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狗都不娶!》 第1章 安寧公主? 大乾,永寧四年。 帝都东城区,永兴坊。 此时,一座略显老旧的府邸內,家丁慌张地带著人进府,又有人摇头嘆息地出府。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每个人身上都背著医者標誌性的药箱。 “废物!庸医!!” 內院。 一身形魁梧的中年大汉破口大骂。 或许是因为气急攻心,他捂著急速起伏的胸膛,踉蹌两步。 “老爷,別著急,少爷肯定不会有事的!”旁边管家连忙拍著他的后背安慰道。 就在这时。 又一个布衣老者从门內走了出来。 “大夫,怎么样?”中年大汉连忙上前两步,抓著那人的手急切问道。 那布衣老者有些尷尬地摇了摇头:“公子头颅受损,气血瘀堵,已经断气了……” “废物!!”中年大汉气得抬起腿,不过看到对方那年迈的样子,硬生生停了下来,“滚!!” 他沉喝一声。 那老者嚇得连滚带爬地离开。 “我的儿啊!!”中年大汉哀嚎一声,衝进屋內。 床上,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年平躺著。 旁边侍女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拿著蒲扇给他扇风。 “老爷……”见大汉进来,侍女连忙起身行礼。 中年大汉跌跌撞撞来到床前,他抓著少年的手,老泪纵横:“言儿,你可不能死啊,老苏家五代单传,可不能到我苏卫国这一代断了传承!” “言儿,你醒醒,只要你醒了,爹再也不要求你读书,再也不阻拦你玩蟈蟈了!” “不就是败家吗,只要你醒过来这个家隨便败!” 苏卫国一把鼻涕一把泪。 周围的侍女努力挤著眼泪,生怕这时候哭不出来,被苏卫国迁怒。 “老王,別摸了,你来商k好歹也唱首歌吧,还有老李,让你唱歌你他娘的哭丧呢!!” 突然,床上的少年猛地坐起。 房间內所有人都是一愣。 “鬼啊!!” 突然,有个侍女看著少年那直挺挺的坐姿,还有那惨白的脸,嚇得晕了过去。 苏卫国反应过来,先是想跑,但是却察觉到那原本冰冷的手现在开始温热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床上的苏言。 “老登,你谁啊?”苏言察觉到自己被一个老傢伙拉著手,连忙將手抽回来,有些嫌弃地在被子上擦了擦。 然后又揉了揉眉头,迷茫地扫视著房间內。 床边是一个哭红眼的小姑娘,还有个壮汉, 远处站著一群人,粗布衣裳,皮肤黝黑。 “什么局?”苏言更疑惑了。 这老王玩得这么? 竟然还有古装coser? 他伸手捏著床边小丫头那张嚇坏的脸:“这商k质量挺高啊。” “公……公子,真的是公子,有温度的!!”侍女抓住苏言的手,激动地对眾人喊道,豆大的泪水在脸颊上滑落。 “言儿,我是你爹苏卫国啊!”苏卫国激动得一把抱住苏言。 而苏言只觉得,自己被一条蟒蛇给缠住,根本无法动弹。 那双手的力道,大得他吐出的气根本没法吸回来。 “放……放手,要死了……”他奋力拍打著苏卫国的后背。 苏卫国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鬆开苏言,激动地说道,“言儿,你终於醒了,醒了就好啊!” 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声音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 苏言脑海中突然一阵刺痛。 各种画面如同幻灯片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苏国公府。 斗蟈蟈。 输钱。 吵架。 然后动手打起来。 “嘶……不对啊!”苏言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苏卫国和那些侍女。 自己不是在商k吗? “儿啊,哪里不对?”苏卫国终於平復了心情,对苏言关切问道。 苏言没有理会他。 因为此刻他脑海中的信息实在太多,一时间没有消化完全。 身为金融高材生,他並没有从事商业方面的事情,而是选择以兴趣,成为製作短视频的up主,製作的视频类型叫穿越指南,就是假设穿越之后,可以靠著什么现代知识和工业成功崛起。 经过五年时间,製作数千个视频,粉丝没涨多少,钱也没赚多少。 那些专业的知识,还没擦边女扭个屁股播放量高。 三十岁一事无成,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就在他想放弃时,突然有一个合作机会,他掏出全部积蓄请合作方唱歌。 可能是因为酒喝多了,去上了个厕所,然后就出现在这里。 我穿越了? 而且是穿越到大乾苏国公府,这个整天不务正业,只知道斗蟈蟈,赌输贏的败家子身上? 不过歷史上好像没有大乾这个国家,那么也就是说,自己穿越的是一个架空世界! 苏言逐渐反应过来,先是震惊,然后逐渐狂喜。 他可是个穿越迷,最喜欢看的就是穿越类型的网文,不然也不会去製作“穿越指南”这种视频。 “哈哈哈,机会果然是给有准备的人!”苏言放声大笑。 这是什么梦幻开局? 父亲在战场拼命护住皇帝皇后性命,为苏家获得世袭的国公之位。 也就是说只要苏言不造反,不掌权,凭藉父辈荣光,就能过上地位崇高,妻妾成群的神仙日子! “言儿,你不要嚇爹啊!”苏卫国看出苏言精神状態不对劲。 听说脑袋受伤很容易痴傻。 难道自己儿子成傻子了? “爹,我没事,只是脑袋有些痛,有些事情好像想不起来了。”苏言揉著太阳穴道。 上一世他是个孤儿,这次老天爷给了他一个便宜老爹,刚穿越他还有些不习惯。 虽然他只有原身的部分记忆,他也知道苏卫国对这个五代单传的儿子有多纵容。 家里都快被输光了,他也只是骂两句。 这也导致原身越来越放肆,每天除了赌博就是打架。 成了帝都家喻户晓的紈絝败家子。 “没事就好,想不起来咱就不想,你好好休息,等你伤好一点,爹就带你去面见陛下,让他替你做主!”苏卫国这才鬆了口气,他抓著苏言的手安慰道。 这次和苏言打架的是薛国公之子薛游伟。 两人因为斗蟈蟈產生摩擦,在帝都这种家族子弟大家经常会发生,不过只要不下死手,家里长辈也都不会去管。 可是这次薛游伟明显是想要苏言的命。 苏卫国自然不能忍。 “爹,陛下会帮咱们吗?”苏言获得的记忆並不完全,关於当今皇帝,也只知道叫李玄,其他都不知晓。 “虽然你还没和安寧公主成婚,但是圣旨出来之后你已经是陛下的女婿,他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苏卫国道。 “啥?”苏言闻言一愣。 女婿? 安寧公主? 自己有个公主未婚妻? 第2章 苏卫国也没在意苏言的反应。 毕竟他刚才说过忘了些东西。 所以苏卫国將他和安寧公主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 苏言听完后,看了看周围的侍女和家丁:“爹,我有事和你商量。” “你们先下去。”苏卫国吩咐一声。 眾人这才抬著那个已经嚇晕过去的侍女离开。 房间內。 只剩下苏言和苏卫国。 这时候,他才凑到苏卫国耳旁,小声说道:“爹,这婚约咱们可不可以不要?” “你说什么?”苏卫国先是一愣,旋即难以置信地看向苏言,“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和安寧公主成亲吗?” 要知道,苏言在拿到赐婚圣旨之后,可是兴奋得觉都睡不著。 现在竟然说出这种话。 “我觉得这次薛游伟故意下死手,是上官忠指使的,那上官忠心仪安寧公主,一直都想弄死我,上官家可是上官皇后的本家,咱们还是少去招惹为妙。”苏言拍了拍苏卫国肩膀。 他从原主的记忆中,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原主之所以养蟈蟈,也只是在家里无聊,后面开始接触斗蟈蟈,就是这个薛游伟带著入坑的。 最开始贏了不少,让原主上头,后面慢慢开始就不对劲了,不仅赌博的数额越来越大,而且那些狐朋狗友经常找来高价的蟈蟈卖给他。 那些人或多或少都与上官忠有关係。 很明显的杀猪盘。 可惜原主並没有察觉。 以苏言了解到的信息,最根本原因很可能就是他与安寧公主的婚约。 上官忠喜欢安寧公主,但自己与公主有婚约,所以他筹划了这一些,目的就是想要弄死自己。 “你確定?”苏卫国眉头微皱。 苏言点了点头:“爹,这公主有啥好的,娶了她之后,不仅要得罪上官家,而且她不同意纳妾,又怀不上的话,咱们苏家还怎么传宗接代?” 在大乾,如果娶了公主,想要纳妾必须要公主同意。 那高高在上的公主,会同意他纳妾吗? 很明显不会。 且不说他根本不知道公主长啥样,就算真生得国色天香,他也不会因为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都穿越了,还是五代单传的国公之子,肩负开枝散叶的使命,如果只娶一个,还是个要供著的公主,那不是给穿越者打脸? “你说的很有道理。”苏卫国点了点头。 苏言脸色一喜。 但是,他话锋一转,又苦笑著摇了摇头:“只不过君无戏言,陛下已经下旨,並且昭告天下,这婚事是改不了的。” 苏言脸上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言儿,你有伤在身,这些事情暂且放下,好好休息,等你身体恢復爹一定会为你討个公道。”苏卫国拍了拍苏言肩膀,就起身离开。 苏言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不想娶公主,除了和苏卫国说的这个藉口以外,最重要的就是他不想捲入朝堂。 如果他家里是寒门,和公主结婚倒是最好的起飞方式,但苏家有国公爵位,再加上苏卫国的功勋,已经是皇室外的天板。 这么牛的背景,已经不用奋斗了。 如果和公主成亲,还是皇帝最宠爱的嫡长公主,还能有家庭地位? 珍爱生命,远离公主。 公主? 狗都不娶! “呜呜呜,公子,您嚇死我了!” 苏卫国走后,那模样俏丽的侍女从外面跑了进来,扑进苏言怀中就嚶嚶嚶地哭了起来。 香软入怀,让苏言有些不適应。 脑海中搜索著关於侍女的记忆。 小蝶。 早年逃荒来到帝都,苏卫国见她长得不错,就把她买来当原主的侍女。 不过,之前原主每次输了钱,回来就对她一番打骂出气。 没想到,原主都这么对她了,她不仅没有怨恨,看到自己受伤反而哭成这样。 “小蝶別哭了,公子这不是没事吗?”苏言说著,抓住她那滑腻的小手,看到手背和手腕上的伤痕他不禁一愣。 小蝶条件反射般將手给缩了回来,眸子里闪过一抹惧怕:“公子,你身上有伤不能动,等伤好之后再打小蝶。”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 让苏言心都化了。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原主真畜生啊。 “公子不打你,以后都不打了。”苏言揉了揉她脑袋,柔声说道。 这么可爱的小丫头,他可捨不得打。 “真……真的吗?”小蝶刚想確认,但是又怕惹到苏言,连忙跪拜下来,“谢谢公子!” “快起来。” 不打她,她还谢自己…… 苏言想要去扶,可是他身体很虚弱,差点摔下床。 小蝶嚇得连忙將苏言给扶住。 然后將被子放在床头,让他靠了上去,她看到苏言开始流汗,连忙跑到桌上倒了杯凉水餵到苏言嘴边。 又拿起蒲扇给苏言扇风。 虽然已经子时。 但是六月的帝都非常炎热,小蝶脸庞和脖颈都掛著汗珠。 “过来。”苏言拉著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这样小蝶扇风的时候,也能蹭到一点风。 “咱们府上没有冰块吗?”苏言问道。 古代虽然没有製冰技术,但是有储存冰块的冰窖,冬天將冰块放进去,夏天就能用来祛暑。 冰块虽然属於奢侈品,但苏家好歹也是国公,不至於连冰块都没有。 “啊?”小蝶闻言愣了愣,怯生生说道,“府上已经很久没用冰块了。” “怎么可能?”苏言顿时就懵逼了。 不过,看著小蝶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又反应过来。 这些年原主玩蟈蟈赌钱,把苏家败得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苏卫国厚著脸皮,去外面借了些钱回来,恐怕日常的吃喝都成问题,更別说冰块了。 身份地位有了,但是没钱也不行。 如今国公府一贫如洗,想要过上好日子,就必须要赚钱。 苏言在脑袋里思索著后续计划。 或许是因为刚穿越不適应,身体又实在太过虚弱,他想著想著就睡了过去。 小蝶见他睡著,小心翼翼地將他给放平躺好,然后起身將桌上的油灯给吹灭,又坐在床头,拿起蒲扇给苏言扇风。 黑夜中,她怔怔地看著床上的苏言。 俏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今天的公子,好像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以前公子只是把她当成出气的沙包,一不顺心就拳打脚踢,今天她却能感觉到公子对她的在乎。 特別是刚才让她一起扇风,如果是以前的话,绝对不可能。 放在以前,她扇的风小了都要挨打。 想到这里,小蝶眼眶又红了起来。 或许公子只是太虚弱,才没打自己,不过这种感觉真好。 如果公子以后一直都这样,那该有多好啊。 第3章 上官皇后 立政殿。 上官皇后手拿针线,坐在案前摆弄著一件红色嫁衣。 “娘娘,夜深了……”旁边侍女小声提醒道。 上官皇后打了个呵欠,將还未完成的嫁衣叠好,放进箱子里。 就在她起身准备休息时。 外面却传来动静。 “陛下这么晚了,怎么想起来立政殿?”上官皇后连忙行礼。 李玄快步將她扶起,笑著道:“刚批完奏章,见你这还亮著灯,就过来看看。” 说著,他看向那桌旁木箱里的嫁衣,顿时就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晚没睡,李玄抓著上官皇后的手,牵著她坐了下来,略带责备道,“昭寧大婚还有些时日,你身子本就不好,没必要这么赶。” 原本嫁衣这种东西,他准备让那些工匠来製作,可是上官皇后却坚持要自己缝製。 李玄也拿她没办法,就任由她了。 “臣妾只是有些失眠,閒著也是閒著,这嫁衣早日做好,也好让昭寧和苏言试试合不合身。”上官皇后笑道。 “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李玄突然说道。 “何事?”上官皇后问道。 “今日那苏言和薛家小子打架伤及脑部差点殞命,好在后面救回来了。”李玄说起苏言,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这小子,从小就不学无术,每天不过斗蟈蟈就是打架。 把苏卫国的家產败得精光。 “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手?”上官皇后皱眉,露出不悦之色,“苏言好歹也是將来的駙马,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他们真敢闹出人命?” “唉,这些小辈,没一个省心的。”李玄揉了揉眉头。 “陛下,你可一定要为苏言主持公道!”上官皇后急声道,“苏言虽然顽劣,但臣妾知道他本性不坏,只是从小没有得到好的教导才误入歧途,陛下,这些都是我们皇家欠他的,可不能让苏国公寒心!” “朕当然知晓。”李玄安抚著上官皇后,“不然朕也不会將昭寧许配给他儿子。” 苏家满门忠烈,当年那场大战,苏卫国更是在妻子与皇家之间,选择了救皇家。 他就自知亏欠苏卫国这个忠良。 所以,才把自己最宠爱的嫡长女李昭寧,嫁给苏卫国唯一的儿子,这些年无数朝臣上奏反对,他也都坚持著自己的选择。 只不过,这薛游伟同样也是薛国公之子,这些被封为国公之人,都是当年那场大战时,支持李玄的功臣。 想到这里,李玄又嘆了口气,“苏卫国上奏让朕严惩薛游伟,朕想了很久都没想到怎么惩罚才能让苏卫国满意。” “陛下无需焦虑,如果只是小辈打闹倒是没什么,但这件事是薛游伟下死手在先,理应按照律法处置,哪怕薛国公有怨言,於情於理咱们都说得过去。”上官皇后起身,给李玄倒了杯水,然后从旁边的盒子里夹了小块冰块放里面。 李玄闻言,有些诧异地看著上官皇后,笑道:“朕没想到你会替苏言说话。” 薛家与上官家有著很深的关係,他之所以和上官皇后聊这些,就是想看看对方是什么態度。 “陛下无需在意臣妾的感受。”上官皇后抿嘴一笑,將水杯递给李玄,很认真问道,“这么多年,臣妾可偏袒过谁?” 李玄接过水杯並没有喝,而是放在桌上,抓起上官皇后的手拍了拍:“是朕孟浪了。” 这些年,上官皇后一直都是他的贤內助,深明大义,不干预他的决策,但是在他为难时又能很巧妙的劝諫,替他分忧。 后宫管理得也非常好,让他根本不用操心。 真正做到了母仪天下的典范。 “等苏言那小子伤势好转,朕就召他们进宫。”李玄深吸口气道。 上官皇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又嘆了口气:“唉……我一直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苏国公常年征战,把苏言一个人放在家里,难免缺乏管教,要不让他去国子监读书,多学习一些知识,也可以与昭寧多接触一下,那丫头对这门婚事可是反对得很。” “昭寧那丫头也是,唉……”说到李昭寧,他就头疼,这丫头为了不和苏言成亲,可以说是费尽心思,甚至扬言要处理內帑的事情,用功劳让他收回赐婚。 而苏言更加不省心,整日不学无术,只知道赌博打架,想到这里,他嘆了口气,“朕之前就和苏卫国说过这件事,可是那小子说什么都不去,別人的家事朕也不好强迫。” 他都把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许配给苏言,自然不希望苏言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 只不过,这孩子生性顽劣,不服苏卫国管教,苏卫国也拿他没办法,而李玄又不好强制要求什么,身为帝王,去管理別人的家事,於理不合。 “以前是苏家的家事,现在苏言是昭寧未来夫婿,也算是皇家人,这件事陛下若是不好出面,就交给臣妾来办,臣妾身为她的岳母,管教他於情於理都说得过去。”上官皇后笑道。 皇室子弟也一直都是她在教导,多一个苏言其实也没什么,而且上官皇后一直觉得,苏言缺乏管教,是皇室对他的亏欠,希望通过其他方式弥补一下。 “如此自然很好,只是你管理后宫和內帑,又操心小辈的事情,你这身体……”李玄欲言又止。 如今战乱刚平息几年,百废待兴,国库空虚內帑为了补充国库,也入不敷出。 后宫妃嬪皇子,吃穿用度都很拮据。 不止是李玄这个皇帝为国库焦头烂额,上官皇后为了內帑的事情也操碎了心。 “无碍,顺手之事。”上官皇后笑著摆了摆手,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陛下,冰都化完了,快喝掉。” 李玄这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將內心火气消灭,他畅快地长舒口气,“这冰在冬天烦人,在夏日却是个好宝贝,可惜价格实在是贵!” 上官皇后抿嘴轻笑,没有搭话。 李玄说得没错,冰块太贵了,內帑入不敷出,皇宫里都快用不起冰块,不过这话李玄可以说,她不能抱怨,因为这么做不仅没有什么用,还会让李玄更加心烦。 將冰水一饮而尽,李玄继续嘆道:“如今四处大旱,今年秋收恐怕又有许多灾民,国库又没钱,今年恐怕比之前任何一年都难过啊……” 李玄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將朝堂的烦心事都抱怨出来。 上官皇后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她主张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她也愿意听李玄嘮叨。 这是夫妻俩多年来形成的默契。 第4章 寧死不嫁! 安寧殿。 大乾嫡长公主李昭寧的府邸。 此时,李昭寧坐在桌案前,看著手中的帐本,面露愁容。 然后她有些烦躁地將帐本拍在桌上,对旁边侍女春桃沉声道:“所有店铺都是亏损状態,这些人干什么吃的!” “公主息怒,如今帝都各个行业,都是被士族掌控,咱们虽然是皇家的店铺,但是无法藉助皇家力量,被挤压很难生存下去……” 侍女春桃连忙说道。 “士农工商,那些士族这般鄙视商人,可是那些商人全都与士族有著很深的关係!” 李昭寧揉了揉生疼的眉头,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她声音中带著一丝委屈。 之前,为了不嫁给苏言这个紈絝,她夸下海口,一定会为母后解决內帑的事情。 经过两年时间,她暗中购买了许多店铺,並且聘请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管理,费上万两白银,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除了一些珠宝首饰店铺有些许盈利以外,其他都处於亏损状態。 这么一折腾,不仅没有赚到钱,就连母后给的银子也都蒸发了一大半。 “公主別著急,肯定有办法的。”春桃小声安慰,眼眶却也跟著发红。 自家公主如果无法赚钱补充內帑,就会嫁给那个不学无术的苏言。 身为她贴身侍女,绝对的心腹。 她自然不愿意公主跳入这个火坑。 可现在,折腾了这么久,不仅没盈利,本钱都快亏没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一群废物,只知道捞钱就没一个能够赚钱的吗!”李昭寧胸口急速起伏。 她原本以为从商很简单,只要拿到货源然后售卖就能赚取钱財。 但是现在才知道,真正的经商比她想像中难太多了,那些商贾之间的利益盘根错节,和各大士族也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再加上那些手下管理店铺的阳奉阴违。 如果不用皇家的名义,想要在帝都经商比当官都难。 “距离苏言及冠还有两年,咱们还有时间。”春桃轻轻拍著她的背,笑声安慰著。 李昭寧一把將桌上的帐本掀到地上。 趴在桌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如果父皇执意让我嫁给苏言那个人渣,我就去死!” 她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是死也不嫁给苏言这样不学无术的败家子! …… 翌日。 苏国公府。 苏言被明媚的朝阳给叫醒。 看著床边趴著的侍女小蝶,他先是有些恍惚,逐渐恢復了清明。 脑袋上还有个大包,头也不晕也不痛,除了触碰时有些疼,已经没有什么影响,虽然不知道脑袋里的淤血怎么没了,但是想到自己都已经穿越了,他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似乎察觉到苏言的动作,小蝶猛的睁开眼,看到苏言正盯著她看,嚇得连忙起身对苏言跪下。 “公……公子,小蝶不是故意睡著的,请公子不要责罚!” 她急声哀求。 苏言看著她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又好笑又无奈,自己的眼神这么可怕? 看来想要改变这丫头对自己的看法,还需要一些时间。 “放心,我不会责罚你,扶我起来。”苏言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蝶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苏言扶起。 “小蝶,府內有木匠吗?”苏言问道。 小蝶见苏言真的没打她,提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她点了点头道:“有的,公子要木匠干什么?” 苏言从床上起身,来到桌案前。 看著空荡荡的桌案,对小蝶道,“给公子拿纸笔过来。” “啊?”小蝶闻言愣了愣,连忙点了点头小跑出去。 没一会儿,就拿来纸张和毛笔。 苏言示意小蝶磨墨。 看著那粗糙发黄的纸张,苏言也没心思去嫌弃,毕竟这个时代,纸张是非常稀缺的东西,普通人连这种纸都用不起,至於好的宣纸,每一张都是天价。 他拿起毛笔就开始在纸上画著。 小蝶一边磨墨,一边诧异地看著他。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公子拿笔。 虽然笔画不太流畅,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的。 没过多久,一张图纸就画了出来,上面有齿轮还有一些扇叶的形状,都標註了尺寸。 “让木匠按照我標註的打造出来,注意尺寸一定要把控好。”苏言吹了一下纸张上面的墨跡。 “公子,这是何物?”小蝶好奇问道。 “手摇风扇,有了这个你就可以用最小的力气,扇出最大的风了。”苏言笑道。 天气实在太热了,没空调实在难熬,扇子扇出的那点风对他来说没啥卵用,所以他准备利用最简单的齿轮传动原理,做一个简易的手摇风扇。 “手摇风扇?”小蝶满脸都是疑惑之色。 “快去吧,等做好你就知道了。”苏言笑著摆了摆手。 小蝶连忙点头,朝屋外跑去。 跑出屋外,关上房门,刚走过长廊就撞见了苏卫国。 见小蝶行色匆忙,他以为苏言出了什么事,连忙问道:“小蝶,如此匆忙干什么,可是公子有事?” “小蝶见过老爷,公子让我去找木匠,做一个手摇风扇,说是能够用最小的力气,扇最大的风。”小蝶连忙行礼,將手中的图纸递了出去。 苏卫国闻言一愣,旋即震惊地看向她手中的图纸:“这……这是言儿写的?” “没错,这些都是公子画的。”小蝶连忙点头。 苏卫国接过图纸,看著上面的那些符號,还有歪歪扭扭的字,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拿笔了!我们家言儿拿笔了!!” 身为武將,在朝堂上吵架,他最难受的就是那些文臣骂他大字不识一个,这一点他真无法反驳。 因为他的確不识字。 所以苏卫国一直都想让苏言识文断字,弥补自己的遗憾,可是苏言却很抗拒拿笔,每次苏卫国逼他学习,都用苏卫国也不识字来回懟。 久而久之,苏卫国就放下这个念头。 如今,看到苏言竟然拿笔写字,哪怕只是画了些图像,他也激动得情难自禁。 “快去,让那些工匠好好保管这张图纸,用完之后拿来给老夫,老夫要供奉到祠堂!!” 苏卫国小心翼翼地將图纸递给小蝶。 他根本没在意苏言写的什么,只知道自己儿子拿笔了,哪怕是鬼画符也属於歷史性的时刻,必须供奉起来,让列祖列宗开心一下! “是,老爷!”小蝶將图纸收好,快步朝远处跑去。 “我儿拿笔了!我儿拿笔了啊!!” 苏卫国昂首挺胸,走路都带风,朗笑著推开苏言的房门。 第5章 我要做生意。 “言儿,怎么不在床上多躺躺。” 苏卫国进屋,看到苏言坐在床前发呆,连忙关切道。 苏言昨天可是在阎王殿走了一遭,今天就下床了,他也怕苏言没休息好再出什么意外。 “爹,我没事了。”苏言从凳子上起身,做了几个动作。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苏卫国连忙上前將他扶住,眼中满是后怕,“爹已经给陛下上奏,过几天咱们就去朝堂与那薛家对峙!” “嗯。”苏言点头。 他也想去见见大乾的皇帝,听闻永寧帝李玄文韜武略,是个明君,他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让皇帝把婚约给退了。 “言儿今日怎么想起舞文弄墨了?”苏卫国看向桌上放著的笔墨,声音中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苏言有些疑惑苏卫国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笑著解释道:“这家里太热,就想著做个小玩意儿出来。” “酷暑天就是这样,后面还会更热。”苏卫国不知道苏言要做什么小玩意儿,不过自己儿子只要愿意拿笔,就是最大的进步,他也没著急要求苏言什么,而是拍了拍手。 门外,侍女端著一个瓷碗就走了进来。 “这是永兴坊卖得最好的冰饮,言儿快些吃了。”苏卫国从侍女手中接过瓷碗,递到苏言面前。 “冰饮?”苏言接过瓷碗,诧异地打量著。 碗內有著几块碎的荔枝肉,还有几块即將化掉的冰块,整体汤液呈淡褐色。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一碗都要五百文钱。”苏卫国咽了口唾沫说道。 在大乾,冰块和都是世家贵族才能吃得起的奢侈品,特別是盛夏时节,冰饮更是卖出天价。 哪怕这么贵,也非常畅销。 毕竟这是最直接的夏日祛暑方式,同样也是显示財力的方式。 “五百文一碗,两碗就要一两银子?”苏言眉头一挑。 普通工匠日薪也就二十文钱,一斗米也只要十文钱,可这玩意儿就能卖到五百文。 不愧是贵族才能享受的奢侈品,就这个价格,有手艺的工匠做一个月工,拿到的工钱,刚好只能喝上一碗冰饮。 “快点喝,待会儿冰化掉就浪费了。”苏卫国催促道。 苏言见他那嘴馋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的同时,又更加坚定赚钱的决心,堂堂国公府,连一碗冰饮都喝不起怎么行。 “爹,咱们一起喝。”他从桌上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半在杯子里。 苏卫国摆了摆手,刚想说不用。 苏言执意將手中的杯子递给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好,一起喝。”苏卫国有些哽咽。 以前的苏言可不会想著他,不仅不会考虑他,有好东西都是独占。 苏言也没想到,自己就分了一半的冰饮给苏卫国,就能让他这个无数次战场廝杀的猛將感动落泪。 他假装没察觉到苏卫国的情绪变化,低著头抿了一口冰饮。 入口先是荔枝的清香,然后丝丝凉意和甜味出现,就在苏言准备咽下去的时候,口中却感受到了无比的酸涩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噗!”那种不好的感觉让他直接吐了出来。 “怎么了?”苏卫国慌忙道。 “爹,这冷饮坏了吧?”苏言接过侍女匆忙递来的帕子,擦著嘴对苏卫国道。 “不可能吧?”苏卫国皱眉,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意犹未尽地咂吧著嘴,“没有啊,冰凉可口,浑身都畅快了!” “你没喝出酸涩味?”苏言扯了扯嘴角。 苏卫国却很诧异地说道:“不就是这个味道吗?” 苏言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又抿了一口,那种不好的酸涩味再次出现,他看向旁边的侍女:“府內有吗?” “有的,公子。”侍女点头。 “去拿点过来。”苏言道。 侍女连忙小跑出去。 “言儿,怎么了?”苏卫国有些摸不著头脑。 “爹,我想做生意。”苏言放下碗,突然对苏卫国说道。 “啊?”苏卫国没跟上苏言的脑迴路,不过听到做生意三个字,他条件反射般道,“不行,你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做生意!” “为什么?”苏言愣了愣。 “我们苏家满门忠烈,怎可沾上铜臭?”苏卫国沉声道,“这是祖训,苏家只有战死的儿郎,没有奸滑的商贾!” 在大乾,士农工商,商被排在最后。 商人逐利,囤积粮食,製造各种饥荒恐慌,读书人常说“为富不仁”,让当前社会达成了共识。 商人等於狡诈奸滑。 “怎么还有这种祖训……”苏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难怪苏家这么大一个国公府,被他一个人给败光了,感情是没有任何商业收入。 就在他刚想劝说苏卫国的时候,侍女从屋外进入。 双手捧著盘子,盘子內放著几块:“公子,带来了。” 苏言接过盘子,將里面的块拿了起来,然后咬了一小口。 果然,入口先是甜,然后就是酸涩。 这里面的杂质太多,根本就没有提纯。 所以大乾人吃的就是这种? “爹,我要做生意!”苏言將盘子递给侍女,很认真对苏卫国道。 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冰饮。 这玩意儿的成本就冰块和,如今这两样虽然被世家给垄断,成本很高,但是並没有像盐铁那样被严格管控,他完全可以自己提炼。 所以只要绕开冰块和的供应成本,冰饮对於他来说成本就非常低廉了。 现在才六月,冰饮至少能够卖到九月底。 一碗冰饮能够卖五百文,一千碗就能卖五百两纹银,简直可以说是暴利。 要知道帝都最不缺的就是达官贵人,只要產品好,根本不愁卖。 唯一要顾虑的就是暗地里的各种商业竞爭。 只不过,苏言都是国公府的少爷了,除了皇家以外还真不怕其他人。 “不行。”苏卫国很乾脆地拒绝,“你做生意就是违背祖训,將来爹还怎么有脸见列祖列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爹,只要你让我做生意,我以后再也不赌博了!”苏言拍著胸膛。 “做生意亏的钱,比赌博更多。”苏卫国嗤笑道。 古话说得好,不怕后辈败家,就怕后辈从商。 在他看来,从商就是无底洞,亏损远比吃喝玩乐多得多。 “爹……我不用苏家出钱,自己去想办法,这样总可以了吧?”苏言有些没辙了,只能威胁道,“好不容易想要做点正事,你就这般反对,这不是打击我浪子回头的信心吗?” 苏卫国闻言陷入沉默,他看向苏言,又看向桌上的纸笔。 自己儿子是什么尿性他比谁都清楚。 不然也不会看到苏言拿笔画了些线条,就激动成这样。 如今,苏言说自己要浪子回头,他根本不信,毕竟这小子之前也不是没说过。 但是苏言说不用苏家出钱,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如果你真想试试,就別顶著苏家的名头做。” 这是苏卫国最后的让步。 哪怕是失望过这么多次。 他还是选择再相信自己儿子一次。 “可以。”苏言嘿嘿一笑。 只要苏卫国鬆口就行。 第6章 手摇风扇 父子俩再聊了一会儿。 管家就找到苏卫国,说是有事情让他去处理。 离开前,苏卫国还將苏言没喝完的冰饮一饮而尽,美滋滋地拍著肚子离开。 苏言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上一世他是孤儿,这次穿越过来,他真切地感受到苏卫国那种父亲的关切,这是他从没经歷过的,现在已经慢慢融入为人子的角色中。 “等以后赚钱就好了。” 已经是国公之子,他没有太大的理想,只求大富大贵,躺平享福即可。 苏卫国离开没多久。 一个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 “苏言。” 听到有人喊,苏言看向门外。 只见一个少年在外面探头探脑的。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著,终於找到这少年的信息。 九皇子李志,上官皇后第三个孩子,也就是李昭寧的亲弟弟,苏言未来的小舅子。 “苏言,你真没事啊!” 李志丟掉手上的桶,衝进屋內,在苏言的身上摸索著,见他真活著,一把將他给抱住,“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誒,有话好说,別动手动脚!”苏言將他推开,嫌弃地皱了皱眉,“你身上怎么有股屎味?” 一个大男人对自己又摸又抱,这像什么话? 苏言穿越前又不是成都人,不好这口。 “我偷偷去薛国公府大门泼了屎。”李志嘿嘿一笑,昂首挺胸指了指自己,像在给苏言邀功一般。 “牛逼!”苏言对他竖起大拇指。 难怪李志一身黑色劲装,脖子上还掛著遮面的布。 竟然是去做这种事情。 “牛逼为何物?”李志疑惑道。 苏言摆了摆手,並没有解释,而是拉了根凳子给他,然后好奇问道:“没被发现吧?” “我趁守卫换班时泼的,他们没追上。”李志坐下翘起二郎腿,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的英雄事跡。 苏言静静地听著。 在出事之前,他有一群狐朋狗友,可是真出事了,也就李志替他出气。 “不错,好兄弟,患难见真情啊!”苏言拍了拍他肩膀,感嘆道。 “当时是我不在,不然定让那薛游伟好看!”李志挥舞著拳头。 他虽是上官皇后所生的嫡三子,但是在所有皇子中排第九,这个排名几乎没有继承的优势,更何况大皇子李承昊已经封太子,四皇子李源泰又才华横溢,深受父皇喜爱。 李志从小就不受到重视。 那几个兄弟姐妹,虽然表面对他不错,但是他能感觉到,除了姐姐李昭寧是真关心他,其他人都是逢场作戏。 在一次斗蟈蟈的时候,李志和苏言结识,以前苏言紈絝败家,对家里人不怎么样,对这些狐朋狗友还真没得说。 又因苏言和李昭寧的婚约,李志把他当成自己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个国公府的败家子,两人臭味相投,在帝都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紈絝二人组。 这次与薛游伟闹出矛盾,李志气不过好兄弟被欺负,就跑去薛国公府倒粪水给苏言报仇。 “对了李志,你有钱吗?”苏言突然凑到李志耳旁,小声问道。 李志闻言一愣,从兜里掏出几块碎银,“还有几两。” “这点哪够,去找你母后要个几百两,哥带你赚大钱!”苏言一把揽住他肩膀,像是骗小孩一般。 做任何生意都要本钱,现在他啥都没有,连店铺的租金都弄不到,急需一笔启动资金。 “你又搞到好蟈蟈了?”李志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苏言白了他一眼:“能不能有点出息,从今以后哥们儿不赌了,你也不要赌了,好歹也是个皇子,怎么这么不著调?” “啊?”李志又懵逼了。 这是苏言能说出来的话? 这不是母后经常对他说的吗? “听哥的,斗蟈蟈属於玩物丧志,等咱们有钱了,哥带你玩更好玩儿的。”苏言循循善诱。 这些紈絝根本不懂享受。 斗蟈蟈有啥好玩的。 “几百两拿不到,最近內帑空虚,连父皇母后的吃穿用度都缩减了,我每个月也就能拿到五十两……”李志挠了挠头。 虽然他不懂苏言想干什么,但是出於兄弟义气,他还是选择支持苏言的决定。 “五十两也行。”苏言沉吟。 五十两虽然不够启动资金,但是总比没有好。 其他的他再继续想办法。 “公子,东西做好了!” 就在这时,小蝶从门外匆匆忙忙进来,她身后跟著两个工匠,工匠手中抱著木块。 看到李志,小蝶和那些工匠先是一愣,连忙行礼:“见过九皇子!” 之前李志也经常来苏国公府,下人都认识。 “苏言,这是何物?”李志示意免礼,注意力被木匠手中的那些木块给吸引了。 “这可是好东西。”苏言嘿嘿一笑,来到木匠跟前,示意他们將那些木块放在地上,“小蝶,图纸呢?” “图纸给老爷了,他说要拿去供奉在祠堂。”小蝶道。 苏言愣了愣,这苏卫国真是啥都给列祖列宗说啊……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这些。 而是来到这堆木块前蹲了下来。 “尺寸没问题吧?”苏言问道。 “回公子,我们都是严格按照公子的尺寸製作的!”木匠连忙回答。 苏言在国公府的恶名他们可是听过的。 今天一早听到这恶少要突然要做东西,还拿了张图纸过来,这些木匠一个个都提心弔胆,生怕哪里没做好惹到苏言。 所以,製作起来格外认真。 苏言点了点头,开始指挥木匠,將那些木块拼接起来。 其实这个手摇风扇並不复杂,底座,主动轴,几个大小不一的齿轮传动,再加上三块扇叶。 每一块连接部分,再图纸中都標有位置,木匠也都做好標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很快,在苏言的指示下,那两个木匠终於將手摇风扇给装好。 “小蝶,试试。”苏言將风扇摆好,对小蝶笑道。 “公子,这么如何使用?”小蝶看著这个木头架子,满脸疑惑。 “抓住那个把手摇动即可。”苏言指了指架子旁边的伸出来的把手。 小蝶点了点头,带著好奇之心,抓住把手轻轻摇动。 哗啦啦! 隨著她摇动把手,那扇叶开始旋转,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將苏言的头髮都吹得隨风飞舞。 旁边的李志也突然感受到一阵凉风,顿时就目瞪口呆。 那两个木匠也都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听到小蝶说这些木块做出来能够吹风,原本还以为是公子在闹著玩儿。 现在却发现是真的。 一时间,都瞪大双眼,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地上! 第7章 真是个好东西! “公子,真的不需要太用力啊!”小蝶顿时喜出望外。 甚至她摇动风扇时,还能从侧面借个风。 “这……这么几块破木片,竟然能摇出如此大的风?”李志难以置信地看向苏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几块木片能够弄出这么大的风。 要知道,夏日最难熬的就是炎热,哪怕有侍女扇风,那扇子扇出来的风不仅断断续续,而且风量根本无法与这个相提並论。 “老夫做木工几十年,第一次做出如此精巧之物!”年长的木匠激动得直接对著风扇跪拜,然后又对苏言跪拜,“多谢公子,让我完成此物!” 年轻木匠也满脸兴奋之色,对苏言跪拜。 他们原本以为,这次是个苦差,还可能挨顿毒打,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竟然造出了这等宝贝。 “你们这反应,也太大了吧?”苏言有些错愕地看著两人,然后伸手將他们扶起。 两人顿时诚惶诚恐。 老木匠提起勇气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木匠一生追求就是这些……” 文人墨客追求的是作出流传千古的好诗。 手艺人养家餬口的同时,最大的追求就是製作出流传千古的好工具。 现在这个手摇风扇,虽然结构並不复杂,但是那些齿轮互相传动,带动扇叶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扇出如此大的风。 绝对能够让木工界沸腾了。 “原来如此。”苏言这才恍然。 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让他们惊讶成这样,那自己把田耕和纺织的那些图纸给他们,他们不得疯了啊? 不过,他还是对两人敲打道:“二位身为我苏国公府的人,就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如果手摇风扇的製作方法传出去,你们应该知道后果的。” 手摇风扇也是他要售卖的东西。 这玩意儿结构虽然简单,但是需要非常精密的尺寸,而且苏言在连结地方,做了一些防拆卸的手段,装好之后想要拆卸只能暴力拆除,其他人想要模仿需要大量试错。 所以,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有什么仿製品出现。 等他们研究完,这个夏天也快过去了,到时候也这玩意儿的市场也没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请公子放心,我们不会透露半分!” 两人连忙说道。 “苏言,这手摇风扇能不能给我一台?”李志忍不住了,抓著苏言的手激动道。 皇宫冰块有限,上半夜还好,下半夜没有冰块简直难熬。 “老刘,府內木匠全都开动,一天能做多少?”苏言对老木匠问道。 “府內有六个木匠,如果一直做的话,应该能做二十之数。”老木匠连忙拱手。 “那行,你们先下去,让他们把手里的活都丟了,先给我把这个手摇风扇多做点出来。”苏言拍了拍他肩膀,“切记,每个木匠製作的部位分开,叮嘱他们不得外传。” 老木匠连忙点头。 两人激动地离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了。 “兄弟,你在这儿待会儿,等他们做好我让人给你送台过来。” 苏言对李志笑道。 “够意思!”李志哈哈一笑,然后围著手摇风扇嘖嘖称奇,甚至还让小蝶让开,他自己来摇动,玩得不亦乐乎。 …… 夕阳西下。 苏卫国从外面回来。 路过后院工坊时,他看到那些木匠在埋头苦干,院內摆放著十几个形態怪异的木头架子。 “老刘,你们在干什么?”苏卫国对老木匠问道。 老木匠停下手里的活,將身上的木屑拍打掉,小跑来到苏卫国面前:“老爷,我们在做少爷设计的手摇风扇!” “手摇风扇?”苏卫国打量著院落中的那些木头架子,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胡闹!” 老木匠嚇得直接跪下。 “言儿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你知道老夫买这些木头了多少钱?” “老……老爷……”老木匠颤巍巍想解释。 苏卫国根本不给他机会:“老刘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稳重的人,怎么也跟著那败家子胡闹,这些木头是老夫用来打造家具的啊,你们这么糟蹋,真当老夫家大业大是吗!” 怒气上涌,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苏卫国扶住旁边的柱子,气得胸口急速起伏。 之前苏言还信誓旦旦说浪子回头,他就出个门的功夫,回来后木材全都被糟践了! 果然,这小子的话像放屁一样,完全不可信! 老木匠见状,连忙起身给他拍背顺气,颤声解释道:“老爷,不是这样的,公子这次设计的手摇风扇非常有用,府內的木匠对公子都称讚不已。” “老刘,你就別为那小子说话了,他几斤几两老夫还不知道吗……”苏卫国逐渐压制住內心的怒气,对老木匠摆了摆手,挣脱老木匠的搀扶。 肉疼地看了眼木材,最终嘆了口气,摇头嘆息准备离开。 “老爷,这手摇风扇真是好东西!”刘木匠顿时就急了,“不信我演示给你看!” 以前他也觉得苏言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 但是今日,苏言的一张设计图,却让他彻底改观了,自家公子不仅不是不学无术,甚至在工具机关一道,有著远超常人的见解与天赋。 老木匠早年在外闯荡,见过许多擅长此道的大师,也看过他们的作品,大多都是华而不实的东西,而苏言这个手摇风扇,虽然结构简单,仅靠几个齿状轮子连结,但真正做到了工具一道最关键的创新实用。 “就这木头架子,有啥用?”苏卫国撇了撇嘴。 “老爷请看好!”刘木匠来到一台手摇风扇旁,握住把手轻轻摇动。 呼! 扇叶旋转,带动四周木屑翻飞。 苏卫国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疑惑,然后满脸震惊之色。 他快步来到手摇风扇前,感受著那均匀风吹过身体,凉爽的感觉让他畅快地长舒口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爷,这手摇风扇不仅能扇出很大的风,而且很均匀的风,还非常省力。”老木匠讲解道。 “哼,再厉害也只是个木架子。”苏卫国哼了一声,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抚摸著那些手摇风扇,眼神中闪烁著泪。 见眾人都看著他,苏卫国眨了眨眼,背著手转身缓步离开。 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把这玩意儿送一个到老夫屋里。” 第8章 懦弱 宵禁之前。 李志从苏言家回到皇宫,身后跟著两个小太监,抬著手摇风扇从御花园穿过。 自己给薛国公府倒屎的事情,应该没有被人发现,不然父皇肯定会派人找他回去,狠狠责罚一顿。 现在都没消息,说明真没人知道是他。 “小心点,別磕坏了。”李志回头,对两个小太监叮嘱道。 苏言这小子真够意思,有了手摇风扇,炎炎夏日终於不那么难熬了。 就在李志美滋滋地朝自己宫殿走去的时候。 却看到两道人影被眾人簇拥著在湖边赏月。 李志先是一惊,这不是父皇和母后吗? 他条件反射般就想溜。 可是李玄的眼神很远,隔老远便看到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没了,板著脸沉声道:“李志,你在鬼鬼祟祟干什么?”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李志连忙小跑上前行礼。 然后低著脑袋说道,“儿臣去苏国公府探望苏言,刚刚才回宫。” 听到李志这么说,李玄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好歹也是个皇子,整天不干正事,跑去和那败家子鬼混,你看看你在外面都被他们说成什么了!” 李志缩著脑袋,不敢说话。 他知道父皇看不起他,每次看到他都会骂两句,不过也只是骂两句就算了,如果自己还嘴的话,恐怕会受到其他责罚。 不过,李玄看著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更是气得破口大骂:“又沉默,每次都沉默,朕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他是马上皇帝,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软弱之人。 可是李志再怎么说也是他儿子,又是上官皇后所生,他除了骂两句也不能做什么。 “陛下,志儿身为昭寧的弟弟,这次苏言受伤应该去看望一下也是应该的。”上官皇后连忙开口替李志解围。 “你就知道惯这些孩子!”李玄哼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李志身后两个小太监身上。 他看著小太监旁边摆放的木架子,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这是何物?” 李志闻言,连忙说道:“此物名叫手摇风扇,只需轻轻摇动,就能吹出均匀有力的风。” “哦?”李玄眉头一挑,狐疑道,“真有这么神奇?” “儿臣给父皇演示一下。”说起这个,李志顿时就有些兴奋了。 他年龄本来就不大,对於这些新奇玩意儿有很大的兴趣,之前在苏国公府他亲眼看著苏言將几块木块拼接,造出这么好玩儿的东西。 现在也想分享给父皇母后。 “试试。”上官皇后笑道。 李志连忙点头,来到手摇风扇旁,將风扇对准李玄和上官皇后,然后抓著把手轻轻摇动。 一股柔和的风將上官皇后脸上的秀髮吹到耳旁。 李玄和上官皇后两人皆是露出惊讶之色。 “只要速度越快,风就越大。”李志说著,加快速度。 那隨著风越来越大,两人的衣袍都被吹拂起来。 “倒是个好玩意儿。”上官皇后点头讚嘆。 这风扇不仅能够控制风的大小,吹出来的风还十分均匀,不像扇子那样断断续续,能够持续凉爽,而且看李志並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母后,如果想要更凉爽,可以在扇叶上倒点水。”李志说著,示意小太监去湖里打水。 將湖水倒在扇叶上,李志再次摇动手摇风扇。 扇叶转动,带著水气拍打在李玄和上官皇后的脸上,两人皆是露出畅快之色。 “清爽宜人,果然是好东西!”李玄哈哈一笑。 他与上官皇后来御花园散步,就是因为屋內酷热难耐,来湖边解暑。 现在被这么一吹,整个人都舒畅许多。 “嘿嘿。”李志见父皇如此高兴,挠了挠头傻笑。 “志儿,此物你是从何处所得?”上官皇后好奇道。 “是苏言製作的。”李志自豪道。 父皇母后经常说苏言不学无术,不让自己和苏言玩儿,如今苏言却做出让父皇都讚不绝口的东西,这无疑让李志有种骄傲感。 “苏言?”李玄脸上笑容消失,黑著脸骂道,“他一个败家子,怎么可能做出如此精巧之物,你休要骗朕!” “真……真的是苏言做的啊……”李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父皇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跪下战战兢兢道。 李玄深吸口气,刚想继续开骂,却被上官皇后给拦住,“陛下,孩子之间吹嘘很正常。” 她以为,苏言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的这个,然后给李志吹嘘是自己做的。 李志信了苏言的话才这么说。 李玄也认同上官皇后的话,不过看到李志那软弱的样子,他內心又充满了烦躁,碍於上官皇后在身旁,他也不好继续责骂。 对李志挥了挥手:“滚滚滚,朕看著你就烦!” 李志如临大赦:“儿臣告退!” 说完,他就示意小太监抬著手摇风扇准备离开。 “站住!”李玄突然喝道。 李志嚇得双腿一软,又跪了下来:“父……父皇。” “你母后身子不好,那立政殿又非常闷热,你就不知道將此物送与你母后?”李玄指了指那手摇风扇,板著脸说道,“亏你母后平日里对你这么好,一点孝心都没有!” “儿臣知错!”李志这才反应过来。 的確,如果说宫內谁最关心他,除了姐姐李昭寧,就是上官皇后,哪怕他整天去外面和苏言鬼混,上官皇后也都耐心教导,从没有责备。 而且上官皇后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如此炎热的天气,肯定会更难受。 “陛下,算了吧,志儿自己寻来的东西,我这个当母后的抢了像什么话。”上官皇后上前两步,將李志给扶了起来,她眼中满是慈爱之色。 “母后,父皇说得没错,是儿臣考虑不周。”李志看著自己母亲满是疲惫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见上官皇后拒绝,他连忙补充道,“母后先拿去用著,此物儿臣还能弄到。” 他不敢说苏言那里还有很多,因为刚才说此物是苏言製作,就被李玄给骂了,他虽然不太聪明,但是能察觉到父皇对苏言非常不爽。 这时候还是不要去提为好。 “既然如此,母后就收下了。”上官皇后笑著揉了揉他脑袋。 李志憨笑著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玄:“父……父皇,儿臣能走了吗?” 他对李玄有著与生俱来的恐惧。 “滚滚滚,看著你就来气。”李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过他语气也缓和了些,“没事多读读书,少去外面给朕惹事!” “儿臣知道了。”李志连忙爬起来,一溜烟就不见了。 看著李志那匆忙的背影,李玄不禁摇头轻嘆:“朕怎么会生出这么懦弱的儿子……” “陛下,志儿还小,你要给他一些成长的时间。”上官皇后上前,挽著他的手柔声道。 “你啊,就是太惯著这些小辈。”李玄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看向那手摇风扇,“还算这小子有点孝心,不然朕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见上官皇后掩嘴轻笑,他突然又乐了,拍了拍上官皇后的手小声道,“今晚朕就住立政殿了。” “好。”上官皇后笑著点头。 第9章 面纱女子 又过了两天。 苏言头上的包消了不少,除了按著还有些疼,身体已经完全恢復。 李志拿来了一百两银子。 听说他带回去的手摇风扇,献给了上官皇后,皇后用了心情舒畅,在五十两零花钱的基础上又赏赐了五十两。 苏言將银子收下,又给了他两台手摇风扇,让他自己用一台,另一台送给皇帝。 之所以拉李志一起,就是因为这小子是皇家人。 以后做生意,难免会遇到竞爭对手。 苏家虽然是国公,他爹苏卫国又是大將军,但是大乾的商业明面上是商人在运作,暗地里全都被各大士族掌控。 这些士族可是连李玄都头疼不已的存在,苏言觉得做生意抱上皇家这条大腿还是有必要的。 当然,不是通过娶公主,而是向皇家体现自己的价值,让当今皇帝看到自己赚钱的能力。 你不是內帑和国库缺钱吗? 那我带著皇家赚钱,补充国库,算不算大功一件? 有功劳自然就会有奖赏。 到时候皇帝老儿问自己要什么奖赏,自己就把婚约的事情拿出来,不就能够完美解决了吗? 想到这里,苏言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两天府內的木匠赶工,已经做出五十多台手摇风扇。 不过府內的木材基本上快用完了,最多还有製作二十台的材料。 苏言拿了五十两银子给刘木匠,让他去採购木材。 然后拿著剩下的五十两,前往坊市寻找铺面。 帝都一共一百零八坊,分布在帝都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其中东市达官显贵的府邸居多,西市则是胡商贸易居多。 “以西市铺面价格,五十两银子只能租一个月,而且最低都是一年起租,中心区域的店铺,还需要关係才能弄到……” 如果以苏国公府的名义,在东市弄个铺面倒是不难,也更好做起来。 毕竟整个东城区,谁不认识他苏言这个败家子? 谁敢来店铺找麻烦? 不过苏卫国不让苏言用苏家的名头,那苏言只能去更远西市。 那边他很少过去,也没多少人认识他,而且又是商人聚集的地方,商业气息非常浓厚。 在坊市內逛了很久。 都没有找到一家招租的店铺,苏言显得有些沮丧。 帝都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只要是商铺,都有商人愿意租赁,再加上这里皇亲国戚,大小官员府邸盘踞,根本不愁利润。 只要能开起来的店铺,除非被人打压,不然不可能会亏钱。 “实在不行,让李志想想办法。” 逛了一圈,苏言脚都走痛了,就在他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 却看到一条胡同內,几个侍女和护卫,簇拥著一个头戴面纱的女子,那女子指挥著几个劳力,从店內搬著农具出来装马车上。 同时还有几人,正在摘店铺的牌匾。 “好傢伙,在西市卖农具?”苏言顿时就懵逼了。 虽然帝都啥都能卖,但是做买卖也不能这么没脑子,那些务农的贫民有几个能来西市的? 这种商业鬼才,你不倒闭谁倒闭啊? 不过,这对於苏言来说,可是件天大的好事。 “站住!” 就在苏言兴冲冲想上去攀谈时。 一个侍女眼疾手快,闪身就挡在苏言面前,她手握横刀,满脸戒备地看著苏言。 “放肆!”苏言身后,一瘦一胖两个侍卫连忙拦在苏言面前。 “阿威叔,来福叔,你们怎么来了?”苏言愕然地看著这两人。 这两人一个叫阿威,一个叫来福。 都是苏卫国的亲信。 “老爷怕公子遇到危险,特意命我二人暗中保护。”阿威警惕地看著那侍卫,对苏言小声说道。 “公子,此人是个顶尖高手,咱们还是少惹为妙!”来福沉声道。 “我又不是惹事。”苏言撇了撇嘴,示意他们二人让开。 然后对著那面纱女子拱手:“在下苏宇,请问姑娘可是这间店铺老板?”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既然老爹让他低调,他自然不会用本名,更何况他本来名声也不好。 面纱女子转头看了眼苏言,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们这是倒闭了?”苏言又问道。 面纱女子娇躯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恼怒,没有理会苏言。 “在下想租下这间店铺,不知店铺主人如何联繫?”苏言继续说道。 面纱女子闻言,这才开始打量起苏言。 良久,她开口道:“我就是店铺主人。” 苏言闻言一愣,然后嘿嘿笑道:“那正好,我想租你家店铺,不知姑娘愿不愿意出租?” “可以,每月租金百两,一年起租。”面纱女子点了点头。 “那个……能不能便宜点?”苏言说著,就朝那面纱女子走去。 不过他刚抬起腿,那侍女就將他给拦住。 “谈生意呢,没眼力见的东西。”苏言想要將他给推开,但是没有推动。 “让他过来。”面纱女子开口道。 “此人来歷不明……” 侍女急忙开口,却被面纱女子制止。 他只能警告地瞪了苏言一眼,然后让开身形。 “我说姑娘,你家侍女挺有个性啊。”苏言来到面纱女子面前,煽风点火。 “別废话,你到底租不租?”面纱女子道。 “当然要租。”苏言连忙点头,“只不过我现在手中钱不够,能不能先让我卖两天再给租金?” 他有十足的信心让手摇风扇大卖。 只不过需要一个店面。 而且每台手摇风扇的定价十两,卖个一百多台,就足够缴纳一年租金,等招到更多的木匠,趁著夏日的几个月时间,赚个十几二十万两轻轻鬆鬆。 “春桃,送客。”面纱女子转身就准备朝店內走去。 “是!”那侍女抱拳。 “誒,別啊。”苏言连忙说道,“我现在真没这么多钱,这样吧,如果姑娘愿意,我可以让姑娘入股,每月分姑娘一成收益!” 面纱女子已经走进店铺。 “请。”侍女拦在苏言面前。 “两成也可以!”苏言不死心喊道。 “是你走,还是我帮你。”侍女双眼微微眯起。 苏言咬了咬牙,直接从兜里掏出那五十两:“姑娘,我五十两租三天,三天后若是无法补齐房租,你们可以把我赶出去!” “快滚蛋,別以为我不敢杀你!”春桃的侍女脸色一沉,手中横刀出鞘。 就在这时,店內传来那面纱女子的声音:“从明天开始,三天后若是拿不出一年租金,我会赶人。” “没问题!”苏言顿时鬆了口气,然后又朗声道,“姑娘,不是我吹,过两天你绝对后悔没入股。” 说完,他將五十两银子塞给那侍女。 这才哼著小曲离开。 第10章 公子只是低调而已 店內。 面纱女子面前摆放著箱子,箱子內放著一些碎银。 “咳咳,东家,实在对不住,我们没把店铺管理好。”一身锦衣的大肚中年人訕笑道。 面纱女子没有接话,而是指了指那个箱子,对中年人道:“把工人的月俸发完,你们就可以走了。” “多谢东家!”中年人頷首,抱著箱子朝角落那几个工人走去。 这时候,侍女从外面走了进来,將苏言给的银子递给面纱少女:“公主,刚才那人就是无赖,您没必要去理他。” 在她看来,但凡要脸的人,被拒绝之后就会转身离开,可是这个叫苏宇的,根本就是个厚脸皮。 被拒绝之后不仅没走,反而在那里洋洋得意,还扬言公主拒绝入股会后悔。 真以为他是商业天才? “现在亏损严重,这店铺能够租出去,至少能回些本。”女子將面纱摘下,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没错,正是苏言的未婚妻,大乾嫡长公主李昭寧。 只不过,此刻李昭寧脸上却满是疲惫之色,她看了眼侍女手中的银子,嘆息道:“希望他是真想租店铺吧。” 一个人管理这么多店铺,她已经有些心力交瘁。 更让她难受的是,明明这些店铺她都请了掌柜管理,那些掌柜每次遇到问题都联繫她来处理。 如果能够用公主的权利还好,但是这个时代皇亲国戚做买卖,是非常犯忌讳的事情。 如果让那些朝堂眾人知道,她这个公主在外面做这些,那些官员弹劾她的奏章绝对能把父皇的桌案堆满。 所以李昭寧为了不有损皇家顏面,做事一直畏手畏脚,做买卖甚至比寻常商人还要难。 这家店铺每个月都在亏损,李昭寧已经没有耐心再开下去,今日她来此关店,没想到刚关店就遇到想要租店的。 “我看那人不靠谱。”春桃撇了撇嘴。 “就算不靠谱,三天时间五十两,咱们也没损失。”李昭寧露出一抹苦笑。 现在她亏麻了,哪怕五十两对她来说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 回到苏国公府。 苏言心情大好。 只要搞定了店铺,后续的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铺货售卖交给下人去做即可。 父亲说不能用苏家的名头,並没有说不能用苏家的僕人。 苏言找到帐房的一个管事,让他明天去守店,又联繫几个家丁,让他们明天把那些手摇风扇拿到店铺去铺货。 做完这些,已经快到晚饭时间。 “公子,吃饭了。”小蝶端著饭菜进屋。 对於国公府的饭菜,苏言没有什么胃口。 並不是国公府的厨子不行,只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厨子都是煮和燉的烹飪方法,再加上粗盐有很多杂质,导致做出来的菜难以下咽。 这两天苏言已经快要吃吐了。 现在刚好有时间,他准备亲自培训一下府內的厨师。 “走,去火房,公子给你做好吃的。”苏言將饭菜放下,然后拉著小蝶的手,朝火房的方向走去。 “公子,你还会做菜?”小蝶满脸诧异。 “真以为公子不学无术啊,这些年公子只是低调而已。”苏言嘿嘿一笑。 没过多久。 两人就来到火房。 “见……见过公子!”火房孙管事看到苏言过来,嚇得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上次苏言来火房,还是因为他们做的菜不合胃口,孙管事和几个炒菜的厨师,被苏言给暴打一顿。 然而,这次苏言却只是摆了摆手,就带著小蝶来到储存食材的架子旁。 “茄子,猪肉,竟然还有辣椒?” 苏言看著那些辣椒,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讶。 不过一想到大乾已经和海外通商多年,他又释然了。 “茄子切条,猪肉切片,辣椒洗乾净切好,对了再洗点酸菜宰条鱼。”苏言指著那些食材,对厨房的人吩咐道。 眾人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出於对苏言的敬畏,全都按照苏言的吩咐忙碌起来。 “把这些弄完之后,全都过来,本公子教你们几个菜。” 苏言说著,就来到灶台旁坐下等待。 火房外,那几个准备食材的厨子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也不知道突然抽什么疯……”年长的一个老厨师一边杀鱼,一边小声嘀咕道。 “嘘,你找死吗!”旁边孙管事连忙掐了掐他胳膊。 “难道不是吗,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要是会做菜,我把这把刀给生吞了!”老厨师拿著刀背熟练地刮鱼鳞,嘴里却嘲讽道。 “唉,不管怎么样,大家都认真点,別惹到这个祖宗。”孙管事嘆了口气。 其他几个厨子也跟著嘆气。 这些年,火房这几个厨子还不算最惨,也就被苏言打过一次,后面苏卫国还给了他们一些钱安抚。 其他的那些侍卫和侍女才惨,只要苏言输了钱回来,被苏言遇到,运气好是一顿责骂,运气不好还要被打一顿。 他们这些下人还不能表现出怨气,都像躲瘟神一样躲著苏言。 很快。 配菜全都准备齐全。 孙管事带著几个厨子来到灶旁。 苏言看著那些处理好的食材,笑著点了点头。 看到他露出笑容。 眾人提著的心也放下一些。 “烧火。”苏言拿起锅铲。 孙管事闻言,连忙坐到灶前亲自生火。 “看好了,第一个菜叫肉沫茄子。” 苏言说著,先倒了些油在锅里。 看著苏言不要钱一般往锅里倒油,那些厨子纷纷露出肉疼的表情。 这些油够国公府吃几天的了。 却被苏言这么糟蹋。 不过,碍於苏言的威严,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一个个都仔细地看著苏言的动作。 等油温烧热,苏言將茄子拍了一些麵粉丟进去油炸,等炸好之后,又將茄子捞出控油,然后把多余的油给盛出来。 看著他生涩的操作。 几个厨子全都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哪像下过厨的? 哪有厨子的样子? 而且,这又是炸又是炒的,他们当厨子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见过如此烹飪之法。 “接下来下肉沫,等肉沫炒香之后,再下姜蒜之类的调料……” 苏言一边说著一边操作。 几个厨子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从无奈变成了惊讶。 因为苏言的动作虽然很生疏,但是隨著他在锅內翻炒,那大锅中传出来的香味,却让他们口腔疯狂分泌唾液。 “搞定!”苏言將炒好的肉末茄子盛进盘子。 咕嘟!! 那各种调料混合在一起的香味,还有那成品诱人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没忍住发出咽口水的声音。 第11章 你会酿个屁的酒 “来,小蝶,尝尝少爷的手艺。”苏言用筷子夹了块茄子,递到小蝶嘴边。 小蝶有些惶恐,下意识后退半步。 苏言愣了愣。 你退半步的动作有些伤人啊…… “公……公子。”小蝶有些不知所措。 公子亲自餵她,这是她完全不敢想的事情。 她怕自己如果真吃了,公子会不会一巴掌扇过来,不吃的话会不会惹怒公子,顿时急得快哭了。 “快吃。”苏言故意板著脸。 小蝶见状,连忙张开小嘴。 刚才苏言给的命令太温柔,现在这种强制性的命令就很適应了。 苏言將茄子送入她口中。 小蝶慢慢咀嚼,突然睁开眸子,对苏言惊喜道:“好吃!公子,这菜真好吃!” 她虽然没吃过什么顶级的山珍海味,但是身为国公府的侍女,老爷设宴后那些剩下的饭菜,她还是吃过不少。 苏言炒的这个肉末茄子,入口各种调料味道互相搭配,简直好吃得不行。 “本公子亲手做的,当然好吃。”苏言嘿嘿一笑,夹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因为粗盐有苦涩的味道,这肉末茄子並没有达到完美的地步,不过比起这个时代的菜餚,还是好吃了很多。 他放下筷子,对那些厨子招了招手,“都来尝尝,把这个味道记住,以后按照我教的方法做。” 孙管事和几个厨子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硬著头皮上前试吃。 “好吃!” 茄子入口,孙管事突然激动地惊呼。 “真的很好吃!” “原来茄子能做出这种美味!” 那几个厨子也连连称讚。 他们可都是苏卫国从各大酒楼请来的厨子,並不是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但是他们都第一次吃到这般美味。 这时候,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老厨子。 老厨子手里还拿著杀鱼的菜刀,被眾人注视著,老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刚才还说苏言如果会做菜,他就把刀给吃了。 谁知道打脸来得这么快。 “我师父在御膳房干过,他也很会做茄子,公子这道肉末茄子,比师父当年做的都好吃!”吃刀是不可能吃的,他也吃不下。 他虽然不太喜欢苏言,这时候也还是忍不住夸讚。 能把茄子做出这种美味,哪怕御膳房的名厨都做不到。 “哈哈,都別夸了,接下来第二道菜。” 苏言朗笑一声。 开始教这些厨子第二道菜。 这些人被苏言一道菜给震惊,从最开始的轻视,变成了认真学习。 苏言也没藏著掖著。 这些人都是国公府的厨子,以后能不能吃到好吃的饭菜,全都要靠他们。 而且,在这个时代,厨子就算再厉害也只是厨子,他根本不怕这些人学会后跑路,这里可是国公府。 先后教了“辣椒炒肉”和“酸菜鱼”,还烧了个“青菜豆腐汤”,苏言也累得不行。 放下炒勺,对几个厨子道,“今日就这样,你们好好消化一下。” “多谢公子!” “多谢公子!” 眾厨子激动得直接跪了下来。 之前对苏言跪拜,那是因为恐惧,现在眾人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厨师也是一门手艺,在大乾想要学习手艺,不仅要拜师,还要从打杂做起,到最后师父传授还可能留一手。 而苏言这么大方地传授菜谱,还亲自教导,这般无私的举动,直接把他们给感动坏了。 “都起来吧,大家努力把手艺练好,你们对本公子有大用。”苏言拍了拍孙管事的肩膀。 想要做生意,衣食住行一样都少不了。 他教这些厨子做菜,也是为以后的生意做准备。 “愿为公子效劳!”眾人连连点头。 “小蝶,叫人把这些菜送我房间,你去叫我爹过来,就说我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桌菜,让他过来喝点。” 苏言对小蝶说了一句,就离开了火房。 眾人看著他那风风火火的样子,神色间都带著恍惚之色。 “少爷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孙管事长嘆一声。 眾人皆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以前的苏言戾气很大,现在的苏言却有著一种说不出的亲和力。 …… 苏言回到房间。 下人將他做好的菜餚送了过来。 “臭小子,你还会做菜?” 没一会儿,苏卫国就抱著一坛酒从外面进屋。 他刚听到小蝶说苏言竟然下厨炒菜,也是嚇了一跳。 不过,自己儿子只要不去赌博,做什么他都是支持的。 在路上,他已经下定决心,哪怕苏言做得再难吃,今天也不要打击他的积极性。 “会不会做尝尝不就知道了?”苏言拍了拍桌子,招呼苏卫国坐下。 “好香啊!”苏卫国坐下就闻到让人食慾大增的香味。 “快尝尝。”苏言將筷子递给他。 苏卫国先夹了块辣椒炒肉放进嘴里。 肉片入口的瞬间,那种肉香混合著辣椒的香气在口腔瀰漫,那软嫩的口感,调料复合的味道衝击著味蕾,苏卫国顿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苏言。 肉怎么可能这么好吃? 和苏言做的菜相比,自己以前吃的说是猪食都不为过! “再尝尝鱼。”苏言笑著给他夹了块鱼肉。 苏卫国將鱼放进口中。 酸菜泡椒的酸辣味道,將鱼腥味完全掩盖住,再加上鱼肉嫩滑的口感。 苏卫国感觉,就算陛下设宴的那些菜,都无法与之相比! 御膳房名厨做出来的菜,都没自己儿子做的好吃! “好吃!太好吃了!” 苏卫国开始风捲残云模式。 筷子和嘴都没停过。 “嘿嘿,爹喜欢就好。”看著他吃得这么嗨,苏言心里也非常满足。 “这么好的菜,没酒怎么行!”苏卫国將口中的饭菜咽下,把地上的酒罈给拿了起来,打开封口,给自己和苏言一人倒了一碗。 他端著酒碗递给苏言:“这可是陛下赏赐给老夫的好酒,来,干一个!” 他身为武將,平日里公务繁忙,父子俩这么多年都没机会在一起好好吃顿饭,更別提喝酒了。 甚至让他都忽略了苏言再过两年就要及冠。 在大乾没有及冠都不算成年,被称之为黄口小儿,按照规矩是不能饮酒,但那些是读书人才讲究的规矩,苏卫国可不在乎这些。 自己儿子好不容易找他喝酒,他怎么可能不开心。 “干!”苏言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这个时代酿酒用的是发酵技术,酒体混浊,度数也不高,平民酒楼大多都是喝的浊酒。 苏靖国的这个酒却比较清澈,应该是通过过滤之后的精酿版清酒。 酒虽然清了,但是酒精度却没变。 一碗酒下肚,苏言有些不过癮地咂吧著嘴,“爹,陛下就赏赐你这种酒?” “怎么,这酒不好?”苏卫国愣了愣。 “寡淡无味。”苏言摇了摇头,然后笑道,“等我以后酿酒,让你尝尝什么才叫好酒。” “你个毛头小子,会酿个屁的酒。”苏卫国没好气道。 酿酒这门手艺虽然不难,很多平民都会,但是想要酿出好酒可不容易。 特別是这种等级的清酒,可都是皇家贵族才能享用。 “爱信不信。”苏言撇了撇嘴,也没和他爭论。 苏卫国今天心情大好,一口一口酒往嘴里灌。 苏言为了陪他,也喝了不少。 只不过,越到后面,苏卫国的话越少,父子俩吃著菜喝著酒。 临近子时,那坛酒被两人喝完,桌上的菜也吃了个精光。 “睡了。”苏卫国通红著脸,踉蹌起身,在苏言肩膀拍了拍。 苏言连忙叫来侍女,扶他回去休息。 走到门口。 苏卫国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著苏言,苏言也看著他。 父子俩对视。 苏卫国通红著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双眼也有些泛红,他突然哈哈一笑:“不错,菜做得很好吃!” “必须的。”苏言咧嘴一笑。 “臭小子。”苏卫国摆了摆手,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 第12章 开业即巔峰! 翌日。 苏言的商铺正式开业。 不过,这次预算不足,他也没有办那些花里胡哨的开业活动,再加上手摇风扇只是捞快钱的东西,也就卖这几个月,没必要大张旗鼓。 让木匠雕刻块“淘宝商行”当店铺牌匾。 对於苏言来说,他做生意自然不会只卖一样东西,像手摇风扇只是他赚第一桶金的小玩意儿,后续肯定会有更多產品。 所以,在日用百货方面,他直接以商行的形式开始。 至於餐饮方面,同样也可以掛在商行的名下。 目前店铺內,只摆放了十几台手摇风扇。 其余的都在苏家封地的一个仓库中。 大乾每一个国公,除了府邸以外,都有属於自己的封地。 苏家在帝都东边有封赏的八百户,耕地八万亩,宅地一万亩,其中主要收益来自於佃农,这些佃农的赋税三分之二归国公府,三分之一归朝廷。 苏卫国虽然不让苏言用苏家的名头去做生意,但是並没有禁止苏言用苏家的这些资源。 所以,封地就被苏言充分利用起来。 距离秋收还有段时间,此时佃农刚好閒置,苏言就让府上的木匠去挑选年轻精壮的佃农,教他们製作手摇风扇的零散件。 相信要不了几天,產能就会提升上来。 “东家,货全都铺好了。”一身锦衣的中年男人躬身上前,对靠在柜檯嗑瓜子的苏言道。 此人名叫朱军,正是昨日农具店的店主,那几个忙碌的店员也被苏言给无缝接盘。 没办法,现在急需人手,他时间又有限,想要立刻开业只能找现成的。 “那就开业吧。”苏言嗑著瓜子点了点头。 对朱军说道,“你找两个店员,带著手摇风扇去外面,边走边示范。” “好的!”朱军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连忙点头。 转身就去安排起来。 等全都安排好。 朱军又小跑著来到苏言身旁,给苏言倒了杯水:“东家,这手摇风扇的確很新奇,不过您定价十两银子,会不会太高了?” 他第一次见到手摇风扇,也被惊讶到了。 这玩意儿的確很新奇很实用。 但是苏言定的价格简直太离谱了。 十两银子一台。 要知道,一件农具也就几十文钱,十两银子是许多家庭两三年的收入。 “十匹上等綾罗也要十两银子,没见你说贵?”苏言瞥著他身上的华服笑道。 “咳咳……那能一样吗,上等綾罗绸缎都是达官贵人才买的。”朱军訕笑道。 “我有说过卖给平民吗?”苏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语重心长道,“平民的生活已经很难了,別去惦记他们兜里那些钱。” 其实按照手摇风扇的成本,卖个一两百文也有利润,而且平民咬咬牙也能消费得起。 但是他並没这么做,因为这个世界大多数財富和权利,都掌握在少部分人手里,就算他卖得便宜,平民也无法享受,甚至还便宜了那些达官贵人。 他没啥远大的抱负,也没有改变世界的野心,只想赚点小钱过逍遥日子,但要赚钱也要赚对得起自己良心的钱。 穷人已经够苦了,还是达官贵人的钱赚得安心。 “啊?”朱军无法理解。 “客人来了,好好做事就行,这些不是你要了解的。”苏言看著店外走来的一群人,对他说道。 刚才苏言一直在观察朱军和那几个店员,这个朱军给他的感觉很圆滑利己,能偷懒的地方都在偷懒。 如果不是真的缺人手,苏言肯定不会用这种人。 …… 仅仅两个时辰。 淘宝商行已经被人给挤满了。 这些人全都锦衣华服,一个个趾高气昂。 原本店就不是很大,也没摆多少手摇风扇,现在早就卖了个精光。 店主朱军忙得不可开交。 就连苏言都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如此受欢迎。 也不知道这些达官贵人,是被炎热折磨得不行。 还是根本不把十两银子当回事。 “老板,我们大老远过来,你告诉我卖完了?” “今日如果不给个说法,老子把你店给砸了!” “没错,我家老爷可是户部的,他老人家发话,今天必须买到手摇风扇!” 苏言规定先来后到,排队购买。 所以,那些排队准备买手摇风扇的顾客,看到店內的手摇风扇卖完了,顿时就不干了。 一个个直接出口威胁。 而且,他们可都是有后台的人,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影响到店铺。 在帝都,隨便抓个人都可能是当官的,寻常商铺如果得罪这些人,根本开不走。 所以,能在帝都存活下来的商铺,都与士族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要坏事!”朱军见状,嚇得连忙躲了起来。 他可不敢得罪这些达官显贵。 “妈的,遇到这点小事就躲?”苏言看到朱军退至眾人身后,躲在角落的朱军,不爽地暗骂一句。 看来,那面纱女子的店铺之所以倒闭,也不完全是选品的问题,和这个废物店长也有关係。 “诸位別慌,我淘宝商行既然开门做生意,肯定秉承著顾客第一的原则……” 苏言刚想安抚,人群中就有人开口嚷嚷:“废话少说,快点上货!” “今日刚开业,没预料到会有这么多客人,目前店铺內的手摇风扇全都售空,不过大家放心,仓库里还有很多货。”苏言朗声道。 “那快点去仓库拿啊!” “没错,搞快点!” 又有几个人不耐烦道。 苏言等他们说完,这才笑著开口:“不用这么麻烦,为了感谢诸位对淘宝商行的支持,只要诸位来我这里缴纳定金,並且填上地址,我淘宝商行就会直接从仓库调货,免费给大家送货上门!” 听到苏言这么说。 眾人的怒火才逐渐平息。 “你不会骗我们定金吧?”有人吼道。 立刻就有人附和起来。 “诸位说笑了。”苏言笑著摆了摆手,“我淘宝商行开门做生意,第一天就如此火爆,如果只是为了诸位这点定金,那不成傻子了吗,而且诸位可都是达官显贵,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骗你们吧?” 眾人闻言,倒是挺认同他的说法。 一台手摇风扇十两银子,而且供不应求,傻子才会为这点定金坏了买卖。 “给我送两台!” “我要三台!!” “我也要三台!” “朱军!”见安抚好这些客人,苏言喊了一声。 “东……东家。”朱军搓著手从角落出来,訕笑地看著苏言。 “给贵客们登记。”苏言瞪了他一眼。 朱军连连点头。 第13章 我好像真后悔了 淘宝商行远处。 某个店铺外的屋檐下。 两个妙龄少女静静地站在那里。 其中,一个少女手握横刀,警惕地扫视著路过的行人,另一个则是面戴白纱,一双桃花眸子看向淘宝商行的方向。 “没想到这个无赖才第一天开业,生意能这么好!”春桃撇了撇嘴,语气酸酸的。 在她看来,公主开了这么多家店铺,每一家都在亏本,这个无赖刚开业却能够把商品卖断货,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他可不是无赖。”李昭寧美眸看著淘宝商行內,那个靠在柜檯上嗑瓜子的苏言,缓缓开口。 刚才她看过手摇风扇的演示。 那东西的確新奇实用,连她都很心动,能够卖得这么好很正常。 让她惊讶的並不是卖得这么好,而是苏言刚才处理事情的能力。 开业货物卖断的事情,她见过不少,甚至她开的一家胭脂铺也出现过这种事情。 可是,当时那个店长却只是道歉,根本没有安抚这些顾客,导致店铺的名声传出去,后续生意一落千丈。 可苏言却能轻描淡写地解决。 先交定金,然后再送货上门,这无疑是非常好的安抚手段,不仅能够消除客人排队这么久,没有买到商品的戾气,送货上门还能让他们有种占便宜的想法。 “这个苏宇在商业选品,为人处事方面,有著极高的水平!” 如果她店铺那些店长,能够有此人一半的能力,也不至於亏本成这样。 “真有这么厉害?”春桃撇了撇嘴。 “事实不就摆在眼前。”李昭寧笑道。 春桃张了张嘴。 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的確,昨天这家店铺还是他们在做,连一个顾客都没有,现在却挤满了人。 这就是差距。 “十两银子一台手摇风扇,这里至少有一百多人,而且有些人还不止买一台,他一天能入帐一千多两甚至两千两……” 李昭寧说著,顿时就有些酸了。 现在才刚开始,生意就如此火爆,等消息传开之后生意肯定会比现在更好。 这可是一个月能赚几万两的买卖! 之前苏言说拿两成股给她,她根本没当回事。 “春桃……” “公主,怎么了?” “被他说中了,我好像真后悔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李昭寧突然说道。 哪怕只是两成,一个月也有將近万两白银的收入。 可是,竟然被她给拒绝了。 春桃苦笑道:“公主,要不咱们再去和他商量一下?” “你觉得可能吗。”李昭寧白了她一眼,“之前他应该真的没这么多钱,但是现在他有钱了,隨便就能支付房租……” 白白错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如果之前答应这个苏宇的合作,她一个月就能把之前亏本的赚回来。 李昭寧越想越后悔。 但又无可奈何。 最终,她嘆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 因为手摇风扇对於大乾人来说,的確很新奇。 淘宝商行仅用一天时间,就在西市这边打出了名气。 除了店里的手摇风扇卖光,仓库內的几百台也都被苏言安排马车送往各个达官贵人的府邸。 薛国公府。 薛游伟躺在床上,身旁一个只穿著肚兜的侍女用扇子给他扇风。 但是那炎热感依旧无法消退。 “没吃饭吗!”薛游伟烦躁地沉喝一声。 那侍女闻言,连忙使劲扇风。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儒衫的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 “老爷……”侍女慌忙行礼。 薛舜德在她雪白的大腿和光滑的后背扫了一眼,然后才摆了摆手:“出去。” “是。”侍女頷首,快步离开房间。 “父亲!”薛游伟想要从床上起来。 薛舜德连忙上前,將他给按住:“你身上有伤,就別乱动了。” 之前薛游伟和苏言打架,他被苏言打断了根肋骨。 这几天都在床上躺著,连吃喝拉撒都要府內侍女伺候。 “父亲,苏言死了吗?”薛游伟沉声道。 “没有。”薛舜德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薛游伟愣了愣,顿时就急了,他压低声音说道,“当时我那一棍子用了十成力道,连棍子都打断了,他为何没死?” “老夫也不知为何。”薛舜德神色凝重,“此次苏言不仅没死,还彻底惹怒了苏卫国那老傢伙,老夫听说他向陛下上奏,要让陛下亲自来评判此事。” 薛游伟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这次打架,虽然是苏言先动手,但是很多人都看到他出言嘲讽,后面苏言被打趴下之后,他故意下的死手。 如果上达天听。 以陛下的性子,他绝对会受到处罚。 “父亲,快去联繫上官家,让他们帮忙!” 他抓著薛舜德的手,急声道。 带著苏言那傻子斗蟈蟈,然后让他染上赌癮。 都是上官忠在筹划。 上官家看中安寧公主駙马这个位置,並且上官忠对李昭寧也一往情深。 之所以费这么大劲,就是想让陛下知道苏言配不上安寧公主,让他撤回赐婚。 可是,苏言的名声都烂成这样,陛下依旧坚持婚约。 上官忠就坐不住了,找薛游伟商量一下,两人故意激怒苏言,然后找个机会下死手要了他的命。 只要人死了,婚约自然就作废。 最后激怒苏言並且要他的命。 做这件事之前,上官忠可是明確说过,就算闹到陛下那里,他爹上官无极也会全力保他,而且太子也会帮他说话。 “已经找过了,赵国公那边让咱们稍安勿躁,他已打点好朝堂。”薛舜德笑著点了点头。 他和上官无极同为国公,但两人地位天差地別。 上官无极可是当年陛下夺位时的功臣之首,被陛下封为齐国公,还是上官皇后的亲哥哥,太子李承昊的亲舅舅。 说是权倾朝野都不为过。 薛游伟做这件事,也是薛舜德同意过的,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帮上官忠忙,也是薛舜德加入上官无极这一派的投名状。 “那就好,只要有他们支持,我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薛游伟鬆了口气,然后又阴沉著脸道,“这傻子运气真好,竟然没弄死他!” “你先养伤,其他事情交给为父即可。”薛舜德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安心。 然后,他又对外面唤了一声。 两个侍女抬著木架子进来。 “此物名为手摇风扇,是西市那边出来的新玩意儿,对你伤势恢復有好处。” 薛舜德说著,就命令侍女放好之后,开始摇动手柄。 “清爽宜人!”薛游伟感受著扑面而来的凉风,心里的烦躁也少了许多,他靠在床上,对薛舜德拱手,“多谢父亲。” “好好养伤。”薛舜德叮嘱一句,起身离开。 等薛舜德走后。 薛游伟靠在床上,吹著凉爽的风,脸色却阴沉下来。 “苏言,你的命可真大啊!” 胸口传来的疼痛,让他眼神中闪过一抹阴冷之色。 第14章 谈判 三天时间过去。 淘宝商行店门口依旧围满了人。 现在才开业两个时辰,订单就已经积累了三百个,前两天將库存全都卖出,產量完全跟不上售卖的速度。 好在封地內那些佃农培训后,已经可以加入生產,相信要不了多久,產量就能跟上来。 “东家,其实您没必要在店內守著,大家都熟悉了流程,店內已经能够忙过来了,您把店铺放心交给我们即可。”朱军笑著给苏言递了杯茶。 其实这个商铺內,已经没有货物,要做的就是收定金签契约,然后交给仓库那边安排送货。 熟悉流程后,大家也都做得井然有序。 “我在等人。”苏言嗑著瓜子,看向店外。 “等人?”朱军疑惑道,“东家在等谁?” 苏宇微微皱眉,看向朱军。 朱军感受到苏言的不悦,连忙訕笑著拱手,“是小的多嘴了。” 苏言撇了撇嘴。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到这朱军有哪些想法。 不过,现在他还没找到合適的掌柜,只能將就著用。 而且他也不怕这人干出什么事情。 希望他不要犯蠢吧。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苏言抬头看去。 人群让开了一个道。 前两天那面纱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东……老东家。”朱军连忙迎了上去。 面纱女子没有理会他,而是顾自来到苏言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这次苏言在她眼中没有看到冷漠。 “谈谈?”面纱女子率先开口。 “请。”苏言嘿嘿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面纱女子頷首,率先朝后堂走去。 当她路过苏言的时候,髮丝划过苏言脸庞,一股淡淡的清香传来,恬静而典雅。 苏言原本想跟在她身后,却被那持刀侍女给挤开。 “请公子保持距离。”春桃双手环抱长刀,对苏言警惕道。 “那不谈了,你们小姐这般高贵,我还是少接触为好。” 苏言眉头一挑,靠在柜檯嗑著瓜子。 我特么啥都没做,就跟在后面蹭点小香风,你把我当色狼看? 是你家小姐要谈,你一个小侍女还给本公子拽上了? 真以为你家主子是公主啊,凑近点都不行? “你!”春桃见苏言这般,气得跺了跺脚。 “春桃!”李昭寧沉喝一声。 春桃被呵斥后,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给公子道歉。”李昭寧继续道。 春桃愣了愣,不过公主都发话了,她肯定要听。 “是春桃不懂事,请公子勿怪……” 她对苏言抱拳,倒也没有不情愿,態度还算诚恳。 “这还差不多。”苏言撇了撇嘴。 “请公子移步。”李昭寧对苏言微微欠身,站在原地等待。 苏言点了点头。 这次,春桃没有继续阻拦,李昭寧等苏言走到身旁,两人才並排而行。 来到后堂房间。 苏言直接在主位上坐下。 李昭寧倒是没有介意,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而且,她坐下之后,伸出玉手从茶盘內拿出两个茶杯,放在桌上,春桃见状,想要过来帮忙倒茶,却被她给阻止。 李昭寧提起茶壶,將茶水倒好,然后递了一杯给苏言。 “请公子用茶。” 苏言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见她这般放低姿態,他也没有再故意针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抬头看著李昭寧的眸子,笑道:“说吧。” “我想入股淘宝商行,不知公子可否给个机会?”李昭寧直接开门见山。 她能看出苏言已经猜到她的想法,与其拐弯抹角不如直接一点。 “不行。”苏言也很乾脆地拒绝。 之前他提议可以分两成股,只是觉得手摇风扇卖不了多久,他又不想继续花时间去找铺面。 不过对方没答应。 他花五十两租了三天铺面,现在生意火了,对方却找上门来想要合作。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李昭寧没想到苏言会这么不留余地,连条件都不谈直接拒绝,她抿了抿嘴说道:“公子不必著急拒绝,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的。” 苏言见她態度確实还不错,再加上是房东,也不想把关係搞得太僵。 他喝了口茶,將茶杯放下。 “说说你有的筹码。” 李昭寧闻言陷入沉吟,顿了顿,她开口道:“我手中有二十几家商铺,若公子同意合作,商铺隨便你使用。” 苏言眉头一抬。 他能感受到李昭寧穿著,还有身上那种高贵的气质。 不可能出自寻常人家。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手里竟然有这么多商铺。 二十几家商铺,已经足够他完成前期淘宝商行的各品类布局。 只要和她合作,自己后续的生意,就不用费尽心思去找铺面。 这一点倒是挺不错。 “商铺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苏言心里动摇,表面还是面不改色,“你知道的,我现在不缺钱,新开铺面完全可以去租,我相信租金肯定比合作划算。” 李昭寧美眸低垂,因为有面纱挡住,苏言看不到她的表情。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大约过了十几息时间。 李昭寧重新抬头,看著苏言道:“可是,公子觉得这帝都的铺面,真这么好租吗?” 帝都寸土寸金。 商业被各大士族掌控。 只要有铺面流出,立刻就会被人盘下。 她能拿到这么多铺面,是皇家在暗中帮助,不然除非有权有势的士族之人,想要在帝都找到一间铺面,无疑是难上加难。 “这就不劳姑娘操心了,我苏宇既然敢在帝都做生意,自然有自己的人脉。”苏言轻笑道。 其实他有个屁的人脉。 没有苏国公府的支持,他和普通人没啥区別,唯一的人脉就是九皇子李志。 可是李志那小子是皇家人,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让他帮忙处理点麻烦倒还行,让他帮忙找商铺根本不可能,这是关乎皇家顏面的事情,除非让那皇帝老儿看到自己的赚钱能力还差不多。 不过,哪怕他没底气,也不能表现出来。 这就是谈判的艺术。 “我敢断言,不管公子有什么人脉,都比不过我的人脉。” 李昭寧也是豁出去了。 苏言的出现,让她看到替父皇母后解围的希望。 如果苏言的生意能够越做越大,让內帑不再空虚,遇到问题时父皇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到时候有皇家护佑,还有谁的后台能比得上? “是吗?”苏言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她,“所以你的人脉是什么?” 面对苏言的提问,李昭寧却有些为难了。 现在她肯定不能说,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消息透露出去,她和父皇都会非常被动。 “看吧,你连说都不敢说,让我怎么信你?”苏言撇了撇嘴。 “现在不便告知公子,如果公子不信,我可以发誓……”李昭寧没辙了。 她这个公主,当得是真憋屈。 不过,为了能够立功,为了不嫁给苏言那个紈絝,为了自己的终生幸福。 哪怕再委屈她也只能忍著。 一旁的春桃看著自家公主这副模样,脸色涨红,气得胸口急速起伏,但是刚才苏言给她的下马威,让她也不敢这时候出来放肆。 “大家都是商人,又不是僧人,怎么还迷信上了?” 苏言笑著摆了摆手。 谈判,就是看谁的心態先崩,谁就落入下风。 见李昭寧的心理防线终於被他攻破。 他可以狮子大开口了。 这时候苏言才说道:“说实话,要合作也没问题。” “真的吗?”李昭寧顿时一喜,身子都坐直了。 “別著急,我还没说完。”苏言笑著指了指她的面纱,“既然是合作伙伴,那总得让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吧,这应该是最基本的礼仪。” 第15章 人间绝色 “登徒子,放肆!”春桃握紧手中横刀,怒喝一声。 大乾女子虽然可以外出,並没有强制规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一般身份比较高的女孩子,特別是还未婚嫁之人,对於这方面十分看重。 像苏言这般主动要求摘掉面纱,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苏言被她突然发声嚇了一大跳。 这侍女不愧是阿威来福都称讚的高手,中气就是足。 “你这小侍女,本公子今天不教训你,你是没完了。”但苏言可不管这些,这侍女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放肆,他直接起身朝侍女走去。 “你……你干什么!” 鏘! 春桃手中横刀出鞘。 “若是敢动一下,你们以后永远別想和我合作。”苏言露出一抹冷笑。 “小姐……”春桃顿时就慌了。 李昭寧面纱下红唇微抿,並没有说话。 主子没发话,春桃自然不敢动。 苏言两步上前,伸手掐著春桃的脸蛋:“错了没!” 春桃紧绷著脸,满是不服气。 “有个性。”苏言笑了,“既然你说我是登徒子,那我也不能平白无故挨你的骂。” 说著,他一只手掐著春桃的脸蛋,另一只手就朝春桃那小山峰探去。 春桃被苏言的举动给嚇坏了,双眼微红,乞求般看著李昭寧。 “公子,放过她吧。”就在这时,李昭寧终於开口。 苏言撇了撇嘴:“姑娘刚才可是听到她叫我登徒子的,我苏宇行得正坐得端,只是想確定合作伙伴的身份,这小侍女確辱人清白,本公子都还没成亲,她给本公子安上一个登徒子的名头,若是传出去,娶不到媳妇儿怎么办?” “我同意摘下面纱。”李昭寧抬头看著苏言,声音中带著一丝委屈。 身为大乾的嫡长公主,她从没有受过这等侮辱。 也从没有这般低声下气过。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苏言此举,並非真要轻薄春桃,而是在给她施加压力。 原本是一场平等的合作,但是在春桃第一次针对苏言时,就被他藉机占据了主动。 此人,当真厉害。 “嘿嘿,这就对了嘛,我苏宇行事堂堂正正,大家既然想合作,自然要坦诚相见。”苏言这才鬆开春桃的脸蛋,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茶杯,笑吟吟地看著李昭寧。 李昭寧將手伸向脑后,开始解面纱。 “其实和我合作,你们绝对赚麻了,我可不止手摇风扇的生意,更赚钱的还在后面,而且我这人对利益不太看重,主要是看眼缘……” 苏言说著,却慢慢停了下来。 李昭寧脸上面纱滑落。 她眼睛本来就很好看,沉静如秋水,那眸色是深沉的墨玉,眼波流转宛若星河微澜。 在面纱摘下之后,露出秀挺的鼻樑,红唇轻抿让她看上去有著一丝羞恼。 她低垂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映出一小片静謐的阴影。 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再加上少女略显稚嫩的容顏,给苏言极大的视觉衝击力。 “公……公子觉得,我有眼缘吗?”李昭寧轻声呢喃。 苏言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少女,眼神里惊艷到了极致,突然想起前世读到的那句诗说道:“一枝红艷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不须脂粉,便是人间绝色。 虽然,他想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但是面前这女人实在太美了,什么迪丽热巴,什么刘亦菲,什么梦中女神,都不及她分毫。 难怪要蒙著面纱,对於女孩来说,这张脸走出去太危险了。 “公子谬讚了……”李昭寧俏脸红彤彤的,心里却愈发惊讶。 此人不仅会做生意,连作诗都会。 他这两句隨口说出的称讚,绝对担得起才子之名。 “不知姑娘年芳几何,家住何处,我觉得咱们不仅有眼缘,很可能有姻缘。” 苏言说著,端起茶壶给李昭寧倒茶。 虽然这个举动,让他之前铺垫的所有优势都荡然无存,但是在看到李昭寧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恋爱了。 “放肆,我家小姐有婚约在身,你怎可如此冒犯!”春桃虽然被苏言给整怕了,但是看到他这般冒犯,还是没忍住出声呵斥。 李昭寧秀眉也微微皱起。 “有婚约?”苏言这次倒是没有怪她,因为他也知道在大乾,女子把名节看得比命都重要。 苏言这句话,对於有婚约的李昭寧来说,的確非常冒犯。 他对李昭寧歉意道:“抱歉,我不知道姑娘有婚约。” 表面淡定,心里却在骂娘。 这么极品的妹子,竟然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到底是哪个混蛋这么好的运气! “无事。”李昭寧倒是没有怪罪苏言,毕竟这件事苏言又不知道,不过看出苏言有些失落,李昭寧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主动开口解释,“而且婚约只是父辈定下,我没有认同。” 这门婚约她打心底里不承认,毕竟那苏国公府的苏言,不学无术,整天嗜赌好斗。 她虽然不要求自己將来的夫君有多优秀,但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烂人。 而且她相信只要自己做出成绩,一定能让父皇收回赐婚圣旨! 苏言闻言,眉头一挑。 还有机会! 只要不是情投意合就行。 “姑娘倒是性情中人,在下也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都是封建陋习,又不是他们过日子,他们怎么知道当事人怎么想的,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而且李昭寧这句话,也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苏卫国和皇帝老儿,非要自己娶那个什么狗屁公主,这件事成了他心坎上的刺。 如果婚约不退,他就算遇到喜欢的人,还要徵求公主的同意。 “公子此话,若是被旁人听到,要被骂大逆不道了……”李昭寧苦笑。 她內心很认同苏言的话,但是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不敢开口赞同。 “切,我又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苏言摆了摆手,又对李昭寧嘿嘿一笑,“如果姑娘不愿意履行婚约,在下倒是可以帮忙,我相信以我苏宇的家世和能力,定能完胜你那未婚夫!” 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 哥们儿,可別怪我。 毕竟人家女方都看不上你,你还非拿著父辈的婚约强迫干嘛。 我苏言发誓,一定要拯救这个被封建压迫的女孩子! 第16章 胡商 李昭寧自然听出苏言话中的意思。 更让她诧异的是,自己竟然不反感。 她俏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羞意,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件事谁都帮不了我,咱们还是谈合作的事情吧。” 想要让父皇收回赐婚,只有靠她自己。 “合作,必须合作!”苏言听出她在转移话题,不过他也知道古代女子脸皮薄,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聊下去,“所有店铺都给我用,赚钱之后我给你三成利润!” “啊?”李昭寧愣了愣。 从进来交谈,再到苏言谈判时有意製造的压迫感,她都以为苏言想要减少分成。 可现在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 “我没猜错的话,你一个大家闺秀,出来做生意,就是因为婚约的事情吧?”苏言嘿嘿一笑。 他从李昭寧的气质和谈吐,都能看出这女孩家世绝对不简单。 之前还疑惑这种大家闺秀,怎么会亲自做生意。 在听到她不满婚约之后,苏言也猜到一二。 “我想赚钱,和父亲谈条件。”李昭寧苦笑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短短两次见面,她惊嘆於苏言的为人处事和心思细腻。 此人与她见过的青年才俊有很大的不同。 明明这么有才,却没有人文的迂腐。 他能轻易引领聊天节奏,也能抓住一些突发的时间,轻易压制自己,但是说话做事又很有分寸,哪怕被压制她也感受不到特別冒犯的地方。 这一切,都代表著这个叫苏宇少年,非常不简单。 “巧了,你需要钱,我又最会赚钱,需要多少你说个数,我到时候当做聘礼去你家提亲。”苏言笑道。 “公子说笑了。”李昭寧摇了摇头,那笼罩著她这么久的压力,竟然轻了很多,她笑著道,“既然公子说三成,那就三成了,不过多余的一成是我暂借公子,后面定会连本带利归还。” “太见外了。”苏言摆了摆手,却看到李昭寧脸上的坚持,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依姑娘的意思吧。” 两人合作谈妥。 苏言心情大好。 不仅解决了店铺的问题,还有可能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 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在苏言看来都不算问题。 至於俘获美人芳心这方面,对於苏言这个穿越者来说,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经歷了上一世那个到处都是“集美”和“小仙女”的时代,在这个古代完全是降维打击。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別让对方知道他的身份,毕竟他和安寧公主的婚约人尽皆知,若是对方知道他是苏言,是未来的駙马,肯定会有心理压力。 而且还会让对方觉得他是个朝三暮四的渣男。 “东家,有人找。”店长朱军在外面喊道。 苏言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嘴角微微上扬:“终於来了。” “公子有客人,我们就先走了。”李昭寧说著,就准备起身。 “先別走。”苏言连忙说道,“这是商业上的事情,身为合作伙伴,你应该在场。” 李昭寧狐疑地看著苏言,又重新坐了下来,不过有陌生人到来,她將面纱重新戴了起来。 很快。 朱军就带著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中年男人体型壮硕,皮肤黝黑,眉眼与大乾有些不一样。 “胡商?”李昭寧口中轻喃。 中年人很明显的胡商装束。 “没错。”苏言笑著点头。 他这几人来店里待著,就是等胡商到来。 西市这边除了达官显贵,还有游走在各国的胡商,这些胡商的商业嗅觉比寻常人更加敏锐。 苏言断定,他们一定会来店里找自己。 没想到才短短三天时间,就来了一个。 他的目光可不仅仅是西市。 西市这边的小生意交给下人做即可,胡商才是最赚钱的大订单。 “在下刘洵,见过苏老板!”刘洵进屋之后,打量了一下苏言和李昭寧,笑容和煦地拱了拱手。 “坐下说。”苏言拱手回应,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洵坐下。 苏言看向春桃,“愣著干嘛,给刘老板看茶啊。” 春桃刚想反驳,李昭寧却转头看了她一眼,春桃將话又硬生生给咽了下去,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倒了杯茶放在刘洵面前的桌上。 “苏老板如此年纪,便开始做生意,倒是让在下佩服。”刘洵呷了口茶,笑著开口。 “大家都忙,这些客套就免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苏言靠在椅子上,笑著摆了摆手。 和商人打交道,千万別和他们废话。 因为以他们的见识,你说得越多,他们就越能看清你的底细。 论起精明,商人绝对名列前茅。 那刘洵见苏言与年龄不匹配的言行举止,不禁愣了愣,旋即笑著点了点头:“苏老板倒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或许是因为身体过於壮硕,热茶入口他额头渗出几滴汗水,刘洵从兜里掏出一条丝绸做的帕子,擦了下脸,这才说道:“我看上苏老板的手摇风扇了,想与苏老板合作。” “刘老板想怎么个合作法?”苏言道。 “我可以大批量购买手摇风扇,並且一台可以给到二两银子。”刘洵说话时,眼睛一直看著苏言。 这是他的习惯。 因为他能够通过对方表情,轻鬆判断出对方內心的情绪。 可是这次他却非常惊讶,因为当他说出价格的时候,面前这个少年並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让他猜不到对方心中所想。 “刘老板这是在和我开玩笑?”苏言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苏老板何出此言?”刘洵皮笑肉不笑。 “我在西市一台手摇风扇卖十两,你给我开个二两的价格,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苏言笑道。 “苏老板应该知道批发和零售的区別。”刘洵道。 谈生意,自然是先从最低价开始谈,大家互相给出筹码,以后谈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苏言摆了摆手。 就在刘洵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他直接开口道:“八两银子一台,少一文钱都免谈。” “苏老板……”刘洵顿时就懵逼了。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那么多人,谈过很多订单,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谈都还没谈,直接给出底价。 而一旁的李昭寧眼神中闪过一抹异彩。 她知道,现在聊天的节奏,又被苏言给掌握了。 而且,苏言在面对精明如胡商时,那淡然处之的样子,比刚才两人谈判时,更让她触动。 这般自信与果断。 竟然只是一个少年人。 第17章 登徒子还真没骂错 “苏老板,生意可不是这么谈的……”刘洵深吸口气,压制住內心的情绪。 谈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情绪波动太大,这样不仅会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心理预期,对於谈判结果也没有什么作用。 “我的生意,就是这么谈的。”苏言笑道。 刘洵端起茶抿了一口,沉声说道:“苏老板知道我要订多少台手摇风扇吗?” “你订多少都要八两银子。”苏言把玩著手中茶杯。 刘洵终於急了,他伸出食指道:“我要订的是一万台,你们手摇风扇的成本就几块木头,加上人工也就五十文左右,你卖我八两银子一台?” “你错了。”苏言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刘洵愣了愣。 “成本只要三十文。”苏言道。 刘洵顿时满头黑线。 他有些无语了。 这苏老板不按常理出牌,让他一直无法掌控聊天的节奏,而且自己明明是过来谈生意,却好像被他在牵著鼻子走。 “三十文……十两银子。”旁边,李昭寧却震惊了。 她从小在皇宫长大,没接触过这些工业方面的事情,也没接触过最上游渠道,不知道苏言手摇风扇的成本价,她原本以为,苏言一台能够赚个对半利润,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成本只有三十文…… “苏老板也知道,这玩意儿成本如此之低,还卖我八两银子一台?”刘洵脸色十分难看,他冷哼一声道,“我看不止成本低,工艺也不复杂,想要复製並不难,苏老板不会以为只有你们一家能够做出手摇风扇吧?” 这玩意儿再新奇,也只是几块木头拼接,只要把所有尺寸落实到位,然后跟著一比一復刻並不难。 “没错,想要复製並不难。”苏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咱们能好好谈谈了吗?”刘洵终於笑了。 他觉得,自己又重新掌握了主动。 可是苏言下一句话,却直接让他傻眼了。 “正是因为能够被復刻,我才要卖这么贵,不然等別人做出来我还怎么卖钱?” 啪嗒。 他手中的茶杯掉在桌上。 神色间满是错愕与不解。 李昭寧也是满脸诧异地看向苏言,他没明白苏言这句话的逻辑。 苏言靠在椅子上,把玩著手中的茶杯。 他相信,对方如果是个有脑子的商人,绝对能够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明白的话,他也没必要继续谈下去。 后堂內,陷入了短暂地安静。 过了一会儿。 刘洵突然眉头一抬,神色激动道:“五两银子,我要三万台!” “我说了,八两银子少一文钱都不行。”苏言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看来,这个刘洵还不傻,如果人品没问题,以后倒是可以长期合作一下。 刘洵面露挣扎之色,最终他咬了咬牙:“行,就八两银子,三天之內我要货!” “產量跟不上,只能卖一万台给你,而且时间至少要五天。”苏言道。 哪怕加上那些佃农每天產量也就三千台,他还要照顾帝都这边的市场。 “唉,苏老板怎么不先多弄点库存。”刘洵嘆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门生意只是开胃小菜,若刘老板想合作,可以持续关注我淘宝商行后续的生意。”苏言朗笑一声。 “我去筹备银子,五天后取货。”刘洵立刻起身。 “先把五成的订金交了。”苏言开口提醒。 刘洵脚步一顿。 暗道真他娘的黑心,你成本这么低,让我交五成货款…… “应该的。”但他还是笑著对苏言拱手。 他今天算是领教了,这少年有著不输於他年龄的心性与商业眼光。 算是他做生意以来,见过最难缠的人了。 等刘洵离开,苏言这才看向满脸懵逼的李昭寧。 “看到没,我就说赚钱很简单,几句话就赚了八万两。”苏言炫耀道。 “为何他会突然就同意了?”李昭寧回过神来,好奇问道。 她也没见苏言解释什么,但是这个胡商突然就同意花这么多钱,去买苏言的货。 而且还是在明確知道成本的情况下。 对方甚至还很感激苏言。 “想知道?”苏言笑吟吟地看著她。 “想。”李昭寧点了点头。 “那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总不能一直姑娘称呼吧?”苏言没好气道。 都是合作伙伴了,对方还藏著掖著。 “你可以叫我昭昭,我亲近的人都这么叫。”李昭寧有些羞涩。 “昭昭。” “嗯。” “昭昭~” “嗯。” “昭昭,昭昭……” “你有病啊!” 李昭寧被苏言给弄得有些羞恼。 “嗯,自从见到你就得病了。”苏言扶额道。 “什么病?” “相思病。” 李昭寧:“……” 她哪里见过这么直接的男人。 寻常男子,在面对心仪之人,无不是装作谦谦君子,慢慢俘获芳心。 可这人却如此直接表露心意,直接得让她都芳心乱颤。 “春桃骂你登徒子还真没骂错。”李昭寧轻啐一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苏宇堂堂正正做人,怎么就登徒子了?”苏言反驳道。 “別贫,快说吧!”李昭寧说不过他,故意板著脸。 苏言立刻坐直身体:“好,我们家昭昭想听,我肯定知无不言。” 李昭寧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开口反驳。 苏言也没有继续逗她,土味情话在上一世是油腻的代名词,但是在古代却可以嘎嘎乱杀,但是要懂得点到即止,有些事情做得太过反而会起到反向效果,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其实道理很简单,那就是时效和商业之间的竞爭,手摇风扇製作工艺很简单,而且只有夏季才能使用,这就代表著我不能靠这个长期赚钱,那刘洵同样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迫切想从我这里拿到货,因为最多一个月,手摇风扇的价格就会暴跌……” 苏言从一开始就没想把手摇风扇当成长久的生意,哪怕他做了很多防止模仿的措施,最多一个月时间,市面上肯定会有仿品出现,而且这玩意儿成本极低,到时候那些仿品为了抢占市场,手摇风扇的价格肯定会降下来。 也就是说,这一个月就是他赚钱的黄金时期。 “刘洵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淘宝商行只在帝都卖,他们做胡商的把商品卖到各个地方,进货价八两银子其实和二两银子没什么区別,因为他们没有竞爭对手,对於达官显贵来说,十两和二十两区別並不大,但是这个月和下个月卖,可就不一样了。” 现在时间才是最值钱的。 等到下个月大量仿品出现,手摇风扇的价格绝对会崩掉。 第18章 特別的人 苏言说完,抬头看向李昭寧。 却发现对方正痴痴地看著自己,他嘿嘿一笑:“怎么,是不是发现我比你想像中更优秀?” “臭美!”李昭寧被苏言抓到现行,面纱下的俏脸布满红晕。 好在有面纱遮挡,她才没有显得窘迫。 “所以,手摇风扇的生意,只能做一个月?”李昭寧又问道。 这么赚钱的生意,只做一个月太可惜了。 “一个月够把帝都的达官显贵卖个遍了,至於后面仿品出现,就是下沉市场的事情,等价格越来越低,还能惠及穷人,挺好的。”苏言摆了摆手。 见苏言丝毫不心疼这么大的买卖,李昭寧心里对他更加佩服。 同时又很担忧,如果这生意不赚钱了,后续该怎么办。 毕竟今年內帑的窟窿至少要五十万两才能补齐。 “你是不是在担心后面赚不到钱?”苏言见对方沉默,立刻就猜出李昭寧心里所想。 “嗯……”李昭寧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不是说了吗,又不只是这一个生意,我赚钱的路子远比你想的更多。”苏言轻笑道。 “是吗?”李昭寧將信將疑。 “这样吧,过两天你去我那里,我让你看个大宝贝。”苏言神秘道。 “去……去你家?”李昭寧有些不知所措。 “別乱想,只是我在西市这边租的宅邸而已,你可以当做工作室,平时用来研究新產品的地方。”苏言没好气道。 在婚约没取消之前,他可不敢把李昭寧带去苏国公府。 且不提自己父亲会不会暴怒打断他的狗腿,就算父亲不在乎,传到皇家那里,他可吃不了兜著走。 在古人眼里,逛窑子只是娱乐消费,带回家性质就不一样了。 安寧公主这个正妻都还没过门,他就带其他女子回家,是对皇室的挑衅。 “到时候再说吧,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李昭寧也知道自己想歪了,顿时脸蛋有些滚烫,说著她就匆忙起身,却不小心將茶杯给打翻了。 看著她那慌乱的样子,苏言打趣道:“这么早就走了啊,不多待会儿?” “还有事情要处理,公子再见!”李昭寧说完,就拉著春桃逃也似地离开。 …… 李昭寧回到皇宫。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但她根本没有感觉到饿,今天和苏言谈好合作,她一直都处於兴奋状態。 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差点没有坚持住,还好在快绝望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给她希望的人。 那个少年虽然表现得吊儿郎当,甚至还故意说那些轻佻的话。 但她心里却没有任何牴触,反而有些小羞涩。 “春桃,你说苏宇真有比手摇风扇还赚钱的办法吗?”李昭寧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铜镜內自己那张模糊的脸,喃喃开口。 “那人就是个大话精!”春桃摸了摸还有些疼地脸蛋,不禁撇了撇嘴,“而且还是个喜欢欺负人的登徒子!” 和那些谦逊有礼的才子相比,苏言那些举动,还有说出来的话,说是登徒子完全没问题。 李昭寧却突然抬头,很严肃地看著春桃:“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针对他,但是自始至终都是你先挑事,他才做出的反击,苏宇愿意把这么赚钱的生意与我们合作,是我们占了他的便宜,所以不管你对他有什么不满,以后也不许对他无礼。” 她语气带著命令。 身上也散发著身为嫡长公主的威严。 春桃被她突然的严肃,嚇得立刻跪在地上:“奴婢知错了!” 她跟了李昭寧这么多年,两人几乎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李昭寧还是第一次这么与她说话。 她很了解李昭寧,只要对方用这种语气,就说明是真生气了。 “起来吧,你就是见多了那些虚偽的才子,才会对苏宇有这么大的敌意。”李昭寧嘆了口气。 她接触最多的,就是那些士族才子,表面上谦谦君子,背地里却比谁都骯脏。 “奴婢只是觉得,他也太不尊重公主了。”春桃颤声道。 “他又不知道我是公主,而且低声下气就是尊重吗?”李昭寧笑了笑。 那些大臣哪个不是对父皇毕恭毕敬,可他们背地里可没少干坏事。 而苏言愿意把这么赚钱的生意,分一份利益给她。 比那些对她磕头朝拜的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和他顶嘴了。”春桃低垂著脑袋道。 李昭寧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公主要用晚膳吗?”春桃问道。 “不了,你让人把手摇风扇带上,我要去见母后。”李昭寧打开抽屉,將里面的一根簪子戴在头上。 回来之后她已经將常服换下,穿上了宫装。 华丽的宫装让她多了一些雍容华贵,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感。 …… 立政殿。 上官皇后与李玄刚从御花园遛弯回来。 “也不知道最近昭昭怎么样了。”李玄扶著上官皇后,嘆了口气。 自己这个女儿,为了婚约的事情,和他闹脾气,已经很久没来给他请安了。 “她最近可不好受。”上官皇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怎么了?”李玄顿时来了兴趣。 “臣妾不是给了她一万两银子,让她去做生意吗,她兴冲冲的去开了不少店铺,不过那些店铺全都亏损,现在恐怕已经快支持不住了。”上官皇后道。 李玄哈哈一笑:“这丫头,真以为生意这么好做,不过这也是好事,只要她做不起来,就不能让朕更改旨意。” “陛下这么不想她好?”上官皇后嗔怪地拍了他手背一下,“昭昭没赚到钱,就无法解决內帑的困境。” 內帑是她在掌管。 同意李昭寧去做生意,也是没办法的下下之策。 她更希望李昭寧成功,不说弥补內帑亏空,就算有点收入也能为她分担一些压力。 “朕不是这个意思。”李玄也知道上官皇后有多大的压力,国库空虚,他用內帑的钱补充国库。 內帑没钱,后宫的嬪妃和皇子公子吃穿用度都有所减少。 身为皇后,她以身作则,平日穿著朴素,用得非常节俭。 “朕只是觉得,这丫头越来越不听话了,连朕的旨意都敢违抗。” 李玄抓著上官皇后的手,柔声解释道。 “其实昭昭並不是不听话,她性格从小就要强,那苏言的名声实在太差……唉……” 上官皇后嘆了口气。 一边是对功臣的弥补,一边是自己的亲女儿。 哪怕是她心里都很纠结。 李玄也是满脸无奈,身为皇帝,他又怎么可能事事都做到两全其美呢? 赐婚之前,那苏言虽然没啥亮眼的地方,可是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声名狼藉,谁知道赐婚之后,那小子每日除了赌博就是打架。 “你不是说要让那苏言去国子监读书吗,再等等吧,看看这件事还有没有迴转的余地。” 李玄嘆息一声。 朝堂的事情已经让他精疲力尽,子女的事又操碎了心。 “陛下,娘娘,安寧公主求见!”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小跑进来。 李玄和上官皇后皆是一愣。 然后李玄故意板著脸道:“让她进来。” 第19章 得意忘形 “母后,昭昭来看您了。” 李昭寧走进屋內,看到李玄也在,她连忙行礼道,“见过父皇。” “难得你还认我这个父皇。”李玄哼了一声。 李昭寧闻言,连忙上前两步,挽著李玄的手臂撒娇道:“父皇说什么呢,昭昭什么时候不认您啦?” 说完,她又对上官皇后道,“母后,您看看父皇,他就知道冤枉我。” “那你说说,有多久没见父皇了!”李玄瞪了她一眼。 不过李昭寧的撒娇很有用。 这声父皇叫出来之后,他心里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不管怎么样,这丫头都是他的嫡长女,也是他最宠爱的女儿。 “这不是忙吗。”李昭寧嘿嘿一笑。 “你一个公主,跑去经商,传出去皇家的脸都要被你丟光。”李玄摆了摆手。 李昭寧见他又拿这个来说事,顿时气鼓鼓地鬆开他的胳膊,跑到上官皇后身旁,可怜兮兮道:“母后,您看父皇,一见面就教训我!” “好了,你们父女俩都少说一句。” 上官皇后出来打圆场,她抓著李昭寧的手,关切地说道:“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实在做不起来的话,就算了吧。” 李昭寧虽然是因为婚约,才出去做生意,但是她做生意也是在补充內帑。 身为人母,看到自己从小养尊处优的女儿,忙著商铺的事情,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不行,我一定要做出成绩!”李昭寧连忙摇头。 “你本钱都快亏完了,就別折腾了。”李玄在旁边打击道。 李昭寧闻言,却昂著小脑袋,十分得意道:“父皇,你听谁说我本钱快亏完了?” “难道不是吗?”李玄没好气道。 “当然不是。”李昭寧嘿嘿一笑,然后鬆开上官皇后的手,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今日我找到一个商业奇才,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解决掉內帑的困境。” “你能找到什么商业奇才。”李玄嗤笑一声。 李昭寧也不和他爭辩,而是拍了拍手。 很快,几个小太监就抬著手摇风扇走了进来。 李玄和上官皇后看到手摇风扇皆是一愣。 “你也有此物?”李玄诧异道。 “父皇也听说过这个?”李昭寧问道。 “母后也有一台,是志儿送的,很不错的小玩意儿。”上官皇后笑道。 说完,她让侍女去將手摇风扇拿出来。 “算这小子有点孝心。”李昭寧哼了一声。 说起李志这小子她就来气,自己对他这么好,他却跑去和苏言鬼混,甚至还认他这个姐夫。 以至於听到李志这个名字,她心里就来气。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指了指那两台手摇风扇,“母后,这可不是小玩意儿,这是能够赚大钱的东西。” “你不会是想说,手摇风扇是你做的吧?”李玄看她那得意的样子,不禁笑道。 “当然不是。”李昭寧摇了摇头,又说道,“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手摇风扇的老板就是我说的商业天才。” “就这个小玩意儿,能卖多少钱?”李玄轻哼一声。 几块木头拼接在一起,顶了天能卖个几十文钱。 “父皇,您太小看手摇风扇了。”李昭寧急忙道。 “那你说说。” 李玄拉著上官皇后,在椅子上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饶有兴致问道。 李昭寧也在上官皇后身旁坐了下来,她学著李玄的样子,对旁边侍女招了招手。 侍女连忙给她端来茶水。 上官皇后看她那人小鬼大的样子,顿时忍俊不禁。 “还卖起关子来了?”李玄也被逗笑了。 “这手摇风扇一台就是十两银子,成本却只要三十文。”李昭寧抿了口茶,淡淡开口。 李玄和上官皇后闻言皆是一愣。 “这能卖得出去?”李玄笑道。 “怎么卖不出去,父皇去打听打听,现在手摇风扇有多供不应求,此物比扇子好用多了,父皇觉得那些达官显贵,会在乎区区十两银子?”李昭寧顿时就急了,连忙解释道。 十两银子对於普通人来说,属於天价。 但是对於那些世家来说,还不够一次吃喝的开销。 见李玄沉默。 李昭寧继续道:“此物如今只有我们淘宝商行在卖,就连胡商都来进货,今日与那胡商谈判,一天就卖出一万台订单,而且还是因为產量跟不上,不然卖个两三万台轻轻鬆鬆!” 说完,她昂著小脑袋,得意洋洋地看著李玄。 连称呼都变成了我们淘宝商行。 李玄听得瞪大眼睛,不过他意识到在女儿面前不能如此失態,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故作隨意问道:“售卖给胡商的价格几何?” 批发零售价格自然不一样。 一次性售出一万台,哪怕一台只卖一两银子,都是一万两的入帐。 “八两银子。”李昭寧小手比了个“八”的手势。 “什么?”李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惊得猛地一拍椅子扶手,“你当朕是傻子吗,那胡商向来精明,怎么可能把一台成本几十文的东西,以八两银子收购?” 就连上官皇后都有些不相信:“昭昭,你可不能骗父皇和母后……”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种反应,也知道你们觉得不可思议,容我来与父皇母后讲解一番,你们就明白了。”李昭寧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润润喉咙,然后学著苏言那样子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给朕坐好!”李玄见她那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以前挺斯文的小姑娘,怎么有几天没见,变得吊儿郎当起来。 李昭寧被他一说,也知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有些尷尬地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其实能卖到这么高的价钱,是因为时效和商业之间的竞爭,连父皇都知道手摇风扇成本低廉,製作又简单……” 李昭寧端著茶杯,开始眉飞色舞地把苏言之前讲过的话,用自己的语言复述出来。 隨著她的复述,李玄和上官皇后脸色逐渐从疑惑,到凝重,最后满是震惊之色! 第20章 好好查一查 “其实说白了,现在只有我们淘宝商行一家在卖,那胡商想要货只能在我们这里拿,等仿品出来之后,价格就会崩盘,到时候就能惠及到普通人了。” 李昭寧说完,有些口乾舌燥,端著茶杯喝了口水,满脸得意地看著李玄和上官皇后。 两人震惊地表情让她很满意。 因为当时她听完苏言的话,也是这个表情。 “一台八两,一万台八万两,一天就赚了八万两!!” 李玄倒吸一口凉气。 国库每年赋税也就三百多万两。 內帑每年的赋税分成,加上皇家產业收入,也就五十万两左右。 手摇风扇一天就赚了八万两! 而且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我在淘宝商行有三成股,父皇觉得我能赚多少?”李昭寧说著,又学著苏言的样子,翘起二郎腿。 自己给內帑赚了这么多钱,还不能牛气一回? “按你之前所说,手摇风扇只能卖一个月,一个月后仿品出来就不值钱了,要不朕下旨,不许其他人仿製?”李玄咽了口唾沫,沉声道。 如果能一直这么赚钱,那內帑的问题不就彻底解决了吗? “恐怕会很难。”李昭寧却摇了摇头。 李玄沉吟,最终也是点了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些世家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而他又不能让世家知道皇室在暗中做生意,这样的话,就没有理由去反对。 执意如此,肯定会受到很多世家官员的阻止,到时候朝堂又会乱作一团。 “这些狗屁世家,明面上一个个高风亮节,暗地里把控商业,还以大义逼迫皇家不去经商,朕早晚要与他们清算!” 李玄身为大乾皇帝,但是很多事情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朝堂上世家官员占据九成,而且各大世家之间世世代代的通过联姻,有著错综复杂的利益捆绑。 李家之前也是世家,他深知世家的难缠。 这些年世家一直都是他心头的刺,他想了很多办法,削弱世家对於朝堂的影响,可是效果都微乎其微。 大乾官员靠科举选拔,而大量的书籍都被世家掌握,寒门缺少读书的机会,也用不起昂贵的纸张,导致科举几乎被世家给垄断。 寒门难以当官,朝堂官员被世家把控,哪怕知道他们平日里阳奉阴违,李玄也非常无奈。 这天下始终需要人来管理,与世家翻脸就代表国本动摇。 再加上他皇位靠著弒兄逼父得来的,一直都有他得位不正的言论,在与世家斗爭时也不敢做得太激进。 想要改变这个局面,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昭昭,你之前所说的商业天才,就是这淘宝商行的老板?”上官皇后深知李玄对世家的无奈,每次提起世家都很头疼,及时地转移话题。 “没错,就是商行的老板,名叫苏宇。”李昭寧连忙道。 看著李昭寧的表情,上官皇后脸色却有些凝重,她故作好奇问到:“此人是寒门还是世家?”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李昭寧露出一丝尷尬之色,其实她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去问过那苏宇的家世,“不过他年龄也不大,看他的谈吐,家世应该不会差,而且他还会作诗!” “哦?”上官皇后满脸诧异,“读书人竟然去从商?” 在大乾,读书人自詡清流,恨不得远离铜臭。 很少会有读书人会选择从商。 “这就是他和別人不同的地方。”李昭寧眉眼含笑。 上官皇后眼眸越是凝重几分。 “虽然只能赚一个月,此人能够有如此商业嗅觉,的確是个人才。”李玄不吝称讚。 李昭寧连忙道:“父皇,这可只是淘宝商行前期试水,后续还会有新的买卖。” 虽然,她不確定苏言能不能弄出堪比手摇风扇的东西,但是她可不想被父皇看轻。 毕竟这关係到她自己的婚事。 “好了,这次你的確立了大功,为你母后分担了不少压力,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啊?”李玄笑著打断她的吹嘘。 “请父皇收回赐婚旨意。”李昭寧连忙说道。 李玄脸上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然后肉眼可见地涨红:“休想!” “是父皇让我说赏赐的……”李昭寧委屈道。 “其他什么赏赐都行,婚事就別想了。”李玄摆了摆手。 “臭父皇,坏父皇,说话不算话!”李昭寧眸子里顿时起了层水雾。 李玄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落泪,心里也很不好受,但是一想到当年,苏卫国为了救自己和皇后,放弃了妻子的画面,他又把心一横。 用还算温和的语气道:“你母后已经决定,等几天把苏言召进宫,父皇也会敲打他,把他安排到国子监去读书,我相信那小子会改变的。” 李昭寧依旧不管不顾,趴在桌上抽泣。 上官皇后见状,来到她旁边,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咱们皇家欠苏家太多了,你身为皇家的孩子,应该要理解你父皇。” 在大乾,公主虽然看似地位尊崇,但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特別是婚事。 为了政治稳定,有些公主还会被安排去其他国家和亲,一生都无法回来。 李昭寧只是嫁给了国公儿子,还能留在大乾,留在帝都,已经是很好的婚配了。 其实李昭寧也知道这一点,但她哪怕嫁给一个平民都行,就是不想嫁给一个整天打架的赌鬼。 “我不嫁!就是不嫁!”李昭寧扑进上官皇后怀中嚎啕大哭。 李玄听著李昭寧的哭声,有些心烦。 但他又不能去安慰。 只能冷哼一声去后院吹风。 上官皇后哄了一会儿,李昭寧才止住哭泣。 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立政殿。 李昭寧知道,皇家就是这般现实,哪怕她是父亲最宠爱的女儿,依旧有著属於她的价值,她知道只要自己的价值超过与国公府联姻,肯定能让父皇收回旨意。 等李昭寧离去。 李玄才从后院走了进来。 “这丫头,啥都好,就是脾气倔!”李玄骂骂咧咧。 “父女俩都一个德行。”上官皇后白了他一眼。 李玄苦笑著摇了摇头:“不过,她这次的確立了大功,朕却这般狠心对她,这心里难安啊。” “我倒不担心这个,我更担心的是昭昭口中的那个苏宇。”上官皇后突然说道。 李玄闻言一愣,疑惑道:“那苏宇怎么了?” “你没发现她说起苏宇时,语气都不一样了吗?”上官皇后身为女人,心思更加细腻。 自己女儿,对那苏宇有些不一样。 “你是说……”李玄逐渐反应过来。 “陛下,去查查此人的底细,如果是寒门出身倒还好,若是世家……”上官皇后欲言又止。 李玄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突然冒出来个年轻的商业天才。 的確该好好查一查。 不过能够有这般商业头脑,还有诗才的年轻人,是寒门的可能性太小了。 此人如果是世家,还刻意让利这么多与李昭寧合作…… 李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第21章 奶茶项目 西市外围区域。 这里相比较於人潮涌动的西市来说,显得非常冷清。 一座府邸內,下人们忙活著收拾各处。 这里原本是五品官员的宅邸,只不过那官员运气不好,犯了些小错,被贬去了扬州,宅邸就空閒出来,只有一个老管家和几个侍女平日里简单维护。 苏言花了一百两租了两年,然后把一些房间改造一下,准备用来平日里办公使用。 没办法,苏卫国觉得他做生意,违背祖宗意愿,平日里接待商人这些,他也不想带回国公府,只能在外面找个地方。 “这时候如果有个冰镇西瓜就爽了。” 后院,苏言躺在椅子上,愜意地半眯著眼睛。 这躺椅是他特意让木匠打造,而且用网兜製作,在夏天不仅可以透气,躺著也很舒服。 身后小蝶蹲在地上,轻柔地按著他肩膀:“公子,什么是冰镇西瓜?” 经过这两天和苏言相处,她发现现在的公子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不仅没有再去斗蟈蟈,还没有再打过她。 看到公子有这么大的改变,小蝶心里非常开心,脸上笑容也多了不少,也敢和苏言聊天了。 “是一种又甜又多汁的水果。”苏言摆了摆手,並没有多做解释。 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西瓜,夏日可以选择的水果並不多。 今天在集市閒逛,他大概看了一下大乾的各种物產,和商品的大概价格,集市上粮食青菜卖得最多,这些相对来说便宜一些。 高档街道的门市大多都是绸缎布匹,还有胭脂水粉。 而水果牛乳这些,因为不容易保存,价格堪比肉类。 手摇风扇大卖,但是卖不了多久,接下来该准备后续的项目。 这个项目就是奶茶。 这玩意儿品类很多,能够玩出很多花样,老少皆宜,夏天冷饮冬天能换成热饮,只要掌控配方,別人也不好模仿,不像手摇风扇这种短期买卖。 奶茶所需的材料费用,比他预想中高不少,不过帝都的冷饮售价极高,通过这段时间调研,冰块加糖的成本需要两百文,市场上的冷饮一杯卖五百文,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 而且苏言肯定不会卖得这么便宜。 冷饮属於奢侈品,奢侈品定价自然要有奢侈品的逼格,达官贵人不缺银子,高溢价才能让那些达官贵人有情绪价值,更何况他做的不是寻常冷饮,而是这个世界从没出现过的奶茶。 “小蝶,让你去问的事情,你去问了吗?”苏言突然问道。 “问了,南市有几个硝石商,他们要价都在八百文一公斤左右。”小蝶连忙道。 “这么贵?”苏言眉头一挑。 在大乾,火药还没有被发明出来,硝石最大的用途在製药和炼丹方面。 而且硝石的来源大部位为矿產,再加上提纯的技术还不够,导致硝石的价格极高,產量极低。 原本他想购买硝石来製冰,这样就不愁冰用,现在却发现硝石比特么冰还贵。 “来人。”苏言喊了嗓子。 “老板!”一个老者从外面匆匆进来。 此人是之前府邸的管家,名为刘福,苏言看他办事麻利又很有责任心,就多给了房东钱,把他给留了下来。 这刘福最开始叫他老爷,苏言听得不舒服,就让他叫老板了。 “你让下人去各家宅邸,收他们茅厕和猪圈周围的泥土。” “啊?” 刘福没想到,苏言会给他下这种命令。 毕竟,茅厕和猪圈,都是污秽之地,那里的泥土同样被视为不祥。 “老板,这等污秽之物……” “去搜集即可。” 苏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刘福连忙应是,然后快步离开。 不管怎么样,现在宅邸的主人是苏言,身为管家他最重要的就是做好主人安排的事情。 “公子,搜集茅厕的泥土干什么?”小蝶疑惑问道。 那茅厕的泥土臭气熏天,就连她都难以忍受。 “当然是做好东西。”苏言嘿嘿一笑。 奶茶店这两天就要开张,前期可以先去购买冰块,但是想要摊平成本稳定货源,还得靠自己製冰。 而製冰最关键的就是硝石,目前硝石价格太高,那他就自己提纯硝石。 而且,白糖提纯也可以著手开始了。 小蝶虽然不解,也没有去追问,她小手在苏言肩膀上轻轻揉捏。 苏言有些无聊,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年代,娱乐活动简直太少了。 因为他躺在躺椅上,小蝶就蹲在他头的位置,双手按著他的肩膀,所以苏言睁开眼就能看到小妮子那微微隆起的小山峰,规模不大,但是小小的也很可爱。 苏言嘴角微微上扬,抓住小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抚摸著揶揄道:“小蝶啊,你是爹给我找的通房丫头吧?” 在古代,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都会有通房丫头。 顾名思义,通房丫头在主人和妻子同房时,一同伺候的丫头,甚至可以在主人的招呼下,一同行房。 “是……是的。”小蝶听到苏言突然说这个,俏脸顿时爬上一抹红晕。 “今年多少岁了?”苏言在她手背轻轻抚摸著。 “公子,小蝶今年十四岁……”小蝶轻声呢喃。 苏言闻言,手条件反射就缩了回来。 尼玛,如果在商k遇到妹子这么回答,是要出大事的啊! 不过,一想到这是在古代,他又鬆了口气。 大乾虽然男子及冠后算成家,女子及笄算成年,但这多是贵族之间的规矩,而且规矩並不严苛,甚至可以在没有到达年龄时提前举办礼仪。 平民就更不用说了,十三四岁成婚的比比皆是。 “公子,怎么了?”小蝶见苏言突然把手给收了回去,疑惑问道。 “没事,公子突然有些困了,想睡一觉,你去给公子摇风扇吧。” 古人习以为常,但苏言还是无法接受对一个小女孩下手。 男人可以好色,但不能当禽兽。 “好的,公子!” 以前的苏言对她打骂责备,恶语相向,她整日担心苏言让她侍寢,甚至还庆幸苏言沉迷赌博,对女色根本不在意。 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小蝶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第22章 还是小看她了 还没睡多久。 苏言就被外面的嘈杂声给吵醒了。 他睁开眼刚想骂人。 管家刘福就匆忙跑了进来:“公子,有人要见您。” “谁?”苏言骂骂咧咧从躺椅上起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是……是个戴面纱的女子。”刘福连忙躬身道。 苏言脸上的怒气顿时就消了,快步朝外面走去。 来到大门处。 果然看到李昭寧和春桃两人站在门口。 “昭昭,两日不见可想死我了!”苏言张开双臂,想要给心心念念的昭昭姑娘一个拥抱。 可是迎接他的却是春桃手中的横刀。 “等本公子与你家小姐成婚,第一个换掉你!” 苏言瞪了她一眼。 春桃这次倒是没有斗嘴,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她答应过李昭寧,不再针对苏言,但是保护公主是她的职责。 “咦?”苏言却有些惊讶地打量著春桃,“竟然不还嘴了,看来是被教育过了。” 春桃气得胸口急速起伏。 並不是她故意针对苏言,只是这个人的嘴实在太贱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话也十分欠打。 “公子何必与侍女一般见识。”李昭寧开口解围。 “好吧,我们家昭昭发话,本公子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她了。”苏言摆了摆手,然后对李昭寧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昭寧听著苏言那轻佻的话语,眉眼间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不过,经过短暂地接触,她竟然有些习惯这少年的性格。 “公子,外面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李昭寧提醒道。 “快,进去说。”苏言连忙让开身形,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昭寧微微頷首,轻抬莲步走入大门。 在苏言的带领下,来到后院,她打量了一下后院的陈设,最终目光落在那造型独特的躺椅上:“这是何物?” “此物名为躺椅,躺在上面能够摇晃,可用作小憩,你要不感受一下?”苏言介绍道。 “如何感受?”李昭寧虽然表现得端庄大方,但本质还是个小女孩,对於新鲜事物有著极大的好奇心。 “来,我扶你躺下。” 苏言说著,就想去扶李昭寧,可是春桃比他更快,先他一步扶著李昭寧在躺椅上躺了下来,他抓了个空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眼春桃。 你还真是尽职尽责啊! 李昭寧躺在椅子上轻轻摇晃著身体,躺椅就开始晃动。 那种慵懒的感觉,让她舒服得眼眸微眯。 “像盪鞦韆一样,真舒服。”李昭寧开心道,语气中也带著少女的童真。 少女,躺椅,微风,阳光。 勾勒出一幅完美的画卷。 “嘿嘿,昭昭若是喜欢,我让人给你打造一个。”苏言连忙笑道。 “那就多谢公子了。”李昭寧是真喜欢这个躺椅,不仅舒服而且还透气,夏天躺在上面太愜意了。 “和我客气啥。”苏言摆了摆手。 李昭寧躺了一会儿,才从躺椅上下来,然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因为她的动作,让衣袍紧贴娇躯,上半身顿时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还是小看她了……” 之前常服宽鬆,苏言还没发现李昭寧这个优点。 不愧是大家闺秀,营养就是到位,苏言感觉自己有些血气上涌,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李昭寧察觉到苏言的目光,也知道自己失礼了,她连忙收回动作,面纱下的脸蛋爬上一抹羞红。 苏言察觉到气氛有些曖昧,略带尷尬地挠了挠头。 “公子之前说的宝贝,是什么?”李昭寧率先开口,打破平静。 她这次过来,最大的目的就是这个。 她也想確定一下,苏言到底有没有吹牛,后续还有没有能够比肩手摇风扇的產品。 “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跟我来吧。”苏言笑著说道。 说完,他就在前面带路,朝院落的一个房间走去。 李昭寧带著好奇,一边打量著这个庭院,一边跟在他身后。 没过多久,就来到房间门口。 房门虚掩,里面有三个家丁在忙活著。 房间內有几口锅,锅上盖著锅盖,一股奶香与茶香透过门缝飘出。 苏言推开房门,那三个家丁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对苏言躬身行礼:“见过老板。”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苏言问道。 “准备好了。”其中一人连忙说道。 李昭寧深吸口气,惊讶道:“好香啊。” 苏言嘿嘿一笑,让家丁拿来清洗乾净的竹筒,这些竹筒经过煮製和雕刻,上面雕刻有“淘宝商行”四个小字,还有“珍珠奶茶”四个大字。 接过竹筒,他拿起勺子来到最旁边的一口锅前。 李昭寧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苏言將锅盖揭开,露出里面浅褐色的奶茶,顿时一股更加浓郁的茶香和奶香扑面而来。 李昭寧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苏言拿著勺子,在锅內搅拌一下,因为提前是煮好,锅里面的奶茶已经放凉。 他將奶茶从锅內盛入竹筒,然后再打开旁边的锅。 这口锅里面,是一颗颗黑褐色的小圆球,宛若黑珍珠一般光泽。 苏言盛了一小勺,再从旁边的桶內夹了几块碎冰放进去。 做完这些,他来到桌前,拿了一根细小的竹子插入竹筒內。 这才把竹筒递到李昭寧面前。 “这是何物?”李昭寧咽了口唾沫。 “我研发的珍珠奶茶,尝尝好不好喝。”苏言催促道。 “珍珠奶茶?”李昭寧满脸疑惑,不过这不明液体的確充斥著奶香和茶香,只是那黑色的珍珠,却让她有些迟疑。 古人,对於黑褐色的食物,有著天然的抗拒,她下意识地觉得这玩意儿不乾净。 “还怕我下毒?”苏言没好气地撇了撇嘴,然后他重新拿了个竹筒,將里面的奶茶倒了一点进去,拿著竹筒一饮而尽。 “你可是我的心尖尖,我怎么可能下毒害你。”苏言再次將竹筒递到李昭寧面前,嘿嘿笑道。 听到他这么露骨的话,李昭寧羞得眼眸低垂,她轻嗯一声接过竹筒,可是看到竹筒內放著如笔桿大小的竹子,却有些不明所以。 “这叫吸管,是用来喝下面珍珠的,那珍珠是焦糖和木薯粉製作,別看顏色不好看,口感和味道绝对一流。”苏言看出她的疑惑,笑著解释道。 李昭寧再次点头,然后侧过身子,將吸管从面纱下摆穿进去,小嘴含著轻轻吸了一口。 隨著奶茶入口。 奶香,茶香,带著冰凉清爽的味道,在口中瀰漫。 再搭配珍珠软糯香甜的口感。 李昭寧秀眉微微上挑:“好喝!” 第23章 发財了 虽然內帑空虚,后宫妃嬪和皇子公主过得都很拮据。 但是在夏日,冷饮还是偶尔能够喝到的。 只不过,李昭寧喝过的那些冷饮,大多都是简单的水果泡冰水,无论是口感和味道,都无法与手中这杯珍珠奶茶相比。 李昭寧没忍住,又喝了几口,越喝越停不下来。 一旁的侍女春桃,早就馋得直咽唾沫。 苏言看著她那样子,不仅觉得有些好笑,又重新拿著一个竹筒给她也装了一杯。 “谢……谢谢公子。”春桃先是一愣,连忙感激道。 苏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春桃学著李昭寧的样子,含住吸管喝了一口,“这奶茶也太好喝了,比霜雪堂的冷饮都好喝百倍!” 霜雪堂是帝都最知名的冷饮店。 而且他们的价格也非常昂贵,每份冷饮卖到一两银子,就这都还有人排队购买。 那些达官贵人,文人墨客,都以喝霜雪堂的冷饮,来彰显身份。 春桃虽然是侍女,但她和李昭寧情同姐妹,这些高档冷饮她自然也喝过不少。 “淡淡的茶香加上浓郁奶香,简直绝配,还有那珍珠软糯可口,太好喝了!” 李昭寧將最后一口奶茶喝完,这才心满意足地用小舌头舔了一下红唇。 “哈哈,那是自然,我这珍珠奶茶绝对吊打市面上的所有冷饮!”苏言满脸得意地朗笑一声。 “为何你这奶茶里面,甜味如此纯净?”李昭寧好奇道。 她喝过的所有冷饮,都有一股涩味,哪怕像霜雪堂那般高档的冷饮,通过水果增加甜味,但是只要放了糖,多多少少都有些怪味道。 主要是她们平日里已经习惯,还能够忍受。 如今喝了苏言的珍珠奶茶,一想到霜雪堂那个味道完全没兴趣了。 “跟我来。”苏言对她神秘一笑。 然后朝房间里面的隔间走去。 李昭寧好奇地跟了上去。 来到一个小门前,苏言推开木门,里面摆放著十几个木桶。这些木桶都用盖子盖住。 苏言来到一个木桶前,將木桶的盖子打开。 顿时,里面雪白的颗粒物出现在眼前。 “这些是何物?”李昭寧打量著木桶內的东西。 苏言用勺子盛了一小勺,递到李昭寧面前:“这是白糖,你试试。” “白糖?” 李昭寧这次倒没有什么犹豫,接过苏言手中的勺子。 春桃想要阻止,见李昭寧已经掀开白纱,把勺子里的东西倒入口中,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公主是对这小子彻底放下防备了。 而且,她能看出公主非常欣赏这个苏宇,不过这对於公主来说,並不是什么好事。 公主与苏言的婚约,是陛下亲自下旨。 想要改变谈何容易。 如果在婚约没有被撤回的时候,公主与其他男人走得太近,会给双方都带来非常大的麻烦。 不过,李昭寧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她此刻咀嚼著口中白糖,一双眸子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糖居然能够如此纯净!” 李昭寧看向苏言,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怎么做到的?” “只是提纯而已,並不是很难的事情,而且提纯的成本並不大,咱们完全可以批量製造。”苏言嘿嘿一笑。 李昭寧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这段时间,她对於商业方面也有些了解。 自然知道苏言提纯的白糖代表著什么。 在大乾,盐和糖绝对是最大的消耗品,而且每家每户都需要。 如果白糖提纯的成本不大,那么如此高品质的糖就能卖到千家万户。 每年数百万的生意,她三成股最少都能分个几十上百万! “发財了……”李昭寧双眼冒著光。 原来这才是苏言说的大宝贝。 和白糖相比,奶茶都逊色不少。 “嘿嘿,白糖生意如果做起来,你是不是就可以退婚了?”苏言凑到李昭寧身旁,笑著问道。 “应……应该可以吧。”李昭寧俏脸一红,支支吾吾道。 如果白糖生意真做到整个大乾,以她每年的分红,已经足够弥补內帑消耗,甚至能让整个皇室的生活水平提高几个档次,到时候她对於父皇的价值,绝对能让父皇收回成命。 “等退婚后,应该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了吧?”苏言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坏笑,“等退婚后我就去你家提亲好不好?” “以……以后再说。”李昭寧羞得跺了跺脚,撇过头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公主,在苏言面前竟然连半分威严都拿不出来,此人嘴里满是轻佻的话语,她內心除了羞涩没有任何反感。 不会吧? 难道我真对才认识没几天的人动了心? 不可能,我可是公主,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没见过? 应该只是仰慕他的商业才能。 是仰慕,不是倾心! 嗯,不是倾心! 面纱下,李昭寧脸蛋滚烫。 苏言看著她那娇滴滴的样子,心里暗道有戏。 “可惜,现在人手不够,產量跟不上来。” 他及时转移了话题,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古代女孩脸皮薄,如果做得太过了会適得其反,要懂得鬆弛有度。 “工人的话,我倒是可以想办法。”李昭寧深吸口气,压制住內心的悸动道。 如果父皇知道这么大的买卖,让他派一些人来生產肯定没什么问题。 苏言却摆了摆手:“並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用的。” 手摇风扇他可以隨便找佃农,因为他知道这玩意儿卖不了多少,可是白糖不一样,他要培养自己的人,才会放心去生產。 而且只要开始做起来,可不仅仅需要几百人这么简单,想要有足够的產量人数至少上千。 现在最佳人选就是父亲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这些人对於父亲有著绝对的忠诚。 他经常听苏卫国说起,那些老兵退役后有多么不易,经常饭都吃不起。 让他们来製作白糖,也算是替父亲分忧了。 “那好吧,都听你的。” 李昭寧以为苏言不相信她。 不过她並没有往心里去,反而很认可苏言的做法。 毕竟两人才认识没多久,甚至她都没有把自己身份告诉苏言,如果对方真对她无条件信任,那才有问题。 第24章 烛光晚餐 “奶茶你准备多久开业?”李昭寧问道。 “这两天就开业,不过你要把先店铺位置告诉我,我让他们去准备。”苏言道。 白糖生意一时半会儿做不起来,但是奶茶必须儘快开业。 毕竟夏日是奶茶的旺季,拖一天就少赚一天钱。 李昭寧点了点头,然后对春桃招了招手。 春桃会意,从身上拿出一张图纸。 李昭寧將图纸递给苏言:“这是所有商铺的位置图,你看中哪个商铺给我说,我立刻让他们收拾。” 她做的那些生意,全都处於亏损状態。 如果不是因为不甘心,早就关店了。 苏言这个奶茶项目,她已经能够预料到有多火爆,想要哪个店她会毫不犹豫地把店给关门。 “还是西市这个吧,和手摇风扇的店铺距离比较近。”苏言打开图纸,指著上面的一处店铺道。 先在西市站稳脚跟,等后续赚到钱,把银子摆在苏卫国面前,看他还会不会遵从祖宗的意愿。 “那我们就先回去安排。”李昭寧点了点头。 “誒,先別著急走啊。”苏言顿时就急了。 “公子还有事?”李昭寧愣了愣。 “马上就到晚膳时间,吃完饭再走吧。”苏言將图纸收好,对李昭寧眨了眨眼。 “不……不好吧?”李昭寧有些迟疑。 她这次来苏言府邸,是因为商业合作,心里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顾虑,但是商铺的事情谈完了还待在这里,感觉就有些不对了。 “有什么不好的,合作伙伴谈完生意,吃顿饭不是很正常吗,况且我们清清白白,问心无愧,谁敢说閒话本公子撕烂他的嘴!”苏言故作轻鬆道。 所谓日久生情,自然要找任何可以接触的机会,多接触才能互相了解。 共进晚餐,是增进感情很好的方式。 “清清白白……”李昭寧口中轻喃,眼眸从迟疑变得坚定起来,“没错,我们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苏言虽然嘴上轻佻,但行为举止还是很得体的。 还有下人在,又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说出去又如何? 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即可! 想到这里,李昭寧点了点头,对苏言笑道:“那就依公子的意思。” 苏言见她答应下来,顿时就乐开了花。 只不过,春桃却在一旁提醒道:“我家小姐食慾不太好,你的饭菜可別弄得太敷衍。” 她並不是找茬,只是李昭寧从小胃口就不好,为了让她吃好饭,李玄还特意去寻大乾各地的名厨。 哪怕是名厨做的菜,公主也不是很爱吃。 “別的我不敢说,就饭菜方面,连御膳房都没我家好吃!”苏言拍著胸脯保证道。 “哼,你就吹牛吧。”春桃撇了撇嘴。 苏言也没和她斗嘴,而是看向李昭寧问道:“食慾不好?” “嗯……小时候养成的毛病。”李昭寧有些不好意思道。 苏言非常自信地说道:“那就给我们家昭昭准备点开胃的菜,保证让你食慾大开!” 说完,苏言就叫下人去厨房弄饭菜。 而他则是带著李昭寧离开了加工房间,前往膳厅。 …… 来到膳厅。 李昭寧看著厅內那张巨大的圆形桌子,不禁愣了愣。 在大乾,桌子一般是正方形,圆形非常少见。 而且这桌子上面,还有叠加著一个圆形的木板,木板中间放著一个花瓶,花瓶內插著几朵漂亮的牡丹。 看到这明艷的牡丹花,李昭寧又想到苏言所说的那首诗,心里顿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些处处透露出来的小细节,最能打动女人。 有时候根本不用解释,她们看到之后自然会脑补。 “这桌子是我设计的,可以供十几个人坐,而且上面的转盘可以旋转,夹菜时也不用起身去夹对面的。” 苏言说著,將李昭寧安排到椅子上坐下。 自己则是坐在她旁边。 李昭寧娇躯僵直,刚想说什么,却看到他就老老实实的坐著,心里默念著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外面天色渐黑,夕阳的余暉洒在地面,屋內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小蝶,点蜡烛。” 苏言喊了一声。 小蝶拿著几根蜡烛进来,用火摺子点上,然后放在转盘中间的花瓶旁。 隨著蜡烛点上,屋內顿时有了光线。 就在小蝶准备点第三根的时候,苏言开口道:“就这样。” “不亮一点吗?”李昭寧问道。 现在虽然能够看清东西,但还是有些昏暗。 在她看来,苏言现在生意这么赚钱,不至於蜡烛都不捨得用。 “烛光晚餐要的就是这种朦朧感。”苏言嘿嘿一笑。 李昭寧虽然不解,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静静地坐著等待上菜。 春桃双手抱著刀,站在李昭寧身后,她倒要看看,苏言这个大话精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菜。 很快。 一个个侍女就端著菜进来。 在桌上摆好。 菜餚的香味顿时在屋內瀰漫。 “好香啊!”李昭寧盯著那些有诱人的菜餚,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就凭这些菜餚的味道,已经让她想要吃了。 “吃饭总得摘掉面纱了吧?”苏言指了指她面纱,提醒道。 李昭寧低垂眼眸,嗯了一声。 將手伸到脑后把面纱的绳结打开。 面纱滑落,露出她那绝美的脸庞。 在烛光的映照下,勾勒出朦朧且完美的面部轮廓,那双桃花眸子带著淡淡的羞涩,有一种梦幻般的绝美。 苏言直接就看呆了。 “公子……”李昭寧被苏言那炙热的眼神给看得有些不自在。 “咳咳,失礼了。”苏言轻咳两声,连忙收回目光。 他真不是没见过世面,毕竟上一世在抖音科技的加持下,什么美女没见过。 只是这张脸,搭配烛光的氛围,简直太绝了,谁看了都迷糊。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菜吧。”见气氛有些尷尬,苏言连忙转移话题。 “好。”李昭寧乖巧地坐著,轻喃一声。 苏言拿起筷子,先给她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中:“这叫红烧鱼,是用鱼裹上粉炸制之后再红烧的,尝尝好不好吃?” 李昭寧美眸中闪烁著好奇地目光,她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顿时惊讶地看向苏言:“好吃!” 她可是吃惯了御膳房名厨做的山珍海味。 但是却被苏言的一道红烧鱼给惊艷到了。 “那还用说,不好吃我敢留你吃饭吗。”苏言得意洋洋道,然后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春桃,“不被某些侍女给斩了?” 租下这边宅邸之后,他就把孙管事和那几个厨子给弄了过来,至於国公府那边,苏言让苏卫国又招了几个靠得住的厨子,在这边学习做菜。 “哼。”春桃撇过头去,不与苏言爭辩。 苏言知道这丫头肯定被李昭寧警告过,不然以她的性子,今天不会这么能忍。 他也没再继续逗春桃,又用勺子盛了一勺豆腐,放在李昭寧碗中:“这叫麻婆豆腐,非常开胃。” 李昭寧点了点头,尝试著夹了块豆腐放嘴里。 只不过放进嘴里之后,她俏脸突然爬上一抹红晕,紧接著连忙放下筷子,开始对苏言慌乱地摆著手。 春桃见状,脸色顿时大变,她以为自家公主中毒了,刚想拔刀,苏言却端著早就准备好的水递给李昭寧。 李昭寧连忙接过水,喝了几口,又张开嘴用小手扇风。 “是不是很过癮?”苏言对她眨了眨眼睛。 “好麻,好辣!”皇宫的菜餚平日里也会放辣椒,但是没有像麻婆豆腐放这么多。 刚才红烧鱼的辣度她能接受,这麻婆豆腐直接让她的嘴都麻了,额头渗出一层香汗。 “春桃,我想要米饭。”李昭寧將碗递身后的春桃。 春桃先是一愣,旋即大喜过望:“小姐,您想吃饭了?” “嗯。”李昭寧笑著点了点头。 春桃激动地连忙应是,然后接过饭碗小跑去旁边的饭盆盛米饭。 “用得著这么大的反应?”苏言不解道。 “小姐很久没碰过米饭了!”春桃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李昭寧平日里就只吃一点点菜,很少会吃米饭。 今日竟然主动要米饭吃。 她怎么能不激动。 第25章 下人就不是人吗 等春桃盛来米饭。 李昭寧吃了一小口,然后想用筷子去夹麻婆豆腐。 苏言见状,连忙用勺子给她盛了一勺,放进她碗中,然后將勺子递给她,嘿嘿一笑道:“这样吃才爽。” 食慾不行,就需要下猛料。 他今天让厨房做的菜,全都是重口味的菜。 大乾那些燉菜,別说李昭寧了,就连苏言吃多了都会食欲不振。 不过这对苏言来说,也是个好机会,以后又有藉口邀请她来自己家了。 “我……我试试。”李昭寧微微頷首。 接过勺子,尝试著吃了一小口混合了麻婆豆腐汤汁的米饭,隨著她慢慢咀嚼,也露出了笑容。 那麻辣的感觉,將米饭的寡淡完全掩盖,而且强烈的刺激下,让她口舌生津,一吃就停不下来。 李昭寧身为公主,平日里的礼仪早就成了习惯。 食不言,寢不语。 而且她吃饭细嚼慢咽,动作也十分优雅。 “这是鱼香肉丝,也是非常下饭的菜。”苏言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 “酸甜可口,我喜欢这个!” 李昭寧吃完后,自己主动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 “爱吃就多吃点。” 苏言说完,也拿起碗筷开始吃了起来。 不过,他感受到身后两个侍女站著,又对两人道:“愣著干嘛,一起来吃啊。” “可……可以吗?”小蝶早就馋得不行了,这两天苏言吃饭的时候,就会要求她坐下来一起吃。 今天看到有客人在,她才没有上桌,在旁边伺候著。 “主子吃饭,下人岂有上桌的道理?”春桃摇了摇头道。 古人讲究尊卑有序,哪怕她和李昭寧关係这么好,有些规矩也得遵守。 “下人就不是人吗,哪来这些封建思想,又没有外人怕什么,饭就要一起吃才香嘛。”苏言白了她一眼。 然后对小蝶招了招手:“別傻站著了,快过来坐下吃饭。” 小蝶当然是听自家公子的,她急匆匆去拿了两副碗筷,递了一副在春桃面前:“你……你吃吗?” 春桃手里有刀,而且脾气暴躁,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春桃刚想拒绝,李昭寧笑著开口:“既然是客,就听主人的规矩吧,一起吃。” 其实她也不介意,只是因为皇宫规矩森严,有些事情並不是她能说了算。 像主子吃饭下人上桌这种事,若是被宫里其他人看到,这个下人会受到极为严重的惩罚。 “小姐……” 春桃还想说什么,苏言却是放下碗筷,起身將她给拉到李昭寧旁边,然后按著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全程春桃娇躯紧绷,拼命克制住想拔刀的心。 “让你坐你就坐,哪有那么多废话。” 说完,苏言重新回到位置上。 小蝶满脸欢喜地在他旁边坐下。 “要我给你夹菜?”苏言见春桃坐在那里不动,作势又要起身。 “不!不用!”春桃端起筷子,但她还是没敢去夹菜,而是看向旁边的李昭寧。 李昭寧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春桃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伸向鱼香肉丝那个盘子,不过她没敢夹肉,只是夹了一块葱头。 被苏言强行拉过来,多年的尊卑观念,让她有些忐忑,但是被苏言按著坐下的那一刻,她內心除了忐忑以外,又有著一种莫名的温暖。 “吃肉啊,那葱有什么好吃的,尝尝红烧鱼。”苏言转动转盘,將红烧鱼转到春桃面前。 “多谢公子……” 春桃连忙夹了一小块鱼尾部位,放进碗里,埋头小口小口吃著。 谁都没看到,此刻她的双眸微微泛红,闪烁著朦朧的雾气。 另一只始终没有放下刀的手,也因为太过用力,骨节处也有些隱隱发白。 …… 回到皇宫。 李昭寧並没有回自己的永寧殿,而是朝上官皇后的立政殿走去。 “母后。” 还没进门,李昭寧就兴奋地喊著上官皇后。 只不过当她走进屋內,看到上官皇后又和李玄在一起,嚇得连忙行礼,“见过父皇,母后!” “嗯。”李玄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能感受到之前拒绝撤回旨意,李昭寧对他还有怨气,不过他也没办法,只能慢慢等李昭寧想通。 “这么晚了,怎么想起来母后这里?”上官皇后上前將李昭寧扶起,笑著问道。 “今日寻得一款很不错的冷饮,想与母后分享。”李昭寧说著,朝身后的春桃招了招手。 春桃连忙拿著竹筒,躬身上前。 李昭寧看著只有一杯奶茶,有些尷尬地看了看李玄:“儿臣不知父皇也在……” 李玄平日里政务繁忙,哪怕来上官皇后这里,也待不了多久,她之前很少能遇到,没想到连续遇到了两次。 “无妨。”李玄摆了摆手。 他还不至於因为这些事情生气。 “这是何物?”上官皇后好奇地打量著竹筒,这竹筒上面油纸封口,上面刻了字,看著还挺精致感。 “我们淘宝商行下一个產品,名为珍珠奶茶,母后快试试。”李昭寧拿了根竹管插进油纸,俏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珍珠奶茶……”上官皇后凑近竹筒,的確看到上面刻著“珍珠奶茶”四个字,她饶有兴致地看向李昭寧,“用竹管喝?” “嗯。”李昭寧连忙点头。 上官皇后含住竹管,然后吸了一口。 奶香和茶香顿时在口腔瀰漫,她咀嚼著珍珠软糯的口感,不禁称讚道:“口感浓郁,清爽怡人!” “嘿嘿,好喝吧。”李昭寧昂著小脑袋。 今天在苏言那里,见过太多新奇有趣的东西了,那舒服的躺椅,还有可以转动的大桌子,虽然都是普通的物品,但是被苏言改造一翻,就会变得非常新奇又实用。 “好喝,真的好喝,本宫从未喝过如此甘甜醇厚的冷饮!” 上官皇后连喝几口,毫不吝嗇夸讚。 “有这么好喝吗?”李玄在旁边没好气道。 “陛下,这珍珠奶茶味道非常奇特,既有茶香又有奶香,那珍珠软软糯如同汤圆一般,陛下要不要尝一尝?”上官皇后將手中的珍珠奶茶,递到李玄面前。 “能被皇后如此称讚,朕倒是好奇起来了。” 李玄朗笑一声,含住竹管吮吸一口。 然后他突然瞪大双眼,称讚道:“当真甘甜可口,比之霜雪堂的冷饮,都好喝数倍!” 听到李玄的话,李昭寧脸色越发得意:“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们淘宝商行的新產品。” 第26章 恭敬 李玄闻言,却是陷入了沉吟。 手摇风扇卖得这么好,才过去两天又出新產品。 而且新產品还是比霜雪堂更好喝的奶茶。 “这些都是那个苏宇製作的?”李玄突然开口问道。 “没错。”李昭寧连连点头,然后又补充道,“苏宇不仅做生意厉害,还会做很多新奇玩意儿,甚至连饭菜都做得比御膳房好吃。” 其实她想把饭菜也打包回来,让父皇母后尝尝的。 不过碍於面子没好意思开口。 这杯奶茶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让苏言给她装了一杯。 李玄闻言,不禁瞪了李昭寧一眼,这丫头怎么还贬低起自家御膳房来了,他不服道:“御膳房可是朕请来的各地名厨,他家的饭菜也能和御膳房比?” “父皇不信的话,可以问春桃!”李昭寧顿时就急了。 早知道就把饭菜带回来,让父皇和母后尝尝。 春桃闻言,却是脸色大变,直接跪伏在地,心道我的好公主,你这不是要我死吗。 如果说饭菜比御膳房好吃,那不就打了陛下的脸? “陛下,公主今日吃了一整碗米饭。” 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只能用这种方式回应。 李玄和上官皇后闻言皆是一愣,旋即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可是知道,李昭寧从小就食欲不振,为了让她能吃好饭,两人可没少花心思。 但是那些名厨做出来的菜餚,李昭寧也勉强吃点菜,没想到那苏宇竟然能让李昭寧吃米饭,还吃了一整碗! “父皇,母后,若是你们不信,等淘宝商行的酒楼开起来了,咱们一同去试试。”李昭寧笑道。 “你们还要开酒楼?”李玄愕然道。 “肯定啊,那些菜真的很好吃,酒楼开业绝对能爆火!”李昭寧道。 晚膳时,苏言给她说了后续计划。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奶茶走上正轨,接下来就是开酒楼。 因为酒楼需要提前装修,过不久就会动工。 “那朕倒是挺期待的。”李玄笑著点了点头,眼神中却愈发凝重起来。 李昭寧很满意父皇和母后的反应。 其实她还有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没有告诉李玄。 那就是白糖。 如果白糖生意做好了,那是福泽万民的事情,哪怕李玄这个皇帝,都要给苏宇封赏。 她跟著蹭个功劳完全没问题。 之所以现在不说,主要是苏宇说还没开始量產,她怕父皇知道后,会亲自来管理这边的事情,到时候她就没有与父皇谈条件的筹码了。 “对了,既然你在这里,朕刚好也有事情想与你说。”李玄突然想起什么。 “何事?”李昭寧愣了愣。 “关於苏言的事情。”李玄笑道。 听到苏言两个字,李昭寧俏脸顿时就垮了,不过碍於父皇的身份,她还是强忍著內心的不爽听著。 “那苏言不是和薛游伟打架受了重伤吗,两家都想让朕来裁断这件事情,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两个小子伤势都恢復了一些,朕决定过几天让他们来甘露殿,大家把事情说开,该惩治就惩治,该安抚就安抚。” 李玄看著李昭寧,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父皇与我说这些干嘛?”李昭寧撇了撇嘴。 “你身为苏言的未婚妻,又是大乾嫡长公主,按理来说,应该一同参加议事。”李玄道。 “我不去!”李昭寧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 她早就听说那苏言很满意父皇的赐婚,在外面经常以駙马自居,她知道自己长相对於男人有多大吸引力,如果让那苏言见到,这门婚事就更难退了。 “你若不去,苏国公会如何想?”李玄强忍著怒气,“你是苏家未过门的媳妇儿,以后如果嫁进苏家……” “父皇,如今商行刚起步,奶茶店又要开业,父皇应该知晓冷饮市场背后都是些什么人,女儿公务在身,分身乏术,没有精力再关心其他事情,请父皇不要为难女儿!” 李昭寧躬身拱手,打断了李玄的话。 语气中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恭敬。 “你……你想气死朕吗!”李玄一甩袖子,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生气的不是李昭寧说的话,而是李昭寧的態度。 这可是他最宠爱的嫡长女,从小到大都听话懂事,在他面前活泼可爱,说话毫无顾忌。 他喜欢的就是这种女儿和父亲的感觉,在李昭寧身上,他能感受到属於普通人的天伦之乐。 可是现在,这个女儿像那些外人一般,对他恭敬有礼,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昭昭也是在给皇家做事,没时间情有可原,这次就不去了,我相信苏国公会理解的。”上官皇后连忙出来打圆场。 她知道,这父女俩都是倔脾气,如果再让两人说下去,恐怕真要影响多年的感情。 李玄深吸口气,对李昭寧摆了摆手:“好了,朕不逼你还不行吗。” “多谢父皇!”李昭寧依旧恭敬。 李玄张了张嘴,最终嘆息一声,对李昭寧摆了摆手:“唉……下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李昭寧再次拱手。 带著春桃离开立政殿。 等她离开。 李玄彻底忍不住了,骂骂咧咧道:“你看到了吗,她刚才怎么对我的!” “陛下不用如此著急,苏言及冠还有两年时间,咱们可以慢慢来,我相信昭昭会想通的。”上官皇后安抚著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身为公主,享受皇家带来的光环,更应该知道婚姻不是由她胡闹!” 李玄通红著脸,这些话他刚才就想说,但是看到李昭寧那般,他也有些慌了,强忍著没有说出口。 上官皇后苦涩一笑,轻轻地拍著他的背,然后她突然说道:“如果昭昭真把內帑的事情解决了,陛下还会不会收回旨意?” 李玄闻言愣了愣,旋即露出一丝无奈之色:“这正是朕最为纠结的地方,朕以为她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真有做起来的势头,那什么苏宇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无论是手摇风扇还是珍珠奶茶。 都让他耳目一新。 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確很有才能。 “陛下,可查出那人的身份?”上官皇后又问道。 李玄摇了摇头:“墨羽还未来回来。” 这次他派出自己最亲信的影卫统领去查。 只不过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就在这时,內务府总管高士林从外面小跑进来:“陛下,墨羽求见!” 李玄眉头一挑:“哈哈,刚说到他就来了,快让他进来!” 第27章 不合常理 隨著高士林出去传话。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黑袍,头戴面纱的人影,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怎么样,查到了吗?”李玄摆手示意其免礼,急忙问道。 “查到了!”墨羽说著,从怀中掏出一个摺子,递到李玄面前。 李玄这才鬆了口气,然后接过摺子:“哈哈,做得不错!” 身为皇帝,想要查一个人的底细还是很简单的。 只不过,要想暗中查探,只能通过影卫。 而墨羽就是影卫中,最出色的情报人员,而且他一直都是蒙著面,除了李玄以外,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李玄笑吟吟地接过摺子,然后將摺子打开。 当他看到摺子上的內容时,却突然一愣,旋即脸上浮现出错愕与震惊! “陛下……怎么了?”上官皇后关切道。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李玄露出这种表情。 “你看看……”李玄深吸口气,將內心翻涌的情绪压制住,然后把摺子递给上官皇后。 上官皇后接过打开摺子。 然后,和李玄同款表情出现。 “陛下……这……是不是弄错了?” 上官皇后看向李玄。 “娘娘,卑职经过反覆確认,手摇风扇的製作工坊就在苏国公封地,工人也都是那些佃农,这苏宇就是駙马苏言!” 墨羽连忙抱拳道。 “苏宇就是苏言……”李玄脸色从震惊,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一旁的上官皇后的脸色也十分精彩。 那个让李昭寧和李玄都讚不绝口的商业天才,竟然就是苏家那个败家子苏言!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毕竟,前几天苏言才和薛游伟打了架,在阎王殿走了一遭。 现在从败家子摇身一变,成了个商业天才。 “哈哈哈,有趣!有趣!!”李玄突然朗笑一声。 “昭昭这丫头怎么也想不到,她想要退婚的对象,竟是她这般看好的商业天才……”上官皇后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一直想要撮合的两个人,竟然以这种方式成了合作关係。 而且互相都不知道对方身份。 最重要的是,李昭寧一直抗拒著婚约,却对自己这个未婚夫讚不绝口。 “陛下,要不要告诉昭昭?”上官皇后突然说道。 她能感受到自己女儿对那苏宇的好感,如果把他真实身份告诉李昭寧,这门婚事定会皆大欢喜。 “先不说。”李玄却摆了摆手。 “为何?”上官皇后愣了愣。 “苏言身为国公之子,不要国公府的助力,反而隱藏身份做生意,而且他之前那般不学无术,现在竟然有如此才能,此事蹊蹺之处甚多,我怀疑苏言身后还有人,先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李玄脸色再次凝重起来。 一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转眼间就能拿出那么多让人耳目一新的东西出来,而且还有那般商业眼光。 明显就不合常理。 “陛下觉得,苏言有可能遭人利用?”上官皇后也听出李玄话中含义。 “说不准,但是此事最好不要节外生枝,等查清之后再说,过几天那苏言要来宫里,朕亲自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李玄神色凝重道。 如今朝堂十分复杂,文臣和武將各个党派,全都暗流涌动。 士族,皇家互相都想压制对方。 而皇家掌控兵力,士族掌控经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如果苏言身后是士族,哪怕他赚钱再厉害,李玄也不能放任他成长下去,甚至还要把他身后的那个高人找出来除掉。 否则,皇家很可能被士族给压制。 “有没有可能那苏言本就有才能,只是之前沉迷赌博不思进取?”上官皇后迟疑道。 “如果此子真有如此大才,那就是朕之大幸!”李玄道。 他虽然没有见过苏言,但是从李昭寧转述的那些话,已经能够感受到此子的商业头脑和战略眼光。 正是他现在最缺少的人才。 “希望如此吧……”上官皇后嘆了口气。 “这是最好的结果。”李玄点了点头。 如果苏言靠的是自己的本事,那么对於他对於皇家,对於李昭寧都是皆大欢喜。 如果苏言真与世家有关係,牵扯的事情就有些多了。 苏卫国是武將,也是李玄最强班底之一,若他儿子与世家有联繫,他会不会有问题? 当然,以李玄对苏卫国的了解,此人的忠心毋庸置疑,与他和皇后还有救命之恩,但是此人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太宠自己的独子。 以他对苏言的溺爱程度…… 想到这里,李玄脸色越发凝重。 “陛下,在这里猜测只是徒增烦恼,一切等查明后便知。”上官皇后抓住李玄的手,柔声安慰道。 “嗯。”李玄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 翌日。 苏言睡到午饭时间才起来。 在小蝶的伺候下,穿上衣服,然后去膳厅吃饭。 刚吃完饭,下人就进来说刘木匠求见。 如今手摇风扇那边,苏言让府內的几个木匠管理,由那些佃农负责製作。 “公子!”刘木匠进来后,恭敬拱手行礼。 经过手摇风扇的事情,刘木匠对苏言的態度已经变了不少,特別是如今让他管理那些工人,他有种光宗耀祖的自豪感。 “老刘,手摇风扇產量跟上来了吗?”苏言问道。 “跟上来了,那些佃农熟悉之后,每天製作三千台没什么问题,昨日產量又提高了一些,做了三千三百台。”刘木匠语气稍显激动。 “这么拼?”苏言诧异道。 在他看来,那些佃农最多製作三千台就是极限了,没想到还能增加。 “公子制定的计件规则,让他们干劲十足,做得多就赚得多,没有谁会偷懒,毕竟这些都是见得著的真金白银,大家对公子都感激涕零!”刘木匠笑道。 佃农生活本来就很苦,哪怕苏卫国並没有像那些世家那般,把税收得非常高,但是这个时代的农作物,產量都不高,佃农只能勉强维持温饱。 手摇风扇的製作,採取计件的方式,做得多就拿得多,苏言给的价格又高,一家人只要努力製作,每天赚个三四百文完全没问题,这可是许多有手艺的工人,一个月的收入。 甚至有些家庭,把外出务工的男丁都喊了回来,男女老少齐上阵,帮苏言製作手摇风扇。 那些佃农在工作之余,对苏言都万分感激。 短短几天时间,苏言在他们眼中,从一个臭名昭著的败家子,变成了人人敬仰的財神爷。 “让他们好好干,月底本公子给他们发奖金。”苏言朗笑一声。 同时心里又有些感嘆。 不管在哪个时代,內卷都这么严重啊…… 第28章 小財迷 又聊了一些手摇风扇的事情。 然后询问了佃农的情况。 如今手摇风扇的製作,基本上把佃农的生產力给占完了,白糖若是要开工厂,工人根本不够。 不能大张旗鼓地招人,劳动力倒是成了最大的难事。 等刘木匠离开。 苏言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就出了府。 他要回国公府和苏卫国商量白糖工厂的工人问题,问问他那里有多少退下来的老兵。 刚好顺路去奶茶店。 今天奶茶店开业。 他身为最大的老板,肯定要去看一眼。 马车在西市缓慢前行。 苏言透过马车的窗户,看向外面那些商铺。 整个西市他都已经逛完,对於西市的商业也都瞭然於胸。 大约半个时辰,终於来到奶茶店门口。 “阿威,来福!”苏言喊了一声。 身后两道人影走了出来,对苏言抱拳行礼:“公子!” 这两人身为苏卫国的亲信,更是身经百战的將士,哪怕放在江湖上,也能够比肩顶尖高手。 经过之前那件事,苏卫国让他们一直暗中保护苏言,平日里他们就在暗中,只有苏言叫他们才会出现。 “朱军的底细可查到了?”苏言问道。 手摇风扇的店铺,他全程交给朱军打理。 不过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此人不太老实,所以派人去查了一下他。 “此人好像与兴平县令有一些关係,之前做过不少店铺的店长,后来因为得罪了勛贵,坐了两年大牢,被兴平县令给花钱弄了出来。”阿威拱手道。 苏言闻言,顿时满头黑线。 原来是个惯犯。 不过这昭昭用人的时候,都不查一下对方底细吗? “兴平县令也就六品官员,能从刑部弄人?” “这兴平县令与薛家有些来往,他妻子是薛家旁系。” “有世家撑腰啊……” 苏言这才恍然。 这不是巧了吗,又是这个薛家。 他和薛游伟的事情可还没完。 “这两天他可有异动?”苏言问道。 “倒是没什么动作,每天都正常出工,也没和其他人联繫。”阿威道。 “继续派人盯著,我有预感,此人会帮我一个大忙。”苏言嘴角微微上扬。 “是!”阿威连忙抱拳。 安排完这些事情。 苏言才朝奶茶店走去。 新店开业,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火爆。 这家店是由一个酒楼改造而成,因为后期要增加新口味,並没有用珍珠奶茶命名,而是取名为“琼浆玉露”。 店內分上下两层,上层除了几个包厢以外,还有一个观景的露台,露台原本种著花花草草,在苏言的示意下,將多余的花草给搬走,摆了一张精致的桌椅。 店內非常冷清。 根本没什么人光顾。 “客观,香甜可口的珍珠奶茶,要不要试试,只要二两银子就能买到一杯!”外面有人在推销奶茶。 不过路人听到二两银子售价,全都骂骂咧咧离开:“滚蛋,二两银子一杯,你是金子做的?” 冷饮在帝都的確是奢侈品,可是连霜雪堂最贵的冷饮,也就一两银子一杯,大多数都是四五百文。 现在突然有个店把冷饮卖到二两银子。 谁都觉得这店的老板脑子有毛病,你再好也只是冷饮,真把大家当傻子了? 苏言来到奶茶店前。 就看到春桃站在店门口发愣,见苏言到来,她俏脸上顿时有了神采。 “小桃桃,这是在等谁啊?”苏言笑著走过去。 听到苏言的称呼,春桃俏脸一僵,但她知道就连自家小姐都对这少年无可奈何,她自然不敢说什么。 更何况,昨日苏言让她一个下人坐下吃饭,在她心里对苏言改观了不少。 这少年看似吊儿郎当,喜欢在言语上招惹她,但是此人无论是自身的能力,还是为人处事方面,都远超她见过的那些年轻俊杰。 “下人就不是人?” 那句话深深烙印在她心中。 这少年並不只是嘴上说,他是真把下人当成人来看待。 “公子,小姐在里面等候已久。”春桃对苏言恭敬抱拳。 苏言见她对自己越发尊敬,不禁索然无味地撇了撇嘴,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嘆息道:“小桃桃啊,我还是喜欢你那桀驁不驯的样子。” 春桃顿时满头黑线。 这是什么人啊。 自己对他尊敬,他反而还不乐意! “快进去吧!”她看了眼被苏言拍的地方,咬著牙强忍著想要拔刀的衝动。 苏言摆了摆手,走进店內。 一眼就看到角落位置的李昭寧。 她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长裙,裙摆上绣著几朵精致的海棠花,面纱遮住了那让人惊艷的俏脸,可是那双美眸依旧勾人心魄。 “昭昭,有没有想我?”他快步来到李昭寧身旁的位置坐下。 李昭寧已经有些习惯苏言说话的方式,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她转头看向苏言,语气颇为凝重:“咱们定价是不是太高了,一早上没有人进来过……” 她很早就来守著店铺,可是开业到现在,一个客人都没有。 甚至她学著苏言手摇风扇店铺的方式,让人出去推销,让他们感受,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喝。 对於珍珠奶茶的味道,她绝对自信,可是没人愿意尝试她也没办法。 总不能硬逼著別人喝吧? “很正常,你走在街上,別人无缘无故给你吃的,你会不会吃?”苏言听她碎碎念,不禁笑道。 手摇风扇能够直接让人感受吹风的效果,饮料可是要喝进肚子里的,这个年代亲人都有可能下毒,谁敢在大街上隨便喝陌生人的东西? “那怎么办……”李昭寧觉得,做生意简直太难了。 如果不是为了退婚,她真不想做生意。 这比琴棋书画难太多了。 “只需用一个小计策即可。”苏言嘿嘿一笑。 李昭寧转身看著他,急声问道:“什么计策?” “请託。”苏言对她眨了眨眼睛。 “托?”李昭寧愕然。 她並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看著苏言这般自信满满,她內心的焦急少了许多。 “这样,你找一些人过来,再给他们打扮得有贵气一点,然后请他们在店里免费喝奶茶。” “免费喝?” 李昭寧更加疑惑。 苏言点了点头,指著出餐口道:“你按照我说的做即可,除了这些人,还请一些下人在那边外带的窗口排队,告诉他们如果有人问起,就对咱们的奶茶一顿夸,一定要说他们家公子小姐指定购买,还要把咱们gg语打出去,六月的第一杯奶茶,送给最爱的人喝。” 李昭寧听到第一杯奶茶送给最爱的人喝,突然愣了愣。 苏言的第一杯奶茶应该给了她吧? 想到这里,李昭寧美眸闪过一抹羞意。 “最后你找几个普通人,去烟花柳巷聊咱们的珍珠奶茶,让他们去透露琼浆玉露店开业活动,只要喝完咱们奶茶,就拥有作诗的资格,这些诗句会张贴在那面墙上供所有客人鑑赏,並且投票,一个月期限內,若是谁作出的诗票数最多,就会获得一千两银子奖励。” 苏言一口气说完,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要回去儘快落实白糖工厂的事情,这边暂且管不了,只能交李昭寧去做。 不过这些事情並不难,他相信李昭寧能做好。 “一……一千两?”李昭寧突然惊呼,语气中满是对於金钱的不舍。 “小財迷,一千两而已,比起咱们的利润,九牛一毛。”苏言对她眨了眨眼。 李昭寧羞涩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小財迷这个称呼,怎么听起来比昭昭更亲昵了。 第29章 我可以帮忙 苏言把一些细节告诉李昭寧之后。 就回到了国公府。 “公子!”管家刘福看到苏言回来,连忙拱手行礼。 “我爹在家吗?”苏言问道。 “在的,不过赵校尉他们来了,正在议事厅商量事情。”刘福连忙说道。 “赵公来了?”苏言眉头一挑,“我过去看看。” 这赵校尉名为赵博,是曾经苏卫国旗下的得力干將,只不过因为年事已高,无法再上战场,所以就卸甲归田。 在军中赵博立功无数,退役后自然而然就被其他老兵拥护成了管理者。 刚好,苏言这次回来,就是处理这些退役老兵的事情。 “公子……”刘福欲言又止。 “还有事?”苏言疑惑地看著他。 “我觉得公子还是別去见赵校尉为好,毕竟您之前打了他,虽然他碍於老爷的身份,不与公子追责……” 刘福露出訕笑。 之前苏言沉迷赌博,听说赵博来府上拿了银子,他气得直接跑去打了赵博一顿,把对方的腿给打折了,到现在都还拄著拐杖。 哪怕后来苏卫国震怒,將他也给狠狠收拾了一顿。 但是赵博的腿已经折了,是怎么都弥补不了的。 “本公子年少无知犯下的错,会好好弥补赵公的。”苏言嘆了口气。 这些都是前身造的孽啊。 不过,重活一世,他也慢慢將自己代入到苏言这个身份。 这些事情他会儘可能去弥补。 刘福神色复杂地看著苏言。 不管怎么弥补,那断腿也无法重生,在战场上廝杀的猛將,如今落得行动不便的下场,哪怕他这个当下人的也唏嘘不已。 “我去通报老爷。” “不用了,我直接进去。” 苏言打断了刘福的话,快步朝府內走去。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议事厅。 苏卫国坐在主位上,满是凝重之色。 下方,赵博紧握拐杖,愤愤不平道:“將军,並不是我们这些老傢伙不懂事,我们也知道大乾成立才几年时间,江山还未稳固,朝廷也很困难,只不过现在大家连饭都吃不饱,饿得都去吃野菜啃树皮了!” 他们之前都是驍勇善战的將士,在面对数万敌人的时候,都没有露出这般无助。 如今卸甲归田,连活都快活不下去了。 “今年大旱,粮食收成肯定会受到影响,如果朝廷再不管,今年就活不下去了,我们一把老骨头,死了也就死了,可是那些后人……”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嘆息道。 他们那些后人中,大部分男丁都靠著父辈关係加入军队,虽然出生入死,但是总能混个温饱。 还留下的,除了家里必须的劳动力,就剩下些老弱病残。 这些人若是没有粮食,只有饿死这个结局。 “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你们搞些银子。”苏卫国深吸口气。 官府为了安抚这些有功的老兵,每个退役的老兵都会分到田地,供他们颐养天年。 只不过这些年赋税越来越高,那点田地种出来的粮食根本不够养家餬口,甚至有许多老兵为了生存,把田地都卖给了世家。 再加上国库空虚,就连每个月五文钱的安抚费用都已经暂停发放。 苏卫国念在往日的战场情分,不忍看著这些老部下受苦,將国公府的大半收益用来賑济这些老兵。 可是国公府没有商业收入,自身本就没啥钱,再加上要养这么大个国公府,还出了苏言那个败家子,那点银两对於这些老兵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將军,这些年都是您私人资助咱们,咱们这些老傢伙深知您的难处,若是再要您的银子,我们寧愿去死!”赵博拄著拐杖颤巍巍跪下。 “老赵,你这是干什么!”苏卫国连忙起身將其扶起,“你们都是我的兵,跟著我出生入死,若是连你们晚年都无法保证,我苏卫国还有何脸面当这个將军!” “將军,我们不是来要银子的,只想让將军去问问陛下,让朝廷给个说法,咱们出生入死给陛下打天下,那些世家坐享其成,把控著土地和粮食,他们倒是享受了,咱们连吃饭都成问题!”旁边的一位身形枯瘦的老者也跪拜在地。 “若朝廷当真不管,我们也认命了!” “没错,那些世家富得流油,国库每年都在空虚,陛下真觉得当今的局面合理吗?” 又有几个人跪拜在地。 平日里他们谨言慎行,从未议论朝堂之事。 今日他们也算豁出去了。 毕竟,都已经活不下去,哪还管得了这些。 “陛下也有难处,这些小事就无需去烦扰他们了。”苏卫国將这些人一一扶起。 他知道,就算上报给了李玄,也只是交给户部来处理,户部同样也要用国库的钱,现在国库空虚,最后依旧解决不了问题。 “我还有几处宅邸,卖出去应该能让诸位顺利度过今年。”苏卫国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对眾人道。 “今年是度过了,可明年呢,后年呢?”赵博等人老泪纵横,这些年他们靠著苏卫国的资助撑下去,一个个心里都不好受,“將军,这样下去只会把您也给拖累了!” 堂堂苏国公,左驍卫大將军。 与秦毅,李威,陈霸天几人齐名的猛將。 竟然连宅邸都卖了。 他们身为苏卫国曾经的属下,自然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况发生。 更何况,就算苏卫国卖宅邸,最多让他们度过今年,来年若是再有问题,又该卖什么,不可能连国公府都给卖掉吧? 归根结底,还是应该让陛下来裁断。 “可是……”苏卫国能够理解他们,也能够理解陛下,但是他夹在中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议事厅陷入了沉默。 气氛显得无比凝重。 良久。 苏卫国长嘆一声:“无论如何,先把日子过下去要紧,老夫马上安排人卖宅子。” 他无法眼睁睁看著这些战友饿死。 如今也只能先卖些房產,再去找陛下想想办法。 “爹,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帮忙。” 就在这时,苏言从外面走了进来,对苏卫国轻笑道。 隨著他的到来,那几个老者脸色皆是一变,特別是赵博,直接將拐杖横在面前,满脸惊恐之色。 上次被打,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第30章 真的这么赚钱? “你来干什么,快出去!” 苏卫国看著大摇大摆进来的苏言,皱眉沉喝道。 上次苏言打了赵博,他心里本就过意不去,现在这小子还主动跑到对方面前,这不是让他难做吗? “爹,我真能解决诸位叔叔伯伯的困境。”苏言不仅没出去,反而往赵博旁边的椅子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赵博嚇得脸都白了,不过这次有苏卫国在,他倒是没有太过惊慌,將拐杖横在面前,沉声道,“我们这次不会要將军的钱。” 之前,他就是拿了苏卫国的银子,被苏言找上门狠狠地打了一顿,银子也被苏言给抢走了。 这次看到苏言又来,他连忙解释著。 “赵公,当初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在这里给你道歉。”苏言恭敬地对他拱手。 赵博见状,先是一愣,旋即哼了一声:“老夫可当不得公子这么大的礼。” 以他们这些当兵的脾气,如果苏言不是苏卫国的儿子,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这小子付出代价。 但事实却是苏言这个败家子,是苏卫国五代单传的独子。 所以苏言找上门来时,他並没有还手,任凭苏言殴打。 “我知道赵公心里有气,不过请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苏言也没有奢望他现在就能原谅自己。 如果是他,被这般侮辱,见到对方不直接动手就算好的了。 “不需要弥补,也没必要了。”赵博看了眼自己的腿,不禁摇了摇头,“公子若是真想弥补,少惹將军生气即可。” 苏言頷首。 “出去吧,別捣乱。”苏卫国见苏言主动道歉,心里也有些欣慰。 苏言却摇了摇头,见眾人都神色不善地看著他,他不禁一笑继续道:“今日我来,主要是解决诸位生活问题。” “你能解决个啥!”苏卫国不耐烦道。 他知道这些將士对苏言怨声载道,不想他与將士们多接触。 可是这小子好像根本看不懂大家的眼色。 “爹,我前几天不是创立了一个商行吗,现在商行缺少人手,若是诸位愿意的话,我可以给诸位提供个赚钱的机会。”苏言朗声道。 苏卫国闻言,脸色猛地一变。 他还没说什么,赵博却指著苏言,万分激动道:“混帐,你真是混帐至极,你身为將门之后,怎可去行商贾之事!” “苏將军的名声,是我们用命拼来的,你真想让苏將军蒙羞吗!” “以前你虽然顽劣,但也没有连累到將军,如今……唉!” 眾人捶胸顿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连连嘆息。 苏言以前虽然败家,但那只是他自己的事,苏卫国最多也就被人说教子无方。 但是苏言做生意,关乎整个苏家的名誉。 自古士农工商,商人最被人所看不起。 別人经商倒是没什么,但是苏言这个將门之后干这种事,会影响到苏卫国多年来拿命打拼出来的名声。 在眾人眼中,將门就应该征战沙场,忠君爱国。 沾染铜臭是对將门最大的侮辱。 “不是让你別声张吗!”苏卫国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倒是不怕自己的名声受到影响,不然他也不会答应苏言去经商,他怕的就是影响到苏家先辈的声誉。 苏言早就料到这些人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而且他也理解这些专属於时代的观念,毕竟在大乾的商人,被世家所掌控,做的都是些唯利是图,与民爭利的事情,是“民”的对立面。 而他可不一样,他虽然也逐利,但是最基本的良心还是有的。 “大家都別急,先听我说。”苏言拍了拍扶手,示意他们都冷静一下。 眾人虽然闭上了嘴,但是那眼神却十分不善。 苏言像没看到一样,他翘起二郎腿,对主座上的苏卫国问道:“父亲应该知道,我之前那个手摇风扇大卖的事情吧?” “大卖了?”苏卫国闻言一愣,连忙问道,“卖了多少?” 苏言脸抽了抽。 难怪自己这老爹,见了自己会这么淡定。 感情是他根本不知道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笑道:“每天赚个一万两银子完全没问题。” 加上胡商那边,收入只多不少。 “一万两……”苏卫国刚想说话,突然浑身一僵,然后一拍椅子蹭地一下站起来,瞪著虎目对苏言问道:“你说什么,一……一万两?” 这个数字,对於他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而且还只是一天的收入。 不过想到苏言之前骗过他太多次了,苏卫国並没有相信:“你小子,再吹牛小心老子揍你!” “真没吹牛,爹如果不信,大可让人去问问,现在帝都手摇风扇有多火,只不过生意是和別人合作的,我只占了六成而已。” 淘宝商行,苏言准备给李志一成股份,毕竟本钱是他出的,不管这个本钱有多少,都是李志的態度。 而且在苏言的计划中,把股份给了这小子,也算是表明他对皇室的態度,李志虽然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但是再不受宠他也是皇子。 其他三成给了李昭寧。 这个意图就很明显了,他馋人家身子,总得下点本钱,更何况对方还给了那么多店铺出来,给他省了不少事。 “真的这么赚钱?”苏卫国確认道。 “真的。”苏言点了点头,“而且我可不仅仅是赚钱,还帮了咱们封地那些佃农,佃农帮我製作手摇风扇,每户人家每天赚三四百文完全没问题。” 苏卫国瞪大双眼,依旧难以置信。 佃农每天能赚三四百文? 一个月就能赚十两银子,几乎等於一年种地的总收入了。 不仅是他,就连赵博等人也都震惊了,苏言不仅自己赚钱,还带佃农赚钱,他们连饭都吃不起,这些佃农一个月竟然能赚十两,如果真能赚十两银子一个月,那生活不知道有多美好! “不可能!”赵博摇头道。 他不相信一个败家子,能有如此厉害的赚钱手段。 其他几个老者也是满脸不信。 “言儿,此事可不是儿戏!”苏卫国沉声道。 “若诸位不信,我可以带诸位去看看。”苏言从椅子上起身,拍了拍衣服褶皱,轻笑道。 他也知道,自己的信誉分早就掉光了。 与其费这些口舌去解释,不如眼见为实。 “成,去看看!”苏卫国深吸口气。 哪怕他觉得苏言大概率是在吹牛逼,但心里还是掩饰不住地激动。 他激动的不是赚这么多钱,而是有钱之后,国公府就有能力负担这些將士的基本生活了! 第31章 祖宗会理解的 手摇风扇工厂就在苏卫国封地中的寧远村。 距离国公府並不算远。 一个时辰左右的路程,一行人就坐著马车来到工厂区域。 因为著急赶工,加上前期没什么本钱,苏言並没有建厂,而是徵用了这些佃农的民房。 当然,每家还是给了银子补贴的。 此刻那些民房內,工人们正埋头苦干。 手摇风扇是採取计件的方式,做得多就赚得多,而且苏言是每天都结算工钱,这种方式能够最大程度激发工人们的积极性。 最开始那些佃农,以为是国公府征免费劳动力,一个个都不愿意,只让一两个青壮年来做工,可是看到他们做工后真能拿到钱,而且拿得这么多。其他人顿时就坐不住了,那些妇女都求著想要来製作手摇风扇。 隨著製作的人越来越多,產量也越来越大。 “这么多佃农在製作?”苏卫国看著这一幕,满脸惊讶之色。 赵博等人脸色也都带著凝重。 如今是农閒时间,再加上今年大旱,只要种过地的都知道,今年肯定会非常难熬,如果真有做工的机会,哪怕一天只能赚个一两文钱,对於普通百姓来说,都是活下去的机会。 而苏言说,一家人每天都能赚几十文,那么这里的佃农不仅能够活下去,这个冬天恐怕还能吃得上肉。 苏卫国一行人到来,並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力。 那些佃农全在屋子里专心做工,哪里会注意到苏卫国这些人。 “诸位若是不信,我可叫人来,隨便诸位怎么询问。”苏言嘿嘿一笑道。 赵博一只手拄著拐杖,另一只手被一个老者搀扶著,他对苏言摇了摇头道:“不劳公子,我们去询问。” “请便。”苏言嘴角一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来这赵博还是不相信他,以为他会派人来誆骗这些人。 赵博等人来到一处房屋前,示意苏卫国他们在外面,然后他和那个搀扶的老者走了进去。 屋內的桌椅都已经撤走,地上摆放著一堆已经做好的扇叶。 屋內有十几个人,坐在地上用工具埋头苦干。 赵博来到一个六旬老者面前,轻咳两声:“这位老丈,我们有些事情询问,可否为我们解惑?” 那老者听到赵博的话,才放下手中的活抬头,他用肩头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打量著赵博等人。 这里是苏国公的封地,虽然官府没有限制封地的出入,但是各大国公都有潜规则,封地属於私人领域,寻寻常人都会主动迴避,避免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这也是苏言为什么用这些佃农的原因,因为这里属於苏家,可以隨便他折腾。 看到陌生面孔,那老者警惕问道:“你们是谁?” “在下赵博,是苏將军曾经的部下。”赵博连忙拱手自我介绍。 “原来是军爷!”听到对方和苏国公有关係,那老者连忙起身,想要行礼。 对於苏卫国,他们还是很敬重的,毕竟苏卫国不像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士绅,其他士绅恨不得把他们吃干抹尽,想方设法提高佃租和赋税,在苏卫国的封地內生活,每年就三成赋税,这么低的赋税对於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德。 赵博却將他给按住:“如今我已退役,与诸位一样,都是个庄稼汉。” “你们有事?”老者看著赵博问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赵博问道。 “俺也不太懂,只知道是做木工。”老者挠了挠头。 他们只製作手摇风扇部分组件,再由刘木匠他们统一组装。 手摇风扇在帝都售卖,可是这些平民,平日里都在为温饱发愁,买东西也只是去镇上的集市,哪有那时间去帝都。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里做工给钱吗?”赵博点了点头,又问道。 听到赵博的问题,老者愣了愣,神色再次戒备起来。 赵博从兜里掏出一块令牌:“我真是苏將军的兵。” 这是苏卫国给他的令牌,苏卫国主要是怕他的这些兵招惹到什么权贵,用此令牌对方至少也会给他点面子。 “当然给钱,而且给得非常多!”老者確认了赵博的身份,才终於放下戒备嘿嘿一笑。 一旁的年轻人听到两人聊这个话题,也得意笑著:“俺家三个人做工,每天能赚五十几文钱!” 放在以前,他们根本就不敢想能有如此高的收入。 “俺之前也不相信,但是听到俺二叔做完工后,当真收到了钱,这才辞工回来,在外面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十几文钱,在家就能赚这么多,谁还愿意出去?” “嘿嘿,这几天俺赚了不少,准备明天让婆娘去买点肉吃。” “俺家也好几个月没开荤了。” “听村长说,这些都是苏公子给的做工机会,工钱都是苏公子付的,而且是每天一付,可惜只能咱们寧远村的人做,不然俺把二姐他们都叫过来了。” “苏公子简直就是活菩萨啊!” 周围那些佃农也纷纷感嘆著。 他们想法很简单,只要有一口吃的就行,如果赚钱多了,能吃上点荤腥,已经是神仙般的日子。 而现在的日子,都是苏言带给他们的,他们自然对苏言非常感激。 赵博等人听著眾人对於苏言的夸奖,一个个都有些懵逼。 一个败家子,竟然成了活菩萨。 他们一时间还真接受不了。 “现在爹总相信了吧?”门外,苏言嘿嘿一笑,满脸得意道。 “还算干了点人事。”苏卫国內心震惊与自豪交织著,拍了拍苏言肩膀,“看到他们能过上好日子,老夫也放心了。” 他只会带兵,不擅长管理,最多也只是不让佃户们有太多的佃租压力。 现在苏言却真真正正的改变了佃户的生活,甚至能让他们吃上肉。 自然让苏卫国刮目相看。 “早就说过了,我现在幡然醒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败家子了!” 苏言双手环抱胸前,得意洋洋道。 “夸你两句尾巴就翘上天。”苏卫国笑骂道。 顿了顿,他凑到苏言耳旁,小声问道,“就这破木头架子,真能赚那么多钱?” “刚开始的確赚钱,不过最多赚一个月市场饱和后,就没这么赚钱了。”苏言道。 手摇风扇只是日用品,不像奶茶那种消耗品,属於一锤子买卖。 而且,隨著仿製品出现,价格肯定崩盘。 “一个月也很不错了,几十万两银子,老夫这辈子都不敢想……”苏卫国感嘆道。 “所以爹不怪我违背祖宗之法,跑去做生意了?”苏言打趣道。 “咳咳,这不是生意,这是利国利民之事。”苏卫国轻咳两声,又用教育的口吻道,“我相信祖宗们知道,也会理解的,不过你小子还是要低调一些,毕竟財不露白!” 苏言含笑不语。 第32章 六月第一杯奶茶 赵博等人问完具体情况。 从屋內走了出来。 他们看苏言的眼神也变了。 说实话,谁不羡慕一天几十文收入? 特別是他们这些都要活不下去的老兵,如果能够像寧远村的这些佃农一样,每天赚这么多钱,还能吃上肉,那日子不知道会有多舒服。 “商人之所以被看不起,是因为与民爭利,公子能让平民过上好日子,不是寻常商贾能够比的,我等佩服!” “行商贾之事,却能济世救民,公子的確值得我们敬佩!” 几个老者对苏言恭敬拱手。 他们之前之所以骂苏言败坏苏家名声,主要是以为他像那些奸商一样,眼中只有利益。 如今看到寧远村的情况,他们才知道,苏言做了一件多么大的好事。 “之前是我们这些老东西多有得罪,请公子勿怪!” 赵博说著,就想要跪下赔礼。 苏言见状,连忙上前將其扶住:“以前是我不懂事,还望诸位莫怪,如今我已经幡然醒悟,不求诸位能够原谅,只希望能尽点微薄的力量,弥补一下。” 这些人对苏卫国有著绝对的忠诚。 別看他们年事已高,常年军营生活,他们的身体素质可比朝不保夕的平民强太多了。 所以,他们绝对是白糖生意的不二人选。 而且苏言是真心想要做些弥补,在赚钱之余改善这些忠肝义胆的退役军人的生活。 赵博等人闻言,一个个都面露喜色。 他们是真羡慕寧远村的这些佃农。 “那个……公子是准备让我们也製作这些吗?”赵博搓著手,略带尷尬地问道。 “这玩意儿做不了多久,我让诸位做的是另外的东西。”苏言笑道。 见眾人满脸迟疑。 苏言又说道:“放心,不会很难的,而且我可以保证,工作强度不会太高,赚的钱也不会比他们少。” 他知道这些顾虑的是什么,上班嘛,无非是工作强度和工资高低。 白糖的製作与提纯,技术含量都不高,只需要简单培训一下就能轻鬆完成。 “多谢小少爷!” “多谢小少爷!” 眾人闻言,这才鬆了口气,顿时对苏言感激涕零地跪拜。 “受不起,你们都是长辈,快快起来!”苏言急忙上前將眾人扶起。 赵博老泪纵横:“小少爷,您不知道我们有多难,特別是今年大旱,眼看就要活不下去了,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哪里受不起!” 他们都知道,如果不是苏言,早经过大旱收成减少之后,今年冬天会有多绝望。 一旁的苏卫国见状,深吸口气,內心无比舒畅。 …… 西市。 奶茶店门口。 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不少人路过都好奇看向这边。 “这位兄台,大家在排队买什么?” 有人好奇询问。 “当然是这个奶茶啊!” “我看標价二两银子,怎么这么多人买?” 不少人都满脸疑惑。 二两银子一杯的冷饮,这价钱简直丧心病狂。 “你懂什么,六月的第一杯奶茶,赠与心上人喝,都是心上人了,自然要贵重才能表示心意。” “还有这种说法?” “当然,这珍珠奶茶送的不是冷饮,而是心意!” “比起你直接去表明心意,这般含蓄送上,不更显得谦谦君子?” 其实西市这边,大多数逛街的都不是那些公子小姐,而是府中的下人,他们为各个府邸採买物品。 在听到琼浆玉液卖二两银子时,他们下意识觉得很贵。 不过听到了这冷饮后面的含义时,一个个都匆匆离去。 他们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家府上的公子小姐。 达官显贵,世家的公子小姐,最看重的就是逼格。 二两银子对於普通人来说非常多,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完全不当回事。 而古人大多都很含蓄,很难开口表达自己的情意。 现在,通过奶茶赋予的“六月第一杯奶茶,赠与心上人”的含义,更符合古人认为的“君子”行为。 …… 流鶯坊。 帝都最大的烟花柳巷。 其中不仅有高档的教坊,也有低端的春楼勾栏。 低端青楼勾栏,自然就是供人消遣娱乐的地方,那里只要给钱就能上。 而达官显贵,文人雅客去的地方,可不是普通勾栏。 倚翠楼。 身处烟花之地,却与普通的春楼有很大的区別。 因为倚翠楼背后,是大乾的教坊。 教坊本质上属於宫廷乐舞表演的机构,主要是在宫廷宴会,节日庆典和外交接待时表演。 教坊的姑娘,全都是罪臣家眷,战俘或者民间选拔,每一个都技艺高超,並且她们与春楼女子不一样,她们並不属於娼妓,所以大多数都是卖艺不卖身。 当然,若是得到她们认可,被招为入幕之宾,还是可以共度春宵的。 只不过这些女子眼光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比的。 她们见惯了达官显贵,甚至连皇家子弟都经常接触,虽是贱籍,若是被达官显贵看重,也有机会摆脱身份一飞冲天。 寻常人自然无法入得了她们的眼,人气越高的歌舞伎,挑选入幕之宾时,越是慎重。 若是看走眼,没有选对人,她们很可能无法摆脱贱籍,又因已经破身,不能参加教坊的表演,慢慢就沦为普通娼妓。 至於花魁级別的歌舞伎,那是能直接与皇室说得上话的存在,哪怕是达官显贵,见到之后都会礼遇有加。 “诸位仁兄,可曾听过新开的那家琼浆玉露?”倚翠楼內,一书生手执白扇,对眾人问道。 “琼浆玉露?”眾人露出不解之色。 旁边的一个少年摆了摆手,嗤笑道:“一个冷饮店,一杯冷饮卖二两银子,当真想钱想疯了!” “二两银子,我都能找欢欢小姐一夜风流了。”另一个长袍青年笑道。 “哈哈,怀仁兄不愧是大才子,这般见解倒是一针见血,这钱来之不易,当然要花在刀刃上。”少年连忙拱手。 “明远贤弟过奖了,在下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杜怀仁拱手回礼,態度谦逊。 一旁的几个读书人见状,也纷纷拂袖附和。 “这般没良心的店铺,傻子才去喝!” “他明明可以抢,还给我一杯冷饮……” “哈哈,谁去买这玩意儿,我笑谁一辈子!” 眾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而先前的那书生却是摇晃著摺扇道:“非也非也,这琼浆玉露可不止是卖冷饮,准备了开业活动。” “怎么,难道喝冷饮送姑娘?”杜怀仁讥笑道。 大家平日里读书,都非常压抑,来这烟花之地表面上说交流才学,其实谁都明白他们就是来寻欢作乐,所以说话做事这些,也比平日大胆许多。 “不是送姑娘,而是送银子。”书生轻笑道。 “哦?”杜怀仁等人愣了愣,饶有兴致问道,“什么意思?” “琼浆玉露新店开业,只要喝完奶茶,就可以在店內作诗,诗词会张贴在最显眼的地方,供所有客人鑑赏,一个月內,若是谁作出的诗词票数最多,就会获得一千两银子的奖励。” “噗!” 杜怀仁一口酒从嘴里喷了出来,他疯狂咳嗽,眼泪都快被呛出来,“多……多少?” “一千两。”书生淡笑道。 “嘶……一千两?” “这店是疯了吗?” “一千两我能天天换不同的姑娘,一年都还有剩的!” 眾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奖励简直太丧心病狂了,哪怕他们都是世家子弟,听到一千两时,也都震惊不已。 “怀仁兄才高八斗,不去试试?”书生继续问道。 “没兴趣。”杜怀仁摆了摆手,“诗词是无价的,区区一千两就想让我作诗,简直有辱斯文!” 说完,他又故作不屑地摇了摇头。 “没错,这什么琼浆玉露狗都不去!”少年连忙附和。 “怀仁不愧是大才子!” “千两银子弃如敝履,简直我吾辈读书人的楷模!” “佩服!佩服!” “能够与怀仁兄对酒当歌,是在下之幸啊!” 眾人一顿夸讚,让杜怀仁脸上越发得意。 不过,经过这个话题之后,大家好像有心事一般,都显得有些沉默,场面也逐渐冷了下来。 “那个……在下突然想到,还有要事没处理,今日就先行告辞!”有人突然起身,对眾人拱手。 “在下也有要事,告辞!”又有人起身。 一会儿的功夫,这群读书人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杜怀仁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直接对眾人说道:“既然大家都有事,今日就这样吧。” 其他人訕笑著拱手,全都快步离开。 第33章 全来了 奶茶店门口。 已经人潮涌动。 排队的人已经排到了街上,而这么长的队伍,又吸引了许多人的好奇心,越来越多人围观,眾人奔走相告,很快就从西市这边传到了整个帝都。 各大府邸的下人从帝都的各个方向来到西市。 奶茶製作並不繁琐,材料都是提前熬煮好的,出餐速度极快。 不过,哪怕是这样,依旧无法满足这么多客人。 “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来购买?”二楼的某处雅间內,李昭寧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街道排著的队伍。 “公主,店里的材料快要售完了……”春桃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店內已经忙到她都去做奶茶,可是製作速度依旧跟不上来购买的人。 “那些托撤走了吗?”李昭寧问道。 “嗯,已经全都撤走,现在排队的都是真实顾客。”春桃连忙道。 “二两银子一杯的奶茶,竟然会如此畅销……”李昭寧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不止如此,奴婢听说有人排队购买之后,高价卖给其他人,甚至五两银子都有人愿意买!”春桃道。 她和李昭寧一样,也很费解,刚开业的时候,怎么去推销都没用,甚至还遭受其他人的冷眼,斥责他们二两银子一杯是抢钱。 现在竟然有黄牛把“琼浆玉露”卖到五两银子,这都有人愿意够买。 “所以你现在还说苏宇公子是无赖吗?”李昭寧笑了。 她有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想不通就不去想。 “他的確是个商业天才,也不是无赖,但他绝对是登徒子,我能感觉到他对小姐有企图!”春桃撇了撇嘴。 不用感觉。 那苏宇话里话外,都是对李昭寧的覬覦。 “他能把想法明著说出来,总比那些偽君子强。”李昭寧笑著摇了摇头,其实她並不反感那些轻佻的言语,而且那个苏公子还帮了她这么大的忙。 自古才子皆风流,这般有才华之人,有点小癖好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对方只是嘴上说,又没有真的对她做出什么冒犯之事。 “公主,您不会真喜欢他了吧?”春桃没忍住,终於开口问道。 李昭寧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瞪了春桃一眼:“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刚见了几面的人动心,我只是单纯欣赏他的才华!” 春桃缩了缩脖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作为旁观者,又这么了解李昭寧,怎么会看不出一些端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去帮忙吧。”李昭寧见她不说话,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哦……”春桃连忙抱拳,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春桃离开后,李昭寧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手肘撑著桌面,手背撑在脸上,眸子看著外面吵闹的街道怔怔发神。 …… “公子,为何咱们要等这么久才来?” 奶茶店远处的小巷中。 杜怀仁身后的侍从疑惑问道。 “你懂个屁。” 杜怀仁骂了一句,然后啪地一声打开摺扇,將长衫下摆撩起,朝奶茶店快步走去。 来到奶茶店门口时,他左顾右盼,这才鬆了口气,快步朝里面走去。 见他进店,一个店小二连忙迎了上去。 “小二,还有座吗?”杜怀仁朗声问道。 店小二拱手道:“这位公子,没座了。” 杜怀仁愣了愣,刚想说什么,却看到角落处有几双眼睛正盯著自己。 看到那几个货,他顿时就傻眼了。 眾人目光对视,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尷尬之色。 “一起的,给我上杯奶茶。”杜怀仁將摺扇收拢,快步朝那桌人走去。 来到桌前,杜怀仁似笑非笑地看向主座上的少年。 此人名为路明远,之前在倚翠楼说奶茶店狗都不去,现在他却一只手拿著一杯琼浆玉露,另一只手握笔,面前放著一张纸,上面写著半首诗。 “这就写上了?” 杜怀仁笑道。 路明远脸色尷尬地往旁边坐了坐:“杜兄,快来坐!” “没想到刚分別,又见到了诸位,不知诸位家中之事,可处理完成?”杜怀仁毫不客气地坐下,对眾人问道。 那些读书人皆是羞愧低头。 他们都信了对方的鬼话,以为对方都不会来。 可是没想到的是,大家来得整整齐齐。 “杜才子为何来此?”有人突然问道。 杜怀仁脸抽了抽,摇动著摺扇道:“在下原本不想来的,听闻许多人都说此地文风鼎盛,特来见识一二。” “在下与杜才子不谋而合!” “没错,吟诗作对,怎可少了我等?” “俺也一样!” 眾人连忙附和。 店铺內部,不仅需要付奶茶钱,还需要付位置的钱,根据位置不一样,价钱也不等。 大厅一两银子一位,楼上雅座则是五两银子一位。 而且,只要有座的客人,不需要排队,会优先给他们上奶茶。 没过多久,店小二將杜怀仁的奶茶端了过来。 “杜兄,快试试,这珍珠奶茶是真好喝!”路明远连忙说道。 “呵呵,难道有霜雪堂的冷饮好喝?”杜怀仁笑道。 “杜兄这话倒是没说错,珍珠奶茶完胜霜雪堂的冷饮,喝了此饮,我等才知晓何为冷饮!”有人讚嘆道。 杜怀仁眉头一挑。 霜雪堂可是帝都最出名的冷饮店,不仅品类多,而且味道也很不错。 没想到,这些人喝完琼浆玉露后,竟然把霜雪堂贬低得一文不值。 他好奇地含住竹管喝了一口。 奶茶入口。 那浓郁的奶香和茶香融合,然后再配合著淡淡的甜味和冰凉的口感,让他惊讶地瞪大双眼。 “如何?”路明远嘿嘿一笑。 “奶香浓郁,清爽可口,当真顶级冷饮!”杜怀仁连声讚嘆,没忍住又喝了一口,顿时觉得唇齿留香。 “哈哈,我等最开始也还疑惑,为何冷饮能够卖到如此价钱,喝完之后才明白,这味道绝对值得!” “难怪老板敢把店名取为琼浆玉露,这奶茶味道当真不错!” 又有几个读书人吹嘘道。 杜怀仁瞥了这几人一眼,內心却有些鄙视。 你们特么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谁说的这么贵的冷饮狗都不喝? 现在一个个都吹起来了是吧? 不过他虽然在心里暗骂,还是没忍住又喝了一口。 这珍珠奶茶的味道,的確很不错。 第34章 四大才子 “诸位的诗词都作得如何了?” 杜怀仁突然问道。 奶茶对於他来说还是次要的,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诗词。 店铺开业活动,第一名可是有一千两银子的奖励。 哪怕他身为户部侍郎之子,又是帝都有名的才子,一千两对他来说也有很大的诱惑力。 “杜兄也想参与这个活动?”路明远等人皆是一愣。 “当然。”杜怀仁摇晃著摺扇,轻笑道,“不过我可不是因为奖励,而是想与诸位比试一番,这么多读书人都参与的活动,怎么能少了我?” 说完,他指了指墙上已经掛著的那些诗词,“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是自古都有才子在比试时,突然作出流传千古的诗词,这不就说明,文人之间亦有高低? 我杜怀仁嚮往那些先贤,理应效仿前人,立志做出千古绝句!” 当今世上流传的千古绝句,有不少都是文人墨客在酒楼,或者各个景点灵感爆发之作。 而且隨著这些文人做出的好诗词,並且流传千古,那些地点也成了许多文人前去旅游观光,吟诗作赋的胜地。 杜怀仁觉得,这琼浆玉露虽然比不过文人墨客推崇的各种楼,但是此地因为奖励的缘故,来了这么多文人墨客,文学氛围十分浓郁。 自己只要写首能够拿第一的诗出来,哪怕不能流芳百世,以这里文人的数量,他的作品放在那面墙上,被这么多文人围观阅读,也算是一件非常长脸的事情了。 对他提升才子的地位,也有很大的帮助。 “杜公子竟有如此雄心壮志,我等佩服不已!” “哈哈,说不定杜公子真能效仿先贤,做出千古绝句,让后世之人也来此地瞻仰!” 眾人连忙抱拳恭维。 倒是没有嘲讽的意思。 毕竟杜怀仁身为帝都四大才子之一,的確有这种能力。 “过奖,过奖,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活动。”杜怀仁朗笑著对眾人抱拳回应,然后拿起桌上放著的纸张,纸张上写了开业活动介绍。 琼浆玉露开业活动,只要喝了奶茶,就拥有写诗和投票的资格,而且为了公平性,所有诗词展示都是採用匿名形式。 也就是说,顾客在写完诗词並且署名后,店家会给作品排个编號,然后在墙上公示出来,其他顾客投诉时,看不到作品的作者是谁。 “倒是挺公平。”杜怀仁笑道。 这个年代,有名的才子就像明星,有很多仰慕他们的人,如果署上名字,通过名气就能获得不少票数,对於那些没名气的不太公平。 这种匿名形式,到时候成绩含金量也会高不少。 至於诗词方面,並没有强制要求必须写奶茶,毕竟这玩意儿就连苏言都知道,没啥好写的。 给出条条框框,甚至可能让那些做不出来的文人望而却步。 这不是他开店赚钱的初衷。 活动是拉人进来的,可不是赶人走的。 更何况,以苏言的性格,他怎么可能这么爽快地给陌生人一千两银子? 这些都是套路罢了。 到时候自己隨便抄一首千古绝句放上去,这些文人不是炸了吗? “也不知店家怎么想的,竟然不设题,果然是满身铜臭没文化的商贾。” 杜怀仁看著桌上,那开业活动的介绍,摇头失笑。 按照要求作诗,才是体现诗才最好的方式,不然的话,只要读过几天书的,都能写出几首诗来。 “没错,店家太不专业了。” “根本无法体现我们的实力。” 路明远和其他几人也附和道。 有个年轻的书生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他就是听到这个不设题的规则才来的,毕竟不是谁都能隨便给个东西就能作出好诗。 但是现在他肯定不敢说,说了不就表明他水平比不过其他人吗? “杜公子,就用奶茶写一首出来,让他们开开眼!”有人起鬨道。 杜怀仁脸上笑容一滯:“既然规则不限制,我凭什么要给店家写诗宣传?” 你当我杜怀仁傻? 別人拿著自己最好的诗来比赛,你让我写一首关於奶茶的诗? 那人看出杜怀仁眼神中地不悦,不禁訕笑著点了点头。 “诸位先聊著,我酝酿酝酿!”杜怀仁说著,拿起桌上的纸笔。 就在他准备提笔写字的时候,旁边楼梯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杜怀仁等人好奇看过去,却突然愣住了。 “咦,这不是杜公子吗?”那楼梯上下来一群年轻人,为首的是一个长衫青年,剑眉星目风度翩翩。 “魏隱!”杜怀仁皱眉,神色凝重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魏隱是郑国公魏崢的次子,也是帝都四大才子之一,才学不在他之下,家世还比他好不少,毕竟魏隱家里是国公爵位,而他父亲只是郡公。 在朝堂勛贵中,读书人也分党派。 杜怀仁属於薛国公这一派,而薛国公背后就是当朝太子李承昊,他们这一派自称清流,全都是世家子弟。 而这个魏隱则不一样,他父亲郑国公属於中立派,是出了名的直諫敢言,连皇帝李玄做错事了都敢指著鼻子骂,不过因为其为人清廉正直,李玄哪怕不爽也不好对他做什么。 朝堂党派眾多,除了这两派以外,还有武將派系,和支持四皇子的派系。 “当然是来喝茶作诗的啊,这第一的奖励如此丰厚,我自然要尝试一下。”魏隱笑道。 “你也想拿第一?”杜怀仁双眼微微眯起。 “怎么,杜公子觉得我不配?”魏隱挑了挑眉。 “那倒不是。”杜怀仁笑著摇了摇头,“在下只是有些惊讶,能与魏公子一较高下。” “期待杜公子的作品。”魏隱点了点头,然后招呼著身后的侍从,將他写好的诗拿给店小二。 店小二接过之后,拿到后堂去让专人誊抄,待会儿和其他人的诗词一併张贴。 做完这些,魏隱又对杜怀仁等人拱了拱手,带著眾人浩浩荡荡离开。 杜怀仁看著那群人的背影,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杜公子……”旁边,路明远小声喊道。 杜怀仁这才回过神来,他收回目光故作轻鬆道:“没想到这魏隱也要参加活动,倒是让我更感兴趣了。” “魏隱虽然也是帝都四大才子,但是他的才学根本赶不上杜公子,全靠父辈名声才能与公子平起平坐罢了。”路明远嗤笑道。 “可別胡说。”杜怀仁摆了摆手,脸上却再次露出笑容,“魏隱还是有些水平的,他的诗词在借物喻人方面,有著非常独到的理解。” “那也比不过杜公子风流瀟洒的诗词意境,杜公子才是我辈读书人的楷模!”又有人恭维道。 “没错,杜公子自成一派!” “杜公子的诗词,才是真正表达了吾辈读书人的精气神!” 四大才子,每一个都有自己擅长的风格。 而杜怀仁见眾人这般吹捧他的风格,嘴上谦虚著,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既然魏隱参加这个活动,我可不能隨便写一首,容我斟酌一二。” 他收起手中摺扇,对眾人拱了拱手,然后陷入了沉思。 魏隱是个强力的对手,寻常诗词可贏不了他,必须好好写一首高质量的。 第35章 流萤 琼浆玉露这个店铺和手摇风扇一样,开业就爆火全城。 甚至因为宣传的“六月第一杯奶茶”,与风花雪月有关,深受才子佳人喜欢,很多世家的公子小姐,都乐意花点银子,对心上人表达一下爱慕之意。 而且,因为一千两银子奖励的开业活动,吸引了非常多的读书人前来作诗。 琼浆玉露这个冷饮店,比其他冷饮店多了一些文人气息。 读书人最在意的事情就是自己作出的诗词流芳百世。 以前他们去烟花巷柳,除了寻欢作乐,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吟诗作对,因为那些地方文人聚集,自己的诗能够被更多人看到,若是给某个花魁作出一首好诗,不仅能够获得花魁青睞,还能藉此博得一个风流才子之名。 而现在,隨著琼浆玉露活动开始,他们又多了一个展现自己诗才的地方。 花二两银子买杯奶茶,就能把自己的佳作掛在墙上供人瞻仰,这无疑是抓住了读书人最大的心理。 仅仅一天时间,那面巨大的展示墙,就已经掛满几百首诗词。 这还是因为店內准备的奶茶和冰块都不太够,开业几个时辰直接卖断了货,后面没办法接待更多的客人,不得不提前打烊。 二楼雅间。 李昭寧清理著今日的帐目。 桃花眸子里满是金钱带来的喜悦。 苏言叫她小財迷还真没叫错,看著那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她乐得合不拢嘴。 “一天卖了四千杯,加上店內的收入,將近九千两银子!” 李昭寧翻看著帐本,神色间满是激动。 要知道,今天只是第一天开业,而且帝都范围极广,东南西北几个区域都还没彻底传开,今日来的客人,也只是西市这边的士族勛贵。 若是过几天传遍了整个帝都,收入绝对会翻几倍! “苏公子当真是商业奇才!” 李昭寧口中连连称讚。 琼浆玉露刚开业的时候,连一个客人都没有,苏言过来之后出了两个主意,直接让奶茶卖爆了。 如此商业头脑,如果不是亲身经歷,她根本不会相信。 “店里这么忙,那苏宇连新店开业都不在,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春桃小声嘀咕道。 “你啊,总是喜欢说他不好的地方。”李昭寧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奴婢只是觉得,委屈了公主。”春桃连忙恭敬道。 今日店內的確很忙,甚至到后面李昭寧见大家忙不过来,都去后厨帮忙做奶茶。 在春桃看来,李昭寧堂堂公主都在帮忙做事,苏言这个老板竟然当个甩手掌柜,这是对公主的不敬。 “有什么委屈的,你还是没有摆正咱们的位置,真以为咱们出店铺就能够拿到三成分成了?”李昭寧放下帐本,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又说道,“就凭苏公子的商业头脑,他就算把店铺开到市郊,都能够大卖,现在是咱们求別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其实最开始李昭寧也觉得,她出了店铺,店铺位置都很好,和苏言算是平等合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经过开业时无人问津,后面按照苏言说的方法之后生意爆火。 就能够看出区別。 奶茶能够大卖,和店铺位置还真没多大关係,主要是因为苏言提出的那两个点子。 先是找托营造生意火爆的假象,然后把六月第一杯奶茶的gg给打出去,引起那些才子佳人效仿,然后又去风月场所宣传,通过一千两银子的奖励,把读书人给吸引过来。 这才是奶茶大卖的关键。 “奴婢知道了。”春桃点了点头。 “奶茶加上手摇风扇,我们每个月至少有十万两银子的收入,已经能够帮助內帑渡过难关了。”李昭寧深吸口气,有些如释重负地说道。 “那公主要不要再和陛下提提退婚的事情?”春桃问道。 李昭寧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等白糖生意吧。” 如果苏言的白糖生意再做起来,凭藉她的分成,只要她坚持退婚,父皇应该会妥协。 “退婚后,公主真要將身份告诉苏公子吗?”春桃好奇道。 李昭寧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眼眸中闪过一抹羞意:“到时候再说,就是不知他听到我是公主后,还敢不敢上门提亲。” 想到这里,李昭寧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苏言一直嚷嚷著要去她家提亲,如果得知她是大乾的嫡长公主,不知道还敢不敢去皇室提亲。 …… 將店里的事情都忙完后。 李昭寧才带著疲惫地身体回到皇宫。 当她刚进入宫门,就有小太监快步走来:“公主,太子殿下有请。” “大哥找我?”李昭寧愣了愣。 太子李承昊是李玄的长子,也是她同胞兄长,平日里对她也是极好的。 听到太子召见,她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很快,跟著小太监来到东宫,就听到一群人在里面欢声笑语,还有歌舞的声音。 李昭寧皱了皱眉,很明显,太子在东宫设宴。 她不適应这种场合,平日里喜欢安静。 不过,李承昊找她,她也不好就这么离去。 穿过房区,就来到庭院。 此刻,庭院中间的台子上,几个穿著清凉的舞娘摆动这舞姿,旁边的乐手台,一绝美女子抚琴弹奏。 这女子李昭寧认识,名为流萤。 倚翠楼最火的花魁,不仅琴技舞姿双绝,长相更是倾国倾城。 无数帝都世家公子仰慕其才华,哪怕皇宫贵胄也都对她爱慕不已。 她平日里很少会在倚翠楼表演,但是只要一有表演的消息传出,就会有无数青年才俊去倚翠楼给她捧场。 皇室有庆典时,也会让她去表演。 这个流萤属於大乾当之无愧的最顶流,只不过这么多倾慕她的人,目前为止没人能获得她的认可,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太子哥哥也真是的,內帑都没钱还请流萤过来表演!”李昭寧见状,顿时就怒气上涌。 內帑空虚,母后父皇都过得很拮据,她也为內帑操碎了心,自己亲哥哥却在这里骄奢淫逸。 不过,她就算再生气,也不好让太子在外人面前丟了面子。 憋著內心的怒气,快步朝里面走去。 第36章 请自重! “昭昭来啦,快坐下。”李承昊看到李昭寧,连忙起身邀请。 一旁的几个年轻人也都起身行礼。 李昭寧身为大乾嫡长公主,並且深受李玄宠爱,在这些皇子公主里面,身份仅次於太子李承昊。 再加上她是李承昊的亲妹妹,两人都是上官皇后所生,李承昊这个亲哥哥平日里也很让著她。 “太子哥哥,叫我来有何事?”李昭寧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怎么,这么久没来东宫,昭昭都不想和孤说说话?”李承昊眉头轻挑,用玩笑的语气问道。 他太了解李昭寧的脾气,见对方那样子,就知道在生闷气。 “那倒不是,最近太忙,忘了来给太子哥哥请安,是我的疏忽。”李昭寧连忙挤出一个笑容。 “表妹,今日太子殿下设宴,约我等赏月,想到大家有段时间没见了,就让人邀请表妹来聚聚。” 这时,旁边的一个华服青年举杯,对李昭寧笑著说道。 此人叫上官忠,上官无极的长子。 此人才华横溢,在帝都的读书人中也颇有名气。 因为上官皇后的关係,他还是李昭寧的表哥,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大家都以为他们会走到一起,可是谁都没想到,陛下竟然將李昭寧赐婚给了苏言那个败家子。 “今日月色,的確极好。”李昭寧举起酒杯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小时候李昭寧的確喜欢和上官忠他们玩儿,不过在长大懂事后,她不喜欢和这些人接触。 因为上官忠这群人自詡风流,经常出没风月场所,甚至聊天时还將那些事情拿来当趣事。 上官忠察觉到李昭寧言语中的生疏,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过以他的城府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自己表妹长大了,性格慢慢就內向起来,这也很正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官公子,別愣著,接下来该你作诗了。” 这时,旁边的一个青年见场面有些沉默,连忙开口活跃气氛。 今日之所以邀请李昭寧,並不是太子的授意,而是上官忠。 大家都知道上官忠对李昭寧有想法,只不过碍於陛下的那道赐婚旨意,才没敢表露心意。 文人才子喝酒,除了推杯换盏,还会玩一些酒桌上的小游戏,最流行的自然是吟诗作对。 原本早就该上官忠作诗,不过李昭寧一直没来,上官忠也是一拖再拖。 “该我了吗?”上官忠故作惊讶,旋即哈哈一笑,“既然如此,在下就献丑了。” 说完他端著酒杯从位置上起身,另一只手打开摺扇,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来回踱步,时而抬头看天,时而低头沉吟。 远处的舞蹈还在继续,那弹奏古琴的花魁流萤一边弹奏,一边看向那上官忠。 她同样听说过上官忠的才学。 也好奇他能做出什么样的诗词。 “有了!”上官忠將手中摺扇合拢,然后用扇尖指了指天上的月亮,“玉壶空映碧霄寒,为睹仙姿尽此欢,醉里酡顏欺明月,醒时秋水胜星澜……” 说著,他有意无意地看向李昭寧。 而李昭寧听到他这首诗,眉头皱得更深起来。 这上官忠如此明目张胆借诗夸她,说她容顏欺明月,眸光胜星澜。 如果是其他女子,被人如此夸讚,肯定会欣喜万分。 但李昭寧不一样,她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听过了太多夸奖的话,更何况在苏言对她说出“一枝红艷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这两句诗之后,上官忠今日所作的诗,不仅没有让她感觉欢喜,甚至有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上官忠却並没有察觉到李昭寧的內心想法,反而越来越灵感爆发,“愿为金波长瀲灩……” 他一口气念了一长串出来。 而且意思越来越明显。 就差直接对李昭寧表露心意了。 终於,在一首诗作完之后,上官忠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诗!” “不愧是上官公子,如此诗才当为帝都四大才子之首!” “废话,上官公子本来就是大乾第一才子!” 眾人顿时鼓掌称讚。 就连太子李承昊也都笑著点了点头:“的確是好诗。” 上官忠被眾人夸得飘飘然,他轻笑著对李昭寧问道:表妹,我这首诗如何?” 说完,他目光炙热地看著李昭寧,希望得到她的回应。 李昭寧抿嘴一笑,柔声道:“表哥当得起才子之名,这首诗应该是赠与流萤姑娘的吧?” “啊?”那流萤原本还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李昭寧竟然把话题拉到她身上,一时间分神,琴弦將手指给划伤,她吃痛惊呼一声,连忙起身对李昭寧拱手,“安寧公主说笑了,有您在,奴婢如萤火之光。” 怎么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不过,这个瓜挺劲爆啊。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才子佳人,天生一对,甚至有许多人都在骂苏言那败家子毁了这对姻缘,没想到竟然和外面想的不一样,李昭寧好像对上官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啊。 这样的话,外界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表妹,这首诗自然是送给你的……”上官忠连忙说道。 李昭寧秀眉微皱:“表哥,你醉了。” “表妹,我知道你在顾虑婚约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陛下收回旨意,只要没了婚约,就没人能够阻止我们了!”上官忠道。 “表哥!”李昭寧一拍桌子,桃花眸子直直地看著他。 上官忠被嚇得手中酒杯都掉在地上。 他知道李昭寧不愿意嫁给苏言,而且一直都在努力让陛下收回旨意,可是如今他说要帮李昭寧的忙,对方竟然是这个反应。 “表哥,若你真心帮我,我会很感激,但若是以其他目的的话,我劝你最好死了这个心。”李昭寧很认真说道。 “表妹,你真这般绝情?”上官忠脸色惨白,急得衝到李昭寧面前质问道。 她拒绝了。 她竟然拒绝了? 这么多年,上官忠以为李昭寧也心悦於他,没想到今日对方竟然这般明確地拒绝。 “你醉了。”李昭寧从位置上起身,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表妹!”上官忠见她要走,顿时就急了,他伸手想要抓住李昭寧,可是没想到一把长刀突然横在他面前。 “上官公子,请自重!”春桃面无表情道。 “放肆!你一个下人,竟然敢拦本公子!”上官忠脸色涨红,像发怒的野兽。 “哈哈,都是兄妹,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太子李承昊见事情有些失控,连忙出来打圆场,“昭昭,表弟也是出於好心,你的事情我们都在想办法,我相信大家一起努力,一定会让父皇收回旨意。” “多谢太子哥哥。”李昭寧深吸口气,对李承昊拱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承昊张了张嘴,最终苦笑著点了点头。 他其实挺希望上官忠与李昭寧成婚的,毕竟上官无极是他舅舅,一直都不留余力地支持他,属於他党派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他撮合李昭寧与上官忠在一起,上官忠就欠他一个人情。 只不过,他没想到李昭寧竟然直接拒绝上官忠的表白,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等李昭寧离开后,他又拍了拍上官忠肩膀:“表弟,昭昭应该是最近烦心事太多,我相信等婚约解除后,她会理解你心意的。” 上官忠深吸口气,压制住內心的怒火,最终点了点头,苦笑道:“我知道,表妹一定是因为婚约在身,她这般在乎自己名节之人,我不该这时候表明心意!” 之前他和李昭寧的关係一直都很好,就是这该死的婚约后,李昭寧才对他疏远。 他能够理解,寻常女子都很注重自己名节,更何况是李昭寧,有婚约的情况下,与其他男人保持距离是应该的。 今日是他鲁莽了。 “放心,就算那苏言这次没死,他也名声早就烂了,孤已经与大臣通气,这次父皇召见之时,大家一起弹劾他,定会让父皇收回赐婚!”李承昊沉声道。 上官忠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抹阴冷。 这该死的苏言,命是真的硬啊! 第37章 你未来夫婿看你来了! 翌日。 琼浆玉露外面排队的人比之前更多,店內也是挤满了人。 世家的公子小姐一般让下人去排队打包带回,而读书人则是更喜欢去店內堂食。 因为他们的目的並不只是喝奶茶,更重要的是作诗。 奶茶店有规矩,入店需要收服务费,位置不同服务费也不一样。 哪怕是这样,依旧有许多读书人挤破头皮想要一个座位。 而那些没有抢到位置的,全都在外面等候,探头探脑。 有人是第一次来,不清楚情况,有人是已经写了诗词並且张贴,想来看看有没有人给自己投票。 “目前为止,这首《浪淘沙》的票数最多,有夺冠之势啊!” “我倒是觉得那首《风花雪月》,如此瀟洒的句子,简直把吾辈读书人的风流写得淋漓尽致!” “没想到小小奶茶店的开业活动,竟然能够出如此高质量的诗词!” “我看招牌上写著淘宝商行,这店铺应该与前几日那手摇风扇是一个老板吧?” “手摇风扇都供不应求,现在又开个爆火的冷饮店,这商行不赚疯了?” “庸俗,我辈读书人怎可在意金钱,恶臭!臭不可闻!” “你不喜欢钱来参加活动干嘛?” “老夫只是觉得此处文风如此鼎盛,想与眾读书人切磋诗词而已。” 店铺外,眾人纷纷议论著。 甚至有些文人因为理念不同,吵了起来。 不过,大家都是读书人,动嘴皮子的多,倒是不至於打起来。 就在这时,两方人马从远处过来。 杜怀仁带著路明远等人,魏隱带著他的同伴,皆是来到奶茶店外。 两人都扫了眼墙上的诗词。 几乎同时鬆了口气。 “那首《浪淘沙》应该就是魏公子的作品吧?”杜怀仁笑著对魏隱拱手。 “《风花雪月》有杜兄的风范。”魏隱拱手回礼。 两人都没有明说,但是都心照不宣。 墙上那些诗词,没有標明作者,但是每一个文人的作品,都有属於自己的文风,文风这东西是文人的標誌。 越是有名的文人,文风越是有鲜明的特点。 两人身为帝都四大才子,互相都很了解对方的文风,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作品。 如今,这两首的票数最多,领先其他诗词一大截。 