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帮助的新娘是剑仙重生》 第1章 护贞郎 宋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后脑勺一阵阵的抽著疼。 入眼不是他那熟悉的天花板,也没有昨晚熬夜打游戏还亮著的屏幕,而是一片黑乎乎、结著蛛网的房梁。 同时还有一股子霉味和香火混合的怪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他撑著胳膊想坐起来,浑身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 他抬眼打量四周。 破败的祠堂,歪歪扭扭的供桌,上面摆著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灰扑扑的神像。 墙壁斑驳,露出了里面的土坯,冷风从墙缝里嗖嗖地往里灌。 “我擦……什么情况?” 宋阳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乾涩得厉害。 紧接著,他脑袋一阵刺痛,一大堆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爭先恐后的往里面挤,撑得他脑仁儿有点疼。 半晌,他捂著脑袋,消化著这些信息,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他,宋阳,二十一世纪五好青年,居然穿越了。 穿就穿吧,好歹穿个王侯將相什么的,结果呢? 根据脑子里不属於他的记忆,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宋阳,而且还有个相当特殊的职业。 护贞郎。 这护贞郎是干嘛的? 简单来说,这是古代某些地方,专门在新娘出嫁前,找人去跟新娘同房。 目的不是占便宜,而是美其名曰“冲煞”。 据说是为了防止新娘初夜引动什么无形的阴煞或者衝剋夫家。 如果新娘第二天见红了,那这护贞郎就是功臣,主家会给点钱粮打发走。 要是没见红……嗯,那估计麻烦就大了。 但干这行也不是没代价,据说从事这职业的人,得终生不婚不育,还可能被厄运缠身,反噬得厉害。 宋阳心里顿时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擦!封建迷信要不得,封建迷信要不得啊!”他在心里疯狂吶喊。 “科学的光辉快照照我,驱散这些牛鬼蛇神!” 宋阳他是不信这些的,什么阴煞反噬,扯淡嘛不是。 他可是標准的现代唯物主义战士。 回过神来,宋阳咂咂嘴,不由得有点感慨:“不过,这职业……倒真是挺稀罕的。怎么我在现代就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技术服务型人才呢?” 他转念又一想,不对啊。 按这职业的背景设定,他这原身好歹也算是为眾多新婚家庭的和谐稳定做出了突出贡献,就算不被当英雄供起来,也不该混得这么惨吧? 宋阳再次打量这个所谓的家。 这里是个祠堂,但显然香火不旺,甚至可以说是破败。 面积不大,除了他身下这张铺著乾草破布的木板床,就只剩下一张掉漆严重的供桌。 桌上还摆著几个看不清面貌的泥塑雕像,落满了灰,前面连个香炉都没有,只有几个乾瘪的果子。 这环境,比他这城里租的城中村还磕磣。 “兄弟,你这儿混得也太背了点儿……”宋阳忍不住对原身吐槽了一句。 他再次挣扎著想起来活动一下,结果刚一动,就感觉浑身酸软无力,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栽回去。 “难怪这么虚,感觉身体像被掏空……” 宋阳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软趴趴的,一点肌肉感都没有。 这还不算,小腹处还隱隱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酸痛感,像是连续通宵了七天七夜,又像是纵慾过度。 根据原身记忆,这段时间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镇上接连有好几家新娘要出嫁,都来找他冲煞。 原身是吃了上家接下家,忙得脚不沾地,堪称业界劳模。 按理说,原身一个正当年的壮小伙,就算最近业务繁忙了点,也不该虚成这样啊? 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乾了精气神一样。 宋阳心里有点发毛,但强大的唯物主义信念让他把这归咎於原身本身体质可能就不咋地,加上这段时间劳累过度所造成的。 而且就在前几天,镇上一个富户——顾家,也派人来请宋阳,说是他们家小姐过几日出嫁,请他过去护贞。 可原身当时已经感觉身体被掏空,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给顾家婉拒了。 “唉,原身老兄,你这业务能力是强,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宋阳在心里为这倒霉的原身默哀了三秒钟。 “兄弟,你一路走好。以后,你的工作,你的苦,我替你受了!愿你下辈子没有护贞郎。” 他刚扶著供桌勉强站稳,想找点水喝,结果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角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雕像。 “啪嗒!”那灰扑扑的小雕像瞬间就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哎哟我去!” 宋阳嚇了一跳,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把碎片捡起来,试图拼回去。 他嘴里念念有词:“对不起对不起,神明大哥,女神仙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虽然宋阳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眼下自己都穿越了,对鬼神这东西,还是保持一点基本的敬畏比较好。 毕竟,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他刚把那摔碎的雕像勉强立回原位,就听见祠堂破木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起来人还不少。 “吱呀——”一声,祠堂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晃得宋阳有些睁不开眼。 等他適应了光线,看清门口的状况时,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好傢伙!黑压压一片,全是穿著统一家丁服饰的壮汉,个个膀大腰圆,面色不善,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管家模样的瘦高个,看宋阳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这阵仗,来者不善啊。 宋阳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脸上挤出个儘量友善的笑容:“各位哥们儿,都是兄弟,有话好说,咱文明点,能动口千万別动手。” 不怪他怂,实在是形势比人强。就他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对面隨便出来一个都能把他当小鸡崽儿拎起来。 而且他刚从原身的记忆里得知,这些人都是前几天被宋阳婉拒的那个顾家的下人。 第2章 剑仙 现在,这些人显然就是来抓他去给那个顾家小姐护贞的。 顾家是镇上的大户,明天嫁女儿。 不过原身记忆里那个顾家小姐,长得那叫一个好看,什么花容月貌、闭月羞花之类的词儿用在她身上都不过分。 说实话,宋阳心里是有点想去的。 毕竟在前世,他活了二十多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正经摸过呢。 记忆里顾家小姐那惊鸿一瞥的容貌,確实让宋阳有点心猿意马。 但是,他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这具身体太不给力了。 领头的瘦高管家上下打量了宋阳一番,眉头皱起,似乎对他这副病癆鬼的样子很不满意,但最终还是冷冰冰地开口:“宋相公,我家老爷有请,麻烦你跟我们去府上一趟。” 说是“请”,但那语气和架势,分明就是“不去就绑你去”。 宋阳心里门儿清,不管他现在的回答是什么。 眼下这情况,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必须要前往顾府一趟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宋阳一咬牙,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好!顾老爷相请,那是给我宋阳面子!几位大哥前面带路,我这就跟你们走!” 宋阳心里无奈的感嘆:不是兄弟我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只是兄弟这都是为了顾小姐的终身幸福著想啊! 而且,今天要是不从,估计兄弟的小命都难保了! 为了活命,兄弟我只能含泪从了! 为首的廋高个冷哼了一声,对宋阳的识相颇为满意。 他一摆头,两个家丁上前,一左一右搀住了宋阳的胳膊,几乎是把他架著离开了祠堂。 一路无话,宋阳被半拖半架地带到了顾府。 …… 顾府果然是大户人家,高门大院,朱漆大门,看著就气派的很。 不过宋阳也没时间细看,他直接被那两个壮汉架著进了府,七拐八绕,穿过几道迴廊,最终被带到了一处僻静雅致的小院里。 “进去吧,小姐在里面。” 瘦高个管家面无表情地推开房门,把宋阳往里一推,然后“哐当”一声从外面把门带上了,宋阳甚至还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宋阳:“……” 好傢伙,这是怕我跑了啊? 至於吗?就我现在这样,跑得了吗我? 宋阳踉蹌一步站稳,他稳了稳心神,这才有机会打量房间。 屋內陈设精致,薰香裊裊,透著一种女儿家的温婉气息。 而在房间深处的雕花大床边,坐著一位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 烛光摇曳,映照著她的侧脸,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果然和记忆里一样,甚至更美几分,当得起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八个字。 宋阳看得眼睛都直了,难过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这就是顾家小姐,顾清欢吗? 宋阳感觉自己的心跳不爭气地加速了,刚才一路走来的那点小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现在甚至觉得,这波好像……不亏。 宋阳艰难地挪动脚步,凑近了些。 顾清欢此刻正微微低著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一副我见犹怜的羞涩模样。 察觉到宋阳走近后,她低垂的眼睫轻轻颤抖。 这一下,让宋阳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似的。 一股莫名的勇气瞬间充斥了他那虚弱的身体。 宋阳一咬牙,一跺脚,摆出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气势,语气郑重地开口道:“顾小姐,你放心!今天我宋阳,就是拼了我的老肾,也要为你护贞成功!” 原本紧张又羞涩的顾清欢,听到宋阳的话后,她下意识地抬眸看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疑惑地轻声开口:“什么……老肾?” 她的声音软糯悦耳,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宋阳老脸一红,赶紧摆了摆手,强行挽尊:“咳咳,不重要,不重要!” 他走到近前,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顾小姐,细节不必深究。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快开始护贞吧,別浪费了这良辰吉时。” 顾清欢闻言,白皙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更是娇艷不可方物。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那副任君採擷的模样,看得宋阳心头火起。 兄弟,对不住了! 不是兄弟我不在乎你这破身体,只是兄弟我这都是为了顾小姐好啊! 她要是明天不见红,在夫家那边没法交代不是? 而且,今天哥们要是不从,估计也走不出这顾府。 为了你的小命,也为了我的小命,兄弟我只能……从了! 宋阳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深吸一口气,朝著床边那道倩影走了过去。 烛火摇曳,映照著床幔上晃动的影子。 被翻红浪,满室生春。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重归寂静。 宋阳只觉得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他原本就虚弱的身体现在更是被彻底掏空。 极度的疲惫之下,宋阳脑袋一歪,便直接沉沉睡了过去,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 上一世,本剑仙在仙道术法之间辗转多年,从符道、丹道、体修之道等多个道途之间尝试。 直到四十岁时才接触剑道,短短不过几十年,便从最初的一个普通城镇女子,一路修炼到仙门史无前例的女剑仙。 可惜,终究是世事无常,命运弄人。 没想到本剑仙所修练的无暇剑典想要成就到圆满之境,就必须拥有一个无暇之体,元阴不泄。 而本剑仙却早在踏上仙途的前一天便被一守贞郎破去了元阴之身,从此无暇之体就有了缺口。 可惜,可嘆啊! 纵然后来她凭藉无上毅力与天赋,强行修炼到半步圆满之境,可这根基的瑕疵,终究是无法弥补。 最终还是因为根基不稳,陨落在了雷劫之中。 第3章 前路一片黑暗 过了许久,原本应该同样沉睡过去,甚至眼角还带著些许泪痕、一脸羞涩与疲惫的顾清欢,却突然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眼睛里,此刻再无半点之前面对宋阳时的羞涩、紧张或是迷茫,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邃,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这是哪里? 本剑仙不是应该陨落在雷劫之下,魂飞魄散了吗? 可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 顾清欢,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她有些搞不懂了。 她为何还会有意识? 就在顾清欢疑惑之际,无数画面、声音、零碎的记忆片段,瞬间涌向她的脑海之中。 那是……年少时的记忆? 镇子,顾家,待嫁的女儿,父母的笑脸。 记忆碎片杂乱无章,顾清欢也懒得细看,她只是粗略地一扫。 但就是这粗略的一扫,就让她瞬间一个激灵。 她那双原本因迷茫而显得有些空洞的美眸,此刻瞬间亮起惊人的光芒。 本剑仙这是重生了? 重生到了自己年少时,还未踏上仙途之时! 饶是顾清欢前世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道心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心神激盪,差点失声叫出来。 这简直是亘古未闻的奇蹟!是逆乱阴阳,顛倒轮迴的伟力! 没想到,没想到啊! 那些凡俗间流传的话本小说里写的桥段,竟然会是真的!竟然真的会有重生这种逆天之事! 那看来本剑仙註定就是那话本小说之中的主人公了,是秉承大气运而生,註定要登临绝巔之人! 想到这里,顾清欢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她只感觉自己的心底油然而生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凭藉自己的记忆,那些前世的险地、秘境、传承、机缘……都將成为她这一世登临绝顶的踏脚石。 哪些仇人该提前扼杀,哪些天才该提前收服,她瞭然於胸。 顾清欢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规划,这一世,是继续走剑道极致,还是弥补前世的遗憾,丹符阵器,万法同修? 她都不敢想像自己这一世的仙途会有多顺,未来该有多强。 超越前世的半步圆满,继续修炼到自己前世都没有达到的无上之境,也绝非不可能! 什么无暇剑典的缺陷,什么雷劫,统统都给本剑仙滚一边去。 这一次,本剑仙定要將那无暇剑典修炼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圆满无暇之境! 顾清欢激动地握紧了拳头,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嗯?等等。 力量没感觉到多少,怎么感觉身体有点不得劲? 为什么会有点莫名的酸痛感?尤其是小腹处,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坠胀和疲惫感,四肢也有些发软。像是……像是…… “难道是来葵水了吗?”顾清欢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感觉有点像,但又不太完全一样。 毕竟距离她年少时太久远了,这种凡俗女子的小麻烦,她早几百年就不放在心上了,一时间有点拿不准。 顾清欢下意识地想翻个身,活动一下这具此刻有些陌生又有些酸软的身体。 咦? 不对劲。 怎么感觉身旁……有个东西? 软软的,热乎乎的。 顾清欢有些疑惑,这床上,除了自己,难道还有別的? 是抱枕吗?记忆里,自己似乎没有抱著东西睡觉的习惯。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朝著那温热的存在摸了过去。 入手,是略带粗糙感的布料。接著是温热的触感,她的手指顺著轮廓向上,碰到了坚实的臂膀,然后是脖颈,下巴,最后是一张带著温热呼吸的脸…… 顾清欢的双眼,在黑暗中,瞬间瞪得溜圆! 这! 这触感!这轮廓! 竟然是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男人! “嗡——!” 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刚才那些被她粗略扫过,没有仔细在意的年少记忆碎片,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疯狂地组合、清晰起来。 它们爭先恐后地涌入她的意识深处,告诉了她一个让她如坠冰窟的事实。 这个男人,叫宋阳。 是镇上那个有名的,也是唯一的护贞郎。 就在刚才,就在不久之前,就是他,破去了她这具身体保持了十六年的元阴之身。 “不——!!!” 一声尖叫,不受控制地从顾清欢喉咙里喊了出来。 “本剑仙的无暇之体!破了?” “不!不可能!一定是假的!是心魔!对,一定是本剑仙渡劫失败產生的心魔幻境!” 顾清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疯狂地在心里否定,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她强迫自己再次沉入记忆,更加仔细地去回放之前发生的一切。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片段,甚至那短暂的,被她之前忽略的痛楚和陌生的感觉……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真实得残酷。 “啊——!!!” 又是一声更显崩溃的尖叫。 我竟然重生到了元阴之身被破的这一天了! 重生到了这具身体刚刚被这个叫宋阳的护贞郎玷污了的这一刻! 顾清欢整个人都僵住了,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双眼空洞无神地望著床顶那绣著鸳鸯的帐幔。 大脑一片空白。 重来一次,她以为自己拿到了通往巔峰的完美剧本。 结果开局就给她一个巨大的打击,她的至高剑典,《无暇剑典》修炼不了了。 老天是在玩她吗? 怎么会让她重生到这个时间点! 哪怕早一天!哪怕早一个晚上!哪怕只是早几个时辰!她都能保住这至关重要的元阴之身! 避开这该死的护贞仪式,保住自己修炼《无暇剑典》的根基。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在她元阴已泄,无暇之体被破的这一刻? 迷茫,前所未有的迷茫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顾清欢淹没。 纵使前世面对恐怖的雷劫,她也不曾像现在这样无措过。 为什么要先给她希望,再把希望狠狠地在她面前摔碎。 顾清欢重活一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顏色,前路一片黑暗。 第4章 她要更快,更强! 就在顾清欢內心天崩地裂的时候,一旁,睡得正香,甚至还做著某些不可描述美梦的宋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嚇得一个激灵,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后腰还有点酸,脑子也昏沉沉的。他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睡意:“天亮了吗……吵什么吵……” 宋阳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只记得自己好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工作任务,累得直接睡死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 “砰!” 