧绝对不会客气。 他爸是开武馆的，从小就被逼著练武，身上是有真功夫的。 也就传武落寞了，加上通过记忆碎片知晓，打打杀杀没前途，这才修身养性，练起了八部金刚功。 就汪宇那被酒色掏空了的德行，陆寧有把握三拳两脚，就把汪宇的屎给打出来！ 妈的，莫名其妙被陈子涵当枪使，本来还有点小鬱闷。 但转念一想，这都共处一个剧组快半个月了。 陈子涵这人虽然有点大小姐脾气，但人不坏，平时“师弟”、“师弟”的叫著，也挺照顾人。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好姐姐，被那种人渣中的战斗机当面欺负吧？ 陆寧这儿正进行著激烈的心理建设，旁边的陈子涵，人已经彻底傻了。 刚才那股子豁出去的虎劲儿，全靠一口气撑著。 现在汪宇一走，那口气一下就泄了。 完了。 闯大祸了。 不仅把汪宇那个疯子得罪死了，关键是，还把陆寧这个无辜的师弟给拖下了水！ 第23章 香玉在怀，臭弟弟叫屈 陈子涵一看到陆寧还搁那义愤填膺地比划著名，好像真要衝上去跟汪宇拼命的架势，魂都快嚇飞了。 哪里知道这是在演戏，还当陆寧是热血上头了。 “哎呀！” 陈子涵自知理亏，这下是真急了。 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別了，一个箭步衝上去，两只手死死抱住了陆寧那条正擼袖子的胳膊。 “陆寧！ 陆寧！ 你冷静点！ 別衝动！” 陈子涵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整个人都快掛陆寧胳膊上了。 “你千万別去！ 你別看汪宇那傢伙瘦不拉几的，他背景很深的！” 陈子涵是真的怕连累师弟，都带上了哭腔。 “惹不起的！ 真的！ 千万別去硬碰硬！ 都怪我！” 陈子涵急得眼圈都红了，嘴里反反覆覆地念叨著。 “对不起，陆寧，真的对不起，我就是被他气昏了头，才拉你当挡箭牌的……” 陈子涵一边说，一边还死命地抱著陆寧的胳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寧本来正沉浸鬱闷的情绪中，被陈子涵这么一抱，一打断…… 嗯？ 陆寧的动作僵住了。 低头看了看。 陈子涵整个人，跟只八爪鱼似的，结结实实地掛在了自己身上。 因为太用力，太紧张，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姿势，有多么投怀送抱。 刚才汪宇在的时候，那叫演戏。 现在汪宇走了，这算惯性？ 陈子涵这会儿还穿著郭芙那身红色的戏服，本来就挺显身材。 这一下猛地贴上来。 陆寧只觉得，胳膊上，胸口上，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触感。 软。 香。 还有点弹。 陆寧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顺著陈子涵的领口，往那蜿蜒起伏的山峰看了一眼。 咳咳。 非礼勿视。 陆寧强行把自己的视线挪开，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 可身体的感受，是骗不了人的。 刚才被汪宇那孙子搅和的不快，还有那点被当枪使的不爽。 在陈子涵这好言好语和物理安慰的双重夹击下。 “嗖”的一下，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鬱闷？ 什么鬱闷？ 陆寧现在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姐，你先鬆开，我不衝动。”陆寧艰难地开口。 “不！我不松！” 陈子涵以为陆寧在敷衍她，抱得更紧了。 “你必须答应我！ 不准去找汪宇的麻烦！ 不然……不然我就……” “好好好！”陆寧哭笑不得，“我答应你！ 我发誓！ 我绝对不去找他！ 行了吧？”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陆寧就差对天发誓了。 陈子涵这才將信將疑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近在咫尺地看著陆寧。 “……” 空气，突然安静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 陈子涵那因为激动和紧张而高速运转的大脑，终於“卡”的一声，重启了。 她眨了眨眼。 “嗯？” 陈子涵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低头看了看。 自己的两只手，还死死地环著陆寧的胳膊。 脸，好像离陆寧的脸，也太近了点吧？ 最要命的是。 整个上半身，都严丝合缝地贴在陆寧的胸膛上。 那结实的肌肉轮廓，那滚烫的体温。 隔著两层薄薄的戏服，传导过来。 陈子涵甚至能感觉到陆寧那“咚咚咚”的心跳。 两个人，简直都快融为一体了！ 轰！ 一股热浪，瞬间从陈子涵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陈子涵那张俏脸，“唰”的一下，红得像个熟透了的番茄，都快能滴出血来了！ “我……我我我……” 陈子涵像触电一样，猛地鬆开手，踉踉蹌蹌地往后退了两大步。 慌乱地整理著自己有些凌乱的戏服和头髮，眼睛都不敢看陆寧。 “你你你……” 陈子涵又羞又恼。 她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 偷眼瞄了一下陆寧。 只见陆寧站在原地，脸上还带著点无辜？ 不！ 不是无辜！ 陈子涵看清了！ 陆寧那张帅气的脸上，分明就是一副强装镇定的憋笑表情！ 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哪有什么怒火，分明就是打趣！ 这个臭弟弟！ 刚才还占老娘的便宜！ 陈子涵这一下，是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自己一世英名，今天全丟这儿了。 笑的是…… 这师弟，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人是真的不错！ …… “你个臭弟弟！” 陈子涵见陆寧还在憋笑，又羞又恼，想都没想，抬起手，用那攥著的小粉拳，“砰”一下就捶在了陆寧的胸口上。 “好啊你！ 占姐姐便宜是不是？！” 这一下，是真用了点力气，捶得陆寧胸口“咚”一声。 “哎哟！” 陆寧一下往后跳了一大步，捂著胸口，脸上那表情，简直比竇娥还冤。 “姐！ 陈子涵！ 你这可不讲道理了啊！” 陆寧一脸悲愤地控诉： “天地良心！ 刚才是谁跟八爪鱼一样掛我身上的？！” “是我吗？！”陆寧指著自己的鼻子。 “明明是你！ 是你主动投怀送抱！ 是你非要抱那么紧！” “我，陆寧！”陆寧拍著胸脯，“一个纯洁的北电錶演系的男大学生！ 我才是受害者！ 我被你占便宜了！ 我都没喊非礼，你还倒打一耙？！” “噗！！！” 陈子涵本来还气得不行，被陆寧这套骚操作，直接给整不会了。 被气的，也是被逗的。 “你……你你……” 陈子涵指著陆寧，“你”了半天，硬是没“你”出个下文来。 “你还敢说！” 陈子涵的脸皮，哪有陆寧这么厚。 一想到自己刚才那样，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羞恼之下，陈子涵的小粉拳就跟雨点似的，噼里啪啦地往陆寧身上招呼。 “我让你胡说！” “我让你倒打一耙！” “臭弟弟！坏弟弟！欺负姐姐！” “哎哟！哎哟！姐！姐！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陆寧也不躲，就任由陈子涵那没什么杀伤力的小拳头捶在身上。 一边嗷嗷叫唤，一边求饶，那样子要多浮夸有多浮夸。 陈子涵捶了十几下，也总算是把心里那股又羞又窘的火气给捶出去了。 哼了一声，叉著腰，停了手，大口喘著气。 第24章 姐，別打脸！我靠脸吃饭的呀！ 陆寧一看，哎，不打了？ 时机到了。 只见陆寧脸上的嬉皮笑脸猛地一收，“唰”一下就换上了一副45度角仰望天空、明媚而忧伤的表情。 “哎……” 陆寧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声音，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算了。” 陆寧转过身，用一种壮士一去不復返的悲壮背影，对著陈子涵说道： “被姐姐捶两下，也没什么。 反正，我今天，算是把那位给得罪死了。” 陆寧的声音，充满了对未来的绝望。 “我就是个刚出道的穷学生，人家是谁？ 人家是开大g的汪少！ 这下好了，別说演戏了，估计我刚踏进这个圈子，就得被人家一脚给踹出去。 我这演艺生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可惜好姐姐还打我，怪我。 哎，我太难了！” 陆寧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还应景地踢飞了一颗脚边的小石子。 “……” 陈子涵站在陆寧身后，目瞪口呆。 这…… 这演技。 也太浮夸了吧！ 就差把“我好惨”三个字刻脸上了！ 陈子涵明知道，陆寧这傢伙，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在演戏，是在逗她。 可偏偏…… 最后那几句话，戳中了陈子涵的愧疚点。 这事儿，千错万错，归根到底，就是她陈子涵的错。 是她没处理好跟汪宇的关係。 一时衝动，拉著陆寧当了挡箭牌。 不管陆寧是真怕还是假怕，汪宇那个疯子，是真的被得罪了。 以汪宇那睚眥必报的性格，回头真要找陆寧的麻烦，那简直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陆寧一个学生，拿什么跟人家斗？ 一想到这里，陈子涵心里的那点羞恼，全变成了浓浓的愧疚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行了你！” 陈子涵没好气地走上前，从后面又拍了陆寧一下。 “別搁那儿演了！ 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 陆寧幽幽地转过身：“姐，我没演，我是真的心里苦。” “苦个屁！”陈子涵白了陆寧一眼，但那眼神，明显软了下来。 嘆了口气，脸上带著几分无奈，和几分大姐头的担当。 “这事儿，是我不对，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 你放心。” 陈子涵拍了拍自己的山峰： “汪宇那边，我会想办法去解决。 再说了，有我陈子涵在，他汪宇还能真一手遮天了？ 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姐罩著你！” 陈子涵说得那叫一个义薄云天。 陆寧等的就是这句话！ 脸上的忧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受宠若惊和满脸放光。 “姐？！” 陆寧激动地往前一步，抓住了陈子涵的手。 “你刚才说，要罩著我？” “那必须的！”陈子涵被陆寧这崇拜的小眼神看得，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以后你就跟我混了，姐姐照顾你！”陈子涵豪气地一挥手。 陆寧的眼睛，滴溜溜一转，那股子坏弟弟的劲儿又上来了。 清了清嗓子，故意凑近了陈子涵一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曖昧又欠揍的声线问道： “姐 那个，你说的这个照顾我。 是正经照顾吗？” “还是……”陆寧故意拖长了音，眼神还往陈子涵那傲人的曲线上瞟了瞟，“是那种不太正经的照顾啊？” ？？？ 陈子涵脸上的豪气瞬间僵住。 愣了三秒钟。 这才反应过来陆寧这一语双关的混帐话是什么意思！ 陈子涵一脸黑线。 这个臭弟弟！ 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寧！” 陈子涵的老脸“腾”一下又红了，这次是气的！ “你给我滚！！！” 伴隨著狮吼功的，是陈子涵再次抡起来的小粉拳。 “哎哟！ 姐！ 开玩笑的！ 开玩笑的！ 別打脸！ 我靠脸吃饭的呀！” 九寨沟的小树林里，再次传来了陆寧悽惨的求饶声。 …… 时间刺溜一下，又滑过去了好几天。 这天，《神鵰》剧组迎来了又一场重头戏——杨过与小龙女大战重阳宫。 这场戏，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全真教那帮老道士，加上蒙古那边来的金轮法王，乌泱泱一大群人，把整个终南山片场都给占满了。 黄小明演的杨过，这会儿已经断了胳膊，正狂拽酷炫地挥舞著玄铁重剑。 刘艺菲演的小龙女，一身白衣，宛如仙女，在人群里嗖嗖嗖地飞来飞去。 而陆寧，作为全真教第三代弟子中的败类，尹志平，他的戏份，也在这场戏里达到了顶峰。 按照剧本，尹志平在这场混战中，压根没心思打架。 眼睛就跟装了雷达似的，全程锁定在小龙女身上。 当小龙女身处险境，被金轮法王的大轮子砸过去的时候。 陆寧必须演出那种想衝上去又不敢、怕她受伤又怕她发现自己的极端扭曲和焦灼。 这活儿，可太考验演技了。 只见镜头里的陆寧，那张谦谦君子的脸，此刻已经没了半点血色。 嘴唇，在轻微地哆嗦。 两只手，死死地攥在宽大的道袍袖子里，手背上青筋都爆起来了。 那双眼睛，死死地瞪著刘艺菲的方向，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 那股子心疼、愧疚、焦灼、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欲望。 简直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好！” 监视器后面，导演于敏看得是拍案叫绝。 这演技，绝了！ 这不就是那个爱她爱到想毁了她的尹志平吗？！ “咔！” 隨著于敏一声兴奋的大喊，这场拍了一下午的重头戏，总算是完成了。 “过了！” 于敏站起来，拿著大喇叭喊：“收工！ 今天大家辛苦了！ 特別是陆寧，演得好！！” 陆寧一听，赶紧从那种变態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演这种內心戏爆棚的角色，比吊威亚还累！ 陆寧脱掉那身又厚又重的道袍，换上自己的t恤牛仔裤，跟剧组眾人打了声招呼，第一个溜回了宾馆。 累。 累得跟条死狗一样。 陆寧连澡都懒得洗，把房卡插进取电口，空调开到最大。 然后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噗通”一声，就砸在了那张弹簧都快坏掉的单人床上。 “妈的，总算快杀青了。” 第25章 虚假宣传，子涵姐送水果 陆寧闭著眼睛，喃喃自语。 尹志平这角色，可把他给折磨坏了。 就在陆寧迷迷糊糊，一只脚都快踏进周公的领地时。 咚！ 咚咚！！ 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陆寧烦躁地“嘖”了一声。 “谁啊……” 从床上爬起来，踩著拖鞋，一脸不爽地走过去。 “哪位啊？大晚上的！” 陆寧拉开房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安安静静。 空无一人。 “我靠？”陆寧懵了，“耍我呢？” 一股子走廊里的混合香菸味窜了进来，陆寧嫌弃地扇了扇风。 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確实没人。 “妈的，哪个傢伙搞得恶作剧……” 陆寧骂骂咧咧地，正准备关门。 就在门缝即將合上的那一剎那。 陆寧的视线，猛地定住了。 低头一看。 只见那昏暗的门缝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塞进来一张小卡片。 陆寧愣了一下，弯腰，把那张硬邦邦的卡片给捡了起来。 卡片是铜版纸，印得还挺精致。 陆寧一开始还以为是专业通下水道的。 等他把卡片翻过来，借著房间里的灯光，定睛一看。 下一秒。 “臥槽！” 一声惊天动地的国骂，从陆寧的嘴里脱口而出。 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似的，彻底傻在了原地！ 只见那张小卡片上，赫然印著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刘艺菲那张清纯无比、仙气飘飘的脸蛋！ 然而这张脸，却被p在了一个穿著三点式、身材火爆到惊天地泣鬼神的性感女郎身上！ 那山峰！ 那曲线！ 简直不忍直视！ 最骚的是，照片旁边，还配上了一行激情四射的gg词。 【神仙姐姐，给您帝王般的享受】 【一次服务，令人终身难忘】 下面，还跟著一串139开头的服务热线。 陆寧：“……” 他足足愣了半分钟。 然后，气得都乐了。 “我日啊！” 陆寧拿著那张卡片，翻来覆去地看。 “这他妈不是纯纯的虚假宣传吗？！！” 陆寧简直要被这帮专业人士的不专业给气笑了。 “搞什么飞机！” 陆寧对著那张卡片，开始了专业的吐槽。 “小刘！ 刘艺菲！ 她有这么大吗？！ 她妈妈刘晓丽知道她被p成这样吗？！ 离谱！ 太离谱了！” 陆寧越看越觉得槽点满满。 “这p图技术也太烂了！ 这脖子都快p断了！ 这色差！ 这光影！ 简直是对我们北电美学的一种侮辱！ 一点都不专业！” 陆寧痛心疾首。 “你哪怕放个李小染的照片呢！ 那好歹人家是真的大啊！ 那才叫童叟无欺！ 用刘艺菲？ 这帮人脑子被门挤了！ 业余且虚假宣传！” 陆寧越想越气，觉得这帮人简直是在砸行业饭碗。 嫌弃地捏著那张卡片，就跟捏著什么生化武器似的。 “哗啦”一声，陆寧把卡片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什么玩意儿。” 陆寧拍了拍手，再次躺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睡觉睡觉！眼不见为净！” 刚躺下，闭上眼，准备酝酿睡意。 ……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而且，这一次，比刚才更急，更响！ 陆寧：“……” 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次，陆寧是真怒了。 还没完了是吧？！ 怎么著？ 发了卡片，还非要上门强买强卖啊！ 真当老子没脾气？！ …… 陆寧“蹭蹭蹭”几步衝到门口。 他已经决定了，门一开，管你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揪进来揍一顿！ 对！ 揍完了，还得报警！ 必须报警！ 就告你虚假宣传、货不对板、严重欺诈消费者！ 让你丫的去局子里好好反省几天，学学什么叫专业p图！ “妈的，看我不……” 陆寧一肚子脏话已经顶到了嗓子眼，猛地拽开了房门！ “你丫的……哎？” 陆寧那张准备吃人的狰狞表情，在看清门外那张脸的0.01秒內，瞬间卡壳了。 门口站著的，不是那个想像中的、贼眉鼠眼的发卡小哥。 而是一张明艷动人、还带著点不好意思的俏脸。 是陈子涵。 “我靠？”陆寧的大脑当场短路了三秒钟。 什么情况？ 陈子涵来发小卡片了？ 不可能啊！ 陆寧的演员的自我修养，在这一刻发挥了极致的作用。 脸上那股子准备送人进局子的戾气，就跟按了刪除键一样，“唰”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人畜无害、阳光灿烂的招牌笑容。 这川剧变脸的速度，快得陆寧自己都佩服。 “姐？” 陆寧的表情，那叫一个惊喜。 “这么晚了，你这是？” 陆寧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陈子涵手上扫了扫。 还好，没拿卡片。 只见陈子涵手上，拎著一个挺大的塑胶袋，里面装满了五顏六色的水果。 有苹果，有香蕉，还有一大串巨峰葡萄。 “那个……” 陈子涵被陆寧这热情似火的眼神看得，反而有点不自在了。 举了举手里的袋子，露出了一个略带尷尬的笑容。 “没什么事。 就是今天收工的时候，助理小王给我买的水果，买太多了。 这大热天的，放一晚上估计就得坏了。” 陈子涵找的这个藉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站不住脚。 “我想著你拍戏也挺累的，就给你送点过来。” 陆寧：“……” 送水果？ 现在？ 晚上快十点了。 孤男寡女的，你拎著一袋子水果，来敲我房门？ 陆寧心里那叫一个想入非非。 就这藉口，跟我家灯泡坏了，你来帮我修一下有啥区別？ 不过，陆寧是谁？ 他可是三不原则的坚定执行者。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人家好姐姐都主动送上门了，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哎呀！” 陆寧立马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赶紧把门拉得更开，侧身让开。 “姐！ 你这……你也太客气了！ 快进来！ 快进来！ 站外面干嘛！” “真的，姐，你人太好了！”陆寧一边彩虹屁输出，一边把人往里让。 “嗨，一点水果而已。” 陈子涵被陆寧这真诚的夸讚，搞得那点尷尬也烟消云散了。 风情万种地白了陆寧一眼，拎著水果走了进来。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姐，你隨便坐！ 坐床上，呃，还是坐凳子吧。” 陆寧房间小，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凳子。 “你这房间……”陈子涵环顾四周，“是有点小哈。” “不过……” 她刚说两句，就忍不住用手在脸颊边扇了扇风。 “你这空调效果不错，制热效果挺好。” “嗯，你就別穿外套了，脱了会好点。”陆寧点点头。 陈子涵可没陆寧这么抗造。 把水果袋放在桌子上。 然后，当著陆寧的面，做了一个让他差点走火入魔的动作。 陈子涵嫌热，两只手抓著自己身上那件外套的衣领。 “呼啦”一下。 脱了。 陆寧的眼睛，瞬间就看直了！ 这外套一脱…… 里面，我靠！ 是一件白色的！ 紧身的！ t恤！ 这t恤，也不知道是缩水了，还是陈子涵发育得太好。 总之，那叫一个贴合！ 那蜿蜒起伏、波澜壮阔的曲线。 那被勾勒得淋漓尽致的事业线。 简直是一览无遗！ 第26章 陈子涵：你手机硌到我了 陆寧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脑子里，“轰”的一声。 刚才那张刘艺菲的虚假宣传小卡片，瞬间就被眼前这货真价实的3d实景给秒成了渣渣！ 果然就算是神仙姐姐，在真正的姐姐面前，也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小屁孩。 不堪大用。 这才是终身难忘好吗！ 这才是帝王般的享受啊！ 那帮发卡片的，业务能力差远了！ “看什么呢！” 陈子涵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大。 脱了外套，总算是凉快了点。 一回头，就看见陆寧那小子，跟个二傻子似的，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胸口。 那眼神，就跟饿狼见了小绵羊一样！ 陈子涵被看得，老脸一红。 但她毕竟是姐姐，是过来人。 这点小场面，完全hold得住！ 只见陈子涵非但没躲，反而故意挺了挺，衝著陆寧嘿嘿一笑。 那笑容，带著七分挑逗，三分得意。 “怎么著，师弟？” 陈子涵故意走到陆寧面前，用手扇著风，一股香风直往陆寧鼻子里钻。 “没见过啊？” 陈子涵故意眨了眨眼，那调侃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姐，你可饶了我吧！” 陆寧故意往后退了一步，做出一个夸张的自保姿势。 “上次在烧烤店，是谁！ 喝了几瓶啤酒，就人事不省了？ 是谁！ 非拉著我的手，说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是谁！ 在我送你回房间的时候，还对我动手动脚的？！” 陆寧越说越悲愤。 “姐啊！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 我清白都没了！ 我这……男孩子在外面，真的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陆寧这番振振有词，把陈子涵当场就给说懵了。 烧烤店…… 喝酒…… 人事不省…… 动手动脚…… 陈子涵的脑子里，“嗡嗡”地闪过几个片段。 最要命的是！ 她想起来了！ 第二天，狗仔阿黄偷拍的那些照片！ 照片上，可不就是她醉眼迷离、脚步虚浮地掛在陆寧身上。 而陆寧则是一脸生无可恋地搀扶著她吗？！ 那照片的角度…… 可不就是趁醉酒占小师弟便宜吗？！ “我……我……” 陈子涵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陆寧！ 你个臭弟弟！ 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下，陈子涵是真急了！ “我什么时候对你动手动脚了！ 我那是喝多了！站不稳！” “你……” 陈子涵又羞又恼，一跺脚，抡起那小粉拳，就往陆寧身上招呼。 “我让你胡说！ 我让你败坏我名声！” 砰砰砰！ “哎哟！哎哟！姐！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打死你个占了便宜还卖乖的臭弟弟！” …… “我让你胡说！” 陈子涵是又羞又恼，那小粉拳噼里啪啦的，就没停过。 陆寧一开始，还真是任其打闹。 一边哎哟哎哟地假叫唤，一边躲。 “姐！姐！我错了！我嘴贱！” “我让你嘴贱！”陈子涵给气昏了头，下手也没了轻重。 砰！ 这一拳，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打偏了，打到软肉上，是真的有点疼。 “我靠！” 陆寧脸上的嬉皮笑脸一僵。 “姐！你来真的啊？！” “我打死你这个胡说的傢伙。” 陈子涵看陆寧吃痛，心里也“咯噔”一下，但面子上哪下得来，粉拳又跟了上来。 “哎！不闹了不闹了！” 陆寧这下可不敢再演了。 这姐姐是恼羞成怒了！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陈子涵又一拳捶过来的时候，陆寧“唰”一下出手了！ 啪！ 啪！ 两只大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陈子涵那两只作乱的手腕。 “你……你放开我！” 陈子涵一愣，使劲挣扎了一下。 没挣动！ 陆寧那手，就跟两把铁钳似的。 “你先停手！”陆寧抓著她的手，义正言辞。 “你个臭弟弟，还敢抓我！”陈子涵气得用脚去踢。 “哎！你还来！” 陆寧被她一踢，一个不注意，下盘一不稳，赶紧拉著她的手腕想稳住身形。 两人这推搡之间，一个要挣脱，一个要控制。 这力道，一来一回的。 “啊！” 陈子涵被陆寧一拉，整个人重心不稳，就往后倒去。 “我靠！” 陆寧也没想到她这么不经拉，这一下是本能反应，想把她拽回来。 结果拽是拽了。 但…… 砰！ 一声闷响。 陆寧拉著陈子涵，两个人，跟葫芦娃似的，一起摔倒在了那张本就不大的宾馆单人床上！ 这下世界都安静了。 陆寧只觉得“duang”一下，整个人砸在了一片柔软之上。 而陈子涵，则是被一片坚硬给压住了。 陆寧压在了陈子涵的身上。 脸对脸。 鼻尖对著鼻尖。 近在咫尺。 两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自己的脸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乾了。 这…… 这可跟上次在烧烤店，那喝断片儿的掛在身上，完全是两码事！ 那次，陈子涵是人事不省。 这次…… 两人可都是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陈子涵那双带著媚意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 先是懵圈，然后是震惊，最后，全变成了慌乱。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 比刚才被调侃的时候，红得要彻底一万倍！ 从脸颊，一直红到了雪白的脖子根！ 陈子涵能清楚地感觉到陆寧那坚实的胸膛，正严丝合缝地贴著自己。 那股子属於年轻男孩的、带著点淡淡汗烟味的阳刚之气，疯了似的往鼻子里钻。 身体使不出半分力气，软趴趴的。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力气，这会儿全泄气了，提不起一丝劲儿。 心跳“咚！咚！咚！”，跟打雷似的，都怕陆寧听见。 然而，就在陈子涵“六神无主”的时候。 忽然感觉到小腹有个东西硌得慌。 “……” 陈子涵的大脑，在宕机了0.5秒后，居然天真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应该是手机吧？ 对！ 肯定是陆寧的诺基亚！ “陆……陆寧……” 陈子涵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还带著颤。 陆寧压根没动。 他也在宕机。 “嗯？” 陆寧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沙哑无比。 “你……”陈子涵的脸更烫了，“你裤袋里的手机硌著我了。” 第27章 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手机？” 陆寧的眼睛，一直锁在陈子涵那慌乱又水汪汪的眸子里。 喉结滚动。 然后，用一种慢悠悠的、却能让人心跳停止的声音，缓缓地开口了： “姐，我的手机，好像放在桌子上了。” “……” 如果说，刚才陈子涵是脸红。 那现在，她就是七窍生烟！ 陈子涵的脑子，这下是真的炸了！ 总算明白过来了！ 这个臭弟弟！ 这个混蛋！ 这个流氓！ “你快给我起来！！” 陈子涵羞愤欲绝，两只软绵绵的手，开始推陆寧的胸口。 然而，她这推，在陆寧感觉跟挠痒痒没区別。 陆寧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姐姐软软的、香香的。 低著头，看著她。 那张红得快滴血的脸。 那惊慌失措的眼神。 那一张一合、吐气如兰的小嘴。 兰花般的气息，吹在陆寧的脸上。 痒痒的。 热热的。 陆寧感觉自己要走火入魔了！ 一股子燥热，从他丹田直衝天灵盖！ 理智？ 那是什么玩意儿？ 三不原则？ 去他妈的不主动！ 陆寧猛地一低头！ 直接吻了上去！ …… 灯光下，陈子涵的皮肤白皙透亮，因为羞恼，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晕。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瞪著陆寧。 但因为紧张，瞳孔微微颤抖，水光瀲灩，哪还有半点威慑力，反而更像是某种邀请。 “姐，你真香。” 陆寧低语一句，也不管陈子涵什么反应，低头，吻了上去。 “唔！” 陈子涵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陆寧亲了她？ 这个臭弟弟，怎么敢！ 陈子涵的第一反应，就是挣扎。 推了两下，没推动。 反而因为她的挣扎，两人贴得更紧了。 陆寧的吻，一开始还有些霸道，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但很快，就变得温柔起来。 细细研磨，辗转廝磨。 陈子涵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 那点力气，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算了，推也推不动。 闭上眼睛，享受吧。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陈子涵的睫毛微微颤抖，索性闭上了眼睛，两只手也从推拒，变成了无力地抓著陆寧的衣角。 感觉到怀里人儿的顺从，陆寧心里暗笑。 姐姐，也不过如此嘛。 陆寧的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 一只手扣住陈子涵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另一只手，则开始不老实地在陈子涵身上游走。 陈子涵今天穿的是件修身的t恤，陆寧的手掌隔著薄薄的布料。 抚过那平坦的小腹，感受著那惊人的弹性和光滑。 然后，缓缓上移。 越过高峰，跨过大海…… 陆寧感觉自己的手，仿佛握住了一团棉花，柔软，且极具弹性。 “嗯……” 陈子涵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阵战慄。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陆寧。 隔著衣服算什么本事？ 陆寧的手掌顺著陈子涵的衣摆，直接伸了进去。 “啪！” 陈子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推开了陆寧。 “呼……呼……” 陈子涵从床上一跃而起，退到了几米开外，大口喘著气。 胸口剧烈起伏，脸红得快要滴血。 一双美眸，水汪汪地瞪著陆寧，眼神拉丝，既有羞恼，又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陆寧……你……” 陈子涵指著陆寧，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陆寧被推得在床上滚了一圈，倒也不生气。 坐起身，看著惊慌失措的陈子涵，舔了舔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著姐姐的香甜。 “姐，怎么了？”陆寧一脸无辜。 “我们是不是进展太快了点？”陈子涵抓著自己的衣角，低著头，不敢看陆寧的眼睛。 嘴都亲了，手也摸了，才说太快？ 陆寧心里吐槽，面上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姐，你说的对。” “我先回去了！” 陈子涵感觉自己今晚没脸见人了。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头也不回地衝出了陆寧的房间。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陆寧摸了摸鼻子，失笑。 “跑得还挺快。” 陆寧当然不是什么色中饿鬼，非要霸王硬上弓。 他有的是耐心。 对付姐姐这种，就得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细水长流，才能吃干抹净嘛。 今晚，浅尝輒止，刚刚好。 不过…… 陆寧低头看了看自己精神抖擞的小兄弟，嘆了口气。 “唉，自己点的火，还得自己灭啊。” 陆寧走进浴室，打开了冷水。 “哗啦啦……” 冰冷的凉水浇在身上，陆寧打了个激灵，总算是把那股邪火给压了下去。 冲完澡，陆寧擦乾身子，回到床上。 拿起那台老旧的诺基亚，陆寧想了想，给陈子涵发了条简讯。 【姐，水果很甜，人很润，晚安。】 …… 另一边。 豪华房內。 陈子涵“砰”的一声甩上房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心臟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脸颊发烫，烫得厉害。 陈子涵捂著自己的脸，感觉能直接煎鸡蛋了。 “啊啊啊！” 陈子涵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把脸深深埋了进去。 “陈子涵！你个没出息的！” “丟死人了！丟死人了！” 她今晚到底是去干嘛的？ 哦，对，送水果。 怎么好心送个水果，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还被那个臭弟弟又亲又摸的。 陈子涵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在陆寧房间里的画面。 陆寧的吻，陆寧的手，陆寧身上的味道。 最要命的是，自己好像並不討厌？ 甚至，还有点享受？ 呸呸呸！ 陈子涵，你墮落了！ 那可是个弟弟啊！ 你都多大了，还老牛吃嫩草？ 陈子涵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吶喊。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子涵在沙发上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滚了半天。 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全是刚才陆寧那张放大的俊脸，还有那滚烫的嘴唇。 “完了完了……” “一世英名，毁於一旦啊！” 第28章 小助理，你奖金没了 陈子涵捂著脸，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白活了。 好心送个水果，结果差点被吃了！ 这叫什么事儿！ 以后在剧组还怎么见人？ 尤其是怎么面对陆寧那个小混蛋！ 叮！ 就在陈子涵自我反省，深刻检討自己防狼意识不足的时候，那台被她扔在沙发另一头的诺基亚，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简讯？ 陈子涵一个激灵。 不会吧？ 都这个时候了，谁啊？ 磨磨蹭蹭地爬过去，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夹了起来。 屏幕一亮。 发件人：陆寧。 內容：【姐，水果很甜，人很润，晚安。】 “……” “啊啊啊啊啊！” 陈子涵的脸，比刚才还红！ 人很润？！ 你特么才润！ 你全家都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这傢伙，占完便宜，现在还敢发简讯来调戏！ “晚安你个大头鬼！” 陈子涵气得，抓起手机，看也不看，使劲朝床尾扔了过去。 砰！ 手机砸在柔软的被子上，弹了一下，光荣地掉进了床和墙的缝隙里。 世界清净了。 陈子涵叉著腰，站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反了天了还！” “臭弟弟！小混蛋！” 陈子涵骂骂咧咧地跳下沙发，感觉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然后…… 没过三秒。 陈子涵又屁顛屁顛地跑到床尾，撅著屁股，开始吭哧吭哧地够手机。 “该死的，掉哪儿去了？” “王八蛋陆寧，都怪你……” 一边捞，一边骂。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手机从缝里扒拉了出来。 屏幕还亮著，那条简讯刺眼得很。 陈子涵瞪著那句“人很润”，咬牙切齿。 不回！ 坚决不回！ 就当没看见！ 晾死你个小王八蛋！ 陈子涵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拍，气鼓鼓地钻进了被窝。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被子里的陈子涵，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 脑子里，全是那条简讯。 【人很润。】 【人很润。】 【人很润。】 …… “啊，烦死了！” 陈子涵猛地从被子里坐起来，顶著一头乱毛，抓过手机。 不就是回个简讯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倒要看看，陆寧还想耍什么花样！ 点开简讯，手指悬在键盘上。 该回什么？ 【滚！】 不行，太凶了，好像在撒娇。 【你也晚安？】 不行，太乖了，一点气势都没有！ 【睡了！】 不行，太敷衍了，显得自己很心虚！ 陈子涵抓耳挠腮，刪刪改改半天。 最后，深吸一口气，啪啪啪按了两个字。 【晚安。】 点击，发送！ 一气呵成！ 发完简讯，陈子涵光速把手机扔回床头柜，用被子紧紧蒙住自己的脑袋。 “砰砰砰……” 心臟跳得飞快。 啊啊啊！ 陈子涵，你个没骨气的！ 就这么回了！ 你高冷的御姐范儿呢！ …… 这一晚，陈子涵睡得极不安稳。 一会儿梦见陆寧压在她身上，坏笑。 一会儿又梦见陆寧变成了尹志平，一脸深情地看著她…… 结果就是，第二天，陈子涵光荣地起晚了。 剧组的通告是早上九点，往常她七点半肯定就起来化妆了。 可今天……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急促又非常有节奏的敲门声，把陈子涵从周公的怀抱里强行拽了出来。 “唔……” 陈子涵哼唧两声，把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 “小王，別敲了。” 陈子涵含含糊糊地嘟囔，以为是助理小王来叫她起床。 敲门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响了。 咚！ 咚！ 咚！ “我靠！” 陈子涵的起床气上来了。 猛地坐起身，一头秀髮乱得跟鸡窝似的。 “小王！你死定了！” “催什么催！催命啊！” 陈子涵顶著两只大大的黑眼圈，满脸老娘要杀人的表情，气冲冲地跑过去，一把拉开了房门。 “我告你……你……” 骂人的话，在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时，戛然而止。 陈子涵的嘴，张成了“o”型。 门外，哪是她的助理小王。 站著的，赫然是陆寧！ 这傢伙，一身清爽的运动装，头髮还带著点刚洗过的湿气，剑眉星目，精神抖擞。 跟顶著鸡窝头、穿著海绵宝宝睡衣、眼角还掛著眼屎的陈子涵，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陆寧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另一只手提著她的那件阿玛尼外套。 外套下面，还勾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油条，和豆浆。 “……” “……”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啊！” 零点五秒后，陈子涵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砰”的一声，就想把门关上！ 可惜，晚了。 陆寧早就料到她有这一手，一条腿已经卡进了门缝。 “姐，大早上的，火气这么大？” 陆寧笑眯眯地看著她，那眼神，明晃晃写著我都看见了。 “你你你……你来干嘛！” 陈子涵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救命！ 素顏！ 还是刚起床的、最丑的素顏！ 全被这小混蛋看见了！ 陈子涵现在，只想当场去世。 陆寧晃了晃手里的外套：“姐，你昨晚走得太急，外套落我那儿了。” 陈子涵：“……” “你闭嘴！” 陆寧又晃了晃手里的早点，油条的香味儿霸道地钻进了陈子涵的鼻子。 “顺便，给你带了份早点。 刚出锅的，趁热吃。” 陆寧的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小王呢？怎么没来？”陈子涵从指缝里瞪著陆寧，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哦，小王啊。”陆寧一脸无辜，“我来的时候，在楼下碰见她了，她说她要去给你买早点。”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我手上这份，分了她一份，说我们今天约好了，我叫你起床，她不要来了。” 陆寧耸耸肩： “然后她就高高兴兴地回去补觉了。” 陈子涵：“……” 好你个小王！ 一份早点！ 就把你家艺人给卖了！ 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你……”陈子涵气得发抖，“你赶紧走！” “走？”陆寧挑眉，“姐，这早点可都买了。 你不吃，多浪费啊。” “而且……”陆寧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陈子涵。 “姐，你这身睡衣，挺可爱的。” “海绵宝宝。” 第29章 素顏晨闹，间接接吻 “啊！” 陈子涵的脸，连同脖子根，全红了。 “陆寧！你混蛋！” 她现在，真想掐死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害的傢伙！ “你你你……你闭嘴！” “不准看！ 不准笑！” 陈子涵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边尖叫，一边用手疯狂地捂脸。 完了，全完了。 自己纵横娱乐圈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凹出来的成熟御姐、性感尤物人设。 在今天早上，在陆寧这个小混蛋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鸡窝头、海绵宝宝、黑眼圈、外加一张刚起床油汪汪的素顏。 陈子涵现在，只想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姐，別捂啊。” 陆寧非但没走，反而挤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 “你进来干嘛！出去！”陈子涵指著门口。 “姐，你这素顏，是真挺好看的啊。”陆寧一脸真诚，上下打量著陈子涵。 陈子涵从指缝里瞪著陆寧，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丫是不是瞎？ “好看？”陈子涵气笑了，“我昨晚没睡好，这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头髮跟杂草似的，这叫好看？” “当然好看。”陆寧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我这人吧，就喜欢看素顏，原生態，无污染。” 陆寧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尤其是子涵姐你的素顏，我最喜欢了。” “特清纯，特不做作，跟外面那些妖艷贱货完全不一样。” “……” 陈子涵被陆寧这突如其来的一波彩虹屁，给拍蒙了。 这小混蛋，夸人的词儿，怎么听著这么彆扭呢？ 什么叫妖艷贱货？ 不过…… “真的？”陈子涵將信將疑地放下了手。 “真的！”陆寧重重点头，“比你化了妆还好看！我发誓！” 陈子涵半信半疑地瞥了陆寧一眼，心里那股想杀人的火气，莫名其妙就降下去一半。 虽然知道这傢伙八成是在胡说八道，但这马屁拍得还挺舒服。 “算你小子会说话！” 陈子涵哼了一声，总算是找回了一点御姐的场子。 “你，站那儿！” 陈子涵指著客厅沙发： “不准动！ 不准偷看！ 我去洗漱！” “得嘞！”陆寧笑嘻嘻地应下。 陈子涵“砰”的一声，把洗漱间的门给甩上了。 门一关，立马衝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个顶著乱毛，眼圈发青，脸色有些憔悴。 “啊啊啊！”陈子涵捂著脸，在洗漱间里无声尖叫。 “陆寧你个王八蛋！” “我信你个鬼！” “最喜欢素顏？！” “老娘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陈子涵一边骂，一边拧开水龙头，开始疯狂洗脸。 …… 客厅里，陆寧可没真站那儿不动。 这傢伙，一点都不见外。 把手里的早餐往茶几上一放，然后跟视察自己领地似的，在陈子涵这间豪华套房里溜达了一圈。 “嘖嘖，真大。” “这沙发，看著就软和。” 陆寧一屁股坐下，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舒服地嘆了口气。 然后，拿起自己带来的那件阿玛尼小外套。 “姐这品味，可以啊。” 陆寧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拿起油条，自顾自地先啃了起来。 等了足足十五分钟。 洗漱间的门，才“咔噠”一声，开了。 陈子涵重获新生。 虽然依旧是素顏，但好歹脸洗乾净了，头髮也胡乱扎了个丸子头，换上了一套正常的家居服。 比刚才好看了不少。 陈子涵清了清嗓子，端著一副姐姐我很高冷的架势，走到沙发前。 她决定了，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当今早什么都没发生过。 “咳。” 陈子涵坐到了离陆寧最远的那个沙发角。 “早饭呢？” “这儿呢。”陆寧指了指茶几，“姐，快吃，刚出锅的，热乎著。” 陆寧把另一份没动过的油条豆浆推了过去。 陈子涵“嗯”了一声，拿起豆浆，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 气氛，一时间有点微妙。 还是陈子涵先打破了沉默，她得把场子找回来。 “小王这个傢伙居然就这么被你忽悠了。 这个月的奖金！ 不！ 这个月工资！ 全扣了！” 陆寧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阻止： “姐，別啊。 小王也不容易。 再说了，主要是我买的早点香。” “你闭嘴！”陈子涵一个眼刀飞过去，“要不是你，小王能学坏吗！” 陆寧立马举手投降：“我的错，我的错。” 陈子涵气鼓鼓地瞪著陆寧，瞪了半天，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个小混蛋，真是……” 陈子涵发现，自己跟陆寧待在一起，这御姐的架子，根本端不住三秒。 “赶紧吃你的！”陈子涵白了陆寧一眼。 “好嘞。” 这顿早饭，总算是在和平的气氛中继续了。 陆寧是真饿了。 常年练功，饭量大。 三下五除二，自己那份油条豆浆就见了底。 吃完，陆寧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嗝……” 一个没收住，陆寧打了个小饱嗝。 “哎呀，最后这根油条，好像有点干……” 陆寧摸了摸嗓子，堵得慌。 端起自己的豆浆杯，仰头喝了个底朝天，一滴不剩。 还是渴。 陆寧的目光，开始在茶几上扫射。 陈子涵那边，正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饭量小，一根油条还没吃完，那杯豆浆还剩著小半杯。 陆寧的眼睛，盯上了那半杯豆浆。 陈子涵正专心对付油条，压根没注意身边这头恶狼。 下一秒。 陆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爪子，一把抓过了陈子涵面前的那杯豆浆。 “哎？” 陈子涵一愣，刚抬起头，就见陆寧仰起脖子。 咕咚！ 咕咚！ 咕咚！ “……” 陈子涵手里的油条，又“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整个人都石化了。 陆寧一口气喝完，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长舒一口气。 “啊，舒服了！” “这下，嗓子总算顺了。” 陈子涵：“……” 她眼珠子，机械地从陆寧的喉结，转到陆寧的嘴，再转到那个空空如也的杯子上。 那个杯子，是她刚喝过的！ 那个吸管，是她刚用过的！ “陆寧！” 一声穿透屋顶的尖叫，在豪华套房內炸响。 “你喝了什么！”陈子涵指著空杯子，手指都在发抖。 “豆浆啊。”陆寧一脸无辜，还舔了舔嘴唇，“姐，你这杯，好像比我那杯甜一点？” “甜你个大头鬼！” 陈子涵“噌”地一下就站起来了，脸红得像要滴血。 “那是我喝过的！” 第30章 人无脸，天下无敌 “我知道啊。”陆寧回答得那叫一个坦然。 “你知道你还喝？！”陈子涵快疯了。 陆寧看著陈子涵抓狂的样子，忽然笑了。 往前凑了凑，直视著陈子涵的眼睛。 “姐。” “干嘛！”陈子涵下意识后退。 “脏，是脏了点。”陆寧慢悠悠地说。 陈子涵：“你说谁脏？” “不过嘛……”陆寧的笑容，透著一股子坏笑：“脏就脏，我不嫌弃子涵姐你的口水。” 轰！ 陈子涵的大脑，彻底当机。 不嫌弃她的口水？！ 还说自己的口水脏？！ 昨天晚上，到底是谁一个劲的相濡以沫。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啊啊啊啊！ 陆寧！ 你个流氓！ 无耻！ 下流！ 我打死你！” 陈子涵彻底破防了，顺手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劈头盖脸地就朝著陆寧砸了过去！ 陈子涵这一抱枕，可没留半分力气，呼啸著就朝著陆寧的俊脸砸了过去。 “我打死你个小流氓！” 陆寧早就防著她这手。 昨晚是小粉拳，今天是抱枕，姐姐的攻击手段，好像也没啥长进。 陆寧脑袋一偏，轻鬆躲过。 那抱枕“砰”的一声，砸在了陆寧身后的沙发背上，软趴趴地掉了下去。 “姐，大早上的，玩这么刺激？”陆寧笑嘻嘻地。 “刺激你个头！” 一击不中，陈子涵急眼了。 她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 “看招！” 陈子涵嗷嗷叫著，从沙发这头扑了过来，直接启动了昨晚未尽全功的小粉拳攻击。 “我让你喝我豆浆！” 一拳！ “我让你说我口水脏！” 又一拳！ “我让你说我润！” 再一拳！ 陈子涵是真气急了，脸都红了，那拳头跟雨点似的，往陆寧胸口招呼。 陆寧一开始还躲两下，“哎哎哎，姐，谋杀亲夫了啊！” “谁跟你夫！ 你个臭不要脸的！” 陈子涵是越打越气，这傢伙，占了便宜还卖乖！ “姐，你再打，我可要还手了啊！”陆寧警告。 “你还手啊！ 你打啊！ 我看你敢不敢打女人！”陈子涵有恃无恐。 “打女人我肯定不敢。”陆寧嘿嘿一笑，“不过嘛……” “你……啊！” 陈子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陆寧不躲了。 这回，陆寧是真熟练多了。 看准了时机，就在陈子涵又一拳砸过来的时候。 陆寧单手一伸。 快，准，狠。 一把抓住了陈子涵的右手手腕。 陈子涵一愣，左手立马跟上。 陆寧手腕一翻，后发先至，连带著把她的左手也给攥住了。 单手，就制服住了陈子涵的双手。 “你……” 陈子涵使劲挣扎，可陆寧那只手，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放开我！陆寧！” “不放。”陆寧的脸，凑了过来。 “姐，你力气挺大啊，打得我胸口好疼。” “疼死你活该！流氓！” “姐，你这是人身攻击啊。”陆寧一脸无辜。 “我攻击你怎么了！我还想……” 陈子涵话没说完，陆寧抓著她的手腕，往前一拽。 “啊！” 陈子涵重心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就朝著陆寧怀里倒去。 陆寧顺势往后一倒。 “砰。” 两人，双双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姿势。 陆寧在下，陈子涵在上。 陈子涵趴在陆寧身上，这个姿势，比刚才还羞耻！ “你快放我起来！”陈子涵的脸，都快埋进陆寧的胸口了。 “姐，这可是你自己扑上来的啊。” “我是被你拽的！” “那现在怎么办？”陆寧摊开那只没抓她的手，“你压著我，我起不来啊。” “你！”陈子涵气结。 刚想撑著陆寧的胸口爬起来。 陆寧抓著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一使劲。 天旋地转！ 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啊！” 陈子涵第二次尖叫。 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陆寧死死地压在了沙发上。 陆寧居高临下，一只手还抓著她的两只手腕，高高举过头顶，压在沙发上。 这个姿势…… “陆寧！你玩真的？！”陈子涵有点慌了。 “姐。”陆寧的笑容，有点危险。 “你先攻击我的，对吧？” “我……我那是……” “我警告你了，我要还手了，对吧？” “你这是还手吗！你这是耍流氓！” “那就耍流氓吧。” 陆寧低头，再次亲吻了上去。 “唔！” 陈子涵的眼睛，瞪得溜圆。 又来！ 这小混蛋，是亲上癮了？！ 陈子涵开始走昨晚的流程。 象徵性地反抗。 两条腿在沙发上乱蹬，被压著的手腕使劲扭动。 “唔……放开……嗯……” 然而，陆寧的吻，霸道又强势。 那股子清爽的薄荷味，混著他身上独有的阳刚气息，疯狂地涌进陈子涵的鼻腔。 没两分钟。 陈子涵的抵抗，渐渐弱了下去。 蹬腿的动作，停了。 扭动手腕的力气，也没了。 最后，索性闭上了眼睛。 算了，毁灭吧。 这小混蛋，太会了…… 陆寧感觉到怀里人的顺从，抓著她手腕的手，也鬆开了。 陈子涵的手，刚一获得自由，就下意识地抱住了陆寧的脖子。 这一下，陆寧的胆子，更大了。 亲吻，只是开胃菜。 陆寧的另一只手，开始不老实了。 冰凉的手指，刚一触碰到那片温热的肌肤…… 陈子涵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啪！”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在了陆寧的胸口上。 陆寧被推得往后仰了一下，总算是分开了。 “呼……呼……” 陈子涵大口喘著气，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水汪汪的，瞪著陆寧。 嘴唇被亲得红肿发亮。 第31章 生离死別，虐心大戏 陈子涵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一抹晶莹的丝线，连在了两人之间。 嘴角拉丝！ 陈子涵：“……” 陆寧：“……” “啊！” 陈子涵抓起旁边的抱枕，砸在自己脸上。 “没脸见人了！” 陆寧看著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姐，你……” “闭嘴！”陈子函从抱枕后面，露出两只羞愤的眼睛。 “陆寧！你个坏蛋！” 陈子涵调侃，或者说是控诉。 陆寧一听，不乐意了。 坐直身子，一脸委屈。 “姐！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怎么冤枉你了？”陈子涵把抱枕拿开，气鼓鼓地。 “我可不是那种打了不还手，骂了不还口的人！” 陆寧义正言辞。 “是你！先动的手！” “你用小粉拳打我，还用抱枕砸我！” “你这叫人身攻击！” 陆寧指控。 “我被攻击了，我当然要反击了！这叫正当防卫！” “……” 陈子涵被陆寧这套歪理邪说，给气笑了。 “正当防卫？” “反击？” 她指了指自己红肿的嘴唇。 “你就是这么反击的？！” “对啊！” 陆寧点点头，那表情，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必须的！” 陈子涵感觉自己快跟不上这傢伙的脑迴路了。 陆寧一看陈子涵那懵圈的表情，决定给她好好科普一下。 “姐，你看啊。” 陆寧凑了过去，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帐。 “这反击嘛，也得分对象。” “如果，今天是个男的，敢这么拿抱枕砸我，还对我动手动脚……” 陆寧比划了一个打的手势。 “我一般就是直接暴打一顿，打得他满地找牙。” 陈子涵：“……” 好暴力。 “但是呢……”陆寧话锋一转。 “对付女的，就不一样了，那就得视情况而定。” “怎么个视情况而定法？”陈子涵下意识地接茬。 陆寧的目光，开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陈子涵。 那眼神，赤裸裸的，看得陈子涵浑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看！” “我在视情况啊。” 陆寧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评判： “嗯，像子涵姐你这么漂亮的……” 陈子涵的脸，有点发烫。 “这反击的力度，就不能太大了。” “那该怎么反击？”陈子涵发现自己，好像被陆寧带到沟里去了。 “嗯……”陆寧沉吟片刻。 “像姐你这种级別的，我觉得，最基础的反击就得是……” 陆寧猛地凑近陈子涵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亲个嘴子。” “……” “……”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呸！” 陈子涵反应过来，一口“呸”了过去。 当然，是有声无实的那种。 “陆寧！” “你还要不要脸了！” 陈子涵的脸，这下是彻底红透了，红到了耳根子。 这傢伙，是把无耻两个字，刻在脸上了吗？！ 什么叫最基础的反击！ 什么叫亲个嘴子！ 陆寧笑了，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 看著陈子涵羞愤交加的俏脸，慢悠悠地拋出了今天的金句。 “脸可以不要，但一定要姐姐！” 陈子涵感觉自己的心臟，被这句不要脸的情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又酥，又麻。 还有点甜？ 呸呸呸！ 陈子涵！ 你清醒一点！ 这傢伙是在调戏你！ “滚！” 陈子涵抓起抱枕，又砸了过去。 “吃完早饭就赶紧滚！ 我要去片场了！ 要迟到了！” “好嘞！”陆寧这次没躲，任由抱枕砸在身上。 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姐，那外套我就放这儿了啊。” “滚滚滚！” “得，那我滚了。” 陆寧走到门口，拉开门。 “姐。” “又干嘛！” “你今天的海绵宝宝，真可爱。” “陆！寧！” 砰！ 回应陆寧的，是第三个飞过来的抱枕，和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 陆寧晃晃悠悠地溜达到片场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今天没陆寧的戏，但閒著也是閒著。 主要是，早上在陈子涵房间里那顿早餐，吃得陆寧是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估摸著，陈子涵这会儿心里，肯定是小鹿乱撞，七上八下，乱成一锅粥了。 陆寧背著手，跟个来视察的老干部似的，在片场溜达。 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那道靚丽的身影。 陈子涵正跟助理小王站在一起，低头看著剧本，侧脸那叫一个精致。 陆寧心里一乐，迈开步子就准备过去打个招呼。 “嗨，姐，又见面了，想我没？” 这招呼都到嘴边了。 结果，陈子涵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 陆寧刚抬脚，陈子涵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抬头，正好看见陆寧那张掛著坏笑的脸。 陈子涵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下。 然后，这姐姐接下来的操作，把陆寧都给看乐了。 陈子涵连一秒钟的对视都没敢，“唰”的一下就把头转了过去，抓著助理小王，假装十万火急地开始对台词，急忙跑开。 那语速，快得跟开机关枪似的。 “……” 陆寧停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呵，女人。” 陆寧心里那叫一个吐槽。 咋回事啊这是？ 早上在房间里，还抱著我脖子，交换口水，看谁的比较甜呢。 这才过去几个钟头？翻脸不认人了？ 这就开始装陌生人了？ 陆寧撇撇嘴：“害羞了？还是怕我当眾把你给办了？” 他压根就不慌。 姐姐这反应，说明什么？ 说明心里有鬼！ 说明被他拿捏住了！ 也不急著上去戳穿，反正人也跑不了。 行吧，你先装著。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陆寧优哉游哉地找了个小马扎，往导演监视器后面一坐，继续当他的摸鱼龙套。 今天片场的动静，还挺大。 陆寧抬头看了看。 嚯，阵仗不小。 这是在拍绝情谷的重头戏。 道具组在瀑布下面，忙活了半天。 今天的主角，是刘艺菲。 按照剧本，刘艺菲饰演的小龙女身中剧毒，自知命不久矣。 为了让杨过能安心服下解药，也为了给他一个活下去的信念，小龙女决定跳崖。 要在绝情谷的石壁上，刻下“十六年后，在此相会”这八个字，然后跳下深潭。 妥妥的生离死別，虐心大戏。 第32章 英雄救美，天仙落水 这会儿，黄小明还没来。 拍的是刘艺菲的单人镜头。 刘艺菲已经换上了一身洁白如雪的古装，站在瀑布下方的浅水区。 九寨沟这天气，水凉得很。 刘艺菲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冻得有点发白，但配上小龙女那清冷的气质，倒也正合適。 导演于敏拿著个大喇叭，正在喊话。 “艺菲！ 情绪再悲一点！ 对！就是这种，心如死灰，但又带著一丝牵掛的感觉！” “各部门准备！” “摄影！机位盯紧了！” “action！” 场记板一打，拍摄正式开始。 刘艺菲的演技，还是在线的。 站在水中，眼神空洞又绝望，缓缓抬起手，仿佛要在那不存在的石壁上刻字。 那模样，我见犹怜。 陆寧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 “嗯，不错不错，天仙姐姐，现在是真水灵。” 陆寧正点评呢。 忽然。 意外发生了。 刘艺菲本来就穿著古装，泡了水，沉得不行。 刚做完刻字的动作，按照剧情需要，她要被水流冲向下游，营造出一种悽美感。 然而！ 水流的衝击力，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啊！” 只听刘艺菲一声短促的惊呼。 脚下踩著水里的苔蘚，本来就滑。 那股巨大的水流猛地一衝！ 刘艺菲瞬间脚下打滑，整个人“噗通”一声，被巨大的衝击力给衝倒了！ 这一下，可不是什么悽美了！ “臥槽！” 陆寧“噌”的一下，就从马扎上弹了起来！ 只见刘艺菲被衝倒后，根本站不起来！ 那身戏服，在水里跟灌了铅似的。 激流卷著她，瞬间就往下游冲了出去！ 哗啦啦！！！ 一下子，就被冲走了七八米远！ “救命……咕嚕……” 刘艺菲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小脸煞白，明显是呛水了。 整个人已经被冲得晕头转向，在激流里打著转！ 情况万分危险！ “停！停！” “快救人啊！” “艺菲落水了！” 岸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导演于敏的喇叭都快喊破音了！ 刘艺菲的妈妈刘晓丽，更是“嗷”的一嗓子，脸都白了，差点没昏过去！ 所有工作人员都往河边冲。 但那水流太急了，一帮人光顾著喊，愣是没一个敢第一个跳下去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陆寧脑子里，什么姐姐、口水、又白又大……全特么被清空了！ 骨子里那点正义感，瞬间爆棚！ 救人！ 陆寧什么都没想。 甚至都没来得及脱掉脚上的鞋，助跑两步，迎著所有人的惊呼！ 噗通！ 一声巨响！ 陆寧像一颗炮弹，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激流之中！ “我靠！” “那小子谁啊！” “是……是演尹志平那个！” 陆寧这一跳，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连刚走到附近，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陈子涵，都“啊”的一声，捂住了嘴，眼里全是震惊！ 陆寧可管不了那么多。 一入水，就感觉到了那股衝力有多大，水温有多凉。 但他身体素质，槓槓的！ 陆寧破开水面，双臂使劲，飞快地朝著已经被冲得快看不清人影的刘艺菲游了过去！ “抓住了！” 陆寧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刘艺菲的胳膊。 刘艺菲在水里都快嚇懵了，一被人抓住，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本能地死死抱住了陆寧。 “別抱这么死！鬆开点！” 陆寧被她勒得差点闭过气去。 这天仙姐姐，求生欲是真强！ “別怕！我救你！” 陆寧吼了一声。 一只手，紧紧地搂住刘艺菲的小蛮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带。 另一只手，拼了命地往岸边划！ 这会儿，岸上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快！拉他们一把！” 副导演高明库，一看这情况，也是个爷们！ 身先士卒，顾不上脱衣服，衝进水中。 “陆寧！这边！把手给我！” 高明库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朝著陆寧伸出了手！ 陆寧咬著牙，拖著一个人，逆流游泳，体力消耗巨大。 看准了高明库的位置，使出浑身力气！ “接著！” 高明库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陆寧的手腕。 “拉！” “一二三！使劲！” 岸上的几个场务，也冲了下来，拉著高明库，形成了一条人链！ 哗啦！ 合力之下，总算是把泡在水里的陆寧和刘艺菲，全都给拽了上来！ “咳……咳咳咳……” 刘艺菲一上岸，就趴在地上，拼命地咳嗽，把呛进去的水全都吐了出来。 “艺菲！ 艺菲！ 我的女儿啊！” 刘晓丽哭喊著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刘艺菲，用毯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呜呜呜……嚇死妈妈了……” 刘艺菲是真被嚇傻了，窝在妈妈怀里，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幸，救援及时。 除了受了不小的惊嚇，呛了几口水，並没有生命危险。 而另一边。 陆寧这位救人英雄，也被人拉上了岸。 他“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一口沙子，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妈的……真特么冷！” 陆寧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冻得直哆嗦。 一抬头，正好看见不远处，陈子涵站在人群里，正一脸复杂地看著自己。 陆寧咧嘴，朝著陈子涵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陈子涵一愣，赶紧將助理刚给泡的养生茶递到陆寧跟前。 然后，脸一红，生怕剧组里的人看出什么端倪，又“哼”了一声，扭头跑开了。 “全体休息！” 于敏导演在喇叭里大喊。 “小李！ 快！ 给陆寧也拿条毯子！ 还有薑汤！ 快去煮薑汤！” 片场，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暂时停摆了。 …… 九寨沟现在的天气，水温低得嚇人。 陆寧被剧组的人七手八脚拉上岸。 整个人裹著一条不知道谁递过来的大毛毯，坐在小马扎上，牙齿还在“咯咯咯”地打架。 果然，突兀下水，不进行热身运动，还是挺危险的。 “来来来！ 薑汤！ 刚熬好的！” 场务小哥端著一碗滚烫的薑汤递了过来。 陆寧將陈子涵给的养生茶喝完，接过薑汤，等了一会儿，不烫了，才“吨吨吨”的，就是一顿猛灌。 哈！ 一股热流从喉咙烧到胃里，总算是把那股刺骨的寒气给压下去了一点。 第33章 意外的收穫 “妈的，真特么冷。” 陆寧低声骂了一句，这英雄，真不是好当的。 整个片场，因为这个突发事件，短时间內是拍不了戏了。 导演于敏和副导演高明库在那边大声训斥著道具组和水务组，让他们检查，確保安全。 而另一边，惊魂未定的刘艺菲，被三四条大毛毯裹得跟个蚕宝宝似的，正窝在她妈妈刘晓丽的怀里。 刘晓丽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这会儿也是一片煞白，抱著女儿，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茜茜別怕”、“嚇死妈妈了”。 陆寧喝完了薑汤，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半。 他这英勇一跳，现在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少工作人员，都朝陆寧这边投来了“臥槽这哥们牛逼”的敬佩眼神。 就连不远处，一直假装看剧本的陈子涵，也频频往这边偷瞄。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神色那叫一个复杂。 有震惊，有担忧，好像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 陆寧心里正得意呢。 “姐，看傻了吧？” “弟弟我，不光嘴皮子溜，关键时刻，是真敢上啊！” 就在陆寧准备给陈子涵回一个“哥就是这么帅”的眼神时…… 刘晓丽扶著刘艺菲，朝著陆寧这边走了过来。 陆寧立马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裹紧了小毛毯，站了起来。 气氛，有点微妙。 刘晓丽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陆寧，是吧？” 刘晓丽先开口了。 虽然心里，还是把陆寧归类为没前途，想傍前辈姐姐博出位的龙套，但人家毕竟刚下水救了自己女儿。 这要是再摆出一副防贼的嘴脸，那传出去，她们娘俩的名声也不好听。 该有的教养，刘晓丽还是有的。 “阿姨好。”陆寧很客气。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刘晓丽的表情，很认真。 “要不是你反应快，我们家艺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刘晓丽一想到刚才那激流，后怕得声音都带了点颤。 “阿姨您客气了。”陆寧赶紧摆摆手。 “陆师哥！” 一直躲在刘晓丽身后的刘艺菲，总算是缓过来了。 从毛毯里探出个小脑袋。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因为寒冷和惊嚇，白得跟纸似的。 但诡异的是，脸颊上，却泛著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那个，谢谢你……” 刘艺菲声音跟蚊子似的，小小的。 然后，对著陆寧，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要不是你……” 小姑娘好像是真嚇坏了，说著说著，眼圈都红了，又要哭。 “哎哎哎，別！” 陆寧最见不得女孩子哭。 “多大点事儿！”陆寧赶紧把人虚扶了一下。 “你这客气了。” 陆寧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阳光很正派的笑容。 “当时那情况，別说是我了。 是个男人，但凡会喘气的，看见了，都不能干站著啊！ 更何况，我在戏里还伤害了你，总要对你做出点补偿。” 陆寧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虽然他心里默默吐槽：刚岸上那帮人，喘气的不少，但真跳的，少之又少。 刘艺菲被陆寧这自来熟又带著点痞气的安慰，给逗了一下。 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丹凤眼，看著陆寧。 然后脸更红了。 “噗……” 刘艺菲想笑，又给憋住了，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 陆寧一头雾水。 啥情况？ 我这英雄救美的標准发言，很好笑吗？ “哼。” 就在这时，旁边的刘晓丽，不动声色地往女儿和陆寧中间，站了半步。 彻底隔绝了陆寧的视线。 “陆寧，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刘晓丽恢復了她那种公事公办的表情。 “我们家茜茜身体不舒服，得先回去休息了。” “哦哦，应该的应该的，多喝薑汤，別感冒了。”陆寧点头。 “对了。” 刘晓丽拉著女儿，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刚才，高明库副导演，也下水帮忙了。 我们也得过去感谢一下高副导演。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 陆寧笑了笑： “哦，好，阿姨慢走。” 看著刘晓丽拉著刘艺菲，匆匆离去的背影。 陆寧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呵。 这刘晓丽，真有意思啊。 高明库是也下水了，可老子是第一个下水的。 把人拖到岸边了，理应是第一功臣。 匆匆忙忙的，感谢了一句就走。 临走时还故意提了高明库。 这生怕我陆寧一个人，把这救命之恩全占了？ 怕我挟恩图报？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陆寧失笑地摇了摇头。 这防我，跟防贼似的。 至於吗？ 陆寧裹著毛毯，看著刘艺菲那窈窕的背影，在感谢完高明库副导演后，消失在保姆车里。 “嘖嘖，这小腰，真细。” 陆寧正欣赏呢。 忽然。 他整个人，好似想到了什么，有些愣住了。 等会儿！ 不对劲！ 陆寧猛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刚才…… 刘艺菲那小丫头，脸为什么那么红？ 惊嚇？寒冷？ 不对！ 那特么是害羞的红！ 她害羞个什么劲儿？ 我救了她…… 陆寧的脑子里，开始倒带。 跳下水，游过去，抓住她。 刘艺菲本能地抱住我，勒得我快喘不过气。 为了游得动，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等等！ 搂住的是腰吗？！ 陆寧闭上眼睛，开始仔细回味。 激流、挣扎、混乱……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別被冲走、这水真特么凉。 为了把刘艺菲固定在自己身上，不被水冲开。 他的右手。 好像为了找一个稳固的著力点，无意识地搂住的是…… “臥槽！！！” 陆寧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我特么…… 好像一只手把人天仙姐姐的胸给搂住了！ 陆寧看著自己的右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 那小丫头脸红成那样！ 鞠完躬，头都不敢抬！ 合著我这英雄救美，还顺便吃了个豆腐。 陆寧这下，彻底不冷了。 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我就说嘛！ 陆寧开始仔细地、严谨地、批判性地回味。 刚才那手感。 嗯…… 虽然隔著好几层湿透的古装。 但是十七岁的天仙姐姐，也不是对a！ 还是有一定规模的！ 弹性十足！ 手感极佳！ 陆寧忍不住，又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嘖！ 第34章 做人难，做好人更难！ 陆寧摸了摸下巴，开始进行学术性比较。 跟陈子涵姐姐那种山峦叠嶂、胸怀宽广的级別比起来。 天仙妹妹这个，还只能算是小荷才露尖尖角。 一个是成熟的水蜜桃，一个是青涩的小苹果。 都好，都挺好！ 陆寧一个人站在那儿，嘿嘿傻乐。 乐了半天，冷静了下来。 陆寧的脑子里，那些未来的记忆碎片，又开始翻滚了。 【男子见义勇为，反被诬陷耍流氓！】 【女子跳河被救，反手告救人者占便宜！】 【被救女子，告救人男子侵犯肖像权】 陆寧打了个哆嗦。 妈的。 还得是现在这年头。 民风相对淳朴些！ 这要搁在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今天这么一搂。 刘艺菲要是个白眼狼，她妈刘晓丽要是个狠角色。 我陆寧，今天就不是英雄了。 就是流氓！ 就是趁人之危的色狼！ 说不定剧组都得把我开除！ 还得赔礼道歉！ 搞不好，还得蹲局子！ 陆寧越想，越后怕。 今天，纯属是运气好。 碰上刘艺菲这种还算单纯的小姑娘。 这要是碰上个未来版的那些普信女。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算了算了。” 陆寧把毛毯往身上一裹，拿定了主意。 这好人好事，以后还是少做。 风险太高，收益太低。 救人一命，人家最多说句谢谢。 连句以身相许都不肯说。 一个不小心，还得社死。 没劲！ 陆寧决定，从今天开始，调整自己的人生准则。 道德底线，那玩意儿，有就行了。 不用太高。 反正，不做违法犯罪的事儿。 至於什么捨己为人、正义感爆棚…… 都特么滚蛋吧。 放下道德枷锁，享受快乐人生！ 陆寧想通了。 有这跳冰河的勇气，我留著去泡姐姐们，不好吗？ 一念至此，陆寧又想起了陈子涵的风情万种。 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 …… 自打瀑布惊魂事件后，陆寧在剧组的待遇，肉眼可见地高了那么一丟丟。 虽然刘晓丽看陆寧的眼神，依旧跟防贼似的，但至少没那么赤裸裸了，顶多算是暗中观察。 至於剧组其他人，现在见著陆寧，都会喊一声“陆哥”。 管你是不是龙套，敢跳激流救人，那就是哥。 陆寧倒是无所谓，现在的心思，全在陈子涵身上。 可惜，陈子涵姐姐自从那天早上被陆寧反击之后，就彻底开启了忍者模式。 片场见面，陆寧要是看过去，陈子涵立马低头看剧本。 陆寧要是想凑过去，陈子涵立马拉著助理小王，十万火急地对台词。 那演技，浮夸得陆寧都懒得戳穿。 装，你继续装。 姐姐，你这鸵鸟战术，能玩几天？ 陆寧也不急，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 几天后，重阳宫。 今天，是陆寧在《神鵰侠侣》剧组的最后一场戏。 也是龙骑士尹志平，光荣下线的一天。 这场戏，阵仗不小。 全真教的牛鼻子老道们，摆出了天罡北斗剑阵，围殴小龙女和杨过。 刘艺菲吊著威亚，在剑阵里飞来飞去，白衣飘飘，打得那叫一个悽美。 按照剧本，小龙女因为之前中了剧毒，又强行动武，这会儿已经快油尽灯枯了。 噗！ 刘艺菲一个不慎，被一个老道的剑，划中了胳膊。 