就这么一会儿,都看到几个人去给他们的诗词投票,甚至有许多人都在对他们的诗词讚不绝口。 “哈哈,杜公子要进去吗?” “炎炎夏日,何不来一杯冷饮?” 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眼中又闪烁著火花。 现在看来,这场活动就要在他们两人之间分出胜负,这种巔峰对决的感觉,让两个本就是对手的人,內心战意升腾。 而且,这种被眾人围观,听著別人的夸奖。 那情绪价值是春楼无法比的。 两人哈哈一笑,就准备进去。 不过,就在这里,却被店员给拦住:“抱歉,几位客官,店內已经没有位置了,请客官先去排队。” “你知道我是谁吗?”杜怀仁不悦地皱眉。 身为户部侍郎之子,他连玩儿姑娘都可以不给钱,这小小冷饮店竟然敢让他排队。 “请客官別为难小的。”店员连忙拱手道歉。 “规矩如此,杜公子何必囂张跋扈。”魏隱倒是没说什么,就在外面的队伍后面站立。 杜怀仁见状,也不好发作,瞪了店员一眼,转身去排队。 …… 店铺內。 楼上的一个房间。 李昭寧坐在窗前,看向窗外街道。 “这魏隱不愧是魏崢之子,行事作风挺不错的。”李昭寧抿了口奶茶,又说道,“杜怀仁与之相比就差了很多。” 帝都四大才子,魏隱,杜怀仁,上官忠,还有一个则是四皇子李承泰,如今奶茶店开业,將魏隱和杜怀仁这两个才子给吸引过来,將来揭榜之后,肯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 “要不要派人去敲打一下这个杜怀仁?”春桃道。 刚才她见杜怀仁想要在店铺闹事,都已经准备下去了。 “不用节外生枝。”李昭寧揉了揉生疼的眉头。 昨晚从太子宴会上回来。 她就一直愁眉不展。 昨日宴会上,太子哥哥承诺说,要替她向父皇说情,让父皇取消婚约,原本她应该高兴的,毕竟有太子哥哥帮忙,她又多了几分胜算。 但是她能够察觉到,自己这个太子哥哥取消婚约,是想要撮合她和上官忠。 在李昭寧心中,无论苏言那个败家子还是上官忠,都不是她的良配。 她其实眼光並不高,只要品性好就行,哪怕对方一无所有,她也不会嫌弃。 但身在皇室,身不由己。 她无法左右自己的婚事,也无法决定要嫁之人。 “春桃,你说我该怎么办?”李昭寧眼眶微红。 前有狼,后有虎。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努力赚钱,就可以和苏言退婚,不用嫁给这个人渣。 可是她没想过,她快要到婚配的年龄,哪怕和苏言退婚后,父皇肯定会给她再寻一个能够为皇室带来利益的对象。 而且这个对象很可能是上官忠。 相比起来,上官忠除了风流好色,其他方面都很不错,而且对於才子来说,风流甚至是优点,很多读书人为了博一个风流才子的名声,时常往春楼跑。 李昭寧的要求其实並不高,只要对方有些才学,为人正直即可。 甚至她都不要求自己未来的夫婿只娶她一个,如果真有合適的,对方家世也清白,她可以允许夫婿纳妾。 只不过,她接受不了男子去那烟花之地,与那些娼妓苟合,这会让她觉得噁心至极。 恰巧,上官忠就是这样的人。 真说起来,苏言的嗜赌成性,和上官忠的风流相比,她甚至觉得苏言要更胜一筹。 “公主,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有转机呢?”春桃也嘆了口气。 身为李昭寧的贴身侍女,她能够感受到自家公主內心的无力感。 “还能有什么转机……”李昭寧苦笑。 “公主不是说,白糖生意做好之后,就能帮陛下的大忙吗,到时候只要公主不想嫁,陛下应该不会强迫。”春桃想了想道。 李昭寧深吸口气,最终苦笑著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爭取一下,不然与她厌恶之人成亲,还不如一死了之。 顿了顿,李昭寧又问道:“苏公子今日会过来吗?” 她的话刚说出口,外面就响起敲门声:“昭昭,你未来夫婿看你来了!” 听到那吊儿郎当的声音,李昭寧脸上的愁容神奇般消失不见,嘴角也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春桃,开门。” 第38章 香皂 门被打开。 苏言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手中拿著一个木盒子,盒子方正,上面刻著精致的花纹。 “昭昭,有没有想我啊?”苏言將盒子放在她旁边的桌上,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或许是在屋內,李昭寧没有戴面纱,那张精致的俏脸,让苏言內心又是一阵讚嘆。 “公子说笑了。”李昭寧察觉到苏言火热的目光,顿时眼眸低垂,不敢与他对视。 苏言见她情绪有些不对劲,眼眶也有些泛红,不禁疑惑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没有。”李昭寧摇头。 “如果有人欺负你,就和我说,我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苏言捏著拳头,恶狠狠道。 “噗嗤……”李昭寧见他那样子,顿时就被逗笑了,“如果是你惹不起的人呢?” “开什么玩笑,除了当今皇帝,还有我苏宇惹不起的人?”苏言撇了撇嘴。 李昭寧心里暗道,还真让你说对了,就是当今皇帝。 不过,被苏言这么一逗,她心情也好了许多,看向桌上的那个盒子,疑惑道:“这是何物?” 苏言闻言,连忙拿起那个木盒子,然后將其打开:“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此物名为香皂,可以用来沐浴,清洗身上的污渍,而且里面我加了茉莉花,洗完后身上会有花香。” 在大乾大家沐浴的时候,一般用皂角,草木灰,或者是澡豆等物品来洗浴。 这些不仅用起来很繁琐,效果也不是很好。 这香皂主要是他自己要用,所以就用前世製作视频时搜集到的办法,小批量的製作了一些。 其实製作起来並不困难,材料也很简单,用草木灰过滤製作的碱液,將猪油给皂化最后想要什么香味,就加入对应的东西即可。 “沐……沐浴的东西?”李昭寧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沐浴是非常私人的事情,也就苏言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而且还送她这种沐浴的东西。 “怎么,这么热的天气,难道你们没觉得身上的汗洗不乾净?”苏言问道。 “的確有这种烦恼……”李昭寧声若蚊蝇。 夏日本来就容易流汗,她每天要花费很长时间去沐浴,可是清洗之后没多久身上又会不舒服。 “来,我教你用。”苏言说著,將盒子里的香皂拿了出来。 “啊?”李昭寧闻言错愕地看向苏言。 “想什么呢,我是说教你使用香皂。”苏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不禁嘿嘿一笑道,“如果昭昭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教你怎么沐浴哦。” 说著他就起身朝李昭寧走去。 “登徒子!” 鏘! 旁边春桃的刀出鞘。 横在苏言和李昭寧面前。 苏言脸上的笑容僵住,眼角没来由地抽了抽。 你特么上辈子是属电灯泡的吗,还是有什么百分百替你家小姐挡姻缘的设定? 每次都能这么精准拦截? “女孩子玩刀弄枪的,以后看你怎么嫁得出去!”苏言將她的刀给轻轻拨开,没好气道。 “谁说我要嫁人了,我要伺候小姐一辈子!”春桃冷哼一声。 苏言摆了摆手,瞪著她恶狠狠道:“用不著,等我娶了你家小姐,就把你给嫁出去!” “你!”春桃又想骂人,但还是忍了下来,她跺了跺脚,对李昭寧求助,“小姐,你看他就知道欺负人!” “好了,你们怎么一见面就吵……”李昭寧露出一抹苦笑。 “还不是这丫头没眼力见,动不动就拔刀。”苏言撇了撇嘴,又瞪了眼春桃道,“愣著干嘛,去打盆水过来!” 春桃看向李昭寧。 李昭寧点了点头:“去吧。” 春桃这才从角落拿了个木盆,走了出去。 等她离开,李昭寧才看向苏言,对他笑道:“她是我的侍女,保护我是她的职责,公子何必为难一个侍女。” “我也没为难她啊,是她总在针对我……”苏言撇了撇嘴,將手中香皂递给李昭寧转移话题道,“我告诉你,这玩意儿可是个好东西,待会儿你拿它洗手试试,保管你用完之后爱不释手!” 嘎吱。 房门被打开。 春桃端著一盆水走了进来,她微微喘著粗气道:“小姐,水来了!” 苏言看她那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这丫头肯定是怕自己趁她不在,欺负她家小姐,所以才跑这么快去打水。 李昭寧也是抿嘴一笑,接过香皂,问道:“公子,这香皂如何使用?” “很简单,先把手打湿,然后將香皂涂抹上去,用清水冲洗即可。”苏言道。 李昭寧頷首,来到水盆旁边,撩起袖口露出雪白的手臂。 她先用水將手给打湿,然后拿起香皂涂抹。 那滑腻的感觉让她秀眉微微上挑。 她皮肤本就细嫩,平日里用皂角和草木灰,非常不舒服,但是不用的话又洗不乾净,如今这香皂涂抹不仅温和滑腻,还有一股茉莉花的芳香。 简单搓洗两下之后,李昭寧就用清水將手洗净。 她抚摸著雪白的玉手,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然后递到春桃面前:“春桃,你闻闻!” “小姐,好香啊!”春桃惊呼一声。 “嗯,真的很香。”李昭寧又將缩回来闻了一下惊喜道。 “嘿嘿,我不知道昭昭喜欢什么香味,就隨便用的茉莉花。”苏言来到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对李昭寧笑道,“怎么样,洗完很清爽吧?” “嗯,很清爽!”李昭寧点了点头。 女孩子都喜欢香香的感觉。 只是洗个手都能感觉到非常清爽,她开始期待用这个香皂沐浴是什么感觉了。 “你喜欢就好。”苏言笑道。 李昭寧將手上的水擦乾,也来到苏言旁边坐下,柔声问道:“公子今日前来,就是赠送礼物?” “不是。”苏言摇了摇头。 “那是为何?”李昭寧问道。 “主要是想我们家昭昭了,相思病发作,来找解药。”苏言对她眨了眨眼。 李昭寧似乎已经习惯苏言说话方式,眉眼含笑道:“公子別开玩笑了,以我对公子的了解,公子没事绝对不会来店里。” “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苏言摆手道。 李昭寧含笑看著他。 “好吧,某个小財迷不是心疼那一千两银子吗,我就勉为其难作一首诗,把奖励给拿回来。”苏言用宠溺的语气道。 第39章 春江花月夜 “公子要作诗。” 李昭寧听到苏言又叫她小財迷,俏脸上浮现一抹羞恼,不过她更惊讶的是苏言竟然想作诗,而且还想拿第一名。 “一首诗而已,很简单。”苏言毫不在意道。 “可是这次参加比赛的,有杜怀仁和魏隱,这两个都是帝都很有名的才子,诗词方面都有很高的造诣……” 李昭寧知道苏言写诗的水平很高,毕竟之前不经意间,就能说出“一枝红艷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苏言的诗才绝对不低。 但是杜怀仁和魏隱这两人的水平,同样也很高。 他们在帝都读书人圈子里,几乎是天花板级別的存在,而且身为店家能查到诗词的原稿,李昭寧也知道这两人的诗是哪两首。 如今那两人的诗票数几乎断层领先。 想要超越他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么不相信我?”苏言故作不悦。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昭寧连忙道。 “要不咱们打个赌?”苏言却是一笑。 “赌什么?” 李昭寧愣了愣,有些不解地看向苏言。 “如果我拿了第一名,你就亲我一下。”苏言指著自己的脸。 春桃柳眉倒竖,刚想拔刀,苏言直接预判了,“登徒子!”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 “噗嗤……”李昭寧被苏言给逗乐了,她掩嘴轻笑道,“亲一下有些过分,这个不行,但是你如果拿了第一名,我也送你一个礼物,你看如何?” “什么礼物?”苏言顿时来了兴趣。 他知道以李昭寧的性格,不可能亲他,不过撩妹子最重要的是撩,用玩笑的语气说这些话,答应了血赚,不答应也不亏。 而且这些小玩笑,还能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当然,前提是你能確定对方不反感你,不然真就成登徒子了。 “暂时保密,等你拿到第一名再说。”李昭寧卖了个关子。 苏言闻言,只能点点头,然后对春桃招手,“小桃桃,给本公子拿纸笔!” 春桃將刀收回刀鞘,哼了一声打开门去柜檯拿纸笔。 等纸笔拿过来之后,苏言握著笔陷入沉思。 他当然不是在想怎么作诗,而是在思索刚才上来时,在下面看到的那两首诗。 不得不说,杜怀仁和魏隱不愧是四大才子,诗词水平很高,寻常诗词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 想要完胜的话,就要上点王炸了。 他在脑海中搜寻著可以用的诗词。 最终提笔在纸上开写。 李昭寧好奇地凑过来,她身上本就有一股少女的幽香,再加上刚才用香皂洗了手,站在苏言旁边时,茉莉花的清香带著体香,让苏言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他握紧笔桿子的手都抖了一下,一滴墨水落在纸上。 “公子,怎么了?”李昭寧察觉到苏言的异样,好奇问道。 “没事。”苏言咽了口唾沫,深吸口气压制住內心的悸动,继续在纸上书写。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隨著苏言下笔。 李昭寧轻声念著。 那低垂的眼眸突然缓缓睁大。 短短几个字,仿佛一幅画卷跃然纸上,潮水连接海平面,海上明月升起。 那江海相连的浩渺与明月共潮升的壮阔,直击她的心灵! “灩灩隨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念到这一句。 李昭寧震惊得有些失声,她转头看著埋头写字的苏言,眼眸中异彩连连! 她已经很高估苏言的诗才。 甚至把他和杜怀仁等才子一般看待。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苏言的诗才竟然比她想像中的高了这么多。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这句诗一出,直接让整首诗的意境上升到极高的层次,这种感觉,让李昭寧仿佛在看那些文人追求的绝句! 千古绝句! 什么杜怀仁,什么魏隱,什么四大才子。 在苏言这首诗面前,宛若萤火之光与皓月爭辉。 李昭寧口中呢喃念著诗,眸子时不时看向苏言的侧顏,眼眸秋水流转,惊艷连连。 终於。 苏言將整首诗写完,落款时他想了想,还是写上了“苏宇”二字。 写完后才放下毛笔,將粗糙泛黄的纸张拿起来,吹了一下上面的墨跡,对李昭寧得意一笑:“怎么样,还行吧?” “公子诗才,小女子佩服不已。”李昭寧毫不吝嗇夸奖。 她见过许多才子,也读过许多才子的诗,可是从没想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够写出如此厉害的诗句。 这个苏宇不仅是个商业天才,在诗词一道同样有著极高的造诣。 “只不过公子的字……”李昭寧看著苏言那歪歪扭扭的毛笔字,不禁掩嘴轻笑。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苏言尷尬地摆了摆手,又问道,“你就说这首诗能不能拿第一吧?” “若是没有大儒出手,应该没问题。”李昭寧沉吟后点头。 这还是她保守的看法。 其实她觉得哪怕当世大儒来了,也很难胜过苏言这首诗。 只不过,她逐渐了解苏言的性格,知道这小子一夸他屁股就翘上天,所以才捡保守来说。 “那奖励……”苏言放下诗词,嘿嘿一笑。 李昭寧俏脸一红:“奖励的事情,等活动结束,你真拿到第一名再说!” “行吧,我很期待!”苏言也只能点点头。 李昭寧白了苏言一眼,然后苏言招了招手。 苏言先是一愣,旋即隨意地將手中的纸张递给她。 李昭寧接过纸张,小心翼翼地將纸张铺开,然后又对苏言问道:“我可以抄录一份吗?” “当然,这本就是要张贴出去的。”苏言点头。 李昭寧这才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墨水在纸张上书写著。 她的字体很娟秀,就像她人一样漂亮。 “以后咱们成亲,写字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苏言没忍住感嘆道。 李昭寧握笔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抬头娇嗔般瞪了苏言一眼。 苏言还不在意嘿嘿一笑。 李昭寧深吸口气,又开始书写。 没一会儿,她就將诗给抄录完成,小心翼翼地吹乾上面的墨跡,摺叠好收入怀中:“好啦。” “我去让小二张贴。”苏言笑道。 李昭寧頷首。 她已经开始期待,那些读书人看到这首诗,会是什么表情了。 第40章 千古绝句! 诗词墙有专人在维护。 將客人书写的诗词誊抄之后,把原稿编號放入箱中储存,然后把誊抄的版本张贴在墙上。 苏言下去的时候,负责诗词墙的人,还在誊抄其他客人的诗词。 “老杨,先把我的这首诗给掛上。”苏言將手里的纸张递给他。 这个老杨是个中年人读书几十年,好不容易中个秀才,可是家里却遭了灾,隨著灾荒逃难到帝都,原本是李昭寧文房四宝店铺的伙计,被苏言给要了过来,专门负责诗词方面的事情。 “老板,你也要参加活动?”老杨放下手里的活,接过苏言手中的纸张,他先看了眼苏言那歪歪斜斜的字,又看了眼落款,抬头愕然道。 “当然,以本公子的才学,参加这个活动,才能提高活动的含金量。”苏言朗笑道。 老杨顿时露出古怪的笑容。 读书人大多都很谦虚,可是自家老板总喜欢自吹自擂,做生意他的確很厉害,作诗嘛…… 老杨看著那些字,就能大概猜出苏言的水平了。 “愣著干嘛,搞快点,本公子还等著去震惊那些文人呢。”苏言催促道。 “好的,老板!”老杨连忙拿起笔。 因为墙的范围只有那么多,要想展示更多的诗词,纸条就不能太大,所以老杨誊抄时会用到更小的字。 他將苏言诗词铺平整,然后又拿了张小的纸放好。 “春江花月夜……” 老杨开始对照著誊抄。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抄到第一句时,老杨猛的愣住了。 他突然瞪大双眼,伸著脑袋凑近苏言的诗词,“灩灩隨波千万里……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抬头震惊地看著苏言:“老……老板!” 老杨指著苏言那首诗,整个人都激动地颤抖。 “怎么了?”苏言故作疑惑。 “这……这诗堪称千古绝句!”老杨难以置信道。 他虽然只是个秀才,但也自认为饱读诗书,对於诗词方面颇有见解,如今看到苏言这首诗,惊得有些说不出话了。 “必须的,本公子早就说过,论诗才本公子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苏言嘿嘿一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大乾才子的诗词再厉害,能厉害过华夏五千年来的那些牛人? 苏言前世可是研究穿越知识的,像这些千古绝句全都烂熟於心。 普通人或许会觉得,当个文抄公,拿別人的东西装逼,道德层面上过不去。 可苏言从来就没有道德,他前世就幻想著穿越,甚至整理了那么多穿越知识,现在真穿越了,而且还是个架空世界。 肯定是老天爷看他过得苦逼,让他爽快地重活一世,不然那不是辜负老天爷的好意? “公子诗才无双!”老杨连连拱手讚嘆。 “搞快点。”苏言催促道。 老杨这才拿起毛笔,继续抄录。 很快,一首诗抄完,他將苏言的原稿编好,放进箱子中,叫来店员把抄录的拿去张贴在诗词墙上。 苏言让后厨做了杯奶茶,端著奶茶来到外面的大堂。 李昭寧和春桃两人也下楼,在员工通道看向大堂。 …… 大堂內。 杜怀仁和魏隱两人经过排队,终於等到了位置,只不过因为位置实在有限,两个老对头被安排在了一桌。 店员端来奶茶。 很多读书人发现了他们,纷纷围了过来。 这两人本就是帝都有名的才子,在帝都的读书人圈子里,有很大的名气,再加上这次开业活动,两人诗词大放异彩,自然有许多人前来祝贺。 “两位公子的诗词,真让我等大开眼界!” “以在下看来,魏公子那首浪淘沙,已经有大家风范了!” “《风花雪月》也不差,在下就投了此诗一票!” “早知道两位公子要参加比赛,我就不献丑了……” “哈哈,能够见到如此佳作,也不枉我等从东市过来!” 如今,魏隱的《浪淘沙》,杜怀仁的《风花雪月》票数断层领先,引来一堆人祝贺。 而且这些读书人,为了提高这个活动的逼格,直接把开业活动说成了他们文人之间的比赛,並且以这个称呼,在帝都广为流传。 听著眾人的夸奖,杜怀仁有些飘飘然了:“哈哈,诸位过奖了,在下也只是看到此处文风鼎盛,用拙著来凑个热闹而已。” 一旁的魏隱笑而不语。 他和杜怀仁不一样,他父亲魏崢虽然是个国公,但是因为本身清廉的作风,家境並不富裕,之所以来喝这么贵的奶茶,也是想要参加活动用自己生平所学,贏得第一名拿一千两银子。 如果能够获得一千两银子,他可以买很多想要买的书,也可以购买梦寐以求的文房四宝。 而这个杜怀仁,明显也是看上了那一千两,却找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想到这里,他嗤笑一声。 杜怀仁脸上笑容凝固,他知道魏隱在嘲笑什么,不过他也不在乎,而是对魏隱笑道:“从今日的票数来看,魏公子的浪淘沙怕是要超过在下了。” “杜公子过奖了。”魏隱喝了口奶茶,笑著摇了摇头。 因为父辈的关係,他与杜怀仁的关係並不好,甚至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也不想搭理这个杜怀仁。 只不过现在被安排在一桌,对方又主动找他閒聊,他也不好在大庭广眾之下,让杜怀仁难堪。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閒聊著,周围的眾人时不时夸讚两句。 气氛倒是还算融洽。 苏言靠在柜檯位置,一杯奶茶都快喝完了,都没见到有人注意他的诗词。 那墙上的诗词已经很多了,纸条又小,不注意的话很难看到苏言的诗词。 他原本以为,有人读到这首诗后,会震惊地欢呼,然后吸引別人的注意力,引起全场震惊。 可是那些人的注意力全在杜怀仁和魏隱的诗词,根本没有去注意刚粘贴上去的那些。 苏言顿时就鬱闷了,他放下手中奶茶,来到自己的诗前面,突然喊了一嗓子:“哇,这是谁的诗,太棒了吧,千古绝句!这是千古绝句!!” “什么?有千古绝句!” “哪儿,在哪儿!” “嘶……这是何人写的诗!”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好诗!好诗啊!” “此诗定是哪位大儒的佳作!” “好一首春江花月夜,老夫钻研诗词数十载,能窥见此诗此生无憾啊!” 不少人被他的惊呼给吸引,听到千古绝句时,全都围了上来。 苏言口中喊著“好诗!”“真是好诗!”“诗仙临世!” 然后弓著身子从眾人的缝隙中偷偷溜走。 远处,员工通道,李昭寧和春桃两人直接就看傻眼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竟然自己带头夸自己的诗! “无耻之徒!”春桃咬牙挤出几个字。 李昭寧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倒没觉得无耻。 而是觉得这苏宇公子。 也太可爱了吧! 第41章 试试香皂 杜怀仁和魏隱两人,原本还在悠哉悠哉地喝著奶茶聊著天。 突然听到眾人的惊呼,两人和周围那些读书人皆是一愣。 “又有好诗?”魏隱诧异道。 杜怀仁嗤笑一声:“帝都还有人能写出好诗?” 並不是他狂妄自大,只是因为帝都除了那些国子监的大儒以外,诗词方面他还真没有怕过谁。 而且帝都虽然有四大才子,但是以上官忠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来参加这种店铺的开业活动,李承泰更不用说了,这个四皇子极少时间会出宫。 还活跃在帝都的,就杜怀仁和魏隱两位才子。 “我听到说千古绝句的。”魏隱说著,放下奶茶从椅子上起身,饶有兴致地朝诗词墙方向走去,“去看看!” “呵呵,真以为千古绝句是这么好写出来的?”魏隱不为所动。 在他看来,就是那些没见识的读书人,在那里大惊小怪罢了。 千古绝句可是能够流传千古的诗句,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会诞生,怎么可能会在一个小小的奶茶店出现? 魏隱来到人前,拍了拍前面布衣书生的肩膀,那布衣书生回头刚想开骂,看到是魏隱连忙换上笑容拱手:“见过魏公子!” “这位兄台,劳烦让我看看。”魏隱摇晃著手中摺扇,谦逊有礼道。 那人连忙让开身形。 这魏隱可是郑国公之子,素来以谦谦君子自称。 而且他可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偽君子,而是靠著这么多年为人处事,获得的名声。 魏隱再次感谢,然后看向墙上的那首诗,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淡然,逐渐变得疑惑,再变成了难以置信。 一张脸涨红,完全没有风度翩翩的样子,指著墙上的那首诗。 半天才说出两个字:“好诗!” 说完,他又凑近细细品鑑,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远处关注魏隱的杜怀仁,看到他这般表情,不禁一愣,他带著强烈的好奇心来到诗词墙前,直接挤开挡在面前的布衣书生。 那布衣书生被挤得一趔趄,看到是杜怀仁又连忙闭嘴。 这杜怀仁同样是君子,但此君子非彼君子。 魏隱的君子名声,是平日里为人处事获得的,而杜怀仁则是他和他的党羽自称,不小心惹到魏隱最多道个歉,他会一笑了之,而惹到这个杜怀仁,断手断脚都算好的了。 所以,见杜怀仁走过来,不仅是那布衣书生,旁边的几个读书人也都连忙让开身形。 “本公子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诗,能被你们称作千古绝句!” 杜怀仁冷笑看向墙上的那首诗。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慢慢瞪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哪个大儒跑来参加店铺的开业活动? 这他娘的合理吗? …… 夕阳西下。 李昭寧坐在马车內,手里抱著苏言送的那个木盒子。 原本因为太子哥哥宴会的事情,她心里很鬱闷,但是今天和苏言待了一天,听他夸夸其谈,听他那些不著调的话,李昭寧心里的鬱闷竟然一扫而光。 刚分別一会儿,竟然就有些期待下次见面了。 旁边,春桃看著眉眼含春的李昭寧,心里暗道,看来自家公主真喜欢上那无耻之徒了。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確很有本事。 至少比那苏国公府的败家子和上官忠强太多了。 但是,他再厉害也只是个商人,士农工商,商人一直排在最后,属於下九流的职业。 不然的话,自家公主也不会隱藏身份来做生意。 在她看来,李昭寧对这个苏宇用情越深,以她的脾气,日后恐怕会闹出比现在更大的祸事。 不过看到公主这么高兴,她也没去说这些扫兴。 而且她只是个侍女,主子的感情轮不到她来评价。 马车很快就进了皇宫。 回到安寧殿。 李昭寧叫春桃在浴桶中放完水,就迫不及待地脱掉衣裙,进入浴桶之中。 忙了一天,她早就想舒舒服服地泡个澡了。 热水让她绝美的脸蛋浮现一抹晕红,桃花眸子內满是勾人的慵懒。 春桃在浴桶內洒了一些花瓣, 就像往常一样,来到李昭寧的身后替她搓背。 泡得差不多之后,李昭寧从浴桶中起身,对春桃跃跃欲试道:“试试香皂。” 之前在店里,她用香皂洗过手,感觉效果很不错,现在她很想试试如果用这个来洗澡,会有多舒服。 昏暗的烛光中,她那完美无瑕的胴体,宛若出水芙蓉一般美艷动人。 春桃咽了口唾沫,她一个女人都快被自家公主给迷晕了。 “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个混蛋!” 心里想著,春桃拿起香皂开始给李昭寧涂抹。 那本就滑腻的肌肤,被香皂覆盖后更加温润如玉,那香皂自带的茉莉花香,在热气的升腾下,瀰漫了整间屋子。 香皂涂抹之后,根据苏言教的步骤,在身上搓洗一遍。 哗啦! 春桃用水瓢將李昭寧身上的香皂给冲洗乾净。 然后拿来巾帕將水渍擦乾,穿上褻衣后,李昭寧將白嫩的手臂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浑身清爽,还香香的!” 以前就算泡很久的澡,身上都会有种油腻感,可是这香皂涂抹后冲洗,感觉浑身无比轻鬆,那些皮肤就仿佛新生一般。 “嗯,不仅洗得乾净,洗完之后还能留香,真是好东西!”春桃也讚不绝口。 “春桃,將香皂切一半送去母后那边。”李昭寧突然想到现在上官皇后应该也在沐浴,连忙对春桃说道。 “好的,公主!” 春桃找来小刀將香皂给一分为二,叫来侍女叮嘱了用法之后,让侍女给上官皇后送过去。 做完这些,春桃又来到李昭寧身后,用巾帕擦拭著她因沐浴打湿的长髮。 “春桃,你累了一天,也去试试吧!” 说著,李昭寧就转身將她拿过她手中的巾帕,放在浴桶的边上,然后伸手去脱春桃的衣服。 “公……公主,奴婢就不洗了吧。”春桃连忙说道。 “又不是没看过,还害羞呢,洗完真的很舒服哦。” 李昭寧嘿嘿一笑,將她腰带解开。 直接將她的长裙给褪了下来。 “呀,没想到我们家小桃桃竟然长这么大了!” “公……公主,痒……” …… 第42章 容貌焦虑 立政殿。 上官皇后在侍女的服侍下沐浴。 “唉……不知不觉就老了。”上官皇后搓洗著身子,发出一声感嘆。 “娘娘倾国倾城,正是最动人的年纪,怎么老了。”旁边侍女连忙说道。 上官皇后已经年近四十,不过因为平日里,很注重保养,御医开了很多对皮肤好的药液,以至於她身上的皮肤丝毫不显鬆弛,丰腴的身体有著少女不具备的成熟风韵。 “你们啊,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本宫开心。”上官皇后笑著摇了摇头。 她就算保养得再好,也无法比过十几岁的小姑娘,这一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龄,难免会有些焦虑。 当然,她倒不是怕失宠,甚至她根本不担心这个,以她和李玄那些经歷,还有她自身的能力,哪怕成了半老徐娘,李玄也会对她恩宠有加。 她靠的是能力坐上这个位置,而不是靠的皮囊。 而且她深知李玄身为皇帝,肩负延续皇室血脉责任,有时候李玄想要留宿立政殿,她还会劝说对方去恩泽其他妃嬪。 正是因为这样的自信与底气,上官皇后才能替李玄管理好后宫,那些妃嬪才会对她服气。 所以,她最大焦虑並不是那些比她年轻漂亮的妃嬪,而是她逐渐苍老的容顏。 哪有女子不爱美,哪怕她是一国之后,同样也有容貌焦虑。 平日里她很注重妆容,只不过那些胭脂水粉,涂抹在脸上实在不太舒服。 最难受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隨著年龄越来越大,皮肤也越来越不好,再加上皂角液对皮肤的刺激很大,每次沐浴完都要涂抹许多药液,才不会感觉到乾涩,可是那些药液又很油腻,让她很是困扰。 “替我清洗吧。”上官皇后从浴桶中起身,对侍女道。 侍女连忙頷首,刚想拿著皂角液给她涂抹身体。 外面就响起敲门声,一个侍女的声音响起:“娘娘,安寧公主送了东西过来。” “安寧那丫头又有什么新玩意儿?”上官皇后闻言露出一抹笑容,“我沐浴完就出来。” “安寧公主说,这东西是给娘娘沐浴使用。”侍女连忙说道。 上官皇后愣了愣,示意侍女进来。 很快,侍女捧著个木盒子进来。 那木盒子中,摆放著一块白色的蜡状物。 “这是何物?”上官皇后问道。 “此物名为香皂,安寧公主沐浴后觉得很好用,特让奴婢给娘娘送过来。”侍女连忙解释道。 上官皇后眉头一挑,“还是安寧那丫头有孝心。” 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李承昊身为太子,忙於政务,连看都很少过来看她,小儿子李志成天和那苏言鬼混,让她很不省心。 也就这个女儿懂事,不仅主动为她分担內帑的压力,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如何使用?”上官皇后问道。 “將此物涂抹皮肤上,搓洗之后清洗乾净即可。”侍女道。 上官皇后頷首,看了身后侍女一眼。 侍女连忙从盒子里拿出那块香皂,按照方法给上官皇后清洗身子。 哗啦! 清水冲洗掉香皂。 侍女用巾帕擦拭乾净水渍。 上官皇后只觉得浑身无比清爽,那种油腻的感觉一扫而空,皮肤也很水润滑腻,根本没有任何乾涩的感觉。 “果然是个宝贝,竟然有如此奇效,而且此物清洗身子后,不仅清爽无比,身上还会留下花香,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她不禁嘖嘖称奇。 “娘娘,我去准备药液。”侍女放下巾帕,躬身说道。 “不用,这香皂洗完之后,浑身轻鬆,用不著那些药液了。”上官皇后摆了摆手。 说完,她將衣物穿好之后,从浴间出来,身上的清爽感,让她脚步都轻快不少。 谁知她刚走出来,李玄就从外面进入立政殿。 “陛下。”上官皇后连忙行礼。 “皇后刚沐浴完?”李玄看著她湿漉漉的头髮,笑著问道。 上官皇后笑著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陛下今日不是应该去刘贵妃那里吗,怎么跑来立政殿了?” “朕来找皇后,自然是有要事相商。”李玄笑著上前,扶著宛若出水芙蓉的上官皇后,深吸口气,“皇后身上佩戴香囊了?” 古人对於香味有著极高的追求,很多香料通过胡商贸易流入大乾,因为稀缺的缘故,香料卖得极其昂贵,且大部分都有价无市。 “没有,刚才昭昭送来了个名为香皂的宝贝,用来沐浴后不仅浑身清爽,还会留下香味。”上官皇后撩起袖子,將手臂放在李玄面前。 李玄发现香味的確是从皮肤上散发出来的,顿时露出错愕之色。 “陛下还未沐浴吧,要不也试试?”上官皇后抿嘴笑道。 李玄想了想,点头道:“那朕就试试!” 劳累一天,他早就满身疲惫,泡个澡放鬆一下也好。 “臣妾来服侍陛下沐浴。”上官皇后说著,带著李玄进入浴间。 老夫老妻之间,倒是没有什么好害羞的。 李玄泡在木桶中,上官皇后坐在他身后的凳子上,轻柔地给他捏著头。 “还是婉儿知朕心意,这手法力度都很准確。”李玄长舒口气。 “陛下別太劳累,还是要保重龙体。”上官皇后柔声道。 “唉,你最知朕,应该明白朕想要做什么,自从当上这个皇帝以来,朕就希望做出一番事业,让父皇好好看看,朕才是承天命之人。” 说到这里,他又嘆了口气道,“当年朕立不世之功,父皇却还是把太子之位给那李成,朕心中虽不服气,但也知长幼有序,可是那李成咄咄相逼,若朕不反抗,今日死的就是朕,世人都说朕弒兄逼父,得位不正,可他们哪想到朕的苦楚……” 李玄半眯著眼睛,浑身慢慢鬆弛。 上官皇后静静听著,她当然知道这些,当年她跟著李玄一起做的这些事情,他自然知道李玄有多无奈。 那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爭斗,若李玄输了,他和他的那些追隨者必將万劫不復。 他必须贏。 贏了之后,必须要做出好的成绩,开创一个辉煌的太平盛世,成就千秋工业。 不然他一辈子都將背负弒兄夺位的骂名。 第43章 那怂货能懂什么? 他內心的压力因为倾述,终於轻鬆了不少。 见上官皇后没有说话,他不禁一笑:“幸好有婉儿愿意倾听朕的这些牢骚。” “陛下何故这般说,臣妾身为陛下的妻子,虽无法为陛下分忧,但倾听是分內之事。”上官皇后笑道。 “你啊,总是这么贤良淑德。”李玄躺在浴桶內,睁开眼看著上官皇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上官皇后对於他来说,不仅是个贤內助,更是精神上的知己,对方一直都理解他的雄才与抱负,也理解他的压力,永远都在给予他慰藉与支持。 “陛下过奖了。”上官皇后抿嘴一笑。 “朕听闻苏言那小子,最近把那个什么奶茶店给弄出来了。”李玄话风一转。 上官皇后愣了愣,旋即疑惑道:“这个臣妾不知晓。” 她每日为內帑的事情操碎了心,哪还有时间去了解这些。 “这小子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变化是真的大,他那奶茶店一杯卖到二两银子,那些世家的公子小姐,还心甘情愿排队购买,说是什么六月第一杯奶茶,送给心上人。” 李玄说著,颇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他早就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但是依旧对苏言弄出来的这个言论讚不绝口,那小子算是摸透了那些世家的心理。 “对於世家来说,二两银子能够含蓄地表达爱意,倒是不贵。”上官皇后轻笑道。 “可不止於此。”李玄摇了摇头,又接著说道,“那奶茶店开业,好像弄了个什么开业活动,让读书人去作诗,第一名还有一千两银子奖励。” “一千两?”上官皇后惊讶开口。 “可別觉得多,根据朕的了解,那奶茶店现在生意火爆,一天有上万两的流水!” 说到这里,李玄语气有些酸酸地。 他身为皇帝,內帑都快见底了,可这苏言开了一家手摇风扇和冷饮店,每天就能赚这么多银子。 “每天上万两流水……”上官皇后再次震惊,然后她突然又想到李昭寧在那商行中也有股份,顿时又笑道,“陛下,商行越赚钱,对於咱们皇室好处就越大,如果真有陛下说的这么多,那等月末分红,內帑危机即可解除。” 如今內帑是她最头疼的事情,没想到真被自己女儿给解决了。 解决內帑空虚,她也可以鬆一口气了。 不然的话,皇家之人吃穿用度,还赶不上一个世家小姐,若是传出去定会有损皇家威严。 顿了顿她又想到什么,问道,“陛下可查清楚那苏言的底细?” 李玄从浴桶中坐直身体,深吸口气道:“根据墨羽的回报,並未在那小子身边发现世家之人,自从鬼门关走一遭之后,那小子就没有再碰蟈蟈,也没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这是好事啊!”上官皇后给李玄搓著背欣喜道。 没有和世家联络,就说明苏言背后很可能没有世家,这对於苏言和皇室都是好事。 “朕最想不通的就是,一个败家子,突然就变成了商业天才。”李玄深吸口气,语气中满是费解。 “有可能他本就是商业天才,只不过之前疏於管教,沉迷赌博,如今浪子回头了呢?”上官皇后笑道。 “若真是这样,自然皆大欢喜。”李玄点了点头。 目前来看,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陛下不必去想这些,纸始终无法包住火,若他真有问题,不可能瞒得过陛下。”上官皇后柔声道。 “那就再观察观察吧。”李玄放鬆身子享受著上官皇后搓背,突然他又说道,“既然內帑的事情已经解决,千秋节也可以照常举办了。” 千秋节就是上官皇后的生辰。 需要宴请群臣庆贺。 只不过之前因为內帑银两不够,上官皇后每年生辰都是让皇室之人,简单吃个饭,並没有大办特办。 李玄一直心生愧疚。 真正的千秋节,有很多礼仪。 首先是朝贺礼,群臣恭贺寿辰,设乐舞,赐御酒,还要敕令寺院举行法会,为皇后诵经祝寿。 这些需要巨大的花费。 如今內帑的事情解决了,他自然希望给上官皇后举办一个盛大的生辰宴。 “如此也好,也能堵住外面的风言风语。”上官皇后沉吟后点了点头。 千秋节是大乾一直以来的传统,只不过李玄登基以来,大乾还处於动盪时期,內帑还要弥补国库,没有那么多钱去操办这些事情。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偌大的皇室,连皇后生辰都无法举办,总归有损皇家威严。 “婉儿觉得,此事让谁去办?”李玄又问道。 自古以来,千秋节都是让嫡长子,也就是太子去办,这样不仅能够展现太子的个人能力,还能体现他的孝心。 不过,李承昊平日里舞文弄墨,骑马射术还行,属於文武双全之人,但是在盛典方面完全没有经验。 “其实交给昭昭我最放心,她心细如髮,又很了解这方面的事情,可惜有违礼法……”上官皇后苦笑道。 李家这些人呢,论打仗谁都没问题,但是论这些盛典筹划方面,还真找不出合適的人选。 “昭昭的確不符合礼法,还是让太子来吧,朕下道旨意让礼部辅佐,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李玄沉吟道。 上官皇后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还不能与朕说?”李玄回头,见她满脸迟疑,没好气道。 上官皇后笑著点了点头:“陛下,让李志也参与一下吧。” “那怂货能懂什么?”李玄听到李志,气就不打一处来。 眾皇子中,就那小子最怂,平日有什么事都躲角落。 他是个马上皇帝,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怂货,看到这小子就忍不住训斥,可是他越骂,那李志就越怂。 这是他最无奈的事情。 “让他准备几个节目即可,不需要参与进去,李志好歹也是我的孩子。”上官皇后苦笑。 她知道李玄不喜欢李志,可是再怎么说李志也是她的骨肉,陛下偏袒李承昊,是因为把李承昊当储君,但是她身为母亲,手心手背都是肉。 “行吧,让他准备节目。”李玄点了点头。 “多谢陛下。”上官皇后欣喜道。 “希望那小子靠谱一点,不要闹出什么么蛾子。” 李玄深吸口气,从浴桶中起身,“那什么香皂给朕试试,朕看看是否当真有婉儿说的那么好。” 上官皇后连忙頷首,拿著香皂在他身上涂抹。 搓洗完之后,她用水將李玄身上冲洗乾净,然后用巾帕擦乾水渍。 “果然清爽无比!”李玄哈哈一笑。 “不是好宝贝,昭昭可不会拿给臣妾。”上官皇后掩嘴轻笑。 突然,李玄一把將她给横抱而起。 上官皇后惊呼一声:“陛下!” “哈哈,今晚朕就不去刘贵妃那里了。”李玄在她脖颈间深吸口气,衣服都没穿,就哈哈大笑著將她抱著朝內屋走去。 上官皇后娇羞地將脸蛋埋进他胸膛,心里却十分欢喜。 虽然陛下经常来立政殿过夜,但是已经有很久没对她这么主动了。 这香皂真是个好东西。 第44章 吾儿有商圣之姿! 薛国公府。 薛游伟已经能够下地行走。 这几天在家里待著,虽然有侍女伺候,但是侍女玩多了身体也有些吃不消,更何况他肋骨被苏言打骨折,本来就无法大幅度动作,也玩得不尽兴。 在侍女的搀扶下,薛游伟来到后院閒逛透透气。 远远就听到书房那边摔东西的声音,还有父亲薛舜德的怒吼。 薛游伟好奇之下,朝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他敲了敲房门。 “进。”里面传来薛舜德的声音。 薛游伟推开房门,见薛舜德面前摆放著一个帐本,身旁老者跪伏在地身躯微微颤抖。 “爹,怎么了?”薛游伟疑惑道。 见是自己最宠爱的孩子,薛舜德脸上的怒气也缓和一些,他示意下人拿来椅子,让薛游伟坐下,然后没好气道:“不在床上好好养伤,到处乱走什么。” “屋內太闷了,出来透透气。”薛游伟笑道,他看向地上跪伏的老者,又好奇道,“刚才听爹大发雷霆,不知所为何事?” 说起这个,薛舜德脸上怒气就升腾而起,他指著那老者沉声道:“还不是这群废物,近几日霜雪堂的营收,竟然只有以往的一成!” “啊?”薛游伟闻言,顿时一愣,“怎么可能?” 霜雪堂可是薛家最赚钱的產业,在帝都冷饮方面有著霸主的地位。 往年都是日进斗金的生意,现在竟然跌这么狠? “公……公爷,卑下也没办法啊,那琼浆玉露新店开业,整出个什么奶茶全城畅销,生意比咱们以前都要好几倍,把客人全给抢去了。”地上的老者颤声道。 他是霜雪堂的掌柜,如今霜雪堂生意受到影响,薛舜德召他来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在薛舜德手底下做事,他自然了解这位国公的脾气,若是真把他惹怒了,可是要死人的。 其实他也冤啊,之前都卖得好好的,都把霜雪堂做成帝都第一了,连皇室都吹捧他做的冷饮,突然出了一家新的冷饮店,直接把客人抢完了。 “那琼浆玉露是哪家的產业?”薛舜德翻看著帐本,沉声问道,“老夫倒要看看,谁会这么不讲规矩,来抢我薛家的冷饮生意!” 帝都的生意,基本上被世家给垄断。 世家之间为了防止互相竞爭,產生不必要的麻烦,也有著世家的规则。 每个家族做的生意都不一样,在没经过同意的时候,不能去抢別人家的生意。 “琼浆玉露是一个叫淘宝商行的產业,卑下去问过几个世家,都说淘宝商行与他们无关。”老者连忙说道。 “淘宝商行?”薛舜德愕然,“是手摇风扇那个淘宝商行吗?” “没错,就是它!”老者连连点头。 薛舜德沉吟,口中喃喃:“老夫原本以为,手摇风扇是哪个世家整出来的新花样,现在看来这个商行好像不是世家……” 手摇风扇大卖,他也很眼馋。 不过他以为这是某个世家搞出来的东西,也没有去管。 现在,淘宝商行竟然把手伸到冷饮上面,甚至还威胁到他薛家的利益。 “这个,卑下就不知道了……”老者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薛舜德神色阴沉如水。 一旁的薛游伟也终於明白怎么回事,原来是自家的生意被抢了。 而且还不知道抢生意的是不是世家。 “爹,其实你不用这般生气。”薛游伟笑著开口,“那什么琼浆玉露如此赚钱,对於咱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好事?”薛舜德瞪了自己儿子一眼,看他还带著伤,也没好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他把咱家生意都抢完了,还好事?” “爹,你看问题还是太狭隘了。”薛游伟摇头失笑。 “什么意思?”薛舜德皱眉。 对於这个儿子,他还是很了解的,从小就有很强的商业头脑和商业嗅觉,当初世家商量店铺类型的时候,就是薛游伟提议,让薛舜德做冷饮生意。 然后霜雪堂开张,没要到两年就成为帝都最大的冷饮店。 如今霜雪堂开遍整个大乾的城池,每年夏季都会给薛家带来很高的收入,甚至一个季度的收入,比得上其他產业一整年。 这也是为什么薛舜德这般宠溺薛游伟的原因。 薛游伟虽然没有考取功名的能力,但他能为薛家赚钱,在薛舜德心里的地位极高。 “爹,你觉得冷饮最重要的是什么?”薛游伟问道。 薛舜德思索著,然后沉声道:“是冰块!” “没错,就是冰块。”薛游伟笑道,他翘起二郎腿,看向薛舜德,“咱们薛家几乎垄断了帝都的冰块生意,別说这琼浆玉露不是世家的產业,就算他是世家,只要是做冷饮相关的,就要看我们薛家脸色。” 帝都內除了皇宫,其他最大的几个冰窖就是薛家產业,甚至每年皇室也都要在薛家採购不少冰块。 正因为最重要的原材料是薛家產业,薛家才能做到帝都冷饮巨头。 “你的意思是……”薛舜德眼前一亮。 “咱们只要不卖冰块给他们,他们还怎么做冷饮?”薛游伟嘿嘿一笑,自信满满道,“等他们求上门来,就是咱们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没有冰块自然无法做冷饮。 而冰块掌握在薛家手里。 那琼浆玉露想要继续开下去,就必须来求薛家。 到时候薛家想要提的条件,他们还敢不答应? “哈哈哈,不愧是我薛舜德的儿子!”薛舜德顿时朗笑一声。 冰块这种东西根本无法长途运输,所以他们根本无法在其他地方去进货,唯一的进货渠道就是薛家。 薛游伟说得没错,琼浆玉露卖得越好,他们越无法放弃这门生意,到时候求上门来,他们不乖乖交出店铺的分成,薛家不可能给他们提供冰块。 想到这里,薛舜德嘴都快笑裂了,他直接起身道:“我马上派人去交涉!” “爹,千万別去找他们。”薛游伟连忙阻止。 “为何?”薛舜德又是一愣。 “咱们主动提,就是在威胁,虽然闹出去咱们也不怕,但是总会影响薛家名声,倒不如找个藉口,就说库存紧张无法供货,让他们上门来求,这样咱们就能毫无影响的占据主动。” 薛游伟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悠哉悠哉道。 “吾儿有商圣之姿!”薛舜德露出恍然之色,对著这个儿子连连称讚。 第45章 终於要见到当今皇帝了 朝阳初升。 苏国封地。 一处厂房中。 一大早就有几辆马车进入厂房。 几个壮汉从马车上跳下来卸货,大包小包用麻布装著的东西从马车卸下。 紧接著,又有几辆马车进来,这次卸下来的货物是铁质的圆筒,还有一口大铁锅和盖子,盖子上面有一根管子延伸。 “都慢点,別磕碰了。”苏言指挥著壮汉卸货,然后將铁桶给组装起来。 “言儿,你要用这些粟米来酿酒?”旁边,苏卫国问道。 “当然。”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苏卫国满脸肉疼:“如此高品质的粟米,用来酿酒也太浪费了!” 在大乾,粟米可是五穀之首,寻常人家吃都吃不起,这小子竟然用来酿酒。 要知道,国公府可是也不富裕,之前最惨的时候,连粟米都吃不起。 现在苏言虽然赚钱了,但是钱也不能这么花吧? “爹,你不懂,这酒酿出来,价值绝对远超粟米成本!”苏言信誓旦旦道。 “你还想卖?”苏卫国听到他想卖酒,脸都黑了,“你知道咱们大乾不能私自酿酒售卖吗,咱们自家酿著喝喝也就算了,售卖可不容易。” 在大乾,酒和盐一样,都是官府垄断,无论是酿酒技术还是售卖渠道,全都有严格的管控。 私自卖酒,被查到会有极重的处罚。 “放心吧,我既然准备酿酒,就考虑到了这些。”苏言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膛。 上次和苏卫国喝酒,他觉得寡淡无味,就產生了酿酒的想法。 他现在也並没有大规模量產,而是准备先自己酿著试试。 至於官府这方面,有李志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实在不行他就拿著酒去见陛下,那李玄现在这么缺钱,他不信喝了他酿的酒,不会动心这么大的市场。 “那这些是什么?”苏卫国指了指那些铁桶。 “酿酒的器具啊。”苏言道。 这个时代没有蒸馏技术,酿出来的酒不仅杂质很多,度数也非常低。 在大乾酒和白糖一样,都有著巨大的市场。 苏言自然不会放过。 所以画了图纸,特意找铁匠定製了酿酒的容器。 只不过,酿酒是个时间活,需要经过发酵后才能蒸馏,想要喝到酒没两三个月可不行。 “行吧,反正钱是你自己挣的,我也不好说什么。”苏卫国嘆了口气。 酿酒是门技术活,而且好的技术和好的酒麴都掌握在官府手里,寻常人酿出来的酒不仅品质差,还很涩口,根本不好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言都没接触过这些,也没渠道购买酒麴,怎么可能酿出好酒? 他倒是不反对苏言酿酒,只是心疼那些高品质的粟米。 若是失败了,这些粟米可就废了。 不过粟米是苏言自己购买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觉得糟践粮食,多少有些不好。 想到这里,苏卫国又整理好情绪,拍了拍苏言的肩膀,笑著鼓励道,“爹看好你,等著你的酒!” 不管怎么样,只要苏言不像以前那样沉迷赌博,玩物丧志,他做任何事情苏卫国都会支持。 “嘿嘿,放心吧,保管好喝到让你舌头都吞下去!”苏言对他咧嘴一笑。 见货物都卸得差不多。 他开始指挥下人將那些粟米给泡好,然后把自製的酒麴放进去。 做完这些。 又一辆马车进来。 马车后面拉著一大车葡萄。 苏言连忙招呼下人卸货。 “言儿,你还买了这么多葡萄乾嘛?”苏卫国上前,摘了一颗葡萄丟进口中咀嚼著。 还別说,这葡萄酸甜多汁。 “酿葡萄酒啊。”苏言道。 “咳咳……”苏卫国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他顺过气之后对苏言问道:“你还会酿葡萄酒?” 要知道,葡萄酒可不是大乾的產物,是由西域进贡来大乾的高档酒,哪怕陛下都视若珍宝,留著自己享用。 平日里只有立了大功的臣子,才会赏赐一小瓶。 “试试不就知道了,万一成功了呢?”苏言嘿嘿一笑。 他早就了解到大乾葡萄酒的价值,这玩意儿在大乾可不是有钱就能喝到的,因为葡萄酒只有西域进贡,大乾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工艺。 哪怕苏卫国这个国公,也只是因为有次打了胜仗,获得李玄赏赐的一小瓶葡萄酒。 那瓶酒到现在都没捨得喝。 物以稀为贵。 大乾没有酿製葡萄酒的技术和配方,但他有啊。 如果真能把葡萄酒酿造出来,绝对大赚特赚。 不过现在只是尝试阶段,他也是第一次酿酒,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现在小批量尝试,如果成功了再批量生產。 而且不止是葡萄酒,后续还会推出其他系列的酒,爭取一举抢占酒的市场。 “言儿,要不咱们一步一步来?”苏卫国扯了扯嘴角劝说道。 他觉得自己儿子最近像疯了一样,又是做手摇风扇,又是做奶茶,现在又开始酿酒了。 “爹,放心吧,我有把握的。”苏言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放宽心。 现在技术和资金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官府那边苏言也有把握。 最让他头疼的其实是工人,国公府那些佃农在製作手摇风扇,后续就算不卖手摇风扇了,也还有其他东西需要他们製作,那些退役军人在建造白糖工厂,等工厂建造完成就能量產。 如今酿酒方面,还没有找到合適的人手。 苏言也不著急,毕竟酿酒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吩咐著下人將葡萄清洗乾净,然后將好果和坏果分开。 紧接著又张罗下人將清洗好的葡萄装进木桶捣碎。 “好吧,爹也不懂这些,就不多嘴了。”苏卫国看著忙碌的苏言神情复杂,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他拿了一串葡萄,轻嘆一声,转身离开。 他想开口劝说,但是看到苏言兴致勃勃,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走了两步,他像是想起什么对苏言道:“对了,过两日隨我上朝,薛游伟已经能够下床活动,陛下要亲自处理你们的事情。” “知道了。”苏言眉头一挑。 那薛游伟被打断肋骨,这么快就能下床活动,恢復得挺好啊。 终於要见到当今皇帝了。 他心里还是挺紧张的,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退婚吧,只要成功退婚,就能和昭昭坦白自己身份,到时候直接让苏卫国去提亲! 想到这里,苏言心情大好。 苏卫国走了没多久。 侍女小蝶从远处跑过来。 “公子,九皇子找您。” “李志?”苏言闻言微微一愣,这小子没事找自己干嘛? “你们按我刚才说的去做,记住一定要清洗乾净,密封要做好。” 苏言再三叮嘱,才和小蝶离开。 第46章 你就等著数银子吧 回到国公府。 李志正躺在躺椅上喝著奶茶,旁边侍女手摇风扇给他吹著风。 “你小子,倒是挺会享受。”苏言看他那悠哉悠哉的样子,不禁笑骂道。 听到苏言的声音,李志连忙从躺椅上起来:“嘿嘿,你可终於回来了,给你带的奶茶。” 他將旁边桌上的奶茶递给苏言,嘴里骂骂咧咧:“不知道是哪个黑心商人,把这玩意儿卖二两银子一杯,兄弟这次特意带来给你尝尝,可別说兄弟亏待了你。” 苏言顿时满头黑线。 他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没好气地在李志屁股上踢了一下:“妈的,变著花来骂我是吧。” “我哪儿骂你了?”李志满脸懵逼。 “本公子就是你说的那个黑心商人。”苏言没好气道。 “啊?”李志顿时就傻眼了,“你不是卖手摇风扇吗?” 他可是知道苏言的手摇风扇卖疯了。 现在每天都卖断货。 “卖风扇就不能卖奶茶?”苏言白了他一眼,“你买奶茶时,就没看到招牌上的淘宝商行?” “我让下人排队买的。”李志訕笑道。 顿了顿,他又反应过来,抓著苏言的手急声道,“你是说,这珍珠奶茶也是我们的產业?” 他可是记得,苏言做生意的时候说过,会给他分成。 虽然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苏言给他多少分成。 但是他觉得自己和苏言的关係,对方绝对不会亏待自己。 不然的话,他也捨不得花二两银子喝这冷饮。 “別动手动脚啊,我没有龙阳之好!”苏言挣脱他的手,嫌弃地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来到在躺椅躺下,翘起二郎腿道,“没错,奶茶店也是在淘宝商行的,不仅如此,后续我还会开更多店铺,你就等著数银子吧。” “那……那我能分到多少银子?”李志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 “按照现在的营业额,去除成本之后,你每天应该能分到一千两。”苏言想了想,隨意道。 李志瞪大双眼,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地上,他快步来到苏言旁边蹲下,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说道:“一……一千多两?还是每天?” 因为太过激动,他都破音了。 “怎么,嫌少?”苏言笑道。 “不少,哥!你是我亲哥啊!”李志激动得都快哭了。 他从小就不受父皇待见,又因为想要做出表率,获得父皇的夸奖,平日里吃穿用度都很节约。 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子。 一千两,而且一天赚一千两,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別乱说,你亲哥是太子,你想让我死啊!”苏言像是被踩了屁股的猫,直接从躺椅上蹦了起来。 他看了眼周围,没看到人才终於鬆了口气。 李志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尷尬地憨笑著。 “说吧,找我做什么?”苏言喝了口奶茶,对李志问道。 李志闻言,这才想起自己找苏言的目的,他连忙正色道:“兄弟,这次你可要帮帮我!” “帮你什么?”苏言饶有兴致问道。 “母后生辰准备举办千秋节,到时候会宴请群臣,举办盛大的宴会。”李志沉声道。 “陛下让你举办千秋节?”苏言愕然。 “不是,让大哥和礼部负责。”李志连连摇头。 “这才对嘛……”苏言这才鬆了口气。 就李志这性格和能力,根本不可能办得了如此重要的盛会。 他有问道,“那你找我帮什么忙?” “母后让我也参与一下,你知道我不擅长这些,礼部肯定也不会帮我,现在我只有你了!”李志说著,又想来抓苏言的手。 “我再说一次,別动手动脚!”苏言后退半步,警惕道。 这李志不会真有什么別的爱好吧? 妈的,以后要注意一下,这小子有危险! “兄弟,帮帮我!”李志將手放胸口做祈祷状,可怜巴巴道。 “我又没说不帮你。”苏言撇了撇嘴,喝了口奶茶又问道,“让你负责什么?” “让我准备几个节目,然后就是大臣家眷的宴席酒水。”李志苦笑道。 千秋节上,会安排很多节目,而且皇子公主们都会送上贺礼。 虽然大部分流程和节目都由李承昊负责,但是上官皇后为了让李志有些参与感,还是给他分配了一些任务。 这些任务其实並不难,节目去教坊找擅长歌舞的,表演歌舞表演即可,至於宴席酒水,就更是简单了,只需要根据食材和酒水的档次划分,让御膳房准备即可。 当然,这些对於別人来说不难,对於李志就不一定了。 他根本没接触过这些,教坊没去过,食材更是啥都不懂。 “你想做到合格,还是做到让人眼前一亮。”苏言看著他,意味深长地问道。 “什么意思?”李志不解地挠了挠头。 “要做到合格很简单,只要按部就班即可,但是要让人眼前一亮,获得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夸奖,就需要別出心裁的安排。”苏言笑道。 “我当然希望获得父皇母后的夸奖!”李志连忙道。 苏言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看向院子里的绿植,“你表现得比太子都好,不怕太子记恨上你?” “大哥应该不至於因为这点小事记恨吧?”李志露出一丝愕然。 他觉得,既然母后让他操办生辰,肯定是希望他能做好。 而且这是母后第一次千秋节,他也想竭尽全力让母后看看自己的孝心。 “你啊……”苏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既然你想要做好,那我就帮你做好吧。” 这李志有时候的確头脑简单,不过苏言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说得太明白。 不然传出去,就是他在挑拨皇子之间的关係。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好兄弟!!”李志说著,又想给苏言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是看到苏言那嫌弃的表情,他又停了下来,挠著头傻乐道,“要怎么做?” “你不用操心,交给我即可,不过別人问起时,你一定要一口咬定是你操办的,我只是帮你打杂。”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这么大的功劳你不要?”李志错愕道。 若是真弄出让父皇母后眼前一亮的节目,肯定会获得嘉奖和赏赐。 “什么话?”苏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咱们是兄弟,帮兄弟办事,义气当先,功劳赏赐什么的,都不重要。” 李志顿时感动得无以復加:“好兄弟!” 这才是真兄弟啊! 连出头的机会都让给他! 这般义薄云天,我李志没看错人! 就在这时,小蝶从外面进来,凑到苏言耳旁道:“公子,昭昭姑娘派人来找您,说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紧急的事情?”苏言先是一愣,然后放下奶茶就朝外面走。 “兄弟,怎么了?”李志满脸懵逼地问道。 “你自己玩儿,兄弟泡妞去了。” 说完,苏言就已经走出后院。 “泡妞?” 李志愣愣地看著苏言离去的方向,挠了挠头,这才反应过来,“妈的,见色忘友!” 第47章 冰块断供 苏言宅邸。 李昭寧坐在院子的亭台內,秀眉微蹙,神色凝重。 “公主,咱们来找苏宇公子也没用,依奴婢的意思,还不如直接去找那薛国公,说不定他能看在公主的份上,继续给咱们提供冰块!” 一旁,春桃双手环抱长刀,气冲冲说道。 “若是真如此简单,之前那些生意也不至於亏本。”李昭寧苦笑。 如果能够动用皇家力量,她只要把皇家招牌打出去,做生意怎么可能会亏? 可是父皇刚登基才几年,现在民心动盪,外面各种流言蜚语,这时候如果传出皇家从商,绝对会让那些百姓对父皇產生误解。 也会让宵小之辈借这件事做文章,说李玄当了皇帝还与民爭利。 这对於一直想做明君的李玄来说,无疑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別的皇帝都可以做生意,甚至还能堂而皇之地组建皇商,但他不可以,因为他已经背上得位不正的名声,若是再背上一个与民爭利,民心定会动盪不止。 “可是苏宇公子能有办法吗?”春桃问道。 “我此次前来,只是告知与他,若他也没办法,这家商铺恐怕保不住了。”李昭寧苦笑。 若是对方用不正当的手段倒是很好解决,她可以利用律法去维护自身权益。 但是那薛家並没有刻意针对,也没有明確表示出不把冰块卖给琼浆玉露。 他们只是好言好语说,库存紧张,暂时无法供货。 哪怕李昭寧知道对方是在刻意针对,甚至也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但是生意本来就是如此,对方掌控了供应链,就拥有说话的权利,这是商业上的斗爭,並没有违反律法。 这些事情李昭寧经歷过很多次了。 她知道,如果解决不了冰块的供应,店铺除了妥协就只有关门。 “这薛家,也太可恨了!”春桃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这些世家自詡读书人,背地里却干如此骯脏之事。” “商场如战场,这就是商人为什么被人詬病的原因,为了利益他们可以不择手段,甚至连最基本的道德都可以不顾。”李昭寧苦笑著摇了摇头,“现在只有两条路,关门或者是给他们让利,就看苏宇公子怎么选择了。” 说到这里。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苏言一身白色长衫,从远处走了过来。 “一听到昭昭来了我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快试试我最新研发的鲜橙多,这是店內准备上的新產品。” 说著,苏言將一杯果汁递给李昭寧,又將另一杯递给春桃。 “公……公子你喝,奴婢就算了。”春桃连连摆手。 “让你喝就拿著,哪来这么多废话。”苏言直接塞进她手里,然后又看向李昭寧,嘿嘿一笑道,“快试试味道怎么样。” 李昭寧好奇地含住竹管喝了一口,顿时瞪大眸子:“好喝,非常浓郁的橙子味,比橙子更甜,而且还有许多果肉!” “嘿嘿,昭昭觉得好喝就行。”苏言笑著点头。 旁边的春桃拿著竹筒,默默地喝了一口,嘴里的甜蜜与苦涩,让她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身为李昭寧的贴身侍女,在宫里很多下人都巴结她,但是也仅限於那些下人,在遇到那些大臣或者世家子弟时,没有人会在意她。 可是这个她认为的无赖,却经常让她有一种被尊重的感觉。 之前吃饭让她上桌,现在冷饮还特意给她带了一份。 虽然这小子经常与她拌嘴,但也仅限於拌嘴,她能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 细节见人品,这个登徒子对她,比那些自詡君子的世家子弟好多了。 “怎么,感动得快哭了?”苏言看到春桃那微红的眸子,不禁笑著调侃道。 “谁……谁要哭了,別胡说!”春桃撇过头去,冷哼一声。 苏言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傲娇的小侍女,而是坐到李昭寧身旁,笑著问道:“怎么了,有啥急事?” 李昭寧这才放下竹筒,神色凝重地对苏言道:“咱们的冷饮店恐怕开不下去了。” “嗯?”苏言闻言一愣,“生意这么好,怎么会开不下去?” 现在冷饮店因为开业活动和gg词,几乎风靡整个帝都的达官贵族圈子,甚至许多平民都听说过琼浆玉露。 当然,苏言之所以把价格卖得这么高,就是赚达官贵人的钱,他深知大乾的財富,九成九都在士族掌控,甚至有些士族富可敌国。 所以目前想的这些產品,都是士族的受眾。 至於造福苍生,他没有这么远大的抱负,如果以后有多余的钱,他或许会去考虑。 “我们冰块的供应链断了。”李昭寧抿著嘴,语气中带著一丝委屈。 在和苏言合作前,她已经经歷过很多这种事情,每次生意有些起色,那些士族就来施压,而且狮子大开口要极高的分成。 如果不答应他们,生意根本无法做下去。 “冰块是哪家在供应?”苏言问道。 他之前並没有亲自去对接供应商,这些事情都是李昭寧在负责。 这也是他选择和李昭寧合作的原因之一。 这丫头虽然商业头脑不行,但是在帝都做过这么久的生意,手下有不少人可以用,各方渠道她都有过沟通。 “薛家。”李昭寧苦笑道。 薛家,並不是指薛国公家,而是指薛氏。 大乾士族眾多,但是声望和地位最高的有“五姓七家”,分別为李氏,崔氏,卢氏,郑氏,王氏。 这五姓中,陇西李氏就是当今圣上李玄的家族, 清河崔氏是除了李氏以外,最大的士族,而且也是流传最长久的士族,民间甚至有句“流水的王朝,铁打的崔氏”来形容这个士族的长盛不衰。 至於其他几个士族,也都非常恐怖,他们掌控著“经学”“礼法”“文学”等文化传承,家学渊源深厚,几乎垄断了科举和朝堂官员要职。 家族底蕴非常深厚,拥有庞大的庄园田產和依附人口,更是在暗中把控著大乾的经济命脉。 可以说李玄能够成功登上皇位,这些士族功不可没。 但让李玄最头疼的,也是这些士族。 他们的地位,已经可以挑战皇权,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不允许的。 而薛家虽然不是五姓七族这种世家大族,但是与各大士族都有姻亲关係和利益往来,再加上薛舜德这个国公身份,在士族中也算得上第一梯队。 “怎么是薛家?”苏言撇了撇嘴。 “帝都最大的冰库,就是锦堂商行在管理,之前帝都卖得最好的霜雪堂,也是锦堂商行的產业,而这个锦堂商行背后就是薛家。”李昭寧苦笑道。 琼浆玉露开业后,霜雪堂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早知道是薛家,我就不在他那里进货了。”苏言没好气道。 琼浆玉露生意这么火爆,冰块消耗极大,主要是著急开店,他才用冰库的冰块。 现在知道冰块的供应商是薛家,帮薛家赚了钱,比他自己亏钱还难受。 第48章 见证奇蹟 “可是,不在锦堂商行进货,咱们也没有其他渠道,冰块无法远程运输,从隔壁城市进货的话,等到了帝都恐怕会损耗一大半。” 李昭寧苦笑著摇了摇头。 她也想过去附近的城池进货,可是冰块和其他东西不一样,现在天气炎热无比,就算水果都有很大的损耗,更別说冰块了。 从其他城池拉过来,路上就要化掉一大半。 更何况其他城池的冰块渠道,同样掌控在士族手中,他们铁板一块,互相都有著限制,只要薛家打了招呼,不可能有人卖冰块给淘宝商行。 “不用去进货。”苏言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与薛家合作?”李昭寧试探问道,顿了顿她又说道,“他们肯定会狮子大开口,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薛家之所以这么做,就是看琼浆玉露卖得好,想要分一杯羹。 如果只是合作倒没什么,毕竟冰块的確是冷饮的必需品。 但这些人可不会和你正常合作,以他们的性格,绝对会占大头。 “谁说我要和他们合作,那薛家也配?”苏言摆了摆手,不屑道。 “难道你想关店?”李昭寧想了想,点头道,“其实我赞成关门,以他们的行事风格,就算继续做下去,大部分收益也都被他们给分了,咱们可以等明年多存点冰块再开业。” “小傻瓜,为什么要关店?”苏言亲昵地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身后顿时传来一声长刀出鞘的声音,苏言根本没理会春桃,而是对李昭寧嘿嘿一笑,“我不仅不关店,还要把霜雪堂给弄死!” 自己没找薛家麻烦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竟然还敢自己找上门来。 既然知道冰块是他们在供应,而且霜雪堂也是薛家的店铺,那就必须来点狠的了。 李昭寧捂著脑门儿,满脸错愕地看著苏言。 “跟我来,给你看个宝贝。”苏言说著,就要去抓李昭寧的手。 然而,他的手刚要触碰到李昭寧,却发现指尖传来一股冰寒,苏言条件反射般缩回手,低头看去,果然是春桃的刀。 他转头瞪了春桃一眼:“妈的,刚才那杯鲜橙多真是餵了狗!” “一码归一码,鲜橙多很好喝,但这不是你轻薄我家小姐的理由。”春桃撇著嘴道。 “以后福利没了,要吃要喝自己去买!”苏言哼了一声。 春桃頷首,没有说话。 “请公子带路。”李昭寧见两人又开始斗嘴,不禁抿嘴轻笑。 苏言只得点了点头。 两人並肩而行。 “昭昭,我觉得你这个侍女不行,没眼力见,要不咱们换一个侍女,我出钱给你找个又能打,情商又高的!”苏言凑到李昭寧耳旁小声说道。 春桃的耳力比常人好太多了,哪怕苏言说得很小声,她还是能听到,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刚才对苏言升起的好感荡然无存。 怎么有人当著別人面砸人饭碗的啊! “春桃不是普通侍女,希望公子別和她一般见识。”李昭寧却笑著摇了摇头。 她和春桃两人不仅是主僕,而且还是无话不说的闺蜜。 “行吧,既然昭昭都替她求情,那本公子暂且原谅她了。”苏言摆了摆手,非常大度道。 顿了顿他又关切道:“你的食慾好点了吗,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从你这里吃了饭之后,那些饭菜更难以下咽了,而且现在又发生这种事,哪还有心思吃饭。”李昭寧白了苏言一眼。 就像在说,他一个甩手掌柜啥都不管,把这么火爆的店铺交给自己管理。 这一眼带著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嘿嘿,要不你把你家地址给我,我每顿饭都让人给你送过去。”苏言凑到她耳旁,小声说道。 “就算告诉你,你也进不去。”李昭寧却是露出古怪的神色。 “开玩笑,这帝都除了皇宫,还没我进不去的地方!”苏言顿时就不服气了。 “饭菜多给我准备几份,我让下人来拿。”李昭寧想了想,最终说道。 她的確很喜欢苏言做的那些饭菜。 而且和苏言待一起久了,知道这人很隨和,她也没有像往常那般见外。 “也行,到时候给你个菜单,照著点即可。”苏言见她这么不见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说道。 若一个女人对你很有礼貌,那你在她心里肯定不重要。 两人有说有笑。 走出了后院。 又来到之前製作奶茶的那几间屋子。 苏言让人打开屋子。 顿时里面一股像茅厕的臭味扑面而来。 “苏宇,你什么意思,我家小姐千金之躯,你带她来如此污秽之地?”春桃捂著鼻子呵斥道。 “你家小姐都没说什么,你小侍女急个啥?”苏言撇了撇嘴,对李昭寧解释道,“是有些臭味,不过这里可不脏。” 说著,苏言直接走了进去。 李昭寧见状,虽有些不適,也还是跟了上去。 屋內很空旷,连家具都没有。 正中央堆放著一大堆东西,被麻布盖著看不清楚里面是何物。 “来人,把我准备的桶拿过来。”苏言喊了一声。 很快,就有下人取来一大一小两个铁桶。 等桶拿了过来,苏言又指使著下人,將那盖著的麻布揭开,顿时就露出里面雪白的粉末。 “这些是什么?”李昭寧好奇问道。 “硝石。”苏言道。 “硝石……”李昭寧疑惑,“这有何用?” 在大乾,硝石还被称为“消石”,是药店使用的一味药。 所以李昭寧不认识也很正常。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苏言对她眨了眨眼,神秘一笑。 然后,他又指挥著下人打来水。 先將大的铁桶內装一半的水,然后將小桶內装入乾净的水。 一旁的李昭寧虽然不知道苏言在干什么,但是看他这么认真,也好奇地看著那两个铁桶。 “把硝石铲入大桶之中。”苏言对著一个下人道。 “好的,公子!”那下人连忙拿起铲子,开始往大桶內铲硝石。 隨著几铲子进去,硝石入水顿时从白色变成了透明。 苏言又让人找来製作好的木架子摆上,將小桶用绳子吊在大桶內。 “继续把硝石铲进大桶中,你来铲,他来搅拌。” 苏言分別对两个下人道。 那两人连忙点头,然后分工合作,一人铲硝石一人拿著木棒在大桶內搅拌。 一旁的李昭寧和春桃看得满脸懵逼。 “公子,这是在做什么?”见苏言閒下来,李昭寧终於没忍住问道。 “別著急,再等一刻钟就能见证奇蹟。”苏言嘿嘿一笑。 李昭寧頷首。 以她对苏言的了解,对方既然说是好东西,那一定就是像之前那些让人眼前一亮的宝贝。 虽然不知道苏言在干什么,但双眸中满是期待之色。 第49章 你不会真是公主吧? 因为屋內的味道確实有些不好闻,苏言就带著二女来到院子里等待。 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 不过苏言一直在找话题活跃气氛,时不时的玩笑话,让李昭寧都忍俊不禁,暂时忘记店铺的烦心事。 一旁的春桃看他那登徒子的样子,白眼直翻。 自家公主看来是彻底沦陷了。 对於苏言称呼的“我们家昭昭”,毫不反驳。 而且苏言和她说那些亲昵的话,她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有说有笑。 春桃心里既开心自家公主终於不像以往那般高冷,又担心若是公主陷得太深,以后就更难脱身了。 那苏国公家的公子,还有两年就要及冠,原本没有其他人插手的话,她觉得这两年时间公主应该会想通,就算不情愿,为了大局考虑也会出嫁。 但现在不一样,如果公主把真心交给这小子。 到时候若陛下执意让公主嫁给苏家公子,以公主的性格,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公子,好了!” 就在这时,屋內的一个下人走了出来,对苏言恭敬道。 “辛苦了,待会儿去刘福那里领赏。”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那人连忙感激应是。 他们原本就是府內的人,苏言买了这座宅邸,他们也都留了下来。 原本大家都担心这个新主人会很难伺候,可是谁都没想到,苏言为人这般和善,而且出手又阔绰,只要把事情办好之后,就会有些小的赏赐。 以前大家做事,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如今都想帮苏言做事,只要一喊就有人抢著做。 “走吧,进去瞧瞧。”苏言对著李昭寧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李昭寧微微頷首,然后带著好奇走了进去。 进入屋內,有个壮汉还用木棍在桶內搅拌著。 苏言带著李昭寧来到铁桶旁,对李昭寧招了招手:“你看里面是什么。” 李昭寧走到苏言旁边,美眸看向中间的那个铁桶。 此时,铁桶內水的表面已经结出一层冰,表面看上去晶莹剔透,透过冰层能看到里面的水在晃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李昭寧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愣住了。 她愕然抬头,看向苏言:“这……这是冰?” “没错,就是冰。”苏言笑著点头。 李昭寧难以置信地深吸口气,她撩起袖子一只手扶著铁桶,另一只手伸进中间那个小桶內,当触碰到铁桶內的冰块时,她难以置信地惊呼道:“真……真的是冰!” 现在是炎炎夏日。 而且刚才她亲眼所见桶內装的是井水。 如今面上却起了一层冰。 夏日也能凭空结出冰块? 这无疑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一旁的春桃也被震惊住了,她学著李昭寧伸手去碰了一下冰块,不止是冰块,桶內的水都冰凉透骨:“这……这是怎么做到了?” 那种来自於认知之外的震惊,让她忘记自己身份,语气骇然地对苏言问道。 “给你们讲原理也听不懂,你们只要知道我能够製冰即可。” 苏言很满意两人的反应。 其实这硝石製冰的方法並不难,就是將硝石融入水中,当硝石在水中溶解就会吸热,只要温度达到结冰条件,自然就能让铁桶內的水结冰。 最重要的是,这硝石还能反覆利用。 只要把硝石溶液重新煮沸,把水蒸发掉,又能继续使用。 所以苏言让下人去大量搜集茅厕旁边的泥土,就是为了將里面的硝提炼出来。 昨天才刚从工厂那边送过来,他刚准备和李昭寧说这件事,让李昭寧不要去进购冰块,没想到就遇到供应商故意刁难。 还好提前准备了一手。 “你……你这是仙术吧?”李昭寧依旧满脸的难以置信。 苏言之前做的那些东西,以她的认知都能够理解,如今这个製冰她只能归类到玄学上了。 “这不叫仙术,这叫物理。”苏言却笑著摇了摇头,他可不想当什么神棍。 “物理是什么?”李昭寧追问道,此刻的她眼神中满是求知慾,就像个好奇宝宝。 “额……我也解释不清楚,你就当我偶然间发现的吧。”苏言有些头疼。 你和一个古人讲物理,他们能懂才怪了。 李昭寧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她能感受到苏言的无奈,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不过这凭空製冰带来的震撼,依旧在她心里久久无法散去。 “公子当真是个奇人!”李昭寧眼眸中异彩连连。 她都已经绝望了,苏言却一直淡然处之,原本她以为苏言是在强行硬撑,没想到他真有解决的办法。 没有冰块供应,那就自己造出来冰块! 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嘿嘿,是不是爱上我了,要不要做我的娘子?”苏言厚著脸皮道。 李昭寧见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禁笑著摇了摇头:“公子若是得知我身份,定然不会像现在这么轻鬆。” “所以我们家昭昭到底是什么身份?”苏言听到这个,就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 “暂时还不能与公子说,不过公子以后在外面可不要隨意说这种话,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李昭寧低下头,不敢和苏言对视。 她倒不是反感苏言,而是怕被有心人听去。 她是大乾的嫡长公主,而且是有御赐婚约的公主。 若是苏言对她说的这些话传出去,九族都不够砍的。 “都合作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本公子的为人,干嘛藏著掖著?”苏言顿时就急了,拍著胸膛道,“不是我吹,就算你是公主,我也不怕。” 其实从李昭寧的言行举止,他能看出这丫头身份绝对不凡,但他可是国公的儿子,而且老爹是皇上皇后的救命恩人。 李昭寧闻言眸子里闪过一抹慌乱,但她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若我是公主,你敢去提亲吗?” “算了吧。”谁知,苏言却摆了摆手。 “你看,还说你啥都不怕。”李昭寧笑道。 “倒不是不敢,只是我单纯不喜欢公主而已。”苏言以为她在嘲笑自己胆子小,顿时就不服气道。 “为何?”李昭寧追问,然后察觉到自己有些著急,又连忙道,“你若是敢,怎么会说算了,那可是尊贵的公主,哪个男人不想娶回家,我看你就是怕了。” “公主有啥好的,从小荣华富贵,娇生惯养,娶回来还得当个祖宗供著,万一惹得不高兴,回去告状,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反正我是不乐意娶。” 苏言说著,见李昭寧低著脑袋,他以为对方被自己说得感动了,毕竟在他这里,李昭寧比公主都好,哪个女孩子能扛得住这种夸奖? 说完,他继续拍著胸膛表著忠心,“还是我们家昭昭好,至於那什么狗屁公主,狗都不娶!” 而李昭寧听到苏言那句“公主,狗都不娶”时,娇躯轻轻一颤,眼眸中也闪过一抹雾气。 苏言原本以为李昭寧听到他的话,会感动不已,然后抱著自己诉说爱意。 没想到对方直接低著脑袋,沉默了。 “怎么了,你不会真是公主吧?”他错愕道。 第50章 父皇严选 “怎么可能!”李昭寧急忙道,见苏言直勾勾地盯著她,她故作镇定反问,“你见过哪个公主像我这样在外面到处跑,还亲自做生意?” 公主因为身份原因,极少情况下会出宫,而且出宫时会有大部队护送。 特別是没有出阁的公主,一般来说是严令禁止出宫的。 “这倒也是……”苏言狐疑地看著她,最终点了点头。 如果是公主的话,恐怕连皇宫都出不了,怎么可能在外面这么招摇。 而且在这个时代,皇家做生意叫与民爭利,是非常忌讳的事情,不然那皇室內帑也不可能空虚。 李昭寧见苏言没有追问,这才鬆了口气:“还是回归正题吧,咱们一天能弄出多少冰块?” “我早就提前准备好了足够的硝石,满足奶茶店平日里的需求还是没问题的。”苏言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李昭寧微微頷首。 解决了店里的燃眉之急,原本应该很高兴。 可苏言之前贬低公主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海中迴荡,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既然如此,就不叨扰公子了,我先去店里看看,安抚一下店员。” 说著,李昭寧就对苏言浅浅行礼。 “不吃了饭再走?”苏言连忙挽留。 “先把店里的事情安定下来。”李昭寧盈盈一笑。 “人是铁饭是钢,钱哪有身体重要。”苏言没好气道,见李昭寧执意要走,他想了想道,“那待会儿我让人把饭菜给你送到店里去。” “多谢公子。” 李昭寧頷首。 说完,她也不再逗留,和春桃两人转身离开。 苏言看著两人的背影,露出疑惑之色。 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得冷淡了? 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 琼浆玉露店外。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原本大家是衝著开业活动,还有那gg语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但是喝过之后,顿时就被奶茶的味道给惊艷到了,所以越来越多的回头客,让店铺的生意越来越火爆。 而琼浆玉露生意火爆,自然就影响到许多冷饮店。 以前大家用冰水加点糖,就能卖几百文银子,现在这些店铺就算疯狂降价,也没有多少顾客。 冷饮和其他东西不一样,这玩意儿是达官贵人才能享受的奢侈品,而那些达官贵人看重的根本不是价格,而是味道。 这也是为什么,琼浆玉露卖这么贵,依旧如此畅销的原因。 卖得越贵,就说明喝奶茶的人越有实力。 甚至许多人为了彰显自身实力,聚餐的时候都会拿著一杯奶茶,享受其他人羡慕的目光。 值得一提的是。 苏言那首《春江花月夜》一出,不仅没有让读书人望而却步,反而吸引了不少读书人前来瞻仰。 如今,《春江花月夜》的票数断层领先,直接碾压一眾诗词,那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更是被眾多读书人爭相传播。 甚至被人称之为千古绝句,引得无数读书人来店內瞻仰。 “好诗啊,当真是千古绝句!” “妈的,怎么还不公布作者是何人?” “活动不是说了吗,一个月后和成绩一同公布,我猜测定是某个大儒所作!” “大儒也会来这种冷饮店?” “废话,大儒也是人,这可是整整一千两银子,谁能经得起这种诱惑?” 如今,在帝都这些读书人看来,《春江花月夜》夺冠基本上没什么悬念,他们最好奇的並不是这首诗能获得多少票数,而是这首诗到底是哪个大儒所作。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么厉害的诗,出自一个比他们还小的少年之手,这些读书人会不会崩溃?” 春桃双手环抱著长刀,靠在窗台看著下面议论的读书人。 “苏宇公子诗才无双,而且还是个商业天才,最重要的是他还如此年轻。”李昭寧认同地点了点头。 她听说过太多的天才人物,从未有苏言这般厉害。 甚至她都有种错觉,好像这人是万能的。 他隨意做出来的诗,就能引起这么多读书人瞻仰,他研发的產品,每一样都能卖爆。 甚至连饭菜都比御膳房还好吃。 最重要的是,连冰块他都能够凭空製作出来。 这已经不是天才这么简单了。 每一件事情,都让她这个公主震惊无比。 可是,想到苏言之前说的“公主,狗都不娶”,她又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原本以为自己身份,会是加分项。 但是在对方眼里,却不值一提。 “公主,刚才为何不告诉他,您就是公主?”春桃看出了李昭寧的落寞,小声问道。 “你觉得,以父皇如今的情况,若是传出去我在外面拋头露面做生意,会有什么结果?”李昭寧苦笑道。 “苏宇公子应该不是这种人。”春桃下意识说道。 说完后,她又惊讶地捂住嘴。 自己怎么会替那个登徒子说好话? “这般诗词造诣,不可能是普通人,苏宇应该也不是他的真实名字,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他为士族之人。”李昭寧摇了摇头,俏脸上闪过一抹凝重。 若是寻常人还好,若是士族之人,对方若是知道她就是安寧公主,不仅是她,就连父皇都会陷入被动。 “我倒是觉得公主想多了。”春桃却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李昭寧愕然看向她。 “以陛下的性子,他既然知晓公主与苏宇公子合作,不可能不去查对方身份,这段时间陛下没有阻止公主合作,说明什么?”春桃笑吟吟道。 李昭寧闻言一愣,旋即俏脸上闪过一抹惊喜。 她的確关心则乱,没有想到这一层。 以父皇的性格,不可能不去查苏宇,而且他想查谁,就一定能够查到。 如今父皇没有阻止她的合作,至少说明这个苏宇是父皇能够掌控,或者是对皇家有利之人。 “我真是个傻子!”李昭寧一拍脑门儿,脸上鬱闷突然就消失了。 “公主只是当局者迷。”春桃嘿嘿一笑。 “这么说来,苏宇公子在父皇那里是可以合作之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李昭寧抬头看向窗外,口中喃喃。 如果真是这样。 她就能毫无顾虑地和苏宇公子合作。 有这种商业奇才帮忙,淘宝商行定能赚大钱,这个苏宇的价值若是超过了那个苏国公家的败家子,父皇会不会就重新考虑她的婚事了? “可是,他好像很反感公主这个身份……” 李昭寧又恼怒地撇了撇嘴。 他说公主都是娇生惯养,刁蛮任性,娶回家还要供著,一不开心就回宫告状。 这完全就是刻板印象! 本公主很通情达理的好吧,才不刁蛮任性呢! “他反感的是公主,又不反感昭昭。”春桃靠在窗台上,揶揄道。 李昭寧轻哼一声,俏脸上却爬起一抹动人的羞红。 第51章 故作镇定? 翌日。 一个粗布衣裳的下人匆匆进入薛国公府。 府內,薛舜德和薛游伟刚用过晚膳。 “进书房说。” 见那下人急匆匆进来,薛舜德对薛游伟使了个眼色。 三人进入书房。 “那奶茶店怎么样了?”薛舜德急忙问道。 “老爷,没有什么异常,一切如之前一样,而且今日的生意比昨日更火爆……”下人连忙说道。 他奉命在琼浆玉露店外守了一整天,观察琼浆玉露的生意。 “怎么可能!”薛舜德愕然道,“都已经给他们断供了冰块,他们怎么还能做冷饮?” “爹,稍安勿躁。”薛游伟却笑著开口。 “难道还有人给他们提供冰块?”薛舜德深吸口气,压制住內心的愤怒。 “不可能。”薛游伟摇了摇头,慢条斯理道,“整个帝都的冰块都是薛家供应,他们就算不惜代价从其他城池进货,就算走官道一天时间也不可能送过来。” “那是怎么回事?”薛舜德皱眉,费解道,“生意一点影响都没有,也没来求我们提供冰块!” “才第一天而已,我猜他们肯定有剩余的冰块,之前没有用完,现在只不过是故作镇定罢了。” 薛游伟身体虽然恢復了一些,但站立还是让他肋骨有些疼,他从旁边將椅子拉过来坐下,轻笑道,“冰块是冷饮的必需品,咱们掌握著主动,根本不愁他们不来跪著求我们。” “可是,如果他们选择关店呢?”薛舜德道。 这才是他最怕的事情。 他太馋琼浆玉露的生意了,哪怕是现在进货冰块,每天也有很高的收入。 如果这个琼浆玉露关店不做了,不仅他们得不到好处,冰块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这么赚钱的生意,谁会捨得丟掉?”薛游伟轻笑道。 “吾儿说得没错。”薛舜德沉吟后点了点头,这么暴利的生意,每天入帐上万两,谁会说放弃就放弃? “所以父亲不用著急,等著即可。”薛游伟满是自信道。 薛舜德也笑了。 还是自己儿子考虑得周到。 等两天那琼浆玉露定的老板会来求他们。 聊完生意上的事情,薛舜德又想到了自己儿子的事情,他想了想屏退下人。 然后也拉了椅子在薛游伟旁边坐下,看著薛游伟说道,“今日朝堂上为父又和那苏卫国吵了一架,他是狠了心要咱们给个说法,陛下要亲自处理你们的事情,你做好准备明日与我一同上朝。” “父亲可知陛下是何打算?”薛游伟有些担忧道。 这次两人打架,虽然他也受了伤,但是真说起来是他在下死手,而且只要查一下就知道,他挑衅苏言在先。 “陛下那边为父猜不透,不过咱们理亏,自然要做好应对的准备。”薛舜德沉声道。 “赵国公那边怎么说?”薛游伟又问道。 赵国公上官无极,不仅是当今国舅,又是当朝宰相,地位属於文官之首,哪怕魏崢等人,都要稍逊他一筹。 这次薛游伟之所以要苏言的命,就是受到上官无极儿子上官忠的指使,让他故意惹怒苏言,下死手要他的命。 只不过那苏言运气实在太好,竟然这都没死。 “赵国公已经联繫好了百官,到时候自有人为你辩解。”薛舜德手指敲击著椅子扶手,顿了顿他又说到,“为父听说,那魏崢也偏向咱们。” “魏崢不是中立派吗?”薛游伟露出惊讶之色。 “苏家那败家子声名狼藉,魏崢这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早就对陛下赐婚的旨意不满了,这次苏言上朝,以他的性子定会弹劾!”薛舜德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哈哈,这魏崢倒是帮了咱们一个大忙!”薛游伟顿时朗笑一声。 朝堂上有三个党派,分別为武官,文官,还有中立派。 武官由秦毅,陈霸天,李威这几个跟隨李玄身经百战的將军为首,而文官则是以上官无极为首,至於中立派,就是以魏崢为首的諫臣。 这些諫臣虽然两边都不討好,但是李玄却格外重用他们,因为他们是朝堂稳定最关键的一环。 “那咱们还担心什么,魏崢连陛下都敢骂,他若是討厌苏言,不直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薛游伟顿时就乐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那魏崢虽然平日里非常迂腐,但是正因为他的迂腐,才让他敢於直抒胸臆。 他们带苏言去斗蟈蟈,就是让他沉迷赌博,声名狼藉。 如今已经做到了。 魏崢这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 毕竟苏言要娶的可是大乾嫡长公主,他这种名声到时候定会影响到皇家,以魏崢的性格,自然会极力反对。 这样的话,文臣和諫臣都站在他这边,还有什么好怕的? “优势的確在我们这边,为父就怕秦毅和李威他们胡搅蛮缠。”薛舜德道。 武將里面,像陈霸天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还好说,那秦毅和李威二人就不是这么好对付了。 苏卫国与他们的关係莫逆,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肯定会帮苏言撑腰。 “那些武將除了骂娘,还会什么?” 武將不爽就直接骂娘,除了骂娘他们也说不出个什么东西,而文官则不同,哪怕杀父之仇,文官都能在朝堂谈笑风生。 朝堂爭辩,靠的是口才和逻辑,文臣这方面本就占据优势,更何况此次魏崢这个关键之人,站在他们这边。 薛舜德闻言,脸上的凝重也消失不见,自己儿子说得没错,论朝堂爭辩,武將连给文臣提鞋都不配。 他从椅子上起身,哈哈大笑地拍了拍薛游伟肩膀:“那你做好准备,最重要的是仔细打好腹稿,到时候为父在朝堂据理力爭,说不定还有机会让陛下把婚给退了!”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让陛下退婚,只有退婚后上官忠才有娶安寧公主的机会。 上官忠一直梦寐以求想与安寧公主成亲,这件事如果成了,这么大一个人情,到时候薛家与上官家的关係定会更上一层楼。 “放心,论口才方面,孩儿可曾让父亲失望过?” 薛游伟嘿嘿一笑。 论爭辩,十个苏言都不是他的对手。 到时候只要他把苏言懟得哑口无言,再加上魏崢的弹劾,原本劣势直接转化为优势! 苏言,这次看你还怎么办! 第52章 父亲要弹劾苏言? 郑国公府。 魏崢不仅是国公爵位,还是门下省侍中,官居正二品,负责审核詔令,驳正违失,其地位相当於宰相。 不过,这么高的官职,国公府內却显得有些清贫。 魏崢坐在大堂的一个破旧椅子上。 下方魏隱跪拜。 “你可知错!”魏崢怒目看著儿子。 “孩儿何错之有?”魏隱虽是跪拜,眼中却带著一丝倔强。 “身为读书人,不好好研习书本,反而骄奢淫逸,你看看你手中之物,还说自己没错!”魏崢一拍扶手,指著魏隱手里印有“琼浆玉露”的竹筒沉声道。 他平日里忙於朝政,根本没有时间管教自己儿子。 以前魏隱虽然喜欢去烟柳之地,但也仅仅是吟诗作对,平日里用得也算节俭,但他这次却听说,自己儿子天天往一个冷饮店跑,那冷饮店內一杯冷饮卖二两银子。 “琼浆玉露文风鼎盛,孩儿只是去那里与眾读书人吟诗作对而已,而且孩儿花费的钱,都是自己卖诗赚的!”魏隱不服道。 “二两银子,你知道二两银子能买多少米吗!”魏崢恨铁不成钢,“烟柳之地读书人多,素来文风鼎盛,为父也没什么可说的,可这冷饮店哪来什么文风!” “父亲,真没骗您,那冷饮店开业活动,让读书人去作诗,若是票数最多的诗词,可以获得一千两银子奖励,这几天有名气的读书人全都去冷饮店观摩诗词,交流心得。”魏隱解释道。 不管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哪怕魏崢平日里对他要求很严苛,但是年轻人就喜欢出风头,哪怕琼浆玉露的消费对他来说很高,他硬著头皮也要去。 四大才子之名是他好不容易得来,若是因为钱的问题,无法维持自己在读书人圈子里的地位,魏隱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一……一千两银子?”魏崢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 “没错,就是一千两。”魏隱早就猜到父亲会这种反应,他跪直身体嘿嘿笑道,“第一名能获得一千两银子奖励。” “这区区冷饮店,竟能给出如此多的奖励,当真闻所未闻。”魏崢倒吸一口凉气。 他所有俸禄加在一起,也才四十几两,虽然他国公爵位有封地,但是他不擅长管理,整个国公府加上封地佃户的所有收入,每个月粗算下来也就二三十两银子。 这些银子还要养一大家子人,根本就是入不敷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区区冷饮店开业活动的奖励,比他一年的收入都要多。 “据孩儿了解,这冷饮店每日营业额都有上万两!”魏隱再次放出一个重磅炸弹。 魏崢直接傻眼了。 一万两! 每天! “你写诗了吗?”魏崢目光灼灼地看著魏隱。 他知道自己儿子的诗才,如果自己儿子去拿了第一名,获得一千两奖励,府內的经济压力就解决了。 “写了……”魏隱苦笑,“不止孩儿写了,那户部侍郎之子杜怀仁也写了。” “杜怀仁虽有些诗才,却不及你。”魏崢道。 他花费如此多的钱財,让自己儿子读书,如今自己儿子的诗才,在年轻一辈中,除了皇室那个四皇子李承泰,没有任何对手。 这也是他最欣慰的事情。 “他当然不及孩儿!”魏隱自信一笑,不过他的笑容又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苦涩,“孩儿那首《浪淘沙》原本就已经领先了,可那诗词墙上突然多了一首《春江花月夜》。” “很厉害?”魏崢好奇道。 “父亲看了便知。”魏隱从怀中拿出一张纸,藉机从地上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脚有些发麻,他捶打两下快步来到魏崢身旁。 “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诗能这么厉害!”魏崢接过纸张,饶有兴致地展开。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最开始他小声读著,然后眉头逐渐紧锁起来。 当看到那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时,他瞪大眼睛,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魏崢同样是读书人,虽不像那些大儒那般整日研习文章,但是在大乾诗才方面,也是能排得上號的存在。 一整首诗看完,魏崢头皮发麻,汗毛炸立。 抬头目光炙热地看著魏隱:“这诗是何人所作!” “冷饮店所有诗词都是匿名,要等一个月后,才能揭露作者。”魏隱道。 “此诗恐怕会流传千古!”魏崢给了一个极高的评价,“没想到区区冷饮店,竟然有这般诗词出现。” 名垂青史是每个读书人的夙愿。 是每个读书人最终极的追求。 想要流芳千古,除了干出一番大事业以外,就是做出一首足以让世人都称讚的诗词,在魏崢看来,这首《春江花月夜》绝对有这个潜力。 “这首诗出来之后,吸引了非常多的读书人前去瞻仰,已经被大家称为千古绝句了。”魏隱苦笑道,“可惜,若是没有这首诗,孩儿定能拿第一名。” “目光短浅!”魏崢却瞪了他一眼,“能够读到如此千古绝句,你的收穫岂是区区银钱能比的?” “父亲教训得是……”魏隱连忙抱拳。 魏崢神色这才缓和下来,他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诗词虽然重要,但科举更重要,上一届科举因为某些事情没能举办,但为父已经在諫议陛下,重启科考,来年应该能开启春闈,你读书这么多年,还是要把目光放在功名之上。” “父亲放心,孩儿定会高中状元!”魏隱无比自信道。 “你倒是自信。”魏崢顿时哈哈一笑,然后又用训诫的语气说道,“待会儿去库房拿二十两银子,不要每天都去,那冷饮只不过是口腹之慾,还卖得这么贵,爹可不希望你像那苏言一样,落个败家子的名声!”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魏隱连忙抱拳。 “下去吧,为父还要准备明日廷议弹劾那苏言的章程。”魏崢摆了摆手。 “父亲要弹劾苏言?”魏隱闻言,好奇问道。 “那是自然,陛下让嫡长公主嫁给一个败家子,我等身为諫臣,怎可知而不言?”魏崢哼了一声,言语中满是对苏言的不屑。 魏隱听说过苏言的一些事情,不过他也仅限於听说过,他混跡的是读书人的圈子,与那苏言並不相识,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再次对魏崢拱了拱手,兴冲冲地离开大堂朝库房跑去。 等魏隱离开,魏崢又將手中的纸张展开,细细品读。 “好诗啊,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儒之手……” 良久,他才意犹未尽地收起纸张,来到案台前,拿起毛笔开始书写明日廷议的章程。 第53章 上朝 翌日。 天还没亮,苏言就被小蝶给叫醒。 迷迷糊糊穿上衣服,苏卫国就在外面喊了。 “哪有人天没亮就要去上班的啊……” 苏言嘴里骂骂咧咧的出门。 习惯了睡到自然醒的他,根本不適应这种作息时间。 这更加坚定了苏言不想当官的决心,让他天天这么早上朝,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臭小子,提起精神,待会儿可是要去面圣!”苏卫国见苏言那有气无力的样子,没好气地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知道了……”苏言捂著屁股,跟在他身后,朝大门外走去。 一路上。 苏卫国怕苏言衝撞了陛下,所以给他讲了不少面圣的礼仪。 苏言倒是很认真地听著。 在大乾,他身为国公之子,可以横著走。 但是唯一能要他命的,就是这个皇帝李玄。 他自然不会傻到为了展示穿越者的个性去犯忌讳,入乡隨俗,更何况是这种皇权至上的世界。 苏国公府距离皇城並不远,也就小半个时辰,便来到皇宫外,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来到待漏院。 此时,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一个个身穿官服,三五成群交谈著。 看到苏卫国和苏言两人进来,眾人目光纷纷看了过来,屋內竟然慢慢安静下来。 “此人便是那苏言?” “呵呵,苏国公英雄一世,没想到这个独子竟是败家子。” “听说此子整日沉迷赌博,家產都快败光了,若老夫有如此不孝子,恐怕没脸见人咯。” 因为屋內比较安静,那几个文官窃窃私语的,还是传到了苏言和苏卫国的耳中。 “爹,他们说话都不背人的?”苏言好奇问道。 他倒是没有介意,毕竟这些人说的是败家子苏言,和我有什么关係? 苏卫国嗤笑一声:“这些读书人就是如此,只要他们没当你面指著你说,就不算是在冒犯你,为父今日就教你朝堂上的第一课。” “好吧……”苏言点了点头。 他以为苏卫国前面说这么多,这第一课就是隱忍。 没想到的是,苏卫国却突然挽起袖子,朝那几个文官走去:“入你娘的,只会在背后嚼舌头根子的狗玩意儿,来来来,有本事和老子打一顿!” 那几个文官脸色大变。 苏言也傻眼了。 老爹这么彪悍的吗? 直接就入娘开始? 不过,几个侍卫早就蓄势待发,连忙上前阻拦:“苏国公息怒!” 又有几个文官也上前劝说:“苏国公別莽撞,这里可是待漏院,你若敢动手陛下定会龙顏大怒!” “老子打了就打了,陛下要杀要剐是他的事情!”苏卫国黑著脸,作势就要揍人。 那几个文官颤抖著身子蜷缩在角落。 別人或许不敢动手,可这苏卫国绝对敢,之前他在朝堂上就打过人,不过因为他曾经救过陛下,陛下念在救命之恩,也只是让他在大理寺关上几天,便不了了之。 “苏国公不愧是威武大將军,好大的威风。”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苏言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头戴冠冕,身穿麒麟服的中年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此人身后还跟著几个中年人,最末尾则是一个身穿长衫的年轻人。 正是给前身致命一击的薛游伟。 感受到苏言的目光,那薛游伟不仅没有视而不见,反而笑著对苏言点了点头,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上官大人,救我!”那几个文官见是上官无极到来,顿时露出喜色。 “苏国公,我看就算了,大家同朝为官,以和为贵。”上官无极挡在苏卫国面前,笑吟吟道。 “以和为贵?”苏卫国冷笑,“这些狗东西骂我儿子,老子揍他天经地义!” “我等哪里骂了?” “没错,本官说的都是事实,那苏言本就是个败家子,帝都人尽皆知!” “如果我们冤枉了令郎,我等自会道歉,可苏国公捫心自问,我等有说过一句假话?” 见上官无极撑腰,那文官也有了底气。 苏卫国顿时气得老脸通红,就在他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外面再次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朗笑:“当父骂子,这就是你们读书人的教养?” 苏言用吃瓜的眼神看去,只见几个身形魁梧的武將,从外面走了进来,盔甲碰撞的声音,让他们看上去格外威武。 说话的是个壮汉,肩上扛著板斧,长相凶悍,若孩童看上一眼绝对会被嚇哭。 通过前身的记忆,他顿时就认出了此人。 宿国公陈霸天,大乾四大名將之一。 “读书人就事论事,可不像某些粗人,只知道舞刀弄枪。”上官无极轻笑道。 “俺知晓你们这些读书人耍嘴皮子厉害,不与你们爭论。”陈霸天呵呵一笑,然后看向苏言,瞪著他没好气道,“看到了吗,你爹这般难堪都是因为你,以后可不能再胡闹了!” “世伯放心,以后不会了。”苏言恭敬抱拳。 “希望你像个男人一样,说话算话。”陈霸天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说完,他来到苏卫国旁边,蒲扇大的手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老苏啊,算了吧,吵架咱们可不在行,没必要在这里吵。” 苏卫国也不是真要打人,只是嚇唬这些人而已,现在陈霸天开口,他黑著脸点了点头,只不过就在他转身时,突然回头露出一抹冷笑:“今日朝堂之上老子不与你等计较,不过出了皇宫,私下里別让老子撞见,不然见一次打你们一次!” “哈哈,算我一个!”陈霸天笑著附和。 那几个文官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武將中,陈霸天和苏卫国都是出了名的愣头青,他们做事可从来不考虑后果。 “威胁朝廷命官,我等定会弹劾二位將军!”有人咬著牙沉声回应。 “你他娘的爱怎么弹劾就怎么弹劾,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姓苏!”苏卫国不屑地摆了摆手。 然后来到苏言面前,嘿嘿一笑道:“小子,学到了吗,这就是老子教你的朝堂第一课。” “学到了!”苏言嘿嘿一笑。 虽然他刚才一直在吃瓜,但看到苏卫国这般维护,心里是真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他逐渐融入了苏言这个身份,也认可了这个父亲。 “时辰已到,请诸公上朝!”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眾人顿时停止交谈,肃整衣冠,浩浩荡荡朝大明宫走去。 第54章 拼背景? “待会儿你就在外面待著,等陛下处理完政务,叫到你的时候再进来。”苏卫国对苏言说完,就跟著大臣们进入大明宫。 苏言跟在眾大臣后面,来到大殿外站著。 那薛游伟也在外面候著,不过他站的是另外一边。 没一会儿,里面便传来朝议的声音。 自从下了马车,他就一直站著,这时候腿都有些酸疼,在旁边的围栏上就坐了下来。 “大胆!”这时,殿外的一个守卫中气十足地沉喝道。 苏言嚇得一激灵,看向那身形魁梧的守卫,没好气道:“一惊一乍,你想嚇死人?” “大明宫外岂容你如此放肆!”那守卫哼了一声。 “我站累了坐一下也不行?”苏言没好气道。 “里面诸公都只能站著,你凭什么坐?”守卫冷笑。 “诸公在里面是面对陛下,我这是在外面。”苏言瞪了他一眼。 “反正就是不行,若你再不起来,休怪俺动手了!”那守卫两步上前,目光冷冷地看著苏言。 苏言也来了火气,自己在外面坐了一下,你一个侍卫也敢来蹬鼻子上脸,“你知道我是谁吗?” “拼背景?”那侍卫突然笑了,然后挺起胸膛道,“你知道俺是谁吗?” “你是谁?”苏言顿时来了兴趣。 “说出来嚇死你,俺叫陈处冲!”侍卫拍了拍胸膛的甲冑,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陈处冲?”苏言想了想,然后摆了摆手道,“没听说过。” 那侍卫原本以为苏言会嚇得求饶,没想到他竟然没听过自己的大名,顿时就急了,“俺的名讳你都没听过?” “你很出名吗?”苏言反问道。 陈处冲顿时就急了,“俺爹可是宿国公陈霸天!” 听到他这么说,苏言顿时明白了,他对陈处冲抱拳笑道:“原来是宿国公之子,家父苏卫国。” 听到苏言自我介绍,陈处冲也愣了一下,然后瞪大双眼打量著:“你就是那个败家子?” “正是在下。”苏言倒是没介意他对自己的称呼,笑著抱拳道。 “既然是苏国公之子,那就是自己人。”陈处衝倒是很乾脆,並没有继续刁难苏言,他好奇问道,“俺听说你差点死了,怎么看著气色挺不错的啊。” 苏言满头黑线,他已经初步判断出这人的情商不高,不过一想到他爹是陈霸天,也就不奇怪了,那可是大乾最出名的猛人,主打的就是一个武力值点满,情商负数。 “早就恢復了。” 苏言摆了摆手道。 陈处冲还想说什么,一旁的侍卫却小声提醒:“陈都尉,殿前喧譁若是被陛下知晓,咱们全都要受罚的……” “行吧。”陈处冲摆了摆手,对苏言说道,“你要坐便坐,反正俺提醒你了,你不听自行担责。” “多谢。”苏言笑著抱拳。 还是武官好相处。 哪怕他如此声名狼藉,这陈处冲在听到他是苏卫国之子后,对他的態度也没有很恶劣。 苏言坐在围栏上,又看向对面的薛游伟。 对方肋骨断裂,虽然恢復了一阵子,但是久站依旧有些扛不住,已经有些晃晃悠悠,不过他可不敢像苏言这般找个地方就坐,殿前失仪虽然不是什么大罪,但是被陛下知晓,肯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 时间缓缓流逝。 大明宫內。 李玄端坐龙椅之上。 手里拿著奏章一一处理事务。 当他拿起最后一个奏章时,眉头顿时紧锁起来。 “还未到秋收,帝都外怎么有如此多的灾民?”李玄抬头,看向百官。 “回陛下,江南水患严重,房屋垮塌,田地也被淹没,那些灾民无处安身,纷纷赶往帝都。”下方,户部尚书薛舜德躬身解释道。 “江南水患,灾民却跑来帝都?”李玄脸色阴沉,將奏章丟在案台上,冷声道,“朕记得之前给了賑灾银两,那些地方官为何没能妥善安置灾民!” “陛下,之前臣下发了三十万两賑灾,地方官府全都积极处理,不仅稳定灾民,还自发联繫当地士绅施粥賑济,可灾民实在太多,这点钱粮只是杯水车薪……”薛舜德连忙道。 “钱不够,那就再多分发下去,把灾民先安置妥善,这些事情难道要朕教吗?”李玄深吸口气,压制住內心怒火。 “秋收还未开始,国库也没多少钱粮,若全用来賑灾,恐怕军队的钱粮会受到影响……”薛舜德苦笑。 李玄闻言,气得胸口急速起伏。 不管怎么样,军粮和官兵永远都在第一位,他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了那些將士,他眯著眼看向薛舜德:“那薛尚书觉得,这些灾民应当如何处理?” “依臣之见,为了帝都的安全和秩序,应当驱赶灾民。”薛舜德拱手道。 “驱赶到哪里去,是要让他们去落草为寇,还是把他们赶尽杀绝?”李玄冷笑,猛地一拍桌案,“你这是要让朕做昏君!” “臣万死!”薛舜德顿时语塞,他故作诚惶诚恐状,眼里却並没有慌乱。 身为户部尚书,该花的钱花了,賑灾的事情他也做了,至於国库空虚,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这是个无解的难题,不管陛下再震怒,也怪罪不到他的头上。 至於那些灾民是被饿死,还是落草为寇,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事情了,这些事情归地方县衙管。 李玄自然知道百官是什么尿性,他深吸口气收敛起內心的情绪,对薛舜德摆了摆手,“此事散朝后诸公自行討论,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出来。” “臣等遵命!” 眾人纷纷拱手应答。 “今年恐怕是最难度过的一年……”李玄揉了揉生疼的眉头,南边水患,北边又闹旱灾,若是朝廷无法妥善处理,那些灾民走投无路只能落草为寇。 到时候內忧外患,会更头疼。 眾大臣一言不发。 李玄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刚想说退朝,一旁的太监孙有德小声提醒道:“陛下,苏国公之子的事情还未处理。” 李玄这才想起来这件事,沉声道:“宣!” “宣苏言,薛游伟覲见!”孙有德朗声道。 外面已经睡了个回笼觉的苏言,伸了个懒腰,从围栏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大明宫內走去。 薛游伟因为站得太久,脚有些发麻,不过见苏言都进去了,他阴沉著脸强忍著双腿不適跟了上去。 第55章 死无对证 进入大明宫。 苏言先是扫了眼百官,然后看向那龙椅上的李玄。 和他预想中差不多,一身龙袍,不愧是大乾皇帝,身上自带著帝王的威严感。 “臣苏言,参见陛下!”苏言以臣礼跪拜。 “臣薛游伟,参见陛下!”薛游伟扶著胸口,慢慢跪拜下去。 虽然他们都没有什么官职,但两家的国公都是世袭,自称臣也没什么问题。 “起来吧。”李玄语气平淡。 苏言却是露出一丝错愕之色,刚才他在外面还听到李玄的咆哮,现在却完全听不出喜怒,这就是帝王的养气功夫? 或者说他之前暴怒是装的? “陛下,请为臣和犬子做主!”苏卫国很及时地上前,在苏言旁边拱手。 “苏將军何出此言?”李玄故作疑惑。 苏卫国老泪横流:“臣五代单传,就苏言这一个儿子,那薛游伟却差点要了犬子性命,请陛下严惩!” “差点要了性命?”李玄看向薛游伟。 “陛……陛下,当时臣与苏言发生口角打斗,只是无意间意打中他脑袋,请陛下明鑑!”薛游伟诚惶诚恐道。 “无意?”李玄眉头轻挑。 “无意怎么会带木棍?”苏言却笑著开口,“无意会让下人出手束缚住我,再瞄准我脑袋打?” 其实原主的身体素质还是挺不错的,这要归功於苏卫国从小让他习武,所以在那么多人围攻之下,还能把薛游伟的肋骨给打断,如果不是他们人太多,死的绝对是薛游伟。 “我什么时候让人束缚住你了!”薛游伟故作愤怒,指著苏言沉声道。 “有没有束缚,找当时房间內的那几个下人来一问便知。”苏言笑道。 “那几个下人何在?”李玄道。 “陛下!”薛舜德连忙上前一步,对李玄拱手道,“那些人没能及时阻止爭斗,也没能保护好主子,微臣知晓后气昏了头,家法处置时用力过猛,如今已经殞命,这是臣的问题,臣甘愿受罚!” “好一个死无对证。”苏言皱眉。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狠,直接把人给打死了。 在大乾,奴僕地位低下,属於贱籍,法律上被视为財產並非完全的人,再加上薛游伟是个国公,隨便杀几个奴僕根本不会受到什么处罚,更何况他给那些奴僕安一个瀆职的罪名,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黄口小儿,莫要凭空辱人清白。”薛舜德冷声斥责,又对苏卫国笑道,“苏將军当真小题大做,吾儿都说了他並非有意为之,而且苏言也打断了吾儿肋骨,他现在的情况可比吾儿好太多了,小儿之间的打闹还闹到陛下这里来,是觉得陛下当真这般清閒吗?” 这件事真追究起来很严重,毕竟苏言是国公之子,而且又是当朝准駙马,薛游伟对他下死手属於大罪,可是真要说起来,两人都还没及冠,若是將性质说成小儿打闹,只是意外那么苏卫国还继续追责,就是他这个当大人的不懂事了。 “诸公觉得,此事如何处理?”李玄语气依旧平淡,他扫了眼朝堂诸公问道。 “臣觉得薛公说得不无道理,这件事其实就属於小儿打闹,一时间没有把控好分寸,陛下小惩一下即可。”上官无极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顿时,那些文官纷纷附议。 苏卫国和那些武將,则是纷纷皱起眉头。 “陛下,这次是苏言命大,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老苏家可就绝后了!”陈霸天率先站出来道,“臣下手都没这薛游伟黑!” 他和苏卫国是战场上的生死之交。 见事態开始往薛舜德那边偏移,这时候自然要站出来说话。 秦毅和李威两人也站出来,对李玄拱手道:“他二人虽未及冠,可已经不是小儿,薛游伟下死手是事实,寻常人家都要重罚,更何况他打的是国公之子,而且还是当朝駙马!” “此事应该从重处理,否则难以服眾!” 两人皆是表明態度,要站苏卫国这边。 “呵呵,薛游伟同样也是国公之子,而且还未及冠,若因为这点小打小闹就给他严惩,於情於理都不合適吧?”上官无极笑道。 “有什么不合適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陈霸天哼了一声。 “可苏言现在不好好的,薛游伟却有伤在身,真要说起来,应该惩罚苏言才对。”有个文官上前辩解。 “苏言伤的是脑袋,薛游伟则是肋骨,哪种情况致命?”苏卫国沉声道。 “苏將军这是诡辩,我只看到事实是苏言毫髮无损,而薛公子却重伤未愈!”那文臣拱手笑道。 “放你娘的狗屁!”陈霸天暴脾气顿时就上来了,举著砂锅大的拳头就朝那文臣走去,“来来来,老子让你打肋骨,你让老子打脑袋,看老子能不能锤爆你这廝的狗头!” “陛下,宿国公在朝堂这般猖狂,简直目无王法!”那文臣嚇得躲到上官无极身后,对李玄急声道。 “好了!”李玄沉喝一声,“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朝堂上这才安静下来。 苏言静静地看著这一切,朝堂和他想像中有些不一样,甚至打破了他对於电视剧中朝堂的认知。 这些大臣吵起来简直和菜市场没有什么区別。 文臣抬槓,武將骂娘。 李玄这个皇帝却像是早就习惯了,以旁观者的姿態坐在上方看著。 等事態失控之后,他才出声维持秩序。 “既然诸公都无法商討出一个合理的方案,那朕就来裁断此事。”李玄说著,突然停了一下。 就在这画风的口子上,魏崢突然上前两步,“陛下,臣有话要说!” “魏公也想发表一下意见?”李玄露出诧异之色。 但苏言却能看出,他刚才故意停顿的时候,好像就在等著人来打断一样。 “这皇帝老儿到底想干什么?”苏言微微皱眉。 到现在,这些大臣和党派他都能感知出来,唯独这个李玄他看不透。 “臣要弹劾苏言,苏国公和陛下!”魏崢开口,朝堂诸公顿时惊得瞪大双眼。 就连苏言都错愕地看向他。 弹劾自己还好说,但是这人竟然连自己老爹和皇帝都一起弹劾,也太勇了吧? 第56章 还有这种好事? “哦?”李玄挑了挑眉,也没有生气,对魏崢頷首道,“讲!” “臣先弹劾的是苏言不学无术,身为国公之子整日沉迷赌博打架斗殴,有损苏国公顏面!”魏崢抱拳。 “我说魏老匹夫,咱们好像没有仇怨,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卫国沉声道。 魏崢根本不理会苏卫国,顾自说道:“臣再弹劾苏国公教子无方,对孩子这般溺爱,为非作歹祸乱帝都,枉为人父!” “魏崢,过分了,这是人家家事,你也要弹劾?”陈霸天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 “勛臣家世即国事!”魏崢挺直胸膛,沉声道。 这时候,那些文臣一个个都露出古怪之色。 他们没想到魏崢会在这时候插手。 虽然魏崢说的不是苏言和薛舜德的事情,但是他的弹劾绝对能给薛游伟带来极大的助力。 “臣附议,苏言的在帝都已经算是声名狼藉,若再不加以约束,接下来恐怕就会成为下一个吴海!”上官无极站了出来。 他口中的吴海是前朝一个勛贵之子,此人欺行霸市无恶不作,后来惹到当朝公主,被皇帝下令诛九族。 不过因为作恶多端,属於遗臭万年之人。 “苏国公真应该多教育一下自己的孩子!” “没错,放任下去可不得了!” 上官无极开口,那些文臣自然全都附和。 “看来形势有些不好啊……”苏言扫视著眾人。 刚才文臣和武將之间的爭吵,虽然武將也被压了一头,但是两边也没有被拉开太大的差距。 如今有魏崢加入,形势变得一边倒起来。 不过他知道,这些大臣吵得再厉害也没用,最终怎么处理还是得看李玄。 想到这里,苏言抬头看了眼李玄,谁知李玄也在看他,更让他惊讶的是这李玄竟然对他笑了一下,虽然微不可察,但苏言敢肯定,皇帝老儿绝对对他笑了。 “臣还要弹劾的是陛下!”魏崢並没有因为文臣支持而得意,语气反而越发沉重。 李玄依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满朝文武也只有魏崢敢弹劾他。 最开始被指著鼻子骂,他的確很生气,甚至和上官皇后说过,一定要弄死这个魏崢。 但是上官皇后闻言,却跪在他面前祝贺他。 “今魏崢直,可见陛下明”这几个字让他顿时觉得,朝堂上的確应该有一个敢於直言之人。 所以,他逐渐也习惯被魏崢骂。 “苏言这般紈絝子弟,陛下不仅不加以约束,反而还將安寧公主赐婚与他,如此助长歪风邪气,实属不应该啊!”魏崢直视著李玄沉声开口。 李玄眼中寒芒一闪,他双眼微微眯起:“你的意思是朕糊涂了?” “是!”魏崢点头,然后直接跪伏在地,“臣即便犯妄言圣裁之罪,也要请陛下收回旨意!” “臣觉得魏公所说不无道理,苏言的品性大家都看在眼里,实在无法担駙马之大任!”上官无极跪拜。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眾文臣全都跪下。 他们早就听到魏崢要说此事的消息,甚至上官无极早就在私下与眾文臣说好,只要魏崢敢领头,他们立刻支持。 定要让苏言与安寧公主的婚约废掉。 “还有这种好事?”苏言愕然地看著眾人。 他原本就在为难怎么开口和李玄说这件事,没想到现在魏崢突然提出来了,而且那些文臣全都这般支持。 龙椅上。 李玄扫视著眾臣。 最终他深吸口气,用毋庸置疑的声音道:“婚约之事朕意已绝,安寧是朕的女儿,她的婚事於情於理都应该朕来决定,诸位就不要再提了!” 苏言原本以为,李玄在朝堂诸公的压力下,会重新考虑,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皇帝老儿竟然这般严词拒绝。 “陛下,臣觉得他们说得没错,臣自知声名狼藉,配不上安寧公主,若是成婚会让皇室蒙羞,这婚约还是算了吧。”苏言拱手道。 他这话说完。 朝堂上突然安静下来。 那些文臣武將全都满脸懵逼地看著苏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苏言竟然会这么说。 就连李玄都维持不住淡定,满脸错愕地看向苏言。 “他这是在干什么,竟然主动提起退婚?”薛舜德凑到上官无极身旁,小声道。 “哼,以退为进的把戏罢了,他知道陛下愧对苏家,为了展现自己大度,才说出这番话。”上官无极冷笑。 “我说老苏,你儿子脑子真被打坏了?”陈霸天满脸懵逼地看向苏卫国。 “可能是吧……”苏卫国苦笑。 其实苏言之前就说过不想娶公主,所以他並不意外,但是真说出来时,他还是有些惊讶。 这小子,看来是铁了心不想娶公主了。 眾人小声议论。 只有魏崢不闻不顾,尽职尽责地劝諫:“陛下,若真让安寧公主与苏言这个败家子成婚,皇家顏面何在啊?” “对对对!魏大人说得对,为了皇家顏面,这婚可不兴结啊!”苏言连忙附和。 两人竟然有种一唱一和搭档的意思。 “住口!”李玄怒喝一声。 嚇得苏言一激灵,连忙缩著脑袋乖乖闭嘴。 魏崢依旧跪伏在地,轻声哀嘆。 “朕已经下旨赐婚,君无戏言的道理魏卿应该懂吧!”李玄第一次直截了当,然后又瞪了苏言一眼。 其实从一开始眾大臣说的这些,还有大家爭论的点,他都早就料到了,甚至魏崢出面弹劾都是他给的机会。 前面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目的就是让苏言在绝望时,他力排眾议替苏言做主,强硬地將公主嫁给他,让这小子对自己感激涕零。 可是他预料了所有。 怎么也没料到苏言竟然同意魏崢这老匹夫的提议! 甚至还和魏崢这老匹夫一唱一和! 直接把他的节奏给打乱掉。 如果真让这两人继续说下去,今日这婚恐怕真得退了。 不知道苏言底细倒是还好,他藉助百官之口,把婚给退了合情合理。 但是知道这小子不仅诗才无双,还是个商业奇才之后,他怎么可能退婚? 如此良才,若是能够成为他老丈人,还愁捞不到好处? 所以,他不得不出面强行终止这个话题。 “陛下!不可让皇家蒙羞啊!”魏崢一声哀嚎,磕头如捣蒜。 苏言在一旁看得肃然起敬,这魏崢不愧被称为大乾第一諫臣,当真连命都不要了啊。 泪目! 太感动了! 第57章 大明宫打人! “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拿你怎么样?” 李玄双眼微微眯起,看向魏崢。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臣身负责任若是看著陛下这般错误之举,而不出言提醒,臣心难安!”魏崢匍匐在地,语气却鏗鏘有力。 “好好好,你非逼朕背信弃义是吧!”李玄一拍桌案,怒不可遏。 魏崢不说话,也不起来。 百官一个个神色古怪。 大殿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这皇帝的情绪起伏也太大了点,有些浮夸……”苏言在心里给了李玄评价。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或许这就是帝王心术。 上官无极和薛舜德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同行礼。 “陛下,魏大人也是为了皇家顏面考虑,这苏言不是安寧公主的良配,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眾文臣再次拜倒。 苏言原本也想跟著这些人一起,不过当他看到那龙椅上李玄阴沉的脸,顿时就从心了。 这么多文臣一起施压,也不多他一个。 李玄目光锐利地看著这群人,脸颊上的肉没来由地跳了跳,他刚要开口,薛舜德比他先说道:“陛下应该不知苏言在外的名声有多烂,臣这里整理了一份他的罪状,请陛下过目!” 说著,薛舜德从怀中掏出一份章程。 那章程厚厚一大本。 “呈上来。”李玄深吸口气,对身旁的太监高士林道。 高士林小碎步取来章程,递到李玄手中。 李玄打开默默阅读。 等他看完章程,薛舜德才继续开口道:“陛下,此子在民间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已经闹到天怒人怨的地步,若安寧公主与之成婚,定会让皇家蒙羞!” 李玄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上官无极见状,跟著附和道:“陛下,为了皇家考虑,这婚事就算了吧!” “其实臣並不是针对苏言,他从小没了母亲缺乏管教,苏国公又常年征战,没能约束好他,虽然他沉迷赌博,整日惹是生非,但是子不教父子过,真要说起来也情有可原,但如此缺乏管教的紈絝怎么配得上公主?”薛舜德继续说道。 而他这句话,不仅让李玄脸色变了,就连一直闷不做声的苏卫国也脸色阴沉下来。 当年苏卫国为了救李玄夫妇,放弃了自己妻子,眼睁睁看著妻子被乱刀砍死。 当年的事情很多人都知晓,但是没人会提这个,因为苏卫国救李玄夫妇是职责所在,可他也因此负了自己的妻子。 这是个很矛盾的事情,若他救自己妻子,就是负了国家,若他救李玄夫妇,就是负了妻子。 这件事一直都是苏卫国心中的刺。 如今薛舜德却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苏言从小没了母亲,无疑是在当眾羞辱苏卫国。 “薛舜德,你他娘的什么意思!”苏卫国指著薛舜德暴喝。 “本官只是实事求是,难道苏將军觉得,令郎受到过教育?或者名声很好?”薛舜德丝毫不惧。 苏卫国咬紧牙关,双眼血红地瞪著薛游伟。 “薛国公是吧?”一直沉默的苏言突然开口。 薛舜德笑吟吟地看著他。 苏言轻笑著摇了摇头:“你可以说我苏言不学无术,但你不应该说我爹娘!” 之前他一直在旁观,是因为他想藉助百官施压,让李玄把婚给退了。 但是现在这薛舜德蹬鼻子上脸,竟然开始嘲讽苏卫国和他那个死去的母亲。 虽然他只是一个穿越者,和这一世的父母接触没多久,但是在苏卫国身上,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亲人的感觉。 更何况这时候別人都已经阴阳怪气自己父母,他还没什么表示的话,那就真不是人了。 “事实就是如此,本官只是把实情说出来。”薛舜德冷笑。 “上朝前,父亲叮嘱我朝堂之上不可放肆,他也教了我,被冒犯后,该如何处理事情。” 苏言说著,朝那薛舜德走去。 “本官洗耳恭听。”薛舜德看著朝自己走来的苏言,嘴角拐著一抹玩味之色。 他今日说的全是实情,没有凭空捏造,所以他根本不惧地看著苏言。 苏言来到他面前站定,两人眼神对视。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那就是……”苏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突然抡起手对著他那张老脸扇去,“入你娘的!”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在大殿內响起。 苏言虽然年龄不大,但身体素质还是很强的,再加上薛舜德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薛舜德给扇倒在地,他捂著脸惨叫出声:“竖子!你敢在大明宫打人!” 他一边惨叫著,一边从口中吐出两颗牙齿。 “父亲!”薛游伟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將他扶起,“苏言,你……” 他原本想要呵斥。 可是看到苏言眼中那凌厉的目光,竟然被嚇得说不出话。 “哈哈,果然是虎父无犬子!”陈霸天原本都快憋屈死,现在苏言这一巴掌扇出去,直接舒爽得打了个激灵。 秦毅和李威二人见状,顿时也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都是武將,自然能够理解苏卫国当时有多挣扎,並不是谁都有苏卫国那般忠君爱国,很多人陷入这种选择时都会犹豫,这是人性。 可苏卫国把君国放在第一,是一件值得讚颂的事情,这薛舜德却来揭他伤疤,拿到大庭广眾之下来说。 无疑是在打苏卫国的脸。 如今,苏言还了回去,他们自然身心舒畅。 “臭小子!”苏卫国满脸愕然之色,看著苏言的背影,眼眶微红地笑骂道。 “大胆!”上官无极面上愤怒,心里却乐开了花,原本他还担心陛下念在苏卫国往日情分,想要死保这段婚事,如今苏言在大明宫当著百官的面打人,他和安寧公主的婚事几乎没什么戏了。 他对著李玄抱拳:“此子紈絝至极,已经猖狂到这等地步,大明宫打人前所未有,陛下若不严惩,恐难服眾啊!” “请陛下严惩此子!” “请陛下严惩此子!” 眾文臣纷纷附和! 苏言见状,心里顿时就舒畅了,他拍了拍手抬头看向李玄。 现在这婚怎么也得退了吧? “放屁,老子就在大明宫打过人,谁说前所未有?” 然而,就在这时,苏卫国却哈哈一笑,满脸得意说道。 苏言脸上笑容消失不见。 老爹,这时候你来炫耀个毛线啊! 第58章 一命换一命 “苏將军,你还很自豪?”李玄板著脸冷笑道。 “没错,就是很自豪!”苏卫国昂首挺胸,“陛下就说臣当年有没有打对人?” 当年,有个户部的文臣和他抬槓,苏卫国忍无可忍把那人给打了。 谁知这一打却让他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无心处理自己的事务。 然后李玄就派人去接管此人的事务,没想到却让李玄察觉到此人在户部贪污了大量的银钱,原本苏卫国打人是件极其恶劣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意外查到个大贪官,將功补过在大理寺关了几天就放出来了。 “你啊……”李玄无奈一笑。 这苏家在大明宫打人,已经成传统了是吧? 虽然那巴掌下去,他的確也很爽。 但是现在怎么收场? “陛下,苏言殴打朝廷命官,按大乾律令情节最轻的都是流放!”上官无极抱拳道。 “请陛下为臣做主!”薛舜德哀嚎著匍匐在地。 今天他被一个晚辈打了,老脸丟尽,內心的愤怒难以压制。 不过能够藉助这件事,让陛下收回赐婚,那么上官家就相当於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苏言,大明宫行凶,你眼里还有大乾,还有我这个皇帝吗!”李玄看向苏言沉喝道。 “父亲当年去救陛下,母亲才殞命,这些年父亲常年镇守边关,很少回家,这狗东西却用父亲为国尽忠之举出来调侃,这般辱我父母,若我不有点表示,枉为人子!” 苏言说著,又挽起袖子。 “你……你要干什么!”薛舜德父子见状,嚇得连忙惊呼。 “来人,阻止他!”李玄沉喝一声。 外面顿时衝进来几个侍卫,將苏言给死死抱住。 “兄弟,牛逼啊,我陈处冲佩服得五体投地!”陈处冲抱著苏言,凑到他耳旁小声说著。 刚才他在外面看戏看的津津有味,原本看到文臣这边占据上风时,他还有些不爽,但是看到苏言竟然直接扇薛舜德的老脸,他顿时对苏言肃然起敬。 这小子很有武將之风! 能动手绝对不逼逼! 此子简直就是吾辈楷模啊! “放开我,今日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这狗东西垫背!“苏言挣扎著,表面被情绪所左右,余光却一直看向那李玄。 他能感受到李玄並没有生气,甚至还有些想笑。 这就更加应了他的猜测。 这李玄绝对已经知道些什么。 不然以前身做出来的那些事情,他绝对会在文臣提出悔婚时,第一个支持,如今在那里看著自己和文臣爭斗,完全是在做戏。 既然如此,苏言就没什么好怕的。 “好了,都冷静点!”李玄一拍桌案。 苏言和那些文臣终於安静下来。 “薛游伟与苏言之事,是薛游伟下重手在先,按照大乾律令,故意杀国公之子,应当斩立决。”李玄沉声开口。 薛游伟和薛舜德两人皆是嚇了一大跳。 噗通两声跪伏在地:“陛下,小儿打闹……” “闭嘴!”李玄沉喝一声,上位者的气势爆发,直接嚇得薛舜德不敢说话。 顿了顿,李玄又看向苏言,沉声道,“苏言大明宫打人,按大明律流放!” “若诸公没有异议,这件事就按照律令处罚了。” 说完,他阴沉著脸看向眾人。 “陛下……这处罚是否过重!”苏卫国脸色大变,上前一步替苏言求情。 “陛下,臣就这一个儿子,请陛下法外开恩!”薛舜德听到自己儿子要斩立决,哪还有心情想其他的。 旁边的薛游伟也嚇得差点尿裤子,磕头如捣蒜,口中念叨著“请陛下法外开恩。” “朕想私下解决,诸公想按照律令,朕按照律令诸公却又不同意。”李玄语气越来不耐烦,最后怒喝道,“你们是在消遣朕吗!” “臣……臣觉得大家都在朝堂做事,而且互相都有错,这件事就从长计议吧?”薛舜德颤声道。 “如何从长计议?”李玄冷笑看著他。 “臣不追究苏言刚才殴打的罪责,苏言也不追究犬子。”薛舜德连忙道。 事到如今,他已经管不了其他的了。 他本就年事已高,如果薛游伟被斩立决,那他这么大的家业真就没个继承人了。 不管心里再痛恨苏言,再想让苏言死,他都要先保住自己儿子。 若是两边互相原谅,这件事就可以私了。 “不愧是皇帝老儿,这一招用得妙啊……”苏言心里讚嘆道。 其实这李玄本就没想怎么处置他和薛游伟。 现在抓住机会,直接给出最重的处罚。 两边肯定都不想这样。 那么两边就要做个妥协。 只不过,別人或许会妥协,他苏言可不会。 “陛下,臣认罪,也愿意接受这个惩罚,请陛下按照大乾律法来处理!”苏言对李玄抱拳道。 “言儿!”苏卫国脸色大变。 苏言同样是苏家唯一的独苗,大乾的流放可不仅仅是南人发北,北人发南这么简单,而是落入贱籍去做最低等体力活,那种条件下,除非运气好遇到大赦天下的事情,不然很难活过一年。 “苏言,別胡闹!”陈霸天也急了。 “你知道什么是流放吗,別瞎说!”秦毅道。 “苏言,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薛舜德半边脸肿得老高。 他以为苏言是想一命换一命,不过在他眼中自己儿子的命可比苏言这个败家子重要太多了。 “谁说我要鱼死网破?”苏言却笑吟吟地摇了摇头。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施施然地对李玄拱手道,“臣虽犯了大错,但请陛下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什么机会?”李玄看著他,用还算平静的语气问道。 “臣听闻帝都外聚集了很多灾民,朝廷也无法賑灾,臣这里倒有一个办法,不仅可以安置那些灾民,还不用国库掏一分钱,若臣办成此事,不知可不可以功过相抵?” 苏言朗声道。 没错,这就是他敢在大明宫打薛舜德的底气。 原本工厂那边就缺少人手,在听到朝廷无法解决灾民困境时,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些灾民给拿下。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让这些灾民去厂里做工,不仅可以弥补人手空缺的问题,还能解决灾民賑济问题替朝廷分忧,一举多得。 第59章 什么活都敢接? 李玄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直直地看著苏言,沉声道:“你確定能妥善处理?” “能不能试过便知。”苏言笑著拱手。 不就是以工代賑吗? 这些灾民全都经歷了苦难,身处绝望之中,这时候別说给他们提供工作岗位,让他们能够用劳动赚钱,就算只给他们一个馒头让他们做工,那些灾民都会感激涕零。 当然,苏言虽然自詡商人,也不会做这么缺德的事情,就像他说的那样,这个世界平民已经够难了,没必要去薅他们的羊毛。 那些士族才是掌控最多財富的存在,那些人才是他薅的目標。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灾民是朝堂诸公都头疼的难题,你能处理?”上官无极厉声斥责。 “真是笑话,一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竟然还敢扬言处理国事……” “哈哈,当真让人笑掉大牙。” 眾文臣纷纷出言嘲讽。 灾民几乎每年都有,而且也是最让他们头疼的事情,朝廷每年的出粮賑灾,国库之所以这般空虚,也与灾民太多有关。 只不过,朝廷这般大力賑济,依旧无法妥善处理这些灾民,有人饿死,有人被逼得没办法落草为寇,然后產生民变,朝廷再出兵镇压。 而苏言这个声名狼藉的败家子,竟然扬言解决灾民之事,而且还不让国库出一分钱,在眾人看来,和吹牛逼没什么两样。 “难道你觉得自己比朝堂诸公还聪明?”薛舜德阴沉著脸冷笑道。 “倒不是我苏言聪明,其实是诸位的能力有问题,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处理不了,还好意思当官。” 苏言语出惊人。 直接开了群体嘲讽。 在待漏院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够看出文臣和武將之间的斗爭,原本他觉得没必要去招惹上官无极等人,但是现在看来,就算他不招人,对方也不会放过他。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彻底得罪死了,至少自己老爹在武將这边关係还不错,陈霸天等人都愿意给他撑腰。 最重要的是他察觉到这皇帝老儿看到了他的价值。 “放肆!” “此地是朝堂,岂容你这黄口小儿撒野!” 那些文臣闻言,一个个怒目圆瞪看向苏言。 上官无极对李玄跪拜:“陛下,这苏言目无尊长,还狂妄至极,公然嘲讽百官,请陛下严惩!” 一时间,眾文官纷纷跪拜。 “苏言,这件事可开不得玩笑。”李玄看向苏言,语气凝重。 “臣愿领军令状,若无法妥善处理灾民,请陛下將臣给赐死!”苏言拱手道。 李玄神色却更加凝重起来。 “言儿,不可胡说!”苏卫国脸色一变,连忙开口提醒。 之前若是苏言没办成这件事,还可以用年少无知,自吹自擂来解释,毕竟苏言还未及冠,古人只要没及冠,就不会被视作成年,所以这些文臣才可以用黄口小儿来拿苏言,但是领了军令状,那性质就变了。 不管有没有成年,都算是一种责任。 “苏言,要不咱们就算了吧?”陈霸天也神色凝重道。 李玄默不作声地看著苏言。 “请陛下给个机会!”苏言依旧坚持。 “既如此,朕就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能解决灾民的问题,不仅能戴罪立功,朕还会封赏你个官位!”李玄深吸口气,笑著道。 “別!”苏言连连摆手,“臣不是当官的料,若陛下真想赏赐,就给我个爵位之类的吧。” 让他每天这么早起来上朝,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不过爵位倒是挺需要的,虽然等苏卫国死后,他能继承国公爵位,但那也只是等苏卫国死后才行。 不管怎么说,现在如果获得爵位,有一块自己的封地,他也好放开手脚创办工厂。 “就依你。”李玄点了点头,“若你成功解决掉灾民的事情,朕封你为开国县男!” “多谢陛下!”苏言顿时大喜。 大乾的爵位分为县男,县子,县伯,县侯,县公,郡公,国公。 再上面就是郡王和亲王的爵位,不过这两个都是授予皇室宗亲的爵位,所以国公基本上就已经到头。 虽然开国县男是最低等级的爵位,但是他才十几岁的年纪,如果当真封爵,在大乾是史无前例的。 “先別著急谢恩,如果你没完成,朕可是要取你项上人头的。”李玄淡淡开口。 “陛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苏言嘿嘿一笑。 “既如此,事情就先这般定下,从现在开始苏言就是賑灾巡察使,一切灾民事宜交由他来处理,苏言若有要求诸卿不可怠慢,高士林,待会儿將巡察使的腰牌给苏言!” 李玄说完,从龙椅上起身,瞥了眼跪伏在地的薛游伟,“至於薛游伟,先收入大理寺,等此间事了再处置,散朝!”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离开大明宫。 等李玄走后,苏言打了个呵欠:“老爹,走吧,困死我了。” 今天实在起得太早了。 他还想回去睡个回笼觉。 “你这小子,真是什么活都敢接?”苏卫国骂骂咧咧地在苏言屁股上踢了一脚。 苏言可是苏家独苗,如果出了事,苏家可就断传承了。 “爹,放心吧,这件事又不难。”苏言揉了揉屁股,又笑吟吟地揽住他肩膀。 父子俩就这么並排朝大明宫外走去。 陈处冲几个护卫来到薛游伟面前,似笑非笑道:“走吧,俺带你去大理寺。” 他在皇宫当值这么久,今日算是看了一齣好戏。 那苏言倒是很对他胃口,原本他以为对方只是个紈絝子弟,没想到今日在朝堂却这般勇猛,竟然连薛舜德都敢打,绝对是条汉子。 以后要多多接触一下。 “父……父亲,救我!”薛游伟此刻还沉浸在恐惧之中。 他原本以为,联合这么多文臣一同攻击苏言,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就算有事也最多是关几天,没想到苏言直接和他鱼死网破,寧愿签下军令状,也不愿意和他和解。 斩立决三个字,让他彻底慌了。 “游伟放心吧,你会没事的。”薛舜德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 “走吧。”陈处冲又催了一声。 然后一挥手,两个侍卫將薛游伟给架起,带著朝大明宫外走去。 “爹,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啊!”薛游伟毫无形象地哀嚎著。 薛舜德脸色阴沉,老眼中满是血丝。 第60章 朕还指望这小子赚银子呢 隨著早朝散去。 一眾大臣三三两两从皇宫离开。 “赵国公请留步!” 薛舜德小跑著追上上官无极。 “赵国公,吾儿命悬一线,还请赵国公施以援手。” 薛游伟是因为上官冲指使,才去招惹苏言。 如今薛舜德只能將希望放在上官无极身上。 这个国舅只要肯替薛游伟求情,他儿子至少能保一条命。 “上车说。”上官无极扫了眼周围,对薛舜德道。 两人上了马车。 上官无极才轻笑道:“薛国公放心,游伟不会有事的。” “可是现在陛下这般坚决……”薛舜德欲言又止。 “你觉得陛下若真想要游伟的命,他会给苏言定罪吗?”上官无极摇了摇头。 “赵国公的意思是?” “陛下明显是想让游伟和那苏言互相抵消罪名,只不过那败家子愚蠢至极,不仅没明白圣意,还领了军令状。”上官无极道。 说到苏言,薛舜德眼中闪过一抹阴鬱,他半边脸现在还是肿著的:“这苏言不死,老夫实在难以泄愤!” 今日他算是丟脸丟大发了。 被一个小辈在大庭广眾之下扇了一巴掌,简直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读书人本就爱惜名声,今日的事情绝对会传出去。 他积累了大半辈子的名声,就这么毁在苏言手中。 “呵呵,薛国公先別著急,那小子蹦躂不了几天了,原本他可以和游伟二人私了,却狂妄到想戴罪立功,真以为灾民这么好处理?”上官无极轻抚长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薛舜德也冷笑道:“灾民一直都是最头疼的事情,而且此次帝都外灾民极多,据老夫了解有四五千之眾,这么多灾民不说每日的粮食消耗,就算安置都成问题。” 身为户部尚书,他才知道这些灾民有多难办。 不然,户部也不会年年因为这些事情头疼。 如今苏言自行请命,说起来还是帮了他的大忙。 只不过,薛舜德根本不相信,苏言能够妥善处理好这些灾民,而且这小子还承诺不要朝廷出一分钱。 “所以老夫说他必死无疑,本来私了之后啥事都没有,现在他自己找死,也怪不得別人。”上官无极哈哈一笑。 “可是他死了,吾儿怎么办?”薛舜德满脸愁容。 “放心,你真以为陛下会因为这点小事,要了游伟的命?”上官无极拍了拍他肩膀,“老夫和太子都会去给他说情,而且只要苏言没完成任务,陛下定会震怒,到时候老夫再煽风点火一番,游伟定会无罪释放。” “有赵国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薛舜德闻言,这才鬆了口气。 …… 立政殿。 上官皇后放下手中针线,揉了揉生疼的眼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 李玄大踏步走了进来。 “臣妾见过陛下。”上官皇后连忙行礼。 李玄抬手搀扶:“都说了,老夫老妻不用这般多礼。” “礼数是后宫的根本,臣妾身为后宫之主,怎可坏了规矩。”上官皇后抿嘴轻笑。 “皇后总能说出这些大道理。”李玄无奈摇头,然后又对外面的高士林招了招手,“朕让人给你排队买的奶茶,不得不说苏言那小子弄出来的东西,都挺有新意的。” 现在淘宝商行,无论是手摇风扇还是奶茶。 都非常畅销。 就连皇宫的妃子们,都让太监去奶茶店排队购买奶茶回来喝。 “陛下今日可见到苏言了?”上官皇后接过奶茶,抿了一口,她还挺喜欢喝这冷饮的。 “见到了。”李玄脸上笑容消失不见,眼中也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怎么了?”上官皇后察觉到李玄的情绪不对劲。 虽说她提倡后宫不得干政,但苏言是她未来的女婿,她过问苏言的事情合情合理。 “原本朕准备让他欠个人情,谁知道这小子在大明宫大打出手,打了薛舜德,直接打乱了朕的布置……”李玄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日他猜到魏崢会提婚约之事,所以准备利用薛游伟打苏言这个事情,来转移百官的注意力。 前面都做得好好的,他也已经铺垫完成,就准备最后最后强势出手保住婚约,卖苏言一个大人情。 没想到苏言竟然敢在朝堂动手。 直接把他的布置全都打乱。 上官皇后闻言,先是露出愕然之色,旋即苦笑道:“此子当真顽劣……” “其实朕挺开心的。”李玄却是突然一笑。 “为何?”上官皇后疑惑地看著他。 “朕原本以为,这小子突然从紈絝子弟,变成了一个商业天才,其中有什么猫腻,但今日看到他依旧这般顽劣,倒是放心了不少。”李玄道。 之前苏言在他印象中就是个惹事生非的紈絝,他心里非常疑惑这个紈絝怎么突然就成了商业天才,甚至还怀疑苏言和世家有关係。 是世家在指使他做事。 今日看到他打薛舜德,痛骂文臣废物,李玄心里的担忧终於放下了。 这小子还是那个紈絝,而且他若与世家有关係,不可能在大殿之上把文臣都给得罪了个遍。 “婚约之事,如何处理的?”上官皇后问道。 “被朕搪塞过去了。”李玄笑道,“那小子大闹朝堂,然后又立下军令状,要替朕解决灾民的事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朕趁机结束了早朝。” “他立下军令状,要替陛下解决灾民的事情?”上官皇后脸上浮现一抹愕然之色。 这太割裂了。 哪怕她知道苏言是个商业天才,可灾民是国事,而且一直都是陛下最头疼的事情。 如今苏言竟然敢立下军令状,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朕给了他机会,他却执意如此,还用项上人头保证,朕就算想帮他也没辙了……”李玄嘆了口气。 就算今日苏言什么都不做,他也会死保这小子。 可苏言却给自己揽上这么大的事情。 如果灾民真这么好处理,那么他也不会头疼这么多年了。 “小孩子,难免会意气用事,陛下可不能真要了他的命。”上官皇后连忙说道。 “皇后放心,朕还指望这小子赚银子呢。”李玄拍了拍她的手背,轻笑道。 就算那小子完成不了,李玄也不可能真要他的命。 只不过,为了让堵住百官的口,一些惩罚在所难免的,吃点苦头也好,以后也就懂谨言慎行了。 第61章 以工代賑 安寧殿。 李昭寧坐在琴前,手指轻轻拨动著琴弦。 一声声悦耳的音调在殿內迴荡。 琴声婉转流长,带著一丝无奈与悲戚。 春桃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公主!” 琴声戛然而止。 李昭寧抬头看向春桃,问道:“怎么样?” “奴婢听那些人说,今日那苏言的確去了朝堂,而且郑国公也提到废掉婚约之事。”春桃拱手道。 “如何?”李昭寧急忙问道。 “没能成功。”春桃苦笑。 李昭寧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全身像是被抽空了气力一般,差点晕倒。 春桃连忙上前將她给扶住:“公主,您没事吧?” “无事。”李昭寧摆了摆手。 她听闻郑国公魏崢反对这门婚事,心里顿时升起了希望。 没想到连他都无法让父皇放弃。 “公主,虽然这次没能成功,但那苏言却闯下大祸。”春桃继续说道。 李昭寧坐直身体,柔声道:“他闯了什么祸?” “苏言在大明宫掌摑薛国公,陛下判他流放,若他当真流放后,婚约肯定会作废。”春桃连忙说道。 李昭寧闻言,秀眉微微皱起:“我知晓他紈絝,却没想到他敢在大明宫打人。” 她虽然不喜这个苏言,但是也不想让苏言被流放。 毕竟此人是苏国公之子,那苏国公当年对她父皇母后有救命之恩。 “其实这也不怪他,那薛国公公然提起苏言母亲,苏言才会动手的。”说起这个春桃脸上露出一丝佩服之色,“以前只知道他紈絝,没想到竟然还有孝心。” 苏言之所以暴起伤人,是因为父母被辱。 虽然他举止很衝动,但是若父母被辱都还无动於衷,这种人就算品性再好也会被人看不起。 “详细说说。”李昭寧神色凝重。 春桃將朝堂上的经过,给李昭寧详细讲述。 李昭寧在听到苏言被群臣嘲讽时,神色无比复杂。 她希望婚约作废,但她不希望大家用她婚约的事情,去这般攻击一个少年,特別是这个少年的父亲,还是大乾的股肱之臣。 所以,在听到苏言暴起伤人,掌摑薛舜德时,她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舒爽。 特別是听到后面,苏言竟然想与薛游伟鱼死网破,她突然觉得这人虽然紈絝,但是体內还是有著武將之子的血性。 不过,在听到苏言立下军令状,想要解决灾民之事后,她不禁苦笑著摇了摇头:“灾民之事,连太子哥哥和父亲都无法妥善处置,他能有什么办法?” “奴婢觉得,这次苏言恐怕没办法翻身了。”春桃道。 “以父皇的性格,他不会让忠臣绝后的。”李昭寧笑道。 她深吸口气,心情突然轻鬆不少。 在她看来,军令状完全是那苏言意气用事,歷朝歷代灾民都是官府最头疼的事情,因为盛世钱粮足够时很少有灾民,而灾民多的时候,就是国库最为空虚的时候。 那么多人张口要吃饭,那么多人要安置,连官府都无法妥善处理,他一个败家子能有什么好办法? “这件事咱们没能力去管,静观其变即可,若苏言无法完成的话,到时候我会和父皇说情。”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她仁至义尽了。 至於苏言最后的结局,並不是她能左右的。 …… 苏国公府。 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口。 苏卫国先从车上下来,苏言紧隨其后。 “跟我来!”苏卫国板著脸道。 说完,他背负双手朝大门走去。 苏言扯了扯嘴角,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苏卫国都没有说话,不过苏言能感觉到,他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跟著苏卫国一路到了祠堂,他站在祖宗牌位前,沉声开口:“跪下!” 苏言很听话地跪了下来。 “你应该能感觉到陛下想息事寧人。”苏卫国继续开口。 “感觉到了。”苏言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还要与那薛游伟鱼死网破?”苏卫国沉声道,“我苏家五代单传,你若出点什么事,老子如何与列祖列宗和你娘亲交代?” 就算他这个粗人,都能察觉到今日陛下是站他们这边的,哪怕苏言出手打人,也只是让两边息事寧人。 陛下都给了台阶,这臭小子就是不下。 这一路上苏卫国憋了一口怒气,现在终於爆发出来。 “爹,你觉得我像那种没脑子的人吗?”苏言从地上起来,一把揽住苏卫国肩膀嬉笑道。 苏卫国很认真地看著苏言,然后开口道:“像。” “你这么说,就把天给聊死了……”苏言满头黑线。 “你若有脑子,怎么会和薛游伟鬼混?”苏卫国哼了一声。 “那是以前,上次脑袋被砸之后,我突然就茅塞顿开,甚至整个人都升华了,那淘宝商行不就是证明吗?”苏言嘿嘿笑道。 苏卫国闻言愣了愣。 的確,自己儿子这段时间,完全像换了个人一样,那些蟈蟈已经很久没去碰了,而且还弄了个商行出来,不仅赚了很多钱,还给他解决了老兵的事情。 改变他都看在眼里。 如果是以前的苏言,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成就。 所以,他对苏言的话信了几分。 “你真有办法?”苏卫国看著苏言。 “当然,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苏言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把自己小命看得比谁都重要,没有绝对的把握,怎么可能轻易立下军令状。 而且灾民的事情对於別人来说或许很棘手,对於他来说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只不过,这些事情需要有权利的支持才能做。 不然等他们发现,自己捡了大便宜,肯定会来找自己麻烦。 有李玄背书的话,他就能毫无顾忌地去做了。 “这可是大难题,你准备怎么做?”苏卫国深吸口气,给自己和苏言拉了根凳子。 见苏言这么淡定,他有些相信这小子可能真有办法。 如果他真能把灾民的事情处理好,无论对大乾还是对苏家,都有莫大的好处。 这可是困扰歷朝歷代的难题。 “对於別人来说是大难题,对於我来说轻而易举。”苏言先扶著他坐下,自己才坐下,然后笑著道:“其实很简单,以工代賑。” “以工代賑?”苏卫国露出疑惑之色。 第62章 给我去查! “以工代賑顾名思义就是让那些灾民去做工,他们劳动带来价值,然后价值再反哺回灾民身上,这样就不需要花费大量钱粮去賑济。” 苏言解释道。 苏卫国闻言,逐渐明白过来,“所以你准备让那些灾民去工厂做工?” “没错,如今手摇风扇的订单虽然在下降,但是白糖那边还需要大量人手。”苏言点了点头。 “可是你知道这次灾民有多少吗?”苏卫国张开手掌,“將近五千之数,你能吃得下?” 虽说苏言的以工代賑让他眼前一亮,但灾民如此之多,这么多人而且没有任何其他收入,全都要张嘴吃饭,每天的开销都是一笔不菲的金额。 而且,白糖工厂有赵博等人在製作,虽然还是缺人,但是绝对要不到四五千人。 “父亲放心,白糖只是开始,后续我还会开设其他工厂。”苏言轻笑道。 白糖工厂的確吃不下这么多人,但是其他產业开始之后,这些人根本不算事儿。 现在手摇风扇和奶茶店的生意基本上平稳下来,也不需要他去管理其他的,可以继续开店铺了。 “还有其他工厂?”苏卫国震惊道。 “当然,奶茶和手摇风扇都是前菜,咱们本赚够了以后绝对能成为帝都巨富!”苏言信誓旦旦道。 “巨富……”苏卫国咽了口唾沫,然后又看向祖宗牌位。 之前他对做生意嗤之以鼻。 但现在吃到甜头,他终於明白钱的重要性,以前没钱的时候苦也就苦了,现在每天菜餚都有荤腥,喝酒也可以喝名酒。 好日子谁不想过? “只不过这件事之后,做生意的事情就瞒不住了哦。” 苏言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之前苏卫国说的祖宗规定,苏家不得经商,所以苏言一直都在隱藏身份。 这次他立了军令状,肯定有很多人关注他,再加上后续还要和皇帝老儿匯报,这件事不可能瞒得住。 苏卫国自然知晓其中原因,他从椅子上起身,神色凝重地来到祖宗牌位面前,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六支香,然后將香点燃分了三支给苏言。 接过香,苏言站在苏卫国身旁,面带恭敬之色。 在苏卫国的父爱如山之下,现在他已经彻底融入苏言这个身份。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你们的后代子孙有性命之忧,权宜之下,只能违背祖训,我知道列祖列宗是深明大义之人,血脉延续事关重大,请列祖列宗不要责怪!” 说完,他深深拜下。 苏言也学著他的样子祭拜,然后將手中的香插入香炉之中。 做完这些,苏卫国才深吸口气,神色复杂地拍了拍苏言肩膀:“放手去做,让大家看看你不是什么败家子!” “放心吧,老爹。” 苏言嘿嘿一笑,揽著苏卫国肩膀朝祠堂外走去。 虽然得到了苏卫国的同意,但是他心里依旧升起一丝担忧。 其实他倒没有在意什么曝不曝光身份,如果用国公府的势力,对他来说会有很大的帮助,他担心的是如果自己身份被李昭寧知道,对方会不会被他准駙马的身份给嚇到。 毕竟两人的关係刚才有些进展,此事又牵连皇家,正常人知道他和嫡长公主有婚约,都会避而远之。 和公主抢男人,那是茅厕打灯笼,找死。 “言儿,你那银子能不能让爹保管?”两人走出祠堂,苏卫国回头看了眼那些祖宗牌位,又凑到苏言耳旁小声道。 “等月末把钱分出来,我就让人拉到国公府。”苏言很乾脆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不准备自己保管这些银子。 国公府有侍卫巡查,而且还有专门放银钱的地窖,这里肯定比他租的那个宅邸安全。 而且赚钱本就是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他也不怕苏卫国拿去挥霍,因为他有自信,苏卫国花钱的速度根本比不上他赚钱的速度。 “哈哈,这才是爹的好儿子嘛。”苏卫国朗笑一声,搓著手满脸期待之色。 …… 后面几天。 琼浆玉露的生意越来越火爆。 再加上新品“鲜橙多”“杨枝甘露”的推出,直接把果茶的市场也给抢了个精光。 霜雪堂內,一个客人都没有,店员和老板全都在店內坐著,满脸无奈之色。 隨著琼浆玉露开业,这家曾经帝都最畅销的冷饮店,直接被干得没有了生意,最开始琼浆玉液只卖奶茶的时候,霜雪堂虽然生意惨澹很多,但偶尔也有一些喜欢喝果饮的顾客来购买。 现在新品果茶推出,霜雪堂哪怕降价都没有客人愿意进来买。 毕竟在夏日能喝得起冷饮的人,都是些达官显贵,这些人根本不缺钱,口味对他们来说更重要。 而琼浆玉露里面,无论是珍珠奶茶,还是鲜橙多和杨枝甘露味道都是一绝,虽然卖得很贵,但是对於这些不差钱的来说,卖得越贵越能彰显身份。 店內,一老者等不下去,从后院的马车离开,很快就来到薛国公府。 因为薛游伟被关进大理寺,薛府內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老者快步穿过前院走进內院的书房。 “老爷!” “怎么样?” 薛舜德放下书籍,看向老者。 “大半天时间,一单生意都没有。”老者躬身抱拳道。 嘭! 薛舜德將书本砸在桌上:“废物!一群废物!” 他喘著粗气,口中骂骂咧咧,“给他们开这么高的工钱,竟然连这点生意都做不好!” 老者嚇得顿时匍匐在地:“老……老爷,那琼浆玉露实在太火了,甚至有许多隔壁城池的人,都跑来帝都购买,那条街每天排队都堵得水泄不通。” “不是已经给他们断掉冰块供应了吗!”薛舜德扶著胸口,缓了口气。 老者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这个问题他没办法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算这家店之前有库存的冰块,可是这么久过去,他们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生意反而越来越好。 那冰块就像用不完一样。 “愣著干嘛,查!给我去查!!” 薛舜德抓起桌上的书籍,直接砸在老者头顶。 “是!”老者捂著脑袋,逃也似地离开。 第63章 大哥,俺也想去! “圣旨到!” 苏国公府。 高士林带著几个小宦官走了进来。 眾家丁侍女嚇得纷纷跪伏在地。 苏言和苏卫国两人接到消息,连忙从后堂快步来到大厅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近者江南水患,流民四起,朕闻之惻然,寢食难安。 幸苏国公之子苏言,赤胆忠心,慷慨自陈,主动请缨賑灾,朕念其情真意切,忧国忧民,特授賑灾巡察大使之职。 苏卿所至如朕亲临,敢有阳奉阴违,推諉挚肘者,以欺君罔上论! 敕到奉行,星火毋论,钦此!” 圣旨念完,国公府这些人脸上全都露出震惊之色。 自家公子竟然成了巡察大使? 这可是和钦差大臣同等的权利,在賑灾方面如同陛下亲临,无人敢违背其意愿。 哪怕是国公都要听他的差遣。 “臣苏言接旨!” 苏言叩拜,从高士林手中接过圣旨。 “恭喜駙马爷。”高士林露出和煦的笑容。 身为李玄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对於苏言他可没有任何轻视。 “誒,高公公可別乱说,都还没成亲怎么可以叫駙马。”苏言笑著摇了摇头,然后从怀中拿出两张银票塞进高士林手中,“高公公辛苦了。” 其他宦官他可以不重视,但这高士林可不一样,此人常年陪伴在李玄左右,可以说是除了上官皇后以外,他是最深得李玄信任之人。 “这……这可使不得!”高士林想要推脱,苏言却非常及时地缩回了手,他低头看著手中银票,顿时脸色一变,“駙马爷,这东西咱家可不敢收啊!” “我与高公公一见如故,又不知道公公喜欢什么东西,就给一些身外之物,希望高公公不要见怪。”苏言笑著拱手。 “太……太多了。”高士林露出一丝苦笑。 每一张银票的面额是五百两,两张就是一千两,其他人最多给个一二十两银子意思一下,苏言这个让他都觉得有些烫手。 “这些都是心意,怎么能用价值衡量,高公公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苏言板著脸道。 “那……那就多谢駙马爷了。”高士林只得点点头。 不过他看苏言的眼神却亲热不少,对苏言笑著抱拳道:“圣旨已经送到,咱家要回去復命了。” “高公公慢走!”苏言抱拳回礼。 高士林这才带著几个小太监离开。 苏卫国屏退震惊的下人,这才对苏言道:“既然任命已经下来,你就儘快处理吧,那些灾民也是可怜,早日让他们吃上饱饭,也算行善积德了。” 他之前带著將士们巡逻时,看到城外的景象,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不过他只是个武官,打仗他很有经验,但是賑灾完全不懂。 如果能让那些灾民吃上饱饭,就算违背祖训做生意,相信祖宗不仅不会怪罪反而会很欣慰。 “我收拾一下就去。”苏言笑著点头。 说完。 他就找来小蝶。 让她准备一套正式一点的长衫。 在小蝶的服侍下穿好衣衫,长发束起,將御赐腰牌掛在腰上。 “公子真英俊!”小蝶看著苏言,不禁开口称讚。 因为从小有锻炼,他身材本来就很匀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再加上剑眉星目,不似那些读书人那般瘦弱儒雅,比那些读书人有男人气概。 “嘿嘿,小丫头可別犯花痴,等你长大了再说。”苏言笑著揉了揉她脑袋。 “小蝶已经不小了。”小蝶露出一丝羞意,手指打著圈圈。 同年龄的通房丫头,很多都陪主子睡觉了。 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也做好了通房的准备。 “唉……”苏言看著她那娇涎欲滴的样子,不禁嘆了口气,他还是无法接受对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做那种事。 “大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熟悉的喊声。 苏言眉头一挑,快步走出门外。 “你们怎么来了?”看到李志时,他倒是没有什么惊讶,不过当看到李志旁边的陈处冲,苏言顿时就愣了愣。 “嘿嘿,之前俺被流言误导,不知大哥竟是如此神勇之人,大明宫一见俺对大哥心嚮往之,想与大哥结交一番!”陈处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大明宫苏言掌摑薛舜德,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今日没有当值,他立刻就跑来苏国公府,想认下苏言这个兄弟。 路上还碰到了来找苏言的李志。 听到他说自己是苏言的小弟,陈处冲顿时对苏言更加佩服。 收皇子当小弟,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既然处冲兄弟这么敞亮,我苏言也是个喜欢结交朋友之人,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苏言朗笑一声点了点头。 这陈处冲可是陈霸天之子,那陈霸天被称为大乾第一猛將,再加上两家关係本就很不错,他还是愿意认陈处冲这个兄弟的。 “哈哈,敞亮!”陈处冲朗笑著拍了拍苏言肩膀。 苏言只感觉肩膀一沉,像是被锤子给狠狠砸了几下,身子顿时就倾斜了下来。 他揉著肩膀齜牙咧嘴地拉开距离,对陈霸天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陈霸天之子,这力量无敌!” “习惯了,下次一定注意。”陈处冲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訕笑道。 “大哥,听说你要去賑灾?”旁边李志突然开口。 “没错。”苏言揉著肩膀,用悲天悯人的语气道,“大哥心善,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所以像陛下自荐前往帝都外賑灾。” 说完,他还將腰间的腰牌晃了晃。 “不愧是大哥,简直是吾辈楷模!”陈处冲顿时佩服道。 李志满脸黑线,妈的这陈处冲刚认了兄弟,就把他的台词给抢了,看来以后夸大哥不能犹豫。 “我也想和大哥一同去见见世面。”李志抱拳道。 “你也想去?”苏言愣了愣。 “父皇说,多体会民间疾苦,才能更好的当个管理者,以后就藩我好歹也是个藩王,若是无法管理好封地,父皇肯定会很失望。”李志苦笑道。 他身为九皇子,这个排名皇位是惦记不上了,但他还是希望获得父皇的认可,若是以后就藩能够做出好成绩,父皇应该会很开心。 “行,我就带你一起。”苏言想了想点头道。 这李志再不受宠也是个皇子,带著一起那些官员至少也会忌惮一些。 “大哥,俺也想去!”陈处冲见状,连忙道。 “你去干什么?”苏言没好气道。 这特么是賑灾,你们当是去旅游啊,一个个都抢著去? “你不是要在皇宫当值吗?”李志也问道。 “这几天都是秦园当值,俺休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跟著大哥见见世面。”陈处冲咧嘴一笑。 “行吧,既然你想跟著也行,不过先说好,一切都听我的。” 苏言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多一个人不多。 而且这陈处冲的武力值极高,带著去自己的安全保障也能得到提高。 第64章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甘露殿。 李玄坐在桌案旁,放下手中的奏书,揉了揉生疼的眉头。 旁边宫女摇晃著手摇风扇,却让他依旧有些燥热。 高士林端著一杯奶茶,从外面走了进来:“陛下,歇会儿吧。” “圣旨送到了?”李玄接过奶茶,喝了一口,这才舒畅地鬆了口气。 “送到了,駙马现在应该要出发了。”高士林道,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奴婢听闻,九皇子和陈都尉会一同前往。” “李志和陈处冲?”李玄愣了愣。 “没错,臣送完圣旨离开时,看到他们二人身影,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高士林拱了拱手。 “李志朕倒不意外,那陈处冲什么时候和苏言混到一起了?”李玄没好气道。 “之前苏言在大明宫时,奴婢就见陈都尉对他称讚不已。”高士林笑道。 “怎么,他也想在大明宫打人?”李玄哼了一声,“这些小子,没一个让朕省心的!” 高士林訕笑著没有说话。 “老高,你说苏言那小子真有办法安置那些灾民?”李玄突然问道。 高士林想了想,摇头道:“奴婢不敢妄断。” 李玄也没逼他说个什么出来,他轻嘆一声:“朕倒是希望他真能把灾民安置好,毕竟那些可都是朕的子民啊……” “说不定真有惊喜呢。”高士林连忙道。 “希望吧。” 李玄深吸口气,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高士林连忙上前,將他椅子给拖出来一点。 “我看你欲言又止,有什么话就说。”李玄很了解高士林,这人从一进来,就心不在焉,肯定有什么事情想说又不敢说。 “陛下,奴婢万死!”高士林连忙跪伏在地。 “说。”李玄板著脸。 “奴婢送圣旨的时候,駙……駙马给了奴婢打赏,奴婢百般推脱,他却坚持要给。”高士林连忙说道。 “我当是什么事,这点小事你怕成这样,他既然愿意给,你收著不就好了,这小子有钱。”李玄瞪了高士林一眼,不禁笑道。 “若是寻常打赏还好说,但駙马给得实在太多,奴婢惶恐!”高士林依旧匍匐在地。 “你好歹也是內侍监总管,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多少银子能让你惶恐成这样?”李玄鄙夷道。 你他娘的好歹也是大內总管,一点小钱就慌成这样。 被別人看到,不是打我李玄的脸? “陛……陛下,这是駙马给我的打赏。”高士林连忙从袖子里拿出那两张银票。 李玄低头看去,先是一愣,旋即脸上闪过一抹震惊。 他一把將高士林手中的银票薅了过来:“大胆,你一个宦官竟敢收贿赂!” “奴婢万死!”高士林连忙匍匐。 李玄摆了摆手:“起来吧。” 高士林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躬身站在他身旁。 李玄將两张银票放进袖口,想了想又抽了一张出来,递给高士林,板著脸道,“下次若是有旨意,还是你亲自去!” “奴婢遵命,多谢陛下!”高士林接过银票,故作诚惶诚恐状。 …… 正南门。 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城门,马车后面跟著一堆身穿盔甲的侍从。 因为城外灾民遍地,让那些商人都不敢轻易拉货出去,所以苏言这次賑灾,为了安全考虑,李玄还特意让他带了一个护卫队。 护卫队相较於其他钦差大臣来说,人数並算不多,也就几十个人,不过这些都是禁军中的精锐。 除了这些护卫,还有陈处冲同行,暗地里还有苏卫国派来保护他的阿威和来福。 可以说安保方面已经拉满了。 “这帝都內外,简直就是两个样子。”苏言从马车的窗户看著外面。 城墙旁有士兵巡逻,倒是看不到什么灾民,可是隨著越走越远,路边就能看到一些背著包裹,浑身沾满泥污的行人,这些人看到马车,还有马车后跟隨的队伍,並没有上前来討食,反而嚇得逃进路边树林。 有些行动不便地老幼妇孺,也都颤巍巍地跪伏在地。 苏言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灾民年年都有,官府虽然一直都在賑济,可是杯水车薪,根本顾不过来。”李志嘆了口气。 他虽然没有去参与政事,但是在国子监上学时,皇室成员都会学习一些民生之事,对於这些事情他略有耳闻,如今真正见到的时候,他內心与苏言差不多的感觉。 “今年还算好的了,前几年那才叫灾民遍地。”陈处冲却摆了摆手。 他早已经见怪不怪,最开始的时候还有惻隱之心,后面看多了也就麻木了,陛下和百官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一个小小的都尉,能有什么办法? 马车一路从管道朝万年县行驶。 本次賑灾地就在万年县,县衙联合当地士绅施粥,每日都会有一场。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大人,前方有人拦路!”车夫撩开掛帘说道。 “谁敢拦咱们的路,俺去会会他!”陈处冲顿时就火了,擼起袖子就准备出去。 苏言却拦住了他,从车里伸出脑袋。 只见外面是一个妇人和七八岁的小女孩,两人衣衫破烂,跪伏在马车前,嘴里哀嚎著:“救救我们。” 除了这两人,远处还有几个灾民模样的在观望。 护卫已经上前,准备將两人给强行拖开。 “住手!”苏言连忙出声制止。 护卫这才停了下来。 “请大人救救我们!”妇人见马车內发出声音,连忙抬头看向苏言,用哀求的声音道。 “怎么回事?”苏言从马车出来。 他刚准备上前询问情况,却被护卫给拦住,“大人,小心安全!” 这些灾民里面有很多亡命之徒,护卫和不敢让苏言近身。 苏言摆了摆手。 示意陈处冲跟上。 只是一对妇孺而已,有陈处冲在身旁他倒是没有太过担心。 “大人,我们已经几天没吃饭了,求大人赏点吃的吧!”妇人语气虚弱,但还是疯狂磕头。 旁边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苏言,眼神恐惧,小小的身躯忍不住颤抖著。 妇人按著她的脑袋,想让她跟著磕头。 苏言实在看不下去,上前蹲在两人面前,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轻声问道:“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小女孩蜷缩著身子,躲到妇人身后,脸上满是惊恐状。 第65章 价值最大化 “回……回大人,我们是从江南跟著流民一同过来的。”妇人怕小女孩惹怒苏言,连忙回答道。 “你们不知道朝廷在万年县施粥?”苏言又问道。 “知……知道。”妇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为何不去领粥?”苏言儘量露出和善的笑容。 妇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言见状,扫了眼远处那些躲在密林中的灾民,然后对旁边的侍卫招了招手:“拿点吃的过来。” “是!”侍卫从行军袋中拿出几块饼。 苏言接过饼,先是递给那小女孩,“吃吗?叫声哥哥就给你吃。” 小女孩咽了口唾沫,又看向自己母亲,然后她实在没忍住一把抢过苏言手中的饼。 她双手拿著饼並没有直接吃,而是用力撕开,分了一半给自己母亲。 妇人见她直接抢苏言手中的东西,嚇得脸上一白,刚要开口斥责,苏言却摆了摆手,然后故作难受道:“没礼貌的小丫头,连声哥哥都不愿意叫。” 说完,他又对妇人道,“先吃吧,吃完再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那妇人闻言,这才埋头开始吃起饼来,旁边的小女孩见状,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咬著饼。 不过饼实在太干了,噎得她直翻白眼。 “水。”苏言连忙对侍卫道招招手。 侍卫从腰间解下水囊,苏言接过,递到小女孩儿面前:“喝点水。” 小女孩像是受惊的小猫,缩到母亲身后,不过因为喉咙卡著食物,她时不时发出乾呕。 苏言没办法,只能將水囊递给那妇人。 妇人口中重复著“谢谢大人”,然后接过水囊给小女孩餵水。 “你也喝点。” 见妇人將水囊递迴来,苏言並没有去接。 妇人依旧重复著谢谢,拿起水囊猛灌几口,又低头吃著饼。 苏言静静等待。 不过,他却发现这妇人虽然狼吞虎咽,但她咀嚼时却又有著很违和的端庄感。 更让苏言惊讶的是,这妇人近看长得还真不错,而且她脸上的泥污像是用手故意弄上去的。 “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普通的平民。”苏言笑著开口。 “家中做了些小生意,因为洪灾把整个宅子都衝垮了,父亲为了救我和小笋,被洪水冲走,夫君前几日饿死,我们实在没办法,才拦大人的车驾……” 说到后面,妇人开始哽咽起来。 苏言听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他也没去劝说什么,有些事情並不是几句话就能安抚的。 他静静地等待著妇人吃饼。 半张饼吃完一半后,妇人就准备把饼收起来。 “吃完。”苏言道。 “可是……”妇人露出迟疑。 虽然她没吃饱,但她还是想留著等女儿吃。 “放心,最多一天时间,你们就不用饿肚子,全都吃完。”苏言扫了眼远处那些灾民,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道。 妇人虽然不相信苏言说的话。 但是见他这般坚定,也不敢不听话,又拿起饼继续吃了起来。 所有饼都吃完,妇人又喝了口水,这才怯生生地看向苏言。 “现在能说一说为什么不去领粥了吧?” 苏言笑著问道。 那妇人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我是本次賑灾的巡察使,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而且我若是想对你怎么样,会浪费一块饼吗?” 苏言见她依旧有些迟疑,不禁笑道。 朝廷派发的賑灾物资虽然已经用完,但是当地官员还联合士绅在施粥,可是这一路的灾民並没有去万年县领粥,反而往帝都这边走。 这是他一路上最费解的事情。 只不过这一路的灾民,见到他的马车全都躲得远远的,他根本没机会去询问。 见苏言都这么说了,妇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大人应该是帝都人氏,对於民间事情不太了解,所以根本不懂施粥。” “没错,我第一次出帝都。”苏言笑著点头。 “这施粥也是有讲究的,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確会施捨一些粥水,不过那些粥水根本就不够,施捨完就只能等明天。 到了后来,虽有粥棚在那里,也有人煮粥,可是粥里面除了糠以外,根本见不到什么米。” 说完,妇人眼中露出一抹恐惧之色,她抬头看著苏言用一种十分痛苦的语气道:“我夫君就是去领粥的时候,被人打断了腿,对於我们这些人来说,受伤几乎就代表著死亡。” “他们还敢打人?”苏言越听越心惊,他深吸口气,用还算镇定的语气问道。 “打人还算好的。”妇人露出一丝苦笑。 既然都说了这么多,她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谨慎,而且她这种出身商贾之家,从小也读过不少书,表达起来比常人更加明確。 “其实灾年最可怕的,並不是灾民,而是像大人这种达官显贵。” “为什么?” “这个大人若是真想了解,就去万年县问问当地百姓,我……我就不说了。” 妇人脸上闪过一抹恐惧,摇头道。 苏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倒没有继续逼问,而是继续问道:“那继续说施粥的事情。” “没什么可说的了,那些粥棚虽然一直都在,但里面煮的东西,却根本不会给我们。” “施粥不给灾民粥水?” “大人懂得商贾之道的復用吗?” 妇人小心翼翼地看著苏言 “当然,重复利用,让一件物品的价值最大化。”苏言点头。 像硝石一样,用来製冰之后把水煮沸,下次又能继续使用,期间只消耗了水,却能够一直源源不断的获得价值更高的冰。 想到这里,苏言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意思是……” “大人英明!” 妇人拜倒。 “这里距离帝都如此之近,他们怎么敢的?”苏言深吸口气。 心里的怒气已经有些抑制不住了。 他彻底明白了。 那些什么施粥不过是骗国库银子的把戏而已,粥棚每天煮粥,看著在做事情,其实他们根本不发粥,就算有人去要他们也不会给,若是有人不知天高地厚,直接就断腿断脚。 这样自然没有灾民敢去领粥。 而他们那一锅粥每日都煮。 每日也会统计消耗。 一锅粥重复利用。 朝廷賑灾的钱粮顺理成章就进入了他们的口袋。 这些人在帝都周边的县城,都已经丧尽天良到了如此地步,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是什么样子,苏言根本无法想像。 “难怪年年賑灾,年年灾民都得不到解决。”苏言冷哼一声。 朝廷越来越穷,那些乡绅士族却活得非常滋润。 似乎被苏言给嚇到,那小女孩抓紧妇人的袖子。 “小丫头,別怕,那些坏人哥哥去把他们一网打尽,到时候哥哥带你去个地方,你就不用饿肚子了。”苏言对她笑了笑。 小女孩依旧没有躲在妇人身后,將脑袋埋进她衣襟中。 苏言无奈地笑了笑,起身拍了拍长袍下摆的灰尘,扫了眼远处那些躲藏的灾民,提高嗓音朗声道:“別去帝都了,想要吃饱饭就別乱跑,去万年县等著,会有人帮助你们。” 说完,他也不管这些人相不相信,转身上了马车。 “驾!” 马车带著侍卫离开。 那些周围的灾民这才重新回到管道上。 他们都听到苏言的话,一个个露出迟疑之色。 “咱们要不要听刚才那位大人的?” “好不容易走了这么远,眼看要到帝都,现在又回去?” “我看那大人挺和善,说不定他说的是真的。” “哼,那些官员都一个德行,而且看他那样子才十几岁,说不定是哪家大官的公子哥,这种都是来做做样子,捞个賑灾名声的,哪能办得成事情?” 眾人七嘴八舌。 虽然大家嘴上都不相信,但还是有很多人掉头朝万年县走去。 这些人本来就已经穷途末路,吃饱饭三个字对他们来说,就是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第66章 万年县令 万年县。 这里处於帝都南边的县城。 县城外的密林中,许多流民瘫坐著,看著苏言的马车驶过。 城外有巡逻的守卫队,这些人主要是防止流民入城,引起治安方面的问题。 城墙旁边有施粥的粥棚,不过此时已经到了酉时,粥棚早就收了。 只有几个流民匍匐在地上,试图寻找掉落的米粒。 “尔等何人?” 苏言马车到达城门处,就有几个守卫上前盘问。 “开门。”苏言撩开帘子,將腰牌举起。 “原来是巡察使大人!”那几个守卫连忙行礼,然后命人打开城门。 马车驶入城內。 几个守卫在前方带路。 “这城內和城外,完全是两种样子。”李志深吸口气,语气中有些不是滋味。 “习惯就好了。”陈处冲老气横秋道。 城內到处都是叫卖的商铺酒楼,还有许多穿著贵气服装的人在閒逛。 路边小吃的香味在街道上瀰漫。 食客们已经开始在酒楼內推杯换盏,卖艺的杂耍围满了人驻足观看,时不时发出阵阵叫好声。 小吃摊前孩童咽著唾沫等待吃食。 穿过街道之后,还要过一座桥,这座桥樑是前朝修建,连通护城河的两端,桥上小摊贩聚集,卖著各种胭脂水粉和小玩具。 穿过桥樑,入眼是比之前更加繁华的场景。 一路走来。 苏言都没有说一句话。 之前一直在帝都生活,他虽然知晓民间疾苦,但今日的所见所闻,让他彻底看到了大乾的真实面貌。 他虽然胸无大志,老天爷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他也只想躺平过逍遥日子。 只想赚点富人的钱,然后瀟洒躺平过一辈子。 但是现在,他內心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浮现,就像是刻在灵魂深处一样,那是一种属於华夏人最独特的信念。 马车在一处宅邸前停下。 宅邸外已经有很多人在等著。 “下官万年县县令朱泉,见过苏大人!”一身穿官服的老者上前,对苏言行礼。 身后那些锦衣华服之人,也都纷纷跟著行礼。 “朱大人不必多礼。”苏言摆了摆手,他扫了眼周围又疑惑道,“我们不是去县衙商量賑灾事宜吗?” “如今天色已晚,賑灾事宜明日再办也不迟,下官已经设好宴席,备上美酒,给大人接风洗尘!”朱泉连忙上前,想要搀扶苏言下马车。 不过,苏言却先他一步,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李志和陈处冲二人也都紧隨其后。 “这二位是?”朱泉看到马车內还有人,不禁愣了愣。 “他叫李志,他叫陈处冲。”苏言介绍道。 朱泉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大变:“下官见过九皇子,见过陈都尉!” 李志虽是不受宠的皇子,但他再怎么说也是大乾的皇子。 朱泉原本接到上面的通知,说是苏国公那个败家子领了賑灾的职责,被陛下封为賑灾巡察使,前来万年县賑灾。 哪怕对於苏言这种二世祖不屑一顾,他还是把该有的面子都给满了。 没想到这次苏言竟然还带了李志和陈处冲一起。 “你就当我们不存在即可。”李志道。 他跟著苏言来,是凑凑热闹。 陈处冲同样也是。 “酒水已经备好,请诸位进去再聊!”朱泉连忙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就在这里聊吧。”苏言点了点头,率先朝县衙內走去。 这处宅邸比起国公府自然不如,但是在县城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了。 穿过前厅,就来到一处庭院。 庭院有假山和水池造景,看上去清新典雅,池塘內锦鲤游动。 如今庭院灯火通明,摆放著座椅板凳。 桌上还有著精致的菜餚,每一桌都有一个侍女端著酒壶,在旁边站著。 “请上座!”朱泉连忙將苏言等人引到主座上。 因为不知道还有李志等人,他最开始只设了一个主座,刚才已经命下人重新摆放座位。 苏言在主座上坐下,李志和陈处冲二人也坐了下来。 陈处冲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看到这么多好酒好菜,他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始吃了起来。 朱泉见状,不仅没有任何不悦,反而露出了笑容:“这些都是本地酒楼的特色菜餚。” “他们是?”苏言並没有搭话,而是看向两边坐著的那些华服之人。 “大人,草民刘恆,是万年县刘家家主!” “草民周良,是周家家主!” 眾人纷纷开始介绍起来。 “他们都是当地颇有声名的士绅,也是这次配合朝廷施粥的大善人。”朱泉笑著解释道。 “原来如此。”苏言露出一抹古怪笑意,“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我也懒得一个个去找。” 眾人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个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呵呵,苏大人,先吃菜,咱们边吃边聊。”朱泉身为东道主,掌控著宴会的节奏。 苏言也没拒绝,他这一路舟车劳顿,的確已经饿了,就在他端起酒杯时,旁边侍女连忙上前,跪坐在苏言身旁给他倒酒。 姣好的面容上,那眸子嫵媚至极。 “谢谢。”苏言眉头挑了挑,抿了口酒。 朱泉见苏言没有拒绝,心里更是大喜,他给那侍女使了个顏色,侍女会意靠得苏言更近,身上脂粉混合著少女的幽香,若是定力不够之人,恐怕真会把持不住。 不过,苏言现在没这方面的心思,他没有理会侍女的撩拨,而是放下酒杯对朱泉道:“朱大人,匯报一下灾民的具体情况吧。” 朱泉闻言一愣,他笑著拱手道:“大人何须这般著急,下官不仅准备了酒宴,还给大人准备了礼物。” 说完,他拍了拍手。 很快一个侍女就捧著玉盒走了进来。 “下官得知大人喜好蟈蟈,特意花重金寻来此物,请大人过目。” 那侍女来到苏言跟前跪下,將玉盒给打开一条缝隙。 里面一只品相极佳的蟈蟈发出鸣叫声。 以苏言对蟈蟈的了解,这种等级的蟈蟈,至少也值个一两百两银子。 “品相不错。”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朱泉心里一喜。 只要苏言收了礼,那么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与此同时,朱泉心里对苏言越发轻视起来,此人的確如世间传闻一般不学无术,一点小礼物就打发了,不过想到苏言的年龄,他又觉得很正常。 这种二世祖最好打发,只要投其所好,给他们足够的好处即可。 “的確是好东西!”李志比苏言更感兴趣,来到侍女面前端详著里面的那只蟈蟈讚嘆道。 “若九皇子喜欢,下官立刻让人再去寻一只赠与九皇子!”朱泉更加大喜。 他没想到一只蟈蟈就能得到李志这个皇子夸奖。 如果能靠著这点小玩意儿,攀上九皇子这根高枝,那真是赚大发了。 第67章 拿这个考验我? “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本王买不起?” 李志瞥了朱泉一眼。 身为皇子,他比寻常人更加警觉,从小就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自然明白这朱泉是什么意思。 这蟈蟈品相的確很好,但他也只是实事求是称讚,並没有想要。 朱泉脸上笑容顿时就凝固了,他诚惶诚恐道:“殿下恕罪,下官没这意思!” 李志摆了摆手,也没和他一般见识:“本王只是称讚一句而已。” “是下官会错了意,下官该死!”朱泉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先把这些收起来,本官此次来是奉旨賑灾,自然要先了解灾民情况。”苏言又重新端起酒杯,旁边侍女连忙倒酒。 见苏言那样子,朱泉倒是高看了他几分。 一般来说,寻常钦差大臣,早就已经和各大士绅推杯换盏,抱著侍女摸了。 但苏言却还在执著於灾情的事情。 看来此人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大人稍等,我马上让人拿来!” 不过,朱泉也不著急。 他接触过各种官员,甚至还有不少自詡清流,有著极好官声的朝廷命官,那些人最开始比苏言都难以接近,一个个都趾高气昂,不过在他的安排下,无一例外,都与他结下了极好的关係。 一个长衫老者快步离开,没一会儿又拿来一堆摺子。 老者將摺子放到苏言身旁,朱泉这才笑著道:“灾民统计和目前县衙的钱粮全都在这里,请苏大人过目。” 苏言拿起一份摺子打开,里面记录了县衙每日賑灾的钱粮支出,还有当地士绅捐赠的钱粮数额。 “这么多我也懒得看,你直接把结果匯报给我即可。”苏言放下摺子,有些不耐烦道。 朱泉面上堆笑,心里却暗骂二世祖不愧是二世祖,连统计的章程都看不懂,他对苏言拱了拱手道:“自灾民流入万年县开始,下官就积极组织賑灾事宜。 朝廷一共下发賑灾银两四十万两,粮食三万石,賑灾粮耗尽之后,下官用银钱向周围县的士绅手中购买了粮食,坚持每日施粥,如今还剩下五万两余钱。” “灾民有多少?”苏言问道。 “灾民数额每日都在变动,从最开始的一千余人,涨到如今五千之多,而且数量还在增长。”朱泉道。 “两个月时间,四十万两只剩下五万两,每日几千两以上的支出,就煮了几锅粥?”苏言抬头,目光直视朱泉。 朱泉闻言倒也不慌乱,他看了眼刘恆等士绅,又笑著对苏言解释道:“苏大人应该不知道如今粮食的价格,现在还未秋收,粮食本就已经稀少,再加上灾情影响,现在粮食比黄金还金贵。” “再金贵,区区数千灾民,能用得了如此多的银两?”苏言冷笑。 每到灾情的时候,供需关係被打破,粮食都会涨价,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当然,这里面不仅是因为供需关係,还有很多是商人在囤货,故意提高粮价。 这也是为什么商人被大眾詬病的原因,这些商人逐利,根本视平民而不顾,只管自己赚钱,不在乎到底要饿死多少人。 “賑灾可不仅仅是粮食方面的支出。”朱泉说著,从位置上起身,来到苏言旁边,笑著將里面的摺子拿了一份出来,“这些是賑灾人员僱佣的支出,还有修缮灾民临时安置住所的支出……” 杂七杂八列举出一大堆费用支出。 这些支出都详细记录在案。 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底气。 每一项花费,都能找到去处,他根本不怕查,就算把这些帐本拿到陛下那里,他也说得过去。 苏言看著那些条条框框,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些记录虽然都比市场价略高,但是完全可以把锅甩给灾情物价不稳定。 每一样竟然都能找到对应花费的点。 这些人准备得很充分,根本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不知苏大人还有何疑虑?”朱泉笑吟吟道。 “朱大人办事果然周全,在下佩服。”苏言也笑了。 想要从帐目上找问题是不可能了,毕竟这些帐目都对得上,哪怕钱款方面被这些人吃了,有这些帐目在,闹到朝堂之上这些人依旧能够全身而退。 至於一锅粥重复煮这件事,只要这些人矢口否认,他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而且那些灾民也只有口头之词,甚至他没有执意追问表现出善意的情况下,那妇人都不敢说朝廷的问题。 而且苏言不相信就朱泉这个地方县令,敢贪朝廷的賑灾款,他身后肯定还有朝堂高管在支持。 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做,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怕这些。 “哈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官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然要尽心尽力为朝廷办事。”朱泉朗笑一声。 然后看向那些士绅,笑道,“这次灾情多亏了刘恆这些士绅帮忙,如果没有他们,恐怕灾民比现在更难,下官斗胆为他们请功,请大人明鑑!” “哈哈,朱大人谬讚了,我等只是尽一些微薄之力而已!” “都是应该做的,我等虽不是官,但身为读书人都应该有一颗忧国忧民之心!” 刘恆等士绅纷纷摆手谦逊道。 “诸位放心,这些事情,我会如实稟报陛下。”苏言笑道。 眾人再次哈哈一笑。 纷纷对苏言抱拳:“那就多谢苏大人了。” “大哥,就这么算了?”李志凑了过来,在苏言耳旁问道。 之前那妇人所说的事情,他一直都记在心中。 他原本以为苏言这次过来,会直接发难,把这些狗贪官给一网打尽。 但是却看到苏言有说有笑。 “放心,我自有办法。”苏言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后他率先起身举起酒杯,对眾人说道,“诸位为賑灾之事殫精竭虑,本官佩服不已,在这里替灾民敬诸位一杯!” 眾人闻言,纷纷从位置上起身。 端著酒杯对苏言恭恭敬敬地回礼。 帐本查完,苏言让侍卫把帐本收好,朱泉也没有阻拦,苏言是巡察使,这些东西本就要交给他的。 “哈哈,既然正事已经谈完,接下来可以放鬆一下了吗,苏大人?”朱泉试探问道。 “当然。”苏言笑著点头。 眾人闻言,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歌舞!” 朱泉拍了拍手。 一个女子,手中抱著一把琴走了过来,她在旁边的石阶上盘腿坐下,將琴放在腿上,直接开始弹奏起来。 隨著琴声飘扬。 几个妙龄女子穿著清凉纱衣上场,开始翩翩起舞。 最前方的一个女子前凸后翘,俏脸上带著一种勾人的嫵媚。 “拿这个考验我?” 苏言眉头一挑,不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68章 要不咱们去房间里? 苏言也没去阻止。 一边喝著侍女递过来的酒,一边欣赏著歌舞。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文人喜欢逛青楼,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些歌姬的舞蹈,完全吊打抖音上那些只知道扭屁股的女主播。 “大哥……”一旁,李志小声提醒。 他知道苏言可是立了军令状的,现在不抓紧时间处理灾民,却在这里吃喝玩乐,如果传到父皇那里,父皇肯定会龙顏大怒。 陈处衝倒是没什么顾虑,他爹虽然是国公,还是个大將军,但家庭条件和之前的苏家差不了多少。 这里全都是山珍海味,平日里他可吃不到。 所以一坐下就化身无情的乾饭机器。 “既来之,则安之。”苏言对他眨了眨眼。 李志苦笑著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 隨著歌舞的加入,场上气氛也逐渐火热起来。 眾人大快朵颐。 陈处冲吃得满嘴流油,因为酒杯喝著不爽,他让人换来了大碗。 那个叫刘恆的士绅吃得兴起,一边喝著酒,一边轻抚旁边趴坐著的黄狗脑袋,时不时將碗里的肉丟地上餵狗。 宴席上时不时响起阵阵朗笑声。 时间流逝。 士绅们微醺,再加上旁边有著勾人的少女,內心自然火热无比。 不过,他们也懂得分寸,並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因为苏言始终保持端坐的样子,虽然也在欣赏舞蹈,但是对旁边撩拨的侍女置若罔闻。 以他们之前的经验,到了这时候,来的大臣基本上都已经忍不住开始上下其手,只要那些大臣上道,接下来自然就好办了。 可苏言看上去已经上道,却又把控著一种界限的人。 朱泉给那个跳舞的女子使了个眼色。 女子翩翩起舞,却朝著苏言这边靠近。 她来到苏言旁边,用一种勾人的眼神跪下,扭动著身姿。 苏言倒是没有移开目光,他嘴角扬起一抹淡笑,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著这个舞娘的舞蹈。 女子伸出一只手,在苏言胸膛抚摸著,整个人都趴到苏言怀中。 “公子,奴家好看吗?”她將脑袋伸到苏言肩膀上,在他耳旁吹了口气。 “好看,身材外貌都很顶级。”苏言很认真地给出自己评价。 “那公子为何对奴家无动於衷?”女子用一种嫵媚中带著委屈的语气道,“偷偷告诉公子一件事,奴家还是处子哦。” “抱歉,我没有在大庭广眾之下做这些事的爱好。”苏言很坦然。 “这样啊,要不咱们去房间里?”女子娇笑一声,一只手撑著苏言的胸膛,另一只手在苏言身后,谁都没看到那手中正握著一把小匕首。 此刻,那把匕首正对准苏言后心。 “待会儿吧,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做。” 苏言说著,在她挺翘的臀上拍了一下,然后直接推开,从位置上起身。 女子娇躯颤了颤,翘臀上的火热让她动作停了一下,匕首都差点掉落在地。 她抬头错愕地看向苏言,眼神中寒光一闪,刚想继续动手却听到一阵盔甲碰撞的声音。 紧接著那些跟隨苏言来万年县的护卫,快步走了过来。 女子眉头一皱,最终还是面带不甘地將匕首给藏好。 现场音乐停止。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著那些护卫。 “大人!”为首的护卫对苏言抱拳。 “如何?”苏言问道。 “大人料事如神!”护卫连忙道,说完他对外面喊了嗓子,“带进来!” 很快,几个护卫架著壮汉走了进来,壮汉身后还跟著一群穿著破烂的流民,这些流民女性占比最大,年龄都十几二十岁。 当然也有一些年轻男性,只不过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伤痕。 看到这些人,朱泉和那些士绅一个个都脸色大变。 “卑职在民间寻访,听到了一些关於人口买卖的事情,根据打探,最终找到一处仓库,这些就是被拐卖之人!”护卫抱拳沉声道。 苏言打量著这些人,然后將目光看向下方的县令朱泉:“朱大人,来解释一下吧。” “大……大人,此事下官不知情啊!”朱泉连忙跪拜在地,诚惶诚恐道。 他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明明相谈甚欢,而且有说有笑的喝著酒,那些侍卫怎么就把这些人给带来了? 而且事先他根本没收到任何消息。 “你身为万年县县令,地方上出了这么大的人口买卖,你竟然说不知情?”苏言冷笑。 “下官真不知情!”朱泉深吸口气,压制住內心的慌乱。 不管怎么样,现在都不能与这件事產生关联。 幸好他们做得隱蔽,平日里並无来往。 “那你们呢,也不知情?”苏言扫了眼那些士绅,最终將目光停留在刘恆抚摸狗头的身上。 “我等只是乡野村夫,怎会知晓贩卖人口的事情?”刘恆表现还算淡定,他放下酒杯起身对苏言微微拱手,“不知大人此话何意,难道是觉得这些事情是我等做的?” “难道不是吗?”苏言反问道。 “真是笑话,我等平日里奉公守法,朝廷有难甚至掏空家底相助,大人这般污衊我等,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刘恆一甩袖子。 “没错,苏大人这般侮辱我等,就算告御状,我等也要討个说法!” “欺人太甚,我等好酒好菜伺候著,苏大人却污衊我等贩卖人口,简直可笑至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眾士绅全都义愤填膺地起身,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都別这么著急嘛。”苏言面对眾人的质问也不生气,而是將目光看向那两个被护卫挟制的汉子,“把你们背后的人供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些。” “大人什么意思,这些奴隶全都是自愿的,大人若是不信大可隨意询问!”一个大汉急声道。 他怎么可能承认逼良为奴。 大乾明令禁止贩卖人口。 当然,只是禁止非自愿卖身的奴隶,如果被查出以绑架或者拐卖的方式,让良人辱奴籍,按照法规直接斩立决。 可是自卖或者亲属卖,却没有禁止。 所以,这个界限很模糊。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大量买卖,影响实在太过恶劣,弄得人尽皆知,官府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这些人敢如此明目张胆,背后自然有著当地的官府当靠山。 “不用这么麻烦。”苏言根本没有去问那些奴隶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就算从奴隶那里问出什么,也牵连不到背后的这些人,他们既然选择做这件事,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关闭大门,任何人都不得出入,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谁敢违抗,杀无赦!” 第69章 哥哥,疼 “要打架?” 看到这一幕。 那陈处冲喝了口酒,终於放下了筷子,他拍了拍胀鼓鼓的肚子,露出憨厚的笑容,“刚好消消食!” 李志诧异地看向苏言,连他都没想到苏言会突然发难。 而朱泉等人,在听到苏言这句话,脸色再次一变。 他们虽然不知道苏言想干什么,但是看他这般坚决,朱泉连忙拱手道:“苏大人,这是何意?” “苏大人这是要限制我们的行动?” “我等又没犯法,为何不让我们离开!” “你凭什么这么做!” 那些士绅纷纷看向苏言厉喝道。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苏言刚才还有说有笑喝酒,说翻脸就翻脸。 “凭什么?”苏言笑了笑,举起巡察使的腰牌,“就凭本大人是陛下钦点的巡察使,见令如见圣上,想死的可以试试!” “本官定会上奏弹劾苏大人!”朱泉脸色铁青。 “你应该没这个机会了。”苏言哼了一声,然后指了指几个侍卫,“你,你,还有你,分別带队去这些士绅府上搜,把他们往来的书信和帐本给我搜出来!” “是!” 几个侍卫行礼,带著人离开。 “其他人,去后院搜,敢阻拦者格杀勿论!”苏言大手一挥。 其他侍卫纷纷应是,直接朝后院衝去。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朱泉气得满脸通红,但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恐惧之色。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已经做好了各种应对。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区区一个二世祖,被所有人看不起的败家子,做事会这般囂张与果断。 他原本以为苏言是来賑灾的,但是对方连賑灾的事情都没搞清楚,就开始查案。 直接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一个士绅坐不住了,起身就准备朝外面走。 苏言刚想让人抓住他,却突然感觉一股风吹过,紧接著眼前一花,陈处冲已经来到那人面前,直接伸手抓住他的喉咙,將他给提了起来:“没听到俺大哥说吗,违抗者,杀无赦!” 那人被掐住脖子,瞪大双眼口中发出“赫赫”声,双腿在空中乱蹬。 “这傻大个速度这么快?”苏言愣了愣。 他以为陈处冲是力量型,没想到敏捷度也这么高。 不愧是陈霸天的儿子。 小小年纪,身手就如此了得。 “放了他吧。”苏言淡淡开口。 陈处冲这才將那人丟到地上。 窒息后的求生欲,让他大口大口喘气,连连咳嗽著。 “我这人不喜欢打打杀杀,所以你们最好是听话,这次算是警告,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苏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场上眾人纷纷闭嘴,不敢说话。 所有人都陷入了安静。 “刘老爷,现在怎么办?”一个士绅凑到刘恆身旁,小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你敢走吗?”刘恆阴沉著脸。 “可是,真被他搜出什么……”那士绅欲言又止。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而且他们都知道,这次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如果真被找到证据,別说是他们,恐怕连他们的九族都要遭殃。 朱泉凑了过来,对眾人沉声道:“想要活命,就给我闭嘴,什么都不要说,这小子不过是个巡察使而已,他动不了我们的,就算拿到帐本,那位大人也会救我们!” 他只不过是个县令,如果背后没有人,怎么敢做这种勾当? 他不知道苏言怎么发现的,而且还提前布局,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知道只要自己闭嘴,总有人会来救他。 …… 时间缓缓流逝。 苏言坐在主座上喝著酒。 陈处冲站在他身旁,双手环抱胸前,瞪著下方那些士绅。 跳舞的女子瘫坐在一旁,脸上虽然有惊恐之色,但眼底却显得很淡定,她轻抿著唇美眸在苏言身上打量著。 那把匕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她丟到桌下。 “放开我!你们是谁,谁给你的权利来朱府抓人!!” 突然。 远处传来一阵一阵哀嚎。 只见几个护卫挟制了几个青年从远处走来。 这几个青年上半身不著片缕,下半身也只穿了最贴身的裤子,披头散髮看上去极为狼狈。 “霖儿!”朱泉看到为首的青年,顿时惊呼一声,然后急声对苏言道,“苏大人,这是犬子,別伤到他!” 刘恆和周良几个士绅也都脸色铁青。 因为那朱霖身后的几个青年,正是他们的儿子。 这次大家听说苏言是个紈絝,原本想要等结交后让年轻人一起玩玩儿。 所以就让他们先在后院待著。 没想到竟然被侍卫给抓了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衣不蔽体!”刘恆沉声道。 “爹,我们与霖哥在后院玩游戏,这些人突然闯进来!”一个青年对刘恆哭诉道。 “爹,救我!”朱霖对朱泉哀嚎,“这些人进来就对孩儿拳打脚踢!” “欺人太甚!!”朱泉怒喝一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衝过去推搡將那两个挟持住朱霖的人。 不过,他怎么可能是那侍卫的对手。 任凭他怎么推搡,侍卫都纹丝不动。 “苏大人,你当真要把事情做得这般绝?”朱泉没办法,只能看向苏言。 “怎么回事?”苏言对那侍卫问道。 “大人,卑职进去时,撞见这几个人正在欺凌一对母女,手段极其残忍!”侍卫沉声道。 “欺凌母女?”苏言皱眉,又问道,“人呢?” 就在这时,侍卫搀扶著一个妇人走来,妇人身上披著破碎的衣衫,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淤青。 侍卫將她搀扶到苏言面前后送来,那妇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头髮凌乱遮住了脸庞,一直低著头看著怀中的小女孩,小女孩用衣袍包裹住身子,浑身不自觉地抽搐著,嘴里发出沙哑的轻喃。 当苏言看清那妇人怀中小女孩长相时,先是愣了愣,然后他內心仿佛被一记重拳砸下! 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小女孩似乎也看到了苏言,满是泪痕的双眸盯著苏言,小嘴轻轻张开:“哥哥,疼……” 她的气息微弱,这几个字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说完之后缓缓闭上了双眼,身体的抽搐也逐渐停了下来! 第70章 全杀了! 她的这声哥哥,让苏言身躯不禁一颤! 脑海中回想起之前在官道上,那个躲在母亲身后,满脸恐惧,楚楚可怜的小身影。 当时原本想逗逗她,消除一些她的恐惧,所以才会开玩笑让她叫哥哥。 可是这丫头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也没有叫他一声哥哥。 现在,这声“哥哥”虽然叫出来了,可苏言心里没有半分高兴,他愣愣地看著已经没有动静的小女孩。 內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曾经以为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外来客,只想赚点钱躺平,然后娶几个媳妇儿,过著衣食无忧的瀟洒日子。 什么朝廷,什么百姓,他都没有去在乎。 但是现在看到这个场面,听著小女孩那一声哥哥,他已经没有身为旁观者的那种从容,也没有外来者那般置身事外的心態。 有的只是无尽的愤怒。 妇人低著脑袋,浑身紧绷疯狂颤抖著。 呜咽声从她嗓子里发了出来,一滴滴泪水滴落在小女孩那可爱的脸颊上。 苏言在她面前缓缓蹲下,目光看向包裹住小女孩的衣袍,灰色的衣袍已经鲜血染湿,血液顺著衣袍滴落在地面。 看著这一幕,他双拳缓缓握紧! 眼神中似乎有火焰在闪烁! 就在这时,妇人抬头看向苏言,她脸上已经惨白一片毫无血色,却是露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地笑容。 绝望! 怨毒! 卑微和不甘! 各种情绪在笑容中出现! 沙哑的喉咙里发出带著抽泣的含糊声:“大人,您现在可明白,我说的那句话?” 其实灾年最可怕的並不是灾民,而是像大人这种达官显贵。 苏言当然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然他也不会在听到妇人这么说,就让护卫去民间打听,也不会找到那个关著拐卖人口的仓库。 但他知道,自己还是理解错了! 他从没想到人性能恶到这种程度! 他把这些禽兽误当成了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眾护卫听令!”苏言沉喝一声。 “请大人吩咐!”眾人顿时沉声回应。 “杀,全他妈杀了!”苏言只觉得血气上涌,哪怕他从没有杀过人,也没有见过杀人,此刻內心的怒火翻涌,他只想让这些人死! “大……大人,真杀?”领头的护卫迟疑道。 “杀,有事情我担著!”苏言抬头,冰冷的眼睛看向那朱霖几人。 他能猜到这些人背后有支持者,就算他把所有人都抓到大理寺,只要没有判斩立决,背后的人都有可能把他们给捞出去。 而他不在朝堂,这件事匯报给皇帝后,已经没资格再管。 所以,他一定要让这些人死! 现在就死! “苏大人,你……你不能这么衝动,虽然你是钦差,隨意杀人也无法与陛下交代!”朱泉被苏言的话嚇破了胆。 “大……大人,她们不过是一介贱民而已,你真想因为她们触犯律法?”刘恆也脸色大变。 他们能感觉到苏言动了真怒。 顿时就慌了神。 “大人,与我们无关啊!” “是朱霖,是朱霖派人去抓的她们,都是朱霖乾的啊!” “爹,救我,我不想死!” “大人饶命!!” 那些青年终於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个哀嚎著求饶。 苏言听著眾人的哀嚎,脸色越发冰冷,他指了指那个叫朱霖的人,沉声道:“除了他,全杀了!” “是!” 眾侍卫不再耽搁。 抽出腰间的刀就捅进那些青年的胸膛。 他们可都是身经百战的禁军精锐,杀人对於他们来说和杀鸡杀鱼没什么两样。 “不!” “我的儿子!” 眾士绅见状,目眥欲裂。 有人想要衝上去,被侍卫一脚给踢开。 “把她放下吧。”苏言没有去看那血腥的场面,而是对面前的妇人柔声道。 妇人似乎明白苏言想要干什么,她小心翼翼地將小女孩放下,然后抬头看著苏言。 苏言伸手將她搀扶起来。 妇人没有挣扎。 两人来到朱霖面前,苏言抽出护卫的刀,递给妇人。 妇人颤抖著手接过刀。 “你……你要干什么!”朱霖瞪大双眼惊恐地看著妇人,“你可知道,杀了我是什么后果!” “没事,后果我来承担。”苏言淡淡开口。 “不,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只要放过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银子,我可以给你很多银子!”见苏言这般坚持,朱霖嚇得双腿发软,牙关都在打颤,一股腥臭在下身瀰漫,如果不是两个侍卫將他给挟制,他早就已经瘫软在地。 妇人双手死死握著刀柄,她双目猩红盯著朱霖,內心的愤怒让她身躯不自觉地疯狂颤抖。 她握著刀,一步步朝朱霖走去。 “爹,救我!爹!!”朱霖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大人,饶了他吧,我就这一个儿子,求求你饶了他!” 朱泉想要上前阻止,却被陈处冲一脚踢翻在地,他匍匐在地,口中哀嚎,磕头如捣蒜。 “別杀我,別……”朱霖口中求饶。 可妇人根本没理会他,一刀直接捅进他腹部。 朱霖的声音顿时卡住,他瞪大双眼瞪著妇人,腹部的疼痛让他面容扭曲:“贱……人!!” 妇人死死地盯著他,猛地將刀抽出,然后又捅了进去! 一刀! 两刀! 三刀!! “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一刀刀捅进朱霖身体,她的情绪像是得到宣泄一般,对著朱霖咆哮。 原本她跟著那些流民一同来到万年县,没想到在路上就被几个家丁给看中,那些人不由分说就把她和女儿给抓住,然后从后门带到了这里。 她苦苦哀求,朱霖等人却更疯狂地对她施暴,最让她绝望的是,这些禽兽连她女儿都不放过! “呜呜呜……你还我女儿!” “还我女儿!!” 朱霖已经没有气息。 妇人还在一刀刀扎著。 “儿啊!我的儿!!”朱泉目眥欲裂。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会死在一个贱民手中,而且他还没有办法阻止。 丧子之痛让他近乎於疯狂地想要衝上去,可是连续被陈处冲踢翻在地之后,他已经没有体力从地上爬起来。 当侍卫鬆开朱霖的身体,他瘫倒在血泊之中,妇人才终於停下了动作。 她脸颊染上血水,泪如雨下,像是崩溃了一般痛哭著。 苏言强忍著那让人作呕的血腥味,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谢谢大人!谢谢!!” 妇人双膝一软,跪伏在地对苏言磕头。 苏言见状,连忙扶住她。 第71章 怒斩县令! 苏言连忙將她给扶住:“抱歉,如果不是我让你回万年县,你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他现在真的很后悔,当初在官道上让这对母女回万年县。 如果她们不回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大人!”妇人抓著苏言的手,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她用著哽咽的语气道:“如果没有大人的话,我们也会被饿死,大人您是个好人,能遇到您是我们最幸运的事情。” 这一路顛沛流离,她早就已经认命。 官道拦车,也只是绝望中最后的一次尝试。 可她是幸运的,她遇到了一个好人,一个真正的好人。 不仅给她吃的,还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带著女儿来到万年县,带著能够吃饱穿暖的希望。 只不过,她又是不幸的,因为在看到希望之后,却被朱霖这些人给盯上。 “大人,您是个好官,我相信您一定能让灾民吃上饱饭!”妇人扯著嘴,努力露出笑容。 她能看出苏言有多愤怒,也知道苏言在自责,但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这个好官。 “我知道的,你先等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就安排你和那些灾民。”苏言深吸口气,压制住內心混乱的情绪。 他只是个普通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头脑早就已经不太清楚,但他知道现在的他不能乱,要努力保持头脑清明。 “大人。”妇人突然开口。 “怎么了?”苏言愣了愣。 “对不起,让您费心了。”妇人又道了声歉。 苏言更加疑惑,他刚想说什么,那妇人突然將刀从朱霖的尸体上抽了出来。 这一刻,苏言终於反应过来,他脸色一变就想去抓住那把刀,可是妇人却突然后退一步,直接將刀刺入自己腹中。 苏言瞪大双眼,整个人仿佛石化一般看著这一幕。 “求大人最后一件事。”妇人露出一丝惨笑。 苏言张了张嘴,他觉得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根本说不出话。 “求大人把我和女儿葬在一起。”妇人口中溢出一缕鲜血,原本就强撑著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嘭! 躺在地上,她眼中生机迅速流逝,脸上却掛著一种解脱的笑容。 她好像回到小时候那个晚上。 被父亲抱在怀中,看著那漫天星辰的愜意与快乐。 夜风吹过,那清凉感又让她想到了和丈夫女儿月下划船。 她努力转头去看自己的女儿,惨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柔和地笑意。 这样也好,一切都结束了,再也不用挨饿,不用担心和害怕。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 这个没有父亲,没有夫君,没有女儿的世界,她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苏言愣愣地站在那里,心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他突然觉得自己格外的心平气和,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县令朱泉。 朱泉原本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一口一个贱民骂著。 可是感受到苏言眼神的那一刻,他突然停止哀嚎,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大……大人……” 苏言没有说话,而是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拿过一把刀,朝那朱泉走去。 “大人,我乃朝廷命官,在罪名没下达时你若敢杀我,按大乾律令你也要死!”朱泉察觉到苏言眼神中的杀气,嚇得连忙说道。 “我知道你们身后有人,也知道就算把你们抓起来,那些人也可以救你们出去。”苏言拿著刀,一步步朝朱泉走去。 朱泉闻言越发恐惧:“大……大人,杀平民和杀朝廷命官可不一样,你真要为了这些贱民,把自己搭进去?” 就算苏言杀了他儿子和那些士绅的儿子,也还有周旋的余地,但是在没定罪之前杀了朝廷命官,这件事就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 按照大乾律令,是斩头的罪名。 “苏言,没必要!”李志上前抓住苏言的手。 “你也觉得他们只是贱民?”苏言看向李志。 李志苦笑地摇了摇头:“我也很愤怒,甚至想给这些禽兽杀之而后快,但咱们还是按照规矩办事吧,贪污賑灾款加上贩卖人口已经是死罪,他们早晚都会死,用不著把你自己搭进去。” “规矩?”苏言嗤笑著摇了摇头,“李志,你太天真了。” 说完,他挣开了李志的手。 李志刚想说什么,苏言就盯著他很认真道:“如果你再拦我,兄弟都没得做。” 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直接把李志给嚇到了。 他和苏言从小玩到大,从没见过对方这种状態。 话都说到这份上,李志自然不敢继续阻拦。 不过,他想了想,也从旁边侍卫手中拿过刀,见苏言疑惑地看著他,他轻笑道:“既然是兄弟,那就一起,本王虽不受宠,好歹也是个皇子。” 兄弟,就得有难同当。 苏言有些诧异地看著他,然后点了点头。 他和李志之间的兄弟情义自然不用多说。 “苏大人,九皇子……” 朱泉见李志也想杀他,彻底慌了。 就在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陈处冲却一脚將他踹翻在地,他踩著朱泉脑袋,对苏言和李志招了招手:“哈哈,既然是兄弟,怎么能少的了我?” “饶命!饶命啊!为了那些贱民不值得啊!”朱泉已经嚇得失了魂,他疯狂挣扎著,可是他一个文官怎么可能挣脱陈处冲。 “到现在都还一口一个贱民,对於今天的事情你应该习以为常了吧?”苏言持刀来到他面前。 他不相信那朱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就凭那些人到死都不把这对母女当人,就能够看出他们平日里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没……没有,今日完全是个意外!”朱泉连忙道。 “意外?”苏言冷笑,双手握著刀柄,手中长刀猛地朝他胸口落下,“去你妈的意外!” 噗嗤! 噗嗤! 苏言和李志的两把刀贯穿了朱泉的胸膛。 朱泉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恐惧和震惊。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苏言手中。 他给自己留了很多后路,留了很多底牌。 但是这些都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之人,全打乱了! “朱大人死了……” “他们竟然真敢杀朱大人!” 那些士绅惨白著脸,已经嚇破了胆,早就没有之前那高高在上的样子,甚至有人因为惊嚇过度,身下一片恶臭。 “把他们全都抓起来!”苏言鬆开刀柄,对护卫说道。 “是,大人!” 护卫纷纷应答,將那些人给抓住,用绳子捆绑双手。 “大人,这些人怎么办?”一个护卫指著那几个嚇得满脸苍白的舞姬。 “废话,他们又没犯罪,当然是放了啊。”苏言骂道。 护卫顿时訕笑著点了点头,又催促那些舞姬离开。 那绝美的舞娘这时候才从地上起来,深深地看了眼苏言,跟著眾人离开。 第72章 怎么,你怕了? 子时。 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让整片大地显得有些淒凉。 夜鶯鸣叫,虫吟蛙鸣,夜风吹拂著树叶发出哗哗声。 苏言站在母女俩的坟前很久,最终深吸口气,转身离开:“灾民的消息都传出去了吗?” “回大人,已经传出去了,卑职还派人去官道沿途宣传,而且粥棚已经开始煮粥,那些灾民听到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护卫首领抱拳道,眼神中有著近乎於狂热的崇拜。 原本他接了命令负责协助苏言賑灾,最开始还有些轻视苏言,毕竟这少年在帝都的名声可不好听。 当时,那对母女在房间內的惨状,看得他都想一刀把那些人宰了,不过他可不敢这么做,就带著人去找苏言。 没想到这少年竟然比他还气。 而且出手果断至极。 把那几个士绅之子全给宰了,还让妇人亲手报仇。 果断之余又心细如髮,心怀正义怒斩县令。 一件件事情,都让他和那些护卫们內心热血沸腾。 “帐本搜到没有?”苏言又问。 “全都装好,县衙的帐房已经在比对,这些人往来的书信也整理出来,就等大人前去处理!”护卫首领抱拳道。 “那就走吧。”苏言回头,看了眼那母女俩的坟,然后深吸口气率先离开。 这件事只是开始,后续还有一堆麻烦的事情。 今日他完全可以当做视而不见,只处理那些流民的问题,这样他不仅能卖给那些人一个面子,还能在这件事中全身而退。 但他还是选择了遵从內心,最大程度帮那对母女,还有那些被贩卖的人討个公道。 哪怕这样会让他招惹到朝堂上的一些人,会给他以后的安寧生活带来很多麻烦,他也不后悔。 …… 庭院。 陈处冲靠在柱子上呼呼大睡。 苏言借著蜡烛的灯光,翻看一封封书信。 这些都是那些士绅之间的往来的书信,里面记录了这次灾情后,对於贩卖人口的一些筹划和实施。 和苏言所料的差不多,这些信件中並没有提到当地县令朱泉。 “这些人做事很周密,难怪那朱泉有恃无恐。”苏言放下信件,沉声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些士绅与县令勾结,就算没有书信记录也没关係吧?”李志道。 苏言摇了摇头:“你错了,没有证据的话,他们有各种办法给那县令洗脱罪名。” 除非那种啥都不顾及的暴君,不然皇帝办事都需要证据,特別是李玄这种得位不正,想要走仁君路子的皇帝,最是看重这些。 “怎么,你怕了?”苏言见李志欲言又止,不禁笑道。 “说不怕是假的,今日的事情若是传到父皇那里,他定会震怒……”李志缩了缩脖子。 他本就很怂,从小就谨言慎行。 今天敢出手,除了和苏言有难同当的兄弟义气,还有就是被那对母女的惨状给气得失去理智。 苏言拍了拍他肩膀道:“放心吧,我既然敢出手,就有一定的把握,若找到他们买卖人口的证据,咱们就算理亏也不会受到什么严重的惩罚,这朱泉做掉脑袋的事情,不可能不给自己留退路,那些退路就是咱们脱罪的关键。” 他当时也失去理智,但是他坚信,这世上只要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跡。 朱泉知道事情如果败露,自己必死无疑,那么他肯定会给自己留退路,而他的退路绝对是关乎身后之人身份的东西。 只有这个东西,才能让那个人不惜代价保全他。 所以,苏言已经下令,整个朱府掘地三尺,都要找到朱泉的退路。 “其实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在贩卖人口?”李志突然道。 之前在宴席上,护卫直接带了一大群人进来,把他都给整懵了。 他一直都和苏言在一起,也没听到过谁来告密。 可苏言却不声不响把人给找出来了。 “你还记得官道遇到那对母女的时候吗?”苏言道。 “嗯。”李志点了点头,当时他在车里看著,隔得不远,两人的谈话他也全都有听到,“你们也只是聊了一些灾情的情况吧?” “当时她说了一句,灾年最可怕的不是灾民,而是达官显贵,起初我还有些没懂,后面一路上看著那些灾民纷纷退避,人是有求生欲的,可他们对於官府之人的恐惧却大过於求生欲,你觉得是因为什么?”苏言解释道。 “原来如此!你就凭藉这个,断定当地官府有贩卖人口的情况?”李志只是怂,可不傻。 他从小就经过国子监各种精英的教育,虽然不是李承泰那种才子,但是比起寻常人可聪明不少,平日里因为不得宠,所以才会没有什么存在感。 “只是初步判断,所以我让他们去暗中打听,没有打草惊蛇。”苏言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直到宴会上,看到那么多士绅,又查了帐本,发现他们的帐目虽有小问题,但大体上都能交差,我就断定他们肯定还有其他赚钱的手段。” 李志这才恍然。 这么多人要分钱,如果只是朝廷的賑灾款,分下去也没多少。 之所以没有什么问题,是他们把更赚钱的勾当给隱藏了。 “那你怎么判断他们背后有人?”李志又问道。 他知道苏言这次赶尽杀绝,主要是怕这些人背后的那些人暗中把他们救下来,以至於他们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他们举办这么奢华的宴会,丝毫不避讳,哪怕有你这个皇子在,他们依旧毫无顾忌,你觉得这合理吗?”苏言道。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官员,面对帝都来的钦差至少要做好表面功夫。 可这些人却根本没有避讳,甚至还弄了这么好的宴会来招待。 用意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根本不怕苏言把这些事情说出去,或者他们是在给苏言示威,有信心让苏言成为他们的人。 只不过这些人没想到,苏言竟然在暗中调查买卖人口的事情,而且这么快就查到了,这些都还没什么。 最后还下令搜家,將朱霖等人给搜出来后,苏言竟然会为了一个贱民大开杀戒。 他们的拉拢只进行了第一步,后面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所以,这个人是谁?”李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事情了。”苏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露出一抹冷笑,“能让他们这般囂张的后台,可没几个。” 他只是个賑灾巡察使,賑灾的事情解决完就没管其他的资格。 这些事情,他只能匯报上去李玄处理。 李玄能不能处理,他就不知道了。 第73章 都是那小子搞出来的 “听说了吗,万年县来了个巡察使,刚到就把县令给斩了!” “我听说那县令和士绅的儿子欺凌一对母女,巡察使大人二话不说下令诛杀,而且还让被欺凌的那个妇人亲自动手!” “俺活了大半辈子,从没遇到这般为民做主的官!” “俺做梦都不敢想,那狗县令竟然真被宰了,巡察使大人又施粥让我们吃饱了饭!” “好官啊!巡察使大人真是好官啊!“ 万年县外。 苏言在县令府邸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刚到万年县就查出人口买卖,解救那些被贩卖的人。 怒斩县令,和施暴者,为灾民做主。 这些消息直接让那些灾民震撼了,纷纷朝万年县聚集,隨著灾民越来越多,这片区域也越来越热闹起来。 大家领完粥就在官府设立的灾民聚集点等著,吃饱喝足之后,一个个都神采奕奕,对这个新来的巡察使称讚不已。 聚集灾民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些灾民能有一口吃的,就已经把苏言当成青天大老爷,所以他並不担心灾民不愿意去工厂做工。 等所有灾民都到齐之后,就將他们带去工厂区域,找专人培训就可以让他们投入生產。 …… 帝都。 苏国公府。 “老苏啊,你家饭菜这么好吃,怎么不早和俺说!”陈霸天大手拿著一个装满米饭的瓷碗,米饭上放著几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他將饭碗放在嘴边,另一只手用筷子疯狂往嘴里扒饭。 那常人眼中的饭碗,在他手中显得格外迷你。 几口就吃完一碗饭,陈霸天又连忙让下人添饭。 “你好歹也是个国公,怎么像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苏卫国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这不怪他,你家饭菜的確很可口。” 一旁,秦毅和李威两人也风捲残云。 “这些都是言儿弄出来的菜式,你们若是喜欢吃,以后就多来我这儿。”苏卫国朗笑一声。 “那俺以后住你府上了。”陈霸天倒是不客气。 “我倒没什么意见,不过你们家那位能同意吗?”苏卫国意味深长道。 大乾这几个武將驍勇善战,媳妇儿同样很彪悍。 陈霸天那媳妇儿更是以彪悍泼辣闻名天下。 “切,俺老陈要住哪儿,还用得著她同意?”陈霸天又吃完一碗饭,从桌上拿起半边烤鸭啃著。 “你刚才说,这些饭菜都是苏言弄的?”秦毅抓住苏卫国这句话的重点。 “没错,这一桌子菜全都是那小子教厨师做的。”苏卫国道。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和地位,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比的了,大家小聚的时候,最多的就是吹嘘一下自己儿子。 之前苏言紈絝,名声很不好,一到了吹儿子环节他都很沉默,如今苏言不仅赚了大钱,还当了賑灾巡察使,苏卫国也算是扬眉吐气一把。 “我说老苏,你可別吹牛,就苏言那小子还会做菜?”秦霸天嘴里咀嚼著烤鸭,含糊不清道。 秦毅等人也都不太相信。 苏卫国撇了撇嘴:“爱信不信,我们家言儿不仅会做菜,还会酿酒!” “酿酒?”陈霸天挑眉,“酒呢,拿出来俺尝尝!” “还在酿造,过阵子才能喝。”苏卫国道。 陈霸天嗤笑:“老苏,你这人啥都好,就是喜欢吹牛。” “谁吹牛了,你就说这些饭菜好不好吃!”苏卫国顿时就火了。 “好吃是好吃,可你家苏言是武將之后,不带兵打仗难道还想当个厨子?”陈霸天心直口快。 “入你娘的,你那张嘴吃著我儿研究出的饭菜,怎么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苏卫国一拍桌子。 武將本就脾气火爆,有什么说什么,说不过就打一架,最后以武力分个高低。 “算了,算了,大家好不容易閒下来聚聚,別搞得这么大的火气。”秦毅连忙打圆场。 “老秦,不是我火气大,你听听这廝说的是人话吗?”苏卫国气得满脸涨红。 “老苏,俺把你当自己人才出言提醒,你倒生气起来了。”陈霸天也火了,他放下碗筷沉声道,“你就说咱们几个的子嗣,有哪个像苏言这般不学无术,武將之后恐怕连刀都提不起来。” “老陈,你这话过分了。”李威皱眉,沉声道,“之前苏言在朝堂还是很有血性的。” “你这廝吃著別人的东西,还说別人不是的確有些过分了。”秦毅道。 虽然大家都不拘小节,但该有的礼仪还是得有。 在別人家吃著別人的饭菜,还这般不给面子,就算普通人都要翻脸,更別提苏卫国是个国公。 陈霸天被眾人数落,涨红著脸,最终还是嘆了口气道:“俺一向心直口快,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俺的性子,而且俺又没说错什么,只是让老苏多管管他家那小子。” 苏卫国见他服软,也没有去计较,摆了摆手道:“那小子现在已经改很多了,实不相瞒,最近他一直在搞什么商行,还搞得风生水起,我也看开了,他不喜欢舞刀弄枪就隨他吧,只要不像以前那般混帐就行。” 其实最重要的他没说,那就是战场上的凶险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知道,苏家五代单传,他可不想苏言死在战场上断了苏家血脉。 而且身为一个將军,这话不能说,也不该说。 “商行?”秦毅愣了愣,好奇道,“什么商行?” “我说老苏,你没烧糊涂吧,堂堂將军之后去从商?”陈霸天惊呼一声,就想去摸苏卫国的额头。 “滚蛋!”苏卫国將他手给打掉,没好气道,“淘宝商行你们听过吧,手摇风扇和奶茶都是那小子搞出来的。” 既然苏言说这次賑灾之后,做生意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他也不再隱瞒这些老友。 而且做生意有损苏家顏面,但是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能帮助到那些退役老兵,还能帮助到那些灾民,在苏卫国看来,这不仅不会让苏家蒙羞,还是一件非常长脸的事情。 “你是说最近火遍帝都的手摇风扇和奶茶,都是苏言搞出来的?”秦毅倒吸一口凉气。 “奶茶是苏言在卖?”李威也露出震惊之色。 “什么狗屁手摇风扇?”只有陈霸天骂骂咧咧道,“奶茶又是什么东西?” 他平日里一直待在军营,日子也过得很简单,根本没兴趣关注这些东西。 所以现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第74章 这兔崽子找死吗! “老陈,你有所不知,这手摇风扇我府上买了几个,都说用著很不错。”秦毅道。 “我家那丫头最近痴迷奶茶,每日都嚷嚷著喝,只不过二两银子一杯,你们这个定价有些黑心了!”李威点了点头道。 大乾几大名將中,李威的家境是最好的,不过就连他都觉得二两银子一杯的奶茶喝著有些肉疼。 “什么,二两银子一杯?”陈霸天顿时就震惊了,他虽然不知道奶茶是什么东西,但是听名字也知道是一种饮料,“二两银子俺都能喝几斤三勒浆了,你家这小子也太黑心了!” “呵呵,虽说卖得贵,但奶茶每日都供不应求。”李威轻笑一声,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苏卫国,“按照我的推断,手摇风扇和奶茶,每日能卖上万两银子吧?” 哐当! 陈霸天手中的碗掉在桌上。 他仿佛失了神一般,愣愣地看向苏卫国:“上……上万两银子?” “咳咳……低调,低调。”苏卫国借著苏言装了个二手逼,心里爽翻了天,但面上还是表现得很矜持,“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懂,具体赚了多少也没过问,这不前几天言儿给了我几千两让我花,我就找诸位兄弟来喝酒了吗?” “看来,薛游伟那一棍子,打出一个商业天才?”秦毅有些羡慕道。 他家里虽然不像陈霸天那么捉襟见肘,但是也不算非常富裕。 “哼,能赚钱又如何,他苏言能打仗吗,咱们是將门,又不是商贾之家,有本事你让苏言和俺家冲儿打一架,看谁更厉害!” 陈霸天哼了一声,语气带著酸意。 “我说陈憨子,你这就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苏卫国一拍桌子,直接把陈霸天绰號都叫出来了。 “苏莽子,你是不是怂了,不敢比?”陈霸天冷笑。 “入你娘的,帝都有几个能打过你家陈处冲?”苏卫国破口大骂。 “哈哈,这不就说明俺陈霸天教子有方吗?”陈霸天朗笑一声。 “还教子有方?”苏卫国冷笑,“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还他娘的学文人咬文嚼字,你害不害臊?” “说得好像你他娘的认识字一样!” “我不认识,但我也没装文化人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对骂。 含娘量极高。 看得秦毅和李威二人皆是露出无奈之色。 这两人虽然见面就互掐,但是他们有著过命的交情,吵得再厉害,一杯酒下肚又成铁哥们儿。 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管怎么样,俺儿子就是比你儿子强,俺家陈处冲不仅驍勇善战,还很识大体,从没给俺惹过什么事情!” 陈霸天唾沫横飞,“再看你们家苏言,三天两头打架,像什么话!” 苏卫国通红著脸,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点。 以前,苏言的確是个紈絝,三天两头打架闹事。 “老爷,不好了!” 就在这时,管家孙勇快步进来,神色慌张。 “没看到有客人在吗,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苏卫国本就被陈霸天懟得哑口无言,现在见管家这般失礼,顿时气得气血上涌。 “老……老爷,是公子那边传来消息。”孙勇嚇得立刻匍匐在地。 “说!”苏卫国听到苏言,这才压制住內心的怒火。 “公子昨日去万年县,当晚就斩杀数人,就连万年县令也被他给杀了!”孙勇连忙颤声道。 苏卫国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当场石化。 斩杀数人? 万年县令也被苏言给杀了? 苏卫国突然两眼一黑倒了下去,好在旁边的李威眼疾手快,將他给扶住。 “怎么回事?”秦毅也被震惊到了。 没有获得陛下同意杀朝廷命官,就连他们都不敢这么做。 这可是要杀头的罪名。 “你他娘的倒是快说啊!”陈霸天见孙勇支支吾吾,顿时就急了。 他和苏卫国吵架归吵架,吵到兴头上打一架也是常有的事情,但这种大事上他还是站苏卫国这一边的。 “老……老奴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到那万年县令的儿子和当地士绅之子欺凌妇孺,公子见之大怒,下令斩杀施暴之人!”孙勇颤声说道。 “欺凌妇孺?”苏卫国这时候稍微缓了过来。 “如果是欺凌妇孺的话,杀了也就杀了!”陈霸天沉声道。 他原本以为苏言又犯浑,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平生最恨就是欺凌妇孺之人,如今听到苏言因为此事才杀人,直接拍手叫好。 “那县令又是怎么回事?”秦毅则是沉声问道。 如果只是杀了几个施暴者,倒是没什么。 可是那县令可是朝廷命官。 大乾律令明文规定,无詔杀官,其罪当诛。 就连皇帝李玄想处死一个官员,都有很多顾虑,苏言竟然敢直接杀人,这下事情恐怕不好收场。 “听说是万年县令与当地士绅勾结,牵涉了人口买卖的事情,公子怒斩县令,当地百姓都为之称讚!”孙勇道。 “人口买卖?”秦毅皱眉。 苏卫国脸色铁青,颤抖著声音说:“不管怎么样,也不能直接杀人啊,就算那县令犯了天大的罪,他就不能將其抓住,交给陛下处理吗!” 他没想到,自己儿子刚出帝都,就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这件事有些麻烦了,那些文官本就痛恨苏言,现在他又闹出如此严重的事情……”李威神情凝重。 “不过老苏你也別太担心,只要那县令真参与人口买卖,这件事就有迴旋的余地。”秦毅道。 “老秦说得没错,你也別太上火,不就杀了个狗官吗,俺当年杀过不少,陛下是个讲理的人,而且你家小子可是駙马,陛下再怎么也不可能砍他脑袋。”陈霸天拍著苏卫国的背安慰道。 不过,虽然他这么说,心里却唏嘘不已。 这件事最难的並不是陛下那里,而是那些文官,他们如果想要弄苏言,就杀县令这一件事就足够了。 苏言这小子当真让人不省心啊,苏卫国一大把年纪,为这个儿已操碎了心。 还好自家儿子不像他那样到处惹事。 论教育儿子这方面,自己可谓是吊打苏卫国! “宿……宿国公,老奴话还没说完……”孙勇抬头,看著陈霸天迟疑道。 “你他娘的有屁快放,没看到你们家老爷这么著急吗!”陈霸天没好气道。 “杀县令之事,陈都尉参与了……”孙勇说完,直接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陈霸天闻言当场石化,一张脸先是涨红然后变得铁青。 良久,才爆了个粗口。 “入他娘的,这兔崽子找死吗!” 第75章 就怕他鱼死网破 大理寺监牢。 薛舜德提著一个篮子快步在牢房內穿行。 很快,他来到一个单独的牢房前,看著里面乱草堆上躺著的人,他一双混浊的老眼顿时满含泪水:“游伟……” 薛游伟身躯轻轻一颤,猛地转过身,看到是自己父亲,他顿时就泪如雨下,快步跑过来,从栏杆的缝隙伸出手抓住薛舜德:“父亲,救我出去,我受不了了,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这种苦。 牢房內又脏又臭,好不容易睡著,醒来后还发现蟑螂老鼠在他身上爬。 如果再住下去他绝对会疯掉。 “放心,你一定会出去的!”薛舜德连连点头,將手中篮子打开,里面是一只烧鸡和一壶酒,“饿坏了吧,快吃点东西。” 薛游伟看到烧鸡两眼冒著精光,一把抓起来就啃。 牢房內的饭菜比猪食都难吃,他实在难以下咽,饿极了忍著吃几口胃都差点吐出来。 “慢点吃,別噎著。”薛舜德蹲下,將篮子放地上,拿起酒壶给薛游伟倒了杯酒。 薛游伟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这才舒畅地长出一口气:“对了,父亲,冷饮店的事情怎么样了?” 在牢里实在太无聊,他每日都復盘商业上的事情打发时间,特別是在关进来之前,他对淘宝商行做出的制裁,是他觉得自己最厉害的举动,每日都幻想著淘宝商行来求薛家为他们供应冰块。 然后薛家藉此机会一举吞併淘宝商行,吃下这块香餑餑。 “唉……”提起这个,薛舜德又嘆了口气。 “怎么了?”薛游伟愣了愣。 “冷饮店已经几天没客人,全被那奶茶店给抢走了!”薛舜德沉声道。 “不可能,咱们不是没提供冰块给淘宝商行,他们怎么还能抢咱们的客人?”薛游伟急声道。 “不知道,之前我以为他们有存货,可是这么久了他们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冰块……”薛舜德脸色阴沉如水。 这几天他焦虑得觉都睡不好。 不仅是因为儿子坐牢,还有冷饮店的事情。 那奶茶店开张后,直接把霜雪堂的生意抢完了,现在薛家全城八家霜雪堂都没有客人,不仅如此就连其他同样做冷饮的店铺,生意都受到影响。