一股不算太大,但十分突然的力量踹在了他的腰眼上。 “哎哟喂!” 宋阳惊呼一声,整个人毫无防备,直接从温暖的被窝里被踹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滚到了冰冷的地面上,摔了个结结实实,屁股墩儿生疼。 这一下,算是彻底把他摔醒了。 他揉著被摔疼的地方,齜牙咧嘴地抬起头,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到了床上坐起的、那个一脸寒霜、眼神像是要杀人的顾家小姐。 哦,对,想起来了。自己现在在顾小姐房里,护贞工作刚结束。 宋阳摸了摸自己还有些酸软的后腰,在心里无奈地感嘆道:果然,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这女人心啊,都他娘的是海底针,猜不透,根本猜不透! 明明之前还一脸羞涩,任君採擷的的顾小姐,怎么护贞工作一结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直接一脚就把自己这个功臣给踹下床了? 这算不算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不过还好,这大户人家的小姐,平时养尊处优,都不干什么体力活,力气不算大,这一脚虽然突然,但也没把他踹出个好歹来,就是屁股有点疼。 宋阳心里吐槽归吐槽,但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看顾小姐那脸色,估计是后悔了,或者觉得尷尬,不想看到自己了。 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反正工作已经完成了,钱……呃,好像还没给。 不过顾家这种大户,应该不会赖帐吧? 他现在浑身跟散了架一样,只想赶紧回去补觉。 於是,宋阳很是识趣地,一边吸著冷气,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含糊地说著:“好了好了,我走,我这就走……顾小姐您息怒,春宵……呃,夜晚已过,良辰美景咱也享受完了,是该走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摸索著找到自己那身粗布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准备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床上。 顾清欢呆呆地看著那个被她一脚踹下床的男人,看著他一边揉著屁股一边嘀嘀咕咕地找衣服,一副准备跑路的样子。 她內心的崩溃如同海啸般一波接著一波,衝击著她如今刚刚重生,尚且脆弱的神经。 几分钟?或许是更久。 就在宋阳好不容易摸到自己的裤子,正准备往腿上套的时候,床上的顾清欢,眼神突然变了。 极致的崩溃之后,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不能放弃! 绝对不能在这里放弃! 她可是顾清欢!是逆天而行,从无数尸山血海中杀出来,最终登临剑仙之位的白霜剑仙顾清欢! 区区元阴之身被破,算什么? 不过是修炼无暇剑典这条路被堵死了而已。 仙路漫漫,道途万千,又不是只有无暇剑典这一条路可走。 前世她能以有瑕之身修炼到半步圆满,这一世,她拥有前世的全部经验和记忆,难道还找不到另一条登临绝顶的道路吗? 这区区元阴,怎么会成为她重新成为剑仙的阻碍? 不可能的! 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顾清欢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不甘,开始飞速地梳理著脑海中自己年少时的记忆。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重要的是未来! 很快,一段关键的记忆浮上心头。 天亮之后,就是今天。 仙门弟子来到镇上,在镇中心的广场公开测试天赋,招收弟子。 前世,正是因为今天仙门使者降临小镇,公开测试天赋资质收徒,她那原本定下的亲事被临时推迟。 她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去了广场,结果测出了极佳的修仙资质,当场便被仙门带走,从此踏上了修仙之路。 对!仙门收徒! 这是她脱离凡俗,重返修仙世界的起点。 只要再次被仙门选中,凭藉她的记忆和经验,快速崛起绝非难事! 想到这里,顾清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体內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有些紊乱的气息,也暂时忽略了下身那点不適以及身旁那个正在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男人。 当务之急,是调整好状態,等待天亮,然后前往镇中心,参加仙门的选拔。 这一世,她定要更快,更强! 宋阳好不容易把衣服套上,虽然穿得歪歪扭扭,但也总算能蔽体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床上那位依旧面若寒霜的顾小姐,感觉这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嚇人,还是赶紧溜为上策。 宋阳躡手躡脚地走到门边,试探性地拉了拉门。 没拉动。 “擦……还锁著呢?”他低声骂了一句,心里有点无语。 这顾家办事也太不地道了,都结束了还锁?怕他提前跑了还是咋的? 虽然他確实想赶紧溜。 没办法,宋阳只好转过身,硬著头皮对床上那位脸色变幻莫测,最终归於一片冰寒的顾小姐挤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那个……顾小姐,门锁著,你看……” 顾清欢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別说搭理他了。 她此刻正闭著眼睛,全力回忆著自己前世的所有记忆。 宋阳討了个没趣,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只好靠著门板滑坐到地上,等著外面的人来开门。 这地方,待著是真彆扭。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宋阳坐在地上,无所事事,又开始感觉浑身不得劲,那种被掏空的感觉越发明显。 他忍不住又怀念起自己那虽然乱但起码自在的狗窝,还有他那台配置不算高但能打游戏的电脑。 第5章 验收 “唉,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宋阳在心里嘆了口气。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渐渐透出了熹微的晨光,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 终於,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是钥匙开锁的“咔噠”声。 宋阳一个激灵,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眼巴巴地望向门口。 门被推开,率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个瘦高个管家,他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像块风乾了的腊肉。 但在他身后,却黑压压地跟著一大群穿著统一服饰的丫鬟侍女,一个个低眉顺眼,手里还捧著梳洗用具、衣物等东西,阵仗不小。 瘦高个管家那双锐利的眼睛先是扫了一眼房间內部,然后精准地落在了站在一旁,衣衫不整还陪著笑的宋阳身上,语气毫无波澜地开口道:“宋相公,这边请。” 他的目光示意了一下门外。 宋阳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这就走,这就走。” 他现在浑身跟散了架一样,后腰更是酸软得厉害,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他那个虽然破败但起码能躺著不动弹的祠堂,蒙头大睡个三天三夜。 什么顾小姐,什么护贞,都他娘的见鬼去吧,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太耗元气了。 宋阳踉踉蹌蹌地挪出了房门,然后从那群侍女中间挤了出去,站在门外的廊下,有些茫然地等著下一步指示。 就在宋阳心里嘀咕的时候,一个穿著体面些的侍女低著头,快步走进了房间,径直来到了床前。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已经睁开眼,正怯生生地蜷缩在床角,用被子裹紧自己,一副受惊小鹿模样的顾清欢,然后才伸手,动作轻柔又迅速地从床铺深处抽出了一张洁白的绢帕。 那白帕之上,赫然有著一点殷红的痕跡,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梅花,格外醒目。 侍女仔细看了看那点红色,然后转身,朝著门口的瘦高个管家微微点了点头。 瘦高个管家脸上没什么变化,也点了下头,算是確认了这次护贞的结果是成功的,顾家小姐是完璧,如今已见红,明日嫁去夫家也算有了交代。 而床上的顾清欢,在门开的那一刻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迅速收敛了眼中所有的凌厉与冰冷,重新换上了那副属於十六岁待嫁少女的神情。 顾清欢任由侍女们上前,为她披上外衣,扶著她坐到梳妆檯前,开始为她梳洗打扮,整个过程温顺得像一只小绵羊,与昨夜那个突然爆起踹人的女子判若两人。 顾清欢心里门儿清。 她现在这具身体,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少女,父母也只是镇上的普通富户,眼界有限。 若是她突然表现得判若两人,眼神锐利,言语老成,只怕立刻就会被当成中了邪,或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 尤其还是在这刚刚经歷了“护贞”仪式的敏感时刻,更容易惹人怀疑。 到时候请些和尚道士来驱邪,徒增麻烦不说,万一耽误了稍后的仙门选拔,那才是因小失大。 而且昨晚顾清欢也不是不想立刻开始修炼。 以她前世剑仙的经验和境界,只要她愿意,引气入体,踏上仙途,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情。 但问题就在於,各大仙门在招收弟子时,除了测试天赋根骨,还会用特殊法器检查弟子体內是否有修炼过的痕跡。 一个从未接触过修炼的凡人,体內纯净无暇,自然是最好的苗子,代表著可塑性强,对宗门忠诚度高。 但若是一个体內已然有了灵气运转痕跡,甚至懂得修炼法门的人前来拜师,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仙门会立刻將其標记为“特殊关注对象”。 你既然有师承,懂修炼,为何还要来我宗门? 是散修想来偷师?还是其他宗门派来的臥底? 就算你声称是真心嚮往,愿意改换门庭,宗门表面或许不会拒绝,但日后你想接触宗门的核心功法、珍贵资源,势必要经歷远比普通弟子复杂和繁琐无数倍的审查与考验,几乎等同於被贴上了难以信任的標籤。 顾清欢这一世的目標是登临绝巔,自然不会让自己从一开始就陷入这种被动境地。 因此,她只能强行按捺住立刻修炼的衝动,继续偽装成一个懵懂无知的凡人少女,等待仙门选拔时那一飞冲天的机会。 而门外的宋阳,伸长脖子瞅见了侍女验收的这一幕,心里顿时鬆了口气,紧接著又有点莫名的不是滋味。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自己累死累活,结果验收標准就是这么一张带血的白布? 这封建陋习,真是让人无语。 他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用完就扔,连句辛苦了都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工具人就工具人吧,好歹给钱就行。 这时,瘦高个管家迈步走了出来,来到宋阳身旁。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看起来颇为沉甸甸的灰色小布袋,递给了宋阳:“宋相公,辛苦。这是酬劳。” 宋阳一看到钱袋,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那点小鬱闷立刻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赶紧伸手接过,入手一掂量,嘿,分量还不轻!隔著粗糙的布料,都能感觉到里面碎银子的轮廓。 “不辛苦不辛苦!为顾老爷和顾小姐分忧,是我宋阳的荣幸!”宋阳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点头哈腰,態度那叫一个恭敬。 没办法,给钱的是大爷。 甭管刚才心里怎么吐槽,此刻金主爸爸最大。 瘦高个管家似乎对宋阳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见怪不怪,连多余的眼神都欠奉,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宋阳立刻会意,紧紧攥著钱袋,像是怕它长翅膀飞了似的,点头哈腰地又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转身,在侍女的带领下,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沿著来时的路,快步离开了顾府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第6章 我那么大的一个祠堂呢? 出了顾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走到街上,宋阳被清晨微凉的空气一吹,他才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一点。 他掂量著手里的钱袋,心里美滋滋的。 “看来这顾家还挺大方嘛……”宋阳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解开钱袋的绳子,往里瞅了瞅。 里面果然是白花花的碎银子,粗略一看,估计得有五六两的样子. 这可不是小数目了,按照原身的记忆,这够一个普通三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上小半年了! 原身那哥们儿,有这工作,每次报酬看来也不少,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之前祠堂里那副鬼样子了? 家徒四壁,穷得叮噹响,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睡得还是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木板床。 伴隨著这个疑惑的升起,宋阳脑子里一段属於原身的记忆,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出来。 消化完这段记忆,宋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我……我靠!”他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原来,这原身,在上任老护贞郎的谆谆教诲和以身作则下,竟然成了这封建古代社会里一个真真实实、如假包换的大善人! 或者说,烂好人! 记忆里,原身心地极其善良,甚至可以说善良得有点迂腐。 每次他拿到护贞的酬劳,只要在镇上或者回祠堂的路上,碰到那些看上去贫穷的、乞討的、或者声称家里有困难的,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极其大方地伸出援手,几乎是有求必应,每次都会给出不少银钱。 而这新娘出嫁,又不是天天都有的事情,业务並不稳定。 有时候一个月能接好几单,有时候几个月都开不了一次张。 原身这样毫无节制、不懂规划的布施,结果可想而知。 他帮助了別人,自己就只能长期处於贫穷飢饿的状態了。 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有钱的时候大手大脚,没钱的时候就硬扛著,或者去山里摘点野果,河里摸点鱼虾勉强果腹。 那破败的祠堂,自然也没钱去修缮,只能眼睁睁看著它越来越破。 “兄弟,你这让我说你什么好!”宋阳捂著脸,感觉一阵无语凝噎。 “你这已经不是善良了,你这简直就是散財童子转世,专门来人间体验疾苦的吧?” 这次婉拒顾家,除了身体实在吃不消,恐怕也有点担心这次业务报酬太高,煞气太重,自己散不完的意思在里面。 宋阳总算明白,为什么原身会混得那么惨,最后甚至可能因为连续加班,再加上营养不良,一命呜呼,让他捡了个穿越的便宜。 “唉,算了算了。哥们儿,你放心走吧。这钱啊,以后我来保管,保证让它花在刀刃上!”宋阳嘆了口气,拍了拍怀里的钱袋。 至於什么煞气,什么业障。宋阳是不信那个的。毕竟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钱就是钱,哪分什么乾净不乾净! 宋阳重新系好钱袋,小心翼翼塞进怀里,还拍了拍,確定放稳妥了。 这可是他穿越后的第一桶金,是他未来美好生活的启动资金,可不能像原身那样傻乎乎地散出去了。 怀揣著巨款,宋阳感觉连身体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他朝著镇外的那座祠堂走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祠堂,好好睡上一觉,补充一下严重透支的体力。 然后再好好规划一下这笔钱的用途。 是先改善伙食呢?还是添置点家具?或者攒著以后娶个媳妇? 虽然护贞郎这职业据说要孤独终老,但他宋阳又不是原装货,才不信这个邪! 然而,当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记忆中的地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惊呆了! 他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擦!我那么大的一个祠堂呢?” 宋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出现幻觉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没错!眼前根本不是他记忆里那个破败的祠堂! 那原本应该矗立著破旧祠堂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 坑洞周围的土地一片狼藉,好几棵原本长在祠堂旁边的大树被连根拔起,或者从中断裂,七倒八歪地散落在四周,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肆虐过一般。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焦糊味道。 明明昨天他离开的时候,这祠堂虽然破败,但好歹还有个遮风挡雨的样子啊! 怎么过了一晚上,就没了?直接变成天坑了? “苍了天啊!!!”宋阳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哀嚎,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那么大的一个祠堂呢?昨天还好端端地在这儿呢!怎么一晚上过去,就变成个坑了?” 宋阳跌跌撞撞地跑到深坑边缘,看著下面那触目惊心的景象,欲哭无泪。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遭雷劈了? 不对,雷劈也没这么夸张吧? 这简直像是被飞弹给精確打击了,但这明明是古代啊! 难道是原身乾的那些好事太多,真的遭天谴了?连房子都给劈没了? 可为啥是昨晚?偏偏是他穿越过来,並且去顾府上班的时候? 宋阳站在坑边,在风中凌乱。 这穿越开局,未免也太他妈刺激了吧! 先是穿成个奇葩职业者,累死累活差点嗝屁,好不容易拿到点辛苦钱,回头发现家没了。 这让他上哪儿说理去! 站在巨大的深坑前,宋阳足足呆滯了好几分钟,才勉强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试著在坑边找了找,希望能发现点遗物,哪怕是个没摔碎的碗也好啊。可惜,除了焦土和碎木渣,啥也没剩。 “妈的……”宋阳忍不住骂了一句,感觉身心俱疲。 现在咋整? 回镇上唄!还能咋整?总不能露宿荒野吧? 就他现在这虚得不行的身子骨,在外面吹一晚上风,估计明天就得直接重开。 无奈之下,宋阳只能拖著疲惫的身体,再次原路返回镇上。 这一来一回,让他本就透支的体力更是雪上加霜。 宋阳只感觉自己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他每走一步都费劲。 眼皮更是在疯狂打架。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立刻找张床躺下。 第7章 仙人 好不容易走到了镇子入口,宋阳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会儿天色已经大亮,按道理,镇上应该逐渐热闹起来了,摆摊的、叫卖的、赶集的,人来人往才对。 可眼下,街道上却是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就连两旁的店铺也都关著门。 “奇了怪了……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宋阳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现在疲惫的他根本没心思思考。 