从半空中落下，眼看就要被另一个老道的致命一剑，给当场串糖葫芦。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个悲愤交加的嘶吼，响彻片场！ 尹志平，冲了出来！ 此时的尹志平，哪还有半点翩翩君子的模样。 头髮散乱，道袍上全是尘土，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都处於一种癲狂和崩溃的边缘。 “龙姑娘！” 尹志平这一嗓子，喊得是撕心裂肺。 看著那个即將香消玉殞的白色身影。 脑子里，闪过了与小龙女相遇的所有瞬间。 初见时的惊为天人。 古墓外的苦苦徘徊。 月光下的衝动犯错。 以及…… 这大半辈子，日日夜夜的良心谴责和灵魂煎熬！ 现在，他赎罪的机会，来了！ “不！” 尹志平想都没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扑了过去！ 张开双臂，像一只笨拙的飞蛾，扑向了那团致命的火焰。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那把刺向小龙女的剑！ 噗！ 一声道具剑入肉的闷响。 陆寧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低头不敢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长剑，然后，又缓缓抬头，看向了身后安然无恙的刘艺菲。 “……” 小龙女也愣住了。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不明白，这个一直骚扰她的牛鼻子道士，为什么要救她？ “快！特写！” 导演于敏在监视器后面，激动地喊。 摄影大哥赵有德的镜头，稳得一批！ 镜头，死死地锁定了陆寧那张既痛苦、又解脱的脸。 赵有德心里，暗暗喝彩。 好小子！ 这眼神，绝了！ 这特么才叫复杂性！ 从初见时的痴迷，到犯错时的邪念，再到此刻的决绝！ 全在这一扑，这一挡里了！ 尹志平的身体，软软地滑倒。 倒在了刘艺菲的脚边。 鲜血从陆寧的嘴里，不断涌出。 尹志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刘艺菲的白色裙摆。 “龙姑娘……” 陆寧的声音，微弱得像风。 “我对不起你。 那晚在终南山，那个玷污你的，是我！ 是我尹志平……” 陆寧演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那眼神里的懺悔、爱慕、和即將死去的解脱。 简直了！ 把尹志平这个斯文败类又痴情种的矛盾，彻底演活了！ “我这辈子，做错了事。 能死在你前面。 能救你一次。 值……了…… 请……请你…… 原谅……” 陆寧的手，抓著那片白裙，缓缓滑落。 头一歪。 龙骑士，光荣下线。 整个片场，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刘艺菲的眼眶，都红了，一滴天仙泪，啪嗒，掉了下来。 不知道是为尹志平所哭，还是替自己遭遇所悲。 连监视器后面的于敏导演，都看得忘了喊“咔”。 还是旁边的副导演高明库，捅了他一下。 “咳！” 于敏这才反应过来。 “咔！过了！完美！” 于敏导演激动地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第35章 杀青践行，姐姐请客 哗啦啦啦！！！ 掌声，响彻了整个重阳宫。 躺在地上的尸体陆寧，这才敢喘了口大气。 妈的。 总算演完了。 演个死人，憋气都快憋死我了。 陆寧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才那股悲壮的气氛，瞬间消失。 刘艺菲看著满嘴血浆的陆寧，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师哥，你演得真好。”小姑娘是真心实意的。 “嘿，过奖过奖。” 陆寧隨手抹了一把血： “主要是学妹你长得好看，我这情不自禁，就演出来了。” 刘艺菲的脸，又红了。 “陆寧！” 于敏导演走了过来，拍了拍陆寧的肩膀。 “演得不错！ 真的不错！ 尹志平这个角色，你把握得很好！” “谢谢导演！”陆寧赶紧鞠躬。 “陆寧，恭喜你。”副导演高明库也过来握手，“杀青了！” “杀青了？”陆寧一愣。 对啊！ 演完了！ 死了！ 杀青了？！ 我靠，这么快？ 陆寧这才反应过来，他这龙骑士，戏份是真少。 作为一个小配角，自然是没什么杀青宴的。 剧组还在热火朝天地准备下一场戏，打了声招呼后，就没人有空搭理他这个刚领便当的了。 陆寧心里，倒也没啥失落的。 龙套嘛，要什么自行车。 正准备去卸妆。 “哎！ 陆哥！ 等会儿！” 场务小李，顛儿顛儿地跑了过来。 “陆哥，恭喜杀青！” 小王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小红包。 “这是？”陆寧一愣。 “嘿嘿。”小李挤眉弄眼，“规矩！” 陆寧捏了捏，薄薄的，里面好像就一张纸？ 当著小王的面，拆开了。 里面是一张一块钱的纸幣。 “……” 陆寧抬头，满脸问號。 “啥意思？” “陆哥！你这就不懂了！”场务赶紧解释。 “这叫尸体钱！ 咱这行当的规矩！ 在剧组，每死一次，都能领一回！ 压惊的！ 图个吉利！” 小李压低了声音： “这待遇，群演可没有！ 只有陆哥你这种，有正经角色的，才有！” 陆寧看著手里那张崭新的一块钱，哭笑不得。 “行吧。” 3000块的片酬，加1块钱的尸体钱。 这趟，赚了3001块！ 陆寧乐呵呵地把那一块钱，塞进了兜里。 “谢了啊，兄弟，回头请你喝酒！” “好嘞！陆哥慢走！” 陆寧跟剧组几个相熟的工作人员，都挨个打了个招呼。 “於导，高导，我先走了啊！谢谢照顾！” “哎，好，回京城好好发展！” 陆寧特意跑到了摄影组那边。 “赵大哥！” 摄影大哥赵有德，正扛著机器换位置。 “哟，小陆，杀青了。” “对！”陆寧递过去一根烟，“赵大哥，这阵子，多谢你照顾了！” “客气啥。”赵有德接了烟，別在耳朵上，“你小子，有灵气！ 刚才那场死人戏，演得带劲！” “嘿嘿，全靠大哥你镜头抓得好。” “行了，別拍马屁了。”赵有德拍了拍陆寧的肩膀，“回京城，別飘，踏踏实实演戏。” “我懂！ 赵大哥，我回京城，安顿好了，请你喝酒！” “好！一言为定！” 陆寧又往演员区那边，扫了一眼。 刘艺菲，正被刘晓丽拉著，在补妆。 陈子涵，正低著头，跟杨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压根没往陆寧这边看。 切！ 一个防贼，一个装鸵鸟。 没劲。 陆寧也懒得去告別了。 反正，早晚还得见。 陆寧哼著小曲儿，直奔化妆间。 卸妆！ 把那黏糊糊的血浆洗掉！ 把那勒得头皮发麻的道士头套摘掉！ “爽！” 当陆寧换回自己那身t恤牛仔裤，走出化妆间时，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尹志平，拜拜了您嘞！ 陆寧回到宾馆。 也没啥好收拾的。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个诺基亚手机，一本翻得快掉渣的《神鵰侠侣》剧本。 陆寧三下五除二，把所有东西，塞进了一个半旧不新的背包里。 “搞定。” 陆寧往床上一躺，看著天花板。 九寨沟的龙骑士之旅，正式结束。 明天，回京城！ 也不知道，圣一那娘们，现在消气了没？ 陆寧忽然想起了他那位前女友黄圣一。 算了，管她呢。 天涯何处无芳草。 刚拿了3001块巨款，回京城，必须先搓一顿！ 陆寧摸了摸兜里那张尸体钱，乐了。 …… 戏份杀青了，尹志平这个角色，彻底领了盒饭。 陆寧在九寨沟这破宾馆的最后一天，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一个破旧的行李箱，还是从北电宿舍带出来的。 明天一早的火车票，回京城。 傍晚时分，陆寧刚在宾馆房间里打完一套八段锦，浑身热气腾腾，正准备隨便出去对付一口晚饭。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陆寧打开门，门外站著的，是陈子涵。 今天的陈子涵，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没穿戏服，也没穿白天在片场那身休閒装。 换了条挺显身材的裙子，画著淡妆，风情万种。 “陆寧，明天就走了？”陈子涵斜倚在门框上。 “姐，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陆寧笑嘻嘻的，“是啊，明儿一早的火车。” “走之前，不请姐姐我吃顿饭？” “我请？”陆寧故作惊讶，“我这穷的，片酬三千块，还得回京城交房租呢。 姐你这大明星，不该你请我这小透明吃顿散伙饭？” 陈子涵被陆寧这厚脸皮给逗笑了，白了陆寧一眼：“行了，別耍贫了。 姐姐我请你，就当是给你践行。 走吧，地方都订好了。” “那感情好，必须得宰姐姐一顿狠的。” 陆寧锁上门，屁顛屁顛地跟在陈子涵身后。 陈子涵定的地方不远，就在镇上最好的饭店，要了个包厢，图个清静。 九寨沟这地界，2004年，再好的饭店也就那样。 包厢不大，但隔音还行。 陈子涵点菜很豪爽，什么山珍野味，点了一大桌子。 “姐，咱俩人，吃得完吗？ 太浪费了。” 陆寧看著菜单直咂舌。 “吃不完兜著走。 你个大小伙子，正在长身体，多吃点。”陈子涵招呼服务员，“再来一打啤酒。” “好嘞！” 第36章 践行醉酒，姐弟情深 酒菜很快上齐。 “来，陆寧，”陈子涵主动举起酒杯，“祝贺你，顺利杀青。” “谢谢姐。”陆寧也端起杯子，跟陈子涵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冰啤酒下肚，陆寧打了个哆嗦：“爽！”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陈子涵笑骂一句，自己也喝了一大口。 几杯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也热络起来。 陆寧仗著自己有记忆碎片，知道未来走向，聊起天来天南海北。 什么都懂一点，加上在剧组跟工作人员混得开，各种剧组八卦信手拈来。 陈子涵被逗得咯咯直笑，胸前那片山峦叠嶂，波涛汹涌，看得陆寧眼都直了。 “姐，你这几天在片场，咋老躲著我？”陆寧装作不经意地问，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早上在房间里还亲得难捨难分，下午在片场就装不认识。 呵，女人。 “谁躲著你了？”陈子涵俏脸一红，想起了早上在沙发上的荒唐事，那傢伙，亲就亲了，手还特別不老实。 “你没躲著我，那是我眼花了？”陆寧嘿嘿一笑，人往陈子涵那边挪了挪。 两人本来就是並排坐的。 陆寧的腿，有意无意地碰了碰陈子涵裹著丝袜的小腿。 陈子涵身子僵了一下，没躲开。 陆寧一看有戏，胆子更大了。 “姐，你这几天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看你眼圈都有点黑。” 陆寧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很自然地搭在了陈子涵的肩膀上。 陈子涵拍戏一天，肩膀也確实有点酸，被陆寧这么一搭，也没多想，顺势靠了靠。 “还不是被你气的。”陈子涵小声嘟囔。 “被我气的？”陆寧的手开始顺著肩膀往下滑，“我哪敢气姐姐你啊。” 陆寧的手，滑到了陈子涵的后背，隔著薄薄的衣衫，轻轻打著圈。 “你……”陈子涵呼吸有点急促。 “姐，你皮肤真好。”陆寧的手，顺势环住了陈子涵的细腰。 陈子涵这下是彻底僵住了。 包厢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升高了不少。 陆寧低头，凑到陈子涵耳边，闻著对方头髮上的香气：“姐，你真香。” 这套流程，陆寧在宾馆房间里已经演练过很多次了，熟门熟路。 陈子涵被陆寧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搞得心跳加速，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想推开陆寧，又提不起力气。 就在陆寧以为今晚能水到渠成，更进一步，把前两次没干完的活儿给干了的时候。 “陆寧。” 陈子涵突然开口了。 “嗯？ 咋了，姐？”陆寧的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以为陈子涵要欲拒还迎。 陈子涵没有看陆寧，而是低著头，幽幽地问了一句：“陆寧，在你心里，我是你的什么人？” 来了！ 陆寧心里“咯噔”一下。 这特么是道送命题啊！ 陆寧环在陈子涵腰上的手，瞬间停下了所有小动作。 抬起头，看著陈子涵的眼睛。 陈子涵也正巧抬起头，一双美目。 在包厢昏黄的灯光下，水汪汪的，带著一丝迷离，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寧是谁？ 北电01级表演系高材生，演技扎实，理论丰富，更重要的是，脑子里装著未来二十年的记忆碎片，深知三不原则才是王道。 什么承诺，什么名分，那都是给不了的。 玩玩可以，上心不行。 陆寧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比真诚，甚至带著点“你这问题好奇怪”的表情。 “姐，你当然是我的好姐姐啊。” 陆寧避重就轻，回答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好姐姐？” 陈子涵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只是……好姐姐嘛？”陈子涵的柳眉竖了起来，带著几分娇嗔，几分不满。 “那当然！”陆寧点头如捣蒜，抓起陈子涵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姐，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好姐姐！”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要是换个不知情的，没准真被陆寧这影帝级的表演给忽悠过去了。 陈子涵又不是傻子，混跡娱乐圈这么多年，什么男人没见过。 陆寧这点小九九，她能看不出来？ 这傢伙，就是不想负责任！ 陈子涵气得牙痒痒，真想一口咬死眼前这个臭弟弟。 占便宜的时候比谁都积极，一到关键时刻，就拿好姐姐来搪塞。 “哼！” 陈子涵抽出自己的手，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闷了。 “光是好姐姐，你会对我动手动脚？”陈子涵没好气地问。 “姐，你这话说的。”陆寧一脸无辜，“我那是看你好几天没休息好，给你捏捏肩，放鬆放鬆。 咱们这叫姐弟情深，你可別想歪了。” “我呸！”陈子涵啐了一口，“我信你个鬼！ 你个臭弟弟坏得很！” “嘿嘿。”陆寧也不反驳，就是笑。 气氛都到这了，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那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陆寧果断插科打諢，转移话题。 “对了，姐，你拍完这部戏，有什么打算？” 陈子涵见陆寧死活不接招，心里也明白，再逼下去，估计连朋友都没得做。 这臭弟弟，滑得跟泥鰍一样。 “还能有什么打算。”陈子涵嘆了口气，也顺著台阶下了，“先休息一段时间，累死了。 然后回京城，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剧本。” “那感情好啊。”陆寧一拍大腿，“姐，等你回京城，弟弟我请你吃大餐，就咱们京城最地道的涮羊肉！” “这可是你说的，別到时候又装穷。” “放心吧，姐，等我《神鵰》片酬到帐，三千块，请你吃顿涮羊肉还是够的。” “滚！”陈子涵又被逗笑了，“三千块，够我塞牙缝的吗？” “那姐你请我。” “想得美！” 包厢里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两人谁也没再提刚才那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顿饭，吃到了晚上十点多。 “走吧，不早了，明天你还得赶火车。”陈子涵买了单，两人一起走出了饭店。 九寨沟的夜晚，挺冷的。 陈子涵喝了酒，脸蛋红扑扑的，晚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陆寧顺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陈子涵身上。 “姐，穿著，別冻感冒了。” 陈子涵也没拒绝，裹紧了外套，上面还残留著陆寧的体温。 第37章 重返京城，室友黄博 两人並肩走在回宾馆的路上，一路无话。 到了宾馆楼下，陆寧看著陈子涵。 “姐，我送你到房间门口吧。” “不用了，就几步路。”陈子涵摇摇头。 “那……姐，你回京城，一定要联繫我。”陆寧说。 “知道了，囉嗦。” 陈子涵转身，准备上楼。 “姐！”陆寧又叫住了她。 “又怎么了？”陈子涵回头。 “那个……姐，”陆寧搓了搓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我有点口渴，你房间有水吗？ 我想喝杯水。” 陈子涵：“……” 她是什么人，陆寧这话说出口，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想喝水是假，想进房间是真。 陈子涵好笑地看著陆寧。 这臭弟弟，贼心不死啊。 刚才在饭桌上，拿好姐姐卡糊弄自己，现在又想用喝水的藉口进自己房间？ 门都没有！ 陈子涵似笑非笑地看著陆寧，也不说话。 陆寧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姐，咋了？ 不行就算了，我回自己房间喝自来水去。” “行啊。”陈子涵突然开口。 “啊？”陆寧一愣，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姐，你同意了？” “对啊，”陈子涵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不过……陆寧，今天恐怕真不方便。” “啊？ 怎么不方便了？”陆寧急了。 陈子涵凑到陆寧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我大姨妈来了，血流成河，不方便。” 陆寧：“……”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大……大姨妈？ 这特么的…… 陆寧看著陈子涵。 陈子涵也看著陆寧，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得意，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你……”陆寧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个字，“姐，你牛！” “彼此彼此。” 陈子涵把外套脱下来，塞回陆寧怀里：“走了，臭弟弟。” 迈著轻快的步伐，扭著小蛮腰，扬长而去，留给陆寧一个无比瀟洒的背影。 陆寧站在原地，看著陈子涵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带著香气的外套，一脸的吃瘪。 “靠！” 今晚，又被姐姐给耍了！ …… 2004年12月1日，京城。 天气已经冷得透彻，寒风颳在人脸上，跟刀子似的。 京城火车站，一如既往的人山人海。 南来北往的旅客裹著厚重的棉衣，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股子被生活盘了的疲惫。 陆寧背著个半旧不新的双肩包，手里拖著一个大行李箱，从出站口挤了出来。 在九寨沟剧组待了快俩月。 虽然那地方山清水秀。 但天天住小破宾馆，吃的也不咋地，陆寧感觉自己都快修仙了。 一回到这熟悉的，带著雾霾和烤红薯味儿的空气里，陆寧反倒觉得亲切。 “总算回来了。” 陆寧长出了一口白气，搓了搓被冻得发麻的手，准备去路边找车。 刚走了没两步，一个身影“嗖”地一下凑了过来。 是个老奶奶，看年纪得有六十多了，头髮花白，穿著个破旧的军大衣，缩著脖子。 “小伙子，”老奶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门，“刚到京城啊？” 陆寧一愣，以为是问路的，点了点头：“啊，刚下火车。” “累不累？ 要不要放鬆一下？”老奶奶的眼睛在陆寧身上溜了一圈，“小妹，特別水灵，刚来的。” 陆寧：“……” 脚步瞬间停住了。 好傢伙！ 这就是火车站特有的欢迎仪式？ “小伙子，別不好意思啊。”老奶奶看陆寧不说话，以为是害羞，“服务特別好，保证你满意。 50块，很便宜了。” 陆寧嘴角抽了抽。 50块？ 这是什么行情？ 陆寧懒得搭理，绕开老奶奶，拖著箱子继续走。 “哎，小伙子，別走啊！” 老奶奶一看生意要跑，急了，赶紧跟了上来，小跑著拽住了陆寧的袖子。 “小伙子，是嫌贵吗？” 陆寧被拽得停下，一脸黑线：“大娘，我不要，您找別人吧。” “別啊！”老奶奶不死心，“30！ 30块！ 不能再少了！ 这都是刚从村里来的，乾净！” 陆寧简直哭笑不得。 这砍价砍得，比菜市场还狠。 这业务能力，放未来那都是销售总监级別的。 “大娘，我真不要。”陆寧甩开老奶奶的手。 “哎，你这小伙子……” 老奶奶还想再纠缠，陆寧眼尖，瞧见不远处两个穿著制服，戴著红袖章的巡逻警察正往这边走。 陆寧立马指了指警察的方向。 老奶奶一回头，脸色“唰”地就变了。 “呸！ 耽误老娘时间！” 老奶奶小声骂了一句，瞬间鬆开了陆寧，一溜烟钻进了人群，那速度，比兔子还快，完全看不出是六十多岁的人。 陆寧目瞪口呆地看著老奶奶消失的背影，半晌，摇了摇头。 这火车站，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陆寧拖著箱子，七拐八绕，走到了火车站旁边一个偏僻的停车场。 这儿停著的车，就没几辆能看的。 陆寧的目標很明確，一辆停在角落里，蒙著一层灰的，破旧桑塔纳。 这车，估计比陆寧的年纪小不了多少。 陆寧走到车边，没拉车门，而是屈起手指，“梆梆梆”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玻璃上全是雾气，看不清里面。 敲了半天，车里没动静。 陆寧嘆了口气，加大了力道，“砰砰砰！” “我靠！ 谁啊！ 地震了？！” 车里终於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怒吼。 只见驾驶座上，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接著，一张长得一言难尽的脸，贴在了玻璃上。 那人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的睡痕，嘴角还掛著一串晶莹剔透的口水。 看清了窗外的陆寧，那人眼睛一亮，赶紧抬手，用袖子“刺啦”一下抹掉了嘴角的口水。 “咔噠。” 车门锁开了。 陆寧拉开车门，把行李箱往后座一扔，自己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一股浓郁的，不知道是方便麵还是隔夜袜子的混合型味道，熏得陆寧差点当场去世。 “博哥，你这是多久没洗澡了？”陆寧捏著鼻子。 “嘿嘿嘿……” 驾驶座上的男人，正是黄博。 黄博搓著手，笑得一脸猥琐：“陆寧，你可算回来了！ 可想死哥哥我了！” 第38章 你管这叫下馆子？ “得得得，”陆寧赶紧打住，“你可別想我，我怕。 让你来接我，你就在车里睡著了？” “那咋办？”黄博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你这火车，晚点了一个多小时。 哥哥我昨晚跑场子，唱到凌晨三点，这不等你，我都没找地儿睡觉去。” 黄博一边抱怨，一边发动了这辆老掉牙的桑塔纳。 桑塔纳发出了一阵拖拉机般的轰鸣，抖了三抖，总算是没熄火。 “哎，对了，”黄博一边把著方向盘，一边拿眼偷瞄陆寧，“《神鵰侠侣》剧组，拍得咋样？” “还行吧，一般般。”陆寧说。 “还行？”黄博的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陆寧，你小子不老实啊！” 黄博猛地一脚剎车，要不是陆寧系了安全带，估计直接就飞出去了。 “博哥！ 你干嘛！ 想谋杀啊！” 陆寧嚇出了一身冷汗。 “你先跟我说实话！”黄博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一脸“你快招了吧”的表情，“刘艺菲，是不是特漂亮？” “是挺漂亮的。”陆寧实话实说，17岁的天仙姐姐，素顏都吊打一片当红女星。 “嚯！”黄博一拍大腿，“我就知道！ 电视上那叫一个仙儿！ 真人肯定更带劲！ 还有那个演郭芙的，陈子涵，是不是特別辣？” “博哥，你这形容词，有点復古。” “別管復不復古！”黄博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你小子，在剧组待了俩月，天天看美女，爽死了吧？” “什么爽死了，”陆寧白了黄博一眼，“我是去拍戏的，我是个演员，ok？ 请尊重一下我的职业。” “切！”黄博一脸不信，“拉倒吧你。 就你演那龙骑士，专业个屁！ 快说，有没有跟刘艺菲说上话？ 要到电话没？” “开车吧你，再不走，天黑都到不了家。”陆寧懒得跟黄博废话。 “嘿！你小子！” 黄博看问不出什么劲爆八卦，只好悻悻地重新发动了汽车。 说起陆寧和黄博，这俩人能凑到一块儿，也算是个奇蹟。 陆寧是正儿八经的北电01级表演系本科班，科班出身。 黄博呢？ 草根出身，早年在社会上混，组过乐队，当过驻唱歌手，啥都干过，就是没干成过。 一年前，陆寧刚觉醒记忆碎片没多久，那会儿还挺迷茫，经常跑去后海的酒吧一条街，借酒消愁，顺便思考人生。 黄博，当时就在其中一个酒吧里当驻唱。 那会儿的黄博，长得比现在还磕磣，抱著把破吉他，在台上声嘶力竭地唱歌。 陆寧当时就觉得，这哥们儿唱得一般般，但感情是真充沛。 他是酒吧的常客，黄博是台上的常驻。 一来二去，陆寧每次都点黄博的歌，黄博下台了，就端著酒杯过来跟陆寧碰一个。 两个同样对未来迷茫的男人，就这么在酒精和尼古丁的催化下，聊到了一起。 陆寧欣赏黄博身上的那股子草根韧劲儿。 黄博纯粹是觉得陆寧这个北电的高材生长得帅，还愿意听自己吹牛逼。 后来，陆寧在外面租房子，黄博那阵子刚好换房子。 乾脆就合租了，房租一人一半。 於是，这俩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就成了同居室友，挤在北五环外一个破旧的老公房里。 陆寧发信息让黄博来接自己。 黄博就算是唱通宵，也二话不说，开著他这辆不知道从哪个报废厂淘来的桑塔纳就来了。 “博哥，你这车，该修修了，开著跟开坦克似的。”陆寧感受著车身的剧烈震动。 “修啥？ 修它不要钱啊？”黄博熟练地吐了个烟圈，“凑合开唄，能遮风挡雨就行。 等哥哥我哪天红了，立马换大奔！” “行，我等著坐你的大奔。”陆寧笑道。 “哎，陆寧，”黄博贼兮兮地又凑了过来，“你老实交代，在剧组，就没跟哪个女演员，深入交流一下？” “滚。” “嘿嘿，不说拉倒。 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指定有事儿！” “……” 陆寧懒得理黄博，闭上眼睛，开始盘算。 《神鵰》的片酬三千块。 这点钱，在京城，p都不算。 …… 吱嘎！ 破桑塔纳晃晃悠悠地开进了一个老旧小区的胡同里，黄博一脚剎车，车身又是一阵剧烈的哆嗦，总算是停稳了。 “到了，咱的豪宅。”黄博熄了火。 陆寧拖著行李箱，黄博帮著拎包，两人吭哧吭哧爬上了六楼。 这是一个典型的八九十年代老公房，楼道里堆满了邻居家的杂物，一股子陈年老醃菜味儿。 黄博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掉漆的防盗门。 “回家嘍！” 陆寧一进门，差点没被玄关处堆积如山的啤酒瓶空罐子给绊倒。 “我靠！ 博哥，你这是把废品回收站搬回家了？” 屋里更是一片狼藉。 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沙发上堆满了黄博的脏衣服，茶几上是吃剩的泡麵盒子和菸灰缸。 陆寧在剧组这两个月，这地方显然已经彻底沦陷，变成了黄博一个人的狗窝。 “嘿嘿，一个人住，比较隨性。”黄博尷尬地挠了挠鸡窝头，“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了，赶紧收拾收拾。” 陆寧翻了个白眼，把行李箱拖进自己那间臥室。 好在，陆寧的臥室门是锁著的，里面还保持著他走之前的样子，虽然简陋，但至少乾净。 “陆寧，还是先別收拾了！”黄博在客厅喊，“刚回来，累了吧唧的，走！ 哥们儿给你接风洗尘！ 下馆子去！” “下馆子？”陆寧一听，这倒是有点意外。 黄博这货，抠门抠到家了，平时请客吃饭，那比登天还难。 “咋地，不信？”黄博拍著胸脯，“哥哥我现在好歹也是驻唱一哥，一场好几百呢！ 走，必须给你安排明白了！” “行啊。”陆寧乐了，看来演员之路不顺畅，又兼职老本行了，“那我就等著博哥你的大餐了。” …… 十分钟后。 陆寧和黄博，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坐在一家沙县小吃店里。 店里油腻腻的桌子，嗡嗡响的冰柜，还有墙上那万年不变的四大金刚菜单——飘香拌麵，扁肉餛飩，蒸饺，和鸡腿饭。 “博哥，”陆寧指了指周围的环境，“这就是你说的接风洗尘？ 下馆子？” “咋地了？”黄博理直气壮，对著后厨喊了一嗓子：“老板！ 两份鸡腿饭！ 饭多加！ 再来俩茶叶蛋！” 喊完，黄博转过头，得意地看著陆寧：“你看，哥们儿是不是请你下馆子了？” 陆寧：“……” 第39章 亮剑孙德胜 “沙县小吃，它算不算馆子？”黄博问。 “算吧。” “哥们儿我请没请客？” “请了。” “那不就结了！”黄博一拍桌子，“別嗶嗶，赶紧吃。 这家的鸡腿饭，那叫一个地道！ 尤其是那滷汁，拌饭绝了！” 陆寧彻底无语了。 跟黄博这货，你就不能计较。 压根看不出未来百亿影帝的影子。 很快，两份堆得冒尖的鸡腿饭端了上来。 別说，黄博这货虽然抠，但品味还行。 这家的鸡腿卤得是真入味，米饭也香，陆寧在剧组吃了俩月寡淡的盒饭，再吃这个，简直是人间美味。 两人也顾不上说话了，埋头咔咔一顿猛吃。 风捲残云，连汤带水，吃了个底朝天。 “嗝……”黄博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剔著牙，“咋样？ 哥哥我没骗你吧？” “嗯，確实不错。”陆寧擦了擦嘴，“比剧组的盒饭强多了。” “那必须的。” 吃完这顿豪华的中饭，黄博看了看他那块破电子表。 “哎，陆寧，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 “我下午得回趟老家。”黄博说，“家里有个表哥结婚，非得让我回去。 我票都买好了，下午三点的火车。” “这么急？”陆寧一愣。 “没办法，家里催了好几次了。”黄博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递给陆寧一根。 “那你这一走，得多久？”陆寧接过烟，点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说不准，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估计得过完年了。”黄博也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过完年？”陆寧惊讶，“表哥结婚而已，你至於吗？” “嗨，不止是结婚。”黄博吐了个烟圈，“我妈让我回去见见亲家。 觉得我在京城混，没个正经工作，瞎折腾。” 陆寧沉默了。 这是黄博的家事，他也不好多说。 “行吧，那你回去好好跟家里人说。”陆寧拍了拍黄博的肩膀。 “知道了。”黄博掐了烟，“行了，我得回去拿行李了。 这屋子就交给你了。 房租我走之前会压在桌子上。” “房租的事不急。”陆寧摆摆手，“你赶紧去吧，別误了火车。” “好嘞。” 两人出了沙县小吃，分道扬鑣。 黄博回出租屋拿行李，直奔火车站。 陆寧则是在附近的小卖部买了点洗洁精、抹布之类的清洁用品，也回了出租屋。 黄博一走，这狗窝就彻底归陆寧管了。 陆寧可受不了这环境。 把袖子一擼，开始了大扫除。 扫地，拖地，扔垃圾，擦桌子。 把黄博堆在沙发上的脏衣服，一股脑全塞进了洗衣机。 那堆积如山的啤酒瓶，全部打包，扔到了楼下的垃圾站。 一通忙活下来，足足干了两个多小时，屋子总算是恢復了能住人的状態。 陆寧累出了一身汗，但看著焕然一新的客厅，心里舒坦多了。 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多。 陆寧坐到沙发上，掏出了他的诺基亚。 他得给王进松老师打个电话。 在剧组那会儿，陆寧就给王进松发过简讯报平安，说自己杀青了。 王进松当时回简讯说：回来给我打电话。 陆寧找到王进松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喂，王老师，是我，陆寧。”陆寧赶紧说。 “哦，陆寧啊。”王进松听起来挺高兴，“你小子，回京城了？” “是，王老师，今天刚到。”陆寧恭恭敬敬地。 “嗯，《神鵰》的戏，拍得怎么样？没给你老师丟人吧？”王进鬆开著玩笑。 “那哪能啊。”陆寧也笑了，“都挺顺利的。 剧组的导演，还有摄影大哥，都挺照顾我的。 我这不一回来，就赶紧给您打电话，谢谢您的推荐。” “谢什么谢。”王进松说，“你自己基础扎实，態度又好，这都是你应得的。 你要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我推荐你，那才叫丟我的人。” 王进松在学校，就特別欣赏陆寧。 这学生，专业课从不缺席，基本功扎实，人还长得精神，不像现在有些学生，浮躁得很。 陆寧刚大四，王进松就主动帮他牵线，塞进了《神鵰》剧组。 虽然尹志平是个小角色，还是个反派。 但好歹是张大鬍子的戏，能混个脸熟，对即將毕业的学生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机会了。 “对了，你小子，刚回来，是不是又没著落了？”王进松问。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王老师您。”陆寧顺杆爬，“正准备过几天开始跑组，投简歷呢。” “跑什么组！瞎折腾！”王进松呵斥了一句。 “啊？”陆寧一愣。 “我这儿，刚巧有个活儿。”王进松说，“也是朋友托我找人。 我寻思你小子这形象和气质，还挺合適的。” 陆寧一听，心跳都快了半拍。 刚回来，就有新活儿了？ “王老师，您说！ 什么戏？ 什么角色？” “一部电视剧，叫《亮剑》。”王进松说，“剧组正在找演员。 我给你推荐了个角色，叫孙德胜，骑兵连的连长。” 《亮剑》！ 孙德胜！ 陆寧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关於《亮剑》的，那可是刷屏一样的存在！ 这剧，未来会火到什么程度？ 火到李云龙的义大利炮能玩成一个梗，火到独立团成了网络神话！ 而那个孙德胜，虽然戏份不多，但那句“骑兵连，进攻！”，可是全剧最燃、最硬汉的几个名场面之一！ “王老师！”陆寧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这角色，我演，我肯定能演好！” “嚯，你小子，口气不小。”王进松笑了，“还没说角色啥样呢，你就敢接？” “您推荐的，那肯定错不了！”陆寧赶紧拍马屁，“王老师，我什么时候去剧组报导？” “別急。 我就是先跟你通个气。”王进松说，“剧组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 你刚回来，先休息两天，倒倒时差，把状態调整好。” “我不用休息，王老师，我状態好得很！” “行了你。”王进松笑骂，“一周后，你直接去剧组报导。 地址和联繫人，我晚点简讯发给你。” 第40章 亮剑收视，前任挑衅 “哎！ 好嘞！ 谢谢王老师！ 太感谢您了！”陆寧这会儿，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这王进松老师，简直是自己的贵人啊！ “谢就不用了。”王进松说，“到了剧组，好好演。 別给我丟人，也別给你自己丟人。 这角色，虽然是个配角，但挺出彩的，演好了，对你有好处。” “我明白！ 王老师您放心！ 我绝对把这角色给演活了！” “嗯。 行了，我这还有事，不跟你废话了，掛了。” “好嘞，王老师您忙。” 掛了电话，陆寧还捏著手机，兴奋地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亮剑》！ 孙德胜！ 这可比尹志平那龙骑士带劲多了！ 陆寧的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晚饭，也懒得出去吃了。 在自家厨房，翻出了黄博囤积的掛麵，臥了两个鸡蛋，切了根火腿肠，简简单单煮了碗麵条。 吸溜！ 一口热汤麵下肚，陆寧感觉自己彻底活过来了。 吃完饭，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把在火车上和剧组里的那股子疲惫，全都冲刷乾净。 躺在那张虽然不软，但很乾净的单人床上，陆寧拉过被子。 带著对新角色的期待，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 第二天清晨，陆寧雷打不动地早起。 刚在客厅里拉开架势，准备打一套八部金刚功，脑子里“叮”的一声，熟悉的记忆碎片又来了。 【《亮剑》未来首播收视率：平均11.42%，单集最高收视率达13.7%，单日观看人数超1.17亿，位列2005年央视黄金档收视率冠军！】 “臥槽！” 陆寧一个马步没扎稳，差点闪了腰。 11.42%？！ 这特么在未来那是什么概念？ 简直是神话！ 陆寧心里那叫一个火热。 原本的记忆碎片库存中，只提及《亮剑》未来会在网络上很火。 不曾想，今早来了具体的数据支持。 这刚回京城，王进松老师就递过来这么一个王炸剧组。 虽然只是个配角，但能参演这种神剧，那履歷上也是金光闪闪的一笔。 “王老师这人情，可欠大发了。” 陆寧感慨万千。 这份恩情，他陆寧记下了。 等以后发达了，绝对要十倍、百倍地报答恩师！ …… 打完了拳，陆寧下楼买了豆浆油条当做早饭。 回到刚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兜里的诺基亚就“嗡嗡”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王若丹。 “嗯？” 陆寧有点好奇。 王若丹，北电01级表演系本科班的同学，跟他一个班的。 在学校的时候，两人关係还不错，算是能聊得来的朋友。 但都大四了，大家各奔东西，都在外面找戏，联繫的自然就少了，怎么今儿个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喂，若丹？”陆寧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好像是在ktv。 “陆寧！ 呵，是我！” 一个尖利又带著几分得意的女声，猛地传了过来。 陆寧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声音…… “黄圣一？” “哟，还记得我呢？” 电话那头的黄圣一，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这龙骑士，早就乐不思蜀，忘了我这个前女友了！” 陆寧的脸沉了下来。 “你拿王若丹的手机干嘛？” “我拿她手机怎么了？” 黄圣一更嘚瑟了： “陆寧，我就是特地来通知你一声，星爷的《功夫》，马上就要上映了！” “跟我有关係吗？”陆寧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 “当然有关係！” 黄圣一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 黄圣一！ 是《功夫》的女一號！ 女一號，你懂吗？！” “哦，恭喜。”陆寧打了个哈欠。 “你……” 陆寧这平淡的反应，显然是激怒了黄圣一。 本来是想看陆寧震惊、后悔、跪地求饶的。 结果，就这！ “陆寧！ 你这个土包子！ 你现在后不后悔？！” 黄圣一几乎是在尖叫了： “你当初要是不跟我分手，现在你就是星女郎的男朋友了！ 你还在那破剧组跑龙套，我马上就要成大明星了！ 你后悔不后悔？！” 陆寧被她吵得耳朵疼。 “有病。” 陆寧吐出两个字，连多说一句废话的欲望都没有，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嘟嘟……嘟嘟……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陆寧看著手机屏幕上王若丹的名字，寻思著要不要把这號码也给拉黑了。 想了想，终究还是算了。 王若丹人还是不错的，估计也是被黄圣一那奇葩给连累了。 …… 与此同时。 京城，一处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高档ktv包厢內。 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光十色的灯球。 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女，正围著一个画著精致妆容的女人眾星捧月。 正是黄圣一。 黄圣一“啪”的一声，把王若丹的手机扔在桌上，脸上全是得意洋洋的表情。 “看见没？ 那傢伙，被我嚇得话都不敢说了！ 直接掛了！” “那必须的啊！” 一个长相挺有精神的小伙，立马凑了上来，端起酒杯。 正是贾奈亮。 “圣一，你现在可了不得！” 贾奈亮一脸的羡慕，当然，眼底深处藏著的全是嫉妒，星女郎啊！ 那可是星爷！ “你这一下，直接就成大明星了！” “就是！”旁边一个叫马书的也赶紧捧哏，“那陆寧，算个什么东西？ 当初在学校，还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现在不还是个跑龙套的？ 哪配得上咱们圣一？” “可不是嘛！”另一个女同学边萧萧也酸溜溜地开口，“圣一，你这眼光太准了，甩了陆寧，搭上星爷，这步棋，走得绝了！ 陆寧就是有眼无珠！” 黄圣一被这帮同学吹捧得飘飘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脸上全是傲气。 “那是。 他陆寧，也就配在烂剧组里演个龙套。 而我，註定是要当大明星的！” 包厢角落里。 王若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简直尷尬得想用脚趾头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刚才，黄圣一说要借她手机打个电话，没多想就给了。 谁知道这姐们儿是拿去嘲讽前男友陆寧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41章 加钱姐 “我……我去个洗手间。” 王若丹实在受不了这乌烟瘴气的氛围，抓起自己的手机，低著头就往外走。 黄圣一正吹在兴头上，压根没理她。 王若丹快步走出包厢，来到走廊。 走廊里安静明亮，和包厢里的群魔乱舞，简直是两个世界。 王若丹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心里对陆寧，是真过意不去。 在学校那会儿，陆寧为人仗义，虽然嘴巴花了点，但人品不坏，跟班里同学关係都不错。 现在平白无故的，被黄圣一拿自己的手机这么一顿羞辱…… 王若丹越想越彆扭。 不行，这事儿必须得解释清楚。 翻出通话记录，看著陆寧的號码，咬了咬牙，拨了回去。 …… 陆寧刚把手机扔沙发上，那破诺基亚，跟催命似的，又“嗡嗡”地震动起来。 拿起来一看，还是王若丹。 “我靠，还没完没了了？” 陆寧的耐心快被耗尽了，这帮人聚会，是逮著自己一个人欺负是吧？ “喂！” 陆寧接起电话，已经带了点不耐烦。 “喂！ 陆寧！ 是你吗？！” 电话那头，音乐声小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急促、带著点慌乱的女声。 是王若丹本人。 “是我。”陆寧把腿往茶几上一搭，“怎么，黄圣一嘲讽完了，轮到你了？” “哎呀，不是不是！”王若丹一听陆寧这口气，急得快跳起来了，“陆寧，你听我解释！ 你千万別生气！” “我生什么气？”陆寧轻笑一声，“黄圣一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 我就是好奇，你这手机，怎么跟公共厕所似的，谁想上都能上？” “呸呸呸！ 你才公共厕所！” 王若丹在走廊里急得直跺脚，脸都红了。 “陆寧，我跟你说正经的！ 刚才……刚才真的是黄圣一，她……她抢我手机打的！” “抢？”陆寧挑了挑眉，“她力气这么大？ 你这小身板，是打不过她？” “哎呀！”王若丹被陆寧懟得没话说，“我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嘛！ 她就说借我手机打个电话，我哪知道她是打给你，还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王若丹是真急了，都带上了哭腔：“陆寧，我发誓，我真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我打死她，我也不让她用啊！ 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对不起你！” “行了行了。” 陆寧听王若丹这都要哭了，也不忍心再逗她。 “我又没怪你。”陆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黄圣一那张嘴，能喷出什么好话来，我早习惯了。 她现在傍上星爷了，可不得见人就炫耀一圈，尤其是我这个有眼无珠的前男友。” “你真没生气？”王若丹小心翼翼地问。 “我生哪门子气？”陆寧笑了，“我犯得著跟她生气吗？ 我就是觉得，你王若丹，不够意思。” “啊？”王若丹一愣，“我怎么不够意思了？” “你这叫纵容帮凶啊！”陆寧开始算帐了，“黄圣一拿你的手机，羞辱你纯洁、善良、帅气的老同学，你就在旁边干看著？ 你这良心，不会痛吗？” “我……我没有干看著！ 我这不是出来给你打电话道歉了嘛！”王若丹委屈。 “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陆寧哼哼道。 “那……那你要怎么样嘛！”王若丹被陆寧这无赖口吻给气笑了，“陆寧，你別得寸进尺啊！ 我跟你说，黄圣一现在可了不得，贾奈亮、马书那帮人都跟哈巴狗似的捧著她呢。” “那关我屁事。”陆寧说，“我现在只关心，我的精神损失费，你打算怎么赔？” “赔你个头！”王若丹破涕为笑，“你还精神损失？ 我看你精神好得很！ 行行行，你说，要我怎么赔？ 改天请你吃饭！” “吃饭？太没诚意了。”陆寧摇了摇头。 “那你要怎样？” “嗯……”陆寧摸了摸下巴，眼神不自觉地就往桌子腿上瞟，“这样吧，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我给你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什么机会？” “你，王若丹，”陆寧慢悠悠地说，“看看腿，我就原谅你。” “……”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陆！寧！” 王若丹的尖叫，差点把陆寧的耳膜给震破。 “你个臭流氓！ 臭不要脸！ 你还是跟在学校一样，满嘴跑火车！” “哎，这怎么叫跑火车呢？”陆寧一脸无辜，“我这是在给你赎罪的机会。 你想想，你助紂为虐，导致我心灵受到了创伤。 我作为受害者，要求看看美腿，抚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这要求很过分吗？” “过分！非常过分！” 王若丹在ktv走廊里，被陆寧这番话给气得脸颊滚烫。 这傢伙，还是这么嘴贱！ 不过…… 王若丹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地了。 陆寧还跟她开这种玩笑，那就说明，是真没把黄圣一那通电话当回事。 王若丹这心里一松，胆子也跟著肥了起来。 “哼！想看？” 王若丹靠在墙上，故意压低了嗓门，换上了一副在学校里逗陆寧时常用的御姐口吻。 “行啊，你有本事，你现在就过来。” “哦？”陆寧一听这调调，乐了，“过去？过去干嘛？” “过来，姐姐我穿给你看！”王若丹豁出去了，笑骂道，“不光给你看腿，姐姐我还专门为你穿上黑丝，让你看个够！” “黑丝？” 陆寧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这两个字，对男人的杀伤力，实在是有点超標。 “对啊！”王若丹在那头笑得花枝乱颤，“怎么，你个色胚，怕了？” “怕？ 我陆寧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陆寧虽然嘴上强硬，但他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放电影了。 …… 【记忆碎片小片场】 昏暗的房间，粉红色的灯光。 王若丹…… 不，不是在学校里那个扎著马尾辫、穿著运动服的王若丹。 而是一个穿著紧身小短裙，踩著细高跟，两条又长又直的腿，裹著那层薄如蝉翼的丝袜。 王若丹缓缓地抬起腿，脚尖在陆寧的下巴上轻轻一勾，红唇轻启，眼神拉丝，吐气如兰： “568包钟，868包夜！” “其实我刚做不久，也不是很熟练。” “哦，是老师啊，是物理老师还是地理老师，马上要变生理老师了吧。” “你这种情况……是要加钱的。” 第42章 分手之恩，怒火中烧 臥槽！ 陆寧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差点弹起来。 刺激！ 这特么的！ 这画面，也太上头了！ 陆寧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不健康的画面给甩出去。 “餵？ 喂！ 陆寧？ 你人呢？！” 电话那头，王若丹没听到陆寧的回应，还以为陆寧掉线了。 “咳……咳咳！” 陆寧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那股子邪火。 “王若丹，你刚才说什么？ 我信號不好，没听清。” “我说！”王若丹在那头大声喊，“你个臭流氓，是不是被我嚇傻了？！” “嚇傻？ 我这是兴奋！”陆寧嘿嘿一笑，“王若丹同学，你刚才说的话，我可全都录音了！” “啊？录音？”王若丹一愣。 “没错！”陆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穿黑丝给你看，这可是你说的，是呈堂证供！” “你……你无耻！”王若丹又羞又气，“你录这个干嘛！” “干嘛？当然是留著当证据！”陆寧得意洋洋，“下次咱俩再见面，你要是不穿黑丝给我看腿，你猜猜我会怎么样？” “你能怎么样？！”王若丹梗著脖子。 “我可就不客气了。”陆寧发出了“桀桀桀”的反派坏笑。 “我呸！”王若丹被陆寧这副无赖样彻底打败了，“你以为我怕你？ 来啊！ 谁怕谁是孙子！” “行，这可是你说的！”陆寧笑道，“下次见面，黑丝、短裙、高跟鞋，少一样，我可都不认帐！” “滚蛋吧你！” 王若丹笑骂了一句，心里却是无比的轻鬆。 “行了，不跟你这流氓废话了。”王若丹看了看包厢的方向，“我得进去了，要不然黄圣一她们该起疑了。” “嗯，你去吧。”陆寧说，“对了，替我谢谢黄圣一。” “啊？谢她什么？” “谢谢她的分手之恩啊。”陆寧乐呵呵地说，“也祝她在星女郎的康庄大道上，一路走好，千万別翻车。” “噗……你这傢伙，嘴真损。” 王若丹在那头笑得不行。 “掛了啊，流氓。” “掛吧，黑丝姐。” “滚！” 嘟嘟嘟…… 电话掛断。 陆寧捏著诺基亚，脸上还带著笑。 跟王若丹这么一通插科打諢，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黄圣一那点破事，早就被陆寧扔到九霄云外了。 只是…… 陆寧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黑丝……568……868…… 嘶！ 陆寧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跟王若丹斗嘴，光顾著爽了，这会儿后遗症上来了。 感觉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往一个地方涌过去了。 有点火大啊！ 陆寧低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妖精，光靠声音就能撩拨人。 陆寧站起身，感觉小腹那股子燥热，越烧越旺。 不行，得降降火。 陆寧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顶著个帐篷，慢悠悠地走向了卫生间。 哗啦啦！ 冰冷的凉水，从花洒里猛地浇了下来。 “嗷！” 一声惨叫，在出租屋里迴荡。 “冷静……冷静……我是正人君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陆寧一边哆嗦，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妈的，早晚有一天，真让你穿黑丝给我看！” …… 九寨沟，《神鵰侠侣》片场。 天气越来越冷，剧组的拍摄也进入了尾声。 今天，是郭芙的最后一场戏。 拍完这场，陈子涵就算是正式杀青了。 按理说，这本该是件大喜事，忙活了几个月，总算能歇歇了。 可陈子涵今儿个，从早上化妆开始，那张俏脸就一直绷著，活像谁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小助理小王在一旁端茶倒水，大气都不敢喘。 “姐，喝口热水暖暖。” “不喝！” 陈子涵烦躁地摆摆手，眼睛又一次瞟向了放在化妆檯上的诺基亚。 那破手机，跟死了一样，安安静静。 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陆寧！” “臭弟弟！” “王八蛋！” 陈子涵在心里已经把陆寧骂了一万八千遍。 这小子，从杀青那天滚蛋回京城，这都过去快一个礼拜了吧？ 一个电话！ 一个简讯！ 毛都没有！ 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那天在饭桌上，还有在宾馆房间里那些亲密的举动，那些好姐姐…… 全都是放屁？ 陈子涵越想越气，胸口都憋著一股火。 难不成真被自己猜中了？ 这小子就是个渣男，占完便宜就跑路？ 不行！ 陈子涵“噌”地一下拿起了手机。 她不甘心！ 必须得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清楚！ 哪怕是骂一顿呢！ 陈子涵的手指，飞快地按键，调出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臭弟弟陆寧”。 手指悬在呼叫按钮上，陈子涵却又犹豫了。 她是谁？ 她是陈子涵！ 是人前风光的大明星！ 现在主动打电话过去兴师问罪？ 这不就显得自己很上赶著吗？ 万一陆寧那小子，在那头优哉游哉地接起电话，来一句“哦，是子涵姐啊，啥事？”。 那她的脸，往哪儿搁？ 不行！ 这太掉价了！ 妈的！ 陈子涵烦躁地把手机又扔回了桌上。 女人，在感情里，谁先主动，谁就输了！ 陈子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子涵，你给老娘稳住！ 他爱打不打，不打拉倒！ 谁稀罕啊！”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就在陈子涵刚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的瞬间，桌上的诺基亚，突然撒欢儿似的响了起来！ “我靠！” 陈子涵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嚇得一哆嗦。 但下一秒，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衝上了她的脑门！ 打来了！ 打来了！ 这臭弟弟！ 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陈子涵的心臟“噗通噗通”狂跳，脸上那股子怨气一扫而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甚至还特意清了清嗓子，拿起小镜子，理了理额前的刘海。 哼，等下接电话，我一定得端著点。 必须得先晾他几秒钟…… 不行，万一掛了怎么办？ 陈子涵也顾不上矜持了，一把抓起手机。 来电显示——“陌生號码”。 陈子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谁啊？ 不是陆寧？ 陈子涵的兴奋，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皱著眉，按下了接听键。 “餵？哪位？” “喂！你好！请问是陈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无比甜美的客服女声。 “我是，是这样的，陈女士！ 我们是xx美容会所，恭喜您，被我们抽中为本月的幸运客户！ 现在办理我们的至尊红顏年卡，只需要……” “滚！” 陈子涵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啪！ 狠狠地掛断了电话。 “操！” 陈子涵气得想骂娘！ 这都什么破事！ “子涵姐！子涵姐！” 就在这时，场务在外面扯著嗓子喊： “到你的戏了！” “知道了！ 催什么催！ 催著去投胎啊！” 陈子涵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把门外的场务嚇得一缩脖子。 “姐，您快点，大傢伙都等著呢。” 陈子涵一肚子火，没地儿发。 黑著脸，站起身，披上戏服，走进了片场。 第43章 突袭 “咔！” 导演于敏看著监视器，眉头紧皱。 “陈子涵！ 你怎么回事！” 这场戏，你是大喜过望！ 郭芙终於要嫁给耶律齐了！ 你高兴啊！ 你怎么演得跟死了爹似的？！” 你那表情，是高兴吗？ 你是想杀人吧！” 陈子涵站在原地，低著头，一言不发。 她心里苦啊！ 现在就是想杀人！ 想杀那个叫陆寧的臭弟弟！ “对不起，於导，我再来一次。” “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action！” …… “咔！” “陈子涵！ 台词！ 台词说错了！” “对不起……” …… “咔！！” “跑位！ 你跑哪儿去了？！ 你的机位在那边！” “对不起……” …… 一场简简单单的杀青戏，陈子涵破天荒地，一连ng了好几次。 整个剧组，都陪著她在这儿耗著。 导演于敏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陈子涵也知道自己状態不对，强行把脑子里陆寧的影子甩出去，深呼吸了好几次。 “於导，最后一次，我保证！” “再来！” 这一次，总算是磕磕绊绊地演完了。 虽然状態还是不算顶尖，但导演也不想再耗下去了。 “咔！过！” 于敏扔下对讲机，站起身，鼓了鼓掌。 “好！恭喜陈子涵，杀青！” 哗啦啦！ 周围的工作人员，总算是鬆了口气，纷纷鼓掌。 “恭喜子涵姐！” “杀青快乐！” 陈子涵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谢谢大家，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 回到酒店。 陈子涵卸了妆，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身体上的累，倒是其次。 主要是心累。 拖著疲惫的脚步，回到了自己的豪华房。 一路上，陈子涵还在復盘。 陆寧，这个王八蛋…… 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太主动了？ 陈子涵想起了那天在烧烤店，自己喝多了，拉著陆寧。 又想起了在陆寧的房间，还有自己的房间，数次差点擦枪走火。 虽然陆寧这小子，每次都是主动的，但自己那欲拒还迎，甚至主动贴贴的样子，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唉……” 陈子涵嘆了口气。 都说男人是贱骨头，太容易得到的，就不会珍惜。 好歹也是个大明星啊，怎么就跟个没见过男人的小姑娘似的，被那小子几句好姐姐，就哄得团团转？ 陈子涵越想越懊恼。 好在，最后一步，老娘守住了！ 陈子涵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 万幸！万幸！ 要是真让他稀里糊涂地就得手了，那现在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当是个教训吧！”陈子涵咬了咬牙，“臭弟弟，都一个德行！ 以后，老娘再也不信了！” 她心里，已经默默地给陆寧判了死刑。 叮！ 电梯门开了。 陈子涵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走出了电梯。 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陈子涵就愣住了。 只见她的房间门口，站著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看打扮，不像是酒店的服务员，也不像助理小王。 女孩手上还捧著一大束娇艷欲滴的红玫瑰！ 那花，起码得有99朵。 陈子涵一头雾水。 “你好，请问你……” 那年轻美女一看到陈子涵，眼睛一亮，鬆了口气的样子。 “您就是陈子涵小姐吧？” “我是。”陈子涵点点头。 “太好了，总算等到您了。”年轻美女赶紧把手上那一大捧花，递了过来，“陈小姐，这是您的花，请签收。” “我的花？” 陈子涵更懵了。 谁送的？ 剧组？ 张大鬍子？ 不像啊，杀青送花，不至於送到房间门口啊。 “谁送的？”陈子涵一边接过花，一边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呢。”年轻美女笑得甜甜的，“是花店的单子，让我们务必亲手交给您。” “哦……” “不过，”年轻美女一边把签收单递给陈子涵，一边用无比羡慕的眼神看著她，“姐，您可真幸福。” “啊？” “送您花的这位先生，真的好贴心啊。”年轻美女说，“钱早就付过了，还特地嘱咐我们，一定要在您杀青回酒店的第一时间送到。” 年轻美女看了一眼花束，压低了声音，八卦地笑道： “小姐姐，你弟弟对你也太好了吧！” “弟弟？” 陈子涵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自称是你弟弟。”年轻美女吐了吐舌头，“下单的时候，备註就是这么写的。” “……” 陈子涵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所有的怨气、愤怒、纠结、懊恼…… 在这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捧著那束比她脸还大的玫瑰花，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那股子浓郁的玫瑰花香，混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甜味，直往她心里钻。 “那个……陈小姐，您签个字？” “哦……哦！好！” 陈子涵手忙脚乱地在签收单上划拉下自己的名字。 “谢谢你啊。” “不客气不客气。”年轻美女收好单子，摆摆手，“祝您幸福，姐，再见！” 年轻美女一蹦一跳地走了。 只剩下陈子涵，捧著花，站在房门口。 脸颊，红扑扑的。 …… 陈子涵捧著那一大束红玫瑰，站在房门口，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臭弟弟……” 她低声念叨了一句，脸颊烫得厉害。 滴！ 陈子涵用房卡刷开了门，手忙脚乱地侧著身子，才把那束巨大的花给运了进去。 “砰”的一声，用后脚跟踢上了房门。 高跟鞋也懒得换了，陈子涵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桌子旁，“哗啦”一下把花放在了上面，差点把檯灯给扫到地上。 “卡片……卡片呢？” 陈子涵像个毛头丫头一样，急切地在花丛里翻找著。 终於，在玫瑰花瓣的最中间，找到了一张小小的，花店自带的那种卡片。 陈子涵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卡片抽了出来。 卡片上，是一行龙飞凤舞，又带著几分刻意装成熟的字跡： “恭喜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杀青大吉，永远快乐！” 署名？ 没有署名。 但陈子涵知道，这骚包的口气，除了那个臭弟弟陆寧，没別人了。 第44章 人情世故 “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陈子涵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 噗嗤！ 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才还满脸的乌云密布，这会儿，已经是笑靨如花。 “德性！” 陈子涵嗔骂了一句，心里却甜得冒泡。 什么不能主动？ 什么谁先联繫谁就输了？ 都滚蛋吧！ 老娘现在就要打电话！ 陈子涵“唰”地一下从包里掏出她的诺基亚。 哪还有半点犹豫，直接翻出那个备註为“臭弟弟陆寧”的號码，狠狠地按下了拨通键！ …… 京城，北五环外的出租屋。 陆寧刚把最后一袋黄博留下的陈年垃圾给扔下楼，正光著膀子，瘫在沙发上喝冰可乐。 嗡嗡……嗡嗡…… 沙发上的诺基亚震动了起来。 陆寧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陈子涵。 嘿！ 陆寧笑了。 这时间，掐得刚刚好。 算算时间，九寨沟那边，陈子涵也该收工回酒店了。 那束花，就是算著这个点送到的。 “餵？” 陆寧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带著几分刚乾完活的慵懒。 “陆！寧！”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陈子涵杀气腾腾的吼声。 “哎！姐！是我！”陆寧赶紧坐直了身子，装出一副无比无辜的模样，“怎么了这是？ 谁惹我姐生气了？ 火气这么大？” “还不是你个臭弟弟！” 陈子涵在那头，叉著腰，“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姐姐啊？！” “姐，你这话说得，我哪敢忘啊。”陆寧开始飆演技，“我这不刚给你送了花嘛。 怎么样，杀青了，高兴不？” “高兴个屁！” 陈子涵被陆寧这一句话给噎住了，明明心里高兴得要死，嘴上却不饶人。 “陆寧，我问你，你这一个礼拜，死哪儿去了？！ 一个电话不打！一个简讯不发！” 你是不是在京城找到哪个小狐狸精了，乐不思蜀，把我这好姐姐忘得一乾二净了？！” 这番话，陈子涵憋了一天了，这会儿竹筒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哎呦喂，我的好姐姐，你可冤枉死我了！” 陆寧一听这嗔怒的调调，就知道这事儿稳了。 “我哪敢啊！” 陆寧“噗通”一下，又瘫回了沙发上，开始卖惨。 “姐，你是不知道啊，我那破出租屋，一个月没住人，简直就是个垃圾场！ 我那个奇葩室友黄博，比我还邋遢，拍拍屁股回老家去了，这烂摊子全留给我了！” “我这几天，就没干別的！” 陆寧的口气，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我天天在家当保洁！ 扫地、拖地、洗衣服、刷马桶！ 我感觉我这辈子的家务活，都在这个礼拜给干完了！ 我这不是寻思著，等我把这狗窝收拾利索了，人模狗样了，再给你打电话报喜嘛！ 谁知道，还是被姐姐你抢先了。” 陆寧这一通解释，有理有据，还带著点小委屈。 电话那头的陈子涵，听著听著，就愣住了。 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副画面： 陆寧，那个在剧组人模狗样、帅气逼人的臭弟弟。 此刻正围著个小围裙，光著膀子，拿著马桶刷，一脸苦大仇深地在跟厕所搏斗…… 噗嗤！ 陈子涵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的假的？” 她这一笑，那股子杀气彻底没了。 “就你？还会干家务？刷马桶？” “那必须的！”陆寧一听有戏，赶紧加码，“我可是新时代五好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刷得马桶，打得流氓！ 姐，我这手，现在拿筷子都抖，全是刷地刷的！” “你个笨蛋！” 陈子涵听著陆寧在那头耍宝，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 刚才那点怨气，早就飞到爪哇国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那你那屋子，就你一个人住？”陈子涵的口吻，不自觉地就温柔了下来。 “那可不！ 黄博那小子，估计过年才回来了。”陆寧说。 “你……”陈子涵咬了咬嘴唇，“你真是活该！让你逞能！” 骂是这么骂，可陈子涵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你等著！”陈子涵忽然说。 “啊？等啥？” “等姐姐我回京城了！”陈子涵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我去帮你打扫！ 我就不信了，还能有我收拾不乾净的屋子！” “別！” 陆寧一听，嚇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让她来？ 那还得了！ 破出租屋里有他不少收藏，各国老师都有，是能让大明星看的吗？ “姐！千万別！”陆寧赶紧拒绝。 “怎么？”陈子涵的柳眉又竖起来了，“嫌弃我，怕我给你打扫不乾净？” “我哪敢嫌弃你啊！”陆寧赶紧哄。 “我陆寧的姐姐，那是要负责貌美如花的！” 陆寧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这种刷马桶的粗活，怎么能让姐姐你干呢？ 这要是传出去，我陆寧还要不要脸了？ 姐，你啊，就安安心心在家里待著。” 陆寧压低了嗓门，用一种开玩笑，又带著点认真的口吻，嘿嘿一笑： “我出去赚钱，养姐姐你！” “呸！” 电话那头，陈子涵的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臭弟弟！ 谁要你养了！ 你个臭弟弟，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陈子涵在那头啐了陆寧一口，可那“咯咯咯”的笑声，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句“我养你”，对女人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嘿嘿，”陆寧也不点破，“姐，杀青快乐。 这几天好好休息，回京城了，给我打电话，弟弟我请你吃大餐，给你接风洗尘！” “哼！这还差不多！” 陈子涵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行了，不跟你贫了。 我刚回酒店，累死了，掛了啊。” “好嘞，姐好好休息，做个好梦。” “知道了，囉嗦。” 嘟…… 电话掛断。 陈子涵看著手里那束娇艷的玫瑰，又看了看桌上的卡片，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起来。 臭弟弟，算你还有点良心。 …… 出租屋里。 陆寧长舒了一口气，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搞定。” 陈子涵这边，算是暂时安抚住了。 陆寧喝了口可乐，又拿起了手机。 人情社会，光搞定女人可不行。 在《神鵰》剧组，除了演员，陆寧觉得，那个摄影大哥赵有德，是个真正有技术、也值得结交的人。 陆寧的手指，在诺基亚的九宫格键盘上按了起来。 滴滴滴！ 【赵大哥，我是陆寧，回京城了。 在剧组那段时间，真的非常感谢您的照顾，尤其是摄影上的指点，我学到不少东西。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跟您合作，向您討教！】 编辑，发送。 第45章 试戏 一条简讯，花不了几毛钱，但这个人情，必须得到位。 陆寧也没指望对方立马回復，毕竟人家是大忙人。 刚把手机放下，准备去洗个澡。 嗡嗡…… 手机震了一下。 赵有德的简讯，回得很快。 【客气啥！ 小陆你人不错，戏也好，在剧组跟大伙儿都处得来。 摄影这玩意儿，就是得多聊，多拍。 回京城了好好干，以后有机会，多探討探討！】 陆寧看著简讯，笑了。 妥了！ 这条人脉，也算是稳住了。 …… 一个礼拜，晃眼就过去了。 陆寧这几天，除了把那个狗窝彻底打扫成了样板间，就是在家研究《亮剑》的剧本。 王进松老师给力，早就把孙德胜那几场戏的剧本，托人给他送过来了。 陆寧是越看越兴奋。 骑兵连，进攻！ 好傢伙，这词儿，这人设，不火天理难容啊！ 陆寧对著镜子，都偷偷练了好几遍牺牲时的壮烈表情。 这天，就是去《亮剑》剧组报导的日子。 陆寧特地换了身乾净的行头，牛仔裤，白t恤，外面套了件夹克，头髮也抓了抓，整个人看著，那叫一个精神利落。 按照王进松给的地址，陆寧倒了两趟公交车，来到了京城郊区的一个招待所。 这年头的剧组都穷，能拉到赞助就不错了，大多就设在不起眼的招待所会议室里。 陆寧一进去，好傢伙。 走廊里，大厅里，乌泱泱全是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渴望。 “这得有上百人了吧？” 陆寧咂了咂嘴。 这就是2004年的京漂演员，僧多粥少，为了一个龙套角色，都能爭得头破血流。 不过嘛…… 陆寧的心態，那叫一个稳。 他谁啊？ 內定的孙德胜连长！ 王进松老师都打好招呼了，他今天来，纯属是走个流程，顺便认认门。 於是乎，別人都在那儿紧张地背台词、搓手。 陆寧，就跟个领导视察似的，背著手，优哉游哉地在大厅里溜达。 东瞅瞅，西看看，眼神里充满过来人的淡定。 “嗯，这个小伙子演鬼子，估计不用化妆。” “嚯，这大姐演村姑，挺有生活。” 陆寧正在心中点评得起劲，忽然，目光在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上，定住了。 那是个熟人？ 一个女的，扎著马尾，侧对著陆寧，正低著头，好像在看什么东西，看得特別认真。 身形，很眼熟。 陆寧眯了眯眼，走了过去。 就在他靠近的时候，那女孩好像感觉到了有人，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两人都愣住了。 “王若丹？” “陆……陆寧？！” 王若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但，仅仅过了0.5秒。 唰！ 一股肉眼可见的红晕，从王若丹的脖子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 “腾”的一下就窜到了她的耳根，再蔓延到了整张俏脸！ 她脑子里，瞬间就炸了！ “完蛋！” 王若丹的心跳，瞬间飆到了180！ 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撞见陆寧这个老同学！ 而且，自己今天穿的是…… 王若丹的视线，僵硬地往下移。 黑色吊带短袖，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裤。 啊啊啊啊！ 王若丹想死！ 虽然没穿黑丝，但这不也是一身黑吗？！ 这傢伙，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王若丹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下意识地就想转身，找个地缝钻进去。 “哟！” 陆寧可不给她这个机会。 “王若丹同学，好久不见啊！” 陆寧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脸上带著那种老同学好巧啊的惊喜笑容，仿佛那天电话里的调侃，根本不是他。 王若丹看陆寧走过来了，跑也跑不掉了，只能硬著头皮，尷尬地打招呼： “好……好巧啊，陆寧。 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陆寧指了指自己，“我来试戏啊。 你呢？ 也是？” “嗯……” 王若丹低著头，根本不敢看陆寧的眼睛。 心里那叫一个忐忑。 这口花花的傢伙，怎么不提黑丝的事？ 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他不会当眾喊出来吧？ 陆寧看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怂样，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小样儿，跟我斗？ “你行啊，王若丹。” 陆寧故意没提那茬，反而是换了个话题，开始聊正事： “马上毕业，就能来《亮剑》这种大剧组试戏，混得不错嘛。” “啊？”王若丹一愣，“你不也是，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那当然一起夸。” “我……”王若丹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隨即，看著陆寧一脸正常，完全没有要提將功赎罪的意思，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稍微落下了一点点。 鬆了口气。 “我是老师推荐来的，你呢？” “我也是老师推荐的。”王若丹小声说，“我来试试田雨这个角色。” “田雨？” 陆寧挑了挑眉。 这可是女主啊。 “不错啊，目標远大。”陆寧点点头，“加油，我看好你。” “你少来。”王若丹被陆寧这么一鼓励，反倒是不好意思了，“你呢？ 你试什么角色？” “我啊，”陆寧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角色。” “什么？” “孙德胜。” “孙德胜？”王若丹歪了歪头，“骑兵连连长？” “哟，你剧本看挺熟啊？”陆寧有点惊讶。 “那当然，”王若丹扬了扬手里的剧本，“我把剧本都看完了。 孙德胜，那可是个大英雄！ 就是结局太惨了。” 两人这么一聊剧本，气氛总算是没那么尷尬了。 老同学见面，自然是一阵寒暄。 聊了聊学校的趣事，骂了骂万恶的房东，感慨了一下大四学生的苦逼。 王若丹也渐渐放开了，恢復了在学校时的那种落落大方。 只是…… 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陆寧！ 这个王八蛋！ 虽然嘴上在聊李云龙、独立团，但他那双贼眼…… 就没从自己腿上挪开过！！！ 王若丹今天穿的是黑色修身长裤，虽然不是紧身裤，但好歹也勾勒出了腿型。 陆寧的目光，就跟x光似的，一遍又一遍地，从她的大腿扫到小腿，再从小腿扫回她的大腿。 那眼神，赤裸裸的，就差在脸上写著“我想看”三个大字了！ 王若丹：“……” 刚放下去的那口气，又“腾”地一下提了上来！ 这傢伙！ 就是故意的！ 嘴上不提黑丝、看腿，就是想用这种眼神骚扰，逼疯自己！ “陆寧！”王若丹有点受不了了。 “啊？咋了？”陆寧抬起头，一脸无辜。 “你……” 王若丹看了看周围。 走廊里人来人往，都在排队，没人注意他们俩。 可她要是当眾发飆，那成什么了？ 王若丹又看了看前面那条长得看不到头的队伍。 “这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她心一横。 “你跟我来！” 第46章 排队 王若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陆寧的胳膊。 “哎？干嘛去？”陆寧被她拽得一个踉蹌。 王若丹也不说话，拉著陆寧，跟做贼似的，“嗖”地一下就钻进了走廊尽头，那个相对僻静的楼梯口。 楼梯口里，光线有点暗，堆著点杂物，但胜在没人。 “王若丹，你……” 陆寧话还没说完，王若丹就鬆开了他的手，转过身，背对著墙壁，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陆寧！ 你是不是就想看？！” 王若丹气鼓鼓地瞪著陆寧，脸颊通红。 “啊？”陆寧装傻，“看什么？” “看腿！！” 王若丹咬牙切齿。 “行！ 老娘今天就给你看个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说完，在陆寧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王若丹猛地一弯腰，抓住了自己右边那条黑色长裤的裤脚…… 刺啦！ 把裤腿，直接撩到了膝盖上面！ “看！” 王若丹把那条裹在黑色长裤里，显得越发白皙、光滑、纤细的小腿，往陆寧面前一横！ “看清楚了没？！” 王若丹白了陆寧一眼，那表情，又羞又怒。 “这样！总行了吧？！” “你……你……” 陆寧是真被镇住了。 好傢伙！ 他以为王若丹只是嘴炮，没想到是个行动派啊！ 陆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那条新鲜出炉的美腿上。 “嗯，不错，挺白，挺直……” “看够了没？！”王若丹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腿都快抽筋了。 “咳咳。” 陆寧收回了目光，强行把那股子惊艷给压了下去。 清了清嗓子，然后耸了耸肩。 “嗯，看是看见了。” “这算是將功赎罪了吧。”王若丹赶紧想把裤腿放下来，咬牙切齿道。 “但是。” 陆寧开口了。 王若丹的动作，僵住了。 陆寧双手环胸，上上下下打量了王若丹一眼。 脸上露出了那种在菜市场挑猪肉时，嫌弃猪肉不够精瘦的专业表情。 “王若丹同学。” “干……干嘛？” “你这不行啊。”陆寧摇了摇头。 “什么不行？！我腿不好看吗？！”王若丹急了。 “不。”陆寧说，“是你这服务態度有问题。” “哈？！” 陆寧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第一，你承诺我的，是什么？” “是什么？” “是黑丝！” 