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冷饮行业受到衝击,冰窖內的冰块卖不出去,那些冰块每天都在融化,这些亏损远比店面更大。 “怎……怎么可能?”薛游伟怔了怔。 整个帝都的冰块,都是薛家在供应。 他们没道理还能弄到冰块啊? 而且这样的天气,更不可能从其他地方城池进货。 “查到他们冰块到底怎么来的吗?”薛游伟问道。 “每日拉冰块的车是从苏卫国的封地出来,不仅仅是冰块,就连手摇风扇也是从苏卫国封地那边,我怀疑这淘宝商行和苏卫国有关!” “苏卫国?” 这下,薛游伟更傻眼了。 苏卫国只是一介武將,他还会开商行? 就算是苏卫国,他又在哪里弄来的冰块? 帝都最大的几个冰窖都是薛家的,除此之外其他冰窖根本无法供应奶茶店那么多销量。 “难道他能凭空变出冰来吗?”薛游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没道理的啊! 全城的冰都在薛家手里,他们到底在哪儿搞出来的冰块? “先不提这个,当务之急是要让你先出去。”薛舜德深吸口气,他也想破了头皮,都没想通冰块到底是哪里来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薛游伟能安全出去。 “父亲想到办法了?”薛游伟顿时激动道。 “不是我想到办法,是那苏言给机会了。”薛舜德笑道。 “难道他没能处理好灾民?”薛游伟眉头一挑。 如果真是这样,苏言可是犯了欺君之罪,这可是妥妥杀头的罪行。 “灾民不清楚,不过他杀了万年县令,无詔杀官,可是大罪,你觉得这是不是你出去的机会?”薛舜德冷笑道。 “无詔杀官?”薛游伟愣了愣,旋即哈哈一笑,“的確是那蠢货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咬了一口烧鸡,笑著道:“这次就算他处理好灾民,也无法洗脱罪名,朝堂诸公可不敢开这个先例!” 大家都是当官的,无詔杀官关乎到所有人,他能想到等苏言回帝都之后,朝堂上那些官员会怎么弹劾他。 这件事不仅会影响到苏言,就连苏卫国都可能受到影响。 他犯的事太大了,大到根本没法用功劳来弥补,朝堂诸公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官身是所有人的护身符,如果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有人效仿隨意斩杀官员那还得了? “我已经联繫了赵国公,他会带著诸公一同弹劾苏言,这次那苏言定然会遭殃,到时候他想活下去,就必须和我们和解,不然数罪併罚不仅他要死,苏卫国都会受到牵连!”薛舜德嘿嘿一笑。 苏言犯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之前就已经被定了流放的罪名,然后又自立军令状,如果未能处理好灾民的事情他就是欺君之罪,现在又无詔杀官,数罪併罚之下,谁都救不了这小子。 “就怕他明知活不了,鱼死网破。”薛游伟道。 在他看来,之前苏言本就可以不去管灾民的烂摊子,两人私下和解啥事儿都没有,陛下也是这样的安排。 但是他想要与自己鱼死网破,选择立军令状,让自己蹲大牢,他去处理灾民。 这蠢货有时候就是一根筋。 “不可能,他就算不为自己著想,也要为苏卫国著想。”薛舜德摇了摇头,又说道,“就算他想鱼死网破,有赵国公和太子保你,老夫再联合百官施加压力,陛下应该不会要你的命,再加上武將那边自顾不暇,救你出来並不难。” “嗯,就等那蠢货回京了!”薛游伟冷笑。 父子俩对视一眼,皆是发出畅快地笑容。 “多吃点,爹已经打点好了,之后每天都会给你送来饭菜。”薛舜德拍了拍他肩膀。 薛游伟点了点头,又抱著烧鸡啃了起来,他突然发现心情好了之后,这手中的鸡也变得无比的可口。 第76章 拉皇子下水 甘露殿。 李玄翻阅著大臣们送上来的奏章。 “高士林,皇后千秋节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李玄抬头,对旁边摇著手摇风扇的高士林问道。 “回陛下,太子每日都在户部与眾大臣筹备,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听说流程全都敲定,目前已经在招募人手,筹备各种节目了。”高士林连忙说道。 “太子是有孝心的。”李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李志那边怎么样了?” 高士林露出一丝迟疑之色。 “怎么了?”李玄皱眉。 高士林这才拱手道:“九皇子隨駙马去了万年县……” “这逆子,自己母后生辰如此不上心,整日跟著苏言那小子鬼混!”李玄顿时破口大骂。 高士林嚇得不敢接话。 李玄骂了一会儿,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距离千秋节还有段时间,朕对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他负责的几个地方没有出太大紕漏即可。” 说完,他將手中奏章摊开,在后面画了个圈。 又重新拿起另一份奏章,靠在椅子上將奏章打开。 “怎么又有弹劾苏言的?”李玄皱了皱眉。 不过,当他看完里面內容时,整个人猛地坐起,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將奏章猛地砸在桌案上:“这臭小子当真想找死吗!!” 旁边扇风的高士林,嚇得条件反射般跪伏在地:“陛下息怒!” 他伴君多年,早就已经知道陛下脾气。 也明白只有发生了非常大的事情,才能让李玄这般震怒。 “息怒?”李玄咆哮道,“你让朕怎么息怒,那苏言竟然敢无詔杀官,而且到了万年县第一晚就杀了数人,他这是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李玄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自己为了保他废了多少功夫,甚至都已经下定决心,哪怕他这次没能安置好灾民,都会力排眾议护他周全。 可这臭小子,竟然敢做出如此目无王法,大逆不道之事。 “什……什么?无詔杀官?”高士林惊得声音都在颤抖。 大乾开国以来,也就陈霸天干过这种事。 那次如果不是他对李玄有从龙之功,早就已经被斩了。 今日苏言既然敢这般目无王法,哪怕是高士林知道陛下看重他,也知道这次的事情真闹大了。 “真是反了天了!”李玄骂骂咧咧道。 高士林见他怒气消了一些,沉吟后还是开口道:“陛下息怒,駙马虽顽劣,但以他的品性应该做不出这种事情……” 伴君如伴虎,他能在李玄身边这么多年,还混得风生水起,早就已经摸透李玄的脾气。 陛下如果骂人,说明他非常生气。 但陛下如果不骂人,沉默下来,就说明这件事他无法掌控,甚至说他已经动了杀心。 所以看到李玄骂骂咧咧的样子,高士林觉得哪怕苏言捅了天大的篓子,陛下依旧站在苏言这边,就已经可以看出苏言在陛下心中的份量了。 “朕也知那小子最多打人,但杀人还杀如此之多,定是有原因的,不过就算有原因,他不能稟报给朕,非要自己动手?”李玄哼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 然后拿起桌上的茶杯呷了口茶,突然又笑了,“他们倒是还聪明,知道拉皇子下水。” “拉……拉皇子下水?”高士林震惊地瞪大双眼。 “李志那小子也动手了,还有陈处冲。”李玄露出一抹古怪地笑容,“他们一起杀的那县令。” 高士林愣了愣,低著脑袋没说话,突然他想到什么,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玄,沉声道:“九皇子成长了。” 李玄哼了一声。 嚇得高士林心里一颤,不过他见李玄没有下文,心里又是一喜。 看来自己猜对了。 李玄是马上皇帝,他最討厌的就是李志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不止一次骂他怂货。 这次李志敢和苏言一起无詔杀官,虽然是捅了天大的篓子,但是也让李玄看到自己这个儿子,比以前多了些男儿的血性。 良久,李玄沉声开口:“高士林。” “奴婢在!”高士林连忙道。 “下旨,把那几个小子给朕叫回来,朕要亲审此事!”李玄深吸口气,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奴婢立刻去办!”高士林叩首,连忙小跑出去。 …… 安寧殿。 李昭寧看了眼桌上菜餚,有些心神不寧。 “公主,是不是这些菜吃腻了,要不奴婢让他们重新换一些菜式?”春桃问道。 现在李昭寧已经不吃御膳房做的菜了,她吃的东西全都是宫女去苏言庄园取的菜餚,那些食谱都是苏言亲自定下,就是为了治疗李昭寧食欲不振。 “不必。”李昭寧摇了摇头,迟疑后问道,“你去府上的时候,可有遇到苏宇公子?” 春桃这才恍然。 原来自家公主不是厌食症犯了,而是相思病。 “这几天都没见到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春桃苦笑道。 “难道是在准备新的生意?”李昭寧皱眉。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要不要奴婢去查一下?”春桃摇了摇头。 “不用。”李昭寧连忙摆手。 “既然公主对他这么好奇,为何不让奴婢去查?”春桃有些不解。 “我也有事瞒著他,若是去调查他,不就代表我单方面在瞒他了吗?”李昭寧苦笑。 她之所以能够心安理得和苏言合作,就是知道苏宇这个身份是假的,而她同样也瞒著自己身份。 对方都没调查她,她也很默契地没有去调查苏言。 如果打破这个局面,她就做不到这么心安理得。 “还是你们会玩儿。”春桃扯了扯嘴角道。 李昭寧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 一个小太监匆忙从外面进来:“公主,有大事发生!” “何事?”李昭寧皱眉问道。 “奴婢听外面都在传,苏言公子在万年县怒斩县令,如今已经闹得满城皆知!”小太监连忙拱手道。 “斩县令?”李昭寧猛地从位置上起身,俏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那苏言不是去万年县賑灾吗,怎么又把县令给斩了? “此人也太能惹事了!”李昭寧深吸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慍怒。 这个苏言就像个惹事精,走到哪里都能闹出大麻烦! 第77章 他是个好人 苏言斩县令的事情,很快就传遍帝都。 民间坊市,也都在討论。 只不过,这些民间传言是通过口口相传,所以版本都不太一样。 某酒楼。 一群读书人坐在一起喝酒,当喝到兴起时,有人突然说道:“听说了吗,苏言那个败家子把万年县令给杀了!” “早就听说了,那苏言囂张跋扈,刚到万年县就连杀数人!” “此人在帝都虽然作威作福,但是並没有做伤及性命之事,怎么一出帝都就闹出这么多条人命?” “呵呵,他恐怕是觉得捞了个钦差的职位,就可以生杀予夺?” “此子当真是个祸害!” 眾人七嘴八舌。 旁边桌的人听到他们討论苏言,不禁疑惑道:“我听说那苏言不是因为查出万年县令买卖人口,才宰了那个狗官的吗?” “我也听说那县令之子欺辱一对母女,苏公子二话不说就为民除害!” “没错,苏公子这般刚正不阿之人,尔等为何说他是个祸害?” 几个大汉不服气地瞪著那些读书人。 在他们看来,万年县令该杀,那几个年轻人更该杀,甚至在听到这件事时,一个个都拍手叫好。 如今听到有人骂苏言,他们自然就坐不住了。 “呵呵,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苏言这般做就是藐视律法!”有个书生摇晃著手中摺扇鄙夷道。 旁边读书人也帮腔道:”就算那县令该死,也应该交给刑部审查之后再定夺,他苏言有什么资格杀人?” “若全天下人都像他这般目无王法,那天下不乱套了吗?”又有人说道。 “哼,你们这些读书人整日读圣贤书,没想到竟然帮著那狗官说话!”一个大汉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 读书人根本不惧,冷笑道:“和你这种粗鄙之人没啥可说的。” 这种场景,在帝都时有发生。 有人支持苏言觉得他怒斩县令为民除害。 又有人觉得他目无王法,公然违背大乾律令,其罪当诛。 双方各执一词,甚至有人因为爭执大打出手。 …… 帝都。 某个宅院。 一黑袍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兜帽將她的脸给遮住,看不清容貌,黑袍下伸出一只完美无瑕的玉手,青葱手指微微伸出,一只蝴蝶落於指尖。 突然,身后的门被打开,蝴蝶受到惊嚇,翩翩飞走。 门外一个布衣少女走了进来,少女长发系在脑后,用一根丝带扎著,身负一把破旧长剑,一副江湖女侠打扮。 只不过她眉眼天生带著媚態,带著哪怕是这般简单的穿著,眼神依旧勾人心魄。 如果苏言在这里,定能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之前万年县宴会时,在他怀中说自己还是处子的那个舞姬。 而此刻这个舞姬,除了那张漂亮脸蛋以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身上完全没有了风尘女的浪荡,多了许多江湖气。 “主人!”布衣少女快步走进来,跪下行礼。 “为何没能杀掉他?”黑袍女子声音带著病態的柔弱,她说话很吃力,甚至夹杂著轻声咳嗽。 “属下办事不力,请主人责罚!” 那柔弱的声音,却给了布衣少女极大的压力。 仿佛面前这个人隨时都能要她的命一般。 “责罚?”黑袍女子抬头看向远处翩翩飞舞的蝴蝶,语气稍显冰冷,“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从未失手,为何会在一个区区紈絝手中失败了?” “他是个好人……”布衣少女迟疑开口。 “是个好人?”黑袍女子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因为情绪太大又咳嗽起来。 等她咳嗽停止之后,用略带玩味的语气道,“什么时候你杀人还看对方是不是坏人了?” 布衣少女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的確,身为一个职业杀手,眼中只有要杀之人,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是她的目標。 可这次却不一样,虽然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出了意外,打断了她的刺杀,但是后面她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那个苏言。 只不过,见到苏言暴怒为那对母女报仇之后,她那颗已经麻木的心,却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感觉,再也下不去手了。 黑袍女子见她没有说话,终於转过身来,虽然兜帽给脸遮了大半,但是露出了精致的下巴和红润的嘴唇。 她来到布衣少女面前微微弯腰,伸出手指轻挑起她下巴,红唇扬起一抹冷笑,“你知道这单失败,让我们损失多少吗?” “属下万死!”布衣少女连忙道。 “你可不能死。”黑袍女子摇了摇头,兜帽下的眸子注视著少女,“你死了谁来给我赚钱?” 布衣少女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黑袍女子重新站直身体,语气中带著一丝森冷的杀意:“这是你第一次犯错,暂且饶你一次,若还有下次,你应该知道后果!” “多谢主人!”布衣少女连忙感谢。 …… 帝都南门外。 一个车队从外面进入。 “陛下也真是的,不就宰个狗官吗,用得著下急詔?”陈处冲一边赶著马车,一边骂骂咧咧道。 “无詔杀官是大罪。”李志愁眉苦脸地嘆了口气。 他虽然关键时刻讲兄弟义气,但本身性格使然,这两日一直都在犯愁。 想到回去之后要面对暴怒的父皇,他就提心弔胆。 “灾民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留在那里也没啥用处,早日回来挺好的。”苏言也有些犯愁,不过他並不是愁这件事。 此次回帝都,肯定要匯报灾民如何处置。 到时候自己淘宝商行老板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其他人倒还好,苏言根本不在乎他们怎么看,他就怕昭昭知道自己是駙马后,会不会怕了,不敢再与他来往。 “希望那些文臣给力一点,不然可真要愁死我了……” 想到这里,苏言嘆了口气。 他怒斩县令,不仅是因为当时被这些禽兽给气疯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给那些文臣一个理由,让他们逼著李玄把婚给退了。 如果能借著这件事退婚,自己没有准駙马这个身份,到时候再给昭昭说些好话,应该就能安抚好她,毕竟她也瞒著自己,自己都没有去追问她的身份,大家都做过的事情,那就能够彼此抵消。 “这次上朝你们都不要说话,一切交给我即可。”苏言叮嘱一声。 陈处冲和李志二人皆是点头。 让他们说他们也说不出个啥,苏言要自己来正合了他们的意。 第78章 你在教朕做事? 大明宫內。 此时一片安静。 李玄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视著下方群臣。 朝堂诸公纷纷低垂著脑袋,心里思索著待会儿各自要说的话。 “这些文臣全都来了,看来他们是铁了心了……”李威道。 “这下完蛋了……”陈霸天面露焦急之色,他原本脑子就不够用,现在知道自己儿子也牵涉其中,顿时心急如焚。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还是看陛下的意思。”秦毅道。 “瞎担心也没用,待会儿见机行事吧。”苏卫国倒是显得比较淡定。 就在这时。 高士林从外面快步进来,对李玄道:“陛下,駙马他们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听到他这句话,诸公脸上神色各异。 苏卫国和陈霸天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又收回目光。 上官无极等人同样互相对视,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諫臣那边,魏崢始终低垂著脑袋,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文臣,武將,諫臣,全都安静没有说话。 “宣!” 李玄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高士林声音尖细:“宣賑灾巡察使苏言,九皇子李志,禁军都尉陈处冲!”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苏言三人並排进殿。 对李玄行礼。 龙椅上,李玄目光死死地盯著苏言,而面对他的目光,苏言神色平淡,丝毫不惧地与他对视。 良久,李玄沉声开口:“苏言,你可知罪?” “陛下,臣何罪之有?”苏言却笑著反问道。 “混帐!”李玄暴喝一声。 嚇得李志和陈处冲两人身躯一颤,惶恐地匍匐在地。 而苏言依旧不卑不亢地对李玄拱手:“请陛下明示!” “苏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衝撞陛下!” 薛舜德非常及时地站了出来,他眼神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从知道苏言无詔杀官时,他就在期待著这一刻。 “我与陛下说话,你这个老东西来犬吠什么?”苏言转头看向薛舜德,冷笑道,“是不是上次没被打够?” 薛舜德闻言,脸色一僵,他没想到苏言死到临头还如此囂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指著苏言道:“你……你……” “你什么你,话都说不出利索,怎么当官的?”苏言毫不给面子地回懟。 对於这种想要落井下石之人,你越给他面子,就是在为难自己。 更何况苏言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好藉助这些人的口,逼迫李玄退婚,所以一上来就直接开喷。 “陛下,此子实在顽劣,闯了弥天大祸,却丝毫没有悔改之心,臣请陛下为其定罪!”薛舜德连忙跪伏在地,对李玄哀嚎道。 李玄脸色平静,淡淡开口:“你在教朕做事?” 薛舜德身子瞬间一僵,口中的哀嚎也停了下来,他抬头看著李玄那平静的脸,又转头看了眼上官无极,见对方撇过头去没有管他的意思,薛舜德脸色顿时煞白,连忙道:“臣……臣不敢!” “不敢你在这里吠什么?”李玄冷哼一声,然后一拍桌案,“朕的问话你都敢打断,你还把朕放在眼里吗!” “臣……臣万死!”薛舜德嚇得磕头如捣蒜。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言都闯了如此弥天大祸,陛下竟然还这般偏袒他。 而有了薛舜德这个前车之鑑。 其他几个准备对苏言群起而攻之的文官,纷纷闭上了嘴,不敢在这时候来触李玄霉头。 “苏言,你让朕明示,那朕就给你说道说道。”李玄没有再理会薛舜德,而是將目光看向苏言沉声道,“朕让你去当賑灾巡察使,处理灾情一事,你却去多管閒事,做出职责之外的事情,甚至还无詔杀官,你可知自己犯了多大的罪?” “陛下,臣冤枉啊!”苏言连忙说道,“臣刚立了大功,陛下就对於功臣兴师问罪,这也太让人心寒了……” “哦?”李玄眉头一挑,差点被苏言给整笑了,“朕又如何冤枉你了?” “臣此次去万年县,可谓是殫精竭虑,尽心尽力处理灾情的事情,一到万年县就凭藉聪明才智破获大案,这两日又为了聚集灾民,臣每日只睡一两个时辰,陛下看臣的黑眼圈多严重!”苏言侃侃而谈。 百官顿时傻眼了。 特別是那些文臣,见他竟然这般吹嘘自己的功劳,一个个气得满脸通红。 自己给自己邀功。 殫精竭虑都用上了。 你能要点脸吗? “少说这么有的没的,捡重点!”李玄手指敲击著桌子打断苏言,不耐烦道。 苏言訕笑著点了点头:“回陛下,那万年县令与当地士绅联手买卖人口,臣歷经千辛万苦將他们一锅端掉,这不是大功是什么?” 旁边李志和陈处冲两人听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看来,苏言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错,但每一句话都加了个修饰词,这些事情他都做过,在他们看来很难,但苏言处理起来非常轻鬆,但是从苏言嘴里说出去,就像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般。 直接邀功,占据主动,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吗? 大哥不愧是大哥,简直太聪明了,根本学不来啊! “哼,苏大人未免有些避重就轻了。”上官无极哼了一声。 “上官大人此话何意?”李玄故作糊涂问道。 上官无极站了出来,对李玄拱手:“陛下,就算那万年县令参与买卖人口之事,也不应该他巡察使去查,而是应该交给刑部去查此事,苏大人不仅越俎代庖,还在没有旨意的情况下杀朝廷命官,已经触犯了律法!” “苏言,你又作何解释?”李玄此刻又没有之前的威严,反而像个看客一般。 对於李玄变幻莫测的性格,苏言已经习以为常,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陛下,上官大人诬陷有功之臣,当真让人寒心啊!” “哼,我诬陷?”上官无极冷笑,“你倒是说说,老夫这句话哪里说错了!” 旁边薛舜德也跟著开口:“苏言,你休得狡辩,无詔杀官就是死罪!” “任凭你再怎么狡辩,无詔杀官已是事实!” “没错,苏大人还是认罪吧!” 那些文官知道,时机已到,纷纷出言附和。 苏卫国和陈霸天等武將,见这些文臣群起而攻之,一个个都露出愤怒之色。 不过,陈霸天刚想开口帮苏言说话,却被秦毅给阻拦:“別捣乱,这小子有自己的打算!” 他算是看出来了,苏言的有恃无恐並不是装的,这小子明显底气十足。 不过他很好奇,这小子准备怎么与那些文臣爭辩。 第79章 天可汗 面对眾人的压迫。 苏言却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然后指著那些文臣骂道:“一群没脑子的蠢货,还是一群文臣,一个个自称圣人门下,圣人知道你们这些人如此愚钝,恐怕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苏言,休得在朝堂之上猖狂!”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沉声道。 此人是国子监祭酒张懿,同时也是太子太师,官居从一品,是绝对的大儒。 最开始他並没有想参与进来,可苏言侮辱圣人,他这个大儒自然坐不住了。 眾文臣也纷纷涨红著脸。 你骂我们还好,竟然还敢大逆不道地调侃圣人。 要知道,圣人可是天下读书人的精神图腾,所有读书人都自称圣人门徒,而苏言这句话,直接把天下读书人都给得罪光了。 “没有圣人之学,哪有我等庙堂官员,科举考的就是圣人学说,难道苏大人觉得我等通过科举当官,还比不过你一个紈絝?”张懿沉声道。 “科举不是有手就行?”苏言嗤笑。 “混帐东西,你不仅侮辱圣人,还贬低科举!”张懿气得捂著胸口,一口气差点没有上来。 薛舜德连忙扶住他,对苏言怒喝道:“放肆,太放肆了!” 户部侍郎文远立刻跟上薛舜德脚步,沉声道:“辱骂圣贤,你该当何罪!” 又有几个官员站出来对苏言呵斥:“这里是朝堂,不是你这个黄口小儿撒野的地方!” “请陛下斩了此人,为天下读书人做主!” “请陛下斩了此人!” 隨著加入的官员越来越多,眾人气得捶胸顿足,对李玄叩首请愿。 “这么大反应?”苏言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的文臣,不禁嗤笑一声,“是不是在你们心中,圣人比陛下都重要?” 苏言这句话说完。 眾文臣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涨红著脸。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言这句话可谓是恶毒至极,如果回答陛下比圣人重要,就算大家都知道是场面话,但是谁敢说出来,对於自己读书人的声名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 当然,也没有人会蠢到在朝堂之上说圣人比陛下重要,这特么是要死人的! “呵呵,怎么都哑巴了?”苏言负手而立,扫视著轻蔑一笑,“看来诸公对陛下有二心啊,你们不敢说,我却敢说,这天下是陛下的,陛下是天子,那圣人如何与天子相提並论?” 这句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眾文臣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你特么当然敢说,谁不知道你整天不学无术,书都没读几本,受过圣人教化吗? 朝堂上陷入一片死寂。 “不愧是大哥啊!”李志和陈处冲二人用崇拜的眼神看向苏言。 论起吵架抬槓,这些文臣一个个都是宗师级別,可今日却被苏言懟得哑口无言。 陈霸天和苏卫国等人,皆是露出畅快的笑容。 武將这一派终於出现一个在吵架方面,能和文臣抗衡的存在了! 终於不用再动不动就“入你娘了”,就能让那些文臣闭嘴了。 “咳咳,圣人之学主要是教化百姓,朕之职责是治理天下,分工不同没有可比性。”李玄轻咳两声,面上还算淡定,心里早就被苏言这个马屁拍得爽翻了天。 这些文臣平日里整天把“圣人说”掛在嘴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李玄之所以没去计较,主要是因为那圣人已经死了。 如果圣人还活在大乾,他第一个杀的就是圣人。 “陛下,臣並不这么认为。”苏言却笑著道。 “为何?”李玄问道。 “所谓圣人之学教化百姓,可又有多少百姓能读上书?”苏言笑著拱手,“依臣看来,与这天下兴盛繁荣,百姓安居乐业,靠的可不是什么狗屁圣人,而是陛下您!” “是吗?”李玄故作疑问。 心里却讚嘆道,还得是自家女婿会说话啊。 “陛下文治武功无人能比,臣相信在陛下的带领下,大乾定能繁荣昌盛,臣也相信凭陛下的能力,定能成就千秋功业,成为那让万朝臣服的天可汗!” 苏言拱手,语气鏗鏘有力。 “天可汗……”李玄脑子嗡嗡作响,他看著苏言,帝王养气功夫全都消失,第一次让自己內心想法浮现在脸上,“朕能做到吗?” 李玄是个马上皇帝,心里那团火一直都没有熄灭过。 再加上他被世人说得位不正。 从坐上这个皇位起,他就在盘算著做出一件千秋功业,堵住世人的悠悠之口。 可是满朝文武当中,所有人都在劝他以和为贵,战爭劳民伤財,哪怕突厥猖狂挑衅,那些大臣依旧劝他修养生意。 如今苏言说出这番话,让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知己,一个懂他的知己! “陛下……”一旁,高士林察觉到李玄失態,小声提醒一句。 李玄这才反应过来,妈的,被苏言这小子几个马屁拍得找不著北了。 他深吸口气又恢復了淡然之色,清了清嗓子,对苏言没好气道道:“现在是说賑灾之事,別扯远了!” “没错,苏大人你就是在转移话题,圣人之学如何暂且不谈,苏大人无詔杀官之事,应该给诸公一个交代。”这时,上官无极站了出来。 “我给你们交代?”苏言冷笑,然后扫了眼眾人沉声道,“是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狗官,应该给陛下一个交代吧!” “苏言,你!”上官无极没想到苏言连他这个国舅都骂,顿时有些傻眼。 可苏言却根本没理会他,指著这些文官骂道:“你们一个个在庙堂上高谈阔论,嘴上掛著仁义道德,自称清流,为国为民,可是万年县令借賑灾一事买卖人口,尔等竟然全都不知情!” 苏言掷地有声,话音落下眾文臣再次安静下来。 “哼,买卖人口又与賑灾有何关係?”薛舜德冷哼一声。 “没错,现在是说你无詔杀官之事,別扯其他事情!”户部侍郎文远连忙道。 而另一个户部侍郎杜宣想了想,也跟著拱手道:“苏大人就別转移话题了。” 賑灾原本就是户部的事宜。 这件事理应由薛舜德和户部其他人牵头,如此才算名正言顺。 “薛大人这个问题问得好。”苏言面对三人的质问,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抹古怪地笑意,对李玄拱手道,“陛下,臣要弹劾整个户部官员尸位素餐,庸碌瀆职!” 第80章 真正的目的 朝堂再次安静下来。 眾人错愕地看著苏言。 不是户部联合其他人弹劾苏言吗,怎么这小子又在反向弹劾? “哼,本官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薛舜德冷笑。 只要咬定苏言无詔杀官,这小子就脱不开关係。 不管他怎么闹腾,也翻不起什么浪。 “讲!”李玄抬了抬手。 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苏言应付不了这些文官,如今看到苏言单方面压制,他也放心不少。 “陛下可知,为何朝廷花了那么多银两賑灾,可依旧有如此多的灾民?”苏言问道。 “为何?”李玄道。 “因为地方官员根本不作为。”苏言道。 “笑话,本官一直都在关注万年县的賑灾情况,城外每日都会施粥,县令朱泉联合当地乐行好施的士绅一同賑济灾民,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薛舜德沉声道。 “的確,城外是有粥棚,每日施粥,可薛大人是否知晓,那些粥每日重复加水重复煮,但每日帐本上都记录钱粮消耗?”苏言冷笑。 薛舜德愣了愣,连忙说道:“不可能,户部一直有人负责监督事宜,从未发现你口中说的这个问题,而且帐本全都能够对上!” “薛大人所说的负责人,是否是文远文大人?” 苏言看向户部侍郎文远。 文远眼神躲闪,最终还是深吸口气,对苏言点了点头:“本官一直在监督賑灾事宜,万年县每日都有施粥,各种帐目全都能够对上,如果有问题本官绝对能察觉到。” “那如果文大人和那万年县令是一伙的呢?”苏言反问道,“想要做个假的帐目,不是很简单?” 文远脸色一变,连忙对李玄叩首道:“陛下,苏大人诬陷朝廷命官,请陛下为臣做主!” “苏言,你可有证据?”李玄神色依旧平静,不过他微微眯起的眼神中,却带著一丝危险的气息。 “陛下,臣准备了许多证据,就在殿外。”苏言拱手道。 “拿进来。”李玄下令。 很快几个宦官抬著箱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苏言来到箱子旁,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张布条,那布条之上按著许多手印,苏言將布条展开,对李玄道:“这些都是灾民的联名书,数千灾民都证实了假施粥这件事。” “灾民愚钝,苏大人又是巡察使,逼迫他们写联名书不是很简单?”文远冷笑。 “別著急嘛,我既然点了你的名,自然还有其他证据。”苏言笑著摇了摇头。 他並没有继续说这件事,而是对李玄抱拳道:“陛下,臣此次賑灾不仅发现贪墨灾款,还发现那万年县令借著灾情买卖人口,而朝廷賑灾之所以如此困难,就与这买卖人口有绝对的关係!” 苏言这话说完,文远並没有接话,他低著脑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不过薛舜德却皱了皱眉,他刚想说什么,李玄比他先开口道:“详细说来!” 賑灾一直都是最让朝廷头疼的事情,每次灾害发生,都会消耗许多国库钱粮,可每次效果都非常不好。 而李玄想要做贤明的皇帝,又不能视若不见。 “不知诸公有没有听过,灾年最可怕的不是灾民,而是达官显贵这句话?” 苏言环视眾人。 眾人皆是低头不语。 “上官大人可听过?”苏言又对上官无极问道。 “你问本官干什么,本官又未管理过賑灾之事!”上官无极瞪了苏言一眼。 “张祭酒,圣人学说中,可说过与此事有关的话?”苏言又看向国子监祭酒张懿。 “哼,圣人言的是仁义礼智信,圣人学说是用来教化万民,你这问题问出来,显得很无知。”张懿冷哼一声。 苏言笑吟吟地点了点头,並没有与他爭论,又对李玄拱了拱手:“陛下,外面之所以有如此言论,就是与这买卖人口有关。” 李玄頷首,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灾年商人和士绅屯粮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而粮食短缺肯定会让短时间內粮价暴涨,朝廷想要賑灾,就要花费数倍价格购买粮食。 这是他们赚的第一笔国难財。” 李玄点了点头。 每到灾年粮食的价格就极高。 他也下令不得屯粮,可是效果甚微。 苏言见没人反驳,他有些索然无味继续道,“他们就算赚了这些钱,朝廷也没有相关的律法去制裁,毕竟买卖本就是互相的选择,但是这点钱怎么能满足他们的胃口?” “你的意思是,他们真正的目標是买卖人口?”李玄皱眉,语气凝重道。 “陛下圣明,一下便想通了其中的关係。”苏言下意识地拍了个马屁。 “说重点!”李玄扯了扯嘴角沉声道。 朕知道个鸟! 只是你他娘的刚才说买卖人口,朕才联繫到此事上。 苏言一个马屁拍马屁股上,不禁訕笑著点了点头:“若是强制买卖人口,被朝廷查到之后就是死罪,那些人自然不会这么蠢,他们等的就是大灾之时,消极賑灾。 先把朝廷的银子赚了,然后再赚灾民手里的银子, 等灾民银子赚完之后,那些灾民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卖儿卖女,这时候他们不仅不会压价,反而会用市场价去购买那些人口。” “为何?”李玄皱眉。 “因为这样符合律法,符合自愿买卖,就算被查出来也没事,而且他们不仅不会压价反而还会比市场价高。”苏言笑道。 这就是为什么当时那万年县令,见苏言找到那些被买卖人口时,依旧有恃无恐的原因。 因为那些人口每一个都有正规契约,哪怕苏言把事情上报给朝廷,他们也有可以说是自愿买卖,甚至可以说自己看灾民苦难,伸出援助之手。 “若是不压价,又如何赚钱?”李玄道。 买卖赚钱的本质就是低买高卖。 赚取中间的差价。 如果不压价,那他们通过什么形式赚钱? “陛下有没有想过,那些卖儿卖女的钱到了灾民手里之后,是用来干什么的?”苏言道。 “都快饿死了,自然是买粮食。”李玄道。 “粮食又在谁手中?” 苏言似笑非笑地看著李玄。 李玄闻言,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土地都在士族乡绅手中,灾年他们也屯了不少粮食,而现在那些粮食的价格堪比黄金,灾民卖儿卖女换来的钱也买不了多少粮食。 这么算起来,他们就用了一点点粮食,赚了一个人! 第81章 你这个狗官! “该死,这些人都该死!”李玄猛地一拍桌案,气得说话都在颤抖,“这些人赚朝廷的钱也就算了,他们竟然两头吃!” 满朝文武也都陷入了沉默。 文臣们低著头,不敢在这时候去触霉头。 他们大多都是各个士族之人,对於这些事情大家早就心照不宣。 在其位谋其职,当官的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即可,若是去多管閒事,不仅討人嫌还可能招惹祸端。 “好好好,杀得好,不愧是我苏家的种!”苏卫国也是气急,连说三个好,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 其实这次他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拼得国公之位不要,也要把苏言的小命给保住。 现在听到苏言讲述那些人做的这些事情,他恨不得亲手把那狗官和士绅给宰了。 灾民本就已经够苦了,他们不仅发著国难財,还惦记著那些灾民,趁机买卖人口。 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此事俺老陈也站苏言!”陈霸天上前一步,对李玄拱手道,“陛下,苏言这是为民除害,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秦毅等武將纷纷站了出来:“那万年县令和当地士绅罪该万死,苏言此举是大快民心之事!” 这些人朝廷和灾民两头吃。 如果不是李玄上位之后,想要做贤明之君,不提倡诛九族这种事情,如此行为已经可以九族尽诛了。 “所以,臣这个临时的巡察使,都能轻易查出来的事情,为何户部的诸位大人一个个都不知情?” 苏言先是抱拳感谢陈霸天等人,然后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薛舜德和文远,“所以薛大人和文大人到底是尸位素餐,还是与贼人沆瀣一气!” 薛舜德脸色一变,连忙喝道:“苏言,你休得血口喷人!” “这些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文远指著苏言涨红了脸。 “一面之词?”苏言冷笑,他从旁边箱子里拿出一堆信件,“陛下,这些全都是万年县令与士绅勾结来往的信件!” 听到苏言这句话,文远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没想到苏言竟然还能拿到那些人的书信。 “呈上来!”李玄沉声道。 高士林快步来到苏言跟前將信件取下,然后拿到上方交给李玄。 李玄接过书信,將其一一展开阅读。 隨著他一封封书信看下去,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好好好,一个小小的县令,竟然敢这般目无王法!”李玄铁青著脸看向薛舜德和文远二人。 察觉到李玄的目光。 薛舜德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来:“陛……陛下,臣掌管户部,琐事眾多,不可能每一件事情都能管得过来啊!” 文远嚇破了胆:“陛下,臣一时疏忽……” “一时疏忽?”李玄冷笑著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这一时疏忽,害了多少百姓,让多少百姓在背地里骂朕是个昏君吗!” “此……此事是臣的失职。”文远匍匐在地,浑身止不住颤抖著。 他知道,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 只有主动领一个失职之罪,虽然乌纱帽没了,但脑袋还能保住。 “失职?”苏言却没打算放过他,从箱子里拿出几封书信,“我早就说过,既然点你的名,就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他將书信举过头顶,对李玄道,“陛下,这些是万年县令与户部侍郎文远的书信往来,其中明確记载了两人勾结事宜!” 苏言这句话说完。 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哄闹。 如果说刚才那些事情,还只是当地官员的问题,那么苏言现在说的这件事,已经涉及到朝堂的权力核心了。 户部侍郎勾结县令,这个罪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玄接过高士林递上去的书信,粗略翻看了几份。 “狗官,你这个狗官!!” 嘭! 他气得抓起桌上的砚台,朝文远砸去。 砚台精准砸中文远脑袋,一股股鲜血流出,文远脸色煞白口中喊著:“陛下饶命!” 从苏言拿出他与万年县令勾结的书信,他就知道今日自己要完蛋了。 而那些文官见李玄震怒,一个个都不著痕跡地退后一步,与文远拉开距离,生怕惹祸上身。 而薛舜德额头冒出冷汗,匍匐著不敢说话。 文远是他的下属,这件事如果定性,他这个户部尚书脱不了干係。 “来人,革去户部侍郎文远的官职,拖下去凌迟处死!”李玄沉喝一声,又补充道,“其父母兄弟统统贬为庶民,世世代代永世不得为官!” 李玄继位之后,重修律法,虽有株连的处罚条令,但相比起前朝动不动就诛九族,夷三族,大乾的律法已经宽仁不少,就算是最严重的谋反,也只是本人斩首,父亲及十六岁以上的儿子绞死,其他人流放三千里。 所以,凌迟文远,其家人贬为庶民並未流放,可以看出李玄虽然气急,但其依旧保持著头脑清醒。 “是!”陈处冲条件反射说道,说完又发现自己现在没当值,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外面几个禁军冲了进来,就要將文远给带走。 “陛下,且慢!”苏言连忙说道。 李玄皱眉看向他。 苏言笑著拱手:“那万年县令在被臣拆穿买卖人口时,表现得有恃无恐,臣猜测他背后之人应该不止文远,甚至已经形成了一套非常完善的產业链,只不过臣在他府中只搜到与文远的书信,这文远背后之人只有他才知道,臣请陛下彻查此事!” 苏言这句话说完,朝堂眾臣脸色都变了。 倒不是因为心虚,而是谁都知道这其中牵扯有多深,大部分官员都是士族之人,那些士族暗地里把控著商贾,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他们自然希望只是死一个文远就结案,这样大家又能相安无事。 “陛下,臣觉得当务之急是賑灾要紧,其他的事情等日后再查!”上官无极抱拳道。 “上官大人这么著急阻止,不会那背后之人就是你吧?”苏言却笑吟吟地看著他。 “本官以民生为重,苏大人何必诬陷?”上官无极怡然不惧。 苏言道:“上官大人难道不知,这些蛀虫不除,以后只要有灾情,又会陷入賑灾难的境地?” 上官无极还想说什么,却被李玄给打断:“好了,此事等房相回来之后再进行廷议,先把这个狗官关进大理寺严加看守!” 他也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查肯定是要查的,不然就会像苏言所说那样,朝廷根本无法賑灾。 只不过要谁去查,怎么查,还需要商议一下。 如今他身旁最信任的智囊房玄明去外面巡查民情,还未回来,他也只能把这件事先放一放。 第82章 臣有一言! 禁军將文远给拖了出去。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李玄扫了眼眾人,这才將目光看向跪伏在地的薛舜德,对眾人问道:“诸公觉得,薛尚书此次应该判个什么罪?” 眾人顿时沉默。 上官无极没办法,知道这些人是在等个出头鸟,他只能硬著头皮道:“薛大人身为户部尚书,虽然每日管理的事情驳杂,有些疏忽在所难免,但是此事事关重大,他御下不严,应该定个失职之罪。” “上官大人认为只是个失职?”李玄问道。 “从目前得知的信息来看,此事薛大人並不知情,一切都是那文远欺上瞒下。”上官无极拱手。 “陛下,臣觉得上官大人说得没错,薛大人平日里官声极好,这次只是太信任部下,有所失职。”礼部的一个官员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一群文臣接连附议。 “行吧,既然诸公都以为薛尚书是失职,那就罚薛大人一年俸禄,並且在一个月內查出賑灾银两去向,还有此事牵扯的人,全都抓捕归案!”李玄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 “臣遵旨!”薛舜德终於鬆了口气,对李玄叩首,“多谢陛下开恩!” 不过他脸上依旧带著愁容。 其实罚俸禄倒是没什么,朝廷官员的俸禄本就不多,最让他犯愁的是,陛下让他去查賑灾银两的去向。 谁都知道这是得罪人的活。 不查没办法交代,查了又会牵扯到其他士族的利益。 “至於苏言。”李玄又看向苏言,“短短几天时间,就破获如此大的案子,当真让朕刮目相看,诸公觉得该怎么赏赐?” 一旁的上官无极却是皱了皱眉,他看向薛舜德,薛舜德苦笑回应。 现在他都一摊子烂事,哪还敢在这时候去给苏言施压。 “废物!”上官无极脸上含笑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对薛舜德破口大骂。 他与几个文臣互相使了个眼色,这才站出来道:“陛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那万年县令虽然罪大恶极,但他是朝廷命官,律法有令,朝廷官员应该由刑部审查,陛下定罪之后,再按照判决处置,苏言无詔杀官已是僭越!” “上官大人说得没错,功是功,过是过。”有个文臣拱手道,“此事万万不可开先例,朝堂之上难免会有口舌之爭,若谁怀恨在心先斩后奏,那朝堂诸公的安全如何保证?” “臣附议!” “臣附议!” 眾文臣再次集体附议。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而且事关所有朝臣。 毕竟就算是死罪只要运作得当也有希望活下来,大家都不希望在没定罪时,就被人给宰了。 “你们非要咬著他一个错误不放?”李玄怒喝一声! 眾文臣虽然面露惶恐,依旧坚持著。 李玄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极剧压迫感的眼神扫视著眾人。 “咱们打仗都有將在外,军命有所不受的说法,事急从权,苏言斩县令虽然违背律法,但那个县令的確该死,他並没有杀错人。”武將这边,李威率先站了出来。 他知道,这时候该他们这些武將发声了。 “我说上官无极,苏言好歹也是駙马,而且还要叫你一声舅舅,你就这么当舅舅的?”秦毅忍不住了,开口替苏言说话。 李昭寧是上官皇后的女儿,上官无极又是上官皇后的兄长,苏言这个駙马自然要跟著李昭寧叫舅舅。 可是现在,上官无极这个当舅舅的,如此针对苏言。 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本官只是实事求是,朝堂之上无父子!”上官无极冷笑。 “入你娘的上官老儿,有本事和俺打一架,你他娘的欺负一个晚辈算什么本事!”陈霸天被气得直接破口大骂。 “粗鄙之人。”上官无极轻蔑地瞥了陈霸天一眼。 大乾朝堂上,武將根本说不过文官,除了骂娘毫无用处,所以上官无极根本没把陈霸天等人放在眼里。 “粗鄙总比你这个虚偽小人好,你他娘的连自己外甥女婿都要针对,真不是人,呸!”陈霸天骂骂咧咧说完,还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陛下,陈將军如此扰乱朝堂,殿前失仪,请陛下降罪!”上官无极对李玄拱手。 “够了!”李玄一拍桌案。 陈霸天这才停了下来,不过他口中依旧小声骂著上官无极。 就在这时。 旁边沉默的魏崢突然上前两步,对李玄拱手:“陛下,臣有一言!” 李玄皱眉。 之前魏崢可是弹劾过苏言,这时候他来插嘴,对於苏言来说並不是件好事。 而那些文官见魏崢再次出手,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魏崢身为中立派,如果他支持文臣这边,那么陛下就不得不认真考虑如何处置苏言。 毕竟若是传出去皇帝偏袒駙马,对李玄在百姓的名声,会有著极大的影响。 李玄本就得位不正,这件事都还没有洗白,他不会允许再传出一些影响他名声的事情。 这也是文臣们见李玄偏袒苏言,依旧坚持弹劾苏言的原因。 他们知道,在压力足够的情况下,李玄最终肯定会妥协。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魏崢这种在百姓中,有著极好官声的諫臣来走这最后一步。 只要魏崢弹劾苏言,那苏言今日就无法逃脱罪责。 “陛下,臣觉得李將军那句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说得很不错,苏言此举虽是不妥,但他同样也立了大功。”魏崢拱手朗声说道。 他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眾人皆是一愣。 然后错愕地看著他。 要知道,魏崢在上次朝堂,可是弹劾苏言最狠的人,如今他却在帮苏言说话。 这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魏大人,你当初可是弹劾过苏言,现在又为他说话?”上官无极急忙提醒。 “上官大人说笑了,本官弹劾的是苏大人与安寧公主的婚事,与安寧公主成婚会有损皇室声誉。”魏崢对上官无极拱了拱手,又看向李玄语气诚恳,“可这次苏大人此次賑灾,查出官员贪腐,联合士绅买卖人口,实属大功一件。” 他的话说完。 就连苏言都有些诧异地抬了抬眉。 这魏崢不愧是大乾第一諫臣,竟然会帮他说话。 也难怪此人指著李玄鼻子骂,李玄都没降罪给他。 朝堂之上的確需要他这种官。 第83章 猖狂至极! 大明宫內,陷入一片安静。 魏崢替苏言说话,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甚至在上朝时,那些文臣主动將魏崢划分到他们阵营,甚至都以为稳操胜券。 可是这魏崢不按常理出牌,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良久。 见没人开口。 李玄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地笑容,对魏崢道:“那魏公觉得,这件事如何处置才算妥当?” 以前他很可恶魏崢。 因为这人是所有臣子中,对他最不敬之人,偏偏他又不能拿魏崢怎么样,因为这人从不结党营私,所有的諫言都是为了皇室为了百姓。 他要做一个贤明的君王,要开创一个盛世,不仅不能处罚魏崢,还要奖励他。 让百姓看到这些,才能让百姓相信,他就是个明君。 可是今日他却看这个魏崢格外顺眼。 因为此人並没有让他失望。 在大是大非面前,魏崢永远都不为私慾,站在正义的一方。 “臣觉得,功过相抵,方为上策。”魏崢拱手。 “功过相抵?”李玄挑眉。 查出贪腐和人口买卖,抵消无詔杀官的过错。 李玄深吸口气,看向眾臣,朗声道:“诸公觉得魏公这个提议如何?” 眾文臣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不过最关键的魏崢都表態,他们哪怕继续支持也没用,毕竟魏崢在民间的官声,可以让李玄毫无顾忌地採纳他的提议。 就算做错了,也能把锅甩给魏崢。 李玄等了一会儿,见眾人都不说话,他这才开口道:“若是诸公都没意见,那这件事就如魏公所说功过相抵了。” 他这句话说完。 陈霸天哈哈一笑:“陛下,俺老陈没意见!” 虽然功过相抵,苏言没有了这份功劳,但是无詔杀官的事情也能得到揭过,他儿子自然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那些文臣没好气地看著咧嘴大笑的陈霸天。 心里直骂娘。 你当然没意见,无詔杀官你家陈处冲也有份。 不过,心里骂归骂,这时候也没有人敢出来反对。 “还好,有惊无险……”李志也鬆了口气。 他原本想利用皇子的身份,替苏言分担一些罪名。 如今听到功过相抵,对於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俺就知道大哥有办法。”陈处冲嘿嘿一笑。 如果说上次朝会他是见识到苏言的胆魄,那么今日他是真正见识到苏言的能力。 面对那些文官丝毫不惧,以一人之力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不知道为什么,认了苏言这个大哥,陈处衝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 上官无极脸色铁青,见没人敢站出来反对,想了想后他对李玄拱手道:“功过相抵自然可行,不过苏大人破获贪污的功劳,怎么能抵得了死罪,而且臣记得苏大人可是立下过军令状,要安抚好灾民,如今虽然查出买卖人口之事,可是苏大人並未完成军令状吧?” “没错,无詔杀官是死罪,岂是一个贪污的功劳能够抵消的?” “至少也要再加一条功劳,若是苏言將灾民安置好,两功抵一过才合理!” “如果只是查了个贪污案,就能免去死罪,如何让天下苍生信服,这是会影响到律法威压的啊,陛下!” 眾文臣很快便反应过来。 既然功过相抵,那也要有可以抵消的功劳。 一个贪污案可没办法抵消,而且苏言之前可是下过军令状,一定能够安置好灾民。 如果他没能顺利完成,就是欺君之罪。 按照大乾律法,欺君同样是死罪。 不管怎么样,今日苏言必死无疑! 苏言扫了一眼那些把天下苍生掛在嘴边的文臣,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上官无极沉喝一声。 “当然是笑你们这群虚偽至极的狗官!”苏言直接破口大骂。 既然要对线,那就对个彻底吧。 欢迎来到对抗路! “你!”上官无极脸色一变,又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放肆!” “陛下,这苏言三番两次在朝堂辱骂我等,陛下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百官顏面扫地吗?” 一个个文臣都跪伏在地。 声泪俱下控诉苏言。 “苏言,注意素质!”李玄拍了拍桌子轻喝一声。 眾文臣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下文。 皆是幽怨地看向李玄。 辱骂朝廷官员可是要杖责的,你呵斥一声就没了? 当真演都不演了? “好的陛下!”苏言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对李玄拱了拱手,然后轻蔑地看向那些文官,“诸位大人怎么知道我没安置好灾民?” “呵呵,那请苏大人说说看,如何安置的那些灾民?”上官无极冷笑道。 在他看来,苏言才去了没多久,查清人口买卖的来龙去脉,已经让人很意外了,怎么可能有时间安置好灾民?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苏言却撇了撇嘴。 “你!”上官无极脸上笑容一滯。 “要说也是和陛下说。”苏言嘿嘿一笑,再次对李玄拱手,“陛下,其实要安抚灾民很简单,臣能想到不下於十种方式。” “哼,大放厥词!”上官无极冷哼一声。 安置灾民一直都是朝廷头疼的事情。 朝堂诸公都束手无策,一个败家子还能安置好灾民? 要知道,苏言可是夸下海口,不要朝廷花一分钱。 “本官说话,你这老东西插什么嘴,要不你来讲?”苏言摊手,直接不说了。 “你还敢骂本官,真是猖狂至极!”上官无极顿时涨红著脸,他没想到苏言对他这般不敬。 “你不知道打断別人说话,是一件很没教养的事情吗?”苏言撇了撇嘴道。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李玄率先敲了敲桌子:“继续说。” 上官无极铁青著脸,十分不爽地闭上了嘴。 苏言这才道:“臣用的法子叫以工代賑。” “何为以工代賑?”李玄问道。 “嘿嘿,臣前段时间开了一家商行,如今生意还不错,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所以就让那些灾民去臣的工厂做工。”苏言笑道。 做生意的事情是瞒不住了,不过苏言倒是不在乎这些,苏卫国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那些文臣闻言,一个个都露出鄙夷之色。 第84章 我就是淘宝商行老板 “这败家子还会做生意?” “大家都说將门虎子,没想到苏家世代忠良,竟然出了一个商贾之流。” “哈哈,当真是把苏將军的脸都给丟尽了!” 朝堂之上,响起一阵嗤笑。 眾人顿时讥讽地看著苏言。 在他们看来,苏家可是被百姓称为世代忠良的將门,沾染上铜臭简直就是给苏家蒙羞。 “你让灾民去做工?”李玄愣了愣。 他倒是知道苏言在做生意,没想到苏言会是这么賑灾。 毕竟所有朝堂官员,都在乎一个清名,大多都表现得爱民如子,这就导致施粥是最合適的賑灾方式。 不仅能让灾民吃饱,还能让灾民感恩戴德,获得一个好的官声。 而让灾民去做工。 听上去就不太好。 谁都知道,賑灾是博官声的好机会,可苏言却把这件事变成了一种交易。 “陛下,那些灾民已经很难了,苏大人竟然还强迫他们去做工,这完全是在剥削百姓!”上官无极沉声道。 “陛下,此举不可啊,自古以来賑灾都是朝廷安抚百姓,苏大人竟然和生意扯上关係!”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什么狗屁以工代賑,苏大人就是想让那些灾民给他当免费劳动力!” “苏大人是在为祸苍生啊!” 那些文臣一个个像是找到宣泄口。 纷纷对苏言表达不满。 在他们看来,灾民本就已经很惨了,苏言竟然还强迫他们去做工,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到了极致。 “苏言,让灾民做工这件事的確有些不妥,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李玄神色凝重道。 见李玄都这么说,上官无极等人脸上终於露出笑容。 只要陛下不承认苏言此举。 那他賑灾就算是失败了。 这小子可是立过军令状的,没有完成的话,到时候数罪併罚,这小子必死无疑。 “陛下,臣可不是让灾民免费做工,臣不仅给那些灾民提供食宿,每个月都会发工钱。”苏言拱手道,“陛下与诸公此言,是真不知民间疾苦,你们觉得他们需要的是施捨,还是活下去的希望?” “大胆!”上官无极大喝一声,“苏言,你说我们也就算了,竟然敢说陛下,冒犯圣上,你该当何罪!” “嘖……你能不能不要打岔?”李玄有些不耐烦地看向上官无极。 上官无极脸色一僵,然后訕笑著点了点头,他没想到自己替李玄出头,对方竟然不领情。 那些文臣原本想跟著呵斥苏言,见上官无极都被呵斥,一个个连忙闭嘴。 “说下去。”李玄继续看向苏言。 他之前这般说,也只是出於苏言名声考虑。 不过听到苏言说他不知民间疾苦,又问到灾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李玄突然就来了兴趣。 “陛下,刚才臣说过,朝廷动用国库的钱財賑灾,其实真正便宜的並不是灾民,而是那些地方官和士绅,哪怕朝廷不在乎国库压力,一直给灾民施粥,一个月两个月没什么问题,但是要到下一年秋收,灾民才能重新维持生计,陛下觉得这个办法合理吗?” 李玄沉吟后点头。 的確,朝廷不能一直管这些灾民。 哪怕他想体恤民情,可是国库也承受不住如此消耗。 施粥,送物资等方法,也只是解决燃眉之急。 但是这些狗官,连最简单的賑灾都做不好! “陛下刚才说让灾民做工不妥,那臣想问一句,陛下当真了解灾民想要什么?”苏言直视著李玄问道。 李玄想了想,说道:“当然是吃饱穿暖。” “可是施粥给予物资,真让那些灾民吃饱穿暖了吗?”苏言继续追问。 “继续说。”李玄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却没有生气,反而愈发有兴趣说道。 “臣提出的这个以工代賑,就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苏言笑著拱手,“陛下,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臣给了他们生计,让他们能够通过劳动获取相应的报酬,那些灾民本就贫苦,臣工厂的劳动强度可在他们看来和休息没啥两样,再加上每个月臣都会给工钱,他们也有了盼头,又让朝廷没有国库的压力……” 说到这里,苏言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上官无极等文臣:“这一举多得的事情,不知诸公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还给我扣上为祸苍生的念头,难道是因为我以工代賑,让诸位无法从賑灾中捞好处了?” 眾人闻言脸色一变。 好大一顶帽子! 不过,他们没人敢在这时候来抬槓,若是真被苏言给扣上帽子,可是要死人的。 见眾人沉默,苏言不屑一笑。 前世身为短视频博主,与那些网络键盘侠练就了无敌的对线技巧,原本以为这些文官能够坚持几个回合,可是他都还没使出全力,这些文官都萎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李玄反覆咀嚼著这句话。 顿时眼里一亮,沉声道,“的確,这以工代賑实属妙计也!” 那些文臣被苏言懟得哑口无言。 按照苏言所说,他这个以工代賑的確妥善安置了灾民,而且朝廷也没有花费钱粮。 眾武官见状,一个个皆是露出古怪的笑容。 在朝堂上,能够让那些文官闭嘴的人可不多,没想到苏言这么厉害。 眾人看向苏卫国。 见这老傢伙早就笑得合不拢嘴。 自家儿子长脸,比他打了胜仗还开心。 “哼,灾民有数千之眾,你確定能发得起工钱?”上官无极冷笑开口。 “我说上官大人,你对我財力一无所知。”苏言轻蔑一笑,然后朗声道,“不知诸位可曾听过淘宝商行?” “在下不才,正是淘宝商行的老板。” 他这话说完,除了早就知道的陈霸天他们,其他官员纷纷露出愕然之色。 “什么,苏言竟然是淘宝商行的东家?” “他一个败家子,如何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好?” “嘶……目前帝都最火热的商行,竟然是苏言开的……” “难以置信,实属难以置信!” 眾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淘宝商行谁没听过? 这家商行才开业没多久,就出了两款火遍帝都的商品。 现在达官显贵家里必备手摇风扇,那些小姐公子更是无比追捧琼浆玉露,这款奶茶风靡帝都年轻人,甚至连读书人圈子里,都广为好评。 朝堂诸公绝大多数都是出自士族,士族又与商业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他们当然知道这个淘宝商行有多赚钱。 只不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家商行竟然是苏言这个败家子开的! 第85章 你格局实在太小了 “淘宝商行竟然是你开的!”薛舜德颤抖的手指著苏言,涨红著脸。 內心的震惊,让他没发现自己殿前失仪。 这段时间,被淘宝商行影响最大的就是薛家產业,冷饮店几乎已经开不下去,冰块生意也受到极大的衝击,冰库中的冰块因为滯销,损耗从原本的两成提高到了六成。 简单来说,就是亏麻了! “苏將军,淘宝商行竟然是你家开的,你怎么不早说!”一个武將没好气道。 苏卫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们都知道,我这人喜欢低调。” “早知道是你家开的,以咱们的关係,至少也要打个五折吧?”又一个武將道。 “十两银子一台手摇风扇,俺家那小子非要买,还有那奶茶二两银子一杯,俺的这点俸禄全都花给你们家了!” “老苏,咱好歹也是战场上的过命交情,你赚我们的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眾人七嘴八舌。 武將家里很少有做生意的,他们平时就靠军功封赏和月俸,生活本就过得很拮据,从那肉疼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们在淘宝商行花了不少钱。 “哈哈,我就猜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秦毅看著被眾人围著的苏卫国,不禁朗笑道。 武將之间讲究的是一个义字当先,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大家都会仗义执言。 所以苏卫国闷头赚了大家的钱,大家自然不爽。 “淘宝商行竟然是大哥开的?”陈处冲愕然道。 旁边李志嘿嘿一笑,小声道:“本王也有股份。” “大哥不愧是大哥,这么大的生意,一天不得赚几百两银子?”陈处冲满脸羡慕之色。 李志嘴角扯了扯,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格局实在太小了……” “我爹可是念著诸位叔叔伯伯的,他在府內为诸位准备了会员卡。”苏言上前两步,对著眾武將拱手道。 “苏言,何为会员卡?”陈霸天问道。 “持会员卡之人,就代表著是我淘宝商行最尊贵的客人,日后持会员卡进去淘宝商行购买东西,不仅不会排队,还会有专人服务,而且价格也仅需两折。” 会员卡他早就想推出来了,毕竟这是拉拢人情最简单的方式。 再加上现在商品越来越多,淘宝商行的名气也逐渐被打出去,会员的尊贵身份,能给很高的情绪价值。 如今刚好藉助这个机会,公之於眾。 “当真?” “贤侄,你可別骗俺,真能打两折?” 眾武將顿时惊讶地看向苏言。 虽然淘宝商行的东西都贵得离谱,但是打两折的话,他们倒是能够消费得起。 而且,现在去淘宝商行买奶茶,可是要排队的,如果掏出一张会员卡,直接有专人上来迎接,那逼格不得拉满了啊? “当然,我淘宝商行后续还会推出更多好商品,一张会员卡全店都能使用。”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一个年迈的武將搓著手,对苏言笑道:“那个……贤侄啊,会员卡有多少张?要求是什么?” “会员卡数额不多,只要我爹同意给就行。”苏言笑道。 “老苏,这会员卡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一张!”那个武將连忙对苏卫国道。 “当年可是俺从死人堆里给你救出来的,不给会员卡说不过去吧?” “老苏,你就说咱们十几年的交情值不值一张会员卡?” 一群武將纷纷围著苏卫国要会员卡。 能进入大明宫的武將,几乎都是当年与他有过命交情的人,他自然不会拒绝。 原本他以为自己儿子去做生意,会遭到大家的嘲讽,没想到苏言用一张会员卡,就解决了他的顾虑。 “臭小子,就知道把烂摊子甩给我。”苏卫国嘴上骂著,心里却满是得意之色。 而文臣那边,也有些人露出羡慕的眼神,他们也想要淘宝商行的会员卡,可是听到苏言说要苏卫国同意,他们也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朝堂上文臣武將吵了这么多年,除了少数几个和武將关係不错的文臣,大多数都势如水火。 “陛下,大明宫何时成了菜市场?”上官无极拱手,沉声道。 “苏言,这里可是朝堂,岂是你宣传商贾之事的地方!” “陛下,这……这成何体统?” 眾文臣痛心疾首。 李玄拍了拍桌子,对武將们沉声道:“这些事情私下去说。” 眾人这才拱手回到自己位置上去。 “所以,上官大人觉得,以我淘宝商行的財力,养几千人难吗?”等眾人安静下来,苏言这才似笑非笑看向上官无极。 淘宝商行现在的利润之大,连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奸商。 不过商品的受眾並不是平民,那些达官显贵搜刮民脂民膏,他搜刮达官显贵,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而且这些灾民是来做工的,並不是他出钱养,对於苏言来说不仅没有压力,反而能给他缓解人手不足的压力。 上官无极一时语塞。 他原本听到苏言做一些生意,以为只是开了个店铺卖点商品,没想到这个败家子竟然直接开了一家商行,而且还是目前帝都最火的商行。 以淘宝商行的销量,养个几千人自然没问题。 甚至这几千人对於淘宝商行来说,有著极大的提升。 手摇风扇和奶茶供不应求,这些灾民加入,解决了淘宝商行人手不足的燃眉之急。 “诸公若是有不同的意见,儘管与我说。”苏言又看向其他文臣。 他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短短几天时间,这小子不仅查出了贪官污吏买卖人口,还把灾民给妥善安置。 这打的不是某一个人的脸,而是他们所有文臣的脸。 特別是户部,这么多年都处理不好的事情,被苏言这个败家子几天就处理妥善。 薛舜德铁青著脸,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既然诸公都没意见,那这件事就功相相抵。”李玄朗笑一声,“不过苏言此次居功至伟,若全部抵消倒是显得朕过於小气,这样吧,封苏言为开国县男,食邑就算了,苏国公府旁边的三千亩地给你,让你安置灾民。” 第86章 终於成功退婚了! 眾文臣见李玄这般说,一个个欲言又止。 之前都已经说好了功过相抵,现在李玄却突然变卦,竟然给苏言封赏。 不过,李玄去掉了食邑部分,只封了爵位和封地,而且封地还明说了要作为灾民安置之用,百官也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反对。 毕竟拋开为灾民封的土地,这个封赏苏言也只得了个县男爵位,他本就世袭国公,相当於什么都没捞到。 “陛下,臣觉得不妥!”突然,魏崢上前拱手。 眾文臣再次露出意外之色。 刚才魏崢帮著苏言说话,现在怎么又跳出来反对了? 李玄也皱了皱眉:“魏公请讲。” 这魏崢,怎么什么都要来插一脚? “自古以来论功行赏,功过相抵最为合適,若是再有封赏恐会让陛下落人口舌。”魏崢朗声道。 “如此大功,当不得封赏?”李玄沉声道。 魏崢不惧,继续拱手道:“陛下似乎忘了,苏大人此次賑灾,是弥补他掌摑薛大人的过错,真要说起来他还有一过!” 他这句话,顿时点醒了在场的眾人。 苏言之所以立賑灾的军令状,是因为他在朝堂上扇了薛舜德一巴掌。 如今这边功过相抵,那他还是有罪。 “陛下,魏公说得没错,苏言大闹朝堂的事情还没定罪,如今赏赐恐怕不妥!”上官无极眉头一挑,立刻就反应过来附和道。 其他文臣原本都已经快放弃,现在也反应过来。 “陛下,功过相抵自然是应该的,但苏言的功劳可抵不了他犯下的错!” “大闹朝堂若不处置,恐让皇权失威啊!” 薛舜德张了张嘴,他想说自己不计较苏言的冒犯,只要苏言不计较他儿子,放他儿子出来即可,不过见眾文官皆是以此相逼,他一时间也不好开口。 这或许是治罪苏言最后的机会。 “所以,尔等准备让朕如何治苏言的罪?”李玄看著眾人,双眼微微眯起。 苏言提出以工代賑,绝对是有利於千秋功业之事,这么大的功劳,被这些人轻飘飘揭过,他都已经忍了。 现在这些人还想继续为难苏言。 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傢伙,这般为难一个少年,哪怕是他的养气功夫,也难以掩饰內心的愤怒。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臣依旧坚持之前的弹劾,苏言声名狼藉,不是安寧公主的良配!”魏崢拱手道。 苏言原本以为魏崢又要为难他,但是在听到他这句话后,突然眼里一亮。 还得是魏公啊! 这人能处! “魏公的意思是,苏言立下如此大的功劳,还是要让朕退婚?”李玄冷笑。 “苏大人有功不假,陛下赏赐他爵位也没问题,但駙马之位关乎皇家顏面,臣请陛下三思!” 魏崢说完,直接跪伏在地。 眾文臣见状,一个个露出沉吟之色。 虽然没能弄死这小子,但是能退婚也算是不错的结果。 “魏公所说不无道理,况且苏言现在又从事商贾之事,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怎可与公主成婚?”上官无极跟著跪伏在地,“请陛下三思!” 只要退婚,那安寧公主的良配就只有上官冲。 等上官冲当了駙马,再加上他国舅爷和太子的亲舅舅这个身份,哪怕將来太子李承昊继位,上官家在大乾的地位依旧稳固。 “请陛下三思!!” 眾文臣跪了一大片。 李玄铁青著脸,一拍桌案:“你们,你们这是在逼朕做一个背信弃义的昏君!” 眾文臣跪伏在地,没有说话。 很明显,今日若是李玄不答应,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大殿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这时,苏言差不多了,上前一步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讲!”李玄深吸口气,用疲惫的语气道。 “臣觉得诸公说得没错,臣虽是国公之子,可名声非常不好,再加上从事商贾之事,娶长公主难免会让皇家沾染上流言蜚语。”苏言拱手道。 李玄闻言一愣,他皱了皱没有说话。 那些文臣一个个都懵逼了。 如果说之前苏言同意魏崢退婚的提议,是在以退为进,那么这次群臣一同施压,李玄骑虎难下,他还在附和魏崢的提议,就有些让人想不通了。 难道这小子真想退婚?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安寧公主啊! 大乾最受宠的嫡长公主! 她駙马的位置可是每个大乾青年才俊的终极梦想! “虽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臣觉得强扭的瓜不甜,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若是两个人没有任何了解就成婚,对臣和公主都不公平。 而且魏公说得没错,臣声名狼藉,实在配不上公主。 陛下若是觉得亏欠臣父亲,大可以其他方式赏赐,没必要搭上安寧公主的终生幸福!” 苏言语气真诚,態度诚恳。 说得大义凛然。 “苏大人如此明事理,倒是本官之前错看了。”魏崢不禁看著苏言点头讚嘆道。 他和苏言之间並没有什么私怨,弹劾也是因为苏言的名声的確不適合成为駙马。 如今见苏言这般明事理,倒是让他高看不少。 “哈哈,魏公此举也是为国为民。”苏言朗笑一声,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非常感谢这魏崢的弹劾。 李玄看著苏言,脸色阴晴不定。 如果其他人说退婚,他还可以用不想背信弃义来说事,但苏言自己都想退婚,他这个藉口就说不过去了。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他和自己女儿接触这么久,还没感觉? 要知道李昭寧可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夸过苏言。 不过他一想到好像这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身份,又释然了。 他看向苏卫国问道:“苏將军,你怎么看?” 苏卫国愣了愣,他看了眼苏言,见对方给他使眼色,这才深吸口气对李玄拱手道:“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臣觉得既然小辈不愿意,这件事就算了吧。” “苏言,我再问你一次,退婚你真不会后悔?”李玄沉声问道。 “臣不后悔!”苏言抱拳。 心里无比激动。 终於要退婚,不用娶个祖宗回来了! 而且昭昭那边也可以有个交代,自己为了她放弃当駙马,这不把她给感动得主动投怀送抱? “陛下,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就请陛下收回赐婚!”魏崢开口道。 上官无极也开口道:“请陛下收回赐婚!” 眾百官纷纷附和。 “既如此,那苏言与安寧的婚约作废,不过念在此次苏言立下大功,开国县男的爵位奖励照旧,至於李志和陈处冲二人,协助苏言办案,功过相抵,此事就此作罢,谁若再有异议,就別怪朕翻脸!” 李玄深吸口气,对眾人宣布道。 这两人自己弄出来的事情,自己去头疼吧,朕不管了。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百官纷纷拱手应是。 陈处冲和李志二人也都鬆了口气,他们本就抱著被问责的想法和苏言一同杀那个万年县令,如今功过相抵对於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苏言见状,內心一阵狂喜! 终於成功退婚了! 而且还捞到个爵位还有一块属於自己的封地! 真是双喜临门啊! 第87章 科举? 宣布完之后,李玄就退朝离开。 百官们纷纷从大明宫出来。 苏言原本想和父亲一起回去,不过苏卫国被那群五大三粗的武將簇拥著,他根本挤不进去。 “怎么样,大哥没骗你们吧,是不是没事?”苏言揽著李志的肩膀笑道。 李志却露出一丝苦笑。 “怎么了?”苏言疑惑道。 “以前与大哥亲近,是因为大哥与姐姐的婚事,本王一直把大哥当一家人,如今婚事已经取消……”李志看著苏言。 苏言没好气地敲了一下他脑袋:“你成天想什么呢,咱们可是兄弟,一声兄弟,一世兄弟,別让其他事情影响咱们兄弟情谊!” 就凭李志敢陪他一起杀那万年县令,苏言就知道这个兄弟他交定了。 哪怕他和李昭寧的婚事取消,但他对李志依旧不会有任何改变。 陈处冲也凑了过来,点头道:“大哥说得没错,咱们一声兄弟,一世兄弟,大哥无论人品还是胆魄,都让俺钦佩不已,这辈子俺跟定大哥了!” 他也是个性情中人。 这次本就打著脱一层皮的念头,一起宰了那个万年县令,没想到朝堂上苏言以一敌眾,骂的那些文臣不敢还嘴。 无詔杀官不仅没有受到处罚,反而还获得了个爵位和封地。 他对苏言越发钦佩。 “哈哈,李志听到没有,大家都兄弟,別总说那些见外的话。”苏言拍了拍李志肩膀,又对陈处冲道,“大哥马上要开新店,到时候新店的收益分一成股给你。” “大哥,这……小弟何德何能?”陈处冲连忙摆手。 他可是知道苏言的生意有多赚钱。 之前很羡慕李志能捞到一成股,如今听到苏言说竟然要分他一成,哪怕只是一个店的收益,依旧让他难以想像了。 “兄弟之间,还用得著这般见外?”苏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淘宝商行开起来之后,苏言就不会缺钱。 他也很认可陈处冲这个人,再加上陈霸天和老爹又是多年出生入死的好友,分他一成股份也是应该的。 “多谢大哥!”陈处冲顿时感动不已,“日后大哥有任何差遣,小弟必定赴汤蹈火!” “哈哈,有这个心意就行了。”苏言朗笑一声。 顿了顿他看向两人问道,“今日你们可有事情?” “俺还要过几天才当值。”陈处冲道。 李志想了想,说道:“我要去给母后请安。” 他每日都会去给上官皇后请安,这次出去了几天,回来之后於情於理都应该去一趟。 说起上官皇后,苏言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对了,千秋节家眷的名单你要给我一份,我好提前准备食谱和食材。” 千秋节还有一个多月时间。 到时候满朝文武,还有勛臣的家眷都要去皇宫给上官皇后祝贺生辰。 此次千秋节举办,是太子李承昊携手礼部负责。 李志这次也被分配了任务,他负责家眷的宴席,还要准备几个庆贺的节目。 之前找苏言说过,苏言答应替他筹备。 “没问题,我去问母后要一份。”李志连忙说道。 他是个孝顺之人,千秋节的事情,他非常上心,也想尽力把事情做到完美,好尽一下自己的孝心。 “宴席方面你不用担心,至於节目的话,我尝试著看看能不能弄几个大场面。”苏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有劳大哥了。”李志连忙道。 “自家兄弟,你又见外了。”苏言瞪了他一眼。 李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傻笑。 “原本想请你去教坊庆祝一下本公子恢復单身,既然你有事情的话,那就先忙自己的事情。”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就在这时。 一行人突然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张祭酒这是要来兴师问罪?”苏言扫了眼这几个人,不禁笑道。 来人正是那国子监祭酒张懿,他身后还有几个文官,这些人都是大乾比较有名的大儒。 “苏言,之前在朝堂老夫没有多言,是因为不想节外生枝,如今下了朝,老夫自然要来向你要个说法!”张懿沉著脸冷哼道。 “什么说法?”苏言道。 “之前你辱圣人,贬低科举,不应该给天下读书人道个歉?”张懿道。 “没错,別以为有陛下保你,你就能为所欲为!” “真以为我辈读书人这么好欺负?” 身后那几个大儒连忙说道。 几人的呵斥,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那些官员原本准备离去,见苏言这边又有情况,一个个驻足远观。 “那请问张祭酒,我在朝堂之上哪句说错了?”苏言笑道。 张懿张了张嘴,又停了下来。 他原本想说苏言侮辱圣人,不过一想到苏言在朝堂用李玄这个天子去对比圣人,他又停了下来。 这个败家子看似隨便一问,就给他挖了个大坑,若是拿这个说事,很可能会得罪当今陛下。 “科举是读书人一生的追求,十年寒窗就为了一个功名,你却说出有手就行,你知道这句话否定了多少读书人的努力吗?”张懿越说越激动,鬍子都在跟著颤抖。 “张大人是不是对大乾的科举有什么误解?”苏言嗤笑,“我承认科举能让十年寒窗的寒门逆袭,但如今大乾的科举当真公平吗,在我看来科举不过是一群士族垄断朝廷官员的手段罢了。” 如今大乾的各种书籍都在士族掌控,士族最大的底蕴就是搜集的那些书籍,士族自己从小就可以读书,有最好的老师教导,寒门子弟想要读书走科举之路,根本就不可能。 而大乾的官员全都是通过科举选拔。 所以庙堂诸公,八成以上都是士族之人。 这也是为什么连李玄都如此忌惮士族的原因。 “哼,一个紈絝子弟,也配与老夫討论科举之事?”张懿铁青著脸,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我也没时间和你废话。”苏言摇了摇头,摊手道,“是你这老傢伙自己跑上来找我兴师问罪,现在说不过又和我摆谱?” “你!”张懿脸色涨红,捂著胸口愤然道,“早就听闻苏国公之子囂张跋扈,老夫今日算是领教了。” “我苏卫国的儿子,还轮不到你这老匹夫来聒噪!” 就在这时。 苏卫国快步走了过来,站在苏言身旁不屑地看向张懿。 第88章 赌注 张懿对苏卫国还是很忌惮的。 这人就是个莽货,朝堂之上都敢动手打人。 更何况,苏卫国身旁还跟著一堆武將,以他的身体素质,这些人一巴掌都能拍死他。 所以,张懿脸色缓和下来,对苏卫国苦口婆心道:“並不是老夫想要多管閒事,只是令郎太过目中无人,口出狂言,老夫身为国子监祭酒,应当为天下读书人正名。” “你到底有完没完,是想吵架还是想打架?”苏言没好气道,“在这里逼逼赖赖个没完。” 张懿刚想发火,却看到苏卫国等人瞪著他,又將怒气给憋了回去。 “既然安平县男觉得科举如此简单,那能否与老夫打个赌?” 苏言的巡察使是暂时的,在賑灾结束后自然就没了,不过现在他被封號安平县男,张懿直接称呼他的爵位。 “什么赌?”苏言挑了挑眉。 “我也不为难你,若是来年春闈你能中个举人,老夫就承认你说得对,若是你没中的话,就要承认自己狂妄自大,给天下读书人道歉!” 张懿眯著眼,背负著双手,眼神死死地盯著苏言。 “无聊。”苏言摆了摆手,“我一个时辰赚几百两银子,你让我去参加科举?” 赚钱都忙不过来,考什么科举? 不知道我很忙? “呵呵,你不是说科举有手就行吗?”张懿身后,一个大儒讥讽道。 “我以为你安平县男是什么天才少年,没想到只是狂妄自大的紈絝罢了。”另一个大儒摇头嘆息。 “连赌注都不敢接,也配嘲笑天下读书人?”张懿冷笑。 苏言原本不想和这些人废话,不过突然想到这张懿的身份,还有他在读书人当中的地位,突然有个计划袭上心头。 “要赌也不是不可以。”他露出一抹古怪地笑意。 “这可是你说的,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张懿怕苏言反悔,连忙说道。 “嘖……急什么,我话都还没说完。”苏言撇了撇嘴,继续道,“赌是可以赌,但我要加赌注。” “加什么赌注?”张懿皱眉。 “举人太垃圾了,如果我在科举中拿到状元,你不仅要承认我说的话,还有你们这些大儒都要无条件替我做三件事。”苏言指了指张懿身后的眾人。 “言儿,是不是有些过了……”一旁的苏卫国闻言,脸色一变。 苏言有几斤几两他还不清楚? 这小子从小到大,別说读书了,连笔都没拿过几次,现在张口就要考状元。 就连他这个当爹的都不信。 而那些大儒们闻言,一个个都露出古怪地笑容。 张懿更是哈哈一笑:“既然安平县男有如此雄心壮志,老夫自然不会拒绝,若你拿到状元,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等违背道义之事,老夫定会听从差遣。” “爽快!”苏言哈哈一笑。 “如果你没拿到状元,就要去文楼跪拜文碑,给天下读书人道歉!”张懿继续说道。 “没问题。”苏言点了点头。 “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 张懿说完,带著眾人离开。 远处那些官员,见苏言竟然狂妄到要参加科举考状元,一个个都露出古怪地笑容。 “一个人究竟能无知到什么程度,才敢应下这种赌注?”上官无极身旁,一个文臣嗤笑道。 “呵呵,他有多狂妄你们没见识过吗?”另一个文臣摇了摇头。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本官开始期待他去文楼跪拜的那天了” “真以为科举像做生意?” 眾人七嘴八舌说著。 没有一个看好苏言。 不过这也很正常,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突然说要考状元,別人不以为他疯了就算好的了。 这可是科举啊,无数人悬樑刺股,寒窗苦读连秀才都考不上,更別说什么状元了。 “言儿,你理这些人干嘛……”苏卫国瞪著离开的张懿,没好气道。 “这种赌约真没必要。”秦毅也苦笑道。 他算是大乾读书最多的武將,自然知道科举有多难,如果只是考个秀才,努努力还有希望,但是想要考状元那已经不是努力能决定的了。 “老爹,放心吧,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苏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不过他也没想去解释什么,到时候就知道。 苏卫国和秦毅等人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 …… 立政殿。 李玄刚到喝了杯茶,就有太监前来给高士林匯报。 高士林听后,连忙进去给李玄说道:“陛下,駙……苏言在月华门与张祭酒打赌,来年春闈必拿状元,若是没拿到状元,他就去文楼长跪给天下读书人道歉。” 他原本想称呼苏言为駙马,不过想到婚事已经取消,连忙改口。 李玄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勃然大怒,他將手中茶杯猛地拍在桌案上:“荒唐!” “这么明显的挑衅,那苏言都会上当?”李玄胸口急速起伏著。 很明显,这些文人故意用激將法,让苏言与其设下赌注。 可那小子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答应这么荒唐的赌约? “陛下,消消气。”上官皇后连忙轻抚著他的背,给他顺气。 他知道,今日李玄在大殿上憋了一肚子火,刚才还在给她抱怨那些文臣,如今听到这件事,顿时就怒火攻心了。 “那张懿好歹也是个大儒,怎么和一个孩子较真,若只是秀才之类的还好说,考状元他也好意思说出口?”李玄沉声道。 “陛下……是苏言提出的状元……”高士林拱手,小声说道。 李玄再次一愣,旋即脸色铁青下来,他深吸几口气缓解胸口憋闷,骂骂咧咧道:“胡闹,简直太胡闹了!” “这小子,没轻没重的,状元哪是这么好考的?”上官皇后神色颇为凝重。 “高士林,立刻下旨,终止这场闹剧!”李玄道。 高士林应了声是,刚想去拿笔墨。 上官皇后却开口阻拦道:“陛下,不可。” 李玄看向她。 上官皇后道:“若是在朝堂上,陛下插手还说得过去,这种臣子之间私下的赌注,若陛下去掺和,难免会惹人閒话,更何况现在苏言已经不是咱们女婿……” 说到后面,上官皇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就这么看著那小子上当?”李玄皱了皱眉。 虽然苏言不是他女婿,但是自己女儿还在和这小子做生意,他不相信苏言会无缘无故把这么多分成给到女儿,也不相信自己女儿会无缘无故和一个少年走得这么近。 只要女儿在淘宝商行还有股份,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断不了。 两个年轻人闹出来的误会,让他们自己头疼去吧。 “苏言还年轻,吃点亏其实对他是有好处的。”上官皇后道。 李玄沉吟后点了点头:“皇后此言有理,那小子的確有些过於毛躁,虽然能力出眾,但性格和那苏卫国一脉相承,吃点亏也让他知晓天高地厚。” 那小子在朝堂上大骂文臣,虽然他心里也很爽,但同样也让他看到苏言的短板之处。 如今苏言算是把文臣给得罪完了,甚至连天下的读书人都得罪了一遍。 还这般自信的要赌考状元的事情。 让他吃点亏也好,日后为人处事也会收敛一些。 第89章 苏言就是苏宇? 安寧殿。 李昭寧靠在床前,看著外面花园內景色怔怔出神。 这几天她都有去店里,不过苏宇一直都没有出现,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天没见到苏宇,她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哪怕侍女每日都去他府上拿饭菜,那些她非常喜欢的饭菜摆在桌上,也没有了食慾。 而且,她问过侍女,那苏宇这段时间也没在府上。 又不来店里,又不在府上。 问那些下人也都说不知情。 她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哼,一声不响玩消失,我担心他干嘛?”李昭寧轻哼一声,甩了甩脑袋,想要將那些不好的情绪给丟掉。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李昭寧转头看去,春桃快步从外面进来。 “公主,不好了!” 她语气急促,神色慌张。 “怎么了?”李昭寧微微皱眉。 以她对春桃的了解,能让对方这么慌张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奴婢听说那苏言回来了!”春桃上气不接下气道。 “怎么样,他应该没什么事吧?”李昭寧问道。 之前就听说苏言无詔杀官,他回来肯定会有百官弹劾。 不过,苏国公立下那么多大功,哪怕苏言犯浑,父皇也应该会给苏国公一些面子,在她看来就算有惩罚也不会致命。 春桃深吸几口气,將气给顺下来,直接说道:“公主,你知道吗,那苏言就是苏宇!” “苏言就是苏宇……”李昭寧口中轻喃,突然愣了愣,然后美眸缓缓睁大,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苏言就是苏宇? 这怎么可能? 那苏言从小不学无术,一个只知道赌博打架的败家子,怎么可能有如此商业能力? 而且,苏宇公子可是商业与诗才並存,他的那首《春江花月夜》现在已经被帝都的读书人称为千古绝句。 春桃看了眼那摇手摇风扇的侍女。 “你们都下去。”李昭寧对那侍女说道。 侍女退去。 春桃这才上前对李昭寧小声道:“奴婢听当值大明宫的小太监说,那苏言不仅仅是无詔杀官这么简单,他是查出那万年县令贪污賑灾款,还勾结当地士绅买卖人口……” 她將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全都给李昭寧说了一遍。 李昭寧在听到苏言並不是无故惹事后,而是在替天行道时,俏脸上浮现一抹错愕之色,苏言在她眼中就是一个惹是生非,囂张跋扈的紈絝。 没想到他竟然在万年县,破了这个大一个案子。 而且还提出以工代賑,安置了那么多灾民。 在朝堂之上,面对眾文臣的弹劾面不改色,展现出了自己的风骨。 “那些文臣追问灾民安置,他才公开自己淘宝商行东家的身份,陛下龙顏大悦给他封赏了一个开国县男,封號安平,与公主的安寧只差一个字。”春桃讲述著。 李昭寧眼中的震惊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不解。 “所以,苏言就是苏宇,我和自己的未婚夫在一起待了这么久,不知道他的身份?”李昭寧口中喃喃,她脸色格外复杂。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知道自己对那个苏宇很有好感。 毕竟又会作诗,又会赚钱,还能哄女孩子开心的人,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呢? 可是,在苏言这个身份加持下,她却发现苏言这么多年在她心中的形象崩塌了。 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商业天才,竟然就是她想要退婚的未婚夫。 “我凌乱了……”李昭寧抓著脑袋,满脸挫败。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忙活半天是为了什么? 她抬头看著春桃,露出一抹复杂地笑容,“难怪父皇愿意让我与他接触,原来他就是我的未婚夫……” “奴婢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与公主一样……”春桃苦笑。 她虽然经常与那个苏宇拌嘴,但她心里对苏宇的印象还是很好的,毕竟除了自家公主以外,她只在苏宇那里得到了尊重。 “所以,我將来要嫁的是他?”李昭寧深吸口气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好像也没有这么难接受了。 春桃却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还是苦笑说道:“郑国公弹劾苏言,说他配不上公主,逼著陛下退婚。” “父皇答应了?”李昭寧连忙问道。 连她都没发现,在听到退婚两个字时,她浑身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最开始陛下並未答应,不过后面苏言也同意退婚,说自己配不上公主……” 说到这里,春桃停了一下,抬头看了昭寧一眼。 见李昭寧俏脸发白,美眸瞪大,她苦笑一声又道,“最后陛下没办法,只得答应退婚……” 听到李玄同意退婚。 “真……真的退婚了?”李昭寧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会开心不已。 毕竟为了退婚,她做了那么多的努力。 但是现在知道苏言就是苏宇后,她在听到退婚时,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那种感觉说不出来, “嗯,陛下亲口答应的,要不了多久旨意就会下来。”春桃点了点头。 “终於退婚了……”李昭寧轻嘆一声,却又苦笑道,“可是以后怎么办?” 春桃想了想道:“要不咱们也挑明身份?” “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要父皇同意才行。”李昭寧摇了摇头。 她並不是刻意隱瞒身份,而是因为皇家经商的事情传出去,会影响到整个皇家的声誉。 “陛下应该会答应吧?”春桃迟疑道。 “就算他答应,我挑明身份又如何,都已经退婚了,若是被他知道我就是李昭寧,以后怎么相处……”李昭寧苦笑。 她脑子已经乱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都已经成功退婚。 且不说父皇同不同意她坦白,就算现在把身份告诉苏言,又有什么用? 他之前就已经说过自己不想娶公主,如果自己主动坦白,苏言以后会不会因为这个身份而疏远他? 就算苏言真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不在乎身份。 可如今退婚是百官要求,对於父皇那边並没有什么影响,他才愿意收回旨意。 难道苏言还能让父皇再赐婚? 皇家可不是普通人家。 李玄是皇帝,一国之君,君无戏言。 再加上百官阻拦…… “可是,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千秋节,到时候满朝文武和家眷都会来皇宫,公主就算不坦白,在千秋节上他也会知道公主的身份……”春桃道。 千秋节,满朝文武和家眷都会来皇宫给上官皇后贺寿,到时候还有皇子公主贺寿仪式,她身为嫡长女她还会表演节目。 到时候苏言也在现场,就算她想瞒都瞒不下去。 “怎么会变成这样……”李昭寧瘫软在椅子上。 很明显,她已经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良久她从椅子上起身,“我去找父皇!” 第90章 你不是一直想退婚吗? 已经子时。 立政殿內却点著灯火。 李玄和上官皇后面前,李承昊端坐,將手中的摺子呈上:“父皇,母后,这些都是儿臣近日对於千秋节流程的安排。” 上官皇后接过摺子,翻阅著上面的內容。 良久,她將摺子合上,笑著点了点头:“昊儿流程安排得很仔细。” “都是礼部的几位大人帮忙,在礼仪方面,他们给了儿臣很多教导。”李承昊谦逊道。 “礼部那几个官员虽然迂腐,但为人还算正直,办事能力也不错,昊儿你要学习他们的优点,但也別全都学。”李玄叮嘱道。 一说起礼部,他心里就憋著气。 魏崢那老匹夫就是礼部尚书,如果不是他在朝堂上弹劾苏言,苏言和李昭寧的婚约也不会退。 最难受的是,那魏崢满口为皇家考虑,他还没办法反驳。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李承昊起身连忙拱手回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好了,私下还这般多礼,刚才还说別和那些文臣学这些迂腐的东西。”李玄按了按手。 对於自己这个儿子,整体来说他还是很满意的。 平日里谦逊有礼,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又有著身为储君的果断,在各种事情上也能做到事无巨细。 “儿臣这可不是迂腐,陛下虽为儿臣的父亲,可始终是一国之君,不管外面还是家里,都是儿臣最敬重之人,礼仪並不是迂腐,而是对於敬重的表达。”李承昊不卑不亢道。 “哈哈,你这小子。”李玄被他马屁拍得心情舒畅不少,笑骂道,“少在这里拍马屁,千秋节是朕和你母后交给你的第一件大事,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此次千秋节若是搞砸了,朕可饶不了你。” “陛下,你给昊儿这么大的压力干嘛。”上官皇后没好气地瞪了李玄一眼,又看向李承昊,笑著安慰道,“只要礼仪流程到位即可,其他方面一切从简。” 她本就不是一个铺张浪费之人。 只要不辱没了皇家的威严,不被人找到礼仪上的问题就足够了。 至於什么风风光光,大办特办,对於她来说还不如一家人好好吃个饭舒心。 “母后身为一国之后,生辰之事怎能从简,那不是让人笑话我们皇室?”李承昊连忙说道,“如今內帑不是有钱了吗,咱们应该风风光光大办一场。” “说起这个,此次內帑的事情昭昭功不可没。”上官皇后道。 “那丫头有什么功劳,她完全是运气好,遇到了苏言,若要论功劳,苏言那小子才是功不可没!”李玄沉声道。 淘宝商行的手摇风扇,还有奶茶,全都是苏言弄出来的,而且奶茶店开业活动也是苏言想到的。 李昭寧也就出个店铺,管理一下日常,这些都不是必要的。 所以,在李玄看来,皇家一直都亏欠苏言。 如果不是苏言那小子执意退婚,哪怕百官给他施压,他都不可能同意。 李承昊听到李玄夸苏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过片刻便恢復过来:“父皇把功劳都给苏言,若是昭昭知道不得委屈死。” 李玄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高士林就从外面快步进来:“陛下,安寧公主来了。” “刚说到她就到了。”李玄眉头一挑,“让她进来。” 很快,李昭寧从外面进来。 看到李承昊也在,她先是一愣,旋即连忙行礼:“见过父皇,母后,太子哥哥。” “昭昭,快过来坐。”上官皇后笑著拍了拍自己身旁的软榻。 李昭寧很听话的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今日来立政殿,不是找母后的吧?”上官皇后笑吟吟问道。 “虽然是找父皇的,但也是来给母后请安的。”李昭寧挽著她胳膊撒娇道。 “你这丫头。”上官皇后点了一下她额头。 “找朕何事?”李玄明知故问道。 “父皇既然知晓苏言就是淘宝商行东家,为何还会同意退婚?”李昭寧开门见山,用略带埋怨的语气道。 “朕记得你不是一直想退婚的吗?”李玄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昭寧,“怎么现在朕同意了,你又不乐意?” 之前李昭寧可是非常抗拒她和苏言的婚约。 去做生意,也是因为想要立功退婚。 “父皇!”李昭寧被问急了,直接撒娇。 “朕知道,你对那个苏言有好感,朕也不想让你们退婚,只是那小子在朝堂主动提出来,又有那么多大臣施压,他刚立了大功,朕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李玄嘆了口气。 最主要的是苏言那小子主动提出,苏卫国也同意退婚,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强行安排这门婚事。 而旁边的李承昊,听到李玄说自己妹妹对苏言有好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一直都想撮合李昭寧和上官冲。 之前就算李昭寧和苏言有婚约,但是李昭寧本人不愿意,这件事就有迴旋的余地。 怎么才没多久,李昭寧就对那苏言有好感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那现在怎么办,如果让苏言知道我就是安寧公主,合作还能继续吗?”李昭寧倒是没有反驳她对苏言的好感,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接触下来苏言的表现的確有很多加分。 “这就要问你们了,朕又不知道你们的关係发展到什么地步。”李玄没好气道。 说起这个,李昭寧俏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哪有什么发展,不过是一些正常的交流,只是他口中嚷嚷要上门提亲。” “那你怎么不告诉他,你就是安寧公主?”李玄道。 “不是父皇说的,不能透露皇室从商之事?”李昭寧撇了撇嘴,委屈道。 李玄眼角抽了抽。 的確,他三令五申,李昭寧做生意可以,但是不得透露皇家身份。 “他也没给你说自己是苏言?”李玄又问道。 李昭寧摇了摇头。 李玄暗骂道:“这臭小子难道是怕自己身份公开后,把你嚇到了?” 苏言在帝都的確声名狼藉。 哪怕他是国公之子,也让许多女子嗤之以鼻。 他又试探问道:“以你对那小子的了解,若是公主身份被他知道后,他还会不会与你合作?” 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到现在都没想通,那小子为什么想要退婚,谁不想娶公主啊? “他好像很不喜欢公主,之前还说……娶公主就是娶个祖宗,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 李昭寧想说苏言那句“公主,狗都不娶”,不过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这句话有些侮辱皇室了,若是李玄要问罪,都够打他几十大板。 第91章 千秋节坦白身份? “原来如此……”李玄这才恍然。 难怪这小子会同意魏崢的话,借势退婚。 这就说得通了。 “父皇,现在怎么办?”李昭寧问道。 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和苏言相处了。 “你问我?”李玄扯了扯嘴角。 “是父皇没告诉我他的身份,而且我的身份也是父皇不让我说的……”李昭寧低垂著脑袋,委屈巴巴道。 李玄扶额。 他原本想把这个烂摊子甩给李昭寧和苏言,没想到现在李昭寧又重新甩给他,而且他还没办法拒绝。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关係到李昭寧和苏言的合作,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父皇,儿臣觉得,如今千秋节在即,不应多生事端,既然苏言不知道昭昭的身份,那就不要在这时候节外生枝。”李承昊突然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顺其自然?”李玄看向李承昊。 “可是再怎么瞒著,千秋节他都会知道,到时候怎么办?”李昭寧顿时就急了。 其实她更倾向於和苏言坦白,之前能够心安理得瞒著,是因为苏言也瞒著她,如今知道苏言身份,她自然做不到之前那种心態去对待苏言。 如果苏言问起,她该怎么回答? 难道隨便找个身份去骗他? “可是昭昭有没有想过,他都说了不想娶公主,如果被他知道你的身份,不和你合作,千秋节的钱银怎么办?”李承昊劝说道。 李昭寧抿著嘴,脸上满是挣扎之色。 千秋节之所以能够举办,就是因为她和苏言合作,赚了银子充裕內帑。 而且她和苏言之间只是口头商议,並没有签任何契约,如果苏言反悔,她还真拿苏言没办法。 哪怕皇室,也不能强行去抢別人的钱。 更何况,还不能让別人知道,她这个公主在做生意。 主动权一直在苏言手中。 “昊儿说得没错。”李玄点了点头。 如果苏言那小子反悔,千秋节就无法举办,消息都已经传出去,到时候又取消,这不是让皇家顏面尽失? 而且苏言是苏卫国的儿子,他又不能来硬的。 “这样吧,他若是没问起,你也不要提,他若是执意要知道你的身份,你就给他定个时间,等千秋节后,朕亲自给你们两人做主,大不了朕给他和苏家一些別的赏赐。” 李玄想了想道。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千秋节,其他事情都次之,千秋节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举办大型盛会,必须顺利举行。 “父皇所言极是。” 李承昊闻言,终於鬆了口气。 他之所以这般说,就是想要拖延时间,然后让上官忠把握好机会。 如今婚约已退,上官忠只要贏得李昭寧芳心,这件事基本就稳了。 至於那苏言,他生意做得再大都没用,因为以后这天下都是他的,苏言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他做嫁衣罢了。 …… 帝都。 某个酒楼。 薛舜德面前几个老者端坐著。 桌上摆放著精致的菜餚,可是没有人动筷子。 “不知薛国公找我们来,所为何事?”一个儒衫老者开口问道。 “崔掌柜,你们应该听说过淘宝商行的事情吧?”薛舜德努力挤出一副笑脸。 这些人都是五姓七家在帝都的管事。 每个人都掌管著帝都各自的商业,身后有各自家族的朝廷官员撑腰。 “听说过,好像是一个紈絝开的商行。”姓崔的老者笑著点了点头。 “薛国公有话直说,大家都挺忙的,没必要绕弯子。”旁边另一个乾瘦老者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 薛舜德脸上笑容一僵,这才说道:“如今淘宝商行每日的销量大家也看在眼里,咱们若是不做点什么的话,恐怕真会让他给扩张起来。” “我记得淘宝商行是做手摇风扇和冷饮的吧?”乾瘦老者问道。 “卢掌柜说得没错,淘宝商行目前只开了两家店,但两家店铺都很火爆。”薛舜德点头道。 “呵呵,他开冷饮店,你们薛家不一样能赚钱吗,我记得帝都最大的冰窖就是你们薛家掌管,哪怕你们冷饮店受到影响,冰块这边至少能弥补亏空吧?”卢掌柜似笑非笑道。 “他没在薛家进货。”薛舜德咬了咬牙,沉声道。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帝都除了薛家,还有谁能提供这么多冰块?”有人不解道。 “这正是我费解之处。”薛舜德深吸口气。 他实在想不通,那淘宝商行在哪里弄到的冰块。 顿了顿,薛舜德对眾人拱手郑重道,“此次叫大家前来,就是商议解决淘宝商行的事情,不能放任他们成长下去了!” “区区紈絝开的商行,你让我们去针对,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卢掌柜却嗤笑道。 很明显,他就是看不起淘宝商行,虽然淘宝商行两个店铺的確很赚钱,但是对於他们这些士族来说,去在意这种紈絝开的店,是一件自掉身价的事情。 崔掌柜也笑著点了点头,他从桌上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淡淡说道:“那淘宝商行的手摇风扇已经有很多仿品出现,价格跌了不少,过不了多久就卖不出什么钱了,冷饮也只能卖这两个月时间,等秋天到了自然没什么销量。” 淘宝商行虽然生意都很火爆,但是两个店都有时间限制的。 特別是手摇风扇,现在价格已经降低不少,而且各种仿品大量出现,后续价格绝对会崩盘。 至於冷饮,也就夏天有人买,到了冬天就得关门。 “所以诸位就这么看著淘宝商行做起来?”薛舜德铁青著脸问道。 他今天设宴是想联合眾士族,去针对苏言的店铺。 没想到这些人根本就不拿苏言当回事。 “我看薛国公是想借我们的手,去剷除自己的对手吧?”卢掌柜冷笑道。 其他几家的掌柜也都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什么?”薛舜德皱眉。 “冷饮一直都是薛家產业,你们薛家要针对淘宝商行,我们肯定不会有意见,但是淘宝商行又没影响到我,我们几家为何要针对他?”崔掌柜摊了摊手。 “若是买卖,薛国公至少也要先出个价再谈吧?” 眾人都看向薛舜德。 大家都是商人,商人逐利,什么事情都利益为先。 淘宝商行的生意,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他们自然不愿意花费心思去针对。 而且针对淘宝商行就是帮薛家。 既然只有薛家获利,那么薛家也应该拿出点诚意出来。 第92章 我们还需排队? “你们……你们不会真以为淘宝商行只做这两个生意吧,现在说风凉话,就不怕到时候抢你们的生意?”薛舜德气得满脸铁青。 这些人全都只顾自己的利益。 丝毫不管他薛家的死活。 “呵呵,就算那淘宝商行想来抢我卢家生意,他抢得动吗?”卢掌柜冷笑道。 卢家最大的商业叫嫣韵坊,主要售卖各种胭脂水粉。 卢家的生意几乎垄断了整个大乾的胭脂水粉。 与各大城市的青楼勾栏都有合作,甚至还与胡商有很深的合作,將胭脂水粉卖到突厥,吐蕃等周边国家。 在大乾,嫣韵坊的胭脂水粉就是最好的,也是最受那些世家小姐喜欢的,每次出新款都会卖断货。 如此大的市场,他根本不怕那淘宝商行来抢自己的生意。 “卢掌柜说得没错,生意本就有竞爭,有时候竞爭不过別人,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区区紈絝子弟都比不过,还做什么生意?”崔掌柜哈哈一笑。 在他看来,苏言不过就是投机取巧,弄出两个畅销的商品,而且商品还有季节局限性。 根本不足为惧。 见薛舜德脸色铁青,崔掌柜抿了口酒继续笑道,“如果那淘宝商行敢做餐饮生意,我崔家定会让他知道商战有多可怕。” 这薛舜德在自己的商业领域爭不过別人,就想让他去针对一个小商行,这不是掉了他们五姓七家的档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像崔家这种有著数百年传承的士族。 在餐饮酒楼行业扎根了如此久,並且创立了数百年老字號“醉仙楼”,无论是菜式还是知名度,又或者各式各样的上等美酒,都不是寻常酒楼能够比擬的。 生意做得越大,名气自然就越大。 很多人宴请时,第一选择就是醉仙楼,他们可不怕別人抢生意,又或者说没有人能在餐饮行业,抢到他们的生意。 “好好好,既然诸位都不愿意帮忙,那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薛舜德从位置上起身。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平日里都说士族之间应该互相帮助,一致对外。 可真遇到事情,一个个都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如今琼浆玉露把冷饮的客人抢完,薛家在帝都的几家店铺全都关门,冰块也因为没有冷饮店的消耗,化在冰窖中。 这些亏损已经让他精疲力尽,可是祸不单行,除了生意上的事情,还有他儿子薛游伟被关进刑部大牢,他本人还领了陛下的旨意,必须追查出贪污钱粮的去向。 这些事情全都堆积在一起。 薛游伟已经有些乱套了。 他原本想找这些士族帮忙,可是没有一家愿意伸出援手。 “薛国公慢走!” 眾世家的负责人纷纷笑著拱手。 薛舜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等他离开后,眾人对视一眼,皆是哈哈一笑。 对於他们来说,薛家的困境让他们茶余饭后又多了一份谈资,仅此而已。 …… 帝都。 隨著眾人互相交谈。 苏言淘宝商行东家的消息不脛而走。 再加上他在朝堂辱骂文官,不敬圣人,还贬低科举的消息传开。 顿时引起许多读书人的不满。 各大酒楼內。 不少读书人推杯换盏,对他的事情高谈阔论。 甚至连琼浆玉露店內,同样有不少读书人边喝奶茶,边骂苏言。 “那苏言不过是个紈絝而已,竟然敢妄言科举,简直可笑至极!”一个儒衫青年放下奶茶嗤笑道。 顿时,店內就有人附和:“我听说,此人与张祭酒打赌,来年春闈必中状元。” “当真让人笑掉大牙,他一个紈絝都能考状元,那我们这些寒窗苦读的算什么?” “还能算什么,当然是算废物啊。” “哈哈……若是咱们连一个紈絝都比不过,那当真与废物无异。” “今日诗词比赛揭榜之后,我是不会再踏进这紈絝的店一步!” “在下也一样,如此侮辱我读书人,还想赚我们读书人的钱,做梦!” 眾人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一个紈絝扬言考状元,本就是件荒谬的事情。 別说考状元,就算让他识文断字都不一定做得到。 而且,很多读书人都扬言,今日之后不再来琼浆玉露,眾人群情激奋。 二楼包厢。 杜怀仁听著下面的嘲讽,不禁露出古怪地笑容:“没想到琼浆玉露竟然是个紈絝开的。” 这次賑灾之事,户部侍郎文远被处死,尚书薛舜德也受到牵连,他父亲杜宣是户部另外一个侍郎,倒是没有受到影响。 在朝堂上无过便是功,真要说起来,苏言查出贪污案,算是变相的帮了杜宣。 毕竟文远没了,就算新上任一个户部侍郎,资歷也没有杜宣高,等以后晋升时,他父亲杜宣肯定是第一人选。 “此人虽是紈絝,却还算有些头脑,琼浆玉露每一款冷饮都很不错。”路明远笑道。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罢了,我辈读书人將来造福苍生,他如何比得?”旁边一个读书人不屑道。 “我对店是谁开的不感兴趣,我只好奇那首《春江花月夜》到底是何人所作。”魏隱笑道。 对於苏言要考状元,他也嗤之以鼻,只不过在他看来,这些都与他无关。 如今他来琼浆玉露,只是为了等待诗词榜单揭榜,看看这首春江花月夜到底是何人所作。 “如此佳作,定是国子监的某个大儒。”一旁的路明远笑道。 “嗯。”魏隱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是某个大儒,毕竟除了那些大儒,他可没听说过谁有如此诗才。 就在这时。 外面响起一阵骚乱。 几道人影走了进来。 “这就是那苏言开的店铺?”为首的是个白髮老者,他打量著店內,面露不屑之色。 这群人走进来,顿时引起店內一阵惊呼。 “张祭酒,竟然是国子监的张祭酒!” “我的天哪,旁边的是郑国公吧?” “就连吴司业也来了?” “如此多的大人物,今日这琼浆玉露也算是蓬蓽生辉了!” “哼,他们可不是来喝奶茶的。” 像国子监祭酒张懿,还有郑国公魏崢,还有其他几个老者,都是大乾读书人敬仰的大儒。 如今竟然组团来到琼浆玉露。 “那苏言还没来?”张懿对一个读书人问道。 那读书人见张懿主动与他说话,顿时就激动地颤声道:“未……未曾到来。” “来人,给我们点两杯冷饮,老夫倒要看看这琼浆玉露到底有什么好喝之处。”张懿招了招手。 一个店员连忙迎了上来,歉意道:“大人,要喝冷饮请先去外面排队。” “我们还需排队?”旁边那个叫吴修言的司业指著自己,难以置信道。 他可是国子监司业,仅次於祭酒张懿的存在,平日里哪个读书人见了他不得尊称一声老师。 很多店铺请他们,他们都懒得去。 没想到来这家小店,竟然还要排队? 第93章 国子监眾大儒亲临! “抱歉,这是小店规矩,谁来都得排队……”那店员歉意道。 之前苏言就对他们说过,任何人来都得排队,不过当时他们还在担心,万一得罪那些达官显贵怎么办。 现在知道自家老板就是达官显贵,他们更加不用怕了。 那吴修言刚想发飆,张懿却对他摆了摆手:“別因为这些小事影响了自己名声。” 读书人讲究的是谦逊有礼。 如果因为这些事情,影响自己清名就得不偿失了。 “哼。”那吴修言冷哼一声,“今日若不是好奇《春江花月夜》的作者,老夫断然不会来这种紈絝开的店。” “排队吧。”魏崢没有多言,主动转身离开。 “父亲!”就在这时,二楼包厢传来魏隱的呼喊。 魏崢愣了愣,抬头看向楼道。 魏隱带著杜怀仁等青年才俊快步下楼。 “见过张祭酒,吴司业……” 眾人对这些大儒一一行礼。 眼神中带著狂热。 这些可都是当代大儒,平日里他们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別说打招呼了。 而魏隱和杜怀仁二人,则是在张懿面前恭敬行礼:“见过恩师。” “魏隱,杜怀仁,你们竟然也在。”张懿轻抚长须,笑道。 这两人可都是国子监內最出色的学子。 也是他最得意的两个门生。 “我们订了包房,恩师和诸位可以直接去二楼不用排队。”魏隱连忙拱手道。 张懿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笑著点了点头:“那今日我们这些老傢伙,就沾弟子的光了。” 眾人朗笑一声。 跟著魏隱等人上了二楼。 因为包厢有人数限制,这些大儒进去位置肯定不够,有几个读书人自觉地没有跟上去。 眾人来到包厢。 发现里面温度比外面凉快不少。 角落一个侍女正摇动著手摇风扇,风扇前面摆放著一盆水,水中还漂浮著冰块,那风扇扇过来的风非常凉爽。 “这奶茶店倒是奢靡。”张懿道。 冰块的价格非常高昂,哪怕他这个国子监祭酒,平日里也捨不得用。 可是这个奶茶店,竟然用冰块来降温。 颇有点暴殄天物的意思。 至於手摇风扇,现在达官显贵几乎都有,哪怕张懿也买了几台,平日过於燥热,让他无心读书,有了这个就好许多了。 “哼,那苏言把店铺弄得这般奢靡,却奴役灾民给他做工,简直天怒人怨!”一个大儒沉声道。 “唉,世態炎凉啊……”吴修言嘆息道。 “此话魏某並不认同。”魏崢却摇了摇头。 “魏公何意?”吴修言看向魏崢。 “以工代賑实为上策,甚至往后灾情,朝廷同样可以复製,让灾民替朝廷做工,不仅能缓解朝廷的压力,也能让灾民有收入。”魏崢道。 “哼,就算以工代賑为上策,但苏言用賑灾之名谋取私利,极为不妥!”那大儒被魏崢反驳,脸上有些掛不住。 “能够解决问题即可,他能获利是他的本事。”魏崢淡淡说道。 “魏公竟帮那紈絝说话?”那大儒冷笑。 吴修言也露出不悦之色。 “魏某实事求是。”魏崢道。 和那数千灾民能够得到妥善安置相比,苏言谋取的那点私利又能算得了什么? “好了,今日咱们来此,是为了揭榜,看《春江花月夜》作者是谁,而不是来谈论朝政的。” 见两人快要吵起来。 张懿连忙打断。 他也知道魏崢的脾气,这人只认死理,只要他认为对的,就连当今圣上都敢骂。 再爭下去恐怕会伤了和气。 那大儒哼了一声,也不再与他爭论。 就在这时,店员端著几杯奶茶进来,分別放在几位大儒面前。 “这就是风靡帝都的珍珠奶茶?”张懿打量著竹筒製作的杯子,上面还插了一根竹管,“倒是有点意思。” “恩师,父亲,你们都尝尝,这珍珠奶茶不仅有茶香,还奶味醇厚,实属夏日解暑佳品!”魏隱连忙说道。 张懿闻言点了点头,他端起奶茶小饮一口,咀嚼著那香软甜糯的珍珠,不禁讚嘆道:“难怪能够卖得这么好,比霜雪堂的冷饮好喝不少。” 魏崢也尝试著喝了一口,顿觉香甜可口:“冰爽怡人,的確称得上佳品。” 其他大儒听到两人的评价,也不再迟疑,纷纷端起奶茶喝了起来。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是这奶茶无论口感还是味道,都吊打他们喝过的其他冷饮。 “这苏言在冷饮一道,竟有如此造诣?”有人惊讶道。 “哼,再厉害也只是商贾之术,剥削百姓的玩意儿罢了。”一个大儒冷哼道。 “区区一杯奶茶,竟然卖出如此高价,可见此人的人品有多不堪。” “苏將军如此国之栋樑,竟然生了这种恶名昭著之人。” “此人不仅从事商贾之事,竟敢妄言圣人,当真可恶至极,苏家名声都被他给败光了。”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正是因为他们赚百姓的银子,与民爭利。 所以,他们这些读书人打心底里看不起商人。 眾人数落起苏言来,一个个都打开了话匣子。 不过,他们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说完之后大家也都陷入了沉默。 见气氛有些安静,有人举杯提议道:“幸好此次魏公弹劾,不然苏言那紈絝真要影响皇室声名了,如此风骨当为吾辈楷模,我觉得大家都应该敬魏公一杯!” “的確可敬!”张懿也点了点头。 魏崢在文官中的官声一直都很不错,最主要是他本身就做到了清正廉明,同时又敢於冒死进諫,將生死置之度外。 是真正展现出读书人风骨之人。 “错误的决策,老夫自然要弹劾,这是老夫的职责所在。”魏崢笑著举杯。 他做事讲究问心无愧。 苏言和安寧公主的婚约,本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身为諫臣他理应直言进諫。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那苏言竟然也认同老夫,倒是让老夫始料未及。” 之前在朝堂上,他弹劾苏言,说苏言声名狼藉配不上安寧公主,原本他以为苏言会气得跳脚,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认同他的说法。 “哼,不过是一些以退为进的小把戏而已,只不过被他给玩儿砸了。”有人说道。 魏崢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第94章 谁敢衝上来,就地格杀! 二楼的包厢有两个窗户,一个能够看到外面的街景,另一边就能看到店內那面诗词墙。 眾人一边閒聊著,一边把话题重新聊回了诗词墙上。 “魏隱,你的那首《浪淘沙》为师看了,文字间气势恢宏,是一首不可多得的佳作。”张懿对魏隱夸讚道。 “得恩师如此高的评价,学生惶恐……”魏隱连忙拱手。 “杜怀仁,你的那首《风花雪月》,质量不比魏隱差,可是你知道为什么魏隱的票数比你高吗?”张懿又看向一旁的杜怀仁。 “请恩师赐教。”杜怀仁放下手中奶茶,虚心请教。 “因为风月是雅,对比魏隱的那首浪淘沙,在气势上就弱了三分,除非你能写出像春江花月夜这种,极具画面感又能把景与人生结合起来的诗句,不然在对於读诗之人的衝击力,你不可能比得过浪淘沙。”张懿笑道。 “《春江花月夜》的確是佳作中的佳作。”说起这首诗,一个大儒不禁讚嘆道。 “那首《春江花月夜》老夫读过无数次,依旧被惊艷到不行。”有人笑道。 “如此千古绝句,真好奇是何人所写。”吴修言喝了口奶茶,讚嘆道。 “难道不是诸位大儒所作?”魏隱好奇问道。 “国子监的几个老傢伙都没出手,所以我们才会好奇前来。”张懿笑道。 这首诗出来之后,顿时传遍了读书人的圈子。 国子监几位大儒在得知这首诗时,都不知道出自琼浆玉露。 自然不可能是他们。 听说今日揭榜,眾大儒都带著好奇,想要来看看这首足以流传千古的诗,到底是何人所作。 “竟然不是诸位大儒,难道我大乾还有蒙尘的明珠?”魏崢也诧异道。 他同样也是来看揭榜的,在路上遇到张懿等人,就一同结伴到来,其实在路上他就想问了,只不过他一直没好问出口。 如今听说《春江花月夜》不是这些大儒所作,他顿时就惊讶了。 “读书人中,有不少视功名利禄为浮云之人,这些人醉心於圣人学说,不为名也不为利,是真正值得敬佩之人。”张懿轻抚长须笑道。 “读书人当如此!”吴修言点了点头道。 “与这种真正的大儒相比,我等就有些汗顏了。”张懿道。 “张祭酒此言,在下不敢苟同。”有个大儒摇了摇头。 “刘兄有何见解?”张懿挑眉问道。 “在其职谋其事,张祭酒在国子监传授圣人学问,让更多人学到了知识,在利国利民方面,远胜於那些人。”刘姓大儒拱手道。 “哈哈,没错,咱们是传道授业解惑,將圣人学说传授出去,与那些专心研究学问的,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却又殊途同归。”吴修言朗笑道。 眾大儒闻言,纷纷举起奶茶表示共勉。 魏隱和杜怀仁等年轻人,看著这些大儒们互相夸奖,也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他们觉得这些大儒说得也没错,那些不追求功名利禄,专研圣人学问的读书人,的確值得敬佩。 但是像这些在国子监教学的大儒,门生遍布大乾,那些门生又造福天下百姓,这与圣人的意愿是一致的。 “今日,店里的人还是不少啊。”魏隱看向街道那边的窗户。 苏言得罪了天下读书人,可是依旧有许多读书人在外面围观。 那些人被店员拦在外面,只能踮著脚尖朝里面看。 “全都是为了这首诗而来。”魏崢笑道。 连他都对这首诗的作者充满了兴趣。 更別提那些读书人了。 “今日之后,大乾恐怕要出一个大诗人了。”张懿笑道。 读书人作诗,除了抒发自己的心境,更是为了流传千古。 张懿之所以在读书人中,能有如今这般地位,就是作出一首忧国忧民的千古绝句。 凭这首诗,往后只要他不出错,他的名字都能被后世读书人所记得,他的诗句也能像那些先贤一般,被世代传颂。 如今,听到张懿对这首诗如此高的评价。 这种等级的大儒为《春江花月夜》背书。 魏隱等读书人內心都充满了羡慕。 “苏言来了!” 就在这时。 有个年轻人在窗边喊了一声。 紧接著,店门口传来一阵骚乱。 魏隱等人连忙上前看向窗外。 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马车上掛著苏国公府的牌子,前面还有侍卫开路。 隨著车夫拉紧韁绳,马车在琼浆玉露门口停下。 马车的门帘打开,苏言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店外面这么多人,而且一个个都带著仇恨般的眼神看著他,他不禁愣了愣,口中嘀咕道:“还好老爹有先见之明,给我安排了侍卫。” 之前在朝堂上辱骂读书人,还对圣人出言不逊,苏卫国就知道自己儿子把读书人给得罪死了。 此次外出,为了不出什么意外,他坚持让几个身手不错的跟著苏言。 “大家好,这么早就来喝茶?”苏言对眾人打了声招呼。 “原来你就是苏言!” “琼浆玉露的东家竟是这个紈絝!” “之前只闻其名,如今见到果然面目可憎!” 有人打量著苏言,沉声道。 “面目可憎?”苏言愣了愣,摸著自己的脸骂骂咧咧道,“你是不是眼神有问题,本公子如此英俊,你竟然说面目可憎?” “哼,卑鄙小人!” “粗俗不堪,竟敢妄言圣人!” “今日我等读书人,定要让你这紈絝子弟给个说法!” 有几个脾气大的,想要上来和苏言理论。 “怎么?还想伤害我这个国公之子?”苏言见那些人衝过来,连忙躲到护卫后面,喝道:“眾护卫听令,谁敢衝上来,就地格杀!” “是!” 鏘! 一连串拔刀的声音。 嚇得那些义愤填膺的读书人纷纷停了下来。 竟然没有一个敢再上前一步。 “哼,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勇敢,对圣人的信仰也没多深嘛。”苏言冷哼一声。 既然这些人一口一个紈絝,他自然也没啥好脸色。 我一个国公之子,开国县男,还能被你们这些读书人给欺负了? “安平县男今日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本官定会向陛下弹劾。” 这时,楼上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苏言抬头看去,先是一愣,这不是魏崢吗? 他短暂的错愕后,朗笑著挥了挥手:“哈哈,魏公,你怎么来了?” 第95章 我苏言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魏崢见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本想训斥两句,一想到这小子本来就是个紈絝,顿时又释怀了。 “別浪费时间,快点揭榜!” 又一个脑袋伸了出来。 “张祭酒?”苏言再次一愣。 尼玛,国子监祭酒都来了? 他快步走进店內,然后朝二楼的包厢走去。 推开门,看到一群大儒,苏言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哈哈,诸位到来,真是让小店蓬蓽生辉!” 这些可都是读书人的偶像,是那种可以拍照掛店里展示的级別。 只不过大乾没有照相机,这倒是有些可惜。 “不知诸位对於小店的冷饮还满意吗?”苏言来到桌前,很自来熟地拉了根凳子坐下。 “哼,也就那么回事儿,没外面传得那么神。”一个大儒冷哼道。 “口味这种东西,见仁见智,不过诸位能给面子来小店坐坐,我苏言也不是吝嗇之人,今日诸位的消费通通八折。”苏言很豪横地摆了摆手。 那些大儒却嗤之以鼻。 “无功不受禄!” “你无需与我等攀关係!” “就你在朝堂说出那番侮辱圣人之言,老夫都不可能原谅你!” 那几个大儒非常硬气。 苏言挑了挑眉,也不坚持,而是转头对魏崢道:“其他人我不在乎,魏大人今日消费我直接免了,还请魏大人不要拒绝!” “为何?”魏崢皱眉。 “多亏魏公仗义执言,我才能退掉婚约,这份恩情我苏言记下了,这是我淘宝商行的会员卡,还请魏大人收下!” 苏言从兜里掏出一块玉牌。 玉牌通体温润,正面刻著“会员卡”三个字,还有淘宝商行几个小字,背面竟然还刻著“魏崢”两个字。 没错,这是苏言早就准备好的。 他对魏崢打心底里是佩服的。 这人虽然也有些迂腐,但他和那些官员有很大的不同,他做的事情担得起那身官袍,而且他本人的確清正廉明,是百官的楷模。 原本苏言想找个机会,让人送到魏崢府上。 没想到在店里遇到了。 “无功不受禄,弹劾之事是老夫的职责,安平县男没必要感谢。”魏崢看了眼苏言手中的玉牌,淡淡开口。 一旁的魏隱见自己父亲竟然拒绝了会员卡,有些欲言又止。 如今琼浆玉露已经成了读书人聚集的地方。 已经养成了一股风气。 哪怕那些读书人知道琼浆玉露是苏言开的,一个个嘴里骂著苏言,也要来店里坐坐喝杯奶茶。 不仅是此地文风鼎盛,还有奶茶和鲜橙多等冷饮,在外面根本喝不到。 特別是奶茶,这玩意儿越喝越上癮。 淘宝商行的消费对魏隱来说,实在有些高了,会员卡能两折购买淘宝商行的东西,如果他能拿到一张,以后恐怕每天来都没压力。 只不过,苏言在读书人圈子里,已经成了十恶不赦之人,这会员卡他可不敢收。 “魏公当真不要?”苏言道。 魏崢笑著摇了摇头。 “成,这张卡已经做出来,就是送给魏公的,魏公想要的话隨时来店里拿。”苏言也没强求,將玉牌收起来。 “我说苏言,你能不能別磨蹭,我等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揭榜,你不赶快去做自己的事情,在浪费什么时间?” 旁边的吴修言不耐烦地催促道。 这苏言刚到店里,就一副自来熟地样子,让他非常厌恶。 如果不是好奇《春江花月夜》的作者是谁。 以他这种大儒的身份,根本不会鸟苏言这种紈絝,甚至和他说一句话,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你们是为了来看揭榜?” 苏言神色古怪地看向眾人。 “不然你真以为我等喜欢喝奶茶?”有个大儒冷哼一声。 张懿也开口催促道:“赶紧揭榜吧,或者你直接告诉我们《春江花月夜》作者是谁,我等立刻就走。” “你们原来是为了这首诗来的。”苏言表情越发古怪。 “废话,那些读书人,哪一个不是为了这首诗?”吴修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等没心情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时间已经到了,赶快揭榜!” “安平县男,揭榜吧。”魏崢深吸口气,催促道。 “成,既然大家都如此好奇,那在下就先去准备揭榜事宜。”苏言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包厢外走去。 …… 对面包厢。 李昭寧撑在窗台上,看著大堂內嘈杂的人群,俏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自从知道这个少年就是苏言以后,她心里一直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自己竟然在不知情的时候,认可了一个最討厌的人。 之前听说苏言嗜赌如命,还喜欢惹是生非。 可是在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却发现此人不仅诗才出眾,还有著常人不具备的商业头脑。 这个別人眼中的紈絝,却一次次给她惊喜。 甚至让李昭寧觉得,只要有苏言在,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 这种反差感,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再加上婚约被退掉,原本李昭寧以为退婚后,自己没了这道枷锁,会轻鬆不少,可现在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嘎吱! 木门被推开。 “昭昭,几天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苏言从外面进来,脸上依旧掛著那熟悉的笑容。 李昭寧转头,就那么看著他,没有说话。 苏言被她看的有些心里发毛,脸上笑容也变得有些尷尬。 “没想到苏老板竟然是国公之子。”李昭寧淡淡开口。 “叫苏老板就有些见外了吧,你不能因为我的身份,否定了我这个人吧?”苏言没好气道。 李昭寧突然抿嘴一笑:“你啊,总是没个正行。” “嘿嘿,我本来就不是个正经人。”苏言见她笑了,心里也终於鬆了口气。 看来情况並没有他想的这么糟糕。 “也对,你本来就是个紈絝败家子。”李昭寧横了他一眼。 苏言摇了摇头道:“那是世人对本公子的误解,你见过败家子这么会赚钱的吗?” “那你怎么不解释?”李昭寧略带好奇问道。 “我苏言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苏言逼气十足地拍了拍胸膛。 还別说,他这话说出来,配合那自信的神情,还有不羈洒脱的语气,对於李昭寧这种从小在皇家长大的公主,有著极大的吸引力。 她低垂下眼眸,口中轻喃:“听说你在朝堂主动退婚了?” 第96章 幼稚鬼 “嗯,退了。”苏言点了点头。 “安寧公主那般金枝玉叶,你都捨得?”李昭寧看著苏言的眼睛问道。 “什么狗屁公主,狗都不娶!”苏言不屑地摆了摆手。 以苏言对於泡妞的认知,这是表明立场的关键时刻,一定不能有任何犹豫。 哪怕犹豫一秒钟,在对方脑海里都能脑补出一大段狗血偶像剧。 李昭寧神情僵了一下,片刻又恢復过来,继续问道:“你当真这么討厌公主?” “必须的啊,之前不是说了吗,公主从小娇生惯养,打不得骂不得,特別是那安寧公主如此受宠,娶回来还得小心翼翼地伺候,若是没伺候好,被陛下知道几个脑袋够砍?” 苏言將娶公主的坏处一件件罗列出来。 而李昭寧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而且,我觉得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至少也要互相了解之后,才知道能不能过一辈子吧?”苏言將话题朝李昭寧这边引,不过他发现李昭寧的脑袋低得越来越厉害,不禁愣了愣,“昭昭,怎么了?” “没……没事。”李昭寧摇了摇头,“公子的所言,正是我之心意。” 其实苏言后面这句,说出了她的心声。 她之所以不想成亲,就是不想和一个紈絝过一辈子,如果是那样,她寧愿一死了之。 只不过,命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 当她发现这个和她过一辈子的人,並不是个紈絝,反而是她很欣赏的人时,婚约却没了。 此时看著苏言,她內心有种莫名的酸楚。 “所以咱们恋爱观一致,而且也互相喜欢,昭昭要不把住址告诉我,我立刻让父亲去提亲?”苏言抓住机会直入正题。 “谁……谁和你互相喜欢了?”李昭寧闻言,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这男人,怎么每次说话都如此直白。 “你看我现在的身份你也知晓了,总不能一直不让我知道你是谁吧?”苏言故作委屈状。 之前两人都互相隱瞒,很默契的没有去追问对方身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如今,苏言的身份已经暴露,他自然也想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公子能否再给我点时间?”李昭寧抬头,看向苏言。 “怎么,还想再观察观察我?”苏言嘿嘿一笑。 李昭寧抿嘴,点了点头道:“你就当我是因为这个,最多一个月时间,我一定和你说。” 苏言狐疑地看著她。 李昭寧俏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別过头去不敢与苏言对视,“行……行吗?” 她的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苏言以为她是在害羞,用轻挑的语气道:“那再让你观察一个月,一个月后若是满意,我就上门提亲哦。” “你……你若是想,也可以。”李昭寧咽了口唾沫,心里却十分忐忑。 她不知道苏言到底有多喜欢她,也不知道苏言发现她就是安寧公主,会不会因为她公主的身份,对她敬而远之。 这正是她最近心烦意乱之处。 “嘿嘿,这可是你说的,拉鉤!” 苏言伸手。 李昭寧看著他的手,不禁愣了愣。 “幼稚鬼!” 嘴上说著,她还是伸手勾住苏言小指。 “谁反悔谁是猪哦。”苏言勾住她白嫩的手指,对李昭寧眨了眨眼睛。 李昭寧白了苏言一眼,收回手后,眼眸中却闪过一抹古怪的神情。 之前说公主狗都不娶,现在又说谁反悔谁是猪,那苏言是想当狗还是当猪? “先別说这些了,你得罪那些读书人,如今他们又吵著不再来琼浆玉露消费,这可如何是好……”李昭寧问道。 她之前就一直在观察店內的那些客人。 这些人討论得最多的就是苏言的事情,而且已经不是一两个嚷嚷著不喝奶茶。 “放心吧,他们也就嘴上说说,还不是得给本公子乖乖爆金幣。”苏言却毫不在意道。 “你有办法?”李昭寧连忙问道。 “当然。”苏言点头。 “吹牛。”李昭寧撇了撇嘴。 在她看来,苏言都侮辱圣人了,那些读书人可是视圣人为信仰,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让读书人心甘情愿花钱? “那咱们打个赌如何?”苏言嘿嘿一笑。 “赌什么?”李昭寧狐疑地看著他。 “如果我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掏钱,你就亲我一下。”苏言指著自己的脸。 “春桃若是在这里,你又要被她骂登徒子了。”李昭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就说赌不赌吧。”苏言笑道。 李昭寧俏脸微红,故作镇定道:“赌就赌,我就不信你还能说服那些读书人。” “嘿嘿,说定了,可不许反悔!”苏言说著,像是怕李昭寧反悔一样,连忙起身朝外面走去。 看著他匆忙的背影,李昭寧翻了个白眼,自己脸颊有些滚烫,怕苏言突然回头发现,她用雪白的小手將脸蛋给捂了起来。 …… 从楼梯下到一楼。 店里那些顾客全都看向他。 苏言扫了眼那些客人,又看向店外的那群读书人。 天气本就炎热,他们一个个手中摺扇飞快扇著风,踮起脚尖往店內看,口中骂骂咧咧。 “诸位,诗词大赛已经结束,接下来由我为大家揭榜!” 苏言说完。 眾人的催促和谩骂才逐渐停止。 “老板!”店员连忙走来。 “把原稿抬上来。”苏言大手一挥。 很快,店员就抬著几个大箱子从后堂出来。 这些都是当时存放在店內的原稿。 原稿上面有作者的署名。 隨著原稿被抬出来,苏言对眾人朗声道: “按照开业活动规则,本届诗词大赛冠军將会获得白银一千两,当然,为了让参赛的选手都能获得参与感,前十名本店也会送出奶茶券,第二名一百张,第三名八十张,第四和第五名五十张,第五名到第十名每人三十张奶茶券,凭券可以在店內不用排队兑换奶茶。” 他话音落下,人群中有几个人露出狂喜之色。 楼上,魏隱和杜怀仁也笑了。 要知道,琼浆玉露的奶茶卖到了二两银子,而且產品供不应求,就算他们不自己喝,用这些券去兑换银子,也能兑换到几十两。 特別是魏隱,目前的票数,他稳居第二,一百张奶茶钱,至少值两百两银子。 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不止如此,前十名的诗词,都会装裱起来,一直掛在琼浆玉露的诗词墙,不仅仅是在本店,日后琼浆玉露还会在各个城池开分店,每个分店的诗词墙上,都会將歷届诗词大赛前十的作品掛出来,让整个大乾都能看到诸位的佳作!” 苏言下一句话,如同一枚核弹,直接让在场的读书人脑袋里炸开了锅! 第97章 无商不奸 “也就是说,只要在诗词大赛中拿了前十,诗词就能被整个大乾看到?” “骗人的吧,真能把分店开到其他城里面去?” “嘴上说谁不会,有本事真开分店再说!” “大家別听他忽悠,他只不过是想让咱们多来店里买东西罢了!” 眾人七嘴八舌。 嘴上虽然都在骂,可是他们一个个脸上,明显都带著兴奋之色。 苏言的这一套操作,无疑是精准抓住了读书人的心理。 他们都有著属於读书人的骄傲,对於自己的诗词有著极大的信心,平日里聚会吟诗作对,就是想让別人称讚自己的佳作。 琼浆玉露之所以这么吸引读书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面诗词墙,很多人来此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诗词上墙,给其他人看。 他们往往能等上一天,如果有人驻足观看他们的诗词,他们心里就会感觉巨爽。 而苏言现在说,琼浆玉液將来还会开新店,而且还要將歷届诗词大赛前十名的,在各个店內张贴,无疑让这些读书人激动不已。 这可是全天下人都能看到他们诗词的机会。 试问哪个读书人不想要? “那诗词大赛多久举办一次?”人群中,有人问道。 此人名为赵辉,也是帝都有名的才子。 別人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诗获得了第八名,接下来他也要领奖。 第八名可以领到三十张奶茶券,这可是相当於六十两银子,而且使用奶茶券还不用排队,无疑是给了他们一种高於別人的身份象徵。 “若是大家呼声够高,后面每个季度都会举办一次,每次从开始就会张贴,琼浆玉露的诗词墙永远都会有大家的诗!” 苏言轻笑一声,朗声道。 就这套操作。 还怕读书人不来店里消费? 读书人最看重名气,琼浆玉露可是给足了他们装逼的平台,他不相信这些读书人真有骨气,就算他们还是坚持不来消费,苏言还有著无数的后手。 他太懂装逼了。 现场再次引起一阵哄闹。 “如此说来,只要有新作就能张贴到诗词墙!” “这倒是能让我们很好的交流诗词。” 不少人都暗自点头。 这么说起来,店內诗词墙不会撤销,反而每天来都能写诗掛上去? 如果是这样,这琼浆玉露得来啊! 谁会拒绝將自己写的诗,掛在墙上让眾人欣赏? 不仅得来,这家店还不能倒闭,不然他们又只能跑到那些烟花之地,去与几个好友吟诗作对,几个人和几千个人,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还……还能这样?”李昭寧靠在二楼窗台边,愣愣地看著大堂內。 苏言这是完美拿捏读书人喜欢人前显圣的心理,在奶茶店內给了他们留了一块能够施展才华的墙壁。 不仅如此,他还给了前十名奶茶券。 能够获得前十名的读书人,肯定是帝都有名的才子,这些才子用奶茶券在琼浆玉露免费喝奶茶,他们都来了,其他读书人还会不来? “他怎么这么聪明……”李昭寧看著大堂內的苏言,眼眸中异彩连连。 对面包厢。 魏崢等人同样也在关注大堂內的情况。 “父亲,我第二名,能够获得一百张奶茶券,而且我那首浪淘沙可以张贴到分店!”魏隱难掩內心的激动。 杜怀仁同样也很激动。 根据票数,他那首诗可是第三名。 若是被张贴到全国各地,肯定会备受瞩目,到时候他杜怀仁的名字和诗作,定能传遍整个大乾。 “怎么感觉这小子在耍阴招?”张懿皱了皱眉。 “你没看见那些骂他的都闭嘴了吗……”魏崢苦笑道。 苏言玩的是阳谋。 他明確告诉你来琼浆玉露的好处。 让你不得不来。 毕竟大家都是读书人,別人的诗词获得如此高的曝光,你还在和几个人吟诗作对,很快別人在读书人圈子里的名气就会超过你。 谁都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哪怕他们再牴触琼浆玉露也得来,至少有诗词的时候要来,来了就必须得消费才有资格把诗词掛上去。 “这哪是卖冷饮,完全是卖诗词墙!”吴修言骂骂咧咧。 “没用的,其他店铺肯定会学。”一个大儒道。 “其他店铺就算学,能学到奶茶吗?”张懿却摇了摇头,“而且他用奶茶钱捆绑了前十名的才子,这些人没券都要来,有券还会去其他店铺?” 他这话说完。 魏隱和杜怀仁两人皆是露出尷尬之色。 的確,他们已经习惯了討论文学来琼浆玉露,去其他店真不习惯,而且其他店也没有这么好喝的奶茶,再加上现在有奶茶券,傻子才去其他店。 而且其他店也没琼浆玉露这么多读书人,他们的诗词就算掛上去,也没人去欣赏。 那和不掛有什么区別? “无商不奸!”吴修言咬牙道。 “若不是那首《春江花月夜》,老夫断然不会来此!” “骂著我们读书人,还让读书人给他花钱,无耻至极!” 眾大儒骂骂咧咧。 有人更是直接开口催促苏言快点揭榜。 有大儒带头。 大堂內的那些读书人自然也跟著附和。 “既然大家这么急看揭榜,在下也不废话了。”苏言扯了扯嘴角。 原本他还想放一些福利出来,不过这些人都急著揭榜,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些规则已经能够把读书人牢牢绑死在琼浆玉露,以后时不时弄些什么活动,还怕读书人不给本公子爆银子? 苏言摆了摆手。 店员拿著一张纸递给苏言。 “先公布第十名。” 苏言將手中的纸展开,正面朝向眾人。 “获得本次诗词大赛第十名的作品是,《霜雪》,作者,卢明山……” 苏言富有感情地朗读著。 將整首诗朗读完。 人群中逐渐响起一阵骚乱。 “原来这首霜雪是卢公子的作品!” “难怪会如此清新雅致!” “拜读这么久的诗,居然是你小子写的!” “卢兄藏得好深啊!” 人群中,一个锦衣青年走了出来,手拿摺扇笑著对眾人拱手:“哈哈,承让!承让!”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 真正领奖的时候,比想像中更舒畅。 特別是感受到那些人惊讶的目光,还有同伴羡慕的眼神,让他的情绪价值达到了巔峰。 第98章 颁奖! “恭喜卢公子!” 苏言对卢明山鼓著掌。 卢明山点了点头。 虽然他心里很高兴,但是表面还是装作淡然的样子。 毕竟刚才他还在人堆里骂苏言,如今也不好对他太过於热情。 苏言从店员手中接过奶茶券。 这是他特意让店员用一种特殊的纸张製作,为了防止偽造,他將一个印章分成两半,一半盖在上面,另一半留在店里。 而且店內的图案是店长持有,每次验券由店长负责。 算是一个简陋的防偽流程。 “卢公子日后和朋友来店里,可以凭藉奶茶券直接点单。”苏言將奶茶券递给卢明山。 “多谢。”卢明山接过奶茶券,对苏言抱了抱拳。 不管怎么样,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而且他只是出於读书人礼貌性的回应,並没和苏言有过多交流,其他人也不能说什么。 苏言也知道自己在读书人心里是什么形象,自然没奢望他们给自己好脸色。 只要他们愿意在淘宝商行花钱就行。 他根本没在乎自己的名声, 清了清嗓子,从旁边店员那里又拿出来一张纸:“接下来公布第九名……” …… 隨著苏言將一个个名次公布。 眾人的热情也越发高涨。 要知道,今日不仅有这么多的读书人,还有国子监的大儒们在场。 苏言可不仅仅是颁奖,他太懂读书人想要装逼的心理,每颁奖一首诗,都会把原本给朗读出来。 平日里他们的诗可没资格被大儒们看到。 如今那些大儒都在二楼看著,听著苏言读他们的诗,说实话他们很庆幸自己来参加这个店的开业活动。 甚至心里对这个侮辱圣人的苏言,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好感。 “可恶,早知道我把那首珍藏的诗拿出来了,肯定能进前十,今日如此好的机会,此生恐怕很难再遇到!” “国子监大儒都在,我竟然没资格露脸!” “可惜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最让我难受的是,我没拿到前十,而我的同窗竟然拿到了!” 人群中不少人捶胸顿足。 二楼。 包厢內。 张懿笑著轻抚长须:“这些年轻人的诗词,虽然稍显稚嫩,可都算得上佳作了。” “年龄都不大,有如此诗才,可称才子。”吴修言笑著点了点头。 现在前十已经公布了六个。 这六个人中,有四个是国子监的学生,而且全都是士族子弟。 虽然这些人不像魏隱和杜怀仁这种,是国子监重点培养的学生,但是他们在帝都的名气也不小。 “我大乾文风昌盛至此,是天下百姓之福啊!”有个大儒朗笑道。 “唯一可惜的是,这种读书人的比赛,是商贾之人组织,老夫觉得咱们国子监也应该多筹划一下这些比赛,设置一些奖励,让年轻人多点学习的热情。”另一个大儒嘆了口气。 “不可!”吴修言道。 “吴司业觉得不妥?” “自然不妥。”吴修言摇了摇头,“如此功利的排名,对於学生们並没有好处,读书最重要的是修心,若心有功利,將来如何能够造福苍生?” “还是吴司业考虑得周到。”提议的大儒汗顏拱手。 “恩师,父亲,诸位大儒,轮到我们了。” 就在这时,魏隱和杜怀仁二人对眾人拱手。 “去吧。”魏崢笑著点了点头。 今日他心情非常不错,也不像往日那般板著个脸。 这次他儿子没有拿第一,不过只要是懂诗词之人,都知道有那首《春江花月夜》,哪怕是当世大儒都不一定能够胜得过。 所以,拋开那首断崖式领先的千古绝句,他儿子已经算是非常优秀了。 “哈哈,你们二人能够获得如此成绩,老夫也很欣慰,去吧。”张懿笑道。 身为国子监祭酒和太子少师,他算是已经走到读书人的巔峰,如今只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有所成就。 此次是来看《春江花月夜》的作者,也是来给自己两个得意门生撑场面。 在他看来,以魏隱和杜怀仁二人的学问与家世,未来定会成为朝廷的中流砥柱,而他身为两人的恩师,这份师徒之情对他也有极大的好处。 “获得本次诗词大赛第三名的作品是,《风花雪月》,作者,杜怀仁……” 二人刚下楼。 苏言的声音就响起。 眾人瞬间將目光看向杜怀仁方向。 和其他人不一样,杜怀仁和魏隱的文风实在太有个人特色,所以两人的诗词早就被人给认出来。 苏言富有感情地念完整首诗。 从店员那里拿了八十张奶茶券递给他:“恭喜杜公子获得第三名,这是八十张奶茶券的奖励!” 杜怀仁接过奶茶券,笑著对苏言拱了拱手:“敢问苏老板,参加过诗词大赛之人,可否重新参加?” “当然。”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杜怀仁再次拱手:“那日后苏老板恐怕赚不到杜某的钱了。” 苏言闻言一愣,反应很快地露出苦笑:“难道杜公子还想参加?” “那是自然,苏老板可能不懂读书人,我们读书人有自己报仇的方式。”杜怀仁背负双手自信道,“难道苏老板想反悔?” 人群顿时响起一阵鬨笑。 “不愧是杜公子,如此自信简直是吾辈楷模!” “哈哈,杜公子用读书人的方式,让苏言吃了大亏,简直大快人心!” “看他脸都黑了,肯定很心疼吧!” 听著眾人的嘲讽。 “我开门做生意,自然说到做到。”苏言脸色铁青,心里却乐开了花。 你这算报什么仇? 就算你不来,我也要给其他人奶茶券。 而且我要的就是你这种顶流明星来啊。 你不来他们怎么来? 这点奶茶券能值几个钱,你是活gg,我赚的是他们的钱。 我可能不懂读书人,但你肯定不懂做生意。 在眾人嘲笑声中,苏言“哭丧”著脸,继续颁奖。 “获得本次诗词大赛第二名的作品是,《浪淘沙》,作者,魏隱……” 在苏言的朗读声中。 魏隱腰板挺直。 眾人崇拜地看向他。 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诗才。 此次如果没有那首千古绝句,魏隱就是第一名。 “恭喜魏公子!”苏言將一百张奶茶券递给他。 “多谢!”魏隱並没有像杜怀仁那般,对苏言放狠话,不过他也下定决心,下次他一定要拿第一名。 毕竟第一名的奖励,可是一千两银子。 哪怕他这个国公之子,也都眼馋不已。 “那么,接下来就要公布本次诗词大赛的第一名了!” 苏言的声音响起。 现场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所有人伸长脖子,看著苏言手中的那张纸。 这里绝大多数人都是衝著这首《春江花月夜》来的。 这首千古绝句的作者,终於要揭晓了! 第99章 正是本公子! 店铺外,已经被那些读书人给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许多人被挤进了店里。 好在有那些护卫在门口维持秩序,才不至於让现场太过凌乱。 “这首诗已经传遍整个帝都了吧?” “何止帝都,前不久我的一个在江南的表亲写信过来,就提到了这首诗,这首诗都火到江南了!” “没办法,此诗无论是意境还是文字优美程度,在歷代诗词中都属於天花板级別,就是不知哪位大儒所作!” “等了这么久,终於要揭开这个谜题了!” “能让此诗问世,苏言这个紈絝,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眾读书人小声议论著。 二楼。 国子监的几个大儒也从窗户探出头来,直勾勾地看著苏言手中的纸张。 感受到眾人的注视,苏言脸色越发古怪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 “获得本次诗词大赛第一名的是《春江花月夜》,作者,苏宇……” 说完,他开始朗诵起来。 之前每次苏言朗诵,眾人都认真品鑑。 可是这次当他公布作者之后,现场在短暂的安静后,全都炸开了锅。 “苏宇,哪个苏宇?” “没听说过有这號人啊?” “如此诗才,怎么可能籍籍无名?” 现场响起一阵哄闹。 二楼,张懿等人皱著眉头,在脑海中回忆著。 “你们知道这个人吗?”张懿看向眾人。 吴修言摇了摇头:“未曾有印象。” “难道真是个不世出的读书人?”旁边刘姓大儒沉声道。 眾人皆是满脸的疑惑。 魏崢突然开口道:“怎么没人上去领奖?”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眾人。 此次诗词大赛第一名可是有一千两银子的。 如今,已经公布奖项,却没有人上台。 “苏言,这个苏宇到底是谁!”张懿忍不住,对苏言喊道。 “嘿嘿,看来大家都很好奇这个苏宇是谁。”苏言说著,將双手背负身后,用一种傲然的语气道,“此苏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本公子!” 他话音落下。 眾人皆是一愣。 张懿和魏崢等人也都满脸错愕。 短暂的安静之后,突然爆发出一阵鬨笑。 “我说苏老板,你吹牛也不用这么吹吧?” “你一个紈絝败家子,还会作诗?” “妈的,这小子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你一个紈絝能写出这种千古绝句,那我们这么多年的书不白读了?” “你能写出这首诗,我特么当著所有人的面叫你爹!” 眾人纷纷讥讽道。 “爱信不信。”苏言瞥了眾人一眼。 “苏言,別开玩笑了,让真正的作者出来吧。”张懿朗声道。 眾人纷纷附和。 吵著要见真正的作者。 “我都说了,这首诗就是出自我的手,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面对眾人的催促,苏言无奈摊手。 “那你为何要写苏宇,而不是用本名?”魏崢问道。 “我名苏言,字苏宇,不行吗?”苏言没好气道,“如果诗真是其他人写的,你们说那人在哪儿,一千两银子不会不要了吧?” 苏言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的確,如果真有其他人,怎么没出现领奖? 但是他们依旧不相信,苏言这个紈絝能写出如此千古绝句。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覬覦这首千古绝句,把原作者给抓起来,然后占为己有!”突然有人惊呼道。 这一下,眾人顿时就炸开了锅。 “无耻之徒!” “没错,肯定是这样!” “苏言,你的罪行昭然若揭,识相的话就把原作者交出来,不然我等就算告御状,也要让你受到惩罚!” “原本以为你只是个紈絝,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卑劣之人!” 眾人指著苏言破口大骂。 肯定是这个紈絝把原作者给抓起来,然后把此诗据为己有! 一时间,有人开始摩拳擦掌。 “眾护卫听令,敢妄动者杀无赦!”苏言被这些人的脑洞给惊呆了,竟然还能这么脑补的吗? 护卫闻言,纷纷拔出了刀。 那刀身上的寒光,终於让眾人哄闹停了下来。 苏言见状,这才鬆了口气。 他是真的怕这些读书人被鼓动,把他的店给砸了。 “苏言,你这般恃强凌弱,老夫定要去圣上面前弹劾你!”张懿沉声道。 “张祭酒,你这不是偏心吗,在下若不强势一点,他们都快把店给砸了,这些人聚眾闹事你不追究,还要弹劾我这个受害者?”苏言顿时就不服气了。 他们闹事你是当看不见,自己维持秩序你跑出来给他们撑腰? “那也是你激怒他们在先。”张懿冷哼一声。 “我怎么激怒了,是你们要问诗的作者,真告诉你们又不高兴。”苏言撇了撇嘴。 张懿被苏言懟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铁青著脸沉声问道:“你说这首诗是你写的,那你有何证据?” “爱信不信,本公子没心情和你们这些读书人閒扯。” 苏言摆了摆手,不再和这些人废话,直接上了二楼。 他之所以写这首诗,是因为昭昭心疼那些银子,他才想拿个第一把银子给赚回来。 根本不在乎这些人读书人对他的看法。 现在那些读书人都关注诗是不是他写的,倒是没有人想到他没花这一千两银子,就达到了如此好的效果。 大堂內和门口的那些读书人,见苏言一言不合就溜了,一个个的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难道这首《春江花月夜》真是他写的?” “你觉得可能吗?” “如果不学无术之辈,都能写出如此诗句,那咱们这些人还读什么书?” “哼,此人绝对是心虚逃了!” 眾人七嘴八舌。 二楼。 眾大儒陷入了沉默。 “魏公觉得,此诗是否出自苏言之手?”张懿看向魏崢,打破了沉默。 “如果不是他,为何没人来领奖?”魏崢反问道。 “有没有可能,真像他们说的,苏言把原作者……”吴修言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苏言就坏透了。 “这件事实属匪夷所思,我觉得应该奏请陛下,让陛下彻查!”一个大儒沉声道。 “走,去见陛下!”几个大儒纷纷起身。 如果苏言当真做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他们定然不会饶了这小子。 那可是能够写出千古绝句的大诗人,如果就这么被苏言给害了,是大乾整个文坛的损失。 “魏公可愿一同去?”张懿对魏崢拱手。 “去吧。”魏崢点了点头,“老夫也想知道,这首诗到底是何人所写。” 说完,他率先起身。 张懿等人也纷纷起身,走出包厢。 第100章 你若是亲了我,就必须娶我 包厢內。 苏言端著一杯奶茶,坐在李昭寧对面。 颁奖已经结束。 不过,那些读书人却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三五成群骂骂咧咧地离开。 “他们都不相信你,你不生气吗?”李昭寧好奇问道。 刚才的事情,她一直都在看。 甚至某一刻她都想衝出去给苏言作证。 但是碍於自己身份,她还是忍了下来。 原本她以为苏言会很生气。 可苏言从进来之后,一直都对她笑嘻嘻的。 “有什么可生气的,本公子从不在意別人的看法,其实他们都知道,这首诗就是出自我手,只是不能承认罢了,毕竟他们读了这么久的书,而我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就能写出他们梦寐以求的千古绝句。”苏言笑道。 他太懂读书人了。 今日就算苏言拿出证据,就算苏言再整几首诗出来,他们也会找其他藉口。 有些人不是不信,而是不能信。 “你真的很特別,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李昭寧看著苏言,这句心里话突然脱口而出。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也太直接了,有些羞涩地低下脑袋。 苏言却是眉头一挑,然后嘿嘿一笑,指著自己的脸道:“我记得之前某人和我打了个赌,如果我能让那些读书人心甘情愿掏钱,就会亲我一下。” 李昭寧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支支吾吾道:“都……都还没经过验证,你怎么知道那些读书人还会继续消费。” “你这是想耍赖?”苏言顿时就不干了。 不管他怎么得罪那些读书人,只要诗词大赛还举行,那些读书人就肯定会来。 特別是以后分店开多了,这里就是他们装逼最好的地方。 “谁……谁耍赖了,亲就亲!” 李昭寧红著脸蛋从椅子上微微起身,然后双手撑著桌面,上半身微微向前凑到苏言面前,然后蜻蜓点水般在苏言脸颊上亲了一口。 苏言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满脸错愕地看著李昭寧。 那精致的五官,仿佛最美的艺术品,桃花眸子缓缓睁开,少女的娇羞在眼底化开,宛若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苏言抚摸著脸颊上的余温,看著少女的脸庞,鼻尖是少女略带清甜的体香,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愿赌服输,我可没有耍赖!”李昭寧猛地缩回身子,低著脑袋不敢与苏言对视,她心跳都快跳到嗓子眼,双手死死拽著裙摆。 李昭寧,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怎么会这么大胆!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完了完了! 我不会跟著苏言学坏了吧? 他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这么主动,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隨便? 李昭寧心乱如麻,脑袋里各种念头浮现。 “太突然了,都没做好准备,能再亲一下吗?”苏言见她脑袋都快埋进桌子下面了,不禁嘿嘿一笑。 李昭寧剜他了一眼,恶狠狠道:“不要,我刚才是愿赌服输,你可不能乱想!” “好好好,我不乱想。”苏言笑吟吟道。 李昭寧被他看得芳心乱颤,低垂著脑袋:“春桃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登徒子!” “那登徒子送的礼物,你收不收呢?” 苏言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递到李昭寧面前。 “礼物?”李昭寧抬头,看著面前的盒子。 “嗯,这是我们淘宝商行接下来要出售的商品,你看看。”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李昭寧接过盒子,好奇地打开,却看到一个拇指大小的圆筒,圆筒为瓷器,中间有缝隙,上面描绘著精致的花朵,还写著“月下霓裳”。 “打开看看。”苏言笑道。 李昭寧点了点头,捏住圆筒的上方微微用力。 顿时,盖子被她给摘掉。 露出里面一个红色的圆柱体。 “这是?”李昭寧抬头,疑惑道。 “口红。”苏言嘿嘿一下笑,又补充道,“也就是你们说的口脂。” “口脂?”李昭寧好奇地打量著手中的口红。 大乾的民风比较开放,女性也非常喜欢打扮,所以胭脂水粉一直都是很畅销的商品。 再加上大乾最流行的妆容就是樱桃小嘴,口脂是所有化妆品中,最畅销的商品。 不过李昭寧很少会用这些,她素顏就已经是天花板了,皮肤更是宛若凝脂吹弹可破,寻常的胭脂水粉只会给她减分。 “试试看好不好用。”苏言催促道。 李昭寧有些不知道怎么用。 苏言从椅子上起身,来到她身旁蹲下,然后从她手中拿过口红,“我教你。” 两人这么近的距离。 让李昭寧的心跳再次加速,她努力控制著內心的慌乱,用还算镇定的声音道:“好。” 说完,她微微抬头,让苏言更好的给她画唇。 苏言一只手轻轻捏住她下巴,另一只手拿著口红在她唇上轻轻涂抹。 他其实也没有什么经验,不过前世还是刷到不少美妆博主,涂口红他还是会的。 李昭寧微微抬头,眼瞼下垂,刚好看到苏言认真的表情,下頜处是他指尖传来的温度,不知道为什么,这般肌肤接触,她竟然升不起任何抗拒与不悦。 “好了,抿一下,將口红给晕开。” 当苏言的声音再次响起,李昭寧才回过神来。 她“哦”了一声,然后很听话地抿了抿嘴唇,然后小心翼翼对苏言问道:“好……好看吗?” 苏言因为是蹲著的姿势,比李昭寧矮了半个头,目光刚好平视李昭寧的唇。 他微微抬头,看著这张绝美的脸,还有那因为口红变得异常红润的唇,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隨著两人的沉默。 气氛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曖昧起来。 咕嘟! 苏言咽唾沫的声音清晰落入李昭寧耳朵里。 少女脸上再次爬上一抹羞红,她想撇过脸去,可是下頜被苏言的手指捏住,只能低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忽闪,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那……那个,话本里一般到了这种时候,男女主都会亲一下。”苏言看著她的唇。 “啊?”李昭寧惊呼一声。 哪有这种的? 拿话本说事…… 可是,苏言已经行动了,他捏著李昭寧的下巴,慢慢凑了上去。 李昭寧突然伸手,按住苏言肩膀。 “可以吗?”苏言也没强求,就这么看著她,眼神中带著询问和肯定。 那炙热的目光,让李昭寧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若是亲了我,就必须娶我……唔……” 她颤抖著声音还没说完,苏言就亲了上去。 这对他来说不是要求,而是奖励。 第101章 诱饵 两人的唇接触的剎那。 李昭寧娇躯猛地僵住,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疯狂跳动的心跳声,让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紧张。 浑身酸软的感觉,让她只能用手撑著苏言肩膀,才能在椅子上坐稳。 苏言嘴唇的温度,和他鼻尖那炙热的呼吸拍打在她脸上,每一下都让她娇躯轻颤。 嘎吱! 一声轻响。 “小姐,我回来……” 春桃的声音响起。 李昭寧一把推开苏言,神色慌张地看向门口。 只见春桃正站在门口,满脸震惊地看向这边。 “嘿嘿,小桃桃回来啦。”苏言抿了抿嘴,丝毫没有尷尬地对春桃打招呼。 春桃狠狠瞪了一眼苏言,她才离开自家公主没多久,就被这小子给欺负了。 不过,身为侍女,她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让自家公主难堪。 所以装作无事发生,快步来到李昭寧身旁,抱著刀满脸戒备地瞪著苏言。 “你这是什么眼神!”苏言没好气道,然后又对李昭寧挑拨道,“昭昭,我觉得你这个侍女很不尽责,进屋敲门不应该是侍女最基本的事情吗,如果以后咱们成婚,她还这般冒失撞见咱们亲热多尷尬?” 李昭寧原本羞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听到苏言挑拨离间,不禁掩嘴笑道:“春桃是我的贴身侍女,日后要与我一同陪嫁,就算亲热她也要在旁边伺候。” 在大乾,像春桃这种贴身侍女,都会隨著自家小姐陪嫁过去,哪怕自家小姐与姑爷亲热时,都会在一旁伺候。 若是姑爷兴起,还可以要求侍女一起。 “啊?”苏言先是一愣,然后看了眼春桃手中的刀。 这丫头虽然长得水灵,但性格可不是一般的火爆。 再加上那把刀从不离身,完全就是“禁慾”系的代表啊。 有这丫头在,怎么可能提得起兴趣? 短暂的沉默。 让那旖旎的气氛淡了许多。 李昭寧这才看向镜子。 不过当她看到之前涂抹的口脂全都没了,又风情万种地白了苏言一眼:“都怪你,口脂都没了!” “嘿嘿,没了再涂不就行了。”苏言笑著凑了上去。 当他又想像刚才那样,伸手去摸李昭寧俏脸时,一把刀出现在眼前。 苏言眼角没来由地抽了抽。 这没眼力见的丫头。 本公子都和你家小姐亲嘴了,你还这般阻拦? 等本公子上位,一定要把你给炒魷鱼! 没办法,他只能用口红在李昭寧唇上轻轻涂抹。 然后瞪了眼春桃:“学著点。” 春桃扬起脑袋哼了一声。 苏言根本没理她,而是看向李昭寧很认真地说道:“真好看,口红能够提升气色,你最近没休息好吧,之前看著有些疲惫,如今整个人气色都提升不少。” “嗯,这口红的確很不错,不仅顏色很提升气色,涂完感觉嘴唇都不乾涩了,比嫣韵坊的都要好,绝对能大卖!” 之前她也尝试过涂口脂,而且还是帝都最有名,最高档的嫣韵坊口脂。 不过那些口脂无论是顏色,还是油润程度,都比不过苏言这个。 最重要的是,之前她用的口脂,全都有种怪味,不仅是口脂,就连水粉之类的也有一股让人不適的味道。 这也是为什么她平日里素顏的原因。 因为画上妆容会让她面部非常不舒服。 而苏言给她涂的这个口脂,不仅没有奇怪的味道,反而还有一种甜甜的香味,像是水果一般。 特別是两人刚才接吻的时候,那甜甜的水果味让接吻体验都上升了。 “只是口红的功劳吗?”苏言闻言,笑吟吟地对她眨了眨眼。 李昭寧想起两人刚才的亲热,羞得跺了跺脚:“討厌!” “之前可是你说的,亲了就要娶你,到时候我就去你家提亲,相比於本公子的文采和商业天赋,咱们的姻缘定能被传颂成一段佳话。”苏言起身,又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 “这……这是我喝过的。”李昭寧想要阻止,可苏言已经喝了。 “嘴都亲了,还在乎这些?”苏言嘿嘿一笑。 李昭寧又无奈又娇羞。 遇到苏言这么直接的人,她根本无法招架。 她之前见过的那些世家公子,一个个都端著,表现得谦谦君子模样,哪像苏言这种登徒子,涂个口红都能藉机亲她。 不过,与苏言亲吻,她心里却並没有任何牴触。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这些天因为退婚的事,让她非常焦虑,如今全都消失殆尽。 亲都亲了,他就算知道自己是公主,也不会反悔了吧? 不过,李昭寧並没有在这个羞人的话题持续下去,她看向旁边的春桃问道:“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回小姐,已经查到了,那人果然有问题!”春桃连忙道。 “查谁?”苏言疑惑道。 “手摇风扇的店主朱军。”春桃道。 正事上,她倒是没有和苏言耍性子,从怀中拿出一个帐本,沉声道:“之前小姐发现那朱军拿过来的帐目不对,奴婢就去手摇风扇店铺蹲点,果然见到朱军在做假帐!” “这都被你们发现了?”苏言有些诧异地挑眉。 “你早就知道?”李昭寧小嘴微张,错愕道。 “嗯,早在开业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还不换人,还让他当店长?”李昭寧有些不解。 淘宝商行两个店铺的帐目,她每日都会看一遍。 不过,朱军交上来的帐目,数额和预想中有些对不上,她就让春桃去暗中查探。 没想到苏言早就知道。 “呵呵,你们既然去查了,查出他背后是谁了吗?”苏言问道。 “查到了。”春桃点头,回答道,“与薛国公有关。” “不错啊,竟然源头都查到了。”苏言讚赏地点了点头。 他在刚开店的时候,就查了那个朱军的底细,此人与兴平县令有著很深的关係,而兴平县令又是薛游伟的人。 顿了顿,他继续道,“之所以还留著他,是因为此人是我放出来的诱饵,钓的就是薛家这条大鱼。” “诱饵?”李昭寧皱了皱眉。 虽然不知道苏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看到他这般自信满满,李昭寧心里也鬆了口气,同时对於苏言又多了一份认知。 这个吊儿郎当,整天像个甩手掌柜的少年,对事情却有著远超同龄人的细心和掌控力。 第102章 再写一首诗? 甘露殿。 李玄端坐,手中拿著奏章批阅,旁边侍女摇动著手摇风扇。 高士林端了杯珍珠奶茶进来,放在李玄旁边的桌案上。 李玄放下奏章,拿起奶茶喝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这奶茶,当真是夏日消暑佳品。” “能得到陛下这般夸奖,安平县男若是知道,定会开心不已。”高士林连忙道。 “那小子,你说他不喜欢功名利禄,他几句话就把朕夸得飘飘然,可他偏偏又放著公主不娶,和那魏崢一同逼朕退婚。”李玄无奈地摇了摇头。 之前朝堂上,苏言把他高高捧起,甚至说他超越了圣人,定能成就千秋功业。 这些马屁拍得李玄无比舒畅。 可是这小子又放著公主不娶,駙马不当,竟然当眾与那魏崢一同逼他退婚。 让他有些拿不准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高士林訕笑两声。 这个话题他可不敢接。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忙进来:“陛下,国子监诸公和郑国公求见!” 李玄闻言眉头一挑,“他们这时候来找朕干什么?” “奴婢听说诸公一早就去了安平县男的淘宝商行……”高士林小声道。 李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那些国子监的大儒,没事跑苏言的店里去干嘛? “宣!” 小太监连忙小跑出去。 没一会儿,张懿和魏崢等人纷纷进入甘露殿。 “臣张懿,参见陛下!” “臣魏崢,参见陛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 眾人纷纷行礼。 李玄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免礼,然后问道:“怎么全跑朕这里来了?” “回陛下,臣要弹劾安平县男囂张跋扈,恐嚇百姓!”魏崢还没说话,张懿直接开始弹劾。 “哦?”李玄诧异道,“他又如何囂张跋扈了?” “今日臣等因为一首诗,前往琼浆玉露……”张懿將苏言在琼浆玉露的所作所为,全都讲了出来。 他倒是没有添油加醋,只不过著重讲了苏言命令护卫,对那些义愤填膺的读书人杀无赦。 然后又说出他们之前的猜测,“那首《春江花月夜》乃是千古绝句,安平县男连书都没读过,如何能做出如此厉害的诗句,所以请陛下彻查此事,那可是能够流传千古的诗人!” 李玄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国子监的这些大儒,竟然为了一首诗去琼浆玉露,而且苏言还说,那首连国子监大儒都推崇的诗是他所写。 之前他倒是从李昭寧口中听说过,这苏言颇有诗才,只不过他没想到,苏言的诗竟然能让国子监大儒这般关注。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苏言暗中抢了別人的诗,让朕查这件事?”李玄半眯著眼问道。 “没错,此事虽然只是我等的猜测,但事关重大,如此诗才之人若是被奸人所害,是大乾的损失啊!”张懿道。 “到底是什么诗让尔等如此推崇?”李玄问道。 张懿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上面是他誊抄的《春江花月夜》。 高士林连忙上前接过,递给李玄。 李玄打开阅读。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隨著他的阅读,神色越来越惊讶。 虽然他是个马上皇帝,可是从小在世家中长大,对於诗词一道也颇有了解。 如今看到竟然有人能够用一首诗,从景、理、情依次展开,勾勒出一幅春江月夜的壮丽画面,同时又將游子的离愁別绪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好诗!好诗啊!” 就连李玄都不禁讚嘆。 他读过许多诗词,已经很少有一首诗能让他感觉到惊艷,如今这首做到了。 “陛下,此诗定能流传千古,若是我大乾能出一位流传千古的诗人,定能让后世知道咱们大乾文风鼎盛啊!” 一个朝代,出现的千古绝句越多,越是能够看出这个时代的文风有多鼎盛,而文风鼎盛自然代表著国泰民安。 诗词有时候,能够做到史书都做不到的事情。 百姓没那么多机会与精力去看史书,但诗词还是偶尔能够听到的。 所以,不管是哪个帝王,对於大诗人都会以礼相待。 因为得罪一个诗人没什么,但是那个诗人如果写出一首骂帝王的诗词,並且流传百世,这个帝王就算做得再好,也会因为诗词受到影响。 寻常诗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等级的诗人。 李玄微微皱眉,將手中的纸张合上,看向张懿等人:“你们说此诗不是苏言所作,有何证据?” “整个帝都都知晓那苏言不学无术,如何能做出如此千古绝句?”张懿道。 “所以说,你们只是猜测?”李玄笑道。 “陛下,並不是臣等胡乱猜测,只是此事实在过於蹊蹺,请陛下让刑部彻查!”张懿跪伏在地。 “请陛下彻查!” “请陛下彻查!” 眾国子监大儒纷纷拜倒。 李玄脸色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朕就因为你们子虚乌有的猜测,让刑部去把国公之子抓起来审问?” 眾大儒一听,就知道李玄生气了,一个个都不敢作声。 张懿咬了咬牙,恭声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 “住口!”李玄直接打断他,猛地一拍桌案,“一个个声称圣人门生,却行如此无耻之事,还逼著朕去审问苏言,当真是想让朕当个昏君吗!” 张懿顿时就怂了。 他们自知理亏,毕竟此事真如李玄所说,他们全都只是猜测,並无实质性证据。 可是不管怎么样,张懿等人都不相信,一个紈絝能够作出如此千古绝句。 “陛下,臣觉得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魏崢终於开口。 “说!”李玄沉声道。 “让那苏言再作一首诗,就可以看出他到底什么水平了。”魏崢拱手道。 他的话,顿时引起眾大儒的认同。 “陛下,魏公这个办法极好!” “没错,此法无需刑部审问,只需要再作一首诗就能看出苏言的水平!” “请陛下下旨,召安平县男入宫!” 张懿请求道。 眾大儒也纷纷拱手。 李玄见状,不禁皱了皱眉,其实他也有些不相信这首诗是苏言所写,所以他才会找个藉口,故意大发雷霆,让这些人知难而退。 可是魏崢这个提议却堵了他的退路。 “今日朕还有要事处理,明日再召苏言进宫!”他哼了一声,对眾人摆了摆手。 如今他也拿不准,只能等安寧回来问问再说,苏言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张懿等人见李玄鬆口,一个个都露出欣喜之色。 纷纷行礼,大呼:“陛下英明!” 第103章 利润高到嚇人! 晚上。 李昭寧刚回皇宫,就有太监叫她前往立政殿。 李昭寧倒是没有太意外。 今天苏言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读书人都疯了,国子监大儒肯定会去找父皇。 不过,她倒是没有太过担心,毕竟她早就知道苏言诗才出眾,第一次见面对方就说出那句“一枝红艷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其实她很理解那些读书人的心情。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不会相信,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能够写出让大儒都为之讚嘆的千古绝句。 她之前不也对苏言有很大的误解吗? 为了退婚,她这个嫡长公主甘愿出去从商,弥补內帑空虚。 现在婚真给退了,她却发现苏言並不是传言中那样。 “亲都亲了,应该不会反悔吧……”李昭寧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今日主动和被动亲了苏言两次。 从小到大,这是她做过最大胆的事情。 带著杂乱的思绪。 走进立政殿。 李玄站在桌案前,手中拿著一支毛笔,正在画著一幅画。 上官皇后在旁边替他研墨。 “见过父皇,见过母后!”李昭寧行礼。 “昭昭来啦,快过来坐。”上官皇后笑吟吟地拍了拍旁边的软榻。 李昭寧很乖巧地上前坐下,静静看著李玄挥毫泼墨。 没一会儿,李玄放下笔,对李昭寧招了招手:“来看看父皇这幅画如何?” 李昭寧目光看向桌案上的那幅画。 与文人喜欢的山水不一样。 李玄的画大多都是战马与战场。 他作为一个马上皇帝,哪怕如今已经成为帝王,依旧会时不时怀念当初与眾人拼杀的场景,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嘆息那些牺牲的將士。 登上这个位置,除了心里对太上皇抉择的不服,更多的是形势所逼。 经歷得越多,他越是明白战场的残酷,和弱小就要挨打的道理。 如今边关常年有外敌骚扰,虽说没有什么大型战事,但是小摩擦不断,並没有达到国泰民安的地步。 而他一直希望在有生之年,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让大乾兵强马壮,让外敌不敢来犯,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不再遭受战爭与灾害的影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幅画,正是画的当年在那场战爭中,他与上官皇后被人围困,苏卫国骑马救驾的场景。 当年大家为了同一个信念而努力。 他每日都会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本心,不要让那群隨他出生入死的將士们寒心。 “父皇的画越来越有神韵了。”李昭寧道。 “因为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却越发能够看透其本质,苏將军是不可多得的忠良,是朕和皇后愧对了苏家啊……” 李玄嘆了口气。 同时又很庆幸,能有苏卫国和陈霸天等猛將,愿意这般忠心不二地追隨他。 李昭寧頷首,没有说话。 她一直都以上官皇后为榜样,对於政事从不过问,也从不提自己的意见。 “今日张懿与魏崢来找朕,弹劾苏言夺人诗词,占为己有。”李玄淡淡开口。 “父皇,儿臣亲眼看到他写下那首《春江花月夜》。”李昭寧拱手道。 “你相信这首诗是他自己写的?”李玄问道。 “当然,苏言並不是传言中那般不学无术,反而有著大才。”李昭寧篤定道。 “如此就好。”李玄缓缓鬆了口气。 如果苏言当真做出这般糊涂事,那些读书人定不会放过他,到时候就算他想要偏袒苏言都不行。 如今得到李昭寧的確认,李玄心里的石头也终於落下。 顿了顿,李玄又问道:“商行应该快要盘帐了吧?” 如今千秋节的筹备一直在进行,银钱花费巨大。 根据礼部那边预估,至少需要花费二十几万两才够,內帑就指望李昭寧在淘宝商行那边的分红了。 “嗯,过几天就会盘帐。”李昭寧道,顿了顿她又迟疑道,“有件事不知如何与父皇说……” “和朕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李玄没好气道。 “儿臣查出手摇风扇的店主有些问题,不过苏言说他早就知道,让儿臣不要去管,不过这件事关係到薛国公……”李昭寧苦笑道。 “详细说说!”李玄顿时正色道。 这淘宝商行李昭寧可是占了不少股份,而且李昭寧是要把收入给都內帑,那么这个商行也变相属於皇家。 “那店主是之前儿臣开店时招的,苏言刚开店缺少人手……” 李昭寧將朱军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李玄听。 並且还说了她查看帐目时,发现的一些问题。 手摇风扇有送货上门和进店购买两种方式,送货那边的帐目都很清晰明了,店铺这边帐目与出货量却有些不对劲。 “混帐!”李玄听完,沉喝一声。 把李昭寧和上官皇后都嚇了一跳。 “陛下息怒,当心身体……”上官皇后连忙给他拍背顺气。 李玄深吸口气,他如何能息怒? 自己都穷成这逼样了,那些大臣一个个富得流油,现在还要打他银子的主意。 “那薛舜德是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他儿子?”李玄深吸口气,半眯著眼道。 这几天,薛舜德倒是积极追回賑灾款,並且还处置了几个官吏。 李玄见他很用心办事,也为朝廷追回了损失,再加上上官无极等文臣求情,本打算就摘掉薛游伟世袭国公的头衔,免除他的死罪。 如今那薛舜德竟然又把手伸进了淘宝商行。 “此事苏言让儿臣不要去理会,说是那朱军是他放的诱饵,钓大鱼用,儿臣不太明白,才告知父皇。”李昭寧苦笑道。 以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在苏言面前,她觉得自己像个没启蒙的孩童。 根本跟不上苏言的思路。 “诱饵?”李玄皱了皱眉。 沉吟后他沉声道,“既然他有自己的安排,咱们就不要去管了,不然会打乱他的布局。” 李玄也不知道苏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身为帝王,他深知很多事情不用亲力亲为,交给能做的去做即可。 “儿臣也是这般想的。”李昭寧点了点头。 父女俩又聊了一些商行的其他事情。 按照李昭寧的预估,这个月淘宝商行,手摇风扇和奶茶店的总收入有將近六十万两,这还是手摇风扇盗版出现,后续订单减少后的销量。 最让李玄震惊的是,成本只用了两三万两银子。 其中占比最大的就是奶茶里面糖的成本! 第104章 能赚钱吗? “为何这般低的成本?”李玄看著帐目,露出愕然之色。 要知道,冷饮最大的成本可不是糖,而是冰块。 冰块是夏日最为奢侈的东西。 所以,这才是为什么冷饮价格这么贵,还有人愿意买单的原因。 可是淘宝商行的帐目中,除了前面有冰块购买的记录,后续在冰块上面根本没有任何花销的记录。 李玄把帐本递给李昭寧,疑惑道:“这帐本,是不是错了?” “父皇有所不知,淘宝商行的冰块,並不是在外面购买的。”李昭寧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早就料到父皇会看出冰块的问题,所以已经准备好看父皇震惊的表情了。 “难道那小子还有冰窖?”李玄追问道。 挖冰窖可是个非常巨大的工程,而且要保持冰窖內的冰块不融化,更是需要设置各种复杂的保温层。 再加上只有冬日才能储存冰块。 难道那小子从去年冬天,就已经开始准备冷饮店的事情了? “怎么可能是冰窖。”李昭寧嘿嘿一笑,昂著小脑袋道,“是苏言凭空造出来的。” “凭空造出来?”李玄愣了愣,没好气道,“难道他还是神仙?” 他可不相信谁有凭空造冰的本事。 这已经是和神仙掛鉤了。 “儿臣知晓父皇不信,可苏言的確是用硝石將冰块给造出来了,这是儿臣亲眼所见,不然怎么解释琼浆玉露卖得这么火爆,还不买冰块?”李昭寧道。 “硝石?”李玄闻言,顿时就愣住了。 他知道李昭寧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如果真如李昭寧所说,苏言能够用硝石制出冰来,那这个技术若是用到军队里,那些將士们在夏日也能解暑…… 想到这里,李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你確定亲眼所见?” “这段时间的冰块,都是儿臣安排製作出来的,那苏言就是个甩手掌柜。”李昭寧说完撇了撇嘴。 “哈哈哈……”李玄朗笑一声,又拍了拍李昭寧肩膀,语重心长道,“也不能这么说,苏言能这么放心把生意交给你,是看重你的能力,能者多劳嘛。” 李昭寧白眼狂翻:“父皇,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你不懂。”李玄没有在意她和自己顶嘴,激动得背著手来回踱步,“如果真能够製作出冰块,那我大乾的將士们,在夏日的战斗力能够增加至少三成!” 如今百废待兴,北边突厥常年在边境骚扰,南边的倭国和高丽虽然很老实,但李玄深知这两个国家的狼子野心,安排了大量兵力防范。 虽然目前没有什么大的战事发生,但是居安思危,这製冰之法能给將士们极大的提升。 “如此神奇的技法,就是不知道那小子肯不肯给。”李玄又犯难了。 如果是无关紧要之人,他倒是可以用皇权去硬抢。 可这小子不行。 皇家已经欠他太多了,他可做不出这种事情。 “若不是陛下同意退婚,你这个岳父让他给,他能不给吗?”上官皇后也是很少见到李玄这种样子,不禁笑著道。 “没错,不退婚就是一家人!”李昭寧也帮腔道。 “你这死丫头,当初是你吵著要退婚,现在全怪朕身上是吧?”李玄没好气地瞪了李昭寧一眼。 李昭寧躲到上官皇后身后,对李玄做了个鬼脸:“就怪父皇!” 对於这个女儿,李玄也是没办法,不过他见李昭寧又像之前那般,没了隔阂,心里反而很开心。 “明日朕去探探那小子的口风。” 明天国子监眾大儒要苏言当面对质,刚好可以问问製冰的事情,看看能不能用赏赐来换,实在不行也只能去找苏卫国想想办法。 正事说完。 李玄又八卦了几句李昭寧和苏言的进展。 听到苏言想上门提亲,李昭寧又承认自己心悦苏言之后,他心情也好上不少。 虽然已经退婚了,但李玄觉得,这两人肯定还有戏,只不过当时李玄是扛下巨大的压力赐婚,如今那小子想要再娶自己女儿,可不是那么容易。 至少也要过了文臣的那一关。 “昭昭,你涂口脂了?”父女俩的事情谈完,上官皇后拉著李昭寧说说家常。 李昭寧连忙点头,略带羞意道:“这是苏言送的礼物,也是淘宝商行下一个店铺要卖的东西,儿臣也给母后要了一支。” 说完,她对外面喊了一声。 春桃捧著一个盒子进来。 “又要开新店?”李玄却听出她这句话的关键。 “当然,这次我们淘宝商行准备开一家面向女子的店铺,不仅有口脂还有水粉,甚至连眉笔都有,而且之前父皇母后体验过的香皂也是店铺主推產品。” 李昭寧俏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这些都是苏言告诉她的,她学著苏言的话转述。 “能赚钱吗?”李玄对於女人的东西不太了解。 不过,那香皂他也用了。 效果没得说。 不仅能够洗得非常乾净,还能在身上留下一股淡淡的香味。 如果拿去售卖的话,应该会很受欢迎。 “当然能赚钱,只要打开市场,比冷饮和手摇风扇加起来都赚钱!”李昭寧昂著小脑袋,慢条斯理道。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 当时苏言翘著二郎腿,就是用这种语气回答的她。 “嘖,你这丫头,好的不学,怎么尽学那小子说话的样子!”李玄瞪了李昭寧一眼。 “哼,是你自己要问的!” 李昭寧娇哼一声,转头从春桃手中將盒子拿来,然后把口红拿出来,对上官皇后道,“母后快试试,这口脂与外面的有很大不同,涂抹后不仅没有不適感,还有甜甜蜜蜜的味道。” 似乎想起两人之前涂完口红后的亲吻。 李昭寧俏脸上浮现一抹晕红。 “昭昭自己用就行,母后用不到。”上官皇后笑道。 她其实和李昭寧一样,很少会涂抹胭脂水粉。 “母后,试试嘛,我敢保证母后只要用了就会喜欢上的!”李昭寧使用撒娇大法。 “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上官皇后宠溺地揉了揉她脑袋。 李昭寧嘻嘻一笑,按照苏言教的,在上官皇后嘴唇上涂抹。 “好啦,母后抿一下唇,把口脂给晕开。” 上官皇后嘴唇微抿,感受到这口脂的油润感,不仅挑了挑眉:“还能润唇?” 她又感受了一下,道:“的確有种甜蜜的气味。” “那是当然!”李昭寧连连点头,然后惊讶道,“母后,你涂上气色好好,感觉年轻了好多,也太美了吧!”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上官皇后笑骂道。 被自己女儿夸,她当然很开心。 但是在她看来,也只不过是女儿哄自己开心的话罢了。 “朕来看看,这口脂到底有什么厉害的。” 李玄凑了上来。 当他看到上官皇后涂抹口红之后的样子,顿时就愣了愣。 其实论容貌,上官皇后绝对称得上角色,只不过她体弱多病,平日里嘴唇没有什么血色,让她看上去有些显老。 如今涂上口红之后,弥补了她最大的短板。 瞬间就让她看上去容光焕发。 “陛……陛下?”上官皇后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都老夫老妻了,她自然知道李玄这是什么眼神。 “咳咳,没想到就涂了一个口脂,能有如此大的变化……”李玄收回目光。 化妆的精髓就是遮挡不完美的地方,让其更加完美。 而上官皇后这张脸,除了因为病痛显得苍白的嘴唇,让整个人气质看上去很差,其他方面近乎於完美。 “母后,你自己看。”李昭寧拿过梳妆檯上的镜子,递给上官皇后。 后者接过之后,放在面前。 看著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庞,她突然愣了愣。 那嘴唇在口脂的作用下看上去红艷动人,宛若最香甜的水果般晶莹剔透,气色果然好了不少,而气色一好,整个人也显得年轻不少。 “那个,时辰不早了,昭昭你早点回去休息。”李玄道。 “还早呢,才戌时。”李昭寧道。 “听话!”李玄瞪了她一眼,然后给上官皇后使了个眼色。 上官皇后见状,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不禁露出一丝羞意,“昭昭,母后有些困了。” “好吧……”李昭寧只得不情不愿地起身行礼。 嘴里却疑惑地嘀咕道:“母后现在睡这么早吗?” 第105章 陛下召你入宫呢! 刑部大牢。 薛游伟躺在乾草上,周围的恶臭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他头髮乾枯脸上满是污垢,整个人看上去宛若乞儿,已经没有世家子弟娇生惯养的样子。 从小锦衣玉食,如今被关在牢里这么久,他身体和精神都达到崩溃的边缘。 外面传来脚步声。 薛游伟微微抬头。 看到薛舜德提著篮子走了进来,他努力从地上爬起,双手扶著牢门:“爹!救我出去!快救我出去啊!” 这破地方,他一天都不想待了! 看著自己儿子这般样子,薛舜德心如刀割,不过他还算镇定,將手中篮子放在地上,打开盖子把里面的菜餚端出来:“伟儿放心,这段时间陛下的气也消差不多了,听赵国公说,陛下也有鬆口的意思,等为父把陛下交代的事情办完,立功之后就能救你出来。” 其实谁都知道,李玄之所以判这么重,是想让两边都罢手言和,並不是真想要薛游伟的命。 但苏言那边不肯私了,又立了大功,所以薛游伟才能被关这么久。 “为什么只有我?”薛舜德从牢里伸出手,抓著薛舜德肩膀咆哮道,“明明上官忠和太子才是主谋,为什么受苦的只有我!!” “混帐!” 啪! 薛舜德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然后转头看向牢房入口。 “我说错了吗!”薛舜德捂著脸,露出渗人的笑容,“他们口口声声说没事,说能够保住我,现在出事了我一个人在牢里受苦,他们呢!他们在哪里!” 他之前去惹怒苏言,藉机下死手。 全是听了上官忠的蛊惑。 而且上官忠还说是太子授意,哪怕失败了也没事。 如今失败了,他进入刑部大牢,上官忠和太子连看都没来看他一次。 啪!! 薛舜德又是一耳光。 直接把薛游伟给打翻在地。 他指著薛游伟,沉声道:“蠢货,你想死別拉上为父!” 说完,他又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內心的怒火,恨铁不成钢道,“你真以为朝堂只是与商贾一般简单? 你要知道,哪怕是太子殿下,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庙堂之上一步错,就会落於下风,咱们既然站了队,交了投名状,就不要说这么蠢话!” 庙堂之上。 哪怕当今皇帝李玄都要受制於人。 更何况李承昊这个太子。 “现在受点苦,等太子克继大统,咱们就是从龙之功,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他压低声音瞪著薛游伟。 朝堂上站队本就是有风险之事。 但是现在,太子李承昊与四皇子李承泰之间,太子明显要更有优势,四皇子才华再出眾,太子都已经成了储君。 如今薛舜德好不容易站到太子那边,薛游伟这些话说出去,之前做的所有事情都要前功尽弃,甚至还会惹祸上身。 被扇了两巴掌,薛游伟也冷静下来。 这段时间实在太煎熬,他才说出那些气话,如今听到薛舜德所言,顿时嚇得背脊发凉。 “爹,我再待下去会疯的!”他哀嚎道。 “放心吧,这次为了早日立功,爹把家族的银两都拿出来弥补賑灾款了,只要这件事做好,加上太子和赵国公帮忙,你肯定能出来!”薛舜德语气也柔和下来。 陛下让他追回賑灾款,就是给他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想要在这个功劳上更进一步,他就必须抓紧时间,把这件事尘埃落定。 为了这个,薛舜德不仅冒著得罪人的风险,抓了一批官员,还自掏腰包补齐那些賑灾款项。 虽然损失惨重。 但是为了自己儿子能够儘早出来,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好,我等爹的好消息!”薛游伟连连点头。 “瞧你都瘦了,为父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菜,还有三勒浆。”薛舜德把菜餚和酒放在牢门前。 薛游伟这才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 翌日。 苏言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在小蝶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又吃完府內厨子做的油条豆浆,这才美滋滋地在后院晒著太阳。 美妆店的开业还在筹备中,过两天就可以开业。 和李昭寧合作,最好的就是这一点。 有现成的店铺和人手,开业这些事情他都不用管,只需要把控商行的大节奏即可。 而且这个小財迷,对於钱的事情非常执著,不仅忙著店铺开业,还亲自去盘算商行的帐目。 “怎么有种商业女王养成的感觉?”想到这里,苏言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穿著ol装,腿上被黑丝覆盖的昭昭。 不过李昭寧喜欢去管这些,苏言也乐得清閒。 其实那丫头脑子並不笨,之前亏损只是因为没有经验,对於商业一窍不通。 苏言有自信,经过自己的调教,她绝对能够在商业上独当一面。 就在这时。 外面却传来一阵哄闹。 紧接著,高士林快步走了进来,边走边说道:“哎哟,我说安平县男,你真是让老奴好找!” “高公公,怎么想著来找我了?”苏言从躺椅上起身,连忙迎了上去。 “小祖宗,这次你可摊上事儿了。”高士林连忙说道。 “什么事?”苏言愣了愣。 “快跟老奴走。”高士林抓住他的手,就把他往外面拉,“国子监眾大儒找到陛下,想让陛下彻查你的那首《春江花月夜》,陛下召你入宫呢!” “真闹到陛下那里了?” 苏言顿时就傻眼了。 他原本以为,这些人生气就生气,嚷嚷著找李玄只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没想到他们真去找了。 “陛下也是没办法,昨日他们就来了,今日刚散朝又在甘露殿等著,不仅是国子监眾人,苏国公他们也在。” 高士林拉著苏言到了马车上,又小声叮嘱道,“待会儿在甘露殿可別像上次朝堂上那般衝动,国子监的几个大儒口才比文臣还要好!” 朝堂上文臣虽然厉害,但国子监那些大儒,是专业玩嘴皮子的,比文臣还要厉害不少。 其实,这些话不是他一个宦官能说的。 但苏言之前给了他银票,他也承苏言的情,就多嘴说了一句。 “多谢高公公提醒。”苏言笑著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塞入高士林手中,“有劳公公传话了。” “哎哟,你这是折煞老奴了!”高士林看著手中五百两银票,连忙说道,“传话是老奴的职责所在,这钱老奴拿著烫手啊!” 第106章 你要弹劾他们什么? “高公公是不是看不起我?”苏言板著脸。 “哪能呢,只是无功不受禄!”高士林慌忙摆手,“到时候陛下知道,老奴怕是要背一个收受贿赂之罪。” “什么话?”苏言撇了撇嘴,“做完事之后给钱才叫贿赂,给钱不做事叫孝敬,我与高公公一见如故,早已是忘年之交,其他的没有,就只能孝敬一些银钱,高公公若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高士林被苏言这通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 顿了顿,他还是將银票收好:“那就多谢安平县男了。” “叫封號多见外,既然是忘年交,你叫我一声小言,我叫你老高如何?”苏言一把揽住他肩膀。 “啊?”高士林愣了愣,“这……这不太好吧?” 虽然他是內务府总管,掌管宫內的太监,与李玄非常亲近。 庙堂诸公见他都客客气气的。 但他知道,那些人也只是表面装装样子,背地里还是把他当成个阉人看待。 可是经过和苏言两次接触,他却感觉到这少年对待他时的那种真诚。 给银票是想收买人心,但这种坦率的收买方式,他升不起丝毫不適感,再加上那真诚的表现,让高士林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混浊的双眼有些微微泛红,点头道:“好,以后你就称我为老高!” 这次他自称的“我”,並没有称“老奴”。 很明显,他从內心接纳了苏言。 “哈哈,这才对嘛,有时间我让人送张淘宝商行的会员卡给你。”苏言朗笑一声。 …… 两人有说有笑,一路坐著马车进入皇宫。 原本高士林挺担忧的,不过看到苏言毫不在意,和他有说有笑,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没啥可担心的了。 这少年身上,有著常人不具备的自信与冷静,言谈举止也远超同龄人。 刚才一路上两人聊天,这少年一直掌控著聊天节奏,才一会儿时间就把两人关係给拉近。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任何反感的感觉。 哪怕他这种经常与各个大臣打交道之人,都不得不讚嘆苏言的为人处事能力。。 从马车下来,两人来到甘露殿门口。 高士林先进去通报。 然后小跑出来。 对苏言道:“进去吧,记住一定不要意气用事。” “放心吧老高!”苏言拍了拍他肩膀,就准备进去。 高士林想了想,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他凑到苏言耳旁小声道:“不管怎么样,你要记住,陛下是站你这一边的。” 这些话,以前他不可能和別人说。 毕竟这对於他的身份来说,已经接触到禁忌的边缘。 不过,他还是冒著风险,告诉了苏言。 “站我这边?”苏言诧异抬眉。 在他看来,自己都逼著皇帝老儿退婚了,对方心里肯定有些怨气,不过听高士林这么说,他倒是觉得有些诧异。 这皇帝老儿竟然还站他这边? 那挺够意思的。 他对高士林点了点头,抬腿踏入甘露殿。 这座甘露殿是李玄平日里处理政务的地方,一些小的廷议也在此地举行。 殿內。 李玄坐在软榻上,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木质桌案,桌案上雕刻著象徵皇家的金色龙纹。 国子监大儒在左边躬身站著,苏卫国和陈霸天几个武將,则是在右侧站著。 见苏言进来。 一个个全都看向他。 苏言对眾人笑著打了个招呼,然后快步上前对李玄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礼。”李玄目光平淡地对苏言摆了摆手,然后问道,“你可知今日召你来此,所为何事?” “听说是国子监的眾大儒故意找臣的茬。”苏言拱手道。 李玄闻言愣了愣。 高士林也愣了一下。 心里暗道一句,小祖宗,你是把老高刚才说的话当耳旁风了啊,让你不要意气用事,你一上来就嘲讽这些大儒? “苏言,你什么意思!”张懿脸色铁青。 “太猖狂了,此子缺乏家教,毫无教养!”吴修言指著苏言大骂道。 “你他娘的骂谁没教养?”苏言顿时就火了,擼起袖子就朝吴修言那边衝过去。 吴修言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这小子一言不合就动手。 不过,之前薛舜德在朝堂上,被苏言掌摑的画面还歷歷在目,如今看到这无法无天的小子衝著他来,他立刻嚇得连连后退,口中惊呼:“陛下!” “快拦住他!”李玄沉喝一声。 侍卫立刻上前把苏言给拽住。 苏言奋力挣扎著,嘴里骂骂咧咧:“老匹夫,你他娘地骂我就骂我,再说我父母一句,我特么要你的命!” “好了,苏言你冷静一下!”李玄敲了敲桌子。 “陛下,不是臣想闹事,是这些老匹夫欺人太甚,臣做生意做得好好的,他们非要跑来凑热闹,如今还因为一件小事闹到陛下这里来,他们不知道陛下整日为国为民操碎了心吗,有这时间不让陛下休息,真当陛下和他们一样閒吗?”苏言挣脱侍卫,对李玄拱手,“臣要弹劾国子监眾大儒!” 你们不是喜欢弹劾吗? 本公子教你们怎么才算有效弹劾。 李玄听著他巴拉一大堆,竟然直接对国子监的大儒们主动出击。 而且话风一转,又关心起他身体来。 虽然这些都是场面话,李玄听了也很舒心。 这小子不愧是他认定的女婿,说话就是好听啊! “你要弹劾他们什么?”李玄故作严肃。 “臣要弹劾他们不务正业,枉为朝臣!”苏言义正言辞道。 苏卫国和陈霸天等人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一抹古怪地笑意。 这小子能够在文臣面前打嘴仗不落下风,咱们武將这边出了个人才啊! “苏言,我等哪里不务正业了!” “你这是污衊!” “这里不是你大放厥词的地方!” 眾国子监大儒铁青著脸,想要骂人,又怕惹怒苏言挨打,只能在那里愤愤不平。 “哼,尔等拿朝廷俸禄,行教书育人之责,却在当值时跑到商铺去吃喝享乐,这不是不务正业是什么?”苏言扫了一眼眾人冷笑道。 眾国子监大儒闻言,顿时哑然。 昨日他们的確集体外出,只不过身为国子监大儒,一首千古绝句问世,他们去见诗作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算传出去別人也不能说什么,还会称颂他们惜才, 但別人不说不代表没错,这件事真要细究起来,他们的確是当值时间外出,还真算不务正业。 第107章 我又不是读书人 眾大儒们瞪著苏言,却是一言不发。 陈霸天却突然哈哈一笑道:“还真別说,道理是这个道理!” “当值时外出,用读书人的话来说,也可以叫玩忽职守吧?”苏卫国也朗笑道,还用了一个成语。 “哟呵,老苏你他娘的还会这个?”陈霸天故作惊讶。 “哈哈,略懂,略懂。”苏卫国连忙拱手。 看著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在那里一阴阳怪气。 张懿张了张嘴,他刚想说什么,一旁的国子监司业突然上前一步,对李玄拱手道:“陛下,我等此举虽有不妥之处,但此事关乎大乾文坛,孰轻孰重啊!” 见李玄依旧面无表情。 他直接跪下叩首,“那《春江花月夜》的作者,有我大乾诗魁之潜力,若真被贼人所害,是我大乾巨大的损失啊!” 为了给苏言定罪。 他直接把这件事上升到天下大乾文坛的高度。 其他大儒们闻言,也纷纷露出不忿之色。 “请陛下明断!” “陛下,此事事关大乾文坛,事关国运,不可轻视啊!” “奸人当道,是苍生之祸啊!” 一个个大儒纷纷拜倒。 “哈哈哈……”苏言却发出一阵充满嘲讽的笑声。 “竖子,你何故发笑!”吴修言铁青著脸,对苏言沉喝道。 “我笑你们满口天下苍生,却拿苍生当挡箭牌,笑你们尊崇仁义道德本身却没有!”苏言讥讽道。 “黄口小儿!” 眾大儒气急,看苏言的眼神里都快喷出火。 他们都是国子监大儒,平日里哪个读书人见他们不都恭恭敬敬,可苏言这个紈絝却频频出言辱骂。 这已经不是有辱斯文,而是血口喷人了。 “哈哈,骂得好!”陈霸天朗笑附和,“若真心繫天下苍生,怎么不跟著老子去战场拼杀?” 文臣与武將互相看不对眼的原因,就是因为理念不同。 文臣却觉得,他们才是治国安邦的根本,武將都是一些只知道喊打喊杀的莽夫。 而武將觉得,战场拼杀才是保家卫国,而那些文臣埋头研究文章,整日写一些诗词表现自己忧国忧民,屁用都没有。 如今,苏言直接戳那些文臣的肺管子。 无疑是说出陈霸天和一眾武將心中所想。 “安平县男,逞口舌之快无用,今日找你来是当场对质的。“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魏崢终於开口,他对李玄抱拳道,“陛下,今日廷议的目的是看那首诗是否出自安平县男,臣提议其他的暂且放下。” “苏言,听到了吗,別扯东扯西的!”李玄这才拍了拍桌子,对苏言道。 “陛下,臣早就说过,《春江花月夜》就是臣所写,可他们就是不信。”苏言拱手道。 从刚才进来之后,苏言就一直在暗中关注李玄。 好像每次大臣吵架的时候,这皇帝老儿都任凭大家吵,不站队也不阻拦。 等大臣吵完后,主动去找他,然后他才继续下去。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个皇帝有些没有主见,但苏言却发现,在大臣吵的时候,李玄也是个旁观者,他不融入话题,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不搭理,却能够被动掌控全局。 这皇帝老儿是个老阴逼! 帝王的心理他肯定猜不透,但是能够给出自己对於李玄的评价。 “听到了吗,苏言说是他写的。”李玄转头看向国子监眾大儒。 “空口无凭,如何让人相信?”张懿哼了一声。 “那诸位大儒想要如何?”李玄明知故问。 张懿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一旁的吴修言站了出来,对苏言冷笑道:“让他当场再作一首诗,不奢望他能够做出《春江花月夜》这般千古绝句,只需要能够让我等信服即可!” 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 如果今日苏言被他逼得现出原型,他就是为大乾文坛除了一个大祸害,事情传出去,他吴修言定会成为天下读书人称讚的对象。 对他在读书人中的名望有著极大提升。 甚至有机会成为一个典故,隨著典故名垂青史。 张懿饶有深意地看了吴修言一眼,在场诸位大儒或多或少都抱著这个想法,只不过现在吴修言表现得更加明显。 共事这么多年,他最终还是陷入了沉默,把这个名垂青史的机会让给了吴修言。 李玄这才看向苏言:“听到了吗?” “你们让我写诗,我就写?”苏言不屑道。 “哼,是不想写还是不敢写?”吴修言冷笑。 苏言越是这般,越篤定了他的想法。 这小子肯定不会写诗,他那首《春江花月夜》不是抢的就是剽窃! “激將法对我没用。”苏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顿了顿,他又笑道,“真要我写诗也可以,我在诗词大赛一首诗就赚一千两,收你们一千两不过分吧?” 国子监眾大儒闻言皆是一愣。 旋即脸色阴沉下来。 你真以为隨便一首诗就能拿第一? 吴修言冷声道:“竟然用铜臭来侮辱诗词,简直有辱斯文!” “我又不是读书人,诗词在我这里並没有那么神圣。”苏言撇了撇嘴。 侮辱谁呢? 谁是读书人? 见吴修言等人又被懟得哑口无言,苏言嗤笑道:“怎么,你们好歹也是国子监的大儒,不会连区区一千两都拿不出来吧?不会吧?” 他语气极为夸张,看上去非常犯贱。 气得那些大儒满脸通红。 身为国子监大儒,论爭辩他们平日里根本没怕过谁,但今日却屡屡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懟得哑口无言。 “魏公,你不说句话?”吴修言只得看向魏崢。 平日里,魏崢都是直言进諫,今日却显得十分沉默。 “本官觉得,就事论事的话,他说的也没错……”魏崢道。 在他看来,苏言如果真有那等诗才,他一首诗的確值一千两。 “你……”吴修言怎么也没想到,这魏崢竟然会帮著苏言说话。 “商量好没有,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这么閒?本公子一个时辰几千两收入,別耽误了本公子赚钱。”苏言轻蔑地瞥了张懿等人一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那几个国子监大儒自然不可能还沉得住气。 “一千两就一千两,老夫出题,若你能写出一首让老夫满意的诗,老夫给你一千两又如何!”吴修言冷哼一声。 他性格本就火爆,再加上他根本不相信苏言会写诗,直接就答应下来。 而且,一千两买一个能名垂青史,被后世读书人称颂的机会! 这相当划算了! “吴司业爽快!”苏言哈哈一笑,却伸出两根手指继续说道,“我说的一千两,是隨意发挥,若是定製的话,我这里收费两千两。” “苏言,你不要得寸进尺!”吴修言气得满脸通红,怒喝一声。 “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买卖本就是愿打愿挨,吴司业是想定製还是让我隨意发挥?”苏言淡然一笑。 吴修言通红著脸,看向其他几位大儒。 眾人皆是露出凝重之色,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既然你想成就名声,那这钱本就应该你出。 吴修言心里暗骂一声这些老匹夫真不讲究,为了青史留名,他还是冷哼一声道:“自由发挥吧,老夫倒要看你能写出什么诗来!” 不管是自由发挥,还是命题写诗,诗词的水平都能看出来,他没必要多花一千两。 “那就请陛下做个见证。”苏言嘴角扬起一抹得逞地笑容。 第108章 文章何处哭秋风? “你儘管作诗,若真作出让大家满意的诗,朕自会让吴司业给你银子。”李玄淡淡开口。 不过他微微颤动的嘴角,却出卖了他內心的笑意。 这小子不愧是个商业奇才,连写诗都能赚钱。 一首诗一千两银子。 也就只有他能做出这种离谱的事情了。 “老苏,这小子真会作诗?”陈霸天和秦毅等武將,皆是看向苏卫国。 “你觉得呢?”苏卫国没好气地反问道。 別说作诗了。 这小子之前握了一下笔桿子,他都激动得跑去告诉祖宗。 秦毅道:“还是太年轻了,几句激將法就把他给架上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吴修言这老匹夫好歹也是个大儒,和年轻人这般较真干什么!”陈霸天气得咬牙切齿。 “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陛下如何裁断了。”秦毅看向李玄,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不禁苦笑道,“咱们这个陛下的心思,恐怕没几个能猜得到。” 苏卫国神色也显得有些凝重。 他们这几个武將,每日除了兵部就是军营,对於苏言的商业上的事情並不了解,《春江花月夜》虽然有听说过,但是没有特意去了解。 在听到昨日揭榜,是苏言所写,他们才去看了那首诗。 陈霸天和苏卫国这种大字不识几个的,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 秦毅和李威二人知晓这首诗有多厉害。 那些读书人说得没错,能写出这首诗,足以竞爭大乾诗魁。 別说吴修言等大儒,就算他们也不相信是苏言所写。 毕竟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早已深入人心。 “待会儿不管这小子写什么诗,咱们都夸好!”陈霸天想出一个餿主意。 “这个办法好!”苏卫国赞同地点了点头。 “哪有这么简单……”秦毅没好气道,“你这不是丟人现眼吗?” 一首诗的好坏,是从多方面判断的,而不是硬夸就能夸成好诗。 “怎么丟人了,苏言可是拿了会员卡给你这个老狐狸,现在他有难你不帮?”陈霸天瞪著秦毅道。 “这不叫帮,这叫捣乱。”秦毅道。 “哼,反正待会儿咱们夸就完事儿了,就咬定是好诗!”陈霸天直接耍混。 秦毅也不多说什么。 他对陈霸天的脾气最为了解,自然知道对方下定决心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小子,你需要多久时间?”吴修言对苏言沉声道,“就以一炷香的时间为限吧,总不能让我们一直等著。” “区区一首诗而已,能要多少时间,那不是信手拈来?”苏言摆了摆手,然后打量著吴修言,“既然钱是吴司业花的,那就作一首诗送给吴司业吧。”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吴修言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能听出这小子在挑拨离间。 不过,对於他这个世家之人来说,一千两虽然多,但是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更何况这小子能不能拿到还是个问题。 “真是大言不惭,就算张祭酒作一首诗,都要斟酌一二,你真以为自己是当世诗魁?” 国子监的几个大儒皆是露出讥讽之色。 “他要斟酌,那是他水平不行,並不代表別人不行。”苏言嗤笑道。 “黄口小儿!”一个大儒瞪著苏言骂道。 张懿满脸不屑,却还是装模作样拱手道:“那就请安平县男展示一下赐教一下。” “既然你虚心请教,那本公子就勉强赐教一下。” 苏言更加得寸进尺。 把那些大儒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不过,见苏言装模作样的思索,眾人也都冷笑著没有去打断。 在眾人目光中,苏言走出一步,突然说道:“有了!这首诗就叫《甘露殿赠吴修言》。” 听到这个诗名。 吴修言老脸一僵。 读书人之中,的確有赠诗的情况,甚至许多读书人以互相赠诗来表达双方感情深厚。 古往今来,也出过不少这方面的千古绝句,其中最多的就是送別时的有感而发。 像苏言这种啥前提条件都没有,直接送一首诗,在这些大儒看来简直荒唐至极。 不过,因为之前的前车之鑑,他们也知道这小子的嘴巴有多厉害,哪怕他们这些靠嘴皮子吃饭的大儒,也都被懟得哑口无言,所以眾人都没有再出言讥讽。 只是冷笑著静静等待。 一个个都在等著看这小子出丑。 而苏言见没人找茬,不禁索然无味地撇了撇嘴,他也不再耽搁,踱了一步,这才深吸口气,对著吴修言朗声道:“寻章摘句老雕虫。” 这一句一出,吴修言率先变脸。 寻章摘句,一语点出读书人的日常,搜寻,摘录,雕琢字句,而后面的雕虫二字,则是在嘲讽寻章摘句不过是雕虫小技。 如此直观的嘲讽,直接让吴修言明白,苏言写这首诗是要干什么。 他要写诗骂自己! “竖子!尔敢!”吴修言咆哮一声。 “嘖,你们嚷嚷著让安平县男作诗,现在真作诗了又不乐意,能不能有点大儒的样子,別动不动就发脾气?”李玄不悦地拍了拍桌案。 在听到李昭寧说那首诗就是苏言写的后,他对於这小子就没有任何担忧,今日廷议不过是抱著看戏的念头。 而且他也很好奇苏言要怎么反击。 如今看到吴修言打断苏言,他顿时就不爽了。 是你们嚷嚷著要那小子写诗,真写了又不高兴。 “臣……臣唐突了。”吴修言被李玄这么一说,也不好继续发火,只是狠狠地瞪著苏言,“继续!” 苏言嘿嘿一笑。 又走了一步。 这才开口道:“晓月当帘掛玉弓。” 承接上一句的“老雕虫”,这一句更是加深了读书人挑灯夜读的景象。 而隨著景象描述越深,那“雕虫小计”的嘲讽也更加强烈。 就在这时。 苏言再次走了一步,却突然抬头挺胸,用一种高昂的语气道:“不见年年辽海上……”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对吴修言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文章何处哭秋风?” 一首诗念完。 整个甘露殿內鸦雀无声! 那些国子监大儒,一个个都骇然地看向苏言。 这小子,竟然真的会作诗? 而且是一步一诗! 如此写诗速度,简直是技惊四座! 而且他不仅会做诗,还做了一首诗骂吴修言! 不对,这小子用一首诗把读书人都给骂了!! 软榻上,李玄也都瞪大双眼,眼神中浮现一抹惊艷之色! “寻章摘句老雕虫,晓月当帘掛玉弓。 不见年年辽海上,文章何处哭秋风?” 他口中轻喃。 突然猛地拍案而起! “好一个不见年年辽海上,文章何处哭秋风!好诗!好诗啊!!” 第109章 气吐血了? “好诗!!” 突然,武將这边,秦毅朗笑一声。 一旁的李威也是面露激动之色,“妙!妙啊!” 陈霸天和苏卫国满脸懵逼地看著这两人。 刚才你们不是说夸好诗是捣乱吗? 现在怎么比俺的反应都快? 当然,弟兄们这么给力,他也不能落后,声若洪钟地说道:“哈哈哈,好诗!好诗啊!” 他本就中气十足,特提高音量之下,现在夸张至极。 “你……你!!竖子!!!”吴修言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一只手指著苏言,一只手捂著胸口,颤巍巍地差点摔倒。 “吴公!”旁边张懿见状,连忙上前將他给扶住。 同时暗自又抹了把冷汗。 此刻他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悸感。 刚才幸好是吴修言带头去针对苏言,他念在两人共事这么多年,把机会让给了吴修言。 不然苏言这首诗就是送给他的。 “吴司业觉得,我这首诗如何?”而苏言却笑吟吟地看向吴修言,然后又对诸位大儒道,“诸位觉得,此诗能打几分?” 唰! 国子监眾大儒纷纷后退一步。 没有人敢在这时候搭话。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像看瘟神一般看著苏言。 读书人最在名声,如今苏言这首诗,可以说是把吴修言给骂得狗血淋头,若这时候上前搭话,此事流传出去他们但凡有一点画面,都可能和吴修言一起顶上耻辱柱。 “怎么都哑巴了?”陈霸天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刚刚还趾高气昂,咄咄逼人的眾大儒,在苏言这首诗之后,怎么全都哑口无言。 “问你们呢,怎么都哑巴了?”苏言接著他的话问道,然后两步来到吴修言跟前,对他嘿嘿一笑,“吴司业觉得,本公子这首诗,值不值一千两?” “你……你……噗!!”吴修言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出,直接被气晕过去。 “快,把御医叫上来!”李玄见状,连忙让人去请御医。 苏言也傻眼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首诗能把人给说得吐血晕倒。 星爷诚不欺我啊! “哈哈,秦將军,你来说说这首诗好在哪里?” 李玄见眾大儒都不说话。 看向武將这边的秦毅问道。 刚才,他最先反应过来,然后就是秦毅跟著他喊好诗。 “依臣看来,苏言这首诗最妙之处就是后两句!”秦毅拱手道。 陈霸天看看李玄,又看看秦毅。 满脸懵逼地问道:“什么意思?” 秦毅只是面带古怪的笑意摇了摇头,並未与他解释。 “秦將军与朕的想法一致。”李玄笑著点了点头,又看向李威,“那李將军觉得,此诗如何?” “发人深省!”李威连忙拱手。 李玄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昨日还在担心边关战事,今日苏言一首诗就让他打开了心里的鬱结。 这首诗,简直把他和眾武將內心所想,体现得淋漓尽致。 “什么意思?”陈霸天却左顾右盼,顿时就急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人与人的悲欢各不相同。 看著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高兴成这样,他觉得自己像个没人带著玩儿的孩子。 不过当他看到旁边苏卫国也一脸懵逼,心里顿时又平衡不少。 果然,只有老苏是我老陈的好兄弟啊! “秦將军给他讲解一下。”李玄见他这么执著,无奈扶额。 秦毅拱手,然后拍了拍陈霸天的肩膀,问道:“老陈,你知道边境的战事吗?” “当然,突厥,契丹常年骚扰我中原,入他娘的,若不是那些狗屁读书人嚷嚷著修生养息,不让打仗,俺早就把他们给灭了!”说起战事,陈霸天就咬牙切齿。 身为大乾猛將,空有一身武力,却没处施展。 他早就满肚子怨气。 如今秦毅提起边关的事情,他自然不会给这些读书人面子,直接骑脸输出。 “注意素质!”李玄皱眉,拍了拍桌子提醒他。 这草堂上,陈霸天和苏卫国俩货整体动不动就“入他娘”,简直粗鄙不堪。 “哦……”陈霸天缩了缩脑袋。 虽然他性格桀驁不驯,但他还是很听李玄话的。 不管在战场还是朝堂,唯一能让他服气的也只有李玄。 “苏言这首诗的意思大概就是,读书人整日埋头苦读,研究文章诗词,可边关年年战事,读书人伤春悲秋的那些文章对战事有何用?”秦毅拍了拍他肩膀,解释道。 陈霸天听完他的讲解。 突然瞪大双眼。 原来如此! 原来苏言这首诗,是讽刺读书人埋头写文章,对战爭没有鸟用。 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心中所想? “好诗!哈哈真是好诗!!”这次陈霸天是发自肺腑的夸奖,他大跨步上去,一把揽著苏言的肩膀,“贤侄,你这首诗当真说出俺的心声!” “嘿嘿,陈伯伯与小侄心有灵犀。”苏言笑道。 “没错,心有灵犀!”陈霸天闻言,笑得更大声了。 就在这时。 御医终於赶了过来。 检查了一下吴修言后,对李玄道:“陛下,吴司业是急火攻心,並无性命之忧,回去缓一阵就好了。” “来人,送吴司业回去。”李玄摆了摆手。 很快,外面的陈处冲就带著一队侍卫进来。 刚才他在外面当值,虽然没有看到里面情况,但是从听到的只言片语,也大概了解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苏言舌战群儒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而且写出一首诗,直接把国子监司业吴修言给气得吐血。 “不愧是俺陈处冲的大哥!”走到苏言身旁时,他小声称讚。 大哥就是大哥啊! 简直神了! “辛苦了。”苏言笑著回应。 然后,陈处冲等人將吴修言抬著离开了甘露殿。 等吴修言被抬走之后。 甘露殿再次陷入安静。 眾国子监大儒皆是低垂脑袋,毫无刚才的趾高气昂。 他们知道,今日的事情传出去,哪怕读书人都支持吴修言,他的名声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吴修言的清名算是没了。 苏言这首诗太过於尖锐。 讽刺他们今日为了一首诗逼迫苏言的举动,还用边关战事反问了他们之前那番话。 若一个诗人就关乎家国大义,闹得如此厉害,那边关战事又如何? 没有人敢去回答。 这个问题,只要是读书人,都不能回答。 因为苏言这首诗,是真正站在家国大义之上,谁去理会都要惹一身骚。 第110章 诬陷忠良! “张懿,你觉得苏言这首诗如何?”李玄打破了甘露殿的平静。 而张懿见李玄主动点他,只能硬著头皮站出来。 “此诗过於武断,虽有深意,可是把所有读书人都一桿子打死,臣……臣以为不妥。”张懿拱手。 “不妥吗?”苏言挑眉,然后对张懿嘿嘿一笑,“若张祭酒不满意,本公子可以再写一首,这次算给张祭酒面子,不收钱免费送一首。” “不……不用了!”张懿连忙摆手。 这种诗可不兴送啊! 若是流传到后世,恐怕要背负千古骂名! “张祭酒太客气了,这首诗就叫做《偶得感悟赠张懿》如何?”苏言坚持著,作势就要开始念诗。 “安平县男这首诗对比强烈,意象精准,言辞犀利,实属一首充满批判锋芒与生命痛感的佳作!” 张懿嚇得连忙对苏言拱手。 口中更是对他这首诗称讚连连。 他都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並且声名在外,肯定不敢用自己的一世清名去赌苏言能不能再写一首诗。 “哈哈,解气,十分解气!”陈霸天朗笑道。 之前他还担心这小子被那些大儒给耍得团团转,现在看到张懿都视苏言为瘟神,他心里无比解气。 更何况,苏言可是武將这边的人,用读书人最擅长的方式打败读书人,无疑是比他动不动就入人家娘,更杀人诛心。 “诸位大儒对张祭酒的点评可有异议?”李玄又扫了眼其他几个国子监大儒。 “张祭酒是大乾诗道魁首,他认可的诗词我等自然不会有异议!” “臣赞同张祭酒点评!” 眾国子监大儒们,纷纷对李玄拱手表示认同。 这时候,谁敢质疑苏言一句? 到时候这小子再来一首赠他们的诗,谁能扛得住? “哈哈,既然如此,是否就代表苏言具备诗才,那首《春江花月夜》的事情……”李玄欲言又止。 张懿连忙拱手道:“是我等小题大作了,苏言的確颇具诗才!” 他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承认了苏言有诗才,又没有承认《春江花雨夜》就是苏言写的。 其他人或许不会计较,毕竟大家都在朝堂做事,也不想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但苏言不一样,他又不在朝堂为官,而且他早就和这些读书人有衝突了。 “看来是我展示不够,才让张祭酒觉得我颇具诗才。”苏言看向张懿,似笑非笑道。 张懿闻言脸色一变,最终还是咬牙道:“老夫觉得,《春江花月夜》就是出自安平县男之手!” 其他几个大儒憋屈得满脸通红。 他们可都是国子监桃园满天下的大儒,今日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牵著鼻子走,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既然张祭酒承认此诗是在下所作,那么今日之事在下蒙受此等冤枉,诸位是否该有些表示?” 苏言扫视著眾人。 铺垫了这么久,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李玄等人闻言,眉头皆是一挑。 好小子,在这里等著呢! 都这时候了,还能想著捞好处,不愧是商业天才啊! “安平县男觉得该如何表示?”国子监眾大儒纷纷怒目而视。 我们都示弱了。 你还咬著不放? 还想要我们怎么样? “你们给在下安置的可是个重罪,每人给个十万两银子弥补不过分吧?” 苏言对眾人伸了伸手。 “什么,十万两?”张懿惊呼一声。 “你疯了吗,十万两我等如何拿得出?” “狮子大开口,当真以为我们好欺负?” 眾大儒脸色大变。 若是几千两,他们或许会抱著息事寧人的想法,赔就赔了。 但这个十万两简直就是在要他们的老命。 “诸位都是世家之人,拿个区区十万两齣来,还不轻轻鬆鬆?”苏言笑吟吟道。 “休想!”张懿铁青著脸。 说得这么轻巧。 就算他们是世家之人,也是世家少数掌握权力之人,但是要动用这么大一笔钱,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就没道理了。”苏言摇了摇头,然后对李玄拱手道,“陛下,臣弹劾诸位国子监大儒诬陷忠良,请陛下为臣做主!” 他活学活用,不管怎么说,先把一顶帽子扣头上再说。 “苏言,我等只是质疑,如何算作诬陷?” 张懿和那些国子监大儒顿时傻眼了。 弹劾不是他们这些文官最喜欢用的吗? 这小子动不动就弹劾。 把他们的路都走完了。 “呵呵,我苏家世代忠良,为大乾拋头颅洒热血,诸位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般诬陷我残害他人,到底是何居心?”苏言冷笑道。 苏家忠良之名,才是他最大的杀手鐧。 一旁的苏卫国看了半天戏,终於反应过来。 他虽然生性耿直,但常年在朝堂混,怎么可能没点东西? 苏卫国比苏言更狠,直接对著李玄跪拜,一把鼻涕一把泪道:“陛下,吾儿平白无故遭受如此冤屈,若不是侥倖证明自己,我苏家世代声名都会受到非议,请陛下为臣,为苏家做主啊!” 一个为国尽忠的老將军,直接对著帝王跪拜。 这画面连苏言都被感动了。 他默不作声地来到苏卫国身旁,对李玄跪下。 李玄看著这对父子,又听著苏卫国这番话,虽然知道是故意借势压人,但他心里依旧有些不是滋味。 苏卫国说得没错,今日若苏言无法证实自身,苏家真会被那些读书人给传得臭名昭著。 甚至还会被这些读书人写成文章流传,让苏家背负千古骂名。 “这就是诸公愿意看到的吗?”李玄铁青著脸,握紧双拳对张懿等人沉声道。 张懿连忙拜倒:“陛下,臣等並无此意啊!” 其他几个大儒也拜倒在地。 “並无此意?”李玄冷笑,“尔等一个个借苍生之势,让朕来裁断,如今事情水落石出,朕都还没找你们算帐,如今连补偿都不愿意给?” 张懿等人嚇得抖如筛糠。 若是占据大义,他们自然不会有任何惧怕。 但如今苏言证明了自己,他们属於没理的那一方,大义被苏言给抢了过去。 “臣等莽撞误会了安平县男,自然愿意补偿,可……可这十万两银子实在太多了。”张懿咬著牙道。 “没错,能不能少一些?” “十万两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其他大儒也纷纷附和。 “你们当甘露殿是菜市场吗,討价还价!”李玄一拍桌子,“今日若不能让苏言满意,就算你们是国子监大儒,朕也要治你们诬陷忠良之罪!” 眾人闻言,皆是脸色大变。 这个罪名可不是他们这些自称清流能够承受的。 “臣……臣愿意!”张懿铁青著脸,率先开口。 其他几个大儒也都咬牙道:“臣愿意!” 若是占理,他们定然寧死不屈,可现在就算他们知道苏言狮子大开口,咬碎的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哈哈,既然大家愿意赔偿,那这件事就此打住,我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误会解开就行了嘛。” 苏言朗笑一声,“这样吧,赔偿交到陛下那里即可,千秋节不是要举办了吗,上官皇后贤明淑德,当为天下女子的楷模,我苏言敬佩不已,再加上苏家承蒙圣恩,这些银子就赠与皇后娘娘的生辰贺礼,诸位大儒,三日时间应该能够凑齐吧?” 李玄闻言一愣,旋即心里狂喜。 他没想到苏言会这么大方。 而且还顺便夸奖了一下上官皇后,並且把皇家给抬得如此之高,这般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避免了別人说閒话的可能。 “朕替皇后谢过安平县男和苏家的心意!”李玄哈哈一笑。 每个人十万两。 简直是血赚啊! 不愧是苏言,不愧是我李玄认定的駙马! 而张懿等人,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这下他们连反悔都没办法,只能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三日足够了。” 谁都没想到就一个小小的质疑,会损失如此之大。 十万两,对於他们来说已经算是伤筋动骨了! 第111章 最锋利的刀 赔偿谈妥。 苏言和一眾武將趾高气昂地离开。 李玄也心满意足地离开甘露殿,前往立政殿,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上官皇后,让上官皇后也高兴高兴。 国子监的几个大儒,皆是低著头颅,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安平县男……”这时,魏崢从远处走了过来,他脸色十分凝重,欲言又止。 “魏公有事?”苏言停下脚步,笑吟吟地看向魏崢。 “赔偿之事,能否宽限老夫一些时日……”魏崢苦笑。 他和国子监的那几个大儒不同,那些大儒有世家背景,十万两虽然很多,但三日时间还是能够筹出来的。 魏崢本就为官清廉,虽是国公,可平日里没有其他收入,十万两对他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魏公今日的所作所为,与他们不一样,你这才叫合理质疑,所以不必赔偿。”苏言却笑著道。 魏崢虽然和国子监的几个大儒一同来找李玄,但他所作所为当得上公正二字,特別是刚才在甘露殿时,他一直都在旁观,也没有像那些大儒那般咄咄逼人,无理取闹。 苏言对他並没有什么反感。 “当……当真?”魏崢愣了愣。 在他看来,今日他算是站在苏言对立面,对方借势针对他,他也认了。 可苏言现在竟然说他不用赔偿这十万两。 像上一次苏言赞同他的弹劾一般,让他再次感到意外。 “放心吧,我苏言是个讲道理的人,而且分得清谁是真正忠心之人。”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魏崢有些哽咽,对苏言抱歉道:“以前是老夫误解了安平县男,老夫在此给你道歉!” 他並不是因为苏言不让他赔偿而道歉。 而是被苏言几次的行为所打动。 他作为諫臣,几乎把朝堂的人得罪个遍,別看那些文臣对他恭恭敬敬叫著“魏公”,可他知道如果他犯错的话,那些文臣绝对会第一个站出来把他给踩死。 可是面前这个少年,这个被別人称之为紈絝的少年,却比那些饱读诗书的读书人,有更加豁达的心胸。 “魏公言重了,你是为国尽忠之人,我苏言向来敬重的就是你这种人,没必要道歉。”苏言笑著摆了摆手。 魏崢却坚持给苏言鞠躬赔礼。 做完这些,他心满意足地才离开。 等魏崢走后。 苏卫国来到苏言身旁,对苏言夸讚道:“言儿,干得不错,竟然能让魏崢这个老匹夫主动认错。” “魏公是个讲道理的人。”苏言笑道。 “苏言做得没错,魏崢虽然有时候很迂腐,但他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忠臣。”秦毅道。 旁边的陈霸天撇了撇嘴,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在文臣里面,的確只有魏崢还算入得了眼。 …… 立政殿。 李玄满面红光,走路都带著风。 “陛下……”见李玄进来,上官皇后连忙起身行礼。 “婉儿,你知道今日苏言那小子,有多厉害吗?”李玄在甘露殿憋得太难受,一来到皇后这里,就彻底卸下偽装。 “今日不是国子监大儒弹劾苏言吗?”上官皇后愣了。 她刚才还在担心这件事。 国子监那些大儒可是出了名的难缠,黑的都能被他们说成白的。 在她看来,苏言这个年轻人在面对他们时,很可能会掉入他们设定的陷阱中。 “那些大儒,被苏言给骂得哑口无言。”李玄哈哈一笑。 上官皇后顿时露出愕然之色:“国子监大儒说不过苏言?” “今日朕算是见到了那小子的厉害,不仅舌战群儒,还用一首诗把吴修言那老匹夫给气得吐血……” 李玄眉飞色舞地讲解著苏言今日在朝堂所作所为。 从最开始的耍混想要动手,让那些文人不敢言论过激,然后又用打赌的方式,写出一首骂吴修言的诗句,最后再以此震慑国子监的几个大儒,让他们不敢再找茬。 这一步步环环相扣,看似隨性而为,但李玄坚信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苏言提前预想好的。 “他这么厉害?”上官皇后越听越心惊不已。 她怎么也想不到,苏言竟然能够舌战群儒,不仅不落下风,甚至还稳稳压制。 “这还不算什么,那小子用苏家的军功来威胁国子监的几个老傢伙,让他们每人赔十万两银子,当真解气!” 李玄说到激动处,哈哈大笑起来。 那些国子监大儒们,满口仁义道德,他每次想要花国库钱做些事情的时候,这些人都会跳出来,口中说著天下苍生,却整日想著给他们身后的士族捞好处。 可就是这群人,今日却被苏言用他们惯用的办法,站在道德之上狠狠剥削了一番。 在李玄看来,简直大快人心。 “每人十万两,他们会同意吗?”上官皇后错愕道。 “不同意又能怎么样,他们敢背上诬陷忠良之罪?”李玄哼了一声。 苏言给他的感觉就是,太了解这些读书人了,把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最让他感觉无解的是,苏言本身不是读书人,却在诗才方面又有如此造诣,简直就是读书人的克星。 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人才。 能够不怕得罪士族,又拥有大才,对大乾有著赤胆忠心之人。 “婉儿,你知道吗,那小子拿到赔偿直接给了朕,说是给你千秋节的贺礼,几十万两银子,他说送就送了!”李玄看著上官皇后笑道。 “啊?”上官皇后惊呼一声,“这不妥吧?” 毕竟是几十万两,要知道国库每年也就几百万两。 如此巨大的数额全给她当贺礼? “那小子夸你贤良淑德,是天下女子的楷模,又感谢皇恩,才送上的贺礼,朕若不答应才叫不妥。”李玄抓著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有些人送礼,会让收礼之人感到巨大的压力,但有些人送礼能够送得顺理成章,丝毫不会有任何顾虑。 苏言就是后者。 “可惜,这孩子原本应该是駙马的。”上官皇后心里感动,不由地瞪了李玄一眼。 “放心吧,他跑不掉的。”李玄笑道。 “陛下可要说到做到,如此孝顺又忠心之人,是安寧駙马的不二之选,最重要的是安寧那丫头又喜欢,如此良缘换其他人臣妾可不答应。”上官皇后道。 “几十万两就把你这个岳母给巴结到了?”李玄揶揄道。 上官皇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靠在他肩膀上,柔声道:“臣妾只是觉得,这是一段不可多得的良缘。” 李玄点了点头,深吸口气道:“等千秋节之后,朕定会找这小子好好聊聊。” 以他对苏言这段时间的观察,他觉得自己若是想要成就千秋功业,苏言是必不可少之人。 他会成为自己最锋利的刀。 甚至可以斩开士族这么多年形成的格局。 第112章 老爷又吐血了! 西市。 “往左一点。” 某个店铺外面,几个工人在忙碌著掛招牌。 招牌是实木雕刻,上面写著“月下霓裳”四个字,在左上方还篆刻著“淘宝商行”。 店铺內原本货架这些,全都被搬走,木工重新製作著货架,这些货架不高,只到腰部为止,上面一层层的仿佛阶梯一般。 货架的位置摆放也很有讲究,一共分为几个大的区域,中间都留著供客人行走的过道,在每个货架的上面,都会摆放一面大的铜镜。 二楼,李昭寧站在桌案前,手里拿著一本书籍,书籍上写著《鸳鸯传》。 这书並不是读书人的研习文章的读物,而是市面上流传的话本小说。 一般来说,这些话本都是讲述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这种类型的故事,在大乾的世家公子小姐之间非常受欢迎。 而写书之人,大多数都是寒窗苦读,无法考取功名之人,他们內心幻想著自己怀才不遇,偏偏被世家小姐看重,就以此来写出一个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甚至很多世家小姐,因为这些话本故事的影响,真喜欢上出身寒门的读书人,爱得死去活来,做出私奔这么离谱的事情。 李昭寧最开始也很好奇,后面接触多了之后,她渐渐也喜欢上话本里的一个个爱情故事。 可以说,她这般坚持退婚,甚至做好了退不了就自尽的打算,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被话本影响。 “话本始终是话本,里面的角色太过简单,现实还是需要亲眼去看,去了解才行。”李昭寧放下手中书籍,露出一抹淡淡地笑意。 那些读书人,把自身塑造得太过於优秀, 自从知道苏言就是苏宇后,她才明白过来。 话本里面非黑即白,全都是作者的臆想,有些人和事情只有自己亲自经歷,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嚇得李昭寧慌乱地將书给放到裙子下面。 嘎吱。 “小姐!”春桃的声音响起。 李昭寧这才鬆了口气:“死丫头,进来还敲门了?” “奴婢不想让苏言找茬……”春桃訕笑道。 之前苏言说,她身为一个侍女,进屋连门都不敲,回去之后她也细想过,这样的確不行,会显得很冒失。 “你真怕他辞退你?”李昭寧似笑非笑道。 “奴婢是公主的侍女,去留全凭公主安排!”春桃连忙道。 “放心吧,咱们虽是主僕关係,可你知道的,我一直拿你当亲姐妹。”李昭寧见她这般,也看出她的確有这方面的担忧,不禁笑著安慰道。 真要说起来,她和春桃之间的关係,比她那些皇家的姐妹都要亲密。 “奴婢知道了。”春桃道。 “对了,苏言那边怎么样了?”李昭寧问道。 春桃这才想起,自己来找李昭寧就是匯报苏言那边的事情,“苏言没事,反倒那些国子监的大儒们栽了大跟头。” 李昭寧美眸中闪过一抹愕然,拍了拍身旁的软榻,示意春桃坐下:“快与我说说!” 春桃在李昭寧身旁坐下,这才开口说道:“奴婢听说,苏言在甘露殿舌战群儒……” 她將自己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李昭寧。 当说到苏言被这些人逼著写诗的时候,李昭寧气呼呼地握起粉拳,可是听到苏言一步一句诗,用一首诗直接把吴修言骂得狗血淋头,李昭寧眸子里顿时泛起精光。 “这也太厉害了,简直和话本男主一样!”她惊呼道。 在话本中,那些怀才不遇的男主,在女主家里受到冷漠,就是用自己的才华让人刮目相看。 如今话本照进现实,让苏言在李昭寧心里,宛若话本男主一般优秀了。 “最终他让那些大儒赔偿,每个大儒都要赔十万两银子,而且苏言把这些赔偿全给了陛下和皇后娘娘,说是给皇后娘娘千秋节的贺礼。” 就连春桃说到最后,都有些神采飞扬。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苏言这次做得实在太解气了。 “他把那些银子全给母后了?”李昭寧顿时惊讶道。 每人十万两,这可是几十万两银子,就这么直接给了? 这也太大方了吧? 就算现在的淘宝商行,也要两三个月才能赚到如此多的银子,他说送就送了? “苏言说皇后娘娘贤明淑德,他非常敬佩。”春桃道。 “母后知道一定很开心!”李昭寧桃花眸子笑成两个月牙,“走,进宫!” 说完,她直接起身朝外面走去。 春桃见状,连忙跟上,不过脸上却浮现一抹古怪地笑意。 好像每次苏言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自家公主都会去皇后娘娘那里显摆。 可是明明现在两人已经退婚了。 不过一想到这两人都亲嘴,她又释怀了。 