他强打精神,朝著记忆中专做便宜生意的悦来客栈走去,却发现客栈大门紧闭,连门口的幌子都收起来了 宋阳不死心,又连续找了好几家客栈,结果无一例外,全都关门歇业。 “不是吧!阿sir!”宋阳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今天难道是全镇公修日吗?怎么全都关门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扶著墙,喘了几口粗气,感觉再找不到地方休息,自己可能真要当场晕过去了。 就在这时,宋阳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住在镇东头的李大娘,正挎著个篮子,脚步匆匆地从镇中心往家赶。 这李大娘在原身记忆里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典型的势利眼长舌妇,以前没少在背后嚼原身这护贞郎的舌根子,觉得他晦气。 但此刻宋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挤出一个笑容,上前拦住她问道:“李大娘,李大娘,留步!请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客栈都关门了?” 李大娘被人拦住,明显有些不耐烦,扭头一看是宋阳,那张脸瞬间就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恐和晦气,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她猛地向后缩了一大步,差点踩到自己的脚,一只手下意识地就抬起来捂住了半张脸,声音都带著点不自然的变调。 哎!呀!是宋相公啊!你、你怎么在这儿?” 李大娘眼神躲闪,根本不敢跟宋阳对视,嘴里还含糊地念叨,“你昨晚不是该在顾府积德吗?怎么一大早又跑到这人多的地方来了?” 宋阳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老太婆是怕自己身上的晦气冲了她,或者通过她传到她家人身上。 他忍住反唇相讥的衝动,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顾府的事已经完了。大娘,我就是想问问,这客栈怎么都关了?” 李大娘见宋阳似乎没有靠过来的意思,稍微鬆了口气,但捂著嘴的手还是没放下,语速飞快地说道:“哦!是仙人!仙人在广场测仙缘收徒呢!全镇的人都去了!谁还做生意啊!我这就是回去叫家里人也去试试运气!” 她说著,又偷偷瞄了宋阳一眼,脸上挤出一种极其勉强的善意表情。 “宋相公啊,听大娘一句劝,你这刚办完事,身上……嗯……那个气还没散乾净呢!仙人们眼光高,讲究多,最重根骨清净、福缘深厚你这样子过去,万一惹得仙人不喜,岂不是自找没趣?还是赶紧找个清净地方,念念经……呃,或者晒晒太阳,去去浊气再说吧!” 说完,也不等宋阳反应,扭著腰就走了,仿佛多跟宋阳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 宋阳站在原地,直接被李大娘的几句话给镇住了,脑子里嗡嗡的。 仙人? 测试天赋?招收弟子? 我勒个去!这世界原来不是单纯的封建古代?还有修仙的! 巨大的信息衝击让宋阳暂时忽略了对那个势利眼老太婆的怒火。 修仙啊!长生不老!飞天遁地!移山倒海!这可是无数男人的终极梦想!没想到穿越一趟,居然还能赶上这种好事! 虽然被那李大娘贬损了一通,说什么护贞郎没仙缘,但宋阳心里可不服。 凭什么啊?老子可是穿越者!说不定就是什么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呢!再说了,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万一呢?! 一想到修仙这两个字,宋阳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又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连疲惫都暂时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李大娘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呸!狗眼看人低的老东西!等老子测出个惊天动地的天赋,嚇死你!” 骂完,宋阳也顾不上找客栈休息了,立马调转方向,朝著广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 此时此刻,顾府內。 顾清欢已经在一眾侍女的服侍下,梳洗打扮完毕,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符合她待嫁小姐身份的华丽衣裙。 她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铜镜里那张年轻娇艷、却刻意模仿著记忆中自己年少时那般带著几分天真和怯懦的脸庞,心中一片冷然。 门开之后,一切都在按照她前世的记忆发展。 侍女验红,管家確认,然后便是繁琐的梳妆流程。 她完美地扮演著一个刚刚经歷护贞、心思敏感又对未来婚姻充满不安的少女角色,没有流露出丝毫破绽。 她知道,很快,府里的下人就会传来消息,仙门使者降临本镇,公开测仙缘、收弟子。 她那位原本定下的亲事,也会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仙缘而被暂时推迟。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丫鬟就急匆匆地跑来稟报,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小姐!小姐!天大的好消息!镇上来了仙人,在广场那边给大家测仙缘呢!老爷和夫人说,让您也准备一下,过去瞧瞧!” 顾清欢心中一定,来了。 她適时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茫然以及一丝丝的好奇与期待,细声细气地应道:“真的吗?仙人?” 在丫鬟的簇拥下,顾清欢走出了闺房,朝著镇中心广场走去。 她的心跳,因为即將再次踏上仙途而微微加速,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 来到广场附近,这里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喧闹声震天。几乎整个镇子,以及周边得到消息的村民都赶了过来,人人脸上都带著狂热和期盼。 顾清欢在顾家家丁的护卫下,来到了广场边缘一处视野较好的地方。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广场中央那几个穿著统一制式袍服的人影。 第8章 资质中等 这一看见那几个弟子,顾清欢的眉头便轻轻蹙了一下。 嗯? 前世来测评的弟子,是长这个样子吗? 而且,他们无双仙门的袍服是这个样子的? 记忆中,无双仙门的弟子袍服,似乎是以月白色为底,袖口和衣襟处绣有流云暗纹,象徵著仙家飘逸出尘之气。 可眼前这几人,穿的虽也是白色袍服,但那白得有些扎眼,更像是雪色? 这细微的差別,让顾清欢心头掠过一丝疑虑。 但这疑虑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很快便在心里为自己找到了解释。 这也不能怪顾清欢记不清弟子的样子和仙门袍服的样子。 在无双仙门之中,衣服並非是一成不变的。 由於宗门资源变动和炼器製衣方法的改进,袍服的样式基本上每隔几十年便会发生一次细微的变动。 距离她重生,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他们无双仙门的袍服变动了多次,样式有所更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或许,只是自己记忆久远,有些模糊了吧。 毕竟顾清欢前世入门后,一心扑在修炼上,对这些细枝末节確实没太关注,后来地位高了,穿的更是长老定製服饰,早忘了底层弟子服啥样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或许是吧……”顾清欢暗自嘀咕,压下心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感。 不过眼下顾清欢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她首要目的是按照前世的步伐,再次加入宗门。 …… 而另一边,宋阳拖著快散架的身体,也终於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了镇中心广场。 好傢伙!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一片脑袋,都伸长了脖子往中心那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看去。 宋阳个子不算矮,但也只能看到高台上站著三道身影,两男一女,皆是一身白衣,远远望去,確实有种鹤立鸡群、超尘脱俗的气质,男的俊朗,女的秀美,很符合他想像中仙门弟子的形象。 “这就是仙人?看著是挺像那么回事……”宋阳咂咂嘴,心里有点小激动。 看著前面人挤人,他立马准备往里挤一挤,好歹看清楚点仙人是咋测试的。 然而,出乎宋阳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他刚靠近人群边缘,附近几个原本挤得正起劲的镇民,无意中回头瞥见是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是宋相公……” “他怎么也来了?” “嘖,刚办完事,身上晦气重著呢,离远点……” “仙长们不会怪罪吧?” 几乎是下意识的,人群唰地一下,自动分开了一条窄窄的通道,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仿佛宋阳是什么瘟疫之源。 宋阳听著这些议论,老脸一黑,心里暗骂:“妈的,一群封建余孽!老子那是工作!工作需要懂不懂!” 但看著眼前自动分开的道路,他也顾不得其他了,有路不走王八蛋! 他立马顺著这人肉通道往前挤了过去,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挤到中间靠近高台的位置,宋阳才看清那几名弟子测试的场景。 测试方法很简单,就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俊秀青年,手掌上泛著淡淡的白色灵光,往被测试者身上那么一扫,然后便直接宣布结果。 “无资质,下一个。” “资质下等,可入外门。” “无资质……” 宋阳看得心里也有些打鼓。这淘汰率,好像不低啊。 他赶紧找到排队测试的队伍末尾,老老实实地排了过去。 队伍移动的速度不算慢,但架不住人多,宋阳站得腿肚子直发软,感觉自己隨时可能晕过去,只能强打著精神支撑。 “兄弟,撑住啊!马上就到你了!这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宋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强行支撑著。 一段时间后,终於轮到了宋阳。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俊秀青年面前。 青年面无表情,眼神在他那略显苍白和虚浮的脸上扫过,似乎微微皱了下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照例抬起手,掌心灵光浮现,朝著宋阳身上一扫。 一股微凉的气息瞬间掠过全身。 宋阳紧张地看著青年。 青年收回手,语气平淡无波:“资质中等,可入我仙门。” 闻言宋阳顿时一喜,差点没跳起来,连忙感谢:“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他感觉自己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不,比中彩票还爽!这可是修仙啊!长生不老的第一步! 而后在另一名弟子的指引下,他晕乎乎地站到了高台旁边一个划出来的区域,那里已经站了几个通过测试的人。 直到这时,宋阳才有心思仔细打量和他一样被选中的幸运儿们。 这一看,他顿时又是一愣。 嚯!熟人啊! 只见在那几人当中,一个穿著淡雅衣裙、身姿窈窕的少女格外显眼,不是昨晚刚有过一夜之缘的顾家小姐顾清欢又是谁? 她竟然也有资质,而且看样子,比自己还早被选上。 “这也太有缘了吧。”宋阳不由得在心里感嘆道。 而此刻,顾清欢也注意到了新走过来的宋阳。 她的眸光在宋阳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愕然和难以置信。 他?宋阳?那个护贞郎?他怎么也会在这里?还被选入了仙门? 这怎么可能? 顾清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再次蹙起。 在她的前世记忆里,绝对没有宋阳这一號人物出现在仙门选拔之中。 她记得很清楚,这次从清河镇被选走的,连她在內,一共是六人,其中绝对没有这个叫宋阳的护贞郎。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引发了什么未知的变数? 她仔细回想前世的记忆,確定以及肯定,宋阳这个人,在仙门选拔之后,就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了,绝无可能成为她的同门。 可现在…… 顾清欢的目光在宋阳那虚浮的脚步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后,就不在注意。 毕竟就凭宋阳这被掏空的身子骨,就算有资质,又能走多远? 而这时台下的人看见宋阳成功有修仙的天赋后,也都十分惊讶,议论声更大了。 第9章 民风淳朴 “宋相公……他也能修仙?” “这……仙长们难道不嫌他晦气吗?” “完了完了,护贞郎走了,咱们镇上以后谁来做这个?我家闺女明年就要出嫁了啊!” “是啊,这可怎么办?” 眾人忧心忡忡,但如今碍於仙长在场,他们也不敢大声喧譁,更不敢上前质问,只能眼睁睁看著宋阳站在了仙门弟子的区域。 测试天赋结束,那个领头的俊秀青年弟子扫了一眼通过测试的几人,开口宣布,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给你们一个时辰处理凡俗之事,与家人道別。一个时辰后,回此处集合,逾期不候,前往仙门。” 话音刚落,通过测试的几人瞬间骚动起来,大部分人都急匆匆地跑下台,去寻找自己的家人,做最后的告別。 宋阳自然是没什么要处理的。 原身就是个孤家寡人,无亲无故,唯一算是个家的祠堂也变成天坑了。他孑然一身,了无牵掛。 宋阳摸了摸怀里那还没捂热的钱袋子,心想:“也好,省得麻烦。”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离开的人陆续返回,不少人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领头的青年弟子见人已到齐,也不多言,直接袍袖一拂。 只见一道白光从他袖中飞出,见风就长,眨眼间便化作一艘长约十丈、通体洁白、线条流畅的玉舟,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散发著淡淡的灵压和莹润光泽。 “上飞舟。”青年弟子言简意賅。 入选的少年少女们哪见过这等仙家手段,一个个又是惊奇又是敬畏,在弟子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踏上飞舟。 宋阳也跟著人群踏上飞舟。脚踩在散发著微光的舟体上,感觉异常平稳。 所有人都上船后,飞舟轻轻一震,周身符文亮起,隨即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际疾驰而去。 地面上的镇子迅速变小,房屋街道如同棋盘格,人群如同螻蚁。 初次体验飞行的少年少女们发出阵阵惊呼,扒在船舷边,又是害怕又是兴奋地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宋阳也感觉很是新奇,这可比坐飞机刺激多了,而且视野无敌。 不过强烈的失重感和高速飞行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適,赶紧找了个角落靠著船舷坐下,闭上眼睛缓一缓。 飞舟內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显然运用了某种空间扩展的法术。 所有从各地招收来的新弟子,大约有数十人,都被安排在了一个宽敞的房间里。 “在此静坐,不得喧譁,不得隨意走动。”一名弟子交代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舱室,並关上了门。 舱室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飞舟微微震动和破空飞行时带来的细微嗡鸣声。 大多数新弟子都显得很紧张和兴奋,互相打量著,却又不敢大声说话。 宋阳缓过劲来后,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便落在了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闭目养神的顾清欢身上。 她显得格外安静,与周围兴奋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宋阳心里一动。这位顾小姐,看样子镇定得过分啊?难道她早就知道些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毕竟在这群陌生人里,顾清欢算是他唯一熟悉的人了。 “顾小姐?”宋阳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顾清欢睁开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宋阳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愣,但还是硬著头皮,脸上堆起笑容问道:“顾小姐,你知不知道咱们这是要去哪个仙门啊?还有,这修仙到底是怎么个修法?入门都要做些什么?” 他是真的好奇,也是真的想提前了解点信息,免得像无头苍蝇一样。 顾清欢看著这个凑上来的男人,儘管心中理智告诉她,元阴之身被破是这具身体原主的命运,並非眼前之人本意,但想起昨晚种种以及那被断送的无暇剑典之路,仍然对他有一丝迁怒。 若不是他,自己这一世本可完美! 她眼神冰冷,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只是冷冷的开口,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说完,便重新闭上眼睛,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交流。 “……” 宋阳碰了一鼻子灰,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得,热脸贴了冷屁股。 看来这位顾小姐,对昨晚的事,还是很在意的。 也是,毕竟是人家的清白身子。虽然在这个世界,这算是个工作流程,但心里有疙瘩也正常。 宋阳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见对方不搭理,也就不再自討没趣。 他悻悻地转过身,看向房间里其他那些同样激动又茫然的少年少女,准备换个目標打听打听。 …… 而此刻,飞舟的前舱,那三名负责招收弟子的仙门弟子,正聚在一起。 舱內布置简洁,与后舱的拥挤嘈杂不同,这里显得安静而宽敞。 淡淡的灵光在舱壁上流转,隔绝了外界的噪音。 那名为首的俊秀青年,也就是申元白,隨意地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他脸上那面对新弟子时的温和与淡漠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些许邪气的慵懒。 “这次招收的弟子,天赋都尚可。”他率先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尤其是那个叫顾清欢的女子,模样身段都是顶尖,若是元阴尚在,定要保留下来,於我所用,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遗憾。 旁边那个名叫玉明澜的女弟子闻言,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媚意。 “还有那个叫宋阳的,长相倒是俊美,资质也算中等,只可惜元阳流失过多,像个空壳子,怕是没多少油水可榨了。嘖嘖,这偏僻之地,民风倒是淳朴。” 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放此时也插话道:“看来这偏僻之地,灵气虽稀薄,倒也能偶尔冒出几个好苗子。下一次宗门再派人来这边招收弟子,我们可以提前些时日过来看看,说不定能撞上几个元阴元阳未失的,也省得如今这般鸡肋。” 第10章 欢迎加入合欢宗 玉明澜巧笑嫣然,目光投向申元白,带著几分奉承:“说起来,这次能捞到这些好苗子,还是多亏了申师兄机警。若不是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一丝泄露的魔气,我们也不会顺藤摸瓜找到那处封印鬆动之地,更不会得到那几具上好的炼器材料。” 申元白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但很快又收敛:“也是运气。那只被封印的蚀骨魔,不知被哪个蠢货破坏了部分封印,导致魔气外泄,这才被我们感知到。我们赶到时,正好撞见那三个无双门的弟子在试图加固封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无双门的人,向来眼高於顶,手段狠辣,若让他们发现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上活动,必不会善罢甘休。幸好,有那只急於脱困的蚀骨魔帮忙。我们才能顺利送那三位道友上路。” “下一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申元白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带著一丝阴鬱。 “无双门不是好惹的,这次是侥倖。儘快把这些新人带回宗门,免得节外生枝。” 玉明澜和沈放闻言,也都收敛了神色,点了点头。 …… 飞舟速度极快,穿云破雾,不知过了多久,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后舱內,宋阳靠著船舷,迷迷糊糊间感觉飞舟一震,隨即那种高速飞行的失重感和眩晕感开始减弱。 他睁开眼,发现其他少年少女们也大多露出了好奇和紧张的神色,纷纷扒著船舷向外望去。 “到了吗?” “这就是仙门?” 阵阵压抑著的惊呼声响起。 宋阳也挣扎著站起身,向外看去。这一看,顿时让他呼吸一窒。 只见飞舟已然衝出了厚厚的云层,下方是一片浩瀚无垠的仙家景象。 重重云海在脚下翻涌,如同白色的怒涛。 一座座灵秀的山峰刺破云海,傲然挺立,飞瀑流泉如银河倒掛,从山峰间垂落,没入云海之下。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吸上一口,宋阳甚至感觉他那疲惫不堪的身体都似乎轻鬆了一丝。 “臥槽,这就是修仙世界吗?太牛逼了!” 宋阳心中震撼,前世在电视里看的那些特效,跟眼前这真实的、磅礴的仙境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对未来的修仙生活,瞬间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期待。 长生不老,飞天遁地,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飞舟缓缓下降,朝著其中一片宏伟的建筑群落去。 亭台楼阁,雕樑画栋,鳞次櫛比,远比宋阳见过的任何古代宫殿都要精美华丽,而且规模大了何止百倍。 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建筑群间飞行,那是其他修士驾驭的遁光或飞行法器。 宋阳也心潮澎湃,感觉之前的疲惫和不適都被这仙境般的景象冲淡了不少。 这就是修仙世界啊!果然气势恢宏! 顾清欢此时也早已站起身,凝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然而,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眼中的疑惑和不安越来越浓。 不对! 这绝不是无双仙门! 无双仙门山门以剑为碑,群峰如剑林,气势凌厉冲霄。 而此地,山峰奇秀,云雾繚绕间却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柔媚之气,与她记忆中无双仙门的肃杀凛然截然不同。 她不是该入无双仙门吗?怎么会来到这里?这到底是哪里? 顾清欢的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飞舟最终平稳地降落在了一个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大殿,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匾额,龙飞凤舞地书写著三个大字。 然而那字体並非无双仙门通用的篆体,顾清欢一时间竟未能认出。 “所有人,下舟。”申元白清冷的声音传入后舱。 新弟子们怀著激动、忐忑、好奇的心情,依次走下飞舟,在广场上排成略显凌乱的队伍。 宋阳也赶紧站好,深吸著此地浓郁的灵气,感觉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顾清欢站在队伍中,目光急切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越看心越凉。 这里的弟子服饰虽然也是白色为主,但仔细看,衣襟、袖口乃至袍角,都绣著极其精细的、类似蔓藤或合欢花的暗纹,而且裁剪更为贴身,勾勒出身体曲线,与无双仙门那宽鬆、飘逸、强调出尘之感的道袍截然不同! 申元白扫了一眼这群懵懂又兴奋的新弟子,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淡淡道:“跟我来。” 他率先朝著那座巍峨大殿走去。新弟子们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宋阳混在人群中,东张西望,看著广场边缘一些穿著同样制式白衣、但明显气质更为成熟的男女修士走过,有的好奇地打量他们这些新人,有的则视若无睹,相互间谈笑风生,气氛似乎颇为轻鬆。 甚至有些男女弟子举止颇为亲密,毫不避讳。 “这仙门,风气挺开放啊?”宋阳心里嘀咕了一句,感觉这和他想像中清心寡欲的修仙门派有点不一样。 一行人沉默地跟著申元白,走进那座宏伟的大殿。 大殿內部极其空旷,高大的穹顶上镶嵌著夜明珠,將殿內照得亮如白昼。地面光滑如镜,倒映著人影。 四周矗立著几根巨大的蟠龙金柱,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显得异常冷清。 新弟子们站定后,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前方的申元白等三人。 申元白站在眾人前方,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期盼的脸庞,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欢迎各位,来到合欢宗。” 其他少年少女闻言,只是脸上露出更加兴奋和恭敬的神色,纷纷躬身行礼:“拜见仙长!” 他们本就是凡人,从未接触过仙门之事,又如何知道合欢宗与其他仙门有何区別。 在他们看来,能飞天遁地的,自然都是了不得的仙人,拜入哪个仙门都是天大的机缘。 而宋阳和顾清欢则不同了。 宋阳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合欢宗!我擦! 第11章 阴阳真种 这名字宋阳可太熟了!在前世看的那么多仙侠小说里,这特么通常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啊! 是搞双修、玩採补的魔道宗门或者邪派啊!自己不是应该加入一个伟光正的正道仙门吗? 怎么开局就掉进贼窝了? 而顾清欢更是脸色一白。 合欢宗!竟然是合欢宗!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宗门,前世她修为大成后,曾亲手剿灭过合欢宗的几个据点。 这个宗门专修双修採补之术,行事亦正亦邪,在正道修士眼中,与魔道无异。 门下弟子多以魅惑、採补他人修为作为提升自身的手段,名声极差! 她堂堂剑仙,重生一世,竟然拜入了合欢宗! 这一刻,顾清欢只觉得荒谬至极,让她感觉这场重生就像一场梦。 无暇剑典修炼不了,现在连正道宗门都进不去,反而入了这合欢宗?老天爷是在玩她吗? 两人心中惊涛骇浪,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宋阳是怂,他明显感觉到这地方不对劲,那三个仙长看著他们的眼神,虽然平静,却总让他有种被猎物盯上的毛骨悚然之感。 他赶紧低下头,学著其他人的样子躬身,生怕被人看出异常。 顾清欢则是凭藉前世强大的心境强行压制。 她深知,此刻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在这修仙宗门內,若是表现出任何不满或异样,恐怕立刻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宋阳的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正式加入仙门,符合系统激活条件。修仙系统开始启动……】 宋阳浑身一僵,瞬间大喜过望。 系……系统! 作为饱受网络小说薰陶的现代青年,他太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是穿越者的標配,是逆袭打脸、走向人生巔峰的金手指啊。 喜悦瞬间衝散了宋阳对合欢宗的恐惧和不安。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老子果然是天选之子! 他差点没忍住仰天长啸的衝动,赶紧在心里疯狂呼喊:“系统!系统爸爸,你有什么功能?快!快给我看看!” 然而,那机械音响起后,就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声息。 任凭宋阳如何在心中呼唤,眼前也没有出现任何想像中的光幕或者属性面板。 “???”宋阳懵了。 “不是吧,系统?你开始启动就装死? 加点呢?任务呢?新手大礼包呢?” 他左等右等,上躥下跳,那系统却再无反应,仿佛刚才那一声提示只是他的幻觉。 “什么破系统,逗我玩呢?”宋阳一阵无语,心情像是坐过山车,刚从谷底衝上顶峰,又啪嘰一下摔了下来。 不过,系统既然存在,总归是个希望,或许需要某些特定条件才能触发。他只能按捺下焦急,暗自琢磨。 申元白並没有察觉到宋阳和顾清欢二人的异常,他继续开口道:“既入我合欢宗,当修我合欢妙法。今日,便赐予尔等入门根基。” 说罢,他双手抬起,结了一个古怪的法印。 隨著他法印的变幻,点点灵光,呈现出一种曖昧的粉红与乳白交织的色彩,如同蒲公英种子般,从他指尖飘洒而出,洋洋洒洒,精准地落向了下方每一位新弟子。 宋阳只觉得一点微凉落入自己眉心,瞬间化作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而顾清欢在灵光入体的瞬间,便想要运起前世法门抵抗,但这具身体毫无修为,根本无从抵抗。 那灵光入体即化,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这是?”顾清欢心中警铃大作,这绝非无双门那种中正平和的引气法门!这灵点中蕴含的力量,带著一股强烈的催情意味! 玉明澜站在一旁,笑吟吟地开口,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此乃我合欢妙门的阴阳真种,可助尔等奠定修炼我仙门入门功法之根基。此真种能激发尔等体內阴阳之气,感应天地灵机,乃是无上妙法。” 阴阳真种?激发阴阳之气? 宋阳还没完全理解这话的意思,就感觉那股热流在体內迅速扩散、膨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全身,血液仿佛都加快了流动。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下意识地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顾清欢。 顾清欢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染上了不正常的酡红,如同熟透的蜜桃,娇艷欲滴。 她紧咬著唇瓣,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忍耐著什么,那双原本清冷的美眸中,此刻水光瀲灩,媚意横生,几乎要滴出水来。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贴在细腻的肌肤上,更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不仅是他们两人,整个大殿內的新弟子,无论男女,都出现了类似的反应。 一个个面红耳赤,眼神迷离,呼吸急促,身体不由自主地相互靠近。 原本还保持著些许距离的队伍,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申元白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这如同群魔乱舞般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时辰已到,阴阳已动。尔等还不儘快觅地交合,感悟阴阳之道,引灵气入体,感悟我合欢仙门真种之奥妙?此乃入门第一课,不得延误。 他妈的!这是什么啊?! 宋阳脑子里“轰”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交合?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大殿里?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一股荒谬的感觉直衝头顶,让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合欢宗入门第一件事,竟然是让新弟子当场搞黄色? 这他妈是什么邪魔外道?比他那护贞郎的职业还要离谱一万倍! 他穿越过来,是想著修仙长生,逍遥快活,不是来参加无遮大会的啊! 宋阳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其他人。那些少年少女们,在阴阳真种的影响下,显然早已情动,眼神迷离,呼吸急促。 申元白的话仿佛是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某种火焰。 离得近的男女弟子,已经开始本能地互相靠近,拉扯彼此的衣物。 第12章 尷尬的气氛 宋阳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阴阳真种化作的热流衝击下,岌岌可危。 视野开始模糊,周围那些交叠扭动的人影成了晃动的背景,唯有身旁那个散发著诱人气息的存在无比清晰。 是顾清欢。 她原本清冷的脸庞此刻緋红一片,如同涂抹了最艷丽的胭脂。 那双曾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灩,迷离地望著宋阳,里面倒映著他同样被欲望掌控的脸。 她微微张著嘴,急促地喘息著,温热的气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拂过宋阳的颈侧,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著他最后的防线。 顾清欢的身体不自觉地靠近,柔软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脖颈,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那具他曾短暂拥有过的、玲瓏有致的娇躯,此刻正紧紧贴著他。 “顾…顾小姐……”宋阳试图说点什么,声音却乾涩沙哑得厉害,带著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情绪。 顾清欢没有回答,或者说,她此刻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回应。 阴阳真种的力量如同最猛烈的春药,在她体內疯狂肆虐,冲刷著她前世锤炼了数百年的意志。 那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具毫无修为的年轻身体里,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顾清欢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儘管残存的理智在抗拒,但身体却背叛了她,如同藤蔓般更加用力地贴近了宋阳。 去他的合欢宗!去他的修仙! 此刻,宋阳只是一个被原始本能支配的男人。 他低吼一声,猛地搂住了顾清欢纤细而滚烫的腰肢。 顾清欢的身体骤然一僵,隨即又在那真种的力量下软化下来。 两人如同溺水之人般倒在了冰冷光滑的地面上。 在这,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在宋阳的脑海深处响起: 【叮!修仙系统加载完成,正在初始化……】 然而,此时的宋阳早以迷失在了欲望的深海之中。 …… 高台之上,申元白、玉明澜以及沈放,如同观看一场戏剧般,俯瞰著下方大殿中这混乱而香艷的景象。 他们的眼神平静,甚至带著几分审视和玩味,没有丝毫的尷尬或不適,仿佛眼前正在发生的,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嘖,你看那对。” 玉明澜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宋阳和顾清欢的方向,娇笑道,“模样倒是顶好的,这般纠缠在一起,看著还真是赏心悦目。可惜那男的元阳亏空得厉害,怕是没多少阳气可供那女子汲取,白白浪费了这阴阳交匯的好时机。” 申元白淡漠地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根基太虚,空有其表。不过还好他资质尚可,入我合欢宗倒是可以修补回来。倒是那女子……” 他目光在顾清欢红润的脸上和曼妙的身姿上停留片刻。 “元阴已失,倒是有些可惜了。不过观其根骨,似是內蕴灵秀,以后倒是有些用处。” 沈放嘿嘿笑了两声:“管他有用没用,先种下真种,打下我合欢宗的烙印再说。日后是成为鼎炉,还是自行修炼,就看他们各自的造化和本事了。” 三人隨意地点评著,如同在討论砧板上的鱼肉。 对於下方那些新弟子在真种催动下的丑態,他们早已司空见惯。 这便是合欢宗的入门之道,简单又直接。 適者生存,弱者连成为鼎炉的资格都可能没有 申元白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些已然结合在一起的弟子身上,看著他们周身开始隱隱泛起极其微弱的、粉白交织的灵光,那是阴阳真种在交合中引动灵气,开始扎根、生长的跡象。 他微微頷首:“阴阳已交,真种萌芽。第一步,总算成了。” 至於这些弟子之中,谁能真正抓住这一丝契机,引气入体,踏入炼气期,谁又会在第一次的採补较量中被吸乾元气,沦为废人甚至枯骨,那就各凭本事和运气了。 合欢宗,从来不需要废物。 …… 不知过了多久,那席捲全身的炽热总算缓缓散去。 宋阳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梦中醒来,不过这次,他却感觉有些神清气爽,连之前身上的酸痛都消失不见了。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光滑的殿顶,以及上面绘製著的、姿態曖昧的飞天壁画。 记忆如同碎片般逐渐拼凑回来——合欢宗、大殿、阴阳真种、还有顾清欢! 他猛地一惊,侧头看去。 果然,顾清欢就躺在他身边,两人衣衫不整,甚至可以说几乎是赤裸著,仅有些许破碎的布料遮掩。 她的头枕在他的臂弯里,乌黑的长髮有些凌乱地铺散开,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苍白。 她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似乎已经平稳。 他们竟然……在这里…… 宋阳老脸一热,心里五味杂陈。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將自己的手臂从她颈下抽出来。 动作间,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光滑微凉的肌肤,让他心头一跳。 就在这时,顾清欢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宋阳此刻略显尷尬和慌乱的脸。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滯。 宋阳觉得有些尷尬,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乾笑:“呵……呵呵……顾、顾小姐,你……你醒了啊……” 顾清欢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平静。 宋阳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是没底。 这反应,也太淡定了吧? 他也赶紧手忙脚乱地找自己的衣服穿。期间,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顾清欢。 她已经穿好了里衣,正在繫著外裙的带子。 顾清欢此刻的心绪,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在欢愉过去之后,残留的理智和前世数百年的阅歷开始重新占据上风。 修仙而已,在哪里不是修? 这个念头瞬间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是谁? 她是白霜剑仙顾清欢。 是曾登临绝顶,俯瞰眾生的存在!岂能因区区宗门属性,就困顿不前。 条条大路通仙途!不就是合欢宗吗? 第13章 阴阳交泰法 前世她顾清欢能以有瑕之身,將《无暇剑典》修炼至半步圆满,这一世,难道就不能在这被视为旁门左道的合欢宗里,硬生生修出一个合欢仙来! 不怪顾清欢如此快地转变想法。此界修炼体系,她前世便已知晓核心。 修士踏入仙途,首重灵种。这灵种乃是修炼根基,其种类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未来所能修炼的功法属性和方向。 她前世加入无双仙门,得到的是中正平和的寧心真种,此真种能助弟子凝神静气,夯实基础,完美適配无双仙门后续的诸多正统仙法。 而此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之內,那枚刚刚被种下的阴阳真种正在缓缓运转,散发著灼热而曖昧的气息,引动著体內残存的阴阳之气。 这真种的属性,与她前世所修所学,几乎背道而驰。 这意味著,她前世仗之登临剑仙之位的根本功法,在这一世,从起步阶段就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不甘吗? 当然有。那是她最熟悉、也是最能发挥她天赋的道路。 愤怒吗? 也有。若非这该死的阴阳真种,若非这合欢宗,她何至於此? 但,真种已种,无法回头。 她顾清欢,这一世的仙途,註定要与这阴阳”、“合欢”纠缠不清了。 无奈,但她也只能接受现实。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征服它。 將这合欢之道,踩在脚下,成为她重返巔峰的踏脚石! 想通了这一点,顾清欢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一股属於剑仙的锐气重新在眼底凝聚。 