陆寧加重了语气： “黑！色！丝！袜！ 你这有吗？ 你这是原装的，纯天然的，没有科技与狠活！” 王若丹：“……” “第二，”陆寧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说好了是下次见面。 可你这次，是被我抓包的，属於被动履行，没有诚意。” “第三……” “你还有第三？！” “第三！” 陆寧一脸严肃： “你这態度！ 太差了！ 哪有撩起裤子，还翻白眼的？ 差评！ 必须差评！” 陆寧总结陈词： “所以，综上所述，王若丹同学，你这次的將功赎罪……无效！” “……” 楼梯口，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王若丹从脸红，变成了猪肝红。 被这个流氓老同学的神逻辑给气得，浑身发抖！ “陆！寧！” 一声尖叫，在楼梯间迴荡。 “我杀了你！” 王若丹气疯了，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了，放下裤腿，挥舞著她那双小粉拳。 照著陆寧的胸口，就是一顿“砰砰砰”的捶打！ “你个王八蛋！你个臭流氓！” “我给你看腿，你还给我差评？！” “你还想要黑丝？我让你黑丝！我让你黑丝！” “哎哎哎……”陆寧一边笑，一边假装抵挡，“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动的就是你！” “谋杀亲夫了啊！！” “我呸！谁是你夫！” …… 楼梯间里，王若丹还在“砰砰砰”地捶著陆寧的胸口。 “哎哎哎，谋杀了！”陆寧一边笑，一边抓住王若丹乱舞的两只手腕，“打住打住！不闹了！” “我捶死你个流氓！”王若丹气得脸颊通红，但手上的力气也小了。 “行了行了，我的错，我的错。”陆寧赶紧告饶，“咱俩再不出去，別人还以为咱俩在这儿干嘛呢。 你听听，外面该叫號了。” 王若丹一听，也反应过来了，赶紧鬆开手，狠狠瞪了陆寧一眼。 两人做贼似的，整理了一下被对方抓乱的衣服。 “哼！”王若丹理了理自己的马尾辫，“陆寧，这事儿没完，你给我等著！” “等著就等著。”陆寧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下次记得，穿黑丝啊。” “你……滚！” 王若丹气得又想动手。 陆寧哈哈一笑，率先拉开楼梯间的门，闪了出去。 王若丹跺了跺脚，也赶紧跟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走廊里，继续排队。 走廊里的人，依旧是乌泱泱的一片，气氛紧张，每个人都在低头默背台词。 王若丹则是离著陆寧三米远，摆明了我不想认识这个流氓的態度。 陆寧閒著也是閒著，目光又开始在人群里溜达。 突然，视线定格在了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女人身上。 我靠！ 陆寧的心臟咯噔一下。 这张脸。 这不是童雷吗！ 陆寧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这是童雷啊！ 陆寧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闪过了一个极其残暴的画面。 在《隋唐英雄传》里，宇文成都，身披金甲，手持凤翅鎦金鏜，一脸冷漠地对童雷，说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排队宣言： “好，听我的命令，到外面排队！” 嘶！ 陆寧倒吸一口凉气。 那画面，太残暴了！ 童雷怎么会在这里？！ 这顏值，嘖嘖嘖，怪不得宇文大將军要物尽其用。 陆寧猛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那儿紧张背词儿的王若丹。 眼神瞬间充满了同情。 完了。 陆寧在心里，默默地替王若丹默哀。 彻底没戏了。 王若丹，一个还没毕业的北电大四学生，拿什么跟人家爭？ “唉……”陆寧摇了摇头，嘀咕著，“可怜的若丹同学，今天这趟，纯属是来陪跑的。” 这娱乐圈，水深著呢。 就在陆寧替王若丹默哀的时候。 “下一个！ 10號陆寧！ 陆寧！ 陆寧在吗？” 会议室门口，一个举著名单的工作人员扯著嗓子喊。 “来了！” 陆寧赶紧应了一声。 王若丹也听到了，紧张地看了过来，用口型对他说了句：“加油！” 陆寧冲王若丹比了个“ok”的手势，那叫一个自信。 开玩笑，哥们儿是內定的好吗！ 陆寧整理了一下夹克，推开了那扇会议室大门。 …… 会议室里。 一张长条桌，摆在正前方，后面坐著五六个人，个个表情严肃，跟三堂会审似的。 陆寧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最中间那个人的名牌上。 【导演：陈建】 “各位老师好，我是陆寧，北电01级表演系大四的学生，我来试戏孙德胜。” 陆寧不卑不亢，鞠了个躬，声音洪亮。 最中间的陈建，抬起了头。 陈建对陆寧的第一印象，很满意。 之前王进松那个老朋友，打电话过来，非要塞人的时候，本来是挺不乐意的。 他们这是拍战爭剧！ 拍《亮剑》！ 不是什么偶像剧！ 陈建最烦的就是那些靠关係进来，长得娘们唧唧的傢伙，那不毁戏吗？ 可王进松把陆寧的照片传真过来后，陈建的火气，消了一半。 照片上的小伙子，剑眉星目，眼神很亮，很乾净，没有那种浮夸气。 现在一看真人。 陈建在心里点了点头。 嗯，不错。 比照片上还精神。 这小子，五官很帅气，但一点都不娘，透著股子刚毅。 这要是换上军装，再拿泥巴抹两把，妥妥的就是个铁血硬汉！。 陈建心里有了底。 看来，王进松这次塞人，倒也不算太离谱。 “陆寧是吧？”陈建开口了。 第47章 孙德胜一角到手 “是，陈导。” “孙德胜的剧本，看了？” “看过，反覆研究过。”陆寧回答得乾脆利落。 “哦？那你说说，孙德胜是个什么样的人？”陈建靠在了椅背上，想考考他。 “一个纯粹的军人。” 陆寧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一个明知必死，也要亮剑的英雄。” 陈建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 陈建不再废话，指了指墙角。 “看到那边那把道具刀了吗？” “看到了。” “拿上它。” 陆寧走过去，拿起了那把道具马刀。 “我要你演孙德胜的最后一场戏。”陈建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台词，就那一句——骑兵连，进攻！ 我要你喊三声。” 陈建伸出三根手指。 “我不要你乾嚎！ 我要你的情绪！ 一次比一次更强烈！ 一次比一次更决绝！” 我要看到一个中国军人，在面对数倍於己的日军时，那种悍不畏死的衝锋势头！ 明白吗？！” “明白！” 陆寧握紧了手里的马刀。 这一周，在出租屋里，对著镜子，早就把原版《亮剑》里那个高光时刻，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五十遍！ 孙德胜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那种悲壮，那种决绝…… 早就铭记於心！ 陆寧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不是陆寧了。 他，就是孙德胜。 是那个被鬼子骑兵包围，身边兄弟尽数牺牲，自己也断了一条胳膊的骑兵连连长！ 会议室的灯光，变成了落寞的夕阳。 对面那几个导演，仿佛成了那群该死的，举著指挥刀，一脸狞笑的日本鬼子！ “呼……呼……” 陆寧喘著粗气，断掉的左臂，无力地垂著，只有右手，还死死地握著那把沾满了鲜血的马刀。 “骑兵连！！” 陆寧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 这一声，是悲愤！ 是绝望！ 是对牺牲兄弟的呼唤！ 会议室里，所有导演的笔，都停住了。 陈建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陆寧的眼睛，红了。 环视著眼前的敌人，举起了手里的马刀！ “进攻！” 这一声，是命令！ 是作为一个军人，最后的尊严！ 陈建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好小子……” 陆寧笑了。 那是一种带著血泪的，轻蔑的笑。 用马刀指向了最中间的陈建，在他眼里，那是日本指挥官。 “骑兵连！” “进攻！” 接连三声。 陆寧的嗓子，已经嘶哑化，甚至破了音！ 但他没有停下！ 整个人，做出向日军衝锋的势头，拖著残破的身躯，向著长桌，发起了决死衝锋！ “杀啊！” 陆寧的表演，淋漓尽致！ “停！” 就在陆寧的马刀，即將砍到陈建面前的茶杯时，陈建猛地吼了一声！ 陆寧的动作，戛然而止。 停在桌前，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毕露，眼里的那股子杀气和悲壮，还没有完全褪去。 “呼……呼……”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副导演，都看傻了。 他们刚才，真的感觉到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啪。 啪。 啪。 陈建，站了起来。 带头鼓掌。 “好。” 陈建看著陆寧，脸上的严肃，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满意！ “演得好！” 陈建指著陆寧，对旁边的副导演说： “这个角色，不用再看了。” 陈建转回头，看著陆寧，露出了一个笑容： “小子，欢迎加入《亮剑》剧组。 孙德胜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 陆寧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那感觉，就跟大夏天喝了一整瓶冰镇汽水似的，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舒坦。 王若丹还在外面走廊上焦急地踱步，一看到陆寧出来，立马“蹬蹬蹬”地冲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王若丹比陆寧自己还紧张，“过了没，导演怎么说？” 陆寧看著王若丹那张写满焦急的小脸，故意板起了脸，长长地嘆了口气：“唉……” 王若丹的心，瞬间“咯噔”一下，沉了半截。 “没……没过啊？”王若丹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没事没事，陆寧，別灰心！ 这剧组不行，咱就去下一个！ 你长这么帅，还怕没戏拍？” 她反倒过来安慰陆寧了。 “噗……” 陆寧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王若丹一愣，隨即反应了过来，“陆寧，你个王八蛋，你耍我！” “哈哈哈！”陆寧得意地笑了笑，“没办法，演技太好，陈导当场就拍板了。 孙德胜，归我了。” “我靠！”王若丹气得小拳拳又想往上招呼，“你嚇死我了！ 恭喜你啊！ 我就知道你行！” “行了，快到你了。”陆寧努了努嘴。 “啊？！”王若丹的紧张感瞬间又回来了，“到我了？ 我再去背背词儿！” “下一个！ 王若丹！” 工作人员的喊声传来。 王若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抓著陆寧的胳膊：“陆寧，我好紧张！” “紧张个屁！”陆寧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可是黑丝姐，怕什么？ 进去，就按我说的，用你的气势，征服他们！” “滚蛋！流氓！” 王若丹被陆寧这么一打岔，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狠狠瞪了陆寧一眼，深吸一口气，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会议室。 陆寧也没走，就在走廊里等著。 这一等，就是快二十分钟。 吱嘎！ 会议室的门开了。 王若丹低著个头，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陆寧一看这表情。 完了！ 妥妥的凉凉。 王若丹抬起头，看了陆寧一眼，那小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眼圈都有点发红。 “走吧。”陆寧也没多问，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了王若丹的背包。 “哦。” 两人一路无话，走出了招待所。 这会儿，正好是中午饭点。 “饿了吧？”陆寧问。 “不饿。”王若丹有气无力的。 咕！ 王若丹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她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哈哈哈，”陆寧乐了，“走，哥们儿拿下了角色，请你吃饭！ 庆祝一下，顺便安慰你这落榜考生。” “我才不要你安慰。” 嘴上这么说，王若丹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了陆寧屁股后面。 第48章 小妞电影 附近一餐馆。 说是餐馆，其实就是招待所旁边一家最常见的兰州拉麵馆。 陆寧现在兜里也没几个钱，请客吃沙县都算接风了，吃拉麵，已经是高配了。 “老板，两大碗拉麵！ 加肉！ 再来两瓣蒜！”陆寧喊道。 两人面对面坐著。 面很快就上来了。 陆寧是真饿了，拿起筷子，吸溜吸溜就是一大口，吃得那叫一个香。 反观王若丹，拿著筷子，就在碗里戳啊戳，把牛肉片翻过来，又翻过去，就是不动口。 “怎么了？”陆寧询问。 “吃啊，不吃饱，哪有力气回去哭？” “我才没哭！”王若丹猛地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的。 “行行行，你没哭。”陆寧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块牛肉，扔进了王若丹碗里，“说吧，导演怎么蹂躪你了？” 王若丹一听蹂躪这词，又被气笑了。 放下筷子，嘆了口气。 “唉，机会不大。” 王若丹学著导演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说我小王啊，你形象不错，基本功也扎实，但是呢……” “你听听这话，我就知道这但是后面没好话！” 王若丹气鼓鼓地灌了一口麵汤，继续讲述： “导演说，田雨这个角色，是个护士，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得有股子韧劲儿和坚毅。 他说我不太符合田雨的人物要求。 学生气质太重了！ 演个刚出校门的女学生还行，演战地护士，镇不住场子！” “你说气不气人？！”王若丹越说越委屈，“我本来就是学生啊，这也能怪我？！” 陆寧听完，点了点头。 “导演没说错。” “什么？”王若丹猛地一拍桌子，“陆寧，你站哪边的！” “別激动別激动。”陆寧赶紧安抚，“我的意思是，导演的判断没错，但他看走眼了。 他只看到你不適合田雨，却没看到你適合什么。” “唉……”王若丹又泄了气，拿起筷子，恶狠狠地戳著麵条，“不適合就是不適合，这趟白来了。” “这叫什么白来？” 陆寧放下筷子，安慰道： “王若丹，我跟你说，这行就这德性。 这次不行，下一个会更好。 你被刷了，不是你不好，纯粹是你跟这角色八字不合。 懂吗？” “道理我都懂。”王若丹小声嘟囔，“可我还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陆寧乐了，“不甘心个屁！ 一个田雨而已，有啥了不起的？” 陆寧突然往前一凑，压低了嗓门，表情那叫一个神棍： “王若丹，你信不信我？” “信你什么？信你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王若丹翻了个白眼。 “滚蛋！说正经的！” 陆寧一脸严肃，开始画大饼： “你等著。 以后等我发达了，成了角儿，成了大腕儿！” 王若丹“噗嗤”一声，刚喝进去的麵汤差点喷出来。 “你？大腕儿？” “你別打岔！”陆寧瞪了她一眼，“等我发达了，我就立马就开一部戏，投资一个亿！美金！” “我，演男一號！” 陆寧一指王若丹的鼻子： “你演女一號！ 咱们不拍这电视剧！ 咱们直接上大荧幕！ 拿奖！ 拿影后！ 让你成为真正的巨星！ 到时候，什么坎城、柏林、威尼斯……你穿著高定礼服，走红毯走得腿抽筋！” 陆寧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激情澎湃，唾沫星子横飞。 王若丹惊呆了。 就那么张著小嘴，愣愣地看著陆寧。 足足看了五秒钟。 “陆寧……” “嗯？”陆寧以为她被感动了。 “我没想到你这么会吹牛。”王若丹一脸敬佩地摇了摇头，“我以前在学校，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吹呢？” “……”陆寧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还一个亿，美金？”王若丹翻白眼，表示不屑，“你先把这碗拉麵钱付了再说吧，大腕儿！” “我靠，不识好歹！”陆寧气得想拿大蒜砸她，“我是给你规划未来，你这什么態度！” “行行行，我谢谢您嘞。” 王若丹被陆寧这么一通吹牛，心情好了不少，笑了笑： “照你这么说，等我以后成了好莱坞巨星，我一定请你吃两碗拉麵，都加肉！” 陆寧看王若丹笑了，也知道这坎儿算是过去了。 “说真的。”陆寧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我刚才不是吹牛，我是真觉得，你的路走错了。” “嗯？”王若丹来了兴趣。 “你的长相，不適合田雨这种，你適合什么呢？” “什么？” “小妞角色。”陆寧吐出了一个新词。 “小妞？”王若丹一愣，“什么是小妞角色，你不会是在骂我吧？！” “土了吧唧！” 陆寧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鄙视： “小妞，不是骂你！ 这是一种类型！ 懂吗？ 类型！” “什么类型？”王若丹追问。 “以女性视角为核心的爱情喜剧类型！” 陆寧开始传道受业了，这可是领先这个时代好几年的財富密码。 “你想想，一个在bj、上海这种大城市打拼的，有点小迷糊、有点小可爱，又有点小脾气的都市女孩。 她可能工作不顺，被老板骂，房租交不起……” “然后呢？”王若丹小声嘀咕。 陆寧一拍大腿： “然后呢，她遇到了一个高富帅，或者一个穷小子，两人从欢喜冤家，到最后爱得死去活来。 这种电影，全程，都是围著你这个女主角转！ 男主角都是给你当绿叶的！” “这能行吗？”王若丹听得有点將信將疑。 “怎么不行？！”陆寧斩钉截铁，“拍的好，妥妥的大女主！ 这就叫小妞电影。！ 这在好莱坞，是专门捧女明星的！ 梅格·瑞恩、茱莉亚·罗伯茨，都这么出来的！ 你这脸蛋，这气质，简直就是为小妞电影女主角量身定做的！” 王若丹被陆寧这一通忽悠，说得一愣一愣的。 “小妞电影……大女主……” 她低著头，喃喃自语。 这扇新世界的大门，好像有点意思啊。 “那……”王若丹抬头，“我以后就往这方面使劲儿？” “那必须的！” 陆寧把最后一口麵汤喝完： “信我的，准没错。 你这学生气质，演田雨是减分项，演小妞，那就是加分项！” “哼，”王若丹的信心，总算是回来了一点，“算你会说话。！” “先吃吧。”陆寧擦了擦嘴，调侃道，“未来的小妞影后。” “你又贫嘴！” 王若丹白了陆寧一眼，但那张小脸上，笑容无比璀璨。 第49章 探班 跟王若丹吃完中饭，两人溜达著走出餐馆。 王若丹摸著肚子，一脸满足：“哎，总算吃饱了。” 陆寧剔著牙，一脸无所谓：“还行吧，管饱，吃完了，你接下来啥安排？” “我？”王若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没啥安排，回酒店收拾东西，傍晚的飞机，回京城。” 王若丹嘆了口气，扭头看著陆寧，眼神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还是你牛啊，陆寧。 这才大四，王进松老师就给你塞《神鵰侠侣》演尹志平，现在倒好，又来了《亮剑》。 孙德胜！ 骑兵连连长！ 多好的角色！” 陆寧一听，乐了。 “言重了。”陆寧摆摆手，“《神鵰》里我就一龙骑士，出场没几集就领盒饭了，还背著骂名。” “《亮剑》这个孙德胜，更惨。”陆寧比划了一下，“就一场高光戏：骑兵连，进攻！ 喊完这句，人就没了。 妥妥的炮灰，小配角中的小配角，片酬才五千块。” “小配角怎么了？”王若丹不乐意了，拿小拳拳锤了陆寧一下，“小配角也是陈建导演的戏！ 这剧本我看了，挺不错的，绝对要火！ 你等会去哪？” “我也回酒店。” “那行，就这儿散吧。”王若丹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陆寧忽然叫住她。 “又干嘛？”王若丹回头。 “你这急匆匆地走，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天大的事？”陆寧一脸神秘。 王若丹迷茫了：“天大的事？” 她低头检查自己的包：“手机、钱包、房卡……没忘啊。” 陆寧“嘖”了一声，凑了过去，压低了嗓门：“王若丹同学。” “干嘛？”王若丹被他搞得一愣一愣的。 “咱们在京城，那通电话，怎么约定的？”陆寧笑得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王若丹的脸“刷”一下就红了：“约定什么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陆寧瞪大眼睛： “不能够啊！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陆寧掰著手指头： “见面！ 穿黑丝！ 给我看腿！” 陆寧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往王若丹的腿上瞟：“现在，人是见到了，腿呢……” 他指了指王若丹的黑色长裤。 陆寧拖长了调子： “黑丝呢？ 王同学，你这承诺没兑现啊！ 欺骗我这个单纯的同学！ 要不我去你的酒店房间喝杯水，你兑现下承诺。” “陆寧！你个流氓！你属鱼的啊，这么快就忘记楼道口发生的事情了？” 王若丹又羞又气，脸红得像个大苹果： “还有谁跟你约定了！ 那是你逼我的！ 再说了，我哪有黑丝！ 我根本不穿那玩意儿！” 王若丹跺著脚。 “我不管，我录音了。”陆寧耍起了无赖。 “你！”王若丹指著陆寧，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理你了！ 流氓！ 无赖！” 王若丹气得扭头就走。 “我走了！” “哎，別走啊，黑丝的事再商量商量。”陆寧在后面喊。 王若丹走得更快了，但走出几步，又忽然停下，好似想到了什么，决心反击一二。 猛地回头，迎著陆寧的目光，撩了一下头髮，居然还笑了。 “下次一定！” “下次是哪次？” “下次就是下次嘍，下次穿给你看，行了吧！ 臭流氓！ 走了！”王若丹挥挥手，拦了辆计程车，一溜烟跑了。 “呵，女人。”陆寧看著计程车尾气，撇撇嘴，“我该不会是被忽悠了吧。” 不过他心情倒是不错。 面试成功，拿下孙德胜一角，虽然戏份不多，但这可是《亮剑》！ 陆寧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也打车回了酒店。 …… 下午。 回到房间，陆寧扒了外套，冲了个澡。 就穿著一条酒店的短裤，“大”字型躺在了床上。 窗帘一拉，空调一开，管他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睡觉！ 陆寧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陆寧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咚！ 咚！ 咚！ “唔……”陆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理会。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更急了。 “谁啊！”陆寧猛地坐起来，顶著一头鸡窝似的乱发，起床气瞬间上来了。 “大下午的！ 还让不让人睡了！” 陆寧以为是酒店的客房服务。 “不用打扫，別敲了！”陆寧扯著嗓子喊。 外面的敲门声停了。 陆寧鬆了口气，刚要躺下，那该死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咚！ 咚！ 咚！ 这次更重，更急。 “操！” 陆寧这下是真怒了，骂骂咧咧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有完没完，哪个不长眼的！” 陆寧光著膀子，一脸戾气地衝到门口，连猫眼都没看，一把將房门拽开。 “你丫……” 刚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陆寧整个人都懵了，傻在了原地。 门口站著的，不是什么客房服务，也不是什么走错门的路人。 是一个女人。 一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女人。 陈子涵！ 陆寧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当机。 这场景，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 还有陈子涵怎么会在这里？ 陆寧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秒钟。 下一秒，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陈子涵的穿著给吸走了。 我的老天爷！ 这女人是来索命的吗？ 陈子涵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上身是一件紧身的黑色长袖上衣。 將她那夸张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外面隨意地套著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呢子大衣。 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紧身牛仔裤，把那双又长又直的腿绷得严严实实，偏偏又让人浮想联翩。 最要命的，是她脚上那双黑色的高跟鞋。 “咔噠，咔噠。” 陈子涵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一小步，鞋跟敲在地毯上，却像是敲在了陆寧的心尖上。 脸上画著精致的淡妆，一头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在肩上，鼻樑上还架著一副大墨镜，推到了头顶，露出那双带笑的桃花眼。 陆寧脑子里瞬间闪过王若丹那句“下次一定”的黑丝。 黑丝？ 黑丝算个屁！ 眼前这位姐姐，这一身全黑的打扮，这紧身牛仔裤配高跟鞋的王炸组合。 可比什么黑丝诱惑多了！ 陆寧就这么光著膀子，穿著大裤衩，顶著鸡窝头，傻愣愣地站在门口，看呆了。 陈子涵看著陆寧这副傻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也不急著进门，就那么斜斜地倚在门框上，摘下墨镜，拿在手里轻轻晃悠。 “怎么了，臭弟弟？” 陈子涵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媚眼如丝。 “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姐姐了？” 陈子涵上下打量著陆寧，从他凌乱的头髮，滑到他光著的胸膛，最后落在他那双大长腿上。 “还是……”陈子涵故意拖长了音调，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 “不欢迎姐姐来探班呀？” 第50章 养精蓄锐 陆寧的脑子，在陈子涵开口的瞬间，就彻底清醒了。 起床气？ 早就被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给衝到了九霄云外。 傻愣愣的表情瞬间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侵略性十足的狼性目光。 “姐姐。” 陆寧的嗓子有点干。 “你这是玩火啊。” “哦？是吗？”陈子涵非但没怕，反而咯咯笑了起来，风情万种，“姐姐我就喜欢玩火，怎么了？” “不怎么。” 陆寧咧嘴一笑。 下一秒，陆寧二话不说，猛地探出手，一把抓住了陈子涵的手腕。 “哎……” 陈子涵的笑容僵在脸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陆寧压根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手臂一使劲，直接將陈子涵拽进了屋里。 陈子涵穿著高跟鞋，哪里站得稳，惊呼著就扑向了陆寧。 陆寧顺势一带，反手一脚，“砰”的一声，酒店房门被他狠狠踹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霸道无比。 陈子涵还没站稳，陆寧已经將她整个人摁在了门后的墙壁上。 “陆寧！你……” 陈子涵的话刚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陆寧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根本不是亲吻，这简直就是啃噬！ 带著刚睡醒的燥热和一股子蛮横的劲儿，撬开了陈子涵的防御，开始攻城略地。 陈子涵彻底懵了。 她在《神鵰》剧组时，虽然和陆寧也有过亲密接触，可那时候陆寧多少还带著点试探和温柔。 哪像现在！ 简直就是一头饿了好几天的狼！ 陆寧光著膀子，结实的胸膛紧紧贴著陈子涵。 陈子涵隔著薄薄的黑色上衣和呢子大衣，都能感觉到陆寧身上那滚烫的温度和賁张的肌肉。 陆寧的一只手，五指张开，扣住了陈子涵的后脑勺，將她牢牢固定住。 另一只手则撑在墙上，將她完全禁錮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陈子涵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著。 这个吻，太霸道，太窒息。 陈子涵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乾了。 “唔……唔……” 陈子涵开始挣扎，双手抵在陆寧的胸口，拼命地推。 可陆寧力气极大，那身板结实得跟铁板似的，陈子涵这点力气，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推又推不开，躲又躲不掉。 陈子涵被吻得眼冒金星，差点就要喘不过气来。 情急之下，陈子涵空著的一只手，猛地掐住了陆寧腰间的软肉，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狠狠一拧！ 嘶！！！ 陆寧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僵，终於鬆开了嘴。 “呼……哈……哈……” 陈子涵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整个人瘫软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精致的妆容花了一点，口红更是被啃得一塌糊涂，嘴唇红肿，看起来狼狈又诱人。 陈子涵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又羞又气，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狠狠瞪著眼前的罪魁祸首。 “陆寧！你疯了！” 陈子涵都带著颤音，抬手使劲擦了擦嘴。 “你太霸道了，是想憋死我吗！” 陆寧看著陈子涵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霸道？” 陆寧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抹去陈子涵嘴角的口红印。 “姐姐，这可真不能怪我。” 陆寧往前又凑近了一点，额头几乎要贴上陈子涵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谁让你穿成这样来勾引我？” “我……”陈子涵被陆寧的目光看得一阵心慌，“我哪有……我这是正常穿著。” “正常？” 陆寧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从陈子涵的脸，滑过她起伏的胸口。 再到那被牛仔裤紧紧包裹的修长双腿，最后停在那双黑色高跟鞋上。 “姐姐，你这身打扮……” 陆寧的嗓音压得很低，充满了磁性。 “简直是在我心口上放火。 你就是美的让人控制不住自己。” 这种最直接、最不加掩饰的夸讚，比什么花言巧语都管用。 陈子涵的怒气，瞬间就泄了。 哪个女人不喜欢听这种话？ “油嘴滑舌！” 陈子涵白了陆寧一眼，脸颊却更红了，悄悄伸手捶了陆寧的胸口一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信？” 陆寧咧嘴一笑。 “那姐姐你再感受一下。” 陆寧再次低下头，吻了上去。 “唔……” 陈子涵象徵性地抵抗了一下。 但这一次，陆寧的动作温柔了许多。 不再是刚才那般狂风暴雨，而是变成了和风细雨。 温柔，缠绵。 陈子涵的抵抗，很快就化成了一滩春水。 抵在陆寧胸口的手，不知不觉地环上了陆寧的脖子，踮起脚尖，笨拙地回应起来。 …… 晚上，房间里总算消停了。 陆寧神清气爽地靠在床头。 陈子涵则裹著被子，满脸羞红地瞪著陆寧。 “臭弟弟，你简直是禽兽！” 陆寧嘿嘿一笑：“姐姐，这都晚上了，你刚来，肯定饿了，我叫点吃的？” 陈子涵確实饿了，但还是嘴硬：“谁要跟你吃饭！” 陆寧拿起酒店的电话：“我可记得姐姐说，要等晚上的。 大白天的，难为情。 还是先填饱肚子，养精蓄锐，晚上再战。” “陆寧！” 陈子涵抓起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 …… 不多时。 酒店房间里。 吃剩的餐盘被推到了一边，桌上摆著两瓶红酒，已经空了大半。 两人喝得很尽兴，都有了七八分的醉意。 陈子涵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神迷离，靠在床头，更是媚態横生。 “陆寧，嗝……你这酒量，不行啊。”陈子涵打了个酒嗝。 “姐姐，是你太能喝了。” 陆寧也有些上头，凑了过去，坐到床边。 酒精，是最好的催化剂。 陆寧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搭上了陈子涵穿著牛仔裤的大腿。 “哎……別……” 陈子涵笑著拍开陆寧的手，“下午……下午还不够啊……” “不够。”陆寧的回答很乾脆，“永远都不够。” 陆寧的手再次覆了上去，开始顺著大腿往上。 “哎呀！” 陈子涵“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还晃悠了一下。 “別闹……” 陈子涵推了陆寧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 “一身的酒气脏死了。 我要去洗澡！” 陈子涵摇摇晃晃地走到自己的行李箱旁，翻出了一件丝质的睡裙，抱著换洗衣服就往淋浴间走。 “你在这老实待著！” 陈子涵走到浴室门口，还不忘回头指著陆寧警告： “不许跟过来！” “砰”的一声，浴室门关上了，还传来了反锁的“咔噠”声。 陆寧躺在床上，看著紧闭的浴室门，嘿嘿直乐。 不许跟过来？ 陆寧回想起下午，陈子涵羞答答地说“大白天难为情，等晚上”的样子。 现在，可不就是晚上了吗？ 浴室里，很快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陆寧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 区区一个破酒店的浴室锁，还能拦得住他？ 陆寧走到浴室门口，象徵性地敲了敲门。 “姐姐，一个人洗多没意思，我帮你搓背啊！” “滚！” 里面传来陈子涵含糊不清的骂声，“陆寧！ 我说了不许进来！ 你敢进来我……啊！” 陈子涵的尖叫，被一声门锁弹开的“咔嚓”声打断了。 陆寧只用了一张酒店的房卡，就轻鬆撬开了门锁。 推开门。 滚滚的蒸汽，夹杂著沐浴露的香气，扑面而来。 淋浴间里，玻璃门后，一道玲瓏浮凸的剪影若隱若现。 “陆寧！ 你个混蛋！ 滚出去！” 陈子涵的尖叫声，在陆寧听来，简直就是天籟。 陆寧舔了舔嘴唇，笑著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浴室门。 “姐姐，別怕，我真是来帮你搓背的……” “你个流氓……唔……” 第51章 晨练 第二天清晨。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顽强地挤进了房间，在凌乱的地毯上洒下了一片斑驳。 陆寧的生物钟一向很准，哪怕昨晚折腾到半夜，此刻还是准时睁开了眼睛。 宿醉的头疼？ 不存在的。 习武世家，身体素质槓槓的。 陆寧刚一动弹，就感觉到胳膊上压著什么。 扭过头。 入眼的，就是一张沉睡著的美艷脸庞。 陈子涵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似的，手脚並用地缠在陆寧身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昨晚哭泣求饶时留下的泪珠，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著，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 陆寧的目光，顺著陈子涵精致的锁骨，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嘶！ 陆寧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 又大又白！ 被子滑落了一大半，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美好风光，在晨光下，晃得陆寧有点眼晕。 这姐姐，简直是人间极品！ 陆寧只觉得一股邪火，或者说晨火，直衝天灵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年轻的身体，就是这么经不起考验。 “唔……” 陈子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不安地蹭了蹭。 这一蹭，可不得了。 陆寧哪里还忍得住。 管她什么累不累，先来一发晨练再说！ “姐姐，醒醒，该锻炼了。” 陆寧嘿嘿一笑，翻身就压了上去。 “啊！不要……” 陈子涵迷迷瞪瞪地被惊醒，瞬间就明白了即將发生什么。 整个人都傻了。 “陆寧！ 你还是不是人！”陈子涵带著哭腔，“昨晚……昨晚都快天亮了！” “姐姐，生命在於运动嘛。” “不行！ 真的不行了！ 饶了我吧……” 陈子涵拼命摇头，手脚並用地开始反抗。 在陆寧看来，简直跟撒娇没什么两样。 “臭弟弟！ 你放开我！ 唔……” …… 一个小时后。 陆寧神清气爽地站在淋浴喷头下，哼著小曲儿。 身后的陈子涵，则彻底“死”在了床上，裹著被子。 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嘴里还在小声地“混蛋”、“禽兽”地骂著。 陆寧冲完澡出来，看了一眼陈子涵，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姐姐，我先去剧组了，你好好休息。” “滚！” 被子里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怒骂。 陆寧哈哈大笑，也不在意，麻利地穿好衣服，抓起剧本，开门走了。 …… 《亮剑》剧组。 陆寧踩著点到了剧组报导。 “陆寧是吧？ 来，先把合同签了。” 剧组的统筹早就等著了，递过来一份早就擬好的合同。 陆寧拿过来扫了一眼，孙德胜，片酬5000元。 钱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何况，这可是《亮剑》！ 能在这部剧里混个脸熟，拿个角色，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陆寧刷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行了。 陈建导演在会议室，召集主要演员开个剧本研討会，你也过去旁听一下，顺便跟大伙儿认识认识。”统筹指了指不远处的会议室。 “好嘞。” 陆寧拿著自己那薄薄几页纸的剧本，溜达著就去了会议室。 刚一推门进去。 嚯！ 陆寧心里就是一跳，阵仗不小。 会议室里乌烟瘴气，一群老爷们儿正围著一张大长桌吞云吐雾。 陆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中间的几个人。 李幼兵！ 张光北！ 这可都是老戏骨！ 陆寧上辈子看《亮剑》，最喜欢的就是李云龙和楚云飞。 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能跟本人坐一个屋里开会。 除了这两位，还有两个女演员，也坐在主位上。 一个，陆寧认识，是童雷。 另一个，稍微有点眼生，但气质很乾净，看了看桌牌名片，叫孙丽。 陆寧心里门儿清，自己就是个演几场戏就牺牲的小配角，压根没资格坐到前面去。 很自觉地拉开了最外围的一张椅子，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打算当个隱形人，好好学习。 然而，陆寧想当隱形人，可他的长相不允许啊！ 陆寧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剑眉星目，鼻樑高挺，皮肤白净，妥妥的北电校草级別。 再看看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李幼兵、张光北，那都是实力派，长相跟帅字基本不沾边。 其他那些演什么孔捷、丁伟、赵刚的演员。 更是一个赛一个的“糙”。 整个《亮剑》剧组，简直就是糙老爷们儿集中营！ 陆寧这副俊朗帅气的模样，坐在这群人中间，简直比大熊猫还稀有，那叫一个鹤立鸡群，扎眼得不行。 他这一进来，会议室里所有女性角色的目光，几乎是“刷”的一下，全都亮了！ 童雷和孙丽，本来正低头看著剧本，聊著天。 感觉到门口有人进来，两人下意识地抬了下头。 这一抬头，就挪不开眼了。 “哇……” 两个女演员，虽然没出声，但那表情，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哪来的帅哥？ 剧组里什么时候有这號人物了？ 陆寧感觉到了灼热的目光，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了童雷和孙丽的视线。 也没怯场，大大方方地冲两人笑了笑，点了点头。 童雷和孙丽也是一愣，隨即也都礼貌地回以微笑。 这一下，两人的注意力，可就有点难集中在剧本上了。 她们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频频飘向坐在角落里的陆寧。 没办法，实在是太养眼了。 看惯了满屋子的糙老爷们，突然来了这么一个顶级大帅哥洗眼睛，谁顶得住啊！ 陆寧倒是老神在在，打开自己的剧本，开始琢磨孙德胜这个角色。 帅？ 帅又不能当饭吃。 也不绝对，在这个圈子，只要能够无底线，帅好像真能当饭吃。 陆寧心里暗暗吐槽，脸上却是一本正经。 “咳咳。” 导演陈建清了清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人都差不多齐了，咱们开始吧……” 研討会正式开始，陆寧竖起耳朵，认真地听著。 只是，他总感觉有两道怎么也忽视不掉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第52章 拍戏 接下来的三天，陆寧的生活过得那叫一个充实而规律。 白天，陆寧就是《亮剑》剧组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配角孙德胜。 陈子涵处於休假状態，白天基本都待在酒店房间里补觉。 陆寧也不去打扰她，自个儿拿著那薄薄一页纸的剧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孙德胜的戏份是少，台词加起来也就那么几句，但陆寧一点没马虎。 这可是《亮剑》！ 是能刻在华夏电视剧史上的丰碑！ 能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哪怕是个龙套，那也是资歷。 “骑兵连！进攻！” “骑兵连！！进攻！！” “骑兵连！！！进攻！！！” 陆寧憋著一股劲儿，从一开始的平铺直敘，到中间的情绪激昂，再到最后的悲壮嘶吼，反反覆覆地练。 白天，陆寧是骑兵连连长，研究著怎么向鬼子衝锋。 到了晚上。 那角色可就换了。 陆寧摇身一变，成了一方大將 …… 又是一个清晨。 天刚蒙蒙亮，陈子涵就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陆寧正睡得香甜，被陈子涵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姐，怎么了？这才几点！” “不许动！” 陈子涵看陆寧有起身的跡象，嚇得花容失色，一把抓起被子將陆寧死死盖住。 “你给我老实躺著！不许起来！” 陆寧：“……” 他很无奈，就是单纯想上个厕所而已。 陈子涵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动作那叫一个麻利。 丝质的睡裙胡乱扒拉下来，换上昨天晒乾的牛仔裤和上衣，动作快得都出现了残影。 一边穿，一边回头警惕地盯著被子里的陆寧，生怕那头猛兽突然暴起，再来一发什么晨练。 “姐，你这干嘛去啊？”陆寧隔著被子，闷闷地问。 “工作！” 陈子涵解释道： “魔都那边有个通告！ 特著急！ 今天的飞机！ 我得赶紧走！” 陆寧：“……” 这个理由，找得是多么的仓促，多么的敷衍。 陈子涵胡乱套上衣服，抓起自己的包包，快速洗漱后，踩著高跟鞋就往门口冲。 衝到门口，她又犹豫了一下。 转过身，看著被子里那个一脸无辜的陆寧，陈子涵又好气又好笑，心里还有点捨不得。 这臭弟弟，折腾归折腾，但那张脸，那身材，那体验。 嘖嘖嘖…… 陈子涵咬了咬牙，还是心太软！ 快步走回床边，对著被子外面露出的陆寧的脑袋，飞快地亲了一口。 “臭弟弟！姐姐走了！ 你一个人在剧组好好拍戏，不许招惹別的女演员！” 亲完，不等陆寧反应，陈子涵头也不回地跑了。 砰！ 房门被关上，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咔噠”声，迅速远去。 陆寧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摸了摸脸颊上残留的香吻。 “哎……” 陆寧长长地嘆了口气，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 “无敌，是多么……多么的寂寞……” 陆寧一脸无奈。 这能怪他吗？ 只能怪自己太强了！ 连姐姐这种老江湖，都被他杀得丟盔弃甲，落荒而逃。 这该死的魅力！ …… 送走了陈子涵，陆寧又等了几天。 剧组这边前期筹备、演员围读剧本都弄得差不多了，终於轮到了陆寧的第一场戏。 《亮剑》的拍摄条件，那叫一个艰苦。 拍摄地在晋省的一个偏远山沟沟里，到处都是黄土高坡，风一吹，满嘴满脸都是沙子。 陆寧换上了孙德胜的戏服。 一身灰扑扑的八路军军装，打著绑腿，腰间配著枪。 虽然衣服破旧，但穿在陆寧身上，那股子军人的精气神，一下子就出来了。 加上他一米八几的身高，往那儿一站，英武不凡。 “哎，小伙子，穿上军装还真像那么回事！” 导演陈建在监视器后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副导演喊道：“各部门准备！ 孙德胜的戏！ 第一场！” “李老师，陆寧，就位！” 陆寧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场內。 这场戏，是李云龙刚当上独立团团长，跑去跟老战友丁伟哭穷，实际上是去挖墙脚。 李幼兵扮演的李云龙，正蹲在地上，跟丁伟演对手戏。 “action！” 孙德胜从远处骑马而来，一个漂亮的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走到丁伟面前，“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团长！ 骑兵连集合完毕，请指示！” 陆寧声音洪亮，站姿笔挺，那標准的军人姿態，那股子耿直刚毅的气质，一下子就立住了。 丁伟看了一眼，正要说话。 旁边的李幼兵眼珠子一转，站了起来，背著手，绕著陆寧走了一圈。 “你就是孙德胜？”李云龙斜著眼打量他。 “是！”陆寧目不斜视，中气十足地回答。 “好小子，有精神头！”李云龙嘿嘿一笑，转头对丁伟说：“老丁，这人，我要了！” 丁伟在旁边气得直跳脚。 接下来，就是孙德胜和李云龙的对手戏。 陆寧看著李幼兵，丝毫不怯场。 按照剧本，李云龙问他有什么要求。 陆寧腰杆一挺，掷地有声：“团长！ 俺孙德胜来你独立团可以！ 但是有一条！” “哦？ 什么条件？”李云龙饶有兴趣地问。 陆寧的目光透著一股子执拗和专业。 “骑兵连，怎么练，我孙德胜说了算！ 您不能瞎插手！” 您要是答应，俺二话不说，给您当牛做马！ 您要是不答应……”陆寧一梗脖子，“那俺孙德胜，哪来的还回哪去！” “好！” 监视器后的陈建导演，猛地一拍大腿。 “咔！ 过了！” 陈建兴奋地站了起来：“这个孙德胜，要的就是这股子又臭又硬的专业劲儿！ 自信！ 有底气！ 陆寧，演得不错！” 陆寧鬆了口气，赶紧朝导演和李幼兵鞠躬：“谢谢导演，谢谢李老师。” 李幼兵也笑呵呵地拍了拍陆寧的肩膀：“小伙子，可以啊。 不怯场，台词也稳，是个好苗子。” 第一场戏，顺利通过！ 第53章 和剧组女演员打成一片 陆寧的第二场戏，就是重头戏——练兵。 地点换到了村外的一片黄土高坡，剧组临时圈出来当训练场。 几十个骑兵连的群演和替身演员，骑著马，排著歪歪扭扭的队列。 陆寧换上戏服，骑在马背上，手里拿著根马鞭，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开拍！”副导演一声喊。 陆寧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都给老子快点儿！ 快点儿！ 跑起来！ 你们是骑兵！ 不是他娘的逛大街！” 陆寧骑著马，绕著队列来回跑，手里的马鞭“啪啪”地抽在空地上。 “那谁！ 对，就是你！ 马都骑不稳，你还敢上战场？ 还有你！ 东张西望看什么呢！ 鬼子来了，你脑袋都得搬家！” 陆寧骂起人来，中气十足，那股子严厉到不近人情的劲儿，演得活灵活现。 这可不是瞎骂，这是孙德胜这个角色的魂。 “驾！ 冲！ 给老子冲！” 一个群演根据剧本要求，让马看起来稍微跑得急了点，然后再降速。 装作没抓稳，“哎哟”一声，摔在了地上。 还挺有天赋，抱著腿直哼哼。 孙德胜骑马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群演，眉头皱得死死的。 “废物！” 陆寧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骑兵，人可以摔了，马不能摔！ 这点能耐都没有，趁早滚蛋！” “哎哎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李云龙的喊声。 李云龙背著手，溜达过来了。 他本来是来视察的，一看这架势，顿时心疼了。 “孙德胜，你小子干嘛呢！” 李云龙几步衝过来，先是扶起了那个群演，“怎么样，没摔著骨头吧？” 群演疼得直咧嘴：“团长……腿……腿好像崴了。” “他娘的！”李云龙火了，一扭头，指著马背上的陆寧就骂：“孙德胜！ 你小子怎么带的兵！ 这是训练，不是玩命！ 战士们都是好样的，你这么瞎折腾，折腾坏了，老子找谁说理去！” 李幼兵的气场全开，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儿，让周围的人都大气不敢喘。 陆寧坐在马背上，迎著李幼兵的目光，非但没怂，反而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报告团长！” 陆寧的声音，比李幼兵还大！ “俺们是骑兵连！ 不是娘们儿的绣花队！ 您要是心疼，现在就把俺们骑兵连解散了！” “你！”李云龙被顶得一愣。 陆寧梗著脖子，眼神里全是倔强和执拗，指著那帮东倒西歪的兵，扯著嗓子喊： “团长！ 骑兵连没有平时多流汗，战时就只能多流血！ 俺孙德胜，不想让俺的兵，死在衝锋的路上！” 这一嗓子，吼得是山响。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了。 风颳过黄土坡，捲起一阵沙子。 李云龙就这么瞪著陆寧，脸上的怒气，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了震惊，最后化成了一股子藏不住的欣赏。 “好……” 李云龙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好小子说得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 “他娘的！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说得对！” “咔！” 监视器后面的陈建导演，兴奋地站了起来，使劲鼓掌。 “过了！ 过了！ 太棒了！” …… 下一场戏，是在马厩。 拍的是孙德胜爱马如命。 布景很简单，就是几个临时的马棚。 孙德胜站在一匹战马旁边，手里拿著刷子，仔仔细细地给马刷毛。 他的表情，跟刚才在训练场上那个活阎王判若两人。 那叫一个温柔。 眼神里，全是疼爱和珍惜，比看他亲爹都亲。 “吃吧，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陆寧一边刷毛，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炒熟的豆子，塞进马嘴里，还亲昵地拍了拍马脖子。 “老伙计，你可是俺的第二条命。 俺的命，不值钱，你的命，金贵。” 摄像机缓缓推近，给了陆寧的侧脸一个大特写。 那张帅气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柔情。 “咔！” 陈建导演的声音又响了。 “过了！完美！” 陈建从监视器后面走了出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对著陆寧直翘大拇指。 “陆寧，可以啊你小子！” “有两下子！演得真不错！”陈建拍著陆寧的肩膀，“刚才那股子狠劲儿，现在这股子柔情，切换得太自如了！” “这角色让你演，算是找对人了！ 演技上，很有天赋！” 陆寧赶紧谦虚：“导演，都是您指导得好。” “少来这套。”陈建乐呵呵的，“演得好就是好！ 行了，你先休息会儿！” …… 拍完了今天的戏，陆寧总算得了空。 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刚才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哎，陆哥！牛逼啊！” 一个光头，穿著僧袍戏服的壮汉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陆寧旁边。 这就是演魏和尚的演员。 “和尚哥，你这造型，凉快啊。”陆寧笑著打趣。 “凉快个屁！”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风一吹，脑瓜子嗡嗡的。 哎，你小子刚才那句多流汗少流血，说得是真提气！” 旁边另一个胖墩墩的，演王有胜的演员也凑过来，一脸崇拜： “陆哥，你刚才跟李老师对戏，一点都不怵啊，太厉害了，咋演的，教教我唄。” 陆寧摆摆手：“瞎演唄，全靠导演。” 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陆寧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 童雷和孙丽，正坐在躺椅上，也在休息。 这剧组，糙老爷们太多，这俩女演员，简直就是沙漠里的绿洲。 两个美女也正往陆寧这边看，小声聊著什么。 “和尚哥，王老弟，你们先聊著。” 陆寧擦了擦汗，站了起来。 “干嘛去啊？”和尚问。 “去跟两位姐姐打个招呼，洗洗眼。” 陆寧咧嘴一笑，丟下这句话，迈开大长腿，在和尚跟王有胜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径直朝著童雷和孙丽走了过去。 “臥槽？”和尚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就过去了？”王有胜结结巴巴的。 “妈的，小白脸就是占便宜……”和尚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 陆寧可不管他们怎么想。 走到近前，很自然地拉了个小马扎坐下，一点也不怯场。 第54章 硬不硬 “童姐，孙姐，休息呢？” 两个美女见陆寧主动过来，眼睛都是一亮。 天天看糙汉，突然来了这么个大帅哥，谁不乐意啊？ “哎呀，是陆寧啊。”孙丽的性格明显更活泼一点，笑眯眯地递过来一瓶水，“快坐快坐。 你刚才演得可真好，把我们都看入神了。” “就是。”童雷也笑著点头，她性格稍微文静点，但看著陆寧的眼神也满是欣赏，“你演的孙德胜，真有军人那股劲儿。” “两位姐姐可別夸我了，我这就是瞎喊。”陆寧摆摆手，那张帅脸在黄土地的映衬下，白得发光。 陆寧的目光在童雷身上转了一圈，真心实意地讚美： “童雷姐，我得说实话。 您这田雨的扮相，太绝了！ 我之前看剧本，还在想田雨啥样。 您这一站，活了！ 那股子倔强又单纯的劲儿，太到位了。” “真的吗？”童雷被夸得脸上一红，心里美滋滋的。 “当然是真的。”陆寧又转向孙丽。 “还有孙丽姐，您这气质，简直了。”陆寧一脸感慨，“这黄土高坡的，天天吃沙子，我们一个个都跟土猴子似的。 您往这一坐，感觉这空气都乾净了，跟仙女下凡一样。”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噗嗤！” 孙丽直接被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喂，陆寧，你这嘴是抹了蜜啊，太会说话了！” “实话实说唄。”陆寧耸耸肩，一脸的真诚。 他长得帅，说话又好听，態度还这么自然大方，一点不像那些想巴结人或者害羞的新人。 童雷和孙丽对他的好感度，那是噌噌往上涨。 这片地界，顿时变成了欢声笑语的海洋。 不远处。 和尚和王有胜，蹲在墙角，远远地看著这一幕。 和尚嘴里叼著根草根，酸溜溜的： “妈的，这小子，真是个人精，不就长得帅点。 这才来几天啊，就把剧组里唯二的两个漂亮女演员给哄得服服帖帖了。” 王有胜一脸便秘的表情：“和尚哥，长得帅，就是占便宜啊……” 和尚“呸”的一声吐掉草根：“占个屁，看老子……哎！” 和尚看著自己一身的腱子肉和那颗大光头，嘆了口气。 人比人，气死人啊！ …… 《亮剑》剧组这地方，啥都缺，就是不缺糙老爷们。 放眼望去，不是李幼兵那种霸气侧漏的老李，就是张光北那种斯文带感的楚兄。 再不然就是和尚那种光头肌肉男。 用孙丽的话说，就是：这剧组的风沙，都带著一股子汗臭味儿。 在这种环境里，陆寧的存在，简直就是沙漠里空运过来的矿泉水。 童雷和孙丽，这俩剧组里好不容易硕果仅存的美女，算是彻底把陆寧当成了养眼宝贝。 只要一休息，两人准往陆寧身边凑。 这不，新的一天，陆寧刚恭维完两位姐姐，孙丽和童雷就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陆寧。”孙丽用胳膊肘拐了拐童雷，“你发现没，这弟弟一来，咱们这片儿的空气都香甜了不少。” 童雷也抿著嘴乐：“可不是嘛，看看陆寧这张脸，感觉这盒饭都好吃了。” 陆寧嘿嘿一笑：“两位姐姐，你们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搞得我跟个吉祥物似的。” “你可不就是吉祥物！”孙丽乐了，“还是最帅的那种！” 陆寧这人，最牛的地方就在於，他接得住梗，也会拋梗。 长得帅，还幽默，说话又好听，夸人夸得到点子上，一点不油腻，谁受得了？ 很快，休息的三人组，就成了整个剧组最欢乐的角落，欢声笑语就没停过。 这可把不远处的两个人又给酸得倒牙。 墙角旮旯里。 和尚正蹲在地上，拿一根狗尾巴草使劲戳著地上的蚂蚁。 王有胜也蹲在旁边，一脸的生无可恋。 和尚一巴掌拍在自己鋥亮的光头上，拍得“啪”一声脆响。 “有胜，你跟俺说句实话。”和尚瞪著王有胜。 “啊？ 和尚哥，您说……”王有胜嚇得一哆嗦。 和尚挺了挺自己那身腱子肉，指著自己的脸：“俺老魏，长得也不差吧？ 浓眉大眼，一身的肌肉！ 怎么她们就光看那小白脸，看不见俺呢？” 王有胜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他想说：哥，你那叫粗獷，不叫帅。 又想说：哥，你那光头在太阳底下反光，刺眼。 可他敢吗？ 他不敢。 王有胜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和尚哥，您……您这叫男子气概！ 对！ 男子气概！” 这简直就是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最佳註解。 和尚一看他这德行，还有啥不明白的？ “你他娘的是什么表情！” 和尚火了，一把薅住王有胜的领子，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 “看不起俺是吧？ 走！ 咱俩决斗去！ 让你见识见识啥叫男子气概！” “哎哎哎！ 哥！ 哥！ 我错了我错了！ 您最帅！ 您宇宙无敌第一帅！” …… 另一边，欢乐的气氛还在继续。 孙丽笑够了，忽然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开始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陆寧。 “哎，陆寧。” “在呢，孙丽姐。” 孙丽托著下巴，笑眯眯地问：“我看你拍的戏……” “怎么样，是不是特凶？”陆寧还有点小得意。 “是挺凶的，那气势，嘖嘖。” 孙丽点点头，话锋突然一转，“你在马上那吼得中气十足的，又是马鞭又是衝锋的，体力肯定很好吧？” 陆寧一愣：“还……还行？” 孙丽的笑容更坏了。 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嗓门，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 “那你老实告诉姐姐，你这军装底下，到底有没有八块腹肌啊？” 噗！ 陆寧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腹肌？” 陆寧的脸，“腾”地一下就有点热了。 这姐姐，问得也太直接了！ “哎呀，你问这个干嘛呀。”旁边一向看起来文静的童雷，也忍不住笑了，推了孙丽一把。 孙丽不依不饶：“我这不是好奇嘛！ 你看他这腰，这腿……嘖嘖，肯定有！” 陆寧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刚想打个哈哈混过去。 没想到，童雷忽然补了一刀。 童雷看著陆寧，笑盈盈地开口了：“孙丽，你这问题问得太肤浅了。” “啊？”孙丽一愣。 童雷的目光转向陆寧，那眼神，清纯里带著一丝狡黠： “陆寧，姐姐就问你，你刚才在马上，又是挥刀又是嘶吼的，那么威风，那么硬汉……”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那你到底硬不硬啊？” “？？？” “硬不硬？！” 陆寧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这……这这这！ 这说的是气势硬，还是別的什么硬？ 第55章 铁骑喋血，悍將悲歌 看童雷姐和孙丽姐那憋著笑、快要绷不住的表情。 这绝对是开车！ 陆寧那张帅脸，瞬间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 他这个在陈子涵姐姐身上杀得七进七出的猛男，愣是被这俩姐姐一个腹肌，一个硬不硬给问懵了。 “姐！两位亲姐姐！” 陆寧当场就绷不住了，双手合十，连连作揖，一脸的羞涩，开始求饶。 “我错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还是个孩子啊！ 你们可不能这么调戏祖国的花朵！” “哈哈哈哈哈哈！” 孙丽和童雷一看陆寧这副纯情大男孩的害羞模样，当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不行了，平时看你油腔滑调的，还以为你多老练呢，原来这么不禁逗啊！” 陆寧欲哭无泪。 他算是看透了。 这剧组里的姐姐，一个比一个猛！ 表面上看起来一个清纯如水，一个活泼可爱，结果背地里，全都是老司机！ 这车开得，差点把他的腰给闪了。 …… 日子，就在这种日常被姐姐们调戏的欢乐氛围中，匆匆而过。 又是数天时间。 陆寧的戏份本来就零零散散，今天拍个马厩，明天拍个训练。 他倒也不急，没戏的时候，就搬个小马扎看李幼兵他们老戏骨飆戏，偷师学艺。 要么，就是跑去跟孙丽和童雷打趣逗闷子。 这么几天下来，陆寧跟这俩姐姐的关係，反倒是越来越熟悉了，简直快成了剧组的妇女之友。 终於，这一天。 陆寧迎来了他在《亮剑》剧组的最后一场戏。 也是孙德胜这个角色，最高光的时刻——血战到底。 这场戏，是重中之重。 剧组早早地清了场，几十號演鬼子的群演，还有骑兵连的兄弟们全都就位了。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寧换上了那身染血的军装，脸上也化了战损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从额头划过脸颊。 非但没让他变丑，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的帅气。 他牵著自己的战马，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马鬃，调整著呼吸。 “陆寧！” 忽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陆寧回头一看，愣住了。 孙丽和童雷，两人结伴走了过来。 她们今天没戏，衣服都换成了自己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特意跑到了这片偏僻的拍摄场地。 “孙丽姐，童雷姐，你们怎么来了？” “来给你加油打气啊！”孙丽走过来，使劲拍了拍陆寧的肩膀，动作比男人还豪迈，“今天可是你最高光的时刻！ 我们特意来围观！” 童雷也笑著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我们都听导演说了，这场戏很难拍。 陆寧，別紧张，你一定可以的！” 看著两位姐姐特意跑来给自己捧场，陆寧心里一暖。 “谢谢姐，放心吧，看我表现！”陆寧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 墙角旮旯里。 和尚和王有胜，这对吃瓜二人组，又一次蹲在了老地方。 和尚嘴里的狗尾巴草，都快被他嚼烂了。 “他娘的……” 和尚的眼睛都红了，酸气冲天。 “不就是个拍最后一场戏的小配角吗？ 至於吗？ 两大美女，亲自跑来鼓励，这待遇……气死个人！” 王有胜在旁边，小声地、准確地补了五个字： “羡慕嫉妒恨。” “滚！”和尚一脚踹了过去。 …… 黄土高坡，朔风如刀。 《亮剑》剧组的b摄製组，今天迎来了一场重头戏。 场地上，瀰漫著硝烟和马匹的腥臊味。 按照剧情，孙德胜率领的骑兵连，为掩护主力部队突围，已经弹尽粮绝。 他们成功了，把日军最精锐的骑兵联队，死死地拖在了这片山坳里。 但代价是，骑兵连，也走到了末路。 陆寧饰演的孙德胜，跨马立在队伍的最前面。 身上那件灰布军装，早就被鲜血和炮火熏得看不出原色，脸上全是黑一道白一道的污渍，头髮凌乱。 在他的身后，是骑兵连最后剩下的人。 不到三十骑。 人人带伤，马匹喘著粗气，有的战士，连马刀都握不稳了，只能用布条缠在手腕上。 而在他们的对面。 乌压压一片！ 是数倍於己的日军骑兵联队，黑色的军装，鋥亮的马刀，排著整齐的队列，像一堵钢铁城墙，缓缓压了过来。 “陆寧……这，这能行吗？” 在拍摄场地边缘，临时搭建的监视器帐篷里。 孙丽和童雷，两个特意来给陆寧加油打气的姐姐，此刻手心全是汗。 她们本来以为，就是来看看陆寧耍帅的。 可眼下这阵仗，这股子肃杀、悲壮的气氛，太真实了！ “导演，这太惨了吧。”童雷小声嘀咕。 导演陈建，正死死地盯著监视器画面，眼睛里布满血丝。 “惨？” 陈建头也不回，嗓子有点哑。 “战爭，就是这么惨！ 看好了！ 看陆寧的表演！ 这小子，要是能把这股劲儿演出百分之五十，他就成了！” …… 战场上。 风，停了。 孙德胜动了。 缓缓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 那些年轻的、疲惫的、甚至称得上是残破的脸。 没有一个人退缩。 所有人的眼睛，都像狼一样，死死地盯著孙德胜。 孙德胜笑了。 他的笑容，在这片血色的黄昏下，显得格外灿烂，也格外狰狞。 孙德胜猛地转回头，面对那堵黑色的钢铁城墙。 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马刀。 刀尖，斜指苍天。 “兄弟们！” 孙德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咱们是独立团的兵！ 是李云龙的兵！ 在咱们身后，就是主力！ 就是咱的根据地！ 今天，咱们就是死，也得死在衝锋的路上！” 孙德胜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了出来！ “骑兵连！！！” “有！”身后的骑兵，齐声怒吼。 “进攻！！！” “杀！！！” 孙德胜双腿猛地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像一支离弦的血色利箭，冲向了那片黑色的海洋！ “杀啊！” 身后的二十几骑，紧隨其后！ 没有炮火，没有枪声。 只有马蹄踏碎大地的轰鸣，和马刀撕裂空气的锐响！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白刃战！ “咔！ 咔嚓！” 孙德胜的马刀，狠狠地劈开了一个鬼子的胸膛。 鲜血，溅了他一脸。 来不及擦，反手一刀，又划过另一个鬼子的喉咙。 噗嗤！ 一把马刀，从斜刺里猛地扎来！ 孙德胜的左臂，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低头一看。 左胳膊从手肘处，被生生砍断！ 断臂，还连著一点皮肉，就那么晃荡著。 “啊！” 孙德胜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连长！” 旁边的战士，想来救他，却被三个鬼子瞬间淹没。 第56章 杀青，聚会 孙德胜双目赤红！ 看也不看自己的断臂，猛地从腰间扯下一根布条，用牙齿和右手，胡乱地、草草地，將断臂的伤口勒住！ 血，瞬间就染红了布条。 “妈的！” 孙德胜一把抓起那柄还掛在断臂上的马刀，换到了自己的右手！ 他，只有一只手了！ 第一波衝锋，结束了。 骑兵连，又倒下了一半。 现在，还围在孙德胜身边的，只剩下最后十来骑。 日军骑兵联队，也停了下来。 他们像一群戏弄老鼠的野猫，在不远处重新集结，那个日军指挥官，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举起手，示意部下慢慢包围。 要活捉这个悍勇的独臂將军。 孙德胜呸了一口血沫。 看著眼前的十来个兄弟。 “怕吗？”他嘶哑地问。 一个缺了只耳朵的小战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连长，能跟您一块儿死，值了！” “好！” 孙德胜用独臂，再次举起了马刀。 脸色因为失血过多，白得像纸。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骑兵连！！！” 这一声，无比的嘶哑。 却又无比的坚定！ 这是对刚才牺牲的战友亡魂的告慰！ 也是对眼前所有敌人的蔑视！ “进攻！！！” “杀！” 最后的十多骑，发动了第二次，也是自杀式的衝锋！ 监视器后面。 孙丽已经捂住了嘴，想起了鬼子的残暴，感同身受，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童雷也红了眼圈，死死地抓著椅子的扶手。 太惨烈了。 也太悲壮了。 陈建导演，嘴里叼著那根没点燃的烟，一动不动，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好……好……好……”他喃喃自语。 …… 第二波衝锋，结束得更快。 就像是十朵小浪花，拍在了钢铁的堤坝上，瞬间粉身碎骨。 尘埃落定。 黄土坡上，只剩下一个人。 一个，独臂的男人。 孙德胜还骑在马上，战马也身中数刀，“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但就是不倒。 独自一人，被上百名日军骑兵，团团包围。 四面八方，全是敌人。 他是唯一的活口。 日军指挥官策马走了出来，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投降吧！ 你，是真正的勇士！ 我给你武士的荣誉！” 孙德胜缓缓地抬起头。 看著那个指挥官。 他笑了。 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兄弟。 孙德胜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紧紧攥著的马刀。 那把刀，已经砍得卷刃了。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在马背上，重新挺直了自己的腰杆！ 用那只仅存的右手，高高地举起了那把卷刃的马刀！ 刀尖，直指那个日军指挥官！ “骑兵连！！！” 这一声，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 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带著一种刺破云霄的决绝！ “进攻！！！” 悲壮！ 不屈！ 孙德胜的双腿，最后一次，狠狠地踢向马腹！ 战马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最后一声悲鸣！ 一人，一马，一臂，一刀。 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 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上百人的敌阵！ “八嘎！” 日军指挥官被彻底激怒了。 “杀了他！杀了他！” 黑色的浪潮，瞬间淹没了那道孤独的身影…… “咔！” 陈建导演猛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对讲机狠狠摔在了桌子上！ “过了！！！” …… 整个山坡上的肃杀气氛，瞬间土崩瓦解。 刚才还死得满地都是的尸体，全都诈尸了，一个个唉声嘆气地从黄土里爬起来，拍打著身上的血浆和尘土。 “妈呀，憋死我了！” “这血浆，齁甜齁甜的……” 陆寧也趴在血污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孙德胜的一生，结束了。 “陆寧！好小子！” 陈建导演第一个冲了过来，一把將陆寧从地上拽了起来，使劲拍著他的肩膀，眼睛里全是兴奋的血丝。 “演得好！ 演得真他娘的好！ 那股子劲儿，绝了！” “谢谢导演。”陆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浆染红的牙。 “哎哟，我的妈呀……” “陆寧你个臭弟弟！你嚇死我了！” 两个身影也冲了过来，正是孙丽和童雷。 两个大美女，此刻眼圈都红红的，孙丽更是夸张，直接一巴掌拍在陆寧背上。 “你小子，你赔我眼泪！ 我跟童雷在后面哭得跟傻子似的！” “就是！”童雷也红著眼，但还是不忘调侃，“最后那一声进攻，姐的魂儿都快被你喊飞了。” 陆寧看著两位姐姐为自己流泪，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姐，这说明我演得好啊。”陆寧嘿嘿一笑，“能把两位大美女惹哭，我这死得值了！”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 场务大哥乐呵呵地挤了过来，手上拿著一个早准备好的小红包。 “陆寧，杀青大吉！ 规矩，尸体钱！ 去去晦气，以后大红大紫！” “谢谢王大哥！” 陆寧麻溜地接过，这玩意儿他在《神鵰》剧组就领过一次，熟门熟路。 “才一块钱啊？”陆寧故意撇撇嘴，“我这命也太不值钱了，好歹是个连长呢。” “哈哈哈，你小子！”场务被逗乐了，“嫌少啊，嫌少可以多演几次尸体！” 整个剧组都鬨笑起来，气氛那叫一个欢乐。 陆寧环顾四周。 跟上次在《神鵰侠侣》剧组杀青时，那种冷冷清清、人走茶凉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次，他孤零零一个人。 这次他左边站著孙丽，右边站著童雷。 两个大美女，正左拥右抱，亲昵地帮他拍打著身上的灰，完全不嫌他一身血污。 “行了行了，赶紧去卸妆吧，脏死了。”孙丽帮他把脸上的假血痂扣掉一块。 “就是，跟个血猴子似的。”童雷也帮他整理凌乱的头髮。 这待遇…… 不远处，和尚和王有胜又蹲在了一起，酸溜溜地看著这一幕。 “妈的……”和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他娘的，死了都有人陪！ 还是两个！” 王有胜：“哥，淡定。” “淡定个屁！” 陈建导演清了清嗓子：“陆寧啊，剧组还要赶进度，就不单独给你办杀青宴了，你懂的。” “懂，导演，太懂了。”陆寧赶紧点头。 “哎，导演！” 陆寧话音刚落，孙丽就一把搂住了陆寧的脖子，豪气干云地开口了： “谁稀罕剧组的杀青宴啊！” “今天！ 我跟你童雷姐，请了！ 给我们家好弟弟，单独办！ 庆祝我们弟弟光荣殉国！” “没错！”童雷也笑著附和，“咱俩的弟弟，咱俩疼！ 走，陆寧，卸妆去！ 今晚不醉不归！” “好嘞！”陆寧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弟弟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57章 试试不就知道了？！ 当晚。 剧组附近镇子上，唯一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小饭馆，包间里。 热气腾腾的铜锅涮肉，摆满了桌子。 啤酒瓶子，已经东倒西歪地放了一地。 “来！陆寧！” 孙丽的脸蛋喝得红扑扑的，举著啤酒杯，大著舌头。 “走一个！ 为了……为了孙德胜！ 你演得真他娘的帅！” “没错！”童雷也端起杯子，眼神都有些迷离了，“姐敬你！ 你那句硬不硬……不，是你那句进攻……太硬了！” “好好好，两位姐姐，我喝，我喝。” 陆寧简直哭笑不得。 这俩姐姐，酒量不怎么样，酒胆是真不小。 “姐，咱不能再喝了，明天你们还有戏呢。”陆寧端起杯子，喝了最后一口，开始劝酒。 “什么戏，不拍了！”孙丽一拍桌子，“来，陆寧，咱俩聊聊你……你到底有没有八块腹肌？” “……”陆寧脑门上全是黑线。 “我也想知道。”童雷在旁边傻乐。 “有，有，算我有了行吗？”陆寧赶紧投降。 “不信！” “你脱了，我们看看……” “……” 陆寧一看，这再喝下去，这俩姐姐估计真能当场把他衣服给扒了。 “结帐！老板结帐！” 陆寧赶紧喊人，连哄带骗，架著两个东倒西歪的酒鬼，走出了饭馆。 孙丽整个人掛在陆寧左边，童雷掛在右边。 陆寧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被这俩软体动物缠著，走得那叫一个费劲。 “姐，咱能自己走两步吗？” “不能……头晕……”孙丽在他怀里蹭。 “我……我也晕，陆寧你好香啊……”童雷在他另一边嘀咕。 陆寧：“……” 他香个屁，刚卸完妆，一身的酒精味。 好不容易把两人拖回了酒店。 酒店大堂的服务员，看著一个大帅哥，左拥右抱两个大美女，那眼神，充满了我都懂的敬佩。 陆寧懒得解释。 叮！ 电梯到了楼层。 孙丽和童雷住一个楼层，还是隔壁。 “孙丽姐，你先。” 陆寧从孙丽包里摸出房卡，“嘀”一声刷开门。 把孙丽半拖半抱地弄进去，往床上一扔。 “哎哟……”孙丽摔在床上，哼哼了两声，不动了。 “姐，喝点水再睡。” “不喝……睡……” “行吧。”陆寧摇摇头，替她把鞋脱了，拉过被子盖上。 “晚安了，孙丽姐。” 陆寧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 走廊里。 童雷正靠在对面的墙上，歪著头，傻乎乎地看著他笑。 “好了，该你了，童雷姐。” 陆寧走过去，又用同样的方法，刷开了隔壁的房门。 搀著童雷走了进去。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一进屋，童雷就挣扎起来。 陆寧只好把她放在了沙发上。 童雷“噗通”一声陷进沙发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渴……” 她舔了舔嘴唇，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陆寧，又软又糯，“陆寧，我渴……想喝水。” “得，祖宗。” 陆寧认命地转身，去小吧檯给她找水。 拧开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给。” 童雷在沙发上，伸著手，就是不坐起来。 “餵我……” “姐，你这酒品可不怎么样啊。”