自家公主,已经快把自己当成女主人身份了啊。 …… 西市。 吴府。 “张祭酒,大夫在给老爷诊治。”管家带著张懿来到吴修言的寢室。 外面站著不少人,男女老幼都有。 一个个都在那里骂骂咧咧。 “这杀千刀的苏言!” “老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定让那紈絝陪葬!” 他们都是吴家之人,听到吴修言被苏言给气吐血,一个个都义愤填膺,想要去找苏言算帐。 不过,嘴上嚷嚷著,却没有人真敢去苏国公府。 开玩笑,苏卫国可是大將军,苏国公府的侍卫实力堪比禁军,他们虽然生气,可是没有气昏头去找死。 “老爷醒了!”突然,里面一个妇人道。 眾人闻言,这才一拥而进。 张懿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等吴家人离开,这才在管家的带领下进了屋。 “吴公,好些了吗?” 张懿虽然是吴修言的上级,但私底下都以“公”为称呼,而这个公並不是国公爵位,而是士大夫互相之间的称呼。 “张公,劳烦你亲自来看我。”吴修言在妇人的搀扶下坐起来,他脸色惨白,眉宇间满是悔意。 早知道苏言会写这种诗骂他,他还当个什么出头鸟? 不仅没有捞到好的名声,反而还弄得个清名尽毁。 “唉,是我们失算了,没想到那苏言真有一些诗才。”张懿嘆了口气。 “哼,老夫觉得,此子大概率是剽窃!”吴修言还是不相信苏言一个没读过书的紈絝会写诗。 “可別胡说!”张懿连忙摆手,“若是传出去惹恼了他,又要闹出事端了!” 虽然他也不相信,但经过这件事之后,他是不敢再去质疑了。 “张公,我辈读书人,怎可因为一点困难,就向恶少低头?”吴修言却急了。 我特么都这样了,你们全都怂了? 那我这一千两银子,加上这几口血不是白吐了? “唉……吴公你有所不知,在你昏迷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张懿把后面发生的事情全都说给了吴修言听。 在听到苏言让他们赔偿时,吴修言眉头深深皱起。 听到苏言提出十万两银子后,他猛的惊呼:“什么,十万两,他怎么不去抢??” 不过,他看到张懿那难看的脸色,试探问道:“你们……不会答应了吧?” “不答应也不行,他占据大义……”张懿苦笑。 吴修言愣愣地看著他。 整个人呆若木鸡。 “吴公?”张懿试探问道。 吴修言脸色逐渐涨红,紧接著一口老血喷出,直直地倒了下去。 “吴公!!”张懿嚇得连忙惊呼一声,嚇得手足无措。 旁边妇人也是脸色大变:“老爷!” 她匆忙朝外面跑去,嘴里喊道:“快来人,把大夫请回来!老爷又吐血了!!” 一下子。 整个吴府又乱作一团。 第113章 美妆店开业 苏言在甘露殿的事情不脛而走,很快就在帝都传开。 各大酒楼,茶铺,討论最多的就是他舌战群儒之事。 甚至有一些商业嗅觉灵敏的说书先生,都开始把他的事情改编成了故事,在茶铺內以说他的故事吸引客人。 “话说当时国子监眾大儒,对这个苏言苏公子,那是唇枪舌战,咄咄相逼,然而你猜怎么著? 苏公子丝毫不惧,一步一句诗。 写出了不见年年辽海上,文章何处哭秋风! 这首诗直接把那吴修言给懟得面如死灰!” 说书先生在台上讲得眉飞色舞。 下面的江湖汉子们纷纷叫好。 “好!苏公子当真性情中人!” “以前只听说他紈絝之名,没想到他竟有如此诗才?” 经过这次的事情,不少人对苏言有了改观。 当然,读书人却不这么认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哼,谁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真以为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隨隨便便就能写出诗词?”一个儒衫青年不屑道。 “我就纳闷儿了,不是你们这些读书人一直咄咄逼人,非要苏言证明他诗才?” “我也都觉得,人家本就是商贾,就写了首《春江花雨夜》,你们非要让他证明。” 有人不服气道。 “你们这些人懂什么,《春江花月夜》有大乾诗魁的潜力,真以为一个不学无术之人能写出来?”那读书人嗤笑一声。 “你们这些读书人,当真死鸭子嘴硬,都已经到这时候,还不承认……” “你们就是太愚蠢,才会被那苏言给蛊惑。” “是是是,你聪明。” 如今帝都的舆论分成两派,其中是被苏言舌战群儒给折服的。 另一派则是始终坚定,一个不学无术之人,不可能写出如此千古名句。 两边谁都说服不了谁,甚至还有人因此互喷。 隨著两边吵得不可开交,苏言那首《甘露殿赠吴修言》的诗,也被许多人当成了调侃读书人来用。 …… 西市。 淘宝商行新店开业。 新的店铺是一家胭脂店,苏言为了迎合女性顾客,特意取了“月下霓裳”这种有诗意的名字。 店铺刚开业,並没有什么客人,苏言打量著里面的陈设。 口红,粉底,还有香皂等產品已经摆上去了。 其中香皂占比区域最大,苏言本就预备的当店铺主打產品来售卖。 李昭寧办事能力比他预想中要强上不少,店里的柜檯和各种摆设,都让苏言非常满意。 再加上她是女孩子,对於这个时代女孩子的喜好,比苏言都要了解,所以苏言只是给了一些货物区域划分,其他方面全都是李昭寧在安排。 已经七月份,帝都的天气依旧炎热。 手摇风扇因为盗版的原因,价格已经跌到几百文一台。 所以,手摇风扇这边,已经没有太大的利润。 之前做手摇风扇的工人,都被苏言安排去做香皂和美妆。 至於那些灾民,在通过简单培训之后,开始製作白糖,如今已经有不少白糖库存,不过苏言並没有著急去卖,因为他现在只能通过市面上的糖来提纯,如果大肆售卖的话,原料供应被世家切断,就无法继续做生意。 而且白糖是他真正意义上流通全国的大生意,自然不能让別人给卡脖子。 大乾如今流通最广的糖叫“飴糖”,也就是將穀物浸泡发芽,然后糖化熬煮之后得来的。 蔗糖结晶的技术,还没有出现。 但是大乾已经有不少农户在种植甘蔗。 这些甘蔗八九月份就会成熟。 大乾的人只是用来当水果食用,或者榨汁饮用。 苏言此次想的就是,先等大量甘蔗上市,然后去全国各地暗中收购,將甘蔗带回来再用甘蔗来製糖,这样不仅成本要比收购市面上的飴糖提纯更低,还能避开世家掌控的源头。 至於明年。 那就更不用说了。 苏言在李玄那里要的那些封地,就是为后续做准备种植甘蔗使用,不过那点封地就算全用来种植,也维持不了一年白糖生產。 他的计划是,等白糖生意有起色,和李玄提一下,看能不能推行一些甘蔗种植的政策出来,既能解决国家负担,也能让他白糖生意彻底做起来。 当然,要想和李玄这种天子谈条件,空口白话可没用,在苏言看来,现在他差的只是一个能够让李玄信任的成绩。 淘宝商行目前的规模还不够,等后续他做起来,不用他去找,李玄自会找他。 看完店铺,顺著楼梯走上二楼。 打开房门。 “我发现你很喜欢从窗户看外面。”苏言笑吟吟地坐到李昭寧对面。 李昭寧这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眼苏言,笑道:“可能是习惯吧,有时候窗外的世界,比窗內更加让人嚮往。” “既然那么嚮往,为何不去外面走走?”苏言將手中奶茶递了一杯给李昭寧。 “看看就挺好。”李昭寧喝了口奶茶,柔声道。 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对苏言问道,“怎么样,店铺布置还满意吗?” “当然满意,我们家昭昭简直太厉害了!”苏言笑著夸奖道。 李昭寧撇了撇嘴:“敷衍。” “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对昭昭可是发自內心的讚赏!”苏言连忙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李昭寧却摇了摇头,她撑著下巴看向窗外,“你都这么满意,开业半天了,依旧没有来人……” “做生意並不是產品好就会有客人的。”苏言喝了口奶茶笑道。 “你又有办法?”李昭寧看向苏言。 其实这次和奶茶店开业一样,开业这么久都没有客人,不过这次李昭寧倒是没有像奶茶店那么著急。 经过之前的事情,现在就算店內一个客人都没有,她也不会太紧张,因为她对苏言的商业能力,有著近乎於盲目的信任。 “当然,你就等著店里爆满吧。”苏言嘿嘿一笑。 “那小女子就等著苏老板大显神通咯。”李昭寧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俏皮可爱的样子,直接让苏言心都化了。 李昭寧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捋了捋耳旁的碎发,她又继续开口道:“后面这段时间,我恐怕不能常来店里帮忙,要多辛苦你了。” 第114章 人赃並获 快要到千秋节了。 太子哥哥已经找她很多次,想让她帮忙筹备千秋节的事情。 千秋节是她母后当上皇后第一个盛大宴会,她也想给自己母后尽一份孝心。 “出什么事了?”苏言愣了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昭寧眼神躲闪。 苏言也没去追问,“行吧,不过你答应给我的礼物还没给哦。” 之前诗词大赛,李昭寧可是说过拿了第一,要给礼物的。 那个吻是他后续打赌贏的,不算在礼物里面。 “到时候一起给你!”李昭寧抿了抿嘴道。 就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紧接著春桃从外面走了进来,对李昭寧行礼:“小姐。” 说完,她还用打量的目光看向苏言,见对方並没有什么异常,这才鬆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眼神?”苏言没好气道,“防贼呢?” 春桃还给他一个白眼。 李昭寧掩嘴轻笑:“春桃,帐目那边如何了?” “已经分好帐了,所有分红明细都做好,银钱也都盘点出来。”春桃道。 淘宝商行一个月分红一次。 之前李昭寧就在盘帐,经过这几天的不懈努力,帐目和银钱终於清点完毕。 “之前说好我拿两成,其余八成是送你府上?”李昭寧道。 “不是三成吗?”苏言愣了愣。 “当时是有一些困难,算我借的,如今用不到了。”李昭寧笑道。 之前是內帑实在缺银子。 如今有国子监的几位大儒赔偿那几十万两银子,內帑已经不缺什么银钱,她自然不会再管苏言多要。 “行吧,送我府上即可。”苏言点了点头。 他还要分一成给李志那小子。 也不知道那小子最近在忙什么,千秋节的事情自己都包办了,他最近也没来找自己玩儿。 “小姐,经过帐房二次盘帐,依旧发现手摇风扇的帐目和出货有些地方对不上。”春桃从怀中拿出一本帐簿。 李昭寧闻言,秀眉微微皱起。 之前她就看出帐目有问题,后面还找了帐房来仔细盘算,如今依旧发现问题,结果已经很明显,这中间一定有人在搞鬼。 “是不是手摇风扇那边?”苏言问道。 “没错,手摇风扇那边有五万两的货物与收入对不上,虽然他们帐目做得很周密,但是你这表格查帐的方式,能够很轻易看出帐目问题。”李昭寧翻看著帐簿道。 寻常帐目杂乱无章,很难能看出问题。 但是淘宝商行使用的是苏言传授的表格统计,每一项都清晰明了,能够很明显地看出帐目问题。 这也是李昭寧他们,为什么能够发现帐目问题的原因。 “五万两?”苏言眉头一挑,这朱军胆子挺肥的啊,竟然敢吃他这么多银子,“是时候收网了。” “什么意思?”李昭寧问道。 苏言却是神秘一笑:“我要去薛国公府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 李昭寧心里很想去,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去,至少现在要隱藏身份的情况下不能去。 “你去就行了。”她移开目光。 “那也行,你在这里等我好消息吧,这次不让薛舜德脱层皮,本公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言说完,直接走了出去。 他快步下楼。 此刻天色已近黄昏,路边商铺都点上灯笼。 “阿威,来福!” 他喊了嗓子。 很快,两道身影从巷子里出来。 “让你们去手摇风扇店做的手脚做了吗?”苏言问道。 “公子,之前那些银子全都做了淘宝商行的记號!”阿威抱拳说道。 “朱军现在有没有离开商铺?”苏言问道。 “半个时辰前派的眼线来报,朱军叫了一辆马车在商铺后门,应该是想要转移银两。”来福抱拳道。 话刚说完,就有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上来,对来福拱手:“大人,那店主的马车离开了,不过他本人没有离开!” “对了,陈处冲叫来了吗?”苏言问道。 “已经派人去联繫过。”来福连忙道。 苏言闻言,朗笑一声:“哈哈,那就好,阿威,你去把朱军给抓了,还有我交代的事情也做了,来福带著人和我一起去薛国公府守株待兔!” 从最开始他就看出那朱军不对劲,后面查到果然和薛家有关,这段时间朱军陆续转移银两,他都没有动作,就是等现在月底盘帐时,捞一波大的。 …… 夜幕降临。 因为炎炎夏日,夜晚出门的人比白天更多。 “公子,这都快宵禁,怎么还没来?” 薛国公府后门,黑暗中来福有些担忧道。 “不会不来了吧?”旁边陈处冲也有些急躁。 他听到苏言说有钱赚,连忙就跑过来了,听到苏言要搞薛舜德,他比苏言还要兴奋。 “你確定他们之前把银两拉到薛府的?”苏言问道。 “当然,属下亲自跟隨,一共分了五次拉。”来福非常肯定道。 “那就別担心,宵禁之前,他们肯定会来!” 帝都的夜生活也非常丰富,特別是夏日,各种酒楼茶楼的生意都比白天火爆不少。 大乾虽然有宵禁。 但禁止的並不是整个帝都,而是坊市与坊市之间的区域。 帝都一共108坊,外加两个市,每个坊之间都有围墙阻拦,就好像一座座小城池。 而宵禁並不是说不能出门,只是以每个坊市为单位,宵禁后会有巡逻队在大街上巡逻,他们抓的並不是坊市內的人,而是在坊外溜达的那些人。 对於坊市內喝酒唱歌之人,没有什么影响。 只是说进入坊市后,宵禁结束才能出来,並不影响大家在里面吃喝玩乐。 而薛国公府在东市这边,这边住的都是达官显贵,戒备更加森严,想要进来只能在宵禁前。 “对了,你们去个人联繫我爹,让他別著急睡觉,待会儿肯定会闹到陛下那里去,让他去找陈伯父他们,大家一起去朝堂,准备好麻袋装钱!” 苏言突然想到什么,对来福说道。 来福点头应是,对旁边的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抱拳,钻入夜幕之中。 “来了!”陈处衝动了动耳朵,兴奋道。 “公子,他们来了!”来福也指著远处说道。 苏言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街道上,一辆马车不急不缓地行驶过来。 “大哥,什么时候动手?”陈处冲摩拳擦掌。 “等他们交接的时候,人赃並获。”苏言嘿嘿一笑。 马车驶入小巷,这里是薛国公府的后门。 国公府,哪怕只是后门,也比寻常府邸的正门气派。 似乎听到马车的动静,那原本虚掩的后门被打开一条缝。 一个中年人伸出脑袋,车夫摘下灯笼,对那中年人笑道:“大人,您要的菜送到了。” 嘎吱。 木门被打开。 里面出来几个精壮的汉子,从马车上搬下一筐筐的蔬菜。 只不过,那些看似轻巧的瓜果蔬菜,却要两三个汉子来抬。 当眾人將一筐筐蔬菜搬进国公府。 “动手!”角落突然响起一声轻喝:“来福把人控制住,陈处冲保护好我!!” 第115章 进宫面圣! 紧接著,来福带著几个侍卫,直接冲了上去。 这些护卫可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衝过去一人一脚就把那些人踹翻在地。 “你们是谁!” “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在薛国公府闹事!” 薛国公府的那几个下人见状,连忙暴喝一声。 可是来福和那些护卫,根本就不听。 直接朝门內衝过去。 “快关门!”几个壮汉见这些人来势汹汹,慌忙想要关门,来福一个箭步衝上去,直接一脚將门给踹开,那些壮汉被门给撞得倒飞。 “这也太猛了吧!”苏言见状,不禁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自己老爹的亲信,来福的战斗力丝毫不弱於江湖中的那些顶尖高手。 “这有啥,要是俺上去,几个呼吸就全给揍趴下。”陈处冲却非常不服气。 论打架,他在帝都年轻人当中,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可苏言却让他贴身保护,他没机会动手,心里有些不爽。 “你就別凑热闹了,保护好我就行。”苏言再次叮嘱一句。 如果真要论起战斗力,陈处冲的確比来福他们还厉害,正是因为这样,苏言才会叫他来保护自己。 他可是没啥战斗经验,如果谁和他鱼死网破,那就亏大发了。 苏言对自己的安全,可是非常看重的。 毕竟两世为人,这一世还是国公之子,如此位高权重如果就这么掛了,那不是亏大发了? “你们!你们到底是何人!”那之前开门的中年男人看向苏言沉声道,“你们可知在国公府闹事,是杀头的死罪!” “死罪?”苏言轻笑一声。 他刚想说什么,突然一阵盔甲碰撞的声音响起。 “是巡逻队!”来福立刻说道。 “哼,巡逻队到了,你们死定了!”那中年人见状,冷笑一声。 来福直接一巴掌,將他给扇翻在地:“你话挺多啊!” 哗啦啦! 一队人马来到巷口。 看到里面的场景,那些人立刻拔出佩刀,朝这边走了过来:“你们在干什么?” “大人,这些人来国公府闹事,快將他们给抓起来!”那中年人被来福一巴掌扇掉了几颗牙齿,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对巡逻队说道。 “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国公府闹事,把他们全都给抓起来!”巡逻队队长沉喝一声,“反抗者就地格杀!” “哈哈,你们都得死!!”中年人露出怨毒之色。 来福见状,又是一脚踢在他嘴上,直接把他满口牙给踢碎。 那中年男人捂著嘴惨叫连连。 “巡逻队在此还敢放肆!”巡逻队队长脸色一沉,抽出佩刀。 就在他身后的巡逻队员刚想动手抓人时,陈处冲却上前两步,叉著腰破口大骂:“入你娘的谢彪,你是长本事了,竟然敢抓俺?” 那巡逻队队长闻言先是一愣,他半眯著眼借著月光看清陈处冲脸时,嚇得刀都差点掉地上:“陈都尉,怎么是……是您?” 巡逻队的人也都看清陈处冲的样子,一个个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这可是宿国公家的公子,很可能继承其父大乾第一猛將的名號。 那队长谢彪小跑来到陈处冲面前:“都尉,这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你们別管。”陈处冲摆了摆手。 “可是……”谢彪有些为难,他身为巡逻队队长,维护治安是本职工作。 陈处冲见自己的威信受到质疑,顿时脸色一黑刚想发作,苏言上前一步,对那谢彪笑道:“你只管如实稟报上去,待会儿我们自己会去找陛下。” 说完,他从怀中掏了几块碎银,丟给那谢彪,“辛苦了。” 这些人虽然职位不高,但是打好关係还是很有必要的。 “您……您是?”那谢彪接住银子,不禁愣了愣。 “在下苏言,家父苏卫国。”苏言笑道。 谢彪顿时脸色一变,连忙要还银子:“原来是苏国公之子,都是自己人!” 苏卫国在武將这边还是很有分量的。 再加上这次苏言舌战群儒,用一首诗谈起边关战事,又嘲讽了那些大儒,武將这边对他有很大的改观,大家都觉得他为武將扬眉吐气了一把。 苏言摆了摆手:“拿著吧,我是看弟兄们巡逻辛苦了,巡逻结束后带他们去吃酒。” “可是……” 谢彪还想说什么,陈处冲又一脚踹他屁股上:“入你娘的,让你拿著就拿著,你是看不起俺大哥?” “咳咳……那就多谢苏公子了!”谢彪这才美滋滋地將银子收起来,对苏言拱手。 那些巡逻队的人也都纷纷对苏言表示感谢。 中年人看著他们公然贿赂,惨叫著嚷嚷出声,不过他牙齿被打碎,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谁去把薛舜德叫过来,本公子要找他当面对峙!”苏言打发完巡逻队,这才来到薛府后门前,对那几个汉子问道。 “老爷不在府內,去刑部接少爷去了!”一个汉子颤声道。 “嗯?”苏言眉头一挑,“薛游伟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说完,他拍了拍陈处冲肩膀:“兄弟,你在刑部有人吗?” “当然,俺之前就在刑部当值。”陈处冲得意道。 “让他们把薛游伟父子给拦下来,別让薛游伟出狱。”苏言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陈处冲二话不说,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腰牌,丟给巡逻队队长谢彪,“听到我大哥说的吗,让人去传信。” 谢彪倒是爽快,虽然拦国公有些胆大妄为,但他只是传信而已,就算对方要找麻烦,也是找发號施令之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对旁边的一个巡逻队队员招了招手,让对方跑去刑部传讯。 然后再次对苏言和陈处冲拱了拱手,带著人马离开。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陈处冲对苏言问道。 “把这些人送去刑部,咱们进宫面圣!” 苏言嘿嘿一笑,率先朝马车走去。 “走!去面圣!!”陈处冲略带激动道。 他有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就不会去想其他的,在通过万年县的事情,认定了苏言能力之后,现在苏言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至於动脑子的事情,有大哥就行了。 跟著大哥做事情,肯定不会吃亏。 第116章 梁国公 刑部大牢。 薛舜德看著已经换下那身充满恶臭囚服的薛游伟,心里也终於鬆了口气。 这次他可是下了血本,不仅冒著得罪其他同僚的风险,查了几个官员,还从薛家拿了几十万两去弥补那些没查出来的賑灾款。 加上上官无极等一眾大臣说好话。 最终李玄同意放薛游伟出来。 只不过薛家世袭的国公位没有保住。 薛舜德心在滴血,可是能够保住自己独子的命,薛家还有翻盘的可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爹,这次咱们薛家惨遭大难,都是那苏言害的,此次出去定要报復回来!”薛游伟对著囚服吐了口唾沫,表情充满了厌恶。 这鬼地方,他再也不想来了。 “此次薛家损失惨重,可这么多年积累,就算你仕途被断,凭藉你商业上的能力,加上薛家的底蕴,依旧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薛舜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这段时间,薛游伟被关进刑部大牢,薛舜德无心管理商业上的事情,导致亏损非常严重。 但是薛家这么多年耕耘,在世家中也排得上號。 只要薛游伟还活著,薛舜德相信,以自己儿子的商业天赋,绝对能够成为大乾商界的传奇,而且薛家已经是太子党的一员,太子克继大统之后,还怕薛家不能崛起? “苏言,此次遭受如此大辱,等我出去之后,我定要让你跪著求我!”薛游伟眼神中寒芒闪烁。 那苏言不是做生意吗? 那就在商场把他狠狠踩在脚底! 什么狗屁淘宝商行,在我薛游伟面前都是螻蚁! “对了,之前爹不是说,手摇风扇店主是咱们的人吗,我告诉你的事情,让他做的事情做了没?”薛游伟又说道。 “早就开始了。”薛舜德冷笑一声,接著说道,“那苏言现在恐怕都蒙在鼓里,已经捞了近五万两,如果不是因为怕打草惊蛇,还能更多。” 在得知手摇风扇店铺的店主,是薛家之人时,薛游伟就想了一个计策。 让那店主暗中把手摇风扇的银子给捞出来,送到薛府去。 “来日方长,那店主的存在,就是咱们安插在淘宝商行的一根刺,源源不断来钱,可要比一次性买卖好。”薛游伟嘿嘿一笑。 不过他又有些担忧道,“现在就怕被他们发现帐目问题。” “放心吧,我特意让那朱军把帐目做得杂乱,就算他们请专业的帐房都很难看出问题,而且银子都已经到咱们薛家,他就算发现问题又能如何?” 薛舜德朗笑一声。 银子都到了薛家,只要他们不承认,那苏言还能怎么办? “既然如此,咱们就快些离开吧,这段时间可是憋死孩儿了!”薛游伟急忙道。 “放心,爹给你找了几个漂亮的小姑娘,为你洗尘。”薛舜德对他眨了眨眼。 两人相视一笑。 並肩朝刑部外面走去。 只不过,在他们刚穿过走廊时,一队人马却突然走了过来,將两人给拦住。 “何事?”薛舜德皱眉。 “薛国公,我等接到命令,令郎暂时还不能离开!”领头的是一个络腮鬍汉子,他对薛舜德拱手,態度还算恭敬。 薛游伟闻言,脸色顿时一变,“父亲!” “放肆!”薛舜德沉喝一声,“你们是奉谁的命令!” “陈都尉。”领头之人也不怕,依旧恭敬道。 薛舜德闻言,想了一会儿这个陈都尉是谁,然后他脑海中终於闪过一个人影:“他陈处冲也敢拦本官?” 他可是户部尚书,而且还是个国公。 陈处冲一个区区都尉,怎么可能和他相提並论? 就算他爹陈霸天亲自来,也没资格拦他! “薛国公自然可以隨意出入,可是令郎不行。”领头之人笑道。 薛舜德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那今日老夫就要带他出去呢?” “越狱者,杀无赦!”领头之人依旧笑吟吟道。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眾人纷纷抽出佩刀。 “好好好!”薛舜德气得满脸涨红,不过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听命行事,他可不敢拿自己儿子的命去赌对方敢不敢动手,“尔等当真是反了天!你们就不怕本官去陛下那里弹劾你们!” “薛国公请便!”领头之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薛舜德脸颊上的肉没来由抽了抽。 最终还是看向薛游伟:“伟儿,爹立刻面见陛下,给你討个说法!” “爹……”薛游伟铁青著脸,那令人作呕的地方,他再也不想回去了。 “先委屈一下,爹立刻就去!”薛舜德拍了拍自己儿子肩膀,小声安慰道,然后扫了眼那些刑部的守卫,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爹,您一定要快点!”薛游伟喊了嗓子。 “薛公子,是你自己进去,还是我们帮忙?”络腮鬍大汉上前,对薛游伟笑道。 “等我爹面见圣上,就算你们跪下了求我都无用!”薛游伟瞪著他,咬牙切齿道。 说完,他很自觉地转身重新进入刑部大牢。 …… 甘露殿。 茶桌旁。 李玄与一略显肥胖的中年人对坐。 中年人一身素衣,脸上留著山羊鬍,眉宇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精明感。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李玄最为心腹之人,大乾梁国公房齐贤。 高士林端著两杯奶茶进来,摆放在茶桌上。 “梁公此去江南时日良久,尝尝最近风靡京都的奶茶。”李玄亲自给他插上竹管,然后笑吟吟地递给他。 “安平县男售卖的冷饮,臣在江南时也有所耳闻。”房齐贤笑著点头。 “奶茶在江南都已经如此出名?”李玄讶异道。 “臣常听读书人讲起《春江花月夜》,这首诗出自此店,就有所耳闻。”房齐贤抿了一口奶茶,顿觉沁人心脾的凉意,不禁感嘆道,“难怪能够卖得如此之好,这味道確实很好。” 李玄闻言,原本想要吹嘘一下苏言写诗的事情,不过想到那小子已经不是自己女婿,也没有吹嘘的兴趣,而是询问道:“梁公此去江南,可有什么收穫?” 房齐贤放下奶茶,正色拱手道:“回陛下,江南水灾,民间怨声载道,再加上赋税压力,若继续如此,百姓无法生存,恐会生起事端!” “竟已如此严重?”李玄眉头深深皱起。 他自知在朝堂之上,看到的都是那些官员想让他看到的,所以让心腹房齐贤去民间一趟。 没想到竟然得出如此结论。 要知道,那些官员每日的奏章,可都是在说百姓如何安居乐业,各地官员为了治理又做出什么功绩。 哪怕有灾害,也都在讲官府和百姓如何共同努力抵抗灾情。 想到这里,李玄脸色逐渐黑了下来,猛地一砸桌子沉声道:“这些狗官!” 房齐贤很了解他的脾气,这时候並未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等待著。 等李玄情绪稳定下来,他才继续拱手道:“臣觉得,陛下应该做抉择了!” “梁公觉得,朕有胜算吗?”李玄看向房齐贤。 想要变革,就要动许多人的利益。 若那些人反扑,就算他是皇帝,掌控大乾的兵权,都不一定有胜算。 到时候少不了生灵涂炭。 房齐贤並未正面回答,而是对李玄笑著拱手道:“陛下当初起事之时,可论过成败?” 李玄浑身一僵。 的確。 当年他起事之时,並没有考虑成败,因为形势所逼,他只能成功,因为失败就代表万劫不復。 “也就你这老傢伙敢对朕这般说了……”李玄笑骂道。 “陛下是明主,臣才敢直言不讳。”房齐贤拱手道。 “少给朕戴高帽!”李玄摆了摆手。 正想说什么。 高士林却从殿外快步进来,“陛下,薛国公,苏国公,宿国公,翼国公还有卫国公求见……” 李玄听到这么多国公,皱眉道:“这些傢伙,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朕这里干什么?” “那臣先告退?”房齐贤拱手。 “不用。”李玄摆了摆手,对高士林道,“让他们进来。” 高士林点头,连忙小跑出去。 第117章 打坏了心疼的是你! 眾人全都进入甘露殿。 李玄看著神色各异的几个国公,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大半夜全跑朕这里来干什么?” 如果只是苏卫国等人来,他或许会认为是有什么战事发生,但这些人之中还多了一个脸色铁青的薛舜德,他倒是没有太过於担心有什么大事情。 苏卫国等人訕笑著没有回答。 他们几个是接到苏言传信,让他们直接来进宫捡钱,不过现在苏言还没来,他们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是薛舜德却绷不住了,他上前两步跪伏在地,口中哀嚎著:“陛下,吾儿是陛下同意释放,可那陈处冲却让人阻拦,臣要弹劾此子欺君罔上!” 陈霸天闻言先是一愣,顿时就不爽了:“我说老匹夫,俺家那小子与你没有什么仇怨,你上来就扣这么大个帽子,是不是狠了些?” 刚才在外面,这老匹夫就没给他们好脸色,陈霸天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事,这才刚进来对方直接弹劾他儿子,顿时就没忍住,直接开骂。 欺君罔上的罪名可不小。 这老匹夫开口就想让他儿子死,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住。 “陛下,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秦毅对李玄拱了拱手。 他也有些没搞清楚情况。 “误会?”薛舜德冷哼一声,“那陈处冲囂张跋扈,目无王法,连陛下之命令都不遵守,就该严惩!” 陈霸天脸色一黑,开口就想“入你娘”,不过被李玄拍桌子的声音给打断:“你们二人都稍安勿躁,等那小子来了再说。” 陈霸天这才哼了一声没有骂人。 只不过,他脸色有些不好看。 如果他儿子真做出这种荒唐事,就算陛下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严惩,那小子也要被关上一段时间。 “入他娘的,这臭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陈霸天小声嘀咕一句。 他觉得自己儿子以前挺听话的。 虽然脾气火爆,但也只是別人惹到他之后才会火爆,从来没有去主动惹过其他人。 陈霸天一直都为自己儿子教育方面自豪。 可是这段时间,那小子怎么变得不省心起来了? “老陈,別这么愁眉苦脸,这件事肯定有什么误会。”苏卫国小声安慰。 有苏言这个儿子,他早就已经习惯这种孩子在外面闯祸的事情了。 虽然陈处冲不是自家儿子,但他和陈霸天关係好到穿一条裤子,这时候他自然要出言安慰。 “这些小子,没一个省心的……”李玄揉了揉太阳穴,对一旁的房齐贤嘆息道。 “少年人,做事难免会有些莽撞。”房齐贤微微一笑。 这些国公的子女中,他儿子房如名算是最有出息的,不仅是寧阳公主的駙马,而且还在朝堂为官。 虽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功绩,但是到了他们这个身份地位,有时候平庸也能算得上一种功绩。 “论教育后辈,房相当居榜首。”李玄点了点头。 对於房如名这个女婿,他还是很满意的,无论是外貌还是才华,都和他女儿寧阳很配,而且此人一直老实本分,做事尽职尽责。 虽无他爹房齐贤这般有经世之才,倒也算得上青年俊杰。 “陛下谬讚。”房齐贤连忙拱手。 就在这时。 高士林从外面进来,对李玄拱手道:“陛下,陈都尉和安平县男求见。” “宣!”李玄听到不仅有陈处冲,还有苏言那小子,他双眼微微眯起,坐直身体对高士林沉声开口。 高士林行礼快步走出去。 没多久时间。 苏言和陈处冲两人从外面进来。 “臣苏言参见陛下!” “臣陈处冲参见陛下!” 两人都乖巧地行礼。 李玄打量一眼这两个小子,用平淡的语气对陈处冲问道:“陈处冲,薛国公弹劾你派人阻止薛游伟出狱,此事是否属实。” “回陛下,属实。”陈处冲朗声道。 陈霸天脸色一变。 他刚想说什么,李玄却一拍桌子:“你可知薛游伟是朕下令释放的?” 陈处冲被嚇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这个……臣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李玄沉著脸,“你一句话不知道就行了,你可知自己犯的乃是欺君之罪!” 陈处冲满脸懵逼。 欺君之罪? 他转头看向苏言,“大哥,有这么严重?” 身为都尉,他对於这些罪名还是很熟悉的,欺君就等於杀头,就算陛下没起杀心,也会受到很严厉的处罚才行。 “混帐,老子打死你个混帐东西!”陈霸天见他都这时候了,还不主动求饶,顿时扬起蒲扇大的手,就准备给陈处冲一巴掌。 旁边苏卫国连忙拦住他,“老陈,別激动,冷静一下,都是自家孩子,打坏了心疼的是你!” 这时候,该拦住还是拦著一些好。 毕竟都是些孩子,以陈霸天的力道,这一巴掌下去恐怕牙都要被打碎。 “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吃饱了撑的吗!蠢货!你这个蠢货!!”陈霸天指著陈处衝破口大骂,奋力挣脱苏卫国。 陈家与薛家並没有什么仇怨。 他儿子与那薛游伟甚至都不认识。 陈霸天实在想不通,这混帐东西为什么去拦著薛家父子出狱。 陈处冲嚇得连忙双手抱头。 “那个……”苏言见事情有些混乱,不好意思地举起手,訕笑道,“陈伯伯,这事跟陈处冲没关係,是我让他做的……” 陈霸天和苏卫国闻言愣了愣。 两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生了转变。 原本涨红著脸的陈霸天,不知道为什么,一口气顿时就顺了不少。 秦毅和李威二人神色中闪过一抹古怪之意,两人纷纷转头看向苏卫国。 而原本还在劝说陈霸天的苏卫国,则是憋著一口气,一张老脸肉眼可见地憋得通红。 然后低著头就开始解腰带。 嘴里骂骂咧咧:“老子打死你这个混帐东西!” 陈霸天和秦毅等人见状,连忙將他给拦住,嘴里劝说著:“老苏,別激动,冷静一下,都是自家孩子,打坏了心疼的是你!!” 第118章 被人设局? “好了,好了!都给朕住手!!” 李玄揉了揉生疼的眉头。 用略带疲惫的嗓音对苏言问道:“你又在搞什么鬼!” 这小子,当真胆大妄为。 竟然敢做如此欺君之事! “陛下,臣冤枉啊!”苏言连忙叩首。 “哼,你冤枉?”薛舜德冷哼一声,他原本以为是陈处冲又犯浑,没想到这背后竟然是苏言指使,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苏言这小子自己撞上来。 这次可怨不得他了。 想到这里,薛舜德连忙跪伏在地,用悲戚的语气道:“臣这段时间,为了賑灾款的事情,殫精竭虑,陛下是念在臣有功將功补过,才亲自下令释放吾儿,可这苏言却不顾陛下之令,行欺君之事,阻止吾儿出狱,请陛下严惩!” 他这一番话,把苏言按得死死的。 既说了自己的功劳,又讚扬了李玄的大度,再把苏言欺君罔上的罪名给坐实。 “苏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李玄没有理会薛舜德,而是看向苏言问道。 “臣只是觉得,陛下被人误导了。”苏言道。 “大胆!”薛舜德厉声道,“你竟敢这般说陛下!” “嘖,薛国公,你能不能先闭嘴?”李玄不悦地开口。 薛舜德愣了愣。 他没想到自己帮李玄说话,这李玄竟然还说起他的不是。 虽然心里不爽,但他也只能悻悻地点头。 “陛下,薛游伟是因为想要杀我才入狱,按道理来说我没有和解,就不应该放出来吧?”苏言道。 李玄和薛舜德皆是一愣。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种事情还是看李玄的安排,他如果同意放人,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去质疑。 他们都没想到,苏言会这么较真。 “本官完成賑灾款的案子,以功劳还吾儿出来,难道安平县男还有异议?”薛舜德沉声道。 “你立功?”苏言却嗤笑一声。 “如何?”薛舜德冷笑。 他知道苏言那张嘴有多厉害,但是再厉害,你小子还能把我功劳给说没了? “你立个屁的功,賑灾款虽然不是你贪污的,但你身为户部尚书,本就有连带责任,陛下没治你的罪让你戴罪立功就不错了,你还想靠这个把你儿子捞出来?”苏言指著薛舜德鼻子骂。 他和薛家早就撕破脸皮,自然不会给对方面子。 说完之后,又对李玄拱了拱手道:“陛下,賑灾款案子最多只是抵消薛大人瀆职的罪名,臣觉得还不够让薛游伟脱罪,请陛下明鑑!” “你说得倒是有些道理。”李玄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答应,主要是薛舜德主动提出不要国公的世袭权利,再加上上官无极和太子整日在他耳旁说情。 李玄又念在他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妥,才愿意放薛游伟出来。 一般来说,其他人见李玄已经下令,大多数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特別是文臣,只要弄不死对方,哪怕再大的仇恨,都会笑嘻嘻的表现得很大度。 可苏言不一样,就算他知道薛游伟死不了,那也要让他牢底坐穿。 “陛下,就算真如安平县男所说,他也应该上奏在朝堂说明此事,而不应该让人阻拦,这是欺君啊,陛下!”薛舜德顿时就急了。 不管苏言怎么说,他今日做的事情都算是欺君。 只要他咬死这一点,今日自己儿子还有机会出来。 “苏言,你可认罪?”李玄问道。 “臣认罪。”苏言却是笑著点了点头。 “言儿!”苏卫国脸色一变,连忙跪下道,“小儿年少无知,请陛下宽容!” “哼,欺君就是欺君!”薛舜德冷哼一声。 “爹,我虽然有罪,但我能戴罪立功啊。”苏言见苏卫国这般求情,心里很感动。 不管怎么样,自家老爹永远都在为自己考虑。 “这可是欺君,你认得这么爽快干什么!”苏卫国小声道骂道。 “放心吧。”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然后看向李玄,对他拱手道:“陛下,此事能否后面再说,臣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李玄看苏言那正经的样子,还有些不適应,他摆了摆手故作不耐烦道:“说。” “臣要弹劾户部尚书薛舜德!”苏言沉声开口。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弹劾什么!”薛舜德丝毫不担心,似笑非笑道。 “讲!”李玄似乎想到什么,神色中带著莫名之色。 “户部尚书盗窃我商行钱財二十万两,如今人赃俱获,请陛下为臣做主!” 苏言抱拳,言语激动,隱约带著委屈的哭腔。 薛舜德闻言,脸上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愕然与惊慌。 他直接对著李玄跪拜下去:“陛下,安平县男血口喷人!” 他不是做得这么隱蔽吗?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而且,之前他居然没有任何察觉,现在这小子直接闹到李玄这里来了。 “盗窃?二十万两?”李玄板著脸,看著两人,他没有理会薛舜德,而是故作疑惑点点头,“继续说。” “臣无意间发现手摇风扇店主与薛家暗中有勾结,这一个月时间,几次將臣店铺內的银子,偷偷送去薛国公府,臣今日与陈都尉一起在薛府人赃俱获!”苏言说完,还抹了抹眼泪。 看向薛舜德,用悲戚的语气道,“薛大人平日里以读书人自居,没想到竟然做出如此偷鸡摸狗之事,当真让人难以置信!” 薛舜德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这时候他自然不会承认,“黄口小儿,你这是在诬陷朝廷命官!” 苏言看著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是不是诬陷,我相信薛大人比谁都清楚,如今那朱军已经交给刑部,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罪状送来。” “哼,这种罪状有何用,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屈打成招?”薛舜德瞪著苏言,咬牙切齿道。 “那我与陈都尉在贵府后院人赃並获呢?”苏言问道。 “那不过是你让人诬陷的手段而已,定是你让人去我府上栽赃陷害!”薛舜德阴沉著脸。 “薛大人不愧是读书人,很懂诡辩,只不过我淘宝商行的银子,全都有商行印记,我相信只要陛下命人去薛府搜查,就能很轻易地查到真相。” 他早就把这薛舜德的退路给想完了。 朱军的罪状,当场人赃並获,再加上他府中银子上淘宝商行的印记,完全可以定薛舜德的罪。 “薛尚书,是你自己承认,还是朕让人去你府中搜查?”李玄看著薛舜德,淡淡开口。 薛舜德脸色彻底变了。 那些银子他运出去了几万两,但是还有一万多两在府內,他不知道苏言所说是不是真的,如果上面真有淘宝商行的印记,那他当真百口莫辩! 不对! 如果是临时发现,不可能设计这么周全。 而且他明明只在淘宝商行弄了五万两银子,这小子开口就是二十万两! 怎么有人被人设局的感觉? 第119章 替罪羊 薛舜德额头渗出一滴冷汗。 脸色阴沉地跪伏在地上。 在他看来,既然苏言这般说,那银两之上大概率就有淘宝商行的標记。 自己是被这小子给算计了。 他早就知道那店主在往薛家搬银子,而且还在故意让他搬。 “陛下,此事臣根本不知情,不过安平县男如此说,那肯定確有此事,臣觉得陛下可以让人去搜一下!”薛舜德咬了咬牙道。 苏言有些诧异地看向薛舜德,不过因为对方跪伏在地,他看不清这人的脸色。 李玄闻言,神色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这薛舜德竟然真愿意让人去搜,他对高士林说道:“既如此,你就让人去薛尚书府跑一趟,只找银两,不可冒犯薛尚书家人!” “多谢陛下!”薛舜德连忙感恩戴德道。 高士林连忙点头,小跑出了甘露殿。 等他离开后。 甘露殿內陷入了沉默。 李玄见搜查需要一些时间,也没有让眾人站著,命人赐座。 眾人坐下,神色各异。 “臭小子,你这到底闹的哪一出?”苏卫国凑到苏言耳旁,小声问道。 “爹,你就放心看戏吧。”苏言笑著道。 薛舜德坐在一旁,低垂著头,显得很沉默。 而李玄旁边的房齐贤,目光在眾人身上流转,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时间流逝。 终於。 高士林带著一个禁军快步走进甘露殿。 “如何?”李玄问道。 “回陛下,在薛国公府上,的確搜到有淘宝商行的银两。”禁军高举手中银锭。 高士林將银锭递给李玄。 李玄接过,端详著这枚银锭。 在银锭的下方,的確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暗纹,上面刻有淘宝商行四个字。 “薛尚书,你还有什么话讲?”李玄看向薛舜德。 薛舜德连忙从椅子上起身,跪拜道:“陛下,臣真不知情,请陛下明察!” “事到如今,你还抵死不认!”李玄哼了一声。 那禁军却突然说道:“陛下,这些银两是在薛国公府管家的房间內搜出来的,属下刚想去找管家盘问,他正准备从后门潜逃!” 听到他这么说,薛舜德僵直的身子逐渐鬆弛下来,额头上渗出一缕冷汗。 而苏言却是眉头一挑。 他大概猜到这薛舜德是在搞什么鬼了。 不愧是在朝堂混到尚书位置之人。 做事之时还留了后手。 李玄沉声道:“带上来!” 很快。 两个禁军就押著一个老者进来。 那老者神色慌张,对李玄跪拜:“草民赵德柱,参见陛下!” “赵管家,淘宝商行那些银子是怎么回事!”薛舜德故作激动地沉声质问。 “老……老爷,奴才万死!”赵德柱颤巍巍说道,语气中带著恐惧。 “让你说怎么回事!”薛舜德冷哼一声。 “都是奴才被猪油蒙了心,听说那朱军在淘宝商行当店主,一次喝酒的时候,听他提起淘宝商行很赚钱,所以就准备打商行那些钱的主意……”赵德柱匍匐在地,急声讲述著。 李玄面无表情,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森冷地杀意。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薛舜德被人赃並获之后,还能如此淡定,是因为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混帐!你这个混帐!”薛舜德从地上爬起来,直接给了赵德柱一脚,然后又对李玄拱手道,“陛下,此事是臣的失察!” 他余光看了眼旁边神色凝重的苏言,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地寒意。 苏言设局想害他,他又何尝没有做第二手准备。 他们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早就商量好,如果事情暴露被苏言抓到把柄,赵德柱和朱军二人就咬定他不知情。 这样就算他这个主人有责任,至少也不会因此声名狼藉。 读书人,特別是朝堂为官的读书人,对於名声看得比命都重。 薛舜德在这方面向来很谨慎。 “失察?”李玄冷笑,“你身为朝廷命官,又是薛家家主,仅仅一句失察就行了吗?” 在大乾,有“部曲、奴婢犯法,主司知情者同罪”的说法。 也就是说,家族之人,包括奴婢,僕人犯罪,若身为主人的知情,就会以同罪论处。 甚至主人若是包庇,还会罪加一等。 而失察是说,不知情的情况下的罪名,一般来说负次责。 “臣……臣万死!”薛舜德连忙装作诚惶诚恐。 “薛大人的意思是,这件事你並不知情?”苏言笑著问道。 “这……这些事情都是草民乾的,与家主无关,草民认罪!”赵德柱突然磕头如捣蒜。 如果他认罪,按照大乾律法来说,最多是个流放的罪名。 不认罪的话,他和他的家人全要没。 孰轻孰重他还是知道的。 “安平县男,此事本官真不知情。”薛舜德摇头嘆息,又看向那匍匐在地的赵德柱,“唉,你也算跟老夫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本本分分,没想到竟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奴才愧对家主!”赵德柱磕头如捣蒜。 “陛下,御下不严之罪,臣无话可说,赵德柱是薛家的管家,做出这种事情,臣理应妥善处置!”薛舜德主动对李玄拱手。 苏言看著这主僕俩演戏。 心里对薛舜德又多了一些认知。 他原本想靠著这一次,让薛舜德彻底倒台,就算不能倒台,也能让他声名狼藉。 没想到对方还做了一手准备。 如今薛舜德虽然有责任,但是他只要咬死不知情,不仅官声没有影响,反而还会落一个敢作敢当的名声。 李玄深吸口气,最终还是说道:“既如此,赵德柱盗窃淘宝商行钱財,涉及金额巨大,判其流放岭南,至於薛舜德,既然主动承担责任,那就官降一级,將淘宝商行损失的银两如数奉还!” 薛舜德脸色一白,他原本以为,自己都已经撇清关係,最多也就罚点俸禄,弥补淘宝商行的损失,没想到李玄这么狠,竟然还让他官降一级。 不过他还是立即跪伏在地,对李玄叩首道:“陛下天恩浩荡,不加重诛,臣虽肝脑涂地,不足报万一!” 此次虽然损失惨重,还被官降一级。 不过好在保住了自己的名声。 “既然薛大人这般爽快,我苏言也不是个蛮不讲理之人。”苏言见李玄已经下了定论,也没有继续坚持,而是对薛舜德似笑非笑道,“那么就请薛大人將我淘宝商行二十万银两还回来吧。” 薛舜德闻言,脸色猛地一变。 他突然想起来,从一开始苏言说的就是二十万两,而他只是拿了五万两而已。 第120章 狮子大开口 “赵德柱,你当真拿了淘宝商行二十万两?”薛舜德看向赵德柱,沉声问道。 “家主,老奴只……只拿了五万两啊,怎么可能拿二十万两!”赵德柱连忙说道。 “你们的意思是,我苏言信口雌黄?”苏言却不急不缓地开口,然后又对那赵德柱沉声道,“都到现在你还不承认,满口胡言,让我与陛下如何相信你刚才所言为真?” 说到这里,苏言对李玄拱了拱手,“陛下,臣觉得此人还没有悔改,此事定有隱情,臣提议让刑部详细审问,不仅是他,就连他的家人也要一同审问,说不定还能审出一些什么!” “所言倒是有理。”李玄点了点头,“朕也觉得此事就这般下结论,有些匆忙了。” 薛舜德和赵德柱两人脸色皆是一变。 这件事好不容易定了性,如果继续审问下去,而且把赵德柱的家人一起审问,薛舜德根本不敢確定对方能扛得住。 虽然他知道苏言在故意坑他,故意狮子大开口。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再和这小子纠缠下去,若是真被审出什么,他的官声就完了。 “混帐东西!”薛舜德一巴掌扇在赵德柱脸上,“到这时候了,你还在狡辩!” 赵德柱匍匐在地,浑身颤抖著。 “陛下日理万机,怎可因为这点小事所耽误。”薛舜德对李玄拱手,然后又换上一副笑脸,转头对苏言笑道,“不用审了,安平县男的人品老夫还是信得过的,明日二十万两定会送到府上。” 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整日在朝堂与人勾心斗角,没想到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坑了一手。 不仅官降一级,还损失十几万两银子。 最重要的是,他还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愿。 “哈哈,既然薛大人这般爽快,在下也不追究了!”苏言朗笑一声,拍了拍他肩膀。 然后又对陈霸天等人道,“大家都给我做个证,薛大人说的明日会將二十万两银子送过来。” “贤侄放心,俺听得清清楚楚,这老匹夫若是食言,俺几个定会弹劾他,看事情闹大丟脸的是他还是谁。”陈霸天拍著胸脯道。 秦毅和李威二人饶有深意地看了眼苏言,也跟著点了点头。 原来,苏言让他们大半夜的来这里,是给他作证的。 不过今日这小子倒是又让他们大开眼界。 竟然耍得薛舜德团团转。 “双方都没意见,那此事就这般处置了。”李玄点了点头。 到现在他才明白,苏言说的鱼饵是什么意思。 他听李昭寧说过这件事,也知道这其中的真实数目。 如今,苏言狮子大开口,薛舜德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不然真要查起来,薛舜德绝对扛不住。 现在他突然明白,那小子之前说放诱饵是什么意思了。 不管今天的事情如何收场,这小子都是最大的贏家。 “陛下,臣的事情处理完成,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处理安平县男欺君的事情?”薛舜德突然说道。 李玄闻言愣了愣。 他差点忘了。 刚才薛舜德在弹劾苏言欺君罔上,阻拦薛游伟出狱。 “此事苏言虽然莽撞了一些,但他说得没错,薛游伟出狱是朕做得不妥,应该问问他这个受害者的意见。”李玄道。 “陛下,就算吾儿出狱的事情不妥,也不是他违抗皇命的理由啊!”薛舜德朗声道。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小子的罪行坐实! 敢坑我,那你也要做好被老夫针对的准备! “我说老匹夫,你这就上纲上线了,难道你还想让陛下因为这点小事宰了苏言?”陈霸天骂骂咧咧道。 “欺君本就是死罪,就算陛下宽仁,念在苏家功绩免去死罪,也应该有惩罚,不然恐会有损皇命威严啊!”薛舜德用苦口婆心的语气道。 李玄皱了皱眉。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些读书人,用这些条条框框来逼他。 不过他討厌是討厌,也不能忽视,苏言此举看似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严格来说的確是违抗皇命。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皇帝觉不觉得欺君的范畴,而是违背了原则,是对皇权的不尊重。 “你觉得应该如何?”他看著薛舜德淡淡开口。 “臣怎敢妄言,理应明日朝会,让诸公商议!”薛舜德道。 现在他只有一个人,形势对他极为不利。 而且他能看出李玄有意偏袒苏言。 但明日在朝堂之上,若是被那些文臣知道苏言欺君,就算李玄偏袒,这小子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必了。”就在这时,苏言却笑著开口。 “安平县男此话何意?”薛舜德冷笑看向苏言。 怎么,现在想和解? 不过他心里也希望和解。 只不过条件是免去这二十万银子的赔偿,还有让他儿子出狱。 “我不是说了吗,我认罪。”苏言摊手。 “言儿!”苏卫国脸色一变。 “小子,你疯了吗?”陈霸天道。 连陛下都偏袒他,他竟然主动认罪,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薛舜德脸上笑容凝固,他没想到这小子不是想和解,而是直接认罪,他咬了咬牙道:“所以,你承认自己欺君?” “薛大人这般坚持欺君之罪,在下还能说什么?”苏言笑了笑,又对李玄拱了拱手,“不过臣对陛下之心天地可鑑,陛下应该能够感受到。” 李玄神色平静,心里却腹誹道,这小子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苏卫国等人也都大眼瞪小眼。 “欺君是事实,就算你说破了天也没用。”薛舜德冷笑。 然而,就在这时,苏言却再次对李玄拱手:“臣自知行为莽撞,不会辩解,但请陛下给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要如何戴罪立功?”李玄问道。 薛舜德也冷笑地看著他。 他当然不相信苏言有能够抵消欺君之罪的功劳。 哪怕李玄不计较,朝堂诸公可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 下一刻。 苏言的话却让他脸上笑容凝固,呆愣在原地。 “臣这里有一办法,能够以极低的代价,大批量製作冰块,臣愿意无偿赠与大乾军队,不知能否以此功过相抵?” 第121章 此子断不可留! 软榻上。 李玄先是一愣,旋即眼神中露出狂喜之色。 他在听到李昭寧说苏言有製冰之法时,就想到了此法对於军队有多重要。 特別是在夏日,战场那般炎热,將士们极其容易中暑,甚至有很多人死在酷暑之中,若是战场上有冰块,將士们就可以解暑,无疑是给將士们提升极大的战斗力。 他原本想著,等千秋节之后,找苏言好好聊一聊,看能不能让他把製冰之法拿出来。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主动提出,要无偿赠与大乾军队! “制……製冰之法?”薛舜德整个人仿若雷击,“怎么可能??” 他一直都很费解,淘宝商行为什么能够有无穷无尽的冰块,他也让人去查探了很久,只不过淘宝商行的工厂,都在苏卫国封地內,他派出去的人根本进不去。 只看到一车车的冰块从里面运出来。 如今,苏言说出製冰之法后,他突然明白过来。 哪有什么其他供应商,原来这小子是自己製作冰块! 旁边,房齐贤看了这么久的戏,第一次主动开口,“冰块也能製作?” 以他的认知,冰块属於冬季的產物,只有在严寒的天气下,水才能结冰,温度一上来就会融化。 水煮沸很简单,有火就行,但是让水结冰,这就有点玄乎了。 “当然能,而且流程简单,成本也极低。”苏言笑道。 “贤侄,你……你真没吹牛?”陈霸天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盯著苏言。 秦毅和李威也都露出激动之色。 只有上过战场的才知道,冰块对於军队意味著什么。 如果能够隨时隨地製作冰块,而且成本极低的话,夏日战场大乾將士们不说战无不胜,在战斗力方面绝对能够得到极大的提升。 “眼见为实,不知陛下和诸位叔伯有没有兴趣去瞧瞧?”苏言也没解释,这种事情解释一万句都不如亲眼看一看,“製冰厂就在我爹的封地內。” “那还等什么!”李玄猛地起身。 “陛下,已经快到子时……”高士林提醒道。 时间已经不早,此刻李玄应该休息了。 “子时又如何?”李玄哼了一声,“这是能解决我大乾將士酷暑战斗的神技,苏言原意贡献出来造福大乾將士,可见其赤诚的忠心,如此大功完全能够抵消欺君之罪!” 如果真能造福大乾將士们。 別说欺君之罪,只要不是造反,什么罪都能抵消。 “老苏,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给咱们说?”陈霸天揽住苏卫国肩膀,骂骂咧咧道,“有冰块的话,前段时间与吐蕃的那场战斗,咱们肯定不会打得那么艰难!” “我也不知道啊……”苏卫国现在还是懵的。 他平时都是家里兵部两头跑,根本没有去管苏言生意上的事情。 也不知道这小子竟然弄出个什么製冰之法。 不然的话,根本不用苏言提起,他绝对会主动找苏言要这个製冰之法,让那些將士们在夏日能够得到有效解暑。 “別耽搁,快备马!”李玄催促一声。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高士林行礼,快步走了出去。 “房相有没有兴趣与朕一起?”李玄看向房齐贤。 “臣也挺好奇此等神术。”房齐贤拱了拱手。 “哈哈,那就一同前往!”说著,李玄就率先朝殿外走去。 苏言被陈霸天一把揽住肩膀:“小子,你当真没骗人?” “我骗谁也不敢骗陛下吧……”苏言苦笑道。 “哈哈,那就好,若你真能让军队用上冰块,绝对是造福万千將士的大功劳!”陈霸天这才朗笑一声。 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仅仅是製造冰块,都能让这些人兴奋成这样,以后钢刀火器製作出来,这些人不得疯了? 一行人快步走出殿外。 薛舜德也跟了上来。 “嘖,你还不回去凑钱,跟著我们干什么?”李玄没好气地说道。 要知道,淘宝商行的钱,可是有他一份的。 之前听李昭寧说薛舜德在偷商行钱,李玄气得直骂娘,如果不是苏言说在放长线钓大鱼,他就算冒著皇家从商的事情暴露,也要让薛舜德付出代价。 “臣……臣也很好奇。”薛舜德露出一丝尷尬笑容。 他也想跟著去看看,苏言那小子到底是怎么製冰的。 “你想偷学製冰之法?”李玄却半眯著眼看向薛舜德。 “臣万死!”薛舜德嚇得条件反射般跪伏在地:“臣只是好奇,並无偷学之意。” 既然製冰之法关乎军队,那李玄肯定不允许別人知道,若是传到敌国那边,对於大乾来说就失去了先机。 他当然不敢承认自己想偷学。 不然被安上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就算太子和上官无极都救不了他。 “陛下,製冰之法要严格管控,不能有丝毫外传。”苏言在旁边煽风点火。 他之所以无偿捐赠出来,除了真想让大乾將士免於酷暑之苦,避免无谓的牺牲,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让李玄被动给他加一个“专利”。 这样的话,就算製冰之法不小心外泄,其他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製冰,那么冷饮店的利润一直都可以有这么高。 “哼,薛舜德,你应该知晓此事的严重性,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哪怕有上官无极等人替你说话,朕也要將你薛家满门抄斩!”李玄哼了一声,直截了当的威胁。 “臣定守口如瓶!”薛舜德嚇得身子都在颤抖。 李玄点了点头。 不再理会薛舜德。 带著一行人离开大殿。 脚步声渐行渐远。 等李玄一行人离开,薛舜德才重新起身,额头已经被冷汗给打湿,不过他眼神中却格外的阴冷。 他知道,今日自己被苏言给完败了。 不仅没能让儿子出狱,还血亏了十几万两银子。 苏言的欺君之罪,又被功过相抵。 他觉得自己掉入苏言挖的大坑中,完全被牵著鼻子走。 一个紈絝败家子,怎么可能有如此心机? “此子断不可留!” 薛舜德咬了咬牙,双手缓缓握紧。 冰块生意做得最大的就是薛家,如今冷饮市场被苏言给抢了,如果苏言真有什么製冰之法给了皇家与军队,那他冰块生意最大的客户也没了。 整个薛家的商业將会彻底崩塌。 不管怎么样,苏言必须要死,不然他儿子永远都无法出狱,薛家的產业也永无出头之日! 第122章 真能製冰啊? 黑夜。 车队驶过帝都。 后面数十位禁军跟隨,盔甲声和脚步声嚇得路旁虫鸣蛙叫都停了下来。 苏卫国的封地,就在国公府旁边的一处小镇。 一行人没用多久,就进入了封地之中。 经过一个多月的整改,如今里面已经建造了许多厂房,而且按照目前淘宝商行產品,划分了各自的区域。 因为冰块不利於储存。 一般都是在夜里製冰,运去奶茶店。 当眾人到达的时候,工人们还在忙著製冰,装车。 见这么多官兵簇拥著李玄等人,一个个都停了下来。 管事的赵博连忙带著一群人上前,对李玄跪拜在地“参见陛下!!” 他们都是退役军人,之前是苏卫国手下的兵,自然也见过当今圣上。 “免礼。”李玄点了点头,对眾人开口道:“尔等做自己的事情,当我们不存在即可。” “遵命!” 眾人这才纷纷起身,回到自己的岗位。 不过大家看到当今陛下来工厂,一个个的脸上都难掩激动之色。 “大晚上还有这么多人做工?”等眾人离开,李玄似笑非笑看向苏言。 “陛下,他们是上夜班。”苏言訕笑道。 “夜班?”李玄挑眉。 “冰块特殊,只能在晚上製作,一早送到奶茶店,所以臣让他们白天休息,晚上工作,而且夜班也会有额外的银子作为补助。”苏言解释道。 李玄这才点了点头,用警告的口吻道:“你小子,可不能因为做了生意,就学到那些商人剥削百姓的习性了。” 虽然苏言和李昭寧的婚约已经解除。 但是在李玄心里,这小子依旧是他的准女婿,甚至连上官皇后都说过,她只认苏言这个女婿。 所以,李玄还是把苏言当成准女婿在看待。 哪怕这小子让人在刑部拦下薛舜德父子,他都没有丝毫生气,但是这些原则上的事情,他还是不希望苏言去犯。 “谨遵陛下教诲!”苏言连忙道。 虽然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忧国忧民之人,但剥削百姓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那些灾民和佃农为他做工,他都付与了他们劳动对等的工钱。 不过,他也没有大发善心,给这些人高於市场太多的工钱。 倒不是给不起。 按照现在淘宝商行的利润,他完全可以让那些工人过上非常富足的生活,之所以不给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没有济世救人的心,做生意只是为了赚钱。 在赚钱的同时,能够顺便帮到这些人,已经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极限。 “你们在这里等著。”李玄对那些禁军说道,然后对苏言摆了摆手,“你带我们进去看看。” “陛下,不带护卫是否有些不妥?”高士林有些为难地开口。 这里人多眼杂。 谁都不敢保证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有我大乾四大將军在,谁能近得了朕的身?”李玄瞥了高士林一眼。 且不说李玄本身身手了得。 陈霸天和秦毅等人都是大乾战斗力的天花板。 “放心吧,俺可是带著陛下从数千敌军中杀出来的,这点人就算全都心怀不轨,都不够俺杀的。”陈霸天拍著胸膛道。 高士林也没继续多说什么。 一行人走进工厂。 顿时就觉得这里的温度比外面凉爽不少。 工厂的四周,摆放著一块块冰块,冰块下面有排水的槽,化掉的水都顺著水槽流了出去。 “暴殄天物……”李玄没好气地瞪了苏言一眼。 要知道,外面冰块价格可是堪比黄金,可苏言却把这么多冰块拿来降温。 他的皇宫都没这般奢侈。 刚才还担心这些工人太劳累,现在看来这些工人比他一个皇帝都过得舒坦。 其他人也和他同款表情。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而是奢靡。 “我说贤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如此多的冰块你送点给我们也行啊,全放在这里浪费算什么事儿?”陈霸天伸手捡起地上的一小块冰,捧在手里把玩著,骂骂咧咧道。 “这可不是浪费,工厂內降低温度能够提高製冰效率。”苏言说完,见眾人都眼巴巴看著自己,他又说道,“那我让工人每天早上送货的时候,给诸位府上都送点冰块过去。” “哈哈,这才像话嘛!”陈霸天咧嘴一笑。 秦毅和李威二人也笑著感谢:“那就多谢贤侄了。” 他们可是知道苏言这小子现在有多富,自然不会和他客气。 房齐贤想了想,最终还是对苏言感谢道:“多谢安平县男。” “房相客气了。”苏言连忙道。 对於这个房齐贤,他也是早有耳闻。 这人是李玄心腹中的心腹,在朝堂上也十分有话语权,如果能够用一些冰块,和他拉近关係,对於苏言来说是稳赚不亏的。 李玄背负双手,满意地点了点头:“朕会交代下去,直接交给守宫门的禁军即可。” 说完,他又不耐烦地催促道:“赶快带朕去看製冰之法!” 苏言连忙点了点头。 带著眾人朝工厂里面走去。 来到生產的地方。 这里用木板隔了很多单间,每一个单间內都有几个工人有条不紊地做工。 有人给桶內加水,有人用铲子將硝石铲入桶里面,然后用木棍搅拌。 “这是何物?”李玄看向旁边堆放的白色粉末。 “硝石。”苏言道。 李玄若有所思。 “就这两个铁桶,加点硝石进去用木棒搅合一下就能製冰?”陈霸天诧异道。 “请诸位稍安勿躁,待会儿就能看到製冰全过程了。” 苏言说著,让人搬了几根凳子过来。 眾人坐下后,皆是看著工人忙碌。 时间流逝。 眾人沉默地看著工人做工。 陈霸天本就是个坐不住的性格,他左顾右盼,跑去角落捡一块冰把玩。 “你小子是不是在逗我们玩儿呢?”陈霸天手中的冰块都化完了,不禁打了个呵欠,骂骂咧咧看向苏言。 “嘖,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李玄瞪了他一眼。 陈霸天缩了缩脖子,訕笑著重新坐好。 “陛下,开始结冰了。”苏言上前看了眼中间的桶,对李玄道。 李玄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脚步却略显仓促地走近铁桶。 当他看到那桶內已经结出的一层冰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房齐贤,在对方眼里同样看到震惊之色! 苏言这法子,当真能够製冰! 陈霸天也满脸惊愕地看著那桶內的景象,嘴里嘀咕著:“入他娘的,真……真能製冰啊?” …… 第123章 赏赐护卫队 铁桶旁,眾人围绕著,伸长脑袋朝里面看。 李玄將手伸入桶內,触碰到那一抹冰凉后,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大笑道:“哈哈哈,神技,当真是神技啊!” 亲眼见到水结出冰,哪怕是李玄也被震惊到了。 “確实神奇!”房齐贤讚嘆道。 “若军中能有冰块消暑,將士的战斗力至少提升三成!”陈霸天一心都在军队,他经歷过酷暑天作战,高温导致將士们中暑,脱水,甚至死亡。 如果有冰块,就能提供凉爽的环境,降低体温,大大提高將士们的士气。 “安平县男,据老夫了解,这硝石的价格应该挺贵的,方才见你用了那么多硝石,才製成这一桶冰,成本方面应该如何控制?”房齐贤问道。 在场其他人都是武將,都在畅想著日后上战场能够用上冰块消暑。 只有房齐贤想到成本问题。 他平日里主要就是管理民生经济方面,对於硝石的价格也有一些了解。 “你小子不是说成本很低吗?”陈霸天反应过来,对苏言问道。 “诸位跟我来。”苏言没有解释,而是对眾人笑了笑。 说完,他就带著眾人朝厂房更深处走去。 没多久一行人来到另一处厂房。 刚进来时,就感觉温度骤然升高。 厂房四面通风,里面几口大锅正在煮著东西,里面水翻腾著。 这些人哪怕李玄都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虽然觉得炎热,也没有露出什么不適的表情。 “那些融化的硝石,经过煮製重新结晶,又能继续使用。”苏言解释道。 李玄和房齐贤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若是能够重复利用,那只需要花费购买硝石的成本,虽说前期花费巨大,但长远看来成本的確不高……”房齐贤喃喃道。 李玄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要知道现在军队使用的冰块,都是从最近的城池购买,价格高昂不说,还无法长久保存。 有了硝石製冰之法,行军时不用考虑冰块的保存和运输,只要带著器械和材料,有水源就可以製冰,大大提高了便利性。 哪怕前期购买硝石需要花费很多费用,能够重复使用就能摊平成本。 苏言嘿嘿一笑,对李玄拱手道:“陛下,其实硝石的成本並不高。” 说完,他又带著李玄等人,朝另一处厂房走去。 只不过,刚走到厂房旁边,眾人就闻到一股如茅厕的臭味。 “我说苏言,陛下万金之躯,你小子竟然带他来茅厕!”陈霸天捏著鼻子没好气道。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李玄皱眉,不满地瞪了眼陈霸天。 他知道苏言带他们来此,肯定有他的道理。 哪怕此处臭不可闻,也依旧露出一抹好奇地笑容,对苏言问道:“此地是何作用?” “茅厕的墙角和泥土中可以提取硝石,此地就是提取硝石的厂房。”苏言拱手道,“所以不用去外面购买,只要让人搜集茅厕旁的泥土,即可提炼出硝石。” 李玄和房齐贤等人瞪大双眼,呆愣在原地。 旁人避之不及的茅厕泥土,在苏言这里竟然能够提炼出硝石。 “老夫本以为硝石製冰已是神技,没想到安平县男竟然还会这种化腐朽为神奇之术!”房齐贤讚嘆道。 之前他听闻苏家公子嗜赌如命,还在感嘆苏家满门忠烈,却落得个家门不幸的下场,如今看到苏言竟然有如此能力,由此可见传言有多不可信。 “房相谬讚了!”苏言谦虚地摆了摆手。 “房相你就別夸了,这小子不经夸的,別让他太骄傲。”一旁苏卫国脸都快笑烂了。 他戎马半生,最大的心结就是自家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可是现在苏言让陛下和房齐贤都这般称讚,他比打了胜仗都开心。 “年轻人,该夸就要夸,而且令郎不仅才华出眾,还继承了苏家的爱国忠君,实乃大乾的国之栋樑!”房齐贤笑道,丝毫不吝嗇对苏言的夸讚。 常人若是有如此神技,怎么可能外传? 要知道现在大乾冰块的价格极高,冰块对於军队来说又是必需品,若是用於买卖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苏言却主动將这么赚钱的技法献给朝廷。 无疑让房齐贤十分敬佩。 “苏言。”李玄突然唤了一声。 苏言连忙上前:“陛下。” “此术事关重大,你千万要警惕,別让此术流传出去!”李玄神色凝重道。 若是成本如此低廉的製冰之法流传出去,对於民间或许有益,百姓能够在夏日用上冰块,但是流传到敌国的话,大乾在战场就失去了优势。 “陛下放心,这些工人都是当年跟著父亲征战的將士,他们都是对大乾忠心不二的。”苏言连忙拱手道。 “陛下,这些人跟隨臣出生入死,一直都是臣的心腹,肯定不会將此术流传出去!”苏卫国也说道。 赵博等人跟隨他戎马一生,对於自己这些老部下,他还是十分信得过的。 “朕相信他们,但是你们也要提防宵小之辈偷学。”李玄点了点头,叮嘱道, 他对於苏卫国带兵的能力还是很信任的。 顿了顿,李玄瞪了苏言一眼,说道,“这次你的功劳很大,若不是你小子衝动莽撞犯了错,赏你个县伯都没人敢说什么。” “陛下冤枉啊,臣寧愿背上骂名,也不愿让別人说陛下的半句不是,这是臣的忠心之举!”苏言连忙说道。 “臭小子,你这张嘴比那些文臣还能说会道。”李玄笑骂一句,“你立此大功,爵位赏赐肯定是没了,但是其他赏赐朕还是不会小气的。 这样,反正你小子现在不缺钱,朕赐你一百亲卫,让他们驻守此处,既能守卫工厂,又能防止宵小之辈!” 苏言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露出狂喜之色。 要知道,大乾对於私人武装力量管控极其严格,即便是亲王,国公,护卫也都只有两三百。 而且这些护卫並不属於个人,依旧属於兵部管理,有战事时还是会跟隨军队上战场。 他一个县男,李玄直接赏赐了一百护卫,可以说是巨大的恩泽了。 他知道自己得罪了很多人。 有了这么大一群护卫,自己的安全又得到极高的保障。 “陛下,是否有些不妥?”苏卫国迟疑道,“犬子顽劣,配如此多的护卫,恐出祸端!” 如果苏言再有一百护卫,加上他的三百,苏家就有四百护卫了,这可是帝都,这股力量已经不容小覷。 李玄拍了拍他肩膀,用语重心长的语气道:“朕信你。” 苏卫国闻言,顿时感动得无以復加。 身为臣子,而且还是武將,这三个字恐怕是最高的嘉奖了。 苏卫国一把將苏言拉著一起跪下,感激涕零道:“谢陛下隆恩!” 第124章 七夕? 刑部大牢。 薛游伟重新换上了那身充满恶臭的囚服,瘫坐在大牢內,看著面前的父亲。 “伟儿,再委屈一下,爹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薛舜德老眼闪烁著泪花拍了拍他肩膀。 自己的独子在牢中受苦,他心里也十分难受。 原本他都已经快把薛游伟带出刑部,没想到又横生变故。 如今,李玄的意思很明显,他並没有想杀薛游伟,但是想要释放,必须苏言开口。 但是那小子能开这个口吗? 薛游伟差点要了他的命,他怎么可能答应放薛游伟出去? “爹,我要出去,我要出去!!”薛游伟抓著薛舜德的手臂,绝望地哀嚎。 他堂堂一个国公之子,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坐拥美人无数。 如今却在刑部大牢內,整日与恶臭相伴。 虽然没有受到酷刑,就是这恶臭的环境,都快让他疯掉。 “冷静点!”薛舜德沉喝一声。 他何尝不想让自己儿子出去,可是如今没有功劳,自己儿子又犯了这么重的罪,哪有这么容易? “去找太子,就说如果不救我出去……” 啪! 清晰的耳光声在大牢內响起! 薛舜德爆喝:“混帐东西,你这些话若是传出去,整个薛家都会被你给牵连!” 看到自己这个蠢货儿子,竟然有威胁太子的想法,他顿时就怒火中烧。 看著瘫倒在地上,捂著脸宛若行尸走肉的薛游伟,薛舜德这次並没有去劝说,他咬了咬牙起身朝牢外走去。 当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深吸口气,对薛游伟沉声道:“有些事情给我烂在肚子里,为父自会想办法救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朝外面走去。 薛游伟躺在草堆上,双眼失去了神采。 “上官冲!太子!”他双手缓缓握紧,指甲嵌入肉中,双眼满是血丝,“事情是你们让我做的,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受苦!!” …… 翌日。 七月初七。 “公子,快起来,九皇子和陈都尉来找了!” 一大早,苏言还在梦里和昭昭缠绵,刚准备亲嘴的时候,耳旁就响起小蝶的声音。 他睁开眼,骂骂咧咧道:“小蝶,以后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等公子睡到自然醒,知道了吗?” 都穿越了,还是国公府的小少爷,自然不能像前世那些牛马一样,为了那点可怜的工资晚睡早起。 他来这个世界最大的目標,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 小蝶吐了吐舌头,小声道:“知道啦。” 说完,她就给苏言拿衣服,服侍他穿好。 “这李志和陈处冲大清早跑我家来干什么?”苏言问道。 昨日和李玄等人逛完工厂,李玄与房齐贤离开之后,陈霸天等人突然兴起,就嚷嚷著要来苏国公府吃酒。 一群人聊到寅时。 席间陈霸天拉著苏言一顿数落。 说他让几个长辈拿著麻布捡钱,麻布都准备好了,钱却没有看到。 苏言再三解释,他说的捡钱是等薛舜德把钱给送过来,每人都给两万两银子。 这时候陈霸天才心满意足让他离开。 “公子不知道今天是七夕吗?”小蝶反问道。 “七夕?”苏言露出错愕之色。 大乾也有七夕? 他还以为这个架空世界的文化,和华夏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也有这些节日。 “每年七夕节,帝都都会有花灯会,还有各种民间杂耍表演,府中也会准备一些瓜果,还有穿针比赛呢!”小蝶越说越兴奋。 七夕节又称乞巧节。 大乾女子对於纺织技能非常重视。 这一天宫廷与贵族都会举办穿针乞巧、祭祀牛女星等活动,而民间女子也会在月下穿针,祈求自己纺织技艺精进。 当然,作为牛郎织女一年一次的相会之日,七夕也与相逢掛鉤,这一天晚上许多公子小姐,都会参加花灯会,希望在花灯会上寻觅良人。 “还是古人纯粹啊!” 苏言心里感嘆一声。 他对於七夕印象最深的就是花店疯狂赚钱,各个酒店爆满。 在小蝶的服侍下,穿好衣服。 然后让小蝶去府邸问一下,今日李昭寧有没有事。 七夕这种节日,当然是增进感情最好的时机。 安排完这些之后,苏言就朝大堂走去。 刚进入大堂,就看到陈霸天等人坐著吃豆浆油条。 “不得不说,老苏家的饭菜,每一样都无比美味!”秦毅由衷称讚道。 “这油条加豆浆,香甜可口,俺准备赖在老苏这里了!”陈霸天一只手拿著油条,一只手端著豆浆。 油条在他蒲扇大的手上,显得有些迷你。 旁边苏卫国笑得合不拢嘴。 有什么事情,是比得到这些老朋友的认可,更让人开心的呢? “淘宝商行下一个店就开酒楼,到时候诸位叔伯若是想吃,隨时可以去店里。” 苏言来到李志和陈处冲两人旁边坐下,对陈霸天等人笑著说道。 “你小子开酒楼肯定卖得很贵,俺可吃不起。”陈霸天摆了摆手。 “陈伯父这是什么话,我与陈处冲是好兄弟,你与我爹也是过命的交情,怎么可能收你们的钱?”苏言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只要几位叔伯去吃,全都免费!” “哈哈哈,俺知道你小子打小就懂事!”陈霸天顿时就乐了。 “是谁之前说苏言不学无术的?”秦毅打趣道。 之前陈霸天和苏卫国炫耀自己儿子时,没少贬低苏言。 现在捞到好处,又在这里厚著脸皮夸对方打小就懂事。 陈霸天笑声戛然而止,没好气地瞪了秦毅一眼,然后又对苏言解释道:“贤侄,你別听他们挑拨离间,俺之前是被传言给骗了。” “陈伯父也没说错,以前的確让诸位叔伯看笑话了。”苏言对陈霸天笑道。 “俺越来越喜欢你这小子了,敞亮!”陈霸天哈哈一笑。 就在眾人聊得兴起的时候。 孙管事从外面进来,拱手道:“老爷,公子,薛家的银子送来了!” 听到银子,陈霸天顿时两眼放光。 “效率挺高啊。”苏言轻笑一声,对孙管事道,“抬进来。” 筹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坑薛家这点钱,现在终於到帐了,苏言心里还挺有成就感。 不过,这还没完。 他要的可不止是薛游伟被关进大牢,薛舜德官降一级这么简单。 第125章 男人,要以事业为重 几个护卫將大大小小数十个箱子抬进来。 然后在苏言的示意下,当著眾人的面打开。 这里面有银锭,也有银票。 那满箱子的银锭,看得陈霸天两眼放光:“二十万两啊,老夫只在兵部见到过……” “爹!”陈处冲见他那没出息的样,没好气地提醒一声。 陈霸天这才收回目光,咽了口唾沫,故作骂骂咧咧解释道:“俺只是觉得薛舜德太不是东西了,竟然偷这么多银子!” 这话说完。 他却看到秦毅和李威二人,用关爱智障的眼神在看他。 陈霸天顿时就火了:“嘖,你们这什么眼神?” 秦毅和李威相视一笑,皆是摇了摇头。 苏言上前,对陈霸天招了招手。 陈霸天疑惑地走上去。 苏言指著面前的一个小箱子:“陈伯父,这两万两银票是小侄的一点心意,待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两万两银子实在太重,不適合搬运,所以苏言特意让人把银票装箱。 “什……什么?”陈霸天瞪著铜铃大的眼睛,“两万两银票,给俺?” “昨日让诸位叔伯来的时候,不就说了准备好麻袋装钱吗。”苏言对他眨了眨眼。 陈霸天却摆了摆手:“俺虽然穷,但也知道无功不受禄,昨日是你小子自己解决了事情,这些钱是你的银子,俺花著不得劲!” 苏言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又笑著说道:“昨日若不是诸位叔伯坐镇,我也没有和他叫板的底气,况且这些不是我的银子,是薛舜德的银子。” “不是薛舜德偷的吗?”陈霸天挠了挠头。 苏言顿时有些犯难,不知道该怎么和陈霸天解释。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说出来就不好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二十万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是都默契地没有说出来。 “陈伯父,你就当是薛舜德给咱们赔礼道歉的吧。”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他能那么大方?”陈霸天顿时就骂骂咧咧。 对於薛舜德,他算是积怨已久了。 毕竟那老傢伙是户部尚书,管理著大乾国库,每次让他拿点军费出来,都推三阻四。 为此,陈霸天还在朝堂骂过这老傢伙几次。 “老陈,你就別寻根问底了,你就当这些银子是苏言对你这长辈的心意,收下就完事儿了。”苏卫国上前,直接將那一箱子银票塞进陈霸天手里。 他也知道陈家的情况,之前自己也是过得拮据,如今苏言赚钱了,他自然要帮老朋友一把。 “那俺就收了?”陈霸天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確很缺钱,这两万两能够解他目前燃眉之急,所以也没有继续推脱。 “这些都只是小钱,美妆店陈处冲也有股份,后面每个月都会给他分红。”苏言笑道。 陈霸天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复杂地神情。 他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最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苏言带著陈处冲赚钱,其实是在变相缓解陈家的压力。 “你小子,真够意思!”陈霸天朗笑一声,“日后有谁欺负你,就和俺说,看俺不锤爆他的狗头!” 这算是他唯一能为苏言做的事情了。 “那就多谢陈伯父了。”苏言笑著拱手。 然后看向秦毅和李威二人道,“这两个箱子里,各有两万两银票,算是小侄对两位叔伯的心意。” “我们也有?”秦毅错愕道。 “怎么,你这个狗大户看不起我儿这点银子?”苏卫国打趣道。 四个人中,秦家算是最有钱的。 然后就是李威。 苏卫国和陈霸天两人半斤八两。 不过现在苏言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苏家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过得拮据。 “哪能啊,这可是两万两。”秦毅哈哈一笑,倒是没有推諉,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贤侄的心意,我自然不会推辞。” 李威也是笑著收下了这些银子。 这三人每人两万两。 还剩十四万两。 苏言凑到苏卫国耳旁,小声说道:“让人拿五万两给宫里送进去。” “陛下会收吗?”苏卫国愕然看向他。 “父亲可记得昨日陛下临走时,说过什么?”苏言笑道。 “好像是说了薛家赔偿的钱要清点清楚。”苏卫国想了想道。 “那不就得了。”苏言嘿嘿一笑。 经过昨晚与皇帝老儿的交流。 苏言已经慢慢摸透了李玄的性格。 这人说话喜欢拐弯抹角,他说的清点清楚,很明显是提醒苏言,该他的那份別忘了。 “隱蔽点,別让其他人发现了。”苏言见苏卫国满脸懵逼,不禁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我没猜错的话,宫门口已经有人在等著了。” “行!”苏卫国最终还是听了苏言的话,安排心腹將银子送去宫里。 钱分完之后。 大家继续愉快地吃著早饭。 今天七夕佳节。 只不过边境情况日渐严峻,苏卫国等人要去兵部商议边境的战事。 等四人离开后,小蝶从外面进来,凑到苏言耳旁小声说道:“公子,送饭的人说,昭昭小姐今日有事,特意吩咐人过来说一声。” 听到这个消息,苏言露出失望之色。 这几日昭昭都没来店里。 询问送饭的人,也都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想到今日七夕节,还是没时间。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苏言摇头嘆息。 陈处冲见状,凑上来问道:“大哥,今天有什么安排?” “要不要去参加花灯会?”李志咬著油条,满脸兴奋道,“我听说今晚会有很多演出,肯定很好玩儿!” 花灯会是帝都最热闹的节会之一。 年轻人都喜欢热闹,李志自然也不例外。 “整日就知道玩儿,真不让人省心,你们就不能学学大哥?”苏言没好气道,然后拍了拍李志肩膀,“男人,要以事业为重。” 花灯会要有妹子才好玩儿。 和李志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儿,有啥好玩的? 李志和陈处冲两人闻言,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著脑袋道:“那大哥有什么安排?” “逛教坊。”苏言从凳子上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两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陈处冲露出一抹兴奋之色:“这个好!” 他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教坊勾栏。 对这些地方无比神往。 李志虽然有些意动,但是却迟疑道:“大哥,被父皇知道,我会被打断腿的……” “李志啊,咱们是去工作,又不是找姑娘,就算陛下知道也不能说什么吧。”苏言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你是皇子,是当今陛下的子嗣,怎能这么怂呢?” “工作?”李志更加疑惑了。 去教坊和工作有什么关係? 第126章 人前显圣 甘露殿。 高士林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隨著两个小太监,手里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 “陛下!” 李玄放下手中奏章,揉了揉眉头,看向高士林:“送过来了?” 高士林连忙命太监將箱子打开,然后说道:“箱子里有银锭和银票,一共五万两。” 看到箱子里白花花的银子,和叠放整齐的银票,李玄顿时龙顏大悦:“哈哈,还是这小子懂朕啊!” 他原本以为,那小子年纪轻轻,不懂他的暗示。 没想到与他这么心照不宣。 不愧是朕认准的女婿,就是比其他人有眼力见儿。 “听说安平县男还给了宿国公他们每人两万两。”高士林又说道。 李玄闻言,不禁愣了愣,骂骂咧咧道:“这臭小子,倒是大方!” 这可是几万两,不是几千两啊! 就这么送出去了? 不过,顿了顿他又嘆了口气:“如此也好,朕这几年的確有些对不起他们几个啊……” 国库和內帑都没钱,他就算知道苏卫国和陈霸天日子过得拮据,最多也就给一些力所能及的赏赐,可这些赏赐对於他们来说,也属於杯水车薪。 如今苏言既然有这个心,也算是变相替他分担了压力,他自然乐见其成。 “把这些银子收起来。”李玄对高士林摆了摆手,“不用入库。” “遵命。”高士林心领神会。 国库是朝廷的,內帑是皇家的。 李玄不让入库,很明显是想把这些银子留著自己用。 “对了,今日七夕,苏言那小子有没有去找安寧?”李玄突然问道。 七夕这种节日,最是年轻人培养感情的时候。 “安寧公主被太子叫去帮忙千秋节的事情了,而安平县男……” 说到这里,高士林欲言又止。 “说!”李玄摆了摆手。 “臣听闻安平县男和九皇子他们去教坊了……”高士林连忙拱手道。 李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胡闹!” 一个未来的駙马,带著皇子去逛窑子! 这若是传出去,不得被別人戳他皇家的脊梁骨? “陛……陛下,其实太子也去了。”高士林继续说道。 李玄黑著的脸逐渐变得铁青,不过事情关係到太子,他却又慢慢冷静下来:“太子为何去教坊?” “臣听闻今日教坊的花魁,举办了诗词会,夺魁者能够与花魁交谈,太子此去带著上官公子,应该是想要通过夺魁,邀请她在千秋节表演节目。”高士林道。 “千秋节的节目,教坊本来就有筹备,用得著他亲自去?”李玄皱眉。 教坊本就是为了这些表演而设立的。 每次宫廷有什么宴会,都可以让教坊安排节目。 “教坊筹备的节目是以朝廷名义,都是一些常见的曲目,太子应该是想通过自己名义,给皇后娘娘送上节目祝福。”高士林道。 李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他深吸口气,讚嘆道:“太子有此孝心,朕心甚慰,朕也相信他不是那种骄奢淫逸之人。” 李承昊是太子,想要什么女人他只要张嘴就行,根本不需要去寻花问柳。 顿了顿,他突然想到什么,露出一抹古怪地笑意:“你刚才说安寧被太子叫去了?” “是的……”高士林苦笑。 “如此就有趣了。”李玄似笑非笑道。 高士林訕笑一声,不敢搭话。 …… 七夕。 帝都坊市內,都掛上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巡逻的队伍也比往日多了许多。 这些巡逻队主要是为了维持治安,还有预防火灾等意外的事情发生。 因为举办花灯会的缘故,街上人流比平日多了不少,许多读书人穿著儒衫,打扮得风度翩翩,希望在七夕的街上遇到良缘。 而一些世家小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都到街上看花灯,一个个打扮得亭亭玉立。 因为人流量大增。 街道两旁商铺的生意也好了不少。 当然,如今帝都生意最好的商铺,当属淘宝商行的琼浆玉露。 毕竟琼浆玉露的奶茶,有一句流传极广的gg词。 如今七月,店铺已经更新了这句gg词。 “七月的第一杯奶茶,赠与心上人喝。” 借著七夕的氛围,奶茶店已经卖爆了。 至於新开的美妆店,也比之前的生意要好不少,只不过距离奶茶店的火爆,还差了很多。 “大哥,我有点紧张……” 马车內,李志朝苏言身上靠了靠。 “不就逛个教坊吗,你好歹也是个皇子,怎么这么没出息?”苏言鄙视道。 “没错,你这个皇子也太怂了,看看俺,一点都不紧张!”陈处冲开口附和。 “你先把自己的腿按住別抖,再与本王说这句话。”李志看向陈处冲长袍下颤抖的双腿,没好气道。 陈处冲闻言低头看去,脸上浮现一抹尷尬之色。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苏言对两人再次投了个鄙视的眼神,这才撩开马车的帘子。 此时马车已经上了一座石桥,石桥两旁有著一些小摊贩。 糖画,吹糖人儿,还有各种特色小吃。 卖面具的摊子前人头攒动,都是些穿著锦衣玉袍的达官贵人,狰狞的鬼面,俏皮的狐狸面,华丽的半截面具,戴上面具的才子佳人,仿佛挣脱了世俗的束缚,笑声,交谈声都放肆了几分。 一路走过石桥。 是一个更大的坊市。 这里比之前的坊市更加繁华。 各式各样的花灯,营造出绝美的街景。 一群读书人围在彩灯铺前,摇扇思索,时不时为灯谜的谜底爭论不休,面红耳赤。 杂耍摊前,眾人的叫好声,与小食店食物的香气交织,再加上街道上燃烧蜡烛的蜡油味,让整个坊市瀰漫著人间烟火气。 马车穿过一座写著“流鶯坊”的牌坊,在街道上缓慢前行。 路边行人看到上面国公府的牌子,纷纷让行。 没过多久,马车就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楼阁前,楼阁大门口的牌匾上写著“倚翠楼”三个大字。 苏言率先从马车上下来,他一身儒衫,手执摺扇看上去风度翩翩。 李志和陈处冲二人也从马车下来。 不过他们脸上都戴著刚才在摊位上买的面具,一左一右站在苏言身旁,左顾右盼,显得有些侷促。 “大……大哥,你要不先把任务给我们说一下,这样我们心里也有点底。”李志咽了口唾沫道。 “两个怂货。” 苏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看向陈处冲叮嘱道:“今日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大哥,知道了吗?” “大哥放心,有俺在谁都伤害不了大哥!”陈处冲拍著胸膛保证道。 苏言又看向李志,“你的任务就是在大哥表现好的时候叫好。” “好的,大哥!”李志也连连点头。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对苏言好奇问道:“那大哥的任务是什么?” 苏言抬头看了眼倚翠楼的招牌,啪地一声打开摺扇,然后將贴身的那一面翻转到前面。 那白色的摺扇上,竟然写的是“大乾诗魁”四个大字! 他深吸口气,摇晃著手中摺扇,用平淡的语气道:“人前显圣。” 第127章 大乾第一女爱豆 刚进入倚翠楼。 扑面而来的就是脂粉香气,耳旁竟是银铃般的笑声。 高大的厅堂,巨大的朱漆圆柱支撑著穹顶,抬头望去是令人目眩神迷的藻井。 整个大堂內金碧辉煌,中央区域是巨大的舞台,舞台上舞姬跟隨著音乐翩翩起舞,两旁分別是通往二楼的红木楼梯,楼梯以转折之势建造,上面站著一个个穿著清凉的女子搔首弄姿。 “不愧是大乾最大的娱乐圣地啊……” 苏言看著这一幕,不禁发出一声感嘆。 李志和陈处冲两人,也都好奇地打量著大堂。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清凉,面容姣好的女子,从远处走了过来。 直接伸手挽著苏言的胳膊,娇声问道:“几位公子,大堂还是包厢?” “包厢。”苏言道。 “那就由奴婢带公子上去如何?”那女子闻言,脸上笑容更加热切,挽著苏言的手就朝二楼走去。 苏言倒也没有拒绝,他很熟练地被女子挽著,一边走一边攀谈:“今日七夕佳节,竟还有包厢?” “公子运气很好,就剩最后一个包厢啦。”女子笑吟吟道,那高耸的胸脯有意无意在苏言胳膊上蹭。 倚翠楼的女子,分为清倌人还有红倌人。 清倌人一般都是罪臣的家眷,她们从小就对琴棋书画有著极深的研究,再加上教坊专门培养乐器舞蹈等高雅的技艺,本身才华十分出眾。 平日里服务於宫廷庆典,官府宴饮等高端场合。 而且清倌人卖艺不卖身,属於名声清白,社会地位较高,人设一般也围绕著“才情”和“雅致”来打造,十分受文人与士大夫阶级喜爱。 至於红倌人,就是像这个女子一般,穿著十分清凉,她们虽然也有才艺在身,但学得更多的是引导客人消费。 在女子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二楼角落的包厢。 那女子刚想出去再叫几个人,苏言却阻止了她:“你一个人就够了。” “啊?”那女子闻言先是一惊,又看了看苏言三人,“三……三位公子,奴家怕是吃不消……” “你瞎想什么呢?”苏言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本公子此次是为流萤姑娘而来。” 苏言倒不是看不起这些红倌人,只是他都穿越了,还是国公之子,怎么也要吃点好的。 而且这些红倌人接了那么多客,万一染上什么病,这里医疗条件又很有限,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原来公子也是为了流萤姑娘而来……”女子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黯然,她看苏言器宇轩昂,身上穿著也是上等布料,以为自己捞到一个大客户,没想到对方也是为了花魁流萤。 说完,她对苏言微微欠身行礼,就转身离去,“那奴家就先出去了。” “誒,別走啊,陪本公子说说话,你放心,钱照付。”苏言连忙叫住她。 那女子闻言,顿时惊喜道:“公子当真?” 苏言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好酒好菜都给本公子上来,若是伺候好了,这银子就是你的!” 女子见桌上那锭银子少说也有十两,脸上顿时堆起了笑容。 要知道她接一个客人也就二两银子,这少年出手竟如此阔绰。 “公子放心,奴家定会好好伺候公子!” 说完,她就快步出去安排酒菜。 等女子离开后,李志和陈处冲二人紧绷的身子终於鬆懈下来。 “不愧是大哥,这种地方都能做到游刃有余!”李志佩服道。 “面具摘了吧,这里也没外人,放轻鬆点……”苏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你们来逛窑子,不是让你们上战场。” 李志和陈处冲这才把面具给摘掉,纷纷露出訕笑之色。 “说实话,让俺上战场都比来这里自在。”陈处冲道。 “是谁听到要来教坊欢呼雀跃的?”苏言瞥了他一眼。 陈处冲挠了挠头:“这不是没来过,好奇吗……” “待会儿你们只管好吃好喝就行了,为了不让你们挨罚,就不给你们点姑娘了。”苏言摆了摆手。 不管是陈处冲还是李志,想要女人张一张嘴的事,所以他並没有给这两人点姑娘的打算。 毕竟这两个小子年纪不大,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保护措施,擦枪走火倒是没什么,若是惹上什么病,李玄和陈霸天不得把他脑袋拧了当球踢? “不要姑娘,俺只是来见见世面。”陈处冲连忙摆手。 刚才那女子在的时候,他就已经浑身不自在,对於教坊的嚮往,並不是男女之事,而是时常听到属下们提起,而且每次属下聊天的时候,他都找不到共同语言,这让他非常不爽,所以才想要来教坊看看。 李志同样如此,身为皇子他处处要小心谨慎,对於烟花巷柳,也只是少年人的猎奇心理。 在那女子的安排下。 很快就把酒菜端了上来。 虽然倚翠楼的酒菜,比起帝都那些大酒楼丝毫不逊色。 但陈处冲和李志二人,吃惯了苏言家的饭菜,吃这些还是差点意思。 当然,酒还是好酒,两人借著菜下酒,倒是喝得不亦乐乎。 那女子见惯了各色人物,一眼便看出苏言才是主事之人,她坐到苏言身旁,给苏言倒著酒。 “今日倚翠楼来了不少达官显贵?”苏言突然问道。 “那是自然,毕竟今日流萤姑娘会亲自表演节目,帝都有头有脸的公子哥,自然会来捧场。”女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送到苏言嘴边。 苏言吃了她餵的菜,又问道:“你们倚翠楼平日里,是不是都在用嫣韵坊生產的脂粉?” 女子见他话题这般跳脱,不禁愣了愣,然后笑道:“嫣韵坊是帝都最大的胭脂店,就连皇家的娘娘们都在用,而且流萤姑娘等一眾花魁时常称讚,恐怕天下女子,没有不喜欢嫣韵坊胭脂水粉的,只不过价格实在太贵了,奴家也只有在重要场合才捨得用……” 苏言露出思索之色。 看来,这个嫣韵坊已经形成了品牌效应。 利用皇室和这些花魁才女打gg,提升品牌形象。 而且有了很忠实的顾客圈子。 难怪他美妆店的口红和粉底这些,產品比嫣韵坊要好上不少,生意却没有那般火爆。 那么,自己的美妆店想要占领市场,就必须把名气打出去,而这个关键就是花魁流萤。 这个大乾第一女爱豆,只要肯帮忙推广,名气方面肯定没问题。 至於提高產品档次,那就要获得皇室的认可。 皇室那边其实也不难,千秋节就是最好的机会,他已经想好怎么宣传了。 第128章 我和你很熟吗? “流萤姑娘的表演,什么时候开始?”苏言又问道。 “再过半个时辰就是流萤姑娘的表演,表演完之后会有七夕诗词会。”女子说著,眼神中闪过一抹崇拜之色。 流萤算是整个大乾最火的花魁。 深受达官贵人,世家子弟的追捧。 哪怕是当今太子也都公开表示过,流萤之才当为大乾女子之最。 这么多光环之下,流萤的才情在大乾花魁中属於断层领先。 “诗词会夺魁者,就是流萤姑娘今日的入幕之宾,只需要花一千两,便可与她一同赏月。”女子又给苏言夹了菜餵到嘴巴。 “一千两……只是赏月?”苏言咀嚼著她餵的菜,错愕地问道。 女子闻言,掩嘴轻笑:“公子若能够获得流萤姑娘芳心,当然可以不止是赏月。” “懂了,素菜荤价,营销手段罢了。”苏言撇了撇嘴。 现在看来,这花魁比直播平台的女主播还要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播平台榜一大哥刷钱至少能够得吃。 而花魁就算你砸再多的钱都没用,想得吃还需要经过她们同意。 若是不同意,这一千两就相当於白花了。 “何为营销手段?”女子给苏言倒了杯酒,递到他嘴边,疑惑问道。 苏言摆了摆手,他没有閒到和一个风尘女子,讲金融方面的知识。 那女子见苏言没说,也没细问,而是主动找话题道:“公子今日想要爭夺诗魁的话,恐怕有些困难。” “怎么,你觉得本公子不行?”苏言笑道。 “奴家可不是这个意思。”女子连忙摆手,解释道,“据那些姐妹说,此次帝都四大才子来了三个,而且不止帝都的才子,江南那边的几个才子也都慕名而来,奴家只是好意提醒公子。” “江南的都来了?”苏言眉头一挑。 “毕竟这是最有希望与流萤姑娘接触的机会,各地才子齐聚,实属正常。”女子道。 苏言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流萤,就是大乾目前的顶流了。 不管怎么样,今晚都要拿下这个诗魁。 如果能和她打好关係,以后可以给淘宝商行省下很大一笔营销费用。 …… 二楼。 天字號包厢。 李昭寧一身男装端坐,旁边春桃抱著长刀站立。 太子李承昊朗笑一声:“哈哈,今日七夕佳节,昭昭何必这般沉默?” “只是没想到太子哥哥与我说,筹备母后千秋节是来这倚翠楼。”李昭寧淡淡开口。 这是她与苏言第一个七夕。 原本想著一起过的。 可是昨日李承昊亲自来找他,说是让她帮忙筹备千秋节的一些事情。 让李昭寧没想到的是,李承昊所谓的筹备千秋节,却是来到倚翠楼吃喝玩乐。 虽然,倚翠楼与寻常的勾栏不一样,这里是教坊在民间创办的酒楼,收益也都归国库所有。 但这里並不是只有清倌人,依旧有那些不正经的生意。 李昭寧並不喜欢这里。 “昭昭,你这就误会太子殿下了。”旁边上官忠喝了口酒,用熟络的语气笑道,“今日咱们来此,是为了流萤姑娘,太子有一首曲子,想要献与姑姑,需要流萤姑娘演奏。” “你们又不是不认识流萤姑娘,需要用这种方式?”李昭寧有些不悦道。 之前李承昊还邀请了流萤去府上演出。 两人私下里完全可以商量,没必要亲自来一趟倚翠楼。 “昭昭,你有所不知,孤虽为太子,也不能以势压人,流萤姑娘千秋节上只表演特定的曲目,那些都是庆典要求的,孤想要亲自给母后送上祝福,自然要按照她的规矩来,不然传出去还不得让世人说孤閒话?”李承昊笑著解释道。 “太子殿下身为储君,做事情肯定要谨言慎行,不然恐会落人口舌。”上官忠在旁边帮腔道。 李昭寧闻言,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亲哥哥。 的確,越是储君,越要做出表率。 若是以势压人,那些支持四皇子的官员肯定会藉机生事。 “可是,太子哥哥没必要让我一同前来。”李昭寧看向李承昊。 李承昊喝了口酒笑道:“世人都说流萤是大乾第一才女,可他们不知道孤的妹妹同样才情无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孤是想让你待会儿提一些节目上意见。” “太子哥哥谬讚了。”李昭寧摇了摇头。 李承昊的解释算是打消了她的顾虑,也没有之前那般排斥。 上官忠见状,与李承昊对视一眼,两人皆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上官忠坐到李昭寧身旁,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昭昭,尝尝这道鱼,这可是倚翠楼的招牌菜。” 李昭寧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上官忠:“表哥,都说很多次了,昭昭是亲人对我的称呼,你能不能別这么叫?”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和你很熟吗你就叫? 上官忠脸上笑容凝固,然后又故作轻鬆道:“咱们不是亲人吗?” 李昭寧很认真地摇了摇头:“表的。” 上官忠脸颊上的肉抽了抽,若是旁人这般不给他面子,他肯定会大发雷霆,但是在李昭寧面前他可不敢。 李承昊开口给他解围道:“昭昭,怎可对表哥这般无礼,表亲也是亲嘛。” 李昭寧撇了撇嘴:“隨便吧,反正我不会回答。” 李承昊一时语塞。 “不就一个称呼吗,表妹不喜欢,我就不叫了。”上官忠笑著摆了摆手,然后故作期待地笑道,“貌似今日不仅有帝都的才子,就连江南那边都来了几个大才子。” “年轻一辈中,论诗才谁能与表哥抗衡?”李承昊恭维道,“今日还要仰仗表哥出手,拿下七夕诗词会魁首,让孤能与流萤姑娘一敘。” “哈哈,太子殿下放心,诗词方面在下还是很有信心的。”上官忠朗笑一声。 今日,是他故意让李承昊找的藉口,把李昭寧约来,就是为了在李昭寧面前展现他的诗才。 毕竟李昭寧与那苏言的婚约已经退了,在上官忠看来,没有苏言那小子捣乱,又有太子帮忙,李昭寧早晚都会是他的人。 李昭寧喜欢有才华之人。 刚好他身为帝都四大才子之一。 说不定李昭寧看到他诗才冠绝全场,瞬间就心仪於他了呢? 第129章 福星 二楼另一个包厢。 魏隱与杜怀仁等读书人,在房间延伸的观景台上坐著,旁边有打扮娇艷的女子服侍。 “许久没来倚翠楼,没想到今日却齐聚了。”杜怀仁哈哈一笑,主动提杯。 眾人对饮后,也纷纷朗笑道:“奶茶喝多了,都差点忘记倚翠楼桃花酿的滋味。” “魏兄还是如往常一样,不喜美色?”一个搂著娇艷女子的读书人看向独自坐著的魏隱。 “我来倚翠楼,是作诗的。”魏隱抿了口酒,淡淡道。 “哈哈,魏兄家风很严,能来倚翠楼已经不错了,大家就別再调侃他了。”杜怀仁朗笑一声。 “今日倚翠楼文风鼎盛,听说连江南第一才子崔文生都亲至,我等又是陪衬啊……”一个读书人嘆了口气。 “那崔文生可是流萤姑娘的狂热追隨者,而且还是崔家世子,富可敌国啊。”旁人附和道。 “哼,有钱又如何,真以为咱们怕他?” “此次七夕诗词会比的是诗才,可不是比谁有钱。” 其实他们都是世家子弟,家里也不缺银子。 只不过对比第一大世家的崔家来说,还是差了不少。 “江南虽然诗词兴盛,可我帝都也不输於他们,今日有魏兄在,诗魁之位他们可抢不走。”杜怀仁摇晃著摺扇,轻笑道。 魏隱摆了摆手道:“今日在下也是陪衬。” 眾人闻言一愣,旋即想到什么,一个个皆是露出苦笑之色:“的確,听说上官忠也来了倚翠楼,以他的诗才,这诗魁之位非他莫属。” 帝都四大才子中,魏隱与杜怀仁算是最接地气的两人,经常与读书人私下聚会交流。 但是,其他两人才算得上真正的诗才无双。 一个是当今四皇子,另一个就是上官忠。 这上官忠七岁便会作诗,这些年更是写了无数名动帝都的好诗,就连国子监眾大儒,都夸此人诗才无双,日后有希望成为大乾诗魁。 “你们说,那苏言会不会来?”突然有人问道。 眾人脸上的笑容纷纷凝固。 苏言在甘露殿舌战群儒的事情,被民间编了无数版本广为流传。 那首“不见年年辽海上,文章何处哭秋风。” 把天下读书人的遮羞布全给揭开了。 弄得他们提起此人,就厌恶至极。 “没事提他干嘛,晦气!”一个读书人连呸三声。 “谁知道他那些诗词是怎么来的。” “此人连书都没读过,也配对我等读书人指手画脚?” 一道道不屑的声音响起。 言语中满是对苏言的轻视与不屑。 他们根本不承认苏言的诗才,哪怕此人做出的诗词的確很厉害,他们依旧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去否定。 “你们只是不愿意相信一个不学无术之人,在诗才方面超过你们罢了。” 谁知,魏隱却淡淡开口。 直接把在场的读书人给整无语了。 “魏兄,咱们好歹也是多年同窗,你竟然为一个紈絝说话?”一个儒衫青年瞪著魏隱,没好气道。 “在下实事求是,若诸位不愿听,在下不讲就是了。”魏隱举杯自罚。 眾人也知道他的脾气,毕竟魏隱的父亲魏崢,是大乾出了名的喷子,魏隱耳濡目染之下,也喜欢懟人。 “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大家就別提他了。”杜怀仁朗笑一声,跟著举杯。 其实最开始他对那个苏言也没什么好感,但后面他看苏言越来越顺眼。 之前万年县杀县令,將户部侍郎文远给牵扯进去,这次薛舜德又被他搞得官降一级。 如今户部只有他父亲杜宣,能担当尚书之职。 可以说,他父亲啥都没做,那些竞爭对手全都被苏言给消灭了,最终莫名其妙坐到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去。 接连躺贏,让父子俩每次谈到此处,皆是感嘆不已。 称苏言为杜家的福星。 並且杜宣时常警告杜怀仁,不得去得罪这小子,破坏了杜家的福分。 …… 另一处包厢。 里面满是欢声笑语。 青衫书生背负双手,站在包厢的观景台,看著下面的大堂。 身后几个儒衫男子,搂著衣著清凉的红倌人调笑,有人更是直接上下其手,弄得那些红倌人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读书人閒聊的话题,自然是读书人圈子里发生的事情。 苏言这段时间,在读书人圈子里有很大的討论热度,其中那首《春江花月夜》,让眾读书人是又爱又恨。 “真没想到,那般千古绝句,竟然出自紈絝之手。”有人喝了口酒,语气中满是不爽。 这首诗若是某个读书人所作,绝对能让作者名垂青史,可是却出自一个紈絝之手,而且这个紈絝还把天下读书人贬低得一无是处。 诗是好诗,可作者却让人喜欢不起来。 “是不是他写的还不一定呢,反正我不相信一个紈絝能写出如此惊艷的诗!” “今日之后,我等定要去那什么琼浆玉露,找此人问个明白!” 这首诗流传到江南时,他们奉为圭臬。 听到作者是个紈絝子弟时,一个个都傻眼了,此次来帝都,除了参加七夕诗词会,爭夺花魁流萤赏月的机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去琼浆玉露会一会那个苏言。 “崔兄,你就別在那里杵著了,好不容易来到帝都,不赶紧领略一下帝都的风土人情?”眾人义愤填膺的时候,一个读书人对站立的青衫男子唤道。 “以崔兄的眼界,哪看得上这些庸脂俗粉,他此行的目標可是流萤姑娘。”另一个读书人笑道。 “此次崔兄为了见流萤姑娘,不惜远赴千里,若两人真修成正果,也算是一段佳话了。”又有人感嘆道。 “以崔兄的才学,碾压帝都眾才子不在话下。” “可我听说,此次上官忠也来了,此人的诗才乃帝都前二!” 眾人说著。 崔文生终於转身,在位置上坐下,旁边一个红倌人想要给他餵酒,他却摆了摆手。 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嗤笑道:“上官忠又如何,今日我崔文生定要拿下莹莹!” 他身上有著与生俱来的自信,哪怕对方是上官无极的儿子,是帝都有名的才子,他这个江南第一才子也没有將其放在眼里。 论诗词,我崔文生连大儒都不虚,还会怕区区一个上官忠? 第130章 在下苏言,见过流萤姑娘 时间流逝。 大堂內的音乐突然停了下来。 眾人的谈笑声,划拳声,杯盏碰撞的声音也慢慢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舞台方向,神色无比期待。 哗啦! 突然,一声轻响。 穹顶之上的帷帐散开,一道曼妙的身姿缓缓落下。 绝美的容顏,一袭红色轻纱长裙,隨著她落下时在空中隨风舞动,她一只手抓著帷帐,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挥舞,指尖朵朵花瓣落下,宛若天女散花一般绝世出尘。 紧接著,音乐响起,女子开始吟唱。 歌声清亮,宛若涓涓细流在耳旁拂过。 “天哪,这是仙女下凡尘吗?” “今日能见到如此绝美的一幕,倾家荡產也值了!” “流萤姑娘不愧是大乾第一花魁,出场就艷压群芳!” “太美了,若是能与流萤姑娘共度春宵,此生无憾啊!” 大堂內,短暂的死寂后,突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所有人都痴痴地看著这一幕。 惊艷,痴迷,占有欲在眾人脸上浮现。 不少人忘记了身份,忘记了矜持,只想將这惊鸿一瞥的绝色风姿,牢牢刻在脑海。 二楼角落。 包厢內。 “这花魁是个高手啊!”苏言惊嘆於这个流萤的臂力。 她可没有吊威亚,就凭藉一只手抓著帷帐,被帷帐牵著在舞台上飞舞,没有点手劲的可做不到。 “那是自然,曾经有个登徒子,想要轻薄流萤姑娘,被她一脚踢成了太监。”旁边,女子一边给苏言倒酒,一边笑著道。 “勉勉强强吧,十招之內俺能把她宰了。”陈处冲摆了摆手道。 苏言扯了扯嘴角。 只能在心里感嘆一句,不愧是陈霸天的儿子,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不想占为己有,想的竟然是宰了? 这下他算是彻底相信,陈处冲只是对青楼好奇,並不是对青楼的姑娘好奇了。 …… 天字號包厢。 “这流萤姑娘不愧是大乾第一花魁,人气如此之高。”李承昊站在观景台,看著缓缓落下的流萤,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痴迷。 身为太子,他將自己的情感藏得很深,特別还未克继大统时,他需要十分的谨言慎行。 若是被人知道,他心仪一个花魁,绝对有人会藉机生事。 朝堂並不是全都支持他,还有一些人在支持李承泰,而且那李承泰虽然平日里看著不爭不抢,一心只读圣贤书。 但李承昊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可是无时无刻都在想著他的太子之位。 “流萤姑娘无论是外貌还是才情,都能称得上大乾女子之最,能有这般高的人气,也很正常。”李昭寧笑道。 她与流萤二人虽然不算好友,也有过几面之缘。 两人也有过一些閒聊。 流萤是前朝重臣之女,在李玄父子推翻前朝之后,年幼的她就被贬为乐籍,在教坊学艺。 凭藉其努力练习歌舞和琴棋书画,逐渐崭露头角,最终被称为大乾第一花魁。 虽是乐籍,可她在大乾读书人心中的地位,甚至超越了许多大家闺秀。 “流萤姑娘的確才情无双,可表妹说她是大乾女子之最,倒是有些抬举她了,无论是才学还是容貌,表妹都远胜於她。”上官忠朗笑一声道。 在他看来,女孩子都喜欢听好话,李昭寧肯定也喜欢。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李昭寧听了他的这番夸奖,根本没有露出任何开心之色,甚至都没正眼看过他。 上官忠脸上笑容凝固,有些尷尬地轻咳两声,左顾右盼转移话题道:“哈哈……比试怎么还没开始,我都已经迫不及待夺魁了!” 既然如此,只有用才华来贏取表妹芳心了。 在灯谜与诗词方面,他有著绝对的自信。 若他拿了本次七夕诗词会的诗魁,获得流萤姑娘入幕之宾的资格,然后他再表现得不屑一顾,眼里只有表妹。 如此定能让表妹感动不已! 就在这时。 流萤的演唱已经结束。 她站在舞台上,对眾人盈盈一拜,用悦耳的嗓音道:“感谢诸位来倚翠楼参加七夕诗词会,接下来请包厢內的客人移步包厢专设的观光台,待奴家演奏结束,就开始七夕诗词会。” 倚翠楼的包厢收费极其昂贵,每个包厢都有个观光台,二楼能够看到舞台全貌,而且立於眾人之上,算是一种彰显財力与地位的方式。 再加上包厢属於私密空间,在里面做什么也方便一些。 所以,哪怕收费这般昂贵,达官显贵依旧会选择包厢。 在流萤话音落下。 眾人纷纷抬头朝二楼看去。 最先出来的正是天字號包厢的上官冲,他手执白扇,一身雪白儒衫,长发被丝带束於脑后,一副標准的读书人打扮。 “在下上官冲,见过流萤姑娘。”他双手抱拳,对流萤打著招呼。 “多谢上官公子捧场!”流萤微微欠身行礼,表示感谢。 “果然,上官公子也在!” “看来今日我等只能当个陪衬了。” “本来就是陪衬,就算咱们获得诗魁,能拿出一千两吗?” 倚翠楼是赚钱的场所,就算你诗才无双,想要与花魁近距离接触,这一千两是必须花的。 这里可没多少人能够拿出来一千两。 不过,大多数人倒是没有抱著泡花魁的想法,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那些人只不过是想在文风鼎盛的诗词会上,让自己的诗词露露脸。 眾人閒聊的时间。 包厢的看台上,陆续有人出来。 魏隱,杜怀仁等名气与才学俱备的才子出现,顿时引起阵阵欢呼。 崔文生与眾江南才子出现的时候,同样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力。 之前大家只是听先到的那些客人谈起这些风云人物,如今见到真人出面,一个个都激动不已。 这些可都是年轻人中,诗才最出眾的知名才子,许多读书人仰慕的对象。 甚至许多大家闺秀,都扬言非这些才子不嫁,还陪嫁许多天价嫁妆。 足以见得,大乾同样也有自己的追星族。 等包厢內的人一一亮相。 最后剩下一个包厢。 眾人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长衫的少年,一边站著一个头戴面具之人,三人並排从包厢內走了出来。 苏言虽然恶名昭著,但古代信息传递並不发达,很多人也只是听过他的名字,並没有见过他本人。 所以,看到是个这么年轻的少年时,眾人皆是一愣。 “在下苏言,见过流萤姑娘。” 在眾人的目光中,他啪地一声打开摺扇,摇晃著手中摺扇对流萤笑著打了声招呼。 眾人刚想问苏言是谁,突然想起那首《春江花月夜》,然后再看到苏言手中摺扇上写著的“大乾诗魁”四个字。 一个个脸色都变得十分精彩。 第131章 大乾也有自己的粉丝榜啊 “苏言?” “是那个写《春江花月夜》的苏言吗?” “这廝怎么来了?” “你们快看他扇子上写的什么!” “哈哈,大乾诗魁,他一个紈絝竟然自封大乾诗魁?” “此人诗才我不清楚,但脸皮厚度绝对是大乾之最!” 眾人短暂的惊愕之后,发出阵阵嗤笑声。 读书人都讲究谦逊有礼。 甚至面对別人夸的时候都要自谦,这样才能彰显读书人的风骨。 可苏言直接在自己扇子上写著“大乾诗魁”四个字,无疑是囂张到了极致。 哪怕写出千古绝句的国子监祭酒张懿,面对这个称號都不敢接下,他一个紈絝败家子,竟然敢自封诗魁,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这小子也来了?”上官忠看向傲然站立的苏言,嘴角逐渐扬起一抹冷笑。 虽然苏言与李昭寧的婚约已经取消,而且苏言与李昭寧之间也没啥交集,但他一直对於婚约的事情耿耿於怀,就像是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被抹上了黑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怎么来了?”包厢內,李昭寧看著对面观景台上的苏言,眼神中闪过一抹错愕与慌乱。 苏言竟然也来了? 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难道也是为了流萤而来? 一时间,各种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春桃握著长刀的手紧了紧,口中轻喃一声:“登徒子!” “昭昭,怎么了?”李承昊察觉到她不对劲,故作疑惑道。 “没……没事。”李昭寧摇了摇头。 李承昊笑著点头。 心里却升起一阵狂喜。 他知道李昭寧和苏言一同做生意,甚至还看出李昭寧对这小子有些好感。 今日本想让李昭寧与上官忠多接触,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让李昭寧看到那小子逛教坊。 恐怕他在自己妹妹心中的好感会荡然无存。 “他便是苏言?”对面,崔文生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苏言,“大乾诗魁,这小子倒是很囂张啊!” “哈哈,这小子胆子挺大,竟然自封大乾诗魁。” “一个商贾之流,来参加诗词会,简直有辱斯文!” 崔文生身后的眾读书人一个个都露出嘲讽之色。 这些读书人已经不能算是討厌苏言。 而是仇视。 毕竟这傢伙先是侮辱圣人,又是一首诗把读书人贬低得一文不值。 大家平日里提起此人,都要吐几口唾沫,更別说今日见到了真人,没衝上去揍一顿,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奴家流萤,见过苏言公子。”然而,面对眾读书人的嘲讽,那花魁流萤却是微微抬头,对苏言盈盈行礼。 她此番动作,弄得眾人脸色皆是一怔。 要知道,之前也只有上官忠和崔文生两人出来时,流萤才打了招呼。 像魏隱,杜怀仁这些才子,流萤只是浅笑点头以示欢迎。 他苏言何德何能? 就连苏言本人都有些没想到,这流萤竟苏言然会与他打招呼,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名声有多差,特別是在读书人圈子里,一个个都恨透了他。 流萤靠那些读书人追捧,没必要冒著得罪读书人的风险与他打招呼。 “今日七夕诗词会,只要为奴家打赏十两银子,就可以参加,待会儿奴家会弹琴为诸位公子助兴,待琴声结束之后,打赏的公子可凭倚翠楼发放的纸张,上台吟诗。” 流萤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抿嘴轻笑一声。 眾人闻言,纷纷表示十两银子小事儿。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掏银子了。 “打赏前十名,奴家会亲自感谢哦。”流萤又说道。 听到这里,苏言不禁深吸口气,感嘆道:“咱们大乾也有自己的粉丝榜啊……” 其他人都说他的琼浆玉露店铺,把读书人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可苏言却发现,这流萤同样也知道读书人要什么,甚至她还知道老色胚要什么。 不仅让读书人花十两银子才能装逼,还弄了一个专让有钱人装逼的前十榜单,並且亲自感谢。 情绪价值这方面相当专业。 “诸位,榜一,我崔文生要定了!”崔文生直接朗声道。 身为大乾第一世家的崔家,他有著绝对的自信。 “不愧是崔公子,就是財大气粗!” “崔家可是江南首富,富可敌国,区区榜一定然不在话下!” “这榜一定是非崔公子莫属!” 面对崔文生的话,眾人倒是没有反驳。 毕竟,崔家经歷这么多王朝,一直屹立不倒,其家族底蕴用富可敌国来形容都不为过。 “太子殿下,咱们要爭榜一吗?”上官忠从看台回到包厢,对李承昊问道。 李承昊还没说话,李昭寧却皱眉道:“为何要爭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 內帑的钱都是她赚的,李承昊这次来倚翠楼,是以千秋节的名义,用的都是內帑的钱,包厢已经让她很肉疼了,她可不希望上官忠拿著內帑的钱乱花。 “既然昭昭不想,咱们也不爭了。”李承昊笑著点了点头。 其实他內心还是想爭的,毕竟待会儿上官冲若是拿了诗魁,去见流萤的是他,如果他又是榜一的身份,流萤肯定会更开心。 不过,李昭寧主动开口,他也没法继续坚持,不然的话李昭寧告诉父皇母后,他肯定要挨骂。 “我觉得还是应该爭一下,毕竟这关係到脸面的问题。”上官忠却说道。 这么好的长脸机会,他不想放过。 见李昭寧脸色不悦,他又连忙道,“表妹不用心疼银子,爭榜的消费算我头上即可。” 上官家在財富方面,虽然比不过崔家,但作为大乾的几大世家之一,这点花费对於上官忠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表哥花钱,我自然不会干涉。”李昭寧撇了撇嘴。 现在她因为苏言突然到来,心里十分复杂。 也没心情去管上官忠他们。 只要不花內帑的钱就行。 哪怕上官忠花再多的银子,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关係。 “哈哈,表妹放心吧,这个榜一我拿定了!”上官忠握紧拳头,跃跃欲试地朝看台走去。 心里想著,待会儿自己豪掷千金的样子绝对会引起所有人的崇拜! 到时候表妹肯定也会对自己改观。 想到这里,他看向崔文生,朗声道:“崔兄,榜一可不一定是你的。” 崔文生闻言,转头看向上官忠。 两人目光对视,火药味十足。 其他人见状,发出阵阵起鬨的声音。 两大世家的才子,为了榜一的位置,彻底对上了! 第132章 冤大头 “苏言,你淘宝商行也挺赚钱的,不爭一下榜一?”上官忠又看向对面看台上的苏言。 在他看来,贏了崔文生最多也只是长脸,如果把苏言拉下水,然后再以绝对的优势碾压才是最解气的。 然而,苏言却像看智障一样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根本没回答他的话。 上官忠自討没趣,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哼一声道:“你不是小瞧天下读书人吗,现在让你证明能力,你怎么怕了?” 以他对苏言的了解,这小子只要激將法必定会上当。 然后他再隨便下个套,设立一个赌约,这小子就会往里面钻。 可是这次苏言面对他的挑衅,却没有任何理会,甚至用那种眼神看他。 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哈哈,上官公子是不是太高看他了,他开的那些店也就一个多月,能有多少钱?”人群中也有人挑事。 “和世家公子比財力?”有人讥讽道,“他如果真答应了,在下还真会高看他几分。” 然而,面对这么多人的挑衅和嘲讽,苏言却依旧面不改色地掏出十两银子,对包厢內的红倌人道,“去,给我领一张纸。” “十两?”上官忠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你也拿得出手?” 苏言看向上官忠,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吟吟地道:“上官公子既然这么豪横,能不能帮帮我付个几千两,让我也享受一下前十名被流萤姑娘亲自感谢的感觉?” 上官忠笑声戛然而止,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身为古人,还没有经歷过被人说“富哥v我50”的事情,所以他被苏言这句话噎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如果给,就是纯傻子。 如果不给,別人都抬到这个高度,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包厢內,李昭寧张了张嘴,刚想呵斥上官忠,让他不要这么针对苏言,没想到苏言竟然一句话就给化解掉,脸色也逐渐缓和下来。 经过这一会儿的思想工作,她也没有刚才那么心烦意乱。 至少苏言没有其他几个才子左拥右抱,他来此肯定有其他事情。 没错,苏言肯定是个正人君子,他来此肯定不是寻花问柳,而是有其他的事情! 上官忠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找到反驳的话,只能冷哼一声道,“你觉得我蠢还是你蠢?” “嘖嘖嘖,怎么又蠢了,在下这是给上官公子展现实力,舞台很大,就看上官公子的表演了。”苏言摊手道。 装逼的舞台给你了。 请开始你的表演。 “你!”上官忠脸色越发难看。 他没想到这小子几句话,就把他给抬得下不来,只能冷笑一声道:“你还不配让我花钱。” 下方,原本看戏的眾人,一个个神色皆是古怪起来。 谁都能看出苏言在搞上官忠心態,但是又找不出苏言什么毛病。 他的確在抬高上官忠,可是那些话又偏偏让人觉得怪怪的。 “大哥,咱们不爭一下?”苏言旁边,陈处冲被上官忠的嘲讽气得咬牙切齿。 以他的想法,苏言根本不缺钱,这时候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財力镇压所有人,狠狠打所有人的脸。 怎么还要让对方展现实力,来羞辱自己? “陈处冲啊,今日大哥教你第一课,钱再多也要花在刀刃上。”苏言拍了拍他肩膀,耐心解释道,“今日就算花几千甚至几万两,最多就得到花魁的一句感谢,真正能够成为入幕之宾的办法,只有诗词会夺魁,我花十两银子就能获得的效果,为什么还要花更多的钱?” “可俺气不过!”陈处冲沉声道。 “等你长大就懂了。”苏言拍了拍他肩膀,用老气横秋的语气道。 毕竟陈处冲很单纯,他不知道人前显圣的真諦是什么。 这种挥金如土去爭个没有任何实质性收益的榜一,和冤大头没什么区別。 他此次来倚翠楼的目的是找流萤谈合作,合作的前提是诗词会夺魁,和打赏榜单没有什么关係。 眾人閒聊时。 流萤已经准备好了。 她盘坐在琴前,青葱玉指在琴弦上拨动。 琴声飘扬,让眾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来。 她的曲子带著一股宛转悠扬,又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在眾人心中迴荡。 一时间,现场气氛慢慢被她带动起来,不少人开始凝思起来。 七夕诗词会,题材的主题自然是七夕,只不过寻常七夕词没有什么优势。 教坊內写诗,最好的题材就是赠送给花魁。 因为这样不仅能够获得花魁的好感,还能彰显才子的风流。 要知道,风流这个词在读书人圈子里,可不是贬义,而是十足的褒义。 风流才子俏佳人,永远是读书人追求的目標。 二楼看台。 崔文生將纸张摊平,然后提笔就开始书写。 “崔兄直接就写?”旁边一个江南才子愣了愣。 “哼,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那么久,今日定能写出一首千古绝句,让莹莹知道,只有我才能让她千古留名!”崔文生根本不用思索,奋笔疾书。 “那我等静候佳作了!”那才子露出期待之色,抱拳恭维道。 花魁安排诗词会,除了给教坊赚钱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那就是遇到一首能让他们千古留名的诗词。 大乾之前,就有不少因为诗词被后人记住的花魁,这些花魁被后世读书人所讚嘆,也有一些花魁与才子之间的爱情故事,被后人所传颂。 自古读书人为名,风尘女子同样如此,她们本身贱籍,没有太大的追求,若能遇到一风流诗人,让她们艷名流传百世,也算是走到职业巔峰了。 所以,许多风尘女子对於读书人和寻常嫖客是两种態度,甚至有些为了能让读书人为她作诗,允许读书人白嫖。 虽然流传千古的诗句,不是那么容易能写得出来,但是捞到一首就够了。 而像流萤这种花魁就不一样了。 她本身就有无数读书人追捧,只需要时常举行诗词会,不仅能够为倚翠楼赚钱,还能获得许多上等的诗词。 要知道,参加流萤这种等级的读书人,可不是寻常读书人,像今日崔文生,上官忠,魏隱,杜怀仁等,全都是大乾最顶尖的才子。 虽然写诗讲究的是灵光乍现,哪怕普通秀才也有可能写出千古绝句,但这种事情越是专业的人,写出千古绝句的概率自然就更高。 琴声依旧。 倚翠楼內读书人纷纷低头写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配合著琴声,倒是让音乐有种別样的韵味。 第133章 这个冤家 “陈处冲,我怎么觉得,那花魁一直在看我?”苏言握著笔,看向旁边陈处冲。 从这个花魁出来之后,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他隱约感觉到这花魁好像在看他,但是当他看那花魁时,却发现对方並没有看。 所以就问一问陈处冲这种高手,看他有没有什么察觉。 “可能是大哥风流倜儻,吸引了花魁的注意。”陈处冲挠了挠头,面具露出的一对眼珠子透露著清澈的愚蠢。 “好吧……”苏言扯了扯嘴角。 很明显,陈处冲根本没有察觉。 看来大乾的高手,並没有像武侠小说那般有什么特殊的感知能力。 或者是自己真的想多了? 苏言又看向那流萤,对方美眸微闭,玉手轻弹,一顰一笑都展现出倚翠楼头牌花魁的绝世风姿。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重新书写。 关於七夕的诗词有不少。 不过这次要一举夺魁,就不能用普通的诗。 要拿出一首惊艷所有人的诗出来,最好是能够让花魁流萤流芳千古的诗句,这样才能与这个大乾顶流打好关係,日后合作对方才肯卖力。 想要在士族掌控的商业杀出一片天地,gg是必不可少的,特別是大乾这种阶级圈子十分严重的地方,很多时候大家花银子买的不是產品,而是一种圈子中的发言权。 嫣韵坊的胭脂水粉为何卖得这么好? 並不是因为他们產品有多出眾。 而是因为使用他们產品的人,全都是大乾的达官显贵,在这个圈子里十分认可这家店的產品,大家聚会时,提到这个產品就觉得有逼格。 和身份逼格掛鉤之后,嫣韵坊就成了大乾的奢侈品。 而他开的月下霓裳,想要抢夺嫣韵坊的市场,就必须比嫣韵坊还要有逼格。 如何提高逼格? 民间当然就是这个花魁流萤代言。 只要她在各种场合经常使用,在与世家小姐閒聊时多提起,很快就能提升美妆店的知名度。 再加上皇室都推崇的话,还有谁会不认可? 所以这次推广,苏言分了两步,民间提升知名度,皇室提升產品逼格。 第一步就是七夕一首诗,让他与花魁流萤產生故事,让故事与诗在民间广为流传,让月下霓裳这个品牌藉助流萤的知名度扎根民间。 至於皇室那边,苏言还在筹备之中。 …… 对面包厢內。 李昭寧透过窗户,目光一直在苏言身上。 她倒不担心苏言发现她,因为光线的原因,只要她不靠近窗户,其他房间就看不清包厢里面。 “今日诗词会倒是精彩,昭昭觉得谁会获得诗魁?”李承昊见气氛有些沉闷,主动打开话茬。 “苏言。”李昭寧道。 李承昊脸上笑容一僵,不置可否道:“看来昭昭对他很有信心。” 李昭寧頷首,没有说话。 从苏言出来之后,她的心情就十分复杂,倒不是担心苏言像上官忠那样荒淫无度。 毕竟以前对於苏言那么多传闻当中,都没有提到他有这方面的爱好,而且苏言身旁也没像那些才子一样,站著风尘女子。 她更倾向於苏言是来这里参加诗词会。 “难道,他也像那些读书人一样,仰慕流萤姑娘?”李昭寧心里想著。 越是这么想,她心里就越慌。 要知道现在她和苏言可没有婚约,如果苏言被这个流萤捷足先登,那她哭都没地方去哭。 哪怕大乾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苏言这种几代单传,娶妻纳妾为苏家延续香火,更是他应尽的职责。 可她身为公主,不可能给人做妾。 就算她不在乎,皇室和百官也不会允许她这个嫡长公主给人当妾。 她抬头看向旁边的春桃。 春桃脸色比她好不到哪儿去,嘴里嘟囔著:“臭登徒子,死登徒子!” 见苏言出现在这里。 她比自家公主都要生气。 “这个冤家……” 李昭寧摇头苦笑。 只能等今日的事情过后,再去询问苏言了。 时间流逝。 悠扬的琴声逐渐消失。 当流萤弹下最后一个音符,从位置上起身,对眾人浅浅一拜。 “好!” “流萤姑娘不愧是大乾第一琴师,这琴声简直绝了!” “早就听闻流萤姑娘琴瑟双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此曲意境极佳,与今日七夕佳节格外融洽!” “能听流萤姑娘一曲,此生无憾啊!” 眾人哗啦啦地鼓掌,纷纷朗声叫好。 “多谢诸位捧场!”流萤再次感谢。 倚翠楼的工作人员,端著盘子上台。 刚才演奏的时候,大家已经把打赏的银子给到打赏处。 前十名也统计出来。 流萤接过那记录打赏的纸张,开始一一感谢。 “多谢刘理公子打赏两百两,奴家借这天上人间共聚之喜,为公子祈福,祝公子安康喜乐!” 话音落下。 人群中一个锦衣青年笑著起身:“能收到流萤姑娘的感谢,是刘某的荣幸!” “不愧是刘公子,出手就是大方!” “挥金如土,真让我等佩服!” 眾人纷纷表示讚嘆,还有对於富哥的崇拜。 “哈哈,小小薄礼,不足掛齿!”那刘理虽然表现得谦逊有礼,但眼神已经开始飘飘然了。 “不愧是大乾最火的娱乐场所,变著花样给富哥提供情绪价值。” 看台上,苏言由衷讚嘆道。 他能察觉到,人群中有人在带头起鬨,这些起鬨的人绝对是倚翠楼派来製造气氛之人。 这些手段放在现代的直播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可是在大乾绝对属於遥遥领先。 “多谢卢贵公子的五百两打赏……” 流萤继续感谢。 她每感谢一个人,人群中就有人起鬨,对那打赏之人一顿夸讚。 让花钱的人觉得被高高抬起,这花的钱非常值。 打赏前十的,都是各个世家的子弟,他们虽然没有太多的才学,但是根本不缺银子,诗词会捞不到什么画面,打赏可是他们最擅长的。 能够花费几百两银子,吸引流萤这种等级的花魁注意,並且得到如此多的人讚扬,对於他们来说是非常赚的事情。 隨著流萤感谢,最终剩下前两名。 这两人是谁根本不用猜。 所有人都看向上官忠与崔文生。 第134章 被钓成翘嘴了 因为之前並没有公开打赏的数额。 所以上官忠与崔文生二人,都不知道对方送了多少银子。 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谁能拿第一。 “多谢崔文生公子的一千五百两打赏……” 当流萤念出名字时。 崔文生脸色猛地一变。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拿第一。 不过,流萤似乎早就料到崔文生心里会有不爽,她对著二楼的崔文生盈盈一拜,巧笑嫣然道:“上次一別,奴家十分掛念,没想到崔公子竟能来倚翠楼捧场,当真让奴家欣喜万分,奴家十分期待再次与崔公子吟诗作对。” 这番话说出去,崔文生脸色顿时就好转了。 之前江南见到流萤,他就惊为天人,花重金將其请到府中,两人月下閒聊吟诗作对,是他最开心的事情。 他原本以为,流萤只是逢场作戏,没想到今日却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期待再与他吟诗作对这种话。 顿时让崔文生喜笑顏开:“流萤姑娘放心,在下定会拿下诗魁,再与姑娘吟诗作对!” “那奴家就期待公子的表现咯。”流萤頷首。 眾人纷纷露出羡慕之色。 能被流萤姑娘记住,就已经很不错了,能被她说期待一起吟诗作对,简直就是羡煞旁人。 “哈哈,今日是我崔文生小气了,待我拿下诗魁再以重礼弥补!” 崔文生朗笑一声,很乾脆认输。 “这崔文生,被钓成翘嘴了……”苏言笑著摇了摇头,同时心里又警惕起来。 这流萤看上去段位不浅啊,情绪价值给得满满的。 短短几句话,就把崔文生给哄得喜笑顏开。 “哈哈,崔兄承让了!”上官忠也朗笑一声,对崔文生拱了拱手。 这次他为了在李昭寧面前彰显財力,直接给了两千两,结局果然没让他失望,成为了打赏榜一。 想到这里,上官忠转头看向包厢內的李昭寧。 可是,他却发现李昭寧根本没看他。 原本他以为,自己豪掷千金拿下第一,李昭寧再怎么也会出言祝贺,可是对方好像根本没太在乎。 甚至都没看他这里。 “表……表妹。”上官忠喊了一声。 “啊?”李昭寧这才回过神来。 “我拿第一了!”上官忠提醒道。 “哦。”李昭寧点了点头,然后又不理他了。 上官忠脸上的肉抽了抽,神色间满是挫败,他纵横花丛这么久,自认为任何女子都能轻鬆拿下。 可如今却在李昭寧面前毫无办法。 李承昊见状,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上官忠好歹也是个风流才子,按理来说对付女人应该有一套,可是这么久了,他也在中间製造过很多机会,却依旧没能获得自己妹妹的芳心。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废物,然后换上笑脸对上官忠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表哥可不要掉以轻心。” “太子殿下放心,我这首诗可是连张祭酒都夸讚不已,拿个诗魁轻而易举!”上官忠拍著胸脯保证道。 在大乾,论吟诗作对,他还真没遇到过什么对手。 而且这首诗是他灵感大爆发时候所作,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润色,哪怕国子监祭酒张懿看完,都惊呼上乘之作。 放在他写的所有诗词当中,都能够名列前茅的存在。 只要问世,绝对能让他名声大噪。 舞台上。 流萤感谢完打赏,就站到舞台的旁边,接下来就是打赏的读书人吟诗的环节。 许多大堂的读书人拿著纸张排队。 而二楼包厢,因为比大堂多给了包厢费,可以隨时插队。 倚翠楼虽然是个风月场所,但是在对於有钱人的体验方面,可以说是下足了功夫。 第一个读书人上台。 此人年龄不大,衣著华贵,很明显的世家打扮。 “哈哈,在下郑翔,今日能再次与诸位才子吟诗作对,荣幸之至!” 当他报出名字,顿时有几个人露出惊讶之色。 古人传播途径大多数都是口头相传,哪怕一个人名气很大,他不报上自己名號,其他人也认不出来。 这个郑翔在大乾读书人圈子里也颇有名声,其背后的郑家在淮南几大家族中,也算是前几的存在,没想到此次诗词会,不仅江南来人,连淮南也有士族之人前来。 “请郑公子朗诵佳作。”流萤浅笑道。 郑翔笑著点了点头。 然后抬头挺胸,哪怕早就已经写好,他依旧装作思量的样子,然后才朗声道:“金凤暗度鹊初成,银浦无声转玉绳……” 等他吟诵完。 眾人很给面子地连连称讚。 郑翔却察觉到这些人並没有太被惊艷到,不止是写诗之人,只要是创作,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作品无敌,媲美千古绝句,別人肯定是不懂自己的创作。 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可流萤早就料到这一点:“多谢郑翔公子吟诵佳作,接下来有请下一位公子。” 郑翔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他也不敢在倚翠楼闹事,只能笑著拱手,神色不爽道:“献丑了。” 时间流逝。 大堂內的眾人都已吟诵完自己的诗词。 其中大部分反响平平,不过有几首还算可以,引起了二楼魏隱与杜怀仁的称讚。 诗词本就是质量与名气都要具备,有这种出名的才子加持,会增加很多传播度。 如果被大儒所看重,並且公开称讚,甚至能流传到整个大乾。 读书人为的就是名气,这也是为什么琼浆玉露老板苏言,得罪了那么多读书人,那些读书人依旧趋之若鶩的原因。 因为琼浆玉露能给大家诗词曝光度,而且代价只需要花费一杯奶茶钱。 “二楼贵客,谁先来?”流萤抬头,看向二楼看台上的眾人。 大堂內的那些读书人也都抬头期待著。 二楼这些可都是有名的才子。 他们的作品连国子监大儒都称讚不已。 在一阵沉默之后。 杜怀仁深吸口气,对眾人朗笑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那就由杜某来拋砖引玉吧。” “杜公子请……”流萤嫣然一笑,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堂也跟著沉默下来。 这可是帝都四大才子之一的杜怀仁。 他的诗词,定是一首不可多得的佳作,若是能够从中学到一二,定会受益匪浅。 第135章 狂妄至极! “在下所作的是一首五言,名为《七夕·鹊说》文字不太多,请诸位赐教。” 杜怀仁再次对眾人拱手,这才摇晃著手中摺扇,朗声吟诵道,“岁岁衔微躯,填河补恨天。但忧羽落尽,人间更无仙……” 一共就四句。 可是四句念完之后。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露出思索之色。 杜怀仁拱手,微笑道:“献丑了。” “杜兄上次被恩师点拨之后,进步甚大啊!”魏隱眼中异彩连连。 虽然这首诗的字句不多,可用搭桥的喜鹊视角来倾诉,將悲悯的感觉给写到了极致。 “哈哈,偶然间灵光乍现而已。”杜怀仁朗笑一声。 诗词创作本来就是灵感大於一切,他今日的这首也是偶然间所想到,其寓意与意境都俱佳。 “好诗!” “不愧是杜才子!” “此诗短短数字,却发人深省!” “我等与杜才子之间的距离,宛若天堑啊!” 大堂顿时响起一阵哄闹。 杜怀仁不愧是帝都四大才子,出手就拉高了今晚诗词会的上限。 这首诗绝对会成为后面七夕读书人拿来吟诵的佳作,他们今日见证了此诗的诞生,日后说起这首诗来,也有了吹嘘的资本。 “既然杜兄都给出佳作,那下一个就魏某吧。”魏隱说著,看向上官忠等人。 他们本来就准备等所有人都念完,再一鸣惊人,自然没有拒绝。 魏隱与杜怀仁这两个才子,在帝都名气不相上下,但是论诗才方面,魏隱的名气比杜怀仁还要大。 “请魏公子吟诵。”流萤浅浅一拜。 魏隱也拱手还礼。 以流萤的才情,在大乾属於国民女神级別,只要是读书人都对她有好感,都想成为她的入幕之宾,魏隱同样如此。 不过,相比较於崔文生这种疯狂追求,他属於那种內敛的性格,哪怕对流萤有好感,也不会表现出来。 “其实魏某这首诗,还是受了苏公子的启发。”魏隱又对苏言拱了拱手。 苏言眉头一挑。 他怎么也没想到,像魏隱这种才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要知道,他在读书人圈子里的名声可不好,那些读书人恨透他了,而魏隱这个才子,竟然会主动提出受了他的启发。 “苏公子那句不见年年辽海上,文章何处哭秋风,当真发人深省,魏某也觉得诗词应该言之有物,所以这首诗也请苏公子品鑑一二。” “魏公子谬讚了。”苏言笑道。 他有些怀疑这魏隱是故意抬高他,然后藉机针对,但从此人的言语中他又感觉到了真诚。 看来,此人与其他读书人有所不同。 再一想到对方是魏崢之子,他又释然了。 魏崢这个人虽然迂腐,但大是大非方面绝对没问题。 这个魏隱耳濡目染,品性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此诗名为《七夕·边关寄內》。” 魏隱说完诗名,深吸口气,沉声朗诵,“金梭欲渡汉河清,铁甲犹悬朔月明……愿以一身遮瘴雨,换得万家乞巧晴。” 隨著他的朗诵。 眾人脸色逐渐变了。 魏隱写诗的风格,本来就大开大合,之前那首《浪淘沙》到如今都被人所传唱。 今日这首边关寄內,用戍边將士的口吻,写给故乡妻子,把儿女私情与家国大义相结合,直接让整首诗升华到极致。 “好诗!好诗啊!!” “结合七夕相逢,来表现戍边战士与家人之间的牵绊!” “將士们以身报国,换得万家灯火长明的奉献,发人深省!” “此诗立意深远,又回应了苏言那首文章无用的说法,不愧是魏大才子!” “若是文字再成熟一些,恐怕能够流传千古!” “魏公子还年轻,未来可期!” 眾读书人皆是激动称讚。 魏隱这首诗,將读书人忧国忧民的品德展现到了极致。 “若天下文人都如魏公子这般,大乾何愁不昌盛?”苏言也不禁称讚道。 他的確很佩服这个魏隱,毕竟在他看来,魏隱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之人有很大不同,他具备了魏崢的一些品德,將来绝对会是大乾的中流砥柱。 “多谢苏公子与诸位的称讚,魏某惶恐。”魏隱再次对眾人拱了拱手,心满意足地回到位置上。 接下来。 眾人將目光看向最后剩下的三人。 “苏言,你还要等?”上官忠沉声问道。 “还是你们先吧,我怕我念完这首诗,你们就不敢了。”苏言淡淡开口,语气囂张无比。 “此子当真狂妄至极!” “他都自封大乾诗魁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哼,就看他有没有狂妄的资本,不然的话就是在自取其辱!” 顿时引起眾人一阵谩骂。 上官忠脸色阴沉,冷笑连连:“真以为自己是大乾诗魁了吗?” “你们慢慢吵,本公子不等了。”一旁,崔文生也不想继续耽搁时间,他看向流萤拱手道,“流萤姑娘,崔某这首诗是特意为姑娘所写。” “奴家期待崔公子佳作。”流萤浅笑著施礼。 眾人见崔文生出手,哄闹声慢慢消失。 崔文生啪地一声打开摺扇,朗声道:“此诗名为《七夕·寄流萤》。” 听到他这句话,眾人皆是露出期待之色。 看来这崔文生想要效仿古人,用诗词抬高花魁的地位,想要与流萤二人產生一段才情佳话。 不过,他这个江南第一才子,倒是有这种资格。 “星桥初驾露华浓,万点莲灯映玉容……”崔文生朗声吟诵,他目光一直在流萤身上,眼含深情。 而隨著他的吟诵,流萤嘴角也扬起一抹微笑。 像崔文生这样的才子,给她写一首情诗,绝对能让她的身价与地位涨上许多。 崔文生见流萤笑了,情绪更加饱满:“一曲未终天欲晓,人间犹自忆惊鸿!” 当最后一句念完。 他身后的江南眾才子,纷纷鼓掌叫好。 “崔公子与流萤姑娘,当真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此诗传扬出去,定能成就一段千古佳话!” 眾人恭维著。 崔文生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他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確,让流萤看到他的痴情,让流萤接受他。 “多谢崔公子!” 在眾人的叫好声中,流萤对著他浅浅一拜,以示感谢。 “哈哈,能让流萤姑娘明白崔某的心,崔某此行无憾!” 崔文生表现得十分豁达。 “看来在下与崔公子想到一起去了。” 就在这时,上官忠却笑著开口道。 眾人闻言纷纷看向他。 第136章 鹊桥仙 “在下此次所作,也是一首关於情的。” 上官忠话音落下。 崔文生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身为崔家公子,他觉得自己在追流萤的道路上,不会有太多的对手。 毕竟以崔家的底蕴和朝堂地位,和世家中的地位,哪怕他想要一个公主,李玄都会欣然赐婚。 甚至李玄一直都有意与世家联姻。 是世家这边拒绝与皇室联姻。 “上官兄是想与我竞爭?”崔文生问道。 “那倒不是。”上官忠轻笑一声,“在下这颗心另有所属,此次所写的是流萤姑娘非常擅长的一首曲子,想以曲写一首词。” 听到上官忠这句话。 眾人纷纷露出愕然之色。 他竟然不是写诗,而是作词。 而且是以流萤非常擅长的曲来填词。 “难道是《喜鹊谱》?”流萤问道。 “没错。”上官忠笑著点了点头。 “这首曲被大儒写过词,可是个很大的挑战。”流萤掩嘴轻笑。 这首曲流传了很久,也是流萤非常喜欢的一首七夕曲,而且她所演唱的版本,是一位大儒所作,虽说只是隨写的,可那也是出自大儒之手。 现在流萤唱的就是这个版本。 上官忠的这首词想要让人眼前一亮,至少也需要比肩那位大儒。 “在下既然敢写,肯定有自信能超过那首词。”上官忠嘴角微微上扬,神色间满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他一挥手,將纸张与银票递给侍女,然后对流萤拱手道,“还请流萤姑娘演奏。” “如此,奴家可要期待了!”流萤眼里一亮。 如果上官忠真能为《喜鹊谱》重新写词,並且超越那位大儒,对她来说这首曲子的表演,也能够提高不少价格。 而且这首词是在她这里被谱写出来,如果真的能够超过之前的词,后面大家肯定会用这个版本,到时候每次都会想到她。 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扬名了。 侍女下楼,將写著词的纸递给流萤。 接过纸张简单看了一眼,流萤眸光惊异,直接来到琴前,將纸张放在旁边,然后开始演奏。 喜鹊谱这首曲在大乾算是家喻户晓,属於七夕演唱的必备曲目。 琴声中,流萤红唇微张,一段略带空灵的声音响起:“宫闕深锁,云阶望断……鹊桥若渡有情人,寧不做,神仙眷偶……此生求,长相廝守……” 隨著流萤的演唱。 眾人顿时被这首词的意境所吸引,一个个露出痴迷之色。 在大乾,词並没有诗兴盛,因为科举只考诗,並不考词,可是这並不代表诗尊词卑,甚至相比较於诗来说,词的流传更加广泛,两者都是文字的艺术体现。 而上官忠的这首词,韵律完美契合的情况下,还借词直抒胸臆,此生所求,长相廝守。 就最后这句话,已经足够让那些才子佳人追捧了。 “原来也是表达心意的词,不过这首更加细腻,藉助七夕写出自身所求,而且与曲高度契合,不愧是帝都四大才子之一!” “所以这首词写给谁的?” “还用说吗,上官公子心仪安寧公主又不是什么秘密!” “上官公子当真用情至深!” “这首词很契合曲,借著牛郎织女的典故,求长相廝守,简直绝了!” 眾人议论纷纷。 上官忠嘴角笑容越发明显。 表妹若是听到这首词,肯定会感动不已吧? 说不定已经对我上官忠芳心暗许了。 想到这里,上官忠转头用余光去看李昭寧。 可是,想像中的画面並没有发生,李昭寧根本没有看他这边的看台,而是转头看著窗户的另一个方向。 似乎根本没听到他的这首词。 上官忠脸上笑容凝固。 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你一直看? 他深吸口气,转身进入包厢,站在李昭寧身旁,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就傻眼了。 这尼玛窗户看过去不是苏言吗? 表妹这一晚上都在看苏言? 这小子有啥好看的? “表妹……”上官忠轻声开口。 李昭寧这才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上官忠,疑惑问道:“怎么了?” “我……我的词已经唱了。”上官忠道。 “嗯,好词!”李昭寧连忙道。 上官忠脸色顿时就垮了。 听了吗? 你就夸? “表妹……” 他刚想说什么,却发现李昭寧又在那里看苏言。 上官忠脸上的肉抽了抽,深吸口气压制住內心的不爽。 他可是最明白李昭寧对苏言有多厌恶,之前聚会每次提起苏言,李昭寧脸色就十分难看,不止一次求太子李承昊帮她退婚。 现在表妹见到苏言本人,肯定是想到之前的婚约心里很不好受。 “看来表妹对那苏言是恨之入骨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关注这小子,不过没关係,今日就是那小子顏面扫地的时候!” 他下定决心,待会儿一定要狠狠羞辱苏言,逗表妹开心。 “苏言,现在就剩你一个了,你不会还想耽搁下去吧?”上官忠看向对面的苏言,冷笑道。 “行吧,也该轮到我这个主角登场了。” 苏言摇晃著手中摺扇,语气依旧囂张。 “哼,我倒要看看你写出个什么东西!”上官忠倒是没有生气。 因为待会儿只要这小子写的东西不行。 在场读书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这么多张嘴,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喷得他无地自容。 “请苏公子吟诗。”流萤对苏言微微欠身。 “我这次准备的也是词。”苏言笑道。 流萤一愣,诧异道:“是哪首?” “没有曲,所以在下想请流萤姑娘谱曲。”苏言道。 他的话,却让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鬨笑。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他竟然想让流萤姑娘谱曲?” “我记得流萤姑娘只为两人谱过曲吧?” “没错,其中一个是国子监祭酒张懿。” “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我是流萤姑娘的话,直接把他给撵出去!” 流萤不仅是花魁,也是公认的音律大师。 但是她不轻易出手谱曲,除非是质量非常高的词。 “苏言,你真把自己当大乾诗魁了?”崔文生阴沉著脸,嗤笑道。 流萤可是他心上人,在他看来,苏言这个紈絝让流萤谱曲,简直就是在侮辱流萤这个音律大师。 “哈哈,什么狗屁大乾诗魁,大乾败家子还差不多。”上官忠冷笑一声。 “流萤姑娘都没说什么,你们这些阿猫阿狗在这里反驳个啥?”苏言根本没在意眾人的嘲笑,而是笑吟吟地看向流萤。 “苏公子这首词的名字叫什么?”流萤掩嘴轻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娇声问道。 “我相信流萤姑娘听完后,会给这首词取一个名字。”苏言笑道。 流萤闻言愣了愣,旋即神色古怪道:“请公子说词。” 苏言也没耽搁,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略带清朗悠远的声音朗诵:“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第一句词说完,眾人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谁都没想到,苏言短短几句,便將七夕宛若画卷一般展现在眾人面前。 字里行间带著孤独与忧愁。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苏言手摇摺扇,微微低头看向花魁流萤,语气低沉中带著些许伤感。 流萤愣愣地看著苏言,红唇微张开,眸光柔和中带著些许惊异。 崔文生,杜怀仁等才子纷纷露出沉吟之色。 “人间无数,终归是俗物,此乃妙句!”魏隱深吸口气,眼神中满是惊艷之色。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苏言摇著头,目光变得柔和,绵长,低回婉转。 流萤痴痴地看著苏言,眼眸中泛起柔光。 佳期如梦,这句词简直直击心灵,把那种被掌控的宿命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呼吸沉重,脑海中似乎有一首曲子出现,配合著苏言口中这首词的韵律。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苏言摇动著手中摺扇,眼神深邃,目光却有著深情沉淀后的寧静,和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微笑, 流萤娇躯猛地紧绷,內心仿佛被重锤击下!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第137章 千古绝唱 倚翠楼內。 一片寂静。 全场鸦雀无声,仿佛还在咀嚼这首词振聋发聵的结尾。 所有人都抬头,看著二楼看台上的苏言。 脸上的表情凝固,然后逐渐化开。 惊愕! 震撼! 难以置信! 那一身长衫,手拿摺扇的风姿,將读书人的风骨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让人难受的是,这个少年並不是读书人,而是所有人眼中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 “怎么可能?” “他怎么能写出如此意境的词!” “又是一首千古绝唱,这首词绝对能流传千古!” “这首词一出,大乾七夕词无人能出其右了!” “嘶……难道他当真有诗魁之姿?” “我接受不了,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竟能写出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种词!” 大厅內,响起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心生仰慕。 有人酸涩嘲讽。 有人涨红脸努力思索著这首词的缺点,却毫无所获。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流萤红唇微张,口中轻喃,美眸中似有雾气在凝聚。 然后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赶紧来到琴前,玉手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一道悠扬中带著伤感的琴音出现。 紧接著,她低声吟唱。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歌声,曲声仿佛一幅画卷般將故事给展开。 这首词原本就已经直击人心,再加上她曲子的衬托,情感表现更加直白。 现场眾人皆是露出痴迷之色,摇头晃脑欣赏著,虽然这些读书人都不愿意承认,但谁都知道,这首词字字珠璣,哀而不伤,且深度与艺术性近乎完美。 绝对是七夕词的千古绝唱! “怎么可能?”上官忠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他踉蹌两步,差点跌倒,幸好旁边侍女眼疾手快,將他给扶住。 李昭寧红唇微张,露出一抹苦笑:“他果然对流萤姑娘有意……”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首词最后结尾的留白简直太妙了,任何一个女孩听到,都会芳心乱颤,胡思乱想。 可这首词却不是送给她的。 这让李昭寧心里有种酸涩感。 “这该死的登徒子!!”春桃怒目直视著苏言,双手死死握住刀鞘。 李承昊咬著牙,呼吸略显急促。 他虽然一直在学治国之道,但也是国子监祭酒张懿的门生,诗词方面造诣並不低。 刚才上官忠那首词出来的时候,他原本以为今天稳了,可这苏言这首词出来之后,他就知道今日这诗词会的魁首,非苏言莫属了。 “又是这小子!”李承昊双手缓缓握紧,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阴霾。 如果之前他针对苏言,只是为了帮上官忠拿下自己妹妹,那么现在苏言写了这么一首词给流萤,已经触碰到他逆鳞。 一曲终了。 流萤俏脸上洋溢著抑制不住地激动与兴奋。 “苏公子,这首曲如何?” 苏言摇了摇头:“意境尚可,细节仍需打磨。” 眾人听到他这么囂张的话,顿时炸了。 指著苏言骂“不识好歹”。 可流萤却很认可地点了点头:“的確,以奴家的音律造诣,尚不能为如此千古绝唱谱曲,请公子给奴家一些时间打磨,定能谱出让公子满意的曲子。” 很多人写词,是借著曲的传播度。 而她知道,如果能为苏言这首词谱曲,她绝对能隨这首曲流芳千古。 这可是所有花魁最终极的梦想啊! 今日竟然就要实现了。 也不怪她这般激动。 “没事,这首词反正是送你的,曲什么时候谱出来,是你的事情。”苏言很大度地摆了摆手。 全场再次譁然。 这么一首千古绝唱,在这小子眼中竟然像大白菜一样,说送就送? “真……真送我了?”流萤眼眸微动,有些不太相信,“那这首词的名字……” “曲就叫《鹊桥仙》,至於词,我之前说过,流萤姑娘听完之后应该知道取什么。”苏言笑著对她眨了眨眼。 流萤俏脸微微有些泛红,她想了想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娇声道:“那奴家就把这首词命名为《鹊桥仙·教坊赠流萤》,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与我想的一样。”苏言点了点头,这花魁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不过苏言也无所谓,只要她对自己心存感激,后面还怕她不乖乖帮淘宝商行代言? 这些诗词在別人眼中万金不换,在他这里连一两银子都不值。 “多谢公子!”流萤恭敬行了一礼。 原本她就是大乾第一花魁,如今又得这首千古绝唱。 日后表演这首词的时候,演出价格绝对能达到天价。 “不可能!”这时候,崔文生终於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脸色铁青,满脸皆是难以置信。 虽然很难相信,但是他知道今日魁首绝对是苏言。 若是谁敢质疑这首词的水准,不仅不会对苏言造成影响,反而还会被其他人骂水准不行。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此词一出,日后恐怕不会再有人轻易写七夕!” “之前我不信苏言这个败家子有绝顶诗才,今日却不得不信……” 身后眾江南才子皆是汗顏。 一群读书人,被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给碾压得渣都不剩。 此刻,他们看到苏言手中摺扇,那“大乾诗魁”四个字,显得羞煞无比。 “奴家觉得,今日魁首应该没有爭议了吧?” 流萤看向眾人。 那些读书人一个个眼神躲闪。 的確,这首词出来以后,就没有爭议了,也没人敢有什么爭议。 因为只要懂诗词的,都知道苏言这首和其他人的差距有多大,说是把这些才子吊起来打都不为过。 谁还敢有异议? “那奴家宣布,今日七夕诗词会魁首,苏言,苏公子!”流萤声音在现场迴荡。 可是却没有多少掌声和欢呼声。 “都说了,我这首作品出来,你们就不敢献丑了,一个个都不信。”苏言根本不给这些读书人面子,疯狂嘲讽。 那一个个读书人面红耳赤,却没办法反驳。 苏言索然无味地摇动著手中摺扇,“既然没人有意见,在下能与流萤姑娘后院一敘了吗?” “公子真猴急。”流萤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良宵苦短,在下还有许多话要与姑娘说。”苏言哈哈一笑。 “那就请吧。”流萤行了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再对眾人行了一礼,“奴家先行告退了,愿诸位在倚翠楼玩得尽兴。” 说完,她下了舞台,朝倚翠楼的后院走去。 留下一群读书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第138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太子哥哥,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包厢內,李昭寧起身。 “我让人送你。”李承昊脸色也不太好。 “不用了,有春桃保护。”李昭寧摇了摇头。 都没有去和看台上失魂落魄的上官忠打招呼,直接带著春桃离开包厢。 两人走出包厢后。 春桃手握长刀,再也忍不住,对李昭寧道:“公主,要不我去警告一下那登徒子!” 刚才苏言表现出来的,完全就像是个花丛老手。 崔文生这种风流才子都被流萤给牵著鼻子走,他却在流萤面前完全占据了主动。 看来之前看错他了! 此人的確是个登徒子! “別!”李昭寧连忙摆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是……”春桃想说,自家公主和那登徒子都亲嘴了,现在他竟然在外面沾花惹草,根本没把公主放在心上。 她可是知道李昭寧有多在乎苏言。 今日看到这一幕,自家公主肯定会伤心的。 “我们没有名义去干涉他的事情。”李昭寧苦涩一笑。 退婚之后,苏言本就是个自由人。 別说教坊撩花魁,就算他整日去勾栏点红倌人,都没人能够说什么。 “可是,如果他被这狐媚子勾了魂儿,公主怎么办?”春桃咬了咬牙。 这种风月场所的人,最懂得如何取悦男人。 更何况流萤可是才情俱佳的大乾第一花魁。 只要是男人都会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如今自家公主与那小子的感情刚升温,就被狐媚子给插一脚,如果苏言那小子把持不住,喜欢上了那流萤,自家公主怎么办? 要知道,苏言可是很抗拒公主的。 之前更是说过“公主狗都不娶”这种话。 自家公主这个身份,不仅没有优势,反而还成了劣势。 而且,公主只能是正妻,皇室不会允许自家公主成为別人的小妾。 “这登徒子,真该死!”春桃咬牙切齿道。 李昭寧却摇了摇头,有些挫败道:“这不能怪他,要怪只怪今日我拒绝他的邀请,来帮太子哥哥……” 白天苏言派人来说过,邀请她一起过七夕。 可是她因为太子的事情,拒绝了苏言。 也就是说,苏言在七夕节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只是因为她拒绝了,才来的教坊。 “春桃,你说会不会我拒绝后,他生我气了?”李昭寧问道。 “公主,你怎么能这么想?”春桃错愕道,她没想到自家那个自信满满的公主,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我也不知道……”李昭寧说完也反应过来。 如果是以前的她,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 她怎么会这么在乎苏言? 甚至还给他找理由? “明日我去见他。”李昭寧虽然表现得还算镇定,但还是能够看出心神不寧。 “明日定要让那小子好看!”春桃握紧手中的长刀。 …… 月华小阁。 是花魁流萤单独的住所。 这是一处不小的院落,院落內有水池,还有假山造景,旁边是一处阁楼。 院落內灯火通明。 在侍女的带领下,苏言三人来到阁楼前。 “按照倚翠楼的规矩,只有夺魁之人能进去。”侍女驻足,看向苏言三人,浅笑道,“旁边阁楼可供客人饮酒作乐。” 苏言点了点头,看向李志和陈处冲二人。 这俩货到现在还满脸兴奋。 自家大哥在一群读书人面前,拿下诗词会的魁首,狠狠地打了那些嘲讽他们的脸。 李志很陈处冲二人怎么可能不激动。 “你们是等我,还是先回家?”苏言问道。 时间已经不早了。 再过一会儿就要宵禁。 “我不能在外面过夜……”李志还没玩儿够,但是皇子若是不回宫,肯定会传到上官皇后那里。 如果被母后知道他在教坊过夜,免不了会被一顿责骂。 “那俺送你回去。”陈处冲连忙说道。 “那你们先回去。”苏言点了点头。 那些读书人进不来后院,他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李志可是皇子,他的安全更重要。 “大哥,春宵一刻值千金哦!”李志嘿嘿一笑,对苏言拱手告辞。 苏言没好气地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你小子,敢调侃大哥了。” “大哥,这流萤可是读书人的梦想,大哥若是成功拿下,那些读书人绝对会气得吐血。”陈处冲也对苏言眨了眨眼。 “滚滚滚,大哥是那种人吗?”苏言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两人嘿嘿一笑,一溜烟就跑了。 等这俩货离开之后。 苏言这才跟著侍女走进了月华小阁。 阁楼並不大,但里面却划分了几个区域,分別为前厅,琴台,妆檯,还有臥寢。 进入阁楼后,一股幽香扑面而来,这香气不似寻常脂粉的甜腻,倒像是初雪压梅蕊般清雅冷冽。 前厅的桌上,摆放好了酒菜。 香炉冒著裊裊青烟。 苏言扫过屋內陈设,注意力並没有放在那满桌佳肴之上,而是朝妆檯走去。 梳妆檯上面,摆放著一面巨大的铜镜,铜镜映照著桌面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红纸,上面已经有一个浅浅的唇印。 旁边小罐子上,也写著“嫣韵坊”字跡。 这些胭脂水粉里面,几乎90%都有嫣韵坊的標誌。 由此可见,这个牌子在美妆界的地位有多高。 “公子倒是別具一格,不爱酒菜爱脂粉。” 身后,传来流萤的声音。 苏言放下胭脂纸转头看去。 流萤已经换下那身表演服装,现在穿得稍显休閒,一身纱织轻衣,香肩若隱若现,抹胸包裹著那惊人的高度,露出一段恰到好处的沟壑。 多一分则显轻浮,少一分则显保守。 “一些小爱好。”苏言笑吟吟地打量著她。 不得不说,这女人能成为大乾第一爱豆是有道理的,那脸蛋可爱与娇媚並存,身材找不到任何短板,而且说话还有种茶里茶气的感觉。 简直就是完美女人。 “公子诗才无双,却丝毫不像读书人。”流萤掩嘴轻笑。 “姑娘是在说我看起来没文化?”苏言眉头一挑。 “那倒不是。”流萤摇了摇头,上前两步挽著苏言的胳膊,“寻常读书人见到奴家,一个个都自觉避开目光,而公子却一直盯著奴家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些偽君子表面不看,心里不知道想著多骯脏的事情。”苏言撇了撇嘴。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流萤美眸中闪过一抹异彩,她微微侧头看向苏言,声音中带著一丝勾人的软糯,“那公子看了,心里有想什么吗?” 第139章 美妆交流会? 苏言微微低头,这个角度目之所及更加壮观。 虽然两个头一个大,可他不是崔文生这种翘嘴,被女人一两句话就撩得找不到北。 “当然,若流萤姑娘愿意替在下完成梦想,在下感激不尽。” 流萤鬆开苏言胳膊,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公子当真直率,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说完,她对苏言勾了勾手:“长夜漫漫,何不边吃边聊?” “荣幸之至。”苏言来到桌前。 他刚坐下,流萤就端起酒壶给他倒了杯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端起酒杯,对苏言浅笑道:“今日多谢公子赠词,奴家感激不尽。” “大家各取所需而已。”苏言举杯饮下。 “各取所需?”流萤挑眉,凑到苏言耳旁吐气如兰道,“公子所需为何?” 苏言露出一丝冷笑,大手直接放在桌下她那滑腻的大腿上,肆无忌惮地揉捏。 流萤惊呼一声,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起身,眼眸中的冰寒一闪即逝,用委屈的语气道:“公子为何如此轻薄奴家,在公子心里,奴家就是这般隨便之人吗?”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简直我见犹怜。 如果是其他人,见她这般,恐怕已经慌忙认错。 可苏言却毫不在意地看著她,丝毫没有尷尬道:“可能是在下会错意了,还请姑娘莫怪。” 这花魁见过那么多达官贵人,皇亲国戚。 到现在还是一个清倌人,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一首词就能得吃。 从刚才进来,这个流萤一直都想占据主动,苏言这么做也只是想告诉他,要么你就和本公子真刀真枪干一场,要么就別在这里擦边养鱼。 我是个很现实的男人。 “公子当真特別……”流萤深吸口气,用一种娇滴滴的语气道,“说吧,公子赠送千古绝唱,想让奴家帮什么忙,先说好,若是想要奴家身体,一首千古绝唱可不够哦,奴家胃口很大呢。” “姑娘什么话,在下是个正直之人。”苏言端著酒喝了一口,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尷尬。 “那奴家就放心了。”流萤又重新坐到苏言身旁,给他倒了杯酒。 见苏言没有再动手动脚,她紧绷的身子也缓缓放鬆下来。 苏言深吸口气,嗅著她身上淡淡地脂粉味,突然问道:“流萤姑娘一直用嫣韵坊的脂粉?” 他这个问题,让流萤有些猝不及防,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道:“只有他家的脂粉香气最自然。” “若有一家比嫣韵坊更好的脂粉,流萤姑娘愿意用吗?”苏言又问道。 流萤愣了愣,见苏言一脸认真,她笑著道,“胭脂水粉对於女孩子来说,並不一定要好用,买嫣韵坊的脂粉也不是因为好用,就像奴家有时候与世家小姐閒聊,她们闻到嫣韵坊脂粉的香味,就很愿意与奴家聊天。” 苏言点头。 和他了解得差不多。 社交的情绪价值,与共同话题。 这才是女性市场的关键。 嫣韵坊经过这么多年的运营,在大乾美妆界是当之无愧的顶奢。 “那流萤姑娘看在那首词的份上,能否帮在下一个忙?”苏言转头,看著流萤。 “什么忙?”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苏言从怀中掏出一支口红,然后递给她,“此物为口红,是淘宝商行新出的美妆產品,流萤姑娘可以试试。” 流萤接过他手中口红,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怎么用?” “打开盖子,涂抹在唇上即可。”苏言道。 “请公子跟我来。”流萤倒是没有犹豫,直接朝梳妆檯走去。 她坐到铜镜前,將唇上的口脂擦拭掉,然后转头看向苏言,抿嘴笑道:“公子能否教奴家怎么用?” “荣幸之至。”苏言点了点头,拉了根凳子过来坐在她旁边,然后接过口红,打开盖子。 看著流萤那张精致的容顏,苏言內心讚嘆,不愧是大乾第一女爱豆,能够把崔文生那种世家公子钓成翘嘴,这张脸谁看了不迷糊? 这顏值,已经能够与我们家昭昭抗衡了。 口红触碰红唇,流萤娇躯轻颤一下。 她长长的睫毛忽闪,眸子移开,不敢去看苏言,脸颊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羞红。 “好了。”苏言的声音响起。 流萤这才回过神来,她抿了一下红唇,感受著那润滑的感觉,还有唇边略带果味的香甜感,美眸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她转头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唇上不仅有油润的感觉,看上去也是垂涎欲滴,而且顏色並不是乾涩的艷红,而是带著一丝晶莹剔透感。 “真好看!”流萤顿时眼前一亮。 她並不是在恭维,而是这口红直接把她气色都提升了,那红唇微微抿起的时候,给人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这里还有香皂,用来沐浴,你待会儿可以试试。”苏言又从怀里拿出一块香皂。 如今淘宝商行售卖的產品並不多,主打的就是口红和香皂。 不过等他那些发酵的粮食成功之后,酿酒之时把酒精给弄出来,就可以把香水给製作出来,到时候绝对能够引起不小的轰动。 “苏公子是想让奴家给別人介绍產品?”流萤接过香皂,笑吟吟问道。 “姑娘果然聪明伶俐。”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可是,奴家人微言轻,就算给別人介绍,也没多大的用处吧?”流萤道。 “所以就需要流萤姑娘举办一场美妆交流会了。”苏言嘿嘿一笑。 “美妆交流会?”流萤秀眉微挑。 苏言从凳子上起身,靠在梳妆檯上,手里把玩著口红:“以你大乾第一花魁的名义,召集世家小姐们分享妆容心得,我知道你有人脉的。” “若是这样,要花费不少人情,而且嫣韵坊每年都会给奴家送不少礼物,若帮公子宣传,会得罪嫣韵坊,这家店的背后可是卢家。”流萤迟疑道。 “一首千古绝唱还不够?”苏言微微弯腰凑到她跟前,看著她精致的小脸,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流萤姑娘胃口可別这么大哦。” 流萤眼神躲闪,似乎在做权衡。 第140章 本公子就睡个素的 良久。 她深吸口气,眼眸与苏言对视,用软糯的声音道:“其他花魁希望流传千古,可花魁这个身份对於奴家来说,並不光彩,公子真以为千古绝唱对奴家有很大的吸引力?” 她是前朝重臣之女。 沦为乐籍並不是她所愿。 花魁表面上光鲜亮丽,受达官显贵的追捧,可是再怎么受追捧,也无法更改贱籍的事实。 如此身份,哪怕流传千古又能如何? 她之所以喜爱那首鹊桥仙,只是因为被词本身所震撼,而不是千古绝唱。 之前听到这首词的时候,给词命名教坊赠流萤,只是想在表演的时候,抬高演出价格。 “你不会想让我替你赎身吧?”苏言问道。 “怎么可能?”流萤风情万种地白了苏言一眼,“赎身之后奴家哪有现在的风光?” “你这性格,倒是让我越来越喜欢了。”苏言不禁笑道。 这流萤是他见过最擅长社交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才聊了这么一会儿,她就能摸透自己性格。 这句话对大乾任何一个人说,都会让人觉得她功利,不配被这么多人追捧,但唯独苏言不会,甚至在苏言看来,这流萤简直是人间清醒。 “公子当真喜欢奴家吗?”流萤眼眸忽闪,含情脉脉道。 “口嗨对我没用。”苏言摆了摆手。 “何为口嗨?”流萤愣了愣。 苏言微微弯腰,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就是只在嘴上说,却不行动。” “公子,这是另外的价钱。”流萤这次倒没有太抗拒,反而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向苏言。 苏言再次惊讶於这女人的成长。 不过,这点道行还没资格与他对线。 他又凑近一些,笑吟吟道:“眾所周知,我苏言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流萤姑娘不妨开个价格。” 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鼻尖都快碰到一起。 流萤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现在她终於明白,面前这个男人不是他能对付的,撇过头去用挫败的语气道:“公子就饶了奴家吧,奴家知错了……” “又菜又爱玩儿。”苏言脸上浮现一抹索然无味,也不再逗她,用正经的语气问道,“要怎么才肯帮我?” 流萤也坐直身体,那涂抹了口红的樱唇微微抿起,眼神中闪过一抹玩味道:“奴家想要淘宝商行的分红。” “你这有点狮子大开口了。”苏言摆了摆手。 “得罪卢家风险很大的呢。”流萤笑道。 卢家可是五姓七家之一。 这可是大乾商业最顶尖的大世家。 “最多美妆店的分红,给你一成。”苏言道。 “奴家冒著如此大的风险,只有一成?”流萤撇了撇嘴。 “你应该知道我淘宝商行的赚钱能力,等美妆店开遍大乾,哪怕是一成,每个月的收益也很恐怖了。”苏言说著,来到酒桌前坐下,用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咀嚼著。 流萤也起身,轻抬莲步来到他身旁坐下,端起酒壶给他倒酒,“一成也不是不可以,但奴家还有个条件。” “说。”苏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暂时还没想到,就算是公子欠奴家一个人情,日后想到再说,如何?”流萤又倒了杯酒,递到苏言面前。 她没有看苏言,而是低垂著眼眸静静等待著。 良久,苏言接过酒杯:“力所能及的话,没问题。” “公子爽快!”流萤顿时笑靨如花。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美妆交流会的细节。 见苏言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流程出来,有对比,有介绍,还有循循善诱的话术。 看得流萤一愣一愣的。 “难怪公子能把生意做这么好,这般商业头脑,奴家生平仅见!” 流萤对苏言彻底服了。 而且她也明白,这次苏言来找她,並不是和其他男人一样,想要与她亲近,馋她的身子,而是为了生意而来。 “困了。”聊到最后,苏言打了个哈欠。 “那奴家给公子安排上房……” 流萤说著,就准备起身。 可苏言直接朝阁楼的臥寢走去。 “公子……”流萤俏脸浮现一抹愕然。 “现在已经宵禁,我也回不去。”苏言转头看向她,笑道,“按照规则,我花了一千两,应该可以在这里过夜吧?” “可……可以,不过奴家无法侍寢,若公子想,奴家可以为公子安排。”流萤低垂著眼眸。 “不用,本公子就睡个素的,这是乾净的水吧?”苏言指了指那浴桶內的水。 “乾净的。”流萤点头。 苏言也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解腰带。 流萤连忙退出来將帷帐拉上。 俏脸上闪过一抹慌乱的羞意。 …… 立政殿。 李玄洗漱完,见上官皇后还在查看千秋节事宜,对一些流程上做最后的把控。 他快步走了过去,將她手中的摺子给拿过来叠好:“你身子本就不好,不用这般劳累,千秋节既然交给太子,就应该相信他。” “昊儿第一次筹备这种盛会,臣妾怕有些细节做得不好。”上官皇后苦笑道。 “你啊,总是为別人操心,都不管自己的身体。”李玄瞪了她一眼,故作不悦道。 上官皇后笑了笑,从软榻上起身,挽著李玄胳膊柔声道:“臣妾遵命,马上休息。” “这还差不多。”李玄顿时就笑了。 就在这时。 高士林快步朝外面进来,行了一礼:“奴婢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如何?”李玄问道。 “七夕诗词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高士林连忙回答,“安平县男夺魁!” 李玄和上官皇后眼中皆是闪过一抹震惊。 “那小子当真有如此诗才?”李玄急声问道。 就算他苏言诗才无双,也不可能每首诗都这么厉害吧? “安平县男这次写了一首词,被那些读书人称为千古绝唱……” 高士林说著,从袖口掏出一份摺子,弓著身子双手呈上。 李玄皱著眉头接过摺子展开。 上官皇后也饶有兴致地凑上来。 他將摺子朝上官皇后那边移了移。 “鹊桥仙,教坊赠流萤……”上官皇后神色古怪道,“有风流才子的样子了。” “哼,这臭小子,退了昭昭的婚,竟然混去教坊了!”李玄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上官皇后也是苦笑著摇了摇头,按理来说婚约都已经退了,苏言做什么她和李玄也管不著,不过在她和李玄心里,苏言依旧是他们最认可的女婿。 听到自己女婿逛教坊,不可能有哪个岳父岳母会开心。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上官皇后轻声念著。 隨著她的声音响起,李玄脸上地愤怒逐渐消失,取而代之地是浓浓地惊讶之色。 等一首词念完,上官皇后与李玄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上官皇后轻嘆一声,对於这个女婿越发喜爱,“这苏言诗才当真无双。” “就连张懿那老傢伙,都做不到首首千古绝句,他怎么做到的?”李玄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苏言真是诗词一道的绝顶天才? 第141章 未掛红布 翌日。 一大早。 倚翠楼內,几个暗中守著的身影离开。 东宫。 李承昊一夜未眠,神色间满是疲惫之色,他坐在大殿之上,面前的桌案上放著一幅画卷,画卷之上正是倚翠楼花魁流萤。 大殿中央,一个长相俊秀的少年,弹奏著乐曲,这乐曲正是流萤的成名之作。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端详著少年乐手,眼神有些迷离。 身为未来的储君,很多事情他都身不由己,寻常皇子想要一个女人,只要开口即可,可是太子不行。 因为他要考虑各方面因素,考虑支持自己那一派会不会同意,考虑父皇母后会不会同意,还要考虑百官与士族会不会找到弹劾自己的机会。 一步错,就有可能步步错。 如此大的压力之下,他到现在也就太子妃沈氏一个女人。 而他对这个女人毫无感情,完全是父皇母后为了他储君之位的政治联姻,以至於李承昊碰都不想碰这女人一下。 很多时候,李承昊都在心里告诉自己,等克继大统就好了,到时候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但正值青春年少,看著上官忠身边女人一个接著一个,说不羡慕是假的。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乐手的琴声戛然而止。 一个侍卫进入大殿,对李承昊行了一礼。 “如何?”李承昊握紧拳头,沉声问道。 “未掛红布。”侍卫拱手道。 李承昊闻言,紧绷的身子顿时就鬆懈下来。 他瘫坐在椅子上,缓缓闭上双眼,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如此便好。” 花魁接待入幕之宾若是破身,待倚翠楼验明之后就会在门口掛一条红布,昭告其他客人,而这位花魁也会从清倌人变成红倌人,除非被人高价买断,不然的话倚翠楼就会要求她们接客。 如果没有掛红布,就说明还未破身,两人只是聊天,花魁身价和地位也不会受到影响。 “下去吧,孤乏了。” 李承昊对那乐手和侍卫摆了摆手。 两人纷纷行礼告退。 …… 一大早。 朗读声在国子监迴荡。 张懿等大儒,坐在议事厅,面前的桌案上摆放著一张宣纸,宣纸上字跡笔走龙蛇,写的正是苏言在倚翠楼的那首鹊桥仙。 “真是见鬼了,那小子当真出口成章?”一个大儒露出惊恐的表情。 哪怕他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大儒,都做不到首首精品。 苏言一共写了两首诗一首词,《春江花月夜》让他名声大噪,《甘露殿赠吴修言》让吴司业现在还臥床不起,甚至可能会遭受千古骂名。 如今又是一首《鹊桥仙》的词,让无数读书人大呼不敢再写七夕词。 这是一个不学无术,连书都没读过的败家子能干出来的事情? “没道理的啊!”张懿头皮都快抓破了。 如果说苏言读过书,平日里藏拙还好,可是他连学都没上过,就堪堪启蒙认字阶段,怎么可能写出如此让人拍案叫绝的诗词?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些句子咱们一辈子都想不出来,他却能够信手拈来,难道此人是诗仙转世?” “老夫还是不信他有如此惊世诗才,这里面肯定有鬼!” “要不咱们再试探一二?” 一个大儒看向眾人,试探道。 张懿连连摆手:“吴公的事情你们忘了?” 读书人把自己的声名看得比命都重。 谁都不敢拿一世清名去赌。 如果那小子再来一首骂人的诗,他们这几个老傢伙,没有一个能够扛得住。 “难道就这么算了?”一个性子急的大儒骂骂咧咧。 “此事的確蹊蹺,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过咱们要找个好的机会再去试探,若他的確有真才实学,老夫心悦诚服,若这些诗不是他所写,老夫定会让他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 张懿深吸口气,端起茶杯呷了口茶。 “张祭酒的意思是?” 眾人露出沉吟之色。 “千秋节就是一个机会。”张懿道。 眾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 若平日里无故去找那小子验证,对方绝对会写诗骂他们,可千秋节就不一样了,特別是在宴席环节,大家推杯换盏之下,肯定会玩一些行酒令之类的游戏。 到时候,大家一致去针对那苏言,还怕他不露出马脚? …… 赵国公府。 上官忠踉踉蹌蹌回到府中,身上酒气还未散去。 昨日诗魁被苏言抢走之后,李昭寧提前离场。 他心里鬱闷没有回家,就在教坊找了几个红倌人玩了个通宵。 刚进去,便看到上官无极坐在大堂內。 “爹……”上官忠连忙上前行礼。 “你还有脸回来!”上官无极沉喝一声。 上官忠脸色一僵,訕笑道:“爹都知道了?” “老夫好不容易给你创造个机会,让你在安寧公主面前好好表现,你就是这么表现的?”上官无极脸色铁青,恨铁不成钢道。 “爹,您既然知道昨日发生的事情,那就不能怪孩儿啊,那苏言的鹊桥仙一出,您就算让张祭酒来也没辙!” 上官忠顿时就不服了。 经过昨夜与那些姑娘的深入交流,他觉得姑娘们说得没错,不是他上官忠不强,而是苏言那首词太变態了。 如果没有苏言,昨日定是他夺魁。 “你……你……你这个混帐东西,是要气死老夫!”上官无极见他那样子,顿时就气急攻心,抄起旁边的棍子就要去打他。 上官忠见状,连忙捂头逃窜:“爹,有话好说,你就算打死孩儿也无济於事!” 上官无极追了一会儿,没追上,气喘吁吁地丟掉棍子,他指著上官忠恨铁不成钢道:“你知道太子对你有多失望吗,老夫日后怎么让太子再给你爭取机会!” “爹,您就放心吧,现在表妹已经与那苏言退婚,整个大乾除了我上官忠,还有谁能配得上她?” 上官忠却摆了摆手,笑著道,“根据孩儿观察,爹不应该让太子来撮合我们,表妹也没那么听他话,爹应该去找姑姑。” 上官无极闻言愣了愣,旋即皱眉沉思。 上官忠见状,这才走到他身旁,凑到耳旁嘿嘿一笑道:“若姑姑同意,陛下定会同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时候就算表妹不同意也没用。” “老夫只是希望你能凭藉自己的能力,获取安寧公主的芳心。”上官无极嘆了口气,他自认为在才华方面上官忠不逊色任何青年才俊。 而且这小子在对付女人方面,也有丰富的经验。 可是偏偏拿不下安寧公主。 想到这里,他长嘆一声:“实在不行,也只能像你说的这么办了,老夫进宫去找皇后娘娘。” 第142章 再见刘洵 倚翠楼。 月华小阁。 一大早苏言在花魁流萤的服侍下洗漱完毕,昨日为了不浪费那一千两银子,他选择在流萤的房间留宿,不过流萤没想这么早破身,只是在一旁服侍他睡觉,他也没有强求。 简单用过早膳。 流萤答应今日就联繫各大世家的小姐,在明日聚会进行美妆交流会。 苏言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月华小阁。 因为没有陈处冲这种高手的保护,他並没有从大门出去,而是从倚翠楼后面偷偷溜了。 现在得罪了不少人,说不定就有人想要他的命,所以现在苏言的安全意识极强。 刚出后门。 就看到两道人影等候。 “公子休息得可好?”阿威和来福二人上前,脸上带著只有男人才懂的笑容。 “一般吧,花魁的床挺香但是没咱家的软。”苏言摆了摆手,又叮嘱道,“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寸步不离保护好我,知道吗?” 该有的安全意识还是要有的。 甚至他还在想著,等那一百名赏赐的护卫到了,每天带著一群人出门。 这样,就算一流高手他都不怕。 至於他本人为什么不学武? 那玩意儿多累人? 重活一世他是来享福的,不是受罪的。 等自己先把冶炼钢铁的厂子建好,有了强度足够的钢铁,让工匠手搓把枪出来,到时候就算超一流高手也得跪下唱征服。 “公子放心,有我们在,没人能近得了公子的身!” 两人连忙抱拳。 苏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之前商行那边派人去府上,说是有一个叫刘洵的胡商要见公子。”来福突然想到什么,对苏言说道。 “刘洵?”苏言眉头一挑。 这个胡商他还是有印象的。 此人眼光挺不错,之前便看到手摇风扇的商机,在他这里订了一万台手摇风扇,虽然苏言给的进货成本很高,但是以这些胡商的手段,至少也能赚个几万两。 不然的话,这个刘洵不可能还来找他。 “走,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现在他正是用人之际,如果这人有眼力见的话,倒是可以继续合作一下。 反正淘宝商行老板的身份已经曝光。 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但苏言租赁的宅邸还未到期,他平日里除了国公府有事,还是在自己租赁的宅邸。 因为这里距离西市很近,店铺有什么事情的话,消息传递也快上不少。 来到会客厅。 就看到刘洵端坐著。 见苏言回来,刘洵连忙起身,对苏言行了一礼,“见过安平县男。” “一个多月没见,怎么还讲究起来了?”苏言在他对面坐下轻笑道。 “之前不知道苏老板是国公府的小少爷,多有得罪。”刘洵扯了扯嘴角,显得有些拘谨。 苏言摆了摆手:“在商言商,大家都是合作伙伴,就不要这么见外。”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刘洵訕笑。 苏言也没和他多扯什么,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这次刘老板找我,所为何事?” “此番叨扰,自然是想与苏老板再次合作。”刘洵搓著手嘿嘿笑道。 “手摇风扇现在已经白菜价了。”苏言將桌上倒扣的茶杯摆好。 刘洵眼疾手快,连忙端著茶壶给他倒水:“苏老板之前不是说过吗,手摇风扇只是开胃小菜,后续还有很多合作机会。” “你说的是奶茶?”苏言呷了口茶,看著他。 “在下还没有开店的想法。”刘洵摆了摆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放到桌面上,然后將盒子打开。 里面放的不是其他东西,正是苏言美妆店主推款的香皂。 “此次在下想合作的是香皂。” 苏言眉头一挑,笑著道:“刘老板没发现,这玩意儿在帝都都没卖多少?” “那是因为帝都有嫣韵坊,整个大乾的的市场都被嫣韵坊占据,若在下拿去突厥或者高丽售卖,定然会卖个不错的价格。” 刘洵上次就知道,这个少年有著同龄人不具备的商业能力,所以他也没有忽悠苏言,藉机压价,直接和他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次回来,他就去看了淘宝商行的新產品。 奶茶虽然畅销,不过这种商品不適合贸易,只適合直营。 苏言诧异地看著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 不过,他就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他靠在椅子上,笑著问道:“你能吃下多少?” 刘洵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却见苏言这么爽快,不禁內心狂喜,他轻咳两声道:“目前两三万块应该没问题,而且一来一回只要一个月的时间,等渠道和名气打通之后,应该会更多。” “才两三万……”苏言撇了撇嘴。 刘洵訕笑道:“商队也有风险,而且运输成本很高,在下只是一个小商人,自然不如那些大的商行。” 虽说运输货物一直都走官道,可谁都不能保证不会遇到流寇。 请人护送也是一笔巨大的花费。 只有那些背后有世家支持的商队,各地流寇都很忌惮,他们才能大量运输货物,像刘洵这种一次根本不敢投入太大。 “也行,慢慢来。”苏言笑道。 其实想要赚大钱,就不可能只在帝都这片地方。 他已经在筹备奶茶店和美妆的分店,让人去各个城市探点。 而且他一直想自己组建个商队,去赚周边国家的钱,不过目前商品数量还不够,也没有统领商队的好人选。 “那就多谢苏老板了!”刘洵连忙起身行礼。 苏言对他摆了摆手,突然想到什么,对门口候著的小蝶道:“小蝶,去把我房间那张画拿过来。” “好的,公子!”小蝶连忙快步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拿著两张宣纸过来。 “刘老板,你常年在各地跑,应该会接触不少西域那边的商人?”苏言问道。 “有些接触。”刘洵点头道。 “那你可见过画中之物?”苏言將纸摊开。 纸上是一棵植物,还特意画了地上和地下部分。 地上是茂盛的叶子,地下则是一个个圆形像果实一般的东西,为了更加清晰的体现出形態,他並没有用墨来画,而是用色料画出每一处的细节。 黄色果实,上面有些小坑。 叶子脉络和果实特点都有清晰標註。 刘洵仔细地端详著这幅画。 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苏言也不著急,他给自己倒一杯茶,端著茶杯放在唇边轻抿,静静等待著。 不过,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轻轻敲击椅子扶手的食指,可以看出他心里並不平静。 第143章 那你为什么要去教坊? 良久。 刘洵抬起头,对苏言苦笑道:“未曾见过……” 苏言眼中肉眼可见地失望。 没错,这画上的东西就是土豆。 之前一直在帝都待著,见惯了繁花似锦,他对於大乾的百姓没有太大的了解。 而且他本身也没想去管別人。 可是这次去万年县賑灾,看到了人间疾苦,还有那对死在他面前的母女,他觉得来都来了,应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大乾目前的农作物,最主要的就是粟米,然后就是麦类,因为没有好的培育良种方法,这些產量都不太高,而且作物对於土地要求还很高。 如果能够把土豆给找到,並且大力推广,应该能够解决粮食產量问题。 虽然不至於让百姓都安居乐业,至少能够解决温饱问题。 “那这个呢?”苏言又將另一张纸展开。 纸上画著的是一棵树,树叶的脉络也特意画了出来,还有种子的细节也都有单独画出来。 “也没见过……”刘洵摊手。 苏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张画上面画的是橡胶树,如果能够搞到种子回来种下,日后的商业价值绝对恐怖。 “不过在下平日里专注商业,也没有留意这些,苏老板若是需要,在下可以让手下的人留意一下。”刘洵连忙说道。 他能看出淘宝商行的前景。 別说这苏老板后续还能搞出什么东西,就凭这香皂也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他也想为苏言办点事情。 “那就有劳了。”苏言点了点头,用很认真的语气对他说道,“这两样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若刘老板能够得到,我苏言绝对会送刘老板一场大富贵!” 刘洵见他突然这么认真,不禁愣了愣。 常年混跡商贾之中,他对於察言观色有著极深的造诣,自然能从苏言的言语听出,这两样东西有多重要。 而且他很看好淘宝商行的前景,还有苏言国公之子的背景。 以他这种小胡商,在世家面前根本得不到重视,如果能让这个未来的国公爷看重,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所以他郑重地对苏言拱手,承诺道:“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来,喝茶!”苏言举起茶杯,他最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这刘洵很不错。 “哈哈,喝茶!”刘洵朗笑一声。 接下来。 两人又聊了一下商业上的事情。 苏言也在刘洵这里了解了西域的一些事情。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 一个家丁从外面快步进来。“公子,昭昭小姐来了。” 苏言眉头一挑。 看来是听到他在教坊的事情,才来府中找他。 不过苏言也不怕。 他昨晚睡的是素的,有教坊给流萤验身的结果为他作证。 “那在下就告辞了。”刘洵很有眼力见地起身拱手。 “行。”苏言起身回礼,“这两样东西,就请刘老板多多上心。” 他特意叮嘱一句,將两张纸递给刘洵。 刘洵郑重接过,点了点头告辞离开。 没过多久。 小蝶就领著李昭寧从外面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一袭白色长裙,面戴薄纱,气质高贵出尘。 “见过公子。”她微微欠身打招呼,声音清脆悦耳。 身后春桃双手环抱长刀,目光直视苏言,眉眼间带著一丝冷意。 “昭昭来啦,快请坐。”苏言让小蝶將桌上的茶杯收好,又重新拿了一套乾净的过来。 他一边招呼著李昭寧坐,一边给她倒茶。 “公子刚才见了客人?” 李昭寧在苏言旁边坐下,將面纱摘掉,侧著脑袋看著他。 她今日化了淡淡地妆容,嘴唇也涂抹了苏言送给她的口红。 “嗯,见了上次那个批发手摇风扇的胡商。”苏言没想到她会坐在自己旁边,微微愣了愣。 李昭寧微微頷首表示感谢:“他这次是想做美妆生意?” “没错,他看中了香皂,准备批发三万块。”苏言笑道。 李昭寧微微点头,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气氛也显得有些尷尬。 良久,李昭寧打破了沉默:“昨日有事没能与公子看花灯,实属抱歉。” 苏言闻言愣了愣。 他没想到李昭寧竟然会主动道歉。 而且因为没能和他看花灯而道歉。 要知道,看花灯是苏言临时起意,两人又没有约定什么,在苏言看来,这属於很正常的事情。 想到这里苏言嘴角浮现一抹古怪笑意。 我的小昭昭,你好像沦陷了哦。 “唉,七夕佳节,原本想约姑娘一起看花灯,未曾想姑娘有约,姑娘不用道歉,是在下不配了……”苏言摆了摆手,神色逐渐变得忧鬱。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绿茶男。 李昭寧却很吃这一套,她看到苏言神情落寞,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公子怎可这么说,我不是有约,是有重要的事情去做,而且公子怎可说自己不配这种话?” 她急了。 昨晚辗转反侧,心里想著苏言是不是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才去了教坊。 所以今日来她是带著歉意而来。 现在见苏言这般妄自菲薄,她心里更加不好受。 早知道,就不答应太子哥哥,反正昨晚在教坊什么都没做成,还不如与苏言去看花灯。 “那你说什么事情有我重要?”苏言不依不饶。 李昭寧顿时就语塞了。 她肯定不能说自己和太子在教坊,看著苏言在那里泡花魁。 但她又不想骗苏言。 “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苏言低垂著脑袋,摇晃著手中茶杯。 “不是这样的,现在有些事情不能与你说,等以后你就明白了,我……我真不是有意拒绝与你看花灯……”李昭寧急得慌了神,眸子里有水雾浮现。 “誒,怎么就哭了呢。”苏言见这丫头如此不经逗,连忙適可而止,他抬起头,然后伸手给她擦拭眼角泪痕。 春桃见他轻薄自家公主,本能地想要拔刀,不过一想到两人现在的情况,她又硬生生停了下来,嘴里哼了一声“登徒子”,撇过头去。 眼泪擦拭完,李昭寧害羞地撇过头去。 苏言顺势抓著她桌下的玉手,柔声道:“刚才在逗你呢,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那你为什么要去教坊?”李昭寧没忍住问了出来。 第144章 愿作鸳鸯不羡仙 “难怪你今日看上去不太对劲,原来是在想这件事。” 苏言笑吟吟地看著她。 其实李昭寧刚来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不过他並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用套路让李昭寧自己说出来。 有时候,在这方面用点无伤大雅的套路,才能让感情更快速升温。 这不,小手手不就拉上了吗? 別看只是拉手,这可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李昭寧鼓起勇气,与苏言对视,抿嘴道:“我……我也不是要管你,只是之前说过亲了我就要娶我,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不要我了去娶別人!” 说完,她虽然通红著脸蛋,依旧倔强地看著苏言。 她也是拼了,不顾矜持,直接和苏言坦诚相待。 “昭昭,我苏言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绝对不是那种不负责任之人,说过要娶你,就不会反悔!”苏言抓著她的小手,语气无比真诚。 他也没想到李昭寧这个矜持的小丫头,会突然这么直接,不过这是件好事,对方越直接,就代表自己抱得美人归的时间不远了。 “我信你!”李昭寧抿著嘴,眼眶又有些微微泛红。 昨晚看到苏言去了流萤那里,她心里一直空落落的。 今天早上得知他与流萤並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她提著的心才终於放下。 苏言见她又要掉小珍珠,连忙解释道:“昨日去教坊是与花魁流萤谈月下霓裳的合作。” “合作?”李昭寧愣了愣。 “你知道月下霓裳为什么生意不行吗?”苏言笑著问道。 李昭寧想了想,迟疑道:“是不是名气没打出去?” “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最主要的还是產品的逼格没到位。”苏言轻轻抚摸著她柔嫩的小手。 “何为逼格?”李昭寧感受著手上的异样感,没好气地白了苏言一眼,不过她都已经表露心意,而且苏言昨日教坊没做什么事情,让她內心欢喜,就没有將手给收回来,任由这傢伙占便宜了。 “就是目前月下霓裳在达官贵人眼中,无法彰显身份与品位。” 见李昭寧不躲闪,苏言心里美滋滋的。 虽说之前亲吻,让两人的距离跨进了一大步,但是李昭寧对他的態度,还是有些疏远。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让小昭昭习惯这些亲密的接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恋爱中,亲密接触是让感情升温最好的方式,没有之一。 “这与你找流萤,又有何关係?”李昭寧沉吟道。 “我让流萤以自己的名义,举办美妆交流会,这样就能提高月下霓裳的知名度,和那些世家小姐的认可度。”苏言解释道。 李昭寧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她身为女子,自然知道流萤在大乾女子心中代表著什么。 很多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夫人,无论是穿著还是妆容,很多都在学习流萤,甚至每次流萤有新的妆容,都会引起一大批模仿风潮。 如果让她主动给別人推荐月下霓裳的美妆產品。 效果绝对会非常好。 “原来如此,苏言,你真是个商业天才!”李昭寧小手反握苏言的手激动道。 “別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苏言嘿嘿一笑。 其实这就是很简单的明星代言营销,的確算不得什么天才的商业手法。 可是对於李昭寧来说,之前苏言奶茶店的诗词墙,再到现在让流萤开交流会,都是非常天才的商业套路。 “你去教坊,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李昭寧抽回手,將脸庞髮丝撩到耳后,低著脑袋不好意思道。 这么说来,是她误会苏言了。 她之前一直担心苏言被流萤给迷住,然后对她变了心,没想到苏言只是为了商业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有些愧疚地看向苏言。 “所以,不要胡思乱想,那流萤在我眼中,比不上我们家昭昭一根手指头!”苏言对她眨了眨眼。 李昭寧內心顿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甜蜜感。 但她又抿著小嘴,满脸委屈。 “怎么了?”苏言愣了愣。 “可是你给流萤写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现在帝都都在传你们之间的事情。”李昭寧靠在椅子上,神情落寞。 “这也不行?”苏言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当然,这可是能够流传千古的诗词,也就是说后续公子与流萤,会因为这首词被后人提起。”李昭寧觉得心里酸酸的。 苏言能听出来,这丫头是吃醋了。 不过她说得也对,后世之人提起这首词,肯定会联想到他与流萤。 “不就是一首词吗,日后我也送你一首。”苏言保证道。 “真的?”李昭寧抬头,满脸惊喜地看著他。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苏言笑了笑。 “那你送给我的一定要比流萤好!”李昭寧侧著脑袋,看著他。 苏言见她那莫名其妙的胜负欲,顿时觉得也太可爱了。 “必须的,给我们家昭昭的词,必须比別人好!”苏言说著,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这亲密的动作,让李昭寧娇躯一颤,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抗拒,但是被苏言揉脑袋的感觉,让她像个小猫咪一样不自觉地眯起来眸子。 那只手好像有魔力一般,一股电流在她体內划过,让她浑身不自觉地紧绷起来,胸口砰砰直跳。 “这下满意了吧?”苏言对她笑道、 “嗯!”李昭寧脑袋都快埋进胸口了。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从袖口拿出一个香囊,“之前不是说要送公子一个礼物吗,已经做好了。” 將香囊塞进苏言手中,李昭寧俏脸红得有些发烫,她端起茶杯故作镇定地抿了口茶。 苏言打量著手中的香囊。 香囊的材质摸著很舒服,上面用金丝绣著两只鸳鸯。 大乾女子可不能隨意送男子香囊,特別是绣著鸳鸯图案的,因为这代表著许诺婚约。 而且男子收了,也代表著同意。 所以,李昭寧此举,已经算是在对苏言表白了。 “真好看,可惜差点什么。”苏言道。 “差什么?”李昭寧顿时就急了。 “小蝶,把公子的笔墨拿来。”苏言对小蝶喊了一声。 很快,小侍女就拿来了笔墨。 苏言拿起笔,想了想还是递给了李昭寧:“你字写得好,还是你来吧。” “写……写什么?”李昭寧接过笔,愕然道。 苏言笑著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愿作鸳鸯不羡仙……” 李昭寧听到这首诗,一颗芳心顿时就化开了。 第145章 圣教的价值! 倚翠楼。 流萤靠在窗边,撑著下巴愣愣出神。 脑海中回想起昨日与苏言之间的事情,她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在她眼中,苏言是一个非常特別的人,他不像崔文生那种才子,自詡谦谦君子,看她的眼神却让她感觉十分不舒服。 哪怕他们把自己夸成仙子,流萤依旧能够感受到,这些人內心最深处,依旧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风尘女子。 苏言反而是表现得像个登徒子,那眼神直勾勾盯著自己胸看,还摸自己的大腿,比其他人更加过分。 但是她心里却並没有什么厌恶的感觉,甚至很喜欢和这少年聊天时的感觉。 她喜欢逗苏言,然后被苏言巧妙地反击弄得很窘迫,她也很喜欢苏言那自信满满滔滔不绝的样子。 “才相处了一晚上,就沦陷了?” 身后,传来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 流萤闻言先是一惊,连忙转身行礼:“主人!” 说话的是一个黑袍女子,巨大的兜帽將她面容遮盖,她静静地站著,身上却有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势。 “哼!”黑袍女子冷哼一声。 手中长鞭猛地一挥。 啪地一声。 长鞭击打在流萤流萤背上,一道血痕浮现。 流萤轻哼一声,脸色却並没有太大的变化。 “昨晚为何不选李承昊,你知道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吗?”黑袍女子说完,又是一鞭子抽在流萤背上。 剧痛让流萤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她跪伏在地,咬著牙颤抖著声音说道:“昨日苏言公子的词太过於出眾,若属下强行选择,恐会引起读书人的不满。” “不满?”黑袍女子冷笑,“你的意思是,李承昊身为太子,还有人敢对他不满?” 说完,她上前两步,来到流萤面前,身子微微前倾,伸出宛若艺术品的纤纤玉手,挑起流萤的下巴,“还是说你真对那苏言动情了?” “属下一心为圣教考虑,还请主人明鑑!”流萤连忙说道。 “为圣教考虑,你就应该去主动接近李承昊!”黑袍女子沉声道。 “可是如果太过於明显,肯定会引起怀疑。”流萤道。 “过於明显?”黑袍女人突然笑得花枝乱颤,她娇声道,“我看你就是想与心上人共度良宵吧?” “属下对那苏言並未有任何男女之情!”流萤连忙道。 “你最好没有。”黑袍女人起身,双手环抱胸前,“上次让你刺杀他,你已经失败了,这次若不是你並未破身,就不只是挨几鞭子这么简单了。” 流萤跪伏在地,不敢接话。 “那小子找你干什么,不会只是在你这里睡一晚吧?”黑袍女人到旁边凳子上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让属下开美妆交流会,增加月下霓裳胭脂水粉的名气。”流萤如实回答。 “就这个?”黑袍女人问道。 “嗯。”流萤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黑袍女人又问道。 “奴家让他给了月下霓裳的一成收益,圣教也能有些其他收入。”流萤道。 “一个美妆店,能有多少收入?”黑袍女人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嗤笑道。 “如今美妆店没有什么收入,但奴家觉得那苏言非常有商业头脑,如今淘宝商行每个月有数十万收入,美妆店產品属下使用过,若是消息传开肯定会卖得很好。”流萤解释道。 口红和香皂她都用了,哪怕她这个没啥商业头脑的都能看出,这两样绝对能大卖。 “数十万收入?”黑袍女人语气中带著一丝惊讶之色。 “如今圣教被朝廷打压,很多敛財的渠道都没了,这苏言是个十分有能力之人,若能为圣教所用,主人再也不会因为钱財而烦恼,其价值远比李承昊要高!” 流萤说完,静静等待著。 可是预想中的鞭子並没有落下,她缓缓鬆了口气。 良久,黑袍女人哼了一声:“区区国公之子,能和太子比?” “李承昊现在虽是太子,可李玄正值壮年,而且他始终是李家之人,怎可为我们所用?” 流萤知道,黑袍女人的气已经消了,她从地上起身,端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以主人的聪慧,应该能想到苏言与李承昊谁对咱们价值更大。” 李承昊虽是太子,可他一言一行都被皇帝和百官监督著,就算流萤成功捕获李承昊的心,唯一的收益也就是在李承昊身旁,打听一些消息。 而苏言就不一样了,如果能够让苏言为圣教卖命,他淘宝商行所带来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坐。”黑袍女人声音柔和下来,指了指旁边凳子。 “多谢主人。”流萤在她旁边正襟危坐。 “虽然我知道你刚才那番话是出於私心,但你也没说错,这小子若真能为我们所用,圣教的钱財问题就能迎刃而解。”黑袍女人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流萤抿了抿嘴,並未反驳。 只不过,她心里有些不確定。 难道自己真有私心? 不过她对那苏言好像真有好感。 上次易容去万年县完成刺杀任务,看到他为了一对母女怒斩县令,流萤就没能下得去手。 这次苏言那首“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再加上两人独处一室,甚至过了一夜。 都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你有多大把握能够让他为圣教所用?”黑袍女人又开口道。 “属下定会竭尽全力!”流萤连忙拱手道。 “也就是没有把握?”黑袍女人冷笑。 她很了解流萤,对方若是没有把握,就会这么说。 流萤露出一丝苦笑。 昨日她就看出苏言与其他男人很不一样,她不管怎么诱惑,对方都能轻鬆应对,甚至在两人相处中一直占据主动。 绝对不是那种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不管你有没有把握,这件事一定要完成。”黑袍女人沉声开口,“而且,你这身子要给我保管好,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不能让那苏言得逞,李承昊那边也不要让他断了念想,以你的能力应该能办到吧?” “属下定当不负主人所託!”流萤连忙跪伏在地。 “记住,你是前朝宰相之女,是大乾皇室让你沦为贱籍,没有本座你早就死了,你的命是本座的,只需要完成本座的命令即可,没必要的情感只会害了你。”黑袍女人从凳子上起身背负著双手离开,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来,对流萤沉声道。 流萤再次行礼。 第146章 世家聚会 醉仙楼。 大乾第一世家崔家的產业。 民以食为天。 崔家把控著大乾各个城市的酒楼,几乎垄断了餐饮行业,而且还出了醉仙酿这种火遍大乾的名酒。 再加上布匹,鏢局等副业。 衣食住行基本上都与崔家有关。 这就奠定了崔家在大乾的商业霸主之位。 今日。 崔家少主崔文生,代表江南崔家,邀请帝都有头有脸的世家,一同在醉仙楼商议后续各大商行之间,生意方面的安排。 各大世家纷纷赶往醉仙楼。 巨大的包厢中。 大大小小世家有十几个。 崔文生坐主座,旁边则是卢家,郑家与王家的负责人。 这几个可不仅仅是商人那么简单。 因为其家族的財力,人脉和势力,再加上这四家对於李家起事的帮助,成为了大乾认可的四大盐商。 也就是说,除了官府以外,这四个家族也可以採盐卖盐,每年只要定期缴纳盐税就行。 盐作为民生必需品,无论是销量还有利润,都非常可观。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让诸位商议商业方面的份额问题,以免大家互相竞爭伤了和气。” 崔文生率先发话。 一个个世家负责人皆是笑著点头。 世家之间利益盘根交错,从原材料到运输再到后面的售卖,都有各大世家所占据的份额来决定,想要在商业上占据足够的份额,不仅需要有相对应的能力,还需要像崔家,卢家这种超级世家的一致同意。 若是谁私自触犯別人的利益,將受到所有世家抵制。 正因为这种商业模式,世家对於大乾商业才有著绝对的把控,而且大世家之间互相联姻,关係已经变得非常密切,大家自然更加遵守规矩。 世家之间,基本上每年都会开这种会议。 就是为了剔除某些经营不善,无法掌控市场的家族。 只不过以往是崔家派来负责人,今日是崔家大少爷崔文生亲自前来。 “今年各行各业都没什么大问题。”崔文生翻看著帐簿。 眾人听到这句话皆是露出喜色。 只要他们生意没有出问题,就不会有人能抢走这些份额,那么家族的生意就不会受到影响。 不过,翻看帐簿的崔文生突然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薛舜德,“薛家上个月竟然差点亏损?” 薛舜德虽然是个国公,还是户部侍郎,可是在这种世家面前,也没办法摆官威,因为这些人家里面都有在朝廷为官的,朝堂大大小小官员,九成以上都出自世家。 “被淘宝商行所影响,冷饮店铺亏损严重。”薛舜德沉声道。 “你薛家好歹在帝都经营这么多年,被一个淘宝商行就弄得如此狼狈?”崔文生却笑吟吟问道。 薛舜德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没有搭话。 “既然薛家帝都冰块生意经营不善,那么按照惯例这个生意就要交由其他家族了。”崔文生又说道。 “隨便,老夫没意见。”薛舜德摆了摆手。 眾人见他这么豁达,一个个皆是愣了愣。 要知道,冰块生意囊括了很多品类,可不仅仅是冷饮,其中还包括达官显贵皇亲国戚的家用,和很多水果商贩,肉贩用来保鲜。 最重要的是,如果运气好在夏日遇到边关战事,冰块生意绝对能大赚一番。 冷饮占比在这里面根本不算什么。 “哈哈,既然薛国公如此豁达,那我林家愿意接手!” “我陈家也愿意!” 顿时,有两个世家负责人站了出来。 “陈家去年才接手了蔬菜生意,这次冰块就给林家吧。”崔文生想了想道。 “多谢崔公子!”林家负责人连忙感谢。 而薛舜德却露出一丝冷笑,冰块生意可不好做,那冰窖租赁和维护费用极高,而且因为冰块的特殊质地,损耗过半。 再加上苏言那小子已经有製冰的方法,军队和皇家的银子就別去想了。 当然,他肯定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且不说李玄特意威胁,就算李玄没威胁,薛舜德也没必要去提醒其他人。 这些人不都对自己自信满满吗,等他们遇到苏言那小子,就知道此人有多难缠了。 “接下来,在下要与诸位商议一下淘宝商行的事情。”崔文生放下帐簿,扫视著眾人。 眾人闻言,一个个都露出古怪之色。 他们都听说过,崔文生在教坊被苏言压制的事情,不过这些事情与他们没有什么关係,所以这些人並没有太在意一个毛头小子。 “大乾所有商行开业,都应该经过我们的同意,並且登记在册,可此人却没有打招呼,把淘宝商行给开了起来,难道诸位对这种坏规矩之人视而不见?” 崔文生看出眾人的意思,冷笑道。 “崔公子,那淘宝商行只不过小打小闹而已,依我看没这个必要吧?”说话的是郑家的一个负责人。 旁边王家也笑道:“那淘宝商行说是商行,其实就开了三家店铺,而且还有一家关门了,没必要去刻意针对。” “哈哈,那小子吹得神乎其神,其实就是个啥都不懂的愣头青,他冷饮店能开起来,完全是薛家无能。”卢家负责人朗笑一声。 薛舜德闻言,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难道薛国公还没清楚自己的经商能力?”卢家负责人冷笑道,“你看看那淘宝商行不也搞了个什么月下霓裳的脂粉店吗,这段时间生意怎么样?” 他说完,眾人皆是露出意味深长地笑意。 的確,苏言开个冷饮店,就把薛家弄得这般狼狈。 可是他开了个脂粉店,却根本没啥生意,卢家的嫣韵坊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如此看来,他这句话倒是真没说错。 薛舜德脸色铁青,想反驳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好了,大家都是一起做生意,和气生財。”崔文生呷了口茶,对两人劝说道。 商场大家都用商业的规则说话,生意做不好的確很丟人,不过碍於薛舜德这个国公,还是不要把关係闹僵为好。 “卢管事,不好了!” 就在这时,卢家一个下人匆忙进来。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卢家负责人皱眉。 “卢管事,那花魁流萤,在翠柳园举办美妆交流会,吸引了许多人去观看!”那下人语气急促道。 “这不是好事吗?”卢家负责人朗笑道。 卢家嫣韵坊的胭脂水粉,在整个大乾都没有任何对手,这种交流会越多,对於卢家就越有利。 “她给大家推荐的是月下霓裳!”下人气喘吁吁道。 他话音落下,卢家负责人脸上笑容凝固,紧接著一张脸瞬间阴沉如水。 第147章 交流会 翠柳园。 帝都最大的游玩场地。 这里平日会举办许多园游会,是那些世家公子小姐最喜欢游玩的地方。 今日,翠柳园內人山人海,这些人全都是因为花魁流萤而来。 身为大乾第一顶流,流萤的人气毋庸置疑。 不仅是男人喜欢,她那妆容和服装搭配,也征服了许多世家小姐。 舞台上,流萤身旁坐著几个世家小姐。 其中最受人瞩目的就是秦霜与李娇娇。 这两人一个是翼国公秦毅的小女儿,一个是卫国公李威的嫡长女。 当然,还有其他达官显贵的子女们全都到场。 “流萤姑娘,你与苏言的事情,我们都有所耳闻,今日推荐月下霓裳,不会是在帮这家店宣传吧?”李娇娇问道。 虽然李威和苏卫国是世交,而且两家关係也很好,但胭脂水粉这种东西,是用在自己脸上的,还得要看真正实用性。 “娇娇姑娘此言是在质疑奴家的能力?”流萤抿嘴一笑。 “那倒没有,对於流萤姑娘妆容方面的能力,我等还是认可的。”李娇娇连忙道,“只不过,这两件事情太过於凑巧……” 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 流萤倒是没有迴避,她抿嘴一笑,点头道:“其实娇娇姑娘说得没错,是苏公子让奴家帮月下霓裳宣传。” “流萤姑娘,你怎么能这样,咱们这么信你,你竟然帮著苏言那个败家子来坑我们!”李娇娇没好气道。 她小时候与苏言中见过一次,当时两人闹了些不愉快,所以她对苏言一直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再加上满帝都传他败家子的消息,她一直都觉得苏言不是个什么好人。 “没错,我承认苏言琼浆玉露很不错,我每天都喝,但是胭脂水粉可不是这么好製作的。” “这么多年我们都相信流萤姑娘的专业性,可今日姑娘为何这般戏耍我等?” 几个世家小姐纷纷露出不满的神情。 “诸位先別著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流萤从位置上起身,对侍女招了招手,侍女端著托盘上来,她从托盘上拿过一支口红,来到眾世家小姐面前。 “东西好不好,一试便知,奴家使用过后才与诸位推荐。”流萤对眾人浅浅一拜,“不知谁愿意给奴家证明的机会?” “我来吧。”李娇娇点头道。 她听到流萤要开美妆交流会,出门匆忙没有涂口脂,现在刚好可以试试。 流萤走到她面前,將口红的盖子打开。 “此物便是月下霓裳卖的口脂?”李娇娇打量著那口红。 市面上的口脂,都是用瓷瓶装好,然后用手指粘著涂抹,这种形態的口脂倒是第一次见。 流萤笑著点了点头,拿著口红在她唇上涂抹。 眾人都目不转睛地看著。 “抿一下。”流萤浅笑道,然后从侍女手中拿了面铜镜递给她。 李娇娇抿了抿唇,接过铜镜放在面前,当她看到自己嘴唇状態时,不禁愣了愣。 那口红涂抹在唇上,让她原本乾涩的唇变得红润有光泽,让她的嘴唇宛如香甜的水果一般晶莹剔透,而且顏色非常自然,与周围的皮肤完美融合。 “很滋润,而且还有香香甜甜的感觉!”李娇娇惊讶道。 “哇!娇娇,你气色变得好好!”旁边秦霜顿时惊呼一声。 “这唇色和状態,哪个男人见了不想亲一口!” “效果竟然如此好!” “难怪流萤姑娘要推荐!” 眾人纷纷讚嘆出声。 她们都是各大世家的女眷,平日里只喜欢琴棋书画,聊聊服饰和妆容,也不去理会什么商业竞爭,在她们眼中好用就是她们掏银子的理由。 “除了这口红,还有一款產品,奴家也觉得非常不错。” 流萤又从侍女的托盘中拿出一块四四方方的东西。 “此物为香皂,是沐浴的东西。” 说完,她让侍女打来一盆水。 “谁愿意体验一下?”流萤又问道。 “我!我来!”秦霜连忙举手。 刚才口红的效果太好,已经让她对这家店的產品有了兴趣。 “那就秦霜姑娘吧。”流萤点了点头,带著侍女一同来到秦霜跟前。 她挽起秦霜袖子,先用帕子將秦霜的手给打湿,然后將香皂涂抹在手臂上。 “滑滑的,还有一股花香!”秦霜抚摸著涂抹的地方,给眾人分享感受。 一群世家小姐都围了过来,有人好奇地摸了一下,又放在鼻尖轻嗅:“果然芳香怡人!” “简单搓洗之后,用清水洗净即可。”流萤笑著提醒道。 秦霜根据她教的方法,將手臂给搓洗乾净,又用清水洗净,那种清爽的感觉,让她美眸中闪过一抹惊喜。 又凑近闻闻。 那香气竟然还停留在皮肤上。 “这香皂若是用来洗身子,整个身子都会香香的吧!”秦霜惊呼道。 旁边几个世家小姐纷纷凑了上来。 “原来那月下霓裳卖的是这种宝贝!” “哎呀,亏死了,这家店开了这么久,我现在才知道!” “刚才误会流萤姑娘了,还请莫怪!” “难怪流萤姑娘会推荐,原来是这等奇物!” 眾人纷纷对流萤行礼道歉。 她们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於消息获取非常滯后,全靠著好友们的分享。 这也是为什么流萤要开交流会,大家这般踊跃参与的原因。 流萤是大乾第一花魁,她经常接触许多新奇的產品,再加上之前她推荐的都非常不错,大家也都很相信她。 不过,这次大家以为流萤收了苏言的好处,所以才来给大家推荐月下霓裳的產品,现在亲眼看到了產品的体验,一个个都心动不已。 无论是口红还是香皂,效果都非常好。 特別是香皂,这玩意儿洗完之后身上会留下香味,就凭这个特性,已经让许多女孩子都升起抢购的欲望了。 毕竟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身上香喷喷的? “赶快,去月下霓裳给我买口红和香皂!” “月下霓裳每一样商品都给我买一份!” “抓紧时间,买不到你就不用回来了!” 顿时,不少世家小姐都吩咐下人去月下霓裳抢购。 李娇娇,秦霜这些达官显贵之女见状,顿时就急了,也连忙吩咐下人赶快去抢。 第148章 可我还没准备好 流萤的交流会之后。 月下霓裳门外,像琼浆玉露一样排起了长队。 原本冷清的店铺,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同时也引起许多人的围观。 “这月下霓裳怎么突然就火了?” “这家店之前不温不火,现在又排长队了?” “你们不知道花魁流萤对这家店的產品讚不绝口?” “什么?流萤姑娘都夸这家店?” “何止是夸,看到那些排队的人了吗,全是达官显贵小姐们的僕从,他们都在排队抢购!” 原本还有人没弄懂是什么情况,可是听到花魁流萤推荐,顿时就恍然大悟。 以流萤在帝都的人气,她只要推荐的东西,就算不行也有无数人拥躉。 之前流萤去了一家酒楼,那家酒楼生意直接爆火,流萤所在的包厢,直接被改名为“流萤阁”,她用过的餐具,更是被人以高价买走。 “怎么可能?” 远处。 一行人到来。 卢家负责人卢远山看著这一幕,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莹莹这般推荐,生意不火爆才不正常。”崔文生摇晃著手中摺扇。 之前流萤也推荐过不少东西,每样都能够卖得火爆。 毕竟,大乾喜欢她的人实在太多了。 “呵呵,卢掌柜现在还觉得苏言没什么能力吗?”薛舜德心里倒是痛快不少。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同伴的成功才更让人揪心。 而现在,看到同行也被苏言给弄成这样,他心里多日的鬱结竟然畅通了不少。 “哼,薛国公这时候还说这种风凉话有何意义?”卢远山脸色铁青地冷哼一声。 说完,他又扫了眼眾人:“老夫觉得崔公子之前的提议不错,咱们要联手针对这个苏言,不能让他发展起来!” 崔文生摇晃著手中摺扇,嘴角微微上扬:“诸位意下如何?” “这……”郑家和王家的负责人皆是露出迟疑之色。 不过,既然崔文生都带头了,卢家也同意了,他们也不好去拒绝:“要如何针对?” “要不让诸市署去把他店给查封了?”有人说道。 “蠢货,你真把那小子当成普通商贩?”卢远山骂道。 苏言可是国公之子,如果能够用这种手段处理,薛舜德还用被他弄得束手无策? 前脚敢封他的店,那小子后脚就跑陛下面前告状了。 “那还能怎么办,竞爭又竞爭不过,又不能用手段,根本没法针对。”有人摊了摊手。 竞爭不过,背地里又不能用手段。 那还能怎么针对? 根本没办法去针对。 眾人也都傻眼了。 这小子属於全方位立体防御。 “要不从货源下手?”崔文生沉吟道。 “没错,胭脂水粉的货源和成品,一直都是卢家在掌控,你们不卖他原材料不就行了?”有人闻言,对卢远山道。 “那小子店里的產品,根本不是用寻常脂粉原材料,我卢家从没与他做过生意!”卢远山脸色铁青。 他之前虽然没有刻意针对淘宝商行,但是也从来没有与淘宝商行做过生意。 “我薛家也没卖过他冰块。”薛舜德不敢把苏言造冰的事情摊牌,但是他依旧很努力地提醒。 “其实我们也没和淘宝商行做过买卖……” “只有稀缺的原材料才能这么做,寻常材料根本封锁不了渠道。” 其他几家也纷纷訕笑道。 世家虽然掌控著商业,但也只是掌控大部分主要產业,大乾依旧有其他不计其数的商人,还有许多市井脚贩。 想要完全禁止是不可能的。 况且各个世家並不是合作关係,而是竞爭关係,谁知道有没有人暗中售卖? 毕竟大家都是在商场混跡这么久了,谁都不是傻子。 崔文生脸色也阴沉下来,看著这些人討论,他心里骂了句“一群废物”,表面却笑著对眾人道:“此事还需集思广益,诸位都想一想,若是想到办法,再进行议会。” 说完,他再次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眾人见他就这么走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 时间流逝。 经过流萤的宣传。 月下霓裳的生意持续火爆。 而流萤也非常尽职尽责,经常在各大场合推广月下霓裳。 名人效应之下,月下霓裳店铺外每天都排著长长的队伍。 不过,嫣韵坊也开始出了对策,各种畅销的胭脂水粉降价处理。 降价之后,倒是勉强维持住了人气。 “蠢货,原本嫣韵坊就是靠著奢侈品被世家公子小姐们追捧,他们竟然自降身价……” 院子內,苏言煮著茶,嘴角扬起一抹不屑地笑容。 “公子为何如此说?” 李昭寧躺在躺椅上,轻轻摇晃著躺椅,侧著脑袋看向苏言。 “这嫣韵坊原本就是靠著奢侈品概念,才深受达官显贵的喜爱,如今他们降价,就是在降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品牌身价。”苏言笑著解释道。 李昭寧沉吟后,认同地点了点头。 的確,就算她父皇那些妃嬪,都经常互相显摆自己在嫣韵坊买的胭脂水粉。 “那些达官贵族並不缺钱,他们缺的是体现身份的方式,嫣韵坊能做到这么大,就是靠著其价格,如今被我一家店,嚇得降价……” 苏言说著,不禁又摇了摇头。 虽然早晚他都会压制嫣韵坊,但这个对手实在太差劲,让他很没有成就感。 “若是让卢家知道公子这般评价,他们该伤心了。”李昭寧摇晃著躺椅,在阳光下露出十分愜意地神情。 其实她也觉得苏言说得没错,好像在这个少年面前,任何事情都变得很简单。 “公子,准备妥当了。” 就在这时,来福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么快?”苏言眉头一挑。 “什么准备好了?”李昭寧从躺椅上起身,对苏言疑惑问道。 “咱们淘宝商行接下来要卖的东西,而且可能是最赚钱的东西。”苏言嘿嘿一笑。 说完,他对李昭寧伸手,“要一起跟我去国公府看看吗?” “国……国公府?”李昭寧神色间闪过一抹慌乱,“可我还没准备好……” 苏卫国经常去李玄的甘露殿商议事情,两人是见过面的,如果让苏卫国看到就麻烦了。 “放心,我爹没在府中。”苏言笑道,“最近边关不太平,他在兵部商议边关事宜,几天都没回家了,而且我们去的是国公府后面的仓库,不是回府。” “那……那好吧。”李昭寧闻言,这才鬆了口气。 他看著苏言伸在她面前的手。 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抓住。 “嘿嘿,带媳妇儿回家咯。”苏言见她那样子,不禁调笑道。 “討厌!”李昭寧羞得小拳拳捶著苏言胸口。 第149章 你还会酿葡萄酒? 国公府后山。 这里是苏卫国的封地,因为土地並不肥沃,不適合耕种,所以一直都荒芜著。 苏言本身的县男封地实在不够,好在苏卫国的国公封地很大,而且因为没有心思去管理,荒废了大部分,现在正好便宜了苏言。 原本荒芜的地头,已经修了不少厂房,厂房外的路也修缮了一下,让马车能够方便进出。 “此地的路,比官道都平整。” 李昭寧从马车內伸出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著。 “这还不算什么,再给我一年时间,还能更平整。”苏言嘿嘿一笑。 现在地面只是用碎石铺设,下雨的时候还会有很多泥泞,等他把水泥给弄出来,到时候把这里的路全部修成水泥的,那才能叫路。 “已经很不错了。”李昭寧抿嘴轻笑。 她就喜欢苏言这样,永远都自信满满的样子。 很快。 马车就来到一处厂房停了下来。 车夫放下凳子,苏言率先下车,对李昭寧伸出了手。 李昭寧这次倒是没有扭捏,直接將手搭在苏言的手上,另一只手提著裙摆,扶著他下了马车。 春桃从车內出来,苏言想了想又对她伸手。 可这丫头並不领情,轻轻一跃便落在地上,还挑衅地看著他。 “牛什么牛?等我和你家小姐成婚,再让你知道对本公子不敬的后果。”苏言瞥了她一眼。 不就是会点功夫吗,在本公子面前装逼? 等本公子上位,一定要让你跪著唱征服。 “哼。”春桃抱著长刀哼了一声。 “你们啊,就像一对冤家。”李昭寧无奈地瞪了两人一眼。 “昭昭,你看见了,是她不给面子的。”苏言很自然地抓起李昭寧的手告状,然后还挑衅地看了春桃一眼。 春桃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好了,不是说带我看新產品吗?”李昭寧算是服了这两人。 苏言嘿嘿一笑,指了指那处厂房:“就在这个工厂里面。” “我怎么闻到一股酒味?”李昭寧看向苏言,“你说的不会是酒吧?” “不愧是我家昭昭,一下就猜到了,太厉害啦!”苏言对她竖起大拇指。 李昭寧被他夸得有些害羞。 虽然这是非常明显的拍马屁,但她心里还是甜甜的。 “走,我带你去看。”苏言没再耽搁,拉著李昭寧就走了进去。 进入厂房,那浓烈的酒香就扑面而来。 而且这里温度也比外面高了不少。 宽阔的厂房內,被砌上许多灶台,灶台上面摆放著巨大的铁桶,这些铁桶有根管子延伸出来,捅上则是放著一口大锅,大锅內装著水。 一缕缕清澈的液体从管子流出,滴落在罈子里。 “这些都是酒?”李昭寧吸了吸鼻子,俏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嗯,全都是。”苏言笑著点了点头,然后带著李昭寧来到旁边已经酿造好的区域,从酒罈中打了一杯出来,递给李昭寧,“要不要尝尝?” 李昭寧接过,好奇地抿了一口,眼眸顿时就眯紧,然后她吐著舌头道:“好辣!” “哈哈,是不是很过癮?”苏言朗笑道。 就喝了一小口,李昭寧俏脸已经红扑扑的:“我不太懂酒,不过这酒比醉仙酿都烈,而且回味有种说不出的醇香,酒液也十分清澈,如果售卖的话绝对又会成为爆款!” “不愧是我家昭昭,点评非常准確。”苏言对她竖起大拇指。 李昭寧又被苏言夸奖,俏脸上洋溢著笑容,但是她又想到什么,对苏言道:“不过如今大乾卖得最好的就是醉仙楼的醉仙酿,而醉仙楼是崔家產业,如果咱们要卖酒,就是动了崔家最重要的產业了。” 崔家不仅是大乾第一世家,他们在前朝也是。 这个家族有著极深的底蕴,且与各大世家都有紧密的联繫,哪怕皇室都非常忌惮他们。 之前崔家家主来帝都,李玄还特意设宴接见。 “我不仅要卖酒,还要开酒楼。”苏言却毫不在意道。 民以食为天,酒楼绝对是最赚钱的產业,他不可能放著钱不赚。 崔家的確很强,把控著大乾的经济命脉,连皇室都对他们忌惮三分,但皇室忌惮的並不是他们的势力,而是忌惮世家那些官员大量罢官,国家经济混乱导致的秩序崩塌天下大乱。 自己做生意的,合法合规,又有一眾武將撑腰,怕他们干什么? “你这是在公然挑衅世家。”李昭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虽然很喜欢苏言的自信,也认可苏言的能力,就苏言这酒和他弄的那些菜,绝对能够风靡整个帝都,但是她也知道那些世家有多难缠。 “放心吧,那些世家不来惹我就好,如果敢来惹我,我不介意动他们的根基。”苏言笑道。 李昭寧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苏言柔声提醒道:“不过你要小心,那些世家惹急了恐怕会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 苏言很厉害,甚至是她见过最有才华之人,可是想要动世家根基哪有这么容易。 很多人都知道世家的根基是书籍。 寒门子弟想要读书,实在太难,这就导致科举几乎被世家给垄断,哪怕李玄想要扶持寒门,也没有刻意扶持之人。 如果不解决寒门读书的事情,世家的根基是无法被撼动的。 而纸张价格昂贵,书本资源少,还有誊抄费用,都是让李玄都束手无策的事情。 这些是时代的局限,並不是某一个人能改变的。 “时间不早了,要不去府上用膳?”苏言看出她不信,不过他也没解释什么,而是抓著她的小手嘿嘿笑道,“我还准备了葡萄酒,想不想尝尝?” “你还会酿葡萄酒?”李昭寧露出震惊之色。 葡萄酒可是西域的特產,大乾根本没有酿造之法,皇室的那些葡萄酒,还是靠著西域诸国进贡而来,哪怕李玄也只是在重要宴会上拿出来饮用,平日里都不捨得喝。 “你未来的相公可是全能的。”苏言拍著胸膛,满脸得意道。 李昭寧愣了愣,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落寞,现在和苏言待在一起,她每天都是开心的,不过距离千秋节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担心。 如果苏言知道她就是李昭寧,就是大乾的嫡长公主,到底会欣然接受还是直接拒绝? 第151章 火锅 苏国公府。 马车停了下来。 在苏言的搀扶下,李昭寧下了马车。 “苏將军当真不在?”站在苏家大门前,李昭寧迟疑道。 “放心吧,我爹真的几天没回家了。”苏言拍著胸膛保证道。 李昭寧这才镇定一些。 两人拉著手从大门进入。 管家孙勇和几个僕人快步迎了上来:“公子,少夫人,菜都已经备好了,是直接去膳厅用膳吗?” “还……还不是……”李昭寧被他这声少夫人,叫得俏脸一红,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有面纱遮脸,別人看不到她的 “辛苦了,直接用膳吧。”苏言嘿嘿一笑,对孙勇给了个讚赏的眼神。 然后就拉著李昭寧朝膳厅走去了。 “你……你怎么不解释一下?”李昭寧低著脑袋,小声抱怨道。 “解释什么?”苏言装傻。 “少夫人啊,咱们……咱们清清白白。”李昭寧急忙道。 苏言抓著她的手抬起来,放在两人中间,似笑非笑道:“清清白白?” 李昭寧俏脸一红,连忙挣脱了苏言,加快脚步:“你就知道欺负我。” 肯定是苏言提前传了消息,苏家这些人才知道的。 苏言连忙快步跟上,又將她的手给抓住,口中求饶:“冤枉啊,我怎么又欺负了,我从大门把你带回家,不就是宣布咱们关係吗,以后的少夫人就不是少夫人了?” 李昭寧轻轻挣扎了一下,也就没再挣扎。 她白了苏言一眼,面纱下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快走吧,待会儿饭菜都凉了。”苏言岔开话题。 李昭寧被他拉著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说过的那些话,可不许反悔。” 这是她第二次確认。 主要是苏言那句“公主,狗都不娶”,让她心里很受伤,甚至公主这个身份,给她带来很大的压力。 “我苏言发誓,此生定不负昭昭,否则……” 苏言说著,一只小手放在他嘴上。 香香的,软软的。 “我信你。”李昭寧美眸浮现一抹柔情。 苏言愣了愣。 这就信了? 古代女孩子也太好哄了吧? 难怪古代那么多负心汉。 李昭寧手指感受著苏言嘴唇的温度,连忙缩回手,低垂著脑袋,小声道:“我……我饿了。” “嘿嘿,那就快走,你不是食慾不好吗,这次让你尝尝一种新的吃法。” 苏言拉著她快步朝膳厅走去。 两人进入膳厅之后。 李昭寧就闻到一股让人食慾大动的香气。 小蝶已经在里面摆好了碗筷。 见苏言他们来了,连忙迎了上来:“公子,昭昭小姐。” 李昭寧微微頷首回应,然后好奇地看向膳厅內的那张桌子。 这张桌子是用实木打造,不过正中间却摆放著一口铁锅,铁锅內还分了几个格子。 下方好像有炭火正在给铁锅加温,锅內红色的汤底沸腾冒著热气。 桌上用盘子摆放著各种各样的菜,有青菜,有肉,还有一些李昭寧不认识。 “这是什么?”她看向苏言。 “这叫火锅,是用秘制的香料熬的锅底,像这样把菜放进去涮著吃。”苏言拉著她坐下,然后將调好的蘸料放在她面前,夹了块切好的薄牛肉放在锅里涮了涮,放到蘸料中蘸好调料递到她面前。 李昭寧迟疑了一下。 她倒不是怕不好吃,而是在大乾男子餵女子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甚至因为社会和文化的关係,夫唱妇隨一直都刻在每个女子的骨子里。 哪怕李昭寧是公主,嫁人之后也得做好相夫教子。 若传出去丈夫给妻子餵食,丈夫出门会受到別人的鄙视。 “要不我自己来?” “我这里可没那么多规矩。” 苏言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些都是封建思想,在他看来,餵心爱之人吃饭,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情,还分什么男女? 李昭寧见他这么坚持,也不好拒绝,她摘掉面纱露出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 苏言將牛肉餵到她口中。 李昭寧慢慢咀嚼著,顿时觉得一股辣意在口腔翻涌,但是那香料混合著蘸料的味道,却让她口舌生津。 “好好吃!!” 她嘶哈著,脸蛋被辣得通红,却非常兴奋地对苏言道。 “嘿嘿,好吃就行。”苏言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然后对春桃和小蝶招了招手,“都站著干嘛,快坐下吃。” 小蝶早就迫不及待了,听到苏言这么说,她在苏言身旁坐下。 春桃想了想,最后也在李昭寧旁边坐下。 “你们要吃什么自己涮。”苏言说了一句,又夹起一块毛肚放进锅里涮了一下,然后放到李昭寧碗中,“尝尝这个。” “这是何物?”李昭寧问道。 苏言道:“这是毛肚,也就是牛的肚子。” 李昭寧听完,秀眉微微皱起。 “相信我,很好吃的。”苏言笑道。 大乾人也吃內臟,民间也有许多专做內臟的店铺,但那些大多数都是平民在吃。 一般达官贵人除非有这方面的嗜好,否则很少会吃这玩意儿。 李昭寧虽然有些排斥,但是见苏言这么强烈推荐,还是强忍著放进口中。 那吸满锅底和蘸料的毛肚入口,並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她紧皱的眉头顿时就鬆开了。 