她不再去看身旁的宋阳,而是开始思考如何更好的修炼这个阴阳真种。 …… 又过了一会儿,大殿內所有新弟子基本都清醒了过来。短暂的迷茫和不知所措后,便是各种复杂的情绪——羞赧、尷尬、惊恐,甚至还有少数人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兴奋。 这时,殿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不再是申元白等三位內门弟子,而是几名穿著灰色杂役服饰的修士。 他们神色平淡,眼神中带著一种见惯不怪的漠然,对於大殿內这狼藉的景象和眾多弟子衣不蔽体的模样,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情绪。 为首的一名杂役弟子,看上去年纪稍长,面容普通,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肃静!” 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我乃外门杂役管事之一,李放青。” 他环视一圈,继续道:“恭喜诸位通过入门仪式,正式成为我合欢宗外门弟子。现在,分发基础功法。” 他身后几名杂役弟子立刻上前,將一枚枚玉简,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新弟子。 宋阳也拿到了一枚。他好奇地打量著,这玉简约莫巴掌大小,散发著淡淡的暖意,上面刻著几个扭曲的字符,他一个也不认识。 “此乃《阴阳交泰法》前两层功法,以额头触碰即可读取。”李放青解释道。 “此功乃我合欢宗外门根基,好生修炼,自有妙处。” 《阴阳交泰法》……光听这名字,宋阳就感觉一阵蛋疼。这功法,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路子啊! 分发完功法玉简,李放青便示意眾人跟上:“现在,隨我去往弟子舍馆。” 一行人,大多衣衫不整,跟隨著李放青等杂役弟子,默默地走出了大殿。 穿过几条曲折的迴廊,路过几处栽种著奇花异草、灵气氤氳的园圃,眾人来到了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前。 这里的房屋样式统一,皆是白墙灰瓦,看起来倒是颇为整齐。 李放青带著他们走进其中一条巷道,开始分配房间。 “甲字十七號,张山,李小花。” “甲字十八號,王五,赵小兰。”…… 听到分配方式,宋阳愣住了。 竟然是一男一女,同住一间? 很快,就轮到了他和顾清欢。 “甲字二十三號,宋阳,顾清欢。” 李放青面无表情地念出名字,指了指旁边一扇门。 宋阳下意识地看向顾清欢,却见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再仔细一看,发现被分配到一起发现被分配到一起的男女,基本都是在刚才那大殿之中,受阴阳真种影响而本能结合在一起的伴侣。 这时,另一个被分配到与陌生男子同住的少女,终於忍不住,带著哭腔开口问道:“这位师兄,为何,为何是男女混住?这於礼不合啊!” 她问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疑惑和不安。 李放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那少女一眼,眼神平淡无波,语气也毫无起伏:“我合欢仙门,以阴阳真种为根基,练就阴阳大道。男女混住,自然是为了你们前期更好的修炼,便於互相印证,调和龙虎,促进功法进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至於其他问题,例如宗门戒律、贡献制度、修行注意事项等,下午未时三刻,准时在此处巷道口集合,会有人带你们前往讲法堂,统一解答。现在,各自入住,熟悉功法,不得喧譁,不得隨意走动。”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眾人,继续向下分配房间。 宋阳和顾清欢对视一眼,或者说,是宋阳看向了顾清欢,而顾清欢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向了甲字二十三號房。 宋阳赶紧跟上。 推开房门,里面的陈设简单得一眼就能望尽。 面积不大,靠墙並排摆著两张窄小的木床,中间隔了不过几步的距离,床上还铺著灰色的薄褥。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张小木桌和两个凳子,墙角放著两个显然是新准备的包袱,想必就是合欢宗发下的一应用具了。 宋阳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两张床上,心里顿时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是两张床。 不然,他都要尷尬死了。 毕竟,他感觉自己和顾清欢的进展速度,坐飞剑都没这么快。 昨天还是僱主与工具人的关係,今天就成了……呃,共享过两次亲密接触,並且未来还要长期同居的道友。 这关係乱得他自己都理不清。 第14章 系统 宋阳偷偷瞥了一眼顾清欢。 她站在门边,眼神冷淡地扫过房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既没有少女应有的羞涩,也没有明显的诧异,还是只有平静。 这反应,反倒让宋阳心里更没底。 他清了清嗓子,觉得接下来他们还要做好久的室友,关係搞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 而且,不知怎的,他对这个冷冰冰的顾小姐,除了那点男人都有的心思外,还莫名有点发怵。 “那个,顾小姐,”宋阳脸上挤出个友善的笑容,开口搭话。 “你看,这环境还挺简洁的哈。两张床,倒也方便。” 顾清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到靠里那张床铺边,拿起放在上面的灰色包袱,解开查看。 里面是两套换洗的灰色弟子服,一些日常用品。 对宋阳的搭訕,顾清欢只是淡淡地回应了声。 她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宋阳身上,也不在这简陋的居所上。 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枚记录著《阴阳交泰法》的玉简上。 前世她贵为剑仙,修炼的是无双仙门镇派宝典之一《无暇剑典》,走的是一剑破万法、唯精唯纯的路子,何曾接触过这等被视为旁门左道的双修採补之法? 但如今形势比人强,真种已种,功法已发,由不得她不去面对。 她拿起玉简,依言將其贴在额头上。 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阴阳交泰法》,合欢宗外门基础功法,共分九层,对应炼气期前九层。 功法主旨在於调和阴阳,以男女交媾为桥樑,引动对方体內元气与自身真种共鸣,从而达到快速提升修为。 其中详细描述了行功路线、双修秘术,以及几种基础的固元法门。 顾清欢闭目凝神,以她前世剑仙的境界和眼界,仔细剖析著这门粗浅的功法。 区区一个练气法,又怎么会阻挡著她这个前世的剑仙呢! …… 另一边,宋阳见顾清欢完全沉浸在那玉简之中后,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走到自己那张床边坐下。 得了,热脸又贴了冷屁股。 这顾小姐,看来是真不待见自己。 不过他也理解,任哪个清白姑娘经歷这种事,心里都会有疙瘩。何况还是在这种宗门里。 无聊之下,他这才猛地想起之前在大殿里,似乎、好像、大概……听到了一个什么系统的提示音? 当时被那阴阳真种搞得五迷三道的,根本没顾上细想。 “系统?系统爸爸?你在吗?”宋阳连忙在心底呼唤,带著几分期待和忐忑。 呼唤了几声,就在他快要放弃,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时,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终於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系统为您服务。】 紧接著,一个半透明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宋阳心头狂喜,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来了!来了!穿越者的终极外掛,系统爸爸它虽迟但到! 他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淡蓝色的光幕上。 光幕样式简洁,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上面清晰地罗列著几行信息: 【宿主:宋阳】 【天赋:资质中等】 【神通:无】 【功法:无】 【宝物:无】 【进化点:0】 宋阳:“……” 好傢伙,这面板乾净得跟他那被劈没了的祠堂有得一拼。 除了名字,啥也没有。 他赶紧在心里发问:“系统?进化点是什么?怎么获得?还有,这进化具体怎么操作?” 【回稟宿主,进化点可通过向系统提交蕴含能量或特殊规则之物进行转化获得。包括但不限於灵石、灵草、矿物、法器、功法玉简,乃至修士或妖兽的躯体精华。】 【获得进化点后,可对宿主自身的天赋、神通、已掌握功法,以及所属宝物进行进化提升。进化方向及效果,视进化对象与投入进化点数量而定。】 宋阳听著系统的解释,眼睛越来越亮。 这功能,牛逼啊! 简直就是万能强化器!只要有足够的进化点,他岂不是能把自己从一个废柴直接堆成天才?把一本垃圾功法进化成绝世神功?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装著几两碎银子的钱袋。 “系统,这银子能转化不?” 【叮!检测到少量凡俗金银,是否转化为进化点?预计可获得进化点:1.5。是否转化?】 宋阳嘴角一抽。 1.5,够干嘛的?塞牙缝都不够! “否否否!”他赶紧在心里拒绝。看来凡俗金银是指望不上了,得找真正蕴含灵气的东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手中那枚记录著《阴阳交泰法》的玉简上。这东西,总该有点价值吧? “系统,扫描这玉简,能转化多少进化点?” 【叮!检测到低阶功法传承玉简,蕴含特定信息及微弱灵力,是否转化为进化点?预计可获得进化点:5。是否转化?】 才5点?宋阳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蚊子腿也是肉啊。 而且这功法內容他已经记在脑子里了,玉简本身留著好像也没啥大用…… “等等!”他猛地一个激灵,赶紧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不能转化!转化了这玉简会不会碎掉?下午还要去听讲,万一需要查验,我拿不出来,岂不是找死?” 在这魔门地盘,还是谨慎点为妙。宋阳悻悻地放下玉简,看来这第一桶进化点,没那么容易搞到手。 兴奋劲过去,现实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 他看向手中的玉简,学著顾清欢的样子,再次將其贴在额头,集中精神去阅读《阴阳交泰法》。 然而,结果並没有什么不同。那些行功路线,穴窍名称,运气法门……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特么跟看天书一样! 什么“引气归元”,什么“龙虎交匯”,什么“坎离相济”…… 这都啥跟啥啊! 原身的记忆里,除了护贞就是布施,压根没有半点关於修炼的知识。 而宋阳自己,前世就是个普通社畜,最多看过几本仙侠小说,理论知识为零,实践更是抓瞎。 他憋了半天,试图按照功法描述,去感应那所谓的灵气,结果屁都没感觉到一个,反而因为精神过度集中,有点头晕。 第15章 適者生存 “妈的,修仙也太难了吧……”宋阳哀嘆一声,沮丧地放下玉简。 看来,只能等下午那个什么讲法堂的讲解了。 希望那讲师能说点人话,別整这些玄乎的。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顾清欢。她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眉头微蹙,似乎也遇到了什么难题。 宋阳心里莫名平衡了一点。 看来这修仙確实不容易,连这位看起来挺镇定的顾小姐,不也一样犯难么? 他哪里知道,顾清欢皱眉,根本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因为她看懂了,而且看出了大问题! 此时此刻,顾清欢的心沉了下去。 以她前世的境界和见识,理解这门粗浅的练气功法本身並不难。 这確实是一门藉助男女交合,引动阴阳二气,加速灵气吸纳与炼化的法门。 在低阶阶段,效率或许比按部就班打坐练气要快上不少。 但问题就在於,这功法在前三层,有一个几乎算是硬性要求的前提——必须进行实质的阴阳交合,才能引动真种,真正开始修炼。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功法中明確提及,唯有通过男女交媾,引动双方体內最本源的阴阳之气相互激盪、碰撞,才能彻底激活沉睡的真种,使其成为吸纳和炼化灵气的核心。 除此之外,任何试图绕过这一步,直接感应天地灵气的尝试,都会因为真种的沉寂而徒劳无功。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如果想儘快引气入体,踏上修炼之途,就必须再次和身边的这个男人行房? 而且可能不止一次! 顾清欢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前世贵为剑仙,冰清玉洁,道心通明,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纵然重生后元阴已失,被迫种下阴阳真种,但要她主动去迎合这种魔道法门,藉助男女之事来修炼,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她绞尽脑汁,试图从前世浩瀚的记忆中,找到一种能够绕过这个前提,或者至少能独立引动阴阳真种的方法。 然而,结果是令人绝望的。这阴阳真种的特性,与她前世所知的任何修炼体系都迥异。 它就像是一把特製的锁,而《阴阳交泰法》前期的交合,就是唯一的那把钥匙。 除非她能在极短时间內,自创出一门媲美甚至超越《阴阳交泰法》的筑基功法,否则根本绕不开这个环节。 自创功法?谈何容易! 即便她曾是剑仙,此刻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足够的修为支撑,没有对此道深入的了解,一切都是空谈。 …… 到了未时三刻,巷道外传来了杂役弟子的呼喝声,新弟子们纷纷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重新聚集在一起。 宋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看向依旧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顾清欢,开口提醒道:“顾小姐,时辰快到了,该去集合了。” 顾清欢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最终归於一片沉寂。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略显宽大的灰色弟子服,向门外走去。 宋阳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到巷道口。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新弟子,大多神色惴惴,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谈著。 不少人脸上还带著残留的红晕,显然对上午大殿里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 很快,一名穿著灰色杂役服、面色冷硬的修士走了过来,扫了眾人一眼,清点了一下人数,確认无误后,便冷声道:“跟上。” 没有多余废话,他转身便走。 眾人连忙跟上,穿过几条更加偏僻和肃静的石板路,来到了一处看起来像是学堂的大殿外。 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匾额,写著“外法堂”三个字。 走进殿內,里面空间宽敞,摆放著数十个蒲团,前方则是一个稍高的平台。 新弟子们鱼贯而入,各自找了蒲团坐下。宋阳和顾清欢也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一名穿著白色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走上了平台。 他扫了一眼下方的新弟子,嘴角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我乃外门弟子赵千,今日由我为尔等讲解门规及《阴阳交泰法》修炼要诀。” 接下来,赵千先是快速宣读了一遍合欢宗的门规。 门规讲解得很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外门弟子赵千站在台上,身姿挺拔,面容算不上绝顶俊美,但却颇有一股温润的气质。 他开口吐露门规条框,声音平稳清晰,態度也温和而耐心。 门规的核心只有一条,不得背叛宗门。违者,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约束。 没有禁止同门相残,也没有限制私斗抢夺。 这合欢宗的规矩,简单得让宋阳心底发寒。 接著,赵千又简单介绍了下合欢宗的构成。 宗门分內外门。外门之下,设炼器、炼丹、御兽、戒律四殿,处理宗门一应杂务。其中戒律殿还负责发放各种任务,弟子完成任务可获得贡献点,用以兑换功法、丹药、法器等等。 像宋阳他们这些刚进来的,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只能叫记名弟子。只有成功引气入体,踏入练气一层,才能去掉“记名”二字,成为正式的外门弟子。而想要晋升內门,最低门槛也得是练气中期。 赵千讲得条理分明,態度落落大方,与这合欢宗给人的诡异印象颇有些不同。 台下不少女弟子,包括一些男弟子,都对他投去了带著好感的目光。在这初来乍到、人人自危的环境里,这样一个看起来温和可靠的引导者,无疑能给人不少安慰。 宋阳却听得心里沉甸甸的,他算是彻底弄明白了。这合欢宗,就是个披著仙门皮的养蛊场。 把一堆人扔进来,给出最基本的规则——忠诚,然后就让你们自己廝杀、掠夺、成长,最后能活下来並脱颖而出的,就是宗门需要的人才。 適者生存,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这让他心里那点因为系统激活而產生的小兴奋,也被这残酷的现实压下去不少。 第16章 修仙之始 隨后,赵千开始讲解《阴阳交泰法》的修炼要诀和一些基础的修仙常识。 宋阳赶紧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原来修仙之始,在於“真种”。 这真种是修炼的根基,由宗门秘法种下,其种类基本上就决定了一个修士未来的修炼方向。 像他们体內的“阴阳真种”,便是合欢宗一切功法的源头。 修士以真种为基,感应並吸纳天地灵气入体,炼化为己用,这便是练气。 而合欢宗的《阴阳交泰法》,核心就在於“阴阳交泰”四字。通过男女交合,引动双方体內阴阳二气,与真种共鸣,能极大加快感应和吸纳灵气的速度,尤其是在修炼初期,效果显著。 赵千甚至还粗略讲了讲行功路线,点明了几个需要重点关注和感应灵气的气窍位置。 他讲解时目光平和地扫过台下,遇到有弟子露出疑惑神色,还会稍作停顿,用更浅显的语言解释一二,显得极为负责。 这下,宋阳脑子里那团浆糊总算被搅开了一些,虽然还是觉得玄乎,但至少有了个模糊的方向,知道该往哪儿使劲了。 他看著台上沉稳的赵千,心里只感觉有些怪异,感觉他的態度与这合欢宗格格不入。 讲解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便结束了。 赵千温和地扫视一圈,问道:“诸位师弟师妹,可还有疑问?” 台下静默片刻,有几个胆大的女弟子红著脸,问了些关於灵气感应细节的问题,赵千都一一耐心解答,態度始终谦和。这更是博得了不少好感。 待再无人提问,赵千才微微頷首:“既如此,今日便到此为止。望诸位勤加修炼,早日引气入体。” 说完,他拱手一礼,这才转身离去,举止从容不迫。 新弟子们议论著散去,不少人还在回味赵千师兄的温和与可靠。 回去的路上,宋阳偷偷观察顾清欢。 她依旧沉默,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著什么难题,对周围关於赵千的议论充耳不闻,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宋阳很识趣地没有打扰。 这位顾小姐,心思深得很,可不是那些会被温和师兄轻易打动的小姑娘。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回到了甲字二十三號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宋阳深吸一口气,决定立刻开始尝试修炼。 赵千讲得那么清楚,再练不成,可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他盘腿坐到自己的床上,按照赵千讲解的方法,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努力放空思绪,去感应那虚无縹緲的灵气。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腿坐麻了,腰坐酸了,脑子也放空得快要睡著了。 可所谓的灵气,毛都没感觉到一根。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宋阳偷偷睁开一只眼,瞥向对面的顾清欢。 她同样盘膝坐在床上,姿势標准,呼吸平稳悠长,看上去倒真有几分入定的样子。 “嘖,人跟人差距咋这么大呢?”宋阳嘆了口气。 他重新闭上眼,更加努力地去“感应”。 然而,结果並没有什么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宋阳只觉得浑身僵硬,头晕眼花,別说灵气了,连个屁都没感应到。 他颓然地瘫倒在床上,望著灰扑扑的房梁,心里一阵泄气。 “妈的,修仙也太难了……” 这第一步,怎么就迈得这么费劲呢?赵千讲得是挺好,可听懂了和做到了,完全是两回事啊! …… 第二天,依旧是未时三刻,巷道口集合。 负责讲解的弟子换了一个。 是个女弟子,名叫韩青青。 这韩青青身段婀娜,容貌娇媚,虽然穿著一身白色弟子服,却也有几分风情万种的味道。 她往那一站,未语先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勾魂摄魄的意味。 与昨天赵千的沉稳温和形成了鲜明对比。 台下不少男弟子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韩青青的讲解显得隨意了许多,更多的是在补充一些修仙界的常识,以及回答新弟子们提出的一些问题。 但她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地放在了那些模样周正的男弟子身上。 讲解过程中,她的目光如同带著小鉤子,时不时就飘向台下几个长得不错的男弟子,其中就包括了宋阳。 宋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同门,更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评估著其价值和可口程度。 尤其是当韩青青讲到“阴阳交泰,互利互惠”时,目光更是有意无意地在几位男弟子的脸上停顿了片刻,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宋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自己的手指甲,不敢再与韩青青对视。 而台下不少男弟子被她的眼神和声音撩得面红耳赤,心神荡漾,根本没听进去多少內容。 而一些女弟子,则面色各异,有的羞涩低头,有的暗自警惕,也有的眼中流露出几分羡慕和跃跃欲试。 宋阳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沉到了谷底。 这合欢宗,从上到下,从男到女,就没一个简单的。他可不相信,合欢宗內会有好人。 韩青青没讲多久,便在一眾恋恋不捨的目光中扭著腰肢离去。 返回住处的路上,宋阳摸了摸自己这张俊俏的脸,感觉自己像是走在狼窝里,周围那些看似友善或热情的同门,包括台上那两位风格迥异的师兄师姐,都可能隨时扑上来咬他一口。 不行,必须儘快修炼!没有实力,在这地方就是待宰的羔羊,说不定哪天就被哪个师姐当成补药给採补了! 回到房间,宋阳二话不说,再次爬上床,开始打坐。 这一次,他更加专注,努力回忆著赵千和韩青青提到过的要点,尝试著去捕捉那丝渺茫的气感。 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別说引气入体了,连那所谓的“气感”门槛都没摸到。 宋阳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对著空气使劲。 第17章 寒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阳依旧没能感应到半点灵气,更別提什么引气入体了。 他每天除了去讲法堂听讲,就是回到房间里对著那该死的《阴阳交泰法》枯坐,尝试感应那虚无縹緲的气感,结果每次都毫无例外地以失败告终。 不过还好,他偷偷观察过同批进来的其他弟子,大家情况都差不多。 至少明面上,没听说有谁已经成功引气入体,踏入练气一层。这让宋阳的心里稍微平衡了那么一点点,不是自己太蠢,而是这修仙確实艰难。 就连对面床上那位看起来胸有成竹的顾小姐,好像也卡在了这第一步。 宋阳偶尔能从她微蹙的眉心和周身那愈发清冷的气场中,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这让宋阳不由得想起了赵千和韩青青在讲法堂反覆提及的话——《阴阳交泰法》前期,男女双修交合,是激活真种、快速引动灵气的最有效途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顾清欢。 烛光下,她侧身坐在床沿,肌肤如玉,侧脸线条优美,只是那双眸子里的冰寒,比初来那几日似乎更重了几分。 宋阳在心里嘆了口气,默默收回目光。 这事儿,他也就只能想想。 且不说顾清欢愿不愿意,就宋阳他那点属於现代穿越者的羞耻心,也让他很难主动开这个口。 总不能跟人家说:“顾小姐,为了修仙大业,咱们再睡一觉吧?” 他怕话没说完,就会有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 顾清欢此刻的心情,確实比宋阳看到的还要糟糕。 已经接连尝试了数日,她竟然还没有成功引气入体。 顾清欢几乎用尽了前世所知的各种辅助感应灵气、寧心静气的方法。 比如,以前世的经验模擬气机,无效。以剑意强行刺激,但这身体毫无根基,剑意连雏形都凝聚不出。她甚至尝试了一些偏门的静心法门,试图欺骗真种,但依旧石沉大海。 她的资质並不算极为出色,只能算得上中上,但前世在无双门,她拿到寧心真种和基础功法后,还是三天感应到灵气,六天成功引气入体。 可如今,时间已过去十日还久,她依旧在原地踏步。 这该死的阴阳真种,就像一块沉寂的死肉,盘踞在丹田,任凭她如何以精神意念去沟通、去牵引,都纹丝不动。 难道真的只能依靠那双修之法了吗?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顾清欢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想她堂堂剑仙,纵横一世,何曾想过会为这等事情烦恼屈辱? 可现实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她重生之初的那点傲气。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在这合欢宗,若无修为傍身,別说重回巔峰,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 再试几日!她对自己说。 若实在不行……若实在不行…… 顾清欢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扫过对面床上那个抓耳挠腮、一脸苦闷的男人。 宋阳…… 儘管心中仍有芥蒂,但不可否认,他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至少,已有过两次接触,总比再换一个完全陌生、心思难测的男人要强。 她闭了闭眼,將一丝决然藏入眼底。 …… 接下来几天,讲法堂內,前来讲解的弟子依旧是赵千和韩青青两人轮换。 这一日,又是赵千前来讲解。 宋阳盘坐在蒲团上,努力集中精神听著。不得不说,赵千讲得是真好,深入浅出,条理清晰,对於行功路线上几个容易卡住的关窍,更是反覆强调,耐心解答台下弟子的问题。 他那温润的嗓音,平和的態度,在这诡异压抑的合欢宗里,简直像是一股清流,让不少心神不寧的新弟子都渐渐安定下来。 但宋阳听著听著,目光在台下扫过,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一下。 他仔细打量著讲法堂內的眾人,目光从一张张或迷茫、或认真、或带著希冀的脸上扫过。 看著看著,他眉头微微皱起。 人数……好像不对? 他记得刚来那天,这大殿里坐得满满当当,虽然没仔细数,但大致印象是有的。 可今天,他怎么感觉似乎没有那么拥挤了。 是有人没来听讲?还是…… 他下意识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顾清欢,压低声音问道:“顾小姐,你有没有觉得,今天人好像少了几个?” 正在凝神听讲,实则內心也在权衡利弊的顾清欢,闻言瞥了宋阳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点怂、有点不著调的宋阳,观察力还挺敏锐。 她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大殿,微微頷首,声音清冷地低语:“確实。”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说完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台上,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阳心里却是一凛。 少了几个人!在这规矩鬆散,几乎放任自流的合欢宗外门,弟子莫名消失,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是修炼出了岔子?还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他不由得想起韩青青那勾魂摄魄却又暗藏评估意味的眼神,还有赵千那看似温和,实则眼底深处一片平静无波的神態。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今日赵千讲解的內容,宋阳觉得比韩青青讲的要实用得多,至少是真正在解读功法难点。韩青青那边,更像是打著讲法的幌子来物色“猎物”的。 不过,对於这个表面看起来无可挑剔的赵千,宋阳心中的戒心並未减少分毫。 他可不相信,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合欢宗里,真会有什么无私奉献、乐於助人的好人。 非亲非故,他凭什么对你们这些新人如此耐心?图什么? …… 讲解结束,赵千依旧温和地询问是否有疑问,解答了几个问题后,便从容离去。 返回住处的路上,宋阳心事重重。那几个消失的弟子,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他摸了摸自己这张俊俏的脸,顿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必须儘快引气入体!没有修为,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第18章 第一次进化 回到那间熟悉的甲字二十三號房,宋阳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爬上床,进行今日不知第多少次的感应尝试。 然而,他刚盘膝坐好,还没开始入定,一个清冷的声音却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是顾清欢。 她坐在自己的床上,目光並未看向宋阳,而是落在对面斑驳的墙壁上,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宋阳。” 宋阳一愣,诧异地转头看她。这还是这么多天来,顾清欢第一次主动叫他名字。 “保持警惕,不要轻信他人。”顾清欢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话语里的內容却让宋阳心头一跳。 “尤其是合欢宗內的那些师兄师姐。” 她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道:“他们的指点,未必安了好心。” 宋阳有点惊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一直对他冷若冰霜、视若无睹的顾小姐,竟然会出言提醒他? 他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我明白,顾小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地方邪性得很,我可不敢乱信人。” 顾清欢说完这番话,便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之所以会提醒宋阳,原因並不复杂。 这几日的观察下来,她发现宋阳此人,心思不算深沉,甚至有些跳脱,但本质不坏,至少没有对她动过什么歪心思,也没有像其他一些男弟子那样,眼神乱瞟,心思浮动。 更重要的是,为了那该死的《阴阳交泰法》。 儘管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尚未最终下定决心,但宋阳无疑是她目前考虑范围內,进行第一次正式双修修炼的首选对象。 毕竟,已有过肌肤之亲,总比彻底换个陌生人要少些障碍。 她顾清欢可不是初入仙门、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前世数百年的修仙界阅歷,让她对魔门的行事风格再清楚不过。 利益至上,弱肉强食。像韩青青、赵千这样主动接近新弟子、表现得异常友善的,十有八九是別有用心,大概率是將这些新人视作了潜在的採补对象或者修炼鼎炉。 她可不希望自己还没考虑清楚,这个暂时的合作伙伴就稀里糊涂地被別人先下手为强,或者因为蠢笨而丟了性命。 宋阳看著重新入定般的顾清欢,心里五味杂陈。 “多谢顾小姐提醒。”他郑重地道了声谢,虽然对方可能根本不在意。 宋阳收回纷乱的思绪,再次尝试感应灵气。 …… 夜晚,宋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瞪大眼睛望著头顶那片模糊的黑暗,心里头跟猫抓似的,怎么也睡不著。 倒不是因为身旁躺著个如花似玉的顾小姐让他心猿意马。 好吧,或许有那么一点点,但更多是因为烦躁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他悄悄唤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那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幽幽浮现。 【宿主:宋阳】 【天赋:资质中等(+)】 【神通:无】 【功法:无】 【宝物:无】 【进化点:17.5】 看著那可怜巴巴的17.5个进化点,宋阳心里嘆了口气。 “唉,进化点好少啊!” 这十几个点,是他这八九天来,偷偷摸摸、费尽心机才攒下来的。 合欢宗占地极广,弟子居所附近也有些花花草草,路边散落著些不起眼的石头。 宋阳每天去讲法堂或者吃饭的路上,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趁著没人注意,赶紧薅一把看起来有点特別的野草,或者捡几块顏色奇怪的石头塞进怀里。 吃饭的时候更是发挥了他前世在大学食堂练就的“顺手牵羊”本领,那盛饭的木勺他看著木质细腻,偷偷揣摩过。 喝水的陶碗,他觉得造型古朴,也动过心思。 总之,但凡觉得可能蕴含一星半点能量的东西,他都秉持著“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能顺就顺,能摸就摸。 一没人注意,他就立刻把这些赃物上传给系统。 【叮!检测到蕴含一丝灵气的杂草,是否转化为进化点?预计可获得进化点:0.2。是否转化?】 【叮!检测到蕴含一丝灵气的石块,是否转化为进化点?预计可获得进化点:0.1。是否转化?】 【叮!检测到蕴含一丝灵气的木勺,是否转化为进化点?预计可获得进化点:0.1。是否转化?】 听著这一连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提示音,宋阳的心都在滴血。 但蚊子腿也是肉,他咬著牙,全部选择了“是”。 一番操作下来,进化点艰难地爬到了17.5。 就这点家当,能干嘛? 他目光落在天赋那一栏后面的“(+)”號上。这是系统提示可以进化的標誌。 “修炼最重要,得提升天赋,不然感应不到灵气,一切都是白搭。”宋阳在心里嘀咕。 他咬咬牙,集中意念,对著那个“+”號点了下去。 【是否消耗10进化点,对“天赋:资质中等”进行进化?】 “是!” 【进化中……进化完成。】 【宿主悟性少量提升。】 【剩余进化点:7.5】 一股微不可查的清凉感瞬间流过大脑,仿佛有人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脑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宋阳眨了眨眼,仔细感受了一下。脑子好像清醒了那么一丝丝? 思考速度似乎快了一丟丟?但又好像完全是心理作用。 “唉……”他再次嘆了口气,颓然地关闭了系统面板。 还是进化点太少,变化太小了。杯水车薪啊。 这系统,功能是牛逼,可我现在也太难获取进化点了。 难道非得去偷灵石、抢丹药才行?就他现在这弱鸡样,去偷去抢不是找死吗? 宋阳嘆了口气,难道真要像赵千和韩青青暗示的那样,去找人双修?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对面床上那道模糊的轮廓。 顾清欢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著了。 找她?宋阳赶紧把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下去。 他怕自己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清欢那冰冷的眼神给冻成冰雕。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宋阳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19章 助我修炼 接下来的几天,宋阳依旧每天去讲法堂,回来后就对著《阴阳交泰法》死磕。 不知道是不是那10点进化点真的起了作用,还是他这些天的坚持终於量变引起了质变。 就在这一天,他照例盘坐在床上,摒弃杂念,努力去感应那虚无縹緲的气感时。 突然,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陌生的感觉,像是细微的电流,又像是轻柔的羽毛,在他体內的某个经脉节点轻轻拂过。 宋阳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屏住了呼吸。 来了!是气感! 他心臟砰砰狂跳,赶紧按照功法记载,集中全部精神去捕捉那丝微弱的感觉。 这一次,感觉清晰了不少。仿佛有无数极其细微、冰凉的小光点,存在於周围的空气之中,当他精神高度集中时,就能模糊地感应到它们的存在。 这就是灵气! 宋阳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苍天啊!大地啊!他终於感应到灵气了!穿越这么多天,他终於摸到修仙的门槛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尝试著按照《阴阳交泰法》的行功路线,用意念去引导那些冰凉的小光点,通过特定的气窍,纳入体內,匯向丹田处的阴阳真种。 然而那些小光点却只在他体外徘徊、游弋,偶尔有一两颗碰触到他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凉,但当他试图引导它们进入体內时却根本无法留住,更別提引入丹田了。 一次,两次,三次…… 宋阳折腾得满头大汗,精神都快耗尽了,结果却连一丝灵气都没能成功引入体內。 那所谓的阴阳真种,依旧像个大爷一样,稳稳盘踞在丹田,对体外那些灵气爱答不理,毫无反应。 “我擦!”宋阳忍不住骂了一句,瘫倒在床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搞什么飞机!明明都感应到了,为什么吸不进来? 他这才明白,感应到灵气,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让这些灵气听话地进入身体並被真种吸收炼化,才是真正的难关。 他原以为看到希望了,没想到只是从一个大坑,掉进了另一个更深、更让人绝望的坑里。 宋阳望著房梁,眼神空洞。 难道真的没有別的路可走了吗? 就在宋阳因为引气入体失败而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时,对面床上,一直闭目盘坐的顾清欢,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以及一丝深藏的不甘。 这么多天了,她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 前世的经验、技巧,在这诡异的阴阳真种面前,统统失效。 那真种就像是一把锈死的锁,而正常的钥匙根本打不开。 唯一能撬动这把锁的,似乎只有那柄名为“双修”的,让她感到屈辱的东西。 时间不等人。讲法堂里消失的弟子就是最好的警示。 没有实力,在这合欢宗就是待宰的羔羊。她顾清欢重生一世,不是为了来这里任人鱼肉的! 至於那剑仙的骄傲? 前提是她得有命在,有实力在,才能谈骄傲。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將胸中所有的鬱结和那点可怜的尊严都吐出去。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对面床上那个一脸生无可恋的男人身上。 宋阳。 罢了,就他吧。至少……不算太令人討厌。 顾清欢站起身,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走到宋阳的床边,站定。 宋阳正望著房梁发呆,忽然感觉光线一暗,一道身影挡在了面前。 他愕然转头,就看到顾清欢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床边,正低头看著他。 月光透过窗,在她身后勾勒出朦朧的轮廓,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顾、顾小姐?”宋阳嚇了一跳,疑惑地开口问道:“你有事?” 这大晚上的,她突然跑自己床边来干嘛?难道是自己翻身的动作太大吵到她了?要来兴师问罪? 顾清欢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著,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紧绷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阴阳交泰法》……前三层,需阴阳交匯,方能真正激活真种,引气入体。” 她的话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迂迴。 宋阳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他呆呆地看著顾清欢,眨了眨眼。 