陆寧吐槽归吐槽，还是走了过去。 扶著童雷坐起来一点，把瓶口递到她嘴边。 “咕咚……咕咚……” 童雷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总算是把那股酒气压下去了一点。 “哈……” 童雷舒服地嘆了口气，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喝完水，没鬆手，就那么抓著瓶子，另一端还握在陆寧手里。 抬起头，醉眼迷离地看著眼前的陆寧。 这小子，站得笔直，一脸的无奈，偏偏那张脸帅得没天理，刚毅的眉眼，高挺的鼻樑，嘴唇…… 童雷的脑子，又开始“嗡嗡”了。 忽然想起来了，这几天，自己跟孙丽，老是喜欢逗这个弟弟。 一看他脸红，一看他害羞，一看他手足无措地求饶。 她俩就乐得不行。 这好像还真是当姐姐的一大乐趣。 今晚，陆寧可就要杀青走了。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逗他的机会了？ 这个念头，混著酒劲儿，一下就躥了上来。 童雷的玩心，又被勾起来了。 抓著瓶子，就是不鬆手，反而借著陆寧的力，慢慢地、慢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一站起来，两人离得极近。 陆寧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酒香和女人香。 “姐？ 水喝完了。”陆寧提醒她。 “陆寧……” 童雷根本没理他，忽然开口了，又轻又媚，带著酒后的沙哑。 “你……” 她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轻轻地戳了戳陆寧结实的胸膛。 “你还没回答我……那天的问题呢。” 陆寧一愣：“什么问题？ 八块腹肌吗？ 我还凑合吧。” “不是那个。” 童雷摇摇头，踮起脚尖，凑到了陆寧的耳边。 滚烫的气息，喷在陆寧的耳廓上，让他激灵一下。 “我问的是……” “你演得那么威风……” “到底……硬不硬啊？” …… “到底……硬不硬啊？” 童雷的声音，就像一根羽毛，混著温热的酒气，轻轻扫过陆寧的耳廓。 这一下，比刚才在饭桌上，那隔著桌子的调侃，威力大了何止一百倍！ 陆寧的耳朵“嗡”的一声，瞬间就麻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子后面那块皮肤，肯定红了。 换做是前几天，在片场，被孙丽和童雷这两位老司机姐姐当眾开车，陆寧的选择基本都是羞涩求饶、装傻充愣。 毕竟，大庭广眾之下，他一个后辈，还能真跟姐姐们掰扯这个？ 但现在情况可完全不一样了。 这儿是酒店房间。 就他和童雷，两个人。 童雷喝得七荤八素，小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整个人几乎都快掛在他身上。 还主动凑上来，吐气如兰，问这种要命的问题。 陆寧低著头。 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童雷那泛著水光的嘴唇，还有因为凑近而显得格外修长的脖颈。 心里那根弦，莫名其妙地，就“啪”的一声，好像断了。 什么害羞弟弟的剧本，什么祖国花朵的台词…… 在酒精和荷尔蒙的双重催化下，全他娘的见鬼去了！ 陆寧非但没躲，反而笑了。 但没笑出声，只是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有点痞，又有点坏的笑容。 “姐。” 陆寧的嗓音，也因为刚喝了酒，带著一丝沙哑。 “我硬不硬……” 他故意顿了顿，看著童雷那双迷濛的眼睛。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58章 怎么跟剧本不一样？ “嗯？” 童雷的脑子，明显有点宕机了。 这跟之前的剧本不一样啊！ 她的大脑，还在迴荡著陆寧这句反问。 “试试？” 童雷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还没反应过来。 陆寧的笑容更深了。 看著童雷那张写满了迷茫的漂亮脸蛋，慢悠悠地，又补上了一刀。 “反正……” “我知道你的良心……” 陆寧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一扫。 “肯定很软。” 这一下，童雷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终於接收到了信號！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陆寧一样。 这是那个在片场，一被调戏就脸红求饶的臭弟弟？！ 这不对啊！ 按照正常的剧情，陆寧这时候不应该是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姐，你又欺负我！”、“姐，你別这样……”。 然后她和孙丽再哈哈大笑，享受调戏成功的乐趣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反向调戏？！ 他怎么敢的啊！ “你……” 童雷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鬆开了抓著水瓶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想拉开点距离，重新找回当姐姐的掌控感。 “陆寧！” 童雷柳眉一竖，佯装生气，“你个臭弟弟，学坏了啊！ 还敢反过来调戏姐姐了？” 陆寧看她这副色厉內荏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姐，我哪敢啊。”陆寧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你！” 童雷被噎得不轻。 看著陆寧那张帅得人神共愤，此刻却偏偏带著几分无辜和挑衅的脸，一股子不信邪的劲儿，混著酒劲儿，又上来了。 她就不信了！ 这小子，肯定是装的！ 肯定是这几天被她和孙丽联手欺负狠了，想报復回来！ 想造反？ 没门！ 今天姐姐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老司机！ “哼！” 童雷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 不信邪地，主动挺了挺自己那本就不俗的胸膛。 这个动作，极具挑衅性。 “你说我良心软？” 童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和陆寧刚才如出一辙的坏笑。 她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陆寧虚张声势的本质。 行，你要硬，那姐就比你更硬！ “良心软不软……” 童雷学著陆寧刚才的样子，也凑了过去，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陆寧的眼睛。 “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说完，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意思很明显： 你敢吗？ 你个臭弟弟，嘴上口花花，借你三百个胆子，你也不敢！ 这一下，轮到陆寧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 啥玩意儿？ 低头看了看童雷，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姐……”陆寧一脸的不可思议，“我这辈子都没有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怎么？”童雷看他这副震惊的模样，以为他怂了，顿时更得意了。 “不敢了？ 刚才那股子硬气呢？” “呵……”童雷不屑地撇撇嘴，“嘴强王者。” 陆寧：“……” 他深吸了一口气。 行。 行吧。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有便宜不占，那他娘的是王八蛋！ “姐。” 陆寧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严肃。 “你確定？” “我……”童雷刚想说我当然確定，可看到陆寧那双忽然变得极具侵略性的眼睛时，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自己好像玩得有点过火了？ “你说的啊。” 陆寧不等她反悔，咧嘴一笑。 “那弟弟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哎？ 什么……啊！！！” 童雷的调侃，还掛在脸上。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温热的大手，就那么…… 结结实实地！ 覆了上来！ 童雷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一片空白！ 所有的酒精，所有的玩闹，所有的调笑，在这一瞬间，全被这只手给捏得粉碎！ 他……他…… 他真敢？！ 陆寧的手，可不是什么蜻蜓点水。 顺手就摸了上去，那力道，不轻不重。 甚至他还像模像样地，隔著薄薄的衣料捏了捏。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童雷一动不动，彻底石化了。 陆寧感受著手心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脸上还露出了一个认真品鑑的表情。 他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开口了。 “嗯……” “姐。” 陆寧抬起眼，迎著童雷那双写满了震惊、荒唐、不可思议的眼睛，给出了自己的评测报告。 “你的良心…… 確实挺软的。” 说完，这才慢悠悠地，仿佛还有点意犹未尽地，把手收了回来。 “……” “……” 陆寧收回手，背在了身后，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著童雷，露出了一个无比乖巧的笑容，然后，发出了灵魂一击。 “那什么……姐…… 我的测评完了。 要不要……试试我的？ 硬不硬？” “啊！！！！” 一声穿透屋顶的尖叫，猛地在房间里炸开！ 童雷那颗玩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终於从石化状態中解冻了！ “陆寧！！！” 童雷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一巴掌，狠狠推在了陆寧的胸口上！ “你……你怎么这样！！” 童雷“蹬蹬蹬”连退三步，指著陆寧的手都在抖，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耍流氓！！！” 陆寧被推得一个趔趄，好笑地看著她。 “姐，天地良心啊！” 陆寧一脸的冤枉，举起双手，就是刚才那只作案的手。 “这可是你要求的啊！” “我……我……”童雷被噎住了，“我是让你摸……不是……我那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陆寧眨了眨眼，一脸的纯真，“姐，你不能这样啊。 我只是个听话的好弟弟，你让我摸，我就摸了，照做而已。 我这么听话，你怎么还骂我呢？” “你……你……” 童雷指著陆寧，气得浑身发抖。 她有苦说不出啊！ 是她自己嘴贱！ 是她自己玩火！ 可她哪知道…… 这小子他妈的是个这么个傢伙！ 他真敢动手啊！ 这下好了！ 被白白占了天大的便宜！ “我……我杀了你！” 童雷又羞又恼，眼眶都红了。 气得在沙发上隨手一抓，抓起一个抱枕，想都没想，就朝著陆寧那张无辜的帅脸，狠狠砸了过去！ “你给我滚！！！ 臭弟弟！ 流氓！ 混蛋！ 滚出去！” “哎！” 陆寧轻鬆接住飞来的抱枕，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我滚我滚！ 姐，你可真输不起啊！” 陆寧把抱枕隨手扔回沙发上，衝著快要气炸的童雷，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晚安，好梦！ 姐，別忘了你还没尝试我硬不硬呢！” 说完，他拉开房门，在童雷新一轮的尖叫和抱枕雨中，闪身溜了出去。 砰！ 房门关上。 陆寧靠在走廊的墙上，摸了摸下巴，回味著刚才手上的触感。 嘖。 姐姐的良心，是真软啊。 第59章 姐姐玩不起 砰！ 陆寧回到自己楼层，关上自己的房门。 靠在门板上，摸了摸下巴，脸上那股子得逞的坏笑还没完全褪下去。 “嘖嘖。” 陆寧嘀咕了一声，忍不住回味了一下刚才手上的触感。 果然啊，这名字就没有叫错的。 童雷，童雷…… 雷子是真不小啊！ 陆寧嘿嘿傻乐了一阵，这才直起腰，走到床边，“噗通”一声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不过嘛…… 陆寧翘著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开始復盘。 “还是玩不起。” 陆寧撇了撇嘴。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不管是童雷，还是孙丽，这俩姐姐，压根就没那个意思。 她们就是口花花。 你想想，《亮剑》这剧组，开机到现在，放眼望去，全是糙老爷们儿。 李幼兵、张光北、和尚…… 一个个要不就是霸气侧漏，要不就是肌肉发达，但跟“帅哥”这两个字，那是八竿子打不著。 好不容易，剧组里来了他这么一个一米八几、盘亮条顺、满脸胶原蛋白的北电校草。 那不就跟狼群里掉进一只哈士奇……不对，是掉进一只小白兔似的吗？ 太稀有了！ 孙丽和童雷这俩老司机，天天看糙汉都看腻了，突然发现这么个新玩具，那还不得往死里调戏？ 天天“腹肌”、“硬不硬”地掛在嘴边，其实就是逗他玩儿。 看他脸红，看他害羞，看他手足无措地求饶，这俩姐姐就能乐呵一天。 这，就是她们的乐趣。 陆寧早就看穿了。 所以他之前，也乐得逢场作戏，扮演一个纯情害羞的好弟弟。 大家都是演员嘛，谁还不会演戏了？ 可今晚…… 今晚是最后一场戏了。 童雷喝了点酒，胆子更肥了，非得把脸凑上来，问那种要命的问题。 这就有点玩火了。 陆寧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他的人生准则里，有一条可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你都把“摸摸不就知道了”这种话甩脸上了，那他要是不照做，岂不是太不听话了？ 结果…… 一摸，就摸炸了。 “呵，女人。” 陆寧摇了摇头，一脸的索然无味。 “嘴上说得震天响，真动手了，又开始喊流氓，没劲。” …… 陆寧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那股子占了便宜的兴奋劲儿，慢慢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空虚。 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快捷酒店房间。 是挺没劲的。 孙德胜”死了，他的戏拍完了，明天就该捲铺盖滚蛋了。 童雷和孙丽，估计明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继续跟李云龙、楚云飞他们谈情说爱去了。 大家，终究只是萍水相逢。 哪里有子涵姐姐来的实际，现在住的豪华房间，都是人家给续的。 可比那两位姐姐实在多了。 好傢伙！ 一念至此，陆寧的心，瞬间就被一种感动给填满了。 “还是子涵姐姐好啊……” 陆寧忍不住开始对比。 童雷和孙丽，那俩只会口花花的，嘴上“弟弟、弟弟”叫得亲，实际上呢？ 光说不练假把式！ 再看咱子涵姐姐！ 什么叫“实在”？ 千里送x…… 啊呸，是千里探班！ 真金白银！ 直接续费！ 这俩只会口头开车的姐姐，跟人家子涵姐姐比…… 那简直是，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 这么一想。 陆寧忽然觉得，心里那股子空虚，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空虚给取代了。 想子涵姐姐了…… 陆寧舔了舔嘴唇。 真想了。 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 算了！ 陆寧“噌”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抓起桌上诺基亚。 他可受不了这个。 必须得打个电话，听听姐姐的声音！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餵？”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带著浓浓倦意的、又媚又颯的熟悉女声。 “谁啊，大半夜的……” “姐！是我！陆寧！” 陆寧一听这声音，立马就精神了。 “臭弟弟？” 电话那头的陈子涵，显然是清醒了一点，“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你不是在拍戏吗？” “拍完了！”陆寧兴奋地宣布，“姐！ 我杀青了！ 就在刚才！ 演得那叫一个悲壮！” “是吗？恭喜你啊。” 陈子涵听起来很高兴，但还是透著一股子疲惫。 “姐，你那边什么情况？ 怎么听著这么累啊？”陆寧关心道。 “哎，別提了。”陈子涵嘆了口气，“我人还在横店呢。” “横店？ 你不是早就杀青了吗？” “是杀青了。”陈子涵打了个哈欠，“可《白蛇传》这边，非说要补拍几个镜头，我又被抓回来了。 这几天天天吊威亚，折腾死我了……” “啊？这么惨？” 陆寧一听，心里那点杀青的兴奋，瞬间变成了心疼。 “姐……” 陆寧下意识地，口吻放软了，带著点撒娇的鼻音。 “我杀青了。 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咯咯咯……” 陈子涵的笑声，忽然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疲惫一扫而空。 “臭弟弟！” 陈子涵瞬间就媚了起来，“算你有点良心！ 知道想姐姐了！” “那必须的！” “哼，想我有什么用。”陈子涵又嘆了口气，“我这还不知道要补拍到什么时候呢。 等我忙完了，回京城，再去找你。 到时候……哼哼，姐姐好好犒劳你。” 一听到犒劳这两个字，陆寧的脑子，又开始不健康了。 “行！ 姐，那你先忙！ 注意身体！” 陆寧刚想掛电话，脑子里却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等等！ 姐！ 你刚才说你补拍的是什么戏？” “《白蛇传》啊。”陈子涵莫名其妙，“怎么了？ 刚说完就忘了？” “《白蛇传》！”陆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姐！ 你等我一下！ 別掛！” 陆寧喊完，也不管陈子涵的反应，直接就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床上。 自己，则闭上了眼睛。 记忆碎片！ 给我找！ 《白蛇传》，陈子涵！ 嗡！ 海量的未来信息，瞬间在他脑海中翻涌。 没多久，就在记忆碎片仓库中找到了。 嘶！ 陆寧猛地睁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找到了！ 记忆碎片里，是陈子涵饰演小青的剧照和片段！ 我的老天爷！ 那绿色的纱衣！ 那勾魂的眼神！ 那扭起来跟水蛇似的小蛮腰！ 那若隱若现的…… 咕咚！ 陆寧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纯欲天花板！ 比什么黑丝可诱惑多了！ 第60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餵？ 餵？ 陆寧！” 电话里，传来了陈子涵不满的喊声，“你搞什么鬼，人呢？” “在在在！” 陆寧赶紧抓起电话，说话都有点抖了。 “姐，你还在横店是吧？” “对啊，你到底要说什么！”陈子涵快没耐心了。 “那个……姐……” 陆寧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点。 “你拍完戏……那个……” “哪个啊？” “就是你那套绿色的戏服……” “戏服？”陈子涵一愣，“对啊，我演小青，可不就是穿绿的，怎么了？” “姐！”陆寧一咬牙，豁出去了！ “你拍完戏，记得……咳……记得把那套戏服，带回家！”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过了足足五秒钟。 “陆寧。” 陈子涵充满了疑惑。 “你疯了？ 那都是道具组的！ 要登记归还的！ 我带回家干嘛？” 陈子涵简直无语了：“你要那玩意儿干嘛，你小子有病吧，有收集癖？” “哎呀，姐！” 陆寧急了，“你就说你能不能弄到吧！ 道具组的，你跟他们说，就说你想收藏，不就行了！” “我收藏？”陈子涵的调门都高了，“我为什么要收藏，我对这戏服没兴趣啊。” “姐，这你就不懂了！” 陆寧压低了声音，换上了一副神秘又猥琐的腔调。 “嘿嘿嘿…… 姐，我跟你说实话吧。” 我最近练功……” “练功？”陈子涵更懵了，“你练什么功，八部金刚功？” “对对对！”陆寧顺杆爬，“我练功最近遇到了点瓶颈。” “嗯？” “我这阴阳不调。” “……” “所以……姐……” 陆寧说出了他那蓄谋已久的最终目的，充满了邪恶的笑意： “我需要青蛇，助我修行啊！” “……” “……”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陆寧甚至能听到陈子涵在横店那边，那压抑著的、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姐？ 姐？ 你还在吗？” “啐！！！” 一声无比羞愤、无比响亮的“啐”声，隔著电话线，都快把陆寧的耳朵震聋了！ “陆！寧！” 陈子涵的尖叫声，比刚才童雷的，分贝高了不止一个八度！ “你个臭流氓！ 你个混蛋！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 想的都是什么噁心玩意儿！ 啊啊啊！ 气死我了！” 陆寧能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的陈子涵，脸肯定已经红得能滴出血了。 “姐，姐，你別激动啊！”陆寧赶安慰”，“修行嘛，不寒磣！” “你无耻！ 我……我……” 陈子涵气得“我”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掛了！” “姐，別啊，到底行不行啊！” “你……” 电话那头，陈子涵的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细若蚊蝇，还带著一丝颤抖的羞意。 “我……我看看吧…… 不……不一定能弄到……我…… 掛了！” 嘟……嘟……嘟…… 电话那头，被她光速掛断了。 陆寧拿著诺基亚，听著里面的忙音。 愣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陈子涵的意思。 嘿嘿…… 嘿嘿嘿嘿嘿…… 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傻子。 陆寧美滋滋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成了！ 青蛇……嘿嘿嘿……青蛇……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助我修行！” 陆寧倒在床上，脑子里，净是些不健康的修行画面。 这个杀青夜，註定难眠。 …… 从《亮剑》剧组捲铺盖滚蛋，陆寧马不停蹄地就回了京城。 这一待，就是半个多月。 黄博那傢伙，说是亲戚结婚，结果跟私奔了似的，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个人影，电话里也神神秘秘的，估计又在哪个草台班子跑野路子。 这下，陆寧彻底成独居青年了。 这半个月，陆寧过得那叫一个朴实无华且枯燥。 每天雷打不动，清晨一套八部金刚功，把身体练得是虎虎生风，火气旺盛。 火气一旺盛，陆寧就特別想念远在横店的子涵姐姐。 两人现在是煲电话粥的热恋状態。 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陆寧在骚话连篇，陈子涵在电话那头“啐、啐、啐”地骂流氓。 尤其是陆寧三句话不离“青蛇修行”这个梗。 搞得陈子涵现在一听见“青色”两个字就浑身发软，又羞又气，偏偏又拿陆寧没办法，心里其实还挺受用。 除了跟姐姐调情，陆寧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闭关了。 他这个闭关，可不是打坐。 是看片。 不要多想，是正经片。 陆寧现在，是彻底把自己的金手指，那海量的未来记忆碎片，当成了一个超级vip片库。 而且是自带大数据分析和票房风向標的顶级片库。 一头扎了进去，开始疯狂观摩和拉片。 从《疯狂的石头》这种小成本奇蹟，到《泰囧》这种现象级喜剧，再到《战狼2》那种重工业怪兽…… 电视剧他也没放过，《琅琊榜》、《偽装者》、《甄嬛传》…… 陆寧看片，跟別人不一样。 他不是看个乐呵。 是带著上帝视角，在分析！ 在拆解！ “这个镜头……嗯，牛逼！” “这个bgm……绝了！卡点卡得真骚！” “这段台词……臥槽，经典！能火十年！” “这个导演……有点东西！记下来，以后得挖！” “这个演员……可惜了，红了就飘，自毁长城。” 半个月的时间，陆寧比以往更加疯狂，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著未来二十年的爆款精华。 积累了海量的弹药，收穫颇丰。 陆寧感觉，自己现在出去，隨便忽悠一个导演，都能把对方说得一愣一愣的。 …… 收穫是多了，但新的问题也来了。 这天中午，陆寧站在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麵条。 连个荷包蛋都懒得煎。 端著碗，蹲在出租屋的客厅，吸溜著麵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妈的……” 陆寧吸溜一口面，骂了一句。 “真他娘的没劲！” 这种空有宝山，无处下手的感觉，太憋屈了！ 陆寧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 他这只蝴蝶，翅膀都快扇冒烟了，结果呢？ 还在各个剧组里当小配角！ 《神鵰侠侣》的龙骑士尹志平，死了。 《亮剑》的骑兵连长孙德胜，也壮烈了。 演的都是死人，片酬加起来，还不到一万块！ 陆寧心里门儿清，打铁还需自身硬。 虽然有王进松老师罩著，能给他介绍资源，但这终究是人情。 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而且王老师能给的，也就是这种小配角的机会，还得是看在北电的面子上。 陆寧想要的是这个吗？ 他一个手握未来二十年爆款密码的男人，难道就这点出息？ 不行！ 陆寧把最后一口麵汤喝光，把碗往桌上一砸。 靠人不如靠己！ 积累得已经够多了！ 出名要趁早！ 再这么小打小闹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陆寧的眼睛里，燃起了一股子野火。 是时候了！ 是时候自己组局，自己拉队伍，自己当操盘手了！ 他脑子里有剧本，有创意，有必火的答案！ 缺的，只是一个启动资金，和一个契机！ “搏一搏！” 陆寧捏紧了拳头，在屋里来回踱步。 “单车变摩托！” 只要让他找到第一个冤大头…… 不，是第一个天使投资人，他就有信心，把这事儿给办成！ 第61章 上门 叮铃铃！ 就在陆寧野心爆棚，中二之火熊熊燃烧的时候。 桌上的诺基亚，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陆寧拿起来一看。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姐姐。 是陈子涵。 陆寧那股子我要撬动地球的霸气，瞬间破功，脸上露出了嘿嘿的傻笑。 “姐！想我啦？” 陆寧麻溜地接通电话，那叫一个甜腻。 “想你个大头鬼！” 电话那头，传来陈子涵那又媚又嗔的骂声，“陆寧，我在你家附近呢。” “啊？”陆寧一愣，“我家附近？ 姐，你……你回京城了？ 《白蛇传》拍完了？” “刚下飞机。 那你等著，我马上去接你！ 你在哪？”陆寧抓起外套就要穿。 “接什么接。” 电话那头，陈子涵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就在你家门口呢。” “啊？！” “不信啊？”陈子涵调侃他，“那你开门呀。” “开……” 陆寧刚说出一个字。 咚！ 咚！ 咚！ 那扇薄得跟纸片似的出租屋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咚！ 咚！ 咚！ 敲门声，通过房门，传进了陆寧的耳朵里。 同时，也通过诺基亚的听筒，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两个敲门声，一模一样！ 一內，一外，完美重合！ 陆寧：“……” 他整个人都傻了。 一脸懵逼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诺基亚，又看了一眼那扇正在“咚咚”响的破门。 “操？！” 陆寧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臭弟弟！ 还愣著干嘛！” 电话里，陈子涵的笑声，已经快要绷不住了，“快给姐姐开门！” “哎！哎！来了！” 陆寧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扔掉电话，也顾不上穿外套了，直接衝到了门口。 深吸一口气。 一把，拽开了房门！ 门口。 一张美艷绝伦、带著三分疲惫、七分笑意的脸蛋，就这么映入了他的眼帘。 正是陈子涵！ …… 陆寧的脑子，在那一瞬间是彻底当机的。 就这么傻愣愣地抓著门把手，嘴上还掛著刚才吃麵的油光，呆呆地看著门口。 门口的陈子涵，显然也没好到哪去。 刚从横店飞回来，连轴转了快一个月的戏，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 眼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那张美艷的脸，配上风尘僕僕的模样。 非但没有减分，反而多了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易碎感。 陈子涵穿著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里面是紧身牛仔裤，头髮隨意地挽著，手里还拖著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 她也没想到，陆寧开门的速度这么快，更没想到，对方会是这副德行。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姐……” 陆寧的声带，终於重新开始工作了。 心臟，开始“咚咚咚”地疯狂擂鼓。 激动！ 兴奋！ 还有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混杂著青蛇修行幻想的燥热！ “你……” “你站门口乾嘛！傻了？” 陈子涵先反应了过来，看著陆寧那副傻样，疲惫的脸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风情万种。 “还不让姐姐进去？” “进！ 必须进！” 陆寧猛地一激灵，一把拉开门。 陈子涵刚拖著箱子，迈进门槛。 下一秒，陆寧的理智，彻底被荷尔蒙衝垮了！ “砰”的一声反手把门关上，也不管陈子涵手里的行李箱了。 两只手捧住陈子涵那张带著风尘的俏脸，二话不说，低头就啃了上去！ “唔！” 陈子涵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个吻，太突然！ 太霸道！ 而且…… 一股子浓郁的红烧牛肉麵味儿，瞬间充斥了她的鼻腔和口腔！ “呸！ 呸！ 陆寧！” 陈子涵被啃得结结实实，但只用了两秒钟，就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一把將陆寧那张帅脸给推开了。 一边使劲擦著自己的嘴，一边柳眉倒竖，又羞又气。 “你干嘛！属狗的啊！” 陈子涵气得直跺脚，“你……你刚吃什么了！ 噁心死了！” “啊？”陆寧被推开，还有点懵，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没吃什么啊……就……一碗麵。” “满嘴的油！” 陈子涵闻了闻空气中那股廉价方便麵的味道，再看看陆寧那张油光鋥亮的嘴，简直要抓狂了。 “你想腻死我啊！” “嘿嘿嘿……” 陆寧看她这副娇嗔的模样，非但不怕，反而乐了。 没皮没脸地凑了过去，故意不擦嘴。 “姐，此言差矣。” “这怎么能是油呢？”陆寧一脸的深情款款。 “这是润滑油啊。” “润滑……油？”陈子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词儿里的深意。 “对啊。”陆寧一脸的纯真，“姐姐你这刚下飞机，嘴唇多干啊。 我这不是先替你好姐姐，上点润滑油嘛。” “等会儿……嘿嘿，方便修行！” “……” 陈子涵的脸，“刷”的一下，从气白变成了羞红。 她终於听懂了！ 修行！ 润滑油！ 这臭小子，三句话不离下三路！ “滚！” 陈子涵气得白了陆寧一眼，那风情，差点把陆寧的魂儿又给勾走了。 懒得再理这个流氓弟弟，一脚踢开陆寧，拖著行李箱打量这间狗窝。 “你就住这儿？” 陈子涵看著这间小得可怜、光线昏暗、墙皮都快掉了的出租屋，眉头皱得死死的。 “嗯吶。”陆寧倒是一点不自卑，“便宜，一个月三百。” “服了你了。” “来来来，姐，別站著。”陆寧赶紧把陈子涵往那张快要包浆的破沙发上按。 “坐！你坐！” 陈子涵嫌弃地看了一眼沙发，但还是坐了个边儿。 “姐，你风尘僕僕的……”陆寧殷勤地凑过去。 “吃了没？ 刚下飞机，肯定饿了吧？” “吃了，飞机餐，难吃死了。”陈子涵摆摆手，揉著太阳穴。 陆寧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机会来了！ 他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压低了嗓音，凑到陈子涵耳边： “那……姐。 既然飞机餐那么难吃…… 要不……我……下面给你吃？” “……” 陈子涵揉太阳穴的手，猛地一僵。 缓缓地转过头，一双桃花眼，眯了起来，就那么盯著陆寧。 陆寧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姐，你这么看我干嘛？ 我就问你吃不吃麵……” 第62章 都是黄博那孙子的 “呵。” 陈子涵忽然笑了，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陆寧啊陆寧。 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啊。 连这种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了？” “什么虎狼之词……”陆寧还在装傻。 “下面给你吃？”陈子涵学著他刚才的语调，“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听不懂？” “嘿嘿。”陆寧看被拆穿了，也不装了，乾脆往陈子涵身边一坐。 “那……姐，你到底吃不吃嘛？” “吃你个大头鬼！”陈子涵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老娘吃过了，饱了！” “好吧。”陆寧一脸的失望。 “对了，姐。”陆寧换了个话题，“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 我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的……” “呵。” 一提到这个，陈子涵那股子大姐大的风范，又回来了。 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你当我白混的？ 你別忘了，我也是北电出来的！”陈子涵用手指点了点陆寧的脑门。 “在京城这地界，我想查一个小学弟的住址，还不是轻轻鬆鬆？” “这么牛？”陆寧瞪大眼。 “那当然。”陈子涵一脸的得意，“我给王进松老师打了个电话。” “王老师？” “对啊。 王老师可喜欢你了，一听我找你，二话不说，就把你登记在学校后勤处的校外租住地址给报给我了。” “……”陆寧傻眼了。 王老师，您这可是出卖学生啊。 …… “行了，姐，你先坐会儿，看会儿电视。”陆寧指了指那台十四寸的大彩电。 “我先把那碗给刷了。” 陆寧实在受不了桌上那个油腻腻的泡麵碗，这有姐姐在，太丟人了。 “去吧去吧，看著就烦。”陈子涵不耐烦地挥挥手。 陆寧赶紧端起碗，溜进了那小得可怜的厨房。 哗啦啦…… 一阵水声响起。 陈子涵坐在沙发上，环顾著这个家徒四壁的出租屋，嘆了口气。 这条件，是真差。 坐了一会儿，觉得浑身不得劲。 沙发太硬，空气里还有一股没散尽的泡麵味。 站起来，想活动活动。 客厅就这么点大，一眼望到头。 目光落在了那扇开著一道缝的臥室门上。 这小子的臥室？ 陈子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去。 轻轻推开了门。 …… 哗啦！ 陆寧洗完了碗，还顺手把那油腻腻的灶台擦了一遍。 “完美！” 陆寧擦了擦手，哼著小曲儿，从厨房走了出来。 “姐！ 我收拾好了！ 咱俩……哎？” 陆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客厅的沙发上，空了。 “姐？” “子涵姐？” 陆寧的心，“咯噔”一下。 人呢？ “姐！ 你上厕所了？”陆寧拍了拍卫生间的门。 里面没动静。 “操！” 陆寧有点慌了。 不是吧，姐，难不成是嫌我这儿太破，走了？ 正慌得不行，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自己臥室的门，好像开得比刚才大了点？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陆寧咽了口唾沫，轻手轻脚地，挪到了臥室门口。 往里一张望。 陈子涵，果然在里面。 没有走。 就那么背对著门口，站在陆寧那张堆满了乱七八糟东西的桌前。 一动不动。 “姐……” 陆寧刚喊出一个字。 陈子涵，缓缓地，转过了身。 表情很奇怪。 是一种想笑，又想骂人，又带著三分鄙视，七分瞭然的古怪表情。 “陆寧。” 陈子涵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你过来。” “干……干嘛？”陆寧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子涵没说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那张桌子。 陆寧顺著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轰！ 陆寧的脑子，瞬间炸了！ 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只见那张破电脑桌上，赫然堆著五六本封面清凉的《男人装》和《fhm》！ 最上面一本，还翻开著，露出了里面波涛汹涌的內页！ 而在杂誌旁边，更壮观的是一摞用透明塑料盒装著的dvd光碟！ 那封面！ 那標题！ 什么《激情教师の课后辅导》、《东京热浪》、《女僕の秘密》…… 还有好几张，封面是穿著护士服、泳装的，一看就不正经的苍老师、饭老师、松老师…… “……” “……” “陆寧。” 陈子涵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堆精神食粮。 “看不出来啊！ 你小子！ 可……真他娘的博学啊！” …… 陈子涵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像一把小锤子，“duang”一下，砸在了陆寧的后脑勺上。 陆寧的脸，“轰”的一下，炸了！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比在《亮剑》片场，被孙丽和童雷两位姐姐联手调戏硬不硬时，还要强一百倍的社会性死亡！ “姐……姐……你听我解释！” 陆寧的脑子，在宕机了足足三秒钟后，终於重新启动。 第一反应，不是害羞，而是抢救！ “操！” 陆寧一个饿虎扑食，猛地冲了过去，也顾不上什么老师不老师了，两只手跟八爪鱼似的，疯狂地开始销毁证据！ “別动！” 陈子涵一把按住他的手，笑得花枝乱颤，媚眼如丝。 “哎哟，急了？” 陈子涵隨手拿起一张封面清凉的碟片，对著光，像模像样地鑑赏了起来。 “嘖嘖，饭老师？ 这个质量怎么样啊？” “姐！姐！亲姐！” 陆寧都快哭了，他现在寧愿被日军的骑兵联队再衝锋一次。 涨红了脸，一把抢过那张光碟，连同桌上所有的杂誌、碟片，一股脑地往床底猛塞。 “姐！ 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陆寧一边塞，一边头也不回，那叫一个悲愤。 “这些！ 都不是我的！” “哦？”陈子涵抱起了胳膊，靠在门框上，一副“我静静地看你表演”的表情。 “那是它们自己长腿跑你桌上来的？” “不是！” 陆寧终於把最后一张罪证塞进了床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擦了把冷汗，摆出了自己能想像到的、最真诚、最无辜的表情。 “姐，你信我！ 这些全是我室友的！ 黄博！ 对！ 就是黄博那孙子买的！” 第63章 隔音的好处 陆寧找到了背锅侠，底气瞬间足了不少。 “那小子，就好这口！ 他临走前，非得放我这儿，说我这儿安全！ 我是代为保管！ 对！ 代为保管！” 陆寧指天发誓：“姐，我一个都没看过！ 我发誓！” “是吗？” 陈子涵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代为保管？” 陈子涵悠悠地走了过来，指了指那台老旧的dvd机。 “那dvd机里那张…… 也是你室友黄博让你代为保管的？” 陆寧：“……” 他一下僵住了。 忘了昨天晚上，才刚观摩完一部。 陆寧大囧，恨不得当场去世。 “行了行了。” 看著陆寧那副生无可恋的傻样，陈子涵终究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也懒得再拆穿这个嘴硬的臭弟弟。 “瞧你那点出息。” 陈子涵摆了摆手，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陆寧那张还算整洁的床上。 “行了，收起你那套鬼话吧。 姐是那么不开明的人吗？” 陈子涵斜了陆寧一眼，风情万种。 “男人嘛，好色，正常。” 她忽然又低低地笑了一声，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 “再说了，女人，其实也一样。” “啊？” 陆寧一愣，没太听懂姐姐这句虎狼之词。 ……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陈子涵这句高深的话，一时间有点微妙。 刚才那股社死的尷尬，也慢慢淡了。 陈子涵坐在床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 “哎，累死我了。 补拍那几场戏，天天吊威亚，我的腰都快断了。” 陈子涵小声地抱怨著。 陆寧看著她这副倦容，心里那点被抓包的尷尬，瞬间就被心疼给取代了。 他也不嘿嘿嘿了。 走过去，默默地在陈子涵身边坐下。 陈子涵刚想说点什么。 “姐。” 陆寧忽然开口了。 很轻，很柔。 “嗯？”陈子涵侧过头看他。 还没来得及看清陆寧的表情，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过去。 “哎！” 陈子涵一声惊呼，整个人都撞进了陆寧的怀里！ 被陆寧从身后，紧紧地、霸道地，圈住了！ “陆寧！ 你……” 陈子涵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臭弟弟！ 她刚才，是真的在想念陆寧，想得紧。 这半个多月，虽然天天打电话，但隔著电话线，哪有真人来得实在？ 本来还想著，等陆寧愧疚完了，她再主动一点，暗示一下。 结果…… 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 这小子，居然反客为主了？！ “陆寧！ 你放开！ 你……” 陈子涵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小粉拳捶著陆寧那结实的手臂。 陆寧也不说话，就是不放。 把下巴，搁在陈子涵的肩膀上，脸颊贴著她那因为刚从室外进来、还带著一丝凉意的秀髮。 就这么紧紧地抱著。 “姐……” 过了好一会儿，陆寧才闷闷地开口了。 带著一丝委屈，一丝撒娇。 “我好想你啊……” “……” 陈子涵挣扎的动作，瞬间就停了。 “你……” “我真的好想你……”陆寧把她抱得更紧了，“你不在，我一个人在剧组，好无聊的。” 陈子涵见状，也懒得挣扎了。 这臭弟弟的怀抱，又结实，又暖和，带著一股子刚洗完碗的洗洁精味儿，还挺好闻。 放鬆了下来，整个人都靠在了陆寧的怀里。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陈子涵的手，也反过来，盖在了陆寧圈住她腰的手上。 “臭弟弟……” 她的声音，也软了下来。 “姐姐也想你了。” …… “想”这个字，就像是一个开关。 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臥室里的温度，开始蹭蹭往上涨。 陆寧本来只是单纯地抱著，可抱著抱著，手就不老实了。 陈子涵也没阻止。 她也渴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从坐著抱，变成了躺著抱。 陆寧一个翻身，將陈子涵压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姐……” “唔……” 四片嘴唇，终於没有了红烧牛肉麵的阻碍，狠狠地贴在了一起。 这个吻，乾柴烈火。 积压了半个多月的思念，还有那青蛇修行的邪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陆寧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修行！ 他要修行！ “姐，你好香……” “唔，臭弟弟……轻点……” 陆寧的手，开始急不可耐。 他可不是什么纯情小男生，他是老司机！ 三下五除二，陈子涵那件米色的风衣，就被他粗暴地扒拉到了一边。 手开始进攻那件紧身的打底衫。 “姐，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瘦了……” “別……別闹……” 陈子涵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就在陆寧的手，即將攻破最后一道防线，为他心爱的好姐姐宽衣解带，准备开始双修的时候。 “妖怪！哪里跑！” “师父！师父！” “吃俺老孙一棒！” 一阵石破天惊的、中气十足的、还带著回音的bgm，猛地从隔壁墙壁传了过来！ 声音之大！ 之清晰！ 就跟孙悟空是在他们这屋里喊的一样！ “……” “……” 正处在兴头上的陆寧，手猛地一僵。 陈子涵也瞬间石化了。 “操！” 陆寧下意识地骂了一句。 “別……別管……” 他低头，想继续。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那经典的、《西游记》的战斗bgm，又响了起来！ 紧接著！ 隔壁传来了老夫妻看电视的对话声！ “哎！ 你看这猴儿！ 打得好！” “你小点声！ 孩子睡了！ 哎呀，这唐僧，又被抓了！” “……” 陆寧：“……” 陈子涵：“……” 刚才还欲仙欲死的气氛，瞬间就跟被泼了一盆冰水似的。 从头凉到了脚。 陈子涵那张红得快滴血的脸，瞬间转成了铁青，又从铁青转成了羞红！ 然后，猛地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將陆寧推开！ “姐？”陆寧一脸懵逼地被推到了床边，“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 陈子涵“刷”地一下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自己那凌乱的衣服和头髮。 羞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寧！” 陈子涵指著那面传来“噹噹当”bgm的墙壁，臊的不行。 “压根就不隔音！” 陆寧也尷尬地挠了挠头：“是不太隔音，不过，姐，他们看他们的，咱修咱的……” “修个屁！” 第64章 午后看戏，姐姐吃醋 陈子涵抓起一个枕头，狠狠砸在陆寧脸上！ “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信不信，咱俩稍微动静大点！ 咱俩就是现场直播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那羞人的声音，可能已经被隔壁听见了。 陈子涵就想死。 “不行！绝对不行！” 陈子涵跳下床，开始穿风衣。 这破地方！ 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哎？姐！姐！你去哪？”陆寧一看姐姐要跑，急了。 “你別走啊！大不了咱俩小点声？” “小你个头！” 陈子涵瞪了他一眼。 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把那股羞愤压了下去。 看著陆寧那张写满了失望和欲求不满的帅脸，又好气又好笑。 走过去，戳了一下陆寧的脑门。 “行了，看你那点出息。 这儿，是肯定不行了。” 陈子涵理了理自己的头髮，嘴角，忽然又勾起了一抹坏笑。 “这样。” 她凑到陆寧耳边，低语道： “晚上，去我家，家里，就我一个人。” …… 陈子涵的邀请，就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把陆寧那颗壮志未酬的心给吊了起来。 可那他娘的是晚上啊！ 陆寧看了一眼窗外。 “姐，现在才中午……” 陆寧的表情，垮得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哈巴狗，那叫一个失望。 刚才在床上，乾柴烈火，眼看就要修行成功了！ 结果呢？ 隔壁老大爷看《西游记》的声音，比他修行的动静都大！ 这叫什么事儿！ “噗……” 陈子涵看著陆寧这副在兴头上被打断的憋屈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我的好弟弟。” 陈子涵走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陆寧那张写满了失望的小脸。 “才中午，就等不及了？” “姐……”陆寧拉长了调门，一脸的幽怨。 “行了行了，看你那点出息！”陈子涵被他这小狼狗无缝切换的德行给逗乐了。 “急什么。” 她白了陆寧一眼，那风情，差点又把陆寧的火给勾起来。 “正事儿，要留到晚上办。” “现在嘛……” 陆寧一看这架势，知道修行是彻底没戏了，嘆了口气，认命了。 “算了算了。” 陆寧摆摆手，“惹不起，我躲得起。” 实在受不了身上这股子燥热，转身钻进了那小破卫生间。 哗啦啦！ 一阵冷水扑面传来。 陆寧用冷水使劲搓了把脸，总算是把那股子邪火给压了下去。 等他再出来，脸上掛著水珠，人也清醒了不少。 走回客厅，陈子涵已经帮他把那凌乱的床铺简单收拾了一下，正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陆寧走过去，很自然地拉著陈子涵的手，坐了下来。 “姐。” “干嘛？” “我刚洗完脸，仔细一看……”陆寧一脸的严肃。 “看什么？” “我发现，你又美了。”陆寧的嘴，跟抹了蜜似的，“是不是在横店，那儿的水土特別养人？ 你这皮肤，嘖嘖，比我刚洗的脸都嫩。” “呸！” 陈子涵嘴上骂著，但那翘起来的嘴角，和眼里藏不住的笑意，早就把她给出卖了。 哪个女人不喜欢听这种话？ 象徵性地拍了陆寧一把：“少贫！ 刚在臥室里，看那些老师的光碟，没看够啊？ 还知道看我？” “姐，那能一样吗！”陆寧义正言辞，“那些是艺术，是批判！ 你是生活，是享受！ 我陆寧，一向是分得清主次的！” “我看你就是一肚子坏水！” 陈子涵笑骂了一句，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看了看手錶。 “行了，现在才刚过十二点。 离晚上还早著呢。” 她故意在“晚上”两个字上，拖了个长音。 “这一下午，干嘛去？” “姐，你说了算。”陆寧立马变身小跟班。 “嗯……”陈子涵托著下巴，想了想，“刚下飞机，累是挺累的，但也睡不著，要不，咱俩去看电影吧？” “看电影？”陆寧眼睛一亮。 “对啊。”陈子涵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正经看过电影了，天天在剧组，都快跟社会脱节了。 走，你陪姐姐去。” “好嘞！” 陆寧一听是约会，那叫一个欣然同意，抓起外套就往身上套。 “走走走！看电影！看通宵都行！” “通宵你个头！就看一场！” …… 下午，京城某电影院门口。 2005年的冬天，电影市场那叫一个神仙打架。 陆寧和陈子涵刚走到门口，就被那两幅巨型的电影海报给镇住了。 左边！ 《功夫》！ 星爷穿著白衬衫，露著八块腹肌，摆著一个天下无敌的pose！ 右边！ 《天下无贼》！ 刘天王和刘奶茶，背靠著背，一脸的深沉！ “嚯，这阵仗。”陆寧嘖嘖称奇。 “看哪个？” 陈子涵已经很专业地戴上了大口罩，还压了顶鸭舌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仰著头，看著两张海报，把问题拋给了陆寧。 陆寧摸了摸下巴。 《天下无贼》？ 嗯，是挺感人的，王保强的“傻根”也挺出彩。 但是…… 陆寧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功夫》上。 相较於《天下无贼》的文艺和催泪，陆寧骨子里，还是更喜欢星爷的《功夫》！ 那才是他，在一年前，通过记忆碎片，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的神作！ “姐，咱看《功夫》吧。” 陆寧很乾脆地做了决定。 “《天下无贼》那调调，我听网上说，太慢了，下午看容易睡著。 《功夫》！星爷的！绝对顶！” “行。” 陈子涵倒也无所谓看哪个，她就是想找个地方，跟陆寧待一会儿。 “就听你的，看《功夫》。” 两人买了票，又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 走进放映厅，里面已经黑了一半。 电影还没开始，正在放著乱七八糟的gg。 陆寧粗略地扫了一眼。 “姐，这上座率可以啊。” “嗯？” “你看，这大下午的，又不是周末。”陆寧指了指，“这厅里，少说也坐了六成满。” “星爷的號召力，是真牛逼。”陆寧发出了发自肺腑的感慨。 “行了，影评人。” 陈子涵抱著那个比她脸还大的爆米花桶，拉著陆寧，找到了中间的位置。 两人坐下。 陆寧一杯可乐，陈子涵一杯可乐。 爆米花桶，理所当然地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陈子涵摘下口罩，塞了一颗爆米花到嘴里，“咔嚓咔嚓”地嚼著，一脸的满足。 陆寧看著她那副可爱模样，心里也是一阵荡漾。 能跟这么个大美女姐姐，在冬天，看一场星爷的《功夫》…… 值了！ 刚想伸手去拿爆米花，顺便不小心碰一下姐姐的手指。 “哎，陆寧。” 旁边，正在“咔嚓咔嚓”的陈子涵，忽然停了下来。 动作就那么顿住了。 “怎么了，姐？”陆寧一愣。 陈子涵没有看他，她低著头，看著怀里的爆米花桶，好像在研究那颗爆米花。 忽然，很轻地，问了一句： “你…… 之所以选这部电影。 是不是因为你那个前女友？” 第65章 功夫 陈子涵这句话，问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就好像在问：哎，陆寧，你晚饭想吃麵还是吃饭？ 可这问题的內容，落到陆寧的耳朵里，犹如惊雷炸响。 陆寧刚伸出去，准备去拿爆米花的那只手，就那么“嘎”一下，僵在了半空中。 整个人，都懵了。 “姐……你……” 陆寧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臥槽。 什么情况？！ 前女友？ 黄圣一！ 她怎么知道的？！ 陆寧跟黄圣一那点破事儿，都快是上辈子的记忆了！ 而且，他俩在学校里，虽然谈过，但也算不上多高调。 陈子涵，一个早就毕业好几年的大明星，怎么会知道他陆寧，这个小透明学弟，曾经跟黄圣一谈过恋爱？！ 这情报工作，也太牛逼了吧！ “姐……你……你说啥呢？ 我听不懂……” 陆寧的大脑，在宕机了三秒后，开始疯狂运转。 第一反应，就是装傻！ 开玩笑！ 这种时候，能承认吗？ 承认了，那不是坐实了自己余情未了、睹物思人？ 那他晚上还想不想修行了？！ “听不懂？” 陈子涵总算是抬起了头。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放映厅昏暗的光线下，眯了起来，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陆寧。 那眼神，三分幽怨，三分审视，还有四分老娘早就看穿你了的瞭然。 “陆寧，你当我傻啊？” “切。”陈子涵“哼”了一声，把头扭了回去，重新开始“咔嚓咔嚓”地嚼爆米花： “你前女友，不就是黄圣一吗？” “……” 陆寧傻眼了。 “姐，你这都哪儿听来的啊？ 王进松老师告诉你的？” 陆寧现在，是真慌了。 “王老师？ 他管你这破事儿干嘛。” 陈子涵明显带上了一股子酸味儿。 “你们北电01级的，谁不知道啊？ 你陆寧，跟黄圣一，那可是金童玉女。” “我……”陆寧想死的心都有了。 “姐！ 那都是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了！” 陆寧赶紧举手发誓，那叫一个求生欲爆棚。 “我跟她，早八百年前就分了！ 分得比我脸都乾净！ 这件事，我在神鵰剧组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了呀！ 我今天选《功夫》，那纯粹是因为星爷的电影，就是比《天下无贼》牛逼！” “真的！”陆寧指天发誓，“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我今晚修行走火入魔！” “呸，你想的倒是挺美！” 陈子涵被他这毒誓给逗乐了，但还是板著脸。 “谁管你修不修行！” 轻哼一声，扭过头，不再看陆寧了。 “行了，看电影吧。” 陈子涵听起来好像是若无其事。 但陆寧是谁啊？ 那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出来了。 他总觉得…… 姐姐这股子若无其事里，透著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小情绪。 …… “哎，陆寧，你快看！” 就在陆寧还在琢磨怎么哄姐姐的时候。 电影院的灯，“刷”一下，全暗了。 大荧幕，亮了起来。 《功夫》，正式开始！ “砰！” “还有谁！” 开场，就是冯小刚扮演的鱷鱼帮老大，带著一帮小弟，踢开了警察局的大门。 那叫一个囂张跋扈！ “我做什么，都不会做生意，只会抢！” 冯小刚那一口京片子，配上那副欠揍的表情，瞬间就把整个电影院给点燃了。 “哈哈哈哈哈哈！” “臥槽！冯小刚！” “这台词，绝了！” “看，我还会……” 砰！ “哎呀……” 紧接著，冯小刚在斧头帮面前，从牛逼轰轰到瞬间惨死的剧情，那反转，那黑色幽默，逗得全场观眾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陆寧也看得是津津有味。 经典！ 不愧是经典！ 不管看多少遍，都能吸引人。 笑著笑著，陆寧下意识地就想跟陈子涵分享一下喜悦。 刚一扭头。 “咔嚓，咔嚓，咔嚓……” 陈子涵也在笑。 但她的笑，明显有点敷衍。 別人都是“哈哈哈哈”地拍大腿。 她呢？ 就“噗嗤、噗嗤”地抿著嘴乐，那笑声，跟她嚼爆米花的声音，差不多大。 而且虽然在笑，但那股子开心的劲儿，明显没有其余观眾那么投入。 “姐，不好笑吗？”陆寧凑过去问。 “好笑啊。” 陈子涵头也不回，眼睛盯著屏幕，嘴里咔嚓著。 “你看，多好笑。” 隨口敷衍了一句。 陆寧：“……”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刚想再问点什么，忽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本来放在两人中间，象徵著友谊和分享的爆米花桶，不知不觉，悄无声息地被陈子涵，从中间的扶手，挪走了。 挪到了她自己那一侧。 现在，陈子涵整个人抱著那个大桶，左手抱著，右手往里掏，吃得那叫一个专注，那叫一个旁若无人。 “……” 陆寧看著那个离家出走的爆米花桶，又看了看陈子涵那专心致志的侧脸。 他无语了。 呵！ 女人啊！ 这小心眼儿，真是不分年龄啊。 陆寧算是看明白了。 姐姐这是吃醋了！ 就因为他选了一部前女友当女主角的电影！ 陆寧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姐。” 他决定试探一下。 伸出手，慢悠悠地，探向了那个被姐姐独占的爆米花桶。 “我也吃一个。” 手指刚碰到爆米花桶的边缘。 啪！ 一只白嫩的小手，闪电般地拍了过来，又快又准！ 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干嘛！” 陈子涵头也不回，眼睛还盯著屏幕，嘴里却发出了警告。 “没看见正忙著呢，別捣乱！” “不是……姐，我也想吃啊。”陆寧一脸的无辜。 “想吃？” 陈子涵总算回头了，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 “想吃，自己不会买啊？” 陆寧：“……” 这个爆米花桶，好像就是他买的吧。 现在这么搞，是吧？！ 行。 够狠。 陆寧不信邪了。 不就是看了个前女友的电影吗？ 至於吗！ 你不给我吃爆米花。 陆寧深吸一口气，那我…… 他贼兮兮地一笑，另一只手，悄悄地，从扶手下面，探了过去。 目標——姐姐那条穿著紧身牛仔裤的大长腿！ 那我摸摸腿，总行了吧？ 陆寧想得是挺美，刚一碰到那紧绷的布料。 啪！ 又是一声！ 还是那只手！ 还是那个力道！ “陆寧！” 陈子涵这回，是真有点恼了，声音都压低了几分，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再动手动脚的！ 信不信我……我把可乐泼你裤子上！” 第66章 送命题 “……” 陆寧这下是彻底无语了。 看著那个近在咫尺的爆米花桶，又看了看自己被拍红的手背。 “不是，姐。” 陆寧也来脾气了。 “你这……这也太霸道了吧？ 爆米花，不给吃。 腿，不给摸。 我这花钱买票进来的，总得干点啥吧？” “你想干嘛？”陈子涵警惕地瞪著他，“你给我老实看电影！” “看电影多没劲。” 陆寧“嘖”了一声。 一股邪火，混著好弟弟的委屈，直衝天灵盖。 “行。” 陆寧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姐，这可是你逼我的。” “什么？”陈子涵一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陆寧不说话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你不让我游击战，那我就打歼灭战！ 下一秒，陆寧猛地一探身！ “哎！你……” 陈子涵只觉得腰上一紧！ 还没反应过来，陆寧那只罪恶的左手，已经闪电般地，搂住了她的腰！ 这还没完！ 那只手，根本没有安分地待在衣服外面。 顺著陈子涵那件紧身打底衫的下摆，就这么钻了进去！ “啊！” 陈子涵捂住嘴，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寧！你混蛋！” 疯了！ 这臭弟弟！ 胆子是铁打的吗？！ 这是电影院！ 这是公共场合！ 他的手正贴在她腰上！ 那温热的的手掌，就那么实打实地，贴著她腰间最敏感、最柔软的皮肤！ “你拿出去，快拿出去！” 陈子涵又羞又恼，脸“刷”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 疯了似的，在扶手下面，使劲去抓陆寧那只作恶的手。 可陆寧这回，是铁了心了。 那只手，跟长了根似的，死死地贴在她腰上，任凭陈子涵怎么掐，怎么拧，就是不撒手！ “姐。” 陆寧的嘴，凑到了她的耳边，那温热的呼吸，喷得她耳朵眼儿都痒了。 “別闹。” 陆寧还带著一丝委屈的沙哑。 “我手冷，我就是放著暖和暖和。 我保证，就放在这儿，绝对不动了。” “你……” 陈子涵被他这套流氓理论气得快要昏过去了。 手冷？！ 手冷你往我衣服里塞？！ 她还想再反抗。 可陆寧的另一只手，也顺势搂了过来，从后面，把她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姐，看电影了，星爷出来了。” 陆寧带著一股得逞的笑意。 陈子涵：“……” 她彻底没辙了。 能怎么办？ 在这黑灯瞎火的电影院里，站起来跟陆寧真人pk吗？ 那明天的新闻头条，估计就是《著名女星陈子涵，因咸猪手问题，与神秘男子，在功夫放映厅，大打出手》…… 她丟不起那个人！ “陆寧……” 陈子涵最后那点反抗的力气，全泄了。 整个人，都软在了陆寧的怀里。 声音都带上了些许哭腔和颤音。 “你……你个混蛋…… 你给我……等著……” “好嘞。”陆寧乐呵呵地应了一声。 那只暖手的手，非但没拿出来，反而还极其不经意地，往上挪了一寸…… “……” 陈子涵的身子，猛地一颤，彻底不敢动了。 她认命了。 就这么，被陆寧半搂半抱地，圈在怀里。 腰上，还贴著一只取暖的大手。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了爆米花桶后面。 没脸见人了。 …… 一百分钟的电影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於陈子涵来说，这简直是她这辈子，过得最煎熬，也最刺激的一百分钟。 后面一半，压根就没看进去。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腰上那只不老实的手上。 那只手，虽然真没再乱动。 可…… 它在那儿啊！ 那股子热量，隔著皮肤，源源不断地传过来，烫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呼……” 终於，电影结束了。 如来神掌打完了，星爷和黄圣一牵手了。 放映厅的灯，“刷”一下，亮了。 周围的观眾，全都站了起来，脸上还带著那种没看够的兴奋。 “臥槽！ 太牛逼了！ 这才是星爷啊！” “最后那如来神掌，帅炸了！” “意犹未尽！ 真他娘的意犹未尽！” 陆寧也站了起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也意犹未尽。 不为別的，就为《功夫》这部电影本身。 心里默默地给出了评价。 这绝对是星爷的巔峰之作。 后面的那些，《长江七號》玩文艺，《西游降魔》搞暗黑，《美人鱼》…… 哎，不提也罢。 只有这部《功夫》，才是集大成者，是真正的巔峰之作。 陆寧正感慨著，旁边的陈子涵，“噌”地一下，也站了起来。 …… 两人一前一后，跟著人流，走出了放映厅。 一进到明亮的大厅，陈子涵再也忍不住了。 一把將陆寧拽到了角落里，那张俏脸，还满是羞红，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羞的。 “陆寧！” 陈子涵瞪著那双桃花眼，咬牙切齿。 “你胆子是真肥了啊！ 你刚才在里面……手！” 陈子涵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看电影就看电影！ 你手放哪儿呢！” “哦，手啊。” 陆寧看著姐姐这副气急败坏又满面桃花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非但没害怕，反而跃跃欲试。 只是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低头认错，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陆寧伸出了自己那只作案的左手。 在陈子涵震惊的目光中，陆寧扬起右手，“啪”的一声，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背上！ “哎哟！” 陆寧自己还配了个音，一脸的齜牙咧嘴。 “你个不爭气的东西！ 你怎么能对姐姐不老实呢！ 该打！该打！” 演完了独角戏，这才抬起头，衝著已经看傻了的陈子涵，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姐！ 你別生气！ 我已经替好姐姐，狠狠地教训过它了！ 保证下次它不敢了！” “……” “……” 陈子涵就那么愣愣地看著他。 看著陆寧那张帅脸上，写满了无赖和討好。 憋了半天。 “噗嗤！” 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陆寧……你……” 陈子涵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指著陆寧。 “你真是个无赖！ 哪学来这么多花花肠子！” “嘿嘿。”陆寧看姐姐笑了，心也放下了，赶紧凑过去，顺势搂住她的腰。 “姐，別生气了嘛。 生气，容易长皱纹。” “滚！我才没生气！” 陈子涵笑骂了一句，总算是把这尷尬的一页给翻过去了。 …… 两人笑闹著，往电影院外面走。 气氛，总算是恢復了正常。 可就在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陈子涵的笑声，又慢慢停了。 脚步也慢了下来。 “陆寧。” 她忽然停住了。 “嗯？ 怎么了，姐？”陆寧也停下。 陈子涵没看他，看著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好像在发呆。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把那个旧事，又给重提了。 “你那个前女友，黄圣一。” 陆寧心里“咯噔”一下。 “姐，咱不是说好了吗，都过去了……” 陈子涵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陆寧就是觉得，她好像又有点不对劲了。 “姐，你……” “陆寧。” 陈子涵打断了他，转过头，很认真，很认真地看著陆寧。 那眼神，是陆寧从没见过的复杂。 里面，有好奇，有不甘，还有一丝陆寧看不太懂的担忧。 “我刚在电影里，看见她了。” 陈子涵的声音，很轻。 “她长得是真挺清纯的。 那模样真是惹人怜惜。” 陈子涵嘀咕著，像是客观评价，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陆寧的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姐，你到底想说啥……” 陈子涵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直视著陆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终极的送命题。 “陆寧。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我们两个谁好看？” 第67章 演员的自我修养 电影院外的人潮还没散去，陆寧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送命题要是答不好，今晚这顿肉怕是吃不上了。 陆寧嘴角一咧，根本没接陈子涵那个谁更好看的话茬，眼神在四周滴溜溜转了一圈。 见没什么人注意这边，一把拽住陈子涵的手腕，脚下生风，直奔旁边那条黑漆漆的小巷子。 陈子涵被拽得一个趔趄，高跟鞋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嘴里还在那不依不饶，非要陆寧给个说法，这女人较起真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刚进巷子深处，光线一暗，陆寧反手就把陈子涵抵在了粗糙的红砖墙上。 陈子涵刚想张嘴呵斥这小子没规矩，陆寧脑袋一低，直接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这一口亲得结实，陈子涵那点小脾气瞬间就被堵回了肚子里。 身子一僵，隨即软了下来，双手下意识攀上陆寧的脖子。 过了好半晌，陆寧才鬆开满脸通红的陈子涵，看著陈子涵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陆寧笑得一脸坏样，凑到陈子涵耳边吹气：“在我眼里，全世界的女人加一块，都没陈子涵姐姐一根手指头好看。” 陈子涵听了这话，心里跟吃了蜜似的，虽然知道陆寧这小子嘴里跑火车。 十句有八句是哄人的。 但这女人嘛，就是爱听好话，尤其是从陆寧这种帅哥嘴里说出来的。 陈子涵白了陆寧一眼。 这眼波流转，媚態横生，把陆寧看得心头火起。 陈子涵伸手在陆寧胸口戳了戳：“你个小滑头，就会拿这种事哄我。”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重新回到大街上，这回陈子涵老实多了，乖乖挽著陆寧的胳膊，脑袋靠在陆寧肩膀上。 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在电影院里那个醋罈子的架势。 路边拦了辆计程车，两人钻进后座，陈子涵报了个地址，陆寧一听，嚯，这是往富人区去啊。 车子平稳行驶，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地打在两人脸上。 陈子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把玩著陆寧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前女友是黄圣一了。” 陆寧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女人还真去查户口了？ 陈子涵也没藏著掖著，坦白交代： “当初在《神鵰侠侣》剧组你欺负我的时候，我就托人在北电那边打听了一下你的底细。” 这一打听不要紧，把陆寧那点陈芝麻烂穀子的情史全给翻出来了。 说完，陈子涵小心翼翼地偷瞄了陆寧一眼，见陆寧没说话，心里有点发虚，赶紧解释： “我不是有意要窥探你隱私的，就是那时候好奇，加上后来动了心，就想多了解一点。” 她怕陆寧生气，觉得自己控制欲太强。 陆寧看著陈子涵那副做错事的小学生模样，心里那一丟丟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年头，谁还没点过去？ 况且他对那个所谓的前女友黄圣一，半点感情都没有。 陆寧反手握住陈子涵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语气轻鬆得很： “查了就查了唄，他身正不怕影子斜，那都是过去式了，早就翻篇了。 现在心里、眼里，可只有陈子涵这一个好姐姐。” 陈子涵听了这话，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了笑容，身子往陆寧怀里拱了拱。 凑到陆寧耳边，吐气如兰，神秘兮兮地说： “为了补偿，今晚回家给你个大大的奖励。” 陆寧一听“奖励”俩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脑子里立马浮现出十八般武艺，连忙追问： “是什么奖励，是不是上次没解锁的新姿势？” 陈子涵抿嘴一笑，也不说话，就在那卖关子。 把陆寧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让司机把油门踩进油箱里，直接飞到陈子涵家。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下车跟著陈子涵进了小区。 这一路走进去，陆寧算是开了眼了。 这绿化，这安保，跟陆寧和黄博租的那个破筒子楼比起来，简直就是皇宫和猪圈的区別。 进了电梯，直奔顶层，陈子涵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进屋，陆寧直接愣在了玄关。 乖乖，这哪是房子啊！ 陆寧换了拖鞋，走进客厅，这大平层起码得有两百多平。 落地窗外就是京城的璀璨夜景，真皮沙发大得能当床睡，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陆寧忍不住感嘆：“姐，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晚上上厕所不害怕迷路吗？” 陈子涵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踢掉高跟鞋，赤著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那一双玉足白得晃眼。 陈子涵故作一脸嫌弃，看著陆寧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就叫享受生活，懂不懂？” 隨后，领著陆寧参观。 臥室大得能跑马，尤其是那个衣帽间和化妆间。 推开门一看，满满当当全是衣服鞋子包包，光是高跟鞋就摆了一面墙。 陈子涵隨手拿起一个包：“这可都是我辛苦拍戏赚来的血汗钱，女人嘛，对自己好点有什么错？” 陈子涵还透露，这房子是租的，虽然住著舒服，但毕竟不是自己的窝。 最近看中了一套大房子，正准备下手买下来，到时候装修成自己喜欢的风格，那才叫安逸。 陆寧听著陈子涵在那规划未来，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女明星的生活果然是朴实无华且枯燥。 想想自己兜里那点片酬，还得继续努力啊，不然以后连软饭都吃不硬气。 陆寧一边点头附和，一边阴阳怪气：“富婆，求包养，求带飞。” 陈子涵白了陆寧一眼，风情万种。 把陆寧往客厅一推，让他乖乖在外面等著，不许偷看，自己要去准备那个神秘奖励了。 说完，陈子涵转身进了衣帽间，“咔噠”一声，还把门给反锁了。 陆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心里跟猫抓似的，不知道好姐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就在陆寧把苹果核都快啃乾净的时候，衣帽间的门开了。 陆寧抬头一看，手里的苹果核“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只见陈子涵换了一身青色的古装戏服，正是《白蛇传》里小青的扮相，腰肢纤细，轻纱曼舞。 手里还提著一把未开锋的道具宝剑，眼神凌厉，却又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媚意。 陆寧咽了口唾沫。 这谁顶得住啊！ 陈子涵长剑一指，剑尖直逼陆寧咽喉，柳眉倒竖，娇喝一声： “许仙你个负心汉，竟敢勾引我姐姐白素贞。 今日小青就要替天行道，斩了你这登徒子，好让姐姐永远和我在一起。” 第68章 一日之计在於晨 陆寧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这是要玩剧情啊！ cosplay还加剧情，不愧是演员，就是敬业。 陆寧立马戏精附体，哪能让话掉在地上，立马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嘴里大喊冤枉： “我对娘子是一片真心，小青姑娘切莫衝动，有话好好说，这刀剑无眼，伤了和气不好。” 陈子涵见陆寧这么配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却强忍著不笑场，手腕一抖。 剑锋贴著陆寧的脖颈划过，冰凉的触感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娘们是真虎啊！ 陈子涵步步紧逼，整个人欺身而上。 那股子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戏服上特有的味道，直往陆寧鼻子里钻。 陈子涵一只脚踩在沙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陆寧：“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乖乖受死吧。” 陆寧看著近在咫尺的陈子涵，那青色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抹雪白。 什么许仙，什么小青，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陆寧眼神一凝，突然出手，一把抓住陈子涵持剑的手腕，用力一拉。 陈子涵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进了陆寧怀里。 陆寧顺势一个翻身，將陈子涵压在身下。 夺过那把道具剑隨手扔到一边，这一刻，攻守之势异也。 陆寧盯著陈子涵那张慌乱又羞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小青姑娘好大的煞气，既然小青姑娘要杀要剐，那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就只能以身饲虎。 用这一身阳刚之气，来化解小青姑娘心中的戾气了。” 陈子涵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动弹不得，索性放弃了抵抗，眼神迷离地看著陆寧，嘴里还不服软： “你是个大胆狂徒，敢对我动手，就不怕被我姐姐发现吗？不怕我砍死你？！” 