隨著咀嚼,爽脆的口感,和香气四溢的味道,让她美美地半眯起眸子:“牛肚居然如此美味?” “是牛肚配火锅美味。”苏言纠正了一下。 李昭寧尝试完毛肚后,也逐渐放开,她扫视著桌上的菜餚:“公子,这是何物?” “这个是鸭肠,也很不错,我给你涮著试试。” 苏言又给她夹了鸭肠涮著。 见小蝶和春桃两人还在那里看著,他没好气道:“你们也要我帮忙?” 连忙这才拿起筷子,学著苏言夹起毛肚放进锅里,涮熟之后蘸著蘸料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哇,公子,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鸭肠!”小蝶连连称讚。 春桃咀嚼著口中的毛肚,也点了点头道:“的確非常美味。” “真难得,能获得我们家桃桃的夸奖。”苏言似笑非笑地说道。 春桃这次倒是没有和他斗嘴,白了他一眼后,默不作声地吃著东西。 苏言將涮好的鸭肠,放进李昭寧碗中:“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涮。” “公子你也快吃,我知道怎么涮了。”李昭寧连忙说道。 苏言倒是没强求,火锅这东西,的確自己涮著才有参与感,他將那些需要煮的食材都倒进锅里,就对小蝶招了招手,“那些葡萄酒呢?” “我去拿!”小蝶连忙放下筷子。 “哈哈,言儿,听说你酒酿好了,你爹可是馋这一口很久了!”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朗笑声。 苏言顿时就愣住了。 啪嗒! 李昭寧原本夹著菜在锅里涮,筷子直接掉进了锅里。 第151章 葡萄酒 “我……我不是故意的。”李昭寧手忙脚乱,伸手想要將锅里的筷子拿出来。 苏言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疯了,手不想要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李昭寧一眼。 不就是自己爹回来了吗? 用得著慌成这样? “怎么办啊!”李昭寧急得快哭了。 想要去拿面纱,可是已经迟了。 苏卫国从外面大步走进来,看到桌上坐著的李昭寧时,不禁愣了愣。 然后他揉了揉眼睛,露出难以置信地神色,紧接著条件反射般想要行礼。 李昭寧见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快步跑到苏卫国面前行礼:“您就是苏言公子的父亲吧,我叫昭昭,是公子的朋友,也是生意上的伙伴。” 说完,她一个劲地对苏卫国使眼色。 苏卫国从短暂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看向自己儿子。 “也是你未来的儿媳妇儿。”苏言一边吃著毛肚,一边嘿嘿笑道。 这下,苏卫国更加懵逼了。 生意伙伴? 儿媳妇儿? 不是刚退婚吗? 这小子又把安寧公主给带回家了? 苏卫国又有些凌乱地揉了揉眼睛,的確是安寧公主啊。 “安……” 他刚想开口询问,李昭寧俏脸一变,作势扶著苏卫国胳膊,小手微微用力:“苏伯父叫我昭昭即可,听苏言说您刚从军营回来吧,快些上座吃点东西。” 苏卫国愣了愣,这安寧公主好像不让自己叫他公主,再加上自己儿子那隨意的样子,他逐渐明白过来。 “昭昭姑娘也坐。”苏卫国呵呵一笑,然后又对苏言骂道,“臭小子,一点规矩都没有,哪有带女孩回家不和家里打声招呼,害得我礼物都没准备,该有的礼仪也没做到。” 以大乾的礼仪,在成婚之前很少会带女孩回家,甚至许多人洞房之夜才第一次见面。 当然,也有好友串门的,不过大多数都是跟著家中长辈,很少会有女孩自己一个人来。 像这种情况,主家一般会准备厚礼,然后大张旗鼓地欢迎,以显示主家的欢迎。 “老爹,你就坐下吃点东西吧,昭昭是自己人,哪用这么见外?”苏言摆了摆手。 苏卫国在主座上坐下,瞪了苏言一眼,然后又对李昭寧歉意道,“这小子就是这么没规矩,我们家也没个女主人,怠慢之处还请昭昭姑娘莫见怪。” “苏伯父言重了,苏言以美食美酒招待,哪里怠慢,是昭昭打扰了伯父才对。”李昭寧已经恢復镇定。 有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和苏卫国说著一些场面话。 苏言看得一愣一愣的,在这方面他的確很不擅长。 这时,小蝶给苏卫国上了餐具,然后又从外面的侍女手中接过酒罈过来。 春桃也很有眼力见地將酒杯摆好。 两个侍女配合倒酒。 “昭昭,尝尝本公子酿的葡萄酒。”苏言將酒杯递到李昭寧面前。 “先给苏伯父。”李昭寧又端著酒杯,递到苏卫国面前。 苏卫国乐得合不拢嘴,按了按手,然后举起酒杯道:“哈哈,都喝,大家都喝!” 李昭寧又从苏言手中接过酒杯,双手举著对苏卫国道:“今日晚辈冒昧登门,还望苏伯父莫怪,这杯酒就算晚辈给伯父赔罪了。” “你这是什么话,想来隨时都可以来!”苏卫国哈哈一笑,举著酒杯一饮而尽。 那酒水入喉,一股果香混合著酒香的感觉,让他突然瞪大双眼,对苏言讚嘆道:“你小子竟然没吹牛,这葡萄美酒真让你酿出来了!” 李昭寧抿了一口,也诧异地挑了挑眉:“此酒色泽红润,甘醇无比,比之西域的葡萄酒,有过之而无不及!” “昭昭竟然也喝过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苏言诧异道。 李昭寧俏脸微微一僵,然后笑道:“家父偶得,我也只是尝了一点……” “这样吗,如果令尊喜欢的话,待会儿带一些回去。”苏言豪横道。 自家老丈人,巴结一下是应该的。 反正现在酿造成功,有了经验,后面量產就很简单了。 “那就多谢公子了。”李昭寧頷首,也没有拒绝。 苏卫国这时候彻底明白,苏言这小子是真不知道李昭寧的身份。 不过,他看自家儿子好像对李昭寧很有想法,而李昭寧好像也对苏言有那方面的意思。 苏卫国越想越凌乱。 这些年轻人到底在玩儿什么? 两人都不同意婚约,现在退婚后又谈上了? 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儿啊…… 有了苏卫国的加入。 小蝶和春桃两人也不敢上桌了。 苏言倒是没有刻意要求他们一起吃,他不在意这些,苏卫国对於这些还是很在意的。 而李昭寧特意找话题,与苏卫国两人相谈甚欢,这顿饭吃得很有家的味道。 “对了,公子,之前在厂区的时候,那轰鸣声是什么?”李昭寧很早就想问,一直没找到机会。 之前去厂区看酿酒的时候,她时不时能听到爆炸声响。 “哦,那是我弄的一些小玩意儿,过不久帝都应该都能看到。”苏言笑道。 “神神秘秘……”李昭寧白了他一眼,见他不愿意说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这小子,就喜欢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你还別说,那些东西还卖得挺好。”苏卫国喝了口酒笑骂道。 然后又看向李昭寧,饶有深意道:“昭昭啊,我们苏家五代单纯,就这一个血脉,我也没想他多有能耐光宗耀祖,只希望他能让家里人丁兴旺。” 李昭寧闻言愣了愣,她当然听出苏卫国这话的含义。 苏家五代单传,苏言的身份地位,娶妻纳妾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娶了公主之后,想要纳妾就得询问公主的意思,若公主无法诞生子嗣,还不同意纳妾,就是在耽误苏家。 苏卫国这是在点她。 “爹,你说这些干嘛……”苏言没好气道。 这些事情父子俩討论一下就算了,自己这个老爹还拿到檯面上来说,这不是捣乱吗? “延续香火是苏公子的责任,昭昭不是那种不明事理之人。”李昭寧却对苏卫国郑重道。 苏言闻言顿时感动不已。 我家昭昭也太懂事了。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哈哈,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啊!”苏卫国朗笑著起身,从旁边端了坛酒,然后拍了拍苏言肩膀,“小子,你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爹心里高兴,要去与你娘亲分享这个好消息了,你们年轻人聊天,我这个老傢伙就不掺和了。” “慢点。”苏言没好气地提醒一句。 苏卫国摆了摆手,抱著酒罈晃晃悠悠离开。 第152章 凤仪天香 苏卫国离开不久。 李昭寧也起身告辞。 今日的火锅又给了她很新奇的体验,特別是那些平日里很少吃的下水,放进锅里煮完之后,竟然如此美味,让她讚不绝口。 苏言见她这么喜欢,就送了些底料和葡萄酒,让她带回去。 將她送走以后,去了祠堂。 却得知苏卫国已经睡下。 他看著母亲牌位上已经燃尽的三支香,不禁嘆了口气。 看来,这么多年自己老爹还是没有从愧疚中走出来。 时间流逝。 这几日苏言原本想要继续和李昭寧培养感情。 不过对方好像又很忙,特意叫人来道歉。 苏言倒是没有什么不悦,不能和小昭昭培养感情,那就做事业吧。 有流萤的帮助,美妆店的生意也好了起来。 倒是没有让他操心的地方。 酒楼方面,李昭寧原本就有一个酒楼,只需要简单改造一番就可以开业。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苏言没有准备在这时候开业,他在等一个契机。 那就是千秋节。 一大早,他派人去联繫了李志那小子。 这段时间,李志那小子一直在礼部那边转悠,看上去挺忙,就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毕竟千秋节的事情,他全都交给了苏言。 “你的意思是,咱们给那些大臣家眷的膳食就弄这个火锅?” 李志看著面前煮著的火锅,显得有些错愕。 “怎么,难道你觉得档次不够?”苏言笑道。 “倒是个新奇玩意儿,不过食材恐怕有些不够档次吧,我怕他们会有意见。”李志指著那些下水说道。 像牛肚,鸭肠,心肺这些,都是平民吃的东西,如果拿去给那些大臣家眷吃,恐怕他们会被气死。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觉得之前在你家吃的那些菜式就很不错。” 当初就是吃了苏言家的饭菜,他才信心满满地领了这个任务。 “又不只有这些下水,也有牛羊肉卷这些肉类,而且火锅本就是喜欢什么吃什么。”苏言没好气道,“你先尝尝味道。” 李志迟疑了一下,夹著一块毛肚按照苏言教的方法在锅里七上八下,然后放到蘸料里面搅拌,最后送入口中。 咀嚼著毛肚,他猛地道瞪大双眼,对苏言惊呼道:“这味道绝了!” “是吧,这火锅肯定比寻常菜式更加新奇有趣。”苏言笑道。 “不过,並不是谁都能吃辣吧?”李志迟疑道。 这火锅味道的確一绝,不过太过於辛辣,並不是谁都喜欢吃辣。 “这个好办。”苏言打了个响指,小蝶端著一口锅从外面进来,然后放在旁边的桌上。 李志打量著这口锅。 圆形宛若盆的样子,中间有一道隔断,让整体看上去有种太极的感觉。 一边是红色,一边是乳白色。 “这边是没辣椒的?”李志指著乳白色那边问道。 “没错,这叫鸳鸯锅,喜欢吃辣椒就在红汤煮,不喜欢辣椒就在清汤里面煮,这清汤的汤底可是我花很大的心思调配出来的。” 苏言说著,夹著一块牛肉放进清汤锅里面,烫熟之后放到李志碗中。 李志吃了一口牛肉,顿时眼里一亮:“很鲜嫩,与红汤锅底是两个感觉,但同样很好吃!” 他可是吃过各种山珍海味的,这火锅能让下水变得十分美味,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 “你觉得这味道,比起御膳房的山珍海味如何?”苏言问道。 “御膳房的菜与这火锅没有任何可比性,就连你家厨子做的都比御膳房好吃。”李志吃完苏言家的饭菜,已经对御膳房的饭菜嗤之以鼻了。 “那咱们就可以这么搞。”苏言嘿嘿一笑。 “可是……”李志还是有些迟疑。 “別可是可是了,如果咱们火锅能在千秋节上大放异彩,到时候火锅就能一跃成为高档產品,你知道这些下水多便宜吗,如果提高档次,咱们利润会相当恐怖!” 苏言拍了拍他肩膀,露出一副奸商的笑容。 他故意等到千秋节之后再开火锅店,就是想让千秋节那些达官显贵给火锅店镀金。 这样店铺一开业,就可以用千秋节供应的高档料理打gg。 再加上下水这么便宜的价格,那利润会恐怖到什么程度? “大哥说可以,那就可以!” 李志也算是豁出去了。 他性格本来就怂,经常害怕做错事情。 但是对於苏言有著盲目的自信。 而且这么久以来,也证明了只要跟著大哥,就不会有问题。 “宴席这边就用火锅,礼物这边准备得如何了?”李志问道。 他现在有淘宝商行的分红,比起其他皇子富裕不少,之前分红的时候,他把所有银子都给了苏言,让他帮忙准备礼物。 “这还用说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言嘿嘿一笑,对小蝶招了招手,“去把我房间內的那个木盒子拿来。” “好的,公子!”小蝶连忙小跑出去。 没过一会儿,拿来一个木盒子。 “要送给皇后娘娘,肯定不能过於俗气,娘娘母仪天下任何金银珠宝对她都是一种褻瀆,所以咱们要从內涵方面出发。” 苏言说著,接过手中的盒子。 然后放在桌上打开,木盒中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瓷瓶,瓷瓶上方则是一个圆柱形的木头凸起,瓶身用金丝描绘著凤凰,凤凰展翅高飞惟妙惟肖,瓷瓶的角落,还写了“凤仪天香”四个字。 “这是何物?”李志笑道。 “听闻上官皇后喜爱牡丹,刚好牡丹又寓意著母仪天下,所以大哥我派人探寻民间,取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牡丹之精华,凝聚成这一瓶母仪天香。” 呲呲! 苏言说完,对著空中喷了两下。 一股清新淡雅的牡丹香气顿时在房间內瀰漫。 “大哥,你对我太好了!!”李志一把抓著苏言的手,感动得热泪盈眶。 一听苏言说的这些事情,就是花费了很多心血在里面。 而且这凤仪天香的香味无比自然,又经久不散,他对苏言所说的取牡丹精华凝聚深信不疑。 “你能记得大哥的好就行了。”苏言欣慰地拍著他手背。 然后將香水递给他。 李志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接过香水,然后放入盒子装好。 这才从桌上端起一杯酒,对苏言感激道:“一切都在酒里!” “好兄弟!”苏言举杯一饮而尽。 第153章 新兵蛋子 翌日。 李玄赐予的护卫队终於到了。 这段时间兵部那边一直在走流程,苏言等得很著急,甚至还联繫了陈处冲,让他给兵部那边打打招呼。 “你管这叫精兵强將?”苏言看著面前那群身穿粗布衣,瘦得都没型的护卫队,眼角没来由地抽了抽。 “嘿嘿,大哥,护卫队就这標准,別看他们瘦弱,可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是当打之年!”陈处冲訕笑道。 “老实说,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苏言凑到陈处冲耳旁,小声问道。 在他看来,这些人多少有些儿戏了。 一个个面黄肌瘦,站都站不稳。 连国公府的僕人都不如。 是他护卫自己,还是自己护卫他们? 这带出去要被人嘲笑的啊! 陈处冲挠了挠头:“兵部这边原本想给你分配身经百战的士兵,不过吏部尚书与各部联合上奏,以最近突厥骚扰边境,不能削弱军队实力为由,给你分配了这一百个新兵……” “入他娘的,这些狗官!”苏言骂骂咧咧。 他就要一百个护卫,对军队有什么削弱的? 吏部那几个狗官肯定是联手给自己下绊子。 “所以,这些都是新征的兵?” “嗯,嘎嘎新……” 陈处冲訕笑。 然后又信誓旦旦道,“其实新兵也好,他们没有跟隨其他將领,而且都是各地征的徭役,忠诚度绝对没问题。” 苏言撇了撇嘴。 他知道这是陈处冲在安慰自己,不过有一点对方说对了,这些新兵虽然啥都不行,但是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忠诚度。 “你们谁是队长?”他看向那群面黄肌瘦的护卫。 这时,一个光头汉子走了出来,对苏言恭敬行礼:“大人,俺叫刘大柱,是丁末小队的队长。” 苏言打量了一眼此人,这傢伙倒是比其他人看著要好上不少,一身肌肉也很结实,只不过依旧是普通人水平。 不过这个丁末小队却让他两眼一黑。 在新兵的时候,兵部会根据战斗力进行编组,分別为甲乙丙丁四个组別。 而这个丁末就是最差当中最差的一组。 “大哥,带兵最关键的是操练,要不俺给你找几个这方面的好手,帮你带带他们?”陈处冲道。 苏言摇了摇头:“我自己练。” “自己练?”陈处冲愣了愣,“大哥还会练兵?” “什么话?你大哥我还有啥不会的?”苏言没好气道。 陈处冲訕笑著点了点头。 虽然他很佩服苏言的脑子,但练兵可不一样,要训练各种项目,而且根据將士们的基础,做各种专项训练,他从小在军营里长大,自己都还不怎么会训练,苏言连军营都没去过,怎么可能懂练兵? 苏言看出这小子不信,他撇了撇嘴,也没兴趣和他解释什么,而是背著手来到护卫队面前,扫视著眾人。 这些人倒是没有桀驁不驯,毕竟他们全都是新兵,全都是地方兵役徵收来的,还没在兵营中养出什么坏习惯。 再加上苏言是大乾四大军神之一苏卫国的儿子,哪怕名声不好,他们也不敢造次。 还行,整体素质差是差了点,只要没有刺头就行。 苏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分不清大小王的刺头,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了不起,不服管教,其实在苏言看来啥都不是。 “既然你们跟了我,那我希望大家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我要的是一群听话且忠诚的护卫,这是我对你们最低的要求,明白吗?” “明白!” “明白!” 眾人沉声回应。 不过,中气並不是很足。 苏言看他们已经很卖力了,就没有继续说什么,对那刘大柱招了招手。 “大人……”刘大柱躬身上前。 苏言没好气地拍了拍他肩膀:“你他娘的又不是宦官,怎么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给本公子挺直腰板说话!” “是!”刘大柱连忙昂首挺胸。 苏言被他那憨样给逗笑了:“识字吗?” “不……不识。”刘大柱挠了挠头。 苏言又看向队列,朗声问道:“谁识字?” 眾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终於,有一个瘦弱的小子站了出来,他刚想卑躬屈膝,不过想起之前苏言说的话,他还是挺直腰板道:“俺会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苏言问道。 “顺子!”那小子连忙道。 “那就好,王大柱是小队长,顺子就是副队长,以后你们二人互相配合,把小队给操练好!”苏言沉声道。 “属下遵命!”那顺子兴奋地行了一礼。 这时。 陈处冲凑到苏言耳旁,小声问道:“大哥,真不用我找人帮你操练?” “不用。”苏言摆了摆手。 “可是再过不久就到秋獮了,咱们都要带自己的护卫上场狩猎和演习,俺就怕到时候大哥的护卫不行,到时候闹了笑话。”陈处冲神色凝重道。 “秋獮?”苏言愣了愣,“我怎么不知道?” 他记忆中自己之前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啊? “大哥之前没有护卫,自然不用参加。”陈处冲笑道。 每年八月下旬,皇室就会举办秋獮。 皇室的几个皇子,兵部眾將军,还有朝堂重臣的子嗣都会参加。 秋獮主要是骑射演习为主,用於检验军事实力。 当然,也有小辈之间的娱乐比试。 若是表现好的,还会有陛下的奖赏。 苏言扫视著那群新兵蛋子,脸色满是凝重之色。 “所以俺才提议请人帮大哥操练,一个月时间虽然不会有啥大的进展,至少也能够操练得像模像样。”陈处冲道。 苏言摆了摆手:“不用,我亲自来。” 陈处冲闻言,也没再继续劝说下去。 他了解苏言的脾气,对方认定的事情,怎么说都没用。 “那这些人就交给大哥了,俺还要回去復命。” “辛苦了。”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陈处冲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 等陈处冲离开后,苏言扫视著这群新兵蛋子,然后对眾人挥了挥手:“跟我来。” 说完,他率先朝营地內部走去。 第154章 飞虎队 没过多久。 苏言就带著眾人浩浩荡荡地来到营地內部。 这边是修好的一些砖瓦房,是给小队队员平日里休息的地方,穿过休息区域,就到了操练场地。 这里是苏言让工人赶工出来的,完全是按照特种兵训练项目打造。 这一百来號人,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私兵,他自然想要往精锐打造。 “大人,这些是啥?”刘大柱看著那些高墙和坑洼,不禁疑惑道。 “操练的项目。”苏言嘿嘿一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那个叫顺子的小子:“这是每日操练的流程,还有每日的膳食规划,现在你们身体素质不行,操练时可以適量减少,但膳食一定要跟上。” 顺子接过纸张,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了一下上面的字,大多数意思都能明白。 不过当他看到膳食方面的时候。 顿时就愣住了。 “每人每日一斤牛肉,半斤羊肉,青菜,豆类……”他口中念叨著,然后震惊地看向苏言。 而那些小队队员听到他的话,一个个也都傻眼了。 “大人……” “这……这是真的吗?” “有肉吃?” “嘶……每日一斤牛肉,这哪是当护卫,俺村里的地主老財都没这待遇啊!” “何止地主老財,就俺们县太爷也吃不起吧?” 眾人难以置信地看向苏言。 他们当兵之前,家里都是农户,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够沾点荤腥,平日里连肚子都填不饱,更別说什么牛羊肉了。 现在听到每日都能吃这么多肉,一个个都惊呆了。 感受著眾人的目光,苏言笑著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安静。 “这些都是日常训练必须摄入的营养。”苏言扫视著眾人,朗声道,“我不仅会给你们最好的食物,还会给你们最精良的装备,但是你们也得给我努力训练,知道了吗?” 要想马儿跑,肯定要让马儿吃草。 伙食是训练最关键的部分,他自然不会在这方面吝嗇。 而且苏言对於自己护卫队的要求可是很高的,这可关乎到他自身的安全,肯定要打造一支精兵强將出来。 这些投入是必须的。 “知道了!!” 眾人沉喝道。 那气势与之前完全是天差地別。 “大人,给咱们小队取个名字吧!”顺子突然道。 苏言闻言一愣。 也对。 不可能一直叫丁末小队,这名字叫出去也不好听。 他想了想说道:“那就叫飞虎队吧。” “飞虎队……”顺子沉吟,然后看向眾人朗声道,“听到了吗,咱们以后叫飞虎队,大人对我们如此好,我们也要努力训练,不能给大人丟脸!” “飞虎队!” “飞虎队!!” 眾人纷纷朗声欢呼著。 不得不说,这阵仗有些像模像样了。 …… 甘露殿。 李玄正低头看奏章。 高士林从外面快步进来:“陛下,护卫队已经到达安平县男那边。” 说完,他將一份章程递上去。 李玄接过章程,粗略地扫了眼,不禁嘆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怪朕。” 之前他可是说的赏赐精兵强將,可现在给苏言的却是排在丁末的新兵。 “雷霆雨露,皆为君恩,陛下好意赏赐岂有怪的道理。”高士林小声道。 “这六部尚书当中,就兵部李威听朕的话,其他几部朕做什么事情,他们都要反驳,如此芝麻小事也要联合上奏,当真以为朕是给他们脸了?” 文官,特別是自詡清流的官员,都很喜欢反驳皇帝,因为这样会显增加自身清流之名。 而很多事情,只要六部不同意,哪怕李玄也不好力排眾议一意孤行。 这次赏赐苏言的护卫队,就是因为六部有五部都在反对,並且拿边关战事来说事。 以至於李玄只能同意他们,给苏言一对排名丁末的新兵。 “陛下息怒。”高士林小声劝慰。 朝堂的事情,他不好插嘴。 但他也觉得这次六部小题大做了。 “苏言开商行,可是弥补了內帑亏空,而且又贡献了製冰之术,对朝廷有著巨大的贡献,可这些朕都不能与外人说,这次实属委屈他了……” 李玄嘆了口气。 苏言对於朝廷的贡献,只有少数人知晓,而且这些事情也不能拿到檯面上来说道。 所以就连李玄都觉得,朝廷亏待苏言太多了。 “奴婢觉得安平县男是个明事理的人,奴婢倒是不担心他会有怨言,奴婢其实担心的是后面的秋獮……” 高士林欲言又止。 “你倒是提醒朕了。”李玄深吸口气,沉声道,“这些人如此反对,恐怕就是因为秋獮,苏言得罪了太多人,此次秋獮朕要著重注意这件事。” 秋獮所有环节,都是祖宗定下的。 只要赏赐护卫的勛贵子弟都要参加,这是祖宗之法,他不可以更改,这些人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故意给苏言丁末的小队。 好让他在秋獮上面出丑。 “陛下英明。”高士林连忙道。 其实谁都能看出来他们这个打算,但是此次对方用的阳谋,还真没办法应对。 “这件事后面再说,两日后便是千秋节,太子那边筹备得如何了?”李玄揉了揉生疼的眉头,对高士林问道。 “太子那边回话,一切准备妥当。”高士林道。 “老四和安寧那边准备的是什么节目?”李玄又问道。 “四皇子准备了诗词,安寧公主好像是古琴。”高士林躬身回答。 “都是他们所擅长的。”李玄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他想到什么,又问道,“李志那小子呢,他那边准备得如何?” “根据九皇子那边的人所报,宴席也已经准备妥当。”高士林又道。 “朕最不放心的就是这小子。”李玄嘆了口气。 这次如果不是上官皇后坚持,他肯定不会把家眷宴席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李志来做。 “九皇子最近一直很用心,也就前几日出了一趟宫,去找安平县男。”高士林笑道。 “都这时候了,还跑去找那苏言。”李玄骂了一句,然后摆了摆手,“希望不要出什么么蛾子吧。” 高士林脸上露出一抹訕笑。 没有再说话。 第155章 双喜临门 千秋节即將举行。 这也是上官皇后第一次如此隆重地庆贺生辰。 这些年,上官皇后替李玄把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贤良淑德的名声早已传遍天下。 在前一天晚上,帝都家家户户都自发为其庆贺,整个帝都张灯结彩,宛若白昼。 立政殿。 上官皇后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坐在桌前做著刺绣。 李玄快步从外面进来。 “陛下……” 上官皇后刚准备起身行礼,被李玄按了按手:“皇后不必多礼。” 说完,他就在上官皇后身旁坐下,看著桌上的那套嫁衣,不禁笑道,“安寧婚事已退,皇后这婚服却还在製作。” 这是苏言与李昭寧的婚服,之前上官皇后觉得,李昭寧身为她亲生女儿,婚服应该她亲手缝製,后面两人婚约退了,李玄以为她就此搁置,没想到还在做。 “他们的婚事啊,退不了。”上官皇后浅笑道。 “你就这么有信心?”李玄挑了挑眉。 “陛下有所不知,前几日安寧去了苏言府上,被苏国公遇到,臣妾听闻相谈甚欢。”上官皇后起身,给李玄倒了杯茶。 这段时间,她派人去了解苏言和李昭寧两人的事情,打听后顿时就放心了。 自己女儿她是知道的,如果不是真喜欢苏言那小子,她断不会去对方家里。 李玄接过茶杯,皱了皱眉:“未过门就去婆家,这成何体统?” 皇室最看重这些,若是传出去,会引起很多大臣不满。 “又不是在苏家过夜,就算传出去又如何?”上官皇后没好气道。 “这种事情,苏卫国那老傢伙竟然不与朕说。”李玄呷了口茶,將上官皇后揽入怀中。 那老傢伙,也没有看上去那么老实。 不过,他身边这些大臣,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將,一个个都精得很。 哪怕陈霸天这种看著五大三粗,平日里也咋咋呼呼的,在李玄看来这傢伙比谁都要聪明。 “苏国公可能也不想节外生枝,年轻人的事情,就交给年轻人自己吧,咱们就不要操心了。”上官皇后靠在他怀里,笑著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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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脉啊。”李玄说著,突然就愣在原地,然后满脸惊喜地看著上官皇后,“喜脉!” “没错。”上官皇后轻嗯一声。 “哈哈哈,明日千秋节,今日又诊断出皇后喜脉,双喜临门,祥瑞之兆,这是祥瑞之兆啊!” 李玄朗声大笑。 脸上愁容都一扫而光。 这段时间,他一直烦心朝政,如今听到此喜讯,多日来的鬱结全消。 “都已经有身孕,还不好好休息,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做不好吗?”李玄狂喜之后,对上官皇后责备道。 “陛下,臣妾又不是第一次了,还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上官皇后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李玄哈哈一笑,在她脑袋上点了点:“朕总是说不过你。” 上官皇后靠在他怀中,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其实这件喜事还要感谢苏言,毕竟她和李玄都已经老夫老妻了,感情再好也少了些以往的激情,可苏言那香皂让两人一起沐浴,她身上瀰漫的香味李玄很喜欢,还有口红也让老两口又多了几分情趣。 所以,这段时间两人房事就频繁起来,一来二去就怀上了。 第156章 千秋节 东宫。 太子李承昊靠在书房的软榻上,一只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拿著一串葡萄送入口中。 屋內的桌椅已经被撤去,一张巨大的地毯上,长相俊秀的少年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琴声寥寥,李承昊露出陶醉之色。 脚步声响起,太子妃沈氏从外面进来。 她已经洗漱完毕,姣好的身段被纱织轻衣覆盖。 那俊秀少年抬头看了眼沈氏,並未停止弹奏,也没有起身行礼,反而露出一丝挑衅的目光,琴声越发灵动起来。 沈氏秀眉微微皱起,却没有斥责,而是脚步轻盈地来到床榻前:“殿下,时辰已晚,该歇息了。” 李承昊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始终放在那少年身上:“今晚孤就在书房歇息,你先睡下吧。” “殿下……”沈氏红唇微抿,上前两步来到他面前蹲下,然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然而,那般风情万种,李承昊却露出一丝厌恶,他深吸口气沉声道:“退下吧。” “殿下,母后时常派人来询问妾身为何还未有身孕……” “滚!” 李承昊猛地將手中葡萄砸在沈氏身上,咆哮道,“少拿母后来威胁孤,你不就是想要太子妃的位置吗,孤给你了,你最好本本分分在东宫待著,少管孤的事情,若是让孤听闻你在母后那里告状,你知道后果的!” 他眼神中闪烁著怒火,多日以来的鬱结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沈氏抽泣著起身,逃也似地离开。 她没想到以前那个瀟洒不羈的太子,会变成现在这样,而且这段时间她时常在宫女那里听闻到太子的流言,虽然她很不愿意相信,而且还严惩了那些散布谣言的宫女。 可是如今太子对她不闻不问,甚至还时常打骂。 那看她时的厌恶,却刚好验证了那些谣言。 “殿下,何必如此动怒,太子妃也是关心你,明日就是千秋节,是该早些休息。” 等沈氏离开后,那俊秀少年才停止弹奏,朝李承昊走来。 “要不让贱奴给殿下捏捏肩?” 他虽是询问,却直接坐到软榻边,两只手放在李承昊肩膀上轻轻揉捏著。 李承昊脸上怒气逐渐消失,露出舒坦地神情:“日后在孤面前不可自称贱奴。” “可贱奴本就是乐籍,若自称其他,被某些人听到又要风言风语了。”少年柔声道。 “哼,那些长舌妇,孤真想把他们全都宰了!”李承昊冷哼一声,然后又拍了拍他的手,“你说得没错,孤的確该休息了,明日母后千秋节孤不能出差错,今日你就別回教坊,在此伺候吧。” “好的,殿下!” 少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地笑容。 等李承昊躺下,他的手在李承昊太阳穴轻轻揉捏著,等听到对方呼吸均匀,又拿来被子盖上。 做完这些,他也没有停下来,而是靠在床边拿著一把扇子扇风。 …… 翌日。 卯时三刻。 晨光乍现。 李玄与上官皇后身著玄色礼服入太庙。 庙外,三省六部序列站立,紫袍,緋袍,绿袍形成色阶分明的方阵。 咚咚咚…… 太庙玄钟九响,香菸寥寥升起。 李玄与上官皇后一人执奉圭,一人执瑁,恭敬站立。 礼官展卷,朗声宣读:“永寧四年,仲秋望日……” 整个太庙內被庄重严肃的氛围给笼罩。 隨著玄钟九响。 帝都各大坊市也打开大门。 皇后千秋节,与民同庆,整个帝都都洋溢著节日的气氛。 朱雀门外,许多人早就已经等候,万民同沐,皇室会在朱雀门赐予糕点,宫娥以金盘托“千秋胜雪”糕点,分赐百姓。 百姓获赐后,高呼“圣人如日月永耀”。 东西市也非常热闹,可以用百艺竞辉来形容。 西市胡商自发表演域外节目,各种各样的杂耍和叫好声交织,为千秋节增加气氛。 而东市则是偏向於雅韵,国子监学生穿儒衫击筑唱《鹿鸣》,教坊琴瑟和鸣,领百通齐颂《千秋赋》,为大乾祈福,为万世太平祈愿。 “还让不让人睡觉啊……”苏言被外面的人声给吵醒,揉了揉眼睛。 “公子,千秋节在卯时就开始了,老爷他们都去了太庙,待会儿百官家眷都该进宫了……”小蝶没好气道。 “我哪知道这千秋节从早上就要开始。”苏言撇了撇嘴。 他以为这种节日就是办个晚会,吃个宴席完事儿,没想到竟然是一整天的活动。 幸好他没有官身,不然这么早就起来跟著去告祭太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小蝶不语,一味地给他找来今日要穿的锦服,平日苏言对穿著没什么要求,他这个国公之子整日里都是儒衫穿著,今日不一样,要进宫面圣,穿著还是要华贵一些。 “公子真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看著苏言这一身锦服装扮,小蝶不禁夸奖道。 “小丫头思春啦?”苏言调笑道。 “思春有啥用,公子都不让小蝶侍寢。”小蝶撇了撇嘴,幽怨道。 现在她在苏言面前,也没有以前那么小心翼翼,自家公子自从上次受伤后,变得非常平易近人,府里的下人们都没有往日的提心弔胆,以往下人们见到公子都躲得远远的,现在甚至有许多侍女私下討论如何才能勾引到公子。 小蝶有时候还会加入她们討论阵营中去。 苏言没想到这丫头如此大胆,直接被噎得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他打了个哈哈道:“宴席什么时候开始?” “酉时三刻。”小蝶道。 “那好,备马车。”苏言点了点头。 “公子这么早就要进宫?”小蝶愣了愣。 “想什么呢,本公子要去护卫队看看他们训练得如何了。”苏言捏了捏她俏丽的小脸蛋。 今日百官家眷都要进宫参加宴会,不过宴会前大家也只能在等候的地方干坐著聊天,毕竟是皇宫,敢乱走是要掉脑袋的。 苏言自然没那閒工夫去傻坐著,而且他得罪了那么多人,虽然不怕那些人,但是苏言也不是那种自找没趣的人。 他只需要卡点等宴会开始前到就行。 第157章 战马与装备 演武场。 呼喊声迴荡。 那一百名瘦弱的护卫,双手双脚绑著沙袋,在泥潭里扛著圆木做仰臥起坐,虽然每个人头上汗水和泥水混合在一起,可眼神中却有著兴奋地神采。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努力训练就会有肉吃,这种程度的训练对於他们来说很难,可再难那也是身体上的累,他们现在有了盼头,身上充满了激情。 “刘大柱,顺子。” 苏言喊了嗓子。 眾人听到他的声音,连忙看了过来,一个个激动地行礼。 “大人!” 刘大柱和顺子二人小跑过来。 不过他一身泥污不敢靠苏言太近,站在远处憨笑地挠了挠头。 “站那么远干嘛。”苏言这才朝刘大柱招了招手。 刘大柱凑近后,嘿嘿笑道:“大人,有何指示?” “叫大伙去领装备。”苏言笑道。 刘大柱和顺子二人愣了愣。 苏言指了指外面:“就在训练营外面。” 刘大柱和顺子二人连忙招呼其他人,朝外面跑去。 没过多久,眾人就抬著箱子进来。 “大人,我在外面看到二十匹马……”顺子看向苏言。 “没错,那些都是本公子给你们买的,所以需要你们挑选適合的护卫学习骑术。”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那些马每一匹都高大威猛,实属不可多见的良驹啊!”刘大柱眼里放光。 他之前在马场干过工,自然知道这些马匹有多贵重。 这二十匹马放在他之前做工的马场,每一匹都能算得上镇店之宝,可苏言却直接弄了二十匹过来。 “把箱子打开。”苏言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指了指箱子对眾人道。 几个侍卫合力把盖子打开。 顿时,一件件盔甲和大乾最流行的横刀映入眼帘。 “这……这些装备?”顺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其他护卫们也都露出震惊之色。 “这……这些可都是上好的盔甲!” “我滴个乖乖,这些武器是给咱们用的?” “这一套恐怕要数百两银子吧?” “胡说,这些好东西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场上响起一阵譁然之声。 “大人,这……是否太过於奢侈了?”顺子咽了口唾沫,对苏言拱手道。 “奢侈?”苏言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朗声道,“我之前就说了,只要你们认真训练,我可以给你们最好的待遇,最好的装备,咱们有什么!” 顺子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了想沉声道:“我们有信心,有勇气,有智慧!” “肤浅。”苏言摇了摇头。 顺子訕笑道:“请大人明示。” 之前在军营中,別人就是这么教他们喊口號的,说这样喊可以让大人们高兴,可是在苏言这里好像没啥用。 而苏言扫视著眾人,然后指著那些战马和装备:“这不很明显吗,我们有钱,有的是钱。” 眾人闻言愣了愣。 有钱? 好像没毛病。 这些战马和装备,哪怕宫里的禁军也只有统领级別能用到,可飞虎队每个人都有。 这不是有钱是什么? 不过大人说得也太直白了吧? “战马我可以给你们最好的,装备也可以给你们最好的,如果在这么好的支持下,你们还比不过別人,那和废物有什么区別?”苏言说完,提高声音,“所以,现在告诉我,在这种支持下,你们有没有信心成为大乾最精锐队伍!”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这一百来號人放在数万数十万军队,虽然算不得什么,但他想要打造一批精锐中的精锐出来。 倒不只是因为秋獮,而是他现在得罪太多人,需要很强的保卫力量,而且后续还需要这些人去做一些事情。 “我等定会努力训练!”刘大柱激动得跪拜。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让別人刮目相看!”顺子也拜道。 “精锐!” “精锐!!” 眾护卫一个个神色激动对苏言跪拜。 他们在兵营的时候,被分在了丁末受尽白眼,心里都堵著一口气,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让他们证明自己,自然义愤填膺。 苏言见气氛调动得差不多,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剩一个多月就到秋獮。 时间很赶,不过只要这些人肯用心训练,再加上钞能力的装备碾压,必定会有不错的提升。 那些人不是想看自己笑话吗? 到时候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笑话。 …… 申时。 千秋节取消了宵禁,百姓们可以尽情狂欢。 各街道上人流涌动。 琼浆玉露,作为淘宝商行最赚钱的一家店铺,已经被顾客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读书人为了颂扬上官皇后,纷纷在诗词墙留下自己的诗作。 而这些诗作当中,也出了几首不错的佳品。 至於月下霓裳,则是世家小姐们居多,这些大家闺秀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终於有机会出来,纷纷前往美妆店购买心仪的胭脂水粉,甚至有许多用过月下霓裳口红和香皂的,自髮带著自己闺中密友,前来选购。 隨著淘宝商行的名气越来越高,那些达官显贵的认可度也越来越高。 原本大家都推荐嫣韵坊的胭脂水粉,现在慢慢变成了推荐月下霓裳。 只不过,知名度是一方面,月下霓裳在奢侈品的认可度,比起嫣韵坊的还是差了一些,对嫣韵坊的生意有些影响,不过影响也不是那么大,再加上这段时间嫣韵坊降价,依旧有不少死忠粉选择去支持。 千秋节,不仅让全民狂欢,也让各个商家都赚得盆满钵满。 在告祭太庙之后,帝后回宫,准备晚上的千秋宴。 百官从太庙回来,则是前往兴庆宫。 这里是皇家举办大型宴会的场所,设有供大家游玩的花园,宴会场所,歌舞表演舞台。 宫殿外礼部几个大臣接待,百官携带家眷进入兴庆宫,进入之时会送上贺礼,並由礼部登记在册,而这些贺礼也会被纳入皇室的內帑,也算能够弥补千秋节举办的亏损。 当然,这些只是普通官员的贺礼,皇亲国戚和一些朝堂重臣,会有专属的贺礼环节,在宾客共同见证下为上官皇后庆贺生辰。 而且赠送贺礼非常考究,既要显得得体用心,又不能太过於张扬。 这算是千秋宴第一轮重磅节目。 第158章 你这傢伙怎么又放出来了? 花园中。 文臣武將分別占据一部分区域,眾人交头接耳,谈笑风生。 而那些后生晚辈当中,武將的后辈们滔滔不绝吹嘘著自己的光辉事跡,文臣的后辈们则是吟诗作对,时不时发出喝彩声。 至於女眷,则是围坐在一起,閒聊各自听到的趣事,分享胭脂水粉,穿戴服饰,话本小说。 当然,她们的目光时不时会朝那些少年扫视。 能进入这里的年轻人,都是天之骄子,而她们日后很有可能就是与这些人联姻,大家借著千秋节聚在一起,自然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挑选。 “霜霜,看上谁了?”李娇娇见秦霜一直看向那些青年才俊的方向,轻轻撞了撞她肩膀,调侃道。 “哪有……”秦霜俏脸一红,收回目光。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看上谁都大胆说,否则咱们看上同一个,那不得破坏姐妹情意了?”李娇娇撇了撇嘴。 “有啥破坏情意的,若咱们真心仪同一个,一起嫁不就好了,还能继续当姐妹。”旁边一个少女娇笑道。 “不知羞!” “呸呸呸,这话你也敢说出来啊!” 眾人闻言,皆是掩嘴轻笑。 “我倒是觉得小雅这话说得没错,要不霜霜咱们约好嫁同一个吧,一起当平妻,这样就没有哪个男人敢欺负咱两姐妹了!”李娇娇却是非常赞同这个提议,她挽著秦霜胳膊,信誓旦旦道。 秦霜瞪了她一眼:“若是让秦將军知道,你有这想法,又要被关禁闭了。” “嫁谁不是嫁?”李娇娇却撇了撇嘴,“与其嫁给不喜欢的人,一个人受那些妾室的气,还不如咱们联手,打压那些妾室。”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娇娇说得没错,就应该这样!”那叫小雅的少女非常认同。 “嘻嘻,那到时候咱们组队嫁人,那场面肯定很风光。”李娇娇拍了拍她肩膀。 两女这一唱一和,逗得大家咯咯直笑。 然而,也有女眷露出苦笑。 “你们还有得选,我却只能听父辈的……” “没错,婚约已近,可我听说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名声並不好。” “有时候真想像话本里一样,不顾一切离开,可是话本里有绝世才子,现实中又去哪里找呢?” “嘘,你真敢说啊……” 其中,几个长相颇为俏丽的女子,满脸愁容。 他们都是有了联姻对象,可是要嫁之人並非心仪之人。 眾人谈到这里,气氛都有些凝重。 秦霜抿了抿嘴,劝慰道:“其实对於那些世家公子,咱们也都是道听途说,真实人品还需要自己去了解,比如苏国公家的那个苏言,外面传他不学无术,却又有绝世诗才。” “哼,依我看,那小子绝对有诈,反正我不相信他一个书都没读的败家子,会写出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种诗。”李娇娇双手环抱胸前,俏脸上掛著不屑之色。 她因为小时候和苏言闹过矛盾,对此人印象一直都不太好,提到苏言就没有啥好脸色。 “娇娇,你这是偏见。”秦霜无奈地摇了摇头。 “切。”李娇娇撇过头去。 “说起苏言,我倒是对他挺有兴趣的。”这时,旁边叫小雅的少女嘿嘿一笑。 “怎么,思春啦?”李娇娇白了她一眼。 “听我兄长说,此人长相英俊,还是世袭国公,最重要的是苏家没有主母,没有婆媳之间的矛盾。” 小雅越说越起劲,挽著李娇娇胳膊,露出嚮往之色,“最重要的是淘宝商行生意这么好,嫁过去肯定不缺银子花,到时候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瞧你那痴迷的样子,嘴角的口水擦擦!”李娇娇嫌弃地撇了撇嘴,“反正我不喜欢他,如果日后你们谁嫁给她,咱们就断绝来往!” “哎呀,我也只是想一想,再说了苏家可是国公,就算我想嫁,苏言也看不上我啊。”小雅连忙道。 李娇娇脸色这才好转。 “你们就別思春了,快来看看我新买的口脂!”有女眷见话题越跑越偏,从怀中掏出新买的口脂。 眾人的注意力顿时就被吸引过去,一个个开始评头论足。 …… “不是俺吹嘘,当时在教坊,俺跟著大哥可是力压群儒,直接获得诗词会的魁首,让那些狗屁读书人气得乾瞪眼!” 人群中,陈处冲孜孜不倦地装著苏言的二手逼。 “听说冲哥跟著苏言在做买卖?”一个少年问道。 “那是自然,那月下霓裳就有俺的股份,大哥说等月底分红,俺至少能分到这个数!”陈处冲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两?” 眾人试探问道。 陈处冲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三百两?”眾人眼中已经有了惊讶之色。 陈处冲又摇了摇头,满脸鄙夷道:“你们就这点眼界吗,我大哥出手,怎么真可能只有这点?” “不……不会是三千两吧?”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蠢货,是三万两!”陈处冲在说话那人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满脸得意道,“俺每个月能分三万两。” “嘶……你都能分到这么多钱,那苏言不得赚翻了?” “三万两,我想都不敢想!” “冲哥,咱们都是兄弟,能不能让苏言也带带我们啊!” 眾人满脸羡慕地看著他。 “咳咳……你们想要赚钱,就要让大哥看到你们的价值。”陈处冲双手环抱胸前,老神在道。 眾人露出沉思之色。 “我知道了,以后苏言就是俺亲大哥!” “不得不说,大哥真乃神人,不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诗词更是吊打一眾读书人!” “之前是俺误会他了,以为他不学无术,嗜赌如命,如今看来大哥只是不想太高调!” 眾人也开始学陈处冲叫上大哥了。 不过,他们对苏言是真心佩服。 这个別人眼中的败家子,不仅成功解决了灾民的事情,淘宝商行也是开得风生水起,甚至连诗词造诣都让人惊为天人。 如今那些读书人恨他恨得牙痒痒,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哼,不过是运气好写了些诗词而已,真把他吹成大乾诗魁了?”这时,一道冷笑声传来。 紧接著,外面走进来几个年轻人。 这些人穿著儒衫,一个个趾高气昂。 而当眾人看到领头之人时,皆是愣了愣。 “薛游伟,你这傢伙怎么又放出来了?”陈处冲愣了愣,骂骂咧咧道。 第159章 李承泰 “你他娘的不会是越狱了吧?” 陈处冲本能地就想去摸腰间的刀,却摸了个空。 “哼,今日可是千秋节,皇后娘娘仁慈,大赦天下,与民同庆,本少爷自然就出来了。”薛游伟嘴角扬起一抹得意地笑容。 “就算大赦天下,也要等刑部登记在册,你现在就能出来?”陈处冲愣了愣。 “有太子殿下替本少爷作保,为何不能出来?”薛游伟双手环抱胸前,似笑非笑道。 “算你小子命好。”陈处冲撇了撇嘴。 而薛游伟出场。 不少青年才俊都来祝贺。 “恭喜薛公子!” “薛公子,薛国公,待会儿可要好好喝两杯!” 虽然薛舜德父子俩最近过得不太顺,薛舜德还官降一级。 但谁都知道,这父子俩傍上太子这条大腿,又有上官无极帮忙,在朝堂的权威依旧不容小覷。 “哈哈,犬子顽劣,如今承蒙圣眷,老夫诚惶诚恐。”薛舜德对眾人一一拱手还礼,脸上抑制不住地笑意。 现在,他儿子出来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至於苏言那小子,来日方长,他有的是耐心报復回去。 想到这里,他眼神阴沉地看了眼远处的苏卫国等人。 然后带著薛游伟走到上官无极旁边。 “见过赵国公。”薛舜德笑著打了声招呼。 薛游伟也恭敬地行礼。 他心里对上官无极和太子颇有微词,不过面上却显得十分恭敬。 毕竟这两个才是幕后指使,却让他一个人受苦,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哈哈,出来就好,日后可不要这般闯祸了。”上官无极用长辈教导晚辈的口吻,对薛游伟叮嘱道。 “晚辈谨遵教诲!”薛游伟连忙谦逊拱手。 上官无极拍了拍他肩膀,露出语重心长之色。 “哈哈,诸位来得挺早啊!”朗笑声响起。 大门处再次进来一群人。 一个身形肥胖的年轻人,身后跟著魏隱,杜怀仁等一眾国子监学生。 眾人看到来人,纷纷行礼:“参见四皇子!” 此人便是四皇子李承泰,被誉为大乾第一才子,哪怕国子监眾大儒都对此人讚赏有加,其才华连李玄都讚不绝口。 甚至传出一些风言风语,若李承泰为嫡长子,大乾未来必定会有一个千古仁君。 哪怕李承昊已经成为太子,依旧有一批人暗中支持著四皇子李承泰,这就能够说明他有多得人心了。 “诸位隨意即可,不必如此多礼。”见眾人施礼,李承泰面露和煦笑容,对眾人深深一礼。 他的这番谦逊做派。 顿时引起眾人讚扬。 而李承泰到来之后,很快就与一眾大臣打成一片,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將,他都能够谈笑风生。 而且毫无身为皇子的架子,哪怕是面对同辈中人,他都表现得谦逊有礼。 和眾人都打过招呼之后,李承泰这才离开,他待会儿还有节目,需要去准备。 千秋节是皇室非常重要的节日,每个皇子公主都会准备祝贺的节目,待会儿表演完才能入座。 像太子和李昭寧,早就在准备当中。 他也只是想过来和大家打声招呼而已。 “四皇子已经有仁君的影子了……”一个文臣轻嘆一声。 “嘘!”旁边的人连忙按住他肩膀,“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出口!” “呵呵……只是情不自禁感嘆一句。”那文臣也知道自己失言,连忙訕笑两声。 …… “怎么没见苏言那小子?”武將区域,秦毅扫视一圈,疑惑问道。 “那小子去训练营了,新获得了陛下赏赐的护卫队,弄了一批装备战马送过去”苏卫国笑道。 在大乾,兵器战马管得非常严。 更何况是在帝都。 弄这么一大批装备,哪怕是苏卫国都下了很大一番功夫。 “他那个不是丁末小队吗?”李威道。 身为兵部尚书,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 当初他本来想分一个乙等小队,可奏章到了门下省就被驳回了。 为了这件事,他还亲自去找过李玄。 不过李玄也没办法,大部分官员都不同意给苏言这么好的小队,而且用边境战事,还有帝都安危来说事。 只能给苏言一个丁末小队。 “丁末小队那小子也当个宝。”苏卫国不禁一笑。 “秋獮在即,这时候分个丁末小队,可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我让杨副將去帮忙操练一下?”秦毅神色凝重道。 “算了吧。”陈霸天却摆了摆手,“我家那小子说了,苏言要自己操练。” 之前陈处冲就起过这个念头,不过被苏言给拒绝了。 陈霸天虽然觉得苏言在犯浑,不过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陈家因为苏言淘宝商行的分红,现在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回家腰板都挺直了。 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懂个屁的操练。”苏卫国骂骂咧咧,自家儿子他比谁都清楚。 苏言连军营都没去过几次,哪里懂得什么操练队伍? “老苏啊,你別这么说。”李威却是笑著摇了摇头,“这孩子聪明著呢,他有兴趣是好事,说不定日后还能传你衣钵。” “就凭他?”苏卫国摆了摆手,“算了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想他去战场冒险。” 只有上过战场才知道有多凶险。 “你这话,可是有违苏家祖训了。”秦毅笑骂道。 之前苏卫国可是经常嚷嚷,只有战死的苏家人,可现在却怕苏言上战场。 “我相信老祖宗会理解的。”苏卫国摆了摆手。 什么狗屁祖训。 在苏言做生意的时候,就已经违背光了。 现在他已经年过半百,早就过了一腔热血的年纪,如今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儿子好好活著,娶妻生子为苏家延续血脉。 “哈哈,你们家老祖宗的確挺开朗的。”陈霸天拍了拍苏卫国肩膀,朗笑道。 第160章 今晚李志绝对闪耀全场 “应该快开始了吧?” 兴庆宫外。 苏言一身锦衣。 他刚想进去,侍卫上前將他给拦住。 苏言从怀中掏出国公府的令牌。 侍卫连忙让行。 进入兴庆宫內,顿时就有一股热火朝天的感觉扑面而来。 整个宴席现场分为两个部分,其中一部分为红木桌椅,软榻,每人一个位置。 这些是朝堂诸公的席位。 而另一边则是圆桌,每一桌都摆放著椅子,为百官家眷的席位。 如今,还未开席,宴会场也没有什么人。 “苏公子,他们全都在花园內游玩,您可以先去花园。”这时,一个小太监上前,对苏言解释道。 “没事,我这人不喜欢凑热闹。”苏言摆了摆手,在家眷席位上,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身为国公府的嫡子,拥有国公世袭之位,其实可以坐在苏卫国旁边,不过那些百官席位吃的是御膳房供应的膳食,他没啥兴趣,还不如在这里烫火锅舒服。 那小太监提醒后,见苏言不去,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就去招待其他宾客。 苏言无聊地打量著来来往往的人。 “这李志也真是的,桌上不放点瓜子花生,这能叫吃席吗?” 虽然像他这种不合群的人很少,可也要照顾一下我们社恐人士吧? 这方面给个差评。 好在。 他卡点很准。 没坐一会儿。 就有千秋宴开始的钟声响起。 大部队陆陆续续从花园出来。 百官入座。 陈处冲原本想要坐陈霸天旁边,被角落的苏言喊了嗓子。 他直接放弃自己老爹,一屁股坐苏言旁边:“哈哈,大哥,俺还以为你不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话,哪有送完礼不吃席的道理?”苏言笑道。 “怎么不去你爹的席位?”陈处冲疑惑问道,然后擼起袖子兴冲冲道,“俺可是听说今晚御膳房弄的全是山珍海味,礼都送了,不得吃回来?” “御膳房全都是燉菜,再山珍海味也不好吃。”苏言撇了撇嘴,然后揽著陈处冲肩膀,“相信我,今晚家眷席位比百官席位好吃。” 大乾如今煎炒还未普及,大部分菜式都是以燉煮的形式,只是燉煮,哪怕御膳房的厨子也弄不出来啥好吃的。 “大哥!” “大哥,原来你在这儿啊,让我们好找!” 突然,旁边传来几声朗笑。 紧接著几个少年过来,在苏言旁边坐下。 “你们是……”苏言看著这几个生面孔。 “俺来介绍一下,他叫秦道然,是秦伯伯的儿子,刚从边关回来,这个叫梁勇,是兵部侍郎梁海山的儿子……”陈处冲一一介绍。 苏言点了点头,这两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武將之后,不过旁边那个儒衫青年,倒是让苏言有些疑惑:“这位是?” “在下房如名,见过安平县男。”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行礼道。 “原来是梁国公之子!”苏言顿时肃然起敬。 如果说大乾文臣中能够与上官无极相庭抗礼的,也就这个梁国公房齐贤了。 这房如名不仅是梁国公的嫡长子,还是当朝寧阳公主的駙马。 不过传闻这房如名老实本分,还有惧內的倾向。 如今看来,倒还真是个老实人,不过惧不惧內就不知道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苏言操心的事情,他扫了眼眾人疑惑道:“你们比我大吧,怎么都叫我大哥?” “你是冲哥的大哥,那自然是我们的大哥!”那梁勇连忙说道。 “没错,俺与冲哥是过命交情,他认可你,俺也认可你!”秦道然抱拳道。 房如名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表示了赞同。 苏言有些奇怪地看著眾人。 怎么好端端地,全都跑来认大哥了? “他们想让大哥带著做生意。”陈处冲嘿嘿一笑。 秦道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冲哥现在喝酒都只喝醉仙酿,当真羡煞我等,大哥,俺爹与令尊可是世交,你怎么也要带上俺!” 苏言这才恍然,他哈哈一笑,很爽快道:“大家看得起我苏言,我苏言自然不会吝嗇,过几天淘宝商行就有新店开业,到时候你们都象徵性投点钱,我给你们分红!” 对於这种合作伙伴,当然是多多益善。 只要是知根知底的人,他都不会拒绝。 合作的人多了,他虽然赚得少点,但是后台也越来越强。 “那就多谢大哥了,待会儿定要与大哥痛饮一番!” “多谢大哥!” 眾人见他这么爽快,一个个都喜笑顏开。 苏言有多会赚钱? 看看现在淘宝商行就知道了。 只要让他们入股,哪怕占股很少,那也是源源不断的来钱。 他们都是些后生晚辈,还靠著父母给钱,如今有了这方面的经济来源,绝对已经领先於同龄人了。 “陛下驾到!” 突然,礼官一声唱吟打断眾人的谈话。 李玄夫妇身著盛装,在眾皇子公主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纷纷起身正衣冠,行礼,跪拜,並且齐声高呼“万岁!” “眾卿平身。”李玄面带笑意,对眾人抬了抬手。 然后拉著上官皇后朝主座上走去。 等他坐好之后,眾人这才依次入席。 千秋宴的位置本来就有冗余,倒是没人来苏言他们这一桌。 而苏言几人也乐得清閒。 “怎么没见到四皇子和安寧公主?”梁勇疑惑道。 说到安寧公主,眾人都看向苏言。 苏言可是和安寧公主有过婚约的,而且他当时主动退婚,眾人都非常惊讶。 “看我干嘛,这个应该问駙马爷啊。”苏言撇了撇嘴,对旁边房如名笑道。 “四皇子与安寧公主准备了节目,在那后场等候。”房如名指了指舞台方向。 他妻子寧阳公主同样也有节目,所以没有像那群皇子公主一样,跟著李玄出来。 “伏惟皇后娘娘,懿德千秋,慈同坤厚。眾皇子、帝女、承欢娘娘膝下,仰沾母教,祈千岁之懿安……” 礼官宣唱声打断了眾人閒聊。 全场顿时就安静下来。 眾人纷纷转头看向那主座方向。 皇子公主们献礼环节即將开始。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献礼,而是比拼谁最用心,更是关係到大臣们对於眾皇子的態度。 “不知道李志那傢伙礼物准备得如何。”陈处冲看向李志所在的方向,言语中有些担忧之色。 “放心吧。”苏言靠在椅背上,神色颇为淡然。 他有信心。 今晚李志绝对闪耀全场。 第161章 抉择 “那几个小子呢?”陈霸天扫视一圈,没看到自家的陈处冲。 “在家眷那边的席位。”秦毅道。 他刚才找自家小儿子秦道然的时候,看到他和陈处冲还有梁家小子都在苏言那边。 其实之前秦毅是拒绝自家儿子与苏言交好的,毕竟谁都怕自家出个败家子。 可现在苏言突然名声大噪,而且再也没有接触过那些狐朋狗友,也没去斗过蟈蟈,反而还自己开了个商行,做得风生水起。 他自然没有那么多顾虑。 “这些傢伙,山珍海味不吃,跑去吃家眷的宴席?”陈霸天没好气道。 “呵呵,老陈啊,你这就错了。”苏卫国却老神在在地开口。 “哪儿错了?”陈霸天愣了愣。 苏卫国笑了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再憨也不能说这次家眷的火锅比御膳房都好吃,毕竟这关係到九皇子李志和太子的功绩。 如果隨意评价,很可能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神神秘秘的。”陈霸天摆了摆手,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大家在朝堂基本上形成了默契,一个眼色就能明白个大概。 閒聊间。 几个比较小的皇子公主,都送上礼物。 上官皇后一直都有贤德节俭之名,所以千秋宴上的贺礼,並没有什么奢靡的东西,新奇和心意最为重要。 几个小的皇子公主,赠送的都是亲手製作的一些小物件,还有精心照料的瑞草,虽然看上去比较粗糙,也不值什么钱,但上官皇后却欢喜得很。 等其他大部分皇子公主都送完礼物。 就剩下李承昊几个上官皇后亲生的子女。 其中李承泰和李昭寧有节目要表演,早已將自己的礼物交给了礼官。 不过根据长幼顺序,应该先由太子李承昊送礼。 在眾人的目光中,李承昊捧著一个木盒,在上官皇后面前恭敬行礼。 “儿臣恭贺母后千秋圣寿!” “儿臣近日常思,母后素以擅规诫者明,虚纳諫者为圣训於后官朝堂,儿臣感佩至深,特请巧匠雕琢此微景,铭记母后懿德於方寸之间。” 李承昊送的是一个以“规諫”为主题的玉雕,雕刻得非常形象生动。 “昊儿有心了,你能听进去父皇母后的话,就是最让母后欣慰之事。”上官皇后笑著点了点头。 李玄也朗笑道:“希望你真如这玉雕一般,將朕与你母后的教导铭刻在心。” “儿臣定不负父皇母后的期望。”李承昊再次恭敬行礼。 他的礼物送完。 就轮到李承泰。 不过他要准备后续庆贺的节目,只能由別人送上。 高士林从旁边宫女手中接过盒子,来到上官皇后面前跪拜,“娘娘,四皇子送的乃是一份手抄《慈范集》,並说仰承娘娘言传身教,春风化雨,感念无极,效仿古人之遗风,收录娘娘嘉言善行,及史册贤媛典故,成此《慈范集》小册,温习慈训,不坠家声。” 这本《慈范集》不仅能够表现李承泰的才气与贤明,还能体现他对上官皇后的孝心。 “有心了。”上官皇后笑著点了点头。 “泰儿有这等孝心,朕心甚慰。”李玄也点头道。 这些儿子里面,他最欣赏李承泰的才华,而且李承泰一直在国子监研习圣人之学,毫无爭权夺利之心,为人谦逊有礼,是最让他省心的子女。 “接下来是安寧公主的贺礼。”高士林又接过另一个盒子,將盒子打开,一幅画卷映入眼帘。 他展开画卷朗声道,“安寧公主送的是一幅名为“耕织图”的画作,並说始终铭记娘娘教导,不忘娘娘仁德俭约的典范,愿娘娘凤体安康,圣顏常悦。” “安寧待会儿还有节目是吧?”上官皇后笑著问道。 “回娘娘,安寧公主会献上乐舞。”高士林连忙回道。 “本宫很期待。”上官皇后收下画卷,脸上浮现期待之色。 大乾的民风比较开放,而且琴棋书画当中,琴一直都属於雅致类型,至於舞蹈,许多世家小姐都有涉猎,当然这种舞蹈与教坊內的不一样,教坊主要是诱惑,而世家小姐则是以展现肢体动作为主。 “安寧公主不愧是嫡长女,这耕织图送得恰到好处啊,既不会抢了四皇子风头,又能表现自己的孝心。”苏言桌上,秦道然讚嘆道。 “全都是些毫无新意的礼物。”苏言撇了撇嘴。 “皇室看中的是孝心与贤明,还有深远的寓意,新意倒是其次的。”房如名身为駙马,对於皇室还是比其他人了解的。 简单来说就是皇家送礼,表面功夫最重要,既要表达孝心,又要让百官挑不出毛病,这种礼物就那几样,大家再结合自己的身份,不要逾越即可。 “该李志了。”陈处冲一直在关注李志。 见他捧著盒子上前,不禁开口提醒眾人。 “儿臣听闻母后喜爱牡丹,特让人製作此香水,此物乃工人寻遍山川,搜集九万九千九百九朵牡丹精华,製作出这凤仪天香,希望母后能够喜欢。” 他並未像其他人那般,说得冠冕堂皇,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礼物,不过寻遍山川,已经能够表达孝心了。 “凤仪天香?”上官皇后看著那盒子里精致的瓶子,不禁露出好奇之色。 李玄却露出不悦之色:“你母后生辰,就送个这玩意儿?” 一个小瓷瓶,还不是自己做的。 在他看来,毫无心意可言。 而李志本来就怂,被李玄这么一说,缩著脑袋不敢回答。 “什么寻遍山川,不过是藉口罢了,这么小个瓶子,能装多少朵牡丹?”李玄见李志那怂样,怒火顿时就起来了,“你不会就捡了几朵牡丹装个破瓶子,拿来糊弄你母后吧!” “陛下……”上官皇后小声提醒,李志就算再不行,也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指责。 他再怎么说也是皇子。 “坏了,李志那小子怎么准备个破瓷瓶?”陈处冲急得面红耳赤,“哪怕是玉瓶也行啊!” 苏言却一直看向李志的方向。 他相信,这香水的味道绝对超越大乾所有香料,而且能够持久挥发,绝对能让喜爱牡丹的上官皇后爱不释手。 但前提是李志这小子不能怂。 他只需要演示一下,就能打李玄的脸,现在就看他敢不敢了。 是忍著,给李玄留顏面,还是反驳回去。 只有他自己能够决定。 没有任何人能替他选择。 第162章 奇物 “九皇子这不是儿戏吗,哪怕他准备一个玉瓶都比瓷瓶好……” “前面皇子公主的礼物都非常得体,没想到九皇子这么不著调。” “哼,他整日与苏言那败家子接触,早就被带坏了!” “曾经九皇子那么谦逊有礼,自从与那苏言接触后,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九皇子了。” “之前老夫颇为看重九皇子,就是因为他与苏言接触,老夫才对他彻底失望的。” “九皇子不思进取就是被苏言所影响。” “没错,这苏言当真祸害!” 百官响起一阵譁然。 因为李志和苏言相交莫逆,这些人说著说著,一个个都开始骂起苏言来。 特別是国子监那几个大儒,一个个义愤填膺。 甚至有人跃跃欲试,想要弹劾苏言將九皇子给带坏了。 不过,看到李玄那铁青的脸色,这些人还是没敢开口。 “妈的,都坐这么远了,屎盆子还能扣我头上?” 苏言骂骂咧咧。 自己口碑都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 啥都能怪到自己头上? “这些文臣当真可恶!” 陈处冲铁青著脸,就要上去找这些人理论,不过苏言却將他给拦住。 “大哥,你就让他们这么骂?”陈处冲咬牙道。 苏言摆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眼神始终看向那跪伏在地的李志,“今日咱们只看戏。” 之前他找自己,要想在千秋节大放异彩,苏言还劝过他,如果他只想当个閒散王爷,就不要崭露头角。 可李志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的孝心。 苏言才给他精心准备这一切。 如果他性格还是这般懦弱,苏言会劝他放弃后面的节目。 这对他和对自己都好。 在眾人的目光中。 李志低著脑袋,一言不发。 李玄越看越气,如果不是上官皇后按著他的手,他早就破口大骂。 “父皇何必动怒,依儿臣所看,九弟应该是被奸人所蒙蔽了。”李承昊知道,这时候他做大哥的,怎么都应该上去说两句话。 不过,他这句话就很耐人寻味了。 如果李志是被奸人蒙蔽。 那这个奸人是谁? 眾人纷纷看向角落的苏言。 面对眾人的目光,苏言再次感嘆,这就是口碑吗? 不过他们有一点倒是没有猜错,这香水还真是他搞出来的。 “哼,若真是奸人蒙蔽,那就代表著这小子蠢不自知!”李玄冷哼一声。 终於。 跪伏在地的李志起身,他努力抬起头,目光直视著李玄:“父皇,这凤仪天香虽不是儿臣亲手製作,不过却算得上是一件奇物。”他努力抬起头,直视李玄。 角落。 苏言见他终於开口。 嘴角微微扬起。 他原本以为,以李志的脾气,哪怕知道香水的奇特,在李玄话都说到这份上,也只能忍住。 没想到他竟然敢在这种场面驳李玄的面子。 看来,这李志比他想像中强不少。 “奇物?”李玄看他那坚定的目光,不禁愣了愣。 他同样很诧异,李志竟然敢直视他,和他这么说话。 李玄冷笑道,“奇在哪儿?” 李志將瓶子从盒子里拿出来,然后按照苏言教的,打开上面的盖子,朝上面轻轻按压喷出水雾。 然后他从地上起身,让水雾均匀地落在身上,做完这些,他才走来到上官皇后跟前。 “志儿……”上官皇后刚想劝说什么,却在他身上闻到了浓郁的牡丹花香。 她惊讶地瞪大眼眸,凑近李志吸了吸鼻子,“还真是牡丹香?” 而隨著风吹过,李志身上的香味也越飘越远。 旁边的妃嬪们也都感受到了这香水的奇特之处。 “就喷了这么一下,香气能瀰漫如此远?”一个妃嬪口中惊呼。 他们佩戴的香囊,也就凑近才能闻到香味,而且香味只是从香囊中发出来的,而李志这个就喷洒了一点点,却好像遍体生香! “母后,此凤仪天香,瓶身暗含机关术,只需要按压就能喷洒出香水,而且香味能够持续四五个时辰。” 李志將手中的瓷瓶递给上官皇后。 上官皇后接过香水,好奇打量。 眾妃嬪闻言,皆是一惊。 然后眼神火热地看向上官皇后手中的瓷瓶。 简单喷洒在身上,就能有如此浓郁的香气,而且香味能够持续一整天? 试问,哪个女人不想要这种奇物? 特別是皇宫內这么多妃嬪,大家能当上妃子,外貌自然没什么问题,这时候卷的就是平日里的穿著打扮,还有个人特色。 如果有人能够遍体生香,再加上花容月貌,那不得领先对手一大截? 不仅是那些妃嬪。 就连在场的一些大臣女眷,听到李志的介绍,也知晓此物有多重要,一个个都露出火热地表情。 上官皇后眼神中也露出一丝激动。 之前那香皂就让李玄三天两头朝她这边跑。 后面淘宝商行公开售卖之后,其他妃子更是囤了不少。 可香皂留下的香味有限,並且不持久。 而这香水不一样,不仅香气浓郁,还能这般持久。 “不愧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牡丹花的精华,志儿有心了。”上官皇后拍了拍他肩膀,又看向一旁的李玄道,“陛下,你冤枉志儿了。” 李玄也没想到,李志手中的凤仪天香竟然有如此奇效。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现在他还能从李志身上闻到浓郁的牡丹香。 他突然觉得自己脸有些疼。 如果其他帝王,或许会恼羞成怒,不过李玄不一样,他丝毫没有被打脸的尷尬,反而朗笑一声:“哈哈,是朕过於莽撞了。” 说完,他拍了拍李志的肩膀,语气中带著欣慰,“皇后素来喜爱牡丹,你能做出这般奇物,足以说明你的孝心,朕对你刮目相看!” 其实,他高兴的並不是李志这贺礼有多奇特。 而是李志竟然不怂了。 这小子从小性格懦弱,他又是马上皇帝,一直很看不起李志,觉得这小子像个娘们儿,丝毫没有遗传到他李玄的性格。 如今,李志竟然敢在这种场合,公然反驳他。 倒是让他对这小子刮目相看了。 这一点,比起李志送上的奇物更让他开心。 李玄的笑声迴荡。 刚才议论纷纷,甚至想要弹劾苏言这个“奸人”的百官,脸色却难看下来。 第163章 生食与下水 “父皇,儿臣想让大家也感受一下这香水的神奇之处。”李志显得越来越从容,甚至还没有忘记苏言的嘱託。 “嗯,应该让大家感受一下。”李玄朗笑一声。 李志点了点头,朝百官走去。 他步伐平稳,不急不缓。 可是在他路过之后,都会留下一阵花香。 “这香水,当真是奇物啊!” “嘶……花香典雅,堪称绝品,而且还是娘娘最喜爱的牡丹香,九皇子这礼物简直绝了!” “老夫原本以为,此物与香料一般,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浓郁的香气!” “路过即留香,实属神奇!” “此物比嫣韵坊卖的香都要好闻!” 谁都没想到,李志送的香水还真是个奇物。 百官当中,特別是文官,有很多都喜好闻香,点一炉香,泡一壶茶,再加上一本书,耳旁琴声相伴,就是读书人眼中的雅。 所以,很多人都懂得如何品香。 这香水路过即留香,而且香味不仅浓郁还很自然,在香中算是绝对的佳品。 眾人譁然间。 李志已经来到家眷的席位。 他从每一桌前面走过,那些官员的女眷们闻到那牡丹花香,眼里顿时就放光了。 只有她们才知道,这香水对於女人来说意味著什么。 如果有了这个,日后就多了一把爭宠的利器! 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香香的女人? “可惜,此物如此珍贵,取自数万牡丹花的精华,並且浓缩成如此一小瓶,咱们恐怕无福消受了。” “此物名为凤仪天香,你真以为谁都能用啊?” “我也不奢望用到此牡丹花香,只希望能有其他类型的香水……” “別想了,若这么容易就拿到,九皇子怎么只送娘娘一小瓶?” 眾女眷皆是露出艷羡之色。 那眼神中有著对香水的渴望。 “大哥。”李志来到苏言等人席位,对苏言露出一抹笑容。 “哈哈,你小子,差点把俺给嚇死。”陈处冲虽然心有余悸,却依旧为他高兴。 这凤仪天香一出手,今晚贺礼这个环节的风头,恐怕全都被李志给抢光了。 “乾的不错。”苏言对他竖起大拇指。 拋开最开始李志差点犯怂,现在的李志已经有了身为皇子的从容。 被苏言夸奖,李志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待会儿来与大哥对饮几杯。” “先去忙你的。”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李志这才朝自己的席位走去。 太子席位。 见全场目光都看向李志。 李承昊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之色。 “这老九在哪里弄到如此奇物?” 他双拳紧握,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愤怒。 不过,好在他的养气功夫还不错,短暂的愤怒之后,便压制下去,然后站起身对李玄拱手道,“父皇,可以开始千秋宴了。” 身为这次千秋节的主要负责人,所有流程都是他来安排。 他不希望李志把他的风头全都抢光,现在时候已经差不多,连忙询问能否开席。 “嗯,开始吧。”李玄点了点头。 旁边高士林朗声宣布千秋宴开始。 “父皇,此次儿臣从各地邀请了名厨,准备了许多名菜,山珍佳肴,供诸位大臣们品鑑。”李承昊朗声道。 眾大臣闻言,纷纷咽了口唾沫。 已经到了饭点,他们早就腹中飢饿,听到各地名菜,山珍佳肴,顿时两眼放光。 “哈哈,太子有心了,朕很期待。”李玄朗笑一声。 李承昊见注意力终於被自己给抢回来。 脸色顿时好转不少。 他拍了拍手,很快就有宫女端来一道道菜式,摆放在百官面前。 李志也去通知宴席的人开始上菜。 没过多久。 家眷的席位却响起一阵嘈杂声。 “誒,我早就疑惑这桌子中间为何有个洞,没想到是放炉子的?” “桌子中间放炭火倒是第一次见……” “这些肉和菜怎么全都是生的?” “这是……怎么还有下水?” “千秋宴就让我们吃生食和下水??” 眾人脸色都非常难看。 他们都是朝廷官员的家眷,也算是达官显贵。 这千秋宴上面,就算菜品的档次比不过百官,也不应该拿下水来糊弄人吧? 而且这些全都是生食,桌子中间摆口大锅,难道要让我们自己来煮? “怎么回事?”李玄听到嘈杂声看过去。 高士林连忙小跑过去,没一会儿就跑过来稟报:“陛下,是家眷的宴席有问题,家眷那边全都是生食,而且还有下水……” 听到这里。 李玄和上官皇后全都愣住了。 生食,还有下水。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 “李志呢!”李玄刚才的好心情顿时就荡然无存。 百官家眷的宴席是李志负责。 而且他之前还特意叮嘱过,千万別出什么岔子,现在生的都端上来,简直太不像话了。 虽然这是皇家宴席,他们不敢翻脸,但说出去有损的是皇家名声。 “九皇子在后厨安排上菜……”高士林小声道。 “还上个屁的菜,让那小子滚过来!”李玄胸口急速起伏,脸色铁青。 “奴婢马上去!”高士林说完,连忙往后厨跑。 李承昊这下彻底爽了。 刚才李志抢他风头,现在却捅了如此大的篓子,他和李玄一样,心情大起大落,不过两人刚好相反,现在他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虽然刚才送礼环节,被李志抢了风头。 但是比起千秋宴来说,送礼环节无足轻重。 宴席才是给百官体验的时刻。 这次千秋宴,有李志给他当垫脚石,他在百官中的声望將再次得到提升。 没过多久,高士林带著李志小跑过来。 “父皇……”李志还在后厨指挥那些弄调料的宫女,听到高士林说陛下震怒,他连忙回来。 不过,这次和刚才送礼不一样,这次他早就有预料到,在李玄面前跪下后,神色还算从容。 “瞧瞧你干的好事!”李玄指著家眷席位,恨铁不成钢道,“生食和下水都来了,你要让诸公的家眷自己煮著吃吗!” “父皇英明,臣正有此意。” 然而,李志下一句话,却把李玄给气得差点吐血。 第164章 一场戏 “混帐,你这个混帐!”李玄捂著胸口,指著李志破口大骂。 这小子不仅没有认错,反而还如此顽劣。 让李玄有些没看懂。 “陛下……”上官皇后见他气急的模样,连忙伸手给他顺气。 然后又神色凝重地看向李志,“为何这般做?” 她很了解自己这个小儿子。 对方虽然怂,但绝对不蠢。 就算他准备简单的膳食,今日都能被嘉奖,没必要弄出这种触怒圣顏的事情。 李志的胆子,没这么大。 “父皇母后莫急,请允许儿臣解释。” 李志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见李玄这般愤怒,心里也有些发怵,不过他只能硬著头皮拱手道。 “入你娘的,事到如今还不认错,你还解释什么!”李玄也是被李志的態度给气红温了,都这时候了,还不认错,自己就算想要偏袒,隨便给个惩罚平息百官怒火都不行。 这愚蠢的行为,气得他不顾场合直接飆了句脏话。 骂得上官皇后都是一愣。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李承昊见状,却是內心大喜。 他知道,就算李志犯再大的错,父皇也只会给些惩罚,平息百官怒火。 而他从来都没把李志放在眼里。 甚至李志算是给他送来一份大礼。 现在老四不在,刚好他有机会上演兄友弟恭的戏码,他自然不会错过。 “请父皇息怒,此次千秋宴是孩儿负责,是孩儿能力不足,无法两头兼顾,请父皇责罚!” 说完,李承昊直接跪在李志身旁。 他这话说得十分得体,既撇清自己的关係,还表达了自己的忙碌,又以兄长的名义,將责任给揽下。 “太子成长不少……”百官席位,上官无极露出欣慰之色。 旁边的薛舜德等人,也都笑著点了点头。 太子这时候出来扛责任,绝对是最佳时机。 既能平息陛下怒火,还能给李志分担一些责罚,落一个兄友弟恭的名声,会让他太子的位置更加稳固。 而暗中支持四皇子的官员,却有些著急。 李承泰要准备节目,没有在场,这么好的机会白白让给太子,他们比李承泰都要著急。 “陛下这次又冤枉九皇子了……”苏卫国说著,就想起身帮李志解释。 他对火锅很了解。 本来就是涮著吃的,而且下水就那几样,不吃也可以不去管。 “老苏,坐下!”然而,旁边陈霸天却连忙按住他肩膀。 “怎么了?”苏卫国皱眉。 “你別管,这时候別多嘴就行。”陈霸天凑到他耳旁,小声说道。 旁边秦毅和李威二人见状,饶有深意地看了眼陈霸天。 后者又露出那牛气哄哄的样子,脸上掛著憨笑。 “大哥,现在怎么办?”陈处冲顿时就急了。 苏言看著锅里已经翻腾,等半天筷子还没来,就猜到应该是后厨那边被叫停了,他手指敲击著桌面,对眾人笑道,“看个戏急什么,这不比歌舞节目好看?” “还看戏啊?”陈处冲顿时满脸黑线,“俺怕那些家眷把李志这廝给生撕了。” “没这么严重。”然而,一旁沉默寡言的房如名笑道,“虽说李志现在处境不好,可这一切的確是场戏。” “还是駙马爷看得透彻。”苏言再次肃然起敬。 这房如名虽说沉默寡言,但也没有表现得那么老实人。 无论是李玄的暴怒,还是百官的不忿,又或者是太子的主动承担,都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甚至在苏言看来,以李玄的养气功夫,根本不可能暴怒到这个地步,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在做戏,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这件事到最后谁获利,就是他的目的。 李志只要不造反,他就算犯天大的错都不会有事,因为他不在庙堂之中,他对百官,皇帝,还有太子都没有什么威胁。 所以,按照苏言的猜测,这李玄现在心里偷著乐呢。 太子是他看重並且立储。 一个无关紧要的李志犯错,给太子增加名望,对他和对太子都是好处,至於李志有太子出面担责,隨便给点惩罚,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以说是李志的无心之失,无意中帮了太子的大忙。 在庙堂之上,功过不能只看表面。 “啥意思啊?”陈处冲更加凌乱了。 苏言没有回答,而是露出一丝古怪笑意。 这下,又到了选择的时候。 如果李志想要成全这对父子俩,他直接认错即可,这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但是他如果真解释,而且把火锅的吃法说出来,这件事就复杂了。 “李志,太子都替你说话了,你还不认错吗!”李玄的声音响起,依旧带著暴怒。 眾人纷纷看向李志。 上官皇后也看出了一丝问题,神色复杂地看著李志。 后者跪伏在地。 心里却十分凌乱。 他只是怂,並不傻。 父皇最开始的確是震怒,可李承昊出来之后,李志就能感觉到他的怒火已经消失,虽然他装得很好,可李治太了解父皇发怒是什么样子了。 从小到大,他都不想捲入这些事情,哪怕是求苏言帮他举办千秋宴,也只是想要尽人子的责任,替母后生辰庆贺。 可是如今,父皇和太子一唱一和,让他心里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特別是父皇一次次让他道歉,太子神色中掩饰不住地兴奋。 都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父皇!”李志深吸口气,对李玄叩首。 “若是知道错了,给诸公以及他们家眷道歉,朕相信诸公不会为难你的。”李玄深吸口气,沉声道。 太子李承昊也看向他。 在李承昊看来,父皇都如此动怒,以老九的性格,绝对不敢继续挑战他的耐心。 只要李志道歉,李承昊可以立刻將这个责任揽下,接受一些小的惩罚,不提未来储君的地位,就连日后在史书上,记录上官皇后的千秋宴,他都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百官神色各异。 “父皇,孩儿没错!” 然而,谁都没想到,李志再次反驳了李玄。 这次他不等李玄说话,直接解释道:“儿臣准备的宴席名为火锅,这里每一桌的锅都有红汤与清汤,每个人都可以根据喜好调蘸料,至於那些生肉,儿臣让厨师切得很薄,放进锅內涮几下即可食用。” “请允许儿臣给诸位演示!” 他语气极快,说完就跪拜在地。 等待李玄的反应。 全场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第165章 鸞凤和鸣锅 李玄脸上的怒气消失,片刻间就变得无比平静。 没有因为李志的坚持而暴怒,也没有被李志驳了面子的不爽,他神色间颇有些古怪地看向李志:“你確定要演示?” 这已经算是明示了。 你是想送太子一场名望,还是准备给自己去爭取功劳? “这皇帝变脸速度简直绝了!”苏言撇了撇嘴。 身为天子,很多人都有包袱,可李玄啥都没有,他的情绪转变快得让人看不懂,而且全都流於表面。 让人很难猜到他到底是什么情绪。 不过,李志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一般,语气坚定道:“儿臣確定!” 他並不是想要功劳,只是不想在母后千秋宴上面,担上一个不孝的名头。 “陛下,既然志儿想演示,就让他演示吧。”上官皇后无奈开口。 若李志成全了太子,的確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能感受到李志的孝心,不想让李志背上不孝的名声。 “既然皇后都如此说,那朕就让你演示,若还是无法让诸公与眾家眷满意,朕定会重重责罚!”李玄沉声道。 “父皇!”李承昊顿时就急了。 李玄却瞪了他一眼,他连忙住嘴。 “多谢父皇!”李志行礼。 然后从地上起身,来到家眷们的席位。 此时炭火正旺,锅內沸腾著。 “这种锅下面放炭火的吃法名为火锅,而锅具名为鸞凤和鸣,寓意父皇与母后和睦圆满。”李志指著桌上的鸳鸯锅,对眾人介绍道。 这些都是苏言教他说的。 鸳鸯锅本就有美满的寓意。 今日又是上官皇后的生辰。 古人最看重寓意,所以他就取了个合適的名字,贴合今日主题。 “鸞凤和鸣……” 但百官一个个都沉吟著,没有人搭话。 大乾之前就有一篇歌颂圣德的文章,里面用“神龙凤凰,盘旋紫气;灵昭德洽,鸞凤和鸣”,来比喻天下祥瑞因帝后德政而生。 所以,这个名字倒是颇具巧思。 不过这时候谁敢去给李志的创意点讚? 哪怕这个创意的確不错,他们若是搭话那可是要得罪太子,甚至是得罪陛下。 就在诸公一言不发的时候,魏崢却突然起身朗声道:“此锅以两仪之行铸造,倒是的確寓意和合美满,是为大合。” “知己啊!魏公懂我!”苏言见魏崢打破了僵局,再次给魏崢点讚。 还得是魏公啊! 我宣布,你就是我苏言最好的朋友! “魏公所言甚是。”李志也对魏崢笑著点了点头,“这鸞凤和鸣有清汤与红汤,蘸料也隨喜好添加,能够满足所有需求之人。” 李志说著,先取了一双特製的长筷,夹起一片薄薄的牛肉,又看向李玄,“儿臣特意命人將这些肉食切得很薄,目的就是用来涮著吃。” 牛肉在翻滚的红汤中涮了几息时间,那鲜红的肉片顿时就微微捲曲,他迅速捞出,放入蘸料中轻轻一滚。 然后抬头看向百官:“诸公谁愿意尝试?” 不少人都撇过头去,不敢说话。 他们可没有魏崢那不怕死的胆子。 “本官倒是挺感兴趣的。” 就在这时,一个谁都想不到的人却起身笑道。 “房相竟然对此感兴趣?”李玄诧异看向房齐贤。 “呵呵,臣看著挺新奇,而且经过刚才的煮製,如今香味瀰漫广场,臣很想一试。”房齐贤拱手笑道。 “那你就试吧。”李玄淡淡开口,话语间听不出喜怒。 “多谢陛下。”房齐贤再次拱手。 然后在百官眼神中,来到李志跟前。 李志夹著那块牛肉,就想餵给他。 房齐贤连忙接过筷子:“可不敢让九皇子餵。” 他拿著筷子將牛肉给放进口中咀嚼。 牛肉入口,那滑嫩美味的口感,让他不禁露出享受之色。 “老夫原本只是猎奇,未曾想这般食用当真美味至极!” 房齐贤说著,又指了指桌上的那些下水:“这些也是涮著吃?” “没错,这牛肚放入锅中,七上八下即可。”李志又拿了一双筷子,夹著一块毛肚放入锅中,按照苏言教的方法开始涮烫。 房齐贤学著他的样子开始烫毛肚。 毛肚烫好之后,他放入碗中蘸料,迫不及待地放进口中。 百官和那些家眷见他那嘴馋的样子,不禁咽了口唾沫。 “好吃!” 房齐贤咽下毛肚,顿时朗笑一声,“这牛肚又脆又弹,毫无下水的腥膻,而且比牛肉更能裹满汤汁,蘸料更是锦上添花,香!” 说著,他就有些停不下来了。 又夹著鸭肠开始烫起来。 “自己涮著吃,调料根据口味自行选择,倒是个新奇的吃法。” “这玩意儿真有这么好吃?” “呵呵,下水都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样子,房相演得倒是不错。” “依本官看,房相应该不是演的,他这是真喜欢啊!” “难道这鸞凤和鸣锅当真能化腐朽为神奇?” 动物的內臟有一股很大的臟器味,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哪怕再高明的厨子,都无法做到祛除臟器味。 可是房齐贤却说,这牛肚毫无腥膻,甚至比牛肉好吃,这可能吗? “房相,你准备在那边吃了吗?”李玄却是轻笑一声调侃道。 “陛下,当真可以吗?”然而,房齐贤的问话,再次让全场譁然。 难道家眷宴这个叫鸞凤和鸣锅,涮著下水吃,真能远超山珍海味,让房齐贤都想坐家眷宴? “你这老东西。”李玄笑骂一句,却很豁达道,“既然你要求,朕倒不好拒绝。” “谢陛下。”房齐贤连忙拱手。 然后看向自己儿子那一桌。 刚好,房如名身旁还有位置,他笑吟吟地过来坐下:“老夫坐这里,你们没意见吧?” 房如名顿时端坐,他性格本就老实,现在父亲坐身旁,更显得拘谨。 “房相能与我们晚辈一桌,我等自然荣幸之至。”苏言却朗笑一声。 房齐贤哈哈一笑:“你小子,倒是比你爹会说话。” “哈哈,李志,看到了吗,连房相都对你的鸞凤和鸣锅讚不绝口。”李玄朗笑一声。 就好像刚才他根本没发过怒一般,笑声结束后,他又板著脸对李志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在千秋宴上,准备这些下水。” “父皇,这鸞凤和鸣锅最大的好处便是想吃什么涮什么,儿臣只是觉得这下水涮著实在美味,想到万一有人喜爱下水,可以尝试此种新吃法。”李志拱手,不卑不亢道。 “笑话,此等污秽之物,牲畜之內臟,如何能登大雅之堂?”李承昊却不爽了,扫视著家眷道,“在座的都是皇亲国戚,都是高雅之人,有谁喜欢吃下水?” 好端端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而且房相都出面夸讚李志,这是他怎么都接受不了的。 愤怒间,他直接逼问百官家眷。 第166章 葡萄美酒 全场一片安静。 没人敢说话。 李承昊目光锐利,只要没人敢说喜欢吃下水,那么今晚李志至少也有一个过错。 人群中却响起一声轻笑。 “我就喜欢,怎么了?” 眾人纷纷寻声望去。 说话的不是別人,正是苏言。 “大哥……”李志转头,看著给他出头的苏言,眼神有些泛红。 自己亲哥哥这般针对,而苏言这个认的大哥,却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帮他说话。 他此刻心情无比复杂。 旁边房齐贤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苏言,眼神中带著些许诧异之色。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李承昊几乎快要失去理智。 又是这个苏言,每次都和他作对。 “怎么,我不算百官家眷?”苏言却笑吟吟地看向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和薛家,上官家早就已经结仇。 上官无极和薛舜德都是太子一脉,他早就不在乎得不得罪这个太子了。 甚至,他早就明白,这个太子不倒,日后遭殃的不仅是他,还有整个苏家。 所以他帮李志其实也算是有私心在里面。 因为他知道,这次李志只要抢了太子的风头,就算李志不想爭什么,他都不得不去爭。 既然如此,还怕个毛线。 薛舜德和上官无极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向薛游伟。 后者立刻会意。 起身指著苏言喝道:“苏言,你好生无礼,竟敢对太子不敬! 苏言循声望去,看到薛游伟时却愣了愣:“你怎么出来了?” “哼,皇后娘娘圣德,千秋节大赦天下,难道还要你同意?”薛游伟对上官皇后的方向拱了拱手,然后看向苏言。 那眼神中藏不住的得意之色。 苏言更气了。 他想让这傢伙牢底坐穿,没想到竟然让他跑出来了。 不行,得想办法再给他送进去。 “好了,李志做得也没错,他考虑很周全,此事就此作罢,时候不早別耽搁了千秋宴。” 这时,李玄终於开口,制止了这场衝突。 他饶有深意地看向苏言。 苏言倒是没有闪躲,他大大方方对李玄行礼。 李玄笑了笑,然后对旁边的高士林道:“继续开宴吧。” “是,陛下!” 高士林连忙吩咐出去。 李承昊神色间有些不甘,不过父皇都发话了,他也不敢继续找李志麻烦。 只能重新换上笑脸,去安排上菜,眼底却藏著一丝阴寒。 “终於上菜了。”苏言迫不及待地接过碗筷蘸碟,然后分发给其他人,“快都尝尝这个毛肚,保证好吃到让你们吞舌头。” 说完,他率先夹起一片毛肚进去涮。 秦道然和房如名等人虽然有些迟疑,也还是学著苏言的样子,夹著毛肚进去涮。 陈处衝倒是没什么,之前陈家经常吃下水,他早就已经习惯。 “我靠,这毛肚当真美味!”吃完一块毛肚,陈处冲直接就惊呆了。 “看来房相没有骗人。”秦道然咀嚼著毛肚,看向房齐贤。 房如名露出一丝笑意:“虽然我爹被人称为妖相,可我还真没见他骗过人。” “妖相?”苏言愣了愣,看向旁边的房齐贤,“我看房相挺隨和一个人啊。” “你小子很有眼光,就凭你这句话,老夫待会儿定要与你痛饮几杯!”房齐贤哈哈一笑,拍了拍苏言肩膀。 的確有人这么叫他。 甚至民间都在流传,当年如果不是他在李玄房间里劝说一晚上,李玄说不定还真无法下定决心伏击袭杀兄长,若当时的太子李万成不死,李玄也无法当上太子。 只不过,成王败寇,好坏由胜利者决定。 哪怕有人觉得此举违背大义,房齐贤此人阴险狡诈,蛊惑李玄弒兄夺位,可现在李玄是当今圣上,哪怕有人不满房齐贤的人品,也只能在背地里说一说。 “晚辈荣幸之至。”苏言连忙道。 这可是大乾第一宰相,既然有机会和他打好关係,他自然不会错过。 宴席开始。 起初百官家眷都还有些迟疑,不过在有人尝试后,给出极高的评价,吃的人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甚至那些下水比肉类更先被吃完。 时不时有人响起阵阵讚嘆声。 百官一直在关注这边,见眾人大快朵颐,又闻到那锅底飘散的香气,一个个心里都充满了好奇,到底这个鸞凤和鸣锅,是个啥味道。 隨著千秋宴开始。 表演也已经开始。 最先出场的自然是教坊的歌舞。 琴声飘扬,舞姿翩翩。 “哈哈,如此氛围,怎么能少得了美酒!”李玄放下筷子,朗笑一声,对李承昊招了招手,“可以上酒了。” 李承昊行礼,然后安排酒水上桌。 李志也连忙起身,准备酒水。 “父皇,此次儿臣特意找胡商弄了几坛葡萄美酒。”李承昊说著,命宫女给百官倒酒。 “哦?”李玄讚赏地点了点头,“这葡萄美酒可是西域佳品,朕也好久没尝了。” 西域诸国每年都会给大乾进贡,其中就有葡萄酒,不过李玄平日里饮用,再加上御赐百官,如今宫內也没有多少。 李承昊竟然能搞到几坛,也算是给千秋宴撑了一些脸面。 “母后第一次举办千秋宴,孩儿自然要尽心尽力。”李承昊连忙道。 葡萄酒在大乾无法酿造,全靠贸易私下买卖,这可是他花很大功夫才弄到的几坛。 “哈哈,太子殿下如此用心,未来可期啊!”上官无极朗笑道。 “老夫上次喝这葡萄美酒,还是陛下御赐了一壶,馋这一口很久了。”薛舜德连忙帮腔。 其他官员看著杯中美酒,皆是小心翼翼地端起来浅尝。 每人只有一杯,大家自然捨不得一口饮尽。 “如此夜色,配上此等美酒,当真大快人心啊!” “哈哈,多谢太子殿下,又让老夫能够品到如此美酒!” “今日这千秋宴,葡萄美酒当属一大亮点!” “房相跑去家眷宴,今晚是没这口福咯!” “哈哈,待会儿定要揶揄他几句!” 眾文臣纷纷对李承昊拱手称讚。 同时又藉机调侃房齐贤。 被这么多人夸奖,李承昊脸上也逐渐浮现了笑容。 能够有如此效果,也不枉他费尽心思去弄来这么多葡萄美酒。 然而,就在这时。 家眷席位再次响起一阵喧譁。 “嘖,又怎么了?”李玄皱眉。 高士林也有些无奈了,今晚千秋宴,他啥都没干,光跑步去了。 然而,当高士林一路小跑,来到家眷席位这边时,他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每个桌上都摆著一大坛酒,家眷们正抱著罈子倒酒,那酒罈內流出来一股鲜红如血的液体。 “这……这是葡萄酒?” “没错!就是葡萄酒,之前我们家老爷偶然得到一小壶,我有幸尝过一杯!” “外面一壶葡萄酒就价值几千两,而且还有价无市,这里竟然有如此之多?” “这是咱们能喝的?” “管他呢,这酒一口就几两银子,这次咱们是赚到了!” 眾家眷推杯换盏,大口大口喝著酒。 哪怕很少饮酒的女眷们,也都因为这葡萄美酒的名气,倒了一杯浅尝。 更夸张的是,苏言那一桌,几个年轻人踩著酒罈喝,就连房齐贤也都端著碗和小辈们喝得十分起劲。 第167章 自家酿造 “房相,这玩意儿得用这个喝。” 苏言將房齐贤手中的碗放下,然后从旁边宫女那里拿来早就准备好的几个高脚杯。 又端起罈子將红酒倒到杯子里。 “这……这是琉璃?”房齐贤看著他手中的高脚杯,不禁惊讶道,“晶莹剔透,毫无杂质,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陛下那里也有一对这种杯子,不过平日里都宝贝得紧。” “这叫玻璃杯,其实……”苏言原本想解释,其实这玩意儿造价很便宜,便宜到无法想像,不过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房相见多识广,此杯盏可是我派人寻访各地,搜集来的宝贝!” 玻璃原材料不贵,但工艺方面確实有难度。 想要烧出玻璃,至少要上千度的高温。 目前他也只是实验做出几件小东西,想要大批量生產,还需要建大型的厂房。 “的確是件宝贝。”房齐贤学著苏言的样子,摇晃著高脚杯,“这酒液配合此杯,倒是別有一番美韵。” “哈哈,还是房相懂行!”苏言朗笑一声。 看著古人拿高脚杯喝红酒,这画面虽然有些怪异,但房齐贤自身气质在那里摆著,整体来说还是十分优雅的。 “这玩意儿除了长得漂亮,用著很不得劲,不喜欢。”陈处冲將高脚杯內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又端起罈子在碗里倒酒。 端著大碗就猛灌,另一只手也没閒著,夹著毛肚放锅里涮烫。 苏言看他那粗鲁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陈处冲,山猪吃不了细糠啊! 一点都不优雅。 “这……这是要奴婢的命啊!” 远处,高士林看著这一幕,急得跺了跺脚,又是葡萄酒,又是琉璃杯,这家眷席位简直比百官席位都要奢侈啊! 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他还是快步回到李玄身旁。 “陛下……” “说!”李玄很了解高士林,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对方肯定不会这般支支吾吾。 “陛下,家眷宴席也有葡萄酒。”高士林说到这里,看了眼太子李承昊。 果然,李承昊脸上笑容凝固了。 他索性一咬牙,朗声道:“每桌一坛,梁国公与安平县男他们还踩著罈子喝!” 此话一出。 就连李玄脸色都变了。 葡萄酒是西域供奉,因为路途遥远,每年也就那么几十坛,哪怕那些行走的商人,能从西域带回来的葡萄酒也有限。 而这些酒大多数都被达官显贵们给珍藏起来了。 若是李志弄到葡萄酒,每人一小杯倒还说得过去,毕竟这玩意儿如此金贵。 可是踩著罈子喝就有些过分了吧? 不对,是他娘的非常过分! 百官也沸腾了。 他们捧著一杯葡萄酒视若珍宝,那房齐贤和苏言等人却踩著罈子喝? “这怎么可能?” “把李志给朕叫过来!”李玄沉声道。 高士林应了声是,又连忙朝后厨跑去。 没过多久,就带著李志过来。 “父皇。”李志拱手。 “你在哪里弄的那么多葡萄酒?”李玄淡淡开口。 如此多的葡萄酒,按照他的估算,至少也要十几万两,而且这玩意儿有价无市。 就算他派人去搜集,都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搜集到。 而且前几日他才查了內帑帐目,只有太子那边支出大一些,用了二十几万两,李志这边也就用了四万两银子。 “回父皇,此葡萄酒是儿臣自掏腰包,在淘宝商行购买。”李志拱手道。 李玄和百官闻言皆是愣了愣。 自掏腰包? 淘宝商行购买的葡萄酒? “你哪来的银子?淘宝商行又从何处得到这么多葡萄酒?”李玄问道。 “臣与苏言相交莫逆,他听闻儿臣负责千秋宴,需要酒水,就主动给臣推荐了这葡萄酒。”李志答非所问。 其实这些葡萄酒是他用自己后面的分红购买,后续淘宝商行都不会给他分红,直到这个帐被抵消掉。 但他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承认他有淘宝商行的股份,就算他再不受宠,再没有存在感,也都是个皇子。 皇室从商,绝对会引起许多大臣的弹劾。 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李玄皱眉,似乎想到些什么,他也没有在银钱上面追问,而是对李志问道:“你是说,这些葡萄酒是苏言那小子弄出来的?” “没错。”李志道。 这个环节他和苏言早就串通好了。 此次千秋宴的香水,火锅,红酒,其实都是在给淘宝商行接下来的產品镀金。 苏言准备把这几样打造成高端產品,提高单价,千秋宴就是个绝佳机会。 不仅能让李志在千秋宴上大放异彩,还能获得很高的传播度。 今日之后,肯定会有很多人议论千秋宴,那自然少不了议论香水火锅这些。 把皇家宴席和这些掛鉤。 那不是逼格满满? “把苏言给朕叫过来!”李玄对高士林道。 他眼神中一抹兴奋转瞬即逝。 如果葡萄酒真是苏言搞出来的,那就要发大財了。 高士林应了一声,连忙小跑过去。 心里却在哀嚎。 平日里各种宴席,他都在一旁伺候李玄,今日不知怎么回事,一直在跑步。 今晚这腿啊,恐怕得跑废掉。 没一会儿,高士林就带著苏言过来,他很想找个地方坐一下,不过这里可没有他一个太监坐的份。 “参见陛下!”苏言上前两步,很乖巧地行礼。 “朕听志儿说,家眷宴的葡萄酒是在你淘宝商行买的?”李玄问道。 “没错。”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你又从何处得来?”李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当然是臣酿造的,不然外面能买得到?”苏言嘿嘿一笑。 李玄闻言,呼吸一滯。 真是酿造的! 也就是说,淘宝商行日后会售卖这葡萄酒! 百官也响起一阵譁然。 淘宝商行如今在帝都已经够火了,如果再卖葡萄酒,那又是一个赚钱的大项目。 特別是与崔家有关係的那些官员,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这可是要衝击崔家醉仙酿市场的產品。 “你所酿造的葡萄酒,与西域进贡的可有不同?”李玄又问道。 “臣未喝过西域葡萄酒,不过我爹对我酿造的倒是讚不绝口。”苏言说完看向苏卫国。 苏卫国哈哈一笑,他也不吹嘘,而是对李玄道:“陛下何不亲自尝尝?” “你这老傢伙,还和朕卖起关子来了。”李玄笑骂一句,然后对苏言道,“把你的酒给朕弄一坛过来。” 第168章 辛苦的高公公 “今晚葡萄酒是李志在管理,臣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苏言看向李志。 “还有!”李志连忙道,说完他对高士林拱手,“有劳高公公去一趟后厨,让他们將我准备的酒水弄过来。” 高士林脸色一僵,还是露出一丝微笑:“奴婢马上就去。” 说完,他又一路小跑,朝后厨跑去。 没过多久,高士林就带著两个宫女回来。 “陛下……来了,来了!” 他喘著粗气,声音尖细。 “给朕倒上!”李玄朗笑一声,將手中酒杯递了过去。 “陛下,葡萄酒就应该用臣这个杯子。”苏言来到宫女面前,將托盘上的红布给揭开。 一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出现。 “这……这是琉璃杯?”李玄看到那杯子惊讶道。 苏言將杯子拿起来,然后將葡萄酒倒进去,递给旁边的高士林。 高士林接过,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试了下,见没反应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杯,倒了一小杯进去试喝。 见没什么问题。 这才放心地递给李玄。 “你这傢伙,难道苏言和九皇子还能害朕?”李玄笑骂一句。 “奴婢只是例行公事……”高士林委屈道。 “哈哈,应该的。”苏言朗笑道。 其实高士林是在帮他们著想,毕竟今日宴席菜式和酒水实在太多,若当真出了什么事情,他验过之后別人也怪不得他。 李玄摇了摇头了,接过杯子,打量著那晶莹的高脚杯,还有里面那鲜红的酒液,“这琉璃杯也是你做的?” “陛下英明。”苏言笑著拱手。 李玄抿了一口。 眼眸微张。 “此酒比西域进贡的品质更好,味道醇厚,回味悠长!”李玄讚嘆道。 百官听闻李玄这般说,全都震惊了。 苏言真能酿出葡萄酒,而且在品质上还超越了西域进贡? “我说苏言,你小子不够意思,有此等美酒,竟然藏著掖著!”陈霸天在一旁看得嘴馋,他对苏言骂骂咧咧。 “今日宴席是李志在负责。”苏言看向李志。 “宿国公,后厨应该还有。”李志看向高士林。 高士林此时已经顺气,当李志的眼神看过来,他先是一愣,旋即心里哀嚎一声,面上却依旧保持微笑:“奴婢立刻去拿!” 他很想让旁边宫女去,不过今日在场的都是大人物,若是表现不好,恐怕会令李玄不满。 他是个很稳健的人,自然不敢偷这点懒。 “哈哈,多谢九皇子。”陈霸天朗笑一声,又重新坐下。 “陛下,若是没事臣就告退了。”苏言拱手道。 “嗯,去吧,让房相少喝点,待会儿朕找他还有事。”李玄摆了摆手。 “遵命!”苏言连忙点头,然后给李志一个鼓励的眼神,就朝家眷席位走去。 而他刚走,就看到满头大汗的高士林,带著几个宫女抱著酒罈过来。 “辛苦了,高公公。”苏言笑著对他打了声招呼。 “呵呵……不辛苦,应该的。”高士林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訕笑著行礼,“安平县男这是要回去?” “嗯,没我的事了,我回去吃席,你们忙。”苏言点了点头。 高士林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却一阵怀疑。 小祖宗,真没你的事了吗? 要不你还是坐苏国公旁边吧? 老奴这双腿,真要废了…… 这百官宴席和家眷宴席虽然相隔不远,但一个在平台上,一个在平台下,苏言所在的席位还是最外围的角落,他每次往返都要爬台阶,真有些爬不动了。 高士林带著几个宫女,將酒罈放到陈霸天身旁。 “哈哈,俺馋这一口很久了,没想到今日能喝个爽!”陈霸天朗笑一声打开盖子,给自己和旁边的苏卫国等人倒满。 眾人顿时推杯换盏。 看得对面的文臣一个个眼馋不已。 而皇子席位。 李承昊神色早已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找来的葡萄酒,李志也有准备。 而且一个家眷宴席可以畅饮此等美酒。 他准备的大臣宴席每人却只有一小杯。 “苏言,又是这个苏言!!” 此刻,他心里对苏言的恨意已经到达的巔峰。 还有李志。 他这个不受宠的皇子,为什么要在千秋宴上出风头! 他应该主动犯错成全自己这个太子! 这才是他应该做的!! “快看,四皇子出来了!”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那表演的舞台上,教坊歌舞表演已经结束,四皇子李承泰上台。 眾人纷纷停止交谈。 看向舞台方向。 只见,四皇子李承泰一身儒衫走上舞台,只不过他的身形实在过於肥胖,將儒衫给撑得有些紧绷。 “今日母后千秋宴,身为人子,理应准备节目为母后庆贺,在下不才,不擅长什么节目,只写了一首名为《千秋颂》的拙作,请大家指点。”李承泰对眾人拱手。 语气神態皆是谦逊有礼。 “四皇子谦虚了。” “若四皇子的诗都能称之为拙作,那咱们真不敢写诗了!” “哈哈,老夫静候四皇子佳作!” 眾文臣皆是端坐。 国子监几位大儒更是轻抚长须,等待他的这首诗。 李承泰的才学,在大乾算得上独一档,哪怕同为帝都四大才子的上官忠於魏隱等人,都稍逊於他。 哪怕李玄都不止一次,在诸公面前对他的才学表示称讚。 甚至有人称其为,最有希望继承国子监祭酒张懿衣钵之人。 哪怕如今已经立了太子,依旧有人明里暗里在支持他。 只不过,李承泰公开表示自己志不在此,只想醉心於圣人学说,学成之后造福百姓。 “宫门秋夜星光满,殿宇更深白露寒……” 台上,李承泰手摇白纸扇,朗声吟诵。 隨著他开口,全场一片寂静。 眾人皆是露出欣赏之色。 “四皇子的诗才,在年轻一辈算是翘楚了。”苏言身旁,房如名忍不住讚嘆道。 “有俺大哥厉害?”陈处冲听不懂这些咬文嚼字,但他知道自己大哥可是在教坊吊打眾读书人,夺得过魁首。 “我这点水平,怎么能和四皇子比?”苏言瞪了他一眼。 现在他把太子得罪死了,可不想再和四皇子生出什么衝突。 什么大乾诗魁,文道天骄,这种虚名他根本不在乎。 “你小子过于谦虚了,依老夫看你的那几首诗,放在古往今来的诗词中,都能排得上號。”谁知,房齐贤却突然开口道。 “房相,你是嫌那些读书人还不够恨我?”苏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经过这顿酒,他倒是重新认识了这个当朝宰相。 身为文官,却没有文官的迂腐,反而有种特別的亲和力,甚至可以和他们这群晚辈打成一片。 所以苏言跟他说话也慢慢放得开了。 “现在知道低调了?”房齐贤却幸灾乐祸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表现出来的才学,还有你自己所处的位置,已经足够他们恨得你牙痒痒了。” 不过,顿了顿他又说道,“其实这对於你来说,並不是坏事。” “什么意思?”苏言疑惑。 现在他得罪了那么多人,还是好事?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房齐贤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苏言扯了扯嘴角,对他露出鄙视的眼神:“我这辈子最恨两种人,一种是话说一半。” “另一种呢?”房齐贤好奇问道。 苏言靠在椅子上,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 第169章 安寧公主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喜欢哪种人吗?”房齐贤笑道。 “哪种人?”苏言眉头一挑。 “魏崢。”房齐贤道。 苏言一愣,旋即哈哈一笑:“巧了,我也喜欢!” 魏崢好啊,每次都帮他的大忙。 而且这个人只认死理,还有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气。 “呵呵,你也喜欢他?”房齐贤露出诧异之色,旋即又道,“老夫听说你被他弹劾过,而且与安寧公主的婚约,也是因为他的弹劾才被取消的。” “所以说他帮了我大忙啊。”苏言咧嘴一笑。 房齐贤更加疑惑:“安寧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外貌也倾国倾城,你就一点不动心?” “房相当真觉得公主好吗?”苏言却笑著问道。 房齐贤还没说什么,旁边房如名却露出一抹苦笑。 “怎么,让你娶公主还委屈你了?”房齐贤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不委屈……”房如名连忙拱手。 “我说房相啊,咱们思想別这么老旧好不好。”苏言一把揽住房齐贤的肩膀,嘿嘿一笑道,“那我问你,公主背后是谁?” 房齐贤倒是没怪罪他的无礼行为,反而饶有兴致回答道:“当然是当今圣上。” “那不就对了。”苏言解释道,“你看啊,夫妻之间难免会有矛盾吧?” “那是自然。”房齐贤点头。 哪怕他和自己的妻子甚至是妾室,都会產生矛盾。 “那若是夫妻俩闹到陛下那里,陛下是帮自己女儿,还是女婿?”苏言鬆开他的肩膀,笑吟吟地看著他。 “女儿。”房如名抢答。 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中带著说不出的惆悵。 他就是当朝駙马。 这个位置虽然被许多人所羡慕,可其中艰辛只有自己了解。 那寧阳公主生性娇蛮,又有陛下撑腰。 以至於他整日活得都非常憋屈。 房齐贤看著自己儿子那落寞的神情,神色间却显得严厉起来:“能娶上公主是你的福分,少给我露出这种表情。” “知道了,父亲……”房如名连忙拱手。 “福分?”苏言却嗤笑道,“这叫火坑,什么狗屁公主,狗都不娶。” 在他看来,这哪是福分,这就是火坑。 若公主通情达理,那还好说,至少生活能过得去。 若是像房如名这种,娶了个刁蛮任性的公主,打不得又骂不得,甚至上个床都要申请,不同意只能憋著,还不敢去教坊勾栏。 那他们这些达官显贵,活得还特么不如一个平民。 “你小子懂什么。”房齐贤却摇了摇头,並未和苏言辩解什么,又叮嘱道,“此话还是少说为妙,小心让人抓住话柄。” 有时候,明知是火坑也要跳。 哪怕他现在是李玄最信任之人,依旧有很多方面要权衡,伴君之侧,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我又不在乎,我苏家世代忠良,陛下又是明君,还能因为几句话砍我脑袋?”苏言撇了撇嘴。 房齐贤不禁笑著摇头。 这小子,性格倒是隨他爹,不过又不是他爹那么憨,此子虽然口无遮拦,但是相处之下又有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年龄的圆滑。 哪怕是他都不得不讚嘆,这是个妙人。 閒聊间。 李承泰的诗已经念完。 “泰儿,饿坏了吧,吟完诗就快坐下。”上官皇后有些心疼地对台上的李承泰招了招手。 李承泰笑著拱了拱手,下了台子。 眾文臣与读书人皆是响起一阵喝彩。 “哈哈,如此佳作,当浮一大白!” “此诗文笔质朴,却又巧妙地称讚了皇后娘娘的贤德,简单的文字却又处处透著深意,宛若陈年佳酿一般值得细细品味!” 国子监祭酒张懿轻抚长须,对这首诗给出极高的评价。 “那张祭酒觉得,这首诗有没有可能传世?”旁边,吴修言笑著问道。 之前被苏言给气得臥病不起,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他终於恢復过来。 虽然每每想到苏言那首骂他的诗,就会愁眉不展,但是今日看到李承泰写出如此佳作,他这个国子监司业心里也颇为欢喜。 “娘娘本就是可以名传千古的贤德之人,此诗藉助娘娘的名气,自然可以名垂千古。”张懿道。 眾百官纷纷称是。 他这话说得十分巧妙,既称讚了李承泰的诗,又夸了上官皇后。 “下一个节目就是安寧公主了吧?”突然有人问道。 上官无极身旁的上官忠,原本还在喝著酒,听到这句话立刻放下酒杯:“爹,该表妹上场了吗?” “按照长幼,四皇子表演结束,就该安寧公主了。”上官无极笑道。 上官忠闻言,顿时整理衣冠,端坐著看向台上。 “传言安寧公主才貌双绝,今日终於有幸一见了!” “安寧公主可是陛下和娘娘最疼爱的嫡长女,若是能成为她的駙马,定会一飞冲天!” “別想了,像此等天子娇女,除了上官公子以外,还有谁配得上?” “那苏言简直愚蠢至极,陛下亲赐的婚约他居然退了!” “哈哈,这种人,和傻子有什么区別?” 家眷席位,眾青年才俊小声议论。 还有朝堂诸公身旁的嫡长子,只要没有成亲的,皆是露出期待之色。 传闻安寧公主才貌双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李玄最疼爱的嫡长女。 若是能成为她的駙马,获得她的芳心与支持,以陛下娘娘对安寧公主的宠爱,駙马地位甚至能够赶超普通妃嬪生的皇子。 “他们好像在议论你。”房齐贤看向苏言。 “谢谢提醒。”苏言將一块毛肚丟进口中咀嚼,又满足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些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根本不在乎。 不就是一个狗屁公主吗? 这世界好女人这么多,就比如我们家昭昭,长得漂亮又这么能干,把淘宝商行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比公主强上千倍百倍? 他手拿高脚杯,抬头看向舞台,露出一丝不屑地笑容。 “都说我亏大了,今天本公子倒要看看,到底有多漂亮个妹子,让这么多人奉为女神!” 第170章 酒宴游戏 “叮……” 清脆的琴声响起。 如同冰泉初融,带动著涓涓细流。 现场的嘈杂被琴声打断,眾人纷纷看向台上。 那丝绒的幕布被缓缓拉开。 舞台中央,端坐著一位宫装少女,她身著一袭宫装,乌黑秀髮如瀑般倾斜,气质华贵中又带著一丝恬静淡雅。 两旁灯笼闪烁著的光辉,將舞台照得透亮。 光芒映照著舞台上的少女,宛若那画中仙子,高贵华美,不可方物。 修长的手指,白皙的肌肤,宛若最完美的艺术品,又像是精灵一般在琴弦上跳动。 啪嗒! 苏言手中的高脚杯掉落。 他满脸愕然地看向舞台。 “嘶……这可是价值千金的琉璃杯啊!”旁边响起房齐贤肉疼的惊呼。 然而,苏言根本就没理会他。 目光一直放在舞台上的少女。 “怎么可能?” 他满脸震惊,然后转变成疑惑,然后是一种恼怒,最后宛若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坏了,我特么撩妹撩到个公主?” 这安寧公主不就是那个昭昭吗? 那个和他一起做生意的昭昭! 那个马上要被她撩到手的昭昭。 我特么之前是在撩自己未婚妻? “大哥,怎么了?”陈处冲察觉到苏言的异常,在旁边疑惑问道。 “没事……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陈处冲唆了口筷子上的蘸料,满头大汗地嘶哈著。 苏言以为有人和他玩梗,刚想开喷,却看到陈处冲那单纯的眼神,还有宛若智障的表情,无力地嘆了口气:“静静是个大美女,大哥日后介绍给你。” “俺才不要女人!”陈处冲对此却非常牴触,“女人会扭耳朵,就像俺娘整天扭俺爹耳朵,俺才不要被扭耳朵!” 苏言用关爱的眼神看著他,心里却在想著,或许陈霸天夫妇怎么也没想到,家庭暴力对自己孩子的心理造成了这么大一片阴影面积。 “好,不要女人!”苏言又拿起罈子,给自己倒了碗酒,与陈霸天碰了碰。 酒水入喉。 耳旁琴声却越来越急促。 苏言一颗心,也十分凌乱。 真是日了狗了,怎么自己撩了这么久的女人是个公主? 自己还在她面前嚷嚷过公主狗都不娶。 “怎么,后悔了?”旁边,房齐贤揶揄道。 “后悔了……”苏言深吸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房齐贤没想到这小子如此爽快便承认了。 “是啊,就凭房相这句话,就应该敬你一杯!”苏言又给自己倒了碗酒。 早知道自己就別乱撩妹子了,也没这么多事。 等小蝶长大,或者让老爹物色几个妙龄女子多好? 偏要自己跑去撩,撩特么一个公主,还是皇帝最宠爱的嫡长公主。 然而,周围的家眷席位,却响起阵阵譁然。 “这……这就是安寧公主吗?” “久闻安寧公主才貌无双,今日一见,传言还是保守了!” “这是仙子吧!” “安寧公主太漂亮了,难怪上官公子会对他如此痴心!” “这般倾国倾城的容貌,加上如此精湛的情意,谁见了不喜欢?” 许多青年才俊从位置上起身。 上官忠同样也站了起来,啪地一声打开摺扇,轻轻扇动著,做出风度翩翩的样子。 就在李昭寧琴声减弱。 几个乐工抱著乐器上台。 而李昭寧又从软榻上起身。 她目光在宾客间游离。 眾青年才俊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对著她挥手。 “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表妹肯定是在找我!”上官忠上前两步,对李昭寧挥手,“表妹!” 然而,李昭寧看都没看他一眼。 在音乐与吟唱声响起时,她开始翩翩起舞。 那舞姿优美绝伦,不似舞姬的妖嬈,而是一种高贵与典雅的风格,身姿摇曳,一顰一笑美得让人窒息。 “你醉了。”房齐贤拦住苏言的手。 “呵呵,房相何必在意醉不醉?”苏言摇了摇头,又看向舞台上的歌舞,高举酒杯长嘆一声,“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房齐贤愣了愣,旋即脸上浮现一抹骇然。 这少年出口成章,简直恐怖如斯。 真是那个被人詬病不学无术的紈絝吗? 若这都叫不学无术,天下读书人恐怕全都成酒囊饭袋了。 一曲终了。 李昭寧谢幕。 並且为上官皇后祝贺。 “快,来母后这边坐下。”上官皇后今日心情格外的好。 不仅是千秋节的缘故,还有看到自己子女一个个都如人中龙凤,被这么多人称讚,她怎么可能不开心? 李昭寧表演完之后。 就到了教坊的表演。 花魁流萤上台,开始接下来的各种特定节目。 而百官席位。 武將已经喝得面红耳赤,开始各种酒桌上的游戏,不过他们的游戏很简单,筹箸,骰子等方式。 文臣们稍显含蓄,却已经跃跃欲试。 每次宴席,大家兴起时总少不了行酒令这个游戏,今日大家兴致盎然,自然希望有这个环节,而且百官和家眷都在,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 “诸公隨意即可。”李玄当然知道这些人想干嘛,对眾人朗笑道。 “如此盛会,也不好过於聒噪,这样吧,今日不玩行酒令,就设立一个主题,咱们只吟诗助兴,不玩骰盘和拋打如何?”张懿提议。 顿时获得百官的认可。 哪怕李玄不在乎,千秋宴这种盛会也不好过於放肆。 而吟诗作对这种高雅的比试,若是出了一首绝佳的诗词,甚至可以跟隨皇后娘娘的千秋宴流传千古。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今日就以这酒与宴为题,先以诗来助兴,再以词定胜负如何?”张懿再次开口道。 “哈哈,那只能请张祭酒当这个令官,否则我等没有半分胜算!”四皇子李承泰朗笑道。 “那就老夫来当此令官。”张懿也没拒绝。 他在读书人圈子里的地位已经到头。 也没必要去出风头。 多让些机会给年轻人,別人也能记得他的好。 “今日人多,若是每个人都吟诵,恐怕要很长时间,不如分发纸笔,一炷香时间为限,再搜集起来老夫评选出最佳的十首。” 张懿宣布规则,然后看向李玄。 李玄笑著点了点头,对旁边的高士林摆了摆手。 “奴婢立刻去安排!”高士林连忙小跑去让人准备纸笔。 第171章 老夫倒是有些看不懂你了 很快,就有宫女开始分发纸笔。 愿意参加的领取,不愿意也没事。 为了公平起见,眾人写完诗之后,不能在后边署名,需要等待前十名出炉之后,才揭晓前十名的作者。 哪怕是这样,眾人依旧满脸期待之色。 李承泰,上官忠,魏隱,杜怀仁等年轻一辈的才子跃跃欲试。 老一辈的那些文官也都有不少人领了纸笔。 年龄再大也都是读书人。 读书人生平追求的是什么? 那当然是青史留名。 还有什么比在上官皇后的千秋宴,写出一首佳作,更能让人青史留名的呢? 很多人当了一辈子官,做出的功绩都比不过一首诗来得好。 这也是为什么古往今来,有那么多罢官还乡,写出千古绝句的诗人。 而他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肯定想要像那些先贤一般,在青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纸笔分发间,李昭寧已经从后台来到宴席之上,按理说她一个女眷,不应该坐上主桌,不过以李玄与上官皇后对她的宠爱,百官哪怕知道这不合礼数也没人去说什么。 “昭昭,今日你的表演简直惊艷全场,无数青年才俊都为你欢呼。”上官皇后握著李昭寧小手笑著夸讚道。 “哈哈,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今日你们都做得很好。”李玄朗笑一声,刚想夸一下自己的子女,却又想到今日太子被李志给压了风头,他又不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而是看向李昭寧,轻笑道:“今日大乾的青年才俊全都在此,昭昭若是有看上的,可以隨时与父皇说,父皇给你做主!” “父皇!”李昭寧没好气道,“今日这般开心的时候,能不能不说这个?” 她以为李玄又要给她安排什么婚约,每次提到这个话题都非常抗拒。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皇让你自己选你还不高兴?”李玄当然知道自己女儿什么心意,故意装糊涂。 都怪苏言那臭小子。 他如果不退婚,朕哪里还用做这些? 有婚约在,直接就把婚礼给办了。 “真要我自己选?”李昭寧脸上闪过一抹羞意,然后目光看向家眷席位。 刚才她在台上太明亮,她没有看到苏言什么反应。 如今心里也十分忐忑。 “机不可失。”李玄神色莫名地提醒道。 今日,或许是最好的机会。 特別是那些文人提出斗诗,他完全可以给个承诺当斗诗的彩头。 “父皇的意思是……”李昭寧愣了愣,似乎明白李玄的用意。 “你不表达心意,朕如何知晓?”李玄笑了笑。 “我……我喜欢苏言!”李昭寧说完,低垂著脑袋,俏脸一片羞红。 哪怕她是直率的性格,將自己心意说出来,也显得十分羞涩。 “哈哈,既然如此,朕就再给你和苏言一个机会。”李玄朗笑一声。 “父皇说的是……”李昭寧终於明白过来。 “哈哈,就看那小子能不能把握住了。”李玄神秘一笑。 两人婚约已经退了。 君无戏言。 再加上苏言那小子得罪了朝堂那么多大臣。 哪怕李玄想要再赐婚都要扛著很大的压力,甚至会让人质疑他的话是儿戏。 天子威严是身为皇帝的根本,很多事情他都不能按照自己喜好来办,特別是他心有壮志,想要当一位千古君王,开创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行事更加需要谨慎。 可这次千秋宴,李玄完全可以承诺,答应获得魁首者一个条件。 这种彩头哪怕百官都不会有意见,甚至还会夸他体恤百官,与眾同乐。 所以,就苏言表现出来的诗才,若是再能写一首媲美他之前作品的诗词,夺得今日魁首,就能顺理成章提出与李昭寧的事情。 就看那小子能不能把握住了。 …… 家眷席位。 宫女端著托盘来到苏言等人的位置。 “父亲,孩儿想试试。”房如名看向父亲房齐贤,小声徵求他的同意。 “你也老大不小了,这种事情还用问为父?”房齐贤没好气道。 房如名訕笑两声,然后从宫女手中托盘取来纸笔。 也不是他胆子小,只是从小到大,每次犯错父亲都会非常严厉责罚,他的人生就像是被父亲给安排一般。 读书,考取功名,成功进入仕途,娶公主,如今当个不大不小的官。 虽没有什么大的作为,可还算一帆风顺。 每次只要他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父亲都会阻止,甚至閒时外出,回家就会受到一番责骂。 久而久之,他就养成做事之前询问父亲的习惯。 “你不参加?”房齐贤见苏言只顾著喝酒,不为所动,不禁问道。 “为什么要参加?”苏言將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喝了不少酒,他已经有些微醺。 因为李昭寧真实身份,对他的衝击实在太大,以至於他现在对啥都提不起兴趣。 说实话,这么久的接触,不可能对李昭寧没啥感情。 可她公主这个身份,实在让苏言有些望而却步。 倒不是李昭寧有多刁蛮任性,反而这女孩子比很多人都通情达理,性格活泼,能力也出眾。 最重要的是顏值绝对是大乾t0级別。 只不过,两个人相处久了,感情再好都有可能会闹矛盾,若是寻常女子倒还好,大不了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 以苏卫国给他积累的父辈荣光,只要不造反他可以隨便浪。 可公主不一样,娶了公主后他就多了一个掉脑袋的风险。 这也是他为什么非要退婚的原因。 只不过,李昭寧身份揭晓,却让他不知所措。 是遵从理性避而远之,还是遵从內心,不错过这个好女孩? 他现在脑子很乱,根本无法权衡利弊。 “老夫倒是有些看不懂你了。”房齐贤无奈地摇了摇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在他看来,苏言这种年轻人,之前那么锋芒毕露,现在出风头的时候又变得低调了。 “来,喝酒。”苏言与他碰杯。 “再喝就醉了。”房齐贤提醒道。 苏言摆了摆手。 第172章 苏言那小子呢? 时间流逝。 一炷香虽然不长,可是对於在座的这些人已经足够了。 最主要的是张懿为了让大家都有参与感,特意选择了喝酒这个题材。 在座的经常在酒桌上吟诗作对,哪怕没有灵感也有不少存货。 所以,这次酒令,一炷香还没燃完,大家就把自己的诗给交了上去。 张懿桌上的菜餚已经撤下,现在摆了一大堆写著诗的纸。 “为了保证公平,请诸位大儒与老夫一同选择如何?”张懿看向国子监眾大儒。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文风,哪怕张懿也是如此。 这第一轮是选出前十的作品。 若只是张懿一个人选择,多少会有些不够公正。 “哈哈,荣幸之至!” 眾大儒坐到张懿身旁。 开始阅览面前的纸张。 隨著一眾大儒时不时发出惊嘆声,现场的那些读书人也愈发期待起来。 这可是在陛下和娘娘面前出风头的机会,若是被选上,才华获得陛下认可,很有可能一飞冲天。 “今日魏兄可是做了充足准备?”杜怀仁对旁边的魏隱道。 “杜兄不也做好准备了吗?”魏隱笑了笑。 “今日帝都四大才子齐聚,实属不易,此次应该能分出高低了。”杜怀仁却是笑著摇了摇扇子。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帝都四大才子,杜兄不觉得可笑?”魏隱却神色古怪地看著他。 “为何可笑?”杜怀仁愕然道。 “论诗才,如今帝都谁属魁首?”魏隱问道。 “若以声望来说,当然是四皇子殿下。”杜怀仁下意识道。 “杜兄確定?”魏隱轻笑一声。 杜怀仁愣了愣,似乎明白魏隱话中含义。 如果论声望,四皇子的確属於年轻一辈的翘楚。 其诗词多达上百首,被奉为精品的更是数十首,甚至有几首还被大乾文坛广为瞻仰。 如此年纪,便有如此成就。 假以时日隨著阅歷的提升,他诗词水平定能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可是这两个月出了苏言这个怪胎。 此人一首《春江花月夜》直接震惊文坛,被数位大儒讚嘆千古绝句。 一首《甘露殿赠吴修言》,將国子监司业给钉上耻辱柱,给天下读书人心中扎了根刺。 七夕教坊的那首《鹊桥仙》直接让不少读书人扬言,日后不敢再写七夕词。 他写的诗词不多。 但每一首都能有流传千古的质量。 “不知今晚苏言会不会参加。”魏隱见他不说话,不禁看向家眷席位的方向,口中喃喃道。 “希望他別参加……”杜怀仁一脸唏嘘之色。 “杜兄此话,落了下乘。”魏隱却说道。 杜怀仁看向他。 魏隱深吸口气,用一种自信的语气道:“吾辈读书人,当如逆水之舟,激流勇进,超越所有人,才算得上畅快。” “魏兄心境,实属让人佩服!”杜怀仁顿时肃然起敬。 “你只是太过於计较得失,心思反而不纯粹了。”魏隱拍了拍他肩膀,然后端起酒杯。 杜怀仁一副受教的样子,端起酒杯与他一碰。 …… 皇子席位。 “四弟。”李承昊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李承泰连忙起身行礼,態度恭敬。 周围的皇子公主们,一个个也起身行礼。 李承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无需多礼,然后对李承泰不悦道:“咱们兄弟之间,何时变得如此生疏,你连大哥都不肯叫?” “呵呵,太子殿下乃储君,若臣这个胞弟不带头尊敬,恐会落人閒话,臣也要给这些弟弟妹妹做好榜样不是?”李承泰轻笑一声,肥胖的脸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太子哥哥,今晚大家这么开心,你都不来与我们聊天。”一旁,身穿红色宫装的寧阳公主李媛媛没好气道。 “怎么没见駙马?”李承昊哑然一笑,对李媛媛关切问道。 “听说跑去苏言那一桌喝酒去了。”李媛媛撇了撇嘴,“今日母后千秋节,等回去再收拾他。” 眾皇子闻言,不禁莞尔。 谁都知道李媛媛驭夫有道,她说往东,房如名绝对不敢往西。 李承昊哈哈一笑:“你啊,总是这么娇蛮。” 他倒没有评价什么,反而觉得这很正常,駙马本就应该如此,不然一个外姓有什么资格和皇家坐一桌? 就在这时。 国子监眾大儒的统计已经出来。 “前十名已经出了,接下来老夫公布前十名的作品,念到的可以自己吟诵,也可让老夫替代,提前预告一下,此次出了一首品质绝佳,连老夫几人都讚不绝口的诗!” 张懿拿著一叠纸张,朗声道。 他语气中颇有些激动。 大乾出了越多的好诗,就代表文坛越兴盛,他们这些读书人在后世之人眼中的含金量,自然就越高。 毕竟神仙打架的时代,若是谁能拔得头筹,地位绝对赶超其他时代的诗人。 而大乾,张懿就是当之无愧的文坛巔峰。 他当然希望有更多的后起之秀,为大乾文坛添砖加瓦。 “第十名,《醉月吟》,良宵起头的一首诗,不知是何人所写?” 张懿的声音响起。 席位间,薛游伟愣了愣。 “是你之前所写的那首?”薛舜德诧异地看向自己儿子。 他倒是记得自己儿子写过一首诗,还找上官忠润色过,就是这个名字。 “正是孩儿的那首诗!”薛游伟顿时就激动了。 “哈哈,快去,今日若是获得前十名,也算给为父长脸了!”薛舜德顿时朗笑。 薛游伟连忙起身,对眾人示意,这首诗是他所作。 顿时引起许多人羡慕的眼神。 今日这么盛大的场景,哪怕只是前十,也算是非常出风头的事情了。 “第九名……” 张懿的声音继续响起。 隨著他念著。 一个个才子从席位间起身,神色激动地对眾人拱手。 很快,名词便已经明了,前十名有几个都是有名的文臣,而年轻人一直不出现。 等到了前四名。 再次让眾人惊讶无比,因为在有老一辈读书人加入,前四竟然还是被帝都四大才子所占据。 其中,最让人意外的是,欢呼声最高的李承泰只拿了第二,至於第一名则是被上官忠给拿到了。 等前十名都宣布完。 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李玄,却突然愣住了:“苏言那小子呢?” 在他看来,以苏言那小子的诗词造诣,就算获得不了第一,进个前五也是绰绰有余。 怎么连前十都进不去? 第173章 对峙 “哈哈,诸位承让了!” 上官忠朗笑一声,对眾人拱手。 旁边上官无极脸上抑制不住地笑容,这里拋开民间那些才子,算得上诗词最巔峰的聚会了,而自己儿子的诗在这种比试中拿了魁首。 对於上官忠日后的仕途绝对有很大帮助。 他在读书人心中的地位也会得到提高,日后甚至能接班张懿,成为国子监祭酒。 要知道,大乾最重视师徒之情,像张懿这种门生遍地的大儒,有著极大的影响力,他一句话甚至能影响皇帝的决定。 “不愧是上官公子,如此才学当真让我等钦佩!” “我记得刚才张祭酒说过,第一名是一首品质绝佳的诗词,也就是说上官公子如此年轻,就可能有一首千古绝句?” “我是真羡慕啊!” “千秋节如此好的机会,竟然被上官忠给抓住了!” “看来日后帝都四大才子,上官公子要为魁首了!” 眾人神色各异。 有人称讚,有人贺喜,也有人羡慕嫉妒。 今日对於所有读书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机。 上官皇后千秋宴,绝对会被载入史书,而他们这次比试的诗词,肯定也会有记载,当然史官只会记载最好的那首,这不就变相让诗词流传千古了吗? “哈哈,没想到表哥夺魁了。”太子李承昊朗笑一声,起身恭喜。 上官忠是他日后最得力的帮手,今晚糟心的事情已经太多了,终於有一个对他来说算是不错的事情。 “侥倖而已。”上官忠谦逊道。 四皇子李承泰脸上掛著笑容,对上官忠拱手:“恭喜,不过下一轮的词,本王要把第一给拿回来。” 他倒是没有露出丝毫不悦,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那些大臣见状,一个个都暗自点头。 不骄不躁,四皇子无论才学还是心性,都是上佳。 “期待四皇子的绝世佳词。”上官忠连忙回应。 虽然他是太子那一脉,可是李承泰都在大庭广眾之下,对他祝贺,他肯定不能不给面子。 “不是说苏言诗才无双,自称大乾诗魁吗,怎么连前十都没进?” 这时,一道轻笑声响起。 眾人皆是看向薛游伟。 大家都知道,这小子被苏言给弄到刑部大牢,上次薛舜德想尽办法刚准备把他捞出来,又被苏言给拦了下来。 两人早就结怨。 也难怪他要在这时候对苏言嘲讽。 “呵呵,其实老夫也有这个疑问,能写出春江花月夜的诗人,怎么连前十都进不来?”这时,又一道声音响起。 眾人寻声看去,正是国子监司业吴修言。 他憋了一晚上,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原本他想主动发难,又怕別人说他没气度,和一个小辈过不去,没想到薛游伟替他做了这件事,倒是省去了他很大的麻烦。 “说不定苏言今晚没灵感?”旁边国子监大儒神色莫名道。 “哪怕没灵感,能写出那么多千古绝句的诗词,隨便写一首进个前十没问题吧?”另一个大儒瓮声瓮气道。 “没错,就张祭酒隨意发挥,绝对能进入前十。”有人点了点头。 “依老夫看,此子绝对有问题!” 国子监这几个大儒,之前就商量过,要在千秋宴上试探苏言的底细。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相信苏言会有此等诗才。 若是说藏拙,那也需要读过书。 而苏言就简单启蒙,连一天国子监都没上过,他如何能够写出那么多惊艷绝伦的诗词?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个苏言,不知在何处找到了某个不知名诗词大家的作品集,然后拿来冒充是自己所写。 “哈哈,诸位大儒说得没错,一个连书都没读过的,怎么可能写出那些诗词,要不咱们把苏言叫来一同对峙?” 薛游伟原本只是想嘲讽一下苏言,没想到他一开口,顿时引起所有国子监大儒的支持,心里自然是狂喜。 他在刑部大牢早就听说苏言在外面过得有多瀟洒,今日找到机会自然要狠狠地羞辱一番,不仅要羞辱,还要让这小子付出代价! “陛下,我等想请安平县男来此!”张懿起身,对李玄拱手。 “呵呵,不就是一次比赛吗,还对峙,诸位大儒是否有些小题大做?”武將这边,秦毅笑道。 “此事关乎大乾文坛,如何是小事?”张懿沉声道。 “区区一首诗而已,还上升到文坛了?”苏卫国脸色也有些难看。 这些人一直找自己儿子麻烦,是真当自己好欺负? 他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指著那些文臣骂道,“入你娘的,你们这些人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现在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小辈不觉得羞耻吗,有本事和老子打一架!” “苏国公这般气急败坏,是在心虚吗?”薛舜德冷笑道。 “老子心虚你老母!”苏卫国气得满脸通红。 他刚想破口大骂,李玄却一拍桌子,“好了!” “平日里在朝堂吵也就算了,在千秋宴上也吵架,成何体统!” 苏卫国这才闭上嘴。 不过他一双虎目依旧瞪著那群文臣。 “去把苏言那小子给朕叫过来!”李玄对旁边高士林沉声道,想了想又说道,“把房相那老傢伙一同叫回来,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没规矩,跑小辈那一桌像什么话!” 现在这些文臣一个个都给他施压,他身旁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些武將是指望不上了,论骂娘他们很厉害,可是论吵架抬槓,是个武將都不是一个文臣的对手。 现在,他急需一个人帮忙,这个人就是房齐贤。 没过多久。 高士林就带著苏言和房齐贤二人走了上来。 “臣苏言!” “臣房齐贤!” “参见陛下!” 两人手中拿著酒杯,几乎同时对李玄行礼。 “他好像有些醉了……”上官皇后身旁的李昭寧一直关注著苏言,看到苏言那满脸愁容,却一直没有看她,她心里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上官皇后注意到她的异常,没有说话,只是抓著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李昭寧眼眶有些微微泛红,她不知道苏言心里怎么想的,但她知道苏言这状態绝对有问题,可现在这个情况,她也没办法去询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第174章 这是天赐的机会! “苏言,诸位大儒质疑你写诗的能力,你自己解释一下吧。”李玄直接道。 百官整日都会有矛盾,他这些事情早就见多了,也懒得去调节,让这些人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他再出面评判。 “质疑臣写诗什么能力?”苏言愣了愣。 他刚才在家眷席位,对於这边的事情一无所知。 “薛家公子和诸位大儒觉得你浪得虚名,连前十都没进去,找你来对峙。”苏卫国开口道。 苏言闻言愣了愣。 然后看向薛游伟,冷笑道:“刚放出来就作妖,你是閒得蛋疼?” 顿了顿,他又摊了摊手,对眾人说道,“我只是没参加啊。” 他这话说完。 轮到国子监眾大儒傻眼了。 他们原本以为苏言这次诗词水平不行,没能进入前十,没想到对方压根就没参加。 “哼,真以为没有署名,就可以否认了?”薛游伟却没打算这么放过他。 “看来在刑部大牢关了几天,你脑子也关傻了。”苏言像看智障一样看著他。 薛游伟被他的眼神看得非常不爽,刚想开口嘲讽,谁都没想到房齐贤却对眾人说道:“苏言的確没有参加,这一点老夫可以作证。” “怎么可能?”薛游伟顿时就傻眼了。 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忍住不参加? 对了,如果他真有诗才,绝对不可能忍住,之所以不参加绝对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可以写的诗了! 对! 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薛游伟顿时就兴奋了。 现在看你还怎么办! 他哈哈一笑,指著苏言朗声道:“若你有真才实学,这次为何不写诗?” 眾国子监大儒也纷纷看向他。 “我为什么要写诗?”苏言不解道,“难道必须写?” 他这话倒是给眾人问沉默了。 的確,又没有要求必须写。 但他们觉得如果一个人有真才实学,在今天这个时刻,谁能忍住不出风头? 除非是一个淡泊名利之人。 可苏言是这种人吗? 明显不是。 此子囂张跋扈,非常喜欢出风头,他若还有春江花月夜那种千古绝句,绝对不会忍得住。 可这不能成为他们拿来质疑苏言的点。 毕竟苏言一句淡泊名利,就可以把他们懟得哑口无言。 “哼,今日皇后娘娘千秋节,你就不想写首诗为她祝贺?”上官忠见薛游伟被苏言两句话说得不知如何应对,冷哼一声开口道。 “你是不是傻?”苏言瞥了他一眼。 “你!”上官忠没想到这苏言开口就骂他傻,他可是今日的魁首,他的诗获得了第一名。 苏言知道,一时半会儿恐怕没办法离开,他来到苏卫国身旁坐下,慢条斯理道:“我之前可是给了皇后娘娘几十万银子,送给她当贺礼,在座的有谁的贺礼能超过我?” 眾人闻言,再次哑然。 苏言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他的贺礼超越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几十万两银子,直接弥补了內帑,而且相当於每个皇室之人都在用苏言给的银子。 国子监的几个大儒脸色十分难看。 因为苏言那些银子就是他们给的,眾人每次聚会一谈到这个话题,都是满脸肉疼之色。 “其实要我写诗也可以。” 就在眾人不知道怎么应对的时候,苏言却主动开口。 只不过,国子监几位大儒,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就如同惊弓之鸟:“千秋宴上打赌是对娘娘的不敬!” 还来? 上次大家就被这小子坑惨了! 他们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果然,正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苏言在听到不能打赌,顿时就失去了兴趣。 “那没事了,你们继续。”他將旁边的酒罈拿起来,给自己和苏卫国倒了杯酒,父子俩旁若无人地喝了起来。 “这样吧,朕来做主,此次若是你能拿到诗词的第一名,朕就答应你一件事。”李玄见时机成熟,缓缓开口。 如此,就能顺理成章。 只要苏言那小子对安寧有意思,他绝对不会拒绝。 “陛下……”眾文臣却是脸色一变。 这个奖励的含金量实在太大了。 “若苏言未能获得,朕这个奖励同样作数。” 上官忠闻言,顿时狂喜,“陛下英明!” 现在他获得了诗的第一名,如果再获得词的第一,就可以要求陛下自己与李昭寧的婚事。 这是天赐的机会! “陛下英明!”上官无极也想到这一点,对李玄拱手。 他一同意,太子这一脉的官员,纷纷赞同李玄这个提议。 “隨便什么条件?”苏言问道。 “只要不是太过分。”李玄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苏言想了想,终於点了点头:“既然陛下有此兴致,臣自然乐意奉陪。” 听到他这句话,李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看来这小子对安寧还是有意思的。 不然他也不会同意写诗。 一旁的李昭寧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红,她对苏言有著绝对的信心,而且她很了解苏言,只要他敢答应,那就有绝对的把握。 “小子,有把握吗?”苏卫国担忧道。 “放心吧,写诗而已,信手拈来。”苏言摆了摆手,然后看向眾人问道,“谁先来?” 现在只是出了排名。 接下来才是吟诗的重头戏。 按照规则,从第十名开始吟诗。 不过,大家明显不想等了,就连第一名的上官忠也催促道:“你直接吟诗即可,这么多人在此,害怕咱们耍赖?” “那也行。” 苏言端著酒杯起身。 在眾人目光中,他露出思索之色。 突然,他似乎想到什么,开口道:“是写喝酒的吧?” 眾人以为他要开始吟诗,没想到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一个个皆是没好气地点了点头。 “写诗……”苏言四处打量,此时舞台上,教坊的表演还在继续,流萤抱著琵琶弹奏,声音清脆急促。 聆听著耳旁琵琶声响,又喝了一口手中的葡萄美酒。 再看向自家老父亲,还有他身旁的一眾武將,苏言眼中顿时一亮:“有了!” 眾人见状,不自觉地屏息凝神。 等待苏言的诗。 “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样的诗!”薛游伟和上官忠等人却是冷笑连连。 第175章 古来征战几人回 “早就听闻苏言诗才无双,今日终於能够见识一下了。”四皇子李承泰轻笑一声。 他平日里在国子监研习文章,很少理会外面的事情。 不过苏言的名字,在国子监也有很多人提起。 他的那些诗词,李承泰也读过。 全都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四弟觉得一个不学无术之的紈絝,可能写出千古绝句?”李承昊却嗤笑道。 “若是以常人来说,肯定不可能,毕竟没有长时间的积累学问,文章如何能有章法。”李承泰道。 “那不就是了,此人肯定是偶得了几首佳作,这次心虚才不敢参加,所以他此次必露出马脚。”李承昊冷哼一声。 诗词需要文学积累,就算是天才,也要学习之后才能是天才,书都没读过几本的人,怎么可能每一首都是千古绝句,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是吗?”李承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看他那样子,好像真有灵感了?”远处,国子监司业吴修言皱眉道。 苏言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之前他被气得吐血那次,就是这样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虚张声势罢了。”旁边一个国子监大儒嗤笑一声。 眾人閒聊间。 苏言已经做好准备,他將手中的高脚杯微微扬起,那晶莹剔透的酒杯,透著猩红入血的葡萄酒,在夜空中显得美轮美奐。 “葡萄美酒夜光杯。” 苏言的声音响起。 眾人闻言,议论声骤然停止。 他们没想到,苏言竟然会写一首即兴之作! 要知道,即兴是最难的方式。 所以读书人平日里灵感来了,写出的佳作都会记录下来,等到合適的机会再拿出来吟诵。 今日九成九的诗作,都是大家往日里灵感爆发的作品。 而像苏言这种即兴,在没有反覆润色的情况下,有很大的机率会翻车。 眾人的目光中,苏言拿著酒杯喝了一口,因为已经微醺,他眼神中带著些许朦朧之色。 那双眼缓缓上抬,看向台上弹奏琵琶的流萤。 似乎在配合苏言。 此刻琵琶声异常急促,给现场带来一种莫名紧张的氛围。 他深吸口气,继续吟诵道:“欲饮琵琶马上催。” 这两句一出。 现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完全即兴的情况下。 这两句的对仗竟然会如此工整。 然而,不待眾人反应。 苏言將手中空的酒杯放下,看向苏卫国和一眾武將,醉眼朦朧,语气带著洒脱与狂放,还有一丝自嘲:“醉臥沙场君莫笑……” 眾武將听到这一句,瞳孔猛地一缩。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等待著苏言。 然而,苏言的情绪再次转折,他抬头看向那轮皎月,语气中带著无限悲凉:“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句话一说完。 全场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苏言。 秦毅听得头皮发麻,脑海中那些战场廝杀的画面,宛若幻灯片一般在脑海迴荡,身上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好!说得好!”李威一双虎眼微微泛红,猛地拍桌子大声喝彩! 说完,他脸上又浮现一抹悲凉,那“醉臥沙场”的豪气干云,和向死而生的洒脱,简直述尽他这半生戎马。 “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陈霸天小声呢喃。 然后猛地灌了一杯酒,“君莫笑,俺看谁敢笑话!” 他抹著嘴,眼神发亮地大喊,心中升起万丈豪情。 战场上那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的劲头又回来了。 “不愧是老苏的儿子!” “这首诗,说出吾辈心声啊!” “古来征战几人回,我大乾儿郎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终於有一首诗属於他们了!” 不少经歷沙场失去同袍战友的老將,纷纷低下头颅强忍著泪水,拳头握紧放在膝上,肩膀轻轻颤抖著。 那些已经记不太清样子的身影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大乾儿郎保家卫国,马革裹尸,才守护住这一方疆土。 那些读书人忧国忧民,坐享其成,没一个人关心那些拼杀的將士,没一个人对他们感恩。 他们觉得一切都理所应当。 可是他们没想过,那些战场上拋头颅洒热血的,是某个人的孩子,某个人的丈夫,他们身后是一个个家庭。 可这些满嘴仁义道德,自詡忧国忧民的读书人,没一个站在他们角度去写一首诗词。 今天,苏言写了。 写得一眾老將潸然泪下。 皇子席位。 李承昊和李承泰二人呆若木鸡。 特別是李承泰。 李承昊还好一些,他平日里读的是治国之道,而李承泰则不一样,他醉心於诗词,甚至连国子监祭酒张懿,都夸他诗词一道有比肩先贤的潜力。 可是在苏言这首诗出来后,他顿时觉得自己之前所写的那些诗词全都黯然失色。 “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好诗,好诗啊!”张懿忍不住称讚。 刚兴奋起来,却想到这首诗是苏言这小子写的,他脸上笑容顿时就僵住了,转头看向旁边国子监几位大儒,眾人脸上皆是带著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又是一首千古绝句!” “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最后这两句杀伤力实在太大,直接把国子监几位大儒给整懵逼了。 特別是吴修言,他狂灌了几口酒,手上的碗掉在地上摔成几块,满脸癲狂大笑道:“哈哈哈,老夫研习文章几十年,到头来竟然不如一个稚子!” 吴修言的心態彻底崩了。 “好!好诗啊!”李玄一拍桌子。 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他是个马上皇帝,对沙场和將士们有著更深刻的感情。 苏言这首诗,若是流传开来,绝对能让大乾的將士们受到许多人的尊重。 李昭寧喜忧参半。 喜的是苏言又写出一首千古绝句。 忧的是自始至终苏言都没看过她。 “唉……你们惹这小子干嘛?”房齐贤无奈地嘆了口气。 人家都不和你们玩儿,你们偏要去找他。 现在好了吧? 怎么收场? 想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喝了口酒,酒水入喉,让他嫌弃地放下杯子。 这百官席位的酒没劲,寡淡。 第176章 我不是读书人 等眾人的嘈杂声逐渐消失。 苏言坐在苏卫国身旁。 笑吟吟地看向薛游伟等人:“薛公子觉得,我这首诗如何?” 薛游伟脸色铁青,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 谁都知道苏言这首诗意味著什么,也知道这首诗有多惊艷。 如果他强行说一般,绝对会被眾人嗤笑。 哪怕那些读书人都会笑话他。 可是让他夸苏言,他可办不到。 “看来你水平也不行,张祭酒来说说,此诗如何?”苏言又看向张懿。 刚才就属薛游伟和国子监的几个大儒跳得最凶。 苏言现在自然不会给他们什么面子。 其实之前他选择不参加,並不只是受到李昭寧的刺激,还有就是觉得用诗词装逼没啥意思,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商人逐利,他是个很纯粹的商人,对於名声根本就不看重。 之前的几首诗,全都是因为想赚钱才写的。 这次都没想和他们玩儿,这些人非要来找茬。 本公子脑子里那么多千古绝句,隨便来几首就把你们这群读书人给镇压了。 “可流传千古的佳作!”张懿虽然不想承认苏言有此诗才,但苏言这首诗,无论是题材还是立意,都属於不可多得的佳作。 他身为国子监祭酒,如果睁著眼睛说瞎话,自身清名將毁於一旦。 “张祭酒不点评一二?”苏言却没打算放过他。 他以为之前写诗骂了这些大儒,对方就不会继续来烦他,没想到这次又开始了。 张懿铁青著脸,最终还是深吸口气,朗声道:“此诗前后呼应,特別是醉臥沙场四个字,何其狂放,但最后的几人回又何其的悲愴,以笑謔之语道尽白骨如山,以酒气蒸腾掩住血海腥风,此乃泣血之狂欢!” 他一口气给出自己的点评。 以“泣血之狂欢”收尾。 把这首诗解读得非常清晰。 “张祭酒的才学,在下佩服。”苏言倒是对这个张懿挺意外的。 此人虽然迂腐顽固,但是他至少还有最基本的底线。 不像其他人,连承认这首诗是佳作的勇气都没有。 “张祭酒对此诗的点评,老夫十分认可,此诗一出,边塞诗可封笔矣!” 魏崢轻嘆一声,对苏言拱了拱手。 语气诚恳。 “呵呵,那留给你们的题材不多了。”苏言喝了口酒,轻笑道。 “狂妄!” “纵使你诗才无双,这般囂张,又如何对得起圣人之学!” “没错,读书人讲究谦逊有礼,你这般狂妄自大,枉为读书人!” “有点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得山外有山的道理,你未来註定要栽跟头!” 眾大儒像是找到一个宣泄口,直接从道德层面上开始批判起苏言来了。 “別胡说,我不是读书人,我只是一个商人。”苏言摆了摆手,打断他们,“之前你们还说我不学无术,现在想和我攀关係?” “你!” “谁与你攀关係!” “信口雌黄!!” 眾人被苏言懟得哑口无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言的確不算读书人,他最多也就启蒙认字,连圣人学说都没有读过。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对於读书人的侮辱性才更强。 一个不学无术的读书人,一个他们眼中身份最低等的商人,写出来的诗词碾压他们这些整日研究学问的大儒。 这完全是在杀人诛心。 然而,苏言对这些文臣的谩骂早就已经免疫,他扫视著眾文臣,颇有些玩味地问道:“接下来,你们是要继续念诗吗?”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念诗? 这首诗出了之后,还念个屁的诗! 前十之中,没有一首能够与之比肩。 在此诗出来之前还好说,现在上去念,那不是自取其辱? “那我这首能拿第一吧?”苏言继续问道。 “当然,此次饮酒诗的魁首,非此诗不可。”张懿点了点头。 “如果我拿了第一名,后面名次是不是会顺延?”苏言说著,似笑非笑地看向薛游伟。 如果他拿了第一,那么第十名的薛游伟,就顺延到第十一名,刚好进不了前十。 现在对於薛游伟来说,已经不是念不念诗的事情了,因为他现在连念诗的资格都没有。 他神色阴冷,眼神中充斥著怒气与恨意。 “又是这个苏言!”上官忠同样咬牙切齿。 原本他是第一名,今晚最耀眼的人应该是他,可这苏言却把第一给抢了。 第一和第二虽然只差一个名次。 但是后续却天差地別。 苏言这首诗绝对能够被记录到史书上,流传千古。 而他这个第二名最多被人当做谈资,过段时间大家就忘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拿了第一,就可以对李玄提条件,討到李昭寧的婚约! “別耽搁时间了,谁要念诗就搞快点,我准备作词了,而且我劝你们写完词就赶紧念,不然待会儿你们又不敢了。”苏言放下酒杯,甩了甩脑袋。 第二轮是前十名写词。 每个人写完之后就可以念出来。 也算是前十名的福利。 不过今晚他喝得有些多,现在已经有七分醉意,这些人一次次找他麻烦,他已经很不爽了。 再加上李昭寧的事情让他心里非常鬱闷。 不想给这些人什么面子。 最好是一次性让他们闭嘴,这样就不会再来烦他了。 “苏言,你太狂妄了!”上官忠再也忍不住,对苏言沉喝道。 “那又如何?”苏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这个第二名有什么资格对第一名指手画脚?” 就狂了。 你能怎么样? “你!”上官忠咬了咬牙。 的確,他不能对苏言怎样,至少在这里不行,甚至苏言这个紈絝可以骂他,他这个才子还不能和对方一般见识。 当一个人拋开名声不要,很多世俗的规矩就无法束缚,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这些读书人在苏言面前,毫无办法的原因。 “你们到底念不念?”苏言不耐烦道。 “哼,既然你想第一个,那就让你先来,我倒要看看你又能写出什么惊世之词!”上官忠沉声开口。 魏隱才子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李承泰也笑著点了点头:“就让安平县男先来吧。” 李玄和上官皇后对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与好笑。 这些读书人平日能言善辩,连李玄都头疼不已,可是每次遇到苏言,都被这小子懟得哑口无言。 “既然如此,你们就给我听好了,什么才叫千古绝唱!” 苏言深吸口气,手拿著酒杯,醉眼朦朧,却囂张无比! 第177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怎么感觉这小子身上的气势都变了?”房齐贤小声嘀咕一句。 然后饶有兴致地看著。 国子监等大儒们,见他那醉酒之后越发凌厉的气势,一个个都神色凝重起来。 之前苏言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吊儿郎当的二世祖,可现在不一样,他醉酒之后的豪放,简直像极了读书人称颂的不拘一格。 很多人都自詡淡泊名利,狂放不羈,可是绝大多数都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名声,哪怕他们装得再像,那身上的气质依旧能够看出来。 可苏言现在,当真做到了狂放不羈。 在眾人的目光中,他摇摇晃晃地起身,目光直视著眾大儒,单手指著天穹,嘴里发出带有醉意的声音:“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听到第一句,眾大儒眼神中精光流转。 这字句间,仿佛那奔涌的黄河,就在眼前一般。 苏言似乎有些站不稳,索性不再站立,直接坐在苏卫国面前的矮桌上。 “放肆!”薛游伟等人,在看到他这般举动,一个个都沉喝出声。 大乾无论贫民还是贵族,对於餐桌都有著敬畏之心,隨意坐於桌上,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可苏言根本没鸟他们。 他一只手撑著桌面,另一只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再次高昂:“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眾大儒闻言,脸色猛地一变。 互相看了看对方头上的白髮,眼神中带著一种骇然之色。 “此句……切入人心之痛,虽狂放,但……但是实情。”张懿捋鬍鬚的手停下,面色凝重。 “青丝,白髮,意象对比之强烈,触目惊心!”一眾国子监大儒铁青脸,却不得不开口讚嘆。 这句话直击人心最深沉的恐惧,那就是年华老去。 然而,苏言並没有停止,他从旁边桌面上,拿过酒杯,手微微抬起,看著空荡荡的酒杯,突然一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对著明月敬了一杯。 直接点了今日饮酒的题。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他语气高昂。 那狂放洒脱的样子。 令得无数读书人眼中浮现艷羡之色。 这不就是他们梦想中的自己吗? 这不就是他们口中一直追求的境界吗? 可是,他们被条条框框所束缚,只能在內心幻想。 而苏言不一样,此刻的他那么耀眼,那么夺目! “这苏言,当真是不学无术的败家子?” “感觉他好瀟洒,像话本里的才子一般!” 百官中,不少女眷脸上浮现一丝痴迷。 自古佳人爱才子。 她们平日里看过许多话本小说。 而话本中的才子一个个都是不被世俗累,狂放不羈,那些让她们芳心乱颤的情结,不就是苏言现在正在经歷的吗? “此子,有大才!”房齐贤眼神中惊艷连连。 旁边魏崢不禁点了点头:“房相看人的眼光,果然毒辣!” 这方面,他输了不止一星半点。 最开始他以为苏言只是一个紈絝,所以才当眾弹劾他,让他与安寧公主退婚。 如今看来,他大错特错了。 这苏言的诗才简直震古烁今,哪怕他都佩服不已。 “大哥不愧是大哥,简直太耀眼了!”陈处冲等人早就从家眷席位来这边看苏言。 “此生若有此高光时刻,死而无憾!”房如名轻嘆一声,眼神中满是艷羡。 在眾人的目光中,苏言从桌上起身。 指著眾人:“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说完,他目光游离,最后放在房齐贤和魏崢身上,他对两人举杯,朗笑道:“梁国公,郑国公,將进酒,杯莫停!” 眾人顿时傻眼了。 居然还有互动? 不过这一句將进酒,杯莫停,把苏言的狂又推向了高峰。 房齐贤与魏崢二人见状,不禁愣了愣,连忙端起酒杯,与他喝了一杯。 “你我二人今日好运,竟然能被如此惊世佳作记下!”房齐贤看向魏崢,朗笑道。 魏崢眼神中也有些兴奋。 苏言这首词定能流传千古,而他与房齐贤两人出现在词中,当然也获得千古留名的机会。 而那些国子监大儒们,一个个羡慕地双眼通红。 如果他们与苏言打好关係,这时候苏言叫的会不会是他们?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饌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他摇了摇头,脚步虚浮地后退,一屁股坐到苏卫国桌旁的地上。 从桌上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指著那些国子监大儒轻蔑道:“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眾大儒脸色再次变成一片铁青。 不仅如此,就连那主座上的李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了。 苏言骂那些国子监大儒,把今日这奢靡的宴会全都给骂了。 “臭小子!”他暗骂一声。 不过,眼神中倒是没有任何愤怒,反而带著十足的欣赏。 这小子不仅有惊世之才,也有抨击世俗的勇气。 最重要的是,苏家满门忠烈。 想到这里,他看向房齐贤,谁知这老傢伙也在看他。 两人多年推心置腹,一个眼神便明白对方眼中的意思。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將出换美酒!” 他语气越来越高。 眾人脸上地震撼也越来越强烈。 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让不少文臣和读书人涨红著脸。 当苏言整个人气势达到巔峰之时。 他举杯望明月,幽幽嘆息:“与尔同销……万古愁……” 因为长时间朗声吟诵,他声音带著沙哑,却更加显得悲凉。 说完,他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脸上满是醉意。 这一刻。 全场一片死寂。 皇子区域,太子李承昊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苏言。 四皇子眼中精光流转,陷入沉吟之色。 国子监眾大儒一个个呆若木鸡。 那司业吴修言直接就疯了,他捶胸顿足,脸色一片惨白,瞳孔因为震惊放大到极致,嘴唇哆嗦口中哀嚎道:“老夫读书数十载,又有何用啊!!” 旁边没人去劝他。 因为他们心里也是这般想的。 在苏言这首词面前,哪怕国子监祭酒张懿都將黯然失色! 日后大乾诗词魁首,非苏言莫属! 第178章 盛世繁华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薛游伟凌乱了。 之前他经常和苏言打交道,很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今日,苏言的表现却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还是以前那个不学无术,整日缠著他斗蟈蟈的苏言? 尼玛,诗仙附体了吧? “苏言!!”上官忠握紧双拳,眼神中阴冷变成了怨毒。 他知道,无论如何,今日他都没有机会了。 甚至日后大乾所有读书人,在诗词一道都將被苏言这个败家子给踩在脚下。 苏言今日所作所为,无疑是踩了所有读书人的脊樑。 “好……好帅!”李昭寧怔怔地看著苏言,眼神中爱慕之意藏都藏不住。 这就是她李昭寧梦想中的夫君啊! 如果之前她同意婚约,后面会不会就没有这么多事情发生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浮现一抹酸楚。 不过片刻后,她又无比坚定。 无论如何,苏言就是她的夫君,哪怕苏言不喜欢她,她也要变成苏言喜欢的样子! “好词!真是好词啊!”陈霸天声若洪钟。 他虽然听不懂,但是苏言写的诗词,夸就完事儿了。 “哈哈,老苏啊,你生了个好儿子!”秦毅拍著苏卫国肩膀朗笑道。 今日苏言不仅给武將正名,还出了这么一首词,简直是给武將这边狠狠地长了脸。 “看来是祖宗显灵了。”苏卫国嘴都快笑烂了。 之前这些文臣一个个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现在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全都萎了。 “老苏,你看我家那姑娘配苏言如何?”李威一把揽住苏卫国肩膀,对他嘿嘿笑道。 苏言没了婚约,现在正是成为亲家的好机会。 “你家姑娘那性子,若苏言娶回来,得把我家给拆咯!”苏卫国连连摆手。 李威嘴角扯了扯,倒是没有反驳。 他女儿李娇娇的確性格火爆,连他都头疼不已。 “哈哈,那我家那姑娘如何?”秦毅朗笑一声。 “你家那姑娘倒是不错,知书达理。”苏卫国想了想,嘿嘿笑道。 秦霜那丫头,倒是挺適合给苏言做媳妇儿。 “我说老秦,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你连这都和我抢?”李威撇了撇嘴。 “姻缘这种事情,哪有什么抢不抢的?”秦毅却笑道。 “呵呵,大家都別抢,反正那两个丫头关係好,乾脆一起嫁过来不就行了吗?”苏卫国朗笑道。 “你他娘的想得倒美!”秦毅笑骂道。 “真以为你家苏言是香饃饃啊?”李威撇了撇嘴。 武將这边笑声一片。 而文臣却显得有些沉默。 “与尔同销万古愁……神作,此乃神作啊!”国子监祭酒张懿回过神来,口中连连称讚,“这首词定能流传千古,不对,流传万古!必將成为整个大乾文坛不可磨灭的神作!” 甚至因为太过激动。 他鬍子都被扯断了几根,不过他根本没在意。 眼神中满是对於这首神作的回味。 “此子诗词一道,当属大乾魁首!” “我等研习诗词数十载,今日听闻苏言之词,惭愧,惭愧啊!” “无话可说,此词一出,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唉,如此良才,为何不是读书人?” “若苏言是老夫的桃李,此生无憾!” “苏卫国这憨子不当人子,如此天才竟然不送来国子监!” “没错,苏卫国也太糊涂了!!” “如此良才,若是老夫门生……我真是恨啊!!” 眾大儒纷纷苦笑,捶胸顿足。 如果苏言是读书人那该多好啊,大乾文坛该有多么兴盛! 现在,这首词若是成为千古绝唱,那今日质疑苏言不学无术的所有人,都將成为后世津津乐道,衬托这场神跡的绝妙背景板。 他们这些读书人要被钉上耻辱柱。 可惜! 实在是可惜! “谁让他写诗的!”不知谁恼羞成怒。 唰! 眾人纷纷看向薛游伟。 之前就是这小子最先找茬,他们才跟著一起的。 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给撕碎。 薛游伟脸色十分难看,訕笑著躲到薛舜德背后。 然而,就在眾人被苏言这首词给震惊的时候。 突然一道亮光冲天而起,在苍穹之上绽放出绝美的烟火! 紧接著嘭地一声巨响,给现场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嘭嘭嘭! 隨著一道道声响,苍穹之上五彩斑斕的烟火盛放。 眾人循声看去,眼神中的惊嚇逐渐转变成惊艷。 “哇!好美!!” “七彩霞光,这……这是祥瑞之兆啊!!” “我人麻了,刚被苏言这首词给震撼,现在天空又现祥瑞!” “难道这异象是苏言招来的?” “天降华彩,应和诗声,謫仙一醉,挥毫惊动九霄,难道这苏言真是诗仙转世?” “仙诗动天闕,星火落帝都啊!” 苏言醉眼朦朧,看著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欣慰地笑容。 这李志成长了,竟然知道在大哥人前显圣之后弄特效。 这烟花绽放,简直把他的形象推到的另一个高峰。 “什么情况?”李玄从位置上起身。 那巨响著实把他给嚇了一跳。 差点就要喊有刺客,让人护驾。 可是看到那漫天灿烂的烟火时,他心里却是大喜。 且不提这次千秋节如何,在千秋节上如此异象绝对能安定大乾百姓的民心,稳固大乾国本。 “父皇!母后!” 就在这时。 李志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对李玄行了个礼:“这是儿臣今日赠与母后与父皇的另一份贺礼,名为盛世繁华!” “这是你弄出来的?”李玄和上官皇后愣了愣。 原来这美轮美奐的烟火,竟然是李志搞出来的千秋节贺礼。 李志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之前苏言特意交代过,最后这个礼物牵扯太大,別把他给供出来。 他虽然不太懂,但是听大哥的总没错。 “好孩子。”上官皇后內心十分感动。 李志这般用心准备千秋宴,最后更是弄出这般华丽的阵仗,对她的孝心自然没得说。 “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儿子,你有此孝心,朕与你母后都很欣慰!”李玄朗笑道。 李玄看他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而一旁的李承昊脸色却阴沉如水。 今日,无论是贺礼还是宴席,都被李志给抢尽风头。 甚至李志还搞出这种祥瑞的异象,让父皇母后都夸讚不已。 如果李志这些,全都给他。 有千秋节如此大功,他储君之位將再也无法动摇。 可偏偏他却成了背景板。 被李志给抢完了风头。 “难道,你也想爭吗!”李承昊收回目光,眼神中闪过一抹阴霾和冷笑。 你想爭,爭得过吗? 然而。 就在李玄大喜之时。 他眉头突然一皱,猛地捂住腹部,额头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腹部的剧痛让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陛下!” “父皇!” “父皇!” “陛下!!” 眾人见状,纷纷脸色大变! 第179章 中毒 “陛下!”高士林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將他扶住。 可李玄已经昏迷过去。 他想要跑去叫御医,不过又要扶住李玄,只能抬头大喊:“御医!快叫御医!!” 上官皇后嚇得花容失色,不过她却並未手足无措。 “快去叫林御医!” “禁军听令,封闭大门和后面,不要让任何一个人离开!” “诸公及家眷,请在席位等待,若有试图离开者,杀无赦!” 她將现场维持好,这才来到李玄面前,见他那惨白的脸,上官皇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中寒意绽放。 百官纷纷色变,刚才见李玄露出那般痛苦之色,很有可能是出了什么状况。 今日千秋宴,李玄若是有什么闪失,恐怕大乾要乱套了。 很快,林御医提著药箱狂奔而来,他的速度竟然连身后的禁军都跟不上。 “陛下!陛下怎么了!都给老夫让开!!” 林御医早年是一个江湖郎中,有次李玄负伤逃到他的药铺,被他悉心照料后,发现其医术十分精湛,就將他带在身旁,后面李玄称帝,林御医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尚药局的奉御,也就是皇帝的专属私人医生,一般只有皇帝最信任之人,才能坐上这个位置。 推开眾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林御医来到李玄面前,见他脸色十分痛苦,眉头紧锁,冷汗如瀑,脸色顿时大变。 他连忙抓著李玄的手诊脉,这一诊之下,整张脸都白了。 然后看向地上那摊污秽物,从药箱中弄了一包药粉洒在上面,看到药粉的变化,林御医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林御医,陛下这是怎么了?”上官皇后连忙问道。 “唉……陛下乃是中毒的症状!”林御医苦笑著摇头。 “何毒?”上官皇后沉声问道。 “砒霜。”林御医挫败地抓了抓头髮,瘫坐在地。 之前他空有一身医术,无法施展,因为没有背景,药铺时常受人针对。 时来转运之下,抱上李玄大腿,原本以为此生无忧还可福泽后世,没想到才瀟洒了几年,后台就要没了。 要知道,每个皇子都有专属的太医,若太子登基,他这个奉御的官职肯定保不住。 甚至这些年他不善於打交道,和太医属那些人关係並不好,就算降职成了太医,恐怕也会被孤立。 没了,前途就这么没了啊…… “砒……砒霜?”上官皇后踉蹌两步。 若是其他毒,或许还可以找到办法,可砒霜服下后无药可解。 上官皇后身体原本就不好,听到这个噩耗,直接晕了过去。 “母后!”李昭寧眼疾手快,將她给扶住,她已经被嚇傻了,以至於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林御医连忙上前查看,然后嘆了口气道:“娘娘只是情绪波动太大,並无大碍。” “昭昭,你照顾好母后,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即可。”李承昊此刻已经激动得快要掩饰不住。 砒霜剧毒,无药可解! 若父皇驾崩,他身为储君就能顺理成章克继大统! 想到这里,心臟疯狂跳动,不过面上却始终保持著悲痛。 “砒……砒霜?”,旁边李承泰脸色铁青,一向稳重的他,此刻都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就突然中毒,而且还是砒霜之毒? “林御医,你医术高超,能否给父皇解毒!”李承泰急声道。 李玄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毒药入口,老夫也无能为力……”林御医摇了摇头。 李承昊牙关紧咬,看向百官席位。 如果父皇当真驾崩,他恐怕要提前行动了。 百官席位。 眾人神色各异。 有人哀嘆,有人震惊,有人沉默不语。 “上官大人……”薛舜德凑到上官无极身旁,小声喊道。 “注意四皇子党派的那几个大臣,武將那边不用管,只要娘娘醒过来,他们会听娘娘的话!”上官无极双拳握紧。 他没想到今日竟会有如此惊天变故。 不过,这对他和对太子这一脉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而且太子乃储君,是正统,若李玄驾崩之后,他们只要顺其自然就可轻易让太子继位。 只要等太子克继大统,那他上官无极绝对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怕房齐贤都无法与他比肩! “怎么会中毒呢!” 武將这边一个个脸色苍白,面露担忧之色。 “老秦,现在怎么办?”陈霸天此刻早已没有那莽撞的样子,他神色十分凝重看向秦毅。 秦毅神色担忧地看向李玄,他咬了咬牙最终深吸口气,嘆息道:“等待陛下的情况,听从娘娘吩咐。” 苏卫国等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 打仗他们在行,治病可不行,现在除了等待也没啥別的办法了。 苏言的酒也醒了,他听到李玄中毒,顿时脸色大变。 如果李玄死了,太子继位。 以李承昊对他的仇视,哪怕有苏家和眾武將在,他也绝对要麻烦不断,甚至整个苏家都可能被李承昊给祸害。 听到是砒霜之后,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砒霜虽然致命,可是此毒需要经过完全消化吸收,而且此毒有著极强的异味,李玄没能察觉,就说明毒性不深,及时救治很大概率不会致命。 就在他准备衝上去给李玄治疗的时候。 李承昊却沉喝一声:“来人,把九皇子和苏言抓起来!” 周围禁军闻言,顿时就一拥而上,把苏言和李志给抓住。 “太子哥哥,你为何抓我?”李志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承昊。 苏卫国等人见状,脸色顿时一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太子竟然会突然下令抓人。 “太子哥哥?”李昭寧还沉浸在父皇中毒,母后晕倒的悲痛中,她听到李承昊下令抓苏言和李志,脸色顿时一变。 “太子殿下,这是为何!”苏卫国皱眉问道。 “父皇今日宴席所有酒食,全都与所有人相同,唯一与他人不同的就是李志的葡萄酒,孤怀疑就是这二人下毒!”李承昊沉喝道。 “太子殿下,我苏家满门忠烈,如何这般侮辱!”苏卫国脸色涨红。 “是不是污衊,等刑部审查之后自然水落石出,先將两人关押起来!”李承昊冷笑道。 “不是我,我从未害过父皇!”李志挣扎著。 苏言算是看出来了。 这狗日的李承昊死了爹比谁都兴奋,而且逮到机会就想整他。 不过细想之下也对,李玄死了他就顺理成章当上皇帝,高兴是应该的。 而且李承昊突然发难,倒是提醒了苏言。 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太子拉下马,不然等他上位,自己绝无活路。 既然得罪死了,那就再得罪彻底一点。 “我能救陛下!” 他扯著嗓子嚷嚷。 可是,李承昊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带下去,九皇子暂且关押,由母后定夺,至於苏言严加审问!” 第180章 我能治! “诸位,我真能治,再耽搁下去无力回天了!”苏言大声嚷嚷,只希望那些不想李玄死的人,能站出来帮帮他。 不然,被拉到刑部,他可遭受不住那些酷刑。 “太子哥哥,苏言绝对不会害父皇的!”李昭寧听到苏言有办法,连忙对李承昊哀求道,“让他试试吧,他说能行一定能行!” 以她对苏言的了解,对方若是没有把握,肯定不会提出来。 “安寧,你要替这个贼子说话?”李承昊瞪了李昭寧一眼。 “太子哥哥,苏言他真的很厉害……”李昭寧还想解释什么。 “安寧,我希望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李承昊不耐烦道。 “安寧公主,就別捣乱了,连林御医都束手无策,他这败家子拿什么治?” “没错,我看他就是想再次行刺陛下!” 上官无极和薛舜德两人劝说著。 上官忠上前两步劝说道:“安寧,这些事你就別管了。” “滚!”李昭寧本就怒火攻心,其他人她不敢骂,这上官忠上来,直接撞上她的枪口。 “你骂我?”上官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见李昭寧根本没正眼瞧他,他眼神阴冷。 等太子克继大统,看你还高傲到哪里去,到时候定要让你知道我上官忠的厉害! 苏言被禁军押著,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 李昭寧还是不行。 她虽相信自己,可只是一介女流,在百官中根本没啥威严,而且也没有什么权利,这种情况帮不了自己。 上官皇后又昏迷不醒,房齐贤也无法左右太子意愿。 突然,他看向四皇子李承泰。 “四皇子,我有十足把握能治好陛下!” 目前,只有看李承泰的了。 这人和他的党派,绝对不希望皇帝这时候死。 如果他同意,再加上武將这般,足以给他爭取一个机会。 “你当真?”李承泰神色凝重问道。 “当真,我用项上人头担保!”苏言十分肯定。 李承泰沉吟,在內心权衡利弊,然后深吸口气对太子拱手道:“臣弟请殿下允许苏言一试!” “哼,荒唐,砒霜之毒无药可解,他一个紈絝又如何懂得岐黄之术?”李承昊冷哼一声,双眼微眯看向李承泰,“难道四弟还想让这贼子谋害父皇?” 然而一向谦逊温和的李承泰,却突然对李承昊跪下,沉声道:“既然砒霜之毒无药可解,那殿下为何不让苏言一试!” “请殿下让苏言一试!”李昭寧也拜下。 “请殿下让苏言一试!”四皇子党派的眾臣原本都已经绝望,可是苏言突然冒了出来,还说他能治著砒霜之毒,虽然很多人都不信,不过这时候已经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一试总归有希望。 “好啊,你们这些朝廷命官,竟与苏言这个贼人同流合污!”李承昊见状,脸色阴沉如水。 不管苏言能不能治。 他都不能让这小子试。 而且苏言表现得越坚定,他越不能同意。 如果真让这小子把父皇给救回来,那他不就白高兴一场了? “请殿下让苏言一试!” 这时,房齐贤起身,对李承昊行礼。 他一动,立刻带了一群大臣。 “请殿下让苏言一试!” 武將这边同样如此。 一时间,眾臣跪了一大半,只有太子那一脉的大臣们,一个个露出挣扎之色。 “反了!你们这是反了!!”李承昊见状,脸色阴沉如水,可是现在已经是离弦之箭,他没有回头的地步,只能坚持。 “哼,太子殿下如此阻挠,这毒不会是你下的吧?”苏言见差不多了,冷哼一声,“我看你好像很激动,这么想当皇帝?” 他这话一出,李承昊脸色一变,沉声道:“死到临头,还想抹黑孤,孤只是怕你这贼人再伤害到父皇龙体,还愣著干嘛,把他给孤押下去严刑拷打!” “诸公,太子想要弒父,尔等还要看著吗!”苏言被禁军压著,对眾人沉喝一声。 李承昊脸色一僵,眼神中杀意闪烁:“快带下去!” “且慢!”陈霸天沉喝一声,然后从位置上起来,直接来到苏言身旁,对两个禁军道,“放开他!” “陈將军,可是太子……” 禁军满脸为难。 嘭!嘭! 陈霸天一脚一个,直接將两人给踹飞! “陈將军,你是要造反吗!”李承昊脸色一变。 “哼,俺与陛下出生入死之时,你小子还在玩泥巴!”陈霸天不屑地看了眼李承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对围上来的禁军沉喝道,“尔等身为禁军,职责是护卫陛下周全,现在尔等却在阻拦苏言救助陛下,是想造反吗!” 他虎目圆瞪,气势如虹。 直接震慑得那些禁军不敢动弹。 “这禁军虎符竟然在他手中?” “陛下把此符给了陈霸天?” 眾人看到他手中的虎符时皆是一愣。 要知道,禁军的调遣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皇帝亲口命令,另一种则是持虎符者。 李玄登基以来,从未有人听说过他把虎符赐给了谁。 哪怕他最重用的李威,都不具备禁军虎符。 可陈霸天手中却有一块。 “我看陈將军不把我这个太子放在眼里,才是在造反!”李承昊见到禁军虎符后,脸色骤然一变。 “什么狗屁太子,俺眼中只有陛下,哪怕有一线生机俺都要试试!”陈霸天摆了摆手,然后看向苏言骂骂咧咧道,“愣著干什么,快去治疗,一定要把陛下治好!” “你!”李承昊还想说什么。 苏卫国等人上前,来到陈霸天身旁。 大乾四大护国將军,带著苏言朝李玄那边走去。 “尔等身为大乾朝臣,竟敢公然违抗孤的命令!”李承昊脸色铁青,指著陈霸天等人暴喝。 “俺们只听陛下的,你想发號施令等你坐上那个位置,俺自会遵命。”陈霸天冷笑。 苏卫国,秦毅,李威三人冷冷地看向他。 “你们真以为苏言能解砒霜之毒?” 李承昊咆哮著。 可陈霸天等人不再理会他。 有这四个人护送,再加上禁军虎符,没有任何人敢来阻拦。 “哼,若父皇有什么三长两短,尔等皆是谋逆之罪!”李承昊气得双眼通红,直接就破防了。 他身为太子,这些武將没一个听他的。 甚至全都愿意去相信苏言那个败家子。 苏言一行人来到李玄跟前。 见他脸色铁青,眉头紧锁昏迷不醒,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苏言,你有几成把握?”陈霸天沉声问道。 “现在还有七八成,若再耽搁下去,恐怕就难了。”苏言沉声道。 “那还等什么,赶快救治!”一旁,林御医连忙说道,“要不要老夫搭把手?” 他可不像其他人那样对苏言產生怀疑,也还可以说没有怀疑的必要。 如果不救治李玄必死无疑,如果苏言能把李玄救好,那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他这个御医位置也就保住了! “快,帮我准备盐水,带嘴的水壶,百草霜,还有羽毛!” 苏言回忆著前世整理的洗胃流程,还有一些工具。 高士林闻言,连忙朝后宫飞奔,也顾不上他已经打出水泡的脚了。 第181章 洗胃 很快。 高士林带著一群宫女太监飞奔而来。 “安平县男,您要的东西来了!”高士林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身为李玄最亲近之人,他当然不希望李玄就这么死了,和林御医一样,他们能有多风光,完全靠的就是这个皇帝。 如果皇帝驾崩,太子继位,太子有自己的班底,无论是尚药局还是后宫的宫女太监,全都要大洗牌。 而他们这些人,平日里仗著李玄的关係,捞了不少孝敬,也得罪不少人。 若李玄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同样危矣。 “奴婢不知道放多少盐,所以直接打来了水,又拿来精盐。”高士林捂著胸膛,喘著粗气,双脚都在打颤,“安平县男,您若是救活陛下,奴婢就算为奴为马都要孝敬您!” 现在,苏言是他最后的希望,说话都有些口无遮拦。 “你还是留著力气孝敬陛下吧……”苏言黑著脸。 老高啊,这话是能说的吗? 待会儿陛下醒了知道你和我这么深厚的情谊,那咱们俩都要完蛋。 时间紧迫,他也没心情和高士林浪费时间。 从宫女那里接过装好水的盆子,將盐倒进盆子里,直接用手搅拌,然后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觉得稍微淡了一下,他又加了些盐。 “安平县男,这盐水有何用?”一旁,林御医小声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洗胃。”苏言又尝了尝,咸淡刚好。 “洗胃?”林御医愣了愣。 这肠胃还能洗? “別问了,高公公你来把陛下扶好,林御医拿漏斗,我来倒水!”苏言急声催促。 高士林连忙將李玄给扶住。 林御医拿著漏斗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將陛下嘴搬开,我要用漏斗灌盐水进去!”苏言道。 高士林脸色一慌:“这……这能行吗?” 他从医几十年,从未听过这种治疗中毒的办法。 “苏言,林御医,你们这是在侮辱龙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李承昊沉喝一声。 林御医手猛地一颤:“安平县男……” “別管,照我说的做!”苏言见他都这时候,还磨磨唧唧,直接从他手中夺过漏斗,並让禁军组成人墙,背对著他们,不得让任何人来打扰。 做完这些,他搬开李玄的嘴,將漏斗插入他口中,“扶住,我来倒盐水,待会儿陛下可能会挣扎,高公公一定要给他控制住!” “我真是疯了……”林御医咬了咬牙,心里一横,颤巍巍地扶住漏斗,对苏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平县男,我九族的命可交你手中了……” 脑海中,亲人的样子如同幻灯片一般浮现。 一定要治好啊。 他还有个二八年华的女儿,而且他刚娶了一房小妾,还没享受几次,可不能就这么被砍头啊! 苏言没心情搭理他,等他扶好漏斗之后,端著盐水就往里面倒。 咕嘟,咕嘟…… 盐水顺著漏斗流入李玄喉咙。 旁边林御医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治病救人,这他娘的看著比刑部的酷刑还猛。 最要命的是,他们动刑的对象是皇帝…… 就在这时。 李玄身体下意识地挣扎。 想要用手去抓漏斗,喉咙里发出吼吼声。 “高公公,別让陛下动!”苏言连忙提醒。 高士林不语,一味地按住李玄的手。 可李玄身为马上皇帝,哪怕中毒,也不是高士林能够按住的。 “安平县男!”他慌忙看向苏言。 “老爹!”苏言喊了嗓子。 苏卫国连忙挤开禁军,冲了进来。 看到苏言他们这一幕,苏卫国嚇得差点魂飞魄散。 难怪那小子要让禁军围起来,这他娘的若是被大臣看到,就算治好陛下,陛下也得砍了这几货的脑袋。 “帮忙按住陛下!” 苏言的声音响起。 “好!”苏卫国咬了咬牙,不管怎么样,今日苏言所作所为,他都有可能人头落地,索性也不管了,直接跪坐在李玄另一侧,將李玄的双手给按住。 有了他的加入,李玄自然挣扎不了。 苏言端著水盆往漏斗里加水,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好了,將陛下扶著身体前倾!” 苏言放下水盆,又拿过一根翅羽,让苏卫国和高士林两人將李玄的嘴给搬开,把翅羽伸入他口中轻轻搅动。 李玄在苏言的刺激下,立刻开始往外吐东西。 因为刚才晕倒前已经吐过一次,苏言看到他吐出来的没有太多食物残渣,心里也逐渐安定下来。 砒霜虽然是剧毒,可是下毒之人若要让李玄察觉不到,肯定不可能下很大的剂量,李玄之前就將毒素吐出来不少,加上洗胃的话,活下来的概率应该挺大。 “再来!” 见李玄吐得差不多,苏言又开始指挥著灌盐水。 …… “反了,全都反了!” 李承昊被陈霸天等人拦住,没办法过去,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在原地骂骂咧咧。 而李昭寧早已哭得梨花带雨,她双手合十做祈祷状,出於对苏言的信任,她心里始终有一丝希望。 李承泰不著痕跡地退后,来到几个大臣身旁。 “四皇子,如今大局动盪,要早作打算啊!”吏部尚书崔閒小声道。 “砒霜之毒,无药可解,若陛下真有个三长两短……”旁边,一个大臣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诸公觉得该如何?”事到如今,李承泰也不装了。 之前他始终没有表现出野心,至少没有明確地表现,只是与几个大臣曖昧。 如今事態紧急,他若是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就不能再装模作样下去。 “无论四皇子有何决定,我等定然跟从!” “没错,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四皇子可以效仿当年的陛下……” 眾大臣眼神中闪烁著狠意。 富贵险中求,现在跟隨之人,等李承泰坐上皇位,就是从龙之功。 房齐贤,上官无极等人当年追隨陛下,如今权倾朝野,这就是现成的例子。 “可是,本王师出无名。”李承泰苦笑著摇头。 古人,所有战役,无论是內患,还是与敌国对战,都要师出有名,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安定民心,否则就要被安上个造反的名头。 就算当年李玄,也打著清君侧,安社稷的名头,才发动的政变。 第182章 朕还能喝! “怎么师出无名?”崔閒却是冷笑道,“太子德行有亏,勾结上官无极千秋宴下毒弒父,四皇子清君侧,靖国难,带人平息叛乱……” 听到这里,李承泰双眼逐渐亮了起来。 今日千秋宴是太子负责处理,不管是不是他下的毒,都可以把这个屎盆子扣他头上。 而且刚才苏言嚷嚷的那两嗓子,再加上李承昊一直阻拦救治,简直就是神级助攻。 如果他以此为由发动政变,绝对名正言顺! “现在武將都站在太子对立面,正是最佳时机,四皇子,机不可失啊!”崔閒拱手。 李承昊最大的败笔,就是在这时候和苏卫国等拥有实际兵权的武將站在对立面。 毕竟再怎么说,他都是当朝太子,李玄驾崩之后他才是那个名正言顺之人,哪怕他不做什么,这些武將也只能听从他的。 而现在可不一样。 陈霸天阻拦,苏言更是强行违背他的意愿。 这些都是让大乾四大军神站在他的对立面。 而太子的对立面,不正是他四皇子李承泰? “再等等!”李承泰双手紧握,眼神中兴奋与恐惧交织。 他不確定苏言能不能救活父皇,他若现在起事,真让苏言救活了父皇,那他就完蛋了。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威望极高的上官皇后,李承泰没有把握说服她。 崔閒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之色。 自古成大事者必有不顾一切的决心。 四皇子还是太保守了。 …… 百官席位。 “殿下这是下了一步坏棋啊!” 薛舜德见气急败坏的李承昊,脸色闪过一抹凝重。 在他看来,百官与眾武將一同请愿之时,李承昊就应该同意苏言救治。 砒霜之毒,无药可解。 隨便苏言怎么去弄,治死了刚好可以安个谋逆的罪名。 可李承昊却一直阻拦。 显得十分没有脑子。 旁边上官无极也无奈地点了点头:“殿下尚且年幼,看不懂局势很正常,这些交给我等即可。” 如果李承昊真那么聪明,他也就不会如此积极去扶持。 他要的可不是一个能够掌控全局的帝王。 “现在怎么办?”薛舜德看向四皇子那边,若有所指。 “咱们才是正统,等娘娘醒过来,一切都將成定局。”上官无极捋著鬍鬚,有恃无恐。 皇帝驾崩,太子继位,一切都名正言顺。 “就怕有异变发生。”薛舜德迟疑道。 “呵呵,那不是正好?”上官无极一笑。 薛舜德愣了愣。 “若太顺利,怎么显得咱们的功劳?”上官无极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薛舜德肩膀,“你只要知道,有娘娘在李威他们必定会听娘娘的安排,而太子是陛下钦定,也是娘娘的嫡长子,若有异变,只是在帮咱们的忙罢了。” “还是上官大人想得透彻!”薛舜德连忙拱手,一副受教的样子。 …… 经过几次灌水催吐。 李玄已经逐渐有了意识。 可是他依旧无法睁开眼。 只听到耳旁苏言在那里叫喊著什么:“鸡蛋清,牛奶之类的。” 还有林御医在那里问“这些当真能解砒霜之毒”。 听到砒霜二字。 李玄的一颗心直接凉透了。 砒霜之毒无药可解,这是公认的常识。 然而,就在这时。 他感觉自己嘴被人给掰开,那粗糙的大手绝对不是宫女太监。 “苏言,还没好吗?” 耳旁,苏卫国的声音响起。 不过,他怎么听这老傢伙声音里面,带著一丝兴奋? “谁能想到,我老苏也能对陛下用刑,能够有机会这般折腾陛下,陛下还无法骂我,就算死也无憾了……” 李玄听到苏卫国的声音,气得心里直骂娘。 这苏卫国平日里老实本分,没想到竟然趁机给自己动刑! 入你娘的,苏卫国你简直胆大包天! “爹,你胡说什么,这话被人听到可是要掉脑袋的!” “呵呵,早晚都要掉脑袋,这次你违抗太子,强行治疗陛下,就应该想到这一点,不过无所谓了,苏家九族也就剩下咱爷俩,就算诛也诛不了谁。” “放心吧,陛下肯定会醒的。” “唉,想我苏家世代忠良,到头来恐怕要被安上个逆贼的名头,我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別感嘆了,列祖列宗早就对咱爷俩失望透顶了,快把漏斗插进去!” 就在这时。 李玄感觉有什么东西进了自己口中,然后直接进入喉咙,那强烈的排斥感,让他想要挣扎,可是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一股带著腥味的液体顺著喉咙流入腹中。 他腹中顿时翻江倒海。 难受之际,李玄却明白过来。 这苏言和苏卫国两人是在救自己,而他们好像是违抗了太子的命令,被当成乱臣贼子。 这爷俩也太糊涂了,苏言这不是乱来吗,砒霜之毒他能解? 不过,他又觉得自己腹中虽然依旧疼痛,却没有之前那般连他都忍受不住的剧痛。 难道苏言这个什么办法真有效? 李玄脑子很迷糊,思绪无法控制。 他想了很多很多。 如果自己死了,会不会成为最憋屈的一个皇帝? 处心积虑登上大位,没坐几年就被人给毒死了? 日后肯定会成为史书上的笑料吧? 说起来苏言父子俩也是好心,婉儿应该会保他们一命。 太子尚且年幼,不知能不能稳住江山。 还有好多事没做。 没能完成心中报復,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恐怕李家列祖列宗也像苏家,对他早就失望透顶了吧? 就在这时。 他察觉喉咙的东西被拿去,自己身子被人给扶了起来,整个人朝前面匍匐著。 紧接著喉咙一痒,他吐了个天昏地暗。 “最后用百草霜混合鸡蛋清,这百草霜有吸附毒素作用,鸡蛋清能保护陛下胃壁,已经洗不出来什么了,做完这些咱们就听天由命吧!” 苏言的声音响起。 李玄心里直接骂了句入你娘! 朕都要死了,你还这般折腾朕! 百草霜他可是知道的,那特么是草木灰,这玩意儿混合著鸡蛋液也往朕嘴里灌? 可是,根本由不得他。 那坚硬的物体再次进入喉管。 不过这次並未灌多少。 李玄觉得,自己思绪越来越清楚。 他之前晕倒本来就不是毒素进入神经,而是被急剧的疼痛导致昏死过去,虽然腹部依旧火辣辣地疼,但是疼痛比之前减缓太多了。 就在这时。 他察觉到自己手腕被人给抓住。 没过多久,便听到林御医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陛下脉象竟真平稳下来了!” 听到这里。 李玄那原本绝望的內心,升起了剧烈的求生欲望! 朕还有救? 这苏言的法子真有用?? 再来点百草霜,朕还能喝!! 第183章 活了? “林御医,你確定?”苏言连忙说道。 “確定。”林御医满脸兴奋之色,“脉象虽然还有些微弱,可已经趋於平稳!”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言竟然真能治疗这砒霜之毒。 而且这次他全程参与,也算一次天大的功劳。 这可是把陛下从鬼门关给硬生生拉回来啊! 不得赏赐一两个小妾? 就算日后和同僚装逼,至少也能多被敬几杯酒。 最重要的是,他刚才把苏言洗胃的那一手全都给记下,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他也有了些信心。 这可是起死回生的医术啊! “那就好……”苏言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虽然他只负责倒水,其他都是高士林他们在弄,可还是把他累得够呛。 不过还好,李玄活过来了,太子没办法继位,暂时对他没有威胁,而且自己还捞了这么大一个功劳,也算是意外之喜。 “哎哟……安平县男,你这次是立了天大功劳啊!”高士林尖细的声音中带著兴奋。 砒霜之毒都能解,著实让他震惊。 他看著李玄逐渐好转的脸色,顿时又老泪纵横,提著的心放下之后,他再也支持不住直直地倒了下去。 “高公公!”苏言眼疾手快,將他给拖住。 林御医上前给他把脉,笑道:“无碍,力竭晕倒了。” “高公公今日的確辛苦。”苏言將他平躺放好。 今日高士林来回跑,又帮忙给李玄灌盐水,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够扛得住的。 “这下好了,你爹我救了陛下一命,你小子又救陛下一命。”苏卫国唏嘘道。 “谁让咱苏家满门忠烈呢?”苏言对他眨了眨眼。 苏卫国朗笑一声,就父子俩对皇上的两次救命之恩,谁还敢给苏家安个奸臣之名? 外面,百官还在交头接耳。 林御医再给李玄把了一下脉確认,这才起身对眾人喊道:“陛下已经无碍!” 他这句话。 直接让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难以置信地看向主座。 不过主座被禁军给挡住,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短暂的寂静之后,场上顿时响起一阵譁然。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这怎么可能?” “这砒霜之毒,竟然真让苏言给治好了?” “不是说砒霜之毒无药可解吗?” “活了?陛下真被苏言给救活了?” 眾人神色各异。 魏崢等人激动万分。 陛下若是突然驾崩,会引起朝野巨大的动盪,哪怕储君已经有了人选,李承昊各方面都不足以坐上那个位置,再加上大乾刚经歷战乱,正处於休养生息的关键时刻,发生如此大事恐会动摇国本。 如今听到陛下无恙。 他们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 上官无极和薛游伟则是满脸震惊与错愕。 怎么就救活了? 这不合常理啊? 砒霜之毒都能救? 其他人神色各异。 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过大家都知道,苏言这小子恐怕要一飞冲天了。 这对父子都救了陛下的命,日后谁还敢去招惹他们? “父皇!”李昭寧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喜极而泣。 父皇中毒,母后晕倒,太子哥哥態度十分强硬,刚才她都快绝望了,没想到苏言竟然真把父皇救活了。 她想衝过去看看,可是要照顾晕倒的上官皇后。 而李承昊在听到林御医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麻了。 “活……活了?”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他原本以为,以父皇的身体,至少还要等个十几二十年,自己才能克继大统。 没想到父皇今日中了砒霜之毒。 这可是无药可解的剧毒。 他都已经做好当皇帝的打算,正在心里做著美梦,可是梦境却被苏言给打碎。 “苏言!!又是这个苏言!!”他双手紧握,眼神中闪烁著阴冷的杀意。 如果不是苏言,今日他就能顺利登上皇位。 只要他登上皇位,那就是大乾至高无上的帝王,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再也不用看別人眼色,流萤必定是他囊中之物。 差一步! 就差这最后一步! 他心里那个恨啊,甚至想现在就把苏言给大卸八块。 不过他却不能这么做,甚至还要装成狂喜的样子:“父皇真醒了?” 他快步朝著李玄那群禁军跑去。 这次陈霸天倒是没有拦他。 和秦毅等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 主要是砒霜的名声实在太大了,他们早就已经做好被太子秋后算帐的准备,可是谁都没想到苏言竟然真把陛下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远处。 李承泰暗自抹了把冷汗。 旁边的崔閒震惊之余,与其他几位大臣对视,眾人皆是心有余悸。 看来四皇子是对的。 如果刚才听信了他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將万劫不復。 “父皇!” “父皇!!” 眾皇子公主们,这时候才纷纷朝李玄衝去。 “全都不许过来!”苏言的声音响起。 禁军將一个个皇子公主给拦在外面。 “苏言,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承昊沉声开口。 “陛下需要安静,在甦醒之前,所有人都不许接近!”苏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孤乃父皇长子,如今他生死未卜,你凭什么不让孤看望父皇!”李承昊骂骂咧咧。 “陈伯父,看好太子殿下,我怀疑他给陛下下毒,別让他与任何人接触。”苏言冷笑道。 既然彻底与太子决裂,太子继位之后他必死无疑。 那么他当然要想办法把这颗定时炸弹给拆了。 李玄中毒,这李承昊跳得最欢。 甚至有些得意忘形,做了一堆蠢事,他刚好可以利用这些,把屎盆子扣对方头上。 “苏言,你这是诬陷,诬陷太子你该当何罪!”李承昊脸色一变,沉声道。 “是不是诬陷等陛下醒过来自会定夺,现在就请太子殿下安静点。”苏言的声音传来。 “哼,等父皇醒过来,孤定要弹劾你!”李承昊黑著脸,不过面前站著陈霸天和秦毅等人,他也没有再执意上前。 “隨便。” 苏言根本就不在乎。 现在已经不管到底是不是你了,反正我和李志的嫌疑洗清,就看你这个太子怎么甩掉这口锅。 第184章 老夫有个女儿 时间流逝。 已经临近丑时。 百官及其家眷却並未离开。 倒不是他们不想离开,而是上官皇后昏迷之前有令,今日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要待在这里等著盘查。 高士林昏迷了一小会儿又醒了过来。 他倒是非常敬业。 见李玄洗胃之后,衣袍沾了不少污秽之物,为了让他更好恢復,把他和上官皇后一起安排在屋內的床上躺著。 又找来平日里比较受宠的几个妃子,给李玄简单擦拭身子,换了套乾净的衣服。 “好了,让人准备点粥水,还有糖水。” 苏言说完,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洗胃之后营养也要跟上,古代没办法输液,只能让李玄自己喝点流食,虽然对胃部有刺激,但是只有这个办法,不然李玄没有被毒死,恐怕要被饿死。 “奴婢马上去!”高士林闻言,又开始忙碌起来。 苏言看著他匆忙的背影,不禁摇头嘆息。 这一天,別说高士林了,连他都累得够呛。 还好之前在宴席上吃得比较饱,不然他也得累趴下。 高士林走后,房间內除了几个在旁伺候的宫女太监,就剩下苏言,李昭寧,还有林御医三人。 而苏卫国等人,则是在外面守著,防止刺客。 “苏言,父皇真的没事了吗?”李昭寧这时候才有机会和苏言说上话。 “没事的,以陛下的身体素质,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醒。”苏言点了点头。 李玄身为马上皇帝,本身就是个不弱於苏卫国等人的高手。 常年习武,他身体素质自然非常人所比。 之所以昏迷並不是毒素入侵,而是被痛晕过去的,现在只需要等他身体恢復一些,自然就可以醒过来。 李昭寧看著苏言的侧脸,那脸上被汗水给打湿,头髮都沾在脸颊上,她抿了抿唇,从怀中掏出手帕,就在她刚想给苏言擦汗时,林御医却突然凑到苏言旁边。 “嘿嘿,贤侄啊,现在忙完了,有时间和老夫聊聊吗?”他搓著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当然。”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他也听说过这个林御医的大名。 算是李玄原班人马当中的一员。 虽然权力不如房齐贤这种大臣,但是他在李玄面前说话,分量还是很重的。 李昭寧银牙咬了咬,收回了手,然后狠狠地瞪了眼这个没眼力见儿的林御医。 不过,林御医根本没注意到她,一个劲地对苏言嘿嘿笑道:“不知贤侄治疗砒霜的法子,在何处学到?” 苏言愣了愣,然后笑著隨意搪塞道:“之前看过一本医书,上面记载了此方法。” “呵呵,虽然很冒昧,但老夫还是想问,那本医书能让老夫看看吗?”谁知,林御医从桌上將倒扣的水杯摆好,给苏言倒了杯茶,“老夫不白看,日后有用得到老夫的,老夫定会鼎力相助!” 说完,他双手端著茶杯,递到苏言面前。 按照辈分来说,他和苏卫国等人一辈,算是苏言的长辈,能把姿態放低到这般,也算十分难得。 可苏言有个屁的医书,这些都是他之前当短视频博主时,整理出来的一些医学方面的知识,全都在他脑子里,他倒是想过出一些急救知识的书,可是淘宝商行刚开始,他根本没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將那些东西编辑成书。 “你这茶我恐怕不能喝。”苏言將茶杯推开。 林御医也不恼,他嘿嘿一笑:“那这样,你要多少银子才肯让老夫看一眼医书!” “也不是钱的问题,是那本医书已经被我遗失。”苏言连忙道。 林御医闻言,顿时就急了:“上面可还记有其他病症的治疗方法?” “倒是不少。”苏言点了点头。 “你可都有记住?”林御医追问。 苏言再次点头:“当然。” “那就好。”林御医再次露出笑容。 他从凳子上起身,然后直直地对苏言拜了下去。 “誒,林御医,你这是干嘛?”苏言连忙將他扶住。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林御医却执意对苏言行弟子礼。 “別,你若是拜我为师,咱们辈分不就乱套了吗!我爹知道非得揍我不可!”苏言没好气道。 你节操呢? 一个长辈,为了点医术竟然想拜我为师? “老夫行医数十年,各种医书都读了个遍,原本以为医术登峰造极,没想到天外有天,若无法窥视一二,老夫纵然是死也不会瞑目!”林御医顿时老泪纵横,抓著苏言的手,很真诚道,“日后咱们各论各的,老夫叫你师父,你叫老夫世伯,你看如何?” “算了吧,世伯真想学,我教还不行吗,没必要拜师。”苏言摆了摆手。 “誒,哪能白学你的,这传出去老夫面子往哪儿搁?”林御医却不乐意了,他想了想继续道,“这样吧,老夫有一女,年芳二八,长相绝对出眾,而且传承了老夫的医术,虽说目前只是尚药局的司医,可是有老夫这个奉御在,她將来肯定有前途,贤侄也到婚配年纪,要不就將她许配给你,你看如何?” 旁边,李昭寧听得眉头微蹙。 这老傢伙太不要脸了,为了医术卖女儿! 你这是想学医术吗? 你这明摆著是看上人家苏言,想把女儿嫁给他! “咳咳……”她假装咳嗽两声。 可林御医却根本没理会他。 “我看就算了吧……”苏言訕笑著摇了摇头,然后道。“我觉得姻缘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好一些。” 倒不是他对女人没兴趣。 相反林御医这个提议,绝对是在戳他软肋。 只不过这林御医塌鼻樑,眯眯眼,看上去就猥琐得一批,他能生出什么好看的女儿? 桃花运可以有,但桃花劫就算了。 李昭寧见他如此乾脆地拒绝,顿时开心不已,她故意板著脸沉声道:“苏言说得对,姻缘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林御医拿自己女儿牟利,不觉得羞耻吗!” “世伯,医术我会教,而且我不要什么报酬,你可以隨时来问我。”苏言將他扶著坐好。 林御医还想说什么,见苏言这么坚定,李昭寧又在旁边帮腔,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继续下去:“那就多谢贤侄了……” “入你娘的林老鬼,活这么大岁数了,能不能要点脸!” 然而,就在这时,床上却传来了一道虚弱的骂声。 林御医刚想懟回去,却突然愣了愣:“陛下,您醒啦!” 他一个箭步,加一个滑跪直接跪倒在床前,抓著李玄的手开始把脉,一把鼻涕一把泪道:“陛下啊,您不知道臣有多担心您,听到您砒霜中毒,臣心如刀割,恨自己无法为陛下受苦……” 他一连串的马屁,把苏言听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李玄身边,没几个正常人? 第185章 吾辈楷模啊! “父皇!”李昭寧反应过来,慌忙上前,趴在床前就开始哭,“呜呜呜……太好了,父皇终於醒了!” 她倒不是在装模作样,虽然之前因为婚约的事情,和李玄置气,但是李玄对她的宠爱是实打实的。 无论平日里嘘寒问暖,还是她闯了祸李玄都不会有什么责罚。 进贡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都会第一时间派人给她送过来。 所以在听到李玄中毒的时候,她伤心欲绝。 “別哭,父皇没事了。”李玄笑著揉了揉她脑袋,然后看向旁边躺著的上官皇后。 “皇后娘娘急火攻心昏迷过去了。”林御医连忙解释。 “难为她了。”李玄轻嘆一声。 他也没想到,好好的千秋宴,竟然搞成这样。 上官皇后有孕在身,最近又非常劳累,经歷如此大的变故,他看著都心疼。 “陛下。”苏言这才笑吟吟走了过来行礼。 “你小子。”李玄见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刚想呵斥,不过一想到对方救了他的命,又把话给咽了下去,“这次多亏你小子了,朕是欠了你们父子俩一人一条命。” 他轻嘆一声。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苏家对皇家的恩情,他恐怕很难偿还了。 “陛下这就见外了,臣虽没在朝堂为官,可深受皇恩福泽,自然要为陛下肝脑涂地,而且陛下真龙天子,百毒不侵,洪福齐天,区区砒霜之毒就算没有臣,也能凭藉自身气运就能轻鬆镇压,严格来说,臣顶多算是在旁边……摇旗吶喊!” 苏言连忙拱手,那嘴巴宛若连珠炮一般,一连串的马屁就拍了出去。 旁边林御医先是一愣,旋即对苏言肃然起敬! 他原本以为,整个大乾朝堂,论溜须拍马,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可是今日见到苏言,却宛若一粒蜉蝣见青天! 简直就是吾辈楷模啊! 看来,不仅要在医术上求教,这方面也应该多多请教。 就连旁边潸然泪下的李昭寧,都被他给逗笑了:“没个正行……” “好了,你小子,怎么也是將军之后,怎么尽学了一身商贾的阿諛奉承。”李玄虽然在埋怨,脸上却掛著笑容。 说著,他就想坐起来,却有些无法使力。 林御医手刚伸出来,就看到一道黑影在眼前闪过,紧接著苏言就已经扶起李玄,將他给靠在床上:“嘿嘿,臣本就是商贾。” 说到这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旁边的李昭寧。 这爷俩算是合起伙来骗了他一次。 不过苏言也没往心里去。 毕竟他本就在想办法和皇室合作,如今知道李昭寧是皇室之人,对他来说省去许多麻烦。 他现在才明白过来,难怪淘宝商行表现得这么好,皇室又缺钱,却一直不动心。 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李玄和李昭寧两人脸上都浮现一抹尷尬。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李玄轻咳两声,对苏言问道:“百官如何了?” “全靠娘娘及时作出反应,陛下中毒之后娘娘封锁了所有出入口,禁止人员出入,如今百官还在外面候著。” 林御医刚想说话,苏言又开始夸起上官皇后来。 他张了张嘴,又无奈地嘆了口气,候在旁边不再和苏言爭抢。 心里却打起这小子算盘来。 此人无论能力与心性都极佳,现在又对陛下有救命之恩,日后定能飞黄腾达,应该趁他羽翼未曾丰满时,让他成为自己女婿,回去后一定要和女儿好好商量一下! “下毒之人查出来了吗?”李玄沉声问道。 “这个臣就不知道了。”苏言摇了摇头。 他的话根本没啥分量,而且苏言也不想捲入这些事情里面。 此次出手救李玄,完全是为了自保。 就在这时。 高士林带著宫女们走了进来。 见李玄醒过来,他顿时扑到床前嚎啕大哭:“陛下,您终於醒了,您不知道奴婢有多担心,听到陛下砒霜中毒,奴婢心如刀割,恨自己无法为陛下受苦……” 他滔滔不绝说著。 一旁林御医再次一愣,旋即露出尷尬之色。 看来这套拍马屁的话术已经被用烂了,下次该换了。 刚才苏言那几句就不错,不过现在快忘光了,早知道该拿纸笔记下。 高士林越说越发现李玄脸色不对劲,不仅没有任何感动,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旋即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陛下。” “好了,此次有功之人,朕全都会重重封赏。”李玄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弥留之际,大概了解到一些情况。 也知道是哪几个人在救他。 顿了顿,李玄道:“高士林,让百官都回去吧,朕今日不便见他们,明日朕自会召集百官廷议。” “陛下,这下毒之人……”高士林迟疑道。 若是让百官回去,就不好再查了。 “负责膳食的宫女太监,还有刑部尚书王原留下即可,林御医你去查一下餐具,看砒霜来自何处,百官接触不到后厨,没必要让他们留下来,传令给墨羽,让她派些人暗中查探百官反应。”李玄摆了摆手。 “奴婢遵命!” “臣遵命!” 两人纷纷拱手。 然后结伴走了出去。 等两人离开。 李昭寧从宫女手中接过粥水,看向苏言:“苏言,现在能餵父皇吃吗?” “吃点吧,陛下胃部食物全都吐出来了,现在稍微补充一些营养有好处。”苏言点了点头。 李昭寧这才端著粥水来到床前,用勺子餵给李玄吃。 粥水下肚,食管和胃部依旧有些疼痛,李玄只是皱了皱眉,並未多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中的是砒霜之毒,能捡回一条命,都属於奇蹟,这点痛苦他完全可以忽视。 “朕狼狈的样子,全都被百官看到了?”李玄突然问道。 “救治之时,臣让禁军组成人墙,只有我们几个看到。”苏言连忙回答。 “只有你们几个?”李玄惊讶道。 苏言却脸色一变,连忙解释道:“臣与父亲当时救人心切,並未注意到陛下有多狼狈!” 妈的,这皇帝不会过河拆桥吧? “入……你把朕当成什么人了,朕是那种昏君吗?”李玄刚想爆粗口,不过却觉得这句话骂苏言不太好,只能没好气道,“朕只是觉得你小子心思比想像中细腻。” 这次不仅救了他。 还顾念到了他的脸面。 李玄越看苏言越喜欢。 这小子相当不错! 不愧是朕看上的女婿! 不过那林老鬼好像也对这小子有兴趣,想把女儿嫁给他,看来要找个机会给那老鬼忙一阵子,別让他给捷足先登了。 第186章 只有你最懂孤的心了 再待了一会。 见李玄逐渐恢復了气色。 苏言就告辞离开。 今天把他给累坏了。 回到家,他连洗漱都没力气,在小蝶的伺候下简单擦洗完身体,在床上倒头就睡。 今日千秋节取消宵禁。 百官回府的时候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是还有不少人在外面游逛。 街灯透亮宛若白昼。 市井间的摊贩也没休息。 今日一天的盈利,可以比得上平日数十天甚至一月,机会可不多,谁都想要多赚点。 千秋宴上面的事情,逐渐在帝都传开。 当然,李玄中毒的事情,被他刻意叮嘱不得外传,大家都怕惹祸上身,也没人敢传出去。 再加上苏言成了大功臣,朝堂上九成以上的官员对他都不喜,自然不愿意替他增加声望。 所以,这件事並没有什么人提议。 而最被大家津津乐道的,自然是苏言诗词无双,力压诸位国子监大儒与年轻一辈才子。 酒馆內。 读书人聚集在一起,推杯换盏。 “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几句简直神了!” “这首诗还不算什么,后面那首將进酒才叫神作!” “在下只听说过几句,並未有完整篇章,诸位可愿分享?” “要我说,大乾诗魁非苏言莫属!” “每一首都是千古绝句,日后谁还敢说苏言不学无术,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都叫不学无术,那我等叫什么?” 眾人满怀惆悵。 都这时候了,还有人觉得苏言不学无术,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此子绝对有大乾诗魁之姿。 而且这个诗魁不止是年轻一辈,就连国子监祭酒张懿,在巔峰作品方面,对比苏言都逊色不少。 苏言现在差的只有作品数量。 如果积累足够多的作品。 凭藉他这几首诗词,撑大乾诗魁绝对无人敢质疑。 读书人关注诗词。 而街头的百姓,则是在回味之前的烟火。 甚至神光与惊雷,让他们一个个都虔诚祈祷。 百官离开宴席。 並未回府。 而是三三两两,邀约商谈。 今日异变,让朝堂格局也发生了变化。 醉仙楼。 天字一號包厢。 上官无极,薛舜德,还有几个大臣坐在酒桌前,默不作声。 眾人神色都非常凝重。 “唉……此次太子殿下表现过於急切,不知陛下知晓他所作所为,会作何感想。”一个大臣嘆息道。 其他几个大臣也都摇了摇头。 今日太子的表现,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他没必要去刻意针对苏言,只要顺利登上皇位,苏言的命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可他却做得这般急切。 如果苏言没救活李玄还好,但现在李玄竟然被苏言那小子给救活了。 太子这边就彻底被动了。 “若陛下严惩太子殿下,咱们该怎么办?”薛舜德看向上官无极。 上官无极抿了口酒,脸色也有些难看。 其实也怪不得太子。 今日连他都以为胜券在握。 谁都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苏言,硬生生把李玄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不过,他比其他人要淡定不少,放下酒杯沉声道:“老夫倒是觉得,太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为何?”薛舜德等人愣了愣。 “太子虽然表现很糟糕,但他事出有因,之所以阻拦苏言,是怀疑他是凶手,想再对陛下不利,况且砒霜之毒无药可解,这是公认的常识,所以太子有错,错在判断失误。” 上官无极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对眾人缓缓说道。 眾人闻言,皆是眉头一挑。 上官无极这是给太子找好了台阶下。 “不愧是上官大人!” “没错,当时苏言的嫌疑最大,太子殿下关心则乱。” 眾人额头顿时就舒展了。 一个个举起酒杯碰了碰。 只要太子殿下明白怎么为自己辩解,哪怕陛下对他此次所作所为失望,也不会动摇到他储君的位置。 毕竟,太子再怎么说也是嫡长子,只要没犯什么原则上的大错,他的储君地位还是很稳固的。 …… 东宫。 哗啦!! 地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李承昊拿著一壶酒猛灌。 “殿下!”太子妃沈氏匆忙走进来。 “滚!给孤滚!!”李承昊手中酒壶直接朝沈氏砸了过去。 不过他喝醉之后,並未砸中沈氏,酒壶在沈氏脚边摔得粉碎。 “殿下……” “孤让你滚没听见吗!”李承昊咆哮著。 沈氏抿了抿嘴,通红著眼眶,泣声离去。 李承昊踉蹌一下,跌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中满是阴狠与不甘。 今日,原本是他最风光的时候。 父皇身中剧毒,他能够以这般年龄克继大统,將来必定能够成就一番大业。 可是这一切美梦,都被苏言这小子给打破。 而且那几个对父皇如此忠心的武將,竟然公然违抗他的命令,公然衝撞他。 甚至还像看罪犯一样看著他。 这些都不是他破防的点。 他破防的是刚才父皇已经醒过来,却並未第一时间召见他,反而让苏卫国等人进去探望。 所有皇子公主都被叫去给父皇请安,就连李志都去了,可父皇唯独没叫他。 这是不想认他这个儿子了吗? 父皇难道就这般绝情? 想到这里,李承昊气得双拳握紧,手中指甲都嵌入血肉中。 就在这时。 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 李承昊刚想破口大骂,抬头却看到进来的是那叫寧心的清秀少年。 “可否让贱奴为殿下弹奏一曲,安抚殿下內心的烦躁?”寧心模样清秀,眉眼间带著一丝笑意。 不待李承昊回答,他將身后的琴取了下来,然后在李承昊面前盘腿坐下。 开始弹奏起来。 而他弹奏的这首曲,正是教坊花魁流萤最擅长的曲目。 琴声悠扬。 仿佛有平息心神的作用。 李承昊暴躁的內心,慢慢被安抚下来。 他醉眼朦朧看著寧心,似乎看到了流萤在为自己弹奏,眼神中的怒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是痴迷。 一曲终了。 寧心並没有停下,这次他一边弹奏曲子,一边唱起了词。 李承昊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来到寧心面前,在他旁边坐下,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挑起他精致的下巴。 两人眼神碰撞。 李承昊嘴角扬起一抹病態笑容。 “只有你最懂孤的心了。” 说完他就凑了上去。 那琴声依旧。 可歌声却停止下来。 第187章 英雄出少年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如果不是苏卫国让他进宫。 他还能继续睡。 李玄身体还未恢復,今日早朝取消,不过下午的时候大臣们要在甘露殿参加廷议,他点名让苏言过去。 苏言当然没意见。 昨日千秋宴他诗词夺魁的奖励都还没得到。 他可是为了李玄这一个承诺,才去和那些读书人抢名次的。 当苏言父子进入甘露殿,已经有不少人都到场。 文臣武將各列於两旁。 李玄还未来。 大家都分成各种的小圈子閒聊。 “呵呵,安平县男来了。” “安平县男昨日壮举,当真让老夫刮目相看,英雄出少年啊!” “苏家出了个麒麟子啊!” 几个大臣上来就对苏言拱手。 虽然这些人的官职都不太高,苏言也是没有自视甚高,全都和善应对。 和这些大臣们谈笑风生。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大……苏言,你来啦!”李志快步上前。 他原本想叫大哥的,不过想到这个场合不合適,就称呼了苏言的名字。 “嗯,来领赏。”苏言直言不讳。 若之前,那些大臣听到他的话,一定会说苏言庸俗,可这次眾大臣听到后,一个个都闭嘴不谈。 甚至有几个人对苏言夸讚道:“安平县男真性情。” “昨日多谢大哥了!”李志凑到苏言跟前,小声感激道,“大哥救了父皇,就是我李志的恩人!” “你这就见外了,咱们兄弟谁跟谁?”苏言摆了摆手,然后凑到李志耳旁,“我不救陛下,咱们都得被扒层皮!” 李志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昨日当真惊险。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太子哥哥竟然会这般决绝,在父皇中毒之后,直接把脏水泼到他和苏言身上,而且还下令捉拿他们。 苏言拍了拍他肩膀:“好好想想吧。” 他也没说想什么。 不过以他对李志的了解,对方肯定能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其实苏言昨晚回去,也想了很久。 他虽然无心朝堂的事情。 重活一世他只想当个国公府的閒散少爷。 赚点钱,娶几个媳妇儿,生几个娃,靠著父辈荣光瀟瀟洒洒过一生。 可是,事与愿违。 昨日李承昊的果断,让他知道这小子对自己起了杀心。 如果让这小子当上皇帝,那他瀟洒日子就要到头了。 就算现在他当不了皇帝,总有一天会当上。 苏言不是那种坐以待毙之人。 別人都想弄死他,他肯定要还击。 要想高枕无忧,除非自己当皇帝,或者让信得过的人当皇帝。 前者他没兴趣,且不提如今国本稳固,李玄还活著,大乾气运就会无比昌盛,四大神將和属下的將士们全都英勇无敌,想要造反难如登天。 就算他想造反,苏卫国保证会第一个砍了他脑袋。 天子不是谁都能做的。 苏言自认不是这块料。 他也没这个野心。 而且別看皇帝九五之尊,可每天烦心事多得一逼,整日与大臣勾心斗角,这样的日子,就算地位再高,活著又有什么意思? 他亲眼见过皇家无亲情,他可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儿子整日盼著他早点掛。 所以他选择后者。 扶持一个人上位。 如今两个人选。 四皇子李承泰,和九皇子李志。 李承泰的胜算最大,而且他倒是表现得谦逊有礼,可苏言能看出来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老阴逼。 那么只剩下李志一个人选。 但李志好像对此並没有什么想法。 就看这次事情过后,李志这小子怎么想了。 就在这时。 脚步声响起。 四皇子李承泰带著一眾大臣走了进来。 百官纷纷行礼。 李承泰摆了摆手,直接走到苏言面前,对苏言行了个大礼。 “四皇子,这是干什么?”苏言连忙去扶他。 “安平县男救了父皇,本王感激不已,昨日匆忙未有机会感谢,今日特来感谢恩人!”李承泰笑道。 百官见他这般谦逊有礼,纷纷露出讚赏之色。 不得不说,太子与四皇子相比,各个方面都逊色不少,唯一优势就是他嫡长子的位置。 “四皇子不必如此,这些都是我分內之事。”苏言笑著摇了摇头。 “昨日未曾见到父皇,不知父皇调养需要何物,本王好派人去寻。”李承泰又道。 苏言道:“这个你问林御医即可。” 似乎看出苏言不愿与他聊天,李承泰很有分寸地点了点头,然后拱手和苏言告辞。 走的时候,他拍了拍李志肩膀:“九弟愿意陪本王聊聊吗?” “当然。”李志连忙道。 两人结伴离开。 苏言深深地看了眼两人的背影,然后朝苏卫国等人的方向走去。 林御医正在与苏卫国交流。 陈霸天见他走了过来,一把揽住他肩膀,嘿嘿一笑道:“你小子这次立了天大功劳啊!” “全都是陛下洪福齐天,小侄哪有什么功劳。”苏言嘿嘿一笑。 陈霸天撇了撇嘴,这小子不居功自傲,倒是通透。 “安平县男,老夫昨晚与你说的事,考虑得如何了?”林御医热情地对苏言说道。 “何事?”苏言愣了愣。 “当然是婚事啊,昨日老夫回去与小女商量过,她对你的医术很感兴趣,对你的才华也讚不绝口,刚才老夫与苏国公商量了一下,他也没啥意见。”林御医搓著手嘿嘿笑道。 “苏言,你也到了婚配年纪,应该担起为苏家绵延子嗣的担子了。”苏卫国点了点头。 苏言的娘亲走得早,再加上之前与李昭寧有婚约,不然苏家早就在张罗这方面的事情了。 现在婚约已经解除。 林御医又主动提起。 要知道,林御医之前可是救过他几次命,对方主动提起联姻,他没有理由也不能拒绝。 更何况对方和苏家算是门当户对。 “爹,我还要忙商行的事情,哪有时间谈情说爱。”苏言没好气道。 “谁让你谈情说爱了,先娶进门再慢慢接触也行嘛,林家女儿老夫是知道的,大家闺秀,又有一手好医术,配你完全没问题。”苏卫国瞪了苏言一眼。 “老爹,你就別给我找麻烦了,找媳妇儿我自己来就行。”苏言扯了扯嘴角。 第188章 如何赏赐? 其实他並不反感包办婚姻,但是至少也要娶一个自己想娶的吧,什么歪瓜裂枣都往家里娶,那回家看到不得影响心情。 苏卫国脸色一沉,刚想说什么,林御医察言观色,连忙上前对苏言道:“这样,我让小女平日里去向你学习医术,你们先接触一下如何?” 他原本想著和苏卫国说通了就行,没想到苏卫国压不住这小子,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自己女儿小家碧玉,花容月貌,他就不信苏言这小子不动心。 “这倒没什么问题。”苏言想了想,也没有再拒绝。 如果再拒绝,就要影响到两家关係了。 他也不想把关係闹得这么僵。 “哈哈,老夫回去就给悦儿说。”林御医朗笑一声。 苏言见他这么兴奋。 心里不禁感嘆。 这么抢手。 只怪自己太优秀了啊…… …… 隨著到来的大臣越来越多。 甘露殿內也越来越热闹。 太监朗声宣唱陛下和娘娘驾到。 百官的喧闹声瞬间消失。 纷纷朝甘露殿方向跪拜行礼。 上官皇后挽著李玄从外面走了进来。 不得不说,李玄身体素质还是很过硬的,常人经歷这般痛苦,恐怕要臥床几天,他却能够隨意活动,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並没有其他异常。 二人身后,跟著太子李承昊和公主李昭寧。 李昭寧神色平静。 而李承昊的状態也平静下来,除了黑眼圈有些重,看不出喜怒。 “昭昭,坐你母后旁边。”李玄和上官皇后坐到主座上,对李昭寧道。 百官闻言皆是感嘆李玄对李昭寧的宠爱。 在诸位皇子公主当中,算是独一档。 甚至太子都没法与之相比。 李昭寧很听话地坐到上官皇后身旁,眸子时不时地看向苏言。 而太子则是站在文臣那边。 “既然全都到齐了,那么就直接进入正题吧,王原,林御医,现场查得如何了?”李玄深吸口气,缓缓开口。 林御医和刑部尚书王原连忙上前。 “臣查了所有食材器皿,全都没问题,现场陛下用过的器皿也全都未找到残余的砒霜毒素。”林御医沉声道。 听到他的这句话,眾人脸色顿时一变。 啥都没查到? 那陛下怎么中的毒? 这时,刑部尚书王原接著说道:“臣派人清点了陛下用过的餐具,发现少了一个酒杯,臣怀疑就是这酒杯中的毒。” “酒杯?”李玄皱眉。 如果餐食和酒水没问题,那么毒肯定是在器皿上。 在千秋宴,他的酒杯都是专用的。 能够碰到酒杯的人不多。 除了高士林,就是在旁边伺候的宫女。 王原点了点头继续道:“而且臣在库房的箱子內搜查到一个宫女的尸体,正是当时伺候陛下的宫女惜文。” “死了?”李玄眉头皱得更紧。 “让臣费解的点是宫女並不是自尽,而是被人所杀害,而且根据林御医查验,死亡时间在宴会之前。”王原又说道。 听到这里,李玄再也无法淡定。 他看向林御医:“你確定那宫女在千秋宴之前就死了?” “臣確定。”林御医拱手道,篤定道。 早年间他和李玄上过无数次战场,见过各种尸体,这方面是他的绝活。 “可朕很明显记得,那宫女惜文在宴会上出现过。”李玄沉吟道。 他的贴身宫女並不多,只有那几个。 不可能会记错。 “所以臣怀疑宴会上的惜文,並不是他本人。”王原拱手。 如果林御医没有判断错,这就是最好的解释。 有人杀了宫女惜文,然后顶替她伺候李玄,再暗中下毒,最后趁乱把带有砒霜的酒杯给拿走了。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惜文早就死了,她还能出现在宴会上。 百官顿时响起一阵嘈杂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然是这么中的毒。 而李承昊却鬆了口气。 只要不是酒水器皿的问题,就可以洗脱他的嫌疑。 “还有这种操作?”苏言愣了愣。 能够贴身伺候李玄的宫女,肯定是他非常熟悉的,能让李玄都察觉不到异常,这两人是长得有多像? 李玄神色凝重,看向身旁的上官皇后:“朕记得惜文是当年灾荒逃难,被我们买入王府,並未听她提起同胞姐妹吧?” “没有,她是家中独女,而且父亲已经亡故,臣妾为了让她安心伺候陛下,还特意派人帮她父亲下葬。”上官皇后管理后宫,对宫女的信息非常了解。 而且这个惜文跟了他们很多年,当年李玄还只是个王爷的时候,就一直在伺候。 底细十分清楚。 不然也不会成为李玄的贴身侍女。 “那就奇怪了。”李玄深吸口气。 如果这个惜文没有同胞姐妹,那之前伺候他的人是谁? 良久,李玄摆了摆手:“此事继续查下去,多方盘问,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不管这个假扮宫女的人是谁,一个能够不声不响出现在他身旁,並且给他下毒的人,绝对要弄清楚。 否则,这种事情还有可能继续发生。 “臣,遵命!”王原连忙道。 李玄这才点了点头。 在处理完昨日的事情后。 他目光在百官身上扫过。 “朕听说昨日诸公见朕中毒,有人欢喜有人愁?”他缓缓开口。 百官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昨日的確有些人见李玄中毒,內心欢喜,不过除了太子殿下稍微僭越之外,大家都还表现得比较正常。 李玄看著百官,眼神凌厉:“是不是现在还有人在唏嘘朕这都没死?” 百官再次沉默。 “上官大人,你说呢?”然后,李玄直接点名。 上官无极闻言,双腿一软跪了下来,他很確定昨日自己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好的,所以也不慌乱,朗声道:“陛下洪福齐天,是为天命,乃我大乾之福,万民之福!” “薛大人呢,你也这般认为?”李玄又看向薛舜德。 “陛下乃真龙在世,邪祟不侵!”薛舜德连忙跪下。 李玄再次点了几个名。 那几个大臣皆是诚惶诚恐。 而大家也发现,李玄点名之人,全都是太子与太子比较亲近之人。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李玄即將发难时。 他却突然一笑,將目光看向苏言:“什么洪福齐天,真龙在世,此次若是没有苏言,朕早就没了。” “陛下。”苏言嘿嘿一笑,对李玄行了一礼,他知道该他领赏了。 “苏言立了如此大功,诸位觉得朕该如何赏赐?” 李玄对百官问道。 眾人皆是沉默不语。 第189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自古以来。 救皇帝都是天大的功劳,更何况苏言这次可是在李玄必死的情况下,硬生生將他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而且换做其他人都做不到。 如此大功。 封侯拜相都不为过。 可是,这满朝文武当中,武將这边倒是很期待苏言的奖赏。 可文臣那边几乎被苏言给得罪光了。 他们怎么可能看到苏言拿到什么好的赏赐。 “陛下,当年苏將军救驾赏赐的是国公爵位,臣觉得此次也应该如此赏赐。”秦毅见眾人都不说话,率先开口道。 这个赏赐,苏卫国和苏言自己要明显不好,只能他或者李威等人去要。 而且谁都知道,陛下这么问就是想让百官自己解决,要討价还价的话,当然要把起点给定高一些。 “国公?”李玄眉头一挑。 大乾国公虽然不少,但是到目前为止,所有国公都是当初隨他一同政变之人。 苏言虽然救驾有功,但也只是对他皇帝的恩情,若是放在江山社稷上,还是有些牵强。 “荒谬,苏言本就是苏將军的嫡长子,未来必承袭其父爵位,若再赏赐国公,岂不是一门双国公?” 果然,文臣这边听到封赏国公坐不住了。 大乾国公属於从一品,地位远超绝大多数朝廷官员,同时权利与特权也极大,不仅有食邑待遇,就连律法方面也有特权。 国公本人或其亲属若是犯罪,司法机构不得直接审判,必须上报皇帝,由皇帝来处置。 一般来说,国公都是对皇帝和国家有著极大贡献者,就像苏卫国这种,只要他和苏言不造反,李玄不可能给他们很重的处罚。 这些文臣在朝堂为官这么久,也没捞到什么爵位,苏言才这般年纪,若是封为国公,这不变相在说他们废物吗? “臣附议,这一门双公,实非明智之举!” “臣觉得金银田粮封赏足矣,国公牵涉重大,请陛下三思!” 几个文臣从人群中走出,对李玄拱手道。 “笑话,苏言缺金银田粮?”陈霸天嗤笑一声。 现在苏言的商行做得风生水起。 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粮。 至于田地,苏卫国的国公封地,还有他县男封地,在大乾勛贵中的田產也能排到第一梯队。 “老四,你怎么看?”李玄神色淡然地看向李承泰。 李承泰没想到父皇会问他。 想了想后拱手道:“儿臣以为,苏言救驾之功,任何赏赐都不为过。” 李玄点了点头,又看向李承昊:“太子学习治国之道,你觉得这个国公的赏赐如何?” 李承昊心思急转。 脸色十分为难。 他知道这是父皇的试探,这时候若是反对,父皇肯定会对他失望,可若是同意,那些大臣又该如何? “怎么,太子有何为难之处?”李玄见他沉默不语,追问道。 旁边,上官皇后见他这般,眉头也微微皱起。 “儿臣觉得应该如此,国公爵位虽然珍贵,可与父皇之命而言,毫无可比性!”李承昊拱手道。 苏言救的是他父皇。 不管他心里再不情愿,也不能在这时候反对。 他身为储君,能力与品性都要兼备,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到。 他相信,那些大臣也能明白他的苦衷。 “嗯,看来你这些年的书没白读。”李玄露出满意之色。 然后扫视著那几个反对的文臣:“所以你们反对,是觉得朕的一条命,不值一个国公爵位?” 那几人顿时语塞。 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候,上官无极和薛舜德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那几个官员的分量明显不够,这时候不能再继续看戏了。 “陛下,国公乃超品之爵位,若一门双公,权柄过盛,非社稷之福啊!”上官无极拱手。 他直接把一个封赏与江山社稷关联。 而旁边薛舜德也配合道:“一门双公,此例一开,朝廷爵位岂不沦为儿戏,有违爵不滥授之祖制啊!” 这两人站出来。 那些文臣顿时就有了主心骨。 一个个开始找理由。 “臣附议,薛大人与上官大人所言有理,此非赏功,实乃埋祸啊!” “臣附议,苏將军是战场救驾,而苏言只是治病救人,两者风险岂可同日而语,苏言虽救驾有功,可功劳不足以封赏国公!” “苏言年龄尚小,尚且需要歷练,若掌握过大的权柄,对他和社稷来说都不是好事啊!”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眾人说到激动处,纷纷跪下。 李玄淡淡地看著眾人,眼神中却多了些许冷意。 这些文臣在找大义方面,还是那么厉害。 拿苏言年龄小和江山社稷来说事。 “那依诸公所言,朕该如何赏赐?”他半眯著眼,扫视著眾人。 “臣觉得,苏言仅凭医术救驾,其功劳难与苏將军沙场搏命之功,再加上其年龄尚小,还未及冠,国公赏赐並非嘉奖,甚至可能引起祸事,爵位可以赏赐,但臣以为伯爵最为合適。” 薛舜德拜倒。 哗啦啦,眾文臣集体跪諫附议。 “伯爵?”李玄被气笑了。 李昭寧也皱起眉头。 她之前没上过朝堂,不知道这么多文臣针对苏言,如今见到心里自然很气愤。 只不过,她刚想说话的时候,上官皇后却抓著她的手摇了摇头。 今日她们过来只是旁听,若发表意见,就属於后宫干政,会落下极大的话柄。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李昭寧气得胸口起伏。 不管苏言是在战场拼杀,还是医术救驾,他都救了皇帝的命。 现在这些人却以此来否定他的功劳,只赏赐一个区区伯爵,就想抵消如此大功? 这不是在赏赐,这完全是在侮辱人。 “入你娘的薛舜德,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陈霸天忍不住了,直接骂娘。 “陛下,臣弹劾陈將军殿前失仪!”薛舜德似乎早就习惯,根本就不气,直接弹劾起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李玄没办法,只能敲了敲桌子,沉声道:“陈將军,注意素质。” 说完,他这才看向苏言:“苏言,对於诸公所言,你有什么要说的?” “陛下,臣觉得诸公在开玩笑。”苏言上前,拱了拱手然后嗤笑道。 第190章 不打你这功劳如何抵消? “哼,你还只是个弱冠小儿,赏赐伯爵已经开创先河了!”薛舜德冷哼道。 在大乾,未及冠的少年,就不算成年人。 而薛舜德正是抓住这一点,直接把苏言说成一个弱冠小儿,觉得苏言年龄尚小,缺乏成年人的资歷,还需要歷练才可以担当大任。 所以,过度的封赏不妥当。 於礼制也不符。 他的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甚至连李玄都找不到反驳的点。 “陛下觉得臣的功劳能封国公否?”苏言知道,和这人打嘴炮没任何作用,他直接对李玄抱拳。 李玄眉头一挑。 他没想到这小子会直接问自己。 不过,对於他来说,苏言的忠心別说封国公,就算亲王都行:“当然。” “就算你的功劳能封国公,如今尚且年幼,手中权柄太重,对你不是什么好事,本官觉得应该多歷练一下再说。”薛舜德朗声道。 他也算捋清了思路,只要抓住苏言年龄小这一点即可。 至於功劳大不大,都没什么关係。 无论怎么说,只要诸公意见一致,这小子今日最多也就捞个伯爵。 “尚且年幼。”苏言露出一抹古怪地笑容。 “老夫只是实事求是。”薛舜德丝毫不惧地看著他。 “陛下,诸位大臣亲口所说,臣的功劳可以封国公,只不过年龄尚小,不合適这么高的封赏吧?”苏言对李玄拱手。 “没错。”李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臣就算封了伯爵,也有很大一部分功劳在身。”苏言又確认道。 “现在你年龄尚小,衝动好斗,若是赏赐国公爵位,说不定弄出什么祸事,等你及冠之后,自然可以重新提议此功劳。”薛舜德道。 “不用,伯爵就伯爵吧,不用等我及冠,这个国公我不要了。”苏言突然摇了摇头。 “苏言!”秦毅和李威二人脸色一变。 他们经歷太多朝堂爭论了。 他们原本还想继续爭取一下,就算不是国公,至少也要捞个侯爵,可苏言突然就认怂,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救驾之功,就赏赐区区伯爵,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嘲笑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就连李玄都诧异地看向苏言。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百姓只会觉得陛下为大局著想。”上官无极拱手道。 眾文臣也纷纷拱手附议。 薛舜德笑著对苏言称讚道:“不愧是苏將军之子,心怀大义,我等佩服!” 无论如何,只要没让这小子捞到什么好处,他心里就非常开心。 现在自己儿子因为千秋节大赦天下放了出来。 他有的是耐心和这小子斗。 谁都知道伯爵和国公无法相比,但他们这些文臣说得有理有据,更是占据礼制与大义,传出去大家只会说他们为了苍生社稷著想。 无论如何,苏言都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封伯爵我接受,但剩下的功劳我也要。”苏言道。 “你还想要什么赏赐?”李玄问道。 他知道今日苏言受了委屈,想尽力补偿他。 其实他心里更加偏向於苏言提李昭寧的事情。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可苏言却好像没有这个想法,他摇了摇头道:“不用赏赐。” 说完,他就笑吟吟地朝薛舜德走了过去。 “不用赏赐?” 李玄和百官皆是一愣。 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安平县男有何事?”薛舜德笑著拱手,一副胜利者的神態。 苏言走到他面前站定,然后笑著摇了摇头。 然后。 他猝不及防之下,一巴掌扇薛舜德脸上,然后对准在他腹部狠狠一脚踹去:“还能有何事,入你娘!” 他这一脚,直接把薛舜德给踹翻在地。 但他並未就此罢休。 衝上去骑在薛舜德身上,扬起大手就对著他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 一声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夹杂著薛舜德的惨叫,在甘露殿迴荡。 谁都没想到,苏言突然暴起伤人,眾文臣唰地一声纷纷后退,脸上皆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苏言,你干什么!”