顾清欢见他这副呆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耐,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我欲修炼,需人助我。你……可愿?”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宋阳脑子里炸开。 他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站在床边的顾清欢。 她这是在主动提出要双修? 宋阳感觉自己心臟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这幸福……不是,这惊嚇来得太突然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脑子里乱鬨鬨的,一会儿是顾清欢那绝美的容顏和清冷的气质,一会儿是《阴阳交泰法》里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描述…… “我……你……”宋阳语无伦次,脸憋得通红。 顾清欢看著他这副窘迫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她不再多言,直接伸出手,开始解自己灰色弟子服的衣带。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著点僵硬,但那决绝的姿態,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衝击力。 宋阳眼睁睁看著她的外衣滑落,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微微起伏的曲线。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血液仿佛都往头上涌。 这谁顶得住啊! 他不是柳下惠,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是个穿越前连女孩子手都没正经摸过的正常男人。 面对顾清欢这样的绝色,又是对方主动,他要是还能坐怀不乱,那才真是有问题了。 去他妈的羞耻心!去他妈的尷尬! 修仙重要!活命重要! 第20章 修仙好难 几乎是本能战胜了理智,宋阳低吼一声,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他猛地伸出了手,一把將站在床边的顾清欢拉了过来。 顾清欢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跌入宋阳的怀中。 一股独属於男性的味道瞬间將她紧紧包裹。 顾清欢的身体下意识地便僵硬了起来,她本能地就想进行反抗,但她又想到这是自己的决定,她那刚刚抬起的胳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如同风中蝶翼,破碎而美丽。 她放空自己,一心思考《阴阳交泰法》的运行路线,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包括身边这个男人的气息,以及自己內心那翻江倒海般的无奈。 烛火早已熄灭,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纸,朦朦朧朧地洒进来,勉强勾勒出床上二人交叠的人影。 这一次,不再是在大殿里被真种操控下的本能和混乱。 这一次,两人都清醒著。 宋阳的动作有些笨拙,有些慌张,带著一种豁出去的衝动和本能。 而顾清欢则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她任由宋阳对她隨意摆布,只有她那紧抿的唇瓣,泄露了她內心此刻的不平静。 儘管如今欢愉袭来,但二人並没有忘记正事。 知道在这欢愉之下,修炼才是最重要的事。 但身体本能的反应不是他们二人想控制便能控制住的。 宋阳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一会儿想到他们二人现在的行为,一会儿又想到《阴阳交泰法》里那些复杂的行功路线。 他努力地回忆著赵千讲解的要点,试图在衝动之余,分出一丝心神去引导、去感应。 但这很难。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美色当前,又是这般情境,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能记得住运转功法这回事,已经算是很有敬业精神了。 宋阳感觉自己的意念此刻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晕晕乎乎地,他的思想和理智根本聚集不起来。 在宋阳晕晕乎乎地同时,进入他体內的些许灵气也在跌跌撞撞地游走。 那些灵气在宋阳模糊的意念引导之下试图去寻找《阴阳交泰法》那所谓的行功路线,试图去沟通丹田里的阴阳真种。 就在宋阳有些懊恼之际,他感到了一种奇异感觉出现在了他的体內。 伴隨著著身体的欢愉,那原本如同顽石般沉寂在丹田的阴阳真种,此刻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丝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的吸力,从真种內部传来。 与此同时,宋阳模糊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些之前他只能感应却无法捕捉的大量灵气,似乎受到了阴阳真种的牵引,开始慢吞吞地朝著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匯聚过来。 有门! 宋阳精神一振,理智瞬间占据了上风,他忽略心中那点旖旎的心思,更加努力地按照功法所述,配合著真种那微弱的吸力,尝试引导灵气。 另一边的顾清欢,她感受则更为清晰和复杂。 当二人接触的瞬间,她体內那枚曾经难以控制的阴阳真种,像是终於被满足了某种开启条件,开始运行了起来。 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吸力自真种產生,空气中散逸的灵气,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地透过皮肤的接触,缓慢地渗入她的体內,朝著丹田匯聚。 成功了,看来果然如此。 顾清欢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终於踏出第一步的鬆懈,更有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无奈。 她此刻摒弃掉所有杂念,前世多年的修炼经验在此刻显现出优势。 顾清欢几乎立刻就进入了状態,精准地引导著灵气按照《阴阳交泰法》中的行功路线运转。 她的效率,比旁边还在跟意念作斗爭的宋阳,高了不知多少。 然而,这引气入体的过程,远比他们想像的更要艰难,也更加难以操作。 这真种对灵气的吸附只发生在了二人身体接触之时。 阴阳真种伴隨著二人身体逐渐接触与贴近开始缓缓运行,但在他们二人之间身体接触的结束,欢愉退去,那刚刚还活跃无比的阴阳真种,就像是耗尽了能量,迅速黯淡下去,旋转速度骤降,恢復成了之前那副爱答不理的死样子。 更让两人心头一沉的是,那些刚刚被吸入体內,还没来得及被彻底炼化纳入真种的灵气,失去了真种的强力束缚和引导,立刻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它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经脉里乱窜,然后,绝大部分就这么透过肌肤、毛孔,丝丝缕缕地逸散了出去,重新回归於天地之间。 前后不过几刻钟的功夫,那种灵气充盈体內的微妙感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色之下,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结束了。 宋阳喘著粗气,瘫在一边,激情褪去,理智回归,他的脑子此刻异常清醒——或者说,是尷尬得睡不著。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顾清欢。 她依旧保持著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著她並非雕像。 月光照在她侧脸上,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子冰冷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浓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和一点点失落。 费了这么大劲,折腾了这一遭,结果留在体內的灵气,怕是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效率,未免也太低了吧? 宋阳在心里默默算了笔帐。照这个进度,他想靠双修快速升级,怕不是要被榨乾! 而且,这双修对象还是顾清欢这么个冷美人。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先不说人家愿不愿意,他自己这心理压力也挺大的。 这修仙,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悄悄感应了一下丹田,那阴阳真种倒是比之前稍微亮了一点点,不再是完全的死气沉沉,但也仅此而已。 在宋阳的感知里,阴阳真种里面蕴含的灵力微乎其微,距离突破到练气一层,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第21章 功劳?苦劳? “那个……”宋阳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觉得这么僵著也不是办法,总得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像……有点效果?” 他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说的什么屁话! 顾清欢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此刻內心的波澜,远比宋阳想像的更大。 不仅仅是尷尬和屈辱,更多的是对刚才那一瞬间灵气失控逸散的反思。 “阴阳交匯之巔,真种活性最强,引气效率最高,但持续时间太短,且心神极易失守,导致后续炼化无力……” 她冷静地分析著,如同在审视一道剑法难题。 “若能在巔峰时刻,强行稳住一丝心神,引导后续炼化,或能多留住一两成灵气……” 这对於心神掌控力的要求极高,尤其是在那种情况下。 但顾清欢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做到。前世的剑心通明,对自身掌控入微,並非毫无用处。 只是,想到还要再次经歷刚才那般情形,去试验这个想法,她就觉得一阵烦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无论如何,总算是成功引气入体了,哪怕只留下微不足道的一丝,也算是正式踏入了练气期的门槛。 虽然这门槛,进得有点憋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默默地拉过旁边的薄被,盖住了自己,翻了个身,背对著宋阳,用行动表明了態度——事已毕,勿扰。 宋阳看著那背对自己的身影,摸了摸鼻子,识趣地不再开口。 他也拉起自己的被子盖好,却是毫无睡意。 脑子里一会儿是刚才那香艷的画面,一会儿是灵气逸散的可惜,一会儿又是对未来的迷茫。 这合欢宗,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等等! 宋阳忽然想起一件事。 现在,他成功引气入体了,虽然只有一丝,但也算是引气入体,那系统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想到这里,宋阳心头一阵火热。他赶紧在心里默念:“系统,打开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应声而出,悬浮在他的意识之中。 【宿主:宋阳】 【天赋:资质中等(+)】 【神通:无】 【功法:阴阳交泰法(未入门)(+)】 【宝物:无】 【进化点:7.5】 果然有变化! 功法那一栏,不再是空空如也,而是多出了“阴阳交泰法(未入门)”的字样,后面同样跟著一个诱人的“+”號! 这意味著,他终於可以用进化点来进化这门坑爹的功法了! 宋阳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柳暗花明!这才是真正的金手指啊! 他之前还愁怎么提升修炼效率,怎么摆脱这种尷尬又低效的双修方式,系统这就送上了解决方案! 进化!必须进化! 但是,宋阳又看了看自己那只有7.5的点数,嘆了口气。 太少了。 这点进化点,能起个什么作用?怕不是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系统虽然牛逼,可架不住自己穷啊。 这就好比空有一座宝山,却只捡到了山脚下的一块碎石,能顶啥用? 可宋阳转念一想,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就这么干看著,这7.5点也不会自己变多。 万一,万一有点效果呢?哪怕只是让修炼速度快上一丝,那也是好的。 总比现在这样,辛辛苦苦“劳作”一场,结果绝大部分灵气都散掉了强。 他一咬牙,心里发狠:“进化!给老子进化《阴阳交泰法》!” 宋阳集中意念,对著功法栏后面那个孤零零的“+”號点了下去。 【是否消耗5进化点,对“功法:阴阳交泰法”进行进化?】 “是!”宋阳毫不犹豫。 【进化中……进化完成。】 【《阴阳交泰法》理解度微量提升。】 【剩余进化点:2.5】 一股比上次提升天赋时更加微弱的清凉感流过脑海,这次似乎持续时间长了那么一丟丟? 好像有那么几个之前觉得拗口难懂的行功关窍,此刻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 宋阳赶紧仔细体会了一下。 嗯……好像……是有点变化? 但又好像完全是心理作用。他尝试著在脑子里模擬了一下行功路线,似乎顺畅了那么一丝丝? 可具体顺畅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唉……”宋阳再次颓然。 果然,进化点还是太少了。变化小得根本感觉不到,跟没有差不多。 这感觉,就像往沙漠里倒了一杯水,瞬间就没了踪影,连点湿气都留不下。 鬱闷,无比的鬱闷。 宋阳偏头看了看背对著自己的顾清欢,她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著了,或者说,根本不想搭理他。 宋阳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宋阳自己就先泄了气。 功劳?苦劳? 拉倒吧。 他和顾清欢这算怎么回事? 说得好听点叫道友,说得直白点,不就是互相利用的工具人吗。 他需要藉助她来激活那该死的阴阳真种,引气入体。 而她,看样子也是被这合欢宗的奇葩功法逼得没办法,才找上他这个熟人。 各取所需罢了。 都是为了在这鬼地方活下去,为了那虚无縹緲的修仙路。 想到这里,宋阳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属於男人的微妙成就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偏头看了看顾清欢那背对著自己的、裹在薄被里依旧显得清冷的背影,无声地咧了咧嘴。 得,还想啥呢?睡觉! 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可怜巴巴的2.5进化点,心头一阵无力。 “唉,进化点怎么才能变多啊!”宋阳在心里哀嚎。 偷鸡摸狗弄来的那点杂草碎石,转化率低得令人髮指。 难道真要去抢?去偷那些正式弟子的东西? 就他现在这比战五渣强不了多少的身板,怕是还没摸到人家门口,就被当成肥羊给顺手採补了。 愁啊。 宋阳望著头顶那片模糊的、被黑暗吞噬的房梁,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 胡思乱想著,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终於扛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宋阳就醒了。 第22章 正式入栏 不是宋阳忽然变得勤快,实在是他心里装著事,像压了块石头,根本睡不踏实。 梦里都在跟那该死的阴阳真种较劲,结果那真种像个滚刀肉,软硬不吃,把他气得够呛。 宋阳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轻手轻脚地爬起身。 对面床上,顾清欢似乎也被他的动静惊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滯了一秒。 宋阳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想打个招呼,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適。 顾清欢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迅速移开,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她默不作声地坐起身,开始整理身上略显凌乱的里衣,动作依旧带著那种刻板的疏离。 两人谁都没提昨晚的事,都默契地洗漱,换上那套灰扑扑的弟子服,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清晨的合欢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远处的山峦和宫殿影影绰绰,倒是真有几分仙家气象,如果忽略掉这宗门本质的话。 路上,偶尔能碰到几个同样早起赶往讲法堂的新弟子。 大家的神色大多带著倦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显然,引气入体这道坎,卡住了不少人。 “阳哥,顾小姐。”一个面相憨厚的少年看到他们,挤出一个笑容打招呼。这少年名叫李铁河,跟宋阳他们是一批的,住在隔壁巷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早啊,铁河。”宋阳笑了笑回应。 李铁河凑近了些,脸上带著忐忑,压低声音,小声地问宋阳:“阳哥,你们有感受到气感了吗?” 他问完,不等宋阳回答,脸上又浮现出一种混合著好奇和难以启齿的红色,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如同蚊蚋:“还……还有……你们……双修了吗?” 不怪李铁河这般小心翼翼、脸红脖子粗。 实在是这合欢宗的修炼方式,对於他这种土生土长、观念保守的古代少年来说,衝击力太大,太过匪夷所思,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光是问出口,都觉得臊得慌。 宋阳被这直白的问题噎了一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顾清欢。 顾清欢面无表情,仿佛根本没听到,只是脚步似乎加快了一丝。 “咳……”宋阳乾咳一声,含糊道,“气感……有点苗头了吧。至於双修……宗门功法要求,没办法的事。” 他实在不好意思在一个半大孩子面前详细描述,只能含糊其辞。 李铁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上依旧红红的,像是被人掐了一把。 宋阳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反倒轻鬆了些,至少还有人跟他一样不適应这合欢宗的氛围。 他隨口问道:“你呢?有进展没?” 李铁河的脸更红了,他扭捏了一下,小声开口道:“我也试了,跟同屋的翠微妹子。可还是啥也感觉不到。” 他说著,脑袋低了几分,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宋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鬆可靠:“別急,这才几天。修仙这事儿,讲究个持之以恆。咱们这才刚入门,摸不著门路正常。多试试,说不定哪天就开窍了。” 他这话既是安慰李铁河,也是说给自己听。 李铁河抬起头,眼里带著点希冀:“真的吗,阳哥?” “那当然,”宋阳挺了挺胸脯,儘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坚持下去,肯定能行。” 三人说著话,脚下不停,很快就到了讲法堂所在的区域。 等走到附近,宋阳惊讶地发现,今天这里竟然人满为患! 大殿里面黑压压的一片,原本宽敞的空间此刻显得有些拥挤,除了他们这一批面孔相对熟悉的新弟子外,还多了许多陌生面孔。 这些陌生人年纪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大多十几二十岁的模样,穿著同样的灰色弟子服,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带著一种焦躁的感觉。 宋阳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今天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他下意识地低声问旁边的李铁河。 李铁河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不知道啊,阳哥,我也没见过这场面。” 顾清欢跟在两人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原样。 宋阳旁边一个早到几步的、同一批的女弟子听到了,小声解释道:“我听他们说,这些都是比我们早一些时间入门的弟子……” “他们怎么今天都来了?”宋阳更疑惑了。 之前这几天,讲法堂可都是他们这批新人的专场。 “好像是因为他们很多人都还没能引气入体成功。”女弟子再次开口道。 宋阳顿时明白了。 原来不止他们这批新人卡住了,前面还有大把的前辈在练气一层门口徘徊。 