陆寧哈哈一笑，俯下身去，贴著陈子涵的嘴唇：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死在小青姑娘手里，那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这条命，青姑娘想要，儘管拿去。 说完，不再废话，直接吻了下去，这一吻，如乾柴烈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客厅。 青色的纱衣在纠缠中滑落，露出一片大好春光。 大平层里，春色满园关不住。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小青蛇，此刻在陆寧这降妖除魔的手段下。 彻底没了脾气，只剩下婉转的求饶声，一声高过一声，仿佛要將这夜色都给融化了。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臥室，照在凌乱的大床上。 陆寧迷迷糊糊地感觉脸上痒痒的，像是有人拿羽毛在挠，伸手一抓，抓到了一缕柔顺的秀髮。 睁开眼，就看到陈子涵正趴在自己胸口。 拿著头髮梢在作怪，见陆寧醒了，陈子涵咯咯直笑，一脸的促狭。 陈子涵这会儿没化妆，素麵朝天，却更显清纯动人。 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著昨夜的风情，看得陆寧心里又是一盪。 陆寧也不客气，大手一伸，直接揽住陈子涵光洁的后背，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呵，小青姑娘这是不服气，大清早的又来挑衅本官人？” 陈子涵娇嗔一声，用小拳头锤了陆寧一下： “你就是个牲口，昨晚折腾了大半宿，这会儿精神还这么好。” 陆寧嘿嘿一笑，翻身而起： “一日之计在於晨，既然小青姑娘醒了，那咱们就別浪费这大好时光，来做个晨练，活动活动筋骨。” 陈子涵惊呼一声，想要逃跑，却被陆寧死死按住。 房间里，很快又响起了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新的一天，就在这晨练中拉开了序幕。 …… 日上三竿，阳光顺著落地窗的缝隙，大刺刺地钻进了臥室，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大床上，被子乱成一团，像是刚经歷了一场世界大战。 陆寧靠在床头，神清气爽，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 他不怎么抽菸，但这会儿就想叼著装个样子，这就叫事后烟，虽然没火，但那股子范儿得拿捏住。 反观身旁的陈子涵，这会儿正一点形象都没有地趴在枕头上。 那一头平时保养得油光水滑的秀髮，此刻跟鸡窝似的炸著。 陈子涵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露出一大片雪腻的肌肤。 上面还星星点点地印著几个战况激烈的勋章。 陈子涵费劲地睁开一只眼，看著陆寧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陆寧嘿嘿一笑，把嘴里的烟拿下来。 隨手搁在床头柜上，伸手就在陈子涵那光滑的脊背上顺了一把。 手感好得让他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姐，这就叫天赋异稟，再说了，弟弟我可是练家子。” 陆寧一脸的嘚瑟，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早就跟你说了，古人云：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滚蛋！” 陈子涵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想抬腿踹他，结果刚一动弹。 “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看看昨晚是谁求饶……不对，昨晚好像是你一直在折腾，我也没求饶吧？” 陈子涵嘴硬，死不承认昨晚最后嗓子都哭哑了的人是她。 陆寧也不拆穿，这种时候，顺著女人说才是生存之道。 掀开被子下了床，赤条条地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展示著自己那身精壮的腱子肉。 陈子涵虽然嘴上骂著流氓，但眼神还是很诚实地在陆寧身上流连了一圈。 咽了口唾沫，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身材是真好。 不夸张，但线条流畅，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充满了爆发力。 “看够了没？ 要不再来一次晨练？”陆寧一边套大裤衩，一边回头冲陈子涵挑了挑眉。 第69章 第一桶金 “別！怕了你了！”陈子涵赶紧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蚕宝宝，只露出一颗脑袋，“赶紧的，伺候本宫洗漱，饿死了。” 陆寧乐了，这女人，使得倒是顺手。 不过他也乐意宠著，毕竟昨晚人家那是真配合，cosplay都整上了，这点面子得给。 陆寧屁顛屁顛地跑进浴室，挤好牙膏，接好水，又把热毛巾敷在脸上试了试温度。 这才像个大太监似的，端著全套家什回到床边。 “来，张嘴，啊……” “咳咳咳，其实也没有必要这么夸张……” 陈子涵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的享受著陆寧的五星级服务。 刷完牙洗完脸，整个人稍微精神了点，但还是赖在床上不愿意动弹。 “想吃啥？ 我去买，还是叫外卖？”陆寧把毛巾扔回浴室，靠在门框上问道。 “不想吃外卖，油大。” 陈子涵嘟囔著： “想喝粥，皮蛋瘦肉粥，还得配那个流油的咸鸭蛋，再去楼下那家港式茶餐厅买两笼虾饺，要晶莹剔透那种。” “得嘞，您稍候。”陆寧二话不说，套上t恤和牛仔裤，拿上钥匙就出了门。 这一片是高档小区，周围配套设施齐全，陆寧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陈子涵说的那家茶餐厅。 冬天的京城，风颳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陆寧缩了缩脖子，心里却火热得很。 买了粥和点心，陆寧拎著保温袋往回走，路过一家房產中介，脚步顿了顿。 橱窗里贴满了各种房源信息，动輒几百万的价格，在这个年代虽然还没后来那么离谱，但也绝对不是小数目。 陆寧眯了眯眼，想起昨天陈子涵说要买房的事。 吃软饭固然香，但这软饭要是吃一辈子，那就没劲了。 男人嘛，总得有点自己的事业。 现在的他，虽然靠著记忆碎片混了个脸熟，演技也磨练出来了，但说到底还是个没根基的小演员。 兜里那点片酬，也就够在这京城里饿不死。 “还是得搞钱啊……”陆寧嘀咕了一句，脑海里那几个关於未来影视圈的记忆碎片又翻涌了起来。 回到公寓，陈子涵已经披了件丝绸睡袍坐在餐桌边了，手里拿著个镜子，正对著脸上的那一颗並不存在的痘痘较劲。 见陆寧回来，她立马放下镜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陆寧手里的保温袋。 “饿死鬼投胎啊？”陆寧把粥和点心一一摆好，把筷子递给她。 陈子涵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懂什么，昨晚消耗那么大，不得补补？ 再说了，我这叫保持身材。” 两人面对面坐著，喝著热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对了，我过两天还得回横店拍戏。”陈子涵突然说道，带著点不舍。 陆寧喝粥的动作没停：“去唄，正事要紧。 我也得忙活起来了，老这么閒著也不是个事儿。” “你忙活啥？ 《亮剑》不是杀青了吗？”陈子涵好奇地问。 陆寧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我也不能老演配角啊，总得想办法翻身做主把歌唱。” 陈子涵撇撇嘴：“切，神神叨叨的。 不过你要是真缺钱或者缺资源，跟姐说，姐虽然不是什么大腕，但这几年也攒了点人脉，给你介绍几个试镜还是没问题的。” 这话陈子涵说得真心实意。 她是真挺喜欢陆寧这个小子的，人帅，嘴甜，活儿好。 关键是虽然看著不正经，但骨子里有股劲儿，不像那些只想走捷径的小白脸。 陆寧心里一暖，伸手捏了捏陈子涵的脸蛋： “放心吧，真要是混不下去了，我就拿个破碗去你家门口蹲著，到时候你可別装不认识我。” “德行！”陈子涵拍开他的手，从睡袍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顺著桌面滑到陆寧面前。 陆寧一愣，看著那把亮晶晶的钥匙，“啥意思？包养费？” “美得你！”陈子涵白了他一眼，“这是备用钥匙。 我不在京城的时候，你没事可以过来帮我看看房子，通通风什么的。 还有，你要是那破租房住得不舒服，也可以过来住几天，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陆寧拿起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一把钥匙，这是信任，也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在这个年代，能把家里的钥匙给一个男人，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陆寧笑了，笑得很灿烂。 他没拒绝，大大方方地把钥匙揣进兜里。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常住就算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那还有个室友呢，我要是夜不归宿太久，他回来该报警了。” 陈子涵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陆寧是个有主见的人，要是真这么轻易就搬过来，那就成了真的吃软饭了。 吃完饭，陆寧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 收拾完厨房，时间也不早了。 陆寧擦乾手，走到客厅，陈子涵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著那种这一时期特有的狗血苦情剧。 “姐，我走了啊。”陆寧弯下腰，在陈子涵额头上亲了一口。 陈子涵也没矫情，站起身，替陆寧理了理衣领，像个送丈夫出门的小媳妇：“路上慢点，到了给我发个简讯。” “知道了，囉嗦。” 陆寧摆摆手，瀟洒地转身出门。 隨著防盗门“咔噠”一声关上，陈子涵重新跌回沙发里，抱著抱枕，看著空荡荡的房间。 突然觉得这原本让她引以为傲的大平层，显得有些冷清了。 “臭小子……” 陈子涵摸了摸额头刚才被亲过的地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甜蜜的笑。 …… 出了小区，冷风一吹，陆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富人区的空气虽然也没比別处甜，但这地段是真的好，闹中取静。 陆寧伸手拦了辆黄面的，报了自己租房的地址。 司机是个健谈的京城大爷，一路上侃大山，从国家大事聊到昨晚吃的炸酱麵。 陆寧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脑子里却在盘算著接下来的路。 《神鵰侠侣》的尹志平，《亮剑》的孙德胜，这两个角色虽然都是配角。 但只要剧播出了，肯定能给他带来些许热度。 尤其是尹志平，那可是自带话题流量的角色。 但光靠演戏，来钱太慢了。 记忆碎片里那些未来的大爆款，电影、电视剧、甚至是股票、房產，每一个都是金矿。 现在缺本金。 “得想个办法，搞那第一桶金。”陆寧看著车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神逐渐坚定。 车子停在一片老旧的小区门口。 陆寧付了钱，拎著从陈子涵家顺的一包水果，这可是陈子涵非让他带回来尝尝的。 爬上那昏暗的楼道，掏出钥匙开门。 马上要过年了，是时候收拾收拾回老家去了。 第70章 不好好拍戏，就只能回家继承家业？ 二零零五年一月底，年味儿还没彻底炸开，但那种急吼吼要回家的劲头已经把整个华夏都给搅热了。 莲花市火车站，这地界儿永远跟开了锅的饺子似的。 绿皮火车“况且况且”地喘著粗气进站，车门一开，那真是泥沙俱下。 背著蛇皮袋的民工、拎著塑料桶的大叔、抱著孩子的妇女，还有那些个眼神清澈透著愚蠢的大学生，一股脑地往外涌。 空气里那味儿，绝了。 混合著劣质香菸、红烧牛肉麵、老坛酸菜、汗餿味儿，还有那种特有的长途旅行后的疲惫气息。 这就叫人间烟火气，呛得人直想咳嗽，但又莫名觉得踏实。 陆寧隨著人流被挤出了出站口。 他个子高，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在南方可能鹤立鸡群，但在北方这地界儿也算是扎眼。 关键是他背上那个硕大的专业登山包，跟周围那些大包小裹的编织袋一比，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加上他那张脸，毕竟是北电錶演系出来的，虽然为了赶路没怎么收拾。 胡茬子冒了一层，但那股子精气神和立体的五官，还是惹得旁边几个大妈多瞅了好几眼。 陆寧紧了紧背包带，也没在大厅多磨蹭，径直往停车场那边走。 莲花市这两年变化不大，破破烂烂的车站广场，拉客的三轮车夫扯著嗓子喊“五块走不走”。 还有那些个在寒风里缩著脖子卖烤红薯的小贩。 陆寧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停车场的一个旮旯角。 那里停著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 这车在当年也算是个体面车，但这辆明显上了岁数，车漆虽然擦得鋥亮，但那种老车特有的沉稳或者说笨重感是掩盖不住的。 陆寧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车门发出“咯吱”一声轻响，有点沉。 先把那个死沉的登山包卸下来，隨手扔到后座上，“砰”的一声，车身都跟著晃了晃。 然后他整个人钻进副驾驶，那股子车里特有的皮革味儿混合著淡淡的旱菸味儿，瞬间钻进鼻子里。 “爸。” 陆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叫了一声。 驾驶位上坐著个中年男人。 这男人穿著件深灰色的夹克衫，领口敞著，露出一截洗得发白的秋衣。 头髮剃得极短，板寸，根根直立，看著就扎手。 那张脸，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莲花山上的石头刻出来的。 线条刚硬，颧骨微凸，两道浓眉跟刀刻似的，法令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不笑的时候，自带著一股子威严，那是常年发號施令、被人尊称“师父”养出来的气场。 这就是陆寧的亲爹，陆青山。 陆青山没急著开车，那双微微耷拉著眼皮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陆寧身上扫了一圈。 那是练武人的眼神，毒得很。 一眼看过去，不是看你穿得好不好，而是看你下盘稳不稳，精气神足不足。 “嗯，瘦了点。” 陆青山收回目光，那双放在方向盘上的大手稍微紧了紧。 那双手太扎眼了。 骨节粗大得嚇人，手背上青筋暴起，就像是老树盘根。 掌心、指关节，甚至指甲缝边上，都布满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顏色发黄，质地像老牛皮。 这可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那是几十年如一日，在铁砂袋、木人桩，甚至是石头墙上硬生生砸出来的。 这是一双练八极拳的手，一双能杀人的手。 “在京城没吃好吧？”陆青山隨口问了一句，也没等陆寧回答，脚下离合一踩，掛挡，给油。 桑塔纳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稳稳噹噹地滑出了停车位。 陆青山开车跟他打拳一样，稳、准、狠。 变道从不拖泥带水，超车也是一脚油门的事儿，在拥挤的站前大道上游刃有余。 车厢里稍微沉默了一会儿。 陆寧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椅背稍微往后放了放，让自己那双大长腿能伸展开点。 “还行，剧组盒饭虽然难吃，但油水还是足的。”陆寧隨口应付著，“主要是累，心累。” 这话算是递了个话茬。 果然，陆青山鼻子里哼了一声，那种大家长特有的说教模式瞬间开启。 “累？ 你那也叫累？” 陆青山目视前方，语气里带著三分不屑，七分不满。 “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 就在那镜头前面摆几个姿势，挤眉弄眼几下，这也叫累？” 陆寧无奈地看了老爹一眼，早就知道会是这套词儿。 “爸，那是演戏，讲究的是声台形表，脑力劳动……” “拉倒吧！”陆青山直接打断了他，“什么脑力劳动？ 我看就是閒的！ 你要是真觉得累，那就回来。 咱家武馆的大门隨时开著，那么多沙袋等著你打，那么多木桩子等著你撞，保管你练完之后，身子骨舒坦，觉睡得香，啥毛病没有。” 来了，图穷匕见。 陆寧嘆了口气，把头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 “爸，咱能不提这茬吗？ 我都快毕业了，也是正经科班出身，总得在这一行混出个名堂来吧？” “混名堂？ 混啥名堂？”陆青山声音拔高了几度，“你看看你，上了四年大学，那个什么北电，学费交了老鼻子钱。 结果呢？ 连个声响都没有！ 前两天隔壁你王大爷还问我，说：老陆啊，你家小子不是当大明星去了吗？ 咋电视上看不著人呢？ “你说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陆寧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不是拍了还没播嘛。 《神鵰侠侣》，大製作，还没剪完呢。” “哼，就算播了又能咋样？”陆青山显然对这个职业有著根深蒂固的偏见，“戏子……那是下九流的行当！ 就算现在叫演员了，那也是吃青春饭的。 能干一辈子？ 能传给子孙后代？” “咱陆家是什么人家？ 那是武术世家！ 你爷爷当年在莲花市，那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 咱们的八极拳，那是正儿八经的国术！ 你放著好好的家传绝学不练，放著现成的馆主不当，非要去京城给人家跑龙套，演那种不三不四的角色，你是想气死我？” 第71章 传武 陆寧听著老爹这番连珠炮似的轰炸，心里既无奈又有点好笑。 陆青山这人，一辈子就活在这个武侠梦里，或者说，活在过去那个江湖规矩大过天的时代里。 在他眼里，武馆那就是铁饭碗，是祖宗基业，是比天还大的事儿。 而演员？ 那就是不务正业，是旁门左道。 “爸，现在时代变了。”陆寧试图讲道理，虽然他知道大概率讲不通，“开武馆那是以前的活法。 现在大家都要生活，要赚钱。 我在京城虽然现在是个小配角，但只要有机会……” “机会个屁！”陆青山根本不听，“我就问你，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走？” “走啊，过了十五就走。” “你！”陆青山气得一拍方向盘，桑塔纳喇叭“滴”的一声，把前面一辆正在过马路的电动车嚇了一跳。 “你小子就是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陆青山狠狠瞪了陆寧一眼，“行，你走你的。 等你在外面碰得头破血流，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別哭著回来找我！” 陆寧闭上了嘴。 跟老头子爭这个没意义。 观念这东西，那是几十年形成的铜墙铁壁，哪是几句话能打破的。 车子拐了个弯，驶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老街。 陆寧看著路边那些熟悉的店铺，心里却在琢磨著刚才老爹的话。 武术世家……八极拳…… 说实话，陆寧对家里的功夫是有感情的。 陆家祖上確实阔过。 陆寧的爷爷当年凭著一双铁拳，在莲花市打出了名堂，开了这间陆氏武馆。 八极拳，这玩意儿在武术圈里名气太大了。 老话讲：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还有句更狠的，也是陆青山最掛在嘴边的：太极十年不出门，八极一年打死人。 这话听著嚇人，但也確实是大实话。 太极拳讲究的是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那得练气，练意，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功夫。 但八极拳不一样。 它讲究的是刚猛，是爆裂，是硬桥硬马。 挨、帮、挤、靠，崩、撼、突、击。 那发力，动如崩弓，发若炸雷。 那是短打，是贴身靠，是真正的近身搏杀术。 陆青山教的那一套，不是公园大爷练的广播体操，也不是后来那些花里胡哨的表演套路。 那是真东西。 是以前鏢局走鏢、看家护院，甚至是战场杀敌用的招式。 什么“阎王三点手”，什么“猛虎硬爬山”，什么“立地通天炮”。 招招奔著要害去，式式都是下死手。 陆寧从小就被陆青山逼著练这玩意儿，每天早起蹲马步，撞大树，那苦是真没少吃。 但问题是…… 现在是2005年啊！ 法治社会，和谐社会！ 陆青山这套杀人技，放在现在这个环境下，那就是个极其尷尬的存在。 你练得再好，能干嘛？ 遇到流氓地痞，你敢用吗？ 一记顶心肘过去，人家肋骨断三根，直接躺地上讹你个倾家荡產。 一招搓踢过去，人家膝盖废了，你就等著进去踩缝纫机吧。 这功夫，练得越好，越不敢动手。 不动手，那就是屠龙之术，除了自己在家意淫老子天下第一，屁用没有。 而且，陆寧有著未来的记忆碎片，比谁都清楚传武未来的命运。 隨著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大家练武的目的是啥？ 是为了健康，为了减肥，为了发朋友圈帅气，为了给孩子找个地方消耗精力。 谁愿意跟你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谁愿意把手练得全是老茧，连女朋友的手都不敢牵？ 未来流行的那是啥？ 是跆拳道，踢得高，叫得响，那是表演。 是瑜伽，修身养性。 是自由搏击，那是竞技体育。 而传统的杀人技传武，註定要式微。 不仅是没人学，除了军队，压根没地儿用。 甚至到了后来，传武还会沦为笑柄。 那一个个所谓的大师，打著传武的旗號招摇撞骗，在擂台上被人几秒钟ko，鼻青脸肿地说著“年轻人不讲武德”、“耗子尾汁”。 那是传武的悲哀，也是时代的必然。 陆寧不想守著这艘註定要沉的破船。 他想做的，是用另一种方式，把这一身功夫传承下去，或者说，变现。 比如拍电影。 在现实里打人犯法，在电影里打人那叫艺术！ 那叫动作巨星！ 那些杀招，在镜头里展示出来，那是荷尔蒙的宣泄，是暴力的美学，是能换来真金白银的票房！ 这才是八极拳在未来的真正出路。 可惜，这些话，现在的陆青山是听不进去的。 老头子还沉浸在他的宗师梦里，觉得自己守著的是金山银山，觉得自己是那个江湖最后的守夜人。 陆寧瞥了一眼正在全神贯注开车的老爹。 陆青山的背挺得笔直，即使是开著这辆破桑塔纳，也有股子渊渟岳峙的气势。 但陆寧分明看到，老爹的鬢角，已经有了几根刺眼的白髮。 英雄迟暮，江湖不再。 这是一种悲凉。 陆寧心里嘆了口气，没再反驳老爹的话，只是默默地听著。 “你听见没有？”陆青山见儿子半天不吭声，又追问了一句，“这次回来，多去武馆转转，给你那帮师弟们指点指点。 別整天窝在家里睡懒觉。” “知道了爸。”陆寧顺从地应了一声，“我肯定去，泰山那小子我还挺想他的。”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陆青山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泰山是块好料子，天生神力，就是脑子笨了点。 你要是能有他一半的练武心思，我也就省心了。” …… 正好，前面的十字路口亮起了红灯。 桑塔纳缓缓停下。 陆青山拧开那个不知用了多少年的不锈钢保温杯，刚凑到嘴边想喝口水润润嗓子，顺便压压刚才被儿子懟起来的火气。 机会来了。 陆寧身子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那一脸的疲惫、落寞，还有三分委屈，瞬间影帝附体。 “唉……” 陆寧这声嘆息，那是千迴百转，听得陆青山拿杯子的手都顿了一下。 第72章 降维打击 “好好的嘆什么气？”陆青山喝了口水，没好气地问道，“大过年的，也不怕把財气嘆跑了。” “爸，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在京城不知道日子难啊。” 陆寧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子沧桑感，仿佛他在京城不是待了四年，而是流浪了四十年。 “您看我这表面光鲜，是个北电毕业的高材生，还在那个什么《神鵰侠侣》里演了个角色。 可实际上呢？” 陆寧摇了摇头，一脸的苦涩。 “京城那是啥地方？ 那是龙潭虎穴！ 遍地都是大腕，到处都是关係户。 我这一没背景二没靠山的，在剧组里那就是个小透明，谁都能踩一脚。 每天不仅要琢磨演技，还得防著被人算计。 有时候拍打戏，连个像样的替身都没有，全是自己硬扛。 您看看我这胳膊，上次吊威亚勒的青紫现在还没消呢。” 说著，陆寧还真就把袖子擼起来给老爹看，虽然那是之前练功不小心磕的，但这会儿正好拿来卖惨。 陆青山瞥了一眼儿子胳膊上的那块淤青，眉头皱了皱。 虽然嘴上硬，但这毕竟是亲儿子，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心疼的。 握著保温杯的手紧了紧，没说话，等著陆寧的下文。 陆寧见火候差不多了，赶紧图穷匕见。 “爸，我是真觉得，一个人在外面单打独斗太难了。 有时候我就想，要是身边能有几个自己人，那该多好。” 陆寧身子往前凑了凑，一脸诚恳地看著陆青山。 “爸，您看咱们武馆里那么多师弟，与其让他们在莲花市这就么耗著，不如让他们去京城帮帮我？ 也別多，就把那个赵泰山，还有平时身手最好的那几个给我就行。” “您想啊，他们在武馆也就是天天撞木桩子，去了京城，给我噹噹保鏢。 或者在剧组里干个武行、替身啥的，既能赚钱，又能见世面，还能护著我不被人欺负。 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陆寧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满眼期待地看著老爹。 “噗！！！” 陆青山刚含在嘴里的一口枸杞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直接化作高压水枪，喷在了挡风玻璃上，连带著前面的仪錶盘都被洗了一遍。 “咳咳咳……” 陆青山被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气的。 他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陆寧，那眼神就像是看一个要把家都给搬空的败家子。 “你说啥？！” 陆青山顾不上擦嘴边的水渍，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个小兔崽子！ 合著我刚才跟你说了半天让你回来继承家业，全当耳旁风了？ 你不仅不想回来，还想挖老子的墙角？！” 陆青山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指著陆寧的手指头直哆嗦。 “我想让你回来，是想让你把武馆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你倒好，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把泰山他们都带走？ 那是咱们武馆的顶樑柱！ 都跟你跑去京城当那什么狗屁跟班？ 咱们武馆还要不要开了？ 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指望他们撑场面呢！” “你这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我的茶杯吗？！”陆青山气急败坏，手里的保温杯差点就砸过去。 前面的绿灯亮了，后面的车开始疯狂按喇叭。 陆青山愤愤地把杯子往架子上一塞，掛挡起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想都別想！ 门儿都没有！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还想要人？ 我连根毛都不给你！” 陆寧早就预料到老爹会有这反应。 这就像是你想从葛朗台手里抠金幣，不挨顿骂是不可能的。 但他不慌。 陆寧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帮老爹擦了擦仪錶盘上的水渍，一脸的淡定。 “爸，您先別急著骂。”陆寧慢条斯理地说道，“您听我给您分析分析，我这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咱们陆家的未来。” “放屁！ 挖墙脚还成了为我好了？”陆青山虽然骂著，但还是接过纸巾擦了把脸，车速稍微慢了一点。 “爸，您得承认一个现实。”陆寧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变得严肃起来，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篤定。 “传武，真的不行了。” “胡说八道！”陆青山条件反射地反驳，“怎么就不行了？ 咱们八极拳……” “您先听我说完。”陆寧打断了他，“您教的是啥？ 是杀人技。 猛虎硬爬山、阎王三点手，这都是往人死穴上招呼的。 在古代，那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可现在呢？ 现在是法治社会！” 陆寧指了指窗外那熙熙攘攘的街道。 “您教出来的徒弟，真要遇到了事儿，敢用吗？ 用了就是犯法，用了就要坐牢！ 不能用的功夫，那就是屠龙之术，练得再好，也没地儿施展。 您难道想看著泰山他们练了一辈子功夫，最后只能去工地搬砖，或者给人家看大门？” 陆青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棉花，说不出话来。 这几年，他也確实发现了这个问题。 以前徒弟出师了，还能去干个保鏢或者押运。 现在这行当也越来越正规，人家要的是退伍兵，要的是有证的，这种民间武师越来越没市场。 陆寧继续输出，这一波是降维打击。 “而且，隨著以后大家生活越来越好，谁还愿意让自家孩子来吃这种苦？ 大家要的是健康，是快乐。 所以，未来的趋势，肯定是以表演性质的花架子流行。 真正的实战传武，註定要没落，这是大势所趋，非人力可为。” “爸，您守著这武馆，那是守著情怀，但情怀不能当饭吃啊。 武馆没落是必然的，您拦不住。” 陆青山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他开了半辈子武馆，这些变化他其实比谁都感受得深，只是平时不愿意承认罢了。 现在被儿子这么赤裸裸地撕开了伤疤，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见老爹沉默了，陆寧知道这番话触动了他。 这时候，得给个甜枣，得画个大饼。 “但是，爸，传武在现实里不行了，不代表咱们这一身本事没用啊！” 第73章 蓝海 陆寧话锋一转，眼睛发亮，语调上扬，那是充满了蛊惑力的声音。 “这就要说到我的老本行了。” “未来的文娱產业，那是为了满足大家日益增长的精神需求。 大家吃饱穿暖了，就想看点刺激的，看点爽的。 这就是一片蓝海！ 大有可为！” 陆寧这“蓝海”两个字一出，虽然陆青山没太听懂，但感觉很高级的样子。 “您想啊，咱们这一身功夫，在现实里打人犯法，但在镜头里打人，那就是艺术！ 那就是帅！ 那就是票房！” 陆寧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如果我在电影里，用最正宗的八极拳，把反派打得落花流水，那一招一式，刚猛爆裂，观眾看得多爽？ 那咱们陆氏八极拳的名声不就传出去了吗？ 到时候全世界都知道陆家，这不比窝在莲花市开个小武馆强一万倍？” “所以说，带泰山他们去京城，不是去当跟班，那是去当武术指导，是去当动作演员！ 咱们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把八极拳发扬光大！ 这叫曲线救国！” 陆寧这一套一套的，差点没把陆青山给绕晕了。 什么蓝海，什么艺术，什么曲线救国。 陆青山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牴触，觉得演戏是假把式，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尤其是那句“让全世界都知道陆家拳”，莫名地戳中了他。 他练了一辈子拳，不就是希望能让更多人看到八极拳的威风吗？ 如果在现实里打不了人，那在电影里打，好像也不是不行？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陆青山冷哼一声，试图找回一点做父亲的尊严，但语气明显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什么蓝海红海的，我就知道一点，没那金刚钻，別揽瓷器活。 你现在连个配角都还没演明白呢，就想著拯救八极拳了？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陆寧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老头子的防线已经鬆动了。 只要没当场拒绝，那就是有戏。 “爸，您就等著瞧吧。 只要您肯借我人，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给您整出个名堂来。 到时候，您就是动作巨星的师父，多威风！” 陆青山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但握著方向盘的手稍微鬆了松。 车子拐过一个弯，前方不远处，两扇漆著朱红大漆的木门映入眼帘。 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著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陆氏武馆。 桑塔纳缓缓减速。 陆寧看著那块熟悉的牌匾，心里暗笑。 老头子啊老头子，您就嘴硬吧。 这墙角，我是挖定了。 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咱们这八极拳，不在歷史的尘埃里吃灰。 车刚一停稳，陆寧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 “到了！ 爸，我先下去了啊！ 我都听见泰山他们练功的声音了！” 陆寧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陆青山坐在车里，看著儿子那充满活力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略显斑驳的武馆大门，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小子……”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或许，这小子说得对呢？ 时代，终究是变了啊。 …… 虽然陆青山嘴上还是硬得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似的，但心里那桿秤，其实已经开始晃悠了。 他又不傻，这几年武馆是个什么光景，他比谁都清楚。 以前那是什么场面？ 想来陆氏武馆拜师学艺，那得托关係、走后门，甚至还得在他门口跪个几天几夜表诚心。 现在呢？ 为了招几个学员，都得去发传单送气球了！ 这落差，比从悬崖上往下跳还刺激。 陆寧刚才那句“镜头里的功夫那是艺术”，就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了陆青山的心尖上。 如果真能让陆家拳在电影里大放异彩，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八极拳的威风，那是不是也算另一种形式的光宗耀祖？ 陆青山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小兔崽子，去京城喝了几年墨水，这嘴皮子倒是练出来了，差点把他老子都给绕进去。 …… “哈！嘿！” 这声音，对於从小在这泡大的陆寧来说，简直比那什么流行音乐还好听，这叫亲切，这叫地气。 陆寧推开车门，刚一只脚迈出去，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虽然是冬天，但这武馆院子里的人气儿太旺了。 只见宽敞的练武场上，大概有十来號人正在那挥汗如雨。 这帮人大部分都是跟了陆青山好几年的老学员。 一个个光著膀子，或者穿著被汗水浸透的背心，那一身的腱子肉，跟铁疙瘩似的，看著就硬。 有的在打沙袋，那一百多斤的沙袋被揍得跟盪鞦韆似的，发出令人牙酸的“砰砰”声。 有的在练对打，两人一组，拆招餵招，动作虽然收著劲，但那气势一点都不虚。 还有几个正在撞木人桩，那胳膊跟木头硬碰硬，听著都替他们疼。 陆寧刚一下车，还没来得及把后座上的包拿下来，院子里的动静突然就小了下去。 最靠近门口的一个练桩的小伙子，正准备来个贴山靠，眼睛余光一扫，动作猛地一僵，差点没把自己给闪了腰。 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紧接著，一声充满了惊喜的狼嚎瞬间炸响： “哎哟臥槽！ 大师兄？！ 是大师兄回来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练武场瞬间就炸了。 原本还在哼哼哈嘿的那帮壮汉们，齐刷刷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十几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全都聚焦在了陆寧身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就是爆发。 “真的是大师兄！” “寧哥！ 我想死你了！” “大师兄回来了！ 快快快！” 只见那群原本凶神恶煞、练得满身杀气的壮汉们，这会儿一个个跟见了奥特曼的小学生似的。 脸上瞬间堆满了那叫一个灿烂的笑容。 连汗都顾不上擦，呼啦一下子全围了上来，那场面，比粉丝见面会还热闹。 陆寧看著这帮熟悉的面孔，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也涌了上来。 第74章 平地惊雷 在陆氏武馆，陆寧虽然年纪不是最大的，但他辈分高啊！ 身为陆青山的亲儿子，那是从小就在这院子里摸爬滚打长大的。 这帮人里，有不少是比他大好几岁的，甚至还有大一轮的，但见了面，那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大师兄”。 这不仅是规矩，更是这帮师弟对他的认可。 別看陆寧去学了表演，但人家那一身八极拳的功夫。 那是陆青山手把手餵出来的，真要动起手来，这帮师弟里能在他手底下走过十招的没几个。 “大壮，你小子这肚子是不是又见长了？ 这一看就是过年油水没少捞啊！” 陆寧笑嘻嘻地在一个胖乎乎的师弟肚子上拍了一把，手感不错，弹性十足。 “强子，上次教你的那个顶心肘练得咋样了？ 別光顾著练死劲，得走心！” 陆寧游刃有余地跟这帮师弟打著招呼，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在京城那是小透明，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小演员。 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是这儿的太子爷，是这帮糙汉子心里最佩服的大师兄。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紧接著，一堵肉墙蛮横地拨开了人群，带著一股子生猛的气势挤了进来。 “让开让开！ 都別挡道！ 让俺瞅瞅！” 一个憨憨的、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响起。 隨后，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肩膀宽得能把门堵死的巨汉出现在陆寧面前。 这人长得那叫一个威猛。 脑袋方方正正，浓眉大眼，剃著个青皮头。 浑身的肌肉块子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肉。 而是充满了爆发力，上面还掛著晶莹的汗珠子，在冬日的阳光下油光发亮。 这便是赵泰山。 陆青山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天生神力，脑子虽然是一根筋，但那身功夫，在莲花市年轻一代里，那是横著走的存在。 赵泰山一看见陆寧，那张本来看著挺凶悍的大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朵花。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模样，就像是一只看到主人的大藏獒。 “大师兄！ 你可算回来了！” 赵泰山一步跨过来，伸出那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本来想给陆寧来个熊抱。 但看了看自己那一身臭汗，又看了看陆寧身上那件乾净挺括的羽绒服。 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剎住了车，最后只能憨憨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嘿嘿，俺手脏，俺就不抱你了。 大师兄，你在京城咋样？ 俺天天都念叨你呢！” 陆寧看著这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师弟，心里也是高兴。 抬手在赵泰山那硬得跟石头似的胸大肌上锤了一拳。 “行啊泰山，这一年没见，这块头又大了？ 我看你这要是再去动物园，老虎都得绕著你走。” “嘿嘿，哪能啊，老虎是保护动物，俺不打。”赵泰山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引得周围人一阵鬨笑。 赵泰山也不恼，笑完之后，那双大眼睛里突然闪烁起名为八卦的光芒，凑到陆寧跟前，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问道： “大师兄，那个……你在京城当演员，是不是特別好玩？ 俺听二狗子说，演员天天都能看见大美女，还能跟那个小龙女在一块飞来飞去的，是不是真的啊？” 此话一出，周围那帮原本还算矜持的师弟们，耳朵瞬间全都竖了起来。 练武的汉子也是人啊，谁还没个武侠梦？ 谁还没个对大明星的嚮往？ 在这帮天天只能跟沙袋和木桩子打交道的大老粗眼里，陆寧那就是他们通向那个光怪陆离世界的唯一窗口。 陆寧看著赵泰山那充满了求知慾和憧憬的眼神，心里一动。 这就是机会啊！ 这帮师弟，尤其是赵泰山，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藏。 这身板，这功夫，要是带去京城，稍微包装一下，往那一站，那就是妥妥的金牌打手。 “好玩？ 那必须好玩啊！” 陆寧嘴角一勾，开始了他的忽悠大业……不，是职业规划宣讲。 “泰山我跟你说，京城那地方，遍地都是剧组。 你师兄我这次拍那个《神鵰侠侣》，天天跟刘艺菲在一个剧组吃饭。 那刘艺菲长得，嘖嘖，那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说话声音还好听，见了我还叫师兄呢。” “哇！” 赵泰山嘴巴张得老大，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眼神里全是羡慕的小星星。 “真的啊？ 刘艺菲叫你师兄？ 那俺要是去了，她能叫俺啥？” “那必须叫泰山哥哥啊！” 陆寧信誓旦旦地胡扯： “到时候你往那一站，一身肌肉亮出来，再打一套八极拳，那些女明星不得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都得抢著跟你合影！” “乖乖……”赵泰山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那……那俺能去不？” “咋不能去？ 只要你想去，师兄带你飞！”陆寧拍著胸脯保证。 周围的师弟们一听这话，也都炸了锅了。 “大师兄，我也想去！ 我也想看明星！” “大师兄，你看我这身板行不行？ 能不能演个大侠？” “大师兄，带带我唄！ 我不想在这天天撞树了！” 一时间，原本充满了汗水味的练武场。 瞬间变成了追星现场加招聘大会，那气氛热烈得，仿佛陆寧是个传销头子，正在给下线洗脑。 陆寧站在人群中央，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感觉，看著这帮单纯又热血的师弟，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可都是现成的资源啊！ 不用白不用！ 要是能把这一帮子生力军拉到京城去，自己那个还没影儿的剧组，班底不就有了吗？ 就在陆寧准备再加把火，彻底把这帮人的心给勾走的时候。 一声咳嗽，如同平地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咳！” 这一声，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带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杀气。 原本还吵吵闹闹、跟菜市场似的人群，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点动静都没了。 大傢伙儿脖子一缩，就像是偷吃被抓的小学生，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 第75章 第一桶金 只见陆青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背著手，黑著一张脸，正站在大门口。 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正冷冷地扫视著全场，眼神里写满了“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是不是皮痒了”。 刚才还沉浸在“泰山哥哥”美梦中的赵泰山，一看见师父这表情，嚇得浑身一哆嗦。 那一米九的大个子瞬间缩成了鵪鶉，脑袋都快埋进裤襠里了。 “都很閒是吧？” 陆青山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青石板上，掷地有声。 “马步扎稳了吗？ 拳打出劲了吗？ 看见大师兄回来，一个个就跟放羊似的，规矩都学哪去了？ 啊？！” “练武之人，首重定力！ 这点定力都没有，以后出去別说是我的徒弟！ 我陆青山丟不起那个人！” 这一顿训斥，如同当头棒喝。 “还愣著干什么？ 等著我给你们发红包啊？！ 还不滚去练功！” 隨著陆青山一声暴喝，刚才还围著陆寧的那帮师弟们，瞬间作鸟兽散。 “轰”的一声，大傢伙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泰山更是脚底抹油，几步就窜回了那个他最熟悉的木人桩前，“砰砰砰”地开始疯狂输出。 仿佛跟那木头桩子有杀父之仇似的，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被师父抓住当典型练个三百回合。 其他人也赶紧找回自己的位置，打沙袋的打沙袋，练套路的练套路，喊號子的声音比刚才还响亮。 一个个装得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转眼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招聘现场，又变回了那个充满了汗水和杀气的练武场。 陆寧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就是老头子的威严啊。 在这陆氏武馆里，陆青山那就是天，就是法，就是绝对的权威。 陆青山背著手，迈著八字步，像个巡视领地的狮王一样，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路过陆寧身边时，他斜了陆寧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警告，仿佛在说：小子，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想挖老子的墙角？ 你还嫩了点！ “还傻站著干嘛？ 当门神啊？”陆青山冷哼一声，“把你那包拿进去！ 晚上想吃啥让你妈给你做。 別在这碍手碍脚的，影响他们练功，把人心都给带散了！” “得嘞，谨遵父命！” 陆寧也不恼，反而衝著老爹做了个鬼脸。 然后拎起后座上的登山包，衝著正在埋头苦练、假装很认真的赵泰山挤了挤眼睛。 那意思很明显：兄弟，等著，师兄迟早带你飞！ 然后，陆寧屁顛屁顛地往后院跑去。 看著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 陆青山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场中那些虽然在练功，但明显心不在焉的徒弟们。 嘆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人心啊，一旦动了，可就不好往回拉了。 这京城，真有那么好？ …… 2005年2月8號，大年三十。 莲花市的天还没亮透，鞭炮声就跟炸了营似的，噼里啪啦响个没完。 陆寧是被陆青山一脚踹醒的。 陆家武馆这几天闭馆，但今天是除夕，按照老规矩，那些个出了师的、还在练的弟子，都得上门来给师父拜年。 这是莲花市武行里的规矩，哪怕现在传武没落了，这点尊师重道的场面还得撑著。 陆寧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极其不情愿地从热乎被窝里爬起来。 昨天晚上为了整理《花束般的恋爱》那个剧本，他熬到凌晨三点，脑子里全是分镜头和台词，这会儿脑仁生疼。 陆青山穿著一身练功服，精神抖擞，看陆寧那副懒散样就来气，又是虚晃一脚： “赶紧起来收拾！ 別在师弟面前丟了陆家的人。” 陆寧也不躲，反正陆青山这脚法看著凶，落到身上也就跟挠痒痒差不多，这是亲爹，又不是仇人。 简单洗漱一番，陆寧套了件看起来稍微精神点的夹克，跟著陆青山来到武馆前厅。 这会儿前厅已经热闹起来了。 陆家八极拳在莲花市那是响噹噹的招牌，陆青山这一辈子收徒无数。 虽然大浪淘沙，真正能坚持下来练真功夫的没几个，但架不住基数大，逢年过节这人情往来少不了。 以前陆寧那是能躲就躲，今年不一样，他算是半只脚踏进了娱乐圈，心態变了。 看谁都像潜在的资源，哪怕是这些五大三粗的师兄弟，保不齐哪天拍个动作片就能拉去当个群演武行啥的。 陆寧脸上掛著那副在剧组练出来的职业假笑，见人就喊师弟。 赵泰山就是这时候挤进来的。 这小子一米八五的大个，站在人堆里跟个铁塔似的。 手里提著两箱廉价的纯牛奶和一袋子自家种的苹果，脸冻得通红，见著陆寧就咧嘴傻笑： “大师兄！” 陆寧对赵泰山印象挺深。 这小子是真憨，也是真爱练武，脑子虽然不太灵光，但那是块练武的好材料。 陆青山以前没少夸，说赵泰山要是生在民国，怎么也得是一方豪强。 可惜生在2005年，这一身横练筋骨，除了去工地搬砖比別人多搬两块，好像也没啥大用。 陆寧拍了拍赵泰山的肩膀： “东西放下，別在那傻站著，赶紧找地儿坐。” “哎！” 赵泰山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把东西往墙角一堆，就在门边的板凳上坐下了，坐姿端正，跟小学生上课似的。 这一上午，陆家武馆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 陆青山坐在太师椅上，那是红光满面，虽然嘴上说著“大家都忙不用特意过来”，但那翘起来的嘴角比ak47都难压。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陆青山这辈子最得意的，除了这一身八极拳的功夫，就是这满堂的弟子。 陆寧在旁边端茶倒水，充当吉祥物，心里却在盘算著別的事儿。 拍电影这事儿，他是铁了心要乾的。 给別人演戏，那就是案板上的肉，导演让你怎么演你就得怎么演。 剪辑师手一滑，你演得再好也能给你剪成面瘫。 要想在这个圈子里掌握话语权，还得是自己做主。 但这第一桶金是个大问题。 第76章 父慈子孝 陆寧现在兜比脸都乾净。 那点在《神鵰》和《亮剑》剧组赚的片酬，在京城那地界儿，也就够吃几顿涮羊肉的。 想拍电影？ 做梦比较快。 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天色已经擦黑。 陆家武馆终於清净了下来。 晚饭是陆青山亲自下的厨，整了一桌子硬菜，红烧肘子、酱牛肉、四喜丸子，全是高热量的。 陆家练武之人，不讲究什么养生，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拳。 父子俩坐在饭桌前，整了两盅白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青山这话匣子就打开了。 陆青山放下酒杯，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抹了一把，看著陆寧，眼神有点复杂： “在京城混得咋样？ 要是觉得累，就回来。 这武馆，迟早是你的。” 陆青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多少带点无奈。 陆寧是北电的高材生，是大学生，在这个年代，那就是文曲星下凡。 心里既骄傲又失落。 骄傲的是儿子出息了，不用像他一样当个只会动拳头的莽夫。 失落的是，这陆家八极拳的招牌，怕是要在他手里断了根。 陆寧夹了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听著老爹的嘮叨，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武馆，他是绝对不会继承的。 且不说传武这行当以后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就说他脑子里那装著的一整个未来的娱乐圈资源，要是窝在莲花市开武馆，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陆寧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跟陆青山碰了一个，乾脆利落。 清了清嗓子，既然老爹把话头递过来了，那他也就顺杆爬了。 陆寧看著陆青山，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认真： “爸，我今年有个大计划。 我不打算接戏了，准备自己搞个剧组，自导自演一部电影。” “啪嗒。” 陆青山夹花生的手一抖，花生米掉在了桌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陆寧，半天没回过神来： “自导自演？” 陆青山虽然不懂电影，但也知道那玩意儿烧钱的很。 就陆寧这个即將毕业的毛头小子，口气比脚气还大。 陆寧见他不说话，赶紧补了一刀： “这叫小成本製作，以小博大。 要是成了，那就是名利双收，以后在圈子里也能挺直腰杆做人。 要是败了，我就老老实实回来继承家业，再也不提去京城的事儿。” 这话算是说到陆青山心坎里去了。 陆青山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不就是让陆寧回来接班吗？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赌约。 但陆青山也不是傻子，这年头干啥不要钱？ 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眉头皱起： “哪来的钱？” 这一问，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陆寧脸上的正经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换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站起身来，绕到陆青山身后，两只手搭在陆青山的肩膀上，手法熟练地给老爹捏起了肩膀。 一边捏，一边在那给陆青山灌迷魂汤： “爸，您辛苦了大半辈子，攒下这偌大的家业，不就是为了让儿子有出息吗？ 现在儿子遇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只要您轻轻推一把，儿子就能飞黄腾达。 到时候您就是大导演的亲爹，说出去多有面子？” 陆青山被捏得挺舒服，但这糖衣炮弹他是只吃糖衣，炮弹那是坚决给扔回去。 哼了一声，斜著眼睛看陆寧： “你要多少？” 陆寧心里盘算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五”字： “不多，也就五十万。” “噗……” 陆青山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也就是陆寧躲得快，不然非得被喷一脸。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陆青山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著陆寧的鼻子就开始骂： “五十万？ 你怎么不去抢？” 陆青山气得鬍子都在抖，指著这屋子： “我开这武馆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这全家上下的积蓄加起来也就五十多万，这还是算上了这房子的估值。 家里能拿出来的现钱，顶破天了也就四十万！” 这四十万是干嘛的？ 那是给陆寧存的老婆本！ 以后娶媳妇、买房、生孩子，哪样不要钱？ 现在陆寧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拿去打水漂？ 陆青山是坚决不干。 陆寧见硬的不行，就开始来软的。 蹲在陆青山腿边，仰著头，一脸的诚恳，给陆青山分析现在的局势： “爸，您想啊。 现在的房价还没涨起来，四十万在莲花市能买两套房，但在京城也就是个首付。 要是拿著这四十万去买房，那是稳赚不赔，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饿不死也撑不著。 但要是拿去拍电影，那就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陆寧把自己那套理论搬出来，什么青春片市场空白，什么剧本扎实，说得天花乱坠。 但陆青山就是油盐不进。 在他眼里，电影那都是虚的，看得见摸不著的玩意儿，哪有房子实在？ 哪有老婆本实在？ 陆青山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陆寧的演讲： “你要是想买房，这四十万我二话不说就拿出来，哪怕是去京城买，不够的我再去借点。 但要是拿去拍电影，门都没有！” 陆寧也是来了脾气。 这怎么就说不通呢？ “这钱算我借的，以后连本带利还，行不行？” “借？” 陆青山冷笑一声： “你拿什么还？ 拿那个什么狗屁电影还？ 万一赔了呢？ 是不是还得让我这把老骨头去卖血给你还债？” 陆青山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人。 你才多大？ 刚出校门就想当导演？ 做梦去吧！”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最后不欢而散。 …… 大年三十的父子局，最后到底是谁贏了？ 其实谁也没贏，或者说，当爹的总是那个输家。 正月初一到十五，陆家武馆的门就没怎么关过。 陆寧除了跟那帮来拜年的师弟胡侃，剩下的时间都在磨那块名叫陆青山的石头。 老爹一开始嘴硬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说不给就不给。 可架不住陆寧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什么“大製作”、“票房分红”、“光宗耀祖”。 再加上陆寧那早逝老娘的牌位被陆寧有意无意地擦了好几遍。 陆青山这心里防线也就跟豆腐渣工程一样，轰然倒塌。 第77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2月15號，大年初七刚过没多久。 清晨依旧透著股子湿冷。 陆青山黑著一张脸，从臥室床底下的暗格里拖出一个这就有些年头的帆布包。 拉链一拉，“刺啦”一声，露出里面红彤彤的一片。 那是陆青山攒了一辈子的老婆本，四十万整。 在这个莲花市房价才一千出头的年代，这一包钱，沉得能把人的腰给压弯了。 陆青山把包往桌子上一砸，那动静听得陆寧心惊肉跳： “拿去！ 要是赔了，你就给我滚回来老老实实教拳，这辈子別想再出莲花市一步！” 陆寧立马扑过去，把那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跟抱亲儿子似的。 这时候別说让他滚回来教拳，就是让他现在给陆青山磕一个，也绝不含糊： “爸，你就是我亲爸！ 您放心，这钱我一定给您变出个金娃娃来！” 陆青山没理会陆寧的彩虹屁，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著个铁塔似的汉子，手里拎著两个巨大的编织袋，正傻呵呵地乐。 这是赵泰山。 陆寧这次进京，不是一个人。 陆青山虽然鬆了口给钱，但也提了个硬性条件：钱可以拿走，人必须带上。 赵泰山今年刚满二十，是陆青山早些年收的关门弟子。 这小子脑子是一根筋，但练武的天赋那是老天爷赏饭吃。 一身横练筋骨，在莲花市年轻一辈里早就没了对手。 哪怕是陆寧这个大师兄，真要动起手来，不耍点阴招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 陆青山指著赵泰山，对陆寧嘱咐： “这四十万是你全部的身家性命。 泰山这孩子实诚，身手也好，有他跟著你，我才放心这钱不会半道上让人给劫了。” 陆寧看著门口那个笑得跟地主家傻儿子似的赵泰山，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带这么个大块头进京，回头率那是百分之百。 但看看怀里这沉甸甸的四十万，陆寧觉得带个保鏢確实有必要。 2005年的治安虽然比九十年代好了不少，但带著巨款坐火车，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陆寧一咬牙： “行，带上！ 咱们这次不坐绿皮车，坐飞机！” 赵泰山一听“飞机”两个字，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 “大师兄，真坐飞机啊？ 那铁鸟能飞得起来吗？ 俺这身板上去，能不能把它压塌了？” 陆寧翻了个白眼，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好，背在身上，那种沉甸甸的坠感让他心里特別踏实： “闭上你的乌鸦嘴。 赶紧走，別误了点。” 两人出了门，打了个车直奔省城机场。 莲花市这种小地方没机场，得去省城坐。 一路上，赵泰山那张嘴就没停过。 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这小子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啥都新鲜。 “师兄，这楼真高啊！得有二十层吧？” “师兄，那是啥车？咋没顶呢？” 陆寧闭著眼睛养神，一只手始终按在那个帆布包上。 这里面可是四十万，要是丟了，他也別拍电影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到了省城机场，赵泰山更是彻底开了眼。 那巨大的航站楼，人来人往的旅客，还有那些穿著制服空姐，看得赵泰山眼花繚乱，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陆寧带著赵泰山去换登机牌。 过了安检，两人坐在候机大厅里。 赵泰山依然处於一种亢奋状態，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坐立难安。 时不时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著外面停机坪上那些庞然大物，嘴里嘖嘖称奇。 陆寧却没那个閒心看风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四十万怎么花。 四十万，看著多，真要扔进剧组里，那就是撒胡椒麵，听个响都难。 器材、人工、场地、盒饭，哪样不要钱？ 更別说还得给演员发片酬。 虽然这次打算刷脸请人，但也不能让人家白干，多少得给个红包意思意思。 …… 上了飞机，赵泰山那庞大的身躯硬是把经济舱的座椅挤得满满当当。 缩著手脚，跟只被关进笼子里的狗熊似的，一脸的憋屈。 陆寧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那个装著四十万的帆布包放在脚边，用腿夹紧。 飞机起飞的时候，那种强烈的推背感让赵泰山发出了一声惊呼，两只手死死抓著扶手，指节都发白了。 “师……师兄，这玩意儿咋还得助跑呢？” 陆寧没理他，看著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涌起一股豪气。 京城，我又回来了。 这次回来，不再是那个到处跑龙套的小角色，而是要带著自己的作品，在这在这个圈子里杀出一条血路。 陆寧转头看了看旁边嚇得脸色发白的赵泰山，心里倒是安稳了不少。 有这么个门神在，至少不用担心有人敢来抢钱。 飞机平稳飞行后，漂亮的空姐推著小车过来发饮料。 赵泰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空姐看，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空姐被看得不好意思，微笑著问： “先生，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 赵泰山结结巴巴地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有……有那啥，那啥啤的不？” 陆寧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在飞机上喝啤酒？ 这小子是真把这儿当大排档了。 “给他来杯可乐，谢谢。” 陆寧赶紧替他解围。 赵泰山接过水杯，一口闷了，然后砸吧砸吧嘴，一脸的不满足： “师兄，这飞机上也太抠了，连个花生米都不给。” 陆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有的喝就不错了。 你要是饿了，包里有我爸带的大饼，自己啃去。” 赵泰山一听大饼，眼睛一亮，还真就要去掏包。 陆寧赶紧按住他的手： “別动！ 到了地方再吃！ 你是想让全机舱的人都闻著大葱味儿是吧？” 赵泰山只好悻悻地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开始打起了呼嚕。 没过几分钟，呼嚕声就跟打雷似的，震得周围的乘客纷纷侧目。 陆寧把鸭舌帽往脸上一扣，装作不认识这货。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 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2005年的京城，空气里还带著点煤烟味，但对於陆寧来说，这就是金钱和机遇的味道。 赵泰山背著两个巨大的编织袋，跟个逃难的似的，紧紧跟在陆寧身后。 那双大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仿佛隨时准备衝上去给谁一拳。 陆寧紧了紧身上的帆布包，回头对赵泰山招了招手： “走，师兄带你去吃顿好的，给你接风！” 赵泰山一听吃的，精神头立马就来了： “师兄，吃啥？能吃饱不？” 陆寧嘴角一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管饱！ 不过吃饱了，以后可得给我卖力气干活。” “那必须的！ 师兄你让俺打谁，俺就打谁！” 赵泰山拍著胸脯保证，一脸的忠诚。 两人打了个车，直奔北电附近。 陆寧摸了摸包里的钱，心想： 老头子，你就等著瞧好吧。 这老婆本，我不仅要给你保住，还得给你翻个好几番带回去！ 计程车在机场高速上飞驰，陆寧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树木，脑海里那个名为《花束般的恋爱》的故事，开始渐渐清晰起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78章 花束般的恋爱 京城，二月的风还是硬得很，刮在脸上像是有小刀子在剌。 陆寧带著赵泰山，在蓟门桥附近转悠了大半天。 这里离北电就隔著两条街，算是北电的后花园，不少考学的、蹭课的、还没混出头的毕业生都扎堆在这片儿。 看了五六套房，陆寧最后拍板定下了一套一室一厅的老公房。 房子在三楼，五十平米出头，装修也就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暗黄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乱叫。 墙皮也有点脱落，但胜在採光好，而且离学校近，办起事来方便。 房租一个月一千，押一付三。 陆寧掏钱的时候，感觉心都在滴血。 那帆布包里的四十万，还没捂热乎呢，就先少了一摞。 赵泰山背著那个巨大的编织袋，跟个要把房子拆了的恐怖分子似的，小心翼翼地挤进了屋。 在他眼里，这简直就是皇宫。 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震得楼板都颤了三颤。 赵泰山瞪著那双牛眼，四处打量，最后停在了那个並不算宽敞的卫生间门口，一脸的震惊： “师兄，这京城的茅房都在屋里头？ 这晚上睡觉不臭吗？” 陆寧正在收拾床铺，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床上。 直起腰，把枕头往床上一扔： “这叫独卫，有抽水马桶，臭不到你。 赶紧把东西收拾了，这里就是你家了。 我先回去了，闭关写东西，没什么事別来烦我。” 赵泰山“哦”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那皮沙发，软乎乎的，比家里的大通铺强多了。 他嘿嘿一笑，觉得自己这趟来京城真是来著了，跟著师兄有肉吃，还能睡软沙发，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安顿好这个憨货，陆寧回到和黄博合租的房子。 这一待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屋子里烟雾繚绕，菸灰缸里的菸头堆得像座小山。 陆寧脑子里那部《花束般的恋爱》正在被他一点点拆解、重组，然后汉化成2005年京城的故事。 原版是个日本片子，讲的是两个文艺青年从百分百合拍到被现实打败的故事。 那股子日式的丧文化和小確幸，直接搬过来对於现在的市场，多少有些水土不服，得接地气。 陆寧得改。 背景得换成北电，把那两个日本文青换成两个心怀梦想却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北电毕业生。 男主角不再是那个画插画的日本男孩，而是一个想当编剧却只能去写烂俗电视剧的苦逼青年。 女主角则是一个想当演员却只能跑龙套的姑娘。 相遇的地点也不再是错过的末班电车，而是深夜散场后，在蓟门桥底下打不到车，两个同样落魄的灵魂偶然碰撞。 陆寧笔下的文字流淌得飞快。 这种故事，太適合现在的他了。 成本低，不需要大场面，全靠台词和细节堆砌情感。 而且那种被现实打败的无力感，简直就是现在无数北漂青年的真实写照。 比如两人刚开始恋爱时，在路边摊吃著五毛钱一串的烤肉，聊著刚上映的《孔雀》。 聊著顾长卫的镜头语言，觉得全世界只有对方懂自己。 后来，为了房租，为了生存。 男主角开始给那些煤老板投资的烂剧写剧本，写那些他曾经最看不起的狗血桥段。 女主角在一次次试镜失败后，去做了朝九晚五的文员，每天在地铁里被挤成照片。 他们开始有了分歧。 男主角为了生活，成为了社畜，没有学生时期的浪漫主义。 女生却还跟之前一模一样，至此矛盾越来越大，直至无法调和。 陆寧写到动情处，自己都忍不住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太特么真实了。 第三天傍晚，夕阳透过窗户洒在满是菸灰的书桌上。 陆寧终於敲下了最后一个句號。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噼里啪啦作响。 剧本成了。 名字就叫《花束般的恋爱》。 陆寧懒得改名，这名字透著股文艺的酸臭味，正好能忽悠那帮喜欢无病呻吟的文艺青年。 而且这年头文青还是个褒义词，大家都吃这一套。 陆寧拿著刚列印出来的剧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现实狠狠抽了一巴掌。 拿起计算器，开始算帐。 拍电影不是请客吃饭，那是烧钱的祖宗，尤其是他这种没有大公司兜底的独立製作。 陆寧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列预算。 首先是演员片酬。 虽然陆寧打算自己演男主，省了一笔钱，但女主得请人吧？ 配角得请人吧？ 这年头，稍微有点名气的演员，片酬都不低。 就算刷脸请同学，或者是还没出名的潜力股，这红包、车马费、食宿也不能少。 总不能让人家白干，那是周扒皮才干的事儿。 陆寧在纸上写了个数字：30万。 这还是往低了算的，要是请个稍微有点腕儿的，这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然后是服化道。 既然是都市青春片，还是文艺向的，这服装道具就不能太土。 得有质感，得符合2005年的审美，还得带点那个年代特有的文艺范儿。 不能全是地摊货，得有几件撑场面的行头。 陆寧咬咬牙，写了个：5万。 这已经是抠门的极限了，再去动批市场淘货，估计就能拍出《乡村爱情》的效果了。 接下来是大头，剧组工作人员的工资和吃喝拉撒。 一个小剧组，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摄影、灯光、美术、录音、场务、统筹……加上司机和后勤，怎么也得三四十號人。 这帮人得发工资吧？ 得吃饭吧？ 得住宾馆吧？ 拍摄周期暂定一个月。 按照现在的行情，摄影师一天多少钱，灯光师一天多少钱，场工一天多少钱，再加上每天的盒饭、水、交通费、住宿费。 陆寧按著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算，最后看著屏幕上那个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60万。 这还是按照找那种刚毕业或者混得不如意的老油条来算的。 要是找业內大拿，这钱得翻倍。 最后是设备租赁和后期製作。 摄影机要用胶片还是高清dv？ 那质感能一样吗？ 灯光器材、录音设备、摇臂、轨道……这些玩意儿租金都是按天算的。 拍完了还得剪辑、调色、混音、配乐。 陆寧在纸上又写了个：25万。 看著纸上这几个数字，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30万+ 5万+ 60万+ 25万= 120万。 陆寧不死心，又算了一遍，把各种开销压缩到极限。 比如让赵泰山去管盒饭能省点油水，让剧组住招待所，压缩拍摄周期…… 算来算去，最少也得120万。 第79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陆寧把目光移向那个放在床头的帆布包。 那里面躺著他老爹一辈子的积蓄，40万。 120万减去40万，还差80万。 这特么是个天文数字。 陆寧点了根烟，烟雾呛得他直咳嗽。 钱啊，这王八蛋真是好东西，可就是太难搞了。 陆寧本来还想著，这40万怎么著也能把架子搭起来，现在看来，连个地基都打不完。 这要是硬著头皮开机，拍到一半没钱了，剧组原地解散，那才是最大的笑话。 赵泰山这时候来串门，手里端著两盒热气腾腾的炒饼，还加了两个荷包蛋： “师兄，吃饭了。 俺看你这几天都没动静，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呢。” 陆寧看著那个憨货，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傻小子来京城，要是电影拍不成，两人最后只能去街头卖艺胸口碎大石，那乐子可就大了。 陆寧接过炒饼，狠狠扒了两口。 真香。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想辙。 陆寧一边嚼著炒饼，一边想著事情。 拍摄设备去外面租赁公司租，那就是挨宰。 好在他是北电的学生，北电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全中国电影人的摇篮，也是全中国设备最齐全的地方之一。 学校教具中心里躺著一堆好东西，要是能借出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寧眼睛亮了。 这事儿找別人不好使，得找老师王进松。 要是他肯出面，这设备费说不定能给打个骨折，甚至免费？ 还有那60万的人工费。 要是能找点还没毕业的师弟师妹来帮忙，算实习，给点生活费就行，那岂不是又能省下一大笔？ 陆寧把吃完的饭盒往桌子上一扔，抹了抹嘴上的油，心里有了主意。 站起身，把那本《花束般的恋爱》剧本郑重地揣进怀里，然后穿上外套。 “泰山，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陆寧对正吃得满嘴流油的赵泰山说道。 赵泰山抬起头，一脸茫然： “师兄，你要去哪？ 俺跟你一块去唄，俺给你拎包。” “不用了。” ……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 陆寧紧了紧衣领，迎著寒风，大步朝北电的方向走去。 从蓟门桥到北电，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陆寧走得很急，心里盘算著待会儿见到了王进松该怎么开口。 卖惨？ 撒泼？ 还是讲情怀？ 反正不管用什么招，这设备必须得借出来。 到了北电门口，看著那熟悉的校门，陆寧心里感慨万千。 轻车熟路地进了校园，直奔表演系的办公楼。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了，办公楼里大部分灯都灭了，只有三楼的一间办公室还亮著灯。 那是王进松的办公室。 陆寧鬆了口气，还好老王没走。 …… 北电錶演系的办公楼，到了晚上总是透著股子阴森森的凉气。 走廊里的灯泡坏了两个，忽明忽暗的，要是胆子小的，走在这儿还得缩著脖子。 陆寧站在三楼最里面那扇红木门前，並没有急著敲门。 对著走廊墙壁上的宣传栏玻璃，借著那点反光，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把那件地摊上买的廉价夹克扯平，又伸手揉了揉脸颊，对著玻璃练习了一下笑容。 嘴角上扬十五度，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眼神要真诚，要透著股子“想死您了”的热乎劲儿。 这是在剧组混了半年练出来的绝活——职业假笑。 確信这副面孔足以感动中国之后，陆寧才抬起手，指关节扣在门板上。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既不显得急躁，又透著股子规矩。 “进。” 屋里传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 陆寧推门而入，脚步轻快得像是刚发了工资，未语先笑，甜得发腻： “王老师，忙著呢？” 王进松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头。 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剧本，乱得跟个旧书摊似的。 手里捧著个紫砂壶，壶嘴对著嘴，正眯著眼睛“滋儿滋儿”地品著茶。 一脸的愜意，仿佛这乱糟糟的办公室就是他的桃花源。 听见动静，王进松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依旧维持著那个葛优瘫的姿势。 透过那裊裊升腾的热气，用余光扫了一眼满脸堆笑的陆寧，连那个紫砂壶都没放下，只是鼻子里哼出了一声： “嗯。” 这就完了？ 陆寧也不尷尬，要是这点冷脸都受不住，那这半年在剧组算是白混了。 