李玄满脸错愕,眼神里却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他也没想到苏言会突然暴起伤人,但他对苏言此举並未生气,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爽快。 “这小子……”陈霸天咽了口唾沫。 “这……”苏卫国也懵逼了。 其实看到文臣这般针对他儿子,他心里也怒不可遏,只不过他也知道,国公赏赐的確太过了,捞个侯爵就已经顶天。 只不过,这薛舜德表现得实在太气人,他心里气不过。 但是看到自己儿子直接揍人,他心里顿时就爽翻了。 “你们几个愣著干嘛,快去把他给拉住!”李玄瞪著陈霸天几个武將。 这小子下手没个轻重,薛舜德再怎么说也是个国公,打伤是小事,打死问题就大了。 “好勒!”陈霸天哈哈一笑。 四个人来到苏言身旁的时候,苏言已经停了下来。 他站起身,看著地上捂脸哀嚎的薛舜德,终於舒畅地深吸口气。 “竖子!你竟敢在甘露殿殴打朝廷命官!”薛舜德两边脸颊红肿,嘴角破裂渗出血丝,官帽早就不知飞到何处,花白的头髮凌乱不堪,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屈辱。 “不打你这功劳如何抵消?”苏言轻笑一声。 他有的是办法立功。 这点功劳小爷不要了。 但也不能这么浪费。 苏言回头看向远处的一眾文臣。 眾人唰地一声,再次后退。 苏言见状,对眾人笑吟吟问道:“诸公觉得,这种程度够不够抵消我的功劳,不够我再继续。” 眾人脸色慌乱,不敢作答。 谁都不想当下一个薛舜德。 李玄终於反应过来。 这小子所谓的不要功劳,又是准备功过相抵。 “陛下,请为臣做主啊,苏言身为国公之子,已经第二次藐视朝堂,这般目无王法之人,请陛下严惩!”薛舜德匍匐在地,对李玄哀嚎。 苏言已经两次在朝堂殴打他。 之前就让他顏面尽失,这次若是不被严惩,恐怕会让他彻底成为笑柄。 他薛舜德一生清贵,竟然连续遭受此子两次侮辱。 李玄板著脸,看向苏言:“苏言,你把朕这里当菜市场吗,怎可隨意殴打朝廷命官!” 虽然他心里很支持苏言,但是也不能表现得过於偏袒,象徵性地呵斥一声。 苏言对李玄拱了拱手,却看向那匍匐在地的薛舜德,嗤笑道:“薛大人此言可有些不对了,怎么给我奖赏的时候,就说我年龄尚小,弱冠小儿,衝动好斗,怎么到了惩罚的时候却不提这个了?” 第191章 贩盐资格 “你……你这是巧言令色!”薛舜德两边脸肿得老高。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说他弱冠小儿时,这小子不生气。 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 在大乾,只要未及冠的少年,都会被视作小儿。 也就是大家口中常骂的黄口小儿,大家会以无知来看待,而这种黄口小儿,在犯错之后,在量刑方面都会酌情减轻。 很多人被冒犯之后,都会大度地表示不与计较。 甚至如果与一个未及冠的少年计较,还会被別人讥讽,认为不够大度。 “陛下,苏言已经是第二次在殿前失仪,若不严惩恐有损陛下威严!”上官无极对李玄拱手道。 “上官大人也要与我这个弱冠小儿计较?”苏言问道。 “哼,狂妄之辈,理应受罚!”上官无极冷哼一声。 “行。”苏言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擼起袖子朝他走了过去,口中喊道,“陛下,臣这伯爵也不要了!” 上官无极脸色大变:“你……你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你不是说我狂妄之辈吗,那本公子今天就狂妄给你看!”苏言捏了捏拳头,眼神中凶光闪烁。 上官无极嚇得连连逃窜:“老夫乃当朝宰相,你敢打老夫,罪无可恕!” “我救了陛下的命,打两个人算什么?”苏言冷笑。 “陛下,您就任凭这浑人在甘露殿胡来吗!”上官无极绕著柱子,狼狈道。 他若被苏言给打了。 那多年来积累的名声就彻底扫地了。 为官多年,上官无极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无论如何爭辩他都不落下风,但是他最怕的就是遇到苏言这种浑人。 要知道,这种封爵的奖赏,他们这些朝廷官员一辈子都可能遇不到一次。 若是赚到奖赏,都恨不得委曲求全,各种拉拢百官替他们说话,毕竟捞到一个好的爵位,不仅能够有不菲的收入,还能福泽后代。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苏言这小子根本不把奖赏当回事,甚至把如此重要的赏赐,用来泄愤,功过相抵。 谁会这么奢侈啊? 但苏言这小子就是这般奢侈! “嘖,陈霸天,让你们把这小子控制住!”李玄皱了皱眉。 这苏言打其他大臣倒是没什么。 可上官无极是皇后的亲哥哥,现在皇后也在现场,如果看著苏言把上官无极给打了,不好对皇后交差。 李玄下令。 陈霸天等人这才將苏言给抱住。 “你小子,打打別人就算了,上官无极你也敢打!”陈霸天凑到苏言耳旁小声道。 就连他这种浑人都要给上官无极几分面子,谁知道苏言竟然追著上官无极打。 “我只是嚇唬嚇唬他而已。”苏言对他眨了眨眼。 他当然知道什么人能打,什么人不能打。 只不过这个上官老狗一直针对他。 適当的嚇一嚇,也好让他收敛一些。 “好了,都给我回自己位置上去!”李玄拍了拍桌子。 制止了这场闹剧。 上官无极铁青著脸,喘著粗气,下意识地想弹劾苏言,可是话到嘴边,被他给硬生生咽了下去。 遇到这种浑人,而且还是有大功在身,对功劳根本不在乎的浑人,他只能吃个哑巴亏。 “苏言救驾有功,可在殿前失仪,功过相抵,赏赐伯爵,且及冠后晋升侯爵,封號安平不变!” 李玄深吸口气,朗声宣布。 其实苏言这么一闹,是变相地给他缓解压力。 哪怕他觉得国公封赏没什么,可是爵位封赏之下,百官给他的压力极大。 如今闹了这么一出,他也能趁著百官惧怕苏言再胡来,先封苏言一个伯爵,等他及冠之后再晋升侯爵。 如此,既能让百官闭嘴,也不让苏言过於吃亏。 “陛下!”薛舜德拱手,刚想说什么,却看到苏言又在捏拳头,他顿时就停住了。 “薛大人可有异议?”李玄神色古怪地问道。 “陛下英明,臣……臣无异议!”薛舜德两边脸肿得老高,內心比吃了屎还难受。 他是把苏言给恨到了极点。 唯一让他安慰的就是自己儿子出来了,苏言没了他最大的把柄,接下来他有的是时间和这小子斗。 想到这里,薛舜德目光阴冷地看了苏言一眼。 “除了爵位,诸公觉得赏赐苏言什么官职为好?”李玄又问道。 苏言立下的功劳,足以让他加官进爵,爵位有了,自然要再赏赐一个官职。 而且李玄有意让他当官,进入朝堂,这样才能进行他下一步的计划。 只不过,他这个问题,直接让诸公们脸色大变。 苏言获得爵位,对於他们虽然有影响,但影响並不是不可以接受。 但这小子当了官,就有了实权。 日后还如何针对他? “陛下,苏言虽是苏將军之子,可其从商贾之事,自古官商不可同体,请陛下三思啊!” 薛舜德硬著头皮道。 哪怕再被苏言揍一次,他也要阻止,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苏言踏入仕途。 当个伯爵,哪怕是侯爵,只要没有实权都无所谓。 只要不入朝为官,其他都好说。 “臣附议!” “臣附议!!” 眾文官跪倒一大片。 这次,不仅是太子一脉,和四皇子一脉,就连那些中立的官员,全都附议。 苏言入朝为官,损害的是所有人的利益。 这时候大家只能同气连枝。 然而,苏言却並未露出任何不满,反而附和著他们:“陛下,臣无心朝堂,只想行商,这官职的赏赐就免了吧,若陛下真想赏赐,给臣多赏一些良田矿產即可。” 现在已经入秋,接下来他要进行淘宝商行后续商业扩张,需要更多的矿產与天地。 至於入朝为官? 苏言没有任何兴趣。 诸公闻言,这才鬆了口气。 只要苏言拒绝,再加上他们反对,李玄就无法把他弄到朝堂来。 “你这小子……”李玄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上进心,普天之下谁不想手握权柄,挥斥方遒? 可他偏偏无心於此。 顿了顿,他朗声道:“那行,你想要何处田產和矿產,皆可与朕说,既然你一心想行商,那朕就再赐你官盐专营特权!” 第192章 善与恶 苏言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內心狂喜,对李玄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要知道,盐是大乾最大的消耗品。 可是普通商贾根本没有资格销售。 目前有资格的盐商就几个大的士族。 苏言原本就在想办法搞到这个销售资格,没想到李玄竟然主动赏赐给他了。 这玩意儿对於他来说,比什么爵位都有用。 可是,那些官员听到后一个个又是脸色大变。 朝堂九成以上的官员都是士族之人,他们虽然不从商,但背后的士族把控著大乾商业。 而盐的生意,正是士族的根本,现在苏言要来分一杯羹,怎么可能轻易就答应。 “陛下……”吏部尚书崔閒上前一步,他身为大乾第一世家崔家之人,自然不愿意苏言来分盐这杯羹,不过他刚开口就被李玄给打断。 “是不是朕每一个决定,都会有人来反对?”李玄目光冰冷,扫视著诸公,態度一改之前的隨和,显得十分篤定。 他可是有淘宝商行的股份,苏言赚钱就是他赚钱。 再加上他有心要整治士族。 那么贩盐资格,就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今日他已经退了很多步,这时候提出来是最好的时机。 “臣……臣不敢!”崔閒连忙拱手。 朝堂为官多年,大家都把李玄的性格给摸透了。 知道他是铁了心。 现在上去除了触霉头,不会有任何改变。 而且今日李玄的確做出很多让步,如果再继续闹下去,诸公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君臣之间,都会有一种默契的平衡。 谁打破平衡,就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诸公可有异议!”李玄又问道。 眾人皆是低头不语。 “既然都无异议,那此事就这么定了。”李玄沉声道。 “多谢陛下,陛下万岁!”苏言笑吟吟地再次行礼。 根本不理会周围百官快要吃人的眼神。 “既然事情已经敲定,今日就这样吧。”李玄对眾人摆了摆手。 眾官员闻言皆是一愣。 就这么完了? 太子昨日的事情,陛下一点都不提? 李承昊原本还在提心弔胆,现在提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他原本准备了很多辩解的措辞,父皇却没有问罪的意思。 这倒是让他非常意外。 “陛下,臣还有一事!” 就在李玄准备宣布廷议结束的时候,苏言又拱手道。 眾官员皆是不满地看向苏言。 你他娘的怎么这么多事? “说。”李玄倒是没有不耐烦,而是笑著点了点头。 “昨日臣的诗词均获得第一名,陛下说过第一名可以提一个条件。”苏言连忙说道。 眾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的奖赏只是苏言救驾之功。 他昨日的诗词可是把文官和眾读书人虐了个遍,获得昨日千秋宴的魁首。 而李玄之前就许下承诺,获得魁首者可以给他提一个要求。 “那你有何要求?”李玄笑吟吟地看著他。 他都差点忘了这茬,这小子竟然还记得。 看来他对安寧用情很深嘛。 旁边李昭寧也微微低垂眼眸,露出一抹羞意。 如果苏言现在提婚约之事,绝对是个非常好的时机。 刚才他和李玄轮番敲打了百官,百官现在很难再反对什么。 然而,在眾人目光中,苏言並未去看李昭寧,而是神色古怪地看了眼薛舜德。 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露出一丝茫然之色。 这小子又在憋著什么坏? “臣想请陛下收回大赦天下的决定!”苏言朗声道。 听到这话。 眾大臣一个个皆是露出愕然之色。 他们以为苏言又会要什么奖励,没想到提了个谁都没想到的要求。 可是薛舜德却脸色大变,他终於明白苏言刚才眼神的意思了。 这个要求明显是衝著他来的。 昨日他儿子薛游伟才因为大赦天下被放出来,若是收回这个决定,他儿子不是又要被抓回去? “大赦天下乃娘娘仁慈的表现,怎么说收回就收回!”薛舜德气得咬牙切齿反驳道。 苏言根本没理他,而是对李玄拱手,沉声道:“臣觉得大赦天下並不是善举,而是恶举!” “笑话,娘娘千秋节大赦天下,百姓无不称讚娘娘恩德,如何又是恶举?”薛舜德嗤笑一声,“你这是在质疑先辈吗?” “苏言,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质疑陛下娘娘的决定!” “陛下,此子屡次挑衅礼法制度,其心可诛!” “为了一己私利,竟然想让娘娘被人詬病,简直荒唐,请陛下降罪!” 眾人憋屈了这么久,终於找到弹劾苏言的点。 一个个又跪了下来。 自古以来,朝廷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会大赦天下表现宽仁。 这几乎成了传统。 而苏言现在却说是恶非善,无疑反驳了之前所有大赦天下的举动。 而且,大赦天下是以上官皇后的名义,如今已经传遍大乾,若现在收回,上官皇后定会被人詬病。 在眾人看来,苏言这个提议完全是在作死。 “苏言,大赦天下乃是国策,岂容你说改就改?”李玄皱了皱眉。 他以为苏言会提婚约之事。 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插手国策之事。 弄得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臣自然有正当理由。”苏言施施然道。 “讲!”李玄道。 他倒要听听看,这小子有什么正当理由。 苏言这才看向薛舜德,轻笑道:“刚才薛大人所说,大赦天下是娘娘的仁慈,百姓无不称讚,敢问这个百姓称讚,是薛大人亲耳听到,还是臆想的?” “大赦天下本就是宽仁之举,百姓理应称讚!”薛舜德冷哼道。 “在下觉得,称讚的恐怕是薛大人这种罪犯家属吧?”苏言笑道。 “你!”薛舜德气得咬牙切齿。 他刚想说什么。 苏言对李玄拱手,继续问道:“那些入狱的罪犯,本就是罪有应得之辈,朝廷用了大量人力將其抓获,如今却因为大赦天下被释放,臣斗胆一问,此举对於那些被人欺凌杀害的受害者而言,是善是恶?” 李玄被他这话问得愣了愣。 自古以来,朝廷每逢大事,都会大赦天下彰显宽仁,以此获得百姓称颂。 可苏言却站在受害者一方,点出了此举的关键。 貌似大赦天下是对罪犯的宽仁,受害者肯定不希望那些罪犯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那么此举,百姓为何会称颂? 第193章 魏公当真是我知己啊! 此言一出,百官皆是譁然。 自古以来,大赦天下都是宽仁之举,百姓无不讚颂,可是落到这小子嘴里就是恶举,这是在对大家多年来认知的衝击。 然而,上官皇后却神色古怪地看向李玄。 “这小子竟与你想到一块去了……”李玄无奈地与她对视。 之前百官提议大赦天下,他就问过上官皇后,只不过皇后不太支持这个决定。 但是她从来不干涉政务,知道这是百官提议,李玄又想普天同庆,最后才实施了这个政策。 如今苏言提出来的质疑,正是上官皇后与他说的那些话。 他没想到这小子如此年纪,便能想得如此透彻。 “臣妾就知道他是个好孩子。”上官皇后是越看苏言越喜欢。 这孩子不仅才华出眾,对於善恶也看得如此透彻。 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女婿。 “令你巧舌如簧,也不能改变大赦天下是歷代明君贤后彰显仁德之举,每逢国之大典必行赦宥,此乃祖宗成法!”薛舜德双眼通红,瞪著苏言。 “岂可因宵小之徒藉机脱罪,便否定万千受惠黎庶?大赦所释非唯重犯,尚有蒙冤待雪者、轻罪可宥者!若因噎废食,岂不令寒门百姓痛失皇恩?” “臣觉得此举十分不妥,而且如今政令已经发送到各大府县,若此时收回,恐会成为笑柄,影响朝廷威严!” 几个大臣纷纷拱手,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次大赦天下,可不仅仅薛舜德儿子被放出来了,在场各家都有不少犯错关押的亲人,获得赦免。 上官无极也朗声道:“陛下,娘娘以千秋节福泽天下,万民称颂入朝,安平伯却以受害者为由否定赦宥,实则是暗指娘娘为善害民,此非忠臣所谓,乃构陷国母!” 他直接给苏言扣了个大帽子。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不少官员纷纷附议。 这次苏言並非针对薛舜德一人,而是影响到所有人的利益,百官纷纷施压。 哪怕李玄也露出凝重之色。 他倒不是支持大赦天下,只不过这些人有些地方没有说错。 大赦天下乃祖宗之法,是太上皇认同的法制,李玄本就得位不正,而且一直打著祖宗的名义,强调自己是清君侧,除奸佞,若这时候更改法制,恐怕会引起很大的反响。 若其他事情,他都可以答应。 改法制牵扯实在太大。 特別是百官都反对的情况下,很容易引出事端。 “陛下,臣支持安平伯的提议!” 然而,谁都没想到,这时候百官当中竟然出现一道不同的声音。 眾人寻声望去,竟然是魏崢。 “魏公当真是我知己啊!”苏言越看这魏崢越顺眼。 不得不说,他虽然和魏崢非亲非故,但是这个人每次关键时刻,都会帮他。 “魏大人为何支持?”李玄眉头一挑。 “安平伯一言,臣醍醐灌顶,大赦天下赦免的是罪人,那些罪人之所以被关押,就是在赎罪,这是他们罪有应得,若是因为娘娘获得大赦,才是真正影响娘娘的贤德之名!” 魏崢义正言辞。 他和百官一样,之前並没有想到这一点,不然在之前朝堂提议时,他就会諫言。 如今听到苏言这般说,他顿时醍醐灌顶。 大赦天下根本不是仁政,不是善举,其本质是放任恶人逍遥法外。 “魏公,你糊涂啊!” “魏公,为何你也跟著质疑祖宗之法?” 眾官员顿时就急了。 这魏崢他们可是知道的,只要他认定了,就会一直死諫,直到李玄同意。 此人是当真不怕死,而且是一根筋。 可以说,一个魏崢抵得上十几个大臣諫言。 之前他们可是没少利用魏崢这一点。 如今对方竟然偏向了苏言。 “祖宗之法不一定全对,陛下想要做千古明君,被千秋万代称颂,就应该对错误的法製做出完善。”苏言笑道。 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 “你放肆!” “尔敢质疑祖宗之法!” “你一介商贾,纵有爵位也无参政的资格,如今竟敢妄议国策,该当何罪!” “陛下,安平伯此言大逆不道,若不严惩,天家威严何在?” 眾官员顿时狂喜。 苏言直接否定祖制,实属大逆不道的言论,就凭他说的这句话,若李玄深究起来,砍他头都是轻的。 “嘖,你小子莫要这般口无遮拦!”李玄敲了敲桌子。 百官却没等来下文。 就这? 就这么简单呵斥一句? 大逆不道都不治罪? “房相,別闷著了,说说你的看法!”李玄看向角落中一直闭目养神的房齐贤。 其实他心里更偏向於苏言所说的变法。 甚至他已经在筹备很多制度的更改。 如今苏言提议,刚好顺了他的心意,但他需要人给他分担压力。 魏崢出面,如果再加上房齐贤,他身上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只不过,这老傢伙过来了之后一言不发,像是事不关己一般。 房齐贤被叫到,这才訕笑著走了出来。 “陛下,臣觉得苏言所言不无道理,普天同庆应该是与黎民百姓一同庆祝,而大赦天下却让罪犯拾慧,此举虽表现天家仁德,可助长了罪恶气焰,於黎民百姓无益。” 他最了解李玄。 自然知道对方叫他是因为什么。 陛下若是不同意,根本不会让这些人爭论如此之久。 而他身为李玄的心腹,比大臣们了解更多。 知道苏言的提议,其实是变相让李玄加快了计划,若真能进行变法,后面的举动实施起来,阻力也会小不少。 万事开头难。 只是他和李玄都没有想到,这个头竟然是苏言在帮忙开。 眾人见房齐贤都开口赞同,爭论声逐渐少了许多。 甚至有人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大家都在朝堂为官。 嗅觉自然都很灵敏。 之前是看到有上官无极等人领头,大家才跟著质疑。 如今房齐贤都赞同苏言,又有魏崢这个一根筋在坚持。 局势自然就不一样了。 “听完房相所言,朕倒是明了一些。”李玄故作恍然。 眾人脸色一僵。 房相说的和苏言一模一样,你现在来一句明了一些? “臣觉得,房相和魏公说得没错,那些罪犯作恶多端,朝廷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抓捕,如今却放掉,不是明举!” “臣也以为大赦天下赦免恶人,有违仁德!” 一时间,原本还在观望的官员,一个个都站了出来,甚至刚才喊得起劲的几个官员,也都厚著脸皮做出恍然大悟状。 第194章 回刑部大牢去吧 薛舜德等人还想说什么。 李玄却哈哈一笑:“诸公说得有理,朕虽遵循祖宗之法,可若是法制存在爭议,对黎明百姓有害,诸公也有异议,那就叫应当商量著变革。” 话都说到这份上,薛舜德再有什么话也不敢继续说出来。 他与上官无极对视一眼。 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之色。 “这样,待会儿朕与房大人,魏大人,还有六部尚书一同商议,若是大家都希望取消大赦天下,朕立刻下令。” 李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眾人皆是拱手应是。 谁都知道,李玄已经决定,但他要把变法的这口锅给到这几个人头上。 大家看破不说破。 如今大赦天下的法令也就帝都这边实施,其他州县还未开始,可是想要取消的话,今日就会出结果。 那么帝都这些放出来的人,又要被抓回去。 想到这里,有些官员坐不住了。 “今日廷议就此结束,大家都散了吧。”李玄摆了摆手。 眾人神色各异,行礼离去。 走出甘露殿。 陈霸天上前,一把揽住苏言肩膀:“你小子可以啊,竟然能让陛下同意变法。” “陛下乃千古明君,就算我不提,这些利国利民之事他也会去做,只不过平日操劳,未曾想到这方面罢了。”苏言嘿嘿一笑,谦逊道。 “那薛舜德要气死了。”苏卫国哈哈大笑,“自己儿子刚放出来,又要被抓进去。” “这是他罪有应得,咱们就不提这些了,今日商行的火锅店开业,诸位叔伯可否赏脸去吃上一吃?” 苏言对眾人道。 “又开店?”陈霸天愣了愣。 苏言点了点头:“昨日千秋宴上的火锅。” 他火锅店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在等千秋宴结束,给火锅镀上一层金,才能卖个高价。 “哈哈,昨日看他们讚不绝口,俺早就馋了!”陈霸天朗笑道。 秦毅和李威二人也笑著点了点头。 昨日千秋宴,和家眷席位相隔那么远都能闻到香味,他们也很好奇这火锅的味道。 …… 春花阁。 是帝都最高档的青楼。 和教坊性质不同,教坊更注重文化氛围,而这里则是纯粹的服务,里面姑娘一个个都花容月貌,更是学了许多伺候人的技巧,靠著技术让客人流连忘返,欲仙欲死。 薛游伟和一眾世家子弟结伴而入。 “哟,几位公子,白天就来啦?”一个风韵犹存穿著清凉的中年女子连忙上前,挽著薛游伟的手,某个柔软的部位挤压著他手臂,“薛公子来啦,丽儿她们可是想你得紧呢!” 之前薛游伟可是春花阁的常客,他们这群公子哥挥金如土,而且玩得非常花,各种小费打赏。 老鴇每次看到他们,就知道財神爷来了。 只不过,这段时间薛游伟入狱,已经很久没来,如今再看到財神爷,老鴇恨不得自己亲自服侍他。 “哈哈,那就让她们想著,最近店里有来新人吗?”薛游伟大手放在老鴇身后,肆意揉捏著,朗笑问道。 “薛公子倒是来得巧,店里新来了几个雏儿,只不过还未调教完成。”老鴇媚眼如丝,轻咬著嘴唇道。 “全给我叫房间里来,要的就是这种,够劲!”薛游伟手上拍了拍,“搞快点。” 旁边几个公子哥也哈哈大笑著:“还得是薛少会玩儿!” “今日本公子买单,大家玩得尽兴!”薛游伟说著,就朝楼上走去。 这段时间在牢里受苦,可把他给憋坏了。 昨日回到家,他倒头就睡,他已经很久没近女色了,所以今天一起来就约上好友来春花阁。 不仅想祛霉运,还想好好宣泄一番。 一行人进入包厢。 店小二很快就端来了酒菜。 眾人推杯换盏,谈天说地。 不过大家都很有默契,对於昨日千秋宴上关於陛下的事情,闭口不提。 “谁能想到千秋宴,竟然是苏言那小子最出风头。”一个公子哥沉声道。 他们都是朝堂诸公的家眷,昨日也在千秋宴上。 而且之前也是他们带著苏言一起去斗蟈蟈。 只不过那件事之后,苏言就没有再与他们联繫。 还摇身一变成了个大才子,又成为商贾开了家商行。 “任凭他诗才有多好,商贾之流依旧上不得台面。”另一个公子哥嗤笑道。 士农工商,他们是地位最高的士族,而商贾是所有人鄙视的存在,在他们看来苏言主动经商,完全是在给自己抹黑。 “可是我听父亲说,苏言商行非常赚钱,每月数十万两银子的收入。”一个清瘦少年迟疑道。 的確,商贾低贱,给士族提鞋都不配。 可若是一个商贾富甲一方,就算是商贾身份,也会受到別人的尊重。 “听说那苏言今天又有新店开业。”这时,有个公子哥突然道。 “没错,就是昨日咱们吃的火锅。” 眾人闻言,皆是沉默。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昨日千秋宴的火锅味道简直无敌。 他们每一个都大快朵颐。 特別是那平日里嗤之以鼻的下水,经过那锅汤一涮,味道比山珍海味都要好吃。 “咱们今日来享乐,提他干嘛!”薛游伟皱眉沉声道。 在牢中他听说了薛家冰块生意,就是被苏言给弄没的,心里恨透了这小子。 现在好不容易出来放鬆一下,大家还在聊他,薛游伟心里顿时就不爽起来。 你们特么是除了苏言没人聊了? “也对,咱们今日是出来放鬆的,不提这些!”和薛游伟关係比较近的一个公子哥连忙说道。 说完,他主动提杯:“让我们一起庆贺薛少回归!” 眾人皆是举杯。 薛游伟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此次在刑部大牢,我考虑了很多,咱们先玩乐几天,然后再大展拳脚。” 眾人闻言,连忙附和。 不管要做什么,先把心里的怨气给发泄一下。 “这姑娘怎么还不来?”薛游伟皱眉,看向门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了!” 眾人听到后皆是哈哈一笑,露出期待之色。 “薛少,又像之前一样咱们接力吗?”一个公子哥对薛舜德眨了眨眼。 “哈哈,诸位若是有这个兴致,在下定然奉陪!”薛游伟將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哗啦! 包厢门被推开。 只不过並不是春花阁的姑娘。 而是一群身穿制式服装,手拿武器的禁军。 领头的不是別人,正是陈处冲,他手握长刀,对薛游伟露出一抹古怪地笑意:“薛游伟,走吧。” “什么意思?”薛游伟脸色一变。 “还能有什么意思,陛下收回大赦天下的决定,回刑部大牢去吧。”陈处冲嘿嘿一笑。 “你胡说!”薛游伟嚇得惊慌失措。 不是已经大赦天下? 怎么又收回了决定? 这种事也能反悔?? 然而,陈处冲根本没兴趣和他废话,对身后的禁军招了招手:“拿下,敢反抗斩立决!” 第195章 要打仗了? 西市。 淘宝商行火锅店开业。 这次苏言对於店铺的选址,並没有在胡商遍地的东市,而是选择了达官贵人宅邸匯聚的西市。 而且店铺也精心装潢,整体採用多层楼阁结构,参考了教坊的布局,大厅中央有一个舞台,舞台上有歌舞表演。 桌椅围绕著舞台摆设。 二楼和三楼都设立了包厢,透过窗户就能看到舞台的表演,每个包厢都会有专人服务。 整体装修和布局目的很明確。 情绪价值拉满。 就是为了把火锅与奢侈品划等號,割达官显贵的韭菜。 火锅店打著千秋宴同规格的旗號,並且推出“千秋盛筵”“与民同乐”“千金不换”“醉臥沙场”等套餐。 其中“千秋盛筵”的档次最高,套餐卖到了八百八十八两银子一桌。 所有菜品和酒水,全都是按照千秋宴一比一復刻,而且只有订了这个套餐,才有资格上三楼的顶级包厢。 不得不说,哪怕那些文官和读书人,对苏言恨得牙痒痒,但对他淘宝商行出的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抵抗力。 “入他娘的,八百多两一顿饭,包厢还全满了,这些狗日的士族也太有钱了!”陈霸天一边涮著火锅,一边骂骂咧咧道。 三楼可是有八个包厢,现在全都坐满了。 要知道火锅无论是食材还是锅底,成本都要不了多少,这些人是真不把钱当回事。 “你小子,是真懂怎么赚那些士族的钱。”秦毅都没忍住笑骂道。 將近九百两一顿饭。 连他都不敢想。 哪怕醉仙楼最顶级的山珍海味,一顿花个两百两就顶天了。 可苏言卖得这么贵,还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掏钱。 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他们吃的可不是火锅,全都是衝著千秋宴来的。”苏言嘿嘿一笑。 任何东西,只要沾上“国宴”这两个字,必定就能和顶级掛鉤,哪怕火锅吃的这些食材很寻常,但火锅这个吃法可是上过千秋宴的。 大乾贫富差距非常大,大到可以用离谱来形容。 平民一日三餐都成问题,但士族却能肆意挥霍,根本不把钱当钱。 在金钱无法满足情绪价值的时候,他们就需要一个其他方式。 而苏言这个上过千秋宴的火锅,价格又这么贵,肯定成了宴请好友,或者商谈事情的不二之选。 “打著千秋宴的旗號,会不会让陛下不高兴?”苏卫国迟疑道。 在他看来,苏言此举无疑是利用皇家的名声。 若是传到陛下耳中。 恐怕会惹上麻烦。 “爹,你就放心吧,不会的。”苏言抿了口酒。 之前苏言还有些担心,可现在完全就不担心了。 李昭寧有淘宝商行股份,而她赚的钱肯定是补贴內帑,也就是说现在淘宝商行越赚钱,皇家就越有钱。 这不就是妥妥的皇商吗? 而且苏言还在想,要不要找个机会和李玄谈谈,多分一些股份给皇家,如此他才能更加安心。 就在这时。 陈处冲从外面走了进来,放下佩刀一屁股坐在苏言旁边,朗笑道:“哈哈,大哥,搞定了!” “没大没小,你他娘的比苏言大,叫他大哥?”陈霸天骂道。 “爹,俺这个大哥可不是你想的大哥,俺是跟著苏言混,自然要叫他大哥。”陈处冲一副你这老登懂个屁的表情。 苏言火锅店赚的钱他也有份。 现在苏言是他的財神爷,让他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出去吃个饭抠抠搜搜的,在同僚面前说话也硬气了,点菜也不看菜单了。 这么大的恩情,叫声大哥怎么了? 在陈处冲看来,別说叫大哥了,叫义父都不为过。 “翅膀硬了是吧,再顶嘴,老子揍得你屁股开花!”陈霸天被驳了面子,瞪著虎目道。 陈处冲顿时就怂了,缩著脑袋不敢再说话。 “年轻人的事情,咱们老傢伙就別瞎掺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苏卫国还真怕陈霸天动手打孩子,连忙劝说道。 “薛游伟抓住了?”秦毅对陈处冲问道。 “嗯,俺听说那小子去逛窑子,立刻快马加鞭,去的时候他点的姑娘都没到。”陈处冲嘿嘿一笑。 “哈哈,你小子够损。”秦毅笑骂道。 眾人皆是露出古怪之色。 这薛游伟也是真倒霉。 好不容易挨到个大赦天下,现在又被抓进去。 “不过此次你们和老陈算是把薛家得罪死了。”秦毅又说道。 李威苦笑道:“何止是他们,此次千秋宴公然违抗太子,咱们几个日后恐怕都不会好过。” 说到这个话题,大家也都沉默下来。 此次他们为了救李玄,把太子给得罪了。 特別是陈霸天和苏卫国两人,完全是在公然打太子的脸。 “怕个屁,难道陛下娘娘还不相信咱们?”陈霸天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毫不在意道。 “陛下娘娘在的时候倒还好说……”秦毅话说一半停了下来。 眾人陷入了沉默。 “想这么多干什么,咱们只要为国尽忠即可。”陈霸天端著酒杯,故作洒脱道。 “就怕下一辈……” “嘖,今日苏言新店开业,大喜的日子说这些糟心的事情干嘛,儿孙自有儿孙福!” 秦毅刚开口,陈霸天举杯打断了他。 而秦毅却诧异地看了陈霸天一眼。 多年来的相处,他原本以为很了解这货,可是千秋宴上的反应,却让他发现这货並没有表现得那么憨厚。 “哈哈,那就不说了,喝酒吧,好像秋獮之后老陈就要去打突厥了吧,又有段时间不能一起喝酒了。”李威举起酒杯转移话题。 最近突厥屡犯边关,哪怕大乾需要休养生息,李玄和眾武將商议之后,也准备做出一些还击。 毕竟,一直被骚扰不还手,非常影响士气。 “要打仗了?”苏言闻言,不禁愣了愣。 他没想到战事来得这么突然。 “並不是什么大战,只是一些適当的反击。”李威笑著点了点头。 “俺早就提议,直接带兵把突厥给灭了,陛下就是不同意,这次俺去边境定要多杀几个突厥泄愤!” 此次陈霸天为主帅,倒不是去灭掉突厥,只是去给他们一点反击。 所以只能胜不能败。 不过对於打仗,陈霸天可是有十足的信心。 “陛下有陛下的考量。” “再喝一杯,也替我们多杀几个。” 大乾四大神將皆是举杯,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第196章 你说过,亲了我就会娶我 “说起秋獮,苏言你那个小队真不让我们帮忙训练?”陈霸天突然想起这件事。 距离秋獮已经没多久了。 苏言的护卫队也会参加。 他可是武將之后,如果在秋獮上面垫底,难免会丟其父苏卫国的脸。 “我那护卫队训练得挺好的。”苏言摇了摇头道。 “他那护卫队也就一群丁末新兵,本身体质就不行,哪能这么快就改善过来的,训不训练都没用。”苏卫国毫不在意地耻笑道,“如果谁以此嘲笑,老夫第一个笑话他。” 谁都知道,精兵强將不是短时间就能训练出来的,真正优秀的將士都是从血海中廝杀出来。 苏言刚被赏赐,而且赏赐的又是些垫底的新兵蛋子。 就算再怎么训练,也不可能抹平和那些身经百战的差距。 所有人都知道,他属於重在参与。 “说是这么说,可垫底终究不好看。”陈霸天夹著一块毛肚放进锅里涮烫,“更何况这小子得罪了那么多人,难免会有人藉机嘲笑。” “陈伯伯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苏言没好气道,“怎么就我垫底了,我那飞虎队绝对能拿到好名次。” 他可是给了最好的装备,和最好的训练条件。 再加上全方位的训练项目。 “得了吧,你小子连刀都没摸过,训练出来的兵有啥用,练兵可不是吟诗作对,张口就来。”陈霸天咀嚼著毛肚哈哈大笑。 “我说陈憨子,有你这么当长辈的?”苏卫国不乐意了,“要不咱们练练?” 別人嘲笑也就算了,你他娘的自己人开始先嘲笑上了。 “老陈,过分了。” 秦毅和李威二人也都瞪著陈霸天。 哪有长辈这么说晚辈的? “嘿嘿,俺心直口快,贤侄你別往心里去。”陈霸天挠了挠头,訕笑道。 “陈伯父的话都是教诲,晚辈怎么会在意呢。”苏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根本没在意。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没底,就一个多月的训练,到底能不能让飞虎队脱胎换骨。 要在秋獮演习的时候才能检验出成果。 不过,垫底肯定不会。 就凭他弄出来的那些装备,就算是一群普通人来,也能够有很强的战斗力了。 …… 和陈霸天等人吃完饭。 苏言和苏卫国回府。 两人刚来到苏府大门。 就看到春桃双手抱著长刀,靠在门口石狮子上,神色冰冷地看著他。 “小桃桃。”苏言下了马车,笑吟吟地上去打招呼。 “登徒子!”春桃冷哼一声。 “多谢夸奖。”以苏言的脸厚度,这句登徒子对他没有任何伤害。 “公主在府中等你。”春桃道。 苏言闻言一愣。 他还在奇怪,今天火锅店开业没有看到李昭寧。 原本以为对方不適合暴露身份才没有来。 没想到在家里等他。 说实话,在昨日知道李昭寧身份之后,他还真没想好怎么面对。 如果李昭寧是任何身份,哪怕是上官无极家里的小姐,他都不会这么犹豫。 可公主这个身份实在太让他头疼了。 “爹……” 苏言转头,刚想让苏卫国和他一起去。 “唉……酒量越来越不行了,言儿,爹先休息去了。”苏卫国扶著额头道。 说完,他对管家招了招手,扶著管家直接就进了府。 看著他那故作踉蹌的背影,苏言顿时满头黑线。 这是亲爹吗? 也太不讲义气了。 他只能嘆了口气,对春桃道:“走吧……” “请。”春桃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身为下人,自然不能走到苏言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朝府內走去。 苏府並不大,穿过前厅,很快就来到后院。 刚走到后院,苏言就看到躺在躺椅上的李昭寧。 依旧是一身白色长裙,裙摆隨著躺椅微微摇晃,夏末微凉的晚风轻抚过她铺散开来的秀髮。 她躺在躺椅上,微微抬著修长雪白的小手挡在面前,月光顺著指缝偷偷跑到精致的俏脸上,让她俏脸显得静謐与慵懒。 “这也太美了……”苏言看著这幅宛若画卷的样子,不禁轻嘆。 旁边却传来春桃的轻哼声。 而李昭寧听到动静,从躺椅上起身,看到苏言时她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般从容,小手捏著裙摆,眼神中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那小眼神,看得苏言在心里暗骂,我特么真该死啊! “安……”苏言刚想叫她安寧公主,却看到李昭寧那微抿的唇,和那哀怨的眼神,最终他还是扯了扯嘴角,“昭昭,今天开业怎么没来店里?” “我听说你和陈將军他们去吃酒,就没去打扰。” 李昭寧听到这声昭昭,俏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从昨晚到现在,苏言一直都对她很迴避。 她想找苏言问清楚。 可是一直都没机会。 所以才主动上门,在苏言府中等到现在。 “公主还亲自给你煮了醒酒汤。”春桃从旁边凉亭的石桌上,端来一碗汤。 “这是母后经常煮给父皇喝的,你尝尝。”李昭寧接过汤,用勺子递到苏言面前。 “这……”苏言看著她那略带期待的俏脸,心乱如麻。 一个身份高贵,长相绝美,又这么懂事的少女,就那么满怀期待地看著你。 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可能扛得住。 “我自己来吧。”说完,他接过碗和勺子,就开始喝了起来,嘴里却对春桃埋怨道,“春桃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公主亲自下厨?” 春桃听到他转移话题,俏脸越发冰寒。 那握著横刀的手也越发用力。 “好喝吗?”李昭寧背著小手,满脸期待问道。 她第一次下厨,而且还失败过几次。 就最后这次做出来,她自己尝了一下和母后做的差不多,才带了过来。 “嗯,真好喝。”苏言连忙点头,“公主蕙质兰心,能喝到如此美味的醒酒汤,在下三生有幸。” 可是苏言的这番夸奖,並没有让李昭寧开心。 她玉手抓著裙摆,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 苏言见状,顿时就慌了。 难道自己刚才的夸奖有问题? 他努力回忆。 很官方啊。 没啥问题。 李昭寧再也忍不住,口中发出一声带著委屈的哭腔:“你说过,亲了我就会娶我。” 第197章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看著李昭寧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苏言心情十分复杂。 理智告诉他,公主不能碰。 哪怕是一个样貌品行都绝佳的公主,也有巨大的隱患。 取回来绝对绝对会惹一堆麻烦,他都已经是国公儿子,现在自己又捞到爵位,如果不娶公主这辈子风光无限,娶了公主就增加他掉脑袋的风险。 而且,李昭寧现在懂事,谁又能保证她一辈子都懂事? 这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嫡长女,若是日后吵了架她跑去给李玄告状,李玄会帮他还是帮李昭寧? “难道,你想反悔?”李昭寧轻咬红唇,那微红的双眸可怜兮兮地看著苏言。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苏言深吸口气,压制住內心的悸动。 没有男人能做到一个娇滴滴的少女,用这种眼神看著还能拒绝出口。 更何况从认识到现在,李昭寧一直都是他认为最完美的伴侣。 当然,前提是拋开公主这个身份。 “那你会娶我吗?”李昭寧却不依不饶。 “咳咳……昭昭,咱们婚约已经退了,娶不娶不是我能决定的,陛下金口玉言,已经反悔过一次……” 苏言刚想糊弄过去,李昭寧却伸出纤纤玉指放在他唇上。 “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娶我。”她眸子紧紧地盯著苏言,语气中带著一丝倔强。 她只想知道这一点。 至於百官反对,婚约作废,这些都没关係。 只要苏言愿意娶她就行。 唇上是李昭寧微凉的手指,眼前是那张绝美的脸蛋。 旁边,春桃抓住刀柄,大有苏言的回答不对,就给他一刀的意思。 苏言原本想再等一段时间,等自己和李昭寧都冷静一下,想清楚其中要害再谈这件事,可李昭寧这么执著,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如果他再搪塞的话已经没有意义。 “当然,我们家昭昭人漂亮又这么能干,谁不想娶。”苏言故作轻鬆道。 听到他的话,李昭寧再也忍不住,扑进苏言怀中。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她將脑袋埋进苏言的胸膛,带著哭腔委屈道。 原本苏言以为自己能够沉著应对。 可现在他知道,自己高估自己,低估李昭寧了。 听到她这句话,別说苏言,就算一个身经百战的渣男都不可能淡定得了。 更何况,这可是平日里如此高贵的嫡长公主,身份加持之下,没有一个男人抵挡得住。 他伸手搂住李昭寧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抚摸:“怎么可能,我们家昭昭这么好,怎么可能不要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苏言也没办法继续逃避,只能接受现实。 春桃紧握刀柄的手也终於鬆了下来。 她口中轻喃一声登徒子,嘴角却扬起一抹不易察觉地笑容。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福是祸……”门口,伸了两个脑袋,其中一个是苏卫国。 管家道:“当然是公子和府中的福气,那可是嫡长公主。” “你他娘的懂个屁!”苏卫国一巴掌拍他脑门儿上,骂骂咧咧道。 管家捂著脑门儿不敢说话。 “走吧,別被发现了。”苏卫国说完,嘆了口气就转身离开。 他之前也支持苏言娶公主,不过那是因为苏言一直表现得像个紈絝,他觉得有个公主管著,自己儿子就不会这么混帐,可现在苏言天高海阔未来可期,若是娶了一个身份比他高的媳妇儿,后面就会处处受到制衡。 特別是苏言肩负传宗接代,绵延子嗣的重任,如果李昭寧不允许苏言纳妾,他也只能腆著个老脸去求陛下了。 两人相拥良久。 李昭寧这才稳定住情绪,她从苏言怀中起来,俏脸微红地低垂眼眸。 “时候不早了,待会儿应该宵禁了。”苏言打破了这尷尬的气氛。 “我不。”李昭寧背著小手,倔强道,“还可以待一刻钟。” “好吧……”苏言无奈道。 然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之前能够畅聊,是因为苏言主动找话题,带领聊天节奏,现在苏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自然就尷尬起来。 李昭寧努力想著话题,最终还是决定从合作的事情出发:“对了苏言,之前淘宝商行我只占两成股份,你多给了我一成,现在不需要了以后分成就只分我两成即可。” “別!”苏言连忙摇头。 “反正我分的那些钱都给了內帑,你没必要多分出去。”李昭寧解释道,“父皇母后那边我会去说,你给自己多留点。” 经过之前千秋宴的事情,她对太子哥哥彻底寒心了。 她想到现在皇室都靠苏言在养,可太子哥哥他们却还瞧不起苏言,顿时就为苏言觉得委屈。 而且日后她要嫁到苏家,她当然要多为苏言考虑。 “没必要,我还想去找陛下,让他多要几成呢。”苏言笑道。 这个小財迷,都还没嫁过来,就开始胳膊肘往他这边拐了。 “为何?”李昭寧不解。 “当然是抱紧陛下的大腿好办事啊。”苏言嘿嘿一笑。 如今淘宝商行的收益,完全能够满足他的花费,甚至隨著分店开启,后面会有巨额的財富入帐,他根本不缺钱的情况下,其实分成多与少都是次要的,甚至他更希望皇室占据大头。 淘宝商行动了士族的利益,后面他们绝对会反扑,如果商行最大的股东是李玄,苏言自然就有恃无恐了。 “其实我也是大腿。”李昭寧道。 她可是父皇最宠爱的嫡长公主,有她在谁敢在淘宝商行闹事? “你確定?”苏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再受宠她也只是个公主,就像之前李玄中毒,她的话根本没人听。 李昭寧也想到之前的事情,俏脸上浮现一丝尷尬之色:“好吧,如果你真確定了,我可以去和父皇说。” “那就多谢了。”苏言下意识拱手。 “你又和我这么见外?”李昭寧嘟起小嘴,“以后不许这般对我!” 苏言想了想,嘿嘿一笑道:“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李昭寧听到这句话,俏脸一红。 这声公主殿下虽然依旧是官方的称呼,被他以一种不一样的语气喊出来,却把她喊得芳心乱颤。 第198章 糊涂一些才活得久 甘露殿。 李玄面前摆放著桌子,桌子中间挖空放著一口铁锅,铁锅內汤水翻滚著。 这是之前宴席用的桌子,御膳房还有没用完的汤底,李玄好奇就让宴席上製作的御厨弄了一桌出来。 他用筷子夹了块毛肚,放进锅里涮著。 等毛肚涮好之后,他放进蘸料中一滚,这才放进口中美滋滋地咀嚼著。 “陛下,您肠胃还没好,吃这种东西,会不会有些不妥?” 对面,房齐贤看得心惊胆颤。 这李玄也够生猛。 中毒之后还没怎么恢復,他就开始涮火锅。 好在他还是听劝,並没有煮红汤,而是煮的鸳鸯锅。 房齐贤吃红汤,他吃清汤。 “除了这玩意儿,朕吃其他的都没胃口。”李玄將毛肚给咽了下去,哪怕清汤锅底,食材对於食道的刺激依旧很大。 而他的眼神一直看向房齐贤的红汤:“汤底也太香了,等朕恢復定要尝尝。” “不得不说,苏言这小子弄出来的东西,每一样都新奇无比。”房齐贤笑著点了点头。 “高士林,火锅店今日开业生意如何?”李玄突然对一旁的高士林问道。 “生意非常火爆。”高士林连忙道,“奴婢听说火锅店最贵的套餐卖到將近九百两,而且还都满座,没有位置很多人寧愿等著也要吃火锅。” “生意这么好?”李玄眉头一挑。 不得不说,他对於苏言赚钱的能力佩服不已。 这小子整出来的商品每一样都很新奇,每一样都能卖爆。 “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高士林迟疑道。 “嘖,你这傢伙怎么也学那些读书人了?”李玄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高士林连忙拱手:“安平伯的那个店铺,打著千秋宴的招牌,卖得最贵的套餐正是千秋宴的菜式,每桌还有一壶千秋宴上面的葡萄美酒,还有那琉璃杯。”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李玄。 千秋宴可是皇家非常重要的盛会,现在淘宝商行打著千秋宴的招牌来做生意。 无疑是对皇家的冒犯。 “这臭小子!”李玄一拍桌子。 高士林嚇得直接跪伏在地。 顿了顿他又开口道,“朕还奇怪,他怎么在千秋宴上搞这个火锅,原来是早有预谋!” “火锅是苏言弄的?”房齐贤却诧异道。 “別给朕装出这副意外的样子。”李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朕不相信如此明白的事情,你这老狐狸猜不到。” 这次千秋宴筹备,九皇子李志比太子李承昊更加出色。 李玄还特意给了他嘉奖。 但是只要不傻都能猜到,以李志那小子的能耐,不可能弄出那么多新奇玩意儿。 再加上千秋宴刚结束,淘宝商行火锅店就开出来了。 不难猜出这些都是苏言安排。 “有时候,糊涂一些才活得久。”房齐贤嘿嘿笑道。 李玄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他娘的年龄越大,越怕死了是吧?” “陛下英明。”房齐贤却拱了拱手道。 “少给朕贫嘴,你觉得这次千秋宴朕做错了吗?”李玄深吸口气,这才对房齐贤沉声问道。 “陛下问的是哪件事?”房齐贤愣了愣。 “朕让老九认错,成全太子。”李玄道。 “陛下九五至尊,如何有错,太子乃国之储君,陛下此举是为大乾未来考虑,也是为大乾未来考虑。”房齐贤连忙放下酒杯拱手道。 “那你觉得太子此次是关心则乱,还是有其他心思。”李玄双眼微微眯起,看著房齐贤。 他解毒之后从来都没有提过太子的事情,並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故意为之。 如今只有他与房齐贤在,终於將此事搬到明面上。 “当时陛下中毒晕倒,太子殿下立刻下令捉拿嫌疑人也无可厚非,虽然过程和结果有些出入,可他身为储君能有如此手段,是大乾之福。”房齐贤再次说道。 “嘖,你这老傢伙能不能说句实话?”李玄皱眉。 房齐贤露出一丝苦笑。 还能让他怎么说? 他再受陛下信任,也不可能在陛下面前编排太子的不是。 这不是他一个大臣应该做的事情。 就算他现在说了一些实话,被陛下给认同了,可是后面若陛下又细品之下,品出他的一些莫须有的东西,最终受罪的还是他。 其实在李玄问出这两个问题,他就知道对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对方既然没有做出决定,那就说明不能给这件事定性。 那就只能说一些场面话。 李玄当然了解房齐贤,这老傢伙比谁都精,他深吸口气,嘆息道:“做错了事,终归要付出代价,哪怕他是朕的儿子。” “雷霆雨露皆为君恩。”房齐贤再次拱手。 李玄也知道,指望不上房齐贤给意见,也没再继续逼问他。 而是转移话题道,“此次苏言为变法开了先河,倒是提前了咱们的计划,接下来兴修水利的事情,也应该提前安排了吧?” “臣觉得此事依旧有不小的阻力,如今国库空虚,百废待兴,兴修水利会用到很多的徭役,百官定会以此理由推脱。”房齐贤喝了口酒道。 江南每年都水患,江北又乾旱,大乾农业方面,一直都有很大的问题。 想要兴农,就必须解决水利方面的事情。 可是兴修水利又要花费极大的人力物力,国库也无法支撑,所以这件事一直都没办成。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等了,此次朕鬼门关走一遭,想了很多事情,若凡事都听那群大臣的,朕还如何能完成夙愿?”李玄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在弥留之际,一直在遗憾自己未能创造一个空前绝后的太平盛世。 这次苏言提议更改法制,让那些固执的官员退了一步,正是他再进一步的好时机。 “陛下所做之事,要动到士族的切身利益,若是强行施为,恐怕会引起士族不满。”房齐贤继续道。 “朕就是顾虑这个。”李玄嘆了口气,“这几年扶持寒门一直都没有进展。” “根本问题还是寒门与平民无法读书。”房齐贤道。 士族之间利益交织,导致他们同气连枝,朝堂上只要有一个决策影响到他们的利益,就会遭遇群臣反驳。 哪怕李玄坚持,也没有可用之人。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困境。 “扶持寒门並非一朝一夕之事,秋收之后就是农閒,正是兴修水利的关键时期,明日你就在朝堂提议,咱们先试探一下各方反应。”李玄沉声道。 “臣,遵命!”房齐贤连忙拱手。 既然李玄坚持,他也不可能不配合。 而且这一系列的改革,他们已经筹划很久,利在千秋,如果成功了,李玄必將成为千古一帝。 这不仅是李玄的夙愿,也是他的夙愿。 第199章 回报圣恩 用完膳。 李玄在高士林的搀扶下,来到立政殿。 上官皇后躺在床上,一个身穿医官服饰的少女,正在给她诊脉。 见李玄到来,少女连忙行礼。 “陛下。”上官皇后想起来,李玄快步上去坐在床前。 他抓著上官皇后的手,柔声道:“好点了吗?” “臣妾无碍了。”上官皇后笑著点了点头。 “陛下,娘娘只是身子虚弱,並未动到胎气。”旁边,少女拱手道。 李玄闻言,这才鬆了口气。 这次他中毒,上官皇后受了极大的刺激晕倒过去,本就身子虚弱,现在有孕在身更加危险。 “还是要注意观察,后面每天都过来把脉。”李玄对少女道。 这少女正是林御医的女儿,名为林菀,在尚药局担任司医,虽然年龄不大,可医术却十分了得。 林御医能看的病,她基本上都能看。 而且因为其为女性,在很多女性病症方面,她比林御医更加厉害。 “遵命,陛下。”林菀连忙拱手道。 “下去吧,回去告诉你爹,此次他救驾有功,让他自行去高士林那里领取赏赐。”李玄摆了摆手。 “多谢陛下!”林菀行了个礼,然后將药箱收拾好就背著药箱离开。 只不过,她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陛下之前对她可是非常隨和,甚至还时常夸讚,怎么这次见面却这般严肃? “陛下好像对小菀有什么不满。”就连上官皇后都看出来他態度变化。 说起来,这林菀也算是她看著长大,而且这女娃从小就知书达理,很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她非常喜欢。 “林御医那老傢伙想把这女娃介绍给苏言,你觉得朕能有好脸色吗?”李玄没好气道。 之前他昏迷时,就听到林御医在打苏言的主意。 这老傢伙竟然和他抢女婿。 他原本想找个机会让林御医出去忙一段时间,不过想到现在宫內信得过的御医没几个,有能力的也很少,再加上皇后又有孕在身,隨时都需要御医。 他最终还是没这么做。 “小菀与苏言倒是挺般配的。”上官皇后掩嘴轻笑。 “你这话什么意思,苏言可是朕的女婿!”李玄顿时就不干了。 “苏家五代单传,陛下难道还想让他只娶一个?”上官皇后白了他一眼。 李玄一时语塞。 的確,苏家於皇家恩情太重了。 如果苏言当了駙马,就不允许他纳妾,那么他这个皇帝就是在恩將仇报。 “朕就担心那小子对昭昭真没兴趣,被其他女子给抢走了。”李玄嘆了口气。 他以为苏言这次千秋宴会藉机提出与李昭寧的事情,没想到两个赏赐他都没提,最后获得了一个爵位,更改了大赦天下的法制。 他不相信如果那小子真对自家姑娘上心,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会的。”上官皇后却突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李玄愣了愣。 就在这时。 外面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母后!”李昭寧脚步轻快地跑了进来,看到李玄后她先是一愣,旋即连忙行礼,“见过父皇。” “女儿家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李玄瞪了她一眼。 李昭寧撇了撇嘴,恭敬点头:“父皇教训得是。” 她一时太兴奋,没想到父皇也在母后这里。 “昭昭来啦,事情如何了?”上官皇后对她招了招手。 李昭寧坐到床前,露出一抹羞意:“嗯,他答应了。” “你们在说什么?”李玄满脸疑惑。 “昭昭听说苏言与几位將军吃酒,特意煮了醒酒汤送过去。”上官皇后笑吟吟道。 不久前李昭寧来找她,让她教做醒酒汤。 她看著李昭寧在御膳房忙活半天,就知道自己女儿对那苏言动了真情。 她很了解自己女儿的脾气。 只要她认定的事情,就会一直努力。 所以刚才她才会说苏言不会被其他女子给抢走。 “你堂堂一个公主,去给那小子送醒酒汤?”李玄咬了咬牙,哼了一声,“连朕都没喝过你煮的醒酒汤。” 他这个当父皇的都没这待遇。 那小子却享受上了。 “父皇別生气。”李昭寧摇晃著他手臂撒娇,“大不了父皇下次喝醉了,女儿再给父皇煮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李玄露出一抹笑容。 “对了,这次女儿还给父皇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李昭寧似乎想到什么,连忙说道。 “火锅店生意很好对吧,朕已经知道了。”李玄笑道。 然而,李昭寧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满脸得意道:“苏言开的店铺生意好是必然的。” “看你那得意的劲儿。”李玄笑骂一句,然后问道,“那你来说说,还有什么好消息?” 李昭寧坐直身体,轻咳两声:“苏言准备將淘宝商行五成股份分给皇家,加上李志那里的一成,咱们皇家占据商行收益的大头。” 她这句话说完。 李玄和上官皇后皆是一愣。 然后,李玄倒吸一口凉气:“你確定?” “当然,苏言说承蒙父皇恩泽,无以为报,夜不能寐,为了回报圣恩,特意拿出淘宝商行五成收益充盈內帑,还请父皇一定要收下,不然他內心难安。” 李昭寧將苏言教给她的话都说后,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这一套连环马屁,哪怕她只是复述也感到十分羞耻。 可苏言对她说的时候,却声情並茂。 “回报圣恩?”李玄挑了挑眉,露出古怪之色。 皇家对苏言有个屁的恩。 反而苏言对皇家有恩情。 可这小子一番话,却说得他內心十分欢喜。 “既然是女婿给的,咱们就接著。”上官皇后看向李昭寧,揶揄道。 李昭寧被她调侃,羞得跺了跺脚。 “哈哈,朕就知道他是个好孩子!”李玄朗声大笑。 要知道淘宝商行每个月可是要赚数十万两银子,他直接给了五成,而且李志那里还有一成,也就是说皇室占据商行收益的大头。 最妙的是这小子用回报圣恩当藉口给他钱,哪怕那些官员知道,也找不出任何质疑的点。 他刚才还在和房齐贤发愁兴修水利之事,如今苏言就送来这么一份大礼,虽然无法彻底解决此事,也能给他分担不小的压力。 第200章 商会 火锅店开业之后,持续火爆。 每日外面都排著长队。 而苏言在店铺开业之后,並没就这么放任著不管。 他陆续推出了一系列服务上的细节之处。 火锅店的员工全都统一著装,设立有临时存放物品的地方,还顾及到客人会把料汤洒在身上,每一桌都配备有围裙。 除了这些。 还有生辰服务。 若有人过生辰,不仅会有折扣,还有店员特地准备的庆贺歌曲和店铺赠送的长寿麵。 儿童也有很新奇的椅子和小礼物。 行动不便的老人来火锅店进餐,更有服务人员特意推著轮椅在马车前接待。 整体情绪价值拉满。 主打的就是一个宾至如归。 而这些服务方面的创新,很快就引起许多人討论和自发宣传。 现在帝都吃火锅,已经形成了一种潮流。 哪怕火锅店的食材卖得比其他地方都贵,但是为了味道和这些新奇的服务,哪怕东市的那些达官贵人也都会特意过来消费。 “苏言,你真是个商业天才,这些服务成本都不高,可就是能让人捨得花钱。” 二楼。 苏言为了日后宴请聚会方便,特意给自己设立了一个专属包厢。 此刻,李昭寧靠在窗前,看著座位席的火锅店神色激动。 在她看来,苏言对於火锅店的这些服务安排简直绝了。 他真的太懂怎么赚这些有钱人的钱了。 “嘿嘿,別看了,快过来试试我这个。”苏言拿著一个木盒,笑著对她招了招手。 “这是什么?” 李昭寧上前,好奇地看向苏言手中的盒子。 苏言將木盒给打开,顿时露出一个方形的瓷瓶,他將瓷瓶拿出来,打开盖子,轻轻按压。 顿时一股雾气喷出。 “这是……李志千秋宴送给母后的凤仪天香?”李昭寧惊呼一声,不过她仔细闻了闻,又说道,“凤仪天香是很纯正的牡丹味道,可你这个却是香皂那种茉莉花的味道。” 之前千秋宴上,李志送给上官皇后的凤仪天香可是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当时李昭寧在后台准备节目,后来回到席位时也感受到了这香水的厉害之处。 她原本还很羡慕。 没想到苏言又弄来一瓶。 “这是……送给我的?”李昭寧试探问道。 “不是送给你的,难道还是送给春桃的?”苏言揶揄道,“我听说你喜欢茉莉花,就特意研发了这种香味的香水。” 虽然他之前做香水的时候,弄了很多种香型。 但这瓶还真是特意给李昭寧准备的礼物。 只不过在知道她身份之后,苏言犹豫了。 “所以凤仪天香是你给李志的?”李昭寧问道。 苏言点了点头:“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 “最后那名为盛世繁华的烟火,也是你弄的?”李昭寧又问道。 “不然呢,除了本公子,还有谁能有如此才能?”苏言很臭屁道。 其实以他和李志的关係,再加上淘宝商行火锅店开业,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李志千秋宴上弄的那些玩意儿是苏言整出来的。 “又开始油嘴滑舌了。”李昭寧撇了撇嘴。 说完,她从苏言手中接过香水,爱不释手地把玩著。 就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进。”苏言看向门口。 见到来福从外面进来,他疑惑问道:“有事?” “公子,几大商行的负责人来府上邀请你参加商会。”来福连忙说道。 “商会?”苏言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一抹古怪地笑容,“终於坐不住了吗?” “苏言,那些商行背后都是士族,我觉得他们不会这么好心邀请你参加商会。”李昭寧神色凝重道。 在大乾做生意,除了官府管理以外,还有民间的商会。 这个商会是由各大商行联合创办,目的是想让大家少一些竞爭和气生財。 而且想要开商行,也需要经过他们同意。 如今苏言淘宝商行自行成立,还威胁到了冷饮,美妆,餐饮行业。 这时候邀请他去参加,对方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 “总要去面对的。”苏言笑著起身。 “要不要让春桃保护你。”李昭寧还是担心他的安全。 苏言得罪太多人了,无论朝堂还是生意方面,那些士族都恨他入骨。 她就怕这些人狗急跳墙。 有春桃跟著,至少能够保护一下他。 “有来福他们在就够了。”苏言摇了摇头,看到春桃俏脸浮现一抹冷色,他又解释道,“小桃桃是你的贴身丫鬟,如果被別人看到,肯定会察觉到咱们的关係。” “你不想让別人知道我们的关係吗?”李昭寧顿时就急了。 “想什么呢,我是说商业合作的关係。”苏言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哦……”李昭寧低垂眼眸,感觉自己俏脸有些滚烫。 丟死人了,怎么自从昨晚之后,自己就控制不住呢。 …… 醉仙楼。 崔家在帝都最大的酒楼。 这里装潢讲究的就是一个金碧辉煌,把奢华展现到了极致。 最大的包厢中,崔家,卢家,郑家,王家负责人静坐。 五姓中除了皇室李家,全都已经到来。 当然,商会不仅是这几个大世家,同样还有几个在帝都生意做得比较大的世家负责人。 “薛国公今日没来?”崔家负责人崔掌柜问道。 “薛家生意被那苏言弄得一团糟,薛游伟又在刑部待著,他哪有心思来参加商会。”有人轻笑一声。 薛游伟可是薛顺德的独子,如今大赦天下的法制被取消,薛游伟就没太大希望放出来了。 除非让苏言主动同意不追究。 可是以薛家和苏言的关係。 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时间已经不早了,苏言怎么还没来!”有人不耐烦地嚷嚷一声, “一个后生晚辈,竟然让咱们等这么久。” “太不像话了!” 有几个掌柜附和著。 他们可都是各大士族在帝都的负责人,平日里哪怕朝廷官员对他们都恭敬有加。 这小子竟然还让他们等这么久。 “赚了点小钱就目中无人,这种人也走不了多远。”卢远山冷笑道。 苏言美妆店开业之后,卢家嫣韵坊遭受了极大的打击。 他早就把这小子给恨透了。 “仗著些奇技淫巧开店,他还想走多远?”郑家负责人郑翔嗤笑一声。 “本公子再目中无人,也比某些背后议论的小人好吧?”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第202章 补偿 眾人纷纷转头看向门口处。 只见苏言手里拿著一把摺扇,身后跟著阿威和来福,两人一左一右將他护在身旁。 在眾人目光中,他啪地一声打开摺扇跨步走了进来。 而当大家看到他摺扇上的字时,突然愣住了。 因为那摺扇上面龙飞凤舞写著“大乾商圣”四个大字。 “大乾商圣?” “哈哈,就连崔老都没有自封商圣,谁给你的勇气?” 卢远山等人嗤笑道。 他口中的崔老正是崔氏商行的掌舵人,大乾商会总会长崔义宏。 在大乾商业方面,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被很多人称之为大乾商圣。 可是他为人谦逊,每次別人恭维他是大乾商圣,都表示配不上这个称號。 可现在,一个少年竟然自称商圣。 无疑是让人笑掉大牙。 “谁给我的勇气?”苏言毫不在意这些人嘲讽的眼光,他一屁股坐到空出来的位置上,“当然是梁静茹。” “梁静茹是何人?”卢远山等人愣了愣。 “此人听都没听说过,也敢断言商圣之名?” 眾人顿时讥讽连连。 苏言扯了扯嘴角,也没心情和这些古人科普梁静茹,他摆了摆手对眾人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说到正事。 眾人也没有继续纠结话题,皆是冷眼看著苏言。 主座上,崔掌柜轻咳两声,对苏言道:“老夫崔行远,为帝都商会会长。” “哦,原来是崔会长。”苏言点了点头。 崔掌柜又道:“根据商会的规定,但凡涉及到商业方面的事情,就应该给商会报备,据我所知,安平伯的淘宝商行並未联繫过商会?” 大乾虽然有专门管理商贾的部门,但民间还有一个自发组织起来的商会。 每个城市都有一个德高望重之人担任商会会长。 帝都这边,会长就是崔掌柜在担任,而他背后的势力,自然就是大乾第一大世家崔氏。 寻常人做点小生意倒是没什么,但是想要创立商行,都需要经过商会的同意,並且登记入册。 可苏言创立淘宝商行,根本没和商会这边打招呼,而且现在开火锅店更是动了崔家的產业。 之前各家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可现在各家都受到影响,自然不能让苏言的商行继续无休止地扩张。 “这样吗?”苏言愣了愣,他还真不知道有这规矩,“那我现在联繫你们登记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崔掌柜原本以为,这小子会很囂张,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爽快。 不过,能够这么顺利,他当然没问题:“严格来说有些不符合规矩,可安平伯如此爽快,我等也给你这个面子,给你补一个记录即可。” “那就好。”苏言笑著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还需给安平伯说一下入会后的一些事情。”崔掌柜拿出一份章程。 旁边僕从连忙接过,递给苏言。 苏言打开看了眼,不禁眉头一挑:“每个月五十两会费?” “会费是商会日常运作所需,加入商会,大家就是自己人,各种材料的买卖都会有內部价格,互惠互利,给贵商行节省的银两也不止五十两了。”崔掌柜笑道。 “这倒也是。”苏言点了点头。 这商会还是有点东西的。 几乎囊括了各行各业。 如果大量批发的价格低於市场价的话,加入商会的確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这些倒是没问题,会费我可以交。”苏言合上摺子,点头道。 淘宝商行后期还需要扩张各个城市的分店。 每个月只需要五十两银子,就能够整合好供应链,这对他来说可以省去非常多的麻烦。 无疑是帮他解决了个大难题。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他们可都听说这个苏言为人囂张跋扈,蛮不讲理。 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是谁都没想到,苏言竟然这么好说话? 不仅同意加入商会,甚至还愿意交会费。 “哈哈,难怪安平伯如此年纪就能把淘宝商行做这么大,眼光和格局都远超同龄人。”崔掌柜朗笑一声。 眾人见他这么上道,一个个也都露出笑容。 “和气生財嘛,而且商会为我们提供如此便利,给点会费是应该的。”苏言笑道。 “那么,现在就还有最后一件事。”崔掌柜继续道。 “还有?”苏言眉头一挑。 崔掌柜点了点头,又拿出一份章程。 苏言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商会还要规定我做的生意类型?” 这份章程很简单,就是目前各大商行所涉猎的行业,还有空缺的一些行业。 “成立商行的初衷就是让大家和气生財,减少各自的竞爭。”崔掌柜依旧满脸笑容。 “所以,现在我能做的只有这几个行业?”苏言指著章程末尾的几个行业,这些都是吃力不討好,而且没啥市场的冤种行业。 谁做谁傻逼的那种。 “呵呵,老夫知道安平伯不会答应,通过咱们商议一致,给出一个大家都同意的解决办法。”崔掌柜像是早就料到苏言的反应,笑吟吟说道。 “说说看。”苏言將章程丟在桌上,靠著椅子看向崔掌柜。 崔掌柜清了清嗓子,依旧带著隨和的笑容道:“其一便是淘宝商行所有原材料,必须从商会的各大商行购买。” “这个没问题,只要价格合適,哪里购买不是买?”苏言道。 崔掌柜哈哈一笑,又说道:“其二便是淘宝商行如今严重影响到咱们各大商行的生意,为了不伤和气,你要对我们给予相应的弥补。” “说说看。”苏言挑了挑眉,前面说了这么多,都是开胃小菜,现在终於进入正题了。 “据我们估算,淘宝商行无论是冷饮还是美妆,亦或者是火锅店,利润都有九成九。”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苏言並未反驳。 他做的这些东西,的確不需要什么成本,而且定价非常高,別说平民,就连一些士绅都不一定消费得起。 “安平伯这般明事理,应该知道淘宝商行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这么大的影响之下,我们也不和你多要,每个月淘宝商行六成利润拿给商行,再由商行分发给各家,作为对大家的补偿即可,安平伯意下如何?” 崔掌柜说完,笑吟吟地看著苏言。 眾人也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苏言反应。 第202章 在座的全都是废物 在眾人的目光中,苏言突然笑了。 眾人再次被他给弄得摸不著头脑。 然而,苏言在笑完后,却摇了摇头:“你们是把我苏言当成倭国人整?” “安平伯此话何意?”崔掌柜故作不解。 “是你们傻还是我傻?”苏言嗤笑一声,“我特么开店,你们啥都没有投入,现在却一个个跑来分帐,那你们怎么不把自己赚的钱分给我?” 眾人闻言。 终於明白苏言是什么意思。 卢远山冷哼一声道:“苏言,你不打招呼就开商行,我等不予计较,可你影响了我们生意,不应该对在座的各大商行给予补偿?” 卢家的嫣韵坊因为苏言美妆店开业,被打压得已经没太多生意。 而且隨著他们降价,高端形象崩塌,反而导致口碑和声望都受到极大影响。 好在嫣韵坊遍布大乾各地,如今只有帝都受到影响,不过等淘宝商行分店开起来,对於嫣韵坊將会是致命的打击。 再加上卢远山身为帝都这边负责人,如今生意惨澹,家族问责的是他。 他自然恨死苏言了。 然而苏言却根本没在意他的质问,翘著二郎腿淡淡开口:“做生意做不过,那是你废物,为什么还要让我补偿?” 他这话一说出口。 所有人脸色都阴沉下来。 “苏言,我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狂妄无知,真以为靠著奇技淫巧赚了些钱,就能在我等面前耀武扬威?” “识相就乖乖把利润补偿给我们,不然定会让你知道得罪士族的代价!” “休得口出狂言!卢掌柜做生意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 想要在大乾做生意,士族是绕不开的。 哪怕是朝廷重臣之后,想要做生意也得看他们脸色。 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一辈,哪个见了他们不是毕恭毕敬? 可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这么狂妄。 “你看,又急,听话都听不懂。” 等他们都嚷嚷完,苏言啪地一下打开摺扇道。 “哼,不管你小子如何说,现在立刻给卢掌柜道个歉,並且签下契约,咱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崔掌柜冷哼一声,。 苏言撇了撇嘴,摇晃著手中摺扇,扫视著眾人缓缓说道,“我说的废物並不是指卢掌柜一个人,我的意思是在座的全都是废物。” 因为他的语气过於平淡。 让眾人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不过,当大家都听懂他话中意思,全都炸了。 “苏言,你是想与我们所有士族为敌吗!” “太猖狂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苏言,我敢保证,你会为你今日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整个包厢內闹成一团。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擼袖子。 苏言见状,连忙起身退至阿威和来福身后,指著眾人警告:“誒,你们想干嘛,本公子可是陛下的救命恩人,要动手先掂量一下!” 然后对身前的阿威和来福道,“保护好我,谁敢衝过来直接动手,打死了本公子负责!” “公子放心,就这些小杂鱼,一起上都近不了公子的身!” 阿威和来福握住刀柄,做出防御状態,非常自信道。 苏言这才鬆了口气。 不怕这些人动嘴,就怕他们受不了动手。 他苏言的命可金贵著。 万一有人和他鱼死网破,那他不亏大发了?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猖狂之人,我劝你回去问问你爹,看他敢不敢得罪我等!”崔掌柜深吸口气,语气中带著警告。 “別给本公子倚老卖老。”苏言摇了摇头。 他来这里只是想看看这些人胃口有多大,现在看到了也没必要继续和他们废话。 “你!”崔掌柜脸色一变,铁青著脸指著苏言:“无知小儿!” 卢远山等人见他就这么走了,一个个都急了。 他们这次来是和苏言谈条件的,商人都喜欢討价还价,所以他们把补偿说得很高,目的就是让苏言还价。 可这小子竟然连价都不还,直接转身离开。 “苏言,今日你若离开,就是与所有士族为敌!” “你可知我等身后的家族,有何能力?” 既然谈不了,卢远山等人就直接威胁。 他们虽然只是一介商贾。 但身后可是各大士族。 要知道,连李玄见了他们的族长,都要以礼相待,苏言不过区区国公之子,竟然敢在他们面前这般囂张。 简直就是不知者无畏。 苏言闻言,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我无心与士族爭斗。” “哼,现在能好好谈了吗?”卢远山等人冷笑。 苏言转身,看著眾人,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之意:“我这人很简单,別人不惹我,我也不会主动招惹別人,最后给你们一个忠告,如果你们这些士族不识好歹跑来惹我,我不介意断了你们的根。” 別人拿士族没办法,可他有的是办法。 之所以不去做,是觉得没必要去惹麻烦。 可现在他们主动来找自己麻烦。 你都来搞我了。 我当然要反击。 只不过看你们这些士族,能不能扛得住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带著阿威和来福二人转身离开了包厢。 看著他这么离开,眾商行负责人气得七窍生烟。 “崔掌柜,就这么让他走了?”卢远山急声道。 “难道你还拦得住他?”崔掌柜深吸口气,沉声开口。 他们虽然是各大士族的负责人,可再怎么说也只是商人,最多带点家丁之类的护卫。 这些护卫连武器都没有,而且也不敢带武器。 苏言那小子身旁两个护卫手里可是有刀,而且身上的气势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高手。 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是他们。 更何况这小子刚救了皇帝的命,他狠起来杀两个人恐怕都没事,谁敢在这时候去触霉头? “这小子不识抬举,咱们应该给他点教训!”卢远山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此事咱们已经无法处理,全都稟报给家族吧,只能让家族出面。”崔掌柜道。 眾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都说苏言无知小儿,但这个无知小儿是国公之子,对陛下又有救命之恩。 只有联合各大家族,才能让这小子知道,得罪士族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203章 毒盐矿 目前淘宝商行的厂区都设立在薛舜德的封地中。 苏言这次伯爵封地,李玄说了隨便选。 他特意选在了薛舜德封地旁边。 那边是贫瘠的荒地,在大乾土地从肥沃程度,被划分为上田,中田,下田三个等级。 而荒地就是非常贫瘠,无法种植粮食的土地。 这些土地没有任何价值。 当时听到苏言要选这里时,苏卫国等人都持反对意见,不过苏言依旧坚持,他们也没办法。 而苏言主要是看中了这里紧邻薛舜德的封地,而且旁边还有条河流,只需要修缮水渠就能把水源给引过来。 工程虽然有些大,投入有些多。 可这些都不是问题。 现在淘宝商行有的是钱,而且给他点时间,完全能够把荒地变成熟田。 之前从万年县带回来的那几千灾民,已经在这里安了家,淘宝商行目前还只是在帝都有几个店铺,分店还在筹备中,哪怕店铺的產品卖得很好,也用不到这么多工人。 目前为止,这些人都是苏言在养。 不过他们都感恩苏言,没有让他白养。 因为没有田地,不用农作,平日里他们主动修缮道路,开垦水渠。 將封地內和其他厂区道路都修缮了一遍。 而且苏言给他们划分了一块地,根据每户的人数,规划好每户的房屋面积,允许他们自行修缮。 如今家家户户都已经修好了简易的茅草房。 如今有了住的地方,灾民们也算是安顿下来了。 至少不用担心今年入冬后没地方住。 “果然,人多力量大啊……”苏言看著那些错落有致的茅草房,不得不感嘆工人们的力量。 “灾民都很感激公子。”一位儒衫中年人在旁恭敬道。 此人名为黄津,也是灾民中的一员。 不过他逃难之前,家里是做生意的,走南闯北有很丰富的商业经验和社会经验,苏言现在不缺人手,缺的是管理层。 一眼就看到了此人的价值,让他帮忙管理工厂。 目前看来,他並没有看错人,此人能力还是非常出眾的。 不仅事情办得很不错,在灾民当中声望也慢慢积累起来了。 “工匠那边找得如何?”苏言问道。 “已经派了人去各个州县寻找,目前厂区这边已经有十几位能力出眾的工匠,其中公子特意叮嘱的铁匠有五人,都是各个州县口碑最好的。”黄津连忙道。 虽然他不知道苏言到处找匠人是因为什么,但是他知道,在苏言手底下做事肯定前途无量。 公子要求的事情,他都尽心尽力完成。 “那就好,待遇要跟上,把这些人才好好养著,本公子日后有大用。”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公子,小的觉得最开始待遇不能给很高,这些工匠虽然都有很高超的技能,但平日里地位並不高,公子礼贤下士没什么问题,但是想让他们尽心尽力办事,还是不能一开始就给他们很高的待遇。”黄津却拱手道。 苏言闻言,认可地点了点头。 他倒是忽略了这个时代最关键的东西,那就是人性。 士农工商中,“工”的社会地位並不高,哪怕再需要他们,也不能一开始就把这些人抬得很高。 “具体待遇你来定吧,继续找有手艺的工匠。” “遵命!” 黄津连忙道。 安排完这些,苏言又问道:“盐矿那边如何了?” 他之前救了李玄,被赏赐贩盐的资格。 如今淘宝商行也可以开个卖盐店了。 店铺倒是没问题,李昭寧手里还有不少閒置的。 只不过要卖盐就需要先採盐。 “找到几个未开採的井盐矿,其中有两个是崔家持有,还有两个分別是卢家和郑家。” 目前大乾的盐矿有四大类型。 分別为石盐,池盐,井盐,海盐。 帝都並不沿海,所以海盐暂时就不去考虑,运输成本太大。 池盐开採最简单,只不过大的池盐矿基本上被各大世家给占据,这可是摇钱树,没人会愿意售卖。 那么就只有石盐和井盐两个选择。 “他们肯卖?”苏言问道。 “小的派人去交涉,他们倒是没有拒绝,只不过价格比市场价高不少。”黄津道。 苏言闻言愣了愣,看到黄津欲言又止,他笑道:“是不是有猫腻?” 他可是刚把这几家全都骂了一遍。 现在又要涉足盐商,和他们抢生意。 对方没道理卖盐矿给淘宝商行。 哪怕比市场价高,也不可能卖。 “公子果然聪慧,根据小的了解,那几处盐矿之所以未被开採,是因为里面的盐有问题。”黄津连忙道。 目前各地盐矿除了產量最丰盛的那几个属於朝廷,其他盐矿都被世家所掌控。 而这些被发现的盐矿,却没有开採,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 “要不去其他几个州县再看看?”黄津看向苏言。 “不用,再和他们磨磨价钱,磨到最低价才买。”苏言摇了摇头。 看来这些士族是真恨透自己了,有问题的盐矿,还想卖他高价。 他当然不是冤种。 明知道有问题,还要高价去买。 反正这些盐矿对於士族来说可有可无,他相信就算把价格压到很低,对方也会卖。 “可是这些矿出来的盐……”黄津露出迟疑之色。 磨价格不是问题。 这反而是他非常擅长的事情。 可他担忧的是,这种盐矿里面都含有无法提炼的毒,或者杂质实在太多,挖出来的盐根本没法吃。 甚至这种盐吃了还可能闹出人命。 “放心,本公子自有办法。”苏言笑道。 这些盐矿对於別人没用,对他可都是宝贝。 现在要做的就是不声不响多收购一些盐矿,不然等他们知道自己能够提纯这些毒盐矿,肯定不会再这般轻易就卖给他。 “小的立刻去办!”黄津连忙道。 虽然他不理解苏言为什么要买这些毒盐矿,但是苏言说什么他做什么就完事儿了。 经过这段时间,他对苏言的了解,在苏言手底下做事,最重要的就是听话。 而且苏言展现出来的能力,也让他非常佩服,甘愿为其效力。 等他离开后。 苏言又在封地內逛了逛。 这才上了马车,朝东市方向走去。 他之前答应过要带房如名等人赚钱,今日將大家约好,让他们都投资一点。 倒不是他缺钱,而是他拉越多的人入伙,盐矿背后能量就越大,后面盐矿赚钱了,那些士族想要搞什么鬼,也要掂量掂量。 第204章 契约 火锅店。 內部专属包厢。 此事陈处冲和李志推杯换盏。 旁边房如名和梁勇二人,第一次参加小团体的聚会,还显得有些拘谨。 “愣著干嘛,喝啊。”陈处冲端起酒壶,给两人倒酒,“不得不说,大哥酿的这五粮液是真带劲。” 如今在火锅店內,这个叫五粮液的白酒比葡萄酒更加畅销。 之前葡萄酒是西域进贡,只有皇室和一些大士族才有机会品尝,大家也就好奇尝尝味道,或者宴席的时候给宴请增加逼格。 真要说好酒,还得是火锅店的五粮液。 这酒太烈了,最开始大家还有些喝不惯,连陈霸天等人,喝完一壶都得趴下。 不过在习惯之后,大家却发现这酒无论是酒劲还是酒香,都不是其他酒能够比的。 哪怕被称为大乾最好喝的醉仙酿,都比不过这五粮液。 “陈都尉,我自己来就行。” 梁勇和房如名见他主动倒酒,连忙说道。 “嘖,咱们都是跟著大哥混的,怎么还称呼起官职来了?”陈处冲不悦道。 李志也笑著道:“在这里只有兄弟,没有其他身份。” 梁勇和房如名二人闻言连连点头。 不过他们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他们和陈处冲不一样。 陈处冲大大咧咧惯了,和皇子称兄道弟毫无心理负担。 可他们一时间还无法习惯。 “喝著呢?”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 “哈哈,大哥,就等你了!”陈处冲顿时朗笑一声,对苏言招了招手。 “大哥!” “大哥!!” 李志等人也纷纷打招呼。 苏言见状,眼角没来由地抽了抽。 怎么有种黑道聚会既视感? “別这么正式,能不能隨意点?”他一屁股坐凳子上,没好气道。 咱们可是良民。 別弄得像是什么不好的组织。 “嘿嘿,大哥教训得是,刚才俺还在教育梁勇他们。”陈处冲连忙给苏言倒酒。 苏言喝了口酒,拿起筷子开始烫火锅:“知道这次找你们来是干嘛的吧?” “当然,大哥要带咱们赚大钱!”陈处冲哈哈一笑。 房如名等人也都露出期待之色。 苏言將烫好的毛肚放进嘴里咀嚼著,然后从怀中掏出几张纸,又让人拿来笔墨。 “这是盐矿的契约,李志有我淘宝商行的股份,就不用签了,你们全都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的话签完之后咱们就开始弄盐矿了。” 说著,他將契约递给陈处冲。 陈处冲將另外两份递给房如名和梁勇,然后展开契约看了起来。 不过,当他准备看的时候,突然就傻眼了。 因为他现在才想起自己根本认不到几个字。 “大哥,俺不认字。”他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苏言闻言不禁愣了愣,你他娘的看上去还很自豪?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之前与你们说的,每人拿三百两意思一下就行,到时候售盐的利润,会分一部分给你们,当然你们投入並不多,肯定所占的份额肯定也不会多,其他我不能保证,但是卖盐我敢保证肯定有得赚。”苏言解释道。 谁都知道,这盐就是摇钱树。 而且是源源不断来钱的行业。 其实这几百两他根本看不上,收钱也只是走个形式。 “大概能分多少钱?”陈处冲问道。 “都他娘的还没开始卖,我怎么知道能分多少?”苏言笑骂道。 “卖盐肯定不会亏。”房如名点了点头。 其他生意都有亏损的风险。 可盐不一样,这是达官显贵和平民都需要的消耗品。 “那还看什么看。”陈处冲说完,就拿起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上陈处冲三个字,然后把手印给按了。 对於苏言,他是百分百信任。 房如名和梁勇二人也把契约签好。 “那就等大哥的好消息了!”房如名將银票递给苏言。 虽然他是当朝駙马,可是因为家庭地位的原因,他身上其实没什么钱。 之前想买文房四宝找父亲借钱,都会被一顿责骂。 可是这次听到他和苏言做生意,房齐贤主动提出借钱给他。 足以看出,房齐贤对苏言有多信任。 “放心吧,包赚钱的。”苏言接过银票,隨意地揣进怀中。 “大哥,这是我爹卖了宅子凑的三百两,他说不赚钱就打断我的狗腿……”梁勇將银票递给苏言,这几张银票在他手中却重若千钧。 “都卖宅子了?”苏言诧异道。 “父亲常年在军营,家里全靠他的俸禄生活,宅子还是早年间立功陛下赏赐的……”梁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虽然他爹是兵部侍郎,但家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武將与文臣最大的区別就是,文臣平日里能在家里管理,而且还有人情往来,家境自然就会殷实不少。 而武將常年军营和边境生活,別说赚钱了,就算自己家里都顾不到,再加上不懂经营,自然没啥钱。 所以,之前陈家和苏家同样过得很拮据,全靠俸禄和一些赏赐生活。 “要不我替你出了吧,先借给你,等赚了再还我就行。”一直没说话的李志突然说道。 苏言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李志这时候是想卖梁勇父亲一个人情,不过这小子什么时候有如此心思了? 当然,这对苏言来说是件好事。 李志若真想爭,苏言绝对会不留余力地帮他。 “別!”梁勇连连摆手,然后解释道,“亲兄弟还明算帐,哥哥们愿意带小弟赚钱,小弟已经很感激了,可不能乱了规矩。” 他只认为是李志想帮他,並没想到深处的关係。 “那行,大家都兄弟,有困难隨时和我说。”李志笑著点了点头。 他没有称本王,而是自称的我。 “怎么矫情起来了。”苏言接过银票,揣进怀中,“放心吧,还是那句话,包赚钱的。” 契约签完。 自然是一顿吃喝。 接触久了之后,房如名和梁勇两人也逐渐和大家熟络起来,都是年轻人,几杯酒下肚关係自然就好了不少。 这顿饭吃了整整一个时辰,大家都有些微醺才散场。 苏言刚安排完马车將这几个货给送回去。 就看到街道对面,春桃双手抱著横刀正看著他。 很明显,公主殿下又找他来了。 第205章 这是什么反应? 不得不说。 这春桃虽然整天摆著个臭脸,但她那身气质还真挺独特的。 公主贴身丫鬟的那种锐气和江湖儿女的侠气相结合,若是日后再来个反差,那不得情绪价值拉满了? 春桃可是李昭寧的贴身侍女,相当於买一送一。 “小桃桃,你怎么在这里?”苏言上前,笑著打了声招呼,“是不是想我了?” “登徒子!”春桃板著脸,冷声开口。 “嘿嘿,多谢夸奖。”苏言却很心安理得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搂住她的腰,还在她腰上轻轻捏了捏,“小桃桃找本公子何事?” “你!”春桃感觉到腰间的酥麻,脸色一沉,鏘地一声拔出横刀。 “来来来,砍我,往这里砍。”苏言主动將脖子伸出去。 之前他不知道李昭寧身份,所以不清楚对方家风是什么,对这春桃还有些忌惮,万一惹毛了给自己来一刀那不完蛋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李昭寧是公主,春桃身为宫中的宫女,那可是规矩最为森严的皇宫,能在李昭寧身边待这么久,他不相信春桃敢这么做。 “你!”春桃挣脱苏言的手,后退几步,冰冷的俏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登徒子!我要告诉公主!”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言会这么大胆,对她行如此轻薄之事。 苏言毫不在乎地摊手,“隨便,反正日后我娶了昭昭,你也要跟著嫁过来。” 说完,他嘿嘿一笑,凑近春桃露出玩味地笑容,“你不是一口一个登徒子吗,到时候本公子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登徒子。” 春桃闻言俏脸先是一白,就在苏言以为她要生气的时候,却突然又从白转红,少女的娇羞在脸颊上晕开,“公主在府中等你!” 说完,她跺了跺脚,一个闪身就跑进小巷中没了人影。 “这是什么反应?”这下直接把苏言给整不会了。 他都已经准备好迎接小侍女的恼羞成怒,可对方却突然羞答答地跑了。 不对劲。 这完全不是小桃桃的风格啊? 他挠了挠头,满脸费解。 片刻又释然了,想不通就不去想。 不过,没事的时候调戏一下小桃桃,確实能让身心愉悦。 他哼著曲儿就上了马车。 朝国公府驶去。 …… 这几天,因为边境衝突的原因,苏卫国在兵部一直没回来。 不过他早就给府內打了招呼。 李昭寧可以隨意出入国公府,任何人都不得阻拦,苏言和李昭寧独处地时候,府內任何下人都不得靠近。 当然,国公府的下人並不知道李昭寧的真实身份,再加上李昭寧平日外出都蒙著面纱,他们只知道这女孩是自家公子的红顏知己。 后院。 李昭寧一袭白色长裙坐在石桌前,面前摆放著一架古琴。 她玉手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悦耳的琴音在院子里迴荡。 听到身旁脚步声,她微微转头看到苏言正拿著两杯奶茶,笑吟吟地看著她。 李昭寧的琴声並未停止,反而越发认真。 苏言拿著奶茶坐她旁边,静静地欣赏著大乾嫡长公主的琴声。 虽然他不太懂弹琴,但是音乐最重要的就是调动情绪,从李昭寧的琴声中,他能够清晰感觉到那每一个音符都让他身心愉悦。 以此就足以看出,李昭寧在弹琴方面的造诣绝对不低。 良久。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苏言顿时称讚:“早就听闻安寧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此曲只应天上有……”李昭寧复述著他的话。 俏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惊艷之色,“公子诗才无双。” 她惊艷的並不是苏言对她的夸讚,而是苏言时不时就能说出一些非常厉害的诗句。 这种出口成章的能力,很多读书人都可以,甚至这是读书人出风头惯用手段,但是能够说出苏言这么好的诗词者,少之又少。 初次见面的“一枝红艷露凝香”称讚她的美貌,这次又以“此曲只应天上有”称讚她的琴技。 “嘿嘿,不值一提。”苏言谦虚地摆了摆手,將手中的奶茶递给她,“给你带了奶茶。” “多谢公子。”李昭寧含笑接过。 “公主殿下找我何事?”苏言问道。 李昭寧闻言,顿时就委屈道:“难道无事就不能找公子?” “当然可以。”苏言连忙道。 心里却有些无奈。 这李昭寧的性格太符合他嫡长公主的身份了,敢爱敢恨。 不愿意的时候,甘愿行商贾之事寻求退婚的机会,愿意之后她也不在乎自己公主的身份,也没有公主的架子,主动来找自己。 “这次还真有事。”李昭寧见他这样子,不禁轻笑道。 见苏言挑眉,她喝了口奶茶继续道,“再过不久不是到秋獮了吗,再加上突厥不断在边境骚扰,诸公商议后觉得,应该让番邦看看我大乾將士的能力,震慑诸国,就邀请了关係比较好的几个番邦前来观看秋獮演习。” 大乾的秋獮有两个环节,第一个是狩猎比试,只要被赏赐护卫队的勛贵都可以参加。 这个环节主要是勛贵之间的娱乐。 至於第二个环节,就是阅兵。 当然,並不是大范围阅兵,这个环节会有一些日常训练展示,还有能体现战斗能力的挑战。 “那些官员坚持有护卫队的都要参加,可父皇觉得,你的护卫队才刚封赏,没有什么战斗力,特意让我来询问,若你不愿参加,他可以做主。” 之前没有定下番邦来朝,李玄没有什么藉口给苏言推脱,现在倒是有不错的藉口。 毕竟谁都知道苏言的护卫队是一群丁末的新兵蛋子,而且训练时间很短,若是实力不佳被番邦看到,丟脸的不止是苏言,是整个大乾。 “这就过分了。”苏言顿时就不爽了。 “嗯,谁都知道他们想看你出丑。”李昭寧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是,陛下为什么不要我参加,看不起我?”苏言却说道。 李昭寧闻言一愣。 她错愕地看向苏言,“你……你想参加?” 第206章 你要把女儿放我家? 李昭寧怎么也没想到,苏言並不是怪那些勛贵过分,而是怪李玄太过分了。 他那个护卫队可是早就传开了。 今年新征的兵,而且在新兵中排名丁末,严格说起来就是一群地方官员为了完成任务,送来凑数的。 別说上战场了,就算普通的人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苏言就算再会练兵,也不可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將他们带成精兵强將。 “怎么,就连你都不信我?”苏言故作失望。 “我……我信!”李昭寧犹豫一下,终於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从认识以来,苏言从来都没让她失望过。 只不过这次实在太反常识。 “这才是我的公主殿下嘛。”苏言哈哈一笑。 其实从李昭寧的表情他就能看出,这丫头还是不怎么信他。 不过苏言也没多说什么。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现在飞虎队每日都在高强度训练,而且还有特种兵作战配合训练,短时间內单打独斗的差距虽然很难追赶上来,但是群体配合他有绝对的信心。 更何况他可是花巨大精力召集能工巧匠,给他们打造了不少好东西。 “別聊这些事情了,咱们就不能做点正事?”苏言摆了摆手,凑到李昭寧跟前嘿嘿笑道。 “什么正事?”李昭寧没听懂他的意思。 “花前月下,当然是谈情说爱啊。”苏言说著,將她微凉的小手抓在手心。 李昭寧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虽然已经决定主动追求苏言,但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情竇初开的少女,再加上大乾的传统,很多人成亲之后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谈情说爱一直都是那些违背世俗,私下偷偷见面的情侣才做的事情。 “会不会不太好……”她小手缩了缩,没挣脱掉,也就任凭苏言抓著,不过美眸却低垂著,没敢看苏言。 “咱们两情相悦,有什么不好的。”苏言说著,撅起嘴就凑了过去,“来,先亲一个。” 李昭寧顿时就慌了神,撇过头去。 她倒不是拒绝,毕竟两人之前就已经亲过了,而且她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短暂挣扎之后,她就闭上了双眸,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苏言原本只是想逗一下她,没想到她直接就露出这副任君採擷的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那特意涂上口红的唇,闪烁著晶莹剔透的光泽。 亲还是亲? 苏言喉结滚动了一下,仅仅片刻便遵从內心。 直接凑了上去。 可是就在他刚要触碰到那娇艷欲滴的红唇时。 外面脚步声响了起来。 李昭寧像个受惊地小兔,身子往后仰:“有……有人。” “公子!”远处传来声音。 “入他娘的,谁在这关键时刻捣乱!”苏言扑了个空,骂骂咧咧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旁李昭寧脸蛋已经烫得不行,连忙將面纱戴上。 “公子,有客人!”管家带著两个人进来。 苏言刚想说什么狗屁客人,本公子忙正事呢。 却看到管家身后跟著的竟然是林御医。 他不禁一愣,连忙迎了上去:“林御医,你怎么来了?” “哈哈,这不是给你带媳妇儿来了吗?”林御医朗笑一声。 李昭寧听到这个媳妇儿,脸上羞意消失,露出一丝愕然之色。 苏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一跟头,妈的这林御医不讲究啊,帮他赚了这么大个功劳,他在自己谈情说爱的时候来捣乱! “用得著这么激动吗,路都不会走了?”林御医见状,不禁调笑道。 苏言连忙给他使眼色。 可林御医根本就没发现,那远处的凉亭中还坐著一个白裙少女。 他拉著自己女儿,对苏言热切地介绍著:“她就是小女林菀,看看,老夫的女儿不说倾国倾城,绝对也算得上小家碧玉,是不是没骗你!” “林菀见过公子!”林菀低垂著眼眸,眉间带著一抹羞意,对苏言行了个非常標准的世家礼。 苏言回了一礼,打量了她一眼,不得不说,林御医这老傢伙还真没说错,这林菀的確是小家碧玉类型,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而且她的长相气质,完全符合苏言对於世家小姐的刻板印象,妥妥的柔弱小娇娘。 只不过,林御医那样貌是怎么生出如此水灵的女儿? 想到这里,他打量著林御医头顶的帽子,露出古怪之色。 “嘖,你看老夫作甚!”林御医被他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咳咳……我不是说了吗,媳妇儿我还是喜欢自己找。”苏言故意提高音量。 远处李昭寧闻言,面纱下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她能听出苏言在故意跟她说。 可她就是喜欢听,爱听。 “这话说的,又没让你们现在成亲。”林御医拍了拍苏言肩膀,语重心长道,“老夫这女儿可是十分仰慕你,你所作的诗词她都能倒背如流,听说老夫想將她许配给你,开心坏了。” “爹,女儿哪有……”林菀手指捏著裙摆,羞得跺了跺脚。 似乎怕林御医继续说什么,她再次对苏言行了一礼:“我爹口无遮拦公子莫怪,今日来是想拜公子为师,请公子教小女医术!” “你这丫头,请教就请教,怎么拜师了呢?”林御医连忙阻拦。 这师可不兴拜啊! 天,地,君,亲,师,大乾的老师地位非常高,仅仅排在双亲后面。 这声老师叫出来。 日后还怎么拜堂? 都岔辈分了。 “好说,好说,你这个弟子我收下了!”苏言哈哈一笑,连忙答应下来。 只要確定师徒关係,林御医就没办法打他主意了。 自己连昭昭都还没拿下,怎么能想其他女人? 那不是渣男吗? 男人不可以三心二意。 我苏言是个很专一的人,每次只专一攻略一个。 “这……”林御医无语地瞪了眼林菀,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行吧,老夫这女儿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教导她。” “林御医放心,咱们也算是过命交情,你女儿就是我女儿!”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林御医点了点头。 之前两人合力救李玄,救不好就是掉脑袋,也勉强能算是过命的交情。 “既然如此,老夫便走了。”林御医拍了拍苏言肩膀。 “你看你,这点事还亲自跑一趟,让人过来知会一声不就行了?”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老夫不来,怎么把女儿送过来?”林御医摆了摆手,“安平伯家里不缺钱,应该不用老夫给住宿和伙食费了吧?” 说完,不待苏言回答,他又对林菀叮嘱道,“安心在安平伯家学习医术,等你学有所成,相信等不了几年你就能坐上老夫的位置。” 苏言脸上笑容慢慢僵住。 他逐渐明白这老傢伙刚才说把女儿交给他,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哥们儿,你要把女儿放我家?” 第206章 徒弟 “嘿嘿,现在她是你弟子,弟子当然要跟著师父住,才能学到本事。” 林御医刚准备溜,却被苏言给抓住,他只能訕笑著说道。 “不行,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以住我家!”苏言果断拒绝。 妈的,你这老傢伙,在我未来媳妇儿面前送个妹子过来,我就不说什么了,你还让妹子住我家? 谁知,林御医眼眶却红了。 “誒,別给我演戏!”苏言连忙道。 “苏言,你就说咱们交情如何?”林御医抓著苏言的手,神情诚恳。 “还行。”苏言道。 林御医嘆了口气,抬头看向天上的星月,语气中带著无尽落寞:“陛下派老夫去边关救助將士,这一去恐怕得个一年半载,老夫也不想麻烦你,可老夫就这一个女儿,实在不忍看她一个人在家受苦,请安平伯看在咱们过命交情上,替老夫照顾一下女儿。” 说完,林御医就对苏言深深一拜。 苏言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被林御医给打断,“边关凶险,老夫此去生死未知,只有把她交给你老夫才能安心,安平伯应该能理解我这个老父亲的心情!” 说完,他不等懵逼的苏言反应过来,再次对苏言一拜,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看著他匆忙的背影,苏言眼角没来由地抽了抽。 然后將目光看向林菀。 后者依旧大家闺秀的样子,对苏言含笑点头。 “吃……吃了吗?”苏言扯了扯嘴角。 “还没呢。”林菀柔声道。 “那就一起吃点吧?” “好。” “不是……”苏言傻眼了。 你不是世家小姐吗,不应该很懂礼貌,怎么这么不客气,我特么只是简单客套一下,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苏言,既然林小姐想要与我们一同用膳,那就让她一起吧。” 就在这时。 李昭寧从远处走了过来。 “林菀见过公主。”林菀连忙对李昭寧行礼。 听到她毫不掩饰地打招呼。 哪怕李昭寧神色间都闪过一抹诧异。 很明显,这林菀早就注意到她了,也认出她是李昭寧。 不过也很正常。 毕竟林菀从小就跟著父亲在宫里行医。 两人经常有见面。 “嗯,在这里不必多礼,你既然拜苏言为师,就好好跟著他学医术,林御医说得没错,只要你认真学习,要不了几年就能成为尚药局的奉御。” 她这话算是半鼓励半敲打。 学医就学医。 別想著其他事情。 “我会认真学习的。”林菀连忙行礼道,然后又露出一抹不好意思地表情,“父亲说我天资愚钝,希望师父別嫌弃我笨!” 李昭寧见她这样子,眼神中闪过一抹疑惑。 这小妹妹表现得落落大方,难道真的是来学医的?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 膳厅。 苏言三人端坐著。 皆是没有说话。 厅內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尷尬气氛。 “公子,膳食来了。”小蝶和春桃带著几个丫鬟端著盘子,从外面进来。 顿时,食物的香气驱散了屋內气氛。 饭菜摆好之后。 小蝶和春桃二人略显迟疑。 之前大家一同用膳时,她们两个侍女都是一起吃的,不过今日来了个新的成员,她们也不知道该不该上桌。 “杵著干嘛,还要我请你们上桌?”苏言瞪了二女一眼。 小蝶和春桃这才坐了下来。 而一旁的林菀见状,却愣了愣。 在大乾,主僕规矩十分森严,更別说李昭寧是皇室之人。 她没想到两个小侍女竟然能上桌。 不过,她也只是短暂地惊讶之后,便从位置上起身:“师父,徒儿给你盛饭。” 苏言刚想说不用,她就已经端著饭碗盛饭了。 “饭桌上,徒弟给师傅盛饭是规矩。”李昭寧笑道。 “是吗?”苏言挑了挑眉。 “师父,若是不够再给徒儿说。”林菀將盛好的饭碗放苏言面前,又从托盘中给他拿了双筷子。 做完这些,她又对李昭寧伸手,“公主,把碗给我吧。” “不用,在这里你別见外,隨意点即可。”李昭寧笑著摇了摇头。 “昭昭说得没错,在这里別这么见外,吃饭是件很享受的事情,別整那么多规矩,隨意点就行。”苏言连忙说道。 李昭寧听到苏言叫她昭昭,嘴角扬起一抹淡淡地弧度。 不管这林菀是抱著什么目的来的,都与她没什么关係。 若自己过於斤斤计较,反而落了下乘。 “好的,师父!”林菀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师父叫得越来越顺口。 还真別说,听到苏言耳中还挺舒服。 “苏言家的饭菜很可口,你尝尝这个。”李昭寧给林菀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想通之后,她也隨意起来。 “多谢公主!”林菀连忙感激。 李昭寧对她柔和的笑了笑。 林菀夹著排骨,咬了一小口。 顿时就露出惊喜之色:“师父家的饭菜,也太美味了!” “喜欢就多吃点。”苏言笑道。 顿了顿,他又想到什么,对林菀道,“那个,林……” “师父叫我小菀即可。”林菀放下碗筷,露出正襟危坐的样子。 她嗓音自带一种柔弱感,行为举止又是很典型的世家小姐。 但她却从事的医官职业。 这让苏言怎么看都觉得不搭配。 “小菀,府上没有什么规矩,你隨意即可,至於医术,林御医太抬举我了,其实我根本不懂什么医术,只懂得一些粗浅的急救知识。”苏言笑道。 “师父谦虚了,连砒霜之毒都能解,这世上还有谁的医术能与师父比肩?”林菀连忙说道。 千秋宴林御医当值,但她就在家眷席位。 苏言是全场最出风头之人。 无论是诗词,还是及时解毒,都让她钦佩不已。 所以,林御医並没有骗苏言。 她是真的崇拜苏言。 想跟著苏言学医。 “行吧,反正我会的都会教给你,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了。”苏言也没再解释什么。 “多谢师父!”林菀顿时欣喜道。 她现在的医术,已经与她爹没太大差別,林御医会的她基本上都会,林御医不会的她也会。 原本以为自己的医术已经到顶了,见到苏言给李玄治病,她才知道什么叫坐井观天。 如今听到苏言答应教她。 她终於鬆了口气。 第208章 你身上带武器了? 吃完饭。 李昭寧就要回去。 以往都是苏言將她送到门口的马车。 不过这次李昭寧却对苏言提出了要求,让他送自己到宫门口。 对此,苏言倒是没有拒绝。 反正是坐马车,送到哪里都是送。 而且刚才两人的好事被人给打断,他一直都心痒痒的,也想和李昭寧多待一会儿。 一路上。 李昭寧和苏言並排坐到马车里面,显得有些沉默。 苏言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打破了沉默:“怎么,生气了?” 他以为李昭寧在为林菀的事情生气。 “我有那么小气吗?”李昭寧却给了他一个白眼。 然后又將脑袋靠在他肩膀,嘆了口气:“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苏言抓著她的小手,柔声问道:“什么事连我的公主殿下都这么犯愁?” “咱们的婚事。”李昭寧很直接道。 苏言闻言一愣。 李昭寧继续道:“父皇说之前婚约取消,若想恢復的话困难无比。” “这有啥困难的,等我下次立功,直接给陛下提亲。”苏言毫不在意道。 他隨便拿点东西出去,都可以获得大功劳。 这也是为什么他上次毫不在意,在甘露殿打薛舜德的原因。 立功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他可以很豪横地挥霍这些功劳。 “这次不一样。”可李昭寧却苦笑著摇了摇头。 “有什么不一样?”苏言问道。 “君无戏言,父皇已经收回一次,若再次反悔势必会让那些大臣以此阻拦,这件事就连父皇都不能一意孤行。” 其实自古以来,越是想要当明君的皇帝,活得就越是憋屈。 不仅任何事情都不能任凭自己的意愿,而且隨时还要小心翼翼不能犯错。 朝堂上有一种大臣,他们整日盯著皇帝,找到机会就反驳帝王的决定,特別是皇帝犯错之后,他们会不留余力地直言进諫。 目的当然是为了博得清名,流芳百世。 这种做法对於暴君来说,无疑是自寻死路,可是对於明君百试不爽。 魏崢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现在大乾提起庙堂诸公,谁才是忠直耿介之人,那非魏崢莫属。 但魏崢直言进諫,是他当真正直无私,心系苍生。 更多大臣的目的只是要这个名。 而苏言和李昭寧婚约的事情,完全就是在给他们名垂青史的机会。 “公主殿下,就这么想嫁给我?”苏言抓著她的手,揶揄道。 “你不想娶吗?”李昭寧嘟著小嘴。 “想!当然想!”苏言毫不犹豫说道。 李昭寧这才重新露出笑容,不过她又苦笑著摇了摇头:“如果当时我不那么任性,就没这些烦恼了。” 自从知道苏言身份后,她一直都在后悔。 当时如果不反对这门婚约,现在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和苏言成亲。 也不至於弄成这般,连父皇都束手无策的地步。 “父皇的意思是,让你再等等,他需要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不用,我自己的媳妇儿,自然要自己爭取。” 苏言摆了摆手。 “你当真有办法?”李昭寧问道。 “当然。”苏言嘿嘿一笑。 “是什么办法?” 李昭寧反握著苏言的手,急忙道。 “不是很简单吗,他们反驳的点就是我不学无术,哪怕我诗词吊打整个大乾,但诗词只是学问的一方面,而且我现在又是个商贾,根本配不上你这个嫡长公主。” 大乾尚文。 文人地位非常高。 只不过,诗词只是学问中的一种。 哪怕苏言诗词无双,也只是博得一个诗词方面的名声而已。 真正让读书人认可的,还得是科举。 “你还记得我和张祭酒有个赌约吗?” 苏言说著,对李昭寧眨了眨眼。 “你是说春闈考状元?”李昭寧道。 “没错,如果我考上状元,再加上我国公之子,忠良之后,那我苏言无论是才学还是家世,都算得上皇室以外的天花板,到时候他们想找茬也没理由。” 科举虽然只是仕途的起点,但是科举绝对是读书人的终点。 状元的含金量自然没的说。 只要他考上状元,再加上表现出来的诗才,谁还敢质疑他不学无术? 至於商贾身份。 等他生意做到碾压各大士族,那就不能叫商贾,应该叫大乾商圣。 “苏言,我好喜欢你这么自信的样子。” 李昭寧看著苏言,痴痴道。 从刚认识到现在,她最被苏言给打动的就是这自信满满的气质。 每次看著都让她芳心乱颤。 就在这时。 马车突然顛簸了一下。 李昭寧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扑进苏言怀中。 苏言搂著她的柳腰,鼻尖是她身上淡淡地幽香。 两人目光对视,一时间,气氛开始变得曖昧起来。 咕嘟。 苏言咽唾沫的声音响起。 李昭寧俏脸微红,红唇轻抿,神色中闪过一抹挣扎之色,不过仅仅片刻她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竟然主动地凑向苏言。 两人的唇接触的剎那,她娇躯轻颤,双手直接环住苏言的脖颈。 唇间微凉的触感,让苏言瞬间就麻了。 这么娇滴滴的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苏言怎么可能忍得住,短暂的错愕之后,他一用力將李昭寧紧紧搂进怀中,开始了疯狂的进攻。 …… 良久。 李昭寧瘫软在苏言怀中。 两人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虽然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亲吻,可这次比之前激烈太多,李昭寧这个情竇初开的少女,怎么可能承受住苏言的进攻。 见苏言低头笑吟吟地看著她,李昭寧羞得粉拳轻轻捶了一下他胸口:“大坏蛋!” “恶人先告状,明显是你主动的。”苏言咂吧著嘴,嘿嘿一笑。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昭寧会主动。 不过这也符合这丫头的性格。 她一直都是这样落落大方,敢爱敢恨。 认定的事情,就会一直努力下去。 哪怕她身为嫡长公主倒追苏言,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好意思。 “不管,你就是大坏蛋!”李昭寧不依地扭动著娇躯。 不过,在她扭动几下之后,突然停了下来。 “苏言,你身上带武器了?” 说著,她就伸手去摸,还捏了捏。 苏言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咬牙道:“別动!” 第209章 成何体统? 御花园。 经过调理,上官皇后身子已经恢復了不少。 用完膳之后,李玄搀扶著她出来透透气。 两人愜意地散步赏花。 就在这时。 高士林快步从外面跑进来。 在李玄耳旁小声低语两句。 李玄顿时脸色铁青起来。 “陛下,怎么了?”上官皇后疑惑道。 “林御医那老东西把自己女儿送苏家去了!”李玄沉声开口。 “他动作倒是快。”上官皇后不禁一笑。 “朕就不应该只把他调去边关,应该把他调去西域!”李玄骂骂咧咧。 他就是怕这林御医和他抢女婿,再加上边关的確偶有战事发生,所以才给了他一个任务,让他去边关帮忙救治將士。 可这老傢伙临走前,竟然把自己女儿给送到苏家去。 让他始料未及。 “陛下,年轻人的事情,咱们做长辈的就別去操心了。”上官皇后抓著他的手安慰道。 “如何能不操心,那林菀小家碧玉,朕就怕苏言那小子把持不住。”李玄嘆了口气。 “陛下,今日安平伯將安寧公主送到了承兴门。”高士林连忙说道。 听到这里,李玄平息了一些怒火:“看来,朕的女儿还是重要不少。” 顿了顿,他又嘆了口气,“当初朕就不应该同意退婚,有婚约在谁敢打那小子的主意!” 他现在最头疼的有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他给百官提兴修水利,那些百官全都反对,嚷嚷著徵收徭役劳民伤財,哪怕官府补贴,依旧会有民怨沸腾的隱患。 哪怕有房齐贤支持,他依旧无法力排眾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此,他內心鬱结,一股气堵在胸口难以消逝。 而这第二件事,就是苏言和李昭寧的婚事。 他之前欠缺考虑,同意了退婚,现在想来后悔至极,苏言得罪太多人了,李昭寧又是个香餑餑,没人愿意让他把李昭寧给娶了。 “两个孩子都还小,不用著急,他们私下感情好就行了,实在不行臣妾出面,哪怕天家婚事再由不得自己,臣妾相中的女婿,昭昭认可的丈夫,他们也无话可说。”上官皇后语气坚定道。 李玄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如果真这么做,你贤德皇后之名恐怕会受到影响。” 他要明君的声名,不能在诸公反对的情况下一意孤行。 上官皇后同样是百姓称讚的贤德之后。 如果她真强行让李昭寧与苏言成婚,诸公的確没法反对,毕竟李昭寧是她的女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皇家的婚姻再身不由己,父母之命也排在最前面。 只不过,她若是这般做,肯定会传出许多风言风语,贤德之名也就没了。 “为了女儿幸福,还有皇家的安定,臣妾这点名声不算什么。”上官皇后浅笑道。 如今內帑因为淘宝商行的分红非常充裕,可以说在下次番邦纳贡之前,整个皇家都是苏言在养。 她早就认定苏言这个女婿。 自然不会因为一点名声就放弃了。 “只有你,会不留余力地为朕分忧……”李玄嘆了口气。 这就是他独宠上官皇后的原因。 每到关键时刻,上官皇后都会不留余力地支持他。 世人都羡慕帝王。 可帝王却並不是隨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特別是他这种得位不正的帝王,想要扭转世人对他的评价,更需要处处小心谨慎。 顿了顿,李玄又嘆了口气:“等朕做出一番功绩,就再也不用顾虑这么多了!” 说完他眼神中闪过一抹冷意。 说起来,还是寒门无法崛起,士族在朝堂之上的声量太大,无法达到平衡。 上官皇后没有回答。 只要李玄说到朝堂的事情,她都只会在旁边听著,不会发表意见。 …… 翌日。 苏言醒来之后。 看著床边的两个少女陷入了沉默。 “小菀,这些事情交给小蝶即可,你不用伺候为师起床。” 他把“为师”两个字著重说了一下。 请摆正你的身份。 咱们是师徒。 你一大早跑到师父床边来守著,成何体统? “可书中说,徒弟就该伺候师父的日常生活。”林菀迟疑道。 她之前医术都是父亲教的,没有拜过师,但是从书中看到过,尊师重道,伺候师父起居,是身为弟子的本分。 苏言一时语塞。 不过,他並没有要林菀给他更衣,而是让她在外面等著。 洗漱之后,苏言拿著一本小册子走了出去。 “这是我之前整理的一些基础的急救和清洗伤口知识,你可以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即可。” 苏言將册子递给林菀。 之前救了李玄之后,林御医想要跟著他学医,他回来之后就將脑海中的一些急救知识整理出来。 虽然不太全面,但是防止感染,快速止血,异物梗阻处理,外伤固定之类的都有。 也算是比较全面。 其实大乾医术並不差,甚至像林御医这种,对於普通伤寒感冒,和慢性病症,都有很丰富的治疗经验,这方面苏言根本没法比。 缺的其实就是这些急救知识。 “小菀定会努力研习!”林菀如获至宝地接过册子,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看。 打开第一页,就是內臟位置的图示。 “竟然有如此像的肺腑图,虽说只有黑白两色,可形状和位置都清晰明確,师父原来还会作画?”林菀惊呼一声。 她虽是医官,同样也学过琴棋书画。 只不过,苏言所画的这张图为素描,看上去十分真实,在她看来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师父的绘画实力,恐怕连沈大师都无法比擬!” 她口中所说的沈大师,就是帝都最有名的绘画大师,一幅画作能够卖到数十两银子。 “让你学医,你点评上绘画了。”苏言没好气道。 “徒儿知错……”林菀连忙认错,可眼神中的惊异却丝毫不减。 之前她只知道苏言诗才无双,没想到绘画也如此厉害。 现在,苏言在她眼中更深不可测。 她越发有兴趣起来。 就在这时。 黄津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后院。 林菀知道苏言有正事要谈,很有眼力见地抱著册子退下。 第210章 大快人心 “公子,全都办妥了!”黄津从怀中掏出一沓契约。 苏言接过,翻阅了一下:“低於市场一半的价格……” 他看著这些契约,不禁挑了挑眉。 然后拍了拍黄津肩膀:“干得不错。” 他原本想的是这些盐矿低於市场价购买即可,没想到这黄津竟然把价格压到这么低。 “其实这些毒盐矿不值什么钱,不过他们也不敢再继续降价,怕咱们发现问题。”黄津笑道。 那些士族想坑他们,虽然很想把毒盐矿卖给淘宝商行,但是为了不露出马脚,一个个都坚持价格。 他软磨硬泡,甚至装傻充愣,才把价格压到现在这个地步,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极限。 找了各种理由才把价格让到这个地步,若是继续让价,傻子都知道这些盐矿有问题。 他们现在只是觉得,淘宝商行就是啥都不懂的二愣子,被他们狠狠地坑了一次。 “可以了,如果把事情挑明,他们也会怀疑咱们。”苏言点了点头。 这件事,两边都想捡便宜。 都不希望盐矿有毒的事情被提起。 如果让士族知道,淘宝商行明知盐矿有毒,还要购买,那他们肯定会起疑心,到时候想要从他们手里购买,就非常困难了。 而且这些都是士族,他们如果不卖的话,苏言还真没办法强行购买。 不过这次收的毒盐矿,足够坚持到淘宝商行去寻找其他矿脉了。 “挖矿的工人都找齐了吗?” 苏言將契约收起来,对黄津问道。 盐矿既然全都已经买好。 接下来自然是儘快投入生產。 而且,盐这东西可不仅仅是在帝都卖,还要在各个州县都开设售卖的店铺。 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找齐了,灾民们听说有做工的机会,全都想要做工,这段时间都在按照公子的方法进行培训。”黄津抱拳道。 那些灾民在封地內安家,自然知道现在淘宝商行做工有多赚钱。 原本一日三餐都吃不饱的村民们,现在日常也能看到荤腥,偶尔还能进城下顿馆子。 家家户户的房屋都修缮,还置办了过冬衣物。 那些灾民看到大家把生活过得红红火火,一个个都憧憬著能够在淘宝商行做工。 听到有做工的机会,自然非常积极。 “那就好,不过滷水加工的保密工作一定要重视。”苏言点了点头,又叮嘱道。 “公子放心,小的按照您的吩咐,將各个加工步骤单独安排在不同厂区,然后著重说过工坊的规矩,不允许大家私下討论关於工作的事情,但凡发现有人私下聊工作,杀无赦。”黄津拱手道。 苏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却並没有说什么。 虽然他有信心,哪怕这些工人把提炼方法都说出去,別人在不知道原理的情况下,也很难復刻。 但盐矿的事情关係重大,甚至超越了淘宝商行之前所有的生意总和。 他也不想出任何意外。 保密是最基本的事情,当然需要震慑。 黄津见苏言沉默,心里也鬆了口气。 这个规矩是他定的,因为他能察觉到苏言对於保密很重视,哪怕那些灾民现在对苏言无比忠诚,但人性这种东西谁都说不准。 如果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很可能会有人泄密。 只有把惩罚订到超过泄密的利益,才会杜绝这些事情发生。 “不错,有想法,有能力,我很看好你。”苏言再次拍了拍黄津肩膀,鼓励道。 “嘿嘿,都是公子教导有方。”黄津连忙拍了个马屁。 “少和我来这套。”苏言笑骂一声,对他摆了摆手,“去忙吧,等盐矿的事情落实,给你发奖金。” “多谢公子!”黄津连忙抱拳。 …… 根据有心人的传播。 淘宝商行购买盐矿的事情,很快便在帝都传开了。 现在帝都的商业圈子里,淘宝商行无疑是最被人所关注的新贵。 苏言这个紈絝子弟,也因为商行火爆的生意,被大家看到了商业方面的才能。 要知道,做生意有亏有赚才是常態。 哪怕世家之人,在进入不了解的行业,都有可能出现亏损。 可苏言却每一个行业都赚翻了。 从最开始的手摇风扇,到后面的奶茶店,美妆店,火锅店。 除了手摇风扇被盗版给弄得关掉店铺。 其他三个店铺现在依旧火热。 这次苏言救驾有功,被李玄赐予贩盐的资格,又如此高调地买盐矿,顿时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醉仙楼。 一眾商会成员畅快地推杯换盏。 “哈哈,那小子不是很狂吗,还不是被咱们给摆了一道!”卢远山一杯酒下肚,发出畅快地朗笑声。 上次让那小子加入商会。 他不仅不答应,反而还狂得没边。 这次大家联合起来,卖他毒盐矿,也算是解了心头之气。 “呵呵,花数十万两买了几个毒盐矿,如今传出去,这小子好不容易丟掉的败家子名头,又要被重新戴上了!” 崔掌柜端起酒杯朗声道,“如此大快人心之事,当碰一杯!” 眾人见状,纷纷举杯。 “崔掌柜说得没错,此事的確大快人心!” “看那小子还敢不敢狂!” “老夫原本以为他有多大本事,没想到就这点能耐?” “区区黄口小儿,仗著奇技淫巧赚了些钱就目中无人,这次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 “老夫从商之时,他都还未出生,年轻人赚了点钱就对商业没有敬畏之心,栽跟头是早晚的事,老夫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知道自己买的盐矿有毒后,会是什么反应了!” “还能有什么反应,契约已签,白纸黑字难道他还想赖帐?” “哈哈哈!” 之前苏言那句在座的全是废物。 把他们给得罪完了。 这次大家听到苏言要买盐矿,一个个都心照不宣,將家族中无法加工的毒盐矿拿出来卖。 而且,为了不让对方怀疑,他们还刻意维持住了价格,让对方以为捡了个大便宜。 如今契约已经签好,一切尘埃落定。 后面他知道这些盐矿有问题,哪怕是闹到陛下那里去,有契约在手大家也不怕。 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还想和他们这群老江湖斗? 第211章 盐矿的契约 梁府。 梁海山和儿子梁勇打完拳,靠在石头上喘著粗气。 “苏言那小子真准备带你赚钱?”梁海山看向旁边的梁勇。 梁勇憨厚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爹,契约都签了。” 梁海山接过打量著。 良久。 他才看向自己儿子。 又看向那张纸。 “怎么了?” 梁海山一巴掌拍他脑门儿上:“你不知道老子不识字?” “爹,我也不识字啊……”梁勇捂著脑门儿,理直气壮道。 “去,把你娘喊来!”梁海山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哦。”梁勇这才快步跑了出去。 等他离开,梁海山打量著契约,虽然看不懂,但他嘴角还是扬起一抹笑容。 他虽然身为兵部侍郎,可因为不善於经营管理,日子过得非常拮据。 平日里除了俸禄和赏赐封地的食邑,就是李威时不时接济一下。 早年间走南闯北,隨著大军征战沙场脑袋別在裤腰上,倒是没觉得什么。 可隨著年龄越大,子女也越来越多。 他逐渐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毕竟兵部侍郎也算是大乾官员的中上层次,其他那些同等级的大臣们,家里根本不缺钱,孩子们吃得好穿得好。 可他的这些孩子,一套衣服穿几年,破了补,只有穿不了才重新添置衣物,而且小的只能穿哥哥姐姐淘汰下来的衣服。 家里虽然不至於饿肚子,可是他一个兵部侍郎,平日里只能买点便宜的下水,想要吃个正经的肉都要挑日子。 看到苏家现在大富大贵,陈家也赚了些钱,出去吃饭陈霸天从之前的躲单到现在抢著付钱,他都看得心痒痒。 所以他让自己儿子去和苏言打好关係,让对方也带带他们。 他不指望大富大贵,只希望能像陈家那样不再为了家人和子女的生计发愁。 很快。 梁勇就带著母亲刘氏来到后院。 “你们父子俩在搞什么,著急忙慌的。”刘氏身形彪悍,看上去比梁勇还要壮硕。 早年更是跟著梁海山上过战场杀敌,是大乾少有的女將。 只不过后来有了梁勇之后,她才从军中退下。 毕竟战场凶险万分,每次出征都是抱著必死的决心,有了孩子之后,父母总要有一个人活著。 “嘿嘿,你不是经常抱怨家里没钱吗,这次我让梁勇去找苏言那小子,让他带著做生意,咱们家很快就有钱了!” 梁海山兴奋地扬了扬手里的契约。 “跟著苏言做生意?”刘氏愣了愣,然后欣喜道,“这是好事啊!” 苏言的淘宝商行她还是知道的。 毕竟梁海山手中有一张淘宝商行的会员卡。 这张会员卡可是给刘氏赚足了面子。 淘宝商行的商品实在太火了,她那些好友每次逛街,都会邀请她一起,目的就是想蹭她的会员卡。 每次买完都会送她一些。 所以哪怕刘氏两折的价格,都消费不起淘宝商行的商品,家里也有好友们送的香皂和口红。 “哈哈,当然是好事,陈霸天那傢伙不就让他儿子和苏言做生意,现在出去吃饭抢著付钱。”梁海山朗笑一声,不自觉地挺起腰板,將手中的纸张递给刘氏,“这是契约,你看看。” 他虽是一员猛將,不过媳妇儿比他还彪悍。 平日里家庭地位並不高。 甚至连小妾都是媳妇儿给他挑选敲定后他才能纳妾。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听刘氏的。 这次他算是干了件大事。 不得在媳妇儿面前显摆一下? “你把陛下赏赐的宅邸卖了?”刘氏眉头一皱。 那座宅邸可是梁家最后的家当。 而且谁都知道,做生意有很大的风险,若是赔了那梁家的天可就塌了。 “妇道人家懂什么?”梁海山摆了摆手,“那小子有多会赚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咱们卖了宅邸跟著他做生意,不正表明了咱们態度吗?” 刘氏闻言,下意识地就想去扯他耳朵,不过一想之下,梁海山说得还真没问题。 三百两对他们来说是天价,可苏言並不缺这三百两,人家愿意带著他们赚钱,那是给他们面子,自己这边也应该表现出诚意。 她拍了拍梁海山肩膀,称讚道:“我说梁海山,老娘没发现你还挺懂人情世故的。” “其实九皇子想替我们出钱,不过被我拒绝了。”旁边梁勇挠了挠头。 刘氏点头道:“皇室的事情咱们少掺和。” 哪怕李志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可他这次千秋宴表现太好,把太子的风头都给盖下去。 与他接触倒是没什么,若是承了他的人情,牵扯就太大了。 “不对!”刘氏继续看著契约。 “夫人,怎么了?”梁海山连忙问道。 “怎么是盐矿的契约?”刘氏道。 梁海山闻言怔了怔,旋即道:“盐矿还不好吗,这可是风险最低的生意。” 自古以来,盐都是各大士族爭抢的生意,可以说是士族的根。 目前大乾能够卖盐的士族,都是当年跟著先帝有从龙之功的士族,如今大乾已经安定,很难再有人能捞到大功劳获得买盐的资格。 “去,把你芳姨她们叫过来!”刘氏神色凝重,对旁边的梁勇急声道。 梁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他还是快步跑了出去。 “夫人,到底是何事?”梁海山顿时就慌了。 以他对刘氏的了解,如果只是小事她早就破口大骂,越大的事情对方越冷静。 然而,刘氏並未回答他,而是仔细地打量著这张契约。 很快。 梁勇就带著几个妇人走了过来。 “我说刘姐,到底是什么事把咱们给叫来了?” 这几个都是刘氏的闺中密友,刚才大家还在一起聊天,刘勇说有要事给刘氏说,她才离开。 现在刘勇又跑过来,把她们全都叫过来。 眾人顿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小芳,刚才你们说士族的毒盐矿,是不是卖给的苏言?”刘氏看向邓芳问道。 邓芳和那几个妇人闻言一愣。 旋即点了点头道:“对啊,外面已经传开了,那苏言不知道抽了哪根筋,竟然把各大世家的毒盐矿全都买了。” “本来见他生意做得这么好,我还觉得他是个人才,可这次毒盐矿恐怕会让他血本无归!”另一个妇人也笑道。 梁勇父子俩闻言,脸色逐渐变了。 第212章 这是好事啊 “那我们怎么办?”梁海山颤抖著声音说道。 苏言买了毒盐矿? 也就是说那些钱全都打了水漂? “爹,放心吧,签契约的时候大哥可是拍著胸脯保证,一个月就能让咱们回本,而且陈处冲房如名他们都投了。”梁勇对苏言还是很信任的。 毕竟他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 “有没有可能是搞错了?”梁海山见自己儿子这么淡定,也逐渐镇定下来。 “怎么了?”邓芳等人疑惑道。 “梁海山投了三百两到苏言的盐矿生意……”刘氏苦笑著摇了摇头。 邓芳等人一惊。 “哎哟,怎么这般糊涂,那苏言虽然做成了几个生意,可他还只是个小娃娃,你们怎么能相信他?” “凡是关於银钱方面的事情,都要多留个心眼,你们日子本就过得不好,怎么还去冒这个险?” “之前杨家那男人也是,把钱全去和人做生意,结果赔了个血本无归!” “那苏言本就是个紈絝,靠著运气赚点钱,你们怎么这么糊涂!” “那苏言不过是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败家子,少和他去接触。” 几个妇人顿时就你一言我一语。 刘氏脸色越来越难看。 “闭嘴!”梁海山沉喝一声,打断了这些人的数落,“你们这群长舌妇,整日只知道在背后嚼人舌根,滚蛋!!” 这些人骂他没事,但是在背后骂苏言,他不可能忍得住。 哪怕苏言是个败家子,可他与苏卫国可是战场上的生死之交,怎么允许这些人在背后如此贬低苏卫国的儿子。 而且这次是他主动让梁勇去接触苏言,想让对方带著做生意,对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是亏是赚他都要承这个情。 “梁海山,你发什么疯!”刘氏沉喝一声,顿时就擼起了袖子。 如果是以前,梁海山肯定会逃。 可他这次並没有逃,只是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 刘氏扬著手,停顿在那里:“好好好,我看你是长本事了!” 她也发现今日梁海山格外有性格,硬是没敢动手,甩了甩袖子就带著一眾姐妹离开。 脚步渐远。 当眾人身影消失在院子后。 他双脚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爹!”梁勇见状,连忙上前扶他。 “站……站不起来,让老子缓缓!”梁海山摆了摆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哪里是有个性,只是心態崩了,破罐子破摔。 反正钱契约都签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爹,现在怎么办?”梁勇也慌了神。 他知道卖宅子三百两对於梁家意味著什么。 这么大一个家要养,如今最后保障都没了。 “入他娘的,真是时运不济,赚钱的时候没咱们,怎么亏损被咱给遇到了!”梁海山咬了咬牙。 “反正我相信大哥。”梁勇依旧坚持。 梁海山拍了拍他肩膀,嘆息道:“大不了咱们爷俩在战场上多杀一些敌人,再用军功赚回来!” …… 甘露殿。 李玄和房齐贤对坐。 两人面前摆放著一块棋盘,棋盘上已经落下大半的棋子。 “听说房如名那小子也在和苏言做生意?”李玄手执黑棋,隨意开口道。 “臣给了他几百两入了个股,臣觉得年轻人身上应该有点钱。”房齐贤笑著点了点头。 “你这是在怪朕只关心女儿,不在乎駙马感受?”李玄放下棋子,轻笑道。 谁都知道駙马房如名是个妻管严。 寧阳公主不止一次在外人面前数落房如名。 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每个月的俸禄都全数上交。 甚至连公主贴身侍女,都要给他脸色看。 “臣不敢!”房齐贤连忙拱手。 “如果朕说教训过寧阳几次,可他就是改不了,你信吗?”李玄身子微微前倾,看向对面的房齐贤。 “臣自然相信!”房齐贤再次拱手。 “这件事真怪不了朕,是那小子太怂了。”李玄呷了口茶,无奈道,“朕早就与他说过,只要他占理,朕绝不因为寧阳是朕女儿而偏袒,可他却和你这老傢伙一样,贪生怕死。” 房齐贤訕笑。 李玄见他这样子,不禁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老傢伙,年龄越大越滚刀肉。 “不过,他和苏言那小子接触,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多和苏言学学总没错,之前李志怂得朕看著就来气,这次千秋宴却表现得非常不错。” 李玄顾自说道。 这次房齐贤倒没沉默,突然说道:“这苏言的確是不可多得的良才,忠良之后,又无心权势,只不过陛下真觉得,他能做得了你期望的那个角色?” “他不是已经在做了吗?”李玄两指捏著棋子,似笑非笑道。 “恕臣多嘴,若只是现在的地步,恐怕还不够。”房齐贤道。 “嘖,你总得给年轻人一些时间嘛。”李玄不满道。 房齐贤笑而不语。 李玄顿时警惕道:“你可別乱搞,朕早就看出来那小子是个顺毛驴,你若瞎搞惹到他,朕可是要站他那边的!” “臣是那种人吗?”房齐贤顿时喊冤。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李玄露出一抹冷笑。 两人相交多年,连当年夺位都是一起商量的,对於对方的性格比谁都了解。 就在这时。 脚步声响起。 听到这急促的脚步声,李玄皱了皱眉。 “陛下,大事不好了!” 高士林行色匆匆。 “什么事这般著急?”李玄不耐烦地问道。 高士林看了眼李玄对面的房齐贤。 “他知道的东西,早就够死几十次了,直接说吧。”李玄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而房齐贤听到这句话,不禁露出苦笑。 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的確,如果李玄信不过他,就凭他所知道的东西,別说砍头,九族全被宰了都不够。 高士林訕笑著点了点头,对李玄行礼道:“陛下,安平伯这几日买了很多盐矿!” 李玄眉头一挑:“这是好事啊。” 他就喜欢听到苏言又搞出什么大动静,因为只要这小子做出一件事,就代表著又帮他赚了一大笔钱。 “根据奴婢了解,那些盐矿全都有问题……”高士林迟疑道,“全都是无法开採的毒盐矿!” “什么!”李玄闻言,顿时一惊,“买了多少?” “大大小小一共十几座吧……”高士林的头越来越低,“士族手中的那些毒盐矿,全都被他给买了。” 李玄脸色顿时涨红,然后又变得铁青。 十几座。 淘宝商行赚的所有银子都不够,也就是说那小子不仅把钱全花光,甚至还借了不少! 第213章 阻力 良久。 李玄铁青著脸,对高士林沉声道:“去,把苏言给朕叫过来!” 妈的,这小子每次都能弄出让他心跳骤停的操作。 这次更是直接玩了波大的,把市面上所有的毒盐矿都给买了。 “奴婢马上去!”高士林连忙行礼退出了甘露殿。 等高士林走了之后。 李玄也没心情再下棋了。 他直接把棋盘给弄乱,端起茶杯轻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倒不是生苏言的气,而是在气那些士族把事情做得太绝。 苏言再厉害,也只是个少年,更何况盐这种东西,苏言又没接触过,这被坑也很正常,年轻人不栽跟头怎么成长? 可是那些士族太过分了。 他们这根本不是报復,是抱著让苏言倾家荡產去的。 要知道,苏家可是国公,是大乾的忠良,父子俩都对他有救命之恩。 那些士族就算想报復,看在他李玄的面子上,也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房齐贤看到被李玄弄乱的棋盘,心里有些惋惜。 这盘棋已经下到中后期。 他埋了很久的一颗棋子马上就能完成惊天翻盘。 可惜,就这么没了。 他有些怀疑李玄是假借生气结束这场棋艺对拼。 不过,他也知道李玄占据淘宝商行的股份,之前两人商谈国策的实施时,李玄已经给他交了底,不然李玄也没有底气向百官提出兴修水利的事情。 如今李玄在朝堂之上受到极大的阻力。 现在底气又没了。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暴走。 李玄能够稳住,完全是他多年来练成的养气功夫。 “房相,你觉得朕是不是太仁慈了?” 沉默了良久,李玄突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房齐贤。 看到他这个表情,房齐贤后背一凉。 这眼神他太熟悉了,这是陛下想杀人的表情。 “陛下,大局为重啊!”房齐贤连忙拜倒。 “朕一直以大局为重,可那些混帐东西一直用大局来压朕!!” 李玄再也忍不住,直接咆哮道。 多年来,他一直给足了士族面子,毕竟当初父皇能拿下江山,全靠士族的支持,哪怕他继位以来,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与士族交好。 可这些士族越来越蹬鼻子上脸。 联合起来在朝堂阻止他的决策,背地里把控著大乾的商业。 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却让他这个皇帝来收拾烂摊子。 如今苏言开了个淘宝商行,还把一半的股份给了他,李玄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有钱就有了底气,他刚想施展自己的治国之道。 可是又出了这么一件事。 “咱们可以给士族施压,若苏言真是被矇骗,应该可以挽回一些损失。”房齐贤匍匐著身子,“陛下,现在不是与士族撕破脸皮的时候啊!” 如今大乾虽然还算稳定,可一切百废待兴,边境又常有战事,若再发生內乱,绝对会国本动摇。 到时候刚安定下来的大乾,绝对会再次混乱,又將是一场生灵涂炭。 李玄深吸口气:“朕知道,敲打是必须的,淘宝商行不能吃这么大的亏。” “根据臣对苏言的了解,这么明显的坑他不可能往里跳。”房齐贤却说道。 他和苏言接触得不多。 但是他知道,这小子为人处事十分囂张,没个正行,可绝对不是一个傻子。 反而他比谁都精明。 毒盐矿的事情只要有心查一下就能查到,那小子能把生意做这么好,关乎几十万两银子不可能这么隨意就把契约给签了。 “年轻人容易被人激將,那些士族咱们又不是没打过交道,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李玄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苏言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未经太多事情的少年。 年轻气盛之下,很容易做出衝动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玄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朕其实不是在意那些钱,只是今日朝会,六部都在以劳民伤財来阻止朕的决策,朕原本想自掏腰包去做,可如今看来,恐怕又要搁置一段时间了。” 淘宝商行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个商行,而是他实施决策的底气。 不然他也不会把卖盐的资格给淘宝商行。 之前皇家无法做生意,內帑缺钱,他一直被百官牵著鼻子走,如今有了淘宝商行,內帑就不会缺钱,那么他有些决策就可以直接绕过户部,用內帑的钱来实施。 好在这次苏言虽然被坑了一道,但是商行的生意还是在赚钱的,只是需要再等一段时间了。 “就算陛下自掏腰包,这件事恐怕也无法实施。”然后房齐贤从地上起身,重新坐下笑著摇了摇头,“陛下应该知晓他们为何不愿意兴修水利。” “若百姓富足,粮食丰產,他们就无法从中获得暴利。”李玄沉声道。 比起五穀丰登,那些士族乡绅更希望发生灾荒。 灾荒缺粮,粮食大幅上涨。 就代表有人要饿肚子,平民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將积蓄全都交出来,最后卖儿卖女,从士族乡绅手中购买一点粮食。 反之粮食丰產,百姓安居乐业,就会有人追求更好的生活,读书,从商,这些都是影响士族根基的事情。 “所以,陛下想要兴修水利,必须要否定掉他们劳民伤財的这个观点。”房齐贤拱手道。 李玄想了想,沉声道:“谈何容易,除非有什么办法能够减轻人力。” 兴修水利,最劳民伤財的地方就是开山碎石,同时还有石头的搬运,这些全都要用人去堆。 这件事一不小心就会弄得百姓怨声载道。 所以,歷代帝王,只要大力发展民生基建的,大多数都会背个暴君之名。 这才是李玄最头疼的。 纵观歷朝歷代,百姓才是国家之本,要想创建一个太平盛世就一定要重视百姓,要让百姓吃饱穿暖,这是必须的前提条件。 他想当个明君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可又怕没弄好背了个暴君之名。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一个破局之人。”房齐贤笑道。 “没错,如今看来,这个破局之人非苏言莫属。”李玄呷了口茶,又嘆息道,“只不过,这小子还需要歷练,还不够啊。” 房齐贤笑了笑。 刚想说什么。 脚步声响起。 第214章 龙顏大悦 高士林带著苏言快步进来。 两人都喘著粗气。 “参见陛下。”苏言连忙行礼,看到李玄对面的房齐贤,笑著打了声招呼,“房相也在啊。” “你还笑得出来?”李玄见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直接被气笑了。 栽了这么大跟头,这小子还能笑? “陛下,臣以笑脸见君,不是对陛下最大的尊敬吗?”苏言嘿嘿一笑道。 李玄拍了拍桌子:“嬉皮笑脸,成何体统,坐下说。” 高士林连忙拿来垫子,摆放侧位。 苏言一屁股坐了下去,见李玄茶杯空了,他连忙拿起茶壶给李玄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陛下何事如此著急?” 他刚看完护卫队的训练回来,高士林就火急火燎地拉著他进宫。 其实高士林已经给他说了陛下震怒的原因。 但苏言並未直接解释。 和领导说话,一定不能主动把控节奏,这样不仅不会让领导觉得你聪明能力强,只会让原本不爽的领导更不爽。 “说说吧,为什么买那么多毒盐矿。”李玄盯著苏言,用还算平静的语气问道。 “原来是这件事啊。”苏言故作恍然,呷了口茶对李玄笑著说道,“陛下不知道臣为了给陛下赚钱,殫精竭虑,连头髮都变少了,盐矿都被士族给掌控,臣只能从他们手中购买,而且这次臣买的那些盐矿只有市场价的一半,如此划算的生意,臣自然不能放过。” 李玄眼角没来由地抽了抽。 为朕赚钱? 说得好像你他娘的不赚钱一样。 “那你可知,那些盐矿全都有问题,里面的滷水全都有毒!”李玄问道。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苏言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臣当然知道,如果没毒,他们也不会卖给臣。” “有毒你还买,而且买这么多!” 李玄绷不住了。 他原本以为苏言被人给坑了。 没想到这小子明知有毒还要去买。 “主要是便宜啊。”苏言嘿嘿一笑,见李玄快要红温,他连忙说道,“盐矿有毒,把有毒素过滤掉不就行了,这么便宜的盐矿,就算工序复杂一些咱们也赚大发了。” “过滤?”李玄愣了愣。 旁边房齐贤闻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个吃亏的主。 “没错,陛下应该喝过淘宝商行的奶茶吧?”苏言问道。 “嘖,说重点。”李玄皱了皱眉。 他现在只关心那数十万两买的盐矿。 “臣的意思是,奶茶里面的糖,就是经过臣的提纯,而且臣还想让陛下划一块地,用来种甘蔗,到时候淘宝商行可以同时做糖和盐的生意。”苏言连忙解释道。 “你这么一说,朕倒是还真想起来了,这段时间也有几家模仿琼浆玉露的,不过他们都没琼浆玉露好喝,朕原本以为是你小子弄了什么秘方,原来是糖不一样。” 李玄点了点头,然后对苏言问道,“这糖的成本高不高,有盐赚钱吗?” 苏言呷了口茶道:“当然赚钱,而且利润非常可观,臣早就在加工白糖了,只不过目前原材料不多,加工出来的白糖用於奶茶店的消耗,没法大量铺货。” 李玄顿时面露喜色,刚想追问如果量產能赚多少。 旁边却想起房齐贤的咳嗽声。 他脸上財迷般的笑容凝固,拍了拍桌子:“说盐矿的事,別和朕扯东扯西!” “盐矿的事情没啥可说的,臣有信心过滤掉毒素,而且所有盐矿弄出来的都是品质极高的精盐。”苏言自信道。 “精盐?” 李玄一惊。 要知道,精盐是矿脉中品质最好的一部分,经过提炼研磨之后的產物,精盐的价值极高,是达官显贵才用得起的奢侈品。 苏言竟然能把毒盐矿提炼出精盐。 这完全可以称得上点石成金的能力了。 李玄喝了口茶,平復心情,语气却难掩激动地颤抖道:“若真如你所说,此次不仅没亏,反而大赚!” 苏言买的这些盐矿,全都低於市场价很多。 这十几个盐矿,基本上相当於一个顶级士族的盐矿数量。 如果他能把这十几个盐矿全都提炼成精盐,那么这十几个盐矿的价值还能翻几十倍! “必须的,陛下何曾见过臣做亏本买卖?”苏言拍著胸膛得意道。 “哈哈哈,朕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简单!”李玄顿时龙顏大悦。 旁边的房齐贤却露出古怪的笑容。 刚才是谁在那里气得破防了?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腹誹一下,要是说出来李玄绝对会恼羞成怒砍他脑袋。 房齐贤也鬆了口气。 苏言有办法提炼毒盐矿,对他和陛下来说,都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毕竟这次盐矿他儿子也投了钱。 真如苏言所说的那般,盐矿全都能產精盐,哪怕房如名他们儿子所占据的股份不多,也能赚到一笔难以想像的財富。 更何况盐矿是源源不断地生钱。 想到这里,就连他的呼吸都急促了。 苏言卖了他房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只要淘宝商行不倒,房家就有一个保障! “朕还是不放心,必须亲自见一见!”李玄深吸口气道。 哪怕他知道苏言不会骗他。 但是將毒盐矿里面的盐,提炼成精盐,怎么都觉得难以置信。 只有亲眼所见,他才能彻底放心。 “有两个盐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陛下若是有兴趣,臣可以领陛下去瞧瞧。”苏言笑著拱手。 为了能够更早赚钱,他早就把开採工具和人员准备好,只要签好契约交接完成即可动工。 如今离得比较近的两处矿场已经开始尝试挖掘,他原本也想过去看看,既然李玄感兴趣那就带他一起去。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陛下最好不要大张旗鼓。” “这个朕自然知晓,目前皇室有淘宝商行股份的事情,不宜让別人知晓。” 李玄点了点头。 “房相要一起吗?”苏言起身,拍了拍衣袍的褶皱,然后看向房齐贤。 “老夫今日无事,倒是乐意前往。”房齐贤笑道。 他其实也很好奇,这点石成金之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哈哈,那还等什么,高士林备马车!” 李玄朗笑一声,迫不及待地踏步出了甘露殿。 苏言和房齐贤二人对视一眼。 皆是笑著点了点头。 然后跟了上去。 第215章 独轮车 一行人很快便出了皇宫。 为了不引人注目,李玄除了高士林以外,並没有带什么隨从,但苏言知道,连他都有人暗中保护,更別说天子出宫了。 这李玄身边绝对会有高手暗中保护。 盐矿就在帝都旁边,两个时辰的路程,马车终於到达了盐矿。 这里四周都被草木覆盖。 盐矿位置修了一些茅草房,还有一些木头架子。 这些都是之前士族修建,还打好了井,然后发现此地的盐矿有毒,无法產盐就荒废在这里。 所以苏言半价购买,不仅买了矿脉,还不用花人力物力去打井,只要把设备这些弄好,直接就能开採。 当然,这几个井数量肯定不够。 后面还会陆续开井。 马车到达。 黄津带著人上来,看到是苏言连忙行礼:“见过公子!” 然后又对李玄和房齐贤二人拱了拱手,余光打量著。 这两人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苏言刚想介绍。 李玄率先开口:“老夫姓李,今日隨苏言来看看盐矿,诸位不必拘礼。” 苏言又补充一句:“这位是房老先生。” “见过李先生,房先生。”黄津再次拱手。 “大家隨意即可。”李玄摆了摆手。 黄津看了眼苏言,见苏言点头,他带著护卫们离开。 李玄打量一番矿场,率先走了进去。 刚进入矿场。 一股泥土的腥气,和硫磺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 李玄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依旧朝里面走去。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房屋区域。 “这些工人都是之前逃亡万年县的灾民?”李玄突然开口。 “没错。”苏言连忙回答。 李玄点了点头。 刚准备进去,突然一个工人推著推车从里面出来。 李玄反应倒是迅速,一个侧身闪开,还顺便拉了一把苏言和房齐贤。 “公子,有没有事?”那人见差点撞到苏言,连忙將车放下,跑上来担忧问道。 而他的这一系列反应,却让李玄挑了挑眉。 放在任何地方,刚才这一幕,绝对能让工人嚇破胆。 可他却没有在此人身上看到任何恐惧,反而是那种发自內心的关心与敬畏。 他不是在怕苏言问责,而是真正关心苏言有没有被伤到。 这两者区別还是很大的。 苏言也被嚇了一大跳,这李玄可是皇帝,那一车滷水几百斤重,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根本没办法交差。 “小心点,早就告诉过你们,做事別这么毛毛躁躁,什么都要安全第一!”苏言骂骂咧咧教训一通。 那人连忙拱手道:“公子教训得是,小的的確疏忽了,大壮都拉了十车,小的才七车,为了追上他疏忽了安全,小的甘愿受罚!” “十车?”李玄突然开口。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著那辆推车。 只有一个轮子,上面绑著一个很大的桶,桶內装著刚打上来的滷水。 这些滷水一看就有几百斤的重量,却只需要一个成人就能推动,而且刚才见此人推车脚步轻快,並不用力。 想到这里,他神情越发激动。 指著那辆车对苏言问道:“这叫什么车?” “这是臣命工人做的独轮车,用来运输开採出来的滷水,匯集到作坊统一过滤提炼。”苏言介绍道。 前世古代是有木流牛马的,不过苏言在大乾並未见到有人用这种独轮车,大多数都是靠人力抬。 若距离较远,则会用牛车或者马车来装货物运输。 不过这种方法有局限性,因为除了官道以外,很多道路都无法进出,那时候只能纯靠人力。 “独轮车……”李玄口中念到,眼中闪烁著精芒,围绕著那辆车上下打量,“就用这个车,一个人就能推动几百斤的货物?” “若道路条件好的话,推动千斤都不在话下。”苏言笑道。 李玄闻言,眼里精芒一闪,与房齐贤对视一眼。 后者也收起了隨性的样子,神色凝重。 如果真如苏言所说,有了这独轮车,就能够极大程度降低运输难度,提高工程速度。 哪怕依旧需要人力,可是大量减轻了工人的负担。 “朕……我试试!”李玄说著,就迫不及待地抓住独轮车的两个扶手。 “这位先生,这独轮车虽然很省力,但是需要掌握好平衡,不然翻车根本控制不了。”那工人见状,连忙上前去阻止。 独轮车的確省力,可那是在掌握好平衡的情况下,对於手臂和腰部力量有著极高的要求。 他看李玄穿著华贵,气质不凡。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达官显贵。 “放心,这点重量对我来说还不至於。”李玄哈哈一笑。 当了几年皇帝,很多人都忘了他是个马上皇帝。 身手並不比苏卫国等武將弱。 哪怕这些年忙於政务,荒废了练习,依旧有以前打的底子在。 那工人见李玄坚持,也没有继续阻止,只是提醒小心一些。 李玄双手用力,將扶手给抬起。 起初他以为需要很大的力气,可是当他用力將扶手抬起时,却发现这独轮车非常省力。 他尝试著往前面推动,却发现车稍微一动,左右手的力道就不一样。 “果然需要控制平衡。”李玄轻笑一声,小心翼翼地推动著独轮车前进。 不过当他熟悉这独轮车的控制之后,速度慢慢就上来了。 那工人直接傻眼了。 他们这些都是灾民,身体条件肯定没李玄这么好,看到李玄健步如飞,顿时露出羡慕之色,下意识称讚道:“这位老爷若是来做工,赚的恐怕是咱们的数倍!” 他们推车的都是按照趟数算钱。 跑得越多自然赚得越多。 像李玄的速度,一天恐怕得跑个百八十趟。 “怎么说话的……”苏言闻言顿时瞪了那工人一眼。 你这不是在骂当今皇帝是先天体力活圣体? “是小的一时失言,请公子和老爷莫怪!”工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 李玄却是停好车朗笑道:“哈哈,苏言你小子懂个屁,能够获得工人的这般认可,也算不得了的本事了。”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很高兴。 这可是最淳朴的夸奖了。 比那些大臣整日趋炎附势,虚偽的夸讚都要让他开心。 那工人见李玄没有计较,也訕笑著点了点头。 “走,进去再看看。” 李玄心情比刚才来的时候还要好,迫不及待地朝里面走去。 第216章 天生神力? 一行人进入棚子里。 工人们赤膊上阵忙得不亦乐乎。 巨大的架子下面,一口盐井往外面冒著水。 井盐的开採和寻常矿脉不一样,需要將开採工具下放到地下数十米,將下面蕴含盐份的滷水给弄上来,然后运出去熬煮过滤。 而让李玄更惊讶的是,寻常工厂的工人做工都是苦不堪言,可这里的工人们一个个都充满了干劲,没有偷奸耍滑,一切都井然有序。 “苏言,你是如何做到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做工的?”李玄凑到苏言耳旁小声问道。 之前去苏言製冰工厂时,他就有这个疑问。 只不过当时他觉得是苏言善於用人。 可如今看到每一个都如此。 他就知道这不是人的问题,而是管理者的能力。 “陛下应该很少接触到真正的百姓。”苏言笑道。 李玄脸上闪过一抹尷尬。 虽然他一直心繫於民,可的確如苏言所说,他很少能够接触到百姓。 对於百姓的印象,也都是从朝堂诸公的奏摺中。 “其实普通人要的很简单,吃饱穿暖,臣並未做什么其他事情,只是给了他们与劳动相匹配的酬劳。”苏言笑道。 对於这个时代的百姓来说。 吃饱穿暖就是人生终极目標。 更何况工人们本就是灾荒逃难的流民,他们见多了太多残酷现实,別说吃饱穿暖,能够有个安身之地都可以。 苏言並没有做什么特別的举动,只是给了他们劳动应有的报酬,这就已经让他们感恩戴德。 “仅此而已?”李玄愣了愣。 “仅此而已。”苏言拱手。 李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起来。 朝堂诸公整日说百姓目光短浅,缺乏教化,別说兴修水利,就算是一些官道修缮之类的,经常是做到一半百姓闹著涨工钱。 如果百姓如此容易满足,只需要吃饱穿暖就能如此努力做工,那些银钱又去了哪里? “这些狗官!!”李玄咬著牙,眼神中闪过一抹冷意。 苏言虽然不知道李玄怎么了,但他察言观色,知道这时候可不能去触霉头。 只能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待。 房齐贤神色平淡,眼神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良久。 李玄深吸口气,看向苏言:“苏言,你觉得什么是百姓?” “陛下想听真话?”苏言迟疑道。 “当然,朕想听假话还用问你?”李玄瞪了苏言一眼,又说道,“无论是说什么,朕都赦你无罪。” 苏言想了想,抱拳道:“咳咳,依臣之见,如今大乾的百姓活得不如士族家的一条狗。” 他此话一出。 李玄和房齐贤脸色皆是一变。 “你觉得如何能让他们生活得好一点?”李玄又问道。 “还用说吗,傻子都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兴修水利。”苏言笑道。 他当然知道怎么才能让百姓过得好,怎么才能提高百姓的幸福感,但前提是要保证最基本的需求。 “如今大乾年年灾祸不断,百姓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是问题,何谈生活?” 想要有生活,总得生存下去。 如今年年天灾不断,不是北边大旱,南边水患,连粮食都不能保证能够收成。 不解决最基本的,说什么都没用。 但是,苏言的话说完,却察觉到李玄脸色更加难看,“陛……陛下,你刚才可说过,臣说什么都无罪。” 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没说到李玄想听的。 “朕说你错了吗!”李玄瞪了苏言一眼。 “那陛下这是……” 李玄深吸口气:“朕只是觉得连一个小娃娃都懂的道理,那群狗官却能找出无数种藉口来否定朕的决策!” 苏言这才恍然。 他訕笑一声,陷入了沉默。 刚才那些话,也是因为李玄问到,他以为李玄是真想听他的意见,才藉机替大乾的百姓谋点福利。 他没想到原来是李玄被朝堂诸公们气到了,来他这里找对比。 既然此事牵扯到了朝堂,他也不好多发表什么言论。 “快来装滷水!” 就在这时。 那盐井旁边操控的工人,突然喊了嗓子。 李玄收起情绪,看了过去。 不过,当他看到那巨大的容器时,顿时就愣住了。 这是一个柱状的容器,从井口放下去,將深处的滷水给装出来。 这容器並没有什么震惊的,李玄震惊的是,如此大的容器,就一个工人把它从井里给拉了起来。 “这是如何做到的,难道此人身怀神力?”李玄看向苏言。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那个工人在拉铁链子,铁链上面有个铁盒子,拉著哗哗作响。 不过那工人並没有多用力,李玄以为一次拉不上来多少滷水。 可是当他看到那巨大的容器时,整个人都麻了。 哪怕是陈霸天这种拥有异於常人力量的高手,都不可能把如此重的东西从井里给拉起来。 在他看来,那工人已经拥有非人的力量了。 “嘿嘿,並不是他有多大的力气,主要是臣做的这个铁葫芦。” 苏言轻笑一声,对李玄问道,“陛下要不要也去尝试一下?” “铁葫芦?”李玄挑了挑眉。 “有了这玩意儿,只需要一个成年人就能轻易拉起数百斤重的重物。”苏言解释道。 这还是因为如今大乾冶铁技术不行,他还在改善材料。 如果材料强度够,別说数百斤,就算数吨重都不在话下。 李玄整个人都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工具。 旋即连忙问道:“如何使用?” 苏言看了眼那几个盐井,带著李玄朝一处已经装好滷水,准备拉起来的盐井处,他让工人站在一旁,对李玄笑道,“先生想尝试一下吗?” 李玄强压住內心的激动,走到那铁葫芦面前。 “抓著这个链条,一直往下面拉即可。”苏言將链条递到李玄手中。 李玄先是尝试著拉了一下,发现並未用多大的力就能拉得动。 他狐疑问道:“这……真能拉起来?” 苏言拍著胸膛道:“放心,一定能。” 李玄点了点头。 开始拉起链条来。 铁葫芦虽然可以拉很重的货物,可是需要一些时间。 不过李玄看著那慢慢被他拉上来的链条,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越拉越起劲。 时间流逝。 铁链声不绝於耳。 隨著哗啦一声,装有滷水的容器冒出水面。 当看到那容器与之前的没有区別时,李玄终於相信了苏言所说。 这一个铁疙瘩,竟然能让普通人轻易拉起数百斤的重物!! 第217章 狠起来什么钱都赚? 李玄陷入了沉默。 房齐贤同样也陷入沉默。 那些士族一直叫囂著兴修水利劳民伤財,土木的搬运,材料的运输,这些都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若是强行徵收徭役,恐怕会引起民愤。 刚才他们还在为兴修水利的事情发愁。 可如今却发现,答案就在眼前。 苏言的铁葫芦搭配独轮车,不正是开採运输的最好工具? 而且李玄全都试过,並不像人力那般,需要数人才能使用。 一个人就能搬动重达数百上千斤的重物。 而且还如此轻鬆。 这工具简直可以用巧夺天工来形容。 有了这玩意儿,绝对能够减轻工人的负担,而且还能极大地提高效率。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李玄突然朗笑一声。 苏言有些摸不著头脑,不过碍於旁边有工人看著,他也没有直接问李玄怎么突然就龙顏大悦了。 就在这时,李玄一把抓住苏言的手:“走!” “去哪儿?”苏言被他拉著,丝毫没有反抗能力。 不过,他也没反抗。 因为从李玄的表情就能看出来是件好事。 盐矿旁边设有工人休息的茶铺,有免费的茶水和乾粮。 只要工人渴了饿了就能来这里歇息。 苏言端起茶壶,给李玄倒了杯茶:“不知道陛下能不能喝得惯,这里只有这种条件了。” “不得不说,老夫上次出巡,见了太多的工坊,还真没有安平伯这种,做工还能有乾粮和茶水的。”房齐贤端著茶抿了一口。 虽然不是什么好茶,可也不是寻常百姓能够喝得起的。 “这点消耗比起工人带来的价值,忽略不计,却能让他们更加卖力干活,何乐而不为呢?”苏言笑道。 这也算是他给盐矿工人的一些小福利。 即便有那些工具辅助,採矿依旧是体力活,体力活就需要补充能量,不让工人吃饱工作效率怎么提高? 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够草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別的先不谈。”李玄打断两人的閒聊,目光炯炯地盯著苏言问道,“你的独轮车和铁葫芦能否量產?” 苏言呷了口茶,回道:“能是能,不过臣这里没有那么多生铁。” 因为铁能够打造武器,有了武器就可能会造反。 所以铁矿一直是朝廷严格把控,如果有人购买大量生铁,肯定会引起朝廷的注意。 哪怕苏言通过正规渠道,让苏卫国去购买生铁,也花费了很多时间才弄到这些生铁,如今也就十几辆独轮车。 “意思就是,只要有足够的生铁,就能够量產?”李玄追问道。 “当然,臣这段时间派人寻访民间,找了许多手艺精湛的工匠,而且还让那些工匠培训了不少年轻人出来,只要材料足够,量產完全没问题。”苏言拍著胸脯保证道。 李玄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朗笑著拍了拍苏言肩膀:“哈哈哈,苏言,你这次又立了大功啊!” “请陛下明示。”苏言有些疑惑道。 旁边房齐贤笑道:“老夫与陛下准备兴修水利,可是朝堂诸公们却一直持反对意见,他们的理由就是劳民伤財,会引起百姓的不满。” 他知道李玄是铁了心要做成这件事。 已经在朝堂商议了无数次。 可每次都不欢而散。 原本想著顶住压力,强制实施。 如今看到苏言弄出来的独轮车和铁葫芦,也不需要力排眾议了。 “兴修水利是利在千秋的事情,而且还能给百姓提供赚钱的机会……”苏言说著,见李玄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又停了下来。 “別有顾虑,隨便说。”李玄放下茶碗,深吸口气,冷笑道,“连一个小娃娃都知道的道理,朕的那些大臣们却一个个找理由拖延。” 他气的是那些朝堂百官,整日把天下苍生掛在嘴边,做的却是一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真正造福苍生的事情,他们是一点都不做。 “所以陛下想让臣量產独轮车和铁葫芦,用於兴修水利?”苏言问道。 “没错,有了这独轮车和铁葫芦,朕就不相信他们还能找到什么藉口!”李玄冷笑道。 如今秋收已经快要结束,马上就要进入农閒时间。 他要赶在明年开春之前,將水利方面完善,哪怕不能彻底完善,也要弄好一部分,这样才能提高明年的粮食產出。 不然的话,明年又会有同样的灾情发生。 劳民伤財会动摇国本。 但如果不做这些,百姓若是活不下去,同样会生起不少事端。 “若朝廷能给生铁,量產完全没问题。”苏言点了点头。 他可是特意培养了一群工匠,而且把自己后续需要的一些东西,都教给了那些工匠。 再加上还有许多灾民都没有工作。 若是当真量產的话,还可以给那些灾民一些工作机会。 “哈哈哈,既然如此,明日早朝你也来。”李玄朗笑一声。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 再拖下去又要等明年。 所以现在有了苏言这两件工具的支持,他准备快刀斩乱麻,就在明日早朝把此事给定下来。 “早朝?”苏言闻言一愣,“陛下……” 他刚想拒绝。 可李玄早就料到一般,瞪了苏言一眼道:“你小子啥都好,就是这身懒的毛病得改改。”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懒了。 而且堂堂男儿,怎么能胸无大志? “臣无心朝堂纷扰……”苏言抱拳。 “少给朕扯这些,明日早朝若没见到你人,朕让苏卫国把你屁股打开花!” 李玄直接打断。 然后拍了拍苏言肩膀,“你也要体谅朕,如今朝堂百官,能懂朕的不多,你小子算一个,而且你刚才也说了,兴修水利是造福天下的千秋功业,更何况独轮车和铁葫芦不也是一场生意吗?” 说完,李玄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言一眼,然后带著房齐贤急匆匆离开,甚至连盐矿的事情都没心情再不管了。 “生意?”苏言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突然眼里一亮。 的確,朝廷若是要兴修水利,需要购买的独轮车和铁葫芦肯定不是一个小数目。 只不过这李玄怎么比自己还財迷。 狠起来什么钱都赚? 从国库搬到內帑,这不就是左手倒右手? 第218章 到底是愚蠢还是坏透了? 翌日。 天没亮。 待漏院就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 距离早朝还有小半个时辰。 这段时间,百官要在待漏院內等待。 同时也让他们先互相议论早朝上的內容,提高早朝的效率。 文官阵营。 眾人围著上官无极,互相寒暄。 “诸位可有听说苏言那淘宝商行的事情?”一个文官突然笑道。 提起这个,眾人顿时就来了兴趣。 “哈哈,当然听说过,这件事不是早就传开了吗?” “那小子花了数十万两,买了一堆有毒的盐矿,不愧是帝都有名的败家子!” “没有能力,就算靠著运气赚再多的钱,也会被他给败光。” 这些官员都是各大士族之人。 对於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 把苏言坑成这样。 一个个像打了胜仗一般。 “年轻人吃点亏是好事。”薛舜德心情大好。 自从苏言做生意之后,薛家就一直在走下坡路,冷饮生意被苏言整得关掉,冰块也都化在冰窖,儿子更是关进大牢现在还没出来。 他恨透了苏言。 如今看到苏言栽这么大个坑,心里的鬱闷也少了许多。 “希望他能明白此次的教训,做人不要这般囂张跋扈。”上官无极冷笑。 “这朝堂诸公,怎么儘是些背后议论人的怂货?” 就在这时。 一道带著讥讽的笑声传来。 眾人寻声望去,脸色皆是一变。 说话之人不是苏言还能是谁? 他身后跟著苏卫国,陈霸天等人。 不得不说,这群壮汉一起进来,还真有一种很震撼的气势。 “苏言,休得无礼!”上官无极沉喝一声。 “我无礼?”苏言却嗤笑道,“我在外面就听到你们在討论我,和你们背后嚼人舌根相比,到底是谁无礼?” 上官无极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他知道苏言这张嘴的厉害之处。 若是吵架,別说是他,就算一群文官都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老夫不与你这黄口小儿爭论。”上官无极哼了一声之后,不再与他逞口舌之快。 “苏言,待漏院岂是你能来的!”薛舜德却不想这么放过苏言。 “你是不是傻?”苏言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薛舜德刚想破口大骂。 却看到苏言在捏著手指。 他顿时就想到之前被苏言揍的画面,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给咽了下去。 苏言见他那怂样,不禁有些好笑。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大乾文官最善於抬槓,而遇到槓精肯定不能和他爭论,因为他们会把你拉到同一个层次,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把你打败。 对付槓精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逼逼,直接动手。 “我能来这里,自然是经过陛下同意,不劳诸位操心。”苏言目光扫视著眾人,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我知道你们都在窃喜坑了我的钱,但是你们真以为我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能把你们的毒盐矿全都买了?” “你什么意思?”一个崔家的文官沉声问道。 苏言摊了摊手,並没有回答。 “崔大人,这小子在嘴硬呢,不必理会。” “那些盐矿都是我们家族测试过无数次,全都含有剧毒,根本无法开採,老夫不信他能从毒盐矿中提炼出可以吃的盐!” 眾人皆是冷笑。 苏言也没和他们多说什么。 能不能提炼出食盐,等淘宝商行盐铺开张他们就知道了。 见苏言不说话,那些文官也没有继续来触霉头。 终於。 早朝时间到。 百官纷纷出了待漏院。 “上官大人,为何陛下会让此子过来?”薛舜德凑到上官无极身旁,小声问道。 “陛下的心思,谁能猜得到?”上官无极摇了摇头。 不过神色中有些凝重。 他虽然不知道陛下让苏言来干嘛,但是他知道今日恐怕又有大事发生。 而且他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不要上头,不然那小子发起疯来揍他一顿,他就是第二个薛舜德了。 眾人一边交流,一边浩浩荡荡地进入大明宫。 在位置上站定之后。 高士林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百官纷纷行拜礼,高呼万岁。 李玄在龙椅上坐定。 就开始了今日早朝。 最开始依旧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各部一些事情的处理进度。 然后就是各州县的秋收匯报。 今年江南遭了水灾,国库的粮食又受到影响,各地赋税倒是比往年涨了一些,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在走下坡路。 李玄听著百官的匯报一言不发。 等户部把秋收和赋税匯报完成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朕之前提议的兴修水利,六部协商如何了?” 他此话一出。 六部眾人当中,除了兵部的李威,其他人皆是露出迟疑之色。 他们原本以为,经过上次的朝会,李玄已经放弃兴修水利的事情。 没想到今日又提了出来。 “陛下,如今国库空虚,再加上边关战事不断,若再徵收徭役去兴修水利,恐会引起祸乱啊!”户部尚书杜宣率先开口。 “臣附议,百姓已经很苦了,陛下何故还要这般?”礼部尚书崔閒站了出来。 “陛下,今年本就出了不少流寇祸乱,朝廷派人去围剿已经耗费了很多人力,若再引事端,恐会天下大乱啊!”上官无极也站了出来。 平日里。 其他决策都会有同意和反对两派,可这次文官阵营却出奇地一致,全都反对。 而兴修水利属於文官范畴,武將无法插嘴,这就导致李玄一直无法实施。 李玄又看向礼部尚书魏崢:“魏尚书,你觉得呢?” “臣也觉得如今不是好的时机,兴修水利虽然利国利民,可如今百姓与朝廷都需要休养生息,臣觉得再等两年。”魏崢上前两步行礼道。 “休养生息?”李玄直接被气笑了。 他知道这魏崢倒是与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有利益相关,魏崢为人清廉,又不像士族那般暗中把持著商业,他只是思想太过於保守。 苏言看著这一幕,他终於明白李玄为什么让他来上朝了。 既然来都来了,那肯定要做一些事情。 兴修水利对士族无益,可对他有巨大的利益,光是卖那些设备器械都能赚一大笔钱,又能为百姓谋取福利,何乐而不为呢? “今天我算是涨见识了,你们一口一个百姓,却阻止真正对百姓有利的事情,到底是愚蠢还是坏透了?” 就在这时,苏言讥讽的声音在大明宫內响起。 第219章 何为百姓? “苏言,你放肆!”薛舜德下意识地对苏言沉喝一声。 “放肆?”苏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薛舜德见状顿时想起之前两次被打,旋即脸色一变,“今日你並无功劳在身,若敢再像之前那般在大明宫动手必死无疑!” “你不会真觉得,我立功很难吗?”苏言说著,捏了捏拳头。 別人在朝堂混一辈子,恐怕也就立一两次功劳。 可苏言不一样,立功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你……”薛舜德被嚇得连连后退,口中哀呼著,“陛下,大明宫乃商议国事的重地,若是让个黄口小儿胡作非为,百官顏面何在,陛下威严何在!!” 李玄淡淡地看著並未说话。 他早就发现,朝堂之上文官的话语权过大。 找苏言来上朝。 就是要让这小子好好治治那些文官。 而且这次苏言製造出独轮车和铁葫芦,的確是大功一件,真要说起来,再揍薛舜德一次绰绰有余。 別说,李玄心里还有些小期待。 “百官顏面?”苏言並未动手,而是冷笑地扫视著一群朝廷重臣,“呵忒!你们也配称为官?” 他直接对眾人吐了口痰,“一群尸位素餐的蛀虫,整日想著自己的利益,嘴里喊著苍生黎民,真要为百姓谋福利的时候,一个个都反对。” 百官被骂,皆是涨红著脸。 他们的確不希望百姓过得太好,但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没有谁会说出来。 可是若不反驳。 今日之事传出去,恐怕会影响到他们的清名。 上官无极上前一步,沉声开口:“你一个黄口小儿,懂什么治国之道?” “上官大人说得没错,治国乃大道,岂容你一个黄口小儿置喙的!” “安平伯,我承认你诗才无双,可诗词只是雅兴,治国要的是雄才伟略,在座的哪一个不是饱读圣贤书,经过科举验证,你有何资格在此大放厥词?” 有人领头,那些大臣们顿时就有了主心骨,一个个指著苏言冷喝连连! “科举很了不起?”苏言摇了摇头,“圣贤教你们的就是奴役百姓之道?” 他这句话说完。 眾人脸色再次大变。 苏言骂他们倒是没什么,可如今把圣贤之道都给骂了,这就相当於在挖天下读书人的祖坟。 哪怕他们再怕苏言动手,此刻也不能有任何退缩。 “竖子,你懂什么百姓?”上官无极沉喝一声,上前两步对李玄拱手道,“陛下,我等拒绝兴修水利,完全是怕劳民伤財,陛下仁政爱民,此事万万不可啊!” “臣附议!” “如今大乾百废待兴,若强征民力,恐会引起百姓不满!” “如今灾祸连连,百姓最需要的休养生息,若徵收徭役,百姓定会对朝廷怨声载道,请陛下三思啊!” “不可听黄口小儿妖言惑眾啊!” 一眾文臣跪倒一大片。 李玄脸上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他双眼微微眯起,眼神中寒芒闪烁。 “休养生息?”苏言嗤笑一声,“诸公也知道如今灾祸不断,若不兴修水利,百姓如何休养生息?” “灾祸乃天意,与兴修水利何干,难道安平伯敢保证兴修水利之后就无灾祸?”一个文臣沉声开口。 嘭! 李玄大手猛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嚇得眾人纷纷看去。 “你的意思是朕触犯了上天,引起天罚?”李玄看著发言的文臣,冷笑道,“是不是要让朕下份罪己詔?” 那文臣闻言,嚇得连忙匍匐在地:“陛下饶命,臣不是此意!” “不是此意,那你为何说灾祸乃天意?”李玄继续逼问。 那文臣顿时就慌了。 他知道自己一时之间说错了话,被李玄给抓住了把柄。 如果承认是天意,那就是变相承认李玄得位不正,触怒天威。 可如果不是天意,那么李玄兴修水利就是明智之举。 旁边,眾文臣皆是看傻逼一样看著他。 苏言刚才那句话明显是挖好了坑,谁知道真有猪队友往里面跳。 “臣……臣万死!!”那文官不敢回答,只能匍匐在地颤声重复著。 “呵呵,卢大人怎么可以死,你倒是提醒了朕。”李玄轻笑一声,扫视著百官,“诸公觉得,大旱与水患是否为上天对朕的惩罚?” 百官纷纷低头。 心里把刚才那文臣的族谱给问候了一遍。 “上官大人。”李玄看向上官无极。 上官无极被叫到,只能硬著头皮回答:“当然不是,自然不是天意,这星河流转乃自然之道,灾祸歷来都有,若有以此来否定陛下的功绩,其心可诛!” “魏大人,你觉得呢?”李玄看向魏崢。 “陛下仁政爱民,这是有目共睹的,上天就算惩罚也不会是因为陛下。”魏崢朗声道。 他倒不是拍马屁。 如果李玄是个暴君,他早就死了无数次。 这方面魏崢还是认可的,顿了顿他又说道,“只是臣觉得自古以来大兴土木,都会让民间怨声载道,如今大乾尚有外患,陛下兴修水利是好事,可目前不是好的时机,若强行施为,空生祸端。” “魏大人此言有理,陛下三思!”上官无极连忙附和。 “百姓经歷天灾,已经苦不堪言,国库也没多少银钱,如今实属不该继续劳民伤財!” “请陛下为百姓考虑!”百官再次拜倒。 李玄又陷入了沉默。 苏言知道,又该他上场了。 “其实我挺认同魏公刚才所说。”他突然说道。 眾人闻言一愣。 这苏言不是支持陛下吗,怎么现在突然又认同魏崢的话? “你也觉得不能兴修水利?”李玄问道。 他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知道这小子绝对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陛下,臣可是万分支持兴修水利。”苏言笑著拱手,然后看向魏崢,“臣只是认可魏公所说的百姓压力巨大之后,会生出祸端。” “安平伯既然知晓,为何还要支持兴修水利?”魏崢问道。 苏言想了想,却对百官问道:“既然诸公把百姓放在嘴边,那在下敢问诸公,何为百姓?” 第220章 老夫也可以? “区区小儿,也敢与我等妄议百姓!”薛舜德嗤笑,看到苏言又在捏拳头,他连忙住嘴。 旁边的上官无极却笑著开口:“百姓求稳不求变,如今大乾虽算不上国泰民安,可也算蒸蒸日上,陛下仁政爱民,百姓无不称颂,若此时兴修水利,实为扰民之举!” “扰民?”苏言笑著摇了摇头,扫视著眾人,“诸公也是此意?” 眾人回以冷笑。 他们只要咬定兴修水利劳民伤財即可。 “你们可真是一群狗官啊!”苏言直接开骂。 眾人脸色一变,刚想呵斥。 苏言却没有给他们机会。 “百姓都吃不饱饭,你们却觉得给他们做工的机会,是在扰民,每年灾害让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你们却说这是休养生息。” 苏言目光直视眾人,冷笑连连。 “诡辩,你这完全是诡辩!” “你一介紈絝,如何知道百姓所想?” “苏言,你有何资格与反驳我等谈论国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眾人已经忍无可忍了,纷纷对苏言开口呵斥。 “无论如何,兴修水利都是极重的劳役,安平伯都说了,百姓都已经吃不饱饭,若再行劳役,不是雪上加霜?”魏崢倒是没生气,和苏言据理力爭。 “那如果我有办法减轻他们的劳作压力呢?”苏言轻笑道。 李玄闻言,嘴角也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现在。 之所以让苏言过来,就是想让这小子来搅局,搞百官的心態,让他们疲於应付。 然后再拋出独轮车与铁葫芦,这样他们就算再怎么反对,也没了理由。 “若安平伯有办法减轻兴修水利的劳作强度,老夫定会支持!” 魏崢反对的原因就是百姓已经很苦了,兴修水利的工作强度,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扛下来的,弄不好甚至会闹出许多人命。 如果强行徵收徭役,会让原本就过得很苦的百姓,更加雪上加霜。 如果有一个办法,能够减轻他们的工作强度,那他当然支持。 “陛下,臣已经命人將工具带到大明宫外。”苏言对李玄拱手。 “那还等什么,一起出去看看!”李玄故作惊讶,从龙椅上起身,不待眾人说什么,率先朝外面走去。 眾人纷纷看向苏言,不知道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苏言並没有理会那些人,跟著李玄走了出去。 “这傢伙搞什么鬼?”陈霸天等一眾武將有些摸不著头脑,对苏卫国问道。 “我怎么知道。”苏卫国满脸懵逼。 就连他都不知道苏言在搞什么。 所以今日他显得很沉默。 “今日咱们纯看戏。”秦毅神色古怪地拍了拍两人肩膀。 眾武將也纷纷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然后跟了上去。 陈霸天见梁海山闷闷不乐,一把揽住他肩膀:“別想了,不就是几百两银子吗,到时候俺给你!” “不用,做生意有亏有赚,我梁海山虽然穷,但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之人!”梁海山深吸口气。 这段时间,他的確因为毒盐矿的事情费神。 可是他也想开了。 生意是他求著苏言做的,別人苏言愿意带上他们,还是看在他和苏卫国的关係。 苏家亏这么多银子,苏卫国都没说什么,他才几百两的確有些矫情了。 …… 一行人来到大明宫外。 外面停放著独轮车,还有搭著架子的铁葫芦,架子下面还放著几块大石头。 眾人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苏言,这就是你所说的工具?”李玄打量著独轮车问道。 “没错,这两样工具,能够极大程度地减少工人的工作强度。”苏言点了点头。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铁架子,还有一个轮子的车,能够减少什么强度?”上官无极却是冷笑一声。 百官们神色各异。 文臣这边自然不希望兴修水利。 武將在这件事插不上话,只是观望態度。 “给朕和诸公演示一下吧。”李玄又说道。 “遵命!”苏言拱了拱手,来到铁葫芦跟前。 他叫来两个侍卫,將其中一块大石头给绑好,然后用铁葫芦的铁鉤勾住。 “此物名为铁葫芦,只需要一个人,就能够轻易吊起重达千斤之物。”苏言介绍道。 百万闻言皆是一愣。 “只需要一个人?”陈霸天错愕道,“苏言,你没吹牛吧?” 哪怕他被大家称之为天生神力,也不可能一个人挪动千斤重物。 “陈伯父要来试试吗?”苏言笑道。 陈霸天闻言一愣,旋即朗笑一声:“那俺来试试!” 说完,他快步来到苏言旁边。 打量著架子和上面的那个铁盒子,还有地上的那块大石头。 “怎么用?”陈霸天问道。 “只需要拉这条铁链即可。”苏言道。 “俺倒要看看,这玩意儿是否真有这般神奇。”陈霸天抓著铁链,慢慢往下拉。 他原本以为,拉这么大块石头,肯定会用不小的力气,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根本没使什么力,就能够拉动那铁链。 更让他震惊的是,隨著他拉动铁链,那吊著石块的绳子真的在慢慢上升。 数百斤重的石头,真的有了动静! “有趣,哈哈,有趣!!”陈霸天像是玩到新玩具的孩子般眉飞色舞。 飞快地拉著那根铁链。 隨著他的拉动。 石头也慢慢被吊了起来。 “诸公觉得兴修水利最难的就是开垦和运输,这两者需要消耗许多人力,可是有了我这铁葫芦,只需要一个人都能轻鬆將几百斤的巨石给吊起来。” 苏言对眾人介绍道。 百官全都惊呆了。 这世上真有让一个人就能轻鬆吊起数百斤重物的工具? “这怎么可能?” “其中一定有猫腻!” 眾人哪怕亲眼见到,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上官无极却是冷笑一声:“哼,陈將军天生神力,拉动这石头並不稀奇。” “没错,陈將军本就是大乾军神,他能搬动数百斤的石头有何稀奇?”薛舜德连忙道。 “你们倒是看得起俺……”陈霸天却乐了。 这么重的石头,別说让他徒手去搬,就算让他推都不一定推得动。 况且他试过才知道,拉铁链根本用不了什么力气。 “事实都摆在眼前,你们还是不信。”苏言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不做任何辩解,而是看向那魏崢,“魏公可有兴趣一试?” “老夫也可以?” 魏崢一愣,指了指自己。 第221章 有趣!有趣! 魏崢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 这块石头绝对有六百斤以上,別说他一个人,就算是再加上几个文臣,都不一定能够將其给抬起来。 “试试不就知道了?”苏言轻笑道。 既然陈霸天无法让眾人信服。 那魏崢如果把石头给吊起来,这些人就没话可说了吧? “那老夫试试……” 魏崢將信將疑,不过他知道苏言虽然囂张,並不是那种不靠谱之人,他既然敢提出让自己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然,他始终还是无法想像。 就自己平日里端著一盆水都吃力,能够將数百斤的石头给抬起来。 魏崢带著疑惑来到苏言面前,苏言接过陈霸天手中的铁链,然后將石头给重新放在地上。 做完这些,他才將铁链递给魏崢。 魏崢接过铁链,咬牙准备用力。 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需全力,便可將铁链给拉动,甚至还挺轻鬆。 隨著他的速度加快。 那石头再次动了起来。 竟然在魏崢的控制下,慢慢地离开地面,被越吊越高! 上官无极和薛舜德二人顿时就傻眼了。 这什么铁葫芦,竟然真能轻易吊起数百斤重的石头。 而且还是魏崢来操作,看上去十分轻巧。 这一幕,让两人顿时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打脸来得太快,根本没做好准备。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世上竟有如此奇物?” “小小的铁盒子,竟然能让普通人拥有神力!” 眾人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陈霸天將那块巨石拉起来大家虽然惊讶,但远没有现在看到魏崢拉起来震撼。 “有了此物,开垦和修建水渠简直如虎添翼!”魏崢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他可是亲身体验这铁葫芦的厉害之处。 若以往,想用人力吊起如此大重的石头,绝对要数个壮汉,一起来抬,而且要使出吃奶的力气,现在有了这玩意儿只需要一个人,就能轻鬆完成! “哈哈,诸公觉得魏大人所说可有问题?”李玄朗笑一声。 百官纷纷低下头颅。 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如果谁敢再说什么,那就是故意找茬了。 “哪怕能够抬动重物又有何用,兴修水利最大的难点是运输。”礼部尚书崔閒开口说道。 他是崔家在朝堂地位最高的官员,在崔家地位仅次於家主,而崔家是大乾第一大士族,他是最不希望兴修水利之人。 “崔大人没看到旁边的这辆车吗?”苏言指了指独轮车。 “就凭这一个轮子的车,能运送货物?”崔閒问道。 “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苏言说著,对旁边的魏崢道,“魏公先將石头保持在这个位置等一下。” “没问题。”魏崢还在打量著那铁葫芦,眼神中满是好奇与费解。 苏言看向旁边的陈霸天,但是想到刚才抬槓的上官无极和薛舜德,他又放弃了。 不过独轮车的操作难度比铁葫芦大,需要一定的核心能力,他不可能隨便找个文臣就能推动数百斤的东西。 想了想,他对远处的一个侍卫招了招手:“就你了,过来一下。” 那侍卫连忙小跑过来:“大人!” “这独轮车需要一些门槛,不过普通人练习好平衡之后,推动起来並不难。”苏言说著,就示意那侍卫去推车。 在苏言的指导下,侍卫两只手握著独轮车的车把,將车给抬起来。 “推到石头下面。”苏言道。 侍卫点了点头,推著独轮车放到吊著的石头下面。 “別紧张,待会儿往哪边倒,哪只手就用力支撑。”苏言见他脸上带著一丝紧张,不禁笑著说道。 “好……好的,大人!”侍卫苦笑一声。 心里却在暗骂。 今天真是倒了血霉。 在外面当值竟然能遇到这种事。 他不是傻子,如果成功了,就是得罪文臣,如果失败了就是得罪苏言,那不就变相得罪武將这边? 思索之下,他最后还是决定站在武將这边,至少他是武將阵营,而且苏言可是连他顶级上司,陈处冲都要叫大哥的狠人,他可不敢在这时候作死。 隨著苏言示意,魏崢开始將那巨石慢慢放下来。 侍卫突然觉得手中一沉,不过却並没有想像中的那般无法支撑。 “掌握住平衡,慢慢从架子下面退出来。”苏言叮嘱著。 侍卫点了点头,慢慢掌握两只手的平衡,然后將独轮车从铁葫芦的架子下面退出。 “开始给大家展示吧。” 等侍卫將车推出来之后,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然后侍卫就开始推著独轮车前进。 最开始他还有些不適应,歪歪扭扭的,不过在掌握好技巧之后,却发现这玩意儿相当省力。 要知道,这块石头可是数百斤重,平日要想搬运恐怕要数人一起抬著,而且还非常吃力才能抬得动。 可他现在仅仅用了些力气,就能推著石头如履平地,一股浓浓的震惊从心底升起,让他有一种很强的不真实感。 “跑起来!”苏言的声音响起。 打断了侍卫的思索。 侍卫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最终选择听从苏言的,推著那块石头开始小跑起来。 而百官看到这一幕,再次集体傻眼,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地上。 今日发生的种种,简直刷新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一个文臣轻易吊起数百斤的石头,一个侍卫推著石头如履平地,甚至还跑了起来。 “哈哈,有趣!有趣!”陈霸天看得手痒痒,跑到侍卫身旁拍了拍他肩膀,“让俺来试试。” 那侍卫闻言,顿时如释重负地將车给放好。 陈霸天学著他的样子,握住两个扶手然后给抬了起来,他的力量明显比侍卫强上不少,很轻易地就將独轮车给推动。 “好玩儿!”他朗笑一声,开始推著车撒丫子跑。 那画面看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让开,都让开!”陈霸天熟悉之后,甚至还推著车衝进文臣队伍中。 弄得那些文臣惊叫连连。 这可是数百斤重的石头,若是撞到谁不死也要残废。 “这陈霸天小时候绝对是个混世魔王!”苏言暗自吐槽。 “陛下,这是好东西啊,太適合作战时运输粮草了!”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著。 眾武將也露出惊喜之色。 他们也都想到了这独轮车对於军队有多大帮助。 军中粮草装备都是用马车运输,可马车也有局限性,若道路条件不行,就需要用到人来挑,有了这个独轮车,只要人能过去的道路车就能过,极大地增强了粮草运输的便利性。 第222章 慈善 “你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朕!” 李玄也露出恍然之色。 他之前一直在关注兴修水利的事情,倒是忽略了这独轮车对军事方面的作用。 如今被陈霸天提醒,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粮草运输一直都是个难题,若是遇到窄路,马车根本无法通过,那就要花费时间开路,或者只能用人力,可人力所能携带的粮草有限,需要耗费大量人力去搬运粮草。 这独轮车对於军队运送粮草的助力极大。 “魏公,现在可还有异议?”苏言笑吟吟地看向魏崢。 他没有去问百官,而是目標明確地问魏崢。 只要魏崢同意,文臣这边就少了一个大的助力。 “这小小的铁盒子,当真是巧夺天工!”魏崢还沉浸在被铁葫芦震撼的情绪中。 小小的一个铁盒子,竟然能让他拥有抬起数百斤重物的能力,而且刚才他根本没有太用力,就能把石头给吊起来。 有了这个铁葫芦和独轮车搭配,绝对能极大程度地减轻工人的工作强度,而且还能提高工作效率 “之前老夫就说过,老夫並不是否定兴修水利,只是觉得若是强征徭役,会让百姓怨声载道,安平伯这两件物品,能够极大程度地减轻做工压力,老夫肯定要支持,若拋开其他的问题,这兴修水利的確是利在千秋的事情。” 魏崢对苏言拱了拱手。 態度十分诚恳。 “哈哈,我就知道魏公才是真正的为国为民!”苏言朗笑一声。 他这句话倒不是恭维。 这魏崢虽然迂腐,一根筋。 可他是个讲道理的人,他认为对的就会坚持下去,你若是说服他,他並不会在乎面子死撑,会欣然接受自己的错误。 “魏公!” “魏公不可啊!” “哪怕有这两件东西,百姓也要做工,哪来的减轻压力之说?” 那些文官见魏崢同意兴修水利,一个个的色变。 上官无极和薛舜德对视一眼。 薛舜德会意,上前两步对李玄行了一礼:“魏公,陛下,哪怕安平伯拿出此物,可今年税赋统计,国库白银也就四百多万两,粮食更是堪堪维持军队,还要留下明年賑灾的钱粮预算,根本没有什么閒钱去兴修水利啊!” “怎么才四百多万两!”李玄皱了皱眉。 秋收和赋税刚统计出来,还没有呈报给他。 往年都有六七百万两,今年竟然缩减了如此多。 “江南水患实在过於严重,很多州县的田地颗粒无收。”薛舜德道。 “都这样了,你们还阻止朕兴修水利!!”李玄气得破口大骂。 户部年年哭穷,年年都是因为各种灾祸影响收成,可这些人却又阻止兴修水利。 “臣万死!”薛舜德连忙跪伏在地。 “陛下,国库空虚,兴修水利只能强行徵收徭役,实非明智之举啊!”上官无极知道,薛舜德该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只能看他和其他官员了。 不管李玄有多想兴修水利。 国库钱粮不足,是实打实的。 没有钱粮根本就不可能动工。 这才是他们有恃无恐的底气。 “上官大人这话倒是没说错。”就在这时,苏言突然轻笑一声。 眾人疑惑地看向他。 这苏言到底在搞什么鬼,竟然会赞同起上官无极说的话? 在眾人的目光中,苏言笑道,“强征徭役的確不是明智之举,可是若能够给予相应的报酬,我相信不用徵收徭役,百姓们自会踊跃报名。” “你这不是废话吗,若国库充盈,诸公为何会拒绝此事?” “刚才薛大人所说的你没听到,你懂什么叫国库空虚?” “怎么,你还能凭空变出钱?” 眾人纷纷斥责道。 苏言並未理会他们的话,反而笑吟吟地扫视著眾人:“诸位出身士族,享受朝廷的恩赐,如今朝廷有难,诸位难道不愿意伸出援手?我相信以诸位对大乾的忠心,和对百姓的爱戴,肯定不会在乎这点银钱吧?” 眾人闻言脸色猛地一变。 他们终於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想道德绑架让他们捐款。 一时间,全场变得无比安静。 李玄却是眼底一亮。 高啊! 这小子几句话就把文臣们架在火上烤。 如果真的可以通过募捐,倒的確是解决了国库空虚的问题。 而且这些士族一个个都富得流油,让他们捐点钱出来回馈一下百姓合情合理,朕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他朗笑一声:“朕觉得苏言这个提议不错!” “陛下,臣还有一个提议!”苏言又拱手道。 “讲!”李玄连忙道。 “此次兴修水利,由陛下出面举行募捐活动,不仅朝廷官员,民间士绅商贾同样也有资格参加募捐活动,然后在水利的地方设下贡献碑,將所有捐献之人和捐献的数额刻上,以供后世之人瞻仰!” 苏言滔滔不绝地说著。 李玄越听脸上笑容越明显。 妙! 妙啊! 从兴修水利转变成一场慈善活动。 谁都知道,兴修水利是利在千秋的事情,而苏言这个安排最妙的就是这贡献碑,如果能把自己或者家族的名字刻在碑上,绝对是一件流芳百世的绝佳机会,特別是那贡献榜首之人,定会获得后世称颂。 苏言从怀中掏出一份摺子,快步来到李玄跟前,將摺子递给李玄,“这是臣详细製作的策划案,请陛下过目!” 李玄接过摺子。 看著上面详细写著的一些募捐流程,还有规则,顿时龙顏大悦。 他扫视著眾人:“诸公觉得,苏言的提议如何?” 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苏言的募捐计划,直接把他们架在了火上。 他们平日里都是以心繫百姓,用体恤苍生黎民来自居。 若现在真正到了他们行动的时候拒绝。 传出去在百姓面前人设就彻底崩塌,这么多年的清名就没了。 “若诸公没有异议,咱们就以募捐形式再商议一番细节!”李玄这么多天的憋闷彻底消失,內心畅快无比。 他突然发现,这苏言简直就是文臣的克星。 他太懂对方想要什么,太懂对方忌惮什么了! 第223章 这是阳谋啊 眾人回到大明宫。 李玄端坐在龙椅上,脸色比之前好了太多。 而百官的脸色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苏言竟然能整出独轮车和铁葫芦这种工具,直接把魏崢给说服了。 而且,他们国库空虚的藉口也被慈善提议给解决,最难受的是,这慈善还要立碑,以至於他们想像征性地捐点都不行。 “陛下,臣觉得苏言捐款的提议非常不错,朝堂诸公都心繫百姓,如此为国为民的事情,不仅能解决朝廷的燃眉之急,还能让诸公留得千秋声名,简直就是一举多得的妙计!” 一直沉默的房齐贤率先开口。 眾人脸色更加难看。 谁不知道你房齐贤和陛下的关係? 不过,很多人也逐渐回过味来,今日苏言来朝堂已经很明显了,陛下藉助他来落实兴修水利的事情。 原本武將在这方面没有太大的话语权,陛下只有房齐贤支持,文臣这边占据大义,形势一片良好。 可现在魏崢被苏言说服,然后苏言又弄了个慈善捐献,用道德对抗他们的道德,一时间把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诸公对於房相所言,可有异议?”李玄笑吟吟地扫视著一眾文臣。 “臣觉得,此举尚可,不仅为民办事,又能够解决朝廷的燃眉之急。”魏崢拱手道。 “陛下,我等为官清廉,即便诸公都愿意捐献,恐怕也是杯水车薪。”上官无极硬著头皮上前说道。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其他人。 虽然朝堂官员都是士族之人,而士族把持著大乾商业,可明面上士族与商业还是分开的。 各个官员都很在乎清名,平日里也没少宣传自己清正廉洁的事情。 这次刚好可以用此当藉口。 “上官大人说得没错,臣虽愿意捐献,可家中实在不宽裕。” “兴修水利所要的款项实在太多了,哪怕诸公全都捐款,也只是杯水车薪!” 又有几个文官站了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既然捐款的事情谁都不想去反对,那么就只能哭穷了。 这的確是个不错的办法。 毕竟平日里大家都维持著自己的清名,从未在人前展露过奢靡的生活。 如今可以顺理成章地说自己没钱,象徵性地捐个几两银子意思意思,说不定还能博得一个好的名声。 “陛下,既然诸公都愿意捐献,那么臣觉得可以开始筹备了。”苏言见状,对李玄抱拳道。 “苏言,你真觉得诸公这点钱能够修缮水利?”薛舜德沉声道。 “我又没指望你们。”苏言却摊了摊手。 薛舜德等人一愣。 “之前不是说了吗,发动民间乡绅和商贾们一同捐献,再立功劳碑让后世瞻仰,你们清正廉明没钱,我相信陛下和朝廷都能理解,但眾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诸位都明白吧,我相信民间会有不少人愿意献出爱心,大家齐心协力,肯定能凑齐兴修水利的银子。” 苏言嘿嘿一笑。 他刚才就说了,不仅朝廷官员可以捐款,民间同样可以。 最重要的就是那块功劳碑。 上官无极等人顿时被噎住了。 苏言此举的目標根本不是他们,而是那些民间的乡绅和富商。 大乾商业虽然被士族给掌控,但也只是帝都和周围几个州县,远处也有不少家缠万贯的乡绅和富商。 若是全国募捐,那些人为了上功劳碑,留个千秋美名,恐怕真会挥金如土。 可是,这也变相让民间踩在他们朝堂官员头上。 这是大家万万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然而,还没等上官无极等人反驳。 苏言再次拱手,朗声说道:“对了,陛下,为了提高大家积极性,臣觉得若是前十名的捐献者,可以给一个世袭的虚衔或者爵位,並且允许其家族子弟以商籍特批参加科举,然后贡献者的子弟品性和能力优异著,可以给机会入国子监读书,这样肯定会有不少民间的富商踊跃参与!” 此话一出。 满堂譁然! 房齐贤和李玄两人眼里同时闪过一抹亮光。 苏言又提出一个让他们都没想到的解决办法。 而且这个解决办法,与他们另一个筹划不谋而合。 那就是扶持寒门,和民间的一些平民,从而削弱士族在朝堂的地位。 “这是阳谋啊……”房齐贤露出意味深长地表情。 若只是上贡献碑,对於朝堂诸公虽然有影响,可是影响並没有那么大。 可是前十名可以给一个世袭的虚衔或者爵位,那就让平民和商贾有了提高社会地位的机会。 特別是那些家財万贯的商贾们,他们已经满足了物质需求,可是商贾的社会地位极低,一直都想提高家族地位。 如果听到这个消息,哪怕是掏空家產都要爭取一个。 用苏言的话就是“千金散尽还復来”,可这种能够提升家族地位的机会可不多。 李玄內心狂喜。 你小子,可真是朕的智囊啊! 几个提议,解决了困扰朕多年的难题。 表面却显得很淡定,扫视著一眾文臣:“诸公觉得,苏言的提议如何?” 苏言此计,不仅能够完美解决国库空虚,无法承担兴修水利的困境,还可以从民间提拔读书苗子,给未来朝堂储备人才。 最重要的是,朝廷不需要什么花费,就能解决这么多事情。 他现在都有些后悔,怎么没早点让苏言这小子来做这些事情。 “陛下不可啊!”这次上官无极还没说什么,国子监祭酒张懿却率先阻止。 “张祭酒觉得此举有何不妥之处?”李玄问道。 “国子监乃皇室与功勋卓著的后代学习之处,怎可让平民来读书?”张懿坚定道。 李玄刚想说什么,苏言的声音响起:“张祭酒这话的意思是,愿意帮助朝廷兴修水利之人,不属於功勋卓著?” 见苏言开口,李玄也就很自觉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与这些读书人爭论,整个朝堂都没这小子厉害。 “虽有功,可仅仅捐款兴修水利,还达不到入国子监的资格。”张懿看向苏言,振振有词。 “既然张祭酒觉得捐款兴修水利很简单,那就请张祭酒来支持,我相信大家都无话可说。”苏言笑道。 “你!”张懿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如此巨大的数额,老夫怎么可能办到?” “你也知道你办不到,那在这里反对什么!”苏言语气一沉,“还是你不愿意兴修水利,不愿意造福万民?” 第224章 很无解 “苏言,你休得血口喷人!”张懿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苏言这帽子扣得他猝不及防。 为官者,哪怕是大贪官都会標榜自己为国为民。 而苏言把他阻止那些平民商贾之后,进入国子监,和不为国为民划上等號,这是要毁他清誉。 可张懿还真无法反驳。 毕竟苏言说得很清楚,你觉得捐款兴修水利很简单,那你自己就捐款,如果不简单,那不正是说明那些人功劳很大? 大乾一直都有先例,为朝廷立了大功者,本就有进入国子监求学的资格。 朝堂之上那些不属於士族的官员,全都是通过祖辈立功,才有机会读书,通过自身的优异成绩入朝围观。 “我血口喷人?”苏言冷笑,毫不给面子地对著眾人吐了口唾沫,“呸,你们一个个拿著朝廷俸禄,却连兴修水利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要让陛下操心,口口声声为国为民,我提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却在这里各种阻拦,骂你们狗官都是看得起你们,真是一群废物!” “哈哈哈,骂得好!”陈霸天唯恐天下不乱,朗笑著附和。 秦毅和李威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一笑:“虽然有些粗俗,可是还真没说错。” “解决办法都已经摆在眼前,还有人敢来反驳啊?”苏卫国阴阳怪气道。 一眾武將顿时觉得扬眉吐气。 这些文官整日说他们只知道打打杀杀,根本无法解决国事。 可现在苏言却给他们狠狠地上了一课。 简单的几个办法,就把兴修水利这个千古难题给解决,而且还不让朝廷有多少投入。 最重要的是,苏言可是根正苗红的名將之后,而且还没有去国子监读过书,完全可以代表他们武將这边。 “陛下,此子实在囂张,大明宫骂人……” 一个文官刚想藉机发挥。 李玄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好了,苏言立此大功,骂你们两句怎么了,你们谁能替朕解决此等难题,就算骂朕两句都可以!” 他也不装了。 就是公然偏袒苏言那又如何? 这小子能力出眾,又能为他分忧,別说在大明宫骂人,就算大明宫打人他都不计较。 看到李玄这副模样,文臣知道刚才的骂白挨了,其实这还没什么,最重要的是苏言骂他们的这番话,他们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的確,兴修水利这么久的事情,朝堂没有一个人能够提出解决方案。 可苏言这么轻易就想到个万全之策。 “此举虽妙,臣却觉得尚有不妥。”上官无极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说道。 现在百官已经被道德绑架,同意就要影响到自己和家族的切身利益,反对的话传出去一世清名就別想要了。 所以不能直接反对,而是要从里面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上官大人有何异议?”李玄问道。 “捐款就能获得爵位封赏,这与买卖爵位又有何异?”上官无极道。 大乾禁止私下买卖官职和爵位。 这是先帝定下来的规矩。 而捐赠前十名就能获得爵位,也可以看成前十名用钱换来的爵位。 “臣附议,若爵位能用金钱来购买,那大乾爵位不等於儿戏了吗?”薛舜德连忙附和。 “所以,上官大人就只看到了金钱,没看到这些钱对於黎民百姓的帮助?”苏言冷笑著反驳。 上官无极脸色一僵。 他实在没想到这苏言如此能说会道,而且逻辑比他们这些文臣都要清晰。 苏言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看向薛舜德鄙夷道,“还附议,你在附议个啥?上官大人吐了一口痰就赶忙去接,真怕別人不知道你俩关係有多好?” “苏言,你!”薛舜德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你什么你,话都不会说了?”苏言双手环抱胸前,“就你这水平是怎么当官的,还国公,在我看来,你这种要能力没能力,要脑子没脑子的当这个国公,才是真的儿戏!” “你!你!黄口小儿!”薛舜德被苏言一通骂,脸色涨得通红,胸口急速起伏。 苏言可谓是字字诛心。 之前打了他,已经让他声名扫地,如今又在朝堂如此侮辱他。 “黄口小儿?”可是,他刚说这句“黄口小儿”后,却看到苏言眼里一亮。 那表情他见过太多次了。 一股不祥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他刚要说话,苏言却是一个箭步衝上来,先是一脚將他给踢翻在地,然后左右开弓,啪啪啪地扇著耳光。 薛舜德被打得惨叫连连。 眾人看著嚇得纷纷后退。 没人敢在这时候上来触霉头。 “这……这成何体统?” “朝堂威严,毁於此子啊!” “已经第三次打人了,陛下也不管管!” “这薛大人也是,怎么又骂那小子黄口小儿……” 眾人神色各异,有人愤怒,有人忌惮,有人同情。 这薛舜德怎么就这么没记性,那黄口小儿骂別人可以,但是骂苏言要出事的啊! 苏言尚未及冠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可是经过上次薛舜德甘露殿被打,已经没人敢提这一点了。 因为这个称呼对於別人是羞辱,对於苏言就是减刑的理由。 “哈哈,这小子比俺老陈都牛啊!”陈霸天朗笑一声。 “一个能够轻易立功,还不把功劳当回事的人,的確很无解。”秦毅忍俊不禁。 苏言此次献策,又立了一个大功。 所以这次他又有功过相抵的资本。 薛舜德又算是白挨这顿揍了。 “嘖,愣著干什么,还不把苏言给控制住!”李玄见陈霸天等人还有心情看戏,顿时没好气道。 不过,他心里还是很畅快的。 这薛舜德和上官无极两人一唱一和,噁心得他不行。 他看在上官皇后面子上,虽然不满上官无极和他作对,也不好说什么。 可他对这个薛舜德是越来越不爽。 陈霸天等人听到李玄的命令。 连忙衝上前去,將苏言给控制住。 但是此时薛舜德两边脸又被扇肿了,甚至牙齿都被扇掉几颗,躺在地上哀嚎连连。 眾人看著薛舜德的惨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看苏言的眼神中,也多了许多忌惮之色。 第225章 你在搞什么鬼! “陛下,臣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却被此子接连羞辱,陛下难道真要视而不见吗!” 薛舜德匍匐在地,因为脸被打肿,他话都有些说不清楚,哀嚎声响彻整个大明宫。 他心中的恨意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 一而再再而三被苏言打脸,他的名声跌落千丈,已经没脸在朝堂上待了。 “唉,你这一大把年纪,怎么和孩子一般见识?”李玄嘆了口气。 苏言听他这句话,差点没崩住。 不过也很有道理。 他尚未及冠,在古人眼中的確还算个孩子。 可惜的是,今日之后,恐怕没人敢继续叫他黄口小儿,给他这么好的机会。 薛舜德脸色涨红。 见李玄如此明目张胆地偏袒苏言,愤怒將他的理智给衝破。 “臣受此大辱,无顏在朝堂为官,请陛下准臣罢官还乡!” 薛舜德的话,让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他竟然直接辞官。 要知道,薛舜德虽然暂时成为户部侍郎,可他在户部的地位和威望还是无人能及。 谁都知道,只要给他一些时间,又能够重掌户部。 可如今他竟然放弃重回尚书之位的机会,主动辞官。 “薛大人,请三思啊!” “不可因为一件小事,误了国家大事啊!” 朝堂官员互相都有利益交织,也互相都握有对方的把柄,他们倒不是怕薛舜德辞官,他们是怕薛舜德被逼急了选择和他们自爆。 当然,也有一部分官员狂喜。 这些人都是四皇子一脉,如果薛舜德走了,户部就要重新洗牌。 那么户部的平衡被打破,对於他们来说自然是件好事。 更何况上次千秋宴陛下虽然没有公开惩罚太子,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让他来参与朝堂之事。 如果薛舜德一走,太子再被折断一只羽翼,四皇子胜算就大了不少。 “薛大人,不可鲁莽!”上官无极也急了。 他好不容易替太子拉拢薛舜德,而且薛舜德又是掌管六部中的户部,如果对方就这么退了,对於太子一脉是巨大的损失。 “老夫並不是意气用事,只是此子实在过分!”薛舜德哼了一声。 他倒不是真想辞官。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想走,也有很多人不敢让他走。 他要的是这些人別在旁边看戏,替他说话。 凭什么大家都为太子做事,就他薛舜德一个人挨揍? 而且他儿子现在还在大牢中没放出来。 这些都是因为帮太子的忙。 “薛大人,你当真想要辞官?”李玄神色看不出喜怒,语气平淡。 而薛舜德却是一惊,他原本以为自己辞官李玄会挽留,然后给苏言惩戒,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玄竟然毫无挽留的意思,反而还这般平静地询问。 不过,话已经说出来,自然无法收回去。 哪怕他心里再不愿,也要硬著头皮坚持辞官:“臣意已决!” 李玄点了点头。 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薛舜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衣袍下的双手都在颤抖。 “陛下!” 上官无极上前,刚想说什么。 苏言却上前一步,对李玄拱手道:“陛下!” 上官无极以为苏言想添把火,连忙沉声道:“苏言,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在大明宫掌摑薛大人,本就是蛮横之举,你知道薛大人辞官对於朝堂,对於户部有多大影响吗?” “上官大人误会了。”然而,苏言却对他笑著摇了摇头。 “苏言,你有什么要说的。”李玄问道。 上官无极见李玄直接跳过他问苏言,心里顿时一凉。 这小子与薛舜德之间已经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肯定会煽风点火,让薛舜德辞官。 而薛舜德心也凉了半截。 他刚才被苏言给打蒙了,脾气上来根本没考虑这么多,只想著用辞官让陛下看到他的决心。 现在想起来,完全是著了这小子的道。 “臣觉得兴修水利在即,朝廷不能失去薛大人,户部也不能没有薛大人!” 然而,谁都没想到,苏言竟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还替薛舜德说话。 就连李玄都露出错愕之色。 他微微皱眉,打量著苏言,没有说话。 “苏言,你在搞什么鬼!”薛舜德先是一愣,旋即沉声问道。 “薛大人,我就一个黄口小儿,不懂事,你別往心里去,如今陛下要兴修水利,朝廷和百姓都需要薛大人来主持大局,若是因为我影响了造福黎明百姓的国策,那在下就是大乾的罪人了。”苏言一反常態地对薛舜德拱手。 所有人都傻眼了。 道歉了? 苏言竟然主动道歉?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哈哈,安平伯能主动认错,说明还未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薛国公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与他计较了。”一个太子党的文臣连忙打圆场。 李玄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苏言,然后朗声道:“薛大人,既然苏言都认错了,你也消消气,此次苏言献计有功,可他在大明宫胡闹,功过相抵,薛大人受了委屈,朕自然会补偿,此次兴修水利之事,等钱款凑齐就由你负责督办!” 薛舜德本就后悔刚才衝动辞官,现在苏言和李玄给他台阶下,他哪怕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说道:“臣……遵命!” 而百官却发现,原本商议的局面,怎么被苏言这么一搅合,李玄直接就敲定了? 不过李玄话都说到这份上。 他们也不敢继续出来反对。 毕竟他们提出的问题,全都被苏言的计策给解决,已经没有再反对下去的理由。 可是,今日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一败涂地。 原本信心满满的阻止兴修水利,被苏言给轻易化解。 “哈哈,既然事情都谈妥,那今日朝会就此结束,散了吧。” 李玄等了等,见没人再反对,顿时心情大好。 万事开头难,现在终於解决了第一步。 只要百姓不被灾害所累,能够有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他就能实施更多的改革。 而且,今日苏言的表现,让他更加坚定了后续一定要拉上这小子一起。 这小子简直就是文臣的克星。 第226章 你把朕当什么? 散朝后。 朝堂诸公浩浩荡荡地走出大明宫。 陈霸天快步来到苏言身旁,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你小子,这么好的机会怎么错过了?” “什么机会?”苏言故作疑惑。 “还在俺面前装傻。”陈霸天没好气道,“今日你只要隨便添一把火,薛舜德官位就会不保,可你却为他说话。” 不仅文官那边没想到,就连武將这边也没想到,苏言竟然会替薛舜德说话。 这小子蔫儿坏。 薛游伟之前可是差点要了他的命。 在陈霸天看来,苏言这几次殴打薛舜德,就是在为之前的事情出气。 可是对方都想要苏言的命,揍一顿就能消气吗? 如果他是苏言,绝对不会放过薛家。 “小侄这叫以大局为重。”苏言却嘿嘿一笑,隨意说道。 “你猜俺信吗?”陈霸天撇了撇嘴,“你这小子肯定憋著什么坏。” 你小子要是能大局为重? 就不会做出朝堂打人这种事情。 他陈霸天虽然被人称为混世魔王,可是在苏言面前都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小侄可是地地道道的老实人啊!”苏言顿时就不服气了,反驳道。 如果让薛舜德这样辞官,那是成就他的清明。 而且以他的人脉,哪怕不做官也能活得风生水起。 苏言要的可不止是这些,就凭薛家对他做的这些事情,这薛舜德必须身败名裂。 至於怎么让他身败名裂。 在李玄找他商量兴修水利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办法。 当然,现在连钱款都未凑齐,说这些还为时尚早,等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他今日为何不让薛舜德辞官了。 …… 立政殿。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散朝之后,李玄让高士林通知房齐贤,让他来立政殿商议后续事宜。 两人喝著茶水,都显得有些沉默。 “你说苏言那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李玄呷了口茶,率先打破沉默。 “陛下是指什么?”房齐贤问道。 “那小子每次立了大功,就会犯错,来抵消功劳。”李玄道。 今日苏言献计,绝对是大功一件。 他都在想怎么赏赐这小子。 可他又在大明宫打人。 好像每次苏言立功,他都会用这种方法把功给抵消掉。 “臣觉得,这小子应该是故意的,他应该是怕陛下赏赐他官位。”房齐贤沉吟道。 “唉,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当官……”李玄嘆了口气。 “其实这也是好事。”房齐贤笑道。 “此话何意?”李玄愣了愣。 “若他真入朝为官,陛下还会这般信任他吗?”房齐贤意味深长地看著李玄。 “你把朕当什么?”李玄板起脸。 “臣万死……”房齐贤怂得很丝滑。 李玄无奈一笑,也没在这个话题多纠结,而是转移话题道:“今日朕原本想给苏言出口气,让那薛舜德辞官,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先道歉。” “臣也没想到。”房齐贤道。 “房相觉得,苏言为何会阻止那薛舜德辞官?”李玄轻笑一声,看向房齐贤。 而房齐贤却摇了摇头:“臣没看懂。” 不仅是他,今日恐怕谁都没看懂苏言的举动。 在旁人看来,这小子和薛舜德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今日完全是个好机会,可他却主动道歉。 “难道这小子当真心怀天下,为了能够实施兴修水利,甘愿自己受委屈?”李玄突然说道。 房齐贤闻言一愣,露出一抹古怪地笑意。 他觉得陛下过於脑补了。 但是他又不敢反驳。 今日苏言那一系列的计策,加上后面故意扰乱文官,让兴修水利的国策顺利得到执行,怎么看都是在以大局为重。 可房齐贤怎么也不相信那小子会有这种格局。 “应该是朕多想了。”李玄又说道。 他也不相信苏言是个以大局为重之人。 “陛下没必要去想这些,不管苏言做了什么,今日他都立了大功,接下来应该赶快颁发捐款詔令,把这件事彻底落实。”房齐贤拱手道。 李玄闻言点了点头。 夜长梦多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今日虽然决定了兴修水利的国策,可这才刚刚开始,后续还要捐款,徵收徭役等事情,每一件事都不能懈怠。 “除了此事,陛下可別忘了,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房齐贤继续提醒道。 李玄深吸口气道:“朕怎么可能忘记,再过几日便是秋獮,各国使臣应该快到帝都了吧?” “就在这两日,礼部已经在筹备迎接仪式,不过臣听说此次诸番邦都有备而来,特別是倭国。”房齐贤道。 “呵呵,一群未开化的蛮夷,能翻起什么浪花?”李玄摆了摆手。 这次秋狩朝廷邀请了番邦前来观看。 其中除了最近摩擦不断的突厥以外,吐蕃,契丹等番邦都会前来,而且不仅是这些番邦,就连倭国听到消息,都派了使者来大乾,美其名曰学习大乾文化,其实谁都能看出来,倭国是做了准备,想来大乾显摆一番。 倭国常年派人来大乾,学习大乾的文化,虽然不是大乾的藩属国,可是对方所作所为,和藩属国没啥区別。 李玄根本没把这个国家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未开化的蛮夷,如果不是大乾开放包容,愿意给他们分享文化,他们现在都与土人无异。 “番邦有些方面还是可圈可点,臣担心的是大乾这边无法在交流会上压制他们,让他们出了风头。” 番邦来朝,大乾作为东道主,自然要设宴款待。 宴会,当然不只是吃东西这么简单,商量诸国合作,谈买卖,最后还会有各国之间的一些文化交流。 其实这些说是交流,更像是一种较量。 大乾乃天国上朝,这些番邦自然想要在一些地方超越大乾,从而获得优越感。 如果他们能贏大乾,就会到处宣扬。 诺大的大乾竟然比不过番邦小国,传出去对大乾多多少少都有些影响。 “放心吧,文斗和武斗我大乾都不惧,除了文武之外,其他方面让他们出风头又能如何?”李玄拍了拍他肩膀。 在文化方面,大乾的文运昌盛,那些番邦都来大乾学习文化。 儿子还能比老子厉害? 至於武力方面,大乾有四大镇国神將。 还有数位名震天下的名將。 隨便拉一个人出来,都能震慑住那些小国的使者。 而其他方面都是小道,哪怕让他们贏也无伤大雅。 “那臣就不说了。”房齐贤连忙拱手。 既然李玄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第227章 利益 醉仙楼。 这个曾经帝都生意最火爆的酒楼,在淘宝商行的火锅店开业后,生意受到极大的影响。 不过,一些朝廷官员谈事情的时候,还是会选择这里。 因为此地的高档包厢,都是独立的,保密性相对来说要好上许多。 再加上火锅店是苏言的產业,朝堂官员都怕自己的秘密被这小子知道,商议大事之时基本上都是来醉仙楼。 天子一號包厢內。 太子党的几个核心官员围桌而坐。 上官无极脸色阴沉。 薛舜德两边脸已经消肿,可是淤青却並没有消,他端著酒杯一杯一杯地喝著酒。 “此次好在苏言那小子抽风,突然道歉,不然薛大人官位就不保了。”有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听到眾人提起苏言,薛舜德脸色越发阴沉。 上官无极却露出一抹凝重之色:“以我对那小子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这么好心。” 以薛舜德和苏言之间的仇怨,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会好心道歉,替薛舜德保住官位? 他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不管他怎么想的,至少结果是好的。”一个大臣摆了摆手。 此次算苏言第一次在朝堂认怂,而且薛舜德的官位被保住了,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说到这个,上官无极看了眼喝闷酒的薛舜德,有些不悦道:“薛大人,今日你为何如此鲁莽?” “实在不应该啊,若薛大人当真辞官还乡,我等如何与太子殿下交代?” “太衝动了,薛大人你又不是第一天当官,怎么这么不理智?” 几个官员也纷纷嘆息道。 在他们看来,哪怕再气昏了头,也不应该拿官位来开玩笑。 要知道,户部可是朝廷最重要的部门,而薛舜德在户部耕耘这么多年,有著极大的话语权。 哪怕如今降级为户部侍郎,户部的重大决策也得找他商议。 他就因为这点小事,提出辞官还乡。 在眾人看来未免有些太过於儿戏。 “理智?” “你们让我如何理智!!” 嘭! 薛舜德原本就在生闷气,听到眾人的数落顿时就绷不住了,將手中酒杯砸在桌上。 他突然的破防举动嚇了眾人一跳。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薛舜德冷笑道:“风凉话谁都会说,下次朝堂爭论,你们去试试。” 被打的又不是你们。 你们当然能够说这种话。 要知道,他已经被苏言打了三次! 整整三次! 被打期间没有一个人帮忙! 这些数落他的人都退得远远的,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拉一下,甚至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现在倒好,在这里让他理智。 让他怎么理智? 这可是他一世清名,就被苏言毁於一旦!! 眾人见他发飆,一个个都訕笑著不敢说话。 上官无极轻咳两声,有些尷尬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咱们还是优势,早晚会让那苏言付出代价的。” “优势?”薛舜德沉声道,“一眾朝廷官员,都无法阻止兴修水利,何来的优势?” 这次可不是他们太子党反对,而是所有士族官员都在反对。 可是这么多官员坚持,都被苏言一个人给搅和了。 实在不算什么光彩的事情。 “薛大人觉得,兴修水利真有这么简单?”上官无极突然问道。 薛舜德愣了愣,说道:“当然不简单,其中各个环节都要严格把控。” 上官无极喝了口酒,若有所指道:“此次陛下虽然没恢復薛大人尚书之职,却让薛大人掌管兴修水利之事,若顺利完成,薛大人之功德將流传千古。” 薛舜德闻言,神色终於缓和不少:“老夫並未想要什么千古之名,只希望犬子能早日从刑部出来。”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薛游伟。 这段时间虽然经常探视。 可他能感觉到薛游伟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如果长久之下恐怕会影响到心智,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整日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大牢中,极有可能会变成一个疯子。 那可是他的独子。 如果薛游伟出了什么问题,薛家就要绝后了。 “这不正是薛大人的机会?”上官无极轻笑一声,主动拿起酒壶,给薛舜德倒了杯酒,“薛大人此次若是顺利完成水利修缮,如此大功定能让陛下下令释放令郎。” 大乾歷来都是有功必赏,而且功过可以相抵。 只要立的功劳大於过错,就可以既往不咎。 这也是为什么苏言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朝堂打人,李玄却不罚他的原因。 这小子立的功劳完全能够抵消他犯的过错。 “你们不是不同意兴修水利吗?”薛舜德却诧异地扫了眾人一眼。 朝堂上只要是士族的官员,都不支持兴修水利。 兴修水利对於百姓有利,可是如果没有天灾,粮食丰產,士族就无法从百姓身上获得更多的利益,这对於士族来说是一种变相的削弱。 “时局不同,自然有不同的方式来应对。”上官无极似笑非笑道。 其他几个官员也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次薛大人全权负责兴修水利,肯定需要不少帮手,我等倒是有一些不错的人选,可以推荐给薛大人,为薛大人分忧。” 一个官员笑道。 眾人皆是点了点头。 既然无法阻止兴修水利,那就要让利益最大化。 谁都知道这次兴修水利若是顺利完成,后续陛下绝对会论功行赏。 这些小赏赐对他们作用不大,但是对於家族中的子弟们,却有巨大的作用。 如果能够以此镀金,日后进入仕途也多了一分保障。 所以,现在薛舜德就成了香餑餑。 而他们都是太子一脉,自己人自然要先把功劳大又简单的位置给要了。 见眾人近乎於討好的表情,薛舜德心里终於有了一丝畅快。 他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朗声道:“老夫知道诸位的意思,会按照规矩办事的。” 在朝堂想要长久下去,就需要站队。 如今他既然站了太子这一边,有些便利自然也要想到队友们。 大家一起获利,才是这种关係的基础。 第228章 中秋宴会 隨著詔令颁发。 兴修水利的资金筹备正式开始。 由户部牵头,为期一个月的捐赠活动,上到朝堂诸公,下到黎民百姓,都可以参加捐赠。 为了让大家踊跃参与,李玄还特意放宽了条件。 捐款数额前一千名都可以上到贡献碑,被后世之人瞻仰,而且捐款数额达到前一百名,若是子孙当中在启蒙时表现优异者,可以凭藉朝廷颁发的贡献令牌来国子监求学。 这个消息一经放出。 直接让无数人都沸腾了。 当然,最激动的自然是各州县的富商们。 在大乾,社会地位分为士农工商,士族自然是最高身份,而商人虽然有钱,可社会地位並不高,再加上书籍全都掌握在士族手中。 寻常人接触的也就一些简单的启蒙读物,还有流传很广的一些粗浅文章。 仅凭这些文章,根本不足以让平民在科举当中与士族竞爭。 商人之后想要读书,只有依附於士族这一条路。 可是如今朝廷詔令颁发,为那些富商们开闢了另外一条路。 排名前一百的商人之后,只要有读书的苗子,就可以进入国子监读书。 要知道,国子监可是皇亲国戚,功勋卓著大臣的后代才有资格进入的。 如今对於平民开放,哪怕只是对於贡献高的富商,在大家看来也是一场浩荡的皇恩。 “商人子弟能进入国子监读书,这是亘古未有的恩典啊!” “陛下圣明!我辈商贾子弟也能攀一攀那青云路了!” “此次哪怕倾家荡產,也要给后辈捐个前程!” “咱们的財力与士族相比还是差了太多,只能说尽力而为吧……” 他们听说商人子弟有机会进国子监读书,一个个都开始筹集钱款,准备去爭抢一个名额。 不过,大多数富商也都心知肚明。 和那些士族比底蕴,他们胜算不大。 好在士族本就有书可以读,这个奖励对他们诱惑並不大,倒是有机会搏一搏。 除了商贾们。 各个州县的百姓听闻此消息,纷纷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陛下贤德,为民牟利,实乃我大乾之福啊!” “兴修水利乃千秋功业,日后再也不会受天灾之祸了!” “若朝廷真能兴修水利,日子也终於有点盼头了!” “可是兴修水利需要徵收徭役,恐怕又要劳民伤財!” “哼,你愿意一直饿肚子?” “反正俺不怕劳苦,不用朝廷徵收,俺主动去!” “陛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百姓之福,咱们怎么能因为劳累而退缩?” 士族预想的百姓怨声载道根本没有发生。 毕竟大家虽然没读多少书,可是也都知道利害关係,兴修水利只苦现在,日后能够极大程度减少天灾,辛辛苦苦种的粮食也能够得以保全。 可若是为了逃避这一时的辛苦,来年还是会面临天灾威胁,若是朝廷不再重视,到时候子子孙孙都无法得到改善。 所以,百姓对於此举,皆是举双手赞成。 …… 八月中旬。 捐款活动如火如荼。 帝都外,也迎来几队人马。 这些队伍每一个都有二三十人,马车上装著一个个大箱子,后面的小队穿著各国的服饰。 最前面的马车顶上,立著倭国,吐蕃,契丹等番邦的旗帜。 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帝都,朝皇宫行进,引起不少人的注视。 “番邦来朝,帝都又要热闹一阵子了啊。” “马上秋獮,这些人可不止是来朝拜大乾的。” “不过蛮夷而已,哪能比得过我大乾?” “听说明日宫里有宴会?” “有没有宴会,和咱们老百姓有啥关係……” “俺只是在想此次宴会有没有上次千秋宴的天火。” “你还真別说,若又有之前那天火的话,定会震惊这些番邦!” 上次千秋宴结束时,烟花实在太美。 而且当时帝都没有宵禁,许多人还在街上閒逛,全都看到了那场绝美的烟火。 那些看过的都惊艷不已,没看到的都在扼腕嘆息自己睡早了。 经过多方打听,大家都知道那是九皇子献与皇后娘娘和大乾的生辰贺礼,名为盛世繁华。 大家都在猜测,此次番邦来朝,皇室还会不会再放一次盛世繁华。 “又出了什么大事,怎么这么吵?” 国公府。 苏言听到外面的吵闹声,疑惑问道。 “今日番邦来朝,大家都在外面看热闹。”林菀手里拿著一枚骨针,骨针上套著羊肠,她將骨针在一块猪肉上重复地穿刺著。 “番邦来朝?”苏言眉头一挑。 “公子,明日就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宫里会设宴招待番邦,也会邀请一些大臣,老爷明日就要去。”小蝶在旁边补充道。 “难怪这两天昭昭不来找我了。”苏言点了点头。 “师父与安寧公主不是退婚了吗,怎么你们退婚之后反而私下见面了?”旁边的林菀终於没忍住,问出心里藏了很久的疑惑。 “好好练习,这些是你该关心的吗?”苏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当徒弟就好好当徒弟,整日吃师父的瓜成何体统? “好吧……”林菀弱弱说道,顿了顿她看著手中的骨针,“师父,人的血液真能互相传输?” 她这段时间跟苏言学了不少急救方面的知识。 什么伤口消炎包扎,心肺復甦,异物卡喉咙之类的。 而且还学了妇科的一些问题,比如难產时可以用剪刀开个口子,然后用助產钳把孩子给夹出来。 甚至她为了验证苏言教的知识,还特意寻找过难產的產妇去实际操作。 结果让她非常震惊。 因为苏言的办法是真有效,她靠这个办法救活了几个產妇。 要知道,在这之前大乾的妇女在生孩子时,若发生难產几乎就是必死的局面,也就是说苏言除了解砒霜之毒,还有很多起死回生的医术。 经过实验之后,她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医术方面深不可测。 “当然不行,只有血型一样才可以。”苏言连忙道。 “血型?”林菀连忙拿起旁边的毛笔,准备在册子上记录。 苏言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只能说道:“这个暂且不提,等日后工业成熟,为师会教你配对血型的。” 顿了顿,他又叮嘱道,“记住,此技法你现在只需要掌握,千万別乱用,若隨便使用是要死人的。” “徒儿知道了……”林菀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苏言如此郑重叮嘱,连忙行了一礼郑重道。 第229章 复合弓 帮林菀解疑答惑之后。 苏言就坐著马车朝厂区走去。 经过修缮,淘宝商行的厂区越来越有工业园区的样子了。 这片厂区根据淘宝商行售卖的货物类型,分为几个区域。 有製作香皂,香水,口红等美妆区域。 还有製冰,酿酒,炒火锅底料的区域。 而现在,又开垦了一块平坦的地面,这片区域占地面积比前面几个区域都要大,正是淘宝商行准备的製盐厂。 盐矿开採出来的滷水,经过简单粗加工之后,运输到这里,然后再深度提纯结晶,统一由厂区发货到各大商铺。 如今淘宝商行在帝都几大区域,都弄到了商铺,卖盐的商铺不需要什么装修,只需要等盐提炼出来就能运到商铺去卖。 因为灾民和本地佃农,还有那些退役老兵,加起来已经有將近一万的人口。 这里也形成了一个小的商业圈子。 有一些之前为商贾的灾民,开始在园区內做起了生意。 对於这些,苏言当然是鼓励的。 大乾其他人看不起商贾,但苏言却知道,真正能让大乾繁荣昌盛的就是商业和工业。 所以,他不仅不反感商人,反而很鼓励那些懂做生意的经商。 再加上此地临江,他原本就想建造一个商业街和港口的形式。 若港口真建成了,日后运输货物也方便不少。 不过这方面还需要获得朝廷的同意才行。 毕竟港口和其他的不一样,而且大乾有专门管理港口的部门,需要在朝廷登记在册,才能开始修建。 马车一路行驶。 很快便来到一处偏僻的工厂。 此地与其他的厂区不一样,四周都被围墙给围住,为了防止有人翻阅,围墙上还有许多碎瓷片。 不仅如此,苏言还特意找苏卫国要了一个信得过的小队,在此地驻守巡逻。 严禁任何人进入。 本就在苏卫国封地中,又这般层层保护。 可以说安保已经拉满了。 “公子!” 等候已久的黄津看到苏言到来,连忙上前行礼。 “东西做好了吗?”苏言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按照公子给的图纸与配方,已经把成品做了几个出来,不过除了几个之前製作的,最重要的那项还未实验。”黄津拱手道。 苏言点了点头。 率先朝工厂里面走去。 刚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硫磺味道。 他吸了吸鼻子,对黄津叮嘱道:“进度方面不用太赶,安全一定要重视,一定要切记,此地一点火星都不能有。” “这些属下早就吩咐下去,每日只能白天过来做工。”黄津连忙道。 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对於黄津办事他还是很放心的。 隨著深入作坊。 几个匠人正在忙碌。 苏言並未去打扰他们,而是径直往里面走。 穿过几个区域,便来到成品仓库。 仓库內的货物並不多,可以说非常空荡。 只有几个木箱子被摆放在货架上。 一个皮肤黝黑,满身横肉的大汉在里面等待。 见苏言到来,连忙起身行礼:“小的鲁良,见过公子!” “鲁工是军工厂的负责人,也是大乾很有名的匠人,原本他还不愿意来,不过看到公子给的图纸之后,就选择了加入我。”黄津笑道。 鲁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俺平日里没啥爱好,就喜欢捣鼓一些东西,原本以为自己的手艺也就那样,不过看了公子给的图纸,俺顿时就有了新目標!” 之前独轮车还有铁葫芦,已经被朝廷认可。 他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成就感满满。 要知道,大乾士农工商,工匠虽然比商贾要好,可依旧得不到朝廷与社会的重视。 来到苏言这里,他才找到了一种嚮往已久的认同感。 这里工匠受到极大程度的尊重,而且待遇方面也远不是之前能比的。 “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们这种匠人,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苏言拍了拍他肩膀,由衷说道。 只有对於手艺有著纯粹的追求,才会敢於面对更高的挑战。 这才是苏言想要的人才。 “公子,快来看看,这些根据你给的图纸都是做好的东西。” 鲁良说著,连忙带著苏言打开一个箱子。 箱子里面一把黝黑的弓躺在里面。 这弓与大乾寻常的弓箭有很大的不同,弓身上有滑轮组,弓弦在滑轮上缠绕。 “此复合弓完全按照公子的图纸打造,小的已经试过,不需要多大的拉力,最远能射杀两百米的猎物!” 鲁良的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要知道,大乾军队使用的弓箭,最大的杀伤距离也就七八十米,而且拉弓的力量与射出力量成正比,射程越远的弓箭,所需要的拉弓力量就会越大。 寻常人根本无法使用。 可苏言给他的复合弓图纸打造出来的弓箭,不仅射程上翻了一倍多,还减轻了拉弓的力量,哪怕寻常人都能够拉得动。 试想一下。 战场上若配备了此弓,两百米的距离就能造成威胁,而敌人还摸不到自己,无论是攻城还是守城的提升,都能用恐怖来形容。 苏言从箱子里拿出那把复合弓,尝试著拉了一下,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个可以安排下去多造一点,边境衝突不断,我准备送陈处冲一份大礼。” “量產恐怕有些难,咱们能使用的生铁太少了……”鲁良有些为难道。 朝廷对於生铁有非常严格的把控,之前弄到的铁全都做独轮车和铁葫芦了,如今厂区没剩下多少生铁。 “铁的事情不用担心,你先把剩余的全都拿来做这个,再过不久就会有许多生铁运过来。”苏言笑道。 这次朝廷採购独轮车和铁葫芦,原材料方面自然不用愁,朝廷自然会送过来,而且淘宝商行的后台可是当今皇帝,肯定能拿到內部价格。 “小的遵命!”鲁良顿时喜笑顏开。 跟著公子做事就这一点好,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其他方面都不用操心。 “那件东西呢?”苏言有些急不可耐问道。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这个复合弓的。 而是看一个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东西。 第230章 大杀器 “在里面!”鲁良说著,连忙带苏言朝仓库內部走去。 这是独立的仓库,目前只摆放了一个货架,货架上孤零零地躺著一个木箱子。 苏言来到木箱子前,咽了口唾沫,压制住內心的紧张与激动,將箱子给打开。 木箱底部用稻草垫著,稻草上面躺著三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罐子。 罐子上面有一根引线。 没错,这玩意儿就是炸弹。 在硝石製冰之后,他就在筹备火药的配比。 之前千秋宴的烟花就是他让工匠做出来的试验品,经过这段时间的改良,炸弹的成品终於製造出来。 只不过目前为了稳定,他並没有让人製作那触发装置,还是得靠手动点燃引线。 等后续工艺成熟之后,可以尝试製作触发装置,让炸弹使用更加方便。 苏言拿了一个炸弹在手中掂量,这才看向鲁良:“你们没试过吧?” “还没。”鲁良点了点头。 “那咱们试试!”苏言哈哈一笑。 黄津连忙找来两个工人,將木箱子抬著就朝工厂后面的荒山走去。 因为这东西牵扯太大,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苏言实验的场地远离人烟。 幸好到实验场地的道路早就开垦好,一行人不至於翻山越岭。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终於来到一处山谷。 苏言已经走得满头大汗。 工人放下木箱子。 “公子,此物真有开山碎石之威力?”鲁良问道。 他只是根据苏言给的图纸和配方製作,图纸上还特意標出此物的危险性。 不过他並没有亲眼见过这炸弹的威力,对那图纸上面所说的开山碎石没有什么概念。 “试试不就知道了?” 苏言说著,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炸弹,然后对旁边的工人招了招手,“爬上去,把这个放进那块大石头和峭壁的缝隙里面。” “好的,公子!”那工人连忙抱著炸弹朝那山壁爬去。 按照苏言的吩咐,將炸弹放进缝隙里面,然后把引线给牵了出来。 “引线短了一些,再加长一点!” 苏言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威力有多大,为了安全著想还是把引线接长好一点。 等工人接好引线。 苏言和黄津,鲁良等人已经拉开距离。 “记住,点完就跑,最快的速度跑!”苏言提醒那工人一句。 “好的,公子!”工人拿出火摺子。 他们之前都製作过烟花,对於点引线也有些经验,拿著引线在火摺子上轻轻触碰。 呲! 引线瞬间被点燃! 虽然那工人不清楚这炸弹有多厉害,但是看到苏言他们距离这么远,自然不敢轻视,点完就撒丫子朝苏言这边跑。 而苏言和鲁良目光死死地盯著燃烧的引线。 在那引线燃烧进入峭壁之后。 大约过了三息时间。 突然! 轰!地一声惊天炸响! 紧接著那块大石头被炸得与崖壁分开! 碎石纷飞! 石头塌陷,轰然落下! 苏言早有准备,倒是没有受到什么惊嚇。 可黄津和鲁良等人却都嚇得瘫倒在地,满脸震惊地看著那碎石纷飞地一幕! “这……这玩意儿威力如此之大?” 鲁良咽了口唾沫。 在炸弹爆炸之时,他先是震惊旋即又从內心深处升起一股恐惧。 其实之前不仅是他,还有不少工匠都觉得苏言要求有些过於严苛,就比如不能带火摺子进入工厂,不能在天黑后点灯做工。 就连厂区的灯笼也不允许装。 这些规矩在他们看来有些小题大做。 毕竟烟花的威力他们都见识过,哪怕被无意间点燃了也就那样。 而且苏言还在图纸上特意提到,此物威力巨大,小心对待。 之前不知道威力巨大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现在亲眼见到开山碎石之威。 鲁良心里震惊地同时,又非常后怕。 如果自己在製作时不小心炸了。 恐怕连渣都不会剩。 “威力比我想像中要大。”苏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公……公子,这……”鲁良已经说不出话。 “被嚇到了?”苏言看向瘫坐在地上的两人。 “此物若是拿来攻城……”鲁良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如果攻城之时在城门上放一个这玩意儿,那什么样的城门能够抵挡? 这简直就是大杀器啊! “何止攻城,战斗的时候同样有用。”苏言笑道。 目前他的炼钢厂还在建造当中,如果炼钢技术成熟,就能够生產出抗住爆炸的炮筒,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若我大乾有此神器,定会战无不胜!”黄津激动道。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家公子会这么看重军工厂,而且在这里设置了如此严格的安防。 原来此地竟然是製作此等大杀器的地方。 之前的复合弓就已经足够让世人震惊了,如今这个炸弹若是放出去,恐怕会让整个朝廷都为之沸腾。 “怎么样,还敢不敢製作?”苏言將鲁良和黄津二人从地上拉起来。 对黄津笑道。 “有何不敢,若俺爹知道俺为大乾做出此等神器,定会为俺骄傲!”鲁良虽然双腿还是有些发软,但是並没有退缩。 他知道他现在做的东西,能够为大乾带来什么。 语气中带著激动与自豪。 “很好,接下来让工厂先多製造一些出来,不过配方要改一下。”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公子,要如何更改?”鲁良愣了愣。 “尺寸做小一些,在里面加些碎铁片和钢珠之类的,具体配比我到时候会给你,在秋獮之后,边境战事就要开始了,到时候要在战场使用。”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这炸弹只有爆炸伤害,其实杀伤范围並不大。 只有装了铁片钢珠的炸弹,才是真正的战场大杀器。 秋獮之后陈处冲就要上战场。 这段时间赶工应该能够製作几百枚,虽然无法影响一场战局的胜负,也能够给他一些保命底牌。 “公子放心,小的回去之后立刻安排製作!”鲁良连忙说道。 他听到苏言说要用这玩意儿上战场,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因为他知道,只要炸弹在战场炸响的那一刻,自己绝对能够成为大乾工匠圈子里,最耀眼的那个人。 第231章 脸皮也是真厚 中秋佳节到来。 帝都再次充满了节日的气息。 文人墨客登楼赏月,泛舟夜游,吟诗作对自然是少不了的。 普通百姓同样也会设宴望月,寄情於中秋佳节对於团圆的期盼。 皇宫里面,再次摆起了宴席。 不过经歷之前李玄中毒事件,此次他没再让太子或者皇子负责,所有膳食与酒水都是由御膳房特別准备。 而且此次宴会主要是接待各国使臣,所以並没有像千秋宴那样,邀请了许多大臣与家眷。 只有三省六部的几位主要官员到场。 皇子公主当中,也就太子李承昊和四皇子李承泰,还有公主李昭寧到场。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別说公主,就算是寻常皇子都没资格到场,由此可见李昭寧有多受宠。 宴席开场。 自然少不了一系列的客套和恭维。 大乾对於番邦来说,是天朝上国,这些年来吐蕃,契丹,倭国,突厥,高丽等国家,每年都会给大乾上贡,以求大乾的庇佑。 不过,谁都知道这些只是表面上的尊敬,若大乾国力衰退,他们绝对会反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任何臣服都建立在实力差距上面。 就像是如今的突厥,经过休养生息,已经开始坐不住了,时常在边境骚扰,就连此次番邦来朝也公然缺席。 当然,番邦之中,也分亲疏。 其中吐蕃和契丹如今国力还算强盛,每年根据约定上贡,与大乾少有来往。 但是倭国这些年一直对大乾表现得很亲热,他们时常派人来学习大乾文化,各种节日和文字都照搬过去,因为他们表现得很恭敬,大乾这边也没有吝嗇,每次他们来人,都会由礼部亲自接待,並且將大乾文化倾囊相授。 当然,倭国此举,也让其他国家看不起。 在大家看来,上贡只是一时权益,而倭国完全就是大乾的舔狗,甘愿屈居人下,没有一点骨气。 菜餚酒水等全都上桌之后。 宴会正式开始。 宫女端著托盘,將一个个酒杯摆放到诸国使臣面前。 “这……这是琉璃杯?”吐蕃使臣惊讶道。 “怎么有如此多的琉璃杯?”契丹使臣也傻眼了。 这西域的琉璃杯可是价值千金,有价无市的东西。 如今大乾宴会竟然人手一个。 主座上。 李玄看著眾人的反应,眉眼间带著一抹得意之色。 这种番邦来朝的宴会,最主要的不是宴会,而是一场明爭暗斗。 各国之间都会拿出自己独有的东西出风头。 虽然这並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是能在某些方面领先大乾,也足够他们到处去吹嘘了。 而李玄这次在苏言那里弄了不少玻璃杯,就是为了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 很明显,效果达到了。 你们视若珍宝的琉璃杯,在我大乾只是个日常用品。 “今日设宴,没那么多规矩,诸位隨意即可。” 李玄对眾人朗声道。 各国使臣连忙行礼应是。 隨著一坛坛酒被宫女抱了进来。 高昌使臣看到机会来了,率先笑道:“大乾虽然物產丰饶,可是论这酒,还得是我们高昌国的葡萄美酒更胜一筹。” 李玄和上官皇后闻言,並未反驳,而是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以往番邦来朝,高昌国都会以此出风头。 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不过大乾这边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毕竟高昌国这葡萄酒的確很受欢迎。 而且价格昂贵。 是许多达官显贵追捧之物。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苏言的火锅店里面,葡萄酒都是隨著套餐赠送,大家喝多了觉得也就那样。 反而淘宝商行酿造的五粮液,颇受大家欢迎。 眾国使臣並不知道大乾这般的变化,纷纷笑著点了点头。 在他们看来,每次番邦来朝,高昌国都会进贡许多葡萄美酒,此酒果香浓郁,的確为不可多得的佳品。 而且这葡萄酒占据了高昌国一大半贸易,各国都想爭抢。 之前倭国还想请教高昌国葡萄酒的酿造方法,被对方给拒绝了。 “此次来大乾,我等准备了不少葡萄酒,若诸位喜欢,等散会之后可以找我们。” 高昌使臣满脸得意地端起酒罈,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酒罈。 不过当他把酒罈里的酒倒出来时,顿时就愣住了。 那猩红的酒液倒入玻璃杯,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美轮美奐。 高昌使臣凑近杯子闻了一下。 顿时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又急忙朝桌面的那罈子看去,这才抬头看向李玄。 “怎么有如此多的葡萄酒?” 他的话也让眾人发现了不对劲。 纷纷打开罈子將里面的酒给倒出来。 然后全场皆是一片譁然。 “竟然每一坛都是葡萄酒?” “这可是价值千金的葡萄美酒,大乾竟然有如此之多?” “此酒无论果香还是甘醇程度,都比我喝的葡萄酒要好太多了!” 眾国使臣喝完酒,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之前每次喝酒环节,大家都对高昌国讚嘆有加,而且每一桌最多给个一小杯葡萄酒,可此次大乾拿了这么多葡萄酒出来,每桌一大坛,简直有些过於豪横了。 李玄旁边,李昭寧见苏言的葡萄酒让这些人如此震惊,俏脸上不禁浮现一抹自豪之色。 而陈霸天则是朗笑一声:“葡萄酒有啥可稀奇的,在大乾这玩意儿俺们都踩著罈子喝。” 说完,他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非常豪横地一饮而尽。 不仅是他,就连旁边的那些文臣,一个个都淡定地端起玻璃杯喝酒。 以往这个环节,都是高昌国在出风头,这次大乾算是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哪怕他们不想承认苏言的功劳。 可是看到其他国家露出那种没见识的样子,一个个心里都不自禁地升起一股自豪感。 “敢问陛下,这葡萄酒从何而来?”高昌使臣起身,对李玄拱手问道。 “此物在我大乾酒楼就能买到。”李玄轻笑道。 高昌使臣脸色更加尷尬了。 哪怕在他们高昌国,葡萄酒也是达官显贵才能消费得起的,可是大乾竟然能在酒楼隨意买到。 而且品质比高昌国的葡萄酒还要好。 “犬子不才,自己捣鼓出的酿酒配方,让高昌国使臣见笑了。”苏卫国再也忍不住,开口装了个逼。 弄得一旁的陈霸天白眼狂翻。 装自己儿子的二手逼,你这老傢伙脸皮也是真厚。 第233章 和亲 高昌使臣闻言,脸色再次一变。 葡萄酒的酿造方法,一直被高昌国视为机密,毕竟高昌国很多外贸都靠葡萄酒。 可如今大乾竟然也会酿造。 而且还踩著罈子喝,这对高昌国的经济会產生极大的影响。 “怎么可能……”高昌使臣瘫坐著,口中喃喃。 他原本以为这次来可以藉机和各国达成葡萄酒的贸易,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大乾竟然酿出了葡萄酒。 “哈哈,看来此次还有意外收穫。” 其他几个国家的使臣皆是露出古怪之色。 在他们看来,大乾的葡萄酒既然能够踩著罈子喝,价格自然不可能比高昌国的高。 那么以后就可以在大乾这里买葡萄酒,还不用看高昌国的脸色。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不错的消息。 “愣著干嘛,喝酒啊。”李玄心情大好,朗笑著举杯。 他今日安排葡萄酒,不仅是要打击高昌国的气焰,还是在为淘宝商行拉生意。 淘宝商行赚钱,就相当於他赚钱。 如今效果已经达到了,他自然非常开心。 眾人见他举杯,自然不敢怠慢,纷纷起身举杯。 “嘖,不是说了吗,今日隨意即可,不必这般多礼。”李玄压了压手。 眾人这才訕笑著坐了下来。 经歷了这么一个小插曲。 除了高昌国以外,其他几个国家的使臣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很快,歌舞开始。 大家推杯换盏。 互相攀谈。 此次其他几个国家,来了一位使臣和两个隨行之人,但倭国这边只来了两位。 其中一个是使臣,另一个年轻人正是倭国的三王子,名叫高丘雄望,被称为倭国第一才子。 这些年,倭国学习大乾文化,国內文风非常鼎盛,而这个高丘雄望从小对诗词有著极大兴趣,甚至几次来到大乾,与国子监眾大儒討教学问,他的诗词在倭国被眾多人称讚。 “三王子,何时与那大乾皇帝提和亲之事?”旁边,使臣原田弘树用倭国语言小声问道。 “暂时还不著急,等本王展示一番再说。”高丘雄望抿了一口酒,目光在李玄身旁的李昭寧身上扫过,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艷之色,“这安寧公主不愧是大乾第一美人,如此绝色佳人倒是配得上本王。” 他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现在倭国又想深度依附大乾,从大乾这边学习更多的农业工业等技术。 自然不能只依靠进贡。 毕竟大乾能够让他们学习,是因为他们態度放得谦卑,每年进贡大量的银钱珍宝。 可是想要深度学习,仅仅靠著进贡可不行。 所以这次高丘雄望跟著使臣来大乾,除了给大乾进贡以外,还身负和亲的任务。 只要和大乾成功和亲,两国的关係又將得到提高。 到时候还怕大乾拒绝倭国学习? “陛下,我等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了上贡,还想与陛下做一些交易。” 眾人推杯换盏之间。 吐蕃使臣突然起身说道。 “什么交易?”李玄愣了愣。 “我吐蕃想购买一批贵国的口红与香皂。”吐蕃使臣连忙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 大乾这边眾人都愣了愣。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苏卫国。 而苏卫国却老神在在地喝著酒,对於眾人的眼神视若无睹。 “吐蕃都已知晓我大乾的口红与香皂?”李玄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不过他心里却一阵狂喜。 之前这种时候,都是大乾主动与其他国家做生意,用大量金钱换取其他国家的物產。 特別是吐蕃这种游牧国家。 大乾的牛羊战马等,很大一部分都是找他们购买。 如今吐蕃竟然主动提出交易。 李玄如何不喜? 他与房齐贤对视一眼,两人顿时会意,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有商人来吐蕃售卖,可那商人的货实在太少,根本不够我吐蕃的需求。”吐蕃使者连忙道。 “我大乾的物品,竟然卖到吐蕃去了?”李玄眉头一挑。 看来苏言那小子暗地里做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要知道之前这些番邦可是只认大乾的瓷器与丝绸。 如今竟然主动提出要购买口红香皂。 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而上官无极,崔閒等人的脸色却难看起来。 如果淘宝商行的货物真与吐蕃达成贸易,那对於士族的衝击就更大了。 可现在这种局面,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只能在旁边乾瞪眼。 “若吐蕃想要口红与香皂贸易,我大乾倒是没什么问题。”李玄故作沉吟,然后说道,”不过你们得用牛羊和马匹来换,我大乾如今不缺金银之物。” 如今淘宝商行这么赚钱,他的確不像之前那么穷了。 钱再多也没有牛羊马匹实用。 之前想要从吐蕃购买牛羊马匹,对方一直狮子大开口。 现在对方主动提出贸易,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吐蕃使臣闻言愣了愣,有些为难道:“若全部以牛羊马匹来换,我吐蕃也承担不起……” 李玄打断了他的话:“只能用牛羊马匹,其他的不行。” 他的话说得很乾脆。 甚至没给吐蕃使臣继续谈下去的机会。 “请允许我联繫国王之后,再做决定。”吐蕃使臣给李玄行了一礼。 李玄哈哈一笑,朗声道:“应该的。” 交易说完。 宴席也已经过半。 这时候,歌舞也停了下来。 李玄依旧神色淡然地喝著酒。 倭国这边终於有了动静。 那倭国三王子高丘雄望端著酒杯起身,指著苍穹之上的圆月,对眾人朗声道:“今日中秋佳节,按照大乾的传统,大家应该吟诗颂月吧?” “倒是差点忘了,与诸位交流大乾文化。”吐蕃使臣朗笑一声。 “此次文化交流,我等可是期待很久了。”一直没说话的契丹使臣也笑了。 每次番邦来朝,除了商贸交易,就是文化交流。 往年大多都是大乾这边占据上风。 此次各国使臣都有备而来。 全都开始跃跃欲试。 “中秋佳节,自然该吟诗颂月。”国子监祭酒张懿轻抚长须笑著点了点头。 其他国子监的几位大儒闻言,顿时露出古怪之色。 他们知道,这场宴会真正的较量要开始了。 第234章 斗诗 眾人都同意了这个提议。 而且都自信满满。 能够看出此次番邦都是有备而来。 而大乾这边同样有所应对。 年轻一辈有四皇子李承泰,老一辈有国子监眾大儒。 最主要的是此次宴会在中秋这个特殊的节日。 在大乾文化中,中秋佳节就象徵著赏月与团圆,文人墨客对於中秋节的诗词数不胜数,哪怕当代的这些读书人,也都有各自中秋颂月寄相思的诗词。 “今年倒是挺有趣的,刚好在这中秋节这一天,朕也很期待诸位交流我大乾文化。”李玄倒是乐意看到这一幕。 诗词歌赋本就是大乾最擅长的文化,番邦来朝与大乾文人吟诗作赋,这变相地表现了大乾文风鼎盛。 各国都学习大乾文化,也算是一种在文学方面的领先。 “哈哈,大乾陛下说得没错,今日中秋佳节,咱们就以中秋为题,诗词隨意如何?”吐蕃使臣朗笑一声。 “诸位隨意,朕静候佳作。”李玄笑著点了点头。 隨著他的首肯。 场面也开始活跃起来。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 番邦这边倒是没有先出手,而是对大乾眾人道:“请诸位大儒先开始。” 不管怎么说,大乾是主方,而且还是天朝上国,於情於理都应该先打个样。 而大乾这边,大家互相对视一眼之后。 “四弟,这可是你的回合,不先打个样?”太子李承昊对旁边的李承泰笑道。 上次千秋宴之后,父皇虽然没说他什么,但是也从未去找过他,而且还把原本他参加的一些政事给停了下来。 虽然没有明说。 李承昊却知道,这是在削弱他储君之位的权力,也变相在警告他,上次的事情李玄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来说,但是心里对他十分不满。 这段时间李承昊心里非常复杂。 他一边担心自己储君之位,又在痛恨李志抢了自己风头,还痛恨苏言坏了他的大事。 当然,这些他都埋在心里不会表现出来。 现在要做的就是隱忍。 不能再像之前那般莽撞。 “太子殿下说笑了,有诸位大儒在,哪轮得到在下。”李承泰谦逊一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弟虽然年轻,可诗词方面造诣却已经登峰造极,今日若是能为大乾贏得魁首,父皇定会重重嘉奖。”李承昊恭维道。 李承泰却摇了摇头,“微末之才,当不得太子殿下如此夸讚。” 李承昊眼神中闪过一抹阴霾,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国子监的大儒拿著酒杯起身:“既然如此,老夫就先献丑了!” “吴公既然想领头,那我等就洗耳恭听了!”张懿笑道。 除了他,国子监的几位大儒诗词水平都差不多,要想分出胜负就看谁的灵感更多,遣词造句更妙。 所以谁先上都一样。 “老夫也没什么准备,就即兴一首《御园赏月》。”那吴姓大儒端著酒杯开始踱步。 那煞有其事的样子,看得眾人都露出古怪之色。 在大家看来,所谓的即兴,只有在某些偶然的时候才会有,像中秋这种被人写烂了的节日,谁那里没有几首存货? 特別是他们这种老一辈的大儒,很多人一首诗润色数年,就是为了等个一鸣惊人的好机会。 如今番邦来朝,刚好在中秋节,自然就是最好的机会。 当然,诗词主要还是看作品质量。 即兴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玉宇悬明镜,琼筵列御园……”吴姓大儒一边踱步,一边朗声吟诵。 眾人纷纷露出欣赏之色。 这吴姓大儒非常擅长写景,他的诗词对於景色有著极强的描写能力,而且这也是他的成名绝技。 一首诗念完。 眾人纷纷称讚。 “不愧是吴公,把今日的氛围给写活了!”张懿连声称讚。 其他几个大儒也纷纷认同地点头。 “哈哈,谬讚,谬讚了!“吴姓大儒谦逊摆手。 隨著他开头。 大乾这边又有几个大儒忍不住,开始作诗。 而高丽,契丹也都吟诵了颇具特色的诗词。 场上气氛也逐渐活跃起来。 “大乾不愧为天朝上国,几位大儒诗词让人大开眼界,不过也请点评我吐蕃儿郎的月色!” 说完,吐蕃使臣旁边的一个中年人起身,对眾人拱了拱手,开始吟诵:“雪域金盘掛九天,羌笛声碎冻云边……” 中年人声音沧桑,有著独具吐蕃风格的语气,將雪域,羌笛,氂牛,苍鹰等元素完美结合,写了一首独具吐蕃风味的诗。 无论是用词还是诗词的意境,都有一种很深的韵味。 大乾的几个大儒脸色微微一变。 虽然他们很不想承认,吐蕃使臣这首诗,不仅写了景,还有非常深远的寓意,的確算得上一首不可多得的佳作。 若平时,他们肯定会大讚好诗。 但现在这个局面是番邦在他们大乾的地头上,而且诗词本就是大乾最擅长,自然不能让对方得意。 “陛下,这吐蕃有备而来啊。”上官皇后微微皱起了眉。 “放心,张懿和泰儿都还没出手,他们跳不起来的。”李玄却自信满满。 番邦诗词再厉害,也是跟著大乾学习,难道还能赶超大乾不成? “请张祭酒点评一下我吐蕃的这首诗。”然而,吐蕃使者並没有就这么算了,直接让张懿点评。 张懿笑著点了点头,然后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遣词造句十分有吐蕃韵味,意境尚可。” “只是尚可?”吐蕃使臣愣了愣。 张懿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说道:“老夫同样有一首诗,请吐蕃的朋友品鑑。” 他的意思很简单。 你们觉得很厉害的诗词,在我看来只是尚可,如果不相信,那就用实力来证明。 “请张祭酒赐教!”吐蕃使臣拱手道。 张懿点了点头,將手中酒杯放下,“老夫这首诗名为《乾元望月》。” 他这话说完。 场上慢慢安静下来。 张懿身为国子监祭酒,大乾第一大儒,哪怕在番邦都非常出名。 他所写的诗词,在诸国都有传颂,文坛还是非常有含金量的。 第234章 放肆! 张懿对眾人的目光很受用。 他研究一辈子学问,为的就是这种人前显圣的时刻。 今日吐蕃拿出一首好的诗词,他反而非常开心。 因为只有这种情况下,他的诗词打败吐蕃,维护大乾尊严,才能得到更广泛的传播。 这是属於读书人的英雄时刻。 想到这里,张懿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玉宇星河转玉盘,龙城灯火耀金鑾……” 第一句,就把中秋的景色给描写出来。 然后开始从最浅显的景色,深入到中秋佳节的核心,將中秋佳节千家万户团团圆圆的美好意境给描写出来。 隨著张懿的吟诵,大乾这边逐渐露出了笑容。 谁都能听出来,张懿这首诗无论遣词造句,还是意境的深远,都远胜吐蕃。 那么他刚才所点评的“尚可”,也就非常合理了。 一首诗吟完。 张懿轻抚长须,神色颇具傲气地看向吐蕃使臣:“不知老夫这首诗如何?” 吐蕃使臣脸色虽然有些难看,但是他並没与嘴硬,拱手到:“不愧是大乾诗圣,这首诗绝对是咏月寄情的绝品佳作!” 不过,他倒是没有太过失望。 就凭此次诗词交流,番邦其实与大乾差距並没有之前那么大,最大的差距在张懿身上。 他们承认张懿在诗词一道的地位。 但拋开张懿这个大乾诗圣以外,大乾並没有领先番邦太多。 张懿听到这句大乾诗圣,顿时喜不自禁,他压了压手笑道:“呵呵,吐蕃刚才那首诗其实已经算是佳品了,不过还需在意境上多作打磨。” “多谢张祭酒的提点。”那吐蕃的诗人微微一笑。 “哈哈,张懿乃我大乾国子监祭酒,让他出面的確有些不合適。”李玄也是龙顏大悦。 张懿此次行事,不仅压制了吐蕃,还没有丟大国风范,应对得恰到好处。 “有张祭酒这首诗,倭国朋友还敢吗?”这时,一个番邦使臣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倭国。 “张祭酒这首诗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佳品,倭国佩服不已,不过小王听说大乾年轻一辈当中,四皇子诗才无双,乃年轻一辈第一人,小王斗胆想要挑战一下四皇子的诗词。”倭国三皇子高丘雄望拱手道。 张懿这座大山绕不过去。 但高丘雄望找了另一条道路。 他年龄本就不大,没必要和老一辈去比。 同时他也是倭国王子,挑战大乾皇子才符合自己的身份。 李承泰没有想到,高丘雄望竟然会挑战他。 不过,他对於自己的诗词也很有信心,倒是没有露怯:“既然倭国想要挑战,本王自然不会拒绝,只不过大乾年轻一辈,本王可当不得第一。” 说到年轻一辈。 他脑海中想起了一个人。 那傢伙可是把大乾文坛,不管年轻一辈还是老一辈的读书人,全都吊打的一遍。 只不过今日晚宴,他没有到来而已。 高丘雄望以为李承泰在谦虚,並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四皇子赐教。” 他先是沉吟了一下,旋即道:“本王这次就不作诗了,写一首词吧。” “巧了,小王也是一首词。”高丘雄望笑了。 李承泰愣了愣,肥胖的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他能从高丘雄望的表现中,看到对方自信满满,所以才想著不写诗,选择写词。 想让对方措手不及。 可是他没想到,这高丘雄望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更加开心。 看来自己突然更改,反而落了下乘。 不过,出於对自己诗词早已的自信,他倒是没有露怯,端起酒杯仰望明月,朗声开口:“词为乾元乐,中秋寄月。” 说完,他放下酒杯,肥胖的身子踱步上前,抬头看向天边圆月,嘴角掛著一抹淡笑:“桂魄巡天清辉洗,稻熟满人间……” 这首词以人间烟火的角度出发,將国泰民安与中秋结合,直接把整首词的深度提到了很高的层次。 “好词!”张懿不禁讚嘆。 这四皇子李承泰不愧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如此情景,竟然找到以百姓为主旨,写万家烟火气,既有气势磅礴,又有细腻的地方,这绝对是一首不可多得的中秋好词! 大乾这边,一个个皆是露出了笑容。 “再过几年,四皇子恐怕要成为真正的大乾诗魁了!” “四皇子整日醉心圣人之学,有此诗词造诣並不为奇。” “大乾文坛,还是得年轻一辈来扛啊!” 眾国子监大儒称讚不已。 不过,他们每个人的脸色却並没有那么痛快。 哪怕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去提一个人,但是那个人一直都是大乾文坛的一根刺。 让这些文人刺痛,还特么拔不掉。 只能强忍著忽略。 “好词!四皇子不愧是大乾年轻一辈的诗词魁首!”等李承泰这首词念完,高丘雄望拍手叫好。 但他脸上並未有什么忌惮之色,反而有种不易察觉的激动。 “那么接下来,就该小王献丑了。” “请。” 李承泰重新坐下,对高丘雄望点头道。 高丘雄望也没有耽搁时间。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向宴席的中央,目光看向倭国的方向:“霜轮缺,蓬瀛照尽苍生骨……” 隨著他的这首词念出。 诸国使臣的表情先是一怔,旋即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高丘雄望这首词写的刚好与李承泰那首对立,李承泰用万家灯火写了大乾繁荣昌盛,可高丘雄望却用百姓受苦,朝廷徵收徭役,让千万家庭失散,哪怕在中秋节这个晚上,也没机会团圆。 这首词带著嘲讽的意味,嘲讽世人都说中秋佳节象徵著团圆,连月亮都能在此时变圆,可那些人相隔千里,又如何能够团圆? 將大乾如今的局面,写得十分真实。 但他最妙的是,在结局时又恭维了大乾皇帝李玄,並且许下期许,在他的带领下大乾一定能够繁荣昌盛。 让大乾这边挑不出毛病。 “放肆!”张懿脸色大变,没忍住沉喝道。 这首词看似是有恭维的成分,但是若传至后世,一定会產生歧义,甚至让后世之人误认为大乾就是民不聊生。 “张祭酒觉得,小王这首词可有冒昧之处?”面对张懿的呵斥,高丘雄望不仅没有爭论,反而谦逊拱手询问。 张懿想了半天,铁青著脸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高丘雄望明显有备而来,李承泰那首词更是为他做了极好的铺垫,让他这首词更加讽刺。 但若是从整体来看,却是对於大乾的美好祝福,让人找不出一点毛病。 一时间,大乾这边,所有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第235章 小小倭国也敢在我大乾放肆! 见眾人不说话。 高丘雄望嘴角扬起一抹淡笑。 对眾人拱了拱手:“小王自知资歷尚浅,还需要与诸位大儒和大乾文人多学习,请诸位点评一下这首词与四皇子有多少差距?” 他语气谦虚。 却让大乾的几位大儒感受到了一种极强的压力。 这高丘雄望一番话,直接把他和老一辈读书人给分开,单独对標年轻一辈。 可是他的这首词无论是质量还是寓意深度,都超越了李承泰和那首词。 看似谦虚,实则是在嘲讽大乾。 见眾人皆是不知如何回答。 李承泰深吸口气,无奈道:“本王的词输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不可能硬著头皮说自己贏了,因为这样传出去会受到更多的嘲笑。 “四皇子哪里的话,你可是大乾年轻一辈的诗魁,咱们只是交流文化,谈何输贏?”高丘雄望谦逊地拱了拱手。 一切做得恰到好处。 礼节方面都很到位。 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是谁都知道,倭国这次肯定会大肆宣传,倭国年轻一辈在诗词上打败了大乾。 虽然对於大乾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是大乾身为天朝上国,倭国学习的还是大乾文化,反而贏了大乾,此事绝对会成为大乾文坛的一根刺。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李承泰的词的確没有高丘雄望好,而且高丘雄望把自己分在年轻一辈,国子监的几个大儒也不好去比,若强行去比就是以大欺小。 现在,大乾这边被弄得不上不下。 李玄神色间也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这可不是他要的局面。 “呵呵,大乾年轻一辈诗魁可不是本王。”李承泰笑著摇了摇头。 “难道大乾年轻一辈还有比四皇子诗词造诣更高的?”高丘雄望以为李承泰在找藉口,笑吟吟地追问道。 而李承泰这句话,却让眾人找到了翻盘的希望。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大乾的確还有一个诗词方面堪称无敌的存在。 那小子如果能来,別说高丘雄望,就算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在场的文人,没人会愿意他来。 因为这傢伙根本就不是读书人。 甚至他还是读书人的敌人。 “去把苏言给朕叫过来!”李玄对旁边的高士林小声道,“不管他在干什么,必须给朕过来!” 高士林连忙应是,然后快步离开。 李玄表面虽然淡定,心里却非常不满。 一群废物! 连个倭国都比不过! 还能让倭国这种蛮夷骑头上嘲讽,简直丟人! “不知是何人能让四皇子如此推崇,今日是否到场?”高丘雄望可不想大乾这边找到藉口。 毕竟为了今日,他可是准备了太久。 自然不可能让大乾这般糊弄过去。 李承泰刚想说什么,李玄却率先开口:“朕已经让人去请,要不了多久就能过来。” “那小王就恭候这位大乾才子了。”高丘雄望倒是不急,慢条斯理地对李玄行了一礼,然后坐了下来。 眾文臣听到李玄去请苏言,一个个神色各异。 魏崢等人倒是挺期待的。 毕竟苏言之前表现出来的诗词水平,对上这个高丘雄望有著绝对的胜算,他只要出手就能挽救大乾的声誉。 而张懿等大儒脸色却不是那么好看。 如果苏言是读书人,哪怕他与眾人有仇怨,大家为了大局考虑,咬一咬牙也就接受了。 可这小子连一天国子监都没上过,哪怕他这次又整出一首千古绝句,替大乾挽救了顏面,也与他们这些读书人没啥关係。 反而更显得他们无能了。 只不过,大家都能看出李玄脸色已经很难看,谁都不敢开口说什么。 …… 苏府。 苏言在小蝶的服侍下洗漱完毕,倒了杯酒,躺在后院吃著糕点赏月。 这两日经常往厂区跑,他浑身有些酸疼,小蝶心疼自家公子,主动帮苏言按腿。 林菀见状,为了表现自己对於师父的孝顺,她也蹲到另一边,给苏言按另一条腿。 “这才叫生活啊!”苏言舒服地长舒一口气。 美酒,夜色,两个娇滴滴的妹子按腿。 这才是他穿越过来的意义嘛。 那种明爭暗斗,哪有现在逍遥自在? “安平伯!”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听到这个声音。 苏言脸上笑容顿时就凝固了,“唉,怎么中秋节也不给个躺平的机会?” 他骂骂咧咧地从躺椅上起身。 高士林一路小跑,喘著粗气进来。 拉著苏言的手急声说道:“安平伯,陛下召你入宫,快跟奴婢走吧!” “老高,什么事这么著急?”苏言满脸疑惑,今晚不是中秋宴吗,能有什么事情这么急? 突然他想到什么,惊呼道,“难道陛下又中毒了?” “呸呸呸!”高士林脸色大变,连呸三声,“小祖宗,此话乃大不敬,可不能胡说!” “不然你这么著急干嘛?”苏言问道。 “陛下让你去中秋宴作诗!”高士林拉不动苏言,只能急声说道。 “作诗?”苏言更纳闷儿了。 那些文臣还敢让自己作诗? 他摆了摆手,拒绝道,“不去,没兴趣。”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可不是你不想去就能不去的,陛下可是说过,无论如何都要把你给带回去!”高士林双手拖著苏言,就要往外面拉。 “怎么还有逼著別人写诗的?”苏言挣脱了他的手,没好气道。 高士林急得直跺脚,他知道自己不把事情说清楚,以苏言的脾气是不会走的,简单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倭国使臣与四皇子在宴席上斗词,略胜一筹,陛下让安平伯去,现在能走了吗?” 苏言这才恍然。 原来是打不过啊。 不对! 倭国? “四皇子竟然比不过一个倭国使臣?” “那可不是什么使臣,而是倭国的王子!” “走!” 苏言擼起袖子,直接拉著高士林往外走。 入他娘的,小小倭国也敢在我大乾放肆! 高士林顿时就傻眼了,被苏言拉著快步朝外面走,心里却十分疑惑,怎么这安平伯刚才还在拒绝,现在又这么著急? 第236章 他不配! 宴会上。 等待的时间里面。 各方都显得有些沉默。 大乾这边眾人各怀心事。 李玄夫妇还算淡定,毕竟有苏言这张王牌,他们倒是没有太过於担心。 不过倭国这边有些坐不住了。 高丘雄望觉得大乾是在拖延时间,他原本想借著这首词的机会,展现自己的才学,获得大乾这边的讚赏,再藉机提出和亲之事。 可现在他这首词的震撼程度隨著时间流逝,慢慢在减弱,他不能再等下去。 “大乾皇帝陛下,小王此次跟隨使臣,除了来学习大乾文化,还有一件事情想与大乾商议。” 高丘雄望起身拱手,主动打破了沉默。 “哦?”李玄抬眉,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何事?” “倭国与大乾世代交好,贸易上也合作得很开心,如今突厥狼子野心,敢挑衅大乾,我倭国见之憎恶,决定赠与精铁倭刀一万把,精铁长矛三千把,助大乾一臂之力!” 高丘雄望道。 他的话说完。 “哦?”李玄眼中精芒一闪。 倭国的倭刀与长矛,虽然是学习的大乾,可倭国经过改良之后,做出了精铁倭刀,这种倭刀的硬度比普通的刀强了不少。 之前李玄眼馋倭国的精铁,想要大批量购买,倭王以提炼难度太高为由,並没有卖给大乾多少。 现在这高丘雄望竟然主动提起,赠与精铁倭刀,与长矛,而且还是数量如此之多,这绝对能极大提升大乾將士的战斗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还有这种好事?”就连陈霸天都露出惊讶之色。 他常年在战场,自然知道倭国炼製的精铁有多好。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秦毅却轻笑著摇了摇头。 李玄与他想法一样,对那倭国王子抬了抬手:“有何条件?” 这天底下不可能有平白无故的赠与。 哪怕倭国对大乾一直表现得十分友好,也不可能直接给大乾这么多武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任何时候李玄都谨记这句话。 高丘雄望看向李昭寧,又快速收回了目光。 然后走到宴席中央。 他一身儒衫,看上去彬彬有礼,虽是倭国人,身上也有读书人的书生气。 高丘雄望对李玄拱了拱手:“小王对安寧公主仰慕已久,父王得知之后,特赐小王一封联姻书信。”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摺子。 摺子为红色。 是番邦常见的一种联姻文件。 而李昭寧闻言,俏脸微微一变,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倭国王子竟然打她的主意。 虽然此人表现得谦逊有礼,长相也十分出眾,但是她早就心有所属,自然不愿意与这倭国王子联姻。 “联姻?”李玄眉头一皱。 他还没说什么,旁边上官皇后没忍住,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陛下,不可!” 在上官皇后这里,苏言可是她最满意的女婿,没有之一。 而且苏言对於大乾,对於皇室的价值,绝对不是与倭国联姻能够比的。 於情於理,她都不可能將自己女儿与番邦联姻。 “朕懂。”李玄轻轻拍了拍她手背。 “嗯。”上官皇后这才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刚才一时心急,她好像插手朝政了。 旁边李昭寧听到两人谈话,这才鬆了口气。 只要父皇母后不答应,她倒是没有太过於担心。 “若陛下同意,倭国还会送上白银五百万两作为聘礼!”高丘雄望继续说道。 “五百万两?” “倭国好大的手笔!” 眾人皆是露出震惊之色。 五百万两差不多是大乾大半年的税收总和,也就是说只要和倭国联姻,大乾国库压力就会迎刃而解。 “陛下,臣觉得联姻对我大乾有利!” 就在这时,一个文臣开口说道。 “这倒是一桩好姻缘!” “联姻不仅提升我大乾战力,又能与倭国达成盟友关係,对大乾和倭国都是好事!” “臣附议,安寧公主本就到了適婚年纪,倭国王子文采出眾,才貌双全,的確是一个良配。” “若大乾与倭国联姻,也算是强强联手了!” 在这些官员看来,李昭寧早晚都要嫁人,如果她嫁人能给大乾带来如此巨大的利益,那当然是最好的。 见大多数官员都同意。 “倭国竟然想与大乾联姻?”吐蕃使臣皱了皱眉。 旁边几个番邦的使臣同样神色凝重。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婚事。 大乾与倭国联姻,会影响到贸易和军事,还会影响到各国的决策。 现在倭国王子直接提出来,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这件事他们无法插嘴,一个个只能旁观。 “老苏,你不出来反对一下?”陈霸天看向苏卫国。 苏言和李昭寧两人虽然很隱秘,可苏卫国喝醉之后早就告诉过他们,这两人退婚之后反而搞到一起了。 私下浓情蜜意好不恩爱。 “老陈,这可是一万多把精铁武器啊!”苏卫国咬了咬牙。 银子倒是无所谓,以苏言的赚钱能力,后续赚到的钱绝对不止几百万两。 可这些精铁武器,如果给到大乾的將士,接下来与突厥之战,大乾將士们活下去的概率会大上许多。 身为苏言的父亲,他当然不希望李昭寧嫁给別人。 但是身为大乾的將军,他知道这场联姻能救多少將士的性命。 他咬紧牙关。 脑子里疯狂做著斗爭。 “陛下,臣觉得不妥!”就在这时,百官中响起一道不同的声音。 上官无极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臣也觉得不妥!”薛舜德紧隨其后。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皆是露出无奈之色。 要知道,之前薛游伟想弄死苏言,就是因为上官无极想要李昭寧嫁给上官忠。 如今苏言和李昭寧婚约取消,上官无极还没来得及提这件事,又冒出个倭国王子。 “上官大人觉得为何不妥?”李玄心知肚明,不过有上官无极替他说话,他也懒得和这些大臣们爭论。 “臣……臣觉得……”上官无极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自己儿子想娶李昭寧,他不同意吧? 倭国王子这次可是带足了诚意,又是兵器又是银子,他若以这个理由反驳,至少也要拿出相等的筹码。 可是他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呵呵,我来替上官大人说。” 就在这时,远处却传来一道轻笑声。 “区区弹丸小国的王子,也配娶我大乾嫡长公主?” 第237章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听到这个声音,李昭寧俏脸上顿时一喜。 她猛的转头看向远处。 苏言正手摇摺扇,脚步不急不慌地朝这边走来,月光下他一身长衫,宛若翩翩公子,可那脸上却带著一种与文人不同的笑容,笑容自信且张扬。 他身后高士林双手撑著膝盖,喘著粗气,见眾人都看过来,又强行挺直腰板,跟在苏言身后。 “苏言,这里是招待番邦的宴会,岂容你来放肆!” 见苏言出言不逊,文臣中有人没忍住呵斥道。 “我大乾乃天朝上国,对外邦以礼相待,你怎可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苏言,平日里囂张也就算了,今日有客人在,你还是这般,成何体统!” “苏言破坏我国与番邦友谊,此乃大罪,请陛下责罚!” 国子监眾大儒纷纷对李玄拱手。 不过,这次上官无极和薛舜德二人倒是显得很沉默。 他们看到苏言身后的高士林,就知道是陛下让苏言来的。 而且他们也了解李玄,如果李玄同意这门婚事,绝对不会等到现在都还没拍板,所以他们猜到苏言的到来,不仅是为了诗词,还有可能是李玄让他来搅局。 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在上官无极看来,只要不联姻,上官冲就还有很大的机会。 此次苏言到来,算是间接地帮了他们的忙。 他们只能隱身,不能在这时候和那些大儒一起去针对苏言。 “又大逆不道了?”然而,苏言面对眾人指责时,突然嗤笑一声,“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大乾乃天朝上国,却一个个去跪舔番邦的王子,这是天朝上国能做出来的事情?” “黄……你这紈絝,懂什么外交礼仪!”一个大儒刚想骂黄口小儿,但是他想到薛舜德之前的惨状,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然后质问道。 “呸!你们这些废物,自詡大儒,连番邦小国都比不过,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苏言根本没给这些大儒面子,直接破口大骂。 “你!” “苏言,你別太猖狂!” “竖子,满口污秽之语!” “有辱斯文!!” 国子监眾大儒脸色铁青,他们平日里最善言辞,可那要在对方愿意和他们爭论的情况下。 很明显苏言不是这种人,他直接撕开这些人的面具,然后狠狠扇耳光。 这种情况下,再会爭论辩驳都没用。 “一群大老爷们儿,用一个女孩子的终生幸福去换利益,圣人教你们的就是这些吗?” 苏言冷眼看著眾人,不屑地嗤笑道。 竟然同意我们家昭昭去联姻? 而且还是和倭国联姻?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苏言……”李昭寧看著那挥斥方遒的苏言,眼里满是柔情。 身为皇家之人,她早就知道自己命运,之前之所以想退婚,也是为了反抗身份带来的命运。 可如今,听到苏言这句话,那种灵魂上的共鸣让她对苏言的爱意达到巔峰。 “和亲睦邻,自古便有,你一介紈絝怎懂外交之礼!”张懿沉声道。 “此乃我天朝上国怀柔之德政,岂是你所言那般齷齪不堪!”一个大儒指著苏言朗声道。 “我大乾对待友邦,以礼相待,以诚相待,公主与倭国王子成婚,乃是恩泽远播,岂容你在此狂吠!” “苏言,你休得血口喷人,联姻本就是两国交好的体现,你如此阻拦大乾与倭国交好,老夫怀疑你是別国细作!”国子监大儒气急,直接给苏言扣了个帽子。 在他们看来,倭国王子诚心求娶,献上如此厚礼以表敬意,大乾公主与外邦王子联姻,不仅能让大乾获得倭国的聘礼,也能彰显大乾礼仪之邦的天朝气度。 而苏言却在这里胡搅蛮缠,破坏两国关係,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联姻?”苏言冷笑,“我大乾乃天朝上国,需要让一个女孩子与番邦联姻才算交好?” 苏言说著,直接指著那群人的鼻子大骂道,“倭国送刀,你们卖人,番邦砸钱,你们跪舔,这算是哪门子的礼?” 眾大儒一个个怒目而视。 刚想反驳。 苏言却对一直沉默看戏的李玄拱手,继续说道:“陛下,臣觉得一个国家如果牺牲一个女孩子,换取利益,是对这个国家的侮辱,今日我大乾尚且强盛他们都想卖公主,明日是不是要卖祖宗社稷!” 他声音鏗鏘有力。 直言不讳。 直接给所有同意联姻之人,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李玄淡淡点头,看不出喜怒,也没有回话。 太子李承昊深吸口气,刚想替国子监大儒们说话,却看到李承泰在那里看戏,他想了想又放弃了这个举动。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忍不住了。 毕竟国子监的几位大儒算他这一脉的,於情於理他都要替这些人说话。 可现在父皇本就对他有意见,他又摸不透父皇的想法,李承泰也没插嘴的意思,他选择静观其变。 张懿被苏言一顿骂,脑子已经有些不清醒,他猛地一拍桌子,起身指著苏言道:“如今大乾风雨飘零,突厥又骚扰不断,尚需要休养生息,倭国给与大乾如此支援,实为雪中送炭,竖子却在此大放厥词,简直可笑!” “休养生息?”苏言在苏卫国旁边坐了下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指著旁边的陈霸天等人道,“也就只有你们这些读书人整日畏畏缩缩,我大乾的將士们谁会畏战,谁会怕那狗屁突厥,又何须这倭国的仨瓜俩枣!” 倭国寧愿花这么大代价与大乾联姻。 那么他们所图之事的价值,肯定高於这些。 可那些读书人却根本没想过这一点,只顾著眼前的利益。 简直愚蠢至极。 “我苏言虽然不学无术,可也知道一个道理,肥沃族类,其心必异,真正的天朝上国,应该四海敬畏,万邦拜服,真正的强大,不是靠联姻,而是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他语气鏗鏘有力。 最后那句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直接让一眾武將振聋发聵,激动不已! 第238章 本公子就略微出手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就连李玄闻言,手不自觉地一抖,杯中酒液洒落在桌上。 他口中喃喃,眼神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四海敬畏,万邦拜服!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哪个帝王能够拒绝如此愿景? 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那他绝对会成为前无古人的千古一帝! 今日苏言这番话,甚至比之前拍他天可汗马屁的时候,更让他激动。 “哈哈哈,虽远必诛!说得好!”陈霸天朗笑一声。 他一直主张干就完了。 可每次都被这帮文臣以休养生息为由拖著。 並不是他不愿休养生息,而是他知道如果大乾一直忍让,敌人只会更加猖狂。 你要把別人打服,才有休养生息的机会。 一眾武將激动地抱著酒罈猛灌。 “还得要有文化啊,一句话道尽我辈毕生愿景!” “老苏,你生了个好儿子!” “不愧是我们武將之后,有种!!” “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一些软蛋,联姻,联个狗屁的姻,我大乾公主岂是番邦王子配得上的?” “哈哈,若真到了那天,我等死而无憾!” 秦毅和李威二人互相碰了杯酒。 脸上都露出畅快的笑容。 而苏卫国则是涨红著脸,给了自己一巴掌:“入他娘的,儿子都比老子懂事!” 刚才他听到那些武器,的確动了心思。 现在听到苏言这番话,顿时觉得羞愧难当。 “爹,你干嘛?”苏言看他突然打自己,不禁疑惑道。 “苏言,別管他,这老傢伙该打!”陈霸天一把揽住苏言肩膀,眼神中满是欣赏之色。 “的確该打!”苏卫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口中喃喃,“老了,老了啊……”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张懿念著这句话,眼神中异彩连连。 不过,一想到这是苏言说的。 他顿时比吃了屎还难受。 如今,苏言用这句反驳了他们支持联姻的举动,甚至让他们无法反驳。 因为苏言所说的,的確是一个天朝上国应该具备的。 为什么这小子不来国子监读书! 如果天下读书人,能出一个苏言这种麒麟子,大乾文坛绝对会昌盛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大乾皇帝陛下,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倭国王子高丘雄望终於坐不住了。 这小子一来就贬低倭国为弹丸小国,现在又嘲讽他们的聘礼是三瓜俩枣,破坏了他联姻大事,若是在倭国有人敢这么说,他早就命人大卸八块。 “待客之道前提得是客,某些狼子野心之辈,可没资格受到客人的待遇。”苏言端著酒杯,轻蔑地看了高丘雄望一眼。 倭国无非就是看中大乾文化,还有农耕工坊方面的技术。 而李昭寧是李玄最宠爱的嫡长公主。 他们选择和李昭寧联姻,很明显是想靠著李玄的宠爱,给倭国求得各种便利。 要知道,战爭不仅仅只有沙场拼杀,抢夺钱財。 情报,商业,各种技术,都是倭国需要的。 如果真联姻成功。 这个国家绝对会如同寄生虫一般,暗中蚕食大乾,哪怕短时间內对大乾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可长远来看,这绝对是一个大患。 “没想到大乾天朝上国,也有你这种无礼野蛮之辈,小王今日算是涨了见识。”高丘雄望倒是没有生气,反而露出讥讽地笑容。 “那又如何?”苏言挑了挑眉。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更加不在乎倭国人对他的评价。 “苏言,不可无礼。”李玄提醒一句。 之前苏言怎么骂,那都是大乾的事情。 可是他这么对待外国使臣,会让大乾遭人口舌。 “好的,陛下。”苏言这才嘿嘿一笑道。 高丘雄望见苏言这么放肆,李玄却只是简单提醒一句,心里更加震惊。 此子到底有何能耐,令大乾皇帝这般偏袒?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陛下,小王论文采,不输大乾年轻一辈,论身份虽比不过大乾皇子,可也是番邦王子,是父王的嫡长子,又带著如此有诚意的聘礼和父王聘书过来,小王只想问陛下一句,这联姻之事是否可行。” 高丘雄望走出席位,对李玄行跪拜之礼。 倭国与大乾本就交好,自己又是倭国的王子,论身份和才学,配一个公主绰绰有余。 而且他知道,真正点头之人是大乾的皇帝,其他人无论怎么反对,只要皇帝同意就行。 所以,他选择跳过其他人,直接和皇帝沟通。 李玄神色平静,內心却在犯难。 他当然不愿意將李昭寧嫁到倭国。 可是这小子自始至终都谦逊有礼,如果他就这么拒绝,绝对会引起倭王的不满。 如今大乾和突厥的大战一触即发,实在不宜再多增事端。 他能看出来,倭国是特意挑这时候联姻,这是一个阳谋。 “呵呵,不输大乾年轻一辈,是谁给你的勇气这么说?” 好在,有苏言这个浑人在,李玄倒是不用太担心。 其他方面他不敢保证,可他相信这小子绝对不会就这么把李昭寧给让出去。 “就连四皇子刚才那首词不如本王,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质疑本王?”高丘雄望涵养再好,也被苏言给整得十分不爽。 这小子就像个苍蝇一样,在旁边烦人。 苏言却是轻笑著摇了摇头:“不就是一首词吗,四皇子殿下以礼相待,让你出了个风头,你还真以为自己诗词无双了?” 李承泰愣了愣。 今日他输给倭国王子,若是传出去,对他的名声肯定会有影响,不过他没想到苏言竟然还会帮他挽回一些顏面。 倒是对苏言多了一丝感激。 “真是笑话,难道堂堂大乾,连最基本的输贏都不敢承认?”高丘雄望放声大笑,看向眾番邦使臣,用讥讽的语气道,“若真这样,本王也认了。” 各番邦使臣也露出一抹古怪地笑容。 大乾一直都是礼仪之国,若是真这般欺辱倭国王子,传出去定会影响声誉,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本公子就略微出手,让你这只井底之蛙看看,你到底输不输我大乾年轻一辈吧。”苏言从位置上起身,拍了拍衣袍的褶皱。 “就凭你?” 高丘雄望嗤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苏言就是刚才他们说的那个年轻一辈第一人,不过他对自己的词有著十足的信心,因为那首词是倭国数位满腹经纶的大儒共同润色。 別说年轻一辈,就算国子监的大儒,都不一定能贏过他! 第239章 什么才叫中秋词 “以何为题?” 苏言將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目光扫视著眾人。 那眼神中的自信与从容,让不少文臣为之动容。 特別是国子监的那些大儒,不止一次在心里幻想著自己效仿先贤,以诗词之道藐视一切,面对任何题目都能够信手拈来。 可是,哪怕如今公认最有希望达到大乾诗圣的张懿,在作诗时都没有这般自信。 因为他心里没有苏言这种必胜的决心,若表现得过於自信,输了之后积累的名声就没了。 而现在的苏言,那一身自信与从容,却让他们看到了先贤的影子。 特別是在听过他那首將进酒之后,那洒脱不羈的意境,简直羡煞旁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苏言若是他们其中某一个的门生,那他们此生也能无憾了。 “以中秋为题,刚才倭国的词是……” 见没人说话,四皇子李承泰轻笑一声,帮苏言介绍起刚才倭国写的那首词。 不少人诧异地看向李承泰。 因为在眾人的印象中,四皇子好像与这个苏言並无交情,甚至四皇子应该是国子监那一边的,没想到竟然在这时候对苏言表达善意。 “四皇子好像在对苏言示好。”台下,薛舜德凑到上官无极耳旁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正常,苏言是陛下叫来的,这时候再和他作对,就是在和陛下作对,太子殿下还是太年轻了,没把握住这个机会。”上官无极抿了口酒,嘴唇微动。 陛下让苏言来,肯定是不希望倭国以诗词打击到大乾。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苏言比在场所有人都重要。 大臣们怎么爭其实李玄都不在乎。 这一点从刚才李玄一直没说话,都能看出来。 但是诗词比拼方面,大乾必须要贏。 四皇子李承泰看透了这一点,主动给苏言介绍,与其说是在对苏言示好,不如说是在帮李玄的忙。 其实这件事最应该是太子李承昊来做。 可太子李承昊根本没考虑到这一点,让四皇子抢了先。 “多谢四皇子。” 听完李承泰的介绍。 苏言对他感激地拱了拱手。 “本王惭愧,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李承泰倒是很坦荡地承认自己输了。 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这高丘雄望写的词的確很有深意,而且有一种辩论的感觉,以中秋佳节分隔两地无法团圆的大乾百姓,影射大乾中秋的团圆,与百姓无关。 这对於大乾来说很冒犯,可他又很巧妙地在结尾处恭维了大乾,让大乾这边无法发难。 “听完本王这首词,你可还有信心?”高丘雄望满脸得意之色。 “这种垃圾词,言之无物,毫无深意,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苏言嗤笑道。 高丘雄望脸色一沉。 他一直学习大乾文化,觉得读书人讲究谦逊有礼,可这个人完全与之不沾边,反而比他这个倭国王子都要囂张。 “哼,那本王就洗耳恭听阁下佳作了!” 高丘雄望冷哼一声。 “那本公子就大发善心,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中秋词吧。” 苏言啪地一声打开摺扇。 大乾诗魁四个字出现。 之前眾人对这四个字嗤之以鼻,可是那首將进酒出来之后,已经没人敢质疑苏言这把扇子了。 哪怕他们再不服气,也没人敢质疑苏言的诗词,因为那首將进酒对於整个大乾文坛,衝击实在太大。 “请!”高丘雄望阴沉著脸,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言摇晃摺扇,略微思索了一下。 在眾人目光中,他抬头看向苍穹之上的那轮圆月,將手中的酒杯微微抬起。 月光下,他身上的锋芒收敛,微微张口:“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声音不高,不过因为在场都关注他的词,一片安静,大家都能够清晰听到。 “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苏言轻嘆一声,手摇摺扇,从席位走了出来。 月光洒落在他身上,那锋芒尽数內敛,给人一种洒脱中带著孤傲的感觉。 而他把酒问天,目光扫视著琼楼玉般的宫殿,仿佛看到了那縹緲的月宫仙境。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苏言的声音在宴席间迴荡。 眾国子监大儒们,神色也越来越精彩。 主要是他们內心十分复杂,既希望苏言力压倭国王子,又不想这小子出风头。 那种左右脑互搏的感觉,让他们十分煎熬。 可是,在苏言念到这里的时候。 国子监祭酒张懿脸色逐渐变了,他轻抚长须,混浊的老眼里精芒闪烁:“把酒问天,这是与天人对话吗?” “这……这首词如此宏大?” 眾大儒心中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还有种钻研几十年学问,却无法比得过一个天才的绝望感。 不公平! 他怎么这么会啊!! 无数文臣心里哀嚎著。 “高处不胜寒……”高丘雄望杯中酒盪起层层涟漪,握住酒杯的手骨节都有些发白。 他发现自己好像小看了此人。 原本他以为是大乾这边在找藉口,可现在苏言短短几句,就让他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在读先贤们那些千古绝句时,才会出现。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苏言声音抑扬顿挫,言语间描绘出对天上仙境的嚮往,又有对人世温情的眷恋。 两者矛盾的感觉,让他仿佛超脱於世外。 “转朱阁,低綺户,照无眠……” 苏言声音越来越急促。 这三句词出来之后,所有人都被情绪所感染,屏住了呼吸。 他们仿佛被这首词带到了那壮丽又孤独的场景中。 圆月移动流转,就像是从浩渺的天际来到人间,最终照进所有在这一天难以入眠之人的內心。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別时圆?” 苏言抿了口酒,继续吟诵。 然而,当这句话出来之后。 国子监眾大儒纷纷对视一眼,眼神中带著一抹震惊之色。 从把酒问青天的縹緲,再到月光落下人间的描写,简直绝妙至极! 而且这句不应有恨,怎么像是在回应倭国王子刚才的那首词? 似乎在验证他们猜测。 苏言下一句话。 直接让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第240章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嘭! 张懿手中的酒杯掉落,砸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猩红的酒液飞溅,將他长袍染上了点点斑红,鞋面也被酒液打湿。 可他根本没有在意。 瞪大双眼,脸色涨红,嘴唇带动著鬍子颤抖。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妙极!妙极啊!” 旁边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然后反应过来,吟诵之人是苏言,又连忙闭嘴。 眾大儒脸色红一阵青一阵。 对於学问的追求,让他们听出来,苏言这首词又是一首足以流传千古的中秋词。 特別是这一句,包含了无奈却又无比通透。 最妙的是,还回应了高丘雄望那首词。 站在所有先贤都未有过的角度,用月之盈亏作喻,洞彻了人生悲欢离合的永恆本质,写尽了人间的聚合无常! 可理性却让他们不能夸。 这是苏言。 是一个囂张至极的紈絝! 目中无人,贬低圣人和天下读书人!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高丘雄望突然踉蹌两步,满脸震惊之色。 他用百姓分隔两地,嘲讽大乾人中秋团圆与真正的百姓无关。 可苏言这句词,却直接以自然变化来描写悲欢离合,不仅反驳了他,眼界和深度都完全碾压! 大乾何时出了这么一位诗词无双的年轻人?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苏言啪地一声合上手中摺扇,然后看著苍穹之上的圆月,用轻嘆的语气缓缓吟诵。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最后这句吟诵出来。 国子监几位大儒如遭雷击! 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点睛之笔! 这句话直接让整首词都得到了升华! 让整首词的立意瞬间深远!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高丘雄望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脸上满是震惊与骇然之色。 这最后一句直接把他那首词秒得渣都不剩。 甚至让他升起一种深深地恐惧。 那种恐惧是来自他內心的一种本能,让他意识到哪怕自己研究一辈子诗词,都不可能超越苏言的这首词。 这是一种无情的碾压! 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用诗词击碎了所有的希望! “好!好啊!”李玄桌下双手早已握紧,哪怕他努力维持住內心的震撼,但是苏言念出最后这一句时,他只感觉自己后脊到头顶一阵发麻! 他想过苏言这小子会帮大乾挽回顏面,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又弄出如此一首千古绝唱! 甚至还反向教育了倭国王子,让他那首词显得格外可笑。 李昭寧已经无法掩饰住对苏言的崇拜与爱意!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哪怕相隔千里,抬头亦可看到同一轮明月。 这是独属於诗人的浪漫! 只有才华横溢的苏言,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如果不是旁边上官皇后一直抓著她的手,她此刻恐怕已经衝过去死死抱住苏言了。 “又是一首堪比將进酒的词!”张懿再也忍不住,激动得疯狂地喘著粗气。 如果说將进酒是酒席助兴的天花板,那这首词绝对算是古往今来中秋诗词的巔峰之作! 苏言以月为心镜,映照出天地日月之浩渺,又转折道人生之真味,既有把酒问青天的豪气干云,又有千里共嬋娟的浪漫温情。 几位大儒咬紧牙关,浑身紧绷。 最终一个个对视一眼,宛若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首词一出,中秋词將再无后来者!”一个大儒苦笑道。 一时间,大家又想起苏言之前说的那句,给你们留的题材不多了。 一个个皆是又羞又愤。 苏言挽救了大乾文坛,可惜的是他並不是大乾的读书人。 “妙!妙啊!將悲欢离合写到淋漓尽致,却又能以一句话,將悲欢离合转折成千里共嬋娟的诗情画意!”四皇子李承泰一拍桌子,激动得情难自禁。 他倒不是在演戏。 常年醉心於诗词之道,对先贤们的千古绝句倒背如流,他当然知道苏言这首词有多强。 最让他震惊的是,在足以封神的词句之下,竟然还能完美反驳倭国王子对大乾的嘲讽。 完全就是全方位碾压打脸! “如此,胜负已定!”上官无极鬆了口气。 苏言这首词一出来,別说倭国王子。 就算是歷代先贤,都无人能出其右。 苏言算是彻底坐实了大乾诗魁之名。 日后提起大乾诗词一道,谁都不能忽视这个才十几岁的少年。 “便宜这小子了,不过他倒是帮了我们大忙。”薛舜德语气中带著一抹酸意。 今日又让苏言出了个大风头。 不过他贏了倭国皇子,联姻之事就有了迴旋的余地,也算是变相帮了上官忠的大忙。 “呵呵,忠儿若是能与安寧公主结婚,这小子功不可没。”上官无极嘲讽道。 薛舜德闻言,顿时哈哈一笑。 在苏言手里栽了太多跟头,能让这小子当一次工具人,两人都非常畅快。 “好不好,怎么没人说话?”陈霸天端著酒杯,左看看,右看看,却只看到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弄得他想夸都不好夸。 大约安静了十几息时间。 场上再也忍不住,响起一阵哄闹。 文臣们涨红著脸,兴奋得连连灌酒。 “千古绝唱,当浮一大白!”武將席位,秦毅举杯。 李威举杯点头,“这小子在诗词一道,已然通天!” “所以,谁贏了?”陈霸天看著两人,急声问道。 妈的,最討厌这些人不说明白。 “若是將苏言比作你,那倭国王子就是当年的突厥將军伊尔赞。”秦毅笑道。 陈霸天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那不是吊打吗!” 说完,他端起酒罈子猛灌几大口。 当年与突厥伊尔赞那场战斗,也算是他的成名之战,三招將其斩落马下,直接成就他大乾神將的威名。 苏卫国怔怔地看著苏言。 又抬头看向苍穹之上的那轮明月,眼中有泪光闪烁:“媳妇儿,咱们儿子出息了啊……” 相隔两地之人,或许能够千里共嬋娟。 可阴阳相隔之人,也能看到同一轮月亮吗? 第241章 大乾诗仙 等眾人的喧譁声逐渐消失。 苏言这才看向倭国王子,轻笑道:“小鬼子,怎么样,我这首词如何?” “小鬼子?”高丘雄望皱了皱眉。 虽然他不知道苏言这个称呼是何意思,但他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的称呼。 只不过,他也不能因为一个不明不白的称呼发火,心里更多的是对於苏言这首词的震撼。 他从小学习大乾文化,熟读大乾先贤们的诗词。 被称为倭国第一才子。 他拿著凝聚整个倭国文坛的一首词来到大乾,想要在大乾出尽风头。 他自认为在倭国无论是年轻一辈还是老一辈,诗词一道都无人能够再比肩於他。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大乾年轻一辈当中,竟然还有诗词如此厉害之人。 这已经不能用厉害来形容。 刚才某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诗仙临世,让他有种想要膜拜的感觉。 “小王甘拜下风!”最终,高丘雄望只能对苏言拱了拱手。 不过,那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冷意。 诗词被苏言碾压,他联姻之事少了一个很大的筹码。 筹划这么久的事情,就这么被此人破坏。 如果在倭国,他早就命人將苏言给拖下去剁成肉酱,只不过这里是大乾,就算他心里再怨毒,也拿苏言没啥办法。 “诸位大儒要不要点评一下?”苏言又看向国子监眾大儒。 张懿等人一个个低下头。 哪怕他们都知道苏言这首词有多牛逼,也没有人会在这时候帮苏言出风头。 毕竟刚才这小子可是指著他们鼻子骂。 “老夫倒是想点评一番。” 就在这时。 魏崢突然笑道。 “魏公请说。”苏言態度顿时变得十分友好。 还得是魏公啊! 国服第一辅助! “老夫虽不是什么大儒,可也是读了几十年书。”魏崢起身,对眾人拱手。 眾人並没有质疑。 魏崢可是凭藉科举入朝为官,一步步成为礼部尚书,被读书人都尊称为魏公。 他虽然不像国子监大儒那般,是纯粹的读书人,可才学同样不输诸位大儒。 见没人反驳,他继续说道:“老夫觉得,安平伯这首词,开篇以问天之势,抒凌云之志,气魄直追上古风流,中段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寥寥数语便道尽人间沧桑,却又不是强说愁,而是通透豁达地將悲欢离合升华为天地至理,其中之妙不可言喻,实乃千古未有的旷世之作!” “魏大人竟然给他如此高的评价?”李玄故作诧异道。 “回陛下。”魏崢对李玄行了一礼,然后朗声道,“老夫臣听闻过《將进酒》的豪迈,今日再品这首词,不得不感嘆安平伯诗词造诣之深厚,更胜先贤!” “哈哈,魏公谬讚了。”苏言朗笑一声。 而李玄却深深地看了眼魏崢。 在大乾文坛,如果说比肩先贤,就已经是很高的评价,可魏崢却直接说苏言超越先贤。 那么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魏崢要捧杀苏言,另一种则是他想藉机给苏言诗词一道弄个封號。 像国子监祭酒张懿,文坛称其为最接近大乾诗圣之人,说一个准诗圣也不为过,当然这个封號需要大部分读书人认同,所以要很长时间才能戴稳,久而久之他就会成为大乾诗圣,流传千古。 而现在魏崢如此抬举苏言,其用意大家都隱约猜到了。 “这首词的確很不错,可更胜先贤会不会有些过了?”一个国子监大儒不甘道。 “那请谢公指出,哪位先贤的中秋词,能达到苏言这首?”魏崢丝毫不惧。 “这……这……”那谢姓大儒被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也很想反驳,可他的確找不到歷朝歷代有谁的中秋诗词,能超越苏言的这一首。 “可他才十来岁年纪,魏公对他评级如此之高,恐生骄纵啊!”另一个大儒沉声道。 “什么时候诗词以年岁论高低了?”魏崢摇了摇头,“若诸公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岂不是违背圣人之学,圣人说我辈读书人应坦坦荡荡,诸公都忘了吗?” 苏言看著魏崢把一眾读书人说得面红耳赤,却又无法反驳。 不禁轻嘆一声。 魏公啊。 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陛下,安平伯以此词护我大乾文道尊严,老臣认为当昭示天下,展现我大乾文脉长生,非蛮夷可轻辱!” 魏崢说完,直接对著李玄跪伏下去。 “这……这有些过了吧?” “诗词交流而已,魏公何必上纲上线?” 眾人想要反驳,却只敢小声嘀咕。 虽然高丘雄望那首词表面上算不上侮辱大乾,可是传出去绝对能製造不好的流言蜚语。 而苏言这首词,不仅力压高丘雄望,还反驳了他侮辱大乾的点。 完美化解了这场无形的爭斗。 如果苏言为读书人,哪怕立场不同,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难受的是这小子根本就不是读书人,而且是一个没读过书的, “可笑……”倭国三王子高丘雄望闻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他知道,那首词被苏言碾压之后,若是继续爭论下去,他绝对会落於下风。 还不如认怂,让这件事情就此揭过。 “魏大人觉得该如何赏赐?”主座上,李玄饶有兴致问道。 “安平伯家境殷实,应该不会在意钱財赏赐,如今大乾诗圣已经有张祭酒,而刚才安平伯吟诵那首词的时候,颇具诗仙风范,不如就给他诗仙封號。”魏崢道。 苏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魏公还是不太懂我啊。 谁会嫌钱多? 不过这个诗仙倒是不错。 不仅有个响噹噹的名头,还能噁心一下这些读书人。 所以,他在一旁看著,並没有多嘴。 “诗仙?”李玄挑眉。 他没想到魏崢对苏言的评价如此之高。 “陛下,臣觉得不可!” 张懿再也忍不住,站了出来。 隨便什么赏赐都可以,可是诗仙的称號对於读书人的关係实在太大了。 “安平伯虽然写了几首不错的诗词,可他作品並不多,如何担得起诗仙之名?” “臣也觉得不妥,若几首诗词就能让陛下封號,岂不是让天下读书人笑话?” 几个国子监大儒纷纷对李玄跪拜抗议。 第242章 强吻 “安平伯虽然诗词不多,可每一首都能比之先贤,如何不妥?” 魏崢据理力爭。 倒不是他想要巴结苏言,只不过他就是这个性格,只要觉得对的,就会一直坚持。 在他看来,苏言所有诗词,都具备流传千古的质量。 而国子监的那些大儒虽然诗词作品很多,却没有一首能够比得过苏言的诗词。 数量並不是评判诗才的条件,质量才是。 见那些大儒还想说什么。 苏言直接站到魏崢身旁,对李玄拱手:“陛下,臣觉得这个诗仙称號不错。” “你这小子,就不懂得谦虚一下?”李玄笑骂道。 旁边李昭寧也掩嘴轻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谁都能看出来,苏言是故意噁心国子监的那几个大儒。 “哼,黄口……” 身后,国子监的一个大儒下意识就想从年龄上骂。 苏言眼里顿时一亮。 远处的薛舜德同样也眼里一亮。 可是,那大儒似乎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將最后两个字咽了回去,“你如此年纪,不过作了几首诗,就敢索要诗仙之名,简直荒唐!” 薛舜德也有些失望,察觉到旁边上官无极的眼神,他又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苏言也有些失望。 这些人都很警觉啊。 竟然不上当。 不过,他並没有放过对方:“这位大儒,你若是觉得本公子不配,大可比试一番。” 摇晃著摺扇,態度十分囂张。 “你,今日有客人在此,你还敢猖獗!”那大儒被懟得面红耳赤。 他当然不敢和苏言比。 因为他知道根本比不过。 “苏言,注意素质。”李玄拍了拍桌子。 苏言这才收敛了一些,不过他依旧扫视著那群大儒,笑道:“如果谁不服,都可以和我比试,若是不敢就別在这里瞎嚷嚷,你们也知道有客人在,不觉得丟人吗?” 他轻蔑地扫视著一眾大儒。 眾人虽然被他气得不轻。 可依旧没有人敢出来。 李玄见状,知道时机已经到了,开口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朕就昭示天下,苏言为大乾诗仙!” “多谢陛下!”苏言哈哈一笑,对李玄行礼。 然后看了眼自己大乾诗魁的扇子,摇头嘆息道,“刚做的扇子就用不上了,又要重新订做。” 国子监眾大儒闻言,一个个气得差点吐血。 都已经封你为诗仙了,还在那里心疼扇子? 你特么是缺这点钱的人吗? “哈哈,愣著干嘛,大家继续畅饮!”李玄朗笑一声,对诸国使臣抬了抬手。 “恭喜大乾喜得诗仙!” “今日见大乾诗仙,才知大乾文坛之昌盛,我等自愧不如……” 眾使臣纷纷称讚。 他们倒不是恭维,主要是苏言这首词实在过于震撼,原本大家还想爭一番,可是这首词出来之后,各国的那些诗人才知道他们与大乾的差距。 高丘雄望低垂眼眸,顾自喝酒。 旁边倭国使臣嘴唇轻动:“三王子,现在怎么办?” 他们这次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联姻。 可是被这个苏言给搅和,现在弄得不上不下,那大乾皇帝一直都没表態,他们又不好继续提。 “等过几日的秋獮。”高丘雄望抿了口酒,冷笑道,“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倭国的钢刀,再与大乾谈条件!” 既然联姻不行。 那就用东西去换。 这个大乾駙马他是一定要当的。 这是倭王给他下的死命令。 关係到倭国接下来各方面的布局。 “那小子坏了咱们大事,就这么算了?”倭国使臣用余光看向苏言。 “哼,得罪我高丘雄望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高丘雄望眼神中寒芒一闪,“回去联繫千代组,就说这苏言的命,本王要了!” “嗨!”倭国使臣连忙点头。 …… 在诗词这个插曲之后。 宴席继续下去。 不过,大家兴致都不太高。 全场也就苏言和一眾武將有说有笑。 文臣们连吃菜的胃口都没有,一个个愁眉苦脸地喝著闷酒。 今日苏言封號诗仙之事,若是传出去,绝对是他们这些大儒的耻辱。 之前苏言再出风头,那也只是小圈子,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去说。 可这次不一样,苏言封號诗仙是经过李玄这个天子同意,而且要昭告天下。 也就是说,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称號,被一个十几岁的紈絝给得到,这相当於给了全天下读书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也是他们这些大儒无能的表现。 “今日四弟又立了一件大功。”太子李承昊轻笑道。 “臣弟哪有什么功劳,今日全靠苏言力挽狂澜。”李承泰连忙摆手。 李承昊笑了笑,並未继续多说什么。 今日李承泰的確在对苏言示好。 不过在他看来,苏言连庙堂都未进入,这李承泰就算获得苏言的好感又如何? 一个没有官职,没有实际权力的紈絝子弟,对他的帮助能有多大? 李承泰见太子这般表情,就明白他心中所想。 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神中闪过一抹古怪地意味。 时间流逝。 宴席终於散场。 诸国使臣纷纷告辞离开。 官员们也都起身互相结伴离开。 不过陈霸天等人还没喝够,拉著苏卫国不让走。 苏言觉得没啥意思,就和眾人告辞。 刚走出宴席,却看到旁边假山的拐角处有一个抱著长刀的少女,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苏言顿时会意,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他,朝旁边的假山走去。 春桃见他跟上来,转身朝假山深处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都没有说话。 穿过几条通道。 李昭寧坐在一块石头上,两只脚轻轻晃荡著,月光落在她绝美的脸上,宛若月下仙子一般俏丽出尘。 “苏言。”见苏言来了,她嫣然一笑,拍了拍旁边的石头。 苏言快步上前,轻轻一跃跳到石头上,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李昭寧很自然地將脑袋靠在他身上,眸子半眯,宛若小猫咪一般蹭了蹭。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说话。 享受著这份只属於两人的静謐。 良久。 李昭寧微微抬头,看著苏言的侧脸,语气中满是崇拜道:“苏言,你真厉害。” “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没必要说出来了。”苏言很臭屁道。 然而李昭寧却並没有反驳。 她眸子一直看著苏言,眼神中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火热。 “怎么了?”苏言愣了愣。 “没什么。”李昭寧摇了摇头,“就是突然很想亲你!” 说完,她直接扑到苏言身上,將他给压倒。 红唇瞬间就盖了上来。 苏言瞪大双眼,露出震惊之色。 我……我居然被一个妹子给强吻了? 第243章 刺激 石头上。 李昭寧压著苏言,嘴唇紧紧地贴著。 她一头乌黑的秀髮,洒落下来,落到苏言脖颈上,隨著动作在苏言脖颈撩拨,两只手按著苏言肩膀,红唇胡乱又急促地触碰。 苏言经过短暂地惊愕之后,开始享受少女生涩的吻。 不过,他並不想仅此而已,所以伸出大手环住她的柳腰,慢慢地开始引导。 舌尖触碰。 少女並未有想像中的躲闪。 虽然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亲吻,但是这次李昭寧十分主动,对於苏言舌尖的挑逗,非常积极地回应著。 就在两人忘情之时。 旁边假山突然传来脚步声。 “上官大人,有什么事不能等出去再说?”薛舜德的声音响起。 李昭寧闻言一惊,俏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緋红,双手用力就想从苏言身上起来。 可是苏言刚被她给勾起来的兴趣,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认真点。”他大手在李昭寧的腰上猛地用力一按,李昭寧顺势趴在他身上,然后另一只手按著她的脑袋。 之前两人身体还有缝隙,如今李昭寧趴在苏言身上,紧紧地压住苏言。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海绵填充,那真实柔软的触感让苏言直呼公主殿下当真胸怀宽广! “薛大人,兴修水利之事筹备的如何?”上官无极的声音响起。 “捐款正在逐步落实,秋獮以后各地捐款就能够落实。” “也就是说秋獮之后,就要开始兴修水利?” “没错。” “老夫有一侄子,刚入朝为官,想让薛大人帮忙带带。” “呵呵,上官大人怎么一家人说两家话,这种事情派人知会一声即可,还劳大人亲自说?” “这次不一样,老夫还准备让忠儿跟在薛大人身边,你也知道忠儿明年就要参加春闈,如果在他科举之前能够立功,科举之后入朝为官会顺利不少,而且有了此功劳,老夫也好向陛下提赐婚之事,安寧年龄已经到了,若不早日把婚约拿下,恐怕还会有不少番邦提出联姻。” 李昭寧身为大乾嫡长公主。 无论其身份地位,还是样貌才学,都是天花板级別。 如今已经到了適婚的年龄,身上又没有了婚约。 在番邦那里肯定会成为香餑餑。 上官无极想让上官忠娶李昭寧,就要赶快。 而现在最好的机会就是在兴修水利时立功,用功劳去换取婚约。 苏言一边享受著李昭寧的香吻,一边听著这两人的对话。 而怀中李昭寧也停止了挣扎,半眯著眼眸趴在苏言身上,她在听到上官无极说想给上官忠要婚约时,眼神中闪过一抹震惊与慌乱。 不过感受著背后苏言温暖的大手,她又放下心来。 再加上旁边有人,就在假山后面。 两人稍微发出大点的声响,就能被对方听到。 这种环境下,让李昭寧心里有种別样的刺激感。 甚至比之前还要主动,香舌开始反攻。 她倒不只是因为觉得刺激,还想用行动告诉苏言,自己心里只有他,想要嫁的也只有他。 “上官大人放心吧,令郎的事情包在本官身上,不过犬子的事情也请上官大人上点心。” “哈哈,那就多谢薛大人了,老夫已经和太子殿下通过气,只要兴修水利事情落幕,老夫与太子殿下都会替薛大人说话,到时候游伟就能出来了。” “希望如此吧……” 两人说完。 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昭寧猛的从苏言身上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苏言平躺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李昭寧俏脸上顿时如同红彤彤的苹果。 今日主动亲吻苏言本就已经很大胆了。 在旁边还有人的情况下,她听著別人的声音与苏言忘我地亲吻,让她觉得又刺激又害羞。 “我……我走了。”不待苏言说什么,她匆忙从苏言身上起来,然后一溜烟消失在假山深处。 苏言这才从地上坐起来,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然后又嘆息道:“这丫头,管杀不管埋啊……” 不过,刚才薛舜德和上官无极两人的对话,倒是让苏言有些意外。 这上官无极准备让上官忠去兴修水利镀金。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次兴修水利,是苏言给薛舜德挖好的坑,现在能多坑到一个上官忠,倒是个意外之喜。 …… 翌日。 苏言中秋宴上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帝都。 倭国故意为难大乾,连四皇子李承泰都无能为力,可是苏言却临危受命,上来一首词横扫所有人,让国子监大儒惊呼千古绝唱,让番邦自愧不如。 挽救了大乾整个文坛的声誉。 帝都各个地方。 无不在聊关於苏言的事情。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苏公子简直就是诗仙转世啊!” “哈哈,我小姨子的三姐夫就在宫里执手,听他说当时苏公子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这首词念出来,各番邦顿时惊为天人,对我大乾诗仙那是顶礼膜拜!” “区区倭国王子,也敢在我大乾放肆,苏公子此词当真是给我大乾文坛长脸了!” “当真解气,之前是我等误解苏公子,以为他不学无术,谁知道他才是真正的隱士高人!” “我大乾有诗仙坐镇,诗词一道无人能敌!” 街边茶铺,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对苏言那是称讚有加。 不过,路过的读书人听到他们对苏言的称讚,一个个都脸色铁青快步离开。 各大酒楼。 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些读书人推杯换盏,义愤填膺。 “哼,那苏言连读书人都算不上,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大乾诗仙?” “若一个紈絝都能成为诗仙,那大乾文坛岂不是被人当做笑话?” “世风日下,真是世风日下啊!” “那苏言乃商贾之流,竟能获得诗仙封號,当真让人笑掉大牙!” 读书人们捶胸顿足,感嘆世道不公。 纷纷嚷嚷著苏言这个紈絝不配诗仙之名。 各大酒楼,都能看到喝得酩酊大醉的读书人,宛若癲狂一般抗议。 整个帝都因为这些读书人,显得热闹非凡。 …… 第244章 不懂事 苏国公府。 苏言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悠閒地晒著太阳。 他嘴角掛著一抹淡淡地笑容,口中哼著小曲:“我轻轻地尝一口你说的爱我,还在回味你给过的温柔……” 不得不说,昨晚虽然被迫去宴席加班,但李昭寧给的加班补贴还是非常奈斯的。 如果以后每次加班都能有这种补贴,那他绝对愿意当这个劳模。 脚步声传来。 黄津双手捧著帐簿走了进来。 “公子,目前帝都周围的四个盐矿的工序已经顺畅,每日能够生產五千斤细盐,坊市的商铺也都打理出来,隨时都可以开业。” 黄津將帐簿递给苏言,匯报最近盐矿的事情。 苏言接过帐簿,粗略扫了一眼,这才点了点头。 黄津又说道:“目前市场的精盐价格,在两百文一斤,咱们盐的品质比精盐要高不少,依属下预测,卖个三百文一斤应该没问题,如果公子觉得没问题,属下就去上报官府登记价格。” 说到这里,他语气有些激动。 苏言给的提炼方法简直神了,竟然能把毒盐矿里面的盐,提炼出非常高品质的精盐,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简直让他惊为天人。 如今帝都周边的四个盐矿,就能有如此多的產出,如果其他盐矿一起发力,那贩盐生意绝对能让淘宝商行赚得盆满钵满。 当初苏言也就一百多万两银子,从士族手里买来盐矿,等盐开始卖了之后,一两个月就能回本。 “卖得太便宜了。”苏言摆了摆手。 “还……还便宜了?”黄津愣了愣。 “以咱们精盐的质量,卖五百文一斤应该没问题。”苏言想了想道。 “寻常人恐怕消费不起,而且咱们卖这么贵,恐怕会让別人抓住话柄,官府那边……”黄津为难道。 在大乾,盐是很敏感的东西。 盐的价格归官府统一管理,並且设立核心管理部门盐铁司。 淘宝商行想要卖盐,需要在盐铁司去登记造册,而且严格按照登记的数量售卖,若是隨意变动价格,情节严重的直接砍头。 “黄津啊,你的思想需要改变一下。”苏言从躺椅上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咱们是那种怕別人议论的人吗?” “不……不是。”黄津摇了摇头。 刚才他来的时候,还听到那些读书人痛骂苏言。 本来就声名狼藉,根本不用在乎自己的名声。 就算被人骂奸商,好像也没太大影响。 “至於官府那边,你就別管了,起草一份章程交上去,本公子自有办法。” 苏言又说道。 淘宝商行背后可是当今陛下,什么事情搞不定? 哪怕现在还不便把这个关係透露出去,只要李玄暗中给那盐铁司施压,还怕他从中阻碍? 背靠大树好乘凉。 都抱上皇帝这条大腿了,不搞点特权那不是浪费吗? “属下立刻去办!” 黄津连忙拱手。 说完就快步离开。 等他离开之后,苏言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小蝶,准备马车。” “公子要出去?”小蝶问道。 “明日就是秋獮,本公子要去看看飞虎队训练得如何了。”苏言笑道。 这次秋獮肯定很多人等著看他的笑话。 毕竟当时飞虎队只是一支丁末小队,全是些身体素质极差的新兵蛋子。 可是苏言却偏要让他们知道,只要有科学的训练方法,就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再加上他的钞能力。 在秋獮上拿个名次轻而易举。 …… 盐铁司。 属於六部之外的一个专设部门。 因为盐铁在大乾属於重要的战略物资。 所以,朝廷设立了盐铁司,主要掌管全国的盐铁买卖,漕运等財政事务。 铁矿被朝廷掌控,而盐矿在之前皇家与士族约定,部分由朝廷开採,还有一部分给了各地士族。 当然,朝廷也不是任由他们开採和售卖。 士族售卖的盐会详细登记数额,然后给朝廷缴纳盐税,这个税比寻常的赋税都要高不少。 盐铁司在各个州县都设立有巡查。 主要巡查的就是一些士族私下售卖低价盐,和某些民间自己开採的盐。 若是被发现,情节严重直接处死。 在大乾卖盐,需要严格按照朝廷给的价格。 每个季度,盐铁司根据各地的物价情况,都会调整盐的价格,当然,这个价格会根据盐的质量,分为不同的等级。 精盐价格是粗盐的几十倍。 只有达官显贵才能消费得起。 寻常百姓只能吃粗盐。 盐铁司內,老者伏案看著一幅画作,画作上用丹青描绘著一个衣著清凉的年轻女子。 脚步声响起,他连忙將画卷合上,然后抬头看到是一个吏员,这才鬆了口气。 “何事?”他略带不满地问道。 “高大人,收到一份商行的章程。”吏员躬身,將手中的章程递上。 “哪家商行这般不懂事,竟然直接递章程?”高亮皱了皱眉。 盐铁司虽然不属於六部,可因为其管理之物特殊,高亮这个盐铁司的判官,比六部的尚书都要吃香。 高亮並不是士族,而是出身於寒门。 当年科举,他以寒门身份考到了探花,顿时引起先帝的注意,让他进入盐铁司。 这些年因为前面几任判官贪污被撤职,加上皇室有意提携寒门,所以他一路青云直上,坐上了盐铁司的判官之位。 平日里各大商行的章程,哪个不是由商行的负责人亲自送上来? 所以,他听到有人递了章程,才会如此惊讶。 “是淘宝商行登记盐价的章程。”吏员连忙道。 “淘宝商行?”高亮愣了愣,然后接过章程,诧异地扫了一眼,“这个淘宝商行不是买的毒盐矿吗?” 这段时间,淘宝商行在帝都的名气实在太大了。 而他平日里一直和士族打交道,自然也听说过一些淘宝商行的事情。 简单看了眼,他便將章程给合上,隨意丟到一旁。 “大人,这淘宝商行背后是苏国公之子……”吏员欲言又止。 “国公之子又如何,在老夫这里,就连士族都得按照老夫的规矩来。” 高亮轻笑著摇了摇头。 在这里,哪怕士族也得给他面子。 这淘宝商行不过一家新开的商行,区区国公之子,仅凭一份章程就想让他做事? 第245章 太简单了 甘露殿。 李玄与眾武將对坐。 秦毅,李威二人神色凝重。 陈霸天和苏卫国两人则是左看看右看看,等待李玄说话。 “秋獮在即,这次番邦也想凑热闹,朕觉得他们肯定会有准备,诸位可想到了应对之法?”李玄呷了口茶,对眾人说道。 在武將面前,他显得比较轻鬆。 这几个都是当年跟隨他在战场廝杀,有过命交情的人。 他连后背都敢交给这些人,自然没什么可顾忌的。 此次番邦来朝,诸国使臣都提出想要参加大乾秋獮,与大乾同乐。 对方既然主动提出,那肯定有所准备。 比起之前诗词来说,秋獮才是真正的较量。 “不就是一些手下败將吗,有何担心的。”陈霸天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 他和那些番邦交过很多次手,在他看来这些人根本不足为惧。 “朕又不是担心你们,朕是担心那些年轻人,其他人输了没什么,可你们若是输了,他们肯定会拿这个来说事。” 秋獮不仅有精锐展示。 还有勛贵之后侍卫的一些比赛。 而且最关键的就是这些比赛,因为军队的那些精锐只是展示实力,並不会参加这些娱乐性质的比赛。 而番邦就是看到了这方面,所以才提出想要参加。 其他人输了也就输了,如果他们大乾四大神將子弟的护卫队若是输了,难免会影响到大乾的士气。 “陛下放心吧,俺家处冲那支护卫队是俺亲自调教,比起军中精锐已经没啥区別。”陈霸天继续道。 秦毅和李威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对李玄笑道:“我们家小子的护卫队也不弱。” 秦毅之子秦道然,一直在镇守边关。 这次回来参加秋獮,他所带的护卫队可是经歷过战场廝杀的,比起真正的精锐丝毫不逊色。 而李威儿子同样也刚在军队歷练回来,其领兵能力十分出眾,自家护卫队自然也不会差。 最后就剩苏卫国一人,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苏言那护卫队才刚操练没多久。 而且苏言那小子倔得很,一直不让他管护卫队的事情。 “只要你们三人没问题就行,苏言那护卫队朕不指望。”李玄轻笑道。 苏言那护卫队这次肯定会被笑话。 李玄之前就给他通过气,这小子坚持参加,他如果强行拒绝,苏卫国面子上也过不去。 所以,李玄就任由他去了。 …… 东宫。 后院。 太子李承昊看著面前身形壮硕,气势十足的护卫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次秋獮对孤很重要,希望你们能够明白。” 李承昊沉声开口。 “殿下放心,我等定会拼尽全力!” 护卫们朗声道,语气鏗鏘有力。 李承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孤不奢望你们能拿第一,能进入前五即可,最重要的是秋獮时有挑战环节,孤希望你们好好羞辱苏言的护卫队!” “殿下,苏言那只不过是丁末小队,这个目標是不是太简单了?”护卫队长朗笑道。 眾人也纷纷露出讥笑。 他们原本以为李承昊想要爭夺第一,没想到只给他们定了这么简单的目標。 “若谁能让那小子的护卫队顏面扫地,孤定会重赏!”李承昊朗笑一声。 的確,区区丁末小队,在他精锐护卫队面前,宛若稚嫩的孩童。 …… 赵国公府。 上官忠也召集了护卫。 “爹,你看我的护卫队如何?”上官忠对旁边的上官无极笑著问道。 “精气神很不错,此次秋獮对你来说很重要,一定要认真对待。”上官无极满意地点头。 “不就是演练吗,有何重要的,孩儿是文臣,用不著和那些武將爭名次吧?”上官忠愣了愣。 在他看来,秋獮最需要出风头的是那些想要走武將路线的年轻人。 而他走的是文臣路线。 参加科举,哪怕没有考上状元,只要有功名在身,凭藉上官无极在朝堂上的地位和声望,他都能平步青云。 没必要和那些武將去爭排名。 “就算不爭名次,也要表现好一些,陛下是马上皇帝,对於这方面非常看重,你想当陛下的女婿,总不能在这方面落后。”上官无极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李玄十分重视这方面的事情,哪怕现在武將在朝堂话语权没文臣大,可真要让李玄做出抉择的时候,他绝对会力挺武將。 所以,上官忠想要当駙马,在这方面就不能落於人后。 “为父已经和薛舜德那老傢伙说过,兴修水利时给你一个容易赚功劳的位置,只要等这件事办完,为父就用功劳向陛下提亲。”上官无极语重心长道。 “可是表妹好像不太愿意……”上官忠苦笑道。 这段时间,他越来越发现李昭寧对他疏远了。 之前每次去找太子,让太子帮忙叫李昭寧她都会答应过来,可最近李昭寧每次都会找藉口拒绝,甚至到后面直接说不想来。 这让上官忠非常苦恼。 要知道,小时候李昭寧可是经常叫他表哥,而且还非常崇拜他的诗词。 现在根本连个陌生人都算不上。 “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陛下点头,她就算不愿意又能如何?”上官无极冷笑道。 只要让李玄同意,李昭寧就算不愿意,也得乖乖嫁到他上官家。 到时候上官忠成了駙马,就能彻底成为李承昊的左膀右臂,等李承昊克继大统,他上官家又能辉煌地延续一代。 “我还是希望表妹自愿,毕竟……” 上官忠说著,便看到上官无极脸色铁青下来,他立刻闭嘴。 “蠢货!”上官无极沉喝一声,“记住,女人只是你掌握权力的工具,千万別对一个女人动真心,特別是对皇室的女人!” “孩儿知错了……”上官忠连连点头。 见他认错,上官无极的语气又缓和下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做好自己的事情,別像薛游伟那样被人抓住把柄,一切交给为父和太子即可。” “知道了!”上官忠再次点头。 上官无极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开。 第246章 俺大哥是大乾诗仙! 翌日。 晨光才刚划破天际。 皇家猎场外就已经站满了人,號角声撕破秋日清晨的水雾,数百名精锐將士列阵,手握大乾的军旗,一个个神采奕奕。 官道上,数队人马接踵而至。 道路旁。 几个少年骑著骏马朝远处眺望。 “大哥还没到?”陈处冲伸长脖子朝远处看。 旁边还有房如名,秦道然,梁勇三人。 他们的护卫队都已经到达猎场。 只不过这次大家都知道苏言的护卫队不行,想著在狩猎的时候帮他一下。 所以,先在这里等一下,好提前沟通接下来的安排。 “苏將军的队伍都已经到了吧?”房如名道。 “再等等看,大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梁勇说道。 几人正閒聊著。 却看到人流后面,一辆马车驶来。 几人一眼便认出,这就是苏言的那辆车。 “大哥不会是坐马车来的吧?”陈处冲顿时就傻眼了。 秋獮並未规定坐什么,但马车一般是给年迈体弱的文臣,哪怕很多文臣之后,为了彰显自己的个性,都会主动要求骑马。 像苏言这种年轻人坐马车。 是要遭人嘲笑的。 正看著。 马车帘子顿时被掀开。 “誒,你们来这么早啊?”苏言从里面伸了个脑袋出来。 陈处冲等人连忙骑著马冲了上去。 “大哥,你怎么没骑马?” “怎么,有规定不能坐车?” 苏言被他们的问题问得一愣。 “这倒没有……”梁勇挠了挠头。 “只有文臣和娘们儿才坐马车。”陈处冲拍了拍屁股下面的马,哈哈笑道,“大哥不怕他们笑话?” 苏言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怕个鸟,本公子可是大乾诗仙,坐马车才能体现诗仙的逼格。” 其实他並不是不会骑马,这段时间去飞虎队的训练场他早就学会了,只不过骑马实在太顛了,哪有这马车舒服? 至於別人笑话。 苏言就更不在乎了。 在面子和舒服上面,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更何况,我堂堂大乾诗仙,又是未来的大乾商圣,出行还亲自骑马,那也太没逼格了。 “不愧是大哥!” “早知道俺也坐马车了!” 梁勇等人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大哥是诗仙,坐马车应该的,你算个蛋?”陈处冲笑骂道。 “你们在这里干嘛?”苏言好奇问道。 “这不是大哥的丁末小队不行吗,俺几个合计一下,秋獮狩猎的时候,咱们几个一起,到时候也好照应大哥。”陈处冲拍著胸膛道。 苏言先是一愣,旋即就不爽了,瞪了几人一眼:“连你们都看不起我?” “咳咳……只要咱们做得隱蔽,別人发现不了的。”秦道然尷尬道。 这种合作其实是不被允许的。 毕竟秋獮主要是通过狩猎,展现大家训练的能力,如果合作就与这个初衷背道而驰了。 苏言摆了摆手:“不需要,我的飞虎队这次必能拿第一!” “大哥……”陈处冲还想说什么。 苏言已经坐回马车里面。 “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別来拖大哥的后腿!” 车內传来苏言不满的声音。 陈处冲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满脸懵逼。 “大哥还是拉不下脸啊……”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大哥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做什么啊。” 眾人皆是摊手。 他们以为苏言拉不下脸和他们合作。 既然苏言不同意,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 苏言马车驶入皇家猎场。 顿时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大乾勛贵家的马车,都有各自的標誌。 眾人看到苏家標誌时,还以为是哪个女眷,但是转念一想,苏家也没有女眷。 当看到苏言从马车里面走出来。 眾人顿时露出古怪之色。 “苏言,你好歹也是武將之后,怎么坐个马车就来了?” “哈哈哈,我等读书人都能骑马,他居然坐马车……” “简直把他父亲的脸给丟尽了。” 那些读书人本就与苏言不对付。 见他从马车上下来,顿时就嘲讽起来。 特別是上官忠那一帮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武將之后坐马车。 恐怕也只有女眷了。 甚至很多武將的女眷都不屑於坐马车。 “怎么,坐马车很丟人?”苏言眉头一挑,指了指旁边刚下马车的张懿,“张祭酒,你的学生骂你丟人呢。” 眾人的嘲笑声顿时就停了下来。 张懿刚从马车里伸出头来,原本还在好奇打量秋獮现场,突然听到苏言在说他丟人,脸色顿时就涨红起来。 妈的,这也能牵扯到老夫身上? “哼,那能一样吗?”一个读书人连忙说道。 另一个读书人也找补道,“张祭酒年事已高,坐马车很合理,你年纪轻轻又是武將之后……” “张祭酒,听到了吗,你学生骂你老东西。”苏言打断那人说话,又对张懿嚷嚷道。 张懿老脸从涨红变得铁青:“苏言,你休得猖狂!” 每次遇到这小子就要被气个半死。 如果不是顾及这张老脸,他真想和苏言拼了。 “我只是转述你学生的话,这也能怪我?”苏言摊手,满脸无辜。 “哼,你也配和张祭酒比?”有读书人不服气道。 苏言却笑了,他对眾人朗声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张祭酒是当世大儒,是你们读书人的骄傲,我苏言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他老人家相比!” 而一眾读书人闻言,顿时就傻眼了。 怎么还有人自己骂自己的? 不待他们说话,苏言却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摺扇,啪地一下打开,对旁边的陈处冲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摺扇上的四个大字:“来,告诉他们,我是谁!” “大……大哥,俺不认字儿啊?”陈处冲尷尬地挠了挠头。 苏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他娘的妥妥猪队友啊! “俺大哥是大乾诗仙!” 好在秦道然及时开口,没让这段垮掉。 “听到了吗,本公子乃陛下钦定的大乾诗仙,不比他那个大儒逼格高?” 苏言摇动著摺扇。 眾读书人顿时脸色铁青,想反驳又不敢反驳。 等他们反应过来,却突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是,哥们儿,谁问你了? 第247章 秋獮 经过刚才的短暂交锋。 那些读书人算是了解到,在他们最擅长的口头交锋上,是占不了苏言半点便宜,反而让这小子各种嘲讽侮辱,他们还没办法还手。 眾人也都不傻。 没有继续找苏言麻烦。 而苏言见这些人全都闭嘴了。 有些索然无味地撇了撇嘴。 跟著陈处冲等人朝武將区域走去。 上官忠收回目光,身旁的几个公子哥还小声谩骂。 “没必要逞口舌之快,待会儿狩猎比赛,自会有人羞辱他。”上官忠冷笑道。 “上官公子说得没错,区区丁末小队,也敢来参加秋獮。” “他一个武將之后,若是在狩猎比赛中拿了最后一名就有趣了。” “哈哈,如果拿了最后一名,苏家將门的脸都要被丟尽!” 眾人也都露出期待之色。 苏言护卫队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勛贵圈子。 这小子被诸公摆了一道,获得赏赐的护卫队只是排名最后的丁末小队。 这些都是身体素质最差的徭役,甚至连普通人都打不过。 拿什么来和他们这些精锐护卫比? “你最近好像有些不合群,也没去琼浆玉露和他们聊天了?”魏崢看向旁边的魏隱。 “父亲,我觉得和他们理念不同。”魏隱苦笑道。 “为何?”魏崢问道。 “整个帝都的读书人,都视苏言为敌人,就连之前的几个好友都开始跟著他们骂苏言,可我觉得不应该。”魏隱道。 这段时间,隨著苏言在诗词一道的声望越来越高,大乾读书人对他也越来越恨之入骨。 魏崢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意味深长地问道:“哪里不应该?” “苏言此人虽然囂张跋扈,可是论诗词一道,他的確称得上诗仙,那几首诗我反覆研读,每次都觉得受益匪浅,我觉得他这诗仙之名理所应当。”魏隱看向远处的苏言,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虽然读了这么久的书,比不过一个紈絝,他心里非常不甘。 但他还是觉得,诗词一道凭个人能力,苏言既然能写出这些千古绝句,那他的诗仙之名就没问题。 “你能想到这一点,为父很欣慰。”魏崢拍了拍他肩膀。 从小到大,他对魏隱的要求都很严格。 就是怕他和那些公子哥们待久了,养成了不好的品性。 如今看来,自己儿子还是这般明事理,他非常欣慰。 “父亲,我想与那苏言接触一下。”魏隱收回目光,看向魏崢,语气中有询问之意。 他很羡慕苏言和陈处冲等人有说有笑的那种关係。 而不是像之前,大家看似以礼相待,可那都戴著虚偽的面具,维持著读书人的风雅。 “这可不是明智之举。”魏崢却笑道。 “为何?”魏隱问道。 魏崢深吸口气,拍了拍魏隱肩膀:“我能猜到陛下想法,那小子终归会走上那条路,若成功將会是千秋功业,若是失败则万劫不復,你好好想想。” 说完,他背负著手,朝百官的位置走去。 留下魏隱一个人在那里有些摸不著头脑。 …… 隨著时间流逝。 朝阳已经升上地平线。 所有参加秋獮的人员都已经齐至。 號角声响起。 秋獮正式开始。 李玄今日穿著赤金色猎装,立於高台之上,他身形挺拔,眉宇间带著帝王的威严。 台下是皇室宗亲和文武百官。 番邦使团则是在观看席位。 吐蕃,契丹等使臣互相谈笑风生。 倭国王子高丘雄望靠在椅子上,把玩著手中短刀,神色平淡。 “擂鼓!” 礼官清亮的声音响起。 那高台之上的战鼓顿时发出轰然震响! 隨著鼓声响起,百官与眾使臣纷纷跪伏在地。 高台之上,李玄对著写有天地字跡的石碑,双手平放於胸前:“朕今率眾行猎,祈佑大乾风调雨顺、五穀丰登,万民安乐……” 秋獮不仅是展示大乾军事实力。 还有祈求风调雨顺,五穀丰登之意。 天子亲自祈求上苍,也能彰显帝王心系黎民百姓。 隨著李玄声音落下。 眾人行祭拜之礼。 礼毕。 所有人都起身。 等待已久的大乾精锐將士们,开始进入操练场。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 一个个都神采奕奕。 隨著一声声沉喝,將士们开始操练起来。 “论骑兵,还得看我契丹!”契丹使臣笑道。 他们身为游牧藩国,非常善於骑射之术,而且骑兵战术灵活多变。 “我吐蕃骑兵不输契丹!”吐蕃使臣不服气道。 然而,一旁的倭国使臣却嗤笑道:“爭这些有什么用,如今大乾才是天朝上国。” “哼,你们倭国甘愿俯首称臣,可別拉上我们!”契丹使臣冷哼一声。 “那你们敢不上贡吗?”倭国使臣反驳道。 契丹使臣脸色顿时涨红。 如今番邦各国都经歷了战乱,支离破碎,只有大乾一家独大。 为了避免战爭,各番邦自然要上贡。 但这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等日后休养生息,肯定不会屈居人下,就像如今的突厥,缓过来之后今年就没有来大乾上贡。 只是在没实力的时候,这些都只能放在心里,该上贡还是得上贡,表面功夫自然要做好。 各种战斗,武器展示完毕之后。 操练已经结束。 在礼官的宣布之下。 秋獮正式开始。 本次秋獮为期三日,第一日刚开始是李玄与几个武將狩猎,番邦也会一同体验狩猎,然后才是娱乐性质的狩猎比赛,只要有护卫队资格的都能参加,狩得的猎物归个人所有,黄昏前由礼部统计狩猎数额,排出名次。 李玄和陈霸天等人翻身上马。 陈霸天,苏卫国,秦毅,李威四大神將各在其左右。 李承昊等皇子公主也纷纷骑上各自的马匹。 因为李玄是马上皇帝,皇子公主们从小就有刻意培训骑马射箭,平日里还会来皇家猎场狩猎,所以哪怕是李昭寧,跟隨著狩猎都是家常便饭。 “苏言呢?”李玄左右看了看。 苏卫国等人闻言一愣。 然后转头看去。 只见那小子正在苏家马车旁边,用一根狗尾巴草逗拉马车的马匹,那匹马被他逗得有些不耐烦,苏言一巴掌拍它脑门儿上,又安静下来。 “把他给朕叫过来!”李玄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骂娘。 大家都已经准备好出发,这小子还在那里吊儿郎当无所事事。 第248章 马鐙 “陛下,找臣有事?” 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苏言一路小跑过来。 看到他手里还拿著那根狗尾巴草,李玄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的战马呢?” “臣坐马车来的啊。”苏言连忙道。 “你……”李玄顿时非常无语,不过秋獮已经开始,他没时间和苏言废话,对身后的护卫摆了摆手,“给他找匹战马。” 然后瞪了眼苏言道,“你待会儿就跟在朕身旁。” 而李承昊和眾皇子闻言,一个个都露出凝重之色。 就连他们都只能跟在后面,李玄竟然让苏言跟在他身旁。 这恩宠程度,谁不眼红? “他苏言何德何能,能和父皇一起?” “一个商贾之流,父皇为何对他这般恩宠!” “我不服,我也想跟在父皇身旁!” 顿时,有几个年龄不大的皇子公主发出抗议。 不过李昭寧直接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不想被父皇责罚就消停点!” 商贾怎么了? 如果没有苏言帮忙解决內帑的事情,现在他们哪有钱逍遥享乐? 只不过碍於士族那边,苏言的功劳一直都没有得到公开。 整个皇室都是苏言在养,整个皇室都欠了苏言一个天大的人情,再加上苏家父子都救过父皇的命。 父皇对他恩宠又怎么了? 李昭寧身为大乾嫡长公主,比太子都要受宠。 她在这群皇子公主里面,还是很有威信的。 开口训斥之后,哪怕那些皇子公主再不情愿,也没人敢继续说什么。 不过,李承昊却露出一抹古怪地笑容:“哼,真以为是恩宠吗?” 秋獮跟在父皇身边,可是要打猎的。 而父皇那个脾气…… 想到这里,李承昊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也要去?”苏言指了指自己诧异道。 “废话,不仅要去,还要一起打猎,你小子是不是又想偷懒!”李玄故意扬起手中马鞭。 这小子啥都好。 就是那一身懒的毛病,实在让人生气。 这秋獮伴隨君侧,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他却满脸不情愿。 苏言做了个闪躲的姿势,见李玄並没有真打,这才訕笑著点了点头:“那我要自己的马,別人的坐不惯。” “快去!”李玄点了点头。 苏言这才朝马车小跑过去。 “陛下,犬子不擅长骑射之术……” 等他离开,苏卫国訕笑著想要解释,却被李玄给打断。 “身为你苏將军之子,怎么能不会骑射,朕今日就亲自教他骑射之术!”李玄没好气道。 苏卫国还想说什么。 旁边陈霸天却拍了拍他肩膀,给他使了个眼色:“陛下亲自传授骑射之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苏卫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他娘的现在当然能说这种话。 陛下就亲自教过两个人,一个是太子李承昊,一个是小时候的陈处冲。 这李玄平日里虽然情绪稳定,可是到了战场和这种狩猎的时候,就十分严格。 当时教太子李承昊骑射时,李承昊表现不佳,可是被李玄给揍得屁股开花。 陈处冲同样也尝过他马鞭的滋味。 这陈霸天看著在劝自己。 其实心里憋著坏。 想让苏言也吃吃苦头。 苏言从小就没有练过骑射,恐怕连弓都没拉开。 待会儿把陛下惹生气了,少不了一顿揍。 不过,既然李玄坚持,雷霆雨露皆为君恩,他也不能继续拒绝,这会让他显得不识抬举。 没过多久。 苏言骑著一匹马过来。 路过陈处冲等人时,却看到这些人都用古怪的表情看著他。 “怎么了?”苏言愣了愣。 “大哥,保重!”陈处冲对苏言拱手。 “妈的,怎么你们的表情,像是我要上刑场?”苏言扯了扯嘴角。 “保重!”陈处冲再次拱手。 “神经病……” 苏言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抖了一下韁绳,骑著马来到李玄身旁。 “你这是什么?”李玄打量了一下苏言,见他坐在马鞍上,双脚却踩著铁质的圆环。 “哦,这个叫马鐙,可以骑得稳一些,骑著也更省力。”苏言解释道。 苏言话音刚落。 不远处却传来几声嗤笑。 “大乾的將军之后,骑马还要踩个脚蹬子?”倭国三皇子终於找到机会嘲讽,怎么可能放过。 “这是怕摔下马尿裤子吗?” “大乾年轻一辈,还是太嫩了点,我契丹二郎几岁便能在马背上驰骋!” 吐蕃和契丹使臣也是哈哈大笑。 苏言是苏卫国的儿子,在战场上苏卫国可是没少杀他们的將士,这种好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这苏言,真是给咱们大乾丟人……”李承昊身旁,一个皇子不满道。 “父皇也真是的,怎么能让这种废物参加秋獮!”另一个皇子撇了撇嘴。 李昭寧听到这些皇子如此说苏言,气得银牙紧咬,她狠狠地瞪了那两人一眼:“你们两个,今年月钱没了!” “不要啊,皇姐!” “我们再也不多嘴了!” 那两个皇子顿时哀嚎。 李昭寧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们。 前面,李承昊露出一抹冷笑:“敢坏孤的好事,此次秋獮,就让你顏面扫地。” 他对於之前千秋宴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怀。 苏言表现得越差劲,他心里自然越开心。 “陛下要不要试试?”苏言根本没理会他们的嘲讽,拍了拍自己的马鞍,笑吟吟地对李玄问道。 李玄听到眾使臣的嘲讽,心里本就不爽,但他又没办法反驳,苏言的诗词的確厉害,可是骑马射箭方面,的確不尽人意。 他摆了摆手,没好气道:“朕还没老到需要一个马鐙才能骑稳马的地步。” “陛下,马鐙不仅能省力,还有很多用处。”苏言顿时就不乐意了。 大乾的马匹只有简易的马鞍,所以骑马需要很长时间的练习,特別是疾驰的时候,不仅要死死地抓住韁绳,还要用双手夹住身下的马匹,不然直接就会被甩飞出去。 有了这个马鞍就不一样了,这玩意儿让骑手在马背上有了立足之地,不仅能够更轻鬆地控制平衡,还可以解放双手拉弓射箭,舞刀弄枪。 別看这只是个小玩意儿。 对於战斗可是有著极大的加成。 而且,这玩意儿造价並不高,工艺也很简单,如果朝廷採购的话,商行又能赚一大笔银子。 “好了,好了,狩猎已经开始,別在这里耽搁时间,隨朕进入猎场打猎!”李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苏言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不情愿地“哦”了一声。 看来只能等实战的时候再演示了。 第249章 箭术比试 大部队朝猎场走去。 皇家猎场占地面积极大,外围多为开阔区域,这里大多数都是麋鹿、野兔等温顺的动物。 平日里皇子狩猎玩耍,大多都在外围区域。 至於深处,就有野猪、黑熊等猛兽出没了。 而李玄此次带队狩猎,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只是在外围区域。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猎场。 惊动了远处的几只野兔,朝远处逃窜。 李玄伸手压了压。 眾人纷纷停了下来。 “太子来射第一箭。”李玄道。 李承昊闻言一愣,旋即內心狂喜:“遵命,父皇!” 一般来说,秋獮第一箭应该由皇帝来射。 这次父皇却让他来。 这可不仅仅是顺序问题,而是父皇在给他表现机会,也是在为他稳固储君之位。 父皇还是认可自己的! 上官无极等人同样意识到这一点,太子一脉的官员皆是露出笑容。 李承泰皱了皱眉。 他原本以为,在经歷了千秋宴的事情,父皇对太子会心生嫌隙,可是如今看来,太子在父皇心里的地位依旧很牢固。 “快,把孤的箭拿过来!” 李承昊连忙让人拿来弓箭,然后熟练地弯弓搭箭,屏息凝神,瞄准七十步外的一只野兔。 在野兔停下的剎那,他鬆开箭矢。 一道破空声响起。 箭矢精准命中远处的那只野兔。 侍卫见状,连忙小跑过去,將野兔给提了回来。 “儿臣幸不辱命!”李承昊邀功般对李玄拱手。 “不错,没有荒废。”李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父皇传授的箭术,儿臣一直都在练习,不敢荒废!”李承昊获得夸奖,连忙欣喜道。 李玄再次点头。 对身旁的侍卫伸手。 侍卫连忙上前,將弓箭递上。 李玄接过弓箭,非常熟练地张弓搭箭,躬身被拉得嘎吱作响,咻地一声箭矢射出,准確地命中前方一百步外逃窜的野兔。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父皇箭术高超,儿臣望尘莫及!”李承昊顿时惊呼。 “父皇真厉害!” “一箭命中,父皇也太厉害了!” 眾皇子公主纷纷称讚。 “帅啊!”苏言也忍不住出声讚嘆。 他倒不是故意拍马屁。 大乾的弓箭,最佳射程是一百二十步,大概一百米,百米开外无论是威力和准头都要差上许多。 所以在战场上,远距离基本上就是数箭齐发,靠数量弥补准头。 而李玄这一套动作,既装逼又不失优雅,而且准头十足,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射箭。 不愧是马上皇帝。 箭术实在太牛了。 “陛下风采依旧!”秦毅笑道。 陈霸天却反驳道:“什么风采依旧,陛下这箭矢分毫不差射中移动中的野兔,此等眼力与臂力,比当年更厉害!” “哈哈,谁还记得当年陛下一箭射杀突厥拓拔野?”苏卫国也朗笑道。 “那拓拔野號称突厥神射手,完全不是陛下一合之敌!”李威朗声道。 “哈哈哈,你们这些老傢伙,何时学会阿諛奉承了?” 李玄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还是露出畅快的笑容,“朕还是老了,目標只定到了一百二十步,没年轻时那般自信了。” 他这一箭,是一定要射中。 不然对於大乾来说非常不吉利。 所以,他选择了相对保守的目標。 倭国王子高丘雄望连忙拱手:“小王虽然不善骑射,可也能看出这一箭有多厉害,倭国的神射手在大乾天子面前,宛若米粒与皓月!” 一旁的吐蕃使臣见他这么舔,不禁撇了撇嘴。 李玄这一箭虽然很不错,可远达不到神射手的地步。 “大乾天子这一箭很强!”吐蕃使臣笑吟吟道,“刚好我吐蕃也有箭术高手,不知能否为大乾天子展示一下?” “呵呵,论箭术,吐蕃何时能排得上號?”契丹使臣嗤笑一声,“我草原儿郎连雄鹰都能射下来,这才叫箭术高手!” “哈哈,要不比一下?” “比就比,谁怕谁?” 两人一唱一和。 看似是在互相较劲,其实是想藉机表现一番。 “诸位既然有此兴致,朕自然不会扫兴,刚好我大乾也有擅长箭术高手,那大家就来比试一番吧。”李玄笑著点了点头。 既然番邦的话都说到这儿了。 他自然不能拒绝。 而且他和武將们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做。 “去把李尧给朕叫过来!”李玄对旁边的护卫摆了摆手。 护卫连忙骑著马离开。 没过多久。 马蹄声响起。 一个青年骑马飞奔而来,在李玄面前拉住韁绳,然后翻身下马对李玄跪拜:“陛下!” 此人正是李威的长子李尧。 从小喜欢射箭,而且一直在军中歷练,练了一手顶级箭术,最让他扬名的就是前两年,在战场拼杀时,一箭射杀敌人主帅,直接让那场战斗一边倒。 “李尧,你居然回帝都了!”契丹使臣身后,一个中年人沉声道。 “哈哈,秋獮这么大的事情,李某自然要到场。”李尧朗笑一声,“没想到契丹使臣竟然把你乌鲁给带来了。” 这乌鲁可是契丹非常有名的神射手。 而且李尧和他交手过几次,两边都没有討到什么好处。 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而且这乌鲁因为一手箭术,在契丹地位极高。 没想到契丹竟然敢让他冒险来大乾。 这乌鲁如果死了,对於契丹来说可是巨大的损失。 “李尧,如此好的机会,就来一较高下吧!”乌鲁根本没在意李尧的调侃,目光炯炯地看著他,眼神中战意瀰漫。 “正是在下的意思。”李尧頷首,轻笑道。 两人斗了这么多年,今日刚好可以比个高低。 而倭国和吐蕃等番邦,见到大乾和契丹竟然派出这两人来比试,皆是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谁先来?”李玄问道。 李尧和乌鲁二人並未著急。 眾人沉默了几息时间。 吐蕃使臣身后出来一个身形壮硕的汉子:“我先来吧。” “陛下,此乃我吐蕃神射手嘎尔布!”吐蕃使臣道。 “嗯,开始吧。”李玄点了点头。 嘎尔布取过弓箭,上前两步,找了个適合射箭的位置。 他深吸口气,弯弓搭箭。 那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弓身发出沉闷的响声,从声音就能够判断出,这把弓绝对不是普通材料。 第250章 尚可 “嘣!” 弓弦发出震响,箭矢发出破空声,朝远处急射而去! 眾人目光朝远处看去。 只见一百米外,一只野兔高高跳起,刚好落地的时候,箭矢穿透野兔身体,直接將它钉在地上。 “好!”吐蕃使臣顿时喝彩。 这一箭乾净利落。 精准命中。 “好准!” “目测这距离应该有一百五十步!” “此人不愧为神箭手,如此远的距离,还是移动的野兔,都能精准命中!” 大乾这边的也响起一阵譁然。 百步穿杨就已经能够称为顶尖的箭术高手。 这吐蕃的嘎尔布一百五十步都能命中野兔,如此眼力与臂力,简直恐怖。 “很强啊……”李尧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那嘎尔布。 他主要是和契丹打交道,没想到吐蕃这边也有如此强的箭术高手。 “哼,区区一百五十步而已。”乌鲁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些许不屑。 嘎尔布转头,看了乌鲁一眼。 没有说话。 转身走入吐蕃使团当中。 接下来,倭国使团互相对视一眼,最终三皇子高丘雄望轻笑道:“倭国並未带神箭手,不过诸位有此雅兴,倭国就让小王来献丑吧。” 说完,他让人將弓箭递了过来。 拿著弓箭站到刚才嘎尔布的位置。 与刚才嘎尔布的粗獷不同,他身上有种刻意的优雅,甚至起手式的时候,还转动了箭矢,才弯弓搭箭。 咻! 箭矢射出。 从箭矢飞出的高度来判断,他的目標並没有多远。 嘭! 一声轻响。 箭矢命中七十步外的一只野兔后腿,虽然命中却並未致命。 “献丑了……”高丘雄望谦逊道。 “哈哈,已经很不错了。”李玄倒是没有嘲讽。 在他看来,高丘雄望身为倭国王子,能够有如此箭术,的確算不错了。 神箭手可不是谁都能当的,不仅需要常年的练习,还需要极强的天赋。 普通人能够射中七十步外的物体,就已经算得上出类拔萃了。 “多谢陛下!”高丘雄望连忙感激道。 接下来。 高丽,新罗等番邦皆是派人射箭。 不过都没有超越吐蕃神箭手嘎尔布的距离。 最后只剩下大乾和契丹。 “谁先?”李尧早就已经迫不及待。 “呵呵,大乾先来吧。”乌鲁道。 李尧也没纠结。 直接从旁边侍卫手中拿过自己的弓箭。 他的弓箭是请最好的匠人打造的特製强弓,弓身材质坚硬,寻常人別说用这把弓射箭了,连拉都不一定能拉开。 “好弓!”乌鲁讚嘆道。 李尧闻言,並未回答。 他一只手握住弓身,另一只手搭箭,然后深吸口气猛地用力! 那把特质强弓,直接被他拉开如同满月。 “你家娃这力道,不输你了吧?”陈霸天见状眉头一挑,看向旁边的李威。 “射箭他还不错,其他方面就算了吧。”李威摆了摆手,语气满不在乎,可脸上却满是得意之色。 自己儿子这么出色。 当老父亲的自然很骄傲。 “的確,论身手他比不过俺娃。”陈霸天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这傢伙!”李威笑骂一声。 两人这般討论。 却看得旁边苏卫国神色复杂地嘆了口气。 虽说苏言从商赚了很多钱,苏卫国也不希望自己儿子上战场。 可苏家世代都是武將,苏卫国心底里还是希望,自己儿子也能像陈处冲和李尧这样,在武力上能够获得这几个老朋友的认可。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苏言。 却看到苏言坐在马背上,低著脑袋玩那根狗尾巴草。 看到这一幕,苏卫国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过,想到现在的苏言,比之前好了太多,他又强行让自己不要生气,自己儿子已经很优秀了。 大乾诗仙,又这么会赚钱。 比起大部分勛贵子弟都要强了。 “咻!” 就在这时。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眾人纷纷朝远处看去。 李尧的箭矢划过一个拋物线,落在一百八十步开外,直接穿透一只野兔的脑袋,將它给牢牢钉在地上! 一百八十步,这几乎是弓箭射程的极限! 可是李尧竟然在极限射程如此精准。 箭矢还在微微晃动。 人群中却突然爆发一阵和喝彩! “好!” “不愧是李將军之子,这一箭力道与准度皆是完美!” “太强了!” 大乾这边,武將惊呼连连。 文臣同样拍手称讚。 在这场比试中,李尧表现得越出色,就越是给大乾长脸。 李尧鬆了口气,嘴角也扬起一抹笑容,这一箭他非常满意。 “一百八十步……”乌鲁口中轻喃,却露出一抹嘲讽之色,“尚可。” 说完,他对旁边的护卫伸了伸手。 护卫將一把包裹著麻布的弓箭递到他手中。 李尧听到他说“尚可”二字,不禁皱了皱眉,刚想反驳的时候,却看到乌鲁將弓身的麻布摘掉,那把弓的弓身比李尧的都要粗上一圈,尺寸也要大上不少,而且看他握在手中的重量,这把弓绝对不轻,整体形状更加具备张力。 “我契丹在弓箭的製作技艺方面如何?”乌鲁对李尧问道。 他知道,一个厉害的弓箭手,一定能够看出他这把弓箭的强度。 李尧眼神闪烁,却只能说道:“这把弓恐怕能够射两百步开外的猎物!” 两百步,大概就是一百五十米左右。 如果他在极限距离之下射中猎物,那这场比试的胜利者就是乌鲁。 想到这里,李尧眼神中闪过一抹凝重。 “呵呵,这场比试的胜利者,是我契丹!” 乌鲁无比自信地弯弓搭箭!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沉稳老练。 他双臂肌肉高高隆起,缓缓拉开弓箭,弓箭在他的用力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在拉弓的时候,他眼神宛若鹰隼一般,盯著远处的猎物,距离实在太远,虽然他有十足的信心,却依旧耐心地等待著野兔停下。 当整张弓被拉到满月的时候,他猛地一鬆手! 嘣! 弓弦发出沉闷的爆响!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著呼啸的弓箭! 两百步外,野兔就只是一个隱约可见的小白点。 箭矢划过完美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在那白点之上! 这一刻。 大乾这边的人,皆是屏住呼吸,神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第251章 没啥可吹的 命中了? 两百步的距离,居然命中了? 一个侍卫快步跑过去,將那只兔子给提了回来。 虽然箭矢没有命中头部,可是在这么远的距离,能够穿透野兔的大腿,能够命中就已经匪夷所思,所以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再次露出震惊之色。 要知道,百步穿杨就能算得上顶尖神射手,可这个乌鲁竟然能够射出两百步的距离,甚至还能这么准,他的眼力和臂力,都已经异於常人了。 “什……什么,李尧竟然输了?” “这契丹的神射手竟然能射出两百步距离?” “好强的臂力!” 眾人窃窃私语。 一个个神色都显得凝重起来。 虽然只是一个小比试,可是大乾怎么也算是天朝上国,而且还是在自己的主场,竟然被契丹给贏了,怎么都有些丟了脸面。 “世人提起神射手,总拿我与你比较,今日之后便不会了。”乌鲁收起弓箭,看向李尧,神色倨傲道。 李尧牙关紧咬,脸上满是不甘:“我……我输了?” 李威翻身下马,在他肩膀拍了拍:“你只是输在弓的极限。” 论眼力和臂力,李尧还未到达极限,甚至游刃有余,可是契丹那把弓无论是材质还是技艺,全都领先李尧手中的那把。 “输了就是输了,父亲无需多说什么……”李尧苦笑著摇了摇头,然后对李玄跪下行礼,“臣有负圣望,请陛下责罚!” “怎么,你把朕当成不明事理的昏君吗。”李玄瞪了他一眼,对於李尧他还是很喜欢的,武將这边的晚辈,陈处冲虽然身手很不错,可是脑子不太灵光,只能算一个战场猛將,可李尧不一样,他可是继承了李威的衣钵,是一个十足的战场统帅。 李玄虽然心里也有些不甘,还是主动给李尧找了个台阶,”你如此年纪就已经有这般箭术造诣,假以时日定能成为此道翘楚!” “哈哈,早就说了,在箭术之道,我契丹才是最强,这两百步的距离,谁能超越?”契丹使臣朗笑一声,言语中满是得意。 不过,他说著说著,却发现李玄眼神中闪过一抹寒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连忙收敛起来。 不管怎么说,大乾是天朝上国,而且如今在大乾主场,如果真把李玄给惹毛了,把他们宰了,契丹还真不敢和大乾翻脸。 “不就是区区两百步吗,也配称之为最强?” 就在这时。 一道嗤笑响起。 李玄微微皱眉,转头看去,却看到说话的是苏言:“苏言,不得无礼。” 在他看来,输了就输了。 若大乾还嘴硬,才是没有风度的表现。 “安平伯,我大乾胸怀宽广,愿赌服输,你瞎掺和什么?” “別这么小肚鸡肠。” “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文臣们像是闻到了味儿,一个个对苏言数落著。 “別胡闹!”苏卫国对苏言使脸色。 事情都过去了,这小子偏来插个嘴,这不是自討苦吃吗? “我没说错啊,在我看来两百步距离没啥可吹的。”苏言摊手,满脸无辜道。 “你可知射到两百步需要多大的臂力,而且我突厥弓箭製造工艺精湛,远超大乾,不是你个黄口小儿能质疑的!”乌鲁沉声开口。 听到黄口小儿四个字。 大乾这边的文臣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 不过,一想到现在是在猎场,说这个词的是契丹的乌鲁,眾人这才尷尬地互相对视一眼。 妈的,被苏言这小子整出心理阴影了! 太子李承昊神色阴沉,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转头看向身后百官中的上官无极。 上官无极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喝道:“苏言,输就是输,我大乾还不至於为了这点小事耍赖,你还胡闹什么,口不择言衝撞契丹使臣,还不给契丹使臣道歉!” “陛下,苏言此举失了礼数,理应责罚!” “臣附议!” “臣附议!” 一眾文臣见状,跪了一大片。 这小子平日里囂张也就算了。 竟然在这种时候还如此莽撞。 简直就是自討苦吃。 “我说你们这些老东西有完没完?”苏言撇了撇嘴,又轻笑道,“还没比完就认输,还让本公子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契丹人。” “竖子!” “你休得胡言!” 眾人脸色一变。 扣帽子本就是文臣的绝活,可苏言却玩得炉火纯青。 “呵呵,难道大乾还有更厉害的神箭手?”乌鲁冷笑道。 “那倒没有,不过你这两百步,我就能隨便贏。”苏言笑吟吟道。 “哈哈哈,就凭你?”乌鲁顿时大笑。 在他看来,苏言就是一个文弱书生,那瘦胳膊瘦腿的,恐怕连最普通的弓箭都拉不开,还想射出两百步? “没错,就凭我。”苏言说著,对身旁的护卫队队长王大柱道,“大柱,把本公子的弓箭拿来。” “苏言,別胡闹!”苏卫国眼睛都快眨痛了,可苏言根本没搭理他,就在他刚想下马阻止的时候,李玄却用眼神制止了他。 “陛下……”苏卫国急声道。 “让他试试。”李玄淡淡道。 “父皇,他明显是在捣乱……”李承昊一时没忍住,开口急声道。 “朕说让他试试!”李玄声音沉了下来。 李承昊见状,连忙闭嘴。 却更加阴沉地看了苏言一眼。 父皇竟然愿意让苏言这般胡闹。 对苏言的宠爱程度,连他都忍不住嫉妒。 “先说好,我只和你比距离,至於准头我肯定是不行的。”苏言接过王大柱递来的弓箭,对乌鲁笑道。 复合弓造出来之后,他也只是简单的玩了一会儿,虽然准头还行,可是他还没自信到百发百中的地步。 “只要你能射出两百步,就算你贏。”乌鲁双手环抱胸前,嘴角扬起一抹讥笑。 他用的是契丹最好的弓箭,才能射出两百步的距离,自然不会相信大乾的弓箭,射程能比契丹的还远。 就算真有,这小子也不一定能拉得开。 毕竟只有懂箭的才知道,臂力和射程是成正比的。 第252章 长得帅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大家都听到了吧,是他说的比射程。”苏言朗声说道,然后又对李玄拱手,“请陛下为我们做个见证!” 李玄挑了挑眉。 虽然他也不相信苏言有如此能力,但是他非常了解这小子。 別看这小子平日里囂张跋扈,可他从来没有做过没把握的事情。 也不会傻到在这种时候自取其辱。 所以,他倒是有些期待苏言到底怎么能射出两百步的距离。 想到这里,李玄点了点头:“朕就为你做这个见证。” 见李玄同意。 百官顿时响起一阵譁然。 “陛下怎么也跟著这小子胡闹!” “唉,今日我大乾顏面扫地啊……” “论诗词他的確很厉害,可这射箭需要的是臂力,又不是脑子!” 不止是文臣,就连一些武將都觉得苏言过於胡闹了。 哪怕不是比准度,就算让一个神射手来,没有特质的弓箭也不可能射这么远,就算有这种射程的弓箭,没有乌鲁那种臂力也不一定拉得开。 苏言那瘦胳膊瘦腿的。 简直就是不可能的挑战。 “陛下太草率了。”薛舜德沉声道。 他实在想不通,陛下怎么会同意苏言胡闹。 要知道,这可是关乎大乾脸面的事情,开不得任何玩笑。 上官无极冷笑道:“老夫倒是想看看那小子怎么收场。” 平日里囂张惯了,目中无人,也该让这小子吃点亏了。 他已经做好准备,只要苏言做不到,他就要联合百官以有损国威来弹劾这小子。 这可是一个重罪,足以让这小子脱层皮! 在眾人的议论声中。 苏言拿著弓箭来到刚才乌鲁所站的位置,將复合弓包裹的麻布解开。 那怪异的造型,顿时让李玄露出疑惑之色:“你这是什么弓?” 苏言把玩著手中的弓箭,回答道:“陛下,这是臣命人製作的复合弓,有效射程三百五十步开外。” “三百五十步?”李玄先是一愣,旋即瞪大双眼急声道,“你確定?这可开不得玩笑!” 三百五十步相当於两百六十多米。 而弓箭高手在通过大量练习,能够突破弓箭的有效射程射杀目標,也就是说苏言这把弓如果让一个神射手来,对三百米外的敌人都有威胁。 苏卫国和陈霸天等人也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皆是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之色。 “苏言,这种事情可不能胡说!”苏卫国沉声道。 此事事关重大。 如果苏言所说为真,对於大乾將士的战斗力,会有巨大的提升! “哈哈,就你这个小玩意儿,还没普通的弓大,能射三百五十步?”乌鲁却嗤笑道。 射程能有三百五十步的弓箭不是没有,只不过那玩意儿一个人根本拉不动。 苏言手中所谓的复合弓看上去就一个小架子,连普通弓箭大小都没有。 怎么可能射出三百多步? “陛下,臣什么时候吹过牛?”苏言顿时就不爽了,怎么一个个的都不相信本公子? 他也不和这些人废话,直接弯弓搭箭,“这复合弓不仅射程远,而且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就能拉动。” 隨著他將弓身拉开,只有前面一部分稍微用力一些,后面一段距离看上去非常轻鬆就稳住弓弦。 他瞄准三百步开外的一只野兔,然后在心里简单计算了一下距离,將箭尖往上抬了一点,就鬆开弓弦。 啪! 弓弦根本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那箭矢却像一瞬间消失在苏言手中。 乌鲁和李尧二人身为神箭手,眼神自然比常人要好,他们都看到了那箭矢离弦的速度。 纷纷转头看去。 就这片刻时间,那支箭已经在百步开外,从这恐怖的速度就能看出,这一箭的威力有多大! 而且,哪怕他们使用的是特製强弓,箭矢在离弦之后,都会有一下落的过程,可这支箭射出之后,基本上是笔直地飞出,到了后半段才能看到一点下坠! 终於,箭矢穿过三百步开外的野兔,將其钉在地上! 乌鲁和李尧二人顿时就傻眼了! “这都能射中?”苏言挑了挑眉。 果然,长得帅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他其实都没抱太大的希望,隨意射了一箭,没想到第一箭就射中了…… 诈胡得嘛,就不谈了! “我……我不是做梦吧?”苏卫国揉了揉眼睛,然后眺望远方。 “俺滴个娘咧……这是什么神器?”陈霸天也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地上。 秦毅和李威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神中的震撼与激动。 他们都知道,一把不需要力量就能拉开,射程还比对方特质强弓都要远的弓箭,对於大乾来说意味著什么。 战场上,两边最先交锋的就是弓箭手。 如果大乾每一个弓箭手都配备这种弓箭,那么在射程上就取得了绝对的优势,第一轮交锋绝对会获得碾压式地胜利! 而且,从刚才箭矢射中猎物的下坠来看,苏言不仅没有在射程上吹牛,反而还说得很谦虚。 这把弓何止三百五十步,就算四百步开外都有巨大的杀伤力! 那些准备找茬的文臣,一个个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远处! 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愣在原地。 紧接著,响起一阵喧譁! “竟然真能射如此远?” “三百步开外一箭命中,这苏言难道真是隱藏的神箭手?” “嘶……刚才那一箭的威力,若是距离过近,恐怕能够一箭穿两个吧?”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是如何做到的?” 这一箭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以至於一个个都无法控住內心的震惊,惊呼出声。 他们眼中的紈絝,竟然能够在箭术上胜过契丹神箭手。 太匪夷所思了! 太难以置信了! 可这一幕就发生在所有人眼前! “哈哈哈,好!好!好!”李玄反应过来,顿时龙顏大悦,连说三个好字。 他没想到,这小子真做到了。 最让他激动的是,这把弓如此轻易便能拉开,射程又如此之远,身为马上皇帝,他比很多人都更了解战场。 如果这复合弓能够批量製造。 那大乾弓箭手,將所向披靡! 第253章 大乾瑰宝 想到这里。 李玄一个翻身下马,快步来到苏言身旁,他打量著苏言手中复合弓。 “嘿嘿,陛下,臣没吹牛吧?”苏言笑吟吟道。 “快,给朕看一下!”李玄迫不及待地伸手。 苏言连忙將复合弓递给他。 然后给他讲解了一下使用方法。 李玄本就是个箭术高手,这复合弓虽然造型和普通的弯弓有很大的区別,可拉弓射箭並没有太大的区別,只不过箭矢的落点需要適应之后才能更好的瞄准。 在苏言的介绍下。 李玄尝试著搭箭拉弦。 果然! 这弓箭根本用不了太大的力气拉开! 而且和寻常弓箭有个很大的区別,就是越到后面拉弦就越轻鬆! 他尝试著瞄准三百五十步开外的一只野兔,然后鬆手。 几乎在鬆手的瞬间,箭矢就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闪电,片刻便钉在三百五十步开外的地上。 旁边野兔受到惊嚇,疯狂逃窜! 李玄双眼微眯,声音中带著抑制不住地激动,对苏言伸手:“箭!” 苏言连忙再递了一根箭过去。 李玄再次弯弓搭箭,瞄准另一只野兔。 又是一箭射出。 这次箭矢比之前要准不少,几乎贴著野兔的后背划过。 “再来!”李玄眼中精芒爆闪。 紧接著又是一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第三箭,箭如流星,直接將三百五十步开外的野兔给牢牢钉在地上! 只需要三箭! 李玄便掌握了这把复合弓的准度! “陛下箭术超神,这三箭气势如虹,震古烁今,什么百步穿杨都弱爆了,陛下才是真正的大乾天花板,什么狗屁神射手在陛下面前犹如米粒撞上皓月,提鞋都不配!”苏言非常及时地一顿马屁拍过去。 李玄哈哈一笑,又瞪了苏言一眼:“別贫嘴,朕能做到这一点,全靠你这把复合弓。”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著。 看苏言射箭他虽然震惊,但也只是震惊而已。 在自己亲手用了这把弓之后,他才真正明白这复合弓的恐怖之处。 射程极远,箭矢根本没有太大的下坠,而且拉弓完全不费力! “这复合弓在陛下手里才算是遇到真主,搁臣这儿纯属明珠蒙尘!”苏言嘿嘿一笑。 “你啊……”李玄摇了摇头,虽然知道苏言在拍马屁,可他就好这一口,被苏言夸了几句,顿时有些飘飘然。 他转身看向契丹使团,似笑非笑地问道:“箭术之道,契丹与大乾谁最强?” “大乾有此神弓,当然最强!”契丹使臣连忙拜服。 其他人也没了之前的傲气。 “陛……陛下,臣能试试吗?”李尧快步上前,对李玄行了个礼。 “哈哈,你是我大乾神箭手,有何不可?”李玄朗笑一声,將复合弓递给他。 李尧连忙小心翼翼地接过。 这复合弓和寻常弓箭不一样,入手微沉,不过以他的臂力,根本没什么影响。 他又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接过箭矢,尝试著拉动弓弦,弓弦最开始稍微有些紧,不过在往后拉的时候,却发现越来越轻鬆。 李尧心里一惊。 果然,这把弓並不需要多大的力量,真正重要的是瞄准。 而瞄准能用大量练习来弥补。 嘣! 隨著箭矢射出,李尧视线拉远。 三百步开外,一只兔子被箭矢贯穿! “神器,这是神器!”他忍不住惊呼,对手中的复合弓爱不释手。 “不愧是我大乾神箭手,用新弓都能一箭命中!”李玄不禁讚嘆。 “並不是第一箭,刚才陛下射箭时,臣看了箭矢的下坠。”李尧拱手道。 “那也很厉害了。”李玄拍了拍他肩膀。 李尧挠了挠头,有些不舍地將复合弓递出。 身为神箭手,他对各种弓箭有著近乎於痴迷的程度。 这复合弓在他看来简直就是神器。 他很想开口索要,但他知道如此神器,肯定非常稀有。 苏言也看出他那不舍的样子。 不禁笑著摆了摆手:“我又不会射箭,既然李校尉喜欢,这把弓就送你了。” 李尧闻言一愣,急忙问道:“当真?” “咱们武將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苏言哈哈一笑。 李玄想了想,在苏言耳旁小声道:“这复合弓能量產吗?” “只要材料足够就可以。”苏言頷首。 李玄眼中精芒一闪,又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无法量產,提升自然不会太大,但是能够量產,对於大乾军事实力的提升,就非常恐怖了。 “那……那我就收下了。”李尧做了一番思想斗爭,最终对苏言拱了拱手。 虽然李威和苏卫国关係很好,可是李尧常年在军营里,他和苏言並不熟,甚至因为妹妹李娇娇小时候和苏言有矛盾,他对这小子的印象並不是很好。 可今日苏言如此大方,將此神器赠与他。 顿时让李尧对他好感倍增。 “大乾皇帝陛下,能否把神弓给在下一试……”乌鲁神色尷尬,却厚著脸皮想要看看这复合弓。 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巨弓天下第一,今日看到苏言演示复合弓,他才知道什么叫神弓。 一个普通人就能隨意拉动,並且射程如此之远。 他身为神箭手,怎么可能不眼馋。 “此乃我大乾瑰宝,怎可隨意示人?”李尧摇头,直接拒绝了他的请求。 倒不是他小气。 而是他知道,这复合弓是能够改变战场局势的神器。 绝对不能落入敌人手里。 哪怕只是让对方尝试都不行。 “陛下……”乌鲁心有不甘,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契丹使臣给制止。 诸国使团神色都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他们都知道这把弓意味著什么。 不过,他们都不知道复合弓到底能不能量產。 如果能够量產,就能让大乾隨便一个普通人,轻易拉开射程三百多步的弓,那大乾將会有一支多么恐怖的弓箭队? 想到这里,眾人都十分焦急。 已经无心再参加什么秋獮,他们都想快点把这个消息带回自己国家。 “哈哈,继续打猎吧!”李玄没理会眾人是啥想法,秋獮本就是展示大乾的军事实力,震慑番邦。 这把复合弓就已经达到了效果。 接下来,就该进入狩猎正题了。 第254章 骑射 整个狩猎流程长达三个时辰。 前面一个时辰,属於皇家狩猎,所以基本上是李玄和皇室的几个皇子在打猎,大家当个陪衬。 在这个环节,李承泰因为身形过於肥胖,连骑马都费劲,太子李承昊无疑是表现最为亮眼的。 获得李玄不少夸讚。 太子一脉的大臣们,也都笑得合不拢嘴。 而苏言则是无聊地陪在李玄身侧,在李玄打到猎物时,机械式地欢呼吶喊。 一副陪领导团建的牛马模样。 不过后面他喊累了,也没了激情。 他很想去找李昭寧谈情说爱,可碍於两人关係还处於地下恋情,又牵扯皇家到做生意的事情,他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去找。 只能將速度放慢,混进皇子公主队伍中,暗中和李昭寧眉来眼去。 “苏言,给朕过来!”李玄在射杀完一只麋鹿后,左右看了眼,没看到苏言的踪影,转头才发现这小子竟然混到李昭寧旁边。 “陛下,臣来了!”苏言一拍马屁股,来到李玄身旁。 “把弓取来,朕教你骑射。”李玄道。 “陛下,不用了吧?”苏言骑了这么久的马,已经累得不行,“臣刚才可是贏了契丹神射手!” “你那是仗著弓箭之利,还骄傲上了?”李玄瞪了他一眼。 “弓箭也是臣造出来的啊……”苏言小声嘀咕道。 李玄被他说得有些无语,作势扬起鞭子。 “学!臣学!”苏言连忙捂住脑门儿。 “这还差不多。”李玄笑骂一声。 君臣俩宛若父子的互动,直接把那些皇子和大臣们看傻了。 特別是那些皇子,他们平日里见到李玄,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对於李玄的要求,哪怕心里不愿也不敢表现出来。 哪像苏言这样,李玄主动教他,他还敢在李玄面前抱怨。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父皇太偏心了……”一个皇子小声嘀咕道。 “没错,父皇从来没对我笑过!” “这苏言到底哪里好,让父皇这般恩宠!” 眾皇子公主也非常不满。 “你们若是有苏言一半的能力,父皇也会恩宠你们。”李昭寧瞪了几人一眼。 “皇姐,你怎么也一直替他说话?” “你之前不是很討厌这个苏言吗?” 有几个年龄比较小的皇子顿时就不满了。 李昭寧俏脸一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故作不耐烦道:“你们懂什么,本公主只是实事求是!” “呵呵,安寧说得没错,苏言救了父皇的命,是皇室的恩人,父皇对他亲近是应该的。”李承泰笑著开口道。 那几个皇子这才悻悻地点了点头。 旁边,李承昊神色淡然,双手却紧紧地握住韁绳。 虽然李承泰私下里没和苏言接触,可这几次的表现能够看出,他绝对是想拉拢苏言。 苏言已经今非昔比,在父皇心中的分量也越来越高。 好在他没有牵扯到朝堂之中,李承昊並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可是他如果去了李承泰那边,恐怕会成为李承泰最大的助力。 想到这里,李承昊眼神阴冷了几分。 远处。 苏言已经骑上了马。 李玄拿过自己的弓箭,神色认真地对苏言道:“若单纯地平地射箭,並没有什么难的,骑射才是骚扰与精准诛杀的关键,战场上这类弓箭手,会给对方造成极大的压力……” 他耐心地给苏言讲解著。 苏言听得想犯困,骑射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卵用,他不知道李玄为什么非要教他,只能强忍住不让自己打呵欠。 “你现在要学的是在马背上坐稳,然后才能学习弯弓搭箭。”李玄说著,就鬆开韁绳,用弓箭抽了一下马屁股。 身下的马匹顿时就朝前方飞奔。 不过,他双腿牢牢夹住马匹腹部,哪怕顛簸依旧稳如泰山。 在这个还没有马鐙的年代,马匹跑动会有起伏,若是鬆开韁绳,人就会被拋起来,而这时候,就需要极强的核心能力,稳住身形的同时用双脚牢牢地夹住马匹。 马背上,李玄熟练地弯弓搭箭,一箭射出,箭矢精准命中远处一头奔跑的麋鹿。 “看来陛下很看重你家小子,故意在眾人面前恩宠。”秦毅笑吟吟地看向苏卫国。 “这恩宠你想要吗?”苏卫国没好气道。 “我可受不起。”秦毅连连摆手。 陛下兴起的时候好说话。 可不耐烦的时候,那是真打啊…… “准备点跌打损伤的药吧,这小子少不了挨顿揍。”陈霸天有些幸灾乐祸。 “雷霆雨露皆为君恩,能被陛下打,也是苏言的福气。”苏卫国瓮声瓮气道。 陈霸天和秦毅等人见状,忍俊不禁。 眾人閒聊间,李玄抓住韁绳一拉,折返回来。 苏言连忙拍手称讚:“好箭法!陛下这一箭风姿,惊天地,泣鬼神!” “看清楚了吗?”李玄哈哈一笑。 別人拍马屁,他都不放在心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言这小子油腔滑调的马屁,他却非常受用。 “看清楚了。”苏言连忙点头。 “那你试试。”李玄笑道。 “把弓给我。”苏言对旁边的侍卫招了招手。 李玄笑骂道:“你小子,爬都没学会还想跑了?” 苏言愣了愣。 李玄道:“朕刚才不是说了吗,射箭並不难,只要练习就能有准度,最难的是要在马背上坐稳,所以你不要著急,循序渐进,先试试在马背上鬆开韁绳坐稳。” 苏言却露出一抹古怪地笑意。 “你这什么表情?”李玄皱眉。 这小子好像很看不起他说的? 苏言倒是没解释,他从侍卫手中接过弓箭,然后学著李玄的样子,用箭矢抽了一下马屁股。 嘶~ 身下的马匹吼了一声,朝远处奔去。 “跟上,待会儿那小子绝对会掉下来。”李玄露出一抹无奈地笑容,对旁边侍卫道。 侍卫拱手。 “这臭小子,当真不怕摔著……”苏卫国笑骂一声,脸上却浮现担忧之色。 “哈哈,谁学骑射没被摔过?”陈霸天朗笑一声,“年少轻狂,没吃过亏肯定不知天高地厚,摔一次就知道了。” 不过,他的笑声还未结束。 却突然愣住了。 不仅是他,李玄和苏卫国等人也都瞪大双眼看向远处。 原本预想中苏言掉下马的情形並没有发生。 此时他鬆开韁绳,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一只手握著弓,另一只手搭箭,甚至还瀟洒侧身,非常从容地瞄准发射! 第255章 开始你的表演吧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李尧惊呼出声。 他可是知道在马背上射箭有多难。 更何况苏言还侧身射箭,一个掌握不好就会被顛飞起来。 可苏言就像长在马背上一般,可以说是稳如泰山! 陈霸天也傻眼了,转头看向苏卫国:“苏言练过骑射?” 就苏言在马背上的从容与淡定,绝对是常年练习之后才具备的,新手別说侧身射箭,就算坐稳都是一个问题。 “没有啊,他从小就不喜欢这些,之前因为我逼著他练武,差点和我断绝父子关係!”苏卫国更懵逼。 从小到大,苏言都不喜欢这些。 哪怕练武也是苏卫国硬逼的。 就算是这样,苏言也没练多久就放弃了。 苏卫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骑术竟然如此精湛! 甚至比得上军中一些经验丰富的名將。 这还是他认识的儿子? “妈的,你这老傢伙到底还要忽悠俺们到什么时候,自家儿子如此优秀,这些年你竟然还在俺们面前抱怨!”陈霸天绷不住了。 “侧身搭箭还能控马,军中精锐將领都未必能做到!”李威眼神闪烁著惊异的光芒。 “主要是他还如此年轻。”秦毅苦笑,“和这小子相比,军中那些天才人物全都不够看。” 谁能想到,一个整日无所事事的紈絝,竟然能有如此骑术? “我真不知道啊……”苏卫国摊手。 难道这臭小子真背著他在偷偷练习? 不然怎么会这么厉害? “如此骑术,惊艷绝伦啊!” “太稳了!” “可我一直听说苏言不学无术,嗜赌如命啊?” “难道这小子在扮猪吃虎?” 眾皇子公主彻底蒙在原地,哪怕冷静如李承泰,都不禁露出骇然之色。 他之前以为苏言只是文采斐然,可如今一看,简直就是文武双全。 一个大家都嘲笑的紈絝,竟然发现是个文武双全少年天才? 这如何让人接受得了? “这才是鲜衣怒马少年郎啊……”李昭寧痴迷地看著苏言。 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爱慕与欣赏,那瀟洒的身姿超越了她所有看过的话本小说男主。 “怎么可能!”上官忠紧握双手,眼神中冷芒爆闪。 “他会骑马,之前怎么坐马车?”旁边,一个之前嘲讽苏言坐马车的公子哥,涨红著脸。 其他几个勛贵子弟也都露出震惊和尷尬之色。 想到刚才竟然嘲笑苏言不会骑马,再看到现在苏言的骑射,一个个都尷尬不已。 如果这都叫不会骑马,那他们这些人叫什么? 至於诸国使臣这边。 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们对於苏言並不了解,而且这种骑术对於他们来说,並不稀奇,也不是没有见过。 所以並没有像大乾这边的人,那么震撼。 在眾人目光中。 苏言连续射了几箭。 可能是运气用光了,这几箭都没有命中目標,他收弓抓住韁绳,一个瀟洒地控马转身,骑著马来到李玄面前,对李玄拱手:“陛下!” “你什么时候练的骑术?”李玄深吸口气,沉声问道。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小子了。 在这小子身上,好像每次都能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最开始是射箭,现在又是骑马。 “陛下,臣也就偶尔骑一下。”苏言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偶尔骑一下,能有这等骑术?”李玄当然不信。 “其实臣真没啥骑术。”苏言说著,翻身下马,指著马鐙说道,“臣在马背上能够稳如泰山,靠的是这马鐙。” 李玄和苏卫国等人闻言皆是一愣。 “这两个破铁环能有如此神效?”陈霸天问道。 “若诸位不信,大可让人尝试。”苏言道。 说完,他扫视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最终將目光放在寧阳公主身旁的房如名身上,然后对房如名招了招手。 房如名察觉到苏言的眼神先是一愣,旋即指了指自己。 苏言点头。 他才小心翼翼地骑马过来。 “大哥,你不会让我上吧?”房如名訕笑著摆手,“我……我不会啊。” 他是典型的书生,虽然会骑马,但也仅限於会一些简单的骑行,太过激烈他根本稳不住。 更別说在马背上射箭了。 恐怕连箭都拉不开。 “要的就是你不会。”苏言將他拉下马,嘴里念叨著,“你会还让你演示什么?” 说著,他將房如名拉到自己马匹旁,然后对李玄等人道,“寧阳駙马应该能够证明了吧?” “駙马,你上去试试。”李玄见状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点了点头道。 房如名骑马的水平他还是知道的,如果他都能够做到,那这马鐙的价值並不比复合弓小。 要知道,骑兵在衝杀时,都会用一只手抓住韁绳,另一只手用长矛攻击,如果能鬆开双手稳坐马背上,两只手握住武器的力量自然比一只手强。 而且配合上复合弓,能够做到移动中拉弓射箭。 这对於骑射的弓箭手,將是一个史诗级的加强! 试想一下,战场上一队拿著弓箭的骑兵穿梭著,时不时来上一箭,步兵还无法威胁到他们,但是他们的威胁力又不容忽视。 “臣……遵命。”房如名虽然心里没底,但李玄都发话了,他只能硬著头皮上。 在苏言的提示下,踩著马鐙上马。 当他坐到马背上时,双脚踩著马鐙,突然觉得仅仅两个铁圈子,却让他有种脚踏实地的自信感。 “大哥,这脚蹬很稳当啊!” “那是自然,开始你的表演吧。” 苏言嘿嘿一笑,从旁边侍卫手中拿了一把轻弓递给他,然后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 马匹受惊,发出一声嘶鸣。 撒丫子往前面狂奔。 李玄等人见状,先是脸色一变,不过看到房如名嚇得连连叫唤,却没有从马背上掉下来,甚至在他短暂適应之后,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然后慢慢鬆开了韁绳。 那马匹奔跑的顛簸感,被马鐙牢牢地限制住,哪怕他腰力不行有些左右摇晃,可是在习惯之后,也能够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我会骑马了?”他自己都惊讶地看著这一切,然后兴奋地对苏言挥手,“大哥,我学会了!” 第256章 天佑大乾! 房如名在马背上坐稳之后,弯弓搭箭。 哪怕他手中只是一把轻弓,平日里他在地面拉弓也很吃力。 马背上因为要维持平衡,而且脚不沾地没有借力点,拉弓会更加吃力。 可是谁都没想到,房如名竟然成功拉开了弓弦。 虽然根本没啥准度。 但是这也足够惊呆所有人了。 刚才苏言骑射的时候,他们还能怀疑这小子扮猪吃虎,表面是个紈絝,其实是个骑射高手。 可房如名不一样,他身为房齐贤的儿子,是一个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读书人。 哪怕当了駙马之后,跟隨皇室狩猎,学了一些简单的骑马技巧,可这完全无法支撑他在马背上拉弓射箭。 如今他却做到了。 那只有一个解释。 苏言这马鐙的確能让普通人在马背上完成拉弓射箭! “这……这小小的铁环当真有如此神效?” 陈霸天几个久经沙场的老將,看到这一幕,皆是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旋即狂喜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要知道,大乾马上就会与突厥有一场交战。 秋獮之后,陈霸天就要率军前往边境,现在苏言直接交上两件神器,绝对会让大乾军队士气如虹! 诸国使团。 此刻死一般寂静! 之前的复合弓就已经让他们震惊不已,如今看到这马鐙的神效,眾人一个个如坠冰窟。 尤其是以骑射高超著称的契丹,骑马射箭是他们最自豪的事情。 而现在,大乾有了马鐙和复合弓,不仅寻常人都能射杀三百步以外的敌人,一个文弱书生都能在马背上射箭。 房如名骑马来到李玄面前,神色激动地翻身下马,对李玄行礼。 “哈哈,不错!”李玄龙顏大悦,拍了拍他肩膀。 房如名顿时受宠若惊。 不过能够得到李玄的夸奖,他心里还是十分开心的。 “这一个小铁环,竟然有如此神效,当真让朕惊讶不已。”李玄来到马匹旁边,仔细打量著马鐙。 苏卫国等人也围了上来。 一群人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对马鐙嘖嘖称奇。 文臣们神色各异。 有人欢喜有人愁。 大乾获得两件神器,整体军事力量得到提升,是大乾的幸事,可这两件神器是苏言製造,这小子越风光,越受陛下恩宠,对於文臣和士族就越不利。 “不……不可能!”乌鲁摇著脑袋。 他的信仰崩塌了。 大乾用工具就能抹平契丹草原男儿多年的练习,那他这么多年的刻苦锻炼,为的是什么? 吐蕃,高丽等使臣脸色惨白,之前的傲慢消失殆尽,取而代之地则是深深地寒意。 如果复合弓与马鐙量產,大乾定会拥有一支所向披靡的铁骑! “恭喜大乾皇帝陛下,获得复合弓与马鐙两件神物!” 倭国使臣连忙恭贺,三皇子高丘雄望更是行了跪拜之礼。 如今大乾本就是天朝上国,又得如此瑰宝,按照倭国的尿性肯定要想办法搞好关係,然后把复合弓和马鐙的製作工艺搞到手。 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俯首称臣会被人笑话,率先表示臣服。 其他番邦使臣见状,一个个都露出鄙夷之色。 不过,倭国都已经带头了,大家也没继续端著,纷纷对李玄行礼祝贺。 “恭贺大乾皇帝,得此神器如虎添翼!” 不仅是诸国使臣。 大乾这边同样高声祝贺。 “恭贺陛下!” “陛下洪福,天佑大乾!” “得此重宝,定能助我大乾国运长生!” “实乃江山之幸,苍生之福啊!!” 恭贺声响彻皇家猎场。 李玄闻言,顿时哈哈大笑,对眾人抬了抬手:“得此神器,是我大乾之幸,不过这两件神物为安平伯製作,此乃不世之功,朕心甚慰!有此力气,何愁我大乾铁骑不所向披靡?” 说完,他扫了眼眾臣。 继续说道,“诸公觉得,安平伯立如此大功,该如何赏赐呢?” 听到李玄的问话。 眾文臣却突然沉默不语。 他们都知道这两件东西对大乾铁骑的提升有多大,但是大家都很默契地装傻充愣。 如此大功,放谁身上都可以加官进爵,可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苏言加官进爵。 其实爵位倒还好,除了食邑和封地外,就只是个虚名,他们最怕的是苏言入朝为官。 这根搅屎棍若是进入朝堂。 那朝堂恐怕要彻底混乱了。 “既然大家都没想好,那就秋獮之后再进行廷议。”李玄似乎早就料到这些人的反应,也没准备在这时候商量出什么奖励。 眾文官连忙行礼应是。 李玄看了眼天色。 见时辰已经不早,他对眾人摆了摆手,然后看向高士林:“时辰已经不早,今日秋獮就此结束,通知所有人前往休息区域吧。” 秋獮为期三日。 除了几个比较核心的文臣,其余六部大臣们和诸国使臣,今日就要回去。 后面两日就是一些娱乐性质的护卫比赛,还有武將进入猎场深处捕猎猛兽。 这里已经接近猎场深处。 有可能会遇到黑熊或者老虎之类的猛兽。 如果只是简单的安营扎寨,会非常危险。 所以在修建皇家猎场的时候,就特意修缮了一块平整的区域,將四周用围墙围住,还修缮了一些营帐,用作秋獮休息的区域。 经过白天的狩猎,大家晚上可以在休息区隨意活动,但不能走出围墙范围。 白天打到的猎物也会用来烧烤烹飪,大家可以隨意表演节目,推杯换盏庆祝秋獮。 “终於结束了。”苏言深吸口气。 陪领导团建是真的累。 好在待会儿还有烧烤环节,可以让他补充消耗的能量。 “贤侄,带酒了吗?”陈霸天上前,一把揽住苏言的肩膀。 “不仅带了酒,还带了烧烤料。”苏言嘿嘿一笑。 “烧烤料是什么?”陈霸天挑了挑眉。 “待会儿吃了就知道了。”苏言挣脱他的手,就翻身上马。 这次秋獮他最期待的就只有烧烤了。 这些可都是刚打的野味儿,不得好好享用一番? “陛下有令,前往休息区!”高士林的声音响起,身后眾人纷纷回应。 在李玄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休息区走去。 第257章 深明大义? 一行人来到休息区。 各护卫们熟练地开始安营扎寨。 打水的打水,生火的生火。 很快一道道炊烟就升了起来。 从来到休息区之后,李玄就拉著苏言进入了营帐。 一同进入的还有房齐贤,上官无极,和一眾武將。 “苏言,如果全速赶製,十日之內能製作多少马鐙和复合弓?” 营帐內,君臣围坐。 李玄呷了口茶,看向苏言问道。 “回陛下,马鐙製作工艺並不难,只要生铁足够,十日应该能製作五千套,至於复合弓的製作,就要慢不少,十日时间最多能够製作两三百套。”苏言回答道。 “五千套装备骑兵,对於小规模战斗基本上足够,至於复合弓也能装备一个弓箭小队!”陈霸天一拍桌子,语气兴奋道。 “马上让你的工厂加工,至於生铁,朕让工部给盐铁司打个招呼,你儘管去取即可。”李玄道,说完他又提醒道,“这是朝廷的东西,价格方面你小子可別太过分。”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 他还是相信苏言的人品。 这小子平日看著贪財,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的。 就像之前製作的冰块,他都是以成本价卖给朝廷。 “陛下,臣觉得有些不妥。”上官无极突然道。 “有何不妥?”李玄皱了皱眉。 “生铁乃大乾最重要的物资,而安平伯的工厂並不属於朝廷管辖,臣当然相信安平伯对陛下的忠心,可事有万一,若工厂有人將生铁流出,恐会多生事端。”上官无极道。 生铁是製作武器的材料。 朝廷一直都严格把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私自开採铁矿,买卖生铁更是和谋逆同罪。 就是防止生铁流入民间,让反贼具备武装力量。 上官无极反对的理由就是,如果朝廷对苏言开了这个口子,会增加这方面的风险。 “那上官大人觉得,该如何安排?”李玄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平淡问道。 上官无极拱手:“臣以为,像马鐙与复合弓如此重要之物,应该交由工部负责製造,如此才能保证安全。” 苏言闻言,却露出冷笑:“上官大人的意思是,让我把製作方法交给工部?” “这是功在千秋之事,安平伯如此深明大义,应该不会拒绝的吧?”上官无极似笑非笑道。 说完,他与旁边的太子李承昊对视一眼,两人皆是露出意味深长地表情。 很明显,他就是想以大义让苏言把方法交出来。 而且工部尚书卢远淮,也算是太子党的一员。 如果让工部製造这两样东西,又能让一批太子这边的人赚取功劳,而且这种製造大家有无数种方法,合理地从中获取利益。 “深明大义?”苏言打量著手中茶杯,嘴角却露出一抹冷笑。 就在上官无极以为吃定他的时候。 他却突然將手中的茶杯朝上官无极砸过去。 可惜。 准头还是差了一点,茶杯擦著上官无极耳旁飞过,茶水倒是泼了他一脸。 “苏言,你好大的狗胆!”上官无极神色阴冷地指著苏言,茶水混合著冷汗从脸颊滑落。 他才反应过来,今日犯了一个大错。 这段时间苏言在李玄面前表现得太温顺,所以让他忽略了这小子是个浑人,比陈霸天还浑的紈絝子弟。 紈絝不可怕,可怕的是紈絝又深受圣眷。 別人或许还会碍於面子和大局隱忍,可这人是能动手绝对不多逼逼的主。 “入你娘的,你这么深明大义,怎么不把你家女眷全都送给我!”苏言见没砸中,挽起袖子就想衝过去。 旁边苏卫国见状,连忙將他给拉住。 苏言打薛舜德倒是还好。 可上官无极再怎么说也是当今国舅,如果真让他揍了,李玄就算再偏袒,这小子也吃不了兜著走。 “好了!”李玄一拍桌子,沉喝道。 苏言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上官无极阴沉著脸,不过他的养气功夫还是很不错的,短暂的愤怒之后,又恢復了平静,用丝帕將脸上的茶水擦拭乾净,对李玄拱手道:“陛下,安平伯如此目无王法,陛下难道还视而不见?” “父皇,儿臣觉得……” 太子李承昊刚想附和。 却被李玄一眼给瞪得不敢说话。 然后李玄深吸口气,嘆息道:“上官啊,虽然苏言是衝动了一些,但你这个提议確实有些过分,马鐙和复合弓都是苏言製造,你让他將方法拿给工部,是要让朕抢臣子的东西吗?” 说到后面,他语气重了一些。 上官无极闻言,知道李玄有意偏袒苏言,他自然不会和李玄作对,拱手道:“臣只是为了大乾考虑,还请陛下明鑑。” “朕知道你对大乾的忠心,可咱们是朝廷,不是土匪。”李玄按了按手。 上官无极只能頷首。 他知道,今日只能吃个哑巴亏了。 “还有苏言,上官大人怎么说也是朝堂重臣,你小子若再这般衝动,朕定不会轻饶!”李玄又看向苏言。 苏言连忙訕笑点头:“臣下次一定注意。” “好了,这件事就交给你的工厂,不过这两件东西事关重大,千万不可將製造之法流传出去。”李玄这才点了点头。 交给苏言虽然让这小子赚了钱,可大头还在他手里。 只是从国库到了內帑。 而且以这小子对他的忠心程度,他甚至可以確定,只要他需要钱苏言绝对会给。 若是交给工部,以那些人的尿性,大部分都进了那几个大臣的腰包,而且钱被贪了他还没办法治罪,这些人会找各种方式將那些钱款弄成合理的收入。 两边相比之下,傻子也知道该让谁来做。 “陛下放心,那些工人全都有保障,而且这两件东西虽然不错,也没有那么重要,臣还在研究一个战场大杀器,等研究出来我大乾定能战无不胜!”苏言拍著胸脯保证道。 李玄见他那牛逼轰轰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小子少给朕惹事就不错了,还战无不胜。” 说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烤肉吧,朕和苏將军等人还要商议军中事务。” 苏言有些不服气,现在自己手雷都做出来了,等造出火炮谁能和大乾有一战之力? 看来陛下对自己还是有偏见,竟然不相信,以为自己在吹牛逼。 不过,他也没解释什么,能拿到马鐙和复合弓的订单,自己也算是踏入军工厂了,到时候造几门火炮出来,让李玄自己看看有没有吹牛逼。 第258章 烧烤 营帐外。 已经架起了火堆。 眾人三五成群,围坐著火堆取暖。 苏言刚出来,陈处冲等人顿时就对他招了招手。 “大哥,这边!” 陈处冲嗓门本来就大,他这一喊直接让眾人发现了苏言。 原本热闹的场景,因为他的出现,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苏言倒是没太在意,快步到他们这边。 “大哥,没什么事吧?”李志连忙问道。 今天他一直跟在皇子公主的队伍,看著苏言大发神威,没机会和苏言说话。 现在终於可以休息,他也没有继续在皇子公主那边待著,跑到这边来了。 “能有什么事?”苏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 他现在几乎能够判断出自己在李玄心里的地位。 可以说只要他不造反,李玄就是他最强的后盾。 哪怕太子和那些公主,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大哥,肉都处理完了,直接烤吗?”房如名指了指旁边已经醃製好的野兔和麋鹿肉。 “这么大的火怎么可能烤熟,先把肉串好,陈处冲搬几块石头,我来弄木炭。” 炭火才是烧烤的精髓。 明火根本烤不透。 苏言说著,拿起一根棍子,从篝火堆里掏木炭。 陈处冲连忙搬来几块石头,在苏言的指挥下搭了个简易的烧烤台。 等那些肉都串好之后,苏言拿著肉串开始烤了起来。 …… 皇子公主区域。 李昭寧小口小口吃著御膳房御厨烤好的肉,眼神时不时看向苏言那边。 “安寧好像很关注苏言。”旁边,李承泰坐了过来,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笑吟吟问道。 李昭寧被李承泰嚇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故作镇定道:“你不觉得他今日表现得很好吗?” 皇室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只有太子李承昊知道她和苏言在做生意。 而且父皇明令禁止李承昊外传。 李承泰应该不知道她和苏言私下有联繫。 李承泰点了点头:“那肯定的,不仅打击了番邦的气焰,还给大乾带来两件神器,他绝对是这次秋獮最出风头之人。” “所以我关注一下很正常。”李昭寧转头,神色淡然地看著他。 感受到李昭寧的目光,李承泰挑了挑眉。 难道自己感受错了? 不过,他也没在这件事上去纠结,而是將手中的一只烤好的兔腿递给李昭寧:“刚烤好的。” “不好吃。”李昭寧摇了摇头。 吃惯了苏言的饭菜,哪怕御厨做的她都吃不下。 “安寧,老四,你们在聊什么?”就在这时,李承昊带著一群皇子公主走了过来。 “在聊苏言。”李承泰笑吟吟道。 李承昊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眼中寒芒一闪,若无其事地坐下问道:“老四对这个苏言挺上心的?” “那是自然,如此有才能之人,本王早就想结交一番。”李承泰並未否认。 李承昊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他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与其他皇子公主聊天去了。 上官忠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在李昭寧身旁坐下,殷勤道:“昭昭,这是我亲手给你烤的野兔,你尝尝。” 这段时间,李昭寧一直躲著他,让他心里很不爽。 这次烧烤大会,正是他接触李昭寧的好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而太子有意撮合他和李昭寧,所以就把上官忠给带了过来。 “你能不能別叫我昭昭?”李昭寧皱著眉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著不耐烦。 她之前觉得上官忠对她还不错,而且大家又是表兄妹,平日里接触也没什么。 可是在上次假山后面,听到上官无极和薛舜德谈话,知道上官忠竟然对自己抱有其他想法,她一想到就有犯噁心。 说完,也不理会上官忠。 顾自起身离开。 “表妹……”上官忠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李昭寧,让李昭寧这么躲著他,见她起身离开,连忙跟上,“表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別跟著我!”李昭寧瞪了他一眼。 上官忠楞在原地。 手里的烤肉也掉在地上。 不! 为什么! 他都还没做什么,为什么表妹就开始厌恶他了? 以前也不这样啊? 表妹难道对自己有什么误会? “咦,好香啊?”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顿时,有不少人都被这香味所吸引。 现场本就瀰漫著烤肉的香味,但这股香味却十分独特,让人闻之食慾大动。 “是苏言他们那边!” “同样是烤肉,他们为什么会这么香?” “闻著比御厨烤的都要香!” 眾人纷纷看向苏言那边。 见苏言几人,每人手里拿著一大把串好的肉串,放在炭火上烤,还抓著粉末状的东西,洒在肉串上面。 微风吹过,带著烤肉的香味瀰漫开来。 许多人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大哥,我忍不住了,就一串,只吃一串!” “妈的,陈处冲,你是饿死鬼投胎吗,都还没熟!” 眾人一边烤肉,一边打闹。 看得眾人眼馋不已。 “哈哈,今日这烤肉不错啊,朕在里面就闻到了。” 就在这时,李玄从营帐內走了出来。 不过,当他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言时,不禁愣了愣。 “哈哈,陛下,俺就说是苏言烤肉的香味,因为这小子之前给俺说过!”陈霸天朗笑一声。 李玄带著一眾武將,快步朝苏言走了过去。 “你小子,又在搞什么东西?” 他看著苏言手中的肉串,不著痕跡地咽了口唾沫。 烤肉他不是没吃过,很多时候都是行军路上,不得已才选择的烹飪方式,因为烤肉吃著非常柴,哪怕撒上盐也味同嚼蜡。 有条件还是更喜欢用燉煮的方式。 可今日苏言的烤肉,却让人食慾大动。 那香味简直绝了! “陛下,烤好了,要不要尝尝?。”苏言翻转著手中的烤串,从里面拿了一串,递给李玄。 李玄作势就要去接,旁边高士林连忙上前接过。 经过上次千秋宴的事情,对於李玄饮食十分看重。 哪怕大家都知道,苏言不可能会给李玄下毒,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需要验一下毒。 “嘖,磨磨蹭蹭干什么!”李玄有些急不可耐。 高士林连忙掏出验毒的器具,又拿出小刀切了一块吃下,一番检验之后,没有发现异常,这才递给李玄。 李玄连忙接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那肉香混合著调料的香味,让他味蕾一阵舒爽。 “美味!实在美味!!” 第259章 赔罪 “臭小子,给俺来点!”陈霸天早就忍不住了。 碍於君臣之礼,他才等李玄先吃了之后,才跑到自己儿子身旁,抢了一大把过来。 然后张嘴咬了一大口。 这才舒服地长舒口气。 他馋这口已经很久了。 “瞧你那吃相!”李玄笑骂一句,直接在苏言身旁坐了下来,开始品尝这美味的烧烤。 “陛下,烧烤要配美酒,这是淘宝商行畅销的五粮液。”苏言又很殷切地给他倒了碗酒。 “你小子,在弄吃的方面还真有两把刷子。”李玄说著,灌了一大口酒,被那辛辣的酒液爽得直呼痛快。 远处。 眾人神色各异。 苏言这边烧烤实在太香了,以至於大家都很想尝一尝。 不过,除了武將阵营,那些文臣们和苏言的关係並不好,也没有人厚著脸皮上来要吃的。 “哼,有这么美味吗?”上官忠冷哼一声。 “这苏言竟然带著李志一起烤肉,父皇还这般夸讚……”李承昊咬了咬牙。 在大乾,厨子的地位很低,皇家之人怎么能行庖厨之事? 两人嘲讽间。 却看到李昭寧朝苏言那边走去。 “表妹……” 看著李昭寧的背影。 上官忠心里有种坠入冰窟的感觉。 而旁边的李承泰想了想也跟著过去。 “父皇,儿臣也想吃……”李昭寧摇晃著李玄胳膊撒娇道。 她早就想来苏言身旁了。 可是找不到什么藉口。 现在见李玄来了,刚好可以藉助李玄待在苏言旁边。 这样別人只会以为她在和李玄撒娇,並不会想到她是想和苏言待在一起。 “苏言,给昭昭几串。”李玄哈哈一笑,对苏言招了招手。 “好嘞!”苏言连忙拿了两串,快步来到李昭寧面前,“公主殿下,这两串火候最好。” 不知道为什么,苏言语气也没啥奇怪的,可每次听到苏言称呼“公主殿下”,她心里就有种异样的感觉。 再想到两人地下恋情。 表面要装作互相不熟悉。 那种感觉,让她这个接受礼法教育的公主,有种从未经歷过的刺激感。 “呀!”李昭寧伸手去接苏言递过来的烤串。 却察觉到苏言趁递烤串的时候,手指在她手心轻轻地勾了一下,嚇得她惊呼出声,连烤串都差点没拿稳。 “昭昭,怎么了?”李玄看向她。 “有点烫,公主殿下小心。”苏言连忙提醒,然后对李昭寧眨了眨眼。 “被……被烫到了。”李昭寧接过烤串,剜了苏言一眼,然后低著脑袋开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只不过那绝美的俏脸上,浮现一抹淡淡地红晕。 这傢伙,也太坏了! 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轻薄於她。 春桃骂他登徒子还真没骂错! “苏言,本王能尝一尝吗?”李承泰一直在找和苏言说话的机会,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四皇子想尝当然没问题。”苏言说著,递了几串给他。 手里的串也没多少了。 他又从房如名那里,拿了一大把过来烤。 “果然,鲜美多汁,而且这肉香混合著一种奇异的香味,简直绝了!”李承泰倒不是刻意恭维,这烤肉绝对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没有之一。 “哈哈,四皇子喜欢吃待会儿再来拿。”苏言朗笑一声。 李承泰也不推辞。 直接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而他和李昭寧都过来了,李玄又在这里。 几个皇子公主挣扎一番,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寧阳公主身为房如名的妻子,倒是很自然地走到房如名身旁,她一个眼神房如名就明白,在陈霸天手里拿了几串烤肉递给她。 寧阳公主这才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而其他几个皇子公主,看得直流口水。 “苏言,给本王来一串!”一个十岁出头的皇子,忍不住了,对苏言命令道。 “一两银子一串,概不赊帐。”苏言看都没看他,直接说道。 “你敢收本王的钱?”那皇子指著自己,难以置信道。 “怎么,皇子吃东西就不要钱?”苏言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你特么態度好一点,本公子还可以赏你一两串。 这態度还想吃烤肉? 吃屎去吧! “父皇,你看他!”那皇子顿时就不爽了,指著苏言对李玄告状。 “朕平日怎么教你的?”李玄可不惯著这些皇子公主,沉声训斥道,“身为皇子当以身作则,你竟这般蛮横还理直气壮,是朕平日里对你太骄纵了吗?” 那皇子见李玄不仅不帮他,反而训斥他,顿时嚇得缩起脖子不敢说话。 那几个原本也想仗著身份的皇子公主,连忙闭上了嘴。 “安平伯,我……我没带钱,可以吃一串吗?”一个公主听出父皇的弦外之音,咽著唾沫对苏言柔声道。 “来,给你几串。”苏言说著,就拿了几串已经烤好的给她。 其他皇子公主顿时有样学样。 苏言也没吝嗇,一人给了几串。 一群人就剩下李承昊,站在那里神色阴晴不定。 “太子。”李玄对他招了招手。 李承昊走了过去,对李玄行了一礼:“父皇。” 李玄拍了拍他肩膀,用意味深长的语气道:“朕知道你与苏言之间有些嫌隙。” “父皇冤枉儿臣了,苏言对大乾的功绩,儿臣都看在眼里,儿臣感激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与他有嫌隙?”李承昊连忙道。 “你能这般想,朕心甚慰。”李玄笑著点了点头,然后从旁边拿了杯酒,“去,和苏言喝一杯,你们都是年轻人,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他话语中,若有所指。 李承昊也听了出来。 神色间挣扎之色一闪而逝。 最终他还是笑著接过酒杯,对李玄点了点头:“儿臣遵命!” 而一旁穿肉串的李志,和喝酒的李承泰,见李玄有意化解太子和苏言之间的矛盾,神色间都露出凝重之色。 看来,李承昊不管做了什么事情。 他这个嫡长子在父皇心里的地位,都要比其他人高上不少。 在眾人的目光中,李承昊来到苏言面前,放下太子的架子,端著酒杯对苏言行礼:“苏言,以前是孤的不是,孤给你赔罪,请不要见怪!” 第260章 这小子就是个宝藏 “太子殿下哪里的话,咱们之间有发生什么事情吗?”苏言故作疑惑地挠了挠头。 对旁边的侍卫招了招手。 侍卫连忙倒了一杯酒,递到苏言手中。 “怎么能让太子殿下敬酒,应该臣敬殿下才对。” 说著,苏言双手举起酒杯,对李承昊微微躬身。 他同样也猜到李玄的想法。 不过,他和太子之间的事情,可不是一个道歉都可以解决的。 他很明白,之前千秋宴和太子撕破脸皮之后,两边就已经无法调和,不可能冰释前嫌。 而且他也知道,太子不可能放过他,只要这傢伙克继大统,苏家还有整个淘宝商行都会遭殃。 这一点,他和李承昊都心知肚明。 “哈哈,是孤说错了,的確也没多大的事情。”李承昊端著酒杯喝了一口。 苏言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拿了几串烤肉递给李承昊:“殿下要不要来两串?” “多谢。”李承昊接过,礼貌道谢,告辞转身。 两人表面上非常和睦。 但笑意都不达眼底。 “烤累了。”苏言拿著烤好的肉串,来到苏卫国他们这一桌。 “累了就歇会儿。”李玄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旁边来,“让下人烤即可。” 苏言也不客气,將烤串放桌上的盘子,然后坐到李玄身旁主动给李玄杯中添酒。 李玄叫来几个御厨烤串。 陈处冲和李志等人也腾出了手,訕笑著来到这边。 “今日没有君臣之別,隨意即可!”李玄见几个兔崽子想坐又不敢坐,没好气道。 “嘿嘿,多谢陛下!”陈处冲一屁股坐陈霸天旁边。 秦道然坐在秦毅身旁。 李志想了想,选择在苏言身旁坐下。 李承泰想要过来,最终还是放弃了。 因为他懂得什么叫分寸。 父皇与武將一起聊的他肯定插不上嘴,若强行贴上去,只会惹父皇烦。 “哈哈,咱们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吃肉喝酒了吧?”李玄朗笑道。 “俺记得当年边关之战,陛下带著俺们大获全胜,回程途中在那图源镇吃了一顿烤肉!”陈霸天吃著烤肉,朗声道。 “那一战陈將军居功至伟……” 李玄开始和陈霸天等人聊起当年征战的事情。 苏卫国等人聊这个,也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大家说到激动处,时不时爭得面红耳赤。 苏言听得没啥意思,却看到旁边的兵部侍郎梁海山愁眉不展,梁勇也坐到他身旁,显得兴致不高。 苏言大概猜到什么,拿著几串烤肉过去。 “大哥!”梁勇见苏言走过来,连忙打招呼。 不过他的笑容有些勉强。 苏言对他点了点头,在梁勇身旁坐下:“梁叔叔怎么不与他们聊天?” 梁海山也没推辞,接过肉串咬了一口:“陛下和眾將军聊天,俺哪有资格去?” “我看梁叔叔是有心事吧?”苏言若有所指道。 “哪有。”梁海山摆了摆手。 “爹,你就別嘴硬了。”梁勇没好气道,然后对苏言解释道,“俺爹因为投资盐矿的事情,被俺娘给撵出来了。” “臭小子,是不是想挨揍?”梁海山瞪了他一眼。 之前卖了宅子投资苏言的盐矿生意,原本以为要大赚一波,可是传出苏言买的全是毒盐矿。 那他投入的那些银子,肯定被亏完了。 梁海山妻子性格火爆,气得直接把他从家里赶了出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好友的家中。 只不过,这件事对他来说,这属於不可外扬的家丑。 没想到梁勇这小子直接就告诉苏言了。 “我说梁勇,不是早就告诉你了,盐矿不会亏钱,而且淘宝商行盐铺都准备好了,各个州县也置办了商铺,秋獮之后就能开业,你没和叔叔说?”苏言看向梁勇,没好气道。 “大哥就別安慰我们了……”梁勇露出一抹苦笑。 梁海山也拍了拍苏言肩膀,豁达道:“苏言,做生意有亏有赚很正常,梁叔既然选择投钱,就做好了亏本的打算。” “真没亏钱……”苏言有些无语。 怎么解释还不信了? 不过,苏言发现梁海山是个思想很简单的汉子,论打仗他很厉害,可是生意上的事情,解释也没用。 秋獮之后,盐铺开业他就明白了。 …… 帝都。 倭国使臣的住所。 一个黑衣人从后面进入,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主厅。 大厅內,高丘雄望正坐靠在软榻上,面前是几个妙龄少女跳著倭国舞蹈。 “见过三王子!”黑衣人进来之后,对高丘雄望拱了拱手。 “你们都下去。”高丘雄望对那些舞女摆了摆手。 等眾人离开。 他这才从软榻上起来,坐直身体,对黑衣人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人员全都安排妥当。”黑衣人连忙道。 “那就好。”高丘雄望点了点头。 黑衣人慾言又止。 高丘雄望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为了一个国公之子,动用我们安插在大乾多年的组织,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黑衣人沉声道。 倭国在大乾安插的组织,名为千代组。 这些都是暗中潜入大乾的倭国人。 经过多年的蛰伏,获得了大乾的身份。 平日里给倭国传递各种信息。 “你是在质疑本王的决策?”高丘雄望双眼微微眯起。 “属下不敢!”黑衣人连忙拜倒。 “他可不只是一个国公之子。”高丘雄望冷笑道,“此人对我倭国有巨大用处,秋獮结束之后,定要將其抓住送回倭国,记住,一定要活口,他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都得死!” 他原本只是想要苏言的命,可今日看到苏言弄出来的马鐙和复合弓,回来之后又打听了苏言的一些事情,他顿时就改变了想法。 因为这小子身上,有著巨大的財富。 不仅是马鐙和复合弓,还有淘宝商行那么多新奇的东西。 在高丘雄望看来,苏言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如果將他抓回倭国,榨乾他身上的价值,绝对能让倭国商业和军事都更上一层楼。 “属下遵命!”黑衣人连忙说道。 “下去吧。”高丘雄望摆了摆手。 等黑衣人离开后,高丘雄望从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扬起一抹阴冷地笑容。 “没想到这次来大乾,竟然会有如此大的收穫,只要把这小子成功带回倭国,这倭王的位置就非本王莫属了!” 第261章 打赌 秋獮烧烤大会,在苏言烤肉的香气中结束。 期间,大家推杯换盏,武將们喝得兴起,甚至还舞刀弄剑,互相比试。 陈霸天和苏卫国两人,在眾人的怂恿之下,还打了一架。 这两个都是以勇猛著称,两人大开大合,哪怕只是点到即止的比试,也看得眾人拍手称好。 而文臣们若是放在以前,绝对会提议吟诗作对。 可这一次,眾人却一致沉默,没有一个人提这件事。 因为大家都知道,有苏言在,这个环节根本没人能比得过。 这个大乾诗仙,写出来的每一首诗词,都是千古绝句。 对於苏言的诗词造诣,已经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所以,在吟诗作对方面,他们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贏过苏言。 既然如此,那还玩个屁。 他们可不想给苏言出风头的机会。 而苏言则是坐在李昭寧身旁,两人时不时在背地里做些小动作,倒是显得情趣十足。 夜深。 大家都回到了营帐。 李昭寧依依不捨地看了苏言一眼。 这才带著春桃回到营帐。 而苏言躺在溪边石头上看了会儿星空,享受这难得的寧静。 才回营帐睡觉。 …… 翌日。 一大早苏言就被苏卫国给叫了起来。 秋獮一共三天时间,第二天就是护卫队的比试。 这次是进入皇家猎场的深处,各个勛贵家的护卫队,选出二十个精锐,组成小队在猎场深处捕猎。 根据各小队最后获得的猎物,来確定排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勛贵们,依旧在外围狩猎玩乐,等待小队打猎回来。 “哈哈,昨日让大哥出了风头,今日也该轮到俺了!”陈处冲打量著自己的护卫队,自信满满对苏言道。 论发明创造,他不是苏言的对手。 可是论这练兵。 陈处冲在年轻一辈中,可是首屈一指的。 “呵呵,这风头不一定是你出哦。”秦道然笑道。 旁边,李尧也说道:“论战场经验,你们怎么和我比?” “你就一个弓箭手,射箭还行,论打仗可比不过俺。”陈处冲撇了撇嘴,满脸不服。 “那要不要咱们三人赌一把?”李尧露出自信地笑容。 “赌什么?”陈处冲愣了愣。 秦道然也看向他。 “若我贏了,此次出征突厥,別和我抢先锋位置,若我输了主动把位置让给你。”李尧道。 陈处冲想了想:“成交!” “赌就赌!”秦道然也点了点头。 “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苏言见这三人互相较劲不带自己,顿时觉得被冒犯了。 “大哥,不是俺看不起你,主要你那丁末小队……”陈处冲说著,怕打击到苏言的顏面,又尷尬地笑了笑。 “好好好,看不起我的丁末小队,那我也要和你们赌一下!”苏言顿时就不服了。 自己的飞虎队可是经过最科学的训练。 还有复合弓和各种装备加持。 怎么可能会输给他们? “大哥想怎么赌?”陈处冲嘿嘿一笑。 李尧也饶有兴致。 大家本就是武將之后。 父辈有出生入死的感情在。 昨日苏言送了复合弓给他,他对苏言也充满了好感,虽然不像陈处冲等人一样叫苏言大哥,也喜欢苏言他们这种相处模式。 “就赌银子吧,如果我的飞虎队名次比你们高,你们一人给我一百两,反之我给你们。”苏言道。 “成交!”李尧眼里一亮。 “俺赌了,能贏大哥钱的机会可不多。”陈处冲哈哈一笑。 “大哥这么有钱,输咱们一点也没什么。”秦道然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三个人看苏言的眼神,就像在看財神爷。 “靠,你们等著瞧!”苏言对他们鄙视地竖起中指。 说完。 他也不和这几个货废话。 径直走到飞虎队这边。 这次秋獮,只挑了二十个精锐,由刘大柱和顺子二人带队。 “都听到了吗,他们都看不起你们。”苏言轻笑道。 “公子放心,俺们定会竭尽全力!”刘大柱连忙上前,对苏言自信拍著胸脯道。 顺子也点了点头。 苏言这才满意道:“本公子就想爭一口气,如果你们能把他们钱赚了,本公子一分不要,全都奖励给你们!” “多谢公子!” “多谢公子!” 飞虎队眾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他们都知道自家公子非常大方。 只是没想到这次秋獮,竟然还有银子拿,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飞虎队一个个都跃跃欲试。 “这小子,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远处,苏卫国听到这个赌约,满脸肉疼。 “哈哈,你这铁公鸡,苏言赚那么多钱,回馈咱们一点怎么了?”陈霸天拍了拍他肩膀。 秦毅和李威二人也都露出一抹笑容。 其实他们之前都挺担心后辈们的问题,他们几个关係不错,可后辈之间很少来往,如今因为苏言,几个小子的关係倒是亲近不少。 而且,最困难的苏家和陈家也越来越好。 这种情况,让他们都很欣慰。 远处。 李承昊,上官忠等人皆是露出冷笑。 “其实有时候我挺佩服他的。”李承昊道。 上官忠诧异地看向他。 “一般人在自己护卫队差距这么大的情况下,做不到他这般自信。”李承昊又道。 上官忠这才恍然,不禁嗤笑道:“不知天高地厚。” 这次秋獮,很多人都在等这一刻。 因为那丁末小队,就是这些文官给李玄施压,才赏赐给苏言的。 此次护卫们的比赛,这小子绝对会是最后一名。 而他一个武將之后,若是在这种比赛还贏不了文官,丟的可不止是他自己的脸,就连苏卫国的脸都要被丟尽。 “殿下,您之前交代的事情……”李承昊身旁,护卫队长小声询问。 之前李承昊交代在护卫队狩猎赛的时候,羞辱苏言的队伍。 不过,昨晚李承昊和苏言喝酒,两人相敬如宾。 让旁人看著完全没什么恩怨,所以他才多嘴確定一下。 “找个合理的理由再做。”李承昊沉声道。 “属下明白!”护卫队长连忙点头。 他们身为太子的护卫队,在帝都早就囂张惯了,要找个理由实在太简单不过。 第262章 麻將 隨著礼官朗声宣布。 护卫队比试正式开始。 猎场深处有猛兽出没,非常危险。 勛贵子弟自然不能跟著一起去。 眾人可以自由活动,在外围区域捕猎,或者在营地休息。 李玄和房齐贤在下著棋。 上官无极与眾文臣围坐一起,喝酒聊天。 至於武將这边,大多数都选择出去打猎。 “老苏,咱们也去打几只麋鹿回来?”陈霸天提议道,“昨晚那烧烤是真有滋味,俺到现在都回味无穷,再打几只今晚继续烤!” 对於他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將来说,別说打几只麋鹿,就算黑熊都轻而易举。 昨晚上苏言的烤肉加美酒,把他吃爽了,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去吧,反正也没啥事儿。”秦毅点了点头。 苏卫国和李威想了想,也赞同陈霸天这个提议。 四个人要了马匹,就带著几个护卫进入了猎场。 营地內。 人烟也稀少了许多。 陈处冲,李志一行人和苏言坐在一起,一群人坐成一排。 颇有种不良少年的感觉。 “大哥,咱们去打猎吗?”陈处冲问道。 “打个屁的猎。”苏言摆了摆手,看向眾人嘿嘿笑道,“大哥这里有个好玩儿的东西,你们要玩儿吗?” “啥?”陈处冲连忙问道。 李志等人也都看向苏言。 苏言没解释,而是对远处的护卫招了招手,小声说了句话。 护卫快步朝苏家的马车跑去。 很快就拿来一个木桌和一个木箱子。 “大哥,这是什么?”陈处冲看向那木箱子。 苏言將箱子给打开,里面一块块木块雕刻的方块,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玩意儿叫麻將,是本公子做出来的小玩意儿。”苏言嘿嘿一笑,將里面的木块全都倒出来。 “大哥,这个怎么玩儿?”李志好奇凑上来。 “你们看,这种圆形的叫筒子,条形叫条子,至於这个写了万字的就叫万子,每种类型都有九个数字,每个数字有四张……” 苏言给眾人讲解规则。 秦道然和李志倒是很容易理解。 不过陈处冲这傢伙,一直都不怎么能听懂。 “大哥,这游戏也太难了。” “难什么难,打两圈就会了,搞快点坐好!” 苏言又让人拿了几个垫子过来,指挥著几人坐下。 小团体原本有陈处冲,李志,秦道然,梁勇,现在李尧也跟著他们在玩儿,人数自然超了。 陈处冲没搞懂规则,梁勇也云里雾里。 所以就苏言,李志,秦道然还有李尧四个人先玩儿。 “咱们玩的是麻將当中的一种,叫血战到底,四家要胡到剩下最后一家才重新开始,至於胡牌的方式,还有番数,刚才我已经讲过,咱们实战看看,不懂的地方我再讲解。” 苏言开始洗牌堆叠。 李志等人也学著他的样子將方块给堆叠好。 等牌砌好之后。 第一轮开始,苏言坐庄。 骰子落地,根据骰子的点数摸牌。 “果然,长得帅的运气都不会太差。”看著自己的牌,苏言顿时就笑了。 就一张条子一张筒子,其他全是万子。 这不妥妥地清一色? 可惜,现在这些人还不是很会,没有弄筹码。 “三条,李志接下来你先摸一张再出。”苏言打出一张牌,对旁边李志说道。 李志还在查看自己的牌,听到苏言这么说,连忙点了点头开始摸牌,然后学著苏言將牌放在中间:“六……六筒!” “嘿嘿,这四张一样叫槓是吧?”秦道然將手中三张六筒推倒。 “不错啊,两张可以碰,三张可以槓。”苏言笑著夸奖道。 秦道然嘿嘿一笑:“那接下我要摸一张再出?” 苏言再次点头。 隨著苏言带著他们打。 大家也逐渐明白了规则。 这几个人当中,秦道然算悟性最强的,其次便是李志。 陈处冲看了几圈下来,也慢慢搞懂了一些简单的。 梁勇是个心思细腻之人,见陈处冲跃跃欲试,在打完一把之后就起身,对陈处冲道:“冲哥来玩儿吧。” 这里,不是皇子就是国公之子,他一个兵部侍郎之子,能够混进这个圈子,已经很不错了。 人情世故方面自然要注意一下。 “成,看俺大杀四方!”陈处冲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他位置上。 “既然大家都了解规则,咱们就添点彩头正式开始了。”苏言扫了几人一眼,嘿嘿笑道。 “可以,来点彩头!”秦道然连忙道。 刚才他糊了把大的,如今正自信心爆棚。 “俺没意见。”陈处冲道。 “大哥要添彩头,那就添彩头吧。”李志笑道。 “哈哈,爽快!”苏言朗笑一声,开始洗牌。 眼神中却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妈的,让你们几个看不起我的飞虎队,今天把你们底裤都贏光。 …… 猎场深处。 密林中。 刘大壮带著飞虎队,在林中摸索。 身后,几个人已经抬了几头猎物。 前方开道之人猫著身子,用手势交流,那些独特的手势,却能够清晰地互相表达。 突然,刘大壮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一头黑熊正在悠閒散步。 他看了眼旁边的年轻小子。 后者將身后的复合弓取下,非常熟练地弯弓搭箭,然后屏息凝神瞄准黑熊。 嘣! 一声轻响。 箭矢瞬间飞出,穿透黑熊脑袋! 黑熊都没反应过来,就重重地倒在地上。 “哈哈,又是一头黑熊,咱们猎杀的猎物应该比他们多不少!”刘大柱朗笑道。 “刚才遇到陈都尉的护卫队,他们都没咱们多,这次咱们的成绩应该不会差。”顺子笑著点了点头。 “兄弟们,扛上黑熊,咱们再深入去宰头大虫!”刘大壮喊了嗓子,带著一行人朝那头死掉的黑熊走去。 若寻常武器,他们还要掂量一下。 可是有复合弓在,那威力能够轻易穿透任何动物的身体,哪怕是老虎都不带怕的。 一行人来到黑熊处。 刘大柱刚准备去检查黑熊。 突然一支箭矢在他面前划过。 “谁!”刘大柱脸色一变,朝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 远处,一行人正冷笑地看著他们。 “太子亲卫?”刘大柱看到那些人身上的衣著,连忙行礼,“见过大人!” 身后的飞虎队眾人也纷纷行礼。 太子亲卫的地位与皇帝的禁军相差无几,而刘大柱他们只是苏言的护卫,见到太子亲卫自然要行礼。 “呵呵,你们是苏言护卫吧?”那领头的队长轻笑道。 “是的,大人!”刘大柱连忙道。 “不知大人此举是为何?”顺子指了指地上插的箭矢。 “为何?”那队长嗤笑一声,“这头黑熊是我们先发现,刚准备动手,你们就抢了我们的猎物,你们说为何?” 飞虎队眾人闻言脸色一变。 他们终於明白这群人想干什么了。 第263章 欺人太甚! 刘大柱涨红著脸。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身为太子亲卫,竟然会做出抢人猎物这般卑劣的事情。 刚想说什么。 却被旁边的顺子制止,然后对亲卫队长搓著手躬身訕笑道:“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打猎这事情不是谁先击杀就属於谁吗?” “你的意思是,我等故意抢你们的猎物?”亲卫队长冷笑。 “不……不是这个意思。”顺子连连摆手。 飞虎队里面,他算是比较懂人情世故的,自然知道太子亲卫不能惹。 权衡之下,顺子决定放弃这头黑熊。 “是我们冒昧了,不知这是诸位大人的猎物,这头黑熊就让给诸位大人。” 说完,顺子对眾人摆了摆手,准备带著眾人离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方和对方主子的身份,都比他们这边高太多了。 飞虎队眾人虽然都不服气。 可是出於对顺子这个副队长的绝对服从,大家也没说什么。 “顺子,就这么算了?”刘大柱沉声道。 “还能怎么办?”顺子苦笑。 “真打起来,他们不一定是咱们的对手!”刘大柱咬了咬牙。 这些太子亲卫虽然都是些精锐,可他们飞虎队也不是吃素的。 这一个多月的训练,大家早已今非昔比。 “蠢货,他们是太子的人,就算打贏又能怎样?”顺子瞪了他一眼,“你想为了一头黑熊,给公子惹麻烦吗?” 打贏了他们是爽了。 可对方告到太子那里。 他们依旧吃不了兜著走,甚至还会连累到苏言。 “可俺就是不服气!”刘大柱深吸口气,压制住內心的憋屈。 “不服气也得憋著,公子对咱们这么好,你想恩將仇报我第一个不答应!”顺子瞪了他一眼。 “站住!” 就在眾人准备离开时。 那太子亲卫队长却再次开口。 “大人,还有何事?”顺子转身,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人可以走,把这些留下。”亲卫队长指了指飞虎队后面,眾人扛著的几头猎物。 “欺人太甚!”刘大柱噌地一下拔出佩刀。 “怎么,想动手?”亲卫队长却嗤笑一声。 他来到刘大柱面前。 伸出脖子。 指著自己的脖子。 “来,往这儿砍。” 刘大柱涨红著脸,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他是真想给这傢伙一刀,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动手了,今天不仅是他,整个飞虎队都要遭殃。 而且苏言那边,也会因为他被牵连到。 “不敢?” 亲卫队长冷笑。 嘭! 他一脚將刘大柱给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然后衝过去,一把抓住刘大柱的头髮,啪啪就是两巴掌,“抢太子亲卫的猎物,就这么让你们离开,我们的脸往哪儿搁?” “队长!” “住手,你们这些混蛋!” 飞虎队这边反应过来。 纷纷抽出佩刀。 而那些太子亲卫见状,反而露出挑衅地目光。 顺子上前两步,將那亲卫队长给推开,挡在刘大柱身前:“诸位是否太过分了?” “过分?”亲卫队长猝不及防,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冷笑道,“你们又能奈我何?” “诸位就不怕闹到陛下那里去?”顺子半眯起眼睛。 “你觉得陛下会帮太子殿下,还是帮你们这群丁末的废物?”亲卫队长哈哈一笑,语气囂张无比,“又或者是你们觉得,苏言敢为你们出头?” “入你娘的,俺和你们拼了!”刘大柱刚才被打得头晕眼花,现在才缓过来,拿起刀就准备衝过去。 咻! 远处一支箭矢擦著他胳膊划过,撕破了他的衣服,在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刘大柱吃痛,捂著胳膊惨叫一声。 “再敢动一下,下一箭,就是这儿了。”亲卫队长指了指胸膛,嘴角掛著囂张至极地笑容。 “把猎物给他们。”顺子按住刘大柱手上的伤口,对飞虎队眾人说道。 “副队长!”眾人顿时就急了。 “给他们!”顺子捏紧拳头,沉声道。 那几个扛著猎物的飞虎队员,一个个都露出不甘之色。 这些猎物都是他们冒著生命危险打来的,甚至还有人因为猎物反扑而受伤。 如今让他们把全部都交出去,实在太过分了。 不过,飞虎队组建之初,苏言就让他们在外面,要听从顺子的命令。 哪怕他们內心十分不愿,也必须遵守这个条令。 眾人將手中猎物丟在地上。 心里憋屈到了极致。 “哼,算你们识相。”亲卫队长冷哼一声,对身后的几个队员挥了挥手。 眾人哈哈大笑著將飞虎队的那些货物抬到自己队伍中。 “不错嘛,你们这些废物竟然打了这么多猎物?” “哈哈,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打得多又如何,还不是帮我们打的。” “哈哈哈……” 眾人肆无忌惮地大笑。 那亲卫队长来到顺子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这群人里面,就你还算识时务。” 顺子撇过头去。 亲卫队长又扫了一眼飞虎队眾人。 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呸!一群废物!” 说完,他才哈哈大笑带著一行人,扛著飞虎队的猎物离开。 等他们离开。 刘大柱捂著胳膊,对顺子咬牙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咱们和软蛋有什么区別?” 他胳膊已经被血水打湿,鲜血顺著手臂从手指跌落在地上。 “就算打起来,咱们贏了,就能出这口气?”顺子反问道。 “至少俺心里痛快!”刘大柱咬牙道。 “你倒是痛快了,公子那边如何交代?”顺子扫视著眾人,“之前在军营里,咱们就受尽白眼,公子花费这么多资源培养咱们,如果不能帮公子的忙,还给公子惹麻烦,那不是恩將仇报?” 眾人皆是低头不语。 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人的护卫队,他们都不可能答应这么无礼的要求。 可对方是太子的亲卫队。 太子是当今皇帝的嫡长子,大乾未来的储君。 傻子都知道惹不得。 他们还手倒是痛快了,但是会给苏言捅出个天大的篓子。 “就算要討回公道,也应该询问公子的意见。”顺子又说道。 “可是,他们不承认怎么办?”刘大柱问道。 这里又没有其他旁观者。 只要他们咬死不认,自己这边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顺子却露出一抹冷笑,他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招了招手。 “医疗兵,愣著干什么,快给队长包扎伤口!” 第264章 麻將天才? 营地內。 隨著几人麻將打得越来越起劲。 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甚至连那些公子哥们,都吸引过来围著看苏言几人打牌。 李昭寧原本和一眾皇子公主在一起,看到李志在苏言这边,她做了一番心理挣扎之后,来到李志身旁,假装看李志打麻將,余光却一直在苏言身上。 隨著她观察眾人打牌,也把规则了解了个大概。 在李志准备出牌的时候,她伸手制止:“別出这个,出三筒。” “三筒!”李志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三筒给丟了出去。 “我说公主殿下,你能不能別指挥,都输几十两了!”陈处冲没好气道。 原本他靠著运气,还贏了几两银子。 自从李昭寧学会了这个麻將。 在旁边指挥李志。 之前贏的不仅输出去,还输了几十两。 “少废话,公主殿下又没看你的牌,有什么不能说的?”苏言骂骂咧咧,让陈处冲快点出牌。 其实他也惊讶李昭寧在麻將方面的天赋。 这丫头就看了一会儿,对於麻將的理解就比他还强。 记牌,算牌把苏言都看呆了。 最重要的是,这丫头帮李志的时候,还在照顾他。 暗中给他递牌,让他可以早点碰了听牌。 让苏言爽得飞起。 “大哥,你又没输钱,当然站著说话不腰疼。”陈处冲撇了撇嘴。 “嘖,玩不玩得起,玩不起换人!”苏言敲了敲桌子。 “八筒!”陈处冲可不想换人,他现在玩儿得正起劲,“俺一定要把输的贏回来!” “胡了!”秦道然连忙將他的牌拿起来,“你们太嚇人了,每次都整大牌,我先落袋为安!” “怂货。”陈处冲对秦道然鄙视道,然后又看向苏言和李志,嘿嘿一笑,“你们可別让俺胡了,这次俺的牌一波就能回本!” “你可胡不了。”李昭寧掩嘴轻笑。 “那可不一定,俺的牌还有很多!”陈处冲自信道。 苏言摇了摇头,伸手摸牌,顿时眼里一亮,“誒,自摸!” “可恶啊,又让你跑了!”陈处冲直拍大腿,这次他好不容易做了个番数很大的牌,却已经跑了两家,不过想到还有一家,他也又嘿嘿一笑,“只要贏了你们,俺也能回口血!” “都说了你胡不了。” “还有这么多,俺就不信摸不到一张!” 陈处冲自信满满。 两边开始摸牌。 李昭寧时不时地提醒李志,让他出牌。 而李志对她的话,完全没有任何怀疑。 他面前摆了一堆银子,全是李昭寧帮他贏的。 隨著桌上的牌越来越少。 陈处冲有些急了。 “不可能啊……” “明明还有这么多牌……” 李昭寧闻言,在一旁掩嘴轻笑。 当陈处冲摸到最后一张。 直接就涨红了脸。 “是不是少牌了?”陈处冲翻著桌子。 “没少,在我们这里。”李昭寧伸出小手,將李志面前的牌推倒。 陈处衝要的牌,全被李志给抓在手里。 而李志要胡的牌,明显已经没了。 他却一直没有把牌打出来,重新换一个听的牌。 所以打到最后,两边平局。 “皇姐,你真是料事如神!”李志顿时激动道。 刚才他就准备打陈处冲胡的牌。 可是李昭寧却制止了他。 不然真让陈处冲胡了,以陈处冲这把牌的番数,他就输麻了。 现在虽然没有胡,也只输苏言那边一家,而苏言这把番数並不高,对於他来说不痛不痒。 “安寧公主,是不是偷看俺牌了!”陈处冲看著李志面前的牌,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要胡的牌全在李志这里。 难怪刚才李昭寧说他胡不了。 现在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志不打出来他肯定胡不了啊! “根本不用看,你表现得太明显了……”李昭寧抿嘴笑道。 像陈处冲这种性子,怎么可能藏得住事情? 那些下意识的动作和一直出的那些牌,还有他摸到好牌习惯性地欢呼雀跃,都能让她猜出个大概。 出了几轮之后,她基本上就確定陈处冲手中有些什么牌了。 “这小小的麻將,竟然暗合如此多变化与较量?” “的確,昭昭这一把虽然输了,可她將损失控制到了最低,知道无法胡牌,就与陈处冲对抗到底,属於绝佳的选择!” 就在这时,两声讚嘆传来。 眾人寻声看去。 却见李玄和房如名二人,不知何时已经在旁边观看。 而眾人看得太过入迷。 根本就没发现。 “参见陛下!” 眾人纷纷行礼。 “陛下。”苏言也起身行礼。 “呵呵,不必多礼。”李玄抬了抬手,然后来到苏言身旁,笑吟吟问道,“这是你小子搞出来的?” “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苏言嘿嘿笑道。 “朕刚才看了,颇有趣味。”李玄点了点头。 这小子,总能搞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这麻將虽然看上去简单,可是从刚才的对战,就能看出要玩儿好麻將,需要具备太多的博弈技巧和大局掌控能力。 比大家平日玩儿的那些消遣游戏,难度和娱乐性都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房如名也赞同道:“就刚才这一把,老夫便看到了数种心里博弈,和大局掌控,安寧公主不愧是嫡长公主,从一开始就掌控全局!” “房相谬讚了。”李昭寧连忙摆手。 “哈哈,房相可没谬讚,朕也觉得昭昭刚才很厉害。”李玄满脸骄傲,论聪慧李昭寧绝对在他子女中名列前茅,这也是他这般宠爱李昭寧的原因。 “多谢父皇。”李昭寧頷首。 “房相,咱们试试?”李玄看向房如名。 “试试。”房如名对这麻將也有不小的兴趣。 秦道然闻言,连忙起身让开。 “快,下一把!”陈处冲正玩儿得上头。 刚准备洗牌,屁股就被李玄给踹了一脚,“臭小子,没点眼力见儿,和你爹一个德行。” 李玄骂骂咧咧在他位置坐下。 陈处冲这才反应过来。 一共就四个人。 李玄要玩的话,不可能让苏言或者李志下去吧? 所以只有他下去。 陈处冲捂著屁股对李玄露出訕笑:“陛下请!” “李志,让昭昭玩吧。”李玄瞪了陈处冲一眼,又对李志说道。 李志闻言点了点头,让开位置。 “父皇,儿臣可不会留手哦。”李昭寧也没推辞,她早就想和苏言打牌了,只不过脸皮薄又怕被人怀疑,才一直借帮李志忙的藉口,留在拍桌上。 “哈哈,朕还怕你个小丫头?”李玄朗笑一声,挽起袖子就开始催促。 刚才他已经看出来,这麻將每一局都有不同的对策,而且还需要利益方面的权衡。 在这些方面,他可是行家,身为一国之君。 还能输给一个小丫头? 第265章 狩猎归来 麻將的確是个消磨时间的好东西。 一转眼就已经过了几个时辰。 苏言和李昭寧两人面前已经堆了一大叠银票。 “七万。”李玄神色凝重地打出一张牌。 “哈哈,胡了,清金鉤钓!”苏言將那张七万捡了起来,对李玄得意地伸手,“给银子吧,陛下。” “这把不算!”李玄摆了摆手。 “父皇,哪有这样耍赖的……”李昭寧嘟著小嘴,不满道。 李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这丫头,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陛下可是九五之尊,怎么还能耍赖呢?”苏言撇了撇嘴。 “你们俩肯定是串通作弊的,昭昭一直打给苏言碰,你不碰这么多,怎么可能有金鉤钓,这把不算,下一把。”李玄將牌桌推乱。 他原本以为,自己身为皇帝,和朝堂诸公斗智斗勇,在这种小游戏上面也能碾压全场。 可是他却发现,李昭寧竟然才是个麻將天才。 她不仅能保证自己损失最小,还能通过给苏言递牌,让苏言做大做强。 这两人配合,他和房如名输麻了。 想了想,他又对李昭寧道,“昭昭,你在旁边看著,让陈处衝来。” 也就这小子看著好欺负一点。 总不能他一个皇帝输最多吧? 那说出去多难听? “父皇,儿臣不打那些牌,没办法胡啊……”李昭寧顿时就不依了。 不过她却暗地里对苏言俏皮地眨了眨眼。 而苏言身为当事人,自然知道李昭寧的確在有意给他递牌。 这丫头在麻將方面,已经超越了他,有李昭寧配合,苏言打得那叫一个舒爽。 “父皇,儿臣想试试。”就在这时,一旁等待已久的李承泰却主动说道。 “你会吗?”李玄狐疑地看向他。 “儿臣刚看了一会儿,已经了解规则。”李承泰笑著拱手。 刚才他在旁边,已经將这麻將的规则了解个大概。 “那四哥玩儿吧。”李昭寧点了点头,眼珠一转,又说道,“父皇,我帮您看著安平伯。” 比起打麻將,她更喜欢待在苏言旁边。 之前是没藉口。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藉口,她当然要把握住机会。 “好,帮父皇好好盯著,敢作弊朕饶不了他!”李玄朗笑一声。 “唉,陛下牌品不行。”苏言撇了撇嘴,见李玄瞪著自己,他又訕笑著点了点头,“好吧,这把不算……” 谁让对方是皇帝呢。 难道还敢真让他愿赌服输啊? 虽然玩儿著没意思,但是李昭寧坐到旁边,打著麻將,闻著小香风,倒是十分愜意。 远处。 太子李承昊看著这边其乐融融地打麻將。 眼神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太子殿下应该学四皇子,去和陛下多接触一下。”旁边,上官无极走了过来,笑著道。 “孤对这些没兴趣。”李承昊摇了摇头。 “重要的不是打麻將,而是娱乐时的閒聊。”上官无极道。 李承昊闻言愣了愣,然后又烦躁地挠了挠头:“孤是储君,就应该沉稳一些,老四这般接近只会让父皇看轻他。” 上官无极心里暗骂蠢货,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太子所言也有道理。” 其实谁都知道,太子李承昊在各个方面,都比不过四皇子李承泰,只不过他这个嫡长子的身份,才让他坐上储君之位。 但太子这一脉的眾臣,就是看中这一点。 李承泰过於聪明,跟隨他就算日后克继大统,大家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与其这样不如支持李承昊,至少他是正统,而且这种人登上皇位,日后必须依仗他们这些肱股之臣。 所以,哪怕这些年太子干了不少荒唐事,依旧有一群人坚定不移地支持。 …… 太阳逐渐西下。 外出的护卫队已经回来了不少。 “哈哈,暂时到这里,待会儿再来!”李玄心满意足地起身,让高士林將银子给收起来。 “父皇在麻將上的造诣,已经炉火纯青。”李承泰连忙恭维道。 “你这就夸张了,朕只不过小有心得而已。”李玄拍了拍他肩膀,又凑到他耳旁小声道,“休息一下,待会儿必须上桌。” 后面这段时间。 李承泰上桌后,李玄突然觉得麻將简单了不少,他每次想要碰什么,李承泰就能精准地打出来。 这就导致他能够很快地听牌。 越早听牌,优势自然就越大。 以至於他后面连续几把都自摸管了三家,之前输的不仅全都回本,还贏了不少。 当然,这一桌都没有谁会在乎这点银子。 要的是那种博弈贏了之后的畅快感。 “陛下,待会儿臣还有事,就不陪陛下了。”房齐贤抱拳道。 这一桌,就他一个人输得最多。 银子倒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谁都不想一直输。 “你这老傢伙在营地能有什么事?”李玄瞪了房齐贤一眼,用命令的语气道,“都別走,待会儿还是这几个人。” “遵……遵命。”房齐贤訕笑著拱手。 “遵命。”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他倒没觉得什么。 虽然从娱乐变成商务麻將,让他失去了一些乐趣,可是在这荒郊野外,本就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身旁还有公主殿下陪著,对他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马蹄声响起。 苏卫国等人也打猎回来。 各勛贵子弟的护卫队们,也都扛著猎物回来。 负责统计的官员忙碌地统计各个护卫队打猎情况。 御膳房的御厨们,指挥著护卫升起篝火,洗切护卫们打来的猎物。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营地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这是陈都尉的护卫吧?” “竟然有十三头猛兽?” “不愧是陈都尉,训练出来的队伍就是厉害!” “目前最多的吧?” 喧譁声中。 陈处冲等人快步上前。 看到自己护卫队抬著的猎物,陈处冲顿时得意地哈哈大笑:“看到了吗,俺的护卫队打了十三头!” 猎场深处的猛兽数量並不多,要想成功打到猛兽,不仅需要团队配合,还需要很强的侦查力。 所以,大部分护卫队,一天时间最多打来七八头猛兽,就算不错的了。 陈处冲的护卫队,算是大幅度领先了。 第266章 太子第一? “哼,也就十三头而已,就开始得意了?”秦道然哼了一声,笑道,“谁输谁贏还说不定。” “你这傢伙,就是嘴硬,待会儿你的护卫队回来,看你还怎么嘴硬!”陈处冲摆了摆手。 “肯定比你多。”秦道然撇了撇嘴。 陈霸天等人也走了过来。 看到陈处冲护卫打了这么多猎物。 陈霸天顿时心花怒放。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子女的成就比自身更让人开心。 陈霸天知道自己儿子在头脑方面比不过其他几个,但练兵绝对是这小子的强项,有一个能够超越同龄人的优势,就足够让陈霸天为之自豪了。 他拍了拍陈处冲肩膀:“哈哈,干得不错,一天能打到十三头,基本上就是极限了!” “怎么又是极限了,十三头而已,又不是三十头。” “別这么著急下定论。” 秦毅和李威二人笑道。 “那就等著看吧!”陈霸天双手环抱胸前,撇了撇嘴。 几个大乾神將,为了这点事情爭个没完。 只有苏卫国显得比较沉默。 苏言也察觉到自己父亲的心思,他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待著。 飞虎队训练一个月,在战斗力方面虽然赶不上其他护卫队,可是论侦查能力,团队协作,绝对不输陈处冲那种顶尖护卫。 他对自己的护卫队非常有信心。 没过多久。 远处又是几支队伍回来 其中,就有秦道然,李尧的护卫队。 几个人伸长脑袋数著护卫队扛著的猎物。 等数完之后。 陈处冲兴奋得手舞足蹈:“哈哈,还有谁!” 秦道然的护卫队打了十头猎物,而李尧的护卫队打了十一头,都没有陈处冲的多。 “难道俺陈家要拿一次秋獮第一?”陈霸天比陈处冲还高兴。 虽然这个第一併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奖励,但是给陈处冲带来的荣誉,足以让他为之骄傲和自豪了。 “大哥,之前的赌约……”陈处衝来到苏言面前,搓著手嘿嘿直笑。 秦道然和李尧也笑吟吟地看向苏言。 他们虽然没有贏陈处冲,也都是打了十头以上的猎物,比寻常勛贵子弟的护卫队,都要强不少。 “我的护卫队都特么还没回来,你们急什么?”苏言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更热闹的喧譁。 眾人寻声看去。 只见太子亲卫抬著一头头猎物进入营地。 “太子殿下的亲卫竟然打了这么多猎物?” “竟然有十五头猛兽?” “嘶……这也太强了,比陈都尉的护卫队都要多!” “不愧是太子亲卫!” “四皇子的护卫好像只有七头吧,还没太子殿下的零头多!” 人群中响起阵阵譁然。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眾太子亲卫抬著猎物,满脸傲然地走了过来,到了太子李承昊面前,眾人纷纷行礼:“一共十五头猛兽,请殿下过目!” “哈哈,辛苦了!” 李承昊朗笑一声,脸上抑制不住地激动。 陈处冲的护卫队是出了名的强悍,甚至可以说是堪比禁军的存在。 这种护卫队,都只打了十三头猛兽,他的太子亲卫却打了十五头。 武將那边,也没看到有谁比他们还要多。 那么这次秋獮护卫狩猎大赛,太子恐怕要拿第一名。 “太子亲卫竟有如此实力,朕倒是小瞧了!”李玄带著一眾皇子公主,来到李承昊这边,语气中带著惊讶与欣慰。 连他都没想到,这太子亲卫竟然打了这么多猎物。 李玄是马上皇帝,平日里对於子女在练兵方面,都很看重。 如果太子拿到了秋獮第一名,也会给皇家长脸。 “父皇时常教导儿臣,驭下能力是储君必修之课,儿臣一直牢记,让亲卫努力训练。”李承昊连忙谦逊道。 “恭喜了,太子殿下。”李承泰行了一礼恭喜道。 “呵呵,四弟的护卫也很厉害。” “殿下就別抬举臣弟了,臣弟才七头猎物,与殿下不值一提。”李承泰苦笑道。 一般来说,这种狩猎大赛,武將才是最出风头的。 文臣这边根本就不可能与之相比。 李承泰虽然平日里也很看重护卫训练,可他终究不擅长这方面,比不过倒是没有太过於失望。 只是,李承昊的太子亲卫今日狩猎结果,实在太出乎意料。 “恭喜殿下,能够训练出如此亲卫,殿下在练兵方面的能力,实在出眾!”上官无极非常及时地抬李承昊一手。 “上官大人说笑了,孤要学的还很多,此次乃侥倖。”李承昊连忙谦逊道。 “没必要谦虚,这可不是侥倖,要在猎场寻找十五头猛兽都非易事,更何况还要猎杀。”李玄朗声道。 有弓箭和武器,要猎杀猛兽並不难。 难的是寻找到这么多。 李承昊頷首。 心里终於畅快了不少。 他知道,今日亲卫有此成绩,定会提高他在父皇心里的地位,储君之位將更加牢固。 想到这里,他目光看向旁边的李承泰。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李承泰神色还算平淡,並没有露出什么其他表情。 “这怎么可能?”陈处冲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他也不敢公然质疑太子。 他在宫里当值。 太子亲卫的整体实力他非常了解。 这群人说好的是太子亲卫,私下却很少训练,整日仗著太子亲卫的身份,在外面为非作歹。 这种人都能胜过他的护卫,实在难以置信。 “或许是运气不错。”秦道然道。 如果运气不错,一直能够遇到猛兽,或许能够打到这么多猎物。 只有这一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苏言对於太子亲卫的实力並不了解,所以他没有其他人那般震惊,他目光一直看向远处。 “来了!” 终於,在入口处,看到了飞虎队的身影。 一行人抬著猎物,朝他这边走来。 最前面的队长刘大柱手臂绑著绷带,身上衣著显得十分凌乱,旁边顺子搀扶著他,一行人来到苏言跟前,纷纷拜下:“公子!” “五头?” 苏言数了一下飞虎队抬著的猎物数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和他预测的数量,差距有些大啊。 第267章 被抢了? “哈哈,大哥,你这飞虎队也不行啊,才五头猎物,给银子吧。” 陈处冲数了一下飞虎队的猎物,顿时朗笑一声,对苏言伸手。 一旁的秦道然等人也都嘿嘿笑著。 他们倒不是幸灾乐祸,只是苏言平时表现得太过於完美,以至於他们觉得自己在苏言面前和废物一样。 现在好不容易有件事情贏了苏言。 终於让他们心里平衡了一些。 看来,咱们也不是很废物嘛? “给给给,大哥我还是愿赌服输的。”苏言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 陈处冲几人接过,顿时感嘆道:“不容易啊,能贏大哥的银子,比俺打了胜仗都开心!” “滚蛋!”苏言笑骂一句,作势要踢陈处冲的屁股。 陈处冲连忙躲开,嘿嘿笑道:“回去之后俺请客吃酒!” 远处。 上官忠和一眾公子哥们却乐了。 “一个武將之后,训练出来的护卫,竟然连我们都比不了。” “苏將军好歹也是大乾名將,怎么儿子一点武將能力都没继承?” “哈哈,还没在下的护卫打猎多,真是笑掉大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么说来,在下应该给护卫多一些奖励。” “必须的,咱们护卫可以比肩武將,这还不奖励说不过去。” 那几个护卫打猎物比苏言飞虎队多的公子哥,皆是朗声嘲讽。 引起眾人一阵讥笑。 之前各方面都被苏言给压制,如今终於找到机会,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而李承昊在看到神色凝重的苏言时,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冷笑。 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这段时间,苏言一直给他添堵。 如今看到对方吃瘪,他心里无比舒畅。 “五头已经不错了,你这飞虎队至少没有垫底。”苏卫国拍了拍苏言肩膀,安慰道。 其实飞虎队能打五头猎物,而且人员没有折损,已经让他很吃惊了。 要知道,这些人不久前还是军营中排在最末尾的新兵蛋子。 大家都以为这次要垫底。 没想到成绩还挺不错。 如此成绩比一些文官子弟的护卫都要好。 “还別说,比俺预料的要多。”陈霸天也笑道。 苏言却摇了摇头,来到飞虎队跟前看到刘大柱肿著的半边脸,还有手臂上的绷带:“怎么弄的?” 刘大柱訕笑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言也没追问,而是看向飞虎队眾人,轻笑问道,“我不是要怪你们,只是有些好奇,以你们平日的侦查训练,怎么可能只猎杀五头?” 在知道秋獮有比赛之后,苏言给他们很多野外侦查知识,而且还著重训练了这方面。 而且还配备了杀伤力更大的复合弓。 按道理来说,找这些猛兽不会有什么难的,而且遇到猎物根本不需要追击搏杀,就能一箭毙命。 他怎么也想不通,飞虎队怎么只捕了五头猎物。 飞虎队眾人涨红著脸,满脸憋屈。 不过,大家都没说话。 顺子咬了咬牙,对苏言道:“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苏言皱了皱眉,还是跟著他朝旁边走去。 顺子凑到苏言耳旁,小声说道:“其实我们並不是只有五头,而是十七头。” “猎物呢?”苏言先是一愣,旋即问道。 “被抢了。”顺子苦笑。 苏言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按照公子传授的侦查技巧,很快便猎杀了不少猎物,只不过在杀了一头黑熊之后,遇到太子亲卫……” 顺子將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知道,这件事牵扯到太子,寻常护卫哪怕被抢也只能吃个哑巴亏,因为得罪太子是件很不明智的选择。 不过他也没自作主张將事情隱瞒下来。 这件事还得告诉苏言,让苏言来拿主意。 “太子亲卫?” 苏言听完顺子说的,双眼逐渐眯了起来。 难怪这太子亲卫能猎杀十五头猎物,原来是抢飞虎队的。 他们肯定是吃准了自己这边没证据,不敢发难。 若是別人遇到,还真会选择息事寧人,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犯不上惹到当朝太子,更何况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还可能落个构陷储君的罪名。 但苏言不是別人。 他和太子早就撕破脸皮。 “刘大柱的伤也是他们弄的?”苏言道。 “是的。”顺子頷首,然后又说道,“其他几个队员是因为想要多打几个猎物,心急之下被猎物察觉,搏斗时受的伤。” 猎物被抢之后,他们都很著急,想要多打一些猎物,不过越著急越容易犯错,被猎物察觉之后搏斗,有几人被咬到受了些伤。 苏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是用的我给你们的箭矢?” 。“没错,就是公子特意吩咐要用的箭矢。”顺子连忙道。 “那就行。”苏言深吸口气,就准备回去。 顺子却叫住他:“公子,属下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去招惹太子殿下……” “小事?”苏言拍了拍他肩膀,“如果连这种事都要你们逆来顺受,那我这个当公子的和废物有什么区別?” 说完,他不再停留。 来到飞虎队眾人面前,扫了眾人一眼。 大家虽然很憋屈,可一个个却努力地挤出笑容。 看著眾人的表情,苏言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从穿越以来,他就觉得自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毕竟他是国公之子,只要不造反,就能瀟洒地过一辈子。 没必要为了什么苍生大义,去挑战这个世界的规则。 可事与愿违。 有时候並不是自己不愿意,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就像他什么都不做,当个紈絝薛游伟都想要他的命。 做生意,就会得罪士族。 不救皇帝太子要他死,救皇帝,太子同样要他死。 经过这些事情,苏言也想通了。 什么狗屁独善其身,完全是个笑话,要想好好活下去,这个太子李承昊就必须完蛋。 “刘大柱,带著飞虎队跟我来!” 说完,苏言率先朝李玄那边走去。 刘大柱眾人闻言一愣,互相看了看,最终把心一横,浩浩荡荡地跟在苏言身后。 第268章 安平伯苏言,向陛下討个公道! 苏言一行人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力。 眾人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过,看到一群人朝李玄走去,几个禁军连忙上前拦住。 苏言並没有强行闯过去。 他目光看向李玄,和他旁边的李承昊。 李承昊也正在看著他。 两人眼神交互间,苏言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嘲弄。 一副吃定他的样子。 他之所以让护卫队去羞辱苏言的护卫,就是想让这小子失去理智。 甚至他还有些期待苏言找麻烦。 只要他的太子亲卫没有留下证据。 苏言此举就是构陷太子。 这可是砍头的重罪。 只要这小子敢找他质问,就掉进他设的圈套。 “苏言,怎么回事?”李玄也注意到苏言脸色不对劲。 苏言深吸口气,对李玄跪拜。 “臣,安平伯苏言,向陛下討个公道!” 苏言的声音响起,语气鏗鏘有力。 身后的一眾飞虎队员,听到自家公子竟然真的为他们討公道,一个个汉子皆是动容。 不过,他们都憋了一口气,自家公子都已经带头了。 他们也没有怂的道理。 纷纷解掉佩刀,跟著苏言跪拜下来。 “公道?”李玄皱眉,神色凝重起来。 “苏言,你在干什么!”苏卫国和陈霸天等人也快步走了过来,皆是满脸疑惑之色。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又要討什么公道? “发生了何事?”李玄问道。 “回稟陛下,臣护卫飞虎队今日於猎场深处,遭受太子亲卫的污衊,並且抢夺飞虎队猎物十二头,强行索要不成,便出手打伤队长刘大柱,如此目无王法,仗势欺人,臣恳请陛下给臣与飞虎队一个公道!” 苏言的话在场上迴荡。 顿时引起眾人一阵譁然。 太子亲卫抢飞虎队的猎物,而且还伤了人。 这里可是秋獮,秋獮本就是君臣通过狩猎,祭祀,祈求大乾风调雨顺。 不是平时什么无关紧要的场合。 若发生这种事情,可以被视为褻瀆神明。 “太子,可有此事?”李玄神色淡然地看向李玄。 熟悉李玄的都知道,他表现得越平淡,心里就越生气。 李承昊先是露出惊愕之后,然后一步踏出,对李玄跪拜下来,语气悲愤道:“父皇,苏言血口喷人,请父皇明鑑!” 太子亲卫见状,也纷纷跪拜。 “我等进入猎场之后,一直搜寻猎物,根本就没遇到过飞虎队,如何从他们手中抢夺猎物?”亲卫队长诚惶诚恐,然后沉声道,“况且,按照安平伯的说法,我等抢飞虎队十二头,那他们这支丁末小队能够猎杀十七头猎物?” 这些都是他们早就料到的事情,也想好了措辞。 苏言的护卫队本来就是新手。 大家默认了他们的势力。 十七头,连陈处冲的护卫队都猎杀不到,区区丁末小队如何能够做到? “儿臣不知道安平伯为何这般说,但是儿臣知道,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还请父皇明察秋毫!”李承昊不卑不亢道。 李玄点了点头,並没有说什么。 目光在两边徘徊,眼神中闪烁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而苏卫国脸色却是大变。 苏言状告太子亲卫,若是有证据还好,若是没实质性证据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想到这里,他急得直咬牙:“这臭小子,怎么如此衝动,不就是几头猎物吗,用得著这般兴师动眾?” 说是比赛,其实在大家看来也就是一场娱乐。 输贏排名这些都是次要的。 哪怕太子亲卫真抢了飞虎队的猎物,私下去找李玄也就是了,根本用不著如此放在明面上来说。 陈霸天等人也都神色凝重。 他们知道,今日闹不好要出大事。 “这……怎么可能?” “我不信,太子亲卫会抢一群丁末小队的猎物?” “没错,定是这苏言见太子亲卫获得的猎物多,故意栽赃!” “苏言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构陷太子!” “你可知这是何罪?” 几个太子党的文臣顿时就坐不住了,纷纷对苏言呵斥。 如果抢一头或者两头,倒是还说得过去。 抢十二头就有些离谱了。 这支丁末小队,怎么可能猎杀如此多的猎物? 人群中,上官无极却陷入了沉默。 和苏言斗了这么久,他不相信这小子会无的放矢,甚至在苏言带著飞虎队过来直接大庭广眾之下问责,他就信了几分。 “糊涂!”他深吸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太子根本就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去针对苏言,因为就算贏了,也没什么实质性收益。 本就已经是储君,只需要耐心等待,这天下早晚都是太子的。 克继大统之后,苏言的死活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简直糊涂至极! 现在,只能期待那小子没什么证据。 不然李承昊就是自己在作死。 良久。 李玄看向苏言,终於缓缓开口:“苏言,你说太子亲卫抢你护卫队的猎物,可有证据?” “臣当然有证据。”苏言拱手道,“只需將太子亲卫的猎物拿上来,臣即可证明!” “去,把猎物抬上来!”李玄面无表情地对身旁侍卫道。 侍卫连忙行礼,带著几个人去抬太子亲卫的猎物。 而李承昊听到苏言如此篤定的话,先是一愣,旋即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地冷笑。 在之前亲卫队长就已经和他说过,那些尸体的伤口都检查过,体內箭矢全都取了出来,伤口也是普通箭矢射出来的伤口,並未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所以,李承昊根本不怕检查。 他倒想看看,这小子怎么证明那些猎物是他的。 很快侍卫就將十五头猎物抬了过来,摆放在眾人面前。 “苏言,你要如何证明?”李玄打量著那些猎物。 每一头伤口的位置都不一样,也没有什么箭矢残留。 苏言没有说话,从旁边顺子身上抽出佩刀,来到一头黑熊身旁。 这头黑熊的伤口在胸口,是一个清晰的箭孔。 伤口附近的血液已经凝固,混合著黑熊的毛髮,贴在皮肤表面。 苏言用刀尖挑了一点血液,凑近打量一下。 然后露出一抹冷笑,將刀尖插入箭孔附近,手腕一用力,沿著伤口切开一个口子。 “臣飞虎队用的箭矢,都有臣从毒盐矿里面提炼出来的剧毒,请陛下过目……” 第269章 毒箭 听到苏言这话。 太子李承昊和眾亲卫脸色猛地一变。 他们做好了一切准备,甚至连伤口都仔细检查过,痕跡与普通箭矢一模一样。 而且猎物周身都检查了並未有什么专属印记。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飞虎队的箭矢上竟然有毒。 毒箭大乾不是没有出现过。 不过因为剧毒的毒素实在罕见,成本又非常高,箭身浸泡也无法致命,用於战场效果並不是很大。 所以逐渐就没了市场。 然而,谁都没想到,苏言在购买毒盐矿之后,竟然能够將盐矿的毒素提炼出来,並且用到箭矢上面。 “殿下……”亲卫队长咽了口唾沫。 “闭嘴!”李承昊沉喝一声,眼神阴沉如水。 虽然他很不相信,苏言能有这本事。 可是这小子之前连父皇的砒霜之毒都能解,可见其在医术方面有很深的造诣。 如果真如他所说的这般。 那今日恐怕要翻车啊! “朕瞧瞧。”李玄面无表情地上前,房如名,苏卫国等人也凑近细看。 苏言用刀將伤口给撑开,露出里面的血肉。 那血肉深处,原本暗红色的肌肉纤维,此时正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青黑色斑纹,斑纹宛若腐肉一般,与周围肉的状態完全不一样。 “这些都是毒素造成的?”李玄见状,瞳孔猛地一缩。 “没错,臣提炼的毒素,不仅具备腐蚀的能力,还能通过血液侵蚀全身,中毒之后基本无解。”苏言沉声道。 其实他说话还算保守的。 那毒盐矿里面的毒素经过提纯之后,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除非迅速清洗伤口,涂抹上中和毒素的药水,否则必死无疑。 “这毒素竟如此之强?”陈霸天看到伤口內部的样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在战场上,箭矢能够带有这种毒素,中箭之后血肉都腐烂。 想到这里,苏卫国等人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只有他们才知道,这毒箭对於大乾来说意味著什么。 “能否量產!”李玄眼神中精芒爆闪,屏住呼吸,沉声问道。 能量產和不能量產,完全是两种概念。 苏言点了点头,看向李玄:“这是臣准备献与陛下的第三件宝物。” 他眼神中没有平日的轻佻与玩闹,取而代之地是凝重与自嘲。 献给陛下的第三件宝物。 这几个字。 仿佛一记重锤在李玄胸膛锤下。 如此肱股之臣。 为大乾献上马鐙,复合弓,如今又有这淬了毒的箭矢。 却要跪在他面前,求一个公道。 这一幕。 眾人神態各异。 太子那一脉的大臣们,不再出言嘲讽,一个个都沉默下来。 四皇子一脉的大臣,则是內心狂喜。 李承泰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口中轻喃:“真是愚蠢至极……” 不过,这也很符合他对太子的认知。 这个人如果不是嫡长子。 根本轮不到他坐这个储君之位。 他啥都还没做。 太子自己就给自己挖坑。 这躺贏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上官大人,这……” 上官无极身旁,一个大臣欲言又止。 “不必多言。”上官无极铁青著脸,已经把李承昊给骂了个遍。 这蠢货,就算针对苏言,也不做得乾净一些。 竟然把这么重要的证据给留了下来。 以至於他们想要为其开脱,都找不到藉口。 “太子。” 李玄的声音响起。 李承昊颤巍巍上前:“父……父皇。” “你可有什么话说?”李玄抬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李承昊咽了口唾沫,语气慌乱道:“父皇,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说完,他转头对亲卫吼道:“怎么回事!” “陛……陛下,安平伯这是在污衊,请陛下明鑑啊!”亲卫队长也慌不择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飞虎队会留了如此隱蔽的一手。 苏言冷笑起身。 拿著刀前往另一头猎物。 依旧像之前那般,切开猎物的伤口。 “这头,也有!” 然后他又走向第三头。 第四头。 每一次都手起刀落,给大家展示那伤口处的青黑色印记。 每一次都像重锤砸在太子与亲卫的心头。 当苏言將十二头猎物的伤口都划开后。 他又来到旁边,没有任何犹豫將猎物的伤口切开。 那伤口里面,鲜肉的顏色赫然在目。 “这头,没有。”苏言宛若一个冷静的审判者。 一刀一刀给飞虎队正名。 为飞虎队討个公道。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场上气氛逐渐变得诡异沉重起来。 李玄一言不发双拳缓缓握紧。 当太子亲卫的猎物全都展示完毕,苏言起身对飞虎队道:“將你们的猎物抬上来。” “好的,公子!”刘大柱语气抑制不住地激动。 心里对苏言的仰慕与敬佩达到巔峰。 经歷了这么多,他们早就见惯了人情冷暖,特別是在军营里面受到冷嘲热讽,无处说理。 谁不希望遇到一个肯为他们出头的大人? 如今苏言冒著得罪太子的风险。 替他们討一个公道。 让飞虎队眾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激动。 一行人將猎物抬了上来。 苏言依旧用刀將伤口切开。 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毒素腐蚀痕跡出现。 看到这一幕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太子。”李玄背负双手,冷眼看著李承昊。 其实在苏言切第一头猎物时,他就已经相信了。 而且他也知道太子与苏言的恩怨,但他实在想不通,为何自己都主动让太子与苏言交好,这太子竟然还是要针对苏言。 最让他气愤的是,太子就算针对苏言,竟然用这么蠢的方式。 “父皇,此事儿臣不知情啊!”李承昊彻底慌了神,他抓住身后的亲卫队长,质问道,“说!是不是你们去抢的飞虎队猎物,还要誆骗孤和父皇,你们好大的胆子!” 事到如今。 只能把事情全都推到亲卫队身上。 “殿……殿下。”亲卫队长也慌了,不过他看到太子那阴沉的眼神,只能硬著头皮道,“陛下,臣……臣万死!” 看到这拙劣的一幕。 “万死?”李玄突然被气笑了,旋即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如果李承昊用了一些高明的手段,他或许还不会这般生气。 毕竟他这个太子日后要克继大统,帝王者就应该拥有手段与谋略,让李玄生气的是,自己认定的太子不仅毫无手段,反而愚蠢至极。 第270章 构陷国之栋樑 “上官大人,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李玄突然看向远处的上官无极。 上官无极见李玄这时候叫他,先是一愣,旋即连忙快步走了上来,对李玄行礼道:“此事已经很明显,太子亲卫在秋獮大典之上,抢飞虎队猎物,褻瀆皇威,还欺君罔上,按大乾律令,当斩!” 听到上官无极这么说。 亲卫队长嚇得浑身颤抖。 他们平日仗著太子亲卫,在帝都作威作福,不管他们犯了什么事情,都有太子为他们撑腰,哪怕朝中大臣都对他们礼遇有加。 甚至一些小官员,想要攀附太子的一点关係,还將家中女眷送给他当小妾。 这也导致他们觉得,有太子在,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任何事情。 可这次,亲卫队长知道踢铁板了。 这苏言完全不管太子的脸面。 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质疑太子。 这不仅在打太子的脸,还是在打皇室的脸。 可现在,確凿的证据摆出来。 容不得他们任何狡辩。 亲卫队长看向太子。 可太子只是匍匐在地,根本没帮他说任何话。 李玄依旧神色平淡。 转头看向旁边看戏的房齐贤:“房相觉得呢?” “太子亲卫恃宠而骄,还褻瀆皇威,理应严惩!”房齐贤连忙拱手,沉声道,“苏家世代忠良,苏言又对大乾贡献如此多的神器,陛下不可让忠良寒心!” 他和上官无极的说法一样。 把这口锅甩给太子亲卫。 虽然背后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也不能说太子的不是。 除非已经確定太子之位要被废弃,不然作为臣子的不能说太子的不是,因为说太子就是在说皇帝,是要掉脑袋的。 “诸公也这般觉得?”李玄扫了一眼其他大臣。 “臣附议!” “定要严惩!” “太子亲卫目无王法,褻瀆秋獮祭祀,当斩立决!” 眾大臣义愤填膺道。 “严惩……”李玄突然一笑。 眾人猜不透他为何发笑。 李玄又看向苏卫国:“苏將军,你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苏卫国苦笑道:“臣一介武夫,不善定夺这方面的事情,一切任凭陛下决策。” “好!好!好!!” 李玄突然朗笑一声。 却弄得眾人非常懵逼,也只能赔著笑脸。 在眾人的目光中。 李玄来到李承昊跟前。 “父……父皇。”李承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到了吗,他们都在说是你亲卫的问题。”李玄语气无比平静。 而这种平静,却让李承昊察觉到一种不寻常的感觉。 “儿臣御下不严,请父皇责罚!”李承昊跪伏在地,双手撑著地面。 “御下不严?”李玄突然哈哈一笑,“好一个御下不严!” “父……父皇。”李承昊嚇得浑身一抖,他从未见过李玄如此神情。 然而下一秒。 