看来这仙確实不好修啊! 宋阳原本还以为自己这批人是因为初来乍到才进展缓慢,合著是这合欢宗的常態。 引气入体这道坎,竟然会卡住了这么多人。 他再次疑惑地开口,小声问旁边那个刚才搭话的女弟子:“为什么之前没见过他们啊?讲法堂不是每天都开吗?” 一旁另个陌生的女弟子闻言,凑了过来。 她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面容白皙,算不上绝色,但眉眼间带著一股子伶俐劲儿。 那个女子笑了笑,压低声音解释道:“几位是刚来吧?不知道也正常。咱们合欢宗,每一批新弟子入门,头半个月都有专门的讲法时间,只教最基础的东西,算是宗门给新人的一点便利。” 她说著,目光扫过那些面带焦躁的老弟子,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別的什么意味。 “这些基础的东西,老弟子们早就听烂了,自然不用再来。而且宗门也有规矩,在新弟子专属讲法的这段时间,不允许我们这些早入门的师兄师姐们过来,算是……嗯,一种保护吧,免得新人被干扰。” 她顿了顿,再次开口道:“现在嘛,半个月的保护期过了,咱们这批新人算是正式入栏了。这些都是前面几批,甚至十几批入门的师兄师姐,他们都还没能成功达到练气一层呢。” 第23章 三月之期 说完以后,这位面貌白皙的女子对著宋阳和旁边的李铁河、顾清欢几人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叫李梔,是比你们早一个月入门的。” 闻言,宋阳不由得在心中感嘆,看来这进境缓慢才是常態啊! 自己这十来天没摸到门路,实在不算什么。 这合欢宗,果然是个大坑,不知道埋了多少像他这样的仙苗。 一旁的李铁河闻言,像是找到了难兄难弟,不由得好奇的开口,声音里带著点同病相怜的意味:“李师姐,那你们平日里,除了来听讲,都是在房间里打坐修炼吗?” 李梔听了,脸上那点伶俐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显的苦涩。 她摇了摇头,嘆气道:“非也。宗门有规定,新弟子入门,若三月之內,还未进入练气一层,便需要进行劳作了。” “劳作?”宋阳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啊。”李梔指了指讲法堂外,那些烟霞群山之外、隱约可见的农田、矿洞轮廓。 “炼丹需要药材,炼器需要矿石,宗门日常运转也需要人打理。总不能白白养著我们这些暂时看不到价值的弟子吧?毕竟仙门也不是善堂,能让我们长久的在这里免费修炼、白吃白住。” 她的话说得直白,甚至带著点自嘲,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了宋阳、李铁河,乃至旁边竖著耳朵偷听的几个新弟子心里。 空气瞬间安静了不少。 之前还以为能一直这样闭关到突破,没想到还有时间限制。 三个月,听起来不短,可看看眼前这群愁眉苦脸的老弟子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轻鬆的目標。 不能进入练气一层,就要去干苦力? 宋阳想想就觉得眼前发黑,他这身子骨,去种地挖矿? 怕不是几天就得累趴下。 这下,连最后一点侥倖心理都没了。压力像无形的鞭子,抽在了每个人的背上。 几人没再交谈,各自消化著这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原本还觉得修炼枯燥艰难,现在才明白,能安安静静坐在房间里对著功法死磕,已经是一种奢侈。 必须儘快引气入体,达到练气一层!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和迫切。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飘来,伴隨著轻快的脚步声。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韩青青裊裊娜娜地走上了讲法堂前端的平台。 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之前那套略显宽鬆的弟子袍,而是一身剪裁更合体、面料似乎也更柔软的白色衣袍。 这身袍子依旧保持著合欢宗的大致款式,但腰身收得极紧,將她那本就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行走间,腰肢轻摆,弧线动人,瞬间吸引了大片目光。 她一出现,台下不少男弟子的目光瞬间就被黏住了,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就连一些女弟子,也忍不住偷偷打量著她的穿著和身姿,眼神复杂。 就连宋阳,也不得不承认,这韩师姐確实是个尤物,一顰一笑都带著一股子勾人的媚意。 韩青青似乎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她站在台上,未语先笑,眼波流转,如同带著小鉤子,在台下扫视了一圈。 目光所及,那些年轻男弟子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偷看。 看著这些人,韩青青心无声地嘆了口气。 都是些不中用的。 模样周正的倒是有几个,可细细感应过去,都是些资质駑钝的东西,引气入体都难,更別提能反哺她多少修为了。 她花费了自己不少的积蓄上下打点,才换来了这外门讲法堂的讲师一职。 本指望近水楼台先得月,能从一批批新弟子中淘换出几个好苗子,无论是收作裙下之臣细心栽培,还是寻个机会直接採补了,总归是一笔划算买卖。 却没想到,接连教了好几批,儘是些歪瓜裂枣,没遇见几个真正天资卓越可供她取用的。 真是晦气。 內心感慨过后,韩青青面上笑意却更盛,声音也放得愈发柔媚:“诸位师弟师妹,今日我们接著讲解《阴阳交泰法》的行功关窍……” 她不再浪费时间打量,开始照本宣科地讲解起来。 声音酥软,姿態撩人,讲的內容却是乾巴巴的功法路线,如何引动阴阳二气交匯,如何在极乐中守住灵台一丝清明,加速炼化灵气。 台下弟子们听得心思各异。 有的被她嗓音姿態迷得晕头转向,根本没听进去几个字。 有的则愁眉苦脸,还在为引气入体发愁。还有少数如顾清欢这般,凝神细听,试图从中找出更適合自己的方法。 宋阳也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昨晚那5点进化点虽然效果微弱,但似乎让他对功法的理解顺畅了那么一丝丝。 此刻再听韩青青讲解,几个之前觉得云里雾里的地方,好像隱约能摸到点边了。 “……故而,阴阳交匯之时,切忌心神彻底失守。需知极乐之巔,亦是真种最为活跃之刻,若能分出一缕意念引导灵气,炼化效率自可提升……” 韩青青说著,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台下几个模样俊俏的男弟子,包括宋阳。 宋阳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低下头,心里暗骂这女人眼神跟解剖刀似的。 讲解持续了半个多时辰便结束了。韩青青似乎也意兴阑珊,没再多留,扭著腰肢便离开了讲法堂。 她一走,讲法堂內的气氛顿时鬆弛了不少。 新弟子们议论纷纷,大多面带忧色。三个月的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每个人都感到了紧迫。 宋阳心里也沉甸甸的,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光著急没用,得想办法多了解点信息。他目光一转,便落在了旁边那位自称早一个月入门的李梔身上。 这李师姐看起来眉清目秀,脸上总带著三分笑意,说话也爽利,在宋阳附近一群新弟子中显得格外突出。 而且比他们早入门一个月,知道的消息肯定比他们这些两眼一抹黑的新人要多。 管她是真好心还是假善意,但起码现在明面上看起来是个和善的好人。 机会难得,宋阳决定抓住她多打听打听。 第24章 热心肠的李师姐 宋阳脸上挤出些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恭敬,凑近了些,对著李梔开口道:“李师姐,多谢您刚才解惑。我们初来乍到,好多规矩都不懂,心里实在是没底。能不能再跟您请教请教,这三个月之后,具体是个什么章程?劳务……一般都做些什么?会不会很辛苦?” 他问得小心翼翼,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李梔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新人依赖的感觉。 她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地说道:“这位师弟不必紧张,叫我李梔就好。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刚开始也跟你们一样,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梔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周围几个同样竖起耳朵的新弟子,包括一脸憨厚的李铁河,压低了些声音说道:“这三个月啊,说是保护期,其实也是让咱们安心打基础。时间一到,自然会有戒律殿的执事师兄过来,根据你们的情况分配劳务。” “那我们还会住在这里吗?” 李铁河忍不住插嘴问道,他显然对自己那个叫翠微的同屋妹子有点雏鸟情节。 李梔笑了笑:“住处一般是不变的,除非你们自己能找到更好的,或者……嗯,出了什么意外。” 她看到几人脸上又浮现出不安,立刻话锋一转,用更加温和安抚的语气说道:“至於劳务,你们也別自己嚇自己。仙门安排的劳务,自然都是考量过的,不会真的把人往死里用。毕竟是让你们干活,不是要你们的命。每天也就几个时辰,不会占用全部时间的,该修炼的时候还是能修炼。宗门也希望咱们能早日突破不是?” 李梔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处。李铁河等人听了,脸色果然好看了不少,觉得李师姐说得对,仙门总归是要他们修炼的,不会本末倒置。 宋阳脸上也跟著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连连道谢:“多谢李师姐指点,听您这么一说,我们这心里总算踏实点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然而在他心里,那点警惕不但没减少,反而更深了。 李梔这话听著是安慰,但细想之下,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几个时辰是多久? 不会占用全部时间,那剩下的时间还够不够有效修炼? 考量过的標准又是什么?她巧妙地用看似合理的解释,化解了新弟子们最直接的恐惧,却没有回答任何实质性的问题。 “那要是一直没能引气入体呢?”宋阳追问道,眼睛紧紧盯著李梔。 李梔脸上的笑容淡了点,轻轻嘆了口气。 “那可就不好说了。宗门不养閒人,贡献点挣得少,分配的任务自然会更重些。像是深入矿洞採矿,或者处理一些危险的炼器材料之类的,耗时耗力,那就真的没什么时间修炼了。” 她看著几人瞬间变白的脸色,又语气一转,安慰道:“不过你们也別太担心,只要肯下功夫,三个月进入练气一层还是很有希望的。我看几位师弟师妹都是灵秀之人,说不定比我当初进境还快呢。” 她这话说得诚恳,配上她那副亲和力十足的面孔,顿时让李铁河等几个新弟子鬆了口气,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只觉得这位李师姐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宋阳脸上也跟著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连连道谢。 “多谢李师姐指点,听您这么一说,我们这心里总算踏实点了。” 然而在他心里,那点警惕不但没减少,反而更深了。 这李梔话说得漂亮,看似处处为他们著想,但仔细一品,她为什么要对一群素不相识的新人如此热心? 在这合欢宗,真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善意吗? 宋阳不由得想起了韩青青那评估货物般的眼神,还有赵千那温和面具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维持著那副感激又略带忧愁的模样。 就在这时,宋阳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身旁,才发现不知何时,顾清欢已经不见了踪影。她走得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停留过。 宋阳心里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以顾清欢那清冷的性子,恐怕早在自己开口向李梔打听时,就觉得无趣或者觉得没必要,直接离开了。 她大概根本不屑於从这种看似和善的师姐这里获取信息,或者,她早已看透了什么。 “宋师弟,你们刚来,若是修炼上有什么不解之处,也可以来问我。” 李梔的声音將宋阳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笑吟吟地看著宋阳,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我住在丁字区七號院,虽然懂得不多,但一些基础的经验还是可以分享的。” “一定一定,到时候少不得要麻烦李师姐。”宋阳连忙拱手,態度恭敬。 又客套了几句,李梔便藉口还有事,转身离开了。 她一走,李铁河立刻凑到宋阳身边,小声说道:“阳哥,这李师姐人真不错啊,一点老弟子的架子都没有。” 旁边另外两个新弟子也纷纷点头附和,显然对李梔印象极佳。 宋阳看著李铁河那单纯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嘴上却应和道:“是啊,运气好,碰到个热心肠的师姐。” 他没法直接说破自己的怀疑,在这地方,多点警惕总没错,但他也不能凭空搅乱別人的心境。 几人又站在原地说了一会儿话,大多是对未来修炼和劳务的担忧,以及对李梔的称讚。 宋阳心不在焉地应付著,心里却在盘算著接下来该怎么办。 进化点还是太少了,修炼进度缓慢,三个月期限像催命符,压力山大啊! 分开后,宋阳独自一人朝著甲字二十三號房走去。 路上,他忍不住又尝试著去感应周围的灵气。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昨晚那次之后,他感觉自己对灵气的敏感度似乎提升了一丝丝,那些漂浮的光点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无法捕捉,偶尔能感觉到它们擦身而过的微凉触感。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想要主动引导它们入体,依旧困难。 丹田里的阴阳真种,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需要外部刺激才能活跃起来。 第25章 人各有命 难道真的只能依靠双修?而且效率还那么低? 宋阳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一想到顾清欢那冰冷的背影和昨晚那尷尬的气氛,他就觉得这条路走得格外憋屈。 回到房间,顾清欢果然已经在里面了。她正盘膝坐在自己的床上,闭目凝神。 听到宋阳进来的动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阳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自顾自地走到自己床边坐下,也开始了修炼。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宋阳穿越到这合欢宗,已经一个多月了。 宋阳盘腿坐在硬邦邦的床上,第无数次引导那稀薄的灵气入体,尝试突破练气一层,可结果依旧是徒劳。 他泄气地睁开眼,胸口堵得发慌。 一个多月了,整整一个多月了! 他还是没能突破到练气一层。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按理说,他这中等的资质,就算不算拔尖,也不该是垫底的那一拨。 合欢宗定下三个月的期限,显然是考虑了大多数弟子的平均水准。 他宋阳,怎么也不该一个多月了还在门口打转吧。 问题出在哪儿? 宋阳烦躁地抓了把头髮,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床上那道清冷的身影。 顾清欢依旧保持著五心向天的姿势,呼吸平稳悠长,周身似乎縈绕著一种极淡的气息波动。 宋阳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顾清欢的进度,恐怕远在他之上。 自打上次双修之后,两人之间的情况再次回到了从前。 顾清欢依旧是那副冷冰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 宋阳脸皮再厚,也没法在这种气氛下,凑上去跟人家说“道友,为了修仙大业,咱们再睡一觉吧”。 他怕话没说完,先被顾清欢眼神里的冰碴子给扎死。 可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原因? 宋阳思来想去,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双修太少了。 合欢宗,合欢宗,这名字听著就不是走清修路子的。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阴阳交泰法》开篇明义,前期就得靠阴阳交匯来激活真种。 他自己一个人对著空气使劲,效果微乎其微。 上次双修,虽然大部分灵气都散掉了,可好歹真种是动了的,也確確实实有那么一丝灵气留在了体內,让他成功引气入体了。 难道真是因为耕耘不够? 宋阳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不行,太尷尬了,而且顾清欢那態度,明显不愿意。 另一个说,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脸皮? 三个月一到,去挖矿吗? 就你这小身板,能扛几天? 他在这边天人交战,愁肠百结,对面的顾清欢心里也不平静。 一个多月,凭藉前世剑仙的底蕴和对功法精准的掌控,她其实已经勉强摸到了练气一层的边缘,丹田內的那丝灵气远比宋阳雄厚。 但她同样卡在了一个关键点上。 这《阴阳交泰法》粗鄙不堪,行功路线僵化,对灵气的炼化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每次依靠双修引动真种,吸纳而来的灵气,其中有一大半都在后续的炼化中流失了。 这感觉,就像是用一个破了个大洞的瓢去舀水,累死累活,也存不下多少。 她尝试过微调行功路线,试图用前世的经验来弥补这功法的缺陷。 但这阴阳真种特性古怪,稍有不慎便躁动不已,差点引得灵气岔道,嚇得她赶紧停了手。 难道真要按部就班,靠著这低效的法子一点点磨? 顾清欢不甘心。 照这个速度,別说重返巔峰,就是练气中期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她的目光掠过对面那个抓耳挠腮、一脸苦闷的男人。 宋阳。 或许……还是得落在他身上。 只是,上次是无奈之下的选择,带著屈辱和破釜沉舟。 这次若再主动,又算什么呢? 顾清欢闭上眼,將一丝烦躁压下。还需再等等,再看看。 …… 这日,宋阳再次前往讲法堂。 人还是那么多,黑压压一片。 宋阳习惯性地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想找找那个憨厚的少年李铁河,互相吐吐苦水,也能缓解点心里的焦虑。 可目光转了几遍,愣是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奇了怪了,铁河这小子今天睡过头了?” 宋阳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没太在意。毕竟谁还没个起晚的时候。 他找了个靠边的蒲团坐下,等著开讲。 今天来的是赵千。 他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声音平和,讲解著《阴阳交泰法》里那些绕来绕去的行功路线,重点强调如何在阴阳交匯时稳住心神,多炼化一丝灵气。 台下弟子听得认真,毕竟赵师兄讲得是真好,条理清晰,要点明確。 宋阳也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毕竟他现在还没突破练气一层。 讲法结束,赵千照例温和地问了句“可有疑问?”,解答了几个问题后,便飘然离去。 宋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发麻的腿脚,目光又在人群里扫了扫。 还是没看见李铁河。 他心里那点不在意,慢慢变成了一丝疑惑。 一天没见,可能是偶然。 可接下来一连三四天,讲法堂里再也没出现过李铁河的身影。 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悄无声息,没留下一点痕跡。 宋阳想起李铁河那张带著点憨气、总是容易脸红的脸,心里那点疑惑,渐渐沉了下去,变成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在这合欢宗,莫名其妙少个人,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宋阳心里有点发堵。 他虽然跟李铁河交情不算多深,但毕竟是同一批进来的,那小子心思单纯,没什么坏心眼,前几天还一脸感激地说李梔师姐是好人。 “唉……”宋阳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其实后来隱晦地提醒过李铁河,让他別太轻信人,尤其是那些主动凑上来的师兄师姐。 当时李铁河摸著脑袋,似懂非懂地点头,看样子也没太往心里去。 现在人不见了,宋阳除了心里那点不是滋味,也做不了什么。 人各有命。 他自己还泥菩萨过江呢,哪有閒工夫替別人感伤。 只是这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对这合欢宗的险恶,有了更直观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