反手把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冷风，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王进松这態度，陆寧太熟悉了。 这就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防御姿態。 王进松太了解陆寧这个学生了。 专业课扎实，演戏有灵气，但这心眼子比莲藕还多。 平时没事那是绝对想不起他这个老师的，一旦找上门，不是借钱就是借人，反正得从他这儿刮层油下来。 陆寧走到办公桌前，见王进松还是不搭理自己，也不恼。 转身走到墙角的饮水机旁，轻车熟路地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 “咕咚、咕咚。” 饮水机里冒著泡，陆寧將在水果店里买的橘子、香蕉放在桌上，然后给自己接了满满一杯水。 “老师，我这刚从《亮剑》杀青回京城，连住的地儿都没收拾利索，就先来看看您。” 陆寧一边贫嘴，一边端著水杯，大咧咧地走到王进松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屁股还在椅子上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完全没把这里当老师办公室，倒像是回了自己家炕头。 王进松终於放下了手里的紫砂壶，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摆出一副“我看你又要作什么妖”的架势，不冷不热地看著陆寧： “少跟我来这套。 你在《亮剑》剧组杀青都快半个月了吧？ 这会儿才想起我这个老师来？ 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陆寧嘿嘿一笑，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角。 被拆穿了也不脸红，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 放下水杯，把身后的背包拉链拉开，从里面郑重其事地掏出那本厚厚的、还带著列印店墨水味儿的剧本。 第80章 好剧本 剧本封面很简单，几张a4纸装订在一起，上面印著几个黑体大字——《花束般的恋爱》。 陆寧双手拿著剧本，身体微微前倾，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王进松面前的桌子上。 那眼神，真诚得像是个要把传家宝献给国家的良民： “老师，不开玩笑。 这是我刚写完的一个本子。 这几天闭关修炼，差点没把脑浆子熬干了。 想请您给掌掌眼，把把关。” 王进松挑了挑眉毛，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写剧本？ 表演系的学生写剧本虽然少见，但也有不少，只不过这帮毛头小子写出来的东西，大多数都是无病呻吟。 要么是受了偶像剧的毒害，车祸绝症治不好。 要么就是模仿王家卫，在那儿嘀咕什么“凤梨罐头会过期”。 王进松本能地以为，这又是一份那种“为了赋新词强说愁”的作业。 伸出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拿起剧本，掂了掂分量： “哟，还挺厚。 现在的年轻人啊，路还没走稳就想跑。 表演还没入门。 就写剧本。 剧本是那么好写的？ 別又是那些个情情爱爱、死去活来的俗套路。 我丑话说前头，要是写得太烂，我可不给你留面子，直接扔垃圾桶。” 陆寧没反驳，只是静静地看著王进松，眼神里透著股子自信，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您先看，看了再说。 要是烂，您把这本子撕了砸我脸上，我绝无二话，顺便还得给您把地扫了。” 王进松哼了一声，从桌上的眼镜盒里拿出眼睛戴上，翻开了第一页。 也就是看了这么一眼，王进松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第一场戏的描写，没有那种大段大段的景物堆砌，全是乾货。 深夜的蓟门桥下，两个因为错过末班车而偶然相遇的年轻人。 那种在这个庞大城市里无依无靠的孤独感，几句台词就勾勒得淋漓尽致。 没有矫情的独白，只有生活里最真实的粗礪感。 王进松的手指在纸张上摩挲了一下，原本准备隨便翻翻就打发陆寧走人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咔噠、咔噠”的走字声，还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陆寧坐在椅子上，也不催。 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从兜里摸出烟盒，刚想抽出一根，看了一眼王进松那专注的神情，又默默地把烟盒塞了回去。 在老师办公室抽菸，那是找死。 虽然陆寧对这个剧本有信心，这可是经过市场验证的经典之作，哪怕经过了汉化改编，那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但面对王进松这种老戏骨、老教授，陆寧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打鼓。 这就像是小学生交作业，等著老师批改那一刻的忐忑。 这不仅仅是一个剧本，这是他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的第一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王进松看得入了神。 这半个小时里，王进松连那心爱的紫砂壶都没碰一下。 眉头时而紧锁，似乎在思考剧情的走向。 时而舒展，嘴角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时而又变得凝重，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惋惜和无奈。 陆寧观察著王进松的微表情，心里的石头慢慢落了地。 稳了。 能让王进松这种挑剔的人看进去，这就说明剧本成了。 这个故事其实很简单。 两个北电的毕业生，因为共同的爱好走到了一起。 他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听摇滚，一起吐槽那些装腔作势的艺术片。 那种灵魂的高度契合，让他们以为这就是爱情最完美的模样。 但生活不是电影。 为了在bj活下去，为了那昂贵的房租，为了能吃上一顿好的。 男主角放弃了自我，去写那些他看不起的烂俗电视剧剧本，成为俗人。 女主角在一次次试镜失败后，依然还是那个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人。 他们开始有了分歧，开始为了理想和生活，变得无话可说。 那种被现实一点点磨平稜角，眼睁睁看著爱情死去的无力感，才是这个剧本最扎人心的地方。 尤其是看到男主角在饭桌上说出那句：“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王进松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句话，太狠了。 这是对梦想的背叛，也是对现实的妥协。 终於，王进松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两人分手后的重逢。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相视一笑后的背道而驰。 王进松合上剧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得，仿佛要把胸口那股鬱结之气都吐出来。 王进松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镜，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然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坐在对面的陆寧。 这眼神里有惊讶，有讚赏，更多的是一种看不透的疑惑。 这剧本太成熟了。 无论节奏的把控，还是台词的精炼。 亦或是对情感细微之处的拿捏，都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写出来的。 尤其是那种对生活残酷真相的洞察。 透著股子歷经沧桑后的冷峻。 还有那种淡淡的、却又无处不在的讽刺。 真是眼前这个得意学生写出来的。 也太厉害了吧！ …… 那本厚厚的剧本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封面那几个黑体大字《花束般的恋爱》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王进松终於把视线从剧本的最后一页挪开。 顺手摘下了鼻樑上的老花镜，两根手指用力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呼”的一声。 王进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胸口里那股子被剧本勾起来的闷气都吐个乾净。 这剧本，太扎人了。 扎得王进松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江湖，心里都觉得堵得慌。 那种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无力感，明明相爱却不得不分开的无奈，写得太真实，真实得近乎残酷。 王进松重新端起那个已经凉透了的紫砂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凉茶。 冰凉的茶水顺著喉咙流下去，才算是压住了心头的那股燥意。 第81章 年轻真好啊 “好本子。” 王进松放下茶壶，手指在剧本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迴荡，格外清晰。 “扎实，细腻。 陆寧，这不像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写的，倒像是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把那种生活里的一地鸡毛都嚼碎了，再吐出来给別人看。” 王进松看著陆寧，眼神里全是探究，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学生。 “说吧，这剧本你从哪买的，又打算卖给谁？ 中影？ 华谊？ 还是海润？ 凭这质量，只要运作得当，卖个十万八万的不成问题。 现在的市场缺好本子，尤其是这种接地气的青春片。 你要是没门路，我可以帮你牵个线，哪怕是韩三平那边，我也能递上话。” 在2005年，十万块钱买个剧本，对於新人来说，绝对是个天价。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进入主流影视圈的入场券。 陆寧坐在椅子上，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神色早就收了起来。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盯著王进松，就像是一头盯著猎物的饿狼，终於露出了獠牙。 “老师，这剧本是我自己写的，我不卖。” 王进松一愣，手里正盘著的核桃都停了。 “你自己写的？ 还不卖？ 那你拿著它来找我干嘛？” 陆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透著股子疯狂和野心。 “我打算自己拍，自导，自演。” 王进松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著陆寧，甚至伸出手想去摸摸陆寧的额头，看看这孩子是不是烧糊涂了。 “你自己拍？ 你知道导演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那是多大的坑吗？ 这可不是在学校里排小品，这是真金白银地往里砸钱！ 一旦赔了，你连裤衩子都剩不下！” 陆寧侧头躲过王进松的手，眼神依旧坚定。 “我知道。 所以我这不就来找您了吗？” 说著，陆寧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出了那个经典的数钱动作，图穷匕见。 “老师，我手里有点钱，但不多。 要想把这戏拍起来，还得靠您拉一把。” 王进松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双手护住胸口，那是真被嚇著了。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那点工资还不够你塞牙缝的。 你少打我的主意，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呢。” 陆寧摆摆手，一脸的“您想多了”。 “谈钱多伤感情。 我是那种啃老的人吗？ 我是想借咱们学校的设备。 摄影机、灯光、收音，还有那套轨道。 我想著，反正教具中心那些机器放著也是放著，生锈了多可惜，不如借给我用用。 最好是免费的那种。” “滚！” 王进松抓起桌上的一本书就砸了过去，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平时没少练。 “免费？ 你怎么不去抢？ 学校的设备那是公家的，是给学生上课用的！ 想白嫖？ 门都没有！” 陆寧侧身躲过那本书，书本“啪”的一声砸在身后的沙发上。 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角。 “老师，別这么绝情嘛。 北电不是有扶持学生创作的政策吗？ 虽然我即將毕业了，但我这颗心还是北电的啊！ 我这也是为了艺术献身。 这要是拍出来拿了奖，那也是给学校爭光不是？ 到时候片头字幕第一行，我就写“感谢恩师王进松大力支持”，多有面子！ 哪怕没拿奖，咱们学校出了个敢想敢干的导演，那也是您的教学成果啊。” 王进松被气乐了。 这小子，为了省钱，连这种大饼都敢画。 王进松指著陆寧的鼻子笑骂。 “少给我灌迷魂汤！ 还给学校爭光？ 你不给学校抹黑我就烧高香了！ 导演不是那么好当的，全剧组几十號人吃喝拉撒，每天一睁眼就是钱。 你那点钱，能撑几天？ 到时候拍一半没钱了，剧组散伙，你这就叫烂尾工程，那是行业的笑话！” 陆寧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眼神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能撑几天算几天。 哪怕最后去卖血，我也要把这戏拍完。 老师，这是我第一部作品，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我想看著它出生，不想把它卖给別人当养子。 您就帮帮我吧，哪怕是打个折也行啊。” 这句话说得动情。 王进松看著陆寧那双眼睛，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年轻真好啊。 为了一个梦想，可以不计后果，可以头破血流。 这种傻劲儿，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只是后来被生活磨平了，变成了现在这个端著保温杯的老教授。 王进松嘆了口气，重新拿起那个紫砂壶，喝了一口凉茶，似乎是在给自己降火。 “行了，別在我这儿演苦情戏了。 你的演技是我教的，你是真是假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王进松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却伸向了办公桌的抽屉。 一阵翻找声后，王进松拿出了一本信笺纸，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 “唰、唰、唰。” 钢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悦耳的摩擦声。 王进松一边写，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免费是不可能的，那是违反原则，我也没那个权力。 但我可以给你批个条子，走学生实习创作的帐。 租金按內部价算，能给你打个骨折。 至於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陆寧伸长了脖子去看，只见王进松笔走龙蛇，写得飞快。 “兹介绍01级本科表演系陆寧，因进行艺术创作，申请租藉以下设备……租金按校內学生实习標准执行。” 写完，王进松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私章，对著哈了口气，“啪”的一声盖在了信纸上。 那一瞬间，红色的印泥在白纸上显得格外鲜艷。 王进松拿起条子，吹了吹未乾的墨跡，然后递给陆寧。 “拿著！滚蛋！ 去教具中心找老刘，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两台索尼pd150，一套三基色冷光灯，还有那套森海塞尔的收音设备。 只能借这些，多了没有！ 而且必须给我爱惜著点，要是少个零件，我把你腿打折！” 第82章 卖惨 陆寧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信纸，像是接过了一道圣旨。 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按照市场价，这一套设备租一个月，少说也得几万块。 现在走了內部价，估计只要象徵性地给点磨损费，顶多两三千块钱就能搞定。 这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少花一万多块钱！ 这哪里是信纸，这分明就是真金白银啊！ 陆寧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张脸瞬间变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小心翼翼地把条子折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还用手拍了拍，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老师，还是您对学生好！” 陆寧激动得语无伦次，就差跪下来给王进松磕一个了。 王进松嫌弃地摆摆手，拿起紫砂壶准备送客，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行了行了，別噁心我。 赶紧滚去办你的事，別在我这儿碍眼。 看见你就烦。” 陆寧並没有马上走。 站在原地，眼神在王进松身上转了两圈，最后落在了王进松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夹包上。 陆寧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諂媚，身子也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那个……学生现在艰难，启动资金有点紧张。 您看……既然是老师，是不是得给点启动资金，算做投资。” 王进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手里那个刚端起来的紫砂壶，在半空中停住了。 看著陆寧，眼神从嫌弃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无语。 这小子，属貔貅的吗？ 只进不出？ 设备给你解决了，租金给你打折了，现在还得寸进尺要钱投资？ 真当我是开银行的？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把算计都用在老师身上了。 王进松掏了掏耳朵，笑骂道：“你小子，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只有那台有些年头的饮水机偶尔发出“咕咚”一声气泡翻涌的动静。 “说吧，还差多少？” 王进松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心里想著要是差个三五千买盒饭，或者万儿八千的置景费。 他私人掏腰包打发这得意学生走也就是了，就当是给发个大红包。 陆寧嘿嘿一笑，慢慢伸出一根食指，在王进松面前晃了晃，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问价一样隨意： “不多，真不多。 既然您都问了，我也就实话实说。 要想把这戏拍得像模像样，除了设备和人工，帐面上怎么也得再有个百八十万的流水。” “噗……” 王进松刚趁著说话空档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 直接化作一道精准的高压水雾，毫无保留地喷了出来。 好在陆寧身手矫健，仿佛早就预判了恩师的攻击路径。 一个灵活的侧身，躲过了这波恩师的洗礼。 但那本放在桌上的《花束般的恋爱》剧本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封面上溅了好几滴茶渍，晕染开来，像几朵盛开的黄花。 “咳咳咳！” 王进松被呛得满脸通红，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指著陆寧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那是被气的： “百八十万？ 你……你咳咳……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把你这百十斤肉论斤卖了，看看值不值一百万！” 王进松是真的被惊著了。 2005年，一百万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京城房价才几千块一平米的年代，一百万足以在三环內全款买两套不错的大三居。 拿这么多钱去拍一部学生习作？ 简直是疯了！ 王进松抽出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和桌子上的水渍，眼神里全是赶紧滚蛋去医院掛號的关切。 觉得这孩子怕是想出名想疯了。 陆寧却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帮王进松把被风吹乱的文件整理好。 脸上瞬间掛起了一副悽惨无比的表情，那演技，说来就来，都不带酝酿的。 “老师，这一百万听著多，可真要撒进剧组里，那就是撒胡椒麵，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您想啊，咱们这是都市片，既然是展现咱们北电人的爱情故事，那场景能寒磣吗？ 那服装能穿地摊货吗？ 那不得讲究个质感？” 陆寧一边说，一边开始了他的表演，带著几分悲壮。 “咱们既然要拍，就得往好了拍。 现在的观眾眼刁著呢，稍微有点穿帮或者质感不行，人家转头就走。 我陆寧丟人不要紧，可我不能丟咱们北电的人啊！ 要是让人说，北电出来的高材生，拍出来的东西跟草台班子似的，您脸上也没光不是？” 王进松冷哼一声，不为所动： “少拿学校压我。 有多少钱办多大事，没钱就去拍dv短片，別好高騖远。” 陆寧眼眶微红，带著一丝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师，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啊。 这是咱们北电01级本科表演系的爭气之作！ 您看看现在的影视圈，那是港台导演的天下，咱们內地的年轻导演有几个能出头的？ 咱们这一届，还没一个能扛旗的。 我不才，想做这个出头鸟，想给咱们北电爭口气！ 想证明，咱们內地培养出来的学生，不比任何人差！” 王进松听得直皱眉，但这番话確实戳中了他的软肋。 作为北电的老师，谁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出人头地？ 谁不希望內地电影能有点新气象？ 看著港台资本和导演在內地攻城略地，心里也是憋著一口气的。 陆寧见王进松神色鬆动，立马加大了火力，开始画饼： “老师，您想啊。 等这电影拍出来，拿去柏林、坎城走一圈，或者是去东京电影节露个脸。 要是拿个奖回来，那不仅是我的光荣，更是您的光荣啊！ 到时候人家媒体一採访，问我怎么成功的。 我第一句话就得说：没有王进松老师的慧眼识珠和大力支持，就没有这部电影！ 到时候，您这桃李满天下的名声，那得多响亮？” 王进松只觉得脑仁生疼。 这小子画大饼的本事简直是无师自通。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还香喷喷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少给我来这套！” 王进松揉著太阳穴，没好气地打断了陆寧的施法： “还柏林坎城？ 你先把蓟门桥这一亩三分地给整明白了再说吧！ 一百万我是真没有，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凑不出这么多钱来。 我那点工资条你又不是没见过，一个月才几个子儿？” 陆寧也没指望王进松能全掏，他这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那您看，您能支援多少？ 我这现在是万事俱备，就差这股东风了。 您总不能看著您的得意门生，还没起飞就折在跑道上吧？ 这剧本您也看了，您摸著良心说，是不是好剧本？ 要是因为缺钱拍烂了，您不心疼？” 第83章 投资 陆寧凑近了些，那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像极了路边討食的小狗。 王进松看著陆寧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心里是又气又好笑。 但转念一想，这剧本確实是好本子，扎实、细腻，只要拍好了，没准真能成。 而且陆寧这小子虽然平时看著不著调，但专业能力是有的，上学的时候没少去导演系那里蹭课。 这就像是看著一块璞玉，明明可以雕成大器，要是因为没钱买刻刀给毁了，確实可惜。 王进松嘆了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 作为北电的教授，虽然工资不算太高，但这几年也接了不少戏，有些积蓄。 但家里的財政大权掌握在老婆手里，工资卡早就上交了，能动用的私房钱。 那都是他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或者是去外面讲课赚的外快。 “陆寧啊陆寧，你真是我是冤家。” 王进松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脸肉痛地伸出了两根手指，那动作慢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二十万。” 陆寧刚想说话，王进松立刻瞪眼打断： “你闭嘴！ 听我说完！ 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这几年攒下来的全部私房钱。 多了没有，一分都没有！ 你要是嫌少，那出门左转，爱找谁找谁去！ 这钱本来是打算换辆车的，现在全搭你这无底洞里了。” 二十万！ 在这个年代，对於个人投资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这不仅是钱，更是王进松对陆寧的信任，甚至是赌上了自己的那点私房钱尊严。 陆寧脸上的惨状瞬间消失不见，变脸速度之快，堪比川剧大师。 刚才还眼泪汪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去跳楼。 这会儿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眼睛里冒著绿光，那是见到了肉的饿狼。 “成交！” 陆寧一拍大腿，生怕王进松反悔，赶紧伸出手去握住王进松的手。 用力摇晃著，差点把王进松的老骨头给摇散架了： “二十万就二十万！ 蚊子腿也是肉，何况这还是一块大肥肉！ 老师，您放心，这二十万算您入股，等电影赚了钱，我双倍……不，三倍返还给您！” 王进松看著陆寧这副嘴脸，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后悔刚才怎么就一时衝动鬆了口。 这哪里是学生，这分明就是个吸血鬼。 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嫌弃地甩了甩： “你小子少给我画饼！ 赔了我不找你麻烦，就当我看走眼了。 但要是赚了，你也別忘了就行。 还有……” 王进松突然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了几分紧张： “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能让你师娘知道！ 要是传到她耳朵里，我这日子就没法过了，到时候我直接去你剧组蹭盒饭，吃穷你！” 陆寧立马举起右手，做发誓状，庄严得像是在入党宣誓： “您放心！ 守口如瓶是我的职业操守！ 这事儿要是泄露出去半个字，我就……我就一辈子演太监！ 还是那种没台词的太监！” 王进松被逗乐了，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 “行了行了，赶紧拿了条子滚蛋。 钱我明天转你卡上，帐號发我手机上。 看见你这张脸我就心疼我的钱，赶紧滚，別在这儿碍眼。” 陆寧得了便宜，那叫一个乖巧。 “好嘞！ 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您多喝水，消消气，为了咱们的电影大业，保重身体要紧啊！ 您就是咱们剧组的精神支柱，咱们剧组的天！” 陆寧一边说著，一边帮王进松把茶杯满上，然后像个得了赏赐的小太监一样，倒退著往门口走。 这一趟，不仅搞定了设备，还从铁公鸡身上拔下了二十万的毛。 虽然离一百二十万的目標还差得远，但这已经是个巨大的胜利了。 有了这二十万，再加上自己手里的四十万，六十万的启动资金，足够把剧组的架子搭起来，甚至能先把前期的戏给拍了。 只要开机了，那就像上了高速的车，想停都停不下来。 到时候拿著样片再去忽悠別的投资人，那底气可就足多了。 陆寧退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这第一桶金，算是搞定了。 至於剩下的钱，陆寧看著王进松那张虽然肉痛但依然充满期待的脸，心里又冒出了个坏主意。 钱是到位了，但这人，是不是也得利用一下？ …… 陆寧就那么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插在兜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进松。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恩师，倒像是在看一只肥得流油的北京烤鸭。 正琢磨著是从脖子下刀还是从翅膀下刀，才能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王进松被陆寧看得心里直发毛，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下意识地裹紧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双手护在胸前，身体往椅背上狠狠缩了缩，一脸警惕地问道： “陆寧，你小子又憋什么坏屁呢？ 我可告诉你，钱的事儿就二十万，多一分都没有！ 哪怕你现在哭死在这儿，我也掏不出一分钱了。 你要是再敢提启动资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保卫科的老张叫来，把你从这三楼扔下去！” 王进松是真怕了这小子。 刚才那一波连消带打，又是借设备又是要钱，把他那点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底裤都给扒乾净了。 现在这眼神，明显还没满足，指不定又在算计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陆寧嘿嘿一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纯良无害。 就像是村口那个从来不偷鸡摸狗的老实孩子。 绕过办公桌，十分自然地走到王进松身后，伸出手帮王进松捏起了肩膀。 手法还挺专业，找准了穴位，不轻不重，捏得王进松舒服得直哼哼。 “老师，瞧您说的。 我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吗？ 这二十万，那就是雪中送炭，是救命稻草，是久旱逢甘霖。 我对您的感激之情，那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就算是想算计谁，也不能算计您啊。” 陆寧一边捏，一边把脑袋凑到王进松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股子传销讲师般的蛊惑味道： “不过嘛，老师，您现在既然投了钱，那就是咱们剧组的大股东了，是出品人，是监製。 这钱可是您的私房钱，是血汗钱，是您从师娘眼皮子底下一点点抠出来的。 您就不担心我这第一次当导演，经验不足，被人忽悠了，或者把您的钱给造没了？” 第84章 忽悠王进松入组 王进松哼了一声，享受著陆寧的按摩，闭著眼睛说道： “担心有个屁用。 钱都借给你了，我就当是肉包子打狗了。 你要是真给我赔光了，以后就给我当牛做马还债。 到时候我就把你卖给那些煤老板富婆，让你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陆寧手上的动作没停，反而更加卖力了，嘴里继续忽悠： “那哪能行啊！ 咱们得对投资人负责啊！ 我想了个招，既能帮您省钱，又能帮您看著这笔钱，还能提升咱们这部电影的艺术水准。 简直是一举三得，秦始皇摸电门，贏麻了！” 王进松睁开一只眼，斜著眼睛看了陆寧一下，眼神里满是不信： “有话直说，少跟我整这些歇后语。 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陆寧清了清嗓子，终於图穷匕见，露出了狐狸尾巴： “老师，这剧本您也看了。 里面有个角色，男主角的大学恩师，是个关键人物。 虽然戏份不多，但那是点睛之笔，是全片的灵魂导师。 这个角色设定是那种儒雅、睿智、看透世事，虽然嘴上毒舌但心里护犊子的好老师。 这形象，这气质，您不觉得眼熟吗？” 陆寧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夸张，就像是在描述一个世界奇蹟： “我琢磨了一圈，哪怕是翻遍了整个演艺圈，这角色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啊！ 除了您，谁还能演得出来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书卷气和宗师范儿？ 陈到明来了都不行，他太贵气，不像您这么接地气。” 王进松愣了一下，隨即气乐了。 合著这小子在这儿等著呢！ 王进松把陆寧的手从肩膀上拍掉，转过身来，指著陆寧的鼻子笑骂道： “好小子！ 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这是要把我榨乾吃净啊！ 要了我的设备，要了我的钱，现在连我的人都不放过？ 还要我给你免费演戏？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我在通州都能听见响！” 陆寧一脸的理所当然，摊开双手，一副为你著想的样子： “这怎么能叫免费呢？ 您是投资人啊！ 您片酬省下来了，那就是成本降低了，利润空间就大了，最后分红不就多了吗？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再说了，找个特约演员，一天少说也得几百上千的，还得管饭，演得还不一定有您好。 您这本色出演，不仅省钱，还能帮我镇场子，监督资金使用，防止下面的人偷奸耍滑。 多划算！ 这就是咱们剧组的定海神针啊！” 王进松看著陆寧那副精打细算的嘴脸，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哪里是找演员，这分明就是找个免费的长工加监工。 但这心里，怎么就有点痒痒呢？ 他虽然是表演系的教授，天天在课堂上教学生怎么解放天性，怎么塑造人物，但自己真正站在镜头前的机会其实並不多。 尤其是这几年，忙著教学，忙著评职称，还要应付学校的各种行政琐事，戏癮早就犯了。 那种在镜头前演绎另一种人生的快感，是每一个真正的演员都无法抗拒的毒药。 而且陆寧这个剧本里的那个老师角色，王进松刚才看的时候就觉得挺有意思。 虽然戏份不多，但几句台词都很见功力，比如那句“生活不是电影，没有那么多大团圆结局”，说得太有味道了。 演起来应该挺过癮。 王进松端起茶杯，假装喝水，掩饰著眼底那一抹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没空。 开学了事儿多，还得带那一帮猴崽子排大戏，哪有时间去给你跑龙套。 你还是去找別人吧，我看那个谁，隔壁班的老张就挺閒的。” 王进松故意拿乔，想杀杀陆寧的威风，不能让这小子觉得他太好说话。 陆寧那是人精，一眼就看穿了王进松的心思。 立马换上一副苦瓜脸，唉声嘆气，那表情比丟了钱还难受： “唉，那真是太可惜了。 本来我还想著，这角色非您莫属。 老张虽然閒，但他那形象太粗獷了，演个杀猪的还行，演这种儒雅教授，那不是毁戏吗？ 既然您没空，那我只能去外面找个特约了。 就是可惜了这好剧本，万一找来的人演不出那种神韵，这戏的质量可就大打折扣了。 而且那特约演员要是演技太烂，我还得一遍遍磨，这dv磁带也得费不少钱啊。 哎呀，这一来二去，成本又要增加了，您的分红又要缩水了。” 陆寧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王进松的表情。 果然，王进松的眉毛跳了两下。 对於一个有洁癖的戏骨来说，哪怕是自己投资的戏，也绝不能容忍一个烂演员毁了一个好角色。 尤其是听到那句“老张演杀猪的”，王进松差点笑出声来。 放下茶杯，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发出“篤篤”的声音： “行了，別演了。 你那点小心思，我闭著眼都能猜到。 我要是再不答应，你指不定还要怎么编排我呢。” 王进松嘆了口气，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架势： “我就帮你这一回。 但咱们丑话说前头，我只给你演两天。 多一天都不伺候！ 而且，別指望我在剧组给你干杂活，我是去演戏的，不是去给你当场务的！ 你要是敢让我搬箱子，我就把你这导演给撤了！” 陆寧大喜过望，差点没跳起来给王进松一个拥抱： “得嘞！ 两天足够了！ 您放心，戏份我都给您集中在一起拍，保准不耽误您上课！ 到了剧组，您就是太上皇，茶水点心候著，谁敢指使您干活，我第一个削他！ 我给您配个专职助理，专门给您端茶倒水！” 这事儿算是成了。 陆寧心里那个美啊，比刚才拿到那二十万还要高兴。 这不仅是省了一笔演员费，更是拉来了一尊大神。 有王进松在剧组坐镇。 以后要是再去忽悠別的投资人，或者是跟学校借別的资源，那底气可就足多了。 这就叫品牌效应！ 以后出去谈事，先把王进松的名號亮出来，谁不得给三分薄面？ 第85章 广撒网 “行了，滚吧。 看见你就心烦。 记得明天把银行卡號发给我，过时不候。 还有，別忘了把你那些破事处理乾净，別到时候拍一半被人追债堵在剧组门口，丟我的人。” 王进松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陆寧往外赶。 陆寧笑嘻嘻地捡起地上的那本《中国电影史》，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恭恭敬敬地放回桌子上： “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您早点睡，別熬夜，为了咱们的电影，保重龙体！ 剧组还需要您这根定海神针呢！” 说完，陆寧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出了办公室，生怕王进松反悔。 走廊里，冷风依旧，但陆寧却觉得浑身燥热，那是兴奋的。 出了办公楼，陆寧站在路灯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烟雾在路灯下繚绕上升，陆寧的眼睛在烟雾后闪闪发亮。 这一趟，战果辉煌。 陆寧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现在的家底。 设备方面，有了王进松的条子，算是基本解决了，租金也能控制在几千块钱以內。 这可是省下了一大笔开销，简直就是白捡的。 资金方面，老头子给的四十万老婆本，那是压箱底的钱，不能乱动。 加上从王进松这儿忽悠来的二十万私房钱，一共是六十万。 六十万。 这数字听起来不少，在2005年能干不少事。 对於一个学生剧组来说，甚至可以说是巨款。 但陆寧心里清楚，这离他的目標还差得远。 按照他之前的预算，要把《花束般的恋爱》拍出那种质感，拍出能拿奖的水准，一百二十万是底线。 这还是在极其抠门的情况下算的。 现在手里只有六十万，正好一半。 这就像是盖房子，地基打好了，砖头买了一半，要是盖到一半没钱了，那就成了烂尾楼。 到时候不仅老头子的老婆本没了，王进松的私房钱也打了水漂，他陆寧也就真没脸回莲花市了。 陆寧蹲在路边，看著手里那根燃烧的香菸，眉头皱成了“川”字。 还差六十万。 这六十万从哪儿弄？ 高利贷是肯定不能碰的，同学也没钱。 必须得找个更有实力的冤大头，啊呸，是更有眼光的投资人。 陆寧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看来，接下来的任务很艰巨啊。 不过，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陆寧紧了紧衣领，朝著校门口走去，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很长。 …… 从北电办公楼里出来，冷风一吹，陆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依旧亮著几盏灯的红砖楼，摸了摸兜里那张热乎乎的条子和银行卡，心里盘算著这笔买卖。 设备有了，六十万启动资金也有了。 但这对於一部想要上院线、想要票房大爆的电影来说，还远远不够。 陆寧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点了根烟，眉头皱成了“川”字。 现在的他，是个什么成色？ 虽然在《神鵰侠侣》里演了尹志平，在《亮剑》里演了孙德胜，这两个角色在未来那都是响噹噹的经典。 但问题是，现在是2005年，这两部戏还在后期机房里剪著呢，连个片花都没放出来。 在观眾眼里，他陆寧就是个即將毕业的大学生，纯纯的新人。 在投资人眼里，那就是个零蛋。 光靠他这张脸，扛不起票房。 要想让电影火，必须得有热度，得有话题。 陆寧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男主角没名气，那女主角就必须得找个自带流量、自带话题度的当红女星。 只有这样，才能把观眾骗进电影院，咳咳咳……是请进电影院。 陆寧把菸头狠狠碾灭在脚底，站起身，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出租屋。 回到住处，陆寧连外套都没脱，直接从书包里掏出纸笔，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方桌前，开始列名单。 这是一份足以让任何一个新人导演都手抖的名单。 陆寧笔走龙蛇，写下了第一个名字：章子姨。 这是衝著奥斯卡去的，现在风头无两，要是能请动她，这电影直接就能卖到国外去。 接著是：范兵兵、李兵兵。 华谊双冰，现在正是斗得最凶的时候，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话题女王。 然后是：高媛媛。 凭藉周芷若那个角色，正是人气飆升的时候，而且这姑娘有文青属性，应该好忽悠。 最后，陆寧写下了一个名字：刘艺菲。 天仙姐姐，那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 赵灵儿那股子仙气还在飘著呢，要是能把她请来演现代爱情片，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这名单上的任何一位，现在的身价都能压死他这个小剧组。 但陆寧主打的就是一个心態好。 这就叫广撒网，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万一哪个女明星看腻了大製作，想来这种小成本电影里体验生活、磨练演技呢？ 说干就干。 陆寧连夜打开那台嗡嗡作响的二手笔记本电脑，连接印表机。 把《花束般的恋爱》剧本整理了一下，只列印了前半部。 也就是男女主角从相识、相知到热恋。 最后因为现实压力开始出现裂痕，却还没彻底爆发矛盾的那个节点。 卡在最高潮，戛然而止。 这就叫鉤子。 要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得见面谈。 陆寧找出从王进松老师那儿死皮赖脸要来的通讯录，一个个查地址。 然后把这一份份精心准备的“诱饵”装进信封，连夜送去了邮局。 接下来的两天，陆寧过得那叫一个煎熬。 然而，现实往往比理想要骨感得多。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这些寄出去的剧本，消息如同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章子姨那边，根本就没戏。 人家现在是非大製作不接，非国际大导不合作。 看到这种没名气、没背景的小剧组发来的剧本，估计连信封都没拆，直接就让助理扔进垃圾桶了。 在那位“国际章”眼里，这种剧本就是废纸。 华谊双冰那边倒是有了点回音，不过是经纪人打来的官方回復。 “不好意思，我们家兵兵档期满了，明年再说吧。” 第86章 高媛媛 不管是李兵兵还是范兵兵，现在的档期都排得满满当当，各种商业活动、大片邀约接都接不过来。 哪有空搭理一个新人导演？ 这两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至於刘艺菲那边，情况倒是稍微有点不一样，但也更让人绝望。 …… 京城某高档別墅区。 刘晓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叠刚收到的信件。 作为刘艺菲的妈妈兼全职经纪人，她对女儿的一切都要亲力亲为，尤其是剧本的筛选，那更是重中之重。 当她看到一个信封上写著寄件人：陆寧，这两个字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名字她熟啊。 在九寨沟《神鵰》剧组的时候，那个整天在片场晃悠。 演个尹志平还演得挺来劲，看自家女儿眼神总是不太对劲的北电学生。 “怎么又是他？” 刘晓丽嘟囔了一句，一脸的嫌弃。 刚练完功的刘艺菲正好走过来，眼尖地看到了那个名字，眼睛一下子亮了： “陆寧？ 是那个学长吗？ 他寄什么来了？” 刘艺菲对陆寧印象还挺深刻，那是个说话挺风趣，还救过她一次的学长。 “妈，快给我看看，说不定是什么好玩的剧本呢。” 刘艺菲伸出手，跃跃欲试地想要去拿那个信封，脸上带著少女特有的好奇。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信封，就被刘晓丽躲开了。 刘晓丽像是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一脸警惕地看著女儿： “看什么看？ 这种人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在刘晓丽眼里，陆寧这种没背景、油嘴滑舌的穷小子，突然寄剧本过来，那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哪里是寄剧本，这分明就是想借著拍戏的名义，接近自家女儿，是个想拐跑自家女儿的黄毛！ “妈，人家是北电本科高材生……” 刘艺菲还想辩解两句。 “就他！ 你现在的目標是好莱坞，是国际影坛，不是这种草台班子！” 刘晓丽根本不给刘艺菲机会，直接当著她的面把信封撕开。 连里面的剧本看都没看一眼，就隨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以后离这个叫陆寧的远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满脸的桃花相。 还想找你拍戏？ 门都没有！” 刘艺菲看著躺在垃圾桶里的剧本，嘴唇动了动，但看著母亲那张严厉且不容置疑的脸。 终究是没敢去捡，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 清晨，京城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憋著一场大雪。 出租屋里，空气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陆寧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躺在那张硬板床上，两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上那块发霉的水渍。 这是等待宣判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之前的雄心壮志，在这两天的死寂中，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 寄出去的那些剧本，就像是扔进了无底洞，连个迴响都没有。 手机安静得像块砖头，除了移动公司的催费简讯，连个骚扰电话都没有。 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包已经被压扁的红塔山，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懒得点火。 “没戏了。” 陆寧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些大明星一个个眼高於顶，哪里看得上这种没名气、没背景的草台班子。 章子姨在衝击奥斯卡，双冰在爭华谊一姐，刘艺菲被她妈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他这只癩蛤蟆，终究是没吃到天鹅肉。 陆寧狠狠吸了一口没点燃的烟，尼古丁的味道没尝到，反而吸了一嘴的菸丝苦味。 “呸。” 吐掉嘴里的菸丝，坐起身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 既然a计划那帮天鹅肉吃不著，那就只能启动b计划了。 所谓的b计划，其实就是认怂。 回北电，去表演系大三、大四的女生宿舍楼下蹲点，或者去找王进松老师再豁出老脸求一次。 让他帮忙物色几个长得漂亮、有灵气的师妹。 虽然没有明星效应，但也省钱，还能听话。 只要戏拍得好，新人也能捧红吧？ 陆寧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但那股子不甘心就像是喉咙里的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拿起手机，手指悬在王进松的號码上，犹豫了许久。 这一指头按下去，就意味著承认自己第一步走败了，还没开机就先输了一阵。 就在陆寧的手指即將按下拨通键，准备向现实低头的那一瞬间。 “叮！” 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这声音陆寧太熟悉了，那是记忆碎片到帐的声音，是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比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还要动听。 紧接著，一股奇异的电流瞬间流遍全身，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一副高清的记忆碎片画面。 像电影胶片一样，在陆寧的眼前徐徐展开，清晰得连空气中的尘埃都看得见。 画面里，是一间装修极具格调的臥室。 復古的檯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落地窗帘半拉著，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 一个女人，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 穿著一身宽鬆的白色丝绸睡衣，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显得慵懒而居家。 虽然没化妆，但这素顏依旧能打，五官精致，清纯中透著一股子淡淡的忧鬱，那双大眼睛里仿佛藏著一汪春水。 正是高媛媛。 此刻的高媛媛，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光鲜亮丽的女明星架子。 怀里抱著一个抱枕，手里紧紧攥著几张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的a4纸，那是《花束般的恋爱》的剧本。 眼眶红通通的，显然是刚哭过，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泪珠，鼻头也微微发红。 画面里，高媛媛一边用手背抹眼泪，一边把剧本翻来覆去地看。 最后甚至把剧本翻过来抖了抖，似乎想从里面抖出几页纸来。 高媛媛吸了吸鼻子，带著浓浓的委屈和焦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后续呢？ 怎么没了？ 这到底分没分啊？ 为什么要停在这儿啊……” 那模样，要多抓狂有多抓狂，就像是追剧追到关键时刻突然断网。 或者看小说看到高潮部分作者突然太监了一样。 画面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高媛媛那张梨花带雨却又满脸不甘的脸上。 第87章 断章狗，不得好死 陆寧猛地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脸的颓废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 直接从那张硬板床上弹了起来，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用力砸在空气中，嘴里蹦出一个字： “稳了！” 这哪里是没戏，这是大戏开场的节奏啊！ 陆寧把手里那根被揉捏得不成样子的烟扔进垃圾桶。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里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光芒。 对於高媛媛，陆寧可是做了足足的功课。 现在的她，凭著《倚天屠龙记》里的周芷若，那是火遍了大江南北。 那股子清纯又带点狠劲儿的形象，成了无数男人的心头好。 但这名声，並不全是好的。 在这个年代的影视圈，依然存在著一条根深蒂固的鄙视链。 演电影的看不起演电视剧的，演正剧的看不起演偶像剧的。 高媛媛虽然人气高，但在圈內人和影评人眼里，她就是个漂亮的“花瓶”。 说她只有一张脸能看，演戏全靠瞪眼，没有深度，没有灵魂，撑不起大银幕。 这对於一个有著极强文青属性，没事就爱看《麦田里的守望者》，听摇滚乐。 喜欢王小帅那种文艺片导演的姑娘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高媛媛太想证明自己了。 太想摆脱“花瓶”这个標籤，想演一部能展现演技、能触动灵魂、能让她在电影圈站稳脚跟的作品了。 而陆寧寄给她的这部《花束般的恋爱》，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毒药。 这剧本里没有狗血的车祸墮胎，没有豪门恩怨，只有两个普通人在现实面前的挣扎和无奈。 那种细腻到骨子里的情感拉扯，那种关於理想与麵包的拷问，简直就是直击文艺女青年的灵魂。 尤其是陆寧这招“断章”用得太损了。 剧本正好卡在男女主角感情出现裂痕，却又还没彻底爆发，那种欲言又止、想爱又无力的关键节点。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別说是高媛媛，就是个大老爷们看了也得骂娘。 陆寧哼著小曲，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特意用了点洗面奶，把那张帅脸洗得乾乾净净。 对著镜子颳了刮鬍子，把自己收拾得精神点。 既然鱼已经咬鉤了，那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收杆的时候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清晨到上午，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陆寧坐在那张破旧的方桌前，手机就摆在正中间。 没敢玩手机，怕占线，就那么死死地盯著屏幕，像个守著风口的猎人。 十点。 十一点。 还没动静。 陆寧心里也有点打鼓，难道记忆碎片有延迟？ 还是高媛媛还在纠结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就在时针即將指向十二点，陆寧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觉的时候。 “嗡……” 桌上的诺基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紧接著，那首他在路边摊花五块钱下载的《两只蝴蝶》铃声，在安静的出租屋里炸响。 陆寧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看了一眼屏幕。 是个陌生的號码，显示的归属地是京城。 陆寧深吸了一口气，並没有急著接，而是等铃声响了三下，才按下接听键。 调整了一下嗓音，压低了声线，让自己听起来更加沉稳、更加有导演的范儿，而不是一个急著等电话的穷学生。 “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似乎是在確认，又像是在平復情绪。 紧接著，一个温柔婉转，带著点特有的京味儿，透著一丝试探和急切的女声传了过来： “请问，是陆寧导演吗？” 这声音，陆寧太熟了。 上辈子在电影院里听过无数次，那是无数宅男心中的白月光，清脆中带著一丝沙哑，辨识度极高。 正是高媛媛。 陆寧嘴角上扬，眼神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依旧保持著那种高深莫测的淡定： “我是陆寧导演，您是？” 电话那头的高媛媛並没有摆什么大明星的架子，反而显得有些侷促，甚至是迫不及待： “陆导您好，我是高媛媛。 那个……冒昧打扰了。 我收到了您寄来的剧本，《花束般的恋爱》。” 说到这儿，高媛媛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那种被剧情折磨了一整晚的怨念还是让她忍不住直接开了口： “陆导，我就开门见山了。 这剧本您是不是没寄全啊？ 我看到一半怎么就没了？” 陆寧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姑娘果然上道，连客套话都省了，直接奔著剧本来了。 但他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哦，是高小姐啊。 幸会幸会。 是这样的，因为这剧本还在保密阶段，为了防止泄露，所以我只寄了前半部分。” “这样啊？” 电话那头的高媛媛显然对这个解释並不满意，带著一丝焦急： “陆导，我很喜欢这个剧本。 非常喜欢。 我觉得那里面的女主角简直就是现在的我。 我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最后结婚了吗？ 还是分手了？” 陆寧挑了挑眉。 这姑娘是真急了。 “这个嘛……” 陆寧故意拉长了声音，像是在犹豫： “高小姐，电话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而且后续的剧情涉及到很多细节，需要当面沟通。 您看……” 高媛媛那边根本没等陆寧把话说完，直接抢过了话头： “见面！ 我们见面聊！ 陆导您现在有空吗？” 陆寧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今天中午？ 我看一下行程……” 陆寧装模作样地翻了翻並不存在的记事本，发出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高媛媛屏住了呼吸，生怕听到“没空”两个字。 过了几秒钟，陆寧才勉为其难地说道： “行吧，既然高小姐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把中午的饭局推了。 咱们在哪见面？” 高媛媛明显鬆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太好了！ 谢谢陆导。 就在三里屯那家漫步时光咖啡馆，那里私密性很好，我经常去，不会有狗仔。 我定个最里面的包间。 十二点，不见不散，行吗？” 陆寧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私密性好？ 正合我意。 “没问题。 十二点，不见不散。” 掛断电话，陆寧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贏了。 这只文青天鹅，终於还是忍不住飞下来了。 接下来，就看他怎么忽悠了。 第88章 初见高媛媛 三里屯，漫步时光咖啡馆，二楼包厢。 这地方在2005年的京城，算是小资和文艺青年扎堆的地界，谈事有格调，约会也够私密。 陆寧推门而入，身后紧跟著一个人影，几乎把包厢门口的光都给堵住了。 来人是赵泰山，一身腱子肉把那件黑西装撑得像是隨时要爆开，胸口的扣子乾脆就没扣。 脸上架著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黑超墨镜。 面无表情地往陆寧身后一站，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活脱脱就是电影里最顶配的那种保鏢。 有赵泰山这么一尊铁塔杵著，陆寧身上那件几十块淘来的休閒西装，都硬生生被衬出了几分名导的范儿。 包厢的沙发里，早就坐著一个女人。 女人戴著一顶深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脸上还捂著一个大大的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听到动静，女人抬起头，当看到陆寧那张带笑的脸时。 女人伸手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清纯中又带著一丝嫵媚的绝美脸蛋。 正是高媛媛。 只不过，此刻这张顛倒眾生的脸上，没有半点平日里的甜美，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幽怨。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像是熬了一夜没睡好，还被人欠了几百万似的。 陆寧大大方方地在高媛媛对面坐下，赵泰山则像一尊门神，自觉地守在了包厢门外，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陆导，好大的排场。” 高媛媛一开口，那股子怨气就藏不住了，连最基本的客套话都省了。 陆寧刚想开口说两句场面话，比如“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之类，高媛媛却根本不给机会。 “啪！” 一本列印出来的剧本被重重地拍在了咖啡桌上，震得杯子里的水都晃荡了几下。 那本剧本，肉眼可见地只有一半厚度。 “你到底什么意思？” 高媛媛身体前倾，那双幽怨的眼睛死死盯著陆寧，连“陆导”都懒得喊了，直接直呼其名。 “剧本为什么只给一半？ 后面呢？” 高媛媛是真的快被逼疯了。 昨天收到快递，满心欢喜地拆开，本以为能看到一个完整的故事，结果看到一半，没了。 那感觉，就像是最好吃的一道菜刚尝了一口，就被厨子端走了，还告诉你下回请早。 更要命的是，这剧本断得太不是地方了。 故事里的男女主角，一对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文艺青年，被社会的现实压力反覆摩擦。 曾经那些风花雪月的共同话题，在加班、房租、水电费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剧本恰好就卡在两个人因为一次剧烈爭吵，感情彻底出现裂痕，躺在一张床上却背对背沉默。 那种名为“爱情”的东西即將彻底崩塌，却又还没完全爆发的关键节点。 那种无力感和窒息感，隔著纸张都能扑面而来。 看得人抓心挠肝，恨不得钻进书里，抓住作者的领子问一句，后来呢？ 他们俩到底怎么样了？ 陆寧看著高媛媛这副抓狂的模样，心里暗道一声“稳了”。 这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好。 陆寧不慌不忙地招手让服务员上了一杯咖啡，然后端起来，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这一连串慢动作，更是把高媛媛的火气给拱了起来。 “你倒是说话啊！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翻来覆去一宿没睡著？ 我满脑子都是男女主最后到底分没分手！” 高媛媛也是急了。 陆寧放下咖啡杯，脸上那副轻鬆的表情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模样，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看透了世间险恶的艺术家。 “高小姐，你先別激动。 我这么做，也是有我的苦衷。” 高媛媛冷笑一声，抱著胳膊往后一靠：“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苦衷。” 陆寧的眼神扫过桌上的那半部剧本，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爱惜和无奈。 “高小姐，您也是圈里人，应该知道现在咱们这个圈子，风气有多差。 一个好本子，尤其是我们这种没什么背景的新人原创的本子，那就是块唐僧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陆寧开始了他的表演。 “剧本抄袭，创意剽窃的事情，还少吗？ 今天我把完整的剧本给你寄过去，明天可能就有一家公司拿著改头换面的本子立项开机了。 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 这都是我的心血啊。” 陆寧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屡次被无良资本家坑害的倒霉蛋。 这个理由，虽然听著像藉口，但在2005年这个版权意识还很薄弱的年代，却又显得那么真实。 高媛媛的火气消了一点，但疑虑还在。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签合同，就不给看后半部？” “没错。” 陆寧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绝密交易。 “为了保护我的心血，在没有正式確定合作意向之前，后半部的剧本，属於核心机密。 我得对我的作品负责，也是为了防止某些只想看故事，不想合作的人白嫖我的创意。” “白嫖”两个字，陆寧说得尤其重。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 言下之意就是，您要是不打算演，还非要看结局，那不就是白嫖吗？ 高媛媛被噎了一下，一张俏脸憋得有点红。 她还真就是单纯地想知道结局，至於演不演，那得看后面的故事怎么样。 可现在被陆寧这么一说，倒显得自己动机不纯了。 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正气，仿佛在捍卫艺术尊严的帅哥导演，高媛媛那股子文青的拧巴劲儿又上来了。 看著桌上那半部剧本，脑子里全是男女主那张在现实面前日渐疲惫的脸。 不行，她必须知道结局。 陆寧一番“防止白嫖”的言论，把皮球又踢回给了高媛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高媛媛再想只看故事不谈合作，就显得太不地道了。 看著陆寧那张写满“艺术神圣不可侵犯”的脸。 心里那点对金钱的计较，瞬间被对好故事的渴望给压了下去。 高媛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第89章 这大饼又大又圆 “行，我明白了。”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重新对上陆寧的视线，这一次，里面的幽怨和抓狂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演员面对心仪角色时特有的认真。 “只要后半部剧本的质量不崩，这个女主角，我演了。” 陆寧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还得绷著。 成了，这只文青天鹅，算是被套牢了。 “高小姐快人快语。”陆寧適时地恭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进入了最实际的环节，“那咱们就谈谈合作的具体细节？” “你说。”高媛媛很乾脆。 “高小姐，您也知道，我这是新人导演的处女作，而且是文艺片。 您知道的，文艺片嘛，咱们不图赚钱，就图个口碑，图个艺术追求。” 陆寧先给这次谈话定了个调子，把“钱”这个字从高大上的艺术殿堂里摘了出去。 高媛媛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来之前她就想到了，这种电影，片酬肯定高不了。 她也不是衝著钱来的。 “所以呢，在片酬这块，可能跟您平时的市场价会有比较大的出入。”陆寧小心翼翼地措辞，观察著高媛媛的反应。 “没事，你直接说个数吧，只要剧本好，我这边可以降。”高媛媛表现得相当爽快。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男女主的结局，对片酬的事，反而没那么上心了。 陆寧看高媛媛这么好说话，心里更有底了，开始了他的极限拉扯。 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高媛媛试探性地问。 这个价格，已经是她自降身价后的友情价了。 陆寧摇了摇头，默默地收回了三根手指，只剩下两根。 “二十万？” 高媛媛的音量瞬间拔高了八度，那双好看的眉毛都快拧到了一起。 二十万？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別？ 要知道，以她现在的咖位，隨便拍个电影，都不止这个价。 这简直不是降薪，是跳崖。 看著高媛媛的脸色变了，陆寧知道火候到了，立马切入了早就准备好的卖惨模式。 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那是一种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和无奈，帅气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高小姐，我知道，二十万这个价格，简直是在侮辱您。 说实话，我连开口的脸都没有。” 陆寧重重地嘆了口气，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口灌了下去，像是喝酒壮胆。 “不瞒您说，为了拍这部戏，我把我爸给我攒著结婚买房子的钱，全都砸进去了。 可一部电影，就是个无底洞，那点钱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陆寧带上了一丝沙哑，眼眶也跟著红了，那演技，无缝切换，看得人心里发酸。 “前几天实在没办法，我把家里那套还没住热乎的房子，都给抵押给银行了。” 陆寧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高媛媛的表情。 果然，听到陆寧为了拍电影连房子都给抵押了。 高媛媛眼里的震惊和不满，瞬间被一丝同情和敬佩所取代。 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肯为了理想赌上全部身家的人，不多了。 高媛媛自己就是个理想主义者，最吃这一套。 “那现在资金缺口还很大吗？”高媛媛的口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陆寧苦笑著摇了摇头，那模样，像是已经弹尽粮绝的將军。 “何止是很大。 剧组的设备租赁、场地费用、演职人员的工资……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 我现在每天一睁眼，想的不是分镜怎么画，而是明天的盒饭钱从哪儿凑。 这资金炼隨时都可能断掉，这部戏隨时都可能夭折。”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沉重。 高媛媛看著陆寧这副“为艺术献身”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这么好的剧本，一个这么有才华、有魄力的年轻导演，要是真的因为钱的问题而黄了，那也太可惜了。 就在高媛媛的惻隱之心熊熊燃烧，甚至在盘算要不要乾脆零片酬出演的时候。 陆寧的画风突然一转。 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但是！” 陆寧一拳砸在桌子上，把高媛媛嚇了一跳。 “就算再难，我也要把这部戏拍出来！ 而且，我不只是要把它拍出来，我还要把它拍成一部能载入影史的经典！” 陆寧死死地盯著高媛媛，眼神灼热得像是能把人融化。 “高小姐，您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找您来演这个女主角吗？ 因为这个角色，只有您能演活！ 您知道外面那些媒体和观眾，是怎么评价您的吗？” 陆寧不等高媛媛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高媛媛心里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他们说您是花瓶，说您演戏除了瞪眼噘嘴，就不会別的了！ 说您除了那张漂亮的脸蛋，一无是处！ 您甘心吗？ 有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悟性，难道就想一辈子在別人的电影里，当一个漂漂亮亮的背景板吗？” 这些话，字字诛心。 高媛媛的脸色瞬间白了，搁在桌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 转型，撕掉“花瓶”的標籤，是她这些年做梦都想完成的事。 陆寧见火候已到，立刻开始画那张又大又圆的饼。 “但是这部戏不一样！ 高小姐，我可以向您保证，这部戏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转型之作！ 这电影不是拍给那些只看热闹的普通观眾看的，这是衝著拿奖去的！ 柏林、坎城、威尼斯！ 您想像一下，当您穿著高级定製的晚礼服，走在三大电影节的红毯上。 当您凭藉这部电影，拿下那座象徵著最高荣誉的最佳女主角奖盃。 当全世界的媒体都在称讚您是一位真正的实力派演员时，谁还敢说您是花瓶？” 陆寧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描绘出的那副蓝图。 对於任何一个渴望证明自己的女演员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高媛媛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拿奖，封后，实力派。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一切吗？ 看著高媛媛已经彻底被自己描绘的未来所吸引，陆寧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 第90章 文艺女青年 陆寧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无比艰难，仿佛要从自己身上割肉一般的表情。 “高小姐，为了咱们共同的艺术理想，为了这部能让您封神的作品。 我想跟您提一个非常大胆，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过分的方案。” 高媛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著陆寧。 陆寧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让步。 “您这二十万的片酬，我希望您先別拿。 就当是您用片酬入股了咱们这部电影。” “片酬入股？”高媛媛愣住了。 这个模式在圈里倒也不是没有，一些导演拍戏资金紧张时，確实会有演员这么干，赌的就是电影大卖之后的回报。 “对，片酬入股。” 陆寧点了点头，紧接著，拋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像是在高媛媛耳边引爆了一颗手雷。 “而且，我还有一个更冒昧的请求。 我希望您不仅不出钱，还能再拿出四十万现金出来，作为投资人，和我们一起投资这部电影。” “什么？” 高媛媛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人不仅不给片酬，还想让她倒贴四十万？ 这是找演员呢，还是找了个冤大头来明抢？ 陆寧生怕高媛媛直接翻脸走人，赶紧加码，那表情痛心疾首，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心头肉。 “您这二十万片酬，加上四十万现金，总共算您六十万的投入。 我给您这部电影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高小姐，您听清楚，是百分之二十！ 这电影的总投资预算高达四百来万，我这是把五分之一的盘子都分给您了！ 以后电影要是票房大卖，那分红可就不是几十万的事了，几百万，甚至上千万都有可能！ 到那时候，您不仅是女主角，还是出品人，是投资方！ 咱们这叫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我把话放这儿，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是咬著后槽牙才给出来的。 换了任何一个人，我都不可能这么大方。 我这是在赌，赌您的眼光，也在赌咱们这部戏的未来！”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高媛媛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只是想来看个剧本，拍个戏，怎么聊著聊著，就从一个来打工的，变成了要掏钱投资当老板的了？ 这剧情发展，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偶像剧都要离谱。 …… 这是什么操作？ 今天过来，是抱著演一部好戏，顺便挣点辛苦钱的心態来的。 片酬从五十万砍到二十万，高媛媛忍了，为了好本子，降薪出演，圈里也不是没有先例。 二十万片酬不要了，直接转成投资入股，高媛媛也勉强能理解，风险共担嘛，听著还挺有艺术追求的。 可现在，陆寧不仅把高媛媛那份还没捂热乎的片酬给吞了，还反过来让高媛媛再从自己口袋里掏四十万出来。 这性质可就全变了。 高媛媛不是来当演员的，这是来当散財童子了。 脑子飞速运转，整个人都懵圈了。 四十万。 这可不是四千，也不是四万。 在2005年的京城，四十万是什么概念？ 三环以內，一套小两居的首付都绰绰有余了，要是往四环五环瞅瞅，全款买套不错的房子也不是不可能。 高媛媛是当红女星没错，可也不是天上掉钱。 演员这行当，看著光鲜，实际上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一部戏的片酬，扣掉公司分成，再扣掉税，真正能落到自己手里的，其实並没有外界想像的那么多。 高媛媛辛辛苦苦拍戏、跑通告，攒下这点家底也不容易。 现在陆寧一张嘴，就要划走四十万现金，这笔钱，几乎是高媛媛手里能动用的大部分流动资金了。 万一，万一这部戏赔了呢？ 文艺片赔钱的概率，那可比赚钱的概率大太多了。 到时候別说拿奖封后了，这六十万就等於打了水漂，连个响都听不见。 这风险也太大了。 高媛媛的理智在疯狂报警，告诉自己赶紧起身走人，別跟这个看著就不太正常的疯子导演瞎掰扯。 可是…… 高媛媛的眼神，又不自觉地飘向了桌上那半部剧本。 《花束般的恋爱》的故事像是有魔力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不散。 那两个普通文艺青年，在现实生活中的挣扎、妥协、爭吵和沉默，每一幕都那么真实，真实得就像发生在高媛媛自己身边一样。 故事到底会怎么发展？ 那段看似坚固，却又在现实面前摇摇欲坠的爱情，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是像烟花一样绚烂后归於沉寂，还是能熬过漫长的黑夜，等来黎明的曙光？ 高媛媛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揪住了，痒得难受。 陆寧將高媛媛脸上的犹豫和挣扎尽收眼底，心里清楚，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上最后一道硬菜了。 只见他不慌不忙，从隨身的挎包里，慢悠悠地掏出了另外一叠列印纸。 那叠纸的厚度，和桌上那半部剧本相差无几，封面上的標题一模一样——《花束般的恋爱》。 只是在標题下面，多了两个小字：后篇。 高媛媛的呼吸，瞬间就停滯了。 眼睛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那叠列印纸上，再也挪不开了。 那就是结局？ 陆寧拿著那半部剧本，並没有直接递过去，反而在高媛媛面前轻轻晃了晃，像是在逗一只看到了毛线球的小猫。 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用一种极富磁性，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伤感念白，轻轻地念出了一段台词。 “恋爱就像派对，总有一天会结束。” “我没打算將这场恋爱，变成仅此一晚的派对。” “虽然爱情的存活率，比我们想像的要小得多，但我总觉得，我的爱情会活下来……” 短短几句台词，没有撕心裂肺的吶喊，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狗血桥段。 就是那么平平淡淡的几句话，却像一把温柔的刀，精准无比地插进了高媛媛的心窝里。 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著，那种面对宿命时的无力与不甘。 那种属於文艺青年独有的，对爱情最后的、也是最卑微的幻想…… 一瞬间，全部击中了高媛媛。 文艺青年之魂，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什么四十万，什么三环的房子，什么投资风险…… 在这一刻，全都被高媛媛拋到了九霄云外。 第91章 套路 高媛媛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看结局，必须看到结局。 而且，她要演。 要演那个女主角，亲身去体验那场如同花束般盛开又凋零的恋爱。 高媛媛感觉自己再不答应，今天晚上就別想睡著觉了。 最终，感性彻底战胜了理性。 或者说，对一个好故事、好角色的渴望，压倒了对金钱的所有顾虑。 高媛媛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看著陆寧，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好，我投。” 陆寧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听高媛媛紧接著拋出了自己的条件。 “二十万片酬，算我投资入股。 另外，我再追加四十万现金，明天就能到帐。” 高媛媛伸出三根白皙的手指，眼神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是，电影的股份，我要百分之三十。” 高媛媛也不是傻白甜，既然决定要冒这么大的风险，那就必须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陆寧给的百分之二十，在高媛媛看来，诚意还是差了点。 自己不仅零片酬出演，还真金白银地掏了四十万。 等於是帮陆寧解决了演员和资金两大难题，多要百分之十的股份，不算过分。 说完这个条件，高媛媛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赌，赌陆寧对这部电影的看重，也赌自己在陆寧心中的价值。 听到高媛媛的要求，陆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露出一副极其肉痛和为难的表情。 百分之三十，这可比陆寧预想的要高了不少。 陆寧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著，似乎在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包厢里的气氛再一次紧张起来。 高媛媛屏住呼吸，看著陆寧。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高媛媛以为陆寧要拒绝的时候，陆寧像是下了血本一样，猛地一咬牙。 脸上那副犹豫纠结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行！” 陆寧斩钉截铁道： “百分之三十就百分之三十，成交！” 实际上，陆寧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百分之三十？ 別说百分之三十，就是百分之四十，陆寧今天都敢答应下来。 只要能把高媛媛这位大明星绑上战车，只要能把这四十万救命钱搞到手，股份什么的，都是后话。 再说了，就算分出去百分之三十，自己手里还牢牢攥著大头。 更重要的是，资金缺口不仅补上了，还多出来一笔备用金。 这波操作，血赚不亏。 这下，电影妥了。 …… 对面，陆寧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和“肉痛”只坚持了不到一秒钟。 高媛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因为下一秒，陆寧就像生怕她反悔似的，猛地一拍桌子。 “成交！” 两个字喊得斩钉截铁，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 紧接著，就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私密包厢里，高媛媛见识到了什么叫行云流水。 陆寧像是变魔术一样，从隨身带著的挎包里一下就掏出了两份文件。 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甚至连签字笔都拍在了文件旁边，笔尖正对著高媛媛。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几百遍。 高媛媛脑子稍微卡了一下壳。 看著桌上那两份早已列印好的合同，白纸黑字，標题写著《电影<花束般的恋爱>投资合作协议书》。 下面的条款详细到让她这个拍了好几部戏的老演员都觉得专业。 出品人、製片人、导演、编剧…… 甲方乙方权利义务…… 投资金额、股份占比、利润分配…… 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高媛媛有点眼晕。 这傢伙，是早就算到我会答应，连合同都提前准备好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高媛媛的目光很快又被自己手里那半部剧本给吸引了过去。 男女主的故事，那细腻、真实又带著淡淡忧伤的爱情，实在是太戳她的心窝子了。 那股子文艺青年上头的热血劲儿还没过去呢。 “圆圆姐，你看，合同都准备好了，就差您大笔一挥，咱们这项目就算正式启动了。” 陆寧把笔又往高媛媛面前推了推，脸上掛著真诚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这可是为艺术献身，咱们一起创造一个能留在电影史上的经典。 想想看，以后別人提起这部电影，都会说，这是高媛媛投资的，高媛媛主演的，多有面子。” 陆寧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几句话就把高媛媛捧得晕晕乎乎的。 “我……我真能行吗？”高媛媛有点不自信。 “必须行啊！ 你不行谁行？ 这女主角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能演好。”陆寧斩钉截铁地给高媛媛打气。 高媛媛被陆寧这么一捧，那点不自信瞬间烟消云散。 没错，这个角色就是为她准备的。 “行，我签！” 高媛媛拿起笔，在两份合同的乙方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高媛媛又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小本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我明天一早就去银行，把四十万给你转过去。” “好嘞！” 直到高媛媛把合同收好一份，陆寧这才彻底鬆了一口气，心里那叫一个美。 成了！ 这大美圆，总算是彻底绑上自己的贼船了。 四十万到手，电影启动资金就差不多了，自己再凑凑，剩下的都不是问题。 既然签了字，高媛媛就是自己人了。 陆寧也不藏著掖著了，从挎包里又掏出后半部剧本，大方地递给高媛媛。 “圆圆姐，这是后半部分，你拿回去慢慢看。” “太好了！” 高媛媛如获至宝，一把抢过剧本，抱著就跟抱著个绝世珍宝似的，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她现在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只想赶紧回家，把这个让她魂牵梦縈的故事看完。 “那我就先走了啊。”高媛媛站起身，抱著剧本，脚步都有点飘。 “我送你。” 陆寧也站起来，把高媛媛送到饭店门口，看著她钻进计程车，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第92章 未来影帝，仗义疏財 高媛媛回到家，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直接瘫在沙发上，把后半部剧本一口气读完。 故事的结局让她唏嘘不已，男女主最终还是分手了，曾经百分之百合拍的两个人，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 高媛媛抱著剧本，沉浸在故事的余韵里，久久不能自拔。 窗外的冷风呼呼地吹著，吹得窗户哐当作响。 一股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在高媛媛的脸上，让她那股因为剧本而上头的热血劲儿，总算是退去了一点。 打了个哆嗦，这才回过神来。 看了一眼被自己隨手扔在沙发上的包，从里面掏出自己的小存摺。 打开存摺，看著上面那串数字，高媛媛的脑子“嗡”的一下。 等一下……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自己这次来，不是来谈女主角片酬的吗？ 怎么到最后，不仅一分钱片酬没拿到，还倒贴了四十万出去？ 四十万啊！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自己辛辛苦苦拍了好几年戏，也就攒了这么点家底。 结果，就因为一个剧本，一个下午的时间，这钱就没了？ 高媛媛越想越不对劲，脑子里反覆回想著今天下午和陆寧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帅得过分的傢伙，从头到尾都好像算计好了一样，一步一步地引著自己往坑里跳。 “我是不是被那个帅哥给套路了？” 高媛媛抱著剧本，看著存摺，脑子里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陆寧哼著小曲儿回到了家中。 搞定了高媛媛这个最大的投资人兼女主角。 电影项目最关键的一环算是彻底稳了，现在的心情，比大夏天喝了冰镇啤酒还爽。 脚步都带著风，轻快得快要飘起来。 陆寧推开自己那屋的门，准备进去躺尸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步骤。 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里塞东西。 那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一张充满喜感、仿佛被上帝用手指头隨手按了一下才捏出来的脸，不是刚从老家回来的黄博是谁。 “哟，博哥，什么时候回来的？”陆寧乐了。 黄博把手里一双厚棉袜子塞进行李箱的角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刚下火车没俩小时，正收拾东西呢。” 黄博上下打量著陆寧，眼神里带著点审视的意味。 “你小子这满面春风的，走路都快顺拐了，怎么著，出门捡著钱了？” 陆寧嘿嘿一笑，也不卖关子，走过去一把搂住黄博的肩膀，神神秘秘地凑到黄博耳边。 “比捡著钱还刺激。” 陆寧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郑重的姿態，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哥们儿我，要拍电影了。” 陆寧特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黄博的表情，然后又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 “自导自演，男一號。” 黄博愣住了。 手里的袜子掉在了地上。 第一个反应是，陆寧这小子是不是拍戏拍傻了，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第二个反应是，这小子是不是让人给骗了，进了什么传销组织。 “不是，你没发烧吧？”黄博伸出手，就想往陆寧的额头上探。 “去去去。”陆寧嫌弃地拍开黄博的手，“你才发烧了呢，说真的。” 黄博看著陆寧那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 “你认真的？ 拍电影？ 哪来的钱？ 谁投资？ 剧本呢？ 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谁敢用你当导演还当男一號？”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机关枪一样从黄博嘴里突突出来，每一个都问到了点子上。 “嘿，瞧好吧你。” 陆寧得意洋洋地把黄博按在床边坐下，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遍。 从自己怎么写出剧本，怎么说服了恩师王进松老师零片酬出演。 再到今天下午怎么说服了高媛媛带资四十万进组，还顺便当了女主角。 陆寧说得是口若悬河，唾沫星子横飞。 黄博一开始还抱著胳膊，一脸“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的怀疑表情。 听到王进松老师的名字时，黄博的眉头皱了起来，表情严肃了三分。 等到陆寧说到高媛媛不仅答应出演女主角，还当场拍板投资了四十万的时候。 黄博的嘴巴已经慢慢张开，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下巴都快惊掉了。 等到陆寧全部说完，黄博就那么呆呆地看著陆寧，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才猛地一拍大腿，从嘴里憋出两个字。 “牛逼！” 这两个字，黄博说得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当年为了考北电，挤破了头，现在还在为毕业后的出路发愁呢。 结果陆寧这傢伙，人还在学校呢，就已经自己攒了个剧组。 连影帝级別的老戏骨和当红小花都给拉上了贼船。 这操作，简直骚到没边了。 激动过后，黄博脸上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看著陆寧，一脸仗义地问道：“钱够用吗？” “怎么说？”陆寧挑了挑眉。 “高媛媛那四十万，听著多，但真要拍一部电影，估计也就刚够启动。 设备、场地、人员，哪样不花钱？ 后面肯定还得有资金缺口。” 黄博分析得头头是道。 陆寧点了点头，黄博说的確实是实话。 “那你也別愁。” 黄博一挺胸脯，拍得“砰砰”响。 “我这次回家，也没怎么花钱。 之前在酒吧驻唱，还有跟著乐队跑场子那些年，乱七八糟也攒了点家底。” 黄博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继续说：“虽然我不想靠家里，但就靠我自己，卡里还有个十来万。 你要是真缺钱，兄弟二话不说，儘管拿去用。” 黄博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年头，肯主动开口借钱给你的，那绝对是过命的交情。 陆寧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 黄博这十来万，是辛辛苦苦一晚上唱几十首歌，跑一个场子赚几百块钱，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血汗钱。 对现在的黄博来说，这几乎就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第93章 草台班子 陆寧知晓黄博以后会大器晚成，在他成名之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这些钱，是他未来几年在bj立足的根本。 陆寧拍了拍黄博的肩膀，咧嘴一笑。 “博哥，你这份心意，我领了。” 陆寧把黄博掉在地上的那双袜子捡起来，塞回黄博手里。 “但这钱，你自个儿好好留著。 我这边的资金，够用了。” 陆寧拒绝得乾脆利落。 兄弟的情谊，记在心里，但这钱，是一分都不会要。 …… 隨后，陆寧的目光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黄博，从黄博那標誌性的髮型，到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 再到黄博不算高大的身材，眼神里充满了算计。 那眼神，看得黄博心里直发毛。 “不是，陆寧，你这么看我干嘛？” 黄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副防备的姿態： “我可跟你说啊，我对男的没兴趣。” “想什么呢你。”陆寧被黄博这副样子给逗乐了，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黄博的脑门。 陆寧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里带著几分不怀好意。 “钱呢，是肯定不要你的。 但这人嘛，我得借来用用。” “借人？”黄博一愣，没明白陆寧的意思。 “没错，就是借你。”陆寧一拍黄博的肩膀，“我这剧组，刚起步，一切都得本著能省则省的原则。 你小子也是北电配音班毕业的高材生，这现成的人才放在我面前，不用白不用啊。” 陆寧挤了挤眼睛，坏笑著说：“我那正好缺几个特约客串，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玩玩？” 黄博的脑子“嗡”的一下。 前一秒还因为陆寧那诡异的眼神而浑身不自在。 下一秒，当“有戏拍”这三个字钻进耳朵里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亮度，比一百瓦的灯泡还刺眼。 “有戏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真的假的？ 什么角色？”黄博一把抓住陆寧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 对於现在的黄博来说，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机会。 一个能让他站在镜头前，哪怕只有几句台词，几个镜头的机会。 他跑了不知道多少剧组，递了多少份简歷，结果都因为长相问题被刷了下来。 现在，陆寧居然主动邀请他去演戏。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黄博看著陆寧，一脸急切地补充道：“我跟你说啊，片酬什么的都好说，给个盒饭就行。 不，没盒饭也行，我自带乾粮！” 黄博觉得这还不够表达自己的诚意，又咬了咬牙。 “別说不要钱，你要是资金真紧张，我倒贴钱演都乐意！” 看著黄博这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样子，陆寧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这就是黄博，一个真正热爱表演，为了一个机会可以付出一切的演员。 “放心，饿不著你。”陆寧清了清嗓子，开始给黄博介绍角色。 “我给你安排的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还挺出彩的。” 陆寧回忆著剧本里的设定，缓缓说道： “角色设定是在一家小型的娱乐公司上班，在编辑部任职，算是公司里的前辈。 男主角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就是进了这家公司，成了这个角色的后辈。” “所以，这个角色是男主角初入社会的引路人，也是一个活生生的现实范本。” 陆寧看著黄博，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他是一个被朝九晚五的工作彻底磨平了稜角，把自己的兴趣和梦想完全让位於生存的普通上班族。 每天挤地铁，看领导脸色，为了几百块的奖金跟同事勾心斗角。 会教男主角很多职场的生存法则。 但同时，他的生活状態也会让男主角反思，这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黄博听得入了迷，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这个角色的形象了。 陆寧继续补充道： “这个角色台词不少，而且很多都是那种话里有话，带著点油滑又带著点无奈的职场黑话，非常考验台词功底。 另外，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办公桌前，所以很依赖面部表情来传递情绪。 我觉得这个角色，正適合你这种异类来发挥。” “我演！” 陆寧话音刚落，黄博就猛地一拍大腿，斩钉截铁地答应了下来。 这么一个有层次，有內心戏的角色，正是黄博梦寐以求的。 “行，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一拍即合。 事情谈妥，肚子也开始叫唤了。 “走，博哥，为了庆祝你正式入组，今晚我请客，楼下烧烤摊，啤酒配腰子，管够！” “好嘞！” 当晚，四合院楼下的那家露天烧烤摊。 两个未来的大明星就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面前摆著一大堆烤串和几瓶燕京啤酒。 炭火烧得正旺，肉串被烤得滋滋作响，撒上孜然和辣椒麵，香气四溢。 黄博一口擼掉一串大腰子，又灌了一大口冰啤酒，一张脸喝得红光满面，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陆寧，你说，咱们这电影，真能成吗？” “必须能成。”陆寧拿起酒瓶，跟黄博碰了一下，“不成也得成。” 两人一边喝著酒，一边畅想著未来。 从电影的拍摄，聊到未来的票房，再聊到以后要拿什么什么奖。 牛皮吹得满天飞，但两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陆寧看著身边喝得正嗨的黄博，心里默默盘算著。 男主角，自己。 女主角，高媛媛。 压阵的老戏骨，恩师王进松。 插科打諢的好兄弟，黄博。 导演、编剧、主演、投资人、技术指导、友情客串…… 这草台班子，总算是七七八八地搭起来了。 …… 烧烤摊上的啤酒瓶越堆越高。 陆寧和黄博的牛皮也越吹越大，直到摊主准备收摊，两人才勾肩搭背地晃回了出租屋。 虽然喝了不少酒，但陆寧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回到屋里，陆寧冲了个冷水脸，酒精带来的那点燥热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的思路。 演员阵容和资金基本到位了。 高媛媛的四十万明天就能到帐，王进松老师和黄博也都搞定，这个草台班子的主演框架算是搭了起来。 第94章 神鵰摄影师 但是，一个剧组，光有演员和钱是远远不够的。 就像盖房子，演员是里面的精美家具，而整个剧组的技术人员，才是撑起房子的钢筋骨架。 灯光、录音、美术、道具…… 这些都得一个个找。 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摄影师。 对於《花束般的恋爱》这种文艺爱情片来说，镜头语言的重要性甚至不亚於演员的表演。 画面拍得好不好，直接决定了电影的质感和逼格。 一个好的摄影师，能把平淡的故事拍出诗意；一个差的摄影师，能把再好的剧本都拍成流水帐。 陆寧的脑海中，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赵有德。 之前在张大鬍子的《神鵰侠侣》剧组，陆寧跟剧组的摄影大哥赵有德关係处得相当不错。 那哥们儿三十多岁，山东人，性格豪爽，为人仗义，更关键的是，手上的技术是真过硬。 陆寧亲眼见过，赵有德能把一个普普通通的道具，通过光影和构图，拍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审美非常在线，跟陆寧这个半吊子理论派聊起镜头语言来，两人常常一拍即合。 当初在剧组，赵有德就没少开玩笑，说陆寧你小子別当演员了，乾脆自己写个本子当导演，到时候哥们儿来给你掌机。 当时是句玩笑话，现在，机会来了。 就他了！ 陆寧向来是个行动派，心里有了人选，一秒钟都不带磨嘰的。 从裤兜里掏出自己那台用了好几年的诺基亚，翻出通讯录，直接找到了“赵有德”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地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格外爽朗的声音。 “餵？哪位？” “老赵，我，陆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哎哟！陆寧啊！”赵有德透著一股子惊喜，“你小子拍完戏就没影了，回京城了？” 陆寧笑了笑，靠在床头。 “刚回来没几天。 这不想著第一时间就给老赵你请安了嘛。” 两人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聊了聊剧组的趣闻。 陆寧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 “老赵，还记得你在剧组跟我说的话不？” “我说啥了？ 我天天吹牛皮，话多了去了。”赵有德在那边哈哈大笑。 “你说，等我哪天自己弄个本子，你来给我掌机。”陆寧一字一句地说道。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足足过了有五六秒，赵有德带著一丝惊疑不定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不是……你小子来真的啊？” “那当然。”陆寧沉稳而自信，“本子我弄出来了，电影。 现在我自导自演，投资和女主角也都就位了，就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摄影老大哥。 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怎么样，老赵，有没有空赏个脸？” 赵有德显然是被陆寧这番话给震住了。 当初在剧组，赵有德也就是看陆寧这小伙子人机灵，有想法，隨口鼓励一句。 怎么也想不到，这才过去多久，陆寧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年轻，居然真能自己拉起一支队伍拍电影。 这行动力，也太嚇人了。 不过，惊讶归惊讶，赵有德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电影？ 什么类型的？ 投资多少？” “文艺爱情片，小成本，但剧本绝对牛逼。”陆寧打包票。 赵有德又沉默了。 陆寧也不催，静静地等著。 过了一会儿，赵有德才坦言道：“不瞒你说，我最近正好是空窗期，刚从一个电视剧组里出来，正在家閒得抠脚呢。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兴趣了。” 陆寧心里一喜，有门！ 在这个年代的影视圈，鄙视链是真实存在的。 拍电影的，瞧不上拍电视剧的。 对於摄影师这个行当来说，更是如此。 拍电视剧，更像是一份按部就班的工作，流程化，模式化，每天赶进度，对艺术性的追求被压缩到了最低。 说白了，就是为了餬口。 而拍电影，那才是真正的艺术追求。 光影、构图、镜头调度…… 每一个细节都可以精雕细琢，是真正展现一个摄影师才华和审美的地方。 哪怕是拍一部没人看的小成本文艺片，在圈里说出去，逼格也比拍一部大火的电视剧要高。 赵有德在电视圈里混了快十年，技术是公认的好，找他拍戏的剧组络绎不绝，收入也相当可观。 但心里一直憋著一股劲，想进军电影圈。 可惜，电影圈的门槛太高了，人脉和圈子非常重要，赵有德一个拍电视剧出身的，根本摸不著门路。 现在，陆寧的这个电话，简直就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虽然是小成本，虽然是新导演，但这毕竟是一部正儿八经的电影。 是一个踏入电影圈的绝佳机会。 赵有德心里那团叫做艺术追求的火，瞬间就被点燃了。 “干了！” 赵有德在电话那头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老弟你都这么说了，当哥哥的还能不支持你？ 这活我接了！” 赵有德答应得极其爽快，甚至连片酬都没细问，只是大概问了句拍摄周期。 陆寧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太好了，老赵，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你甭跟我来这套虚的。” 赵有德在电话那头笑骂道： “我跟你说，我手底下还有两个一直跟著我的徒弟，干活都挺麻利的。 到时候我直接带他们过去报导，省得你再费心找助理了。” “那感情好啊！我正愁人手不够呢！” 这简直是买一送二的惊喜。 “行，那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明天就带人过去找你，咱们当面聊聊本子和拍摄想法。” “没问题！” 掛了电话，陆寧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搞定！ …… 搞定了摄影师赵有德，陆寧感觉自己这部电影的龙骨算是彻底立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寧彻底开启了连轴转模式，忙得简直脚不沾地。 白天，陆寧带著自己的两个免费壮劳力，一脸憨厚但战斗力爆表的师弟赵泰山和人情练达、社会经验丰富的黄博。 三个人就像三只无头苍蝇，在偌大的京城里四处乱窜。 电影的主要场景都设定在大学校园和主角的出租屋里。 出租屋好办。 第95章 蔡亦儂 大学校园的场景，就得找地方了。 陆寧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母校北电。 通过王进松老师的关係，陆寧確实从北电的设备科借到了一批摄影器材。 但这些设备都是老古董了，有些机器的脾气比大爷还大，时不时就给你闹点小情绪。 陆寧、黄博、赵泰山三个人，天天就在设备科来回折腾这些沉重的铁疙瘩。 幸好有黄博这个老油条在。 黄博虽然长得不咋地，但那张嘴是真能说会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去学校办公室递申请，黄博能跟行政老师从孩子上学聊到菜市场物价，把老师哄得心花怒放，办事效率都高了不少。 去拉设备，遇到设备科的师傅摆架子，黄博三两句就能跟人家称兄道弟，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 本来只能借到一台的机器，硬是让他多磨出来一台备用机。 再加上赵泰山这个保鏢。 虽然人老实，不爱说话，但那一米九的身高，一身腱子肉，往那一站，活脱脱一个黑社会打手。 三个人出去办事，遇到点想占小便宜、使绊子的人，只要赵泰山把眼睛一瞪，对方立马就变得和顏悦色、通情达理。 一个负责动脑动嘴，一个负责当门神镇场子，陆寧这个总指挥倒成了最清閒的那个。 在三人的通力合作下，剧组的各项筹备工作虽然磕磕绊绊，但总算是有条不紊地推进著。 摄影、灯光、录音的班底都由赵有德带人搞定了。 演员方面，男主陆寧自己，女主高媛媛，配角黄博，还有零片酬出演的王进松老师。 一个標准的草台班子，算是彻底搭建完成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东风，就是大量的群眾演员。 《花束般的恋爱》这部电影，有大量的戏份发生在大学校园里。 教室里一起上课的同学，图书馆里擦肩而过的身影，林荫道上骑著单车经过的少男少女…… 这些背景板，需要大量的年轻面孔来填充。 而且，为了保证电影的画面质感。 陆寧对这些群演的顏值还有要求，不能太歪瓜裂枣，得有那种青春洋溢、胶原蛋白满满的感觉。 上哪儿去找这么多符合要求的年轻人呢？ 还用问吗？ 当然是回自己的大本营，北京电影学院了！ 北电这地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帅哥美女。 表演系、导演系、摄影系…… 隨便哪个系拎出来，顏值都相当能打。 最关键的是，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师兄弟、师姐妹，好说话。 对於这些还没毕业，渴望机会的学生来说，能在一部真正的电影里露个脸，哪怕没有台词，都是一份宝贵的履歷。 价格还好商量，给个盒饭钱，甚至不给钱，都有大把的人愿意来。 这简直就是最优质、最廉价的群演资源库。 於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陆寧特意从箱底翻出了一件最像样的白衬衫。 仔仔细细地熨烫平整，还破天荒地对著镜子抓了抓髮型。 收拾得人模狗样之后，陆寧雄赳赳气昂昂地，再次踏入了北电的校园。 这次回来，他的身份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即將毕业、前途未卜的学生，而是一个剧组的导演、编剧兼男一號。 虽然是个草台班子，但陆寧自己给自己的title加了足够多的光环。 漫步在熟悉的校园小径上。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或抱著书本行色匆匆，或三三两两地嬉笑打闹，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青春的气息。 陆寧虽然现在在圈里还没什么名气，但在北电校园里，他这张脸就是一张行走的通行证。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五官像是被精雕细琢过一样，帅得极具攻击性。 再加上这段时间为了剧组的事情来回奔波，身上多了一份超乎同龄人的沉稳和自信。 两种气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一路上，陆寧的回头率简直是百分之百。 不少学妹在背后窃窃私语，红著脸猜测这是哪个系的帅哥学长。 陆寧对这些目光早已习以为常，心里正琢磨著待会儿该用什么话术去忽悠学弟学妹们加入自己的剧组。 是打感情牌，强调同门情谊？ 还是画大饼，许诺未来的发展？ 正当陆寧在路边低头盘算著自己的忽悠大计时，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这道目光，不同於那些学妹们带著羞涩和好奇的打量。 充满了审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和欣赏。 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发现了一只从未见过的、品相极佳的猎物。 陆寧心里一动，下意识地顺著那道目光的方向转过头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站著一位身穿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装，气质干练优雅的漂亮少妇。 那少妇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头利落的短髮，妆容精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陆寧。 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帅哥，倒像是在古玩市场里，发现了一件未经雕琢、但质地绝佳的稀世珍宝。 …… 陆寧的目光落在那位女士身上，心里微微一凛。 这个女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但又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脸上看不到丝毫疲態。 皮肤白皙紧致，保养得极好，一身剪裁合体的米色职业套装，勾勒出成熟女性独有的曼妙曲线。 身上有一种很复杂的气质，既有知识分子般的知性魅力，又带著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强大气场。 那双眼睛明亮而锐利，仿佛能轻易看穿人心。 这种气质，与周围那些还带著一脸青涩和迷茫的大学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寧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在自己那堪比资料库的记忆碎片中进行快速搜索和匹配。 这张脸…… 这个气场…… 一个名字瞬间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让陆寧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蔡亦儂！ 唐人影视的老板，圈內人称k姐，一个真正的铁腕女强人。 陆寧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佬。 此时的唐人影视，可不是后世那个渐渐没落的製作公司。 凭藉著《仙剑奇侠传》、《天地传说之宝莲灯》等一系列叫好又叫座的古装剧，唐人已经在电视剧领域站稳了脚跟。 尤其是前段时间刚刚播完，火遍大江南北的《仙剑奇侠传一》。 更是直接將唐人影视的声望推向了巔峰，也让胡哥一夜之间成了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第96章 各怀鬼胎 现在的唐人，在古装偶像剧这个赛道上，是当之无愧的霸主，风头正劲，如日中天。 这位蔡老板，可以说是圈內最顶级的金牌製作人之一。 陆寧还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没等他想好是不是该主动上前打个招呼，混个脸熟。 那位蔡老板，也就是蔡亦儂，已经迈著优雅而自信的步伐，主动朝著陆寧走了过来。 高跟鞋踩在水泥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某种独特的节奏上，自带一种压迫感。 蔡亦儂走到陆寧面前，停下脚步。 脸上带著一种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让人觉得疏远。 目光再次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陆寧，眼神里的欣赏之色变得更加浓郁。 这小伙子，真是越看越让人惊喜。 不光是脸长得好，关键是那股气质。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脸部线条轮廓分明，既有少年的英气，又不乏男人的俊朗。 这种长相，简直就是天生的古装男主角的脸，太符合唐人一贯的选角审美了。 而且，面对自己这样一个陌生人的注视，眼前的年轻人没有丝毫的侷促和不安，眼神清澈，站姿挺拔。 这份从容淡定，可不是普通学生能有的。 蔡亦儂在心里已经给陆寧打了一个极高的分数。 “你好。” 蔡亦儂主动开口，从隨身携带的精致皮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名片的设计很简洁，白色的底，黑色的字，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头衔。 蔡亦儂看著陆寧，脸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自我介绍道：“我是唐人电影的总裁，蔡亦儂。” 陆寧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名片。 名片上带著一丝淡淡的香水味，很好闻。 陆寧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然后恰到好处地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抬头看向蔡亦儂。 “蔡总您好，久仰大名。 我是学校表演系大四的学生，我叫陆寧。” 陆寧的態度不卑不亢，礼貌周到，既表现出了一个学生对行业前辈的尊重，又没有那种急於攀附的諂媚感。 蔡亦儂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深了。 眼前这个叫陆寧的年轻人，无论是外形、气质还是谈吐，都堪称完美。 蔡亦儂也不喜欢拐弯抹角，她今天来北电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公司储备的新项目物色几个有潜力的新人苗子。 没想到，刚进校门没多久，就让她捡到了这么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蔡亦儂的职业敏感度让她瞬间就意识到了陆寧身上蕴含的巨大潜力。 蔡亦儂看著陆寧，非常直接地问道： “陆寧同学是吧，我看你外形条件非常优秀，气质也很独特，不知道你有没有签约经纪公司？” …… 面对蔡亦儂那双充满期待，甚至带著一丝灼热的询问目光，陆寧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这可是唐人影视的签约邀请！ 在2005年的这个时间点，唐人影视对於任何一个表演系的学生来说，都意味著一步登天的机会。 签了唐人，就等於半只脚踏入了爆红的门槛。 看看胡哥就知道了，一部《仙剑奇侠传》，直接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飞升成了炙手可热的当红小生。 如果陆寧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等待机会的毕业生，此刻恐怕早就激动得语无伦次，当场就要纳头便拜了。 但他不是。 陆寧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要走的路，和唐人规划的路线，並不完全一样。 不过，这些內心的波澜，一点都没有表现在脸上。 陆寧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阳光笑容，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点不好意思的靦腆。 摇了摇头，非常乾脆地回答： “还没有，蔡总。 我一直忙著学校的毕业大戏，还没来得及考虑签约公司的事情。 目前还是自由身，没有任何经纪合约在身。” 这个回答，就像是一针强效兴奋剂，直接注入了蔡亦儂的心里。 自由身！ 没有经纪约！ 蔡亦儂眼中的光芒瞬间变得更加炽盛，那是一种猎人看到顶级猎物落入陷阱前的兴奋光芒。 太好了！ 简直是天助我也！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好苗子已经被其他公司捷足先登，那后续的挖角和扯皮会非常麻烦。 现在，这个叫陆寧的年轻人，就是一张白纸，一块璞玉，可以任由自己来描绘和雕琢。 蔡亦儂几乎已经能看到，第二个胡哥，甚至是一个比胡哥更具潜力的超级新星，正在向她招手。 以唐人现在强大的製作能力和造星能力，只要把陆寧签下来，稍微砸点资源捧一捧，想不红都难。 想到这里，蔡亦儂的热情再也无法掩饰。 那股热情，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欣赏了，更带著一种志在必得，势在必得的兴奋。 蔡亦儂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和亲切，看著陆寧的眼神，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陆寧同学，是这样的。”蔡亦儂的声音都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我觉得你的各方麵条件都非常出色，是我们唐人一直想找的那种演员。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唐人签约？” 说完，蔡亦儂觉得在路边站著谈这种大事不太合適，於是立刻发出了邀请。 “这样吧，你看你现在方便吗？ 如果不忙的话，我们去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我想听听你对未来的职业规划，也想跟你详细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发展计划。” 蔡亦儂的姿態放得很低，完全没有一个大公司老板的架子，反而像是一个求贤若渴的伯乐。 陆寧看著眼前这位叱吒风云的圈內女强人，此刻正用一种充满期盼的眼神看著自己，心里也在飞速地打著小算盘。 签约唐人？ 暂时不在陆寧的考虑范围之內。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更何况唐人未来的发展路线，陆寧一清二楚。 古偶虽然能快速积累人气，但也会极大地固化演员的戏路，而且自主权太小。 陆寧想要的是自由，是能自己掌控自己的事业。 但是，不签约，不代表不能合作。 陆寧看著蔡亦儂，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钱！ 电影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虽然高媛媛带资进组的四十万，解了燃眉之急，让项目得以启动。 但钱这东西，谁会嫌多呢？ 预算越充足，服化道就能做得越精良，后期製作的空间就越大，电影的最终品质才能更有保障。 现在，一位財神爷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而且看起来对自己兴趣浓厚。 这送上门的投资机会，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第97章 这剧本不对吧 蔡亦儂想签下自己这个潜力股。 而自己，想从她口袋里掏点投资出来。 大家的目的都很明確，虽然方向不同，但都有的谈。 一个想买人，一个想卖艺换钱，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拍即合。 想到这里，陆寧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两人各怀鬼胎，脸上却都掛著真诚的笑容。 四目相对的瞬间，颇有一种棋逢对手，相见恨晚的感觉。 “好啊。” 陆寧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蔡亦儂的邀约，脸上的笑容阳光灿烂： “正好我也想多了解一下唐人，能跟蔡总您这样的大前辈学习交流，是我的荣幸。”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兴趣，又没把话说死，还顺带捧了对方一下。 蔡亦儂听了，心里更加满意了。 这小子，不仅长得好，情商也高得嚇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於是，在北电校园无数学生好奇的注视下，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影视公司女老板。 一个是帅气逼人的在校大学生，两人並肩而行，朝著校门口的咖啡馆走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画面莫名地和谐。 陆寧虽然年轻，但在气场上，竟然丝毫没有被身旁这位久经沙场的女强人给压下去。 反而隱隱有一种分庭抗礼的感觉。 这让蔡亦儂在心里对陆寧的评价，又默默地调高了一个档次。 ……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校门口那家装修得有点小资情调的咖啡馆。 咖啡馆里放著舒缓的轻音乐，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咖啡豆香气。 蔡亦儂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跟服务员打了个招呼，要了一个最安静的靠窗包厢。 包厢用磨砂玻璃隔开，私密性很好，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外面林荫道上来来往往的年轻学生。 两人相对而坐。 服务员拿著菜单进来，蔡亦儂很自然地推到陆寧面前：“看看想喝点什么，別客气，我请客。” 陆寧也没矫情，隨便点了一杯冰美式，然后把菜单递了回去。 蔡亦儂则为自己点了一杯手冲的蓝山，从这个小细节就能看出，她是个对生活品质有要求的人。 等服务员离开后，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蔡亦儂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然后不著痕跡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米色套装的领口。 一切准备就绪。 蔡亦儂的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微笑。 接下来，就是她的主场时间。 作为唐人影视的掌舵人，蔡亦儂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给有潜力的新人画饼。 这套流程，蔡亦儂已经演练过无数遍，熟稔於心。 先是展示公司的强大实力。 比如，可以先提一提前段时间火遍全国的《仙剑奇侠传》，讲讲这部剧创造了多少收视神话，带来了多大的社会影响力。 然后，顺势推出公司的成功案例，胡哥。 讲讲胡哥是如何从一个普通上戏学生，被公司一眼相中，然后通过《仙剑》一部戏，直接飞升成国民偶像的。 有了这些金光闪闪的成功案例做铺垫，任何一个怀揣明星梦的年轻人都很难不心动。 最后，再拋出为对方量身定做的职业规划。 比如，以陆寧这样顶级的顏值，公司会立刻为他量身打造一部古装偶像剧。 让他当男一號，再找几个当红的女星给他搭戏，保证他人生的第一部作品就能一炮而红。 再比如，公司拥有圈內最顶级的时尚资源和商务资源，签约之后，各种大牌代言、时尚杂誌封面会接到手软。 一套组合拳下来，基本上没有哪个新人能顶得住这种诱惑。 蔡亦儂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演讲稿”，正准备清清嗓子，发出第一个代表著胜利號角的音节。 然而，就在蔡亦儂吸足了气，嘴唇微张的那个瞬间。 坐在对面的陆寧，动了。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只见陆寧俯下身，把自己那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双肩包拉到腿上，伸手“刺啦”一声，动作麻利地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紧接著，陆寧从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用夹子装订得整整齐齐的a4纸。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叠厚厚的a4纸被陆寧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深色的咖啡桌上。 然后顺著光滑的桌面，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推到了蔡亦儂的面前。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蔡亦儂刚要出口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堵在了喉咙里。 不上不下，憋得她脸颊微微有点发红。 蔡亦儂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份突然出现的不明物体。 还没等蔡亦儂反应过来，陆寧已经向前探过身子，双眼亮晶晶地，眼神里充满了真诚与炙热。 就好像一个狂热的信徒在向自己的神明献上最宝贵的祭品。 陆寧抢在蔡亦儂之前，率先开了口，语速飞快，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热情。 “蔡总，我知道您是大老板，是咱们圈里最顶尖的製作人。 您肯定见多识广，眼光独到！” 陆寧先是一顶高帽子送上，堵住了蔡亦儂可能要说出口的任何话。 然后，陆寧指了指桌上那叠a4纸，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期盼。 “您先別急著跟我谈签约的事，那些都是小事。 您先看看这个，看看这个项目。 我觉得这个项目，简直就是为咱们唐人量身定做的，特別適合咱们唐人来投资！ 您一定要看看，看了绝对不后悔！” …… 包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蔡亦儂脸上的那个完美的、职业化的、充满自信的微笑。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完完整整地凝固在了脸上。 眼睛眨了眨，视线从陆寧那张充满期盼的帅脸上，缓缓下移，落到了桌子中间那叠厚得跟砖头一样的剧本上。 剧本的封面上，用加粗的黑体字列印著几个大字——《花束般的恋爱》。 蔡亦儂的大脑，宕机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刚才是准备要干什么来著？ 哦对，我是来签约一个新人的。 可眼前这个剧本是怎么回事？ 这剧本不对啊！ 我不是来招兵买马，扩充我的演员阵容的吗？ 怎么我的屁股都还没坐热，这小子反手就给我推销起项目来了？ 这小子把我当什么了？ 行走的atm机？ 上门送温暖的投资人？ 不对啊，剧本应该是，我拿出剧本，告诉他签了公司就有戏拍。 怎么现在变成他拿出剧本，让我给他投钱拍戏了？ 这身份，是不是反了？ 我是老板啊！ 是来当伯乐，来当金主的！ 不是来当冤大头，被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当韭菜割的啊！ 蔡亦儂看著陆寧那张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这小子，路子也太野了吧。 第98章 硬核推销 蔡亦儂纵横商场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谈判桌上唇枪舌剑的对手，酒局上笑里藏刀的合作方，发布会上刁钻古怪的记者，蔡亦儂都能应付得游刃有余。 但今天，就在北电门口这家小小的咖啡馆里，蔡亦儂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好像有点不够用了。 眼前这个叫陆寧的年轻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蔡亦儂看著陆寧那张写满了“快夸我，快投我”的脸，足足愣了十几秒，才把那股差点让她破功的荒谬感给压了下去。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当场发作，更没有拂袖而去。 蔡亦儂缓缓地靠向椅背，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那抹凝固的微笑，终於融化成了一丝哭笑不得的弧度。 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还真行。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表演系的学生，別说是坐下来跟自己喝咖啡了。 就算是在路上偶遇，能要到一张名片，估计都能兴奋得三天睡不著觉。 要是知道自己是来谈签约的，那更是祖坟冒青烟，恨不得当场磕一个拜师学艺，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奉上。 可陆寧倒好。 不仅没有表现出半分受宠若惊，反而把自己当成了上门送钱的投资人，一上来就反客为主，硬核推销自己的项目。 这哪是待宰的羔羊，这分明是揣著镰刀来割韭菜的狼啊。 蔡亦儂打量著陆寧，心想这小子真是个人精，长了一张清纯无辜的脸，乾的却全是些老江湖才敢干的事。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蔡亦儂在心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升起了一股浓厚的兴趣。 陆寧一直仔细观察著蔡亦儂的表情。 当看到蔡亦儂脸上那抹哭笑不得的神情时，陆寧知道，自己这步险棋，走对了。 就怕你不接招，只要你觉得有意思，这事儿就有得聊。 陆寧赶紧趁热打铁，生怕蔡亦儂回过神来，又把话题绕回到签约那件事上。 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商业机密。 “蔡总，您先別觉得我唐突。 我给您推销这个项目，是真心觉得它有爆款的潜质。” 陆寧指著桌上的剧本，开始了自己的推销演说，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梦想的光芒。 “我这个电影项目，名字叫《花束般的恋爱》。 您看这名字，是不是就特別有感觉？” “现在市面上的爱情片，要么是轰轰烈烈，要么是狗血淋头，观眾早就看腻了。 我这个不一样，走的是纯爱青春路线，讲的就是咱们普通人谈恋爱那点事儿，特別真实，特別接地气，保证能戳中现在年轻人的心。” “最关键的一点，蔡总，”陆寧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成本低，回报高。 咱们不用搭景，不用做特效，全都是实景拍摄，製作周期短，资金回笼快。 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蔡亦儂听著陆寧这一套套的说辞，脸上的笑容更玩味了。 这小子，话术很熟练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电影公司的资深策划。 不过，这些话对於蔡亦儂这种级別的製作人来说，跟画饼没什么区別，根本打动不了蔡亦儂。 陆寧也知道光靠说是没用的，立刻拋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蔡总，我们这个项目的女一號，已经確定下来了。” 陆寧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蔡亦儂的反应。 蔡亦儂挑了挑眉，似乎在说：继续你的表演。 陆寧微微一笑，说出了那个名字：“是高媛媛。” 听到“高媛媛”这三个字，蔡亦儂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但依旧带著审视和不信。 一个学生导演，能请得动高媛媛？ 高媛媛虽然一直被詬病是花瓶，演技不怎么样，但国民度和商业价值是实打实的。 现在的咖位可不低。 陆寧看著蔡亦儂的表情，就知道蔡亦儂在想什么。 立刻拋出了自己的第二个，也是最关键的王炸。 “媛媛姐非常喜欢这个剧本，不仅同意出演女一號，而且……”陆寧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带资进组。” 带资进组！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蔡亦儂平静的心湖里瞬间炸开了花。 脸上的那份从容和玩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变得锐利而专注。 能让高媛媛这种级別的女明星出演，甚至不惜自己掏钱也要演的剧本，到底是什么样的剧本？ 或者说，眼前这个叫陆寧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 蔡亦儂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好奇。 製片人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经纪公司老板的思维。 蔡亦儂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著，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叠厚厚的剧本。 本来只是想隨便翻两页，敷衍一下陆寧，然后找个藉口，再把话题转回到签约的事情上。 毕竟，蔡亦儂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签下陆寧这个人，而不是投资一个前途未卜的学生作品。 然而，当蔡亦儂翻开剧本的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些列印工整的铅字上时，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窗外传来的嬉笑声，服务员走动的脚步声…… 所有的一切，都在迅速远去。 蔡亦儂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故事。 故事的开篇，平淡而真实。 男女主角因为没赶上末班公交车而相遇，因为都穿著同款的白色帆布鞋而搭上了话。 他们发现彼此喜欢的音乐、电影、书籍，竟然惊人地一致。 就像是找到了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没有惊天动地的桥段，没有狗血淋头的误会，一切都像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故事，细腻，真实，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服务员送来了咖啡，看到蔡亦儂看得入神，便轻手轻脚地放下，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陆寧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小口地喝著自己的冰美式，一边观察著蔡亦儂的表情。 包厢里，只剩下蔡亦儂“哗啦、哗啦”翻动纸张的声音。 蔡亦儂的眉头，时而舒展，像是在为男女主角那心有灵犀的瞬间而会心一笑。 时而又微微蹙起，似乎在为故事里那些琐碎而真实的现实问题而感到揪心。 作为唐人的掌舵人，蔡亦儂虽然主攻的是古装偶像剧，但对於一个好故事的鑑赏能力，绝对是行业顶尖的。 眼前这个剧本，虽然题材小眾，格局不大，但里面蕴含的情感力量，以及对当代年轻人生活和情感状態的精准描摹。 让蔡亦儂这个见惯了宏大敘事的老牌製作人，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惊喜和触动。 这个故事，有成为爆款的潜力。 一种强烈的直觉，在蔡亦儂的心里升起。 第99章 资本家的嘴脸 咖啡馆里的光线柔和，空气中咖啡的香气和纸张的墨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氛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半个小时，蔡亦儂终於翻完了剧本的最后一页。 合上剧本，把它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著一丝看完一个好故事后的悵然，也带著一丝卸下重负的轻鬆。 蔡亦儂抬起头，看向对面一直安静等待的陆寧，眼神里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讚赏。 这小子，还真不是在吹牛。 这个叫《花束般的恋爱》的剧本，確实是个好东西。 故事的情感非常细腻，男女主角从相识到相恋的过程，那些生活中的小细节，那些心有灵犀的默契，都被描绘得真实又动人。 这剧本有一种魔力，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沉浸进去，跟著主角一起笑，一起难过。 很有文艺片的味道，但又比一般的文艺片多了几分商业片的节奏感和戏剧衝突。 如果拍出来，不说大爆，成为一部口碑佳作，在小眾圈子里引起討论是绝对没问题的。 不过，那丝讚赏在蔡亦儂的眼中只停留了短短一秒，就迅速被一种更加锐利、更加精明的商人气质所取代。 蔡亦儂是谁？ 是唐人影视的掌舵人，是纵横影视圈多年的女强人。 感性，只是蔡亦儂偶尔释放的调剂品。 理性，才是蔡亦儂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武器。 剧本是好剧本，但陆寧这个人，就未必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了。 蔡亦儂的身体微微后仰，重新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摆出了一副谈判的姿態。 抬眼看向陆寧，眼神里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审视，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剧本虽然只有一半，但確实不错。” 蔡亦儂先是给予了肯定，但话锋一转，立刻就变得犀利起来。 “情感写得很细腻，很有现在市面上少见的那种日式纯爱片的味道。 看得出来，你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 “但是……”蔡亦儂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神像刀子一样，仿佛要看穿陆寧的內心。 “你跟我说的那些，什么高媛媛带资进组，什么资金炼紧张就差一点缺口…… 这些话术，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 蔡亦儂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不屑和瞭然。 “小陆啊，你这套路，无非就是想抬高自己这个剧本的身价，想卖个好价钱，对吧？” “我太了解你们这些想一步登天的年轻人了。 先是画个大饼，拉个大咖的名字给自己背书，把项目吹得天花乱坠，目的嘛，就是想从投资人手里多忽悠点钱。” 在蔡亦儂看来，陆寧的这番操作，虽然比一般学生要高明得多，但本质上还是换汤不换药的空手套白狼。 一个穷学生，要人脉没人脉，要资源没资源，怎么可能搞定高媛媛那种级別的女明星？ 还让她倒贴钱进组？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蔡亦儂压根就不相信。 在蔡亦儂的认知里，高媛媛这个名字，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就是陆寧拉出来给自己壮胆、抬价的工具人。 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利用高媛媛的名气。 把自己这个剧本卖个高价，或者是以编剧的身份，在项目里谋求一个更重要的位置。 想通了这一点，蔡亦儂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看穿了陆寧的小把戏。 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出招了。 蔡亦儂看著陆寧，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自信和果断，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强大气场。 既然你想要卖剧本，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蔡亦儂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剧本。 “这样吧，小陆。” 蔡亦儂开始拋出自己的方案，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有力。 “你这个剧本，我很喜欢。 故事的底子很好，很有我们唐人早期作品的那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正好，我最近签下了几个非常优秀的新人，气质都特別好，我觉得他们特別適合演你这个故事。” 蔡亦儂的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地构思起了自己的演员阵容。 “我出钱。” 蔡亦儂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看著陆寧，就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容置疑的决定。 “我买断你这个剧本。 包括后续的影视改编权、版权，所有的一切，我全都要。” “价钱你开，只要在合理范围內，我都可以满足你。” 买下剧本，只是第一步。 蔡亦儂的野心，远不止於此。 “买下剧本之后，这个项目就由我们唐人来主导开发和製作。”蔡亦儂强势无比，完全掌控了谈话的节奏。 “演员方面，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们公司內部就可以消化。” “女主角嘛……” 蔡亦儂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秀的面孔： “可以由我们公司刚签的一个新人来演，叫刘诗诗，北舞毕业的，气质特別清冷，跟你剧本里女主角的感觉很像，非常符合。” “男主角的话，让袁弘来演。 他形象阳光帅气，演技也不错，跟你这个男主角的气质也吻合。” “我们唐人有最成熟的製作体系，有最好的宣发渠道。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的这个故事拍好，让它被更多的观眾看到。” 蔡亦儂说完这番话，自信满满地看著陆寧，等待著陆寧的反应。 在她看来，自己开出的这个条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对於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来说，自己的剧本能被唐人这种大公司看上。 买断，並且投入製作，这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运气了。 不仅能拿到一笔不菲的稿酬，还能署名编剧，以后在圈子里也算是有了资歷。 至於什么导演、主演，那都是痴人说梦。 一个新人，就该从最基础的编剧做起。 然而，蔡亦儂预想中陆寧感激涕零、欣喜若狂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这下，轮到陆寧彻底懵了。 陆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大脑飞速运转，才勉强跟上了蔡亦儂的逻辑。 搞了半天，自己辛辛苦苦又是铺垫又是推销，结果对方根本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导演，而是当成了一个卖剧本的编剧。 只是想拉个投资，找个合伙人，让自己的电影项目能更顺利地进行下去。 结果这位蔡总倒好，一开口就要把自己的孩子整个抢走。 不仅要买断剧本，抢走导演权，还要把自己辛辛苦苦找来的女主角高媛媛给换掉，换成她自己公司的什么新人。 这叫什么事啊！ 开什么国际玩笑！ 陆寧费了多大的劲，才在这个时空里，把《花束般的恋爱》这部他心中的白月光给復刻出来。 这部电影，从第一个字开始，就是陆寧为自己和高媛媛量身打造的。 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台词，陆寧在脑海里都已经预演了无数遍。 这个导演，陆寧当定了。 这个男主角，也非陆寧莫属。 至於女主角，陆寧已经跟高媛媛签了合同，拿了人家四十万的投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现在要换人？ 怎么可能！ 陆寧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抗拒和不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谈判了，而是在触碰他的底线。 第100章 电影圈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咖啡馆的包厢里，气氛瞬间从刚才的融洽变得有些冰冷。 陆寧脸上的错愕和不解，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搞了半天，自己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又是推销项目，又是搬出高媛媛。 结果在蔡亦儂眼里，自己压根儿就不是个导演，也不是个演员，而是一个抱著剧本四处叫卖的穷学生。 什么投资合作，什么自导自演，在蔡亦儂看来，全都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笑话。 这位大佬的目標从始至终就一个：抢走自己的剧本，然后换上自家的演员，拍一部纯粹的唐人製造。 陆寧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蹭蹭往上冒的火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摇了摇头，態度前所未有的坚决。 “蔡总，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抬爱，您的欣赏让我受宠若惊。” 陆寧先把姿態放低，毕竟对方是圈內大佬，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但是，我这次出来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確。 我的重心是自导自演，这个剧本，我不卖，只寻求投资方面的合作。” “而且，关於女主角的人选。”陆寧特意加重了字眼，“高媛媛那边，我们已经签了正式合同，她的投资也已经到帐了。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从气质和年龄来看，媛媛姐也是最適合这个角色的演员，换人我是绝对不会考虑的。” 陆寧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了蔡亦儂原本志在必得的计划上。 蔡亦儂一听，好看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叫陆寧的新人，比自己想像中要难搞得多。 本以为自己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对方就算不感激涕零，也该识趣地顺著台阶往下走。 没想到，这小子非但不领情，还敢当面拒绝自己的提议。 不仅痴心妄想地要自己当导演，还敢拿一个签了合同的高媛媛来当挡箭牌。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蔡亦儂在心里冷笑一声，但脸上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快。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江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既然你不肯卖，那我就想办法让你觉得，除了卖给我，你別无选择。 蔡亦儂沉思了片刻，目光又落回到了桌上的那叠剧本上。 伸出纤长的手指，指著剧本的封面。 “你这个故事，我看到的应该只是前半部分吧？ 男女主角相遇，热恋，然后因为毕业和工作，开始產生分歧。 后面的內容呢？ 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蔡亦儂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如果后面的故事，能够保持前半部分的水准，甚至更加精彩，我可以考虑买下你这个剧本。 我可以给你一个非常优厚的编剧价格。” “但是。”蔡亦儂的话锋一转，又回到了那个核心问题上，“投资合作，你就不要想了。 我们唐人从来不跟没有经验的新人导演合作，这是原则问题。 新人，就该从最基础的编剧做起，踏踏实实地积累经验。 导演那个位置，不是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隨隨便便就能上的。” 这番话，说得是又打又拉。 先是肯定剧本的价值，给你一点甜头，让你看到希望。 然后又毫不留情地打压你，告诉你，除了卖剧本，你別无出路。 然而，陆寧接下来的反应，再一次超出了蔡亦儂的预料。 只见陆寧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就將桌上的剧本收了回来，紧紧地抱在胸前，像是一只护食的小动物，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陆寧再次摇了摇头，拒绝得乾脆利落。 “抱歉，蔡总。 后半部分的剧本，是绝密。 在没有正式確定投资合作意向之前，谁都不能看。” 开玩笑，后半部分才是整个故事的精华和灵魂。 男女主角如何在现实的洪流中渐行渐远，那些扎心的细节，那些无奈的错过，才是这部电影最能引起观眾共鸣的地方。 要是现在就给蔡亦儂看了，那蔡亦儂只会更想把剧本抢过去。 到时候，自己就更被动了。 看到陆寧这个护犊子一样的动作，蔡亦儂真是被气笑了。 蔡亦儂纵横商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一根筋的愣头青。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蔡亦儂彻底放下了前辈的架子，也收起了商人的精明，身体前倾，整个人化作了一位语重心长的知心大姐姐。 “小陆啊，你听我一句劝。” 蔡亦儂眼神里充满了我是为你好的真诚。 “你在演戏上，或许確实很有天赋。 但是，拍电影，真的不是儿戏。 导演这个工作，绝对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你想想看，你现在有什么？ 你没有拍摄经验，你不知道一个剧组是怎么运转的。 你没有资金，光靠高媛媛那点钱，连买设备的定金都不够。 你更没有人脉，从摄影、灯光、美术，到后期的剪辑、调色、宣发，这些资源你从哪里找？” “你现在凭著一腔热血，一个人想单枪匹马地搞出一部电影，那根本不是梦想，那是痴心妄想。” 蔡亦儂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了一个新人导演最脆弱的痛点上。 “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血本无归。 不仅把高媛媛的钱赔进去，还会让你自己在圈子里留下一个眼高手低、不自量力的坏名声。 到时候，你再想从演员做起，可就难了。” 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诛心。 蔡亦儂看著陆寧那张因为被说中心事而微微有些泛白的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给出最后一击了。 蔡亦儂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摆在陆寧面前，眼神里带著一种仿佛施捨般的怜悯。 “我给你一万块。” 蔡亦儂看著陆寧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道。 “一万块，买断你这个剧本，怎么样？” “这笔钱，不多，但也不少了。 就当是我个人，给你这次辛苦创作的一点辛苦费，也是给你交的一点学费。 让你知道，电影圈的水，到底有多深。” 第101章 谈崩了 一万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小石子，丟进了陆寧心里那片原本就不平静的湖泊，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陆寧感觉自己大脑里的某根弦，噌地一下就绷断了。 一万块？ 开什么玩笑？ 这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吗？ 还是一颗放了好几天，蔫了吧唧，准备打折处理的大白菜？ 陆寧辛辛苦苦，熬了多少个日夜，才把这部在他心里封神的电影剧本给一个字一个字地码出来。 费了多少口舌，赌上了自己未来几年的星途，才说服了高媛媛拿出真金白银来投资。 结果到了蔡亦儂这里，自己这个承载著梦想和未来的亲儿子，就只值一万块？ 这已经不是压价了，这简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那感觉，就像你捧著自己最心爱的限量版手办，想找个识货的藏家一起欣赏。 结果对方瞥了一眼，从兜里掏出两个钢鏰儿，说： “就这？ 我楼下小卖部抽奖送的都比你这个精致，这两块钱你拿著，东西我收了，算是可怜你。” 一股火气从陆寧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商业假笑，瞬间就有了崩裂的跡象。 然而，对面的蔡亦儂仿佛根本没看到陆寧那张已经黑如锅底的脸。 或者说，蔡亦儂看到了，但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一个新人的情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蔡亦儂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目的，只不过这一次，目標不再是那个剧本，而是陆寧这个人。 开始给陆寧画一张更大、更诱人的饼。 “其实，小陆，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 剧本写得不错，人也够聪明，形象也很好。” 蔡亦儂的眼神里又恢復了那种欣赏，但这次的欣赏，更像是伯乐在打量一匹有潜力的千里马。 “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方式来实现你的电影梦？” 蔡亦儂的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掛著自信而迷人的笑容，那是一种能让无数新人前赴后继的强大魅力。 “如果你愿意签约我们唐人，我可以给你更好的发展平台，一条比你自己瞎琢磨要快得多的路。” “我们唐人的古装剧，在业內一直都是標杆，拍一部火一部，捧红一个又一个新人，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只要你点头，我保证，你马上就能有戏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而且不是那种跑龙套的小角色。” 虽然唐人在电视圈混得风生水起，但是蔡亦儂一直有一颗向电影圈进军的想法。 只是苦於没有门路，现在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好剧本，不管以后拍不拍，先屯著再说。 蔡亦儂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北电学生都为之疯狂的顶级资源。 “我们公司最近正在筹备一部古装神话大戏，叫《天外飞仙》，男主角已经定了，就是你们的师哥，胡歌。” “如果你现在签约，我可以做主，把男二號的角色给你。” 蔡亦儂看著陆寧，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诱惑力。 “那个角色叫上官浩淇，人设非常討喜，戏份也很重，跟女主角还有大量的感情戏。 你想想，胡歌给你抬轿，林依晨给你搭戏，这样的机会，全天下能有几个新人拿得到？” “这部戏要是播了，你立马就能火。 到时候，你有了名气，有了粉丝，有了资本。 再回头去拍你想拍的电影，不是比你现在这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要强一百倍吗？” 蔡亦儂说完，好整以暇地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开出的这个条件，已经优厚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在蔡亦儂的算盘里，那一万块钱，根本不是买剧本的钱，那只是一个台阶，一个结束之前那段不愉快谈判的由头。 真正的筹码，是《天外飞仙》的男二號。 这对於任何一个新人演员来说，都是一步登天的火箭。 唐人影视的金字招牌，胡歌的人气加持，一部s级大製作的男二號。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就约等於“爆红”。 蔡亦儂自信满满地看著陆寧，篤定这个虽然有点傲气，但绝对不傻的年轻人，最终会向现实和资源低头。 毕竟，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梦想这东西，是最虚无縹緲的。 而唐人的造星光环，却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著的名与利。 没有哪个新人能抗拒这种诱惑。 蔡亦儂在等著，等著陆寧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等著陆寧激动地站起来，向自己表达感谢，然后签下那份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合约。 然而，蔡亦儂又一次失算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陆寧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的那股怒火，在这一刻反而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蔡亦儂確实是个顶级的商人，画饼的技巧堪称炉火纯青。 先用一万块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彻底击碎自己的自尊心。 然后再拋出一个看似无法拒绝的诱人机会，让自己在巨大的落差感中，心甘情愿地放弃挣扎，缴械投降。 这一套组合拳，对付那些初出茅庐、急於成名的年轻人，或许无往不利。 但可惜，陆寧不是。 《天外飞仙》这部剧，陆寧当然知道，確实小火了一把，但也仅此而已。 上官浩淇这个角色，也確实让扮演他的竇智孔在內地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但那又如何？ 陆寧的目標，从来都不是成为一个靠古偶剧吃饭的流量小生。 他要的，是站在导演的高度，去掌控自己的作品，去实现自己脑海中那些真正牛逼的创意。 陆寧的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平静，但仔细看去，会发现眼底深处，一片冰冷。 陆寧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地將自己那个略显破旧的双肩包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过来，重新背在身上。 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陆寧的態度。 “蔡总。” 陆寧看著眼前的这位影视圈女强人，態度不卑不亢。 “谢谢您的好意。 您开出的条件，確实非常诱人。” “但是，我已经定下了。 我的电影，一定会成功。” “我不会卖掉我的梦想，无论是一万块，还是《天外飞仙》的男二號。” 陆寧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所有想说的话，都已经包含在这几句简短的拒绝里了。 多说无益。 道不同，不相为谋。 陆寧带著一丝年轻人独有的，近乎天真的傲气，衝著蔡亦儂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最后的告別。 然后，转过身，没有丝毫留恋地，迈步离开了这个让他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样的包厢。 包厢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蔡亦儂一个人坐在原位，保持著那个端著咖啡杯的优雅姿势，一动不动。 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蔡亦儂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看著那扇紧闭的门，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疑惑，有不解。 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新人能拒绝唐人的橄欖枝和《天外飞仙》的男二號。 有慍怒。 自己的好意和顶级资源，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乾脆地拒绝，这让蔡亦儂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而在这些情绪的深处，还藏著一丝她自己都很难察觉到的惋惜。 这个叫陆寧的年轻人，身上確实有一种很特別的东西。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被名利所动摇的，对梦想的执著。 这种东西，在如今这个浮躁的圈子里，太少见了。 也太脆弱了。 第102章 大佬请客，天经地义 看著陆寧那扇瀟洒得近乎挑衅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蔡亦儂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修养和仪態，正在一寸一寸地崩裂。 一股怒火在胸口里横衝直撞，烧得蔡亦儂肺叶子都疼。 蔡亦儂端著那杯早就凉透了的咖啡，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优雅的贵妇形象，在这一刻差点就地崩塌。 蔡亦儂在心里，已经把陆寧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骂了不下八百遍。 真是不识抬举。 简直是不识抬举！ 一个还没走出校门，浑身上下都透著穷酸气的毛头小子，自己给了他一条通天大道。 他居然不走，非要去撞那堵用钢筋水泥浇筑的南墙。 蔡亦儂在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像起了陆寧未来的悲惨遭遇。 就算真的拿到高媛媛的投资又如何。 拿著高媛媛那点可怜的投资，被器材租赁公司骗，被场地负责人刁难，找来的草台班子要么不专业，要么半路撂挑子。 电影拍得一塌糊涂，后期没钱做，宣发找不到门路，最后影片被压在仓库里，连个在录像厅里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高媛媛的钱打了水漂，朋友都没得做。 陆寧自己呢，背上一个“眼高手低”的恶名，在圈子里彻底臭了名声。 到时候，等陆寧在残酷的电影圈里被现实的铁拳打得鼻青脸肿，赔得连底裤都不剩的时候，再哭著喊著跑来唐人求一个机会。 蔡亦儂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到时候，可就不是《天外飞仙》男二號这么简单了。 想进唐人？ 可以。 先从没台词的背景板开始演起吧。 还必须签个十年长约才行。 什么时候学会了规矩，懂得了什么叫感恩，再来谈別的。 蔡亦儂冷哼一声，將那杯难喝的凉咖啡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这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文艺青年，蔡亦儂见得多了。 每一个在自己面前大谈梦想、视金钱如粪土的年轻人。 最后哪一个不是被现实这台巨大的绞肉机，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然后，还得乖乖地爬回来，捡起自己当初不屑一顾的那些粪土，视若珍宝。 陆寧，也绝不会是例外。 蔡亦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刚才受到的所有憋屈都吐出去。 从手包里拿出精致的小镜子和口红，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镜子里的女人，依旧是那个优雅、从容、掌控一切的唐人影视总裁蔡亦儂。 刚才那个差点失態的女人，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蔡亦儂对著镜子，重新补上了一层鲜艷的口红，那抹红色，像是女王重新戴上的王冠，瞬间让蔡亦儂找回了属於自己的气场。 整理好情绪，拿起自己的手包，踩著那双价格不菲的高跟鞋，昂首挺胸地，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走向咖啡馆的门口。 蔡亦儂已经决定了，要立刻离开这个让她感觉糟心的地方。 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来这家咖啡馆。 咖啡难喝，人更討厌。 蔡亦儂迈著优雅的步伐，高跟鞋的鞋跟敲击著光洁的木地板，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响，那是属於胜利者的节拍。 虽然今天的谈判失败了，但在蔡亦儂心里，自己才是那个永远的贏家。 然而，就在蔡亦儂即將走出大门，重新沐浴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拦在了她的面前。 “女士，您好。” 一位穿著服务员制服的小哥，脸上掛著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职业假笑，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留步的姿势。 蔡亦儂的脚步停了下来，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有事？”蔡亦儂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服务员小哥脸上的笑容更加职业了，甚至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討好。 “女士，不好意思，请您买一下单。” 买单？ 蔡亦儂愣住了。 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包厢方向。 脑子里，浮现出陆寧离开时那个瀟洒的背影。 一种极其荒谬，但又挥之不去的预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因为惊讶而微微有些变调。 “你说什么？ 刚才那小子，他没买单？” 服务员小哥无辜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透著一股“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的淳朴困惑。 这个摇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蔡亦儂的脑门上。 蔡亦儂只觉得一口气，就这么直挺挺地堵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她整张脸都快要涨红了。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蔡亦儂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吶喊。 合著陆寧这小子，今天过来，不仅是义正词严地拒绝了自己的招揽和顶级资源，还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通关於梦想的演讲。 结果搞了半天，陆寧还要让自己请他喝一杯咖啡？ 甚至连最后走的时候，连一句“我先去把单买了”的客套话都没有，连最基本的男士风度都不讲，直接就这么拍拍屁股溜了？ 这哪里是什么文艺青年？ 这分明就是个吃白食的骗子！ 蔡亦儂这一刻，感觉自己被耍了。 被彻头彻尾地耍了。 如果说，刚才陆寧的拒绝，只是在蔡亦儂的专业领域和商业权威上，划了一道口子。 那么现在，陆寧这个逃单的行为，就是在蔡亦儂高傲的自尊心上，狠狠地踩了一万只脚，还顺便碾了碾。 蔡亦儂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多少钱？” 服务员小哥赶忙递上帐单：“女士，一共是五十八块。” 蔡亦儂看都没看帐单一眼，猛地拉开自己的手包拉链。 从钱包里，动作粗暴地抽出了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啪”的一声，拍在了吧檯上。 那声响，嚇得服务员小哥都哆嗦了一下。 “不用找了！” 蔡亦儂丟下这句话，再也不想在这个让她蒙受奇耻大辱的地方多待一秒钟。 踩著高跟鞋，带著一股滔天的怒意，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咖啡馆。 在蔡亦儂心里那个专门用来记仇的小本本上，陆寧的名字后面，又被她用粗黑的马克笔，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抠门！ 简直是抠门到了极点！ 第103章 面试学弟学妹 陆寧当然不知道，自己身后那位蔡大老板，心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多么波澜壮阔的復仇大戏。 更不知道，自己因为一杯没买单的咖啡，在蔡亦儂心里的小帐本上，已经被打上了抠门的永久烙印。 其实陆寧也不是故意要逃单。 主要是跟蔡亦儂的这场谈判，实在太消耗心神了。 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中间的据理力爭，再到被一万块羞辱时的愤怒，最后到拒绝男二號时的决绝。 陆寧整个人的情绪，就跟坐了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跌宕起伏。 最后瀟洒离场的时候，陆寧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电影事业的无限憧憬。 在这种极度亢奋的状態下，什么买单，什么绅士风度，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再说了，在陆寧朴素的价值观里，大佬约见小萌新，那不就跟长辈请晚辈吃饭一样吗？ 哪有让晚辈掏钱的道理？ 大佬请客，天经地义！ 所以走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出了咖啡馆，被午后温暖的阳光一照，整个人都舒坦了。 心情那叫一个大好。 毕竟，当面拒绝一个行业大老板的感觉，还真的是挺爽的。 虽然从理性的角度分析，陆寧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抱上唐人这条超级大腿的机会。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北电学生，面对蔡亦儂开出的条件，恐怕早就纳头便拜，高呼儂姐万岁了。 但陆寧就是不甘心。 自己脑子里装著那么多未来二十年堪称经典的影视剧本，隨便拿出来一个，都够自己吃一辈子了。 凭什么要为了一个古偶剧的男二號，就卖掉自己最珍视的剧本？ 陆寧坚信，自己的电影，绝对能爆。 《花束般的恋爱》，就是自己在这个时代，打响的第一枪。 这一枪，必须响，而且必须响得漂亮！ 拒绝了唐人，意味著陆寧失去了最粗的一条金大腿，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寧彻底断绝了再去外面找投资的念头。 求人不如求己。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和那些精明的资本家周旋上，不如先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到极致。 陆寧一头扎进了北电的校园里，正式开启了疯狂的摇人模式。 对於陆寧这样一个没钱、没人脉、没名气的三无导演来说，母校北电，就是自己最大的资源库。 这里的学生，专业，便宜，而且充满了对电影的热情。 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完美班底。 作为北电01级表演系的师兄，陆寧在学校里，还是有点小名气的。 毕竟，专业课成绩常年名列前茅，还是王进松老师最得意的门生之一。 时不时就会被老师们当做正面案例，在课堂上表扬几句。 再加上陆寧那张帅得有点犯规，极具欺骗性的脸，在学弟学妹们中间，本身就自带一定的號召力。 现在，陆寧这个传说中的师兄，要自导自演拍电影，女主角还是已经成名了的女神高媛媛。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炸雷，瞬间就在平静的校园里炸开了锅。 陆寧带著自己的头號马仔赵泰山，两人分工合作，一个负责文，一个负责武。 赵泰山人高马大，膀大腰圆，往办公楼下一站，就跟个门神似的，气场十足。 陆寧就负责写招募告示，文笔骚气，言辞恳切，把自己的电影项目吹得是天花乱坠，未来可期。 两人在表演系、导演系、摄影系的宿舍楼下。 教学楼的公告栏里，食堂的墙壁上。 几乎所有学生能看到的地方，都张贴上了剧组的招募告示。 告示上，除了常规的招募岗位，还特意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 “女主角高媛媛”、“与女神搭戏的宝贵机会”、“大银幕处女秀”等极具噱头的宣传语。 光贴告示还不够。 陆寧还发动了自己所有的社团关係。 找到了戏剧社的社长，吉他社的社长，电影社的会长，请大家吃了顿大盘鸡，让他们帮忙在各自的圈子里放风。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短短两天时间，陆寧那个临时借来的、当做面试地点的教室里，就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学弟学妹。 那场面，乌泱泱的全是人，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兴奋和期待。 很快，剧组就招募到了一大批物美价廉的群演和特约演员。 这些师弟师妹们，大多都还没出过校门，对社会上的片酬体系完全没概念。 对於他们来说，能参与一部真正的电影拍摄，能在大银幕上露个脸，就已经是一件值得吹嘘一辈子的事情了。 所以，他们对片酬的要求，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有的稍微有点台词的特约演员，一天给个五十块钱，就乐得屁顛屁顛的。 那些只需要当背景板的群演，甚至压根儿就不要钱，只要剧组能管一顿热乎的盒饭就行。 这简直是资本家看了都要感动流泪的优质劳动力。 陆寧看著满屋子青春洋溢、胶原蛋白满满的面孔，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些年轻的脸庞，就是校园青春片最宝贵的財富啊！ 那种未经世事打磨的青涩感，那种对未来充满幻想的眼神，那种笨拙又真实的少年气。 是任何一个成名已久的演员，都再也演不出来的东西。 这就是自己要的，最纯粹，最自然的感觉。 除了演员，摄影、灯光、录音、美术等技术岗位的招募也进行得非常顺利。 虽然来的都是些没啥经验的学生，但陆寧压根儿不担心。 没经验怕什么？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专业知识都学得扎扎实实，缺的只是实践机会。 自己这个导演，脑子里装著成片，知道每一个镜头该怎么拍，每一个光该怎么打。 只要自己指挥得当，这群“学生军”绝对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在筛选角色的过程中，陆寧尤其注重一个角色——女主的闺蜜。 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却是整个故事里，除了男主角之外，离女主角最近的人。 是女主感情变化的见证者，也是观眾的嘴替，负责吐槽和点醒高媛媛。 所以，这个角色需要演员既要有灵气，不能呆板，又不能长得太漂亮，太抢女主角的风头。 最重要的是，这个演员身上，必须得有一种天然的、接地气的亲和力。 就像我们每个人学生时代，身边都会有的那个咋咋呼呼、有点八卦但心地善良的闺蜜一样。 陆寧一连面试了好几个过来试戏的女生。 结果都觉得差点意思。 要么是表演痕跡太重，演得太用力，把一个活泼的闺蜜演成了一个咋咋呼呼的女疯子。 要么就是长相太精致，漂亮是漂亮。 但跟角色不贴，没有那种邻家女孩的感觉，不符合陆寧对这个角色的审美。 陆寧要的，是一种不加修饰的，自然的，甚至是有点土气的美。 第104章 这丫头竟是王小亚 面试还在继续。 陆寧坐在长桌后面，面前的a4纸上，已经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的名字和笔记。 高媛媛和黄博都去忙別的事情了，只剩下陆寧和师弟赵泰山守在这里，进行最后一轮的角色筛选。 这次主要面试的角色，是电影《花束般的恋爱》里，女主角的闺蜜，以及男主角的几个死党。 都是些戏份不多，但又需要有点记忆点的角色，算是给电影增添色彩的绿叶。 来试戏的学生，一波接著一波。 大部分都是北电本校的学生，听说了陆寧学长要自己拉投资拍电影，还请来了高媛媛当女主角。 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卯足了劲想来试试机会。 这些未来的演员们，一个个都精心打扮过，表演也都是一个赛一个的用力。 有的表演痛哭流涕，五官都拧巴在了一起，鼻涕眼泪一大把。 有的表演欣喜若狂，手舞足蹈，恨不得当场给陆寧来个后空翻。 陆寧看得眼皮子直打架。 不是说这些学生演得不好，相反，很多人的基本功都很扎实，一看就是在学校里认真学过的。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太学院派了。 每个人的表演都像是从教科书里刻出来的，表演痕跡太重，缺少了那种生活里该有的鬆弛感和烟火气。 就在陆寧看得有些审美疲劳，揉著太阳穴，准备提前收工的时候，面试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留著利落短髮，眼睛大大的女生走了进来。 那个女生穿得很简单，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乾乾净净的帆布鞋。 素麵朝天，脸上一点妆都没化，但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像是会说话一样，透著一股机灵劲儿。 女生一进来，就先衝著陆寧和赵泰山的方向，大大方方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没有丝毫的怯场。 “学长好，我叫肖莹，是04级表演系的。” 声音很清脆，甚至还带著点男孩子似的爽朗，一点都不忸怩作態，让人心生好感。 陆寧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示意肖莹坐下。 “肖莹是吧，准备试哪段？”陆寧翻了翻手里的剧本片段，递了过去。 “导演，我想试试这个。”肖莹指了指其中一段。 那是一段闺蜜之间互相打趣的戏份，台词不多，主要考验演员的临场反应和那种闺蜜间才有的亲密无间的鬆弛感。 “行，你准备一下，可以直接开始。”陆寧说道。 赵泰山被陆寧使了个眼色，认命地站了起来，临时充当搭戏的演员，扮演女主角。 一个身高一米八几，浑身都是腱子肉的猛男，要扮演一个陷入爱情烦恼的文艺女青年，那画面多少有点滑稽。 赵泰山清了清嗓子，捏著嗓子，用一种自己都觉得噁心的腔调开了口。 “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赵泰山一边说，一边还学著女生的样子，扭扭捏捏地搅著自己的衣角，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站在场中央的肖莹，却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一秒入戏。 肖莹先是衝著赵泰山，夸张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然后一个箭步衝到赵泰山面前，伸出食指，毫不客气地戳了一下赵泰山的脑门。 “我说大姐，你是不是傻？” 肖莹叉著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连珠炮似地开了口。 “全世界的人都看出来那个陆寧喜欢你了，就你自己还在这儿当局者迷呢。 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拉出丝来了，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肖莹的表演，没有丝毫的停顿和设计痕跡，一气呵成。 那种闺蜜之间，既嫌弃对方不开窍，又真心为对方著急的神態，被肖莹拿捏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肖莹说台词时，脸上那种俏皮又生动的微表情，特別抓人眼球。 这不是在演，而是在玩。 是一种完全放鬆下来，並且全然享受在表演中的状態。 陆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就是这个感觉！ 自然，鬆弛，有灵气！ 这不就是自己找了半天的那个人吗！ 陆含越看眼前这个叫肖莹的女生，越觉得眼熟。 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那张带著点婴儿肥的娃娃脸。 还有表演时那股子藏不住的古灵精怪的劲儿，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在哪部电视剧里？ 还是在哪部电影里？ 陆寧皱著眉头，在自己的记忆宫殿里飞速地搜索著。 但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 试戏结束。 肖莹又恢復了刚才那个爽朗的样子，衝著陆寧和赵泰山鞠了一躬。 就这这时，陆寧的脑海中，无数关於未来的记忆碎片，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拼接在了一起。 瞳孔骤然一缩。 臥槽，这不是王小亚吗！ 陆寧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未来的那部现象级网剧扛鼎之作，《灵魂摆渡》里面的女主角，古灵精怪、大大咧咧、真实身份是九天玄女下凡的王小亚！ 陆寧上辈子，可是这部剧的铁桿粉丝，一集不落地追了好几遍。 肖莹饰演的王小亚，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心头好。 陆寧看著眼前这个还略显青涩，脸上带著一点婴儿肥，眼神清澈又好奇的大一新生，心里暗暗称奇。 真没想到，这颗在未来大放异彩的沧海遗珠，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而且还是在大一，最青涩，也最没有被市场雕琢过的时候。 这丫头的演技，那是真没得说。 或许现在还略显稚嫩，但那股子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灵气，已经藏都藏不住了。 让她来演女主角的闺蜜这个角色，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杀鸡用牛刀。 捡到宝了！ 这次绝对是捡到宝了！ 强行压下心里的狂喜，脸上儘量维持著作为学长和导演的平静。 陆寧清了清嗓子，抬头看向面前一脸期待，又带著点紧张的肖莹。 “表演得不错，很有灵气。” 听到陆寧的夸奖，肖莹的眼睛更亮了，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谢谢学长！” “行了，闺蜜这个角色，就定你了。”陆寧当即拍板，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在肖莹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真的吗？”肖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当然是真的。” 陆寧把那张写著肖莹名字的报名表单独抽了出来，放到了最上面： “回去等通知吧，开机时间確定了会联繫你。” “好！ 谢谢学长！ 学长再见！” 肖莹激动得又结结实实地鞠了一个躬，然后才转身，几乎是蹦蹦跳跳地离开了面试间。 看著肖莹那充满活力的背影，陆寧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这次选角，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 有了肖莹的加入，这部《花束般的恋爱》，又多了一重让人期待的理由。 第105章 正式开拍 一周后。 一张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长条案桌，铺上了一块崭新的红布，看著总算有了几分仪式感。 案桌上，一个油光鋥亮的猪头被摆在了最中间，咧著嘴，表情看著还有点喜庆。 猪头的旁边，是几盘洗得乾乾净净的时令水果，红彤彤的苹果，金灿灿的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 三根小孩手臂粗细的高香，插在临时用沙土堆起来的香炉里，青烟裊裊。 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拉出几道笔直的丝线，然后慢慢散开。 一张红纸拉成的横幅，上面用毛笔写著几个歪歪扭扭但力道十足的大字——《花束般的恋爱》剧组开机大吉。 这就是《花束般的恋爱》剧组的开机拜神仪式。 一切的一切，都透著一股子穷酸但又努力在讲究的劲儿。 陆寧作为导演兼男主角，当仁不让地站在了队伍的最中间。 今天穿得很精神，一件简单的白t恤，外面套著一件乾净的格子衬衫，头髮也特意打理过，整个人看著清爽又帅气。 陆寧的左手边，是未来的国民女神高媛媛。 高媛媛戴著个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但依旧掩盖不住那出眾的容貌和清冷的气质。 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会发光一样，跟周围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高媛媛的旁边，是德高望重的王进松老师。 王进松老师背著手，穿著一件中山装，一脸的云淡风轻，颇有几分定海神针的架势，似乎对这种简陋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陆寧的右手边，则是未来的几十亿影帝黄博、刚刚被招进组的灵气少女肖莹，以及扛著摄像机的摄影师赵有德等人。 吉时已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博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铜锣，“鐺”地一声敲响，把旁边看热闹的一个大爷嚇了一哆嗦。 陆寧从黄博手里接过点燃的高香，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带头衝著摆著猪头的案桌，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然后，陆寧將手里的香，稳稳地插进了香炉。 在繚绕的香火中，陆寧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心里开始默念。 各位原版的大神们，对不住了。 虽然是明目张胆地抄作业，但我陆寧发誓，绝对不是为了自己爽。 主要是为了给咱们华语电影的崛起，添砖加瓦，贡献一份力量。 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艺术无国界嘛。 所以，各位大神千万莫怪，有空不如保佑一下咱们这部电影票房大卖，口碑爆炸，让所有投资人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等將来赚了钱，一定给各位烧高香，烧好多好多的高香，进口的那种。 陆寧这边祈祷完毕，睁开了眼睛。 高媛媛、王进松、黄博等人，也依次上前，学著陆寧的样子，鞠躬，上香。 一套流程走完，开机仪式就算是正式结束了。 “开机大吉！” 黄博又带头喊了一嗓子，周围的学生工作人员们，也跟著稀稀拉拉地鼓起了掌，气氛还挺热烈。 仪式结束，高媛媛终於有空，摘下脸上的大墨镜，开始仔细打量自己即將要奋战一个多月的队伍。 虽然来之前，已经给自己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就是个学生剧组，不要有太高的期待，要忆苦思甜。 但当高媛媛环顾四周，看到这堪称贫民窟级別的剧组配置时，那漂亮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放眼望去，除了摄影师赵有德肩上扛著的那台索尼高清摄像机。 以及旁边摆著的几个装著蔡司镜头的箱子，看著还算专业、值点钱之外。 其余的设备，简直没眼看。 负责收音的师弟，手里举著的那根长长的挑杆，上面的话筒看著都快掉毛了，也不知道收音效果怎么样。 更別提工作人员了。 清一色，全都是稚气未脱的学生脸。 一个个看著都挺精神，就是太年轻了，年轻到让人心里发慌，感觉像是一群在搞社会实践的大学生。 高媛媛甚至还看到了那个在面试时，扮演女主角跟肖莹搭戏的猛男师弟。 好像是叫赵泰山，此刻正兼职场务，那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正吭哧吭哧地搬著一箱箱矿泉水和盒饭。 倒是显得格外利索，专业对口，人尽其才。 高媛媛的心里，那个悔啊。 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著了陆寧的道，不仅片酬入股出演，还鬼使神差地投了一笔钱进来。 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传销头目用花言巧语和宏伟蓝图，给忽悠到偏远山沟里投资建厂的富婆。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所谓的工厂，就是个茅草屋。 高媛媛目光扫过全场，整个剧组，除了自己和王进松老师这两张观眾还算熟悉的老脸。 剩下的，全是还没出锅的生瓜蛋子。 这电影拍出来，能看吗？ 就在高媛媛心里犯嘀咕。 甚至开始盘算著要不要现在就跑路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旁边临时搭建的简易化妆间里。 当高媛媛看到陆寧为这部戏准备的服化道时，心里那股子蹭蹭往上冒的怨气，忽然就消散了不少。 虽然剧组穷得叮噹响，但在男女主角的服装和道具这些细节上，陆寧却极捨得花钱，而且审美高得不像个直男。 化完妆。 高媛媛走到镜子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一件简简单单的纯白色衬衫，搭配一条质感很好的亚麻长裙，脚上一双匡威的经典款帆布鞋。 没有多余的装饰，但就是这么一身简单的搭配，既符合电影里女主角的文艺青年人设。 又恰到好处地凸显了高媛媛自身的清冷气质，还特別减龄，看著就像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这身衣服，透著一股“虽然我很穷，但我的品味很好”的范儿。 高媛媛嘆了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钱也投了，合同也签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只能硬著头皮演下去了。 就当是体验生活，扶贫新人导演了。 “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场记小哥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然后猛地將手中的场记板合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深夜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花束般的恋爱》第一场戏，正式开拍。 第106章 这小子天生吃这饭 剧组选的这条街，是京城里一条很普通的老街，路灯是那种老式的昏黄色，光线不亮，但很有氛围。 长椅也是道具组不知道从哪个公园淘换来的，掉了漆，看著很有年代感。 剧情很简单，就是男女主角因为在深夜的京城各自错过了末班公交车，在空无一人的公交车站无奈相遇。 根据剧本，此刻的男女主角还只是陌生人，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处境，才有了第一次搭话的机会。 陆寧和高媛媛並肩坐在长椅上，保持著一个陌生人之间该有的安全距离。 高媛媛穿著那身白衬衫和亚麻长裙，怀里抱著几本书，安静地看著远处发呆。 陆寧则穿著一件简单的t恤，背著个双肩包，时不时地抬手看看手錶，脸上带著点错失末班车的懊恼。 监视器后面，王进松捧著一个泡著枸杞的保温杯，表情看不出喜怒。 黄博和肖莹几个没戏的演员，都凑在王进松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伸著脖子往小小的屏幕上看。 虽然剧组草台，但王进松往那一坐，整个剧组的气场就立马镇住了。 王进松喝了口水，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导演，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这玩意儿太吃天赋和经验了，尤其是对镜头的掌控能力，也就是所谓的镜头语言，那都是得靠一部一部戏餵出来的。 陆寧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就算剧本写得再好，真到了实拍，手忙脚乱才是正常的。 可监视器里的画面，却让王进松微微有些意外。 构图很稳，而且很讲究。 昏黄的路灯作为主光源，从两人的侧后方打过来，刚好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既交代了环境，又恰到好处地渲染出了一种深夜都市的孤独感。 镜头给的也是一个中远景，把两个人，长椅，背后的公交站牌，以及远处空旷的街道，全都收了进去，画面乾净又有层次。 这镜头感，完全不像个新手。 “开始。” 陆寧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沉稳，不带一丝紧张。 长椅上，作为演员的陆寧，嘆了口气，先开了口。 “你也没赶上车啊？” 高媛媛转过头，看了陆寧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两个人的表演都很克制，完全就是陌生人之间那种疏离又尷尬的状態。 “咔。” 陆寧又通过对讲机喊了停。 “各部门注意，保一条。” 陆寧从长椅上站起来，快步走到监视器后面。 王进松以为陆寧是要看看回放，找找问题，结果陆寧连回放都没看，直接对扛著机器的摄影师赵有德说道。 “老赵，等下推个近景，从高老师的侧脸，慢慢摇到我脸上，注意光圈，我要背景里那个路灯的光晕效果。” 陆寧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著名镜头运动的轨跡。 “光影角度稍微调一下，我要光打在高老师的睫毛上，要那种忽闪忽闪的感觉。” 陆寧又对著灯光组的一个师弟吩咐道。 王进松看著监视器后那个指挥若定的年轻人，眼神里的惊讶越来越浓。 这小子似乎有点专业。 每一个走位，每一个光影的角度，甚至连景深的变化都考虑到了，简直就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这部电影拍过千百遍一样。 这哪儿像个第一次摸导筒的毛头小子，比很多拍了好几部戏的老导演还要老练。 第二遍拍摄，完全按照陆寧的要求来。 镜头里，高媛媛那张本就无可挑剔的侧脸，在特定的光影下，美得简直不像话，长长的睫毛上仿佛都沾著光。 而陆寧脸上那种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无奈，也被镜头精准地捕捉了下来。 两条过。 拍摄效率高得惊人。 剧组很快转场到了附近一家通宵营业的咖啡馆。 咖啡馆的场景，是剧本里男女主角关係破冰的关键戏份。 道具组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两杯咖啡，几本封面很有设计感的书，错落有致地摆在桌子上。 陆寧和高媛媛面对面坐著，开始了尷尬又不失礼貌的攀谈。 按照剧本设定，两人都是不善交际的文艺青年，一开始的聊天，有一搭没一搭，气氛很乾。 直到，高媛媛的目光，落在了陆寧手边的一本诗集上。 “你也喜欢顾城？” 高媛媛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陆寧顺著高媛媛的目光看过去，拿起那本诗集，笑了。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上学的时候，谁还没抄过几句顾城的诗呢。” 高媛媛像是找到了组织，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也拿起了自己带来的书。 “真巧，这本《一代人》我也在看！” 隨著台词的推进，高媛媛心里的惊讶，简直比刚才王进松还要多。 高媛媛本来以为，陆寧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当导演上，演戏可能就是玩票性质。 结果没想到，陆寧的台词功底好得惊人。 那种从陌生到惊喜，再到找到知音的眼神变化，以及说话时语速和节奏的细微调整，细腻得让高媛媛瞬间就入了戏。 高媛媛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演员对戏，而是真的在跟一个和自己志趣相投的灵魂，进行著一场深夜交流。 就在这时，陆寧衝著摄影师赵有德，不动声色地比了个手势。 赵有德心领神会，扛著机器，慢慢把镜头往下摇。 一个特写，给到了桌子底下，两个人的脚。 镜头里，陆寧和高媛媛，竟然穿著同款的白色帆布鞋。 虽然款式略有不同，但那种属於同类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刻，那种“世界上另一个自己”的宿命感，在狭小咖啡馆温暖的灯光下，迅速蔓延开来。 监视器后面，黄博都看呆了。 “我靠，这镜头绝了啊，寧子这脑子怎么长的。”黄博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摄影师也是个高手。”王进松言简意賅地评价道。 一个简单的镜头，没有一句台词，就把那种命中注定的感觉给拍了出来，高级。 这一场戏，拍得异常顺利。 一条过。 高媛媛原本还有些端著的、属於明星的架子。 在陆寧那如沐春风般的演技引导下，彻底放鬆了下来。 高媛媛甚至有种错觉，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眼睛里有光的大男孩。 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和自己灵魂高度共振的男主角。 拍摄结束，陆寧喊了“咔”。 高媛媛还有点没从戏里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监视器后，王进松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茶。 看著回放里陆寧和高媛媛的表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满意笑容。 转过头，对著身边还在咂舌的黄博说道。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这化学反应，绝了。” 第107章 恋爱细节，拿捏 第一天的拍摄，出乎意料地顺利。 王进松这位定海神针的认可。 加上陆寧展现出的远超新人的导演功力，给这个草台班子剧组，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针强心剂。 第二天开始，整个剧组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进入了高强度的拍摄模式。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日程被排得满满当当，主要集中的，都是男女主角在正式確立关係前，那段最美好、也最磨人的曖昧期的戏份。 用文艺青年们的话说，这叫“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在一家二手书店。 这家书店是陆寧跑遍了小半个京城才找到的，店面不大，光线昏暗。 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但每个角落都塞满了书，非常有感觉。 剧情是男女主角在这里不期而遇。 两人各自在狭窄的书架间穿梭，指尖划过一本本书的脊背，最后，在一本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面前，停了下来。 书架上，就剩下最后一本了。 陆寧和高媛媛的手，几乎是同时伸了过去，指尖在书的封面上，轻轻碰了一下。 如同触电一般，两人又同时缩回了手。 “你先吧。” “你先。”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又相视一笑，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监视器后面，黄博看得直咧嘴，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肖莹。 “看见没，学著点，这就是文青的拉扯感，换了咱们山东人，早就上手抢了。” 肖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学到了，下次抢饭的时候用。” 这一段拍得极美。 赵有德的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两人指尖触碰瞬间的特写，以及高媛媛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羞涩。 陆寧对於这种细节的捕捉，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 他要求摄影师，必须拍出阳光透过书店玻璃窗，洒落在空气中，那些飞舞的尘埃。 “我要的就是那种感觉，他们的感情，就像这些尘埃，看不见摸不著，但在光下面，又无处不在。” 陆寧对著对讲机，跟赵有德解释著自己的拍摄意图。 书店的戏份拍完，剧组马不停蹄地转场到了ktv。 包厢里，灯光昏暗，巨大的屏幕上放著mv。 剧情进行到男女主角的朋友们起鬨，让两人合唱一首歌。 高媛媛扮演的女主角，在朋友的怂恿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一首非常冷门的歌，是王菲早年的一首粤语老歌。 前奏响起，高媛媛还有些紧张，不知道怎么开嗓。 结果，坐在旁边的陆寧，非常自然地拿起了另一个话筒，用標准的粤语，唱出了第一句。 高媛媛惊讶地抬起头，看著身边这个男孩。 陆寧冲高媛媛笑了笑，眼神里全是鼓励。 於是，高媛媛也跟著唱了起来。 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清冷，一个温润，交织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一曲唱罢，包厢里的朋友们，都是北电找来的学生群演疯狂鼓掌叫好。 而镜头，却给了一个特写。 在眾人喧闹的背景里，陆寧和高媛媛对视了一眼，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流，胜过了千言万语。 那种“全世界只有我们懂”的默契和心动，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几天的拍摄，对於高媛媛来说，简直是一种享受。 陆寧这个导演，太会拍了。 总能精准地捕捉到那些最能体现文青之恋的细节，有些矫情，但又无比真挚，细腻得让人心颤。 比如，两人一起去看画展，会在同一幅画前停下脚步。 比如，两人一起在路边摊吃烤串，会同时递给对方一串烤鸡翅。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在陆寧的镜头下，都被赋予了一种宿命般的浪漫。 剧组里，除了男女主角的戏份，表现最亮眼的，就是扮演女主角闺蜜的肖莹。 肖莹这丫头，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今天拍的是一场闺蜜戏。 高媛媛扮演的女主角，正因为和男主角的关係停滯不前而烦恼，找闺蜜肖莹出来喝下午茶，倾诉心事。 “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高媛媛搅动著杯子里的咖啡，一脸的愁容。 肖莹扮演的闺蜜，正埋头苦干面前的一块提拉米苏，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我说大姐，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 喜欢就上，不喜欢就换，哪儿来那么多內心戏。 再说了，一个男的，肯花一下午时间陪你逛旧书店，还跟你合唱王菲，他不是喜欢你，难不成是想跟你拜把子当兄弟？” 肖莹一边说，一边又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说话含含糊糊，但那股子爽利又一针见血的劲儿，演得活灵活现。 高媛媛都被肖莹给逗笑了，差点没接上词。 “咔！”陆寧喊了停，但脸上全是笑意。 “肖莹，你刚才最后那句吐槽，是自己加的吧？”陆寧问道。 肖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导演，我就是觉得这么说，更像闺蜜之间说话的样儿，就顺嘴说出来了。” “加得好！”陆寧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就这么演，特別生活，特別对！” 休息的时候，高媛媛也忍不住对肖莹说：“小莹，你这小姑娘真有灵气，反应太快了，將来肯定能成。” 得到女神的夸奖，肖莹激动得脸都红了。 而剧组的另一个活宝，自然就是黄博。 黄博扮演的是男主角在公司的前辈，一个有点油滑但心地不坏的社会人，还没到黄博的重头戏。 所以在片场，黄博除了跟王进松老师学习，最大的乐趣，就是活跃气氛。 今天剧组放饭，黄博端著盒饭，凑到高媛媛身边，挤眉弄眼地说道。 “媛媛，你看你跟陆导，戏里戏外都这么默契，我看乾脆你俩凑一对得了，省得祸害別人。” 高媛媛被黄博说得脸上一红，拿起一个鸡腿就塞到了黄博嘴里。 “吃你的饭吧！” 整个剧组，虽然穷得叮噹响，盒饭里连个鸡腿都得靠抢，但拍摄的氛围，却出奇地好。 大家心里都憋著一股劲，想要跟著陆寧，把这部电影拍好。 终於，在连续几天的高强度拍摄后，剧组迎来了全片的一个小高潮，告白夜。 这场戏，是整部电影前半段情感的爆发点。 夜戏。 剧组在京城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上，提前清了场。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现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剧情里，男女主角在参加完一场朋友的聚会后，一起走路回家。 两人都没有明说，但空气中曖昧的因子，已经浓稠得快要化不开了。 陆寧站在监视器后，最后检查了一遍机位。 “有德，机器再往后拉，我要一个大远景，用长焦，就拍我们的影子。”陆寧对著对讲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一切准备就绪。 陆寧深吸一口气，走到高媛媛身边，两人站到了镜头起始的位置。 “各部门准备！” 陆寧对著对机讲喊道。 “action！” 第108章 红灯亮了就亲你 夜色如墨，路灯將两个人的影子，在空旷的街道上拉得长长的。 陆寧和高媛媛並肩走著，谁都没有说话。 摄影师赵有德扛著机器，在离两人很远的地方，用长焦镜头远远地吊著。 监视器的画面里，只能看到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在光影里缓缓移动，像一场无声的默片。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极致。 两人一路走，一路沉默，终於，来到了一个人行横道前。 红灯亮起。 刺目的红色光芒，將整条街道都染上了一层曖昧的顏色。 按照剧本，这里就是男主角告白的地方。 镜头从远景，慢慢推近。 监视器里，陆寧扮演的男主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陆寧的手插在口袋里，掏出来，又插进去，眼神躲闪，不敢去看身边的高媛媛。 而高媛媛扮演的女主角，则像是猜到了什么，低著头，用鞋尖轻轻地踢著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长长的睫毛在路灯下，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两人来到一个街道路口等红灯。 高媛媛在等。 整个剧组的人，也都在等。 王进松老师捧著保温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监视器。 黄博和肖莹更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 监视器里，陆寧终於开口了。 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高媛媛踢著石子的脚，停了下来。 陆寧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关係，就像是……” 陆寧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词藻，也没有说什么“我爱你”之类直白的话。 只是笨拙地，磕磕巴巴地，试图表达著自己不想让这段美好的关係，仅仅止步於朋友。 “就像是过马路，明明是绿灯，但我们谁都不想先走。” “我不想再等下一个绿灯了。” 这句台词，是陆寧自己加的。 他觉得，对於两个文艺青年来说，这种有点绕的比喻，比直接的告白，更有味道。 高媛媛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高媛媛的目光，和陆寧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的那一刻。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滯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在那双被无数导演和观眾盛讚的，绝美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璀璨的星光，和毫不掩饰的期待。 路口的红灯，开始进入倒计时。 “滴、滴、滴……” 冰冷的电子读秒声，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就在红灯即將熄灭，绿灯即將亮起的那一瞬间。 陆寧动了。 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左手轻轻扶住高媛媛的肩膀，然后，鼓起勇气，吻了上去。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那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情场老手会有的，带著侵略性和技巧性的法式热吻。 而是一个青涩的、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带著一点试探，和无数欢喜的吻。 嘴唇碰触的瞬间，很轻，很软。 像羽毛轻轻划过心尖。 高媛媛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放鬆了下来，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算是回应。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而扛著机器的赵有德，简直是神了。 赵有德的镜头，在陆寧吻上去的那一刻，精准地捕捉到了红灯最后的光芒，映照在两个人脸上的那一抹红晕。 加上路灯昏黄的光线，整个画面，唯美得像是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 浪漫到了极点。 所有在监视器后面看著这一幕的人，都被这画面给震撼了。 太美了。 美到让人失语。 “咔！ 完美！” 陆寧鬆开了高媛媛，自己喊了停。 喊完之后，陆寧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而对面的高媛媛，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 那不是化妆画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红。 高媛媛甚至不敢去看陆寧的眼睛。 刚才那一瞬间，是真的心动了。 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拍过的吻戏不算少，跟很多帅气的男演员都合作过。 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 陆寧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了。 那种纯粹的，炙热的，仿佛全世界只看得到你一个人的眼神，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抗得住。 高媛媛甚至有种错觉，刚才那个吻，不是在演戏。 陆寧就是喜欢自己。 “怎么样？ 王老师，这条可以吗？”陆寧快步走到监视器后面，还有点喘。 王进松放下保温杯，看著回放画面里，那红灯下拥吻的唯美一幕，半天没说话。 最后，王进松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留著吧，这条可以直接进正片了。” 能得到王进松如此高的评价，整个剧组都沸腾了。 “过了！过了！” “太棒了！导演牛逼！” 黄博更是衝上来，一把抱住陆寧，激动地喊道：“寧子，你小子行啊！ 太会了！ 看得我都想回家找小欧了！” 这一场戏的顺利通过，意味著剧情里，男女主角正式確立了关係，即將开始他们甜蜜的同居生活。 而对於高媛媛来说，这场戏的意义，远不止於此。 看著监视器里，那个在红灯下拥吻的画面，高媛媛心里，对於这个贫民窟剧组最后一丝的芥蒂，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来之前，高媛媛还抱著一种扶贫的心態。 但现在，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部电影，成了。 哪怕最后票房不赚钱，这部《花束般的恋爱》，也绝对会成为高媛媛演艺生涯中，一部能够真正留得下来的代表作。 就凭刚才那个镜头，就值了。 …… 那场堪称完美的告白夜吻戏，不仅让男女主角的关係在剧情里尘埃落定，也让整个剧组的士气达到了一个顶点。 接下来的拍摄计划，重心发生了转移。 如果说之前拍的都是风花雪月的曖昧和心动，那么现在，陆寧的镜头开始对准了现实。 拍摄重点，转移到了男女主角与他们周边朋友的强烈对比上。 按照陆寧的剧本设计。 这部电影不单单是讲一个爱情故事，更是要通过爱情，来展现两种价值观的碰撞，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 而肖莹扮演的女主闺蜜，就是现实主义的代言人。 这个角色，在剧本里虽然只是个配角，但功能性极强。 第109章 小姑娘演戏跑偏了 当高媛媛扮演的女主角和陆寧扮演的男主角，还沉浸在“麵包会有的，爱情也会有的”。 想靠著共同的爱好和理想来养活自己的粉红色泡泡里时。 肖莹扮演的闺蜜，已经放弃了演员梦，开始找班上。 为了一个实习生的面试机会，在京城拥挤的地铁里奔波。 片场拍过一场戏，高媛媛和陆寧在家里甜蜜地討论著將来要开一家什么样的书店。 而肖莹一个电话打过来。 满嘴都是“这家公司给交五险一金吗”、“实习期工资多少”、“能不能解决户口指標”。 肖莹就是高媛媛的现实参照系。 这个风风火火的姑娘，每一步都比男女主角走得快，也比他们更早地，接受了来自社会的毒打和锤炼。 这天下午，剧组包下了一家小甜品店，准备拍摄一场两个女生的闺蜜谈心戏。 道具组在桌上摆好了精致的蛋糕和奶茶。 肖莹穿著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的廉价西装套裙，坐在了高媛媛的对面。 高媛媛还穿著戏里那身文艺范儿的棉布长裙，两个人坐在一起，画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各部门都在忙著调整灯光和机位，现场有些嘈杂。 肖莹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剧本，眼睛盯著台词，但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心里像是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咚咚咚地撞个不停。 没办法不紧张。 因为这几天，肖莹总感觉导演陆寧，在有意无意地盯著自己看。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 直勾勾的。 完全不像是导演在审视演员的演技，或者在考量机位和光线。 那眼神，倒更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或者是在潘家园淘换古董，带著一种审视、估价和打量的意味。 对，就是审视一件商品的感觉。 肖莹虽然只是个大一新生，还没正式踏入这个圈子，但在北电的女生宿舍夜谈会里。 关於娱乐圈那些潜规则的传闻，早就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了。 什么哪个师姐被哪个大导演看上了，然后就一路顺风顺水，女主角拿到手软。 又或者哪个同学得罪了製片人，结果戏份被剪得一乾二净。 这些故事，或真或假，每天都在她们这些还没出道的学生之间流传，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肖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一眼正坐在监视器后面，和摄影师赵有德討论著什么的陆寧。 不得不承认，陆寧是真的帅。 不是那种被包装出来的偶像的帅，而是一种乾净又带著才气的帅。 尤其是当陆寧认真工作的时候，那种专注的劲头，对女生来说简直是绝杀。 肖莹心里的小剧场，已经开始疯狂运转了。 “要是他真对我提出来那种要求，我是拒绝还是同意呢？” 肖莹的脑子飞速转动，开始进行利弊分析。 “拒绝吧，肯定得拒绝啊，我才大一，清清白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 可是，他可是导演啊，还是这部戏的资方，万一拒绝了，他恼羞成怒，把我的戏份全刪了怎么办？ 或者乾脆在圈子里放话封杀我，那我这大学四年不是白读了？” 肖莹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那要是同意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肖莹的脸颊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发烫。 “可是陆寧长得是真挺帅的，而且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自导自演，王进松老师都对他讚不绝口。 这种潜力股，放眼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吧？ 要是真的跟了陆寧，好像……好像也不算吃亏？” “不不不，这哪儿是不吃亏啊，这简直是高攀了！ 这要是让宿舍那帮姐妹知道了，还不得羡慕死我？” 肖莹的思路，就像一匹脱韁的野马，从一开始的潜规则，瞬间快进到了导演夫人的戏码。 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自己以后跟著陆寧出入各大电影节。 挽著陆寧的胳膊走红毯，然后对著镜头优雅微笑的画面了。 甚至连以后生了孩子，是让孩子学表演还是学导演，肖莹都开始认真思考了。 肖莹越想脸越红，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就猛灌了一口，试图给发烫的脸颊降降温。 高媛媛看著对面这个小姑娘，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又傻笑，觉得有些好笑。 “小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高媛媛开口问道。 “啊？ 没……没什么！”肖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惊醒了过来，连连摆手。 这才想起来，自己接下来要演的，是一个因为找不到工作、交不起房租而焦虑万分的求职者。 而不是一个即將成为导演夫人的幸福小女人。 甜品店里，灯光、机位全部就绪。 陆寧坐在监视器后面，最后確认了一遍画面构图，高媛媛和肖莹，一个文艺，一个现实，强烈的视觉反差感已经出来了。 陆寧满意地拿起对讲机。 “各部门准备。” 场记走到镜头前，举起了场记板。 “《花束般的恋爱》，第三十二场，第一镜，第一次。” “啪”的一声，清脆的打板声响起。 “action！” 镜头缓缓推进。 按照剧本的设计，这场戏是肖莹这个角色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肖莹要表现出的，是一种已经被社会磨平了稜角，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疲惫感和早熟。 要用一种过来人的身份，劝说还沉浸在爱情幻想里的闺蜜高媛媛，要脚踏实地。 高媛媛率先进入了状態，看著对面的肖莹，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解和担忧。 “小莹，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轮到肖莹接词了。 只见肖莹抬起头，看向高媛媛，眼神却有些飘忽，根本没对上焦。 刚才那些关於导演夫人的胡思乱想。 还没从肖莹的脑子里完全清除乾净，导致肖莹脸上还掛著一抹没有完全褪去的、娇羞的红晕。 肖莹张了张嘴，台词说得软绵绵，一点力气都没有。 “媛媛姐，我觉得你和你男朋友，不能总这么理想化……” 这句台词，被肖莹说得像是在撒娇，哪里有半点即將被社会毒打的紧迫感和焦虑感。 那感觉，更像是一个情竇初开的小姑娘，在跟闺蜜分享自己暗恋的烦恼。 监视器后面的陆寧，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演的是什么玩意儿？ “咔！” 陆寧的声音猛地在安静的片场响起，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不满。 正在表演中的高媛媛和肖莹都是一愣。 陆寧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那张原本还算和善的脸，此刻已经写满了严肃。 目光直直地射向肖莹。 “肖莹，你怎么回事？状態不对！” 陆寧这一嗓子，音量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直接把还飘在粉红色泡泡里的肖莹，给硬生生吼回了现实。 周围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高媛媛也有些担心地看著肖莹。 肖莹的脸“唰”地一下，就从刚才的粉红色，变成了滚烫的爆红色。 “我要的是焦虑！是成熟！” 陆寧站起身，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 “是你作为一个即將毕业，为了实习机会、为了房租、为了生存焦头烂额的准社会人。 在看著你最好的闺蜜，还在过著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日子，那种恨铁不成钢，又心疼，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无奈！ 你明白吗？” 陆寧走到肖莹面前，盯著肖莹的眼睛。 “你刚才那个状態是什么？ 含情脉脉，眼神躲闪，跟隔壁班草暗恋告白呢？ 太青涩了！ 太学生气了！ 我要的感觉，你一点都没给到！” 陆寧的批评，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肖莹浇了个透心凉。 肖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陆寧那句“跟隔壁班草暗恋告白呢”，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被看穿了。 肖莹羞愧得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对……对不起导演，我马上调整。”肖莹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陆寧看肖莹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话说得有点重。 但拍戏就是这样，状態不对，必须马上指出来，否则就是浪费整个剧组的时间。 陆寧没有再多说，走回了监视器后面，摆了摆手。 “再来一次。” 场记再次上前打板。 “《花束般的恋爱》，第三十二场，第一镜，第二次。” “action！” 肖莹做了两个深呼吸，拼命告诉自己，忘了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集中精神，投入角色。 可是，那个关於潜规则的念头，就像一颗已经生根发芽的种子，在肖莹的脑子里疯狂滋长。 再加上刚才被陆寧当著全剧组的面一通狠批，肖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紧张和僵硬的状態。 越想演好，反而越演不好。 高媛媛的台词说完，肖莹抬起头，眼神是够焦虑了，但那股子劲儿，使得太猛了。 “媛媛姐！你必须面对现实！” 肖莹几乎是吼出了这句台词。 “咔！”陆寧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太重了！ 你是跟闺蜜聊天，不是在菜市场跟人吵架！ 你是劝说，不是审判！ 控制一下！” 肖莹的身体一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导演……” “再来！” “第三十二场，第一镜，第三次。” “action！” 这次，肖莹吸取了教训，不敢再用那么重的力气了。 可是，肖莹又矫枉过正了。 肖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高媛媛，里面倒是没了羞涩，但多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仿佛在说：姐们儿，我这有个发財的路子，你跟不跟我干？ “咔！”陆寧在监视器后面，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肖莹！ 眼神！ 你的眼神不对，太飘了！ 你看著媛媛，但你的心思根本没在角色上！ 你在想什么呢？”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於肖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公开处刑。 “咔！不行！还是不对！” “咔！台词说得太快了，没有思考！” “咔！情绪又过了！收一点！” “咔！咔！咔！” “咔”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在片场响起。 每一次“咔”，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肖莹的心上。 整个片场的气氛，从一开始的轻鬆，逐渐变得压抑、凝重。 工作人员们大气都不敢出，连平时最爱开玩笑的黄博，此刻也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看著。 肖莹彻底懵了。 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强忍著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感觉自己的手心和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 不明白，前几天还演得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不会演戏了。 看著监视器里，那个手足无措，眼眶通红，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的肖莹，陆寧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这丫头，还是太年轻，过於自我內耗了。 …… 片场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几十號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那个坐在椅子上，死死咬著嘴唇，眼眶通红，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姑娘。 肖莹的心理防线，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监视器后面，陆寧看著肖莹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心里那股子因为拍摄不顺而升起的火气，也慢慢熄了下去。 陆寧在心里嘆了口气。 是自己太著急了。 忘了肖莹终究只是个大一的新生，还没满二十岁，连一场正儿八经的学生作业都没拍过。 自己用要求一个成熟演员的標准去要求肖莹，確实是有点强人所难。 而且，这个角色本身就有难度。 那种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挣扎，被社会毒打后带著一身疲惫，却还要在闺蜜面前强装坚强的复杂层次。 对於一个还没踏入社会的小姑娘来说，確实很难靠想像去体会。 想到这里，陆寧拿起对讲机，对著全场宣布。 “全体休息十分钟，调整一下。” 这句话，让现场所有紧绷著神经的工作人员，都长出了一口气。 肖莹听到这话，更是浑身一软，再也忍不住，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压抑的呜咽声，在安静的甜品店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