李玄就涨红著脸,指著他厉声到:“没有你的指使,他们会去针对一个区区丁末小队?” “没有你的指使,他们会无故抢苏言护卫队的猎物?” 李玄指著李承昊,涨红著脸牙关紧咬。 “父皇,儿……儿臣冤枉啊……”李承昊终於明白,这次父皇动真怒了。 嚇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能无力地喊著冤枉。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狡辩!”李玄见他这般,怒火更盛,他双拳紧握,连连点头, “好!好的很啊!朕以为你洗心革面,当真愿意与苏言化干戈为玉帛,未曾想你这逆子竟这般混帐,就算你抢了又能如何?对苏言又能有什么损失?” 身为太子。 没有一点格局。 像个阴损小人一般,在这种小事上下绊子。 这是李玄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他越说越气。 一脚踹在李承昊身上。 將他给踢飞出去。 然后指著他破口大骂,“蠢货!你这个蠢货!!” “陛……陛下息怒!”上官无极见状,终於脸色大变,直接跪下劝慰道。 眾官员也纷纷跪拜,口中大呼,“请陛下息怒!” “还有你们!”李玄猛地转身,指著那群官员沉声道,“你们明知太子犯了大错,一个个却替太子开脱,尔等是想让我大乾出一位昏君吗!!” “臣万死!” “臣万死!!” 眾人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苏言为大乾献上宝物,可令我大乾军事力量提升数倍,如此肱股之臣,在朕面前跪地求一个公道,尔等却依旧遮遮掩掩,扭曲事实,朕看你们不止想让大乾出一个昏君,还想让朕当这个昏君!!” 李玄的声音在休息区內迴荡。 眾人嚇得瑟瑟发抖。 李玄发泄一通之后。 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他看著跪了一地的眾人,还有那个匍匐在地的太子李承昊,又深深地嘆了口气。 从上次千秋节,他就已经给了李承昊一次机会。 明面上並未惩罚李承昊。 可李承昊却不知悔改,依旧在找苏言麻烦。 “来人!” 李玄沉喝一声。 一队禁军走了过来。 “太子亲卫公然劫掠飞虎队猎物,褻瀆秋獮祭祀,欺君罔上,队长斩立决,其余亲卫充军北疆,永世不得归京!” 李玄的声音响起。 那亲卫队长脸色惨白,但他並没有求饶:“多……多谢陛下!” 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是李玄开恩之后的结果。 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帝王,就凭欺君一条罪名,夷三族是跑不了的。 至少他的父母妻儿还在。 而亲卫队的其他人,此刻已经嚇坏了。 充军基本上就等於死士,战场上冲最前面的那批人。 “太子驭下无方,纵恶行凶,身为储君不思护佑功臣,反而构陷国之栋樑,即日起收回中书省职务,闭门思过,无詔不得踏出东宫半步,罚抄太祖训诫!” 这话一出。 不仅是李承昊,就连其他大臣脸色都变了。 他们没想到李玄这次罚得如此狠。 若只是禁足和罚抄这些倒还好,但是收回太子在中书省的职务,就是在很明確地收回太子手中的权柄。 要知道,中书省是整理奏章的部门,太子一直在这里任职,就是在把他当个储君培养。 收回这个职务。 表明李玄对他的意见,已经大到要影响他储君之位了。 第271章 狩猎第一! 眾太子一脉官员皆是露出凝重之色。 他们知道,李玄这次动了真怒。 不然,以他那爱面子的性格,不可能公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处置太子。 可现在李玄正在暴怒之中,谁都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自然也没有人会给李承昊说话。 远处。 李承泰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闪烁著难以掩饰地激动。 原本以为,他和太子之间,会有很长时间的明爭暗斗。 毕竟大乾讲究长幼有序。 父皇得位不正,想要挽回名声,更加会在意祖宗定的规矩。 想要从李承昊嫡长子身上,夺得储君之位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很隱忍,哪怕暗中有不少朝臣都支持他,他也在猥琐发育,慢慢积累自己的名望和功绩。 可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 他就来参加个秋獮。 啥都没做。 怎么自己最大的敌人就大残了? 突然躺贏,让李承泰有种不真实感,以至於他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崔閒等四皇子一脉的官员,也都互相对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中看出了错愕与戏謔。 太子自己把自己作个半死。 那肯定是利好四皇子。 这段时间太子无法参政,就是四皇子夺权的最佳时机。 这朝堂格局,要开始变化了。 “父皇,儿臣不服!”李承昊涨红著脸。 “呵呵,你还有何不服?”李玄被气笑了。 “就算此事是儿臣所为,可父皇也说了,这只是一件小事,儿臣可以禁足,可是儿臣不服父皇收回中书省的职务!”李承昊咬牙道。 之前他再怎么胡闹,父皇也就是关他禁闭。 哪怕上次千秋宴,他那般阻拦苏言救治,父皇也只是让他禁足,可这次因为这点小事,却撤掉他职务,削弱他的权柄,他怎么都不服气。 “你真是无可救药……”李玄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失望之色,“来人,將太子带回去,太子亲卫交由刑部处置!” “父皇!”李承昊脸色铁青,他挣扎著。 “你这个逆子,真当朕不敢撤你这个太子吗!”李玄瞪著他,眼神中闪过凌厉之色。 听到这句话,远处的李承泰眼里一亮。 心里直呼,我的好大哥,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李承昊却被嚇懵了。 父皇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撤掉他太子这种话? 此话一出,他终於怕了,哪怕心里再不服气,也不敢多说什么,任凭禁军將他给带下去。 “可惜……”李承泰和崔閒等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失望之色。 就差一点,太子的位置就要被废了。 不过,现在太子的处境,其实和废不废已经没啥区別。 他的权柄被收回,太子那一脉肯定会动摇,现在正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在李承昊和一眾太子亲卫被带下去之后,李玄这才深吸口气,来到苏言面前。 看著依旧还跪伏在地的苏言和眾飞虎队。 他抬了抬手,语气中带著一丝悵然:“都起来吧,这个公道朕给你了。” “陛下圣明!公正无私,实乃大乾之福,臣等愿肝脑涂地,以报君恩!”苏言连忙拱手道。 其实对於李玄的处理,他也挺意外的。 在他看来,太子让人抢几头猎物打了人,在这个时代根本不算什么事情,可李玄却这般严惩,倒是让苏言有些想不到。 不过,这对於他来说,並不是坏事。 既然已经和太子撕破脸皮,那太子越倒霉,对他来说就越是好事。 “陛下圣明!!” 眾飞虎队也都感恩戴德。 “都起来吧,你们又没错,跪什么跪。”李玄又抬了抬手。 苏言这才笑著起身。 飞虎队眾人见苏言起来,这才跟著起身。 “不过,朕倒是很好奇,你这飞虎队只不过是丁末小队,如何能猎杀这么多猎物?”李玄已经恢復了往日隨意的样子,就像刚才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一般。 而他的话,也让其他人反应过来。 太子亲卫抢了飞虎队十二头猎物,那么加上飞虎队后面猎杀的五头,也就是说此次狩猎大赛,苏言的飞虎队一共猎杀了十七头猎物! 飞虎队才是第一名! 想到这里,那些之前还嘲讽苏言的公子哥们,一个个脸上有些发烫。 “对啊,大哥,你的飞虎队看上去瘦胳膊瘦腿的,竟然能猎杀这么多猎物,如何做到的?”陈处冲憋了好久,见李玄问了,他连忙上前。 他的护卫队可是堪比大乾最强的禁军,这都只猎杀了十三头。 苏言这支丁末小队竟然猎杀了十七头! 他之前还觉得,苏言不让他帮忙练兵是爱面子,现在看来大哥是真不需要他帮忙啊。 “打猎又不是打架,我飞虎队有复合弓加毒箭,都经过专业的追踪培训,只要找到猎物,只需要一箭即可,十七头有什么可意外的?” 苏言摊了摊手。 如果论单兵作战的能力,飞虎队目前的確比不过其他人,但是论起配合和野外追踪这些,绝对碾压顶尖精兵。 再加上他配备的复合弓和毒箭。 这支小队在野外就是无情的杀戮机器。 “哈哈,你小子总有出人意料的本事。”李玄朗笑一声。 之前谁都没有看好这支丁末小队。 可现在,这支小队却拿了狩猎大赛第一名。 苏言又一次证明了自己的练兵能力。 “老苏,你家小子怎么连这都能出风头?”武將区域,陈霸天顿时就不爽了。 这苏言不仅能赚钱,还是诗仙,医术连砒霜之毒都能解,还捣鼓出一堆提升大乾军事力量的玩意儿。 现在,连练兵都这般厉害,一个丁末小队练了没多久,就能远超陈处冲那支精锐护卫队。 “离谱,实在离谱!”就连秦毅都有些无语了。 之前苏言表现得再好,大家都没啥心理波动,因为武將看重的是带兵遣將,征战沙场的能力,这方面苏言是没有的。 可现在他们发现自己错了。 这小子带兵也是一把好手。 一个丁末小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训练出来,並且在狩猎大赛上远超其他护卫。 在一眾武將看来,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可苏言却做到了。 第272章 不死不休! 天色暗淡下来。 篝火燃起。 原本狩猎比赛之后,还有欢庆会。 不过经过太子的事情。 这次欢庆会显得不是那么热闹。 而李玄也没有心情打麻將,早早就带著房齐贤回到自己帐篷,商议国事。 苏言等人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乐呵呵地搓著麻將。 不过,李承泰中途想要加入,最后又放弃了,他觉得这时候还是避嫌一下比较好。 而帝都內。 李承昊被禁军送回东宫。 上官皇后早就得知消息,在东宫內等著。 大殿之上。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 整个人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母……母后!”李承昊见状,顿时一喜,对上官皇后行礼。 在他看来,母后一直都很宠爱他,而且在父皇面前说话也很有分量。 只要母后帮他说话,他中书省的职务还有可能保住。 “跪下!” 然而,上官皇后却沉喝一声。 李承昊愣了愣,难以置信地看向上官皇后。 “跪下!”上官皇后再次一声沉喝。 李承昊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可知罪?”上官皇后注视著李承昊,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之前对他的宠溺,而是一种十分严厉的质问。 “知罪?”李承昊匍匐在地,双手缓缓握紧,然后抬头直视著上官皇后,“母后也是来羞辱儿臣的吗?” 之前李玄让他在所有人面前认罪,他碍於李玄的威严,只能忍辱接受。 如今回到东宫,看到上官皇后在等他,原本以为上官皇后会安慰他。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上官皇后也质问他是否知罪。 在李承昊看来,自己身为太子,就算抢別人几头猎物,又能有多大的罪? 为什么父皇母后都偏袒苏言? 到底谁才是他们亲生的? “羞辱?”上官皇后皱眉,从位置上起身,来到李承昊面前,“你觉得本宫在羞辱你?” 李承昊冷笑:“难道不是吗,父皇向著苏言,让我这个太子在所有人面前顏面扫地,现在母后又私下来找儿臣问罪,不是羞辱是什么?” “李承昊!”上官皇后沉喝一声,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李承昊,“你现在连最基本的是非都无法分辨?” 从小到大,李承昊都表现得非常优秀,因为储君的身份,他从小也很努力,学习治国之道,帮助李玄处理朝中事务。 很少会犯错误。 甚至这些年来,忙於政务,只娶了沈氏这个太子妃,丝毫不为美色所影响。 所以上官皇后对这个儿子非常满意,甚至可以说非常自豪。 可今日,她像是第一天认识李承昊一般。 在如此简单的是非当中,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完全认不清。 “儿臣知罪了,不应该去招惹苏言,儿臣不知道他在父皇母后心里,比我这个太子都重要,往后定然不会再犯,母后想要教训就请快点。”李承昊匍匐在地,语气带著冷笑。 上官皇后听到他这番话,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捂著胸口,差点踉蹌跌倒。 “娘娘!”旁边宫女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为何你会变得如此不可救药!”她扬起手,却又放下来,然后苦笑著摇了摇头,“昊儿,现在的你,已经不配当这个储君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李承昊,在宫女的搀扶下,朝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 上官皇后突然停了下来。 “別人不知道苏言对於大乾有多大贡献,你应该知道,苏言帮了內帑多大的忙,为你父皇解决了多少事情,他是个能臣,是以后能够帮你稳坐江山之人,你放著如此良才不用,反而去得罪……” 说到这里,上官皇后摇了摇头,“好好想一想,你与苏言到底有何解不开的仇怨。” 说完,她不再停留。 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 李承昊这才缓缓起来,瘫坐在地上,眼神中阴霾闪烁。 他根本没听进去上官皇后所说的话,什么能臣,良才,对於他来说都不重要。 他和苏言不仅仅是仇怨,而是死仇! 不死不休!! …… 皇家猎场。 夜幕过后,朝阳初升。 原本今日还有狩猎狂欢,和一些公子哥们的比赛,不过因为昨日李承昊的事情,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几个常规活动之后,就到了最后的祭祀环节。 等李玄与眾臣们祭祀结束。 本次秋獮也终於完成。 李玄带著禁军和皇室之人离开皇家猎场。 身后官员也都带著护卫返回帝都。 “大哥,俺们要去兵部,就不和你一同回去了。”陈处冲等人道。 秋獮结束,陈处冲和秦道然等人,也要准备与突厥的战事,这场战事关乎到大乾边境安寧。 “成,你们去吧,等两天大哥给你们准备一些礼物。”苏言拍了拍陈处冲的肩膀。 “什么礼物?”陈处冲顿时来了兴趣。 苏言笑道:“先卖个关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陈处冲一群人离开。 苏言上了马车,对飞虎队等人招了招手。 眾人翻身上马,朝营地外面走去。 不过,当苏言一行人刚走出营地,却看到远处一位黑裙女子,双手环抱长刀,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目光正看向这边。 “小桃桃,不跟著你家公主回去,在这里干嘛?”苏言撩开帘子,招了招手。 “你身边的高手不在,公主让我保护你安全。”春桃淡淡开口。 李昭寧知道苏言平日里有两个高手暗中保护,不过这次秋獮,那两个人无法跟来,而李昭寧跟著皇家的队伍,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所以为了苏言安全考虑,李昭寧叮嘱春桃过来保护苏言。 “我有飞虎队保护,还怕什么?”苏言笑道。 他先和飞虎队一同去营地,那边距离苏卫国的封地也不远。 “我不会影响你。”春桃说著,就来到马车旁,眸子盯著赶车的一个飞虎队员。 “公子……”飞虎队员转头,看向苏言。 “你去骑马。”苏言对他摆了摆手。 那飞虎队员这才翻身下了马车,把韁绳递给春桃。 等春桃上了马车,苏言这才笑道:“本公子可不是这个意思,你想跟著就跟著吧,刚好隨我回府,给你家公主带点东西回去。” 不管怎么样,对方也是一片好心。 他自然不会拒绝。 第273章 埋伏? 苏国公府的马车在路上行驶。 飞虎队分为两批人,一前一后保护著。 因为不是官道,又刚下过一些雨,道路有些顛簸。 大家行进速度也不快。 赶了几个时辰的路。 终於到了飞虎队营地。 苏言在营地里面逛了一圈后,就回到马车上。 春桃驾著马车带他回府。 一路上。 这小侍女都没有说过话。 苏言实在过於无聊,从马车里面出来,坐到春桃身旁。 少女黑色长裙,长裙外套著一层轻纱衣,双手紧握韁绳,並没有看苏言。 “我说小桃桃,本公子好歹也是你未来的姑爷,你整天板著个脸合適吗?”苏言对这傲娇小侍女也算是服气了。 这丫头从一开始,就冷著一张脸,比李昭寧都难接触。 “公子就当奴婢不存在即可。”春桃淡淡说道。 苏言撇了撇嘴。 目光下移,却看到她被风吹起的纱衣,露出素色腰带,腰带上塞著一本书籍。 “这是什么?”苏言伸手將她腰上的书籍给拿了过来。 “別!”春桃俏脸一变,刚想伸手过来抢。 不过,当她鬆开韁绳时,马匹却突然朝旁边衝过去。 情急之下,春桃又握住韁绳,控制著马匹。 “风流才子的小侍女?” 苏言看著封面上的书名,顿时就傻眼了。 他抬头抬头愕然地看了眼春桃。 只见少女俏脸和脖颈都浮现一抹红晕。 “这……这是小环的书!”春桃目光直视远方,红唇微动。 “是吗?”苏言似笑非笑地將那本书给打开。 第一篇是这本书的简介。 “姑苏才子柳逸之,名动江南,诗酒风流,却常为簪缨贵女所轻,视作紈絝……” 苏言越读神色越发古怪。 春桃再也绷不住了,伸手就要抢:“给我!” 可苏言却拿著书,退回了马车內。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高冷的小侍女,竟然还会看这种书。 “嘖嘖,还是小黄文?” 更让他惊讶的是,翻到第一页,就是才子醉酒,侍女受伤,在破庙內乾柴烈火的场景。 那写得才叫一个露骨,而且花样百出。 主打的就是一个开放和包容。 那些细节描写。 看得苏言都惊呆了。 “还得是古人会玩儿啊,这种尺度放在番茄小说,根本发不出来,直接被审核无情镇压。” 苏言看得津津有味。 口中连声讚嘆。 他原本以为,春桃会恼羞成怒,直接进来抢。 可他却发现,这小侍女並未如此,反而十分安静地驱赶马车。 他又疑惑地上前,却看到这丫头肩膀在轻轻颤抖,红唇紧抿,俏脸上还掛著一道泪痕。 “誒,不就看了眼你的书吗,怎么就哭了?”苏言连忙訕笑著將书重新插进她的腰带,“还给你,我不看了还不行吗?” 春桃红唇紧抿,泪水却掉得更厉害。 “好了好了,是本公子不对,偷看了你的隱私,不要哭了好吗?”苏言说著,就想去给她擦眼泪。 可春桃倔强地撇过头去。 “本公子发誓,你看小黄书的事情,绝对不会告诉第二个人!”苏言又竖起手指发了个誓。 他的確忽略了这一点。 从以往的接触来看,这丫头虽然只是个侍女,可她自尊心很强,自己突然发现了她这么隱私的秘密,难免会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刚才不该这么逗她的。 然而,他没想到这句话,像是触动了春桃最后的心理防线。 小侍女银牙一咬,猛地一抖韁绳! “驾!!” 马匹受惊,开始狂奔。 突然加速。 让苏言失去了平衡,往后栽倒。 慌乱中,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春桃的裙摆。 撕啦! 隨著一声轻响。 那裙摆被苏言撕掉了一大块。 露出里面雪白的大腿。 苏言愣了愣,旋即訕笑道:“这……这不能怪我,是你突然加速……” “登徒子!”春桃惊慌地捂著大腿。 她的长裙被苏言扯成了短裙。 就在她刚丟掉韁绳的时候,那拉扯的马匹突然暴走,一路狂奔。 而春桃也因为没坐稳,朝苏言倒了过来。 直接扑到了苏言身上。 那张带著慍怒的俏脸,就这么出现在苏言面前。 “你看吧,我刚才就是这样摔倒的。”苏言躺在地上,摆了个大字型,笑吟吟道。 春桃刚想说什么。 那狂奔的马匹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往前栽倒! 马车因为惯性,直接腾空而起! “臥槽!”苏言嚇得爆了句粗口。 而春桃也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旁边的长刀,另一只手將苏言死死抱住,脚在马车上猛地一蹬,抱著苏言从马车上飞跃而下! 两人落地,因为惯性在地上翻滚几圈之后,停了下来。 春桃压在苏言身上,想要將身体撑起来,不过她的手刚按到苏言身上,就察觉到了什么。 很圆。 很大。 “別乱动!”苏言脸色一变,慌忙道。 这玩意儿可不能隨便摸。 摸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春桃先是一愣,旋即俏脸微红,將手换了个地方起身。 苏言也从地上起来。 不过,刚才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顿时意识到好像要出事了。 马匹不可能凭空栽倒,很明显是有什么绊住了马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响声。 苏言和春桃二人朝远处看去。 有將近四十个黑衣人,正骑马朝这边衝过来。 看样子,明显是来者不善。 自己被人埋伏了? “你先走!”春桃手中长刀出鞘,挡在苏言跟前。 “你能打过?”苏言诧异道。 “打不过,这些人看著都是高手!”春桃摇了摇头,对苏言抱拳道,“帮奴婢与公主说一声,公主对奴婢的恩情,只能来生再报了!” 她决定用自己的命,给苏言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苏言顿时满头黑线。 他早就了解到,这个世界並不存在什么武侠小说里面,顶尖高手以一敌百,轻鬆秒杀的情况。 也没有什么在天上到处飞的轻功。 一般来说,在野外宽阔的地方,一个顶尖高手,对上十来个人,靠著技巧和身法周旋还能够轻鬆应对,可对面將近四十个黑衣人,春桃就算再厉害她也只是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应付得了? 更何况,对面还有弓箭手。 第274章 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打不过还不跑!”苏言二话不说,拉著春桃朝道路旁边的密林跑去。 那群黑衣人原本还想说什么。 见苏言这般果断。 皆是一愣。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他们放几句狠话,然后这小子奋力反抗,然后直接被他们给拿下吗? 可这小子竟然连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跑。 哪有这么怕死的? 哪有怂成这样的? “追!” 不过,他们瞬间便反应过来。 密林中无法骑马。 一个个都翻身下马,朝苏言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以你的身体素质,跑不过他们的。”春桃被苏言拉著,倒是没有挣扎,跟在他后面淡淡开口。 她从那些黑衣人的身形,就能够看出这些都不是什么寻常之辈。 別说苏言,面对这些人的围剿,就算她都不一定能够逃掉。 “那也得跑啊,不然就是等死。”苏言头都没回,抓著春桃的小手,在密林中穿梭。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奴婢拖住他们,公子自己先跑。”春桃见他已经开始喘粗气,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她知道苏言的决策的確不错。 进入密林之后,对方追击就不会那么容易。 不过,哪怕他们逃得再快。 这路上也会留下痕跡。 只要苏言的体力不支。 对方肯定会追上来。 而他们只有两个人,没人去报信找援兵。 这么跑下去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別。 “说什么废话,本公子还没废物到让一个小侍女牺牲性命来救!”苏言努力控制著呼吸。 “公子……”春桃看著他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她虽然性子冷淡,可是常年在宫里接受的教育,侍女在关键时刻就是要为主子挡刀,主子让侍女去死,就应该毫无条件地甘愿死去。 可苏言在面临必死的局面。 却並未让她留下断后,寻求生机。 反而带著她一起逃跑。 “別瞎感动了,你注意后面有没有追过来,我看前方分辨方向!”苏言道。 他手臂已经被荆棘给划伤,刺痛让他呲牙咧嘴。 不过,此刻苏言已经求生欲拉满。 他没想到,就国公府到飞虎队这一段距离,他走了无数遍,竟然这次能遇到截杀。 是谁? 难道太子怀恨在心,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不过,苏言又將这个想法拋出脑后。 太子现在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他就算再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自己。 毕竟,自己出了事,就算他做得再乾净,大家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他。 如果不是太子又能是谁? 苏言脑海中回忆著有理由杀他的人。 这么一想,人数还挺多。 “管他是谁,想杀本公子,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一边奔跑,一边在脑海中回想之前走过这段路的地形,密林中能见度很低,那些人想要在里面追上他,需要勘察他们逃跑的痕跡,而且还要防止他们藏到什么地方。 所以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而且人员还是分散的。 虽说分散对苏言来说是好事。 有逐个击破的可能性。 但是也有极大的风险。 如果被拖住,其他人听到动静跑过来,就再也跑不了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分辨清楚方向。 以苏言对这边的了解,在正北方向就会有一个峡谷,只要进入峡谷之后,碍於地形的情况,他们就不能分散,只能聚集到一起。 真到了那个时候…… 想到这里,苏言摸了一下腰部,眼神中闪过一抹冷意。 …… 帝都。 李玄回到甘露殿。 就叫来了六部的几个主要官员。 准备商议出征突厥和兴修水利的事情。 刚把事情聊完。 一个身穿劲装,头戴面纱的女子,从外面快步进来。 眾官员见到此人,皆是一愣。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陛下最核心的属下,在宫內的权限甚至超越了禁军的影卫。 除了李玄,没有人知道影卫一共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影卫的真实身份,这是李玄最重要的情报组。 而且平日里他们很少会出现。 只不过一出现就是发生了天大的急事,让他们无法耽搁,直接与李玄通报。 “何事?”李玄皱眉,看向那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行了一礼,凑到李玄耳旁,小声说了几句。 李玄闻言脸色大变:“为何不救?” “对方人数太多,属下没有把握,见安平伯逃入密林,权衡后连忙回来稟报陛下!”黑衣女子沉声道。 “陈处冲!”李玄咬了咬牙,沉喝一声。 “臣在!”外面当值的禁军都尉陈处冲,连忙进来。 “召集两百禁军,殿前集合!”李玄猛地起身。 陈处冲一愣,连忙抱拳:“遵命!” “陛下?” “陛下,出了何事?” 眾官员皆是满脸错愕。 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召集禁军? “李將军,你去调遣帝都戍卫营三千人,苏將军,秦將军,陈將军,你们三位立刻派人调遣府兵!”李玄没有回答,又看向苏卫国四人。 见苏卫国等人一脸茫然。 他这才沉声道:“苏言遭人埋伏,逃进了断魂峡!” 听到这个消息。 眾人脸色一变。 李威猛地行礼:“臣立刻去调兵!” 苏卫国脸色惨白。 断魂峡他知道,那地方距离国公府没多远距离,就在他的封地旁边。 那里是一片密林,深处就是条宛若天堑的峡谷,峡谷里面就是条死路,只要苏言被逼入峡谷,就成了瓮中捉鱉,所以哪怕他逃走,只要那些贼人一路搜寻过去,进入断魂峡中他就必死无疑! “放心,只有四十来个人,他们想在密林中將苏言逼入断魂峡,还需要一些时间!”李玄拍了拍他肩膀。 “俺立刻调遣府兵!”陈霸天也急了,连礼都没行就朝外面跑去。 苏卫国和秦毅对李玄行了一礼,也快步离开。 而其他文臣听到苏言遇伏,一个个皆是神色古怪。 这才刚从秋獮回来,路上就遭遇杀局。 而且看李玄的反应。 那苏言如今恐怕危在旦夕。 不然李玄也不会这般紧急调遣禁军和戍卫营。 “陛下,禁军已经召集完成!”就在这时,陈处冲冲了进来。 “走!”李玄没有理会那些文臣,带著陈处冲走出甘露殿。 留下一群文臣愕然地互相看著。 第275章 必死无疑 “上官大人……”薛舜德看向上官无极。 “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可能的。”上官无极摇了摇头。 苏言在秋獮得罪了太子,刚从秋獮回来,就在路上遇伏,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太子李承昊。 不过,上官无极知道,不可能是太子。 因为太子在朝中一直恪守本分,武装力量也只有那些亲卫。 如今参加秋獮的亲卫都被罢免,剩下的也都接受刑部盘查,太子根本找不到人去截杀苏言。 而且,他就算再蠢,也不可能蠢到这时候出手。 所以现在最不可能的就是太子。 “哼,死了才好!”一个文臣突然拍手称快。 “梁大人慎言啊!”旁边连忙按住他肩膀。 “老夫一介清流,何惧宵小,若谁都闭口不谈,任凭奸臣当道,我大乾还如何兴盛?”那梁大人朗声道。 “那竖子囂张跋扈,仇家遍地,如今被人截杀也属为民除害!” “就是,哪怕陛下在此,老夫依然会这般说!” “梁大人不愧是我辈清流!” 几个文臣顿时对那梁大人拱手表示敬佩。 顿时,又有一个文臣点头附和:“那苏言堂堂武將之后,却行商贾之事,靠些奇技淫巧,阿諛奉承获得陛下圣眷,此人与那杨宿有何区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口中的杨宿是前朝一个遗臭万年的贪官。 靠著巴结皇帝,获得皇帝的喜爱而为祸苍生。 眾人听到他引经据典,举出一个十分恰当的例子,顿时点头表示赞同。 一时间。 文臣们纷纷拍手称快。 薛舜德和上官无极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若这苏言当真死了,也算是除了一大祸患。”薛舜德凑到上官无极耳旁沉声道。 “那贼人明显做足了准备,选择在最稳妥的地方设伏,断魂峡有进无出,他此次必死无疑!”上官无极冷笑。 如果是其他地方,或许能让那苏言跑掉。 可断魂峡却不一样,只要展开搜索,就能將苏言赶入死胡同。 而李玄这边调兵再迅速。 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到达断魂峡。 这次苏言那小子必死无疑! …… 东宫。 大厅內一片凌乱。 各种花瓶,桌椅散落在地。 太子李承昊靠在软榻上,旁边蹲著一个长相俊秀的少年。 少年手中端著果盘,拈起一块橘子,递到李承昊嘴边。 李承昊阴沉的脸上,这才浮现一抹笑容。 他张开嘴,將橘子吃下,却在少年指尖舔舐了一下。 “殿下……”少年嗔怪地嘀咕一句。 “寧心,你觉得孤这个太子做得是不是很失败?”李承昊从软榻上起身,將少年揽入怀中。 “在寧心心中,殿下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少年寧心连忙道。 “哈哈,也就只有你懂孤了!”李承昊朗笑一声,挑起他的下巴,眼神中闪过一抹炙热。 上次千秋宴醉酒之后,他將寧心当成了流萤。 在一番勉为骑男,让寧心开开眼之后,他逐渐食髓知味。 再加上寧心乖巧懂事,经常说一些让他开心的话。 这段时间,一有空他就召寧心入东宫,两人从最开始隱秘进行,已经发展到有些肆无忌惮。 “殿下,待会儿有人来了……”寧心小声说道。 “怕什么,这东宫谁敢说孤半句不是!”李承昊说著,就起身准备將寧心给压在身下。 然而,就在这时。 外面却响起敲门声。 李承昊眉头一皱,从寧心身上起来,沉声道:“进!” 嘎吱一声。 门被推开。 一个小太监从外面进来。 他似乎在忌惮什么,一直低著头来到大堂中央,对李承昊行礼道:“殿下!” “何事?”李承昊沉声问道。 “属下听说,那苏言遭人埋伏,逃进了断魂峡!”小太监连忙道。 “什么?” 李承昊噌地一下从软榻上起身,急忙道,“消息可准確?” “千真万確,陛下已经召集人马,赶往断魂峡!”小太监道,“听说召集的人还不少,禁军,各大將军的府兵,还有戍卫营都去了。” 李承昊呼吸急促。 激动得来回踱步。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 他虽然不知道那断魂峡是什么地方,可是听到李玄这么焦急地召集人马,而且还动用了那么多人,他就知道那苏言恐怕已经命悬一线。 “哈哈,真是个好消息,去给孤取些酒来,孤要痛饮一番!”李承昊摆了摆手。 “遵命!”小太监连忙起身。 等他离开。 李承昊哈哈一笑,一把抓住寧心的手,將他给丟到软榻上就开始解腰带。 “殿下,待会儿他还会过来……”寧心躺在软榻上,露出一抹略带羞意地笑容。 “怎么,你害怕他一个太监看到?” 李承昊嘴角一扬,就扑了上去。 …… 立政殿。 上官皇后和几个妃子围坐在桌前,桌上放著苏言之前在秋獮时候打的麻將。 而李昭寧则是在旁边,细心地教著几人打麻將。 在秋獮第一次接触麻將时,李昭寧就知道,这玩意儿对后宫这些整日清閒的妃子,有著巨大的帮助。 所以她就找苏言要了这副麻將,拿到后宫来。 上官皇后听她说了此物,立刻召来几个妃子,大家一起学习。 “这麻將还真是个好东西!” “真好玩儿,以后啊,咱们姐妹就靠著东西解闷儿了!” “还是昭昭聪明,竟然能做出这种巧夺天工的游戏。” 几个妃子对李昭寧讚嘆有加。 “这可不是昭昭做的,是那安平伯苏言做的。”上官皇后掩嘴轻笑。 “安平伯?”旁边的舒妃一愣,然后神色古怪地看向李昭寧,“昭昭不是与他退婚了吗,竟然还在联繫?” “此次秋獮接触过,见这玩意儿有趣,就从安平伯那里要来与诸位娘娘分享。”李昭寧倒是显得落落大方。 她都能和苏言在大庭广眾之下搞小动作。 对於这些妃嬪们的调侃,自然面不改色。 上官皇后见她这般一本正经,也有些忍俊不禁,不过她当然不会戳破李昭寧和苏言的关係,及时给李昭寧解围:“规则大家都已经熟悉了吧,那么接下来咱们就正式开始了?” 第276章 手榴弹 就在眾人准备洗牌的时候。 外面一个侍女匆匆忙忙进来,直接跪伏在地:“娘娘!不好啦!” “何事这般惊慌?”上官皇后愣了愣,神色凝重问道。 她知道,如果没有特別严重的事情,侍女不可能这般莽撞。 “娘娘,安平伯遇伏,逃入断魂峡!”侍女连忙道。 上官皇后闻言,神色顿时一变。 哐当! 李昭寧手中麻將掉落。 “陛下已经召集人马,亲自去营救,现在刚出承乐门!”侍女又说道。 李昭寧神色慌张起身,也没和眾人打招呼,直接就冲了出去。 “昭昭!”上官皇后唤了一声。 又看到其他几个妃嬪神色诧异地看著自己。 她这才整理了一下神情,对眾人道:“今日就这么算了吧,本宫还有事,改日再与诸位妹妹打牌。” 妃嬪们见状,也很识趣地告辞离开。 她们都走后,上官皇后却一直心神不寧,她虽然不知道断魂峡在哪儿,但是她知道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李玄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连陛下都亲自前去,说明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她焦急地来回踱步。 “娘娘,您有孕在身,要保重身体啊……”旁边侍女见状,连忙提醒道。 上官皇后摆了摆手,然后走出房间,来到大厅內供奉的佛龕前,双手合十为苏言祈祷。 她做不了什么別的事情,只能祈祷菩萨保佑苏言能够逢凶化吉。 …… 断魂峡相隔七八里地,有一条河流,这条河流连通著出海的港口,岸边停著一艘木船。 此时,原本应该离开帝都的倭国三王子高丘雄望,却出现在了木船的甲板上。 “你们千代组是干什么吃的,都过去多久,还没把人带过来!”倭国三王子高丘雄望骂骂咧咧地来回踱步。 “要留活口,千代组肯定会束手束脚,只要把那小子赶入断魂峡,他就逃无可逃!”旁边一个黑衣人连忙道。 “三王子还请稍安勿躁,这断魂峡无路可逃,那苏言被抓住是早晚的事情。”倭国使臣也连忙安慰道。 这一路上,苏言有飞虎队保护,他们特地选择了等待苏言从飞虎队营地离开,孤身一人回府的路上,而且还把动手的位置,选择在了最稳妥的断魂峡。 就是为了確保万无一失。 “就怕大乾这边发现问题,到时候咱们都走不了!”高丘雄望沉声道。 他这次可是冒了巨大的风险。 原本在秋獮结束后,各国使臣就已经踏上归途。 而倭国这边,大部队虽然已经离开,可高丘雄望並未走。 苏言在秋獮上表现出来的那些宝贝,还有他淘宝商行出的那些货物,让高丘雄望动了心思,他已经做好准备,抓住苏言就直接沿著水路进入港口。 而且港口也有船只在接应。 只要他们上了大船,以倭国的舰船速度,大乾这边不可能追上。 可是如果被大乾提前发现,並且知道是他们做的。 那他们这些人就走不了了。 “三王子放心,就算大乾发现了,想要去救也来不及,而咱们只要抓住苏言,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走水路前往舰船,而且那些千代组在大乾早就有自己的身份,就算出了意外,也没人能够查到是咱们做的。”黑衣人连忙道。 此次他们做得非常隱蔽,哪怕千代组失败了,也能从水路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风险倒不不太高。 “失败?”高丘雄望却冷笑一声,“本王说过,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失败了,你们千代组所有人都给本王切腹自尽!” 这苏言可是关乎到他竞爭倭王。 他不允许失败! 那黑衣人闻言,连忙頷首:“哈依!” …… 密林中。 苏言瘫坐在地上,喘著粗气。 旁边,春桃的刀剑滴著血,地上躺著两个黑衣人,已经没了气息。 “妈的,这些人是真能追啊!”苏言嘴里骂骂咧咧。 跑了一段时间,他已经跑不动了,刚休息一会儿,就听到这些黑衣人的动静,幸好他们展开搜索,並没有聚集到一起。 春桃应付这两个黑衣人还是没问题的。 “咱们要快点离开,他们很快会赶来。”春桃將长刀入鞘,神色凝重道。 苏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黑衣人身旁,在他们身上摸索著。 却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將那人的嘴掰开。 果然在嘴里看到了一个用肠衣包裹的胶囊状东西。 不用想也知道,这里面装的是毒药。 “这些应该是死士,根本无法留活口。” 就算把这些人活捉了,他们也能咬碎口中的毒药自尽。 “快走吧。”春桃再次催促。 她对这些人的身份没什么兴趣,她现在只想將苏言安全带回去。 不过,按照她的观察,远处的树林越来越稀疏,越来越不利於他们躲藏。 “快到了,再跑一段路就不用跑了。”苏言艰难起身。 春桃连忙上前,將他扶起:“公子此话何意?” “前面就是断魂峡。”苏言笑道。 “断魂峡?”春桃皱眉,旋即瞪大双眼,“那咱们逃不了了啊……” 断魂峡在帝都还算有些名气。 因为这里地势特別,前朝时有一场战役,就是在此地打的。 那名將领带著手下將士,被赶到了断魂峡,这里只有一条入口,后面又没有出口,完全是闷葫芦地形,可好处就是只有一条出入口,易守难攻,那位名將靠著断魂峡前面狭窄的地势,硬是撑到了援军到来。 当然,这个易守难攻说的是有人守的情况。 而苏言和她只有两个人,那就不叫易守难攻,应该叫瓮中捉鱉。 “谁说要逃了?”苏言却嘿嘿一笑。 “公子放弃了?”春桃苦笑问道。 也对,他们两人能跑这么久,已经算不错了。 前面就是绝境。 已经逃无可逃。 不过,能够和公子死在一起,好像也挺好的。 想到这里,春桃看向苏言。 可她刚抬起头,苏言就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能不能不要说这丧气话,本公子可还没活够!” 说完,苏言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拉著她朝远处的峡谷跑去,“待会儿咱们配合一下,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第277章 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因为之前才下过雨,天色一片晴朗。 月光撕破夜色洒落在断魂峡。 一行人在峡谷边聚集。 “大人,咱们损失了两个队员!”几个黑衣人抬著两具尸体过来。 领头之人连忙上前查看。 只见那两个黑衣人全都是被一刀封喉。 他神色阴沉地咬牙切齿道:“可恶,等抓到他们,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千代组在大乾潜伏了很多年,而且已经有了大乾人身份,融入大乾生活,平日里主要是探查大乾情报,如果组织需要,他们会毫不犹豫为组织牺牲。 原本大家觉得这是一次十分简单的任务。 没想到人都还没追到,竟然就死了两个。 “按照痕跡,他们应该是跑进峡谷了!”旁边一个黑衣人蹲下身子,检查脚印。 他们这一路上,就是靠著脚印和各种痕跡追到这里。 如今脚印显示,苏言和春桃二人逃进了断魂峡之中。 旁边有人却神色凝重地对领头之人抱拳道,“大人,这峡谷地形狭窄,恐怕不好进去。” “怕什么,一个废物,一个女人,现在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鱉,搞快些抓回去,大人都在等著咱们!” 领头之人冷笑一声,然后一挥手率先朝峡谷里面走去,“大家都跟紧点,別落单!” 这峡谷只有一条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家不用分散。 自然不怕再被偷袭。 “遵命!” “遵命!” 眾人聚集。 跟著他浩浩荡荡地朝峡谷里面走去。 …… 峡谷內。 苏言和春桃二人来到一片更加狭小的地方。 他打量了一下位置,心里盘算了一下这里能够容纳的人数,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 “公子,他们快追上来了!”春桃提醒道。 因为峡谷只有一条路,这些人不用到处搜索,所以追击的速度自然提了上来。 而苏言的体力几乎快要透支,跑得比之前慢了不少。 “不跑了,就在这里。”苏言一屁股坐了下来。 春桃点了点头,握紧手中长刀的刀柄。 她已经做好挡在苏言身前的准备。 “別这副慷慨赴死的样,快过来。”苏言对她招了招手。 春桃闻言,疑惑地转身。 可她却见苏言將手放入长袍里面,在腰带位置摸索:“你想死本公子可不想,本公子连媳妇儿都没娶……” “你……你干什么?”春桃见他那动作,突然想起话本里面,男女主在面对生死考验时,互相倾诉衷肠,然后缠绵的画面。 可那是没被人发现啊? 现在……就算苏言想做那种事,时间好像也不够吧? 毕竟话本小说里面动輒半个时辰才结束。 现在大敌当前…… 不过见话本里面说,那种事情多么美妙,她也很好奇到底是不是真的,现在都已经快死了,在临死前与公子做,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愣著干嘛,快过来,我教你!”苏言见她在那里发愣,没好气地扬了扬手中东西。 春桃看著他从腰带处拿出三根棍状物,顿时就愣住了:“公子身上带著的是此物?” 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之前抓住的是这个。 想到这里,春桃俏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尷尬之色。 之前她好像误解了什么…… “嘖,不然你还以为是什么,別废话!” 苏言不耐烦摆了摆手,將那棍状物递了一根给春桃,问道,“你有火摺子吗?” “有。”春桃点了点头。 “那就好,此物名为手榴弹,下方盖子打开是引线,你先躲到上面那块石头后面去,待会儿等他们聚集了,看我的手势,我若是对著他们丟石头,你就点燃手榴弹朝他们扔!” 苏言一边讲解手榴弹,一边给春桃吩咐。 “此物有何用?”春桃错愕道。 她不知道就这么一根棍子,哪怕是砸到人了,能有什么杀伤力? “这玩意儿会爆炸,你只要点燃后扔进人堆即可,其他的不必多管。”苏言也没时间和小侍女解释手榴弹的原理。 这玩意儿可是不止是之前炸山的那种炸药。 而是经过改良后,加入了钢珠的手榴弹。 他从飞虎队营地出来时,本来准备拿回去教陈处冲使用,给他这次出征突厥的礼物。 没想到半路就遇到截杀。 可惜他没有带多少,身上只有三颗。 这三颗手榴弹,哪怕装了钢珠,想要炸死三四十个人也肯定不现实。 所以,他才要跑这么远,跑进这断魂峡中。 此地地势刚好。 四周又有大石头。 那些黑衣人刚才吃了亏,怕春桃藏在某个大石头后面,肯定会选择抱团。 他们聚成一团,这对苏言来说就是最佳的时机。 只要那些人聚集在一起,三个手雷丟过去,那群人不死也要丟半条命,到时候再让春桃突然出手痛打落水狗,那不是砍瓜切菜? “记住,丟出去就捂住耳朵,千秋宴的烟花看了吧,这玩意儿爆炸声音比那个都大,你炸完之后我会跟著丟出去两个,三个炸完你立刻出来痛打落水狗,记住,这是我们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苏言很认真地叮嘱道。 他如果在那些人面前点手榴弹丟出去,傻子都会知道有问题。 所以他需要先迷惑对方,吸引注意力,等春桃的手榴弹丟出去爆炸,他才趁乱將自己手上的两个丟出去。 这样才能让手榴弹的伤害最大化。 “奴婢遵命!”春桃虽然想像不出这手榴弹的作用,可她没蠢到不相信就不去做。 苏言她是了解的。 虽然这人平日里囂张跋扈,满嘴跑火车,可大事上从没有含糊过。 他既然这么做,就有他的道理。 不过,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那根棍状物体,心里却在疑惑,这么小的东西,真能对几十个人造成威胁? “你这一颗是关键,若是丟歪咱们必死无疑,先去那块大石头后面,用石头练一练!” 苏言又叮嘱道。 虽然丟手榴弹很简单,但是想要丟准还挺难的。 所以,要趁这段时间多练练手感。 特別是春桃,她这颗手榴弹最关键。 若是丟歪了,后续计划全都得完蛋。 春桃见苏言如此郑重其事,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连忙点了点头跑到大石头后面,捡起地上的石头掂了掂,觉得重量差不多,就开始丟起石头来。 苏言也没閒著。 这件事关乎到他的小命。 他自然也要练习確保万无一失。 第278章 最华美的杀人艺术 峡谷中。 一队人马快速朝深处摸索。 这是一条幽深的峡谷,入口处相对开阔,可是越往里面走,两侧岩壁便越是狭窄。 地面凹凸不平,布满了碎石噩耗泥泞。 最窄之处只能容纳四五个人勉强並行。 不过,也並不全是这种地形。 每走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处开阔之地。 这些地方还有著大块的岩石,黑衣人每次走到开阔之地,都会在各个碎石搜索,就怕苏言他们藏在岩石后面,趁机溜走了。 整个峡谷无比寂静,给人十足的压抑感。 因为过於安静。 黑衣人的脚步声更加明显。 “那小子跑得是真快!”一个黑衣人忍不住抱怨道。 “咱们已经耽搁很长时间了,若大乾那边得知消息,恐怕快赶过来了,待会儿抓了那小子,要赶快回去!”领头之人沉声道。 虽然他们做得很隱蔽。 但如今天色已黑。 若是国公府发现自家少爷没有回来,肯定会起疑心,到时候派人过来寻找就麻烦了。 “失算了,没想到那小子如此果断,连招呼都不打直接钻进密林中,早知道在密林中安排一些人了!”黑衣人骂骂咧咧道。 原本他们想通过威胁活捉,或者是直接强行活捉。 没想到这小子根本就没给机会。 他们从未遇到过像苏言这种,刚摔倒就马上爬起来,一溜烟就钻进密林中不见了踪影。 当他们走到一处越发窄的地方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別废话,搞快些抓回去!”领头之人沉喝一声。 就在这时。 最前面探路的黑衣人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有人!”他指著前方惊呼一声。 眾人猛的抬头。 却看到远处一块大石头上,坐著一个少年。 少年手里把玩著石头,脸上带著淡淡地笑容。 领头之人终於鬆了口气,他走到队伍前方,看向那石头上的少年,冷笑道:“苏言,你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不跑了?” “跑不动了。”苏言摆了摆手,“话说你们到底是谁的人,能不能透个底?” “你当我们傻?”领头之人冷笑一声,又左右看了看,对苏言问道,“和你一起的那个女人呢?” “你猜。”苏言將手中石头拋了拋。 “哼,真以为咱们会怕了一介女流?”领头之人冷笑,“识相的就少耍花样,跟我们走吧!” “你们要的是活口?”苏言眉头一挑。 掌握了关键信息。 这群人並不是想杀他,而是想要活口。 难怪他的马车刚被掀飞的时候,这群人没有放箭直接將他射杀。 让他有机会逃入密林。 “大人,何须与他废话,直接抓起来再说!”旁边黑衣人沉声道。 领头之人点了点头,对眾人挥手道,“把他抓起来!” “誒,我警告你们,別靠近我!”苏言连忙做出慌乱的样子。 將手中的石头朝眾人砸了过来。 那块石头直接落在眾人脚边,弹了几下没了动静。 看到这一幕。 黑衣人顿时就笑了。 “哈哈,靠近了又能如何?”领头之人朗笑一声,还挑衅地朝前面走了两步。 “因为靠近一点就会爆炸。”苏言很认真道。 “爆炸?”眾人笑得前仰后合。 哐当。 就在这时。 一根木棒一样的东西落进人堆里面。 因为眾人笑得正起劲,看到木棒时,以为是苏言慌忙的反击,根本没人注意。 不过,那引线燃烧的呲呲声,还是让眾人朝那木棒看去。 当眾人疑惑这是何物时。 那木棒顿时爆发出刺目光芒。 “轰!!!” 一声惊天巨响划破夜空! 顿时几个人被爆炸掀飞,还有人发出悽厉的惨叫,距离爆炸较远的黑衣人嚇得丟了魂,不过因为这里范围就这么大,他们慌乱间互相拥挤著。 苏言抓住这个机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摺子,將他身后的一个手榴弹引线点著,然后朝那群人丟了过去! 因为有之前石头的手感在,手榴弹精准地落在慌乱的人群中。 “轰!!!” 紧接著,又是一声巨响! 手榴弹爆炸,带著里面钢珠,射入慌乱的黑衣人体內。 那些人又倒了一大片! 逃窜的人被地上躺著的绊倒,惨叫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些黑衣人哪里见过这种事情,一个个嚇破了胆。 慌乱间,那领头之人却看到苏言盘坐在石头上,双手结印,口中念叨著“吃本公子一发天雷轰顶!” 紧接著。 又是“轰”地一声! 那些匆忙逃窜的人应声而倒! 三发手榴弹,直接让將近四十个人死了一大半, 哪怕没被炸死的那些人,也都捂著伤口惨叫连连。 而那领头之人,身体被射入几颗钢珠,他艰难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恐惧地指著苏言,厉声大喝:“妖术!此人有妖术!!” 他刚才可是实打实地看到苏言使用妖术。 还听到那小子说什么天雷轰顶! 他不喊这一嗓子还好,他喊完那些黑衣人更加慌乱。 石头后面。 春桃也被惊呆了。 她之前听苏言的吩咐,有心理准备,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苏言给她的大棒子会如此厉害! 不过,她还是没有忘记苏言对她说的那些话。 手中长刀出鞘。 在夜色中衝进那些慌乱的黑衣人群。 那些人有的被炸死,有的被炸弹波及受伤惨叫,哪怕没有受伤,也嚇破了胆。 春桃衝进去就像是狼入羊群,一刀一个,砍瓜切菜。 短短几息时间,就斩了五六个人。 不过,这些黑衣人还算训练有素。 见春桃衝进来,还有战斗力的纷纷拔出刀想要与她硬拼。 “再吃本公子一发天雷轰顶!” 就在这时。 苏言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声音如同魔魘,之前那恐怖的爆炸场景顿时摧毁了黑衣人的反抗之心。 那群黑衣人嚇破了胆,踉蹌地想要逃跑。 春桃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刀光在断魂峡闪烁。 每一刀都带走一个黑衣人的命。 苏言站在大石头上,负手而立看著那少女手握长刀,身姿流转刀光闪烁宛若在月下跳舞,仿佛这世上最华美的杀人艺术。 “太残忍了……” 他摇了摇头,仰望明月,发出一声嘆息。 第279章 惊雷! 道路上,马匹飞驰的声音响起。 一大队手拿火把的人马到达。 “陛下,那是大哥的马车!”陈处冲指著远处,朗声说道。 眾人看去,脸色顿时凝重几分。 苏言那马车已经翻倒,马匹也因为被绊倒而死掉。 “言儿……”苏卫国翻身下马,口中哀嚎。 苏家五代单传,还指望苏言延续后代。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没等到苏言成婚,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老苏,別瞎想,这里也没什么打斗痕跡,那小子应该还没事!”陈霸天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可表情却十分凝重。 毕竟两个人遇到將近四十个人的。 而且苏言还没习过武,就算逃跑凭藉他的身体素质也跑不了这些人的围剿。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父皇……”李昭寧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她在听到消息,就骑马赶上了李玄等人。 事到如今,她也无法顾及和苏言的地下恋情会不会暴露,苏言和春桃都是她最亲近之人,如果这两个人出了意外…… 想到这里。 李昭寧泪水止不住地流。 李玄安慰道:“放心吧,那小子精著呢,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嗯,我相信苏言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李昭寧抹了把眼泪,然后看向天空,做出祈祷状。 苏言创造了那么多奇蹟,这次肯定也会有奇蹟发生! 李玄露出一抹苦笑。 以那小子的本事,怎么可能从这么多人围剿中活下来。 不过,苏言如果死了,大乾將面临巨大的损失,且不提苏家对於皇室的恩情,他对大乾的贡献马鐙和复合弓,都还没有获得奖赏,淘宝商行为皇室和大乾承担了巨大的经济压力。 “朕欠苏言的,实在太多了啊……”李玄这才反应过来。 苏言对於他,对於大乾有多重要。 就在他刚想命令眾人沿著密林搜索时。 突然听到远处一声炸响! 那爆炸声宛若平地惊雷,嚇得眾人马匹一阵惊慌。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紧接著又是两声炸响! “怎么回事?”陈霸天等人皆是一惊。 看向炸雷传来的方向。 “不像是雷声,而且此时晴空万里,怎么可能会有惊雷?”李玄沉声道。 “好像是断魂峡那边传来的!”陈霸天道。 “戍卫营听令!”李玄沉喝一声。 戍卫营都尉连忙上前。 “戍卫营沿著密林搜索!” “臣遵命!” “禁军听令!”李玄又道,“所有禁军隨朕前往断魂峡!” “陛下,我等前去即可……”陈霸天等武將见李玄要亲自去,连忙阻止道。 这断魂峡地势本就险要,刚才那爆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对方还有將近四十人,如果他们临死反扑,万一对李玄造成什么伤害,那他们这些人万死都难辞其咎。 “诸位可往,朕亦可往!” 谁知,李玄语气十分坚决,不等眾人继续说什么,他率先翻身下马。 或许是他这个皇帝当久了。 很多人都忘了他曾经也是一员猛將。 去断魂峡需要穿过这片密林,密林无法骑马,只能步行,李玄下马后没有任何犹豫,一头钻进密林之中。 李昭寧张了张嘴。 她也想跟著一起去。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身子本就弱,跟上去不仅帮不了忙,还会添乱,也就没有说话。 “那让臣等在前方为陛下开路!”陈霸天连忙对陈处冲挥了挥手。 两百名禁军抽出佩刀,衝到前面去劈砍荆棘。 李玄心急如焚,直接推开眾人:“这种密林,朕当年钻了不知道多少,用不著,全速前进!” 说完,他率先朝里面走去。 眾人见状,只能连忙跟隨。 看来陛下这次是真著急了。 …… 断魂峡旁边的河流。 月光洒在湍急的河水,泛起波光粼粼。 木船甲板上。 高丘雄望神色阴沉地问道:“刚才是什么声音?” 刚才那三声巨响。 盖过了浪涛的声音。 把他都嚇了一跳。 “应该是雷声吧?”旁边,黑衣人拱手说道。 “你当本王是蠢货吗!”高丘雄望咬了咬牙。 这一片晴朗的天空,哪来的惊雷? 而且声音传来的方向,明显是断魂峡那边。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从远处密林中跑了出来,快步来到木船上。 “大人,大乾的援军到了!”黑衣人对高丘雄望等人行礼,沉声道。 他是在树上放哨的斥候。 看到李玄等人到来,连忙跑过来给高丘雄望等人报信。 高丘雄望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 “三皇子,现在怎么办?”黑衣人也慌了。 这些人可都是倭国安插在大乾的多年的情报人员,现在大乾的援军赶到,如果他们不能及时撤出,对倭国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废物!一群废物!”高丘雄望对著黑衣人破口大骂。 然后啪地一巴掌拍在木船的围栏上! 这次针对苏言,他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们在这边动手,按道理来说会有充分的时间,毕竟帝都发现苏言失踪,至少也需要晚上没看到苏言回去,才会起疑心。 为什么这么快就发现? 而且现在都已经赶了过来? 四十个人抓一个紈絝,竟然需要这么久! 而且还是在对方退无可退的情况下,都没有把人给抓住! 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最让他气愤的是,这次他强行动用了倭国在大乾安插的细作,这些细作可是花费了很大精力培养,在大乾有了自己的身份,扎根在大乾。 如果这些人没了。 他回去根本无法对倭王交代。 “三皇子,先离开吧,待会儿被发现是咱们派人去的,就走不了了……”倭国使臣连忙催促道。 千代组的损失虽然巨大,可是如果被大乾发现,那些人是倭国派去的,到时候大乾封锁各个港口,他们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高丘雄望也知道利害关係。 不管怎么样。 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只不过,这次回去恐怕会面临父皇的雷霆怒火。 想到这里,他不甘地看了眼远处。 可是却並没有任何动静。 “走!” 他一声令下。 木船离开河岸,朝下游驶去。 第280章 切腹自尽 断魂峡內。 將近四十个黑衣人已经倒了一大片。 春桃手中长刀已经被鲜血染红。 她身上黑裙也满是血污。 因为长裙被苏言扯坏,露出的大腿和小腿上也是道道血跡。 “这哪是小侍女,这分明是女战神!” 苏言第一次见识到这小侍女的厉害。 虽然是痛打落水狗。 但她杀人的动作实在过於乾脆利落,每一刀都命中要害,一刀致命。 这些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毫无心理负担。 最后,只剩下几个奄奄一息的黑衣人,是春桃见其没有战斗力,故意留下来的活口。 其中,那领头之人被炸弹炸伤,一条腿已经血肉模糊,匍匐在地,身下地面已经被鲜血浸透。 苏言可没有得意忘形上前装逼,而是远远看著。 谁都不知道,这些人临死之前,会不会有什么反驳的能力。 “你……你刚才到底用的是什么妖术?”领头之人目光直视苏言,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骇然。 “想知道?”苏言挑了挑眉,笑道,“那你先告诉我,你们是谁派来的?” “哼,休想!”领头之人沉声道。 苏言摇了摇头。 他之前就发现这些人是死士,肯定是经过严格的培训。 “那就没得谈咯。”他摊手道。 领头之人见状,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未曾想,我们这么多人竟然栽在你一个紈絝废物手中,当真是无顏面对他们啊……” “誒,你这话本公子就不爱听了!”苏言顿时就不爽了。 什么叫紈絝废物? 本公子略施小计就把你们给灭了。 你们还骂本公子是废物? 不过,那领头之人根本就没理会苏言,而是转头看向其他几个还活著的同伴。 那几个黑衣人见状,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拿起旁边的佩刀,直接捅进腹中。 那领头之人见他们已经活不了,眼神中闪过一抹疯狂地笑意,然后怨毒地盯著苏言:“你也会死的!” “草,死都死了还要噁心一下本公子。”苏言骂骂咧咧道。 不过,他说著却突然双腿一软,坐了下来。 “公子!”春桃见状,连忙衝到苏言面前,焦急道,“公子,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些脱力。”苏言摆了摆手,然后示意春桃坐下,“这次多亏你了,没有你公子就完了。” “保护公子安全,是奴婢的职责。”春桃连忙道,不过她看著苏言,眼眸中却闪烁著异彩。 “怎么了?”苏言愣了愣。 “公子又创造了奇蹟。”春桃那张冷脸上,很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到现在,她都没有从刚才手榴弹的震撼中回来。 这次,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逃脱这些黑衣人的围剿,可苏言却又一次创造了奇蹟。 不仅把那些黑衣人全歼,她和苏言两人都没受什么伤。 那手榴弹落在人堆里,简直就是杀戮神器。 “能看到你对本公子笑,还真是不容易。”苏言轻笑道。 春桃闻言,脸上笑容僵住:“公子调笑奴婢了。” 苏言摇了摇头,也没有再逗这个小侍女。 简单休息了一下后,对春桃招了招手:“扶本公子起来。” 春桃连忙上前,將苏言给扶起。 在她的搀扶下,苏言来到那群黑衣人的尸体前。 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他不禁皱了皱眉,然后对旁边的春桃伸手:“把刀给我一下。” “啊?”春桃愣了愣。 “怎么,还捨不得?”苏言没好气道。 “没……没有。”春桃连忙將手中长刀递给苏言。 苏言接过小侍女的刀拔了出来,然后用刀尖挑起领头之人蒙面的面巾。 然后又割开他们衣袍检查了一下。 却没有检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果然,电视剧里面那些死士还带著象徵身份的令牌,或者身上纹著特图案,全都是骗人的……”苏言无奈地嘆了口气,將长刀入鞘,递给春桃。 “何为电视剧?”春桃接过刀,疑惑问道。 苏言摇了摇头,他没兴趣和一个古人解释电视剧。 不过,当他目光瞥到那几个自尽的黑衣人时,突然皱了皱眉:“嘶……不对啊!” 春桃依旧疑惑地看著他。 “按理来说,他们口中有毒囊,应该吃毒药自尽,怎么会切腹?”苏言口中嘀咕著。 “他们蒙著面,若是咬碎毒囊,领头之人不知道他们是真死还是诈死。”春桃道。 苏言点了点头。 她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那领头之人看到这些人全都自尽后,才选择自尽。 很明显是不想让有活著的同伴暴露他们身份。 不过,苏言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但他一时间想不出来哪里怪异。 “不过他们很狠,没有选择最简单的自尽方式,切腹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咽气,而且还会非常痛苦,这群人肯定不是一般的死士。”春桃嘀咕道。 苏言突然愣了愣。 然后一把抓住春桃的手:“对啊,他们必死的局面,为什么不选择简单的自尽方式?” 春桃被苏言抓著手,刚想挣扎,见他这么兴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挣扎,她低著脑袋不好意思道:“可能是他们的习惯……” 苏言眼里的神采越发明亮,激动得双手捧起春桃的脸蛋,狠狠地捏了捏:“小桃桃,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小侍女脸颊被她捏出了肉嘟嘟的感觉。 下意识地想要拔刀,不过看到苏言那激动的样子,她又忍住了。 好在苏言只是捏了捏,就放了下来。 他打量著这些黑衣人的装扮,口中念叨著:“切腹自尽……” 这四个字一出。 苏言脑海中瞬间就想到了一个身影。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还有铁甲碰撞的哗啦声。 “言儿!!” 听到这声大喝。 苏言猛地抬起头。 看到李玄带著一眾人马,正满脸震惊地看向这边。 而苏卫国此刻,早已没有了大乾战神的风范,他宛若一个年迈的老者,跌跌撞撞朝苏言这边跑过来。 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苏言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 “爹!”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口中轻唤一声。 “言儿啊!你嚇死爹了!!”苏卫国衝上前,一把抱住苏言,这个大乾战神,战场廝杀都不曾惧怕,此刻却怕得老泪纵横! 第281章 逗人很好玩吗 “大哥!!”陈处冲也冲了过来,满脸激动。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在听到苏言被那么多人截杀时,他心里早就绝望了,可现在看到苏言竟然好好的活著,他顿时无比激动。 大哥果然是大哥啊! 不能按照常人来判断!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李玄先是鬆了口气,看到满地黑衣人尸体时,他又震惊地瞪大双眼! 这么多人,竟然全都死了。 而且死状还极惨。 有些人连胳膊和腿都没了。 血腥味瀰漫整个峡谷。 不过这里都是些身经百战的人,不至於因为这种情况难受。 “我滴个乖乖,难道这小子是个顶尖高手?”陈霸天打量著这些尸体,口中发出阵阵惊呼。 秦毅等人也都神色震惊:“全死了,身上这么多致命伤口……” 就在眾人震惊的时候。 苏言挣脱了苏卫国的怀抱。 快步来到李玄跟前。 对李玄拜下:“陛下,倭国使臣还在帝都吗?” 李玄先是一愣,旋即说道:“诸国使团在昨日就已经启程回去。” “请陛下先封锁港口。”苏言又道。 “你的意思是……”李玄皱了皱眉。 苏言頷首。 李玄想了想,直接掏出一枚令牌,对身后的禁军招了招手,“传令下去,封锁港口,若是发现倭国使臣的踪跡,直接將其拿下!” 其实这种没有证据就阻拦使臣的事情,很容易引起巨大的麻烦。 但出於对苏言的信任,李玄根本没寻根问底,直接命人去阻拦。 足以看出苏言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多谢陛下!”苏言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对李玄感激地行礼。 “臭小子,还和朕来这一套?”李玄笑骂道,然后扫了眼满地的尸体,“说说吧,怎么做到的,还有之前的巨响是不是你小子弄出来的?” 既然苏言没事,他也就放心了。 现在他最好奇的就是苏言怎么把这些人给杀了的。 还有之前那三声巨响,肯定与苏言有关。 “臣挥手间召唤天雷,让这些贼人顷刻间灰飞烟灭。”苏言嘿嘿一笑。 “天雷?”李玄先是一愣,旋即见苏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骂咧咧道,“连朕都敢调侃!” “嘿嘿,这件事关係重大,现在臣不能说。”苏言扫了眼李玄身后眾人。 李玄闻言,顿时明白苏言的顾虑。 看来这小子又弄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能够让两个人毫髮无损地斩杀將近四十人,的確不能声张。 “陛下若是有兴趣,可以隨臣去趟飞虎队军营。”苏言又道。 他本来想等明日,再带陈处冲等人去看新研发出来的手榴弹。 可今日既然被李玄问起,他也不遮遮掩掩了。 “先出去,別让昭昭等急了。”李玄点了点头。 “昭……公主殿下也来了?”苏言满脸愕然道。 “她听到你的消息,自己骑马追上来的。”李玄没好气道。 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女儿慌乱成这样。 为了苏言这臭小子,连大局都不顾了。 不过,李玄也知道,苏言和李昭寧之间的事情,瞒不了太久。 曝光就曝光吧,只要皇室行商的事情暂时没有被弄到檯面上,他都无所谓。 “那还等什么,陛下,咱们快走吧!”苏言连忙道。 就在这时,他脚下却一软差点摔倒。 “言儿!”旁边,苏卫国连忙扶住他。 “没事,只是之前跑太久,有些脱力。”苏言笑道。 好在刚才还恢復了一阵,不然他根本站不起来。 “大哥,俺来背你!”陈处冲自告奋勇。 “成。” 这里不能骑马,只能步行,之前全靠求生欲跑了这么远,现在他根本走不动了,自然不会扭捏,直接趴到陈处冲背上。 …… 一行人走出密林。 路上,苏言实在太困,就在陈处冲身后睡著了。 当陈处冲背著他走出密林时。 李昭寧见到这一幕,嚇得花容失色。 当陈处冲將苏言放在地上。 李昭寧快步跑过来,见苏言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她蹲在苏言旁边捂著嘴,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苏言……” 那绝望的哭腔。 听得旁边李玄头皮发麻。 看来自己女儿对这小子已经情根深种。 不过这也好。 他和上官皇后早就已经把苏言当成女婿看待。 自己女儿也心仪苏言。 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的是,现在已经退婚,想要再赐婚还需要一个合適的契机。 秦毅等人看到这一幕,也露出古怪地笑容。 陈霸天用肩膀撞了苏卫国一下,眼神中满是揶揄之色。 “唉……臭小子能承蒙公主如此厚爱,也是他的福气啊!”苏卫国轻嘆一声。 这件事情之后,更加坚定他要苏言早日延续子嗣的想法。 毕竟苏家五代单传,他年事已高,这么多年都无法原谅自己当初没有救妻子,也没有再娶妻的想法。 只能靠苏言来为苏家延续香火。 “公主殿下……”陈处冲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什么,李昭寧却一把將苏言给抱进怀中。 “苏言,你说过要娶我,怎么能这么死了……” 她一只手托著苏言的背,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苏言的手。 泣不成声。 看著这一幕。 陈处冲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李玄看不下去了。 上前两步,一脚踢在苏言屁股上:“臭小子,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父皇?”李昭寧愣了愣。 怀中苏言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原来公主殿下对臣用情如此之深,臣感动不已!” 李昭寧俏脸上露出一抹愕然,然后低头看向苏言。 只见这小子正躺在自己怀中,露出一抹坏笑。 李昭寧神色变换,从愕然到惊喜,俏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然后恼羞成怒地举起手,最终在苏言胸膛轻轻拍了一下,“逗人很好玩吗!” 看著她那娇嗔的模样。 苏言心里突然泛起一抹柔情。 他抓著李昭寧冰凉的小手:“臣没有想逗殿下,只是刚才太累,睡著了。” 谁知,李昭寧突然一把將苏言紧紧地抱入怀中,俏脸上满是惊喜之色:“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言猝不及防之下,眼前一黑,紧接著就是动人的香味扑鼻,忍不住深吸口气。 他算是再一次感受到公主殿下宽广的胸怀了! 第282章 苏言难道是神仙不成? 队伍浩浩荡荡地回程。 在李玄的授意之下。 苏言没事的消息也被传开。 而且,在苏言的提议,这次传出去的版本还带著玄幻色彩。 醉仙楼。 上官无极等一眾文臣把酒言欢。 虽然淘宝商行的火锅店在帝都很火,可那毕竟是苏言的產业,这些大臣谈重要的事情,怕隔墙有耳,还是会选择来醉仙楼。 “此次那些杀手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当浮一大白!”一个文臣满脸通红,哈哈大笑。 在听到苏言遇伏,满朝文臣大呼痛快。 甚至连某些平日里互相看不惯的文臣,也一同相约来醉仙楼,为这个好消息庆贺。 毕竟苏言诗仙之名,已经是一座天下读书人难以逾越的大山。 特別是他们这群文臣。 宴会的时候只要苏言在,连平日里最喜欢的吟诗作对都不敢提起。 “此子实在紈絝,若懂得谦逊还好,可他有点才华便目中无人,有此一劫老夫倒不意外。”梁大人轻抚长须,洋洋自得。 “哈哈,没本事却到处树敌,此人著实可笑!”薛舜德也附和道,“死了活该!” 这里面,只有他是最想让苏言死的。 毕竟他儿子薛游伟还在刑部大牢里面关著。 而且李玄明確表示,想要让薛游伟出狱,必须要得到苏言的谅解。 可苏言会谅解吗? 肯定不可能。 那么只有苏言死了,他才有机会让自己儿子从刑部大牢出来。 “还说什么,都在酒里!”上官无极提杯。 眾人哈哈大笑。 举杯畅饮。 就在这时。 一个侍卫突然急冲冲闯了进来:“大人!大人!不好了!” “毛毛躁躁,像什么话!”上官无极皱眉,沉喝道。 “大人,安平伯平安无恙,全歼贼寇!” 侍卫的话。 直接让眾人愣住了。 啪嗒! 举起来的酒杯掉落在桌面。 包厢內顿时一片死寂。 眾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一个个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怎么可能!”刚才叫得最厉害的梁大人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失了神一般。 “断魂峡乃绝地,那么多杀手围杀,那苏言不过一介紈絝,如何能逃得掉?”上官无极深吸口气,压制住內心的震惊。 那么多人围杀,別说苏言这个紈絝,就算是陈处冲这种从小习武的顶尖高手,都不一定能够活下来。 更何况那断魂峡乃绝地,他连逃跑都做不到。 怎么可能会活下来? “他苏言难道是神仙不成?”梁大人沉声道。 侍卫闻言,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说!”上官无极见他欲言又止,沉喝道。 “据说是安平伯召唤三道天雷,將那群贼人给劈死的……”侍卫连忙拱手道。 上官无极等人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 特別是那梁大人。 更是涨红著脸,脸上的皱褶都在疯狂颤抖。 “你是在消遣老夫吗!”上官无极气得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哪怕他们这些人平日里也会討论鬼神,甚至还用这方面去给李玄施过压,可谁都知道,这些只不过是他们的藉口。 这世界上如果真有鬼神,他们这些手里都沾染了不知道多少人命的官员,早就被冤魂索命了。 “属下不敢!”侍卫嚇得跪伏在地,“属下也不相信,所以特意去查了一下,听戍卫营的人说,当时的確有三声惊天动地的炸雷声……” 听到侍卫这么说。 上官无极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 袖口下的双手缓缓握紧。 眼神中闪过一抹慌乱。 理智告诉他,苏言那小子绝对不可能召唤什么狗屁天雷。 但除了这个说法,他又想不到苏言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一股说不清的恐惧在包厢內蔓延。 刚才还大放厥词的梁大人,此刻像是被抽了脊梁骨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而那些说过苏言坏话的官员,也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冷汗瞬间浸透內衫! 苏言竟然拥有如此神鬼莫测的能力? “哼,老夫不信!”薛舜德沉喝一声。 “鬼神邪说罢了,肯定是禁军及时赶到,那竖子当真命硬得很,这都没死!”上官无极对那侍卫摆了摆手。 侍卫如临大赦,连忙转身离开。 等侍卫离开后。 包厢內再次陷入死寂。 最后,上官无极受不了这种氛围,已经没有喝酒的心情了,话也不说起身离开。 薛舜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留下一眾文臣面面相覷。 不过,眾人脸上都浮现出惶恐与慌乱的神色。 …… 东宫。 李承昊躺在软榻上。 寧心在床边,用一把玉质梳子,给他梳著头。 “算算时间,那苏言应该已经死了?”李承昊轻笑一声,大手在寧心的腿上轻轻磨蹭。 自从听到苏言遇伏的消息,他堆积许久的鬱结也没了,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 再加上在寧心身上释放了压力,也没有之前那般压抑。 “这么多人的截杀,神仙难救。”寧心抿嘴轻笑。 李承昊哈哈一笑。 他笑声刚落下。 一个小太监快步跑了进来。 看到李承昊和寧心的样子,他连忙惶恐地低下脑袋。 “如何,消息传回来了吗?”李承昊也没计较他的冒犯,连忙从床上起身问道。 “回……回殿下,消息已传回,不过……不过……”小太监支支吾吾。 “说!”李承昊眉头一皱。 “据传回来的消息称,苏言已经无碍,而……而且那群刺客被全数歼灭!”小太监说完,整个人都匍匐在地。 想像中的雷霆震怒並未发生。 李承昊神色十分安静。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不过,寧心见状,却大气都不敢出。 “无碍?”李承昊神色平淡地起身,来到小太监面前。 “是……是的,奴婢听说那苏言召唤了天雷,將贼人尽数劈死……” 小太监刚说到一半,却被李承昊一脚踢中脑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而李承昊却上前两步,在他旁边蹲下,目光阴冷地抓起小太监的脑袋,在地上一顿猛砸! “无碍!” “天雷!” “劈死!!” 砰!砰!砰! 他每砸一下,脸上的神情就阴沉一分。 那小太监脑袋已经血肉模糊,他这才將其丟掉,在他衣袍上擦了一下手上的血跡。 “苏言!!” 紧接著。 东宫內,传出一声愤怒到极致的怒吼。 第283章 训练方法 立政殿。 上官皇后跪在佛龕前,虔诚地祈祷著。 旁边侍女看她在佛前跪了这么久,最后忍不住上前提醒。 “娘娘,休息一下吧……” 上官皇后现在可是身怀龙种,有孕在身,已经跪了这么久,如果出了什么事情,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放心,本宫心里有数。”上官皇后苦笑道。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以这种方式为苏言祈祷,求个心安了。 不过,祈祷的这段时间,她的心根本无法安定下来。 任谁都知道,面对那么多人截杀,苏言是必死的局面。 “唉……” 想到这里,上官皇后轻嘆一声。 希望苏言福大命大,能够逢凶化吉吧。 “娘娘!大喜!大喜!!”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忙进来。 “大喜?”上官皇后闻言,急忙问道,“是不是苏言没事,快说!” “安平伯平安无恙,还全歼贼寇!”小太监一边行礼,一边说道。 上官皇后闻言,紧绷的身子终於鬆懈下来。 她瘫坐在地上,眼眶微微泛红,口中呢喃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果然,在那小子身上,总会有奇蹟发生。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连忙对著佛龕行礼,语气虔诚:“感谢菩萨让苏言逢凶化吉。” …… 戍卫营浩浩荡荡地回去。 禁军却並未回帝都。 李玄在苏言的带领下,朝飞虎队营地走去。 原本李玄想让李昭寧回宫,可李昭寧却执意要跟著一起,他也没办法,只能带著这丫头。 好在这里都是些自己人,倒也不用遮遮掩掩的。 一行人来到飞虎队营地。 刘大柱等人早就带著飞虎队在营地门口迎接。 “参见陛下!” 眾人行礼。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李玄心情大好,神色也隨和不少。 一行人骑马进了营地。 李玄翻身下马,却被那训练营地內的场景给吸引。 那些设施他从未见过,看著不像是寻常校场布置。 陈霸天等人也都好奇地打量著。 “这些是什么?”李玄指著那些设施问道。 “回陛下,这些都是飞虎队平日里训练的设施,请容许臣边走边介绍。”苏言说著,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领著李玄一行人朝训练场走去。 第一个项目是一张大网,大网由粗大的绳索编织而成,旁边是一堵三丈高墙,墙上有著不规则的凸起。 “这里是飞虎队训练攀爬的地方,锻炼的是將士们的攀爬能力,臂力,指力,还有身体的协调性。” 苏言说著,对旁边刘大柱使了个眼色。 刘大柱会意。 立刻让两个飞虎队员示范。 眾人见那两个飞虎队员熟练地攀爬,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这泥潭也很讲究,飞虎队员平日训练,全身贴地,压低身体在泥潭中匍匐前行,同时也要小心不被荆棘给划伤,还有平衡木,和悬索桥,这些都是针对各方面训练所建造的设施。” 苏言又带著眾人,介绍了营地內的其他设施。 而且每一个都让飞虎队员示范给大家看。 苏卫国看得瞠目结舌。 之前他只是以为自己儿子在瞎搞,没想到苏言的训练是这种。 同时,他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 之前他一直羡慕陈霸天等人,因为他们子嗣都有很强的带兵练兵能力,而苏言身为武將之后,却一直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能力。 如今看来,他大错特错了。 苏言不仅会练兵,而且还非常有办法。 “这般训练,倒是有趣。”李玄连连点头,“之前朕还疑惑你的飞虎队如何能捕杀那么多猎物,如今倒是解惑了。” 苏言每介绍一个设施,他都能在脑海中想到相应的实战场面。 陈霸天拱手,沉声道:“陛下,臣觉得这些训练很有必要,若大乾军队平日里加入这些练习,定能有巨大的提升!” “没错,若將士们掌握了攀爬技巧,能够更加出其不意地布置进攻或者防守战术!”秦毅眼神中也闪烁著兴奋地光芒。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將领。 听完苏言的介绍,再看到飞虎队的演示,自然就知道这种训练对於军队有多大的用处。 若每一个大乾將士都这般训练,那每一个將士都会是精锐中的精锐! “看著朕干嘛,找这小子要图纸啊。”李玄笑骂道。 “你这臭小子,有这么好的训练方式,不给你老子说!”苏卫国一把揽住苏言肩膀,嘿嘿笑道,“给为父的飞羽军建一个这种训练场地。” “苏言,你可不能厚此薄彼!”陈霸天连忙上前,“俺的军队也要!” 秦毅和李威二人也眼巴巴地看著他。 “大家放心,晚辈既然带大家来了,自然就是想给诸位完善训练设施。”苏言连忙说道。 “哈哈,俺就知道你小子仗义!”陈霸天顿时朗声大笑。 李玄深吸口气,欣慰地拍了拍苏言肩膀:“有苏卿这般肱股之臣,是朕与大乾之幸啊!” 他之所以这么信任苏言,就是因为这小子忠心是实打实能看到的。 更何况,苏言和苏卫国两人,对他和皇家都有天大的恩情,却没有以恩情要挟什么,如此有能力,又不居功自傲,试问哪个帝王不喜欢这种臣子? “陛下这般夸奖,臣惶恐不已!”苏言嘴上说著惶恐,脸上却掛著一抹得意地笑容。 “你小子啥都好,就是这性子……”李玄没好气地瞪了苏言一眼。 油嘴滑舌,的確与大乾官场的严肃有些相悖。 也难怪那些文臣都看不惯他。 苏言缩了缩脑袋,不敢搭话。 “好了,快带朕去看看那爆炸的玩意儿!”李玄一直很好奇苏言怎么把那些黑衣人全歼的。 哪怕这些训练器材如此新奇,他也没太大的兴趣。 “刘大柱,去拿几个手榴弹出来!”苏言也没继续藏著掖著,直接对旁边的刘大柱摆了摆手。 后者连忙应是,转身跑去库房。 “请陛下和诸位叔叔伯伯隨在下前往演示区域。”苏言对眾人拱手。 然后带著眾人朝训练场深处走去。 第284章 恐怖的杀伤力 很快。 一行人来到了一片荒地。 荒地前,有半人高的围墙。 围墙里面是一个深坑。 经过改良后的手榴弹,爆炸可是有钢珠和铁片的,这玩意儿杀伤力十分巨大,苏言不能在平地上给李玄他们演示,只有这种地形才能够保证安全。 刘大柱几人抬著一个木箱子过来。 “打开吧,小心点。”苏言道。 刘大柱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將箱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手榴弹。 “这就是你所说的神器?” 李玄想要上前,却被苏言给拦住:“陛下,此物有些危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朕经歷的危险,比你小子吃的饭都多。”李玄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直接走了过去。 苏卫国等人也都哈哈一笑,跟著李玄凑了上去。 苏言见这群人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禁扯了扯嘴角。 这些人是真不怕死啊。 而这时,李玄已经拿起一个手榴弹,还在手里顛了顛:“这不就一截木棒吗,真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看到这里,苏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虽然因为技术限制,这些手榴弹没有触发装置,只要不接触明火就不会有意外。 但李玄在这里,还是要小心一些安全。 万一出了意外,那大乾就完蛋了。 所以,他连忙伸手,对李玄道:“陛下,请让臣来示范!” “你来吧。”李玄隨意一丟。 苏言慌忙接过。 心里直呼,我的皇帝陛下,你他娘的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不过,他倒是不敢在李玄面前表现出不满。 接过手榴弹之后,从刘大柱那里要来了火摺子,然后又让人將十几个稻草做的假人和几块布匹摆放好。 这才对李玄和苏卫国等人叮嘱道:“爆炸声会很大,待会儿大家都开始捂住耳朵。” 这一点大家自然不会质疑。 毕竟他们都听到过那爆炸声。 “那臣就开始了。”苏言看向李玄,询问道。 “搞快点!”李玄早就等不及了,催促道。 苏言訕笑著点了点头。 將火摺子拿起来,然后点燃手榴弹的引线。 呲地一声。 引线点燃。 苏言猛地往前面一丟。 “捂耳朵!” 眾人听到他的话,连忙捂住耳朵。 不过目光却死死地看著那已经落地的手榴弹。 几息之后。 突然“轰”地一声! 手榴弹炸开! 那周围的稻草人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 哪怕是有苏言提醒,有了心理准备。 李玄等人依旧被嚇得打了个寒颤。 眾人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突然,眾人像是想起什么,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看向那箱子手榴弹眼神中满是忌惮之色。 场面一时间显得出奇地安静。 “竟……当真有如此神威!”李玄反应过来,看向苏言惊呼道。 按照此物表现出来的杀伤力,若是战场在人堆里丟上几个…… 想到这里,李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神器! 此物对於大乾的价值,甚至远超了马鐙与复合弓! “他娘的,你小子竟然弄出这种大杀器!”陈霸天哈哈一笑,眼神中满是狂热之色! 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才知道这手榴弹有多恐怖。 特別是守城战时,用弓箭有可能被对面弓箭射中,如果用这个手榴弹从城墙上丟下去…… 在眾人震惊的时候,飞虎队的人跳下深坑,將那几块布匹给拿了上来。 在苏言的示意下,將布匹给展开。 “陛下,此物毕竟有爆炸的杀伤力,臣在里面放了钢珠与铁片,爆炸之后那些钢珠散开,可以穿透血肉,造成极大的杀伤力!” 苏言指著布匹上密密麻麻的洞,对李玄介绍道。 “嘶……难怪当时朕看到那些黑衣人身上有著很多伤口!”李玄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榴弹简直就是群攻的大杀器! 敌人越多,就炸得越爽! 想到这里,李玄目光炯炯地盯著苏言:“此物……能否量產?” “当然,目前臣已经製造了数百颗,还在继续生產,准备送给陈处冲当此次出兵突厥的礼物。”苏言笑道。 他原本想等出征之时再说的。 不过这次出了意外。 被提前发现。 他也不藏著掖著了。 “大哥!你对俺真是太好了!!”陈处冲闻言,顿时满脸激动道。 他现在才知道,苏言秋獮结束时,说要送他礼物居然是这种大杀器。 有了这个,他所带的军队,定会所向披靡! 到时候军功不得拿到手软? “苏言,以后你就是陈处冲的亲大哥!!”陈霸天满脸激动,然后又看向李玄朗声道,“陛下,有此杀器,还和突厥谈判个鸟啊,臣建议咱们直接北伐,把那不长眼的突厥给灭了!” 大乾有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还愁灭不了那突厥? “嘖,你这傢伙,一大把年纪,还是那般毛毛躁躁的,真以为北伐是儿戏吗?”李玄瞪了陈霸天一眼。 这次只是解决一些小摩擦,不至於发生大战。 朝堂上都有一些人在反对。 若是北伐,户部那边肯定要嚷嚷著没有钱,文臣也要以修生养息来当藉口。 到时候又是一番口舌之爭。 更何况,大乾现在內忧外患,又在开展民生水利,的確不宜大动干戈。 “臣只是提个小小的建议……”訕笑著缩了缩脑袋。 李玄不再理会他。 而是来到那装著手榴弹的箱子前,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了一颗出来,看向苏言:“朕试试!” “陛下,此物非常危险……”苏言迟疑道。 “你把朕当三岁小孩?”李玄瞪了他一眼。 苏言訕笑著点了点头,上前给他讲解手榴弹的使用方法,然后將火摺子递上。 “陛下,点燃之后一定要快速扔出去!”他再三叮嘱。 因为工艺原因,引线燃烧速度还不是很稳定。 李玄看过手榴弹的威力,自然知道这不是儿戏。 他点了点头。 然后用火摺子点燃,立刻將手榴弹丟了出去。 几息之后。 一声巨响传来! 这次他忘了捂耳朵,被爆炸声炸得一阵耳鸣。 可他並未露出任何不適,反而哈哈大笑道:“爽快!爽快啊!!” 苏言看得暗自咋舌。 果然,只要是男人,都无法拒绝爆炸的艺术。 “俺也试试!”陈霸天早就迫不及待,拉著苏言就朝装有手榴弹的箱子走去,“教俺怎么使。” 苏卫国等人也跃跃欲试地跟了上来。 苏言只能又教了他们使用方法。 一时间,爆炸声此起彼伏。 大乾这四大神將,在爆炸声中笑得像个孩子。 第285章 束手就擒 黑夜中。 出海的港口。 一艘木船从河道悄悄地驶出海面。 甲板上,高丘雄望神色阴沉无比,旁边倭国使臣和千代组的头目皆是低著脑袋,不敢说话。 “八嘎!”高丘雄望气急,猛地一脚踢翻旁边千代组头目,指著他破口大骂“废物!一群废物!!” 四十个训练有素的千代组,竟然没能把这个苏言给截杀,让他撑到了援军到来。 这对於高丘雄望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三王子息怒!”倭国使臣嚇得跪伏在地。 千代组头目躺在地上,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次的確是千代组无能了。 毕竟那么多精锐截杀一个少年,却没能成功。 任谁都找不出藉口。 “若不是留你有用,本王定让你切腹自尽!”高丘雄望胸口急速起伏。 千代组是倭国安插在大乾最重要的细作。 整个大乾一共有上千人。 而这上千人都是与这个头目联繫。 所以,此人是千代组最关键的人,没有之一。 若是他死了,倭国谋划多年的细作组织,就没有领头之人了,多年的努力自然是毁於一旦。 就在这时,船身摇晃。 木船靠岸。 “滚!”高丘雄望对千代组头目沉喝道。 他们要离开大乾,但这千代组头目要留下来,这里就是之前选择的靠岸之地。 那千代组头目闻言,顿时如临大赦。 对高丘雄望行了一礼,连滚带爬地离开。 不过,他刚下船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远处密林中,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衝过来。 “不好!”千代组头目见状,脸色顿时一变。 这些人身上穿的盔甲,很明显是戍卫营的人。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暴露了! “三王子,有埋伏,快开船!”千代组头目转头跑上木船。 高丘雄望也看到了那些戍卫营的官兵,嚇得脸色惨白,“开船!!” 然而,木船靠岸后,再驶入河道的速度並没有戍卫营衝过来的速度快。 而且这些人明显有著准备。 一个个勾爪丟到木船上,將木船给牢牢地固定住。 紧接著,一队弓箭手拉弓搭箭。 看到这一幕,高丘雄望彻底慌了:“住手!我乃倭国三王子!” 他们为了不引起怀疑,木船上本来就没有带多少人,现在木船又被限制住,面对那数百人的戍卫营,根本就逃不掉。 若这些弓箭射过来,他必死无疑。 情急之下只能亮明身份。 “呵呵,三王子,不想死的话,就束手就擒吧。” 戍卫营中,秦道然走了出来,对高丘雄望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丘雄望神色阴沉如水。 最终还是咬咬牙,下了木船。 反抗必死。 虽然他不知道大乾军队为何在这里拦截。 但他对千代组的保密还是有信心的。 而且,倭国与大乾世代交好他不相信大乾真敢对他这个倭国王子怎么样。 …… 翌日。 朝堂之上。 眾人神色各异。 武將这边显得十分轻鬆,甚至陈霸天等人脸上都带著抑制不住地笑意。 苏言站在苏卫国身旁。 手里拿了一个油纸袋,袋子里装著苏家厨子做的小笼包。 另一只手里还拿著一杯奶茶。 正美滋滋地吃著。 百官一般都是早朝之后再用膳,一个个肚子饿得咕咕叫,小笼包的香气在朝堂瀰漫,顿时让不少人都咽了口唾沫。 “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啊!”一个文臣看著站在苏卫国身旁的苏言,脸上满是愤然之色。 “陛下对此子的骄纵,已经越过礼法了吗?”中书侍郎杜伦沉声道。 按照规矩来说,苏言只有爵位並无官身,在没有经过中书省的同意,是无法来朝堂的。 但这次早朝,李玄都没有与中书省打招呼,就直接让苏言来参与。 在诸公看来,朝堂议事,议论的可是国之大事。 怎能轻易让一个毫无官职的黄口小儿来旁听? 而且这黄口小儿竟然公然在大殿之上用膳! 你吃就吃。 怎么还吃这么香的东西? “消停点吧,此子在秋獮时深得圣眷,又立了几个大功劳。”一旁的文臣无奈道。 眾人闻言,也想到什么,虽然神色愤然不甘,可都闭上了嘴。 苏言有功劳在身,就说明他有可能会在朝堂揍人。 这件事薛舜德就很有发言权。 一个户部尚书,被苏言打了整整三次,可他还没法让皇帝陛下治苏言的罪,因为这傢伙的功劳完全可以抵过他在朝堂上打人。 所以,薛舜德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陛下驾到!”隨著高士林的声音响起。 朝堂上的喧譁声也逐渐消失。 百官纷纷整理衣冠,行跪拜之礼,口呼吾皇万岁。 李玄对眾人摆了摆手。 突然皱了皱眉:“什么味道?” 那些文臣早就在等这一刻,纷纷站了出来弹劾。 “陛下,臣要弹劾安平伯,目无法纪,在朝堂之上用膳!” “此子过於骄纵,若不严惩恐生祸端啊,陛下!” 一眾文臣跪了大半。 李玄愣了愣。 看向苏卫国身旁的苏言。 果然,这小子一只手拿著袋子,一只手拿著奶茶。 “嘖,你小子怎么总搞些事情出来!” 李玄都无语了。 这小子惹事能力也太强了。 能不能消停点! “陛下,这就冤枉臣了……”苏言委屈道。 “又怎么冤枉你了!”李玄瞪了他一眼。 “臣昨日从皇家猎场回来,就遭遇歹徒袭击,歼灭歹徒之后受了不轻的伤,又被逼著做了那么多事情,回府就累晕过去,而陛下一大早叫臣来上朝,臣就算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吧……” 苏言说到后面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把眼泪。 而旁边苏卫国听得直冒冷汗。 这小子欺君之罪张口就来。 昨晚回去父子俩还吃了顿火锅。 哪有累晕过去? 不过他这个当父亲的,自然不会拆儿子的台,配合著露出悵然之色。 “昨日苏卿的確劳累。”李玄这才点了点头。 想到昨天苏言从晌午之后就没用过食,他也就没有怪罪,而是看向那些跪地的文臣,没好气道,“听到了吗,苏卿献宝,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又遭受劫难,几顿未曾进食,在朝堂用个膳又怎么了?” 第286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那些弹劾的文臣顿时就哑然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可有些文臣却不想就这么放过苏言,拱手道:“安平伯此举虽情有可原,但臣敢问,大明宫乃天子听政,百官奏对之地,安平伯竟以油腥污浊之物,玷污朝堂清贵之气,置朝堂威仪於何地?置礼法规矩於何地?” 这两问。 宛若一石激起千层浪! 直接打开了眾文臣的思绪。 “安平伯纵使有功劳,也不该如此褻瀆朝堂,此风一开,若谁有功劳都如此做,日后朝堂岂不是成了市井酒肆,满是烟火俗气!” “臣附议!一顿饭而已,难道下朝之后再吃,他就饿死了?” “安平伯这是恃宠而骄,让朝堂形同儿戏!” “陛下,若不严惩安平伯,何以整肃朝纲,警示后人啊!” 一个个文臣对苏言指责著。 把朝堂捧得神圣高尚,咬死了苏言在朝堂用膳,是在玷污朝堂清贵。 李玄微微皱眉。 他没想到,这些文臣装都不装了,拿根鸡毛当令箭,非要在这件事情上治苏言的罪。 甚至又上纲上线到“褻瀆朝堂”“动摇国本”的程度,对苏言口诛笔伐。 说实话,李玄都有些烦了。 可他身为帝王,却不能轻视这些文臣的发言。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人的话也能说得过去。 就在李玄想开口替苏言辩解之时。 苏言却突然嗤笑一声。 “竖子,你笑甚!”中书侍郎杜伦沉声道。 “我笑你们整日只知道在这里搬弄是非,满口仁义道德,却虚偽至极!”苏言朗声道。 “你!” 眾文臣气得咬牙切齿。 就在他们想反驳时。 苏言看向那杜伦,再次问道:“诸位大人口口声声地说著江山社稷,却又嫌弃在下手中这吃食玷污朝堂清贵,那在下斗胆问一句诸公,何为国之根本,何为江山社稷?” 他此话一出。 文臣阵营顿时发出几声嗤笑:“你也配与我等谈论社稷?” “杜大人,我看你反对最厉害,要不你来回答一下?”苏言却不依不饶地看向杜伦。 杜伦先是一愣,有种被脏东西盯上的不適感。 可这时候他却不能露怯。 站出来朗声道:“君臣父子,天道纲常,国之根本在於君为臣纲,礼法有序,而圣人之学教化万民,使其尊卑各安其位,方为江山社稷!” “荒谬。”苏言轻笑著摇了摇头。 杜伦刚想呵斥。 苏言却扫视著眾文臣,讥讽道:“尔等在圣人那里,就是学的这些狗屁道理吗! “那敢问安平伯,你认为何为国之根本,何为江山社稷!”杜伦冷笑道。 李玄也好奇地看向苏言。 他也想听一听,这个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在眾人目光,苏言负手而立,淡淡开口:“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所以这国之根本不在朝堂,不在高门朱户,而是这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商贾,工匠,还有將士们吃得饱,穿得暖,活得有尊严,江山才能稳固,社稷才能长久!” 苏言此话说完。 全场陷入了诡异地死寂! 就连李玄都愣住了。 “离经叛道,这是离经叛道!”杜伦面红耳赤地指著苏言沉声道。 “竖子,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在他们看来,士农工商,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而苏言却把商贾之流和那工匠技师,放在江山社稷的重要位置,实属离经叛道。 而且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更是大逆不道之言。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李玄並未理会文臣的质疑,他呆愣地看著苏言,口中反覆重复著这句话。 魏崢也愣住了,他只觉得自己多年来的认知,被苏言三言两语推翻,但是仔细一想,苏言所言却蕴含著天大的道理! “陛下的確选中了一个麒麟子!”那百官最前方,房齐贤露出意味深长之色。 “君以民为天,民以食为天,这五穀杂粮,果腹之物,才是维持我大乾江山社稷最为神圣之物,陛下体恤功臣,允我以这神圣之物充飢,怎么到了诸位嘴里,倒成了玷污,褻瀆,大不敬?” 苏言目光如炬,扫视著眾文臣。 “你!信口雌黄!” “诡辩!你这是诡辩!!” 一眾文臣涨红著脸。 他们被苏言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弄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而苏言根本就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他扫视著眾人,嘴角扬起一抹讥笑:“莫非,诸位大人眼中,这养活万民的食物,竟比不过你们口中那清贵二字?” 这个帽子一扣上! 眾文臣顿时哑然! 哪怕眾人想要反驳,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因为苏言这个问题,就是个阳谋。 若他们回答比得过,就变相得承认了苏言之前那番言论,如果比不过,那就违背了他们口中常说的为国为民,清正廉明的口號。 此子这个问题,可谓是歹毒至极! “君以民为天,民以食为天……”李玄眼神中似乎有一抹亮光浮现,他猛的一拍桌案,“好!说得好!!” “陛下谬讚了。”苏言嘿嘿一笑。 他知道,今日这番言论,若是换成其他皇帝,绝对会被当成大逆不道。 毕竟,他將民放在了君之上。 但李玄不一样。 经过他这么久的观察,这个皇帝绝对是以民为天的皇帝。 所以他才敢说出这番话。 “纵观歷朝歷代,每一个太平盛世,都是百姓安居乐业,而朝代覆灭也是从民不聊生开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八个字,乃警世恆言!是治国大道!” 李玄说著,眼神中越来越清明。 他心里一直有个理念,而且常年都在筹划,而这个理念他一直无法具体描述。 可现在,苏言一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顿时让他茅塞顿开! 他扫视著眾文臣。 露出一抹冷笑,“尔等只知空谈礼法,不知体恤民情,只会在朝堂之上小题大做之人,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祸乱朝纲!” 他声音不大。 却宛若重锤一般敲击在诸公胸膛。 今日他们原本想藉机发难。 没想到却被苏言一顿道德大棒,锤得哑口无言。 在失去大义支撑时,没有哪个大臣敢继续反驳皇帝。 在朝堂之上,占据礼法的时候,骂得再厉害皇帝也只能受著,但是没理的时候敢多说一句,和找死没什么区別。 该怂的时候,就要认怂。 想到这里,眾人有些不满地看向杜伦。 你说你弹劾他朝堂吃东西,没事和这小子扯什么江山社稷? 第287章 外包 隨著李玄盖棺定论。 眾文臣无法反驳。 大家也纷纷悻悻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苏言扫了眼那些文臣,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苏卫国等武將则是神色古怪。 以往论起耍嘴皮子,文臣可谓是以一敌百,可每次有苏言在,他都能把这些文臣懟得哑口无言。 无疑是让武將这边出了一口恶气。 “好了,別耽搁时间,有事就赶紧起奏!”李玄见文臣们认怂,也没在这件事上计较,拍了拍桌子提醒眾文臣。 朝堂重新恢復了秩序。 各部官员开始匯报国事。 而苏言站在旁边,听百官奏报杂七杂八的事情,有些昏昏欲睡。 在他看来,大乾的朝堂制度有很大的问题,不管什么事情,都要让李玄来拍板,哪怕只是道路修缮,教学经费这种小事,都能拿到朝堂来说。 难怪每日早朝,都能有很多事情可以说。 不过,这与他无关。 他又不在朝堂为官。 所以,他也没有去多嘴。 “陛下,如今兴修水利的捐款已经筹到將近五百万两,臣觉得可以动工,爭取在来年春耕之时结束工期。” 薛舜德上前一步,对李玄拱手道。 此次兴修水利的工程,李玄交给薛舜德全权管理,他也知道这是李玄在给他机会,如果他能办好这件事,拿下兴修水利的功劳,就有机会让薛游伟从刑部大牢里面出来。 “五百万两……”李玄闻言,不禁露出惊讶之色,他哈哈一笑看向苏言,“此次能够筹集如此多的捐款,安平伯功不可没啊!” 薛舜德等人神色一僵。 不过他们也没办法反驳。 毕竟捐款的提议的確是苏言想到的。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甚至在场的官员们,见兴修水利已经是不可阻挡的趋势,自然要给自己爭个好名声,为了能在贡献傍上青史留名,全都大出血了一番。 目前排名前几的,都是各大士族,其中崔家最为財大气粗,排在第一位。 让士族自己出钱削弱自己。 还心甘情愿。 可以说,苏言这个捐款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操盘。 李玄能看出朝堂眾臣神色不太好看,也没有继续噁心他们,看向薛舜德笑吟吟道:“既然善款已经筹集齐全,那就赶紧安排修缮事宜,爭取在来年开春之时,能够將水引入百姓田地中!” “陛下,虽然款项已经筹集齐全,可兴修水利对財力的消耗实在太大,根据臣统计,恐怕还需动用国库,而且人手方面非常不足,若是强征徭役恐生祸端……”薛舜德拱手道。 “五百万两都还不行?”李玄皱了皱眉。 “这是户部上下统计出的预算,和人员数量。”薛舜德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章。 高士林连忙將奏章递了上去。 李玄接过奏章,展开阅读。 里面的款项看完之后,他神情又凝重了几分。 根据户部的统计,这水利全部修缮完成,竟然要八百万两银子,而且还是在如今的粮价范围才行。 如果后续粮价上涨,仅仅是工人伙食这一块,就有百万两的预算波动。 “先著手安排修缮,钱款后面再说,至於人手,如今农閒时分,给於工钱应该不难招到人!”李玄沉声道。 不管怎么样,这个国策都要实施下去。 特別是听闻苏言刚才那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言论,让李玄觉得这句话绝对是警世之言,他更加要將民生大事放在了第一位。 这般花费虽然很大,但是兴修水利乃功在千秋之事,再大的花费都要搞。 “臣一定竭尽全力!”薛舜德连忙拱手。 刚才说的那些,只不过是先给李玄提个醒。 同时也是让日后成功修缮的功劳加个码。 倒不是真无法修缮。 他身后的一些文臣也都露出意味深长之色。 兴修水利算是大乾这些年来,最大的一个工程,事务繁杂,牵扯甚广。 同时这里面的门道非常之多。 无论是材料还是工人,亦或者是各部之间的配合,都有巨大的利益牵扯。 各方都想给自己捞点好处,也有机会捞到好处。 薛舜德身为此次的主要负责人,手握权柄足以让他们认真看待,思考接下来对待薛舜德的態度。 “陛下,臣有一个提议!” 然而,就在这时。 苏卫国身旁的苏言却突然站了出来,笑吟吟道。 “苏言,现在在商议重要国策,你一个没有官身的多什么嘴!”薛舜德沉声道。 “你管我多什么嘴,我与陛下说话,你在这里僭越什么?”苏言笑道。 “你!”薛舜德脸色一变。 僭越的帽子他可不敢戴。 只不过,这小子在朝堂爭论了几次之后,好像开窍了,各种道德大棒张口就来。 这不是他们文臣最擅长的东西吗? “好了,既然是朝堂议事,自然应该畅所欲言,苏卿有话就说。”李玄不想再听两边爭吵了,拍了拍桌子道。 別人插嘴可以不管。 但苏言他必须听。 毕竟如今边境摩擦不断,国库要保持大乾军队的开支,后续就要靠苏言淘宝商行的分红。 而且,经过这么多事情,李玄也知道这小子鬼点子很多,而且每一次都能帮他解决事情,这次说不定又能有什么好的提议。 “陛下,臣觉得既然人力不够,可否外包出来?”苏言拱手道。 “外包?”李玄闻言愣了愣。 他没理解苏言口中这个词是何意。 “没错,就是外包给商行,让商行负责建造,最后朝廷验收即可。”苏言继续道。 听到这个提议。 薛舜德等人却是脸色一变。 他们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想插手兴修水利之事。 这手也伸得太长了!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薛舜德率先站了出来反对。 “这兴修水利乃国家大事,岂容一介商贾插手!”上官无极也站了出来。 “此事牵扯极大,商贾之流如何能担此重任!” “国之大事,怎可如此儿戏?” 一个个文臣都站了出来。 不仅是太子一脉,就连四皇子那一脉的官员,也都出言反对。 这件事关係到所有人的切身利益,容不得其他人染指! 第288章 又掉坑里了! 同意兴修水利,对士族来说已经是极限。 如今各个官员之间,都有著千丝万缕的利益联繫,若给户部来管理,大家或多或少都能捞到一些好处。 但是外包给苏言这小子。 以士族与他之间的关係,根本就没机会插手。 所以,这件事先不提后面利益分配,只要是士族,都要同仇敌愾,不能让苏言把手给伸进来。 “商贾又怎么了?”苏言却嗤笑一声,然后对李玄拱了拱手,“陛下,兴修水利工程巨大,朝廷没有足够的人手管理和实施,不如把这些事情交由商会来承包,反正都是花钱办事,给於商行足够的利润,人员与修缮事宜交由商行管理,朝堂只要验收合格皆可。“ 说到这里,苏言笑了笑,“在下这个提议,既让商行赚了钱,朝廷的担子也轻了不少,有验收也不用怕工程质量不行,不知诸公到底在反对什么?” “承包……验收。”李玄眼神中闪烁著精芒。 苏言这个提议无疑是极好的。 且不提他本人就有淘宝商行的股份,商行赚的钱有一半是落在他手中。 若是交给商行,朝廷只需要在验收时参与即可,其他时候都无需操心。 刚好可以解决掉管理人员不足的问题。 “陛下,自古以来从未有商贾参与国策的说法,若朝廷实施此举,无疑让人笑掉大牙!”薛舜德拜倒,朗声说道。 “商贾之辈,唯利是图,蝇营狗苟,如何能参与国之命脉当中?” “陛下,若是出了问题,將会是祸国殃民之决策啊!”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让商贾兴修水利,岂不是礼崩乐坏!” “兴修水利关乎社稷安危,岂能儿戏!” 一个个反对的声音响起。 苏言嘴角却扬起一抹古怪地笑意,甚至没忍住笑出了声。 “竖子,你笑什么!”薛舜德铁青著脸。 “在下觉得诸位大人所言也不无道理。”苏言却非常意外地认同了这些文臣的说法。 “哼,既然你认可,为何还要提出此提议!”薛舜德冷声道。 苏言嘿嘿一笑,对李玄拱手道:“所以,臣想以在秋獮时贡献的马鐙与复合弓之功劳,求陛下赏赐淘宝商行外包兴修水利的资格!” 此话一出。 刚才还在反对的那些文臣脸色再次一变! 他们终於反应过来,这苏言为什么会赞同他们的这番言论了。 原来这小子根本没想过靠著商行接到兴修水利的外包。 他是想用之前给大乾贡献两大神器的功劳,来换取这个资格。 如此的话,他们刚才说的那番反驳,就成了挡住其他商行的一道围墙! 杜绝了其他商行参与此次兴修水利外包工程的可能! 想到这里,崔家,卢家等士族的官员,一个个都涨红了脸。 他们不知不觉间,又跳进了苏言挖好的坑里面。 “高!高啊!”房齐贤难掩眼中讚许之色。 他是越来越喜欢这小子了。 不仅聪明伶俐,又有很大的能耐,最重要的是此子心计方面不输於任何庙堂官员。 懂得借势,也有手段为自己谋利。 最重要的是,此子真的在做为国为民的事情。 李玄看到那些文臣猪肝色的脸,哪怕养气功夫再好,也有些绷不住,他轻咳两声掩饰尷尬,然后对苏言笑道:“以复合弓与马鐙的贡献,足以给你封个侯爵,或者让你提出一些別的要求。” 他在提醒苏言。 这两件功劳,足够让他提出与李昭寧的婚约。 毕竟马鐙与复合弓对於大乾军事力量提升过於巨大,哪怕文臣反对,他也可以力排眾议,帮苏言和李昭寧做主。 如果只是用来外包兴修水利的工程。 有些浪费这个功劳了。 “陛下,臣对於权势和爵位没啥兴趣,就喜欢赚点小钱,请陛下成全!”苏言拱手道笑道。 他当然听出李玄话中含义,不过承包兴修水利,是他谋划中很关键的一环,他要靠这件事,完成对薛家最后的打击。 至於李昭寧…… 顿了顿,苏言又说道,“至於別的请求,臣爭取再立功就行。” 朝堂诸公闻言,皆是一愣。 妈的,你小子当功劳是大白菜,说立功就立功? 不过转念一想,苏言立过的功劳的確很多,好像立功真像他所说的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大家心里更不好受了。 就苏言这些功劳,隨便一样都够他们平步青云,可这小子却用如此大功,来换取商行赚钱的机会。 简直是暴殄天物。 “臭小子……”李玄没好气地笑骂一声。 其实这次最大的功劳,並不是复合弓和马鐙,而是那手榴弹。 只不过,为了不让敌国探子察觉到大乾有此大杀器。 李玄决定不要公开此物,等突厥的战事结束之后,再对苏言进行封赏。 所以,苏言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 有那手榴弹的功劳在,的確不需要担心功劳的问题。 “既然如此,诸公还有何异议?”李玄扫了眼薛舜德等人。 而薛舜德刚想反驳什么,却察觉到李玄眼神中那微不可察的冷意,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 苏言以功劳换取承包资格,他们没理由拒绝。 不过,这件事牵扯的利益实在过多,大家肯定不想把这块肥肉让出去。 思索之下,只能询问道:“不知陛下觉得,外包多少出去为好?” “苏卿觉得呢?”李玄直接问苏言。 “此次兴修水利主要是江陵府与京兆府的各个州县,淘宝商行人数有限,自然不会有很大的胃口,就承包京兆府的华州这一片即可。”苏言拱手道。 华州地阶,处於两江交匯之处,也是重要的漕运枢纽,农田需要引渭水灌溉,主要是以修缮漕渠为主。 工程规模適中。 距离帝都也就一百多里地,不算太远。 “如此,臣无异议!”薛舜德闻言,连忙拱手道。 “臣无异议!” “臣无异议!” 眾文臣纷纷回应。 心里也鬆了口气。 此次要兴修水利的州县不少,如果只是华州这一处,倒是没有多大的影响。 他们也都能够接受。 李玄却没好气地瞪了苏言一眼,淘宝商行赚钱,就相当於他赚钱,这臭小子竟然不趁机多要两个州县,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不过,既然苏言已经提出来只要这些,他也没理由去反对。 只能淡淡开口:“那就这么决定了,华州水利工程,由淘宝商行承接施工,希望苏卿圆满完成,不要令朕失望!” “臣定当不负圣恩!”苏言闻言,连忙行礼。 第289章 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早朝结束。 大臣们三三两两离开。 午门外。 房齐贤哼著小曲儿,正悠閒走著。 却突然被魏崢给叫住了。 “魏公,有何事?”房齐贤问道。 魏崢双手拢进袖子里,有些不好意思道:“房相,你博学多才,在下想问一下,房相对於之前苏言在朝堂所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有何见解?” 他从苏言提出这个观点之后。 脑子里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以至於朝堂后面商量的那些事情,都没有注意到。 思虑良久。 却不得要领。 问其他人肯定是不行的,毕竟无论是太子党,还是四皇子党,这些都与士族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思来想去,也就房齐贤最適合。 “魏公有何不解之处?”房齐贤笑吟吟道。 “我辈读书人一直以圣人学说,教化万民为己任,可苏言却说君为舟,民为水,在下觉得这与圣人之说有相悖之处,可细想之下却又觉得合情合理……”魏崢苦笑道。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阶级分明。 这国家的主宰一直都是皇室与勛贵。 哪怕庙堂诸公整日把黎民百姓放在嘴边。 却依旧是那种高人一等的俯视。 而苏言的言论,却把百姓当成了天,还把工匠,商贾等与黎民等同。 这是一种阶级的僭越,与读书人的理念相悖,在如今社会看来属於离经叛道之言,可魏崢却又觉得苏言所说之话不无道理。 “难道圣人也能说错?” 魏崢口中轻喃。 又突然捂住了嘴。 他下意识地说出了大逆不道之话,不禁露出尷尬之色。 “其实魏公没必要这般纠结。”房齐贤却笑了笑。 “请房相解惑!”魏崢道。 “圣人说读书人教化万民,说的是责任,而不是身份。”房齐贤道。 魏崢挑眉,听到他这句话,心里突然有种拨开云雾之感,他拱了拱手,继续做出请教姿態。 房齐贤继续道:“依老夫看,苏言所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与圣人学说並不相悖,只是与这世道格局所相悖,魏公觉得士农工商理应如此,可那小子却觉得万千黎庶才是根本,而圣人所说的教化,其实魏公可以理解为一种安民,利民,得民心的手段,而不是让百姓和读书人一样,整天之乎者也,这般解释魏公可否明白?” 魏崢露出思索之色:“教化万民,不是教化他们圣人学说,而是以圣人之道安民,利民,得民心……”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头,看向房齐贤,“可……可若没了士农工商划分,礼法纲常不乱了套?” “礼法纲常设定最初之意,难道不是为了定分止爭,让天下有序,万民各安其业,最终才能国泰民安吗?”房齐贤笑吟吟问道,“这不正是与苏言所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谋而合?” 顿了顿,他又拍了拍魏崢的肩膀,笑道:“社稷之基,在於人,在於民生,这也正是陛下执意兴修水利的关键,魏公是个明事理之人,应该懂吧?” 魏崢眼神中的光彩越发明亮。 脑子也更加清明起来。 他发现这些年来,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些误区,以至於有些事情他一直都想不通。 可是今日,却被苏言这个毛头小子,一语惊醒梦中人。 “魏某竟是钻了牛角尖,只看到了尊卑之形,忽视了这民才是社稷之根!”魏崢惭愧道。 “那小子虽然年轻气盛,行事不拘一格,可眼光与观点,皆在我们这些老傢伙之上。”房齐贤不禁感嘆一句。 “若安平伯沉著稳重一些,进入仕途,將来定能成我大乾肱股!”魏崢也称讚道。 “哈哈,若他真沉著稳重,还进入了仕途,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房齐贤却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房相何出此言?”魏崢愣了愣。 房齐贤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地眼神,然后踱步离开。 魏崢皱了皱眉,露出思索之色。 …… 此次朝廷敲定了兴修水利的事情。 也定下了北上突厥的日期。 半月之后,由陈霸天带队北上,给予突厥还击。 而苏言在散朝之后,就被高士林给叫住。 来到甘露殿。 陈霸天等武將皆在。 一行人商议了马鐙,复合弓,还有手榴弹的製作,与配备这些“神器”的队伍。 而陈处冲,秦道然两人,因为与苏言关係要好,李玄分別给他们队伍配备手榴弹和马鐙,复合弓当然是给到了李尧的神箭营。 刚好还有半月时间。 可以在这段时间里面加紧训练。 “哈哈,有了这些神器,此次北上定能打得那突厥屁滚尿流!”陈霸天自信满满道。 “別小看那些突厥人。”李玄瞪了陈霸天一眼,“就算咱们有这些武器加持,也要谨慎行事。” 陈霸天这傢伙,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得意忘形。 若论战场廝杀,他绝对是势不可挡的存在。 但是论战术谋划,兵法制衡,就是陈霸天的短板了。 所以,这次他特意派了秦毅和陈霸天一起,也好有人管一下这傢伙。 “这不是高兴嚷嚷两句吗,俺当然知道谨慎行事……”陈霸天訕笑著挠了挠头。 李玄没有再理会这傢伙,而是看向苏言,语气凝重道:“还有半月时间,这段时间工厂抓紧生產。” “陛下放心,臣昨日回来就已经安排下去,今早就让人联繫盐铁司索要生铁材料,只要材料到了,就能安排生產。”苏言连忙道。 做军工是淘宝商行非常关键的一环。 他比谁都上心。 “其他方面你该怎么赚钱就怎么赚,但军队物资方面你小子可要悠著点,你应该明白朕的意思。”李玄又叮嘱了一句。 “陛下放心,这些物资臣就赚个养工人的手工费,况且每个月帐本不都要给陛下看吗?”苏言嘿嘿一笑。 他虽然喜欢赚钱,可不是什么钱都赚。 做军工只是让淘宝商行有个重要的身份,让朝廷给商行背书,至於利润,说实话现在有了卖盐的资格,军工方面他根本看不上。 “咳咳……知道就好!”李玄瞪了苏言一眼。 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啥话都说。 就算这里都是自己人。 也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啊。 苏言察觉到李玄的不满,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学著陈霸天訕笑著挠了挠头。 第290章 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说! 军队的事情商议完成。 苏言刚准备和苏卫国回府。 又被李玄给叫住。 他好奇问道:“陛下,还有何事?” 李玄嘴角扬起一抹古怪笑容,对苏言招了招手:“隨朕去一趟刑部。” 听到刑部两个字。 苏言顿时就反应过来。 看来他猜得还真没错。 对李玄拱了拱手。 殿外。 马车早已准备好。 李玄在高士林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回头见苏言还愣在那里。 他顿时没好气道:“愣著干嘛,上来。” 苏言闻言,指了指自己:“陛下要与臣同坐一辆马车?” 就连旁边的高士林都愣住了。 陛下马车除了娘娘以外,可没人同坐过。 这苏言在陛下面前的受宠程度,已经远超其他皇子公主。 “你若是想走路,朕也不勉强。”李玄笑骂道。 苏言连忙跑过去上了马车。 进去之后,顿时忍不住在心里讚嘆,不愧是皇帝的圣驾,当真奢华无比。 “林御医那丫头还在你府上?”李玄突然开口。 苏言点了点头:“林菀在医道有很强的天赋,也非常勤奋好学,这段时间在臣府上苦心钻研医学。” 林菀的急救消毒等知识基本上都学会了。 如今在钻研接產方面的知识。 根据在苏言这里学来的產钳使用,她最近在帝各处实践,已经成功接生了几个难產的孕妇。 要知道,在古代缺乏有效的助產手段,难產基本上等同於一只脚踏入鬼门关。 一旦发生难產,基本上就是母婴双亡的结局。 即便婴儿勉强存活,產妇也会因为大出血或者感染而死亡。 林菀在看到苏言给她的接生医学知识,原本並不是很相信,可是在经过几次成功接生难產的產妇后,她对苏言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虽然你的私事朕也不便多说,但是你若想与安寧成婚,就必须讲究这个顺序,你可要想清楚。”李玄故作隨意道。 苏言闻言不禁一愣。 李玄以为这小子装傻,嘖了一声后,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安寧身为长公主,只能是妻,而且不能有平妻,所以你小子就算想要找其他女人,也要等与安寧成亲之后,以纳妾的形式,这是祖宗之法,也关乎到我皇家顏面,明白吗?” “臣明白!”苏言连忙道。 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一直以为娶了公主之后,就只能像房如名一样逆来顺受,连青楼都不能去,甚至看一眼其他女人都要被公主打骂。 没想到大乾娶了公主还能纳妾? 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说! 你早说我不就不退婚了吗? “嗯,你是朕与皇后都看中的駙马,如今朕同意退婚,不好再开口婚约之事,所以只能你来提。”李玄这才满意地拍了拍苏言肩膀。 “就算臣提了,朝堂诸公恐怕不会同意。”苏言笑道。 “所以,你要找个让诸公闭嘴的理由。”李玄说到这里,不禁瞪了苏言一眼,“此次马鐙与复合弓的功劳就很不错,可你小子非要求什么外包,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臣这不是想著为陛下分忧吗……”苏言挠了挠头。 “朕还不知道你小子一肚子坏水?”李玄嗤笑一声。 如果想赚钱,或者为他分忧,肯定不止要一个州县。 肯定是这小子心里憋著什么坏。 所以才用功劳换了这个外包的机会。 苏言嘿嘿一笑,倒是没有辩解。 有些事情需要做了才知道。 而不是放在嘴上去说。 特別是对於当今皇帝。 见苏言沉默。 李玄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这小子看著虽然不靠谱,可关键时刻从来没掉过链子。 一路上。 李玄都在闭目养神,苏言坐在旁边自然不会没话找话。 別看他现在这么受宠。 很多时候一句不经意的话,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伴君如伴虎,少说话多做事才是关键。 马车带著禁军,一路来到刑部。 刑部尚书王原早就得到通知,已经和刑部的一眾官员等在门外。 见到李玄的车马,连忙迎了上来。 “臣等恭迎陛下!” 不过,看到先从马车內出来的苏言,他们却是一愣。 这苏言竟然坐在陛下的马车里面。 已经受宠到这种地步了? 在苏言下了马车,李玄也走了出来。 车夫拿来脚凳,苏言很有眼力见地搀扶。 “都免礼吧,朕要的人抓到了?”李玄直入主题。 “已经被关押进了大牢!”王原连忙道。 李玄点了点头。 见那些刑部官员还愣在那里,不禁皱了皱眉:“你们没公务吗,一个个杵在这里作甚?” 那些官员闻言,连忙道:“有,有的,臣等告退!” 说完,对李玄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 “陛下,里面请!”王原拱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玄这才点了点头。 朝刑部內走去。 …… 刑部大牢內。 高丘雄望和倭国使臣,还有千代组头领被关押在一起。 从昨晚被抓回来,他们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询问,没想到直接就下了刑部大牢。 这对於高丘雄望等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他们是使臣,两军交战都不斩来使,更何况倭国与大乾世代交好,每年都纳了无数贡品。 现在他们使臣和王子都被打入大牢。 “三王子,难道他们真找到什么证据了?”倭国使臣神色有些慌张。 “不可能,千代组对倭国是绝对忠诚的!”旁边,千代头领沉声道。 “本王也不相信,但是大乾没证据,如何敢这般待我们?”三王子高丘雄望咬了咬牙。 “会不会是下面人会错了意……”倭国使臣小声道。 说完,他又苦笑著摇了摇头。 以他们的身份,没有大乾的皇帝授意,没有人敢如此对待他们。 “哪怕事情败露,大乾也没理由关押我等!” 高丘雄望越想越气。 从地上起身,跑到牢门前疯狂摇动著牢门:“尔等胆大妄为,竟敢扣押倭国使臣,放本王出去,本王要见大乾皇帝!!” 那些狱卒像是见惯了这种场景。 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好!很好!待本王见了大乾皇帝,定要治你们的罪!”高丘雄望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三王子这是想治谁的罪?” 就在这时。 一道轻笑声响起。 高丘雄望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行人从远处走廊走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大乾皇帝李玄。 就在高丘雄望內心大喜之时,却看到李玄身后竟然还跟著一个少年。 这少年正是千代组截杀的目標。 苏言! 第291章 分別审问! 苏言没死? 高丘雄望看到这一幕,一股极致的愤怒直衝脑门儿,在他想来,將近四十个千代组活捉一个毛头小子,就算大乾支援比他们预想中的快,那些千代组也应该有充足的时间杀掉苏言。 可现实却是苏言並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 这怎么可能? 如此多的人,竟然没能要了苏言的命? 真是一群废物! “三王子见到在下,好像很意外?”苏言来到牢门前,笑吟吟地看向高丘雄望。 “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高丘雄望沉声道。 然后看向李玄,恭敬地行了一礼,“大乾皇帝陛下,小王不知所犯何事,让贵国如此招待?” 李玄闻言只是笑了笑,並未回答。 他下令抓这个高丘雄望,只是因为苏言让抓的。 当然,以他对苏言的了解,这小子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更何况倭国这边如果没有猫腻,早昨日就应该出海,而不是应该出现在河流之中。 “三王子没必要继续装傻了,在下遇伏,三王子刚好在附近,这不可能是巧合吧?”苏言轻笑道。 “你这是污衊!”高丘雄望沉声道,“本王只是突然想去领略大乾河山,才走的水路回港口,路上耽搁了一下罢了,就算坏了规矩,也不至於將本王关入大牢吧?” “你是把我们当傻子?没有证据会抓你?”苏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污衊不污衊,待会儿审问之后,自会见分晓。” 高丘雄望听闻苏言要审问他,脸色一变,连忙跪伏在地, “大乾皇帝陛下,倭国世代与大乾交好,岁岁纳贡,小王代表倭国出使上邦,却遭受此囚禁之辱,难道这就是大乾的待客之道?” 他不知道苏言怎么还活著。 也不知道千代组那群人怎么样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千代组对倭国的忠诚,不会供出他这个幕后指使。 可是看到苏言那成竹在胸的样子。 他心里又有些发毛。 如果那些人没说,苏言又怎么知道他们在河道,还派人来精准拦截? 大乾皇帝又怎么会把他抓起来,而且还关入刑部大牢? “三皇子,事到如今就没必要继续狡辩了,既然敢派人活捉本公子,你就要有被发现的觉悟,如今你的那些人全都招供,你承认的话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苏言笑道。 而高丘雄望闻言,脸色彻底变了。 特別是那“活捉”两个字。 简直就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胸口。 看来,真有人背叛了倭国! 把他给出卖了! “本王听不懂你这黄口小儿在说什么,陛下,此子污衊小王,挑拨两国邦交,其心可诛!!”高丘雄望对李玄厉声道。 自始至终,李玄都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回应。 而苏言见状,脸上笑容更盛,他看向牢房里面的倭国使臣,还有那个一身黑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中年男子,脸上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给你机会你不把握就算了,现在开始审问吧。”苏言也没和他爭论,擼起袖子直截了当道。 “本王乃倭国三王子,你敢对本王用刑,不怕影响到大乾与倭国的邦交吗!”高丘雄望神色慌乱。 “区区弹丸小国,也配与我大乾谈邦交?”苏言嗤笑,然后对旁边的狱卒招了招手,“將他们分开,本公子要单独审问。” 狱卒迟疑地看向李玄和王原。 “嘖,让你动你就动,听不懂人话?”李玄沉声开口。 “属下遵命!”那几个狱卒连忙点头,打开牢门將倭国使臣和黑衣中年人架了出来。 “王大人,刑部可有封闭的屋子?”苏言对刑部尚书王原小声问道。 刑部大牢都是由木桩隔离,目的是方便狱卒查看里面的犯人。 不过苏言这次要的是分开问话,自然不能在牢房里面。 “有。”王原点了点头。 虽然他身为文臣阵营,对苏言这小子没啥好感,但是李玄在此他也不敢对苏言甩脸色。 “那就请王大人將那黑衣人和倭国使臣,分別关进屋子里。”苏言笑道。 “苏言,你要干什么!”高丘雄望彻底慌了。 最开始他觉得,就算被大乾给抓回去,只要千代组不供出他,只要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大乾这边就没理由扣押他们。 哪怕他派人的事情被暴露。 大乾碍於两国邦交,也不应该这般对他。 除非大乾想和倭国撕破脸皮。 只不过凭藉倭国与大乾的关係,大乾怎么可能会撕破脸皮?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苏言在大乾皇帝心里的位置,会有如此之高。 寻常人在面前,怎么可能比皇帝还趾高气昂? 最难以置信的是皇帝竟然还不生气。 好像把这件事全权交给那小子负责了!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审问啊。”苏言嘿嘿一笑。 “你若是敢对本王用刑,待本王回国,定让父王问责!”高丘雄望连连后退。 “放心,你回不去了。”苏言却摇了摇头。 说完,他没有再理会这个高丘雄望。 其实对於苏言来说,这种小八嘎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他本该离开大乾,文书也都確定,在河道抓到他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不过,为了给李玄一个交代,他还是略施一些手段,把这傢伙的罪名坐实了。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猜到那些截杀他的是什么人。 自然要藉助这次的机会,把这条大乾的蛀虫给清除掉。 “陛下,有没有兴趣看一齣戏?”苏言对李玄轻笑道。 “看戏?”李玄眉头一挑,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今日朕就看看你要演一出什么戏。” 听到他这句话。 旁边王原心里一惊。 这是直接放权给了苏言这小子啊! 陛下对苏言的宠溺与信任程度,简直让人吃惊。 “那就请陛下先与臣去喝杯茶。”苏言说著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玄愣了愣。 他以为苏言想要直接开始审问。 没想到竟然是先去喝茶。 “走。”李玄也没耽搁,他倒是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怎么才能在没抓到活口的情况下,让这些人自己认罪。 …… 第292章 倭国细作 茶室。 李玄坐下。 苏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王原见状,露出一抹苦笑,將炭火从炉子里夹出,然后开始煮茶。 “王大人,那黑衣人的身份查到了吗?”苏言问道。 王原点了点头,从袖口拿出一份摺子:“当然,这是那黑衣人的信息。” 看完摺子之后,苏言突然一笑:“一介平民,身穿夜行衣,出现在倭国王子的船上,基本就可以確定了。” “什么意思?”李玄问道。 他也基本能够断定那倭国王子有问题,毕竟在河道抓住了此人,已经和当场抓获没啥区別。 但是,对方好歹也是倭国王子,想要將其定罪,还需要实质性的证据。 “陛下,臣怀疑截杀臣的这群人是倭国细作,而且真正的人数不止这点!”苏言沉声道。 “什么!”李玄闻言一惊。 那倭国平日里对大乾如此恭顺,竟然偷偷安排细作? 而且,一出来就是数十人,这还不是全部! “能够与倭国王子接触,这黑衣人百分百是他们的头领,所以此次那黑衣人才是关键,只要让他交出名册,就能把倭国细作给连根拔起。”苏言道。 那倭国王子价值並不大,最大的肥鱼是那个黑衣人。 只要他愿意交出名单。 就能把这群细作一网打尽。 “那还等什么,王大人,让刑部快去审问!”李玄连忙道。 “臣立刻去!”王原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连忙拱手准备离开。 “陛下,王大人,还请稍安勿躁。”苏言连忙制止。 李玄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说。” “这些细作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寻常审问根本没用,而且细作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查出后续。”苏言道。 “后续?”李玄露出疑惑之色。 “若陛下相信臣,就让臣来审问此人,而且细作只是小菜,重要的是后面运作,臣或许能给陛下送一份前所未有的大礼!”苏言拱手道。 “大礼?”李玄越发不解。 不过,出於对苏言的信任,他还是点了点头,“那就让你试试,细作之事非同小可,况且人数这么多,一定要全给朕找出来!” 时间会抹去很多痕跡。 这些人在大乾待得越久。 就越难找得出来。 而且人数如此之多,很难让他不重视。 “之前臣还没有什么把握,不过有了这份资料,臣把握就挺大了,陛下放心吧。”苏言扬了扬手中摺子,笑道。 一旁王原张了张嘴。 在他看来,审问这方面的事情,刑部才是最拿手的。 陛下却让苏言这毛头小子来。 不过,见李玄这般信任苏言,他也没敢说什么。 就让这小子试试。 等他审问不出什么东西时,刑部再上也行。 …… 刑部大牢深处。 一间密闭潮湿的房间內。 千代头领被绑在一块门板上,昏暗的房间內只有一盏灯,灯光摇曳,在墙上闪烁著压抑的光芒。 屋內安静得有些可怕。 可他却没有丝毫慌乱。 在他看来,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们是倭国从小就圈养的死士,从来到大乾之后,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在他心里,为倭国而死是一种无上荣耀。 不知道过了多久。 脚步声响起。 千代头领浑身紧绷,猛地转头看去,见是苏言后又鬆懈下来。 “你好像不害怕?”苏言来到千代头领身旁的凳子坐下,手里把玩著一把精致的匕首。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千代头领冷哼一声。 “看来你已经认罪了,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苏言轻笑道。 “呵呵,如今在下成了阶下囚,有没有罪还不是大人说了算?”千代头领冷笑。 说完,他就准备迎接苏言的愤怒。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苏言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並没有生气。 反而很平和地从怀中拿出一份摺子,然后慢慢展开。 “刘田茂,徐州萧县人氏,从小无父无母,以乞討为生,后来被乡绅看重当了家丁,因能力出眾很快便做到了管家位置,与主家的小姐互生情愫,两人结婚生子,如今膝下一儿一女……” 苏言语气平静地念著。 那千代头领神色却越发阴沉。 当苏言说到他子女时,他神色再也无法平静。 “你这一生挺精彩的啊,完美逆袭。”苏言將摺子合上,揶揄道。 从一个乞丐逆袭娶了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已经算得上完美人生了。 苏言说著,凑到他跟前,目光直视:“大家都是聪明人,本公子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把细作的名册交出来,我可保你妻儿无恙。” “什……什么名册,你在说什么?”千代头领撇过头去。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不太聪明。”苏言摇了摇头,“既然我知道你们在河道,自然有人把你们的事情都告诉了我,而且你觉得就算你不说,高丘雄望和倭国使臣能承受住酷刑吗?” 千代头领心里一沉。 果然。 千代组的人被抓住了,而且还有贪生怕死之辈暴露了他们! 想到这里,他神色变得无比阴狠。 这些人,才来大乾多少年,就忘记倭国的教诲,忘记自身职责,根本不配当千代组成员。 不过,心里再气愤,他也强忍著沉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耐心有限,也不和你废话了。”苏言深吸口气,从凳子上起身。 “哈哈,有什么刑法儘管放马过来!”谁知,那千代头领不仅没害怕,反而像是解脱了一般。 苏言笑了笑。 转身对那狱卒说了两句。 狱卒点头,小跑出去。 李玄和王原二人看著这一幕,嘴角皆是露出玩味笑容。 “此子虽然聪慧,可审讯方面却不擅长。”王原道。 这句话他早就想说了。 不过怕李玄不爽。 他一直憋著。 现在见苏言问这么久,对方依旧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王原也不再浪费时间,对李玄拱手道,“陛下,术业有专攻,让臣来撬开此人的嘴巴!” “先等等。”李玄却摆了摆手。 王原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对李玄拱了拱手:“遵命。” 第293章 滴血计时 没过多久。 狱卒就拿了两个盆子和缎带过来。 “盆子能干嘛?”王原愣了愣,旋即哑然一笑。 他原本以为苏言要大刑伺候,至少也应该上火盆烙铁之类的。 没想到就拿了一个盆子,其中一个装的就是普通清水。 李玄没说话,饶有兴致地透过洞口看向屋內。 “怎么,你不会想用这两个破盆子来审问我吧?”那千代头领看笑了。 他可是经过专业训练。 哪怕是扒皮抽筋都能忍住。 在他看来,苏言用这两个破盆子来审问他,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有本事就上极刑,老子要是吭一声,名字倒过来写!” “本公子可没心情审问你。”苏言却轻笑一声。 用匕首將缎带割掉一块,然后用缎带將那千代头领的眼睛蒙上。 做完这些,他又示意那狱卒將装有水的盆子放床上,另一个空盆子放地上。 “听说过滴血计时吗?”苏言的声音响起。 千代头领面露冷笑:“少废话,有什么招就使出来吧!” 他语气中不仅没有任何惧怕。 甚至还有些期待。 苏言见状。 不禁在心里暗骂。 果然,不管哪个朝代的小日子都是一群变態。 而且这还是一群狼子野心的傢伙。 如果不除掉,苏言第一个不答应。 “我会在你手上划一道口子,让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盆中,最开始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两刻钟后你会头晕,半个时辰后你会感到彻骨寒意,一个时辰后……在你血液流尽前这段时间,就是我给你考虑的时间,慢慢享受生命流逝吧。” 苏言的声音响起。 千代头领闻言浑身猛地一僵,又恢復了淡定。 他当然不怕死。 甚至在听到苏言说出他细作身份后,他就想要自尽,只不过手脚被捆绑住,没有这个机会。 自然不会惧怕这种死亡的威胁。 “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咯。” 苏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千代头领只觉得手腕一凉。 紧接著就听到了血液滴落在木盆中的声音。 嗒……嗒……嗒…… 声音不大。 却在房间內显得格外清晰。 隨后,他就再也没听到苏言说话。 不过这也好。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遭受什么极刑。 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能死去。 能够安静死去,没有受到任何刑罚,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已经是个很不错的结局了。 时间缓缓流逝。 狱卒已经出去。 苏言靠在椅子上,有些无聊地把玩著手中匕首。 外面,李玄微微皱眉。 王原却轻笑著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了,他割的伤口太浅,根本就流不干。” 苏言割的那道口子。 根本就没割到位。 李玄也看出来了,也露出一抹无奈地笑容:“臭小子,搞什么东西。”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会有什么办法,没想到只是这样。 在他看来,这些人既然是细作,绝对经过严格训练,寻常的刑法都不一定管用,他这个能有啥用? “要不,让臣来?”王原再次道。 “再等等。”李玄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样,刚才苏言那么自信,他也不能现在中断了这小子的审讯。 王原露出一丝无奈之色,拱了拱手。 之前他只是觉得苏言靠著功劳,在朝堂那么囂张,陛下也不好说他什么。 可现在他算是发现了,这陛下对於苏言的宠爱,简直无人能及。 想到这里,王原心里其实多了不少的想法。 以前文臣和各大士族都觉得在和苏言斗爭,现在王原却觉得他们把苏言想得太简单了。 他觉得自己要重新审视一下这小子,整个王家也要重新评估这小子。 这小子靠著之前的那些功劳,获得了圣眷。 他们再与苏言作对,不就是在与陛下作对? 想到这里,王原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房间內。 嗒……嗒……声音不断响起。 起初千代头目还没啥反应。 甚至还在脑海中回忆著倭国的樱花,身为千代组的荣耀。 可是隨著时间流逝,他觉得自己脑袋时不时传来眩晕,再加上耳旁一直持续的血液滴落的声音,仿佛敲击在他內心最深处,让他整个人开始变得不安与烦躁起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经歷过专业训练,什么样的苦都吃过,哪怕上极刑他都能够承受。 但现在他发现,有些东西並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够承受的。 他等待著死亡的时候,本能地恐惧涌上心头。 苏言之前所说的那些症状,都在他身上得到验证。 那种眩晕感,还有身上阵阵寒意,让他身体开始不自觉地轻微颤抖,紧咬的牙关也开始打颤。 而到了这时候。 他脑海中已经不再是关於倭国的事情。 而是他来到大乾的那些经歷。 徐州。 萧县。 妻子,儿子,女儿。 这些画面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內心。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有……有人吗!” 这话一出,连他本人都吃了一惊。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静静等待著死亡,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率先开口。 可是,等了一会儿,他却没有等到该有的回答。 安静。 房间內一片安静。 千代头领觉得自己身体开始发凉,头脑的眩晕也越来越强烈,那无比安静的环境,只有血液滴落的声音,让他快要无法思考, “怎么,想说了吗?” 突然,苏言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做梦!!”千代头领喉头滚动,声音无比虚弱。 “如果我是你,反正都要死了,为了妻儿肯定会说,毕竟对於他们来说,你是家人,而对於倭国来说,你只是一条忠诚的狗。”苏言道,“不过,你不想说也没事,接下来我不会说话,希望你也能安安静静地享受死亡。” 千代头领浑身越发颤抖。 如果在之前,苏言这句话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那徐州的妻儿,只不过是让他成为大乾人的工具。 可这时候,苏言提起他的妻儿,却让他脑海中与妻儿的画面越发真实起来。 而且苏言那句享受死亡。 让他內心越发不安! 那种恐惧,对他来说宛若山洪倾塌,一发不可收拾! 第294章 心理暗示 时间感知在黑暗中变得无比漫长。 千代头领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呼吸变得十分困难,身躯冰冷刺骨,浑身僵硬无法控制。 只有每一次心跳,让他知道自己还活著。 极度的疲惫感,让他灵魂宛若被抽离。 那不安与烦躁达到巔峰。 苏言如他所言,一直没有说话。 他感觉自己像是离了水的鱼,徒劳地挣扎著。 脑海中高丘雄望踹他的画面,配合著苏言那句对於倭国来说,他只是一条忠诚的狗衝击著他的理智。 “郎君,为了孩子,说吧……” 与妻儿的温馨画面,正在疯狂地衝击著他的理智,不断冲刷著他的心理。 如果不说,以他细作的身份,大乾定然不会放过他的妻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於死亡的恐惧! 对於组织的信仰! 对於妻儿的愧疚! 各种情绪匯聚之下,这一刻,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浑身疯狂颤抖著,嘴巴张开又合上!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极其虚弱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道:“若……若我说了,你能保证不牵连我妻儿?” 苏言嘴角扬起一抹得逞地笑容:“如果你妻儿没参与,我可以保证不牵连,甚至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名声传回去。” 听到苏言这句话。 千代首领紧绷的身躯突然放鬆下来。 他又沉默下来。 苏言也没有追问。 房间在这一刻,再次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千代首领张了张嘴,用弱不可闻的声音道:“名册在徐州……城隍庙……偏殿的地窖中……”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在门板上静静地等待著死亡。 苏言嘴角一扬,伸手摘掉他眼睛上的绸带。 微弱的灯光有些刺目。 千代首领微眯著眼,努力转头看向苏言。 而苏言则是指了指旁边的木桶。 只见他手边放著一个木桶上面搭著一块绸布,绸布已经湿润,正在一滴滴地滴著水。 他先是一愣,旋即目光努力看向被困住的手腕。 手腕上只有一道血痕! 根本就没有流血! 那一直在响的是滴水的声音! 看到这一幕。 千代头领顿时就傻眼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小子给耍了。 “八嘎!!”一股怒火直衝脑门儿,让他没忍住飆了句家乡话。 自己竟然被这小子给骗了! 刚才滴落的根本就不是血! 而是那桶里面的水! 他一个千代组的头领,竟然会上这种当!! “看你这反应,那名册的位置应该是真的了。”苏言见他的反应,这才鬆开了口气。 然后拍了拍手,將匕首给收了起来,不再理会那千代头领的破口大骂,转身朝门外走去。 房间外,一直透过小孔观察的李玄和刑部尚书王原,此时已经目瞪口呆。 特別是王原,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倭国细作为什么在那里躺著,就把名册给交代出来了。 “王大人,派人去找名册吧。”苏言见两人震惊的样子,轻笑道。 王原连忙叫来狱卒交代下去。 然后又连忙迎了过来,眼神中还带著震惊之色:“安平伯,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简单的心理学而已。”苏言摆了摆手。 “心理学?”王原闻言一愣,他没听过这个词,不过亲眼见到如此神奇的一幕,他眼神火热地搓著手,“能否赐教?” 苏言含笑不语。 “臭小子,別卖关子!”旁边李玄也非常好奇,见苏言故意卖关子,气得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苏言一个趔趄,捂著屁股没好气道:“那也不能在这里说啊……” “走,去茶室!”李玄一把提著苏言,像提小鸡一样,迫不及待转身就走。 三人来到茶室。 李玄將苏言按在软垫上。 王原拿起茶壶倒了三杯茶。 放了一杯在苏言面前。 “说!”李玄目光灼灼。 苏言扯了扯嘴角。 端起茶杯呷了口茶:“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心理学问题。” “嘖,说人话!”李玄皱了皱眉。 “咳咳……其实就是用一种暗示的办法,让他以为自己在滴血。”苏言连忙道。 “这个朕明白,朕费解的是为什么他这种训练有素的细作,会这么轻易就交代了!”李玄道。 要知道,这种死士根本不会怕死。 他看人一向很准,在他看来,那千代组头目是那种刀架脖子上都不会皱下眉头的狠人。 可是这种狠人,却被苏言轻易拿捏。 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主动说出了最大的秘密。 这是他最为费解的地方。 “人在面对死亡时,哪怕再训练有素,都会有最本能的恐惧,只不过经过训练,能够压制住恐惧,而臣故意蒙住他的眼睛,让他没有视觉,再给与他听觉上的引导,让他等待死亡,这么做就是故意拉长时间,让他內心的恐惧得到释放。” 苏言说完,又呷了口茶。 李玄和王原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 经过苏言这么解释,他们倒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就相当於凌迟与斩首,斩首可以瞬间要命,而凌迟慢慢在痛苦中死去。”王原举了个例子。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而臣將这个等待时间拉长,並且给出每个阶段的症状,让他自己精神內耗,他脑子以为自己在被放血,就会给身体错误的信息,身体也配合著產生了『真实』的感受,恐惧和求生的本能就会被彻底激发……” 苏言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暗示效应就是利用虚假信息,骗过对方的大脑,然后又由大脑发布错误信息给身体。 最终让对方无法保持冷静。 一个失去理智,恐惧死亡的人,只要给他一些暗示,就能非常轻易地引导对方。 “妙!妙啊!”李玄一拍大腿。 他今日算是又见识到苏言的本领了。 这哪是审讯,明是幻术! 不伤其根本,却能直指人心,瓦解其意志,简直把人性给完美拿捏了! “此法神乎其技,若不是亲眼所见,老夫万万不会相信……” 王原眼神中闪烁著精芒。 虽然两人立场不同。 但是这次苏言的確让他心服口服。 这攻心之术,绝对是审讯利器! 第295章 陛下,打倭国吧! “雕虫小技而已,不值一提。”苏言见两人这么夸,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 李玄没好气地瞪了苏言一眼,然后呷了口茶道:“若那名册真能找到,此次你又为大乾立一大功,想要什么封赏啊?” 旁边王原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没错,若此次拿到名册,把倭国细作一网打尽,又是一记天大的功劳。 可別小看那些细作,盛世倒是没什么,乱世这些就是巨大的变数,世人愚昧,很容易被煽动,只要有几个人就能引起一场极大的变动。 这小子怎么立功跟喝水一样简单? 明明是一次必死的围杀,他不仅没受到任何伤害,反而还藉机赚了这么大的功劳。 想到这里,王原神色变得十分复杂起来。 他身为文臣那一脉,自然不希望苏言过得好,但今日又见识到这小子审问方面的才能,他才明白大家严重低估了这小子的能力。 也难怪能获得陛下的圣眷。 他之前和那些文臣一样,先入为主了。 此子绝对不只是个紈絝。 而是有真本事。 “先记著吧,最近没啥想要的。”苏言笑道。 手榴弹的功劳暂时没办法公开,就凭这功劳想娶公主还差了点,先记著后面一起要赏赐。 李玄自然也听出苏言的弦外之音,含笑点了点头:“那朕就先给你记著。” 王原看得更是满脸懵逼,寻常人立了功,恨不得立刻让陛下要赏赐,还能先记著的? 不过这是苏言自己的事,他自然不会去插嘴,而是对李玄抱拳道:“陛下,倭国王子那边怎么办?” “这倒是个麻烦。”李玄皱眉。 这倭国王子在河道被当场抓获,根本容不得他狡辩,而且还牵扯出了细作的事情,肯定不能就这么了了。 但是一直关著也不叫个事儿。 “陛下,杀了吧,留著干嘛?”苏言突然道。 “朕知道你在生气他派人刺杀,可他毕竟是倭国王子……”李玄为难道。 倭国与大乾世代交好,把大乾当成祖宗看待。 而且现在大乾正休养生息,北边还和突厥有摩擦,如果再与倭国这边起什么衝突,对如今的大乾来说不算什么好事。 “陛下为何不趁这次细作的事情,问罪倭国,趁机把他们灭了?”苏言再次语出惊人。 “臭小子,胡说什么!”李玄瞪了苏言一眼。 连一旁的王原也都嚇得低下脑袋,借著煮茶降低存在感。 苏言却並未就此罢休,他呷了口茶继续说到:“倭国在大乾安插这么多细作,谋害大乾忠良,对我大乾图谋不轨,哪怕把倭国灭了咱们也是师出有名!” 李玄闻言一愣。 他突然想起之前苏言说的,这件事只需要运作,就能送他一份大礼。 原来,此子竟然打著这样的算盘。 古代打仗的確不能隨便打,因为要安抚民心,非常讲究师出有名。 而这次细作的事情,的確可以当做出兵的理由。 可李玄却不明白,苏言这小子为什么如此热衷於打倭国。 难道,仅仅是因为倭国王子想要他的命,就想报復回去? 那也没必要掀起这么大的阵仗吧? 李玄摆了摆手道:“倭国一个弹丸之地,又处於海上,就算打了对大乾也没太大的作用。” “陛下这就错了。”苏言却嘿嘿一笑,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愣了愣。 “据臣所知,倭国进贡最多的就是金银吧?”苏言问道。 李玄想了想,点头道:“没错,倭国每次纳贡,都是金银为主。” 这也是李玄一直对倭国有好感的原因。 倭国在大乾面前,把姿態放得很低,几乎可以用跪舔来形容,而且纳贡也都是金银这种硬通货,而不是用一些什么特產之类的来凑数。 “陛下可知是为何?”苏言问道。 “当然是因为他们心甘情愿臣服於大乾。”李玄笑道。 苏言摇了摇头,笑吟吟道:“倭国这些年用金银纳贡,获得大乾好感,却一直在打著交流的幌子,偷学大乾的农耕与文化技术,还在大乾安插如此多的细作,此次想要活捉臣,恐怕也是看重了臣在秋獮时的马鐙与复合弓,所以这个国家表面很恭顺,其实是狼子野心图谋不轨……” 苏言说著,看向李玄。 见对方並未露出不悦之色。 神色凝重地思索。 的確,这些年来,倭国借著与大乾的关係,经常派人来交流农耕与文化,甚至文字和节日这些东西都照搬回国。 其实这一点在李玄看来也没有什么,毕竟倭国这般恭顺,让他们学习也並无不可。 但此次知道倭国安插如此多的细作在大乾,再回想这些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至於倭国为什么一直用金银纳贡,因为他们那里有巨大的金矿和银矿,数量大到足够让我大乾国库充盈数十年!”苏言再次放出一个重磅炸弹。 啪嗒! 李玄手中的茶杯跌落。 王原刚准备喝茶,一口茶水突然喷了出来,圣前失仪,他连忙躬身道歉:“臣万死……” 李玄根本没心情去理会他,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苏言:“此话当真?”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探,臣相信陛下想要在倭国查一件事,应该易如反掌。”苏言笑道。 在知道这个世界也有小鬼子的时候。 苏言就著重地关注过。 毕竟身为一个穿越古代的华国人,怎么可能忍住不打小鬼子? 打鬼子是为了泄愤,最重要的是倭国那金山与银山,若是成功拿到,再加上他的推动,大乾绝对能够飞速发展。 而且李玄又是个心怀百姓的君王,只要有足够的金银支持,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只是时间问题。 李玄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王原却先跪伏在地上:“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臣觉得还是六部商议再做决定!” 哪怕师出有名。 也不能听苏言的三言两语,就决定攻打倭国。 这可不是儿戏。 “朕又不是老糊涂了!”李玄没好气地瞪了王原一眼。 然后看向苏言笑道,“这倭国王子朕可以宰了给你泄愤,但攻打倭国还需从长计议,不过你说得没错,这倭国表面恭顺实则狼子野心,此次还派细作想要谋害我大乾肱股,必须要他们给大乾一个交代!” 听到李玄这么说。 苏言也知道陛下动心了。 杀倭国王子,表面说是帮苏言泄愤,其实是在为后续做铺垫。 其实他也没奢望李玄直接就能同意,只要他动心后面就好办了。 第296章 兵法大全 牢房內。 高丘雄望神色紧张地等待著。 “废物!一群废物!!”他口中咒骂著。 绑人没绑到,反而被抓了个现行。 现在成为阶下囚。 好在大乾与倭国关係不错,自己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 只不过使臣和千代组头领都被安排走,分开审问,他对於千代头领倒是不太担心,毕竟那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可是那倭国使臣…… 高丘雄望越想心里越烦躁。 双手缓缓握紧,眼神阴冷至极,咬牙切齿道:“苏言,等本王回国,定要派人暗杀,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突然。 脚步声响起。 高丘雄望猛地起身。 看向牢门外。 几个狱卒走了过来,领头之人面无表情地对旁边道:“开门!” 大门被打开。 高丘雄望心里越发警惕:“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领头的狱卒冷笑,“陛下亲口下定,尔等敢在我大乾截杀国之栋樑,其罪当诛,为了给倭国留存顏面,特意在大牢內执行。” 说完,他对身后的狱卒和刽子手摆了摆手。 几个狱卒衝上去,將高丘雄望给架住,强按著跪在地上。 “本王乃倭国三王子,你们怎可如此!”高丘雄望彻底慌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大乾。 可如今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们要给本王定罪可有证据!” “污衊本王,是不顾大乾与倭国世代交好的关係了吗!” “本王不服,本王要见大乾皇帝!!” 他疯狂挣扎。 狱卒死死地將他按住,根本无法挣扎。 而那领头的狱卒却冷笑地掏出两份摺子,在高丘雄望面前展开。 “这是倭国使臣的认罪书,这是陛下的詔令,还有你们倭国细作的名单已经被我大乾找到,如今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高丘雄望顿时就愣住了。 他没想到倭国使臣竟然认罪了,甚至那千代组头领也把名册交了出来。 “废物!一群废物!!” 他实在想不通,这些队友到底怎么会如此之蠢! 哪怕他被当场抓住,只要不认罪,大乾就没理由惩治他们。 可这些人一个个全都像猪一样,竟然就这么轻易认罪,甚至还交出了倭国细作的名单! “本王不服!本王不服啊!!” 他癲狂般仰天长嘆。 到现在他都没想通自己怎么失败的,也没想通自己为什么就要死了。 这一切,全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送他上路吧。”领头的狱卒对刽子手招了招手。 刽子手拿著刀走进牢房。 高丘雄望脸色狂变,疯狂挣扎著,嘴里开始求饶。 他可是倭国王子。 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 无尽的后悔从心底升起,如果当初没去招惹那苏言,自己现在已经回到倭国享受王子的生活了! 没过多久,牢房內的声音戛然而止。 …… 从刑部回府。 苏言刚想找黄津了解商行盐铺的事情,陈处冲就找上门来。 “大哥,俺三日后就要出征了,给你打声招呼!”陈处冲说到出征突厥,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满脸兴奋。 “这么快?”苏言眉头一挑,诧异道。 之前不是商议的要等一段时间再出征? 怎么他去了趟刑部回来,就这般著急? “军中接到急报,突厥南下,与灵州的几个城池爆发战斗,陛下下令立刻出兵给予还击。”陈处冲道。 苏言闻言皱了皱眉。 这突厥骚扰他能理解,直接在城池爆发战斗,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大乾虽然经歷战事需要休养生息,可是论国力,突厥根本无法与大乾相比,这种弱势方主动挑衅强势方,怎么想都很奇怪。 不过,这些倒不是他去担心的。 毕竟大乾有四位神將在,而且马鐙和复合弓后续做出来就会运往军中,无论装备和实力,都比突厥强太多了,根本不可能会输。 “你等我一下。”突然,他想到什么,快步朝屋內走去。 没过一会儿。 他从屋里拿了一个木盒出来。 木盒四四方方,並不是什么名贵材质,只是最为普通的盒子。 “这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出征礼,你应该能够用到。”苏言將木盒递给陈处冲。 “还有礼物?”陈处冲满脸欣喜地接过,“大哥,你对俺太好了!” 说著,他將木盒给打开,不过打开木盒后,他却傻眼了。 木盒里面除了一本书,没有其他东西。 “什么……什么……大……什么?” 陈处冲努力盯著那书籍的名字。 只不过,他认识的字实在有限,那书名上的四个字,只认识一个“大”字。 “大哥,你这是想看俺笑话吗?” 陈处冲用幽怨地眼神看向苏言。 大哥明知道他不认字。 还送给他一本书。 苏言没好气地踹了一下他屁股:“这叫兵法大全,是大哥给你准备的杀手鐧!” 妈的,知道这傢伙文盲,没想到会这么文盲。 “兵法?”陈处冲愣了愣,原来是大哥准备的兵法,他挠了挠头訕笑道,“可俺不认字儿,也看不懂啊……” 他从小就学了不少兵法,不过都是兵部那边口头教导,並没有看过什么关於兵法的书籍。 “看不懂就让信得过的副將给你念。”苏言瞪了他一眼,又叮嘱道,“记住,这本册子一定要保管好,不可落入他人手中!” 这可是他听到陈处衝要去打仗,特意花时间集齐了《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等各种兵法书籍於一身,编撰出来的好东西。 就是为了送给陈处冲。 让自己这个小弟,能够在战场上立功。 陈处冲虽然不明白这本书的含金量,可他却对苏言百分百信任,见他这么郑重交代,他也不敢轻视,点了点头道:“俺贴身携带,保证不弄丟了!” “不仅要贴身携带,还要学习,这可是大哥对你的期许!”苏言郑重道。 “俺一定好好学习,不负大哥期许!!”陈处冲抱著盒子,满脸感动。 “去吧,保证安全!”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陈处冲重重地点了下脑袋。 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苏府。 等他走后,苏言收回目光嘆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傢伙走了,自己还真有些捨不得,毕竟小团伙里面,就这傢伙最有意思。 希望他此次征战,能够赚取到不少的军功回来吧。 第297章 看人下菜碟 苏言摇了摇头,內心感嘆有段时间不能见自己好兄弟。 转身回后院,愜意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眼看就要入冬。 天气也逐渐转凉。 太阳底下吹著风,还有些凉意。 小蝶拿来炭盆放在苏言身旁。 如今,坊市內的商铺已经有木炭售卖,各个勛贵也开始囤过冬的木炭。 大乾还没有煤炭,勛贵们都是烧木炭柴火来供暖,而寻常百姓自然买不起昂贵的木炭,只能自己上山找柴火將就过冬。 “公子,喝点热茶吧。”小蝶將泡好的茶水端了过来,然后很贴心地蹲坐在他身旁,帮他按著肩。 苏言呷了口茶,享受著小侍女温柔的按摩,心里直呼这他娘的才叫享受啊! 没过多久。 外面传来动静。 黄津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因为太过著急,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 “公子!” 黄津来到苏言面前行了一礼,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如何?”苏言摇动著躺椅,轻声问道,“盐铁司的批文出来了吗?” 秋獮之前,商行的盐价章程就提交上去,回来之后因为要製造各种军需,又递交了购买生铁的章程。 “还没有。”黄津苦笑。 “怎么这么慢?”苏言皱眉道。 这盐铁司是吃乾饭的吗,这么简单的批文,都要等上如此久的时间? 现在他在帝都各个坊市的盐铺,都已经装修完毕,等待著开张。 而且三日后大军就要出征,军工方面生铁被严格把控,厂区內的生铁储备本就不多。 还需要不少生铁打造复合弓。 这些都是很急的事情。 “小的觉得此事有蹊蹺,他们好像故意拖延时间……”黄津欲言又止道。 苏言闻言,皱了皱眉。 这盐铁司他並没有打过交道,不过他听说过那判官不是士族之人,好像是个寒门出身,应该和他没有什么仇怨。 可这傢伙好像也对他有些敌意啊。 “有没有打点?”他从躺椅上起身,对黄津问道。 不管怎么样,人情世故方面多多少少还是要有的。 特別是这种关键部门。 非常有必要搞好关係。 所以,他在这方面並没有吝嗇,甚至还会特意叮嘱黄津去打点。 “公子,有句话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黄津迟疑道。 “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苏言瞪了他一眼。 “臣也想打点一下,不过那盐铁司好像嫌小的身份低微,不予理会。”黄津苦笑。 秋獮这几天,他都去了盐铁司。 不过连大门都进不去。 原本他以为是盐铁司戒备森严,可是在大门口观察,却发现其他商行都能够通行。 经过他多方打听才知道,那盐铁司是在故意刁难,觉得他这个淘宝商行掌柜身份低微,没资格见那盐铁司的判官。 “身份低微?”苏言被气笑了。 入他娘的,这盐铁司一个服务商贾的部门,竟然还看人下菜碟? “公子,若没有公文,咱们店铺就无法开业,小的觉得还是公子亲自去一趟。”黄津拱手道。 盐铺需要的手续很多。 其中盐铁司就是最关键的一环。 只有通过盐铁司的同意,得到开业文书,才能开业。 不然就是违规开设盐铺,以贩卖私盐同罪。 “那本公子就亲自去一趟。”苏言露出一抹冷笑,然后对黄津招了招手,將腰牌取下给他,“你去宫里一趟,找高公公,让他把这件事情告诉陛下。” 黄津接过腰牌,神色中闪过一抹古怪:“公子,这种小事,没必要惊动圣上吧?” “你懂个屁,咱们淘宝商行现在可是军工企业,帮陛下做事,有后台不用和傻子有什么区別?”苏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自己这么努力抱住皇帝大腿,將商行往国家层面靠,要的就是这种时候有个后台可以用。 况且,淘宝商行卖盐资格是陛下亲自给的封赏。 製作复合弓和马鐙也是在为朝廷办事。 那盐铁司想摆谱,让他和李玄摆谱去。 苏言可没那閒心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属下明白了……”黄津訕笑道。 说完,他就准备转身离开。 苏言突然想到什么,又叫住了他:“对了,让你去看的那几处山头如何了?” “哦,小的派人去查看过,公子给的那几处山头全都是贫瘠的荒山,没有什么特別之处。”黄津连忙道。 苏言闻言,却露出一抹笑容:“能买下来吗?” “其中有两处是崔家產业,还有三处是王家的,臣旁敲侧击之下了解到,他们都有出售的意愿,只不过他们在听到咱们要买,就提高了价格,大概三十万两能拿下一座山头。”黄津道。 “这些士族真是吃人不吐骨头,荒山都能卖我们这么贵!”苏言顿时骂骂咧咧地哼了一声。 不过想想也很合理。 毕竟那些士族已经对自己恨之入骨。 现在自己想要买他们的地,自然要狮子大开口。 “小的也觉得很贵,所以就没有去细聊了。”黄津点了点头。 “再磨一下价格,能压一点是一点,实在不行就直接买了。”苏言却说道。 黄津闻言一愣,迟疑道:“公子,那些地头非常贫瘠,连植被都非常稀疏,完全不值三十万两……” “放心吧,那些山头对於別人没用,对於本公子来说就是金山!”苏言嘿嘿一笑。 黄津虽然疑惑苏言要用那些山头来干什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之前毒盐矿的时候,苏言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眼光与能力。 他当然不会去怀疑苏言这句话的可信度。 “小的马上去办!”黄津连忙拱手道。 “要快,他们应该不知道毒盐矿已经被解决了,现在正是他们最得意的时候,也是最鬆懈的时候,早点把契约给签了。”苏言嘿嘿一笑。 现在他在这些士族眼中。 还是个被他们坑了的大冤种。 花那么多钱买了啥用都没有的毒盐矿。 这时候再买山头。 那些人把他当成大冤种,肯定很乐意卖。 如果等盐铺开业,士族那边看到之后,就没这么好买了。 第298章 那苏言莫非是失了智? 已经快要入夜。 帝都坊市內灯火通明。 醉仙楼。 士族之人聚集在一起。 以往崔家坐主座,可今日主座上却另有其人。 “哈哈,高大人平日公务繁忙,想要请到可不容易,今日大驾光临醉仙楼,定要多喝几杯!” 帝都商会会长崔行远,对主座上的老者提杯道。 “敬高大人一杯!” “这帝都盐商行业,有高大人这种清流判官,实属幸事!” 卢远山和郑翔等人也都纷纷起身举杯。 “诸位这是什么话,能与诸位商行负责人交流,也是本官的公务吧?”高亮並未起身,而是端起酒杯对眾人拱了拱手,然后一饮而尽。 眾人见他喝完酒,这才將杯中的酒饮尽。 “高大人说得没错,今日是公务!” “感谢高大人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关心我等商贾!” 一声声恭维声中。 高亮按了按手:“大家都別这般拘谨,隨意一些即可。” 眾人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这酒都已经喝了,怎么能少了美人儿?”崔行远见气氛有些沉默,笑著拍了拍手。 高亮低著头吃菜,倒是没有阻止。 很快,就有一群穿著清凉的妙龄少女走了进来。 等这些少女全都进来之后,高亮这才抬头,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顿时露出不悦之色,“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本官一生高风亮节,怎可让女子服侍!” 虽然这么说,他目光却一直落在其中一个长相丰腴的女子身上。 崔行远顿时会意,连忙装作恍然之色,一拍脑袋道:“瞧我这脑子,忘了高大人是清流,让他们都退下,別玷污了高大人的清名!” 他指著高亮目光所看的少女,“你待会儿留下来,我有话要问你。” 那群女子又连忙走了出去。 高亮哈哈一笑,露出满意地表情。 这才进入了正题:“今年大家在食盐方面,都卖得不错,赋税应该准备好了吧?” 在大乾行商不用缴纳赋税,可是卖盐需要向盐铁司缴纳盐税。 而这些商行平日里討好盐铁司,让盐铁司行个方便,还会给高亮不少银子维持关係。 大家听到他提这件事,自然知晓他话中含义,崔行远笑道:“当然,所有赋税全都准备齐全,高大人儘管喝酒,待会儿给你安排了房间,可以在这里歇息,也给高大人准备了些礼物。” “呵呵,有心了。”高亮笑著点了点头。 合作了这么久,大家自然心照不宣。 他也知道那房间里的礼物是什么。 眼神中闪过一抹期待之色。 一番推杯换盏后。 大家话茬也打开了。 “话说苏言那小子最近是不是没了动静?”卢远山说道。 眾人听到苏言这个名字,脸上顿时露出嘲讽之色。 “他能有啥动静,买了一堆毒盐矿,现在恐怕已经愁破头了吧?” “其实咱们还应该感谢他,毕竟那几个毒盐矿被他买了,也算是帮咱们减轻了压力。” “哈哈,此子囂张无比,不吃点苦头他不知道山外有山!” 眾人顿时一吐內心之快。 他们被苏言抢了那么多生意,这次毒盐矿大家一起给那小子挖了个大坑,好不容易打了个翻身仗,自然是无比痛快。 眾人说著,哈哈大笑地喝了一杯。 而高亮在听到苏言这个名字时,露出思索之色:“你们所说的苏言,可是那个淘宝商行?” “高大人也认识此子?”崔行远等人愣了愣。 “也不算认识,前不久他让人来盐铁司要贩盐文书。”高亮轻笑道。 “他都没盐卖要文书干嘛?”崔行远嗤笑。 “本官原本想这几天就给他,不过听到诸位说他的盐矿有毒,这文书恐怕不能这般轻易给他了。”高亮抿了口酒,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在他看来,那苏言完全就是个不懂规矩的毛头小子。 竟然让个下人来盐铁司找他拿文书。 他都暗示了这么多次,却依旧不愿意亲自前来,现在他正愁找不到理由去拖,听到崔行远这些人的话,高亮顿时就找到了理由。 崔行远等人闻言,皆是哈哈一笑。 看来那小子在高大人这里,也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不过这对於各大商行来说是好事。 “此子倒是好笑,难道他真为了一己私利,想要强行卖那有毒的盐?”卢远山说道。 郑翔抿了口酒,嗤笑道:“如果真是那样,他就在自找死路!” 明知盐有毒,还强行售卖。 根本不需要他们动手,按照律法都能让那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说起这个,最近那淘宝商行有没有来找你们购买荒山?”突然,郑氏商行的郑翔开口问道。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崔行远诧异道:“他们也找了郑家?” “没错,前几日淘宝商行那个黄津来找老夫,想要购买我郑家在汴州等地的几处荒置土地,一共三处全是荒山,难道还来找过你们?”郑翔问道。 “我卢家也有一处。” “崔家有两处。” 卢远山和崔行远皆是说道。 王全德也点了点头:“他们也要买王家的一处荒山,当时老夫以为那是什么宝地,但老夫带人亲自去看了看,那荒山土地贫瘠,植被都没多少,根本就没啥用处,不知那淘宝商行为何要购买?” “的確,老夫也命人查探过,都是毫无用处的荒地,那苏言莫非是失了智?”郑翔连忙道。 “管那么多干嘛,他若是想买,我崔家肯定会卖,毕竟白送的钱没道理不要,只是这个价格可不能便宜卖给他。”崔行远哈哈一笑,举杯说道。 “那咱们商量个价格,死咬著不放,看那小子怎么办!”卢远山提议。 “这倒是个好提议!” “那就一同商量个价格,任凭他淘宝商行再怎么说,低於这个价格都不卖!” “哈哈,又能宰那小子一次,当浮一大白!” 眾人皆是朗笑著举杯庆祝。 高亮也跟著举杯。 虽然他对於那什么淘宝商行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对待会儿房间里的“礼物”充满了期待。 第299章 又有人要遭殃咯 甘露殿。 李玄从刑部大牢回宫,批阅了一番奏摺后,终於长长地舒了口气。 对面,房齐贤端坐著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李玄找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但是见李玄专心忙事情,他没敢说什么。 等李玄批阅完奏章,他才倒了杯茶递上去:“陛下……” 李玄接过茶杯,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做沉思状,口中念叨著:“嘶……这金山……” “什么金山?”房齐贤问道,这陛下像是魔怔了,批阅奏摺时一直念叨著什么金山银山。 “你说以大乾目前的情况,若是攻打倭国,有没有可能?”李玄突然问道。 “嘶……陛下,为何好端端地想要攻打倭国?”房齐贤倒吸一口凉气。 这战事牵扯实在太大。 並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 特別是倭国这种世代交好的番邦,如果大乾主动出兵,哪怕打贏了,对大乾的名声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朕也不想啊,可苏言那小子说倭国有金山银山,只要把倭国拿下,咱们大乾就不缺金银了,到时候与各国贸易,国內的农商水利都不成问题!” 李玄越说越激动。 如果只是攻打倭国,获得那点土地,他肯定不会这么热衷。 可苏言所说的金山银山,的確说到了他心坎。 再加上倭国表面交好,实则在大乾弄了这么多细作,很明显是狼子野心,若这时候出征倭国,大乾名正言顺,师出有名,是极佳的机会。 “金山银山?”房齐贤终於明白,原来陛下念叨了这么久,就是在说倭国的金山啊! 顿了顿,他问道,“此事属实吗?” “朕觉得苏言那小子不会无的放矢。”李玄沉声道,苏言虽然看著不靠谱,可是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他还是比较了解这小子的。 这小子看似离经叛道,可他绝对不是那种喜欢吹牛逼的人,更何况事关重大,更不可能胡乱说。 房齐贤咽了口唾沫:“臣觉得,还是要查探一番再说。” “当然,朕已经派人去查探,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朕现在与你商量的是如果倭国真有金山银山……” “那肯定要打!” 房齐贤想都没想就说道。 李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愧是多年的心腹。 在这件事上,两人想法非常一致。 以大乾的军事力量,灭一个倭国轻而易举,別说这次是倭国不占理,给了大乾师出有名的机会,就算没有这些名正言顺的出兵理由,为了那金山银山,背负骂名也要打。 “若真如此,太平盛世指日可待!”房齐贤呼吸略显急促。 与李玄对视一眼。 两人皆是哈哈一笑。 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是当年房齐贤怂恿李玄政变的主要藉口,也是李玄彻底下定决心的关键,同样也是这些年两人共同的夙愿。 “不过,想要说服那些文臣,可没有这么容易。”李玄又深吸口气,神色凝重道。 武將这边倒是还好。 大乾这四大神將全都是好战份子。 別说让他们攻打倭国,就算是让他们征服世界,这四个货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文臣那边肯定会站在大义上面,让李玄不要掀起战事。 毕竟大乾乃天朝上国,主动攻打番邦小国,属於以大欺小,会被世人所詬病。 所以,那些文臣才是最大的阻碍。 “其实挺容易的。”房齐贤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件事是苏言提出来的,而且他又有功劳在身,廷议时將他叫过来……” 说到这里。 房齐贤停了下来。 李玄愣了下,旋即哑然一笑。 的確,那小子直接揍人的方法,对那些把名声看得比命都重要的文臣非常有用。 “这件事先压一压,等突厥的事情解决朕再提起廷议。” 如今大乾国库还不算充裕,北边战事不断。 如果再与倭国开战。 会让大乾应接不暇。 就在这时。 脚步声响起。 李玄抬头看去。 高士林快步走了进来。 “何事?”李玄皱眉问道。 他知道,如果不是有很紧急的事情,高士林不会这么著急来打断他和房齐贤的谈话。 “陛下,刚才安平伯派人过来,递了一份摺子,奴婢怕他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就赶紧给陛下送了过来。”高士林躬身递上一份摺子。 “苏言?”李玄撇了撇嘴,“这臭小子不是刚回家吗,怎么又有事找朕?” 他骂骂咧咧地接过摺子打开。 不过,当他看到摺子上的內容时,脸色却阴沉下来。 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大喝道:“他们怎么敢的!!” 房齐贤和高士林都被嚇了一跳。 “陛下,发生了何事?”房齐贤迟疑后问道。 “自己看。”李玄將摺子丟到他面前。 房齐贤这才接过摺子,展开后快速阅读。 看完之后他苦笑道:“臣记得这盐铁司的判官不是寒门出身吗?官声也挺不错的。” 这几年,李玄一直在扶持寒门,就是为了削弱士族对於朝堂的影响。 像盐铁司这种重要的职位,为了不让士族掌控,特意让高亮坐上了这个位置。 而那高亮这些年表现出来的能力也不错,平日里官声极好,被朝堂诸公称之为高风亮节的代表性人物。 “入他娘的,这也能叫官声不错?”李玄气得爆了句粗口,“那高亮好大的架子,对於他来说苏言这个大功臣都身份低微,不予理会了吗!” 苏言可是他最看好的年轻人。 而且贩盐资格是他奖赏给苏言的。 更何况生铁是製造马鐙和复合弓的关键材料,军队马上就要北上,他们是怎么敢拖延时间的!! 李玄越想越气。 直接从位置上起身,朝外面走去。 “陛下,这是去哪里……”高士林连忙追了上去。 “苏言的身份地位,没资格见那盐铁司的判官,朕倒要看看,朕这个皇帝去那盐铁司,有没有资格见他!”李玄沉声道。 而熟悉李玄的房齐贤听到他这么说,不禁缩了缩脖子。 “唉,又有人要遭殃咯……” 他摇了摇头,饶有兴致地跟了上去。 第300章 要不朕这个皇帝让给你来坐! 醉仙楼。 高亮已经微醺,靠在椅子上,把玩著手中玉质酒杯。 酒足饭饱之后,各商行负责人皆是告辞离开。 最终,包厢內只剩下高亮与崔行远。 “外面已经宵禁,醉仙楼给高大人安排了客房,请大人去休息。”崔行远笑著拱手道。 “既然都已经宵禁,那本官就在醉仙楼睡下了。”高亮笑著点了点头。 崔行远很有眼力见地上前搀扶。 在崔行远的搀扶下,两人来到楼上客房。 崔行远並未开门,而是放开高亮对他拱了拱手:“就不打扰高大人歇息了。” “呵呵,你下去吧,本官自己进去即可。”高亮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 崔行远再次恭敬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等他走了之后,高亮这才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门。 房间不算很大,屋中间是一张桌子,里面还有个小房间,摆放著睡觉的床。 桌上放著几个木箱子。 高亮快步来到箱子前,將箱子给打开。 顿时,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映入眼帘。 他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將箱子给关上。 这些年,他和这些商行早就形成了一种默契,每次会议的时候,大家都会变著花样给他送钱。 最开始他是拒绝的,毕竟他出身寒门,好不容易爬上这个位置,为了自己的官声也不能拿这些钱。 可隨著诱惑越来越多,他也逐渐沦陷。 更何况,这些人懂得从他喜好入手。 高亮嘿嘿一笑,撩开小房间的帘子。 一个娇滴滴的少女侧躺在床上,手肘撑著脑袋,她身上只穿了一层薄纱,雪白的大腿在烛光照耀下泛起一层诱人的光晕。 看到这一幕,高亮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没错,对於金钱的诱惑他能忍住,可这种美人计绝对是戳中了他的软肋。 自从有一次没把控住,他就彻底放开了。 与其为了什么清流,过著苦哈哈的日子,不如醉臥美人膝来得实在。 而且大家为了共同利益,也不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 “大人,奴家已经把床暖好了,还不快过来?”床上的少女娇滴滴开口,玉手在面前招了招。 “嘿嘿,来了,来了!”高亮踉蹌地来到床前,他並没有著急上床,而是在床边蹲下,满是老茧的手从大腿慢慢朝小腿抚摸。 像是在把玩最精美的艺术品。 那少女也很懂高亮的喜好,將腿抬起,放到他面前。 高亮混浊地老眼盯著那精致的玉足,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迫不及待地將玉足放在手中把玩。 “大人,好痒……”少女娇笑一声。 高亮一股慾火直衝脑门儿。 手忙脚乱地开始脱衣服。 不过,在他刚把长衫给脱下来的时候。 外面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大人快开门!” 高亮嚇得浑身一颤。 对那少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匆匆穿上衣服,將房间的帘子给拉了下来,这才走到门口將房门打开。 看到是自己的隨从,他不禁皱了皱眉:“何事?” “大人,盐铁司的人来传话,陛下亲临!”那隨从急声道。 “什么?”高亮愣了愣,连忙问道,“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传话之人说,陛下来到盐铁司就一言不发,只是说了一句,他……他有没有资格见大人……” 隨从拱手,支支吾吾道。 高亮脸色大变,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可是从隨从话语中他听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快!备马!!” 他也没心情去管房间內的美人和银子。 匆忙朝外面走去。 …… 盐铁司。 因为已经是晚上,官员都不在。 除了当值守著的几个侍卫,並没有其他官员。 不过,在听到圣驾来临,盐铁司的一个个官员都赶了过来。 大殿內整整齐齐跪著几个人。 皆是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台上。 李玄端坐著,神色平静,可谁都能看出来,他眼神中隱藏著令人心悸的狂风暴雨。 旁边,苏言和房齐贤二人端坐著,两人神色倒是显得很轻鬆,甚至还有心情喝著奶茶。 很快,外面传来动静。 高亮急匆匆跑了进来,看到那大殿內跪著的眾人,他连忙神色慌张地跪伏在地。 “臣,盐铁司判官高亮,参见陛下!” 出人意料的是,李玄却並没有什么反应。 他微微抬头,訕笑著问道,“不知陛下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李玄依旧没有理会他。 高亮见状,也没敢再说话。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再次传来了动静。 高亮转头看去。 却看到一群禁军押著几个妇人和小孩走了进来。 那些妇人和孩子,一个个口中喊著冤枉。 而高亮见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大变。 “陛……陛下,这是何意?” 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妻妾和子女。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玄竟然派人去抓了他的家人。 就在他刚想喊冤的时候,又是一队禁军走了进来,这些禁军抬著一个个箱子。 高亮看到那些箱子,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连牙关在颤抖著。 看到禁军进来。 李玄也终於深吸口气,看向那高亮:“朕有个问题不是很了解,高卿能否解惑?” 高亮匍匐在地,声音有些颤抖:“陛……陛下请讲。” “安平伯这个国之栋樑身份低微,没资格见高卿,朕这个皇帝可有资格?”李玄语气平淡。 高亮闻言,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陛下今日是为苏言的事情而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苏言竟然有如此大的能力,能让陛下大半夜亲自来到盐铁司。 “陛……陛下,此事是个误会啊!”他匍匐在地,颤声道。 “误会?”李玄冷笑一声。 突然他抓起桌上砚台,直接朝高亮砸了过去! 那砚台精准地砸在高亮脑袋上。 高亮哀嚎一声,匍匐在地捂著脑门儿。 “来!你和朕说一说,是什么误会让你敢不顾朕的詔令,不给淘宝商行下达文书,是什么误会让你在大军急需装备的时候,不给淘宝商行生铁!” 李玄涨红著脸,指著高亮破口大骂,“入你娘的,你架子挺大的啊,要不朕这个皇帝让给你来坐!!” 第301章 穷怕了! 高亮被李玄最后这句话问得肝胆俱颤。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就拖延几日,想要给苏言一点顏色瞧瞧,让这小子亲自来盐铁司求他,能引起这么大的麻烦。 他被李玄的愤怒给嚇破了胆。 可是求生欲让他知道,今日若是找不到理由,不仅是他自己,恐怕连家人也无法倖免。 “陛下,臣只是听闻安平伯的盐矿有毒,所以准备核实之后再下达文书……” 最终,他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不过苏言却並没有放过他。 “高大人,你这就有点血口喷人了,淘宝商行不是给盐铁司送来样品了吗,难道那盐有没有毒,高大人身为盐铁司判官,会不知道怎么检测?” 他声音落下。 高亮脸色再次一变,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苏言已经送来了样品。 “陛……陛下,这是安平伯送来的样品。”一个吏员端著盒子颤巍巍地上前。 李玄从位置上起身。 来到那吏员身前。 將盒子拿在手里,然后打开盒子。 没有任何废话,提起那高亮的衣领,就將一把盐塞进他口中:“有毒吗?” 高亮被齁得连连咳嗽,可李玄亲自“餵”的东西,他可不敢吐出来。 强忍著咽了下去,“没……没毒。” “没毒为什么不下文书?”李玄沉声问道。 “臣……臣不是不给文书,只是最近公务繁忙……”高亮下意识说道,不过他还没说完,却看到李玄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杀意。 那眼神让他不敢再说一句话。 “公务繁忙?”李玄深吸口气,“公务繁忙你还有时间与那些商贾饮酒作乐!” 高亮內心升起无尽的绝望。 做过的事情都被李玄给知晓, 他现在彻底没辙了。 只能匍匐在地哀嚎著:“臣……臣万死!!” “万死?”李玄一脚將他给踹倒,指著他破口大骂,“你万死难辞其咎!!” “朕之前看在你出身寒门,给与你盐铁司判官这般重要职位,你呢!你就是给朕这么当盐铁司判官的?” 李玄对那些禁军招了招手。 禁军连忙把箱子给抬了上来。 然后把箱子打开。 顿时,白花花的银子映入眼帘。 看著那些银子,李玄脸上的愤怒越来越重,这些箱子里面银子加上银票,至少也有几十万两! 要知道,在苏言没做生意之前,他皇室內帑也就只有这点钱。 也就是说,一个盐铁司判官,短短几年收受的贿赂,竟然能够赶上他皇室內帑的数额! 李玄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有些失败。 原本他以为这些大臣天天哭穷,是真的很穷。 可他现在才发现,这一个个自詡清流的臣子,竟然比他这个皇帝都有钱! 李玄越想越气。 又是一脚踹在高亮身上:“狗官!你这个狗官!!” 高亮被踹得哀嚎连连。 而远处。 在一旁看戏的苏言,也是第一次见到李玄发这么大的火,他对旁边的房齐贤问道:“房相,陛下这般痛恨奸臣?” “陛下是被那些银子给刺激了。”房齐贤神色古怪道。 “银子?”苏言不解。 “你小子要记住,在陛下面前,你不管做错什么事情,都可能被赦免,可是唯独这个银子,千万要分清楚,不然就算是你小子这般获得圣眷,也可能招惹杀身之祸。”房齐贤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苏言肩膀。 苏言愣了愣,虽然不是太理解他的话,却在心里留了个心眼:“受教了。” 以后在陛下面前寧愿吃点亏,也不能让他吃亏。 不然这种暴怒的陛下。 他可承受不住。 “呵呵,孺子可教。”房齐贤讚赏道。 李玄发泄一番后。 慢慢冷静下来,满脸鄙夷地看著那匍匐在地的高亮,语气中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亏你还是寒门出身,自詡清流!” 他將盐铁司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高亮,高亮却让他这般失望。 哪怕是李玄,心里也有些挫败感。 高亮已经头破血流。 事情败露后,被李玄打了一顿,他內心反而没有那么恐惧,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跡,用沙哑的声音老泪纵横道:“陛……陛下,臣一两都没花,一两都没花啊!!” “臣出身寒门,穷怕了!真的穷怕了啊!” “这些年,臣一两都不敢花,全在这里,请陛下恕罪!!” 他疯狂对李玄磕头。 希望李玄能够网开一面。 李玄见他那样子,怒气再次从心底升起。 连忙深吸口气,压制住內心的怒火,对旁边的禁军摆摆手:“盐铁司判官高亮,玩忽职守,收受贿赂数额巨大,贪腐误国,依大乾律令当斩!” 禁军闻言,上前將高亮给架住。 “陛……陛下,饶命啊!!”高亮哀嚎著。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拖延了几日文书,就能惊动圣上,而且还把他做的那些事情全都给查了出来。 这还是那些商贾口中所说的紈絝败家子? 哪怕皇子都没有这种能力吧? “抄没全部家產充公,妻妾子女皆下狱候审,待刑部核查后再定株连之罪!” 高亮和他的家人喊著冤枉。 李玄已经没有兴趣再和这种人废话。 对禁军摆了摆手:“拖下去,明日午时,西市口当眾行刑,將罪状昭告天下,朕要让朕的那些大臣都来看看,贪墨是什么下场!” 高亮绝望地挣扎著。 如果只是死倒还好,他至少能够留个清明。 可是当眾行刑,就是昭告天下他的罪行。 那他將背负千古骂名。 高亮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等高亮一家被拖下去之后。 李玄这才对旁边嚇得直哆嗦的一个官员道,“去,把文书写出来。” 那官员哪还敢怠慢。 连忙起身,小跑到桌案上,將同意定价和售卖的文书给写好,然后盖上盐铁司的印章,恭敬地来到苏言面前递上。 “也就只花这么点时间的事情,非要闹成这样。”苏言接过文书,撇了撇嘴。 那官员訕笑著点了点头。 旁边房齐贤忍俊不禁。 这臭小子没有好生之德啊,本来是一件小事,他直接派人把陛下给喊来。 不过这也正对他的胃口。 能够利用身边的资源达成目的,就不要去拖泥带水。 至於好生之德。 如果有那玩意儿,当年他也不会怂恿李玄造反了。 第302章 盐铺开张 將高亮的事情处理完之后。 李玄並没有与苏言打招呼,直接就带著高士林离开。 “房相,陛下不会生我气了吧?”苏言对旁边的房齐贤问道。 今晚这李玄有些反常啊。 以前就算他再不爽,也会骂自己两句。 这次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难道是觉得自己这种小事也找他,生气了? 冷暴力? “那倒不会。”房齐贤笑著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不和我说话?”苏言又问道。 “这么久了,你都不了解陛下的脾气?”房齐贤却反问道。 “请房相赐教。”苏言拱了拱手。 “陛下这是觉得丟脸,別说是你了,你看他和老夫说过话吗?”房齐贤凑到苏言耳旁,小声道。 “丟脸?”苏言愣了愣。 “咱们这个陛下,如果生气的时候,会气得破口大骂,如果陛下动杀心反而会冷静下来,这你应该知道了吧?”房齐贤笑道。 苏言点了点头。 经过这么久的接触,他也算了解到一些李玄的脾气。 “陛下如果觉得丟脸,在恼羞成怒之后,就会像刚才那样,故意装作看不到咱们自己离开,陛下一直觉得自己是位明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那高亮是当时他亲笔圈点出来的盐铁司判官,当初还和老夫吹嘘他又扶持了一个寒门在重要的位置……” 房齐贤说到这里,就神色古怪地停了下来。 “所以,陛下这般信任高亮,高亮却贪污受贿,陛下觉得丟脸,就故意装作没看到咱们?” 苏言这才恍然。 看来他还是把皇帝想得太高深了,以为是自己打扰了他休息生气,原来只是恼羞成怒。 不过,这件事换成自己恐怕也会生气。 亲手捧起来的寒门。 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却被那些士族所收买。 不仅是一场贪腐,甚至可能改变寒门在李玄心中的重要性。 “当然,圣心难测,陛下行事老夫也只能猜个大概。”房齐贤又说道。 就在这时。 一个小太监快步跑了过来。 对房齐贤行了一礼:“房大人,陛下有请!” 房齐贤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大半夜的,还能不能睡觉啊……” 那小太监闻言,嚇得缩了缩脖子,连忙装作没听到。 恐怕也就只有房齐贤在陛下召见时,敢说这种话了。 “嘿嘿,能者多劳嘛,晚辈就先回去休息了。”苏言嘿嘿一笑,对房齐贤拱了拱手。 “臭小子。”房齐贤瞪了苏言一眼。 然后跟著小太监离开。 …… 翌日午时。 高亮在西市口当街问斩。 许多朝堂官员听到消息,知道这是李玄故意给大家敲警钟,再不想去也得硬著头皮前去。 “陛下也太草率了,凡朝廷命官必须经过三司会审,方可定罪,再给予惩罚,陛下这是將祖宗之法视若无睹吗?”一个文臣满脸愤慨。 “的確,就算高大人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他身为清流,也不应该当眾处决!” “陛下此举,颇为让人寒心啊……” “本官听说此事全都因那苏言而起,高大人只是耽搁了几日时间,就遭此大祸!” “奸臣当道,祸国殃民啊!!” 一个个文臣嘆息。 甚至有人露出兔死狐悲之色。 又和苏言有关。 陛下现在已经被那小子给蛊惑成啥样了? 大家都觉得李玄此次决定过於草率,高亮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就算他有罪,也要经过三司会审才能將其定罪,这是大乾律令规定,是祖宗之法。 可李玄却听信奸人之言,这般轻易將一个朝廷官员送上断头台。 不过,大家说归说,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找李玄。 本来高亮就是被抓了个现行,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时候大家在私下里说说也就算了,如果真把李玄给惹到了,要深究他们,这里没一个人经得起查。 各大商行的负责人也都接到消息。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去行刑现场。 醉仙楼。 崔行远神色凝重道:“这高亮咱们花费那么多精力,好不容易打好交道,如今却没了……” 为了收买高亮,帝都商会这边可是下了很大一番功夫。 毕竟盐铁司这个部门,是与各大商行关係最近的部门。 现在又要换掌权人。 后续少不了又要有一番折腾。 再加上高亮这个前车之鑑,李玄明显是想敲打百官,想要让新任判官像之前高亮那般支持他们,肯定是不可能了。 “又是这个苏言!”卢远山咬牙切齿。 “这小子从商之后,咱们就没有一天顺心的!”旁边,郑翔下了口茶,拳头狠狠地捶在桌上。 从苏言开设商行之时,大家都看不上这个紈絝败家子。 以为他就是来玩玩儿的。 不过短短几个月,淘宝商行就先后將餐饮行业,美妆行业给占据。 甚至极大地影响到了其他商行的生意。 最难受的是,这小子有国公背景,又深受圣眷。 大家商业上爭不过,从背景势力上也拿他没辙。 只能干瞪眼。 “如今最欣慰的是,在盐矿和这次荒山,连续坑了那小子两次!”崔行远沉声道。 “崔家的荒山也卖了?”卢远山愣了愣。 “哈哈,还等什么,等那小子反悔吗?”郑翔朗笑一声,比出两根手指,“三处没用的荒山,每处都卖了这个数!” “羡慕啊,我崔家只有一处荒山……” “上次毒盐矿你们崔家赚那么多,现在来羡慕我郑家?”郑翔笑著摇了摇头。 毒盐矿崔家最多,其他家族並没有多少。 所以,崔家算是大赚特赚了一波。 “呵呵,说起来这小子赚的钱,全都到咱们腰包了。”崔行远呷了口茶,笑吟吟道。 “何止他赚的,老夫听说他还在各个钱庄借贷了不少。”卢远山朗笑道。 淘宝商行购买毒盐矿和荒山,花了数百万两。 这几个月的利润全都用了出去,还和钱庄借了不少。 现在苏言是负债纍纍。 “崔掌柜,不好了!” 就在眾人谈笑风生时,一个隨从匆忙从外面进来。 “何事这般慌慌张张?”崔行远皱了皱眉。 “淘宝商行各个坊市的盐铺开张,小的听说卖的全是精盐!”那隨从急声道。 “什么!” 崔行远等人脸色一变。 那小子买的全是毒盐矿,盐铺怎么可能顺利开张? 而且,精盐是什么鬼??? 第303章 你怎么不去抢? 这次卖盐,淘宝商行在帝都各个坊市都开了盐铺。 而总店开设在了西市最繁华的地段。 这里是李昭寧的店铺,经过简单的装修后,摆放了数十个大木桶,木桶用盖子盖住。 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现在苏言无疑是帝都红人。 淘宝商行店铺的人气,碾压其他同类型商铺。 盐铺开业,都没有吆喝,就有人闻讯而来。 起初大家是抱著看好戏来的。 毕竟苏言买到毒盐矿血亏上百两银子的事情,早就在帝都传遍了。 现在盐铺开业,大家都想看看他卖的到底是什么盐。 “不是说这淘宝商行买了一堆毒盐矿吗,这有毒的盐也能拿出来卖?”一个华服中年人沉声道。 他说完,顿时引起不少人的附和。 此人做的运输行业,和眾商贾都有合作,在西市也算是比较有声望的人。 “客官,造谣可是要负责任的,谁说我淘宝商行的盐矿有毒?”黄津对这人拱了拱手。 这段时间帮苏言管理各个店铺,黄津已经能够做到游刃有余。 苏言对他的能力还是非常认同的。 所以此次开业,他也没有来拋头露面,而是让黄津全权负责。 那华服中年人也知道淘宝商行的背景,自然不敢造次,冷哼一声道:“盐呢,你倒是拿来卖啊!” “对啊,盐铺开张怎么没看到盐?” “是不是不敢拿出来?” 又有几个人跟著嚷嚷。 “诸位別急,先说好了,待会儿卖盐的时候大家別哄抢,在这边排好队,今日本店库存只有五千斤,先到先得。”黄津按了按手。 跟著苏言久了。 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对於这种场面,已经不会露出半分怯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近墨者黑的缘故,他觉得自己的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哈哈,真以为大家是来买盐的?”那中年人朗笑一声。 这里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 而且盐这东西到处都有得卖。 这淘宝商行哪来的自信,大家会排队哄抢? “我们倒要看看你们淘宝商行哪来自信,难道你们的盐和別人的不同?” 几个人嚷嚷著。 黄津被质疑也不生气,而是对身后的店员挥了挥手。 店员抬著一个木桶来到店门口。 將木桶的盖子打开。 顿时,那洁白如雪的盐,出现在眾人眼前。 那盐目之所及的纯净无瑕。 这一幕,让那些还在嚷嚷著的人纷纷一愣。 “这……这是盐?”中年人指著那木桶中的东西问道。 大乾的盐因为提炼技术的问题,哪怕是最上等的精盐也都有些发黄,这淘宝商行的盐竟然如此精纯? “假一赔十,极品精盐,一两银子一斤。”黄津提高声音,指了指旁边称重的地方,“要买的来这边排队即可。” “一两银子?” 场上再次掀起一阵譁然。 寻常的盐也就几十文,哪怕盐价涨到天也就一两百文,而高品质的精盐最多三四百文。 淘宝商行的盐都敢卖到一两银子? “你们这是做生意还是抢钱?” “妈的,怎么敢卖这么贵的,盐铁司不来管管?” “盐铁司判官都被砍头了,谁敢来管……” 眾人对著黄津指指点点。 一两银子一斤。 还不如去抢。 真当大家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而黄津面不改色,对眾人朗声道:“一分钱一分货,淘宝商行既然敢卖这个价,就绝对能达到这个品质,诸位可以先尝尝,再决定要不要购买。” 店员用小碗从木桶內盛了一碗,来到黄津身旁。 “我来尝尝!”之前那中年人上前,手指捻起一点点盐,迟疑了一下就放进嘴里。 他先是皱眉。 然后猛的瞪大双眼。 “如何?” “你他娘的倒是说话啊!” “这盐到底怎么样?” 围观的眾人见状顿时就急了。 那中年人摇了摇头。 又撵起一点盐放嘴里。 然后吸著手指。 神色挣扎地涨红著脸,走到那木桶前,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那店员:“给我来二十斤!!” “啊?” “二……二十斤?” 眾人顿时傻眼了。 匪夷所思地看著他。 原本大家以为,他是来找茬的。 也跟著一起看好戏。 可现在他直接一出手就买二十斤。 顿时让眾人猝不及防。 这可是一斤一两银子的盐! 你当这玩意儿是大白菜? “你他娘的倒是快说好不好啊!”有性子比较急的直接就开骂了。 “废话,不好吃我会买这么多?”那中年人买到了盐,对眾人哈哈一笑。 “俺来试试!” “我也试试!” 顿时,就有几个人坐不住了。 反正试一试又不少块肉。 他们也好奇这盐的品质到底能有多高,才能卖一两银子一斤,还能让人一下就买二十斤! “请。”黄津自信满满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几个人上前尝试之后。 皆是露出中年人同款表情。 大乾最极品的盐,都有一种涩味,所以大乾的烹飪一直都用燉煮的方式,很少会有炒菜。 燉煮的时候,也会放许多酱料去掩盖食盐的涩味。 可淘宝商行的这个盐,完全没有涩味。 如此品质,已经超越极品了。 帝都属於大乾首都,能在西市的都不是穷人,一两银子一斤虽然很贵,可品质在这里,卖得贵大家也能接受。 “给俺来五斤!” “我要十斤!” 一个个都开始掏银子。 隨著这些人的购买,眾人顿时就忍不住了。 蜂拥而上来尝这盐。 而有的人见反响这么好,根本就不去尝,直接开始排队购买。 “这盐的品质,比世面上好太多了吧!” “这哪是毒盐矿,明显是最极品的盐矿!” “这价格,这品质,完全可以买来送礼!” “不得不说,淘宝商行虽然才开张没多久,每一样商品都领先其他同行太多了。” 很快,盐铺外面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黄津看到这一幕,哪怕他再淡定,也露出一抹激动之色。 公子对於市场的把控简直太厉害了,他之前还担心一两银子一斤的价格,会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现在却觉得,这价格还是定得保守了。 就算定个二两银子一斤,恐怕也会有很多人来买!。 第304章 这小子真是邪门儿了! 远处。 崔行远几个商行掌柜,看著卖爆的盐铺,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可他们却知晓自己卖给苏言的,肯定是毒盐矿。 这时,一个侍从將买好的盐拿了过来。 眾人皆是尝了一下。 然后神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崔行远皱眉。 “会不会是谁家卖错了,卖了个极品盐矿给那小子?”卢远山沉声道。 “怎么可能,那些盐矿哪家没有开採过?”郑翔摇了摇头,“咱们做了这么多年盐矿生意,怎么可能连盐矿好不好都分辨不出来?” 他们卖给苏言的那些盐矿,都是经过长时间开採,依旧没有开採出符合食用盐的矿场。 这种矿场根本就是没有价值的废矿。 “可他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多细盐,转眼的功夫就卖出几百斤了吧?”卢远山咬了咬牙。 事实就摆在眼前。 哪怕他们再不相信也不得不信。 而且淘宝商行里面卖的全都是细盐,纯度比他们极品盐矿开採出来的都要好。 这一下就卖出去几百斤。 而且还是一两银子一斤的天价。 也就是说,转眼间就有几百两银子入帐。 “这小子真是邪门儿了!”崔行远挠了挠头暗骂一句。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苏言买的那些毒盐矿,怎么整出细盐的。 其他几家掌柜也都涨红著脸。 如果这小子真能从毒盐矿中挖出细盐,那他们卖的那些盐矿不是亏大发了? 按照淘宝商行现在的销量。 最多两个月,之前那些买矿的钱就能回本。 而且这还只是在帝都卖。 如果全国渠道打通。 哪怕其他地方的勛贵没帝都多,那利润也將非常恐怖。 “你们说那小子最近跟咱们买的荒山,有没有什么名堂?”突然,卢远山像是想到了什么。 眾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之前他们一直觉得,苏言买毒盐矿在他们身上栽了跟头。 所以那些荒山也都乐意去卖。 如今他们发现,苏言买的盐矿不仅没吃亏,反而还大赚了,哪怕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弄出来这么多细盐。 他们心里也都警觉起来。 难道那些荒山也有说法? “妈的,不会真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价值吧?” 眾人越想越不对劲。 特別是郑翔。 这次郑家可是卖得最多的。 如果那些荒山真是宝贝。 那郑家就亏大发了。 “不可能,那些荒山土地贫瘠,连植被都没有多少,哪来的什么价值?”郑翔连连摇头。 大乾土地按照亩產分等级。 亩產越高的土地越值钱。 而这种植被都没法生长的荒山,除了一块地皮的价值以外,连冬天拿来烤火的木柴都找不到多少。 能有什么价值? “不管有没有价值,咱们都不能坐以待毙!”崔行远沉声道。 “现在怎么办?”卢远山皱眉。 “不能让淘宝商行继续发展下去了,上报家族,让朝堂那边想办法!”崔行远道。 眾人闻言,皆是认可地点了点头。 他们已经没办法对抗苏言,只能联合各家在朝堂的势力。 如今淘宝商行只在帝都售卖,对於他们在帝都的商业打击很大,至少没有波及到其他地方。 如果再发展到全国,对於士族的生意,绝对是毁灭式地打击。 虽然书籍底蕴才是士族的根,但商业和土地,都是士族能凌驾於万千黎民之上的关键。 如今商业面临挑战。 他们不能再放任淘宝商行这般肆无忌惮地成长下去。 …… 兵部。 一个简陋的房间內。 梁勇看著满脸疲惫的梁海山,神色中带著担忧之色:“爹,要不咱们认个错吧,这马上就要出征,你不好好养精蓄锐,整日睡在兵部,上了战场若是出个什么意外……” 说到这里,梁勇脑袋顿时被梁海山给拍了一下。 “臭小子,搁这儿咒你爹呢?”梁海山没好气道。 顿了顿,他又露出一抹苦笑,“並不是爹不想回去,只不过爹不能回去,这些年你娘管理这个家,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也没让你们饿著,爹这次做错了事情,就要弥补。” 这次让梁勇和苏言做生意。 梁家把圣上赏赐的宅邸都卖了。 那宅邸可是梁家最后用来救急的財產。 现在全都亏了,梁家那么多人就失去了保障。 这段时间刘氏一直让他把钱要回来。 可梁海山怎么可能开得了这个口? 毕竟当初是他们找苏言做生意,而生意有亏有赚,总不能赚了捞好处,亏了去把本金要回来吧? 他梁海山可开不了这个口。 所以,为了不听刘氏嘮叨,梁海山乾脆就搬了出来,在兵部歇息。 “回去吧,等老子这次去战场多杀几个敌人,再赚套宅子。”梁海山踹了梁勇屁股一脚。 梁勇没好气道:“这次我要和爹一起!” “你给老子好好待在帝都,早点找个媳妇儿把娃生下来比啥都强!”梁海山没好气道。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 “爹,外面怎么像是娘的声音?”梁勇竖起耳朵听了听。 梁海山脸色一变,到处找躲藏的位置。 “梁海山!” 突然,房门被人一脚给踹开。 刘氏叉著腰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地看著梁海山。 她身后还跟著两个妇人,这两人不是別人,正是梁海山的两个小妾,小妾身后则是兵部的几个护卫。 察觉到梁海山的眼神。 那几个护卫皆是苦笑著摊了摊手,意思是他们也没办法。 “夫……夫人。”梁海山见躲无可躲,只能訕笑著打招呼。 刘氏快步走到他跟前。 梁海山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刘氏扯著耳朵谩骂。 毕竟之前他不回家,被刘氏找到之后,就是这么被教训的。 今日少不得又要在同僚面前丟脸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刘氏走到自己面前,不仅没有扯他耳朵,也没有骂他。 而是露出一抹殷切地笑容,对身后的小妾招了招手:“几天没回家,也不知道和家里打声招呼,看你都憔悴成啥样了,给你带了点吃食,先吃两口。” “夫……夫人?” 梁海山见刘氏这般反常的样子,心里直发毛。 又低头看向她手中的食盒。 里面全都是他爱吃的。 不会是想下毒把自己毒死吧? 梁海山想到这里,心里顿时一惊。 “吃!”刘氏脸上的笑容消失。 梁海山嚇得浑身一抖。 连忙接过食盒猛扒饭…… 第305章 为百姓做事? 三两口,梁海山就把饭给吃完了。 “瞧你这吃相,也不怕同僚笑话。”刘氏从袖中抽出帕子,非常贴心地给梁海山擦嘴,“吃完就跟我们回去吧,马上就要出征了,也不知道好好休息。” 梁海山放下食盒,伸手在刘氏额头摸了摸。 嘶……这也没发烧啊? 他又走出屋子,看向头顶。 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 刘氏上前,將他手给挽住:“夫君,怎么了?” 这声夫君直接叫得梁海山头皮发麻:“夫……夫人,我还想问你这是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刘氏愣了愣。 “知道什么?”梁海山挠了挠头。 “淘宝商行的盐铺开张了,而且卖的全是细盐,勛贵们都在採购,卖爆了!”刘氏语气激动道。 梁海山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露出难以置信地神情:“不……不是说毒盐矿,被坑了吗?” “哪是被坑了,这是赚大发了啊!”刘氏笑得嘴角都合不拢。 如今淘宝商行在西市和东市的盐铺,都排起了长队。 那细盐哪怕卖到一两银子一斤的天价,购买的达官显贵依旧络绎不绝。 梁家虽然没有占据多少股份。 可是这细盐卖得这么贵,销量又这么好,哪怕跟著喝口汤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哈哈哈,老子就知道,跟著苏言做生意肯定没问题!”梁海山朗笑一声,腰板挺得笔直。 “夫君,之前是我不对,不应该那么对你,咱们回家吧。”刘氏声音前所未有地温柔。 梁海山摆了摆手,趾高气昂道:“还回什么家!” “那去哪儿?”刘氏愣了愣。 “去看看咱们得盐铺!”梁海山朗笑一声,一把揽住刘氏的腰,对另外两个小妾和梁勇招了招手,“看完咱们去火锅店吃顿好的!” “都听夫君的!”两个小妾连连点头。 见刘氏百依百顺,小妾也这般听话,梁海山腰板挺得更直了。 比他打了胜仗还高兴。 …… 火锅店。 苏言趁著陈处冲等人还没走。 將大伙召集在一起简单吃顿火锅。 顺便聊聊盐铺的事情。 “大哥,你可把我爹害惨了。”梁勇想起自己老爹,因为盐矿的事情在兵部冻了几天就想笑。 “什么话。”苏言撇了撇嘴,“之前秋獮的时候,就和梁叔叔说过,咱们盐矿肯定会赚钱的,那是他自己不相信。” “大哥也不说清楚,我们听到那些传闻,都以为盐矿生意黄了。”秦道然訕笑道。 之前毒盐矿传得沸沸扬扬。 他们都已经不抱希望。 今日盐铺开业,全都被那火爆的生意给惊呆了。 “不是不想说清楚,是因为不能说。”苏言摆了摆手。 他倒不是故意卖关子。 主要是因为后续的这些荒山。 如果他把提纯毒盐矿的事情传出去,士族怎么可能还卖荒山给他? “所以俺说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相信大哥,觉悟还没俺高。”陈处冲没好气道。 眾人皆是訕笑著点了点头。 的確,他们比陈处冲都想得更多。 所以才在这件事情上瞎担心。 “说这些干嘛,是酒不够喝?”苏言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废话,直接举杯。 眾人哈哈一笑,皆是举杯回应。 “不得不说,这火锅和冬天绝配!”房如名看著热气腾腾的火锅,不禁讚嘆道。 帝都的气温越来越低,火锅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哈哈,大哥,啥时候再开分店?”陈处冲几杯酒下肚,已经开始上脸。 火锅店他也有股份,生意越好,他自然就越高兴。 “已经在筹备了,黄津在各州县租铺子,等铺子安排好,就会相继开业。”苏言笑道。 “大哥,这火锅店咱们也能参一股吗?”秦道然搓著手,嘿嘿笑道。 梁勇等人也都十分热切地看向苏言。 “怎么,盐铺赚的还不够?”苏言似笑吟吟道。 “这银子哪有赚够的……”秦道然拿起酒壶,主动给苏言倒了杯酒。 虽然在读书人看来,视金钱如粪土才是最高尚的情操。 可现实却没有谁会討厌银子。 至於商贾身份。 这群人里面,除了李志这个皇子以外,其他人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说。 “也行,最近我买了几个煤矿,既然你们想要入股,每人都投一点吧。”苏言接过秦道然递来的酒杯,抿了一口道。 盐铺顺利开张,只是刚开始。 苏言相信那些士族不可能让盐铺生意这么顺利。 而他们对自己不能以势欺人,能够反制的手段也就只有利用朝堂上的能量。 李玄碍於皇室声誉,只能当个底牌,不能名牌。 可盐铺有房如名,秦道然,梁勇等人入股,就是苏言的底气。 特別是房如名,这小子背后可是房齐贤这位宰相。 他在朝堂的话语权还是非常高的。 “什么是煤矿?”秦道然等人疑惑道。 在大乾,煤炭还没有被开採发现,勛贵阶层一直都是用木炭取暖,而且木炭的价格非常昂贵,普通百姓根本无法消费得起,只能在冬天来临之前,上山採集免费柴火。 只不过很多山头都是有主之地。 百姓採集的柴火有限。 这也是为什么每年冬天,百姓都苦不堪言,甚至有不少人被活活冻死的情况。 冬天的严寒,就是对百姓最大的考验。 “就是一种可以燃烧的矿,燃烧可以取暖,需要从地底开採。”苏言笑道。 “赚钱吗?”眾人异口同声。 然而,苏言却摇了摇头。 “这次我不准备要太大的利润,毕竟商行目前盈利很可观,也应该为百姓做一些事情了,让他们在严寒中有一点温暖。” 淘宝商行如今售卖的商品。 全都是针对士族勛贵。 普通百姓根本就消费不起。 而这次苏言不准备卖太贵,因为今年夏天水患严重,百姓本来就已经很难,他想在自己力所能及之下,给百姓做一些事情。 只不过煤炭出来之后,恐怕会影响到木炭的价格。 到时候那些士族免不了又要破防。 “为百姓做事?” 眾人闻言先是一愣。 苏言原本以为他们听到没多少利润,就不会感兴趣。 可他却看到这几个傢伙,一个个都露出激动无比地神色。 第306章 大哥,我想爭 “大哥,那煤矿开採出来,真可造福百姓吗?”房如名急声道。 “当然,只要煤矿顺利开採,完全可以替代木炭,而且造价比木炭低很多,咱们就算卖一文钱一斤,也不会亏本,而且这次我准备来个感恩大回馈,卖他个一文钱十斤。” 苏言笑道。 现在木炭的价格在三十文一斤。 好点的能卖到五十文。 这些价格,普通百姓根本承担不起。 所以他们在柴火烧完之后,只能硬扛著过冬。 如果卖一文钱十斤的价格,算上运输开採方面肯定会亏本,可是长期来看,成本摊平之后,其实也有盈利点。 而且,这个煤矿不仅利国利民,也是他打通大乾运输的关键。 他要藉助为民做事这个由头,让朝廷给商行的车队颁发通行文书。 只要把路线全都给打通。 日后商行在大乾各个州县,就能够做到互通有无。 这才是商行业务从帝都走向全国的关键。 “一文钱十斤,平民也能用得上,如果那煤炭真有用,咱们要立大功啊!”房如名眼中放光。 他从小受到房齐贤的教导,要一心为民。 而且之前想要和苏言做生意,也只是想赚点零花钱,如今盐铺生意这般火爆,赚得比他预想的要多不少。 这些钱他用处並不大,如果有个机会能够造福百姓。 他自然不会拒绝。 “干了!俺把钱全都投进去!”陈处冲很乾脆道。 反正马上就要去征战。 在军营也用不到什么钱。 等他征战回来。 苏言又帮他赚了一大笔钱。 他完全就不用担心。 “我虽然没钱,但是后续分成留点日常使用的费用,其他都投了!”陈勇道。 秦道然也点了点头:“大哥,分成全给我们投了,我还投五百两。” 他身为秦毅的儿子,比其他人要富裕不少。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苏言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淘宝商行真正的大老板是皇帝李玄,算是半个国企。 可这层关係只能到了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拿出来。 明面上商行老板还是苏言。 而这件事只要成功敲定下来。 淘宝商行的商业就能够藉助官方背景,完整辐射到大乾各个州县。 整个运输通道的打通,对於各地分店有著极大的帮助。 而且,苏言想的可不仅仅是运输自家商品。 说不定能够顺便把报纸,信件,快递方面也干起来。 到时候,就是一个巨大的信息传递网。 眾人商討结束后。 眼看快要宵禁。 皆是心满意足地告辞回家。 而李志却静静地坐在那里喝酒。 “怎么,有心事?”苏言在他旁边坐下,他早就发现今天李志显得非常沉默,和大家格格不入。 而且这段时间,李志不像之前那般,经常跑过来找他。 苏言虽然猜到一些什么。 却並没有主动提起。 有些事情,李志说和他说,是不一样的性质。 “前两日,我去见了太子哥哥。”李志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呢?”苏言眉头一挑。 这段时间,太子李承昊被剥夺中书省职务,关了禁闭。 虽然这件事是太子罪有应得。 不管怎么说也与苏言有直接的关係。 所以,太子那一脉对苏言可谓是恨之入骨。 “他让我与大哥绝交……”李志苦笑道。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太子哥哥就变了样子。 之前对他非常不错的。 可现在太子看他的眼神,让他感觉非常害怕,就像是在看仇人一般的眼神,看他这个胞弟。 苏言闻言不禁一笑,旋即揶揄道:“那你这次来,是想和大哥绝交的?” “当然不是!”李志看著苏言,急声道,“我李志虽然愚笨,也知道谁是真的对我好的人。” 他和苏言之间的关係,不需要用过多的言语来说,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所以这个皇子,一直心甘情愿叫苏言大哥,在苏言面前也一直都以“我”自称。 苏言不置可否地端起酒杯。 李志也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一杯。 “大哥,我想爭。”李志一杯酒下肚,语气中带著一丝决然。 苏言並没有觉得意外。 这李志身在皇室。 之前只是做一个閒散皇子还好。 等到了年龄就藩,就可以当个逍遥王爷。 可他既然已经入局,如果再没有一点决心,那么到最后只能被吃干抹净。 “大哥可以帮我吗!”见苏言不说话,李志继续说道。 “这一步迈出,就没有回头路了。”苏言把玩著酒杯,轻笑道。 李志是被逼著去爭。 他又何尝不是被局势所逼? 他和太子早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自然不能让太子顺利继位。 “我知道,但是不迈出这一步,我的结局只有死!”李志目光如炬,看著苏言。 这次去见太子哥哥,他能感受到对方对他的敌意。 身在皇家,亲情只是种奢望。 大家表面看上去兄友弟恭,其实互相早就已经成了敌人。 他知道,哪怕自己不爭,等太子李承昊继位他也必死无疑。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拼一把。 “你都说了咱们是兄弟,我当然帮你。”苏言眼神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 虽然李志是被逼著去爭的,但是他能下定这个决心,苏言自然很开心。 李志见状,脸色顿时一喜:“那大哥能不能把煤矿的功劳给我?” 想要爭储君之位,自然要先建立功勋。 刚才他听苏言说这煤矿能够造福百姓,就想到了这一点。 可苏言却摇了摇头,轻笑道:“这功劳没多大用,我这里有一个更大的功劳给你。” “什么功劳?”李志愣了愣。 苏言从怀中掏出一份章程,递给李志:“这次兴修水利是陛下最看重的事情,我制定了华州水利工程流程图,你只需要去陛下那里求个主管位置,然后按照章程去华州督促即可。” 李志虽然不知道这个水利工程能立多大的功。 但是他对苏言百分百信任,没有推脱,直接接过章程,又拿起酒壶给苏言倒了杯酒。 两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然后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307章 敛財无度? 甘露殿。 李玄看著面前跪拜的几位官员,嘴角扬起一抹古怪地笑意。 “说吧,这大晚上的,你们来找朕所为何事?” 六部尚书除了兵部的李威,全都到了,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的官员都有前来。 三审六部,竟然到齐了。 “陛下,臣要弹劾安平伯!”最先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礼部尚书魏崢。 “嘖,你又弹劾苏言什么?”李玄皱了皱眉。 其他官员在他眼中都没什么,这魏崢是真的烦人。 其他人或多或少为了名和利。 可这傢伙不一样。 他只为了认定的“理”。 你说他和其他人沆瀣一气吧,又不算。 你说他为了正义吧,他又非常容易被別人牵著鼻子走,去当这个出头鸟。 “臣要弹劾安平伯敛財无度,崇尚奢靡风气,罔顾国法民生!”魏崢抱拳道。 “敛財无度?”李玄皱了皱眉。 明日就要出征。 他今天一直在兵部与陈霸天等人商议出征事宜。 並不知道淘宝商行盐铺开张的事情。 所以此刻对於魏崢所言,颇有些摸不著头脑。 “安平伯的盐铺今日开张,竟敢定价一两银子一斤,此价远超过市面上的盐价数倍,此乃与民爭利剥削百姓的奸商行径,请陛下明察!”魏崢说完,重重地行了一礼。 “请陛下明察!” “请陛下明察!” 上官无极等人皆是附和。 李玄这时候终於明白过来。 原来这些人是来找茬的。 不过那小子盐铺居然开张了,而且还卖了一两银子一斤? “生意好吗?”李玄下意识问道。 魏崢等人皆是一愣。 这是生意好不好的事情吗? 陛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李玄也知道自己一时心直口快,轻咳两声恢復了淡然之色。 “陛下,正是生意火爆,此事才牵扯重大!”上官无极沉声道。 李玄闻言,眉头一挑。 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地笑容。 原来是生意好啊。 “陛下,臣觉得这盐终究是盐,关乎百姓民生,是日常所需,安平伯这般哄抬物价扰乱市场,实非百姓之福啊!”魏崢哀呼道。 “盐乃百姓活命之本,安平伯与民爭利,实为动摇国本,祸乱民生之举,请陛下严惩奸商,以儆效尤!” 其他文臣也都跟著附和。 这盐是必需品。 与民生有著必然的关係。 朝廷一直严格管控,还设立了盐铁司专门负责管理盐价。 如今苏言的盐铺卖出一两银子一斤的天价,敛財无度,奢靡成风,无疑是在扰乱市场。 “奸商?”李玄嗤笑一声。 目光扫视著这些人,“那么诸公准备让朕如何处理此事?” 一群大臣里面,也就魏崢这个蠢货被人当枪使,其他人当真是为了百姓而来? “扰乱市场者,收回贩盐资格,关闭商铺,並罚处十倍盈利金额!”上官无极道。 李玄靠在软榻上,见眾人大义凛然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一两银子一斤的价格,的確高於市场价,可朕有一问,诸公觉得那盐的质量是否高於市场的盐?” 他目光扫视著眾人。 眼神中闪烁著寒芒。 苏言这价格的確高於市场价。 不过李玄却没有觉得不妥。 首先,淘宝商行他是大股东,商行赚钱,就是他赚钱。 如今朝堂正是用钱之际,他已经不指望这些官员了,苏言这般敛財手段,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现在这些人竟然嚷嚷著让他关苏言的店? “这……” 李玄这句话,却把眾人给问住了。 苏言那盐的质量的確很高,甚至远超市面上的极品精盐。 这时候,魏崢义正言辞朗声道:“陛下,无论何等品质,这价格都骇人听闻,纵使皇家所用之盐,也达不到如此天价,若此风气兴起,天下商贾皆是效仿,哄抬盐价,百姓將如何度日?” “那么,魏大人再回答朕,这一两银子一斤的盐,可曾影响到寻常百姓?”李玄沉声道。 魏崢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露出思索之色。 李玄这个问题倒是提醒了他。 而且这么贵的盐,也只有达官显贵才能消费得起。 普通平民连几十文一斤的粗盐都吃不起,更別说这一两银子一斤的盐了。 所以,淘宝商行盐铺的价格很高,却並没有影响到普通百姓。 想到这里,魏崢突然觉得豁然开朗。 不过他却有些左右为难。 自己好像一时衝动,又弹劾错了? 李玄深知魏崢的脾气,他根本没理会魏崢,而是看向上官无极等人:“淘宝商行的贩盐资格是朕亲口允诺,如今诸公拋开品质谈价格,是否有些在故意找茬?” 他不待眾人回答,又哼了一声,“如今国库空虚,淘宝商行销量火爆,能为我大乾缴纳大量盐税,不影响百姓,又能有如此贡献,对於大乾是好是坏?” 眾人皆是低头不语。 魏崢思索一下,也觉得此事利大於弊,自然没有继续说什么。 上官无极硬著头皮,拱手说道:“陛下……” 李玄不耐烦地拍了拍御案,“退下吧。” “陛下……”眾官员並未离开。 “別让朕说第二次。”李玄微眯著眼,扫视著眾人,语气中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眾人脸色一白,最终只能颓然叩首。 带著不甘与挫败退出甘露殿。 等眾人离开之后。 甘露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李玄嘿嘿一笑:“一两银子一斤,若是卖到全国,国库压力定將迎刃而解!” 这小子,又立了一桩天大的功劳啊! 旁边高士林见他变脸这么快,不禁暗自咋舌。 这陛下当真神鬼莫测,刚才还要发飆,现在又高兴得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李玄又哼了一声,骂骂咧咧道:“这群狗官,还想把朕当枪使,那魏崢也是个蠢货!” 之前这些达官显贵一个个在他面前哭穷,他还真没有太多怀疑。 可是一个盐铁司判官,家里银子都能赶上之前皇家內帑。 他深受挫败的同时,也对这些官员有了些了解。 难怪淘宝商行那些东西,卖得那么贵生意一直都很好。 他的这些大臣们可不穷,反而一个个都富得流油! 第308章 想见你,自然就来了 翌日。 淘宝商行盐铺有极品细盐的消息。 很快便传遍了帝都。 甚至周围州县都有不少达官显贵派人过来採买。 有人甚至一次购买上百斤。 苏言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 很明显是一些想要拿到其他州县去卖的贩子。 不过他並没有限制大批量採买。 毕竟他开门做生意,赚的就是顾客的钱,也没义务去管那些人有没有贩盐的资格。 而且他卖的价格这么高,那些人拿到其他州县去卖,对平民也没啥影响。 抓贩卖私盐的人,是盐铁司的事情。 今天是大军出征的日子。 苏言这个当大哥的,自然要去送陈处冲他们。 原本设定的北上,是由陈霸天带队,然后让武將这边的一群小辈去歷练,不过这段时间突厥实在过於猖獗,加上苏言製造的马鐙和复合弓,给大乾军队提升了战斗力,李玄决定让秦毅隨陈霸天一同去,给那突厥一个深刻的教训。 “大哥,俺走了!” 陈处冲和梁勇等人身骑骏马,对苏言抱拳。 苏言笑著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记得一定要好好看我给的书。” “什么书?”旁边的陈霸天闻言却是一愣。 “爹,大哥给了俺一本兵法大全,让俺好好学习。”陈处冲嘿嘿笑道。 “哈哈,有你爹在,还用得著什么狗屁兵法,你爹就是活生生的兵法大全!”陈霸天朗笑著摆了摆手。 论做生意,他是一窍不通,可是论带兵打仗可是他的强项。 “俺相信大哥。”陈处冲却坚定道。 “臭小子,认了个大哥,连你爹都不服了?”陈霸天没好气地拍了陈处冲脑门儿一下。 陈处冲捂著脑门儿,坚定道:“大哥让俺看书,俺就看!” “看得懂吗就看!”陈霸天骂骂咧咧,“要不俺与那小子论一论兵法,让你看看谁厉害?” 刚想说什么,旁边秦毅却对他催促道:“老陈,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赶快出发!” “臭小子,你不知道陈憨子在领兵打仗方面很自负吗,还敢教他儿子兵法?”苏卫国將苏言拉到旁边,小声说道。 “可我给陈处冲的又不是普通的兵法……” 苏言刚想解释。 被苏卫国给打断。 “不管是什么兵法,都不能在陈憨子面前提,这傢伙较起真来十分烦人。” 他拍了拍苏言肩膀。 当年因为他说了一句陈霸天有勇无谋,这傢伙缠了他几个月,一直要与他爭论兵法。 他是深受其害。 所以,不希望苏言在这方面去招惹陈霸天。 万一那憨子犯浑,真要和苏言论一个高低,这还怎么出征? “知道了……”苏言扯了扯嘴角。 他给陈处冲兵法,只是想帮他在战场立功。 毕竟这傢伙一直叫他大哥,此次北上征战,他这个当大哥的送点礼物是应该的。 没想到会让陈霸天应激。 也没想和陈霸天爭论。 “你这傢伙,一把年纪还这般爭强好胜,难道你还想和苏言比一下兵法?”李玄见陈霸天还在那里嚷嚷著,不禁瞪了他一眼。 这憨子打仗很厉害。 可这性子实在太让人討厌了。 和一个晚辈较真。 他也不怕丟人? 见李玄发话,陈霸天这才訕笑著点了点头。 然后对眾人告辞:“诸位就瞧好吧,俺这次定会把那突厥打得屁滚尿流!” 说完,他不再逗留。 带著大军出发。 …… 大军出征。 苏言的小团体顿时就剩下李志和房如名了。 这俩人平日里都有职务。 很少会来找他。 苏国公府。 后院。 苏言愜意地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突然,他眼前一黑,一双微凉的玉手將他双眼给遮住。 “猜猜我是谁?” 耳旁,传来少女略带顽皮的声音。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的公主殿下!”苏言嘿嘿一笑,伸手抓住李昭寧柔弱无骨的小手。 “既然知道是公主殿下,你还敢这般轻薄?”李昭寧嘴上说著,却並未挣脱,任凭苏言在她手上轻轻揉捏。 “公主殿下这就冤枉我了,天气严寒,我这是心疼殿下,给殿下暖手。” 苏言两只手將她的手包裹住,还装模作样的哈了口气。 “油嘴滑舌。”李昭寧坐在他旁边,翻了个白眼。 不过,苏言的手的確很温暖。 她身子本就不好,平日里手脚冰凉。 被苏言这么握著感觉非常舒服。 “今日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苏言从躺椅上起身,笑著问道。 “想见你,自然就来了。”李昭寧眸子看著苏言,略带狡黠道。 苏言被她这话说得一愣。 妈的,这公主殿下的直球,谁能接得住? 他故作感动道:“承蒙殿下厚爱,臣荣幸之至!” 李昭寧被他逗得掩嘴轻笑,“不和你贫了,是父皇让我来问你盐铺的收益情况。”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当然,想见你也是真的。” 她的性格就是如此。 敢爱敢恨。 之前听闻苏言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不想嫁给他,她就会想尽办法为之努力。 现在她倾心於苏言,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扭扭捏捏,直接大胆表达。 刚好,苏言对这种直球毫无免疫力。 “盐铺收益情况,待会儿我让黄津给你,现在先不聊这些。”苏言凑到她面前,似笑非笑道。 “那聊什么?”李昭寧低垂眼眸,眼神躲闪。 “聊点风花雪月……”苏言说著,就凑了上去。 李昭寧这才反应过来苏言想干什么,她眸子躲闪,然后缓缓闭了起来。 就在两人嘴唇刚要接触的时候。 春桃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殿下,来人了!” 李昭寧宛若一只受惊的小兔,就想要躲。 可气氛都烘托到这里,苏言怎么可能让她躲开,手掌放在她脸上,对准那诱人的红唇亲了上去。 李昭寧娇躯猛的一僵,然后又放鬆下来。 不过,苏言也就浅尝即止,他可没有被人看自己亲亲的爱好。 李昭寧俏脸緋红,连忙拿出面纱遮住。 就在这时。 管家带著一个华服中年人进来。 看到这人,苏言先是一愣,旋即咂吧两下嘴,朗笑道:“哈哈,刘老板,好久不见。”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胡商刘洵。 第309章 这竟然真是土豆! “见过安平伯。”刘洵上前,对苏言行了一礼,神色热切。 “进去说。”苏言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洵连忙道:“安平伯先请。” 李昭寧见苏言要谈正事,原本想要告辞离开,不过苏言却突然將她小手给牵著,拉著她一同朝会客厅走去,李昭寧挣扎了两下后,也就任凭他拉著了。 她知道苏言这是不把她当外人。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有些暖暖的。 在大乾,男人谈事情女人一般不会参与,苏言能让她一起谈事情,说明把她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 进了会客厅。 苏言示意刘洵坐下聊。 小蝶端来炭盆,李昭寧主动帮忙煮茶。 “刘老板看上去红光满面,这次应该赚不少吧?”苏言笑著开口。 “全靠安平伯的那批货物。”刘洵感激道。 他也没想到,那些香皂拿到外面会这么受欢迎,哪怕他卖的是天价,依旧只用了两三日就被席捲一空。 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依旧小看苏言这些商品的吸引力了。 如果当时多弄一些,这趟赚得还要多不少。 想到这里,刘洵搓著手嘿嘿笑道:“这次来找安平伯,就是想要再买一批货物……” 吃到甜头之后,刘洵胆子也大了不少。 淘宝商行虽然批发和零售价格一样,没有什么优惠,但是拿出去卖的价格可以翻五到六倍,特別是西域那边的勛贵们,对於香皂无比推崇,根本就不愁卖。 所以他准备把这次所有利润拿来盘货。 再搞一波大的。 苏言接过李昭寧递来的热茶,放在嘴边抿了一口,这才笑道:“货物的事情好说,不过我觉得,没必要这样一趟趟买卖,大家都麻烦,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提议,不知刘老板有没有兴趣?” 刘洵先是一愣,旋即点了点头:“安平伯,请讲。” “我准备组建一个商队,长期將货物卖往西域诸国,刘老板熟悉商路,又与沿途部族有关係,有没有兴趣合作?”苏言问道。 国內的士族勛贵再怎么搜刮,也都是大乾的银子,要想让大乾更加壮大,最重要的就是外贸。 外贸不仅有高额的利润,还能给大乾缴纳巨额关税。 减轻朝廷賑灾,军费和基建各方面的財政压力。 同时还能强化边境稳定,和大乾对於周围诸国的影响力。 而且,还能通过大乾的奢侈品,换取牛羊马匹等需求物资。 打通外贸,是大乾发展非常关键的一步。 “这般大的手笔,会不会有风险?”刘洵愣了愣。 一般来说,货物的物价都会隨著供需关係而改变,所以他们这些胡商为了减少亏损的风险,一次都不会带太多货物。 再加上这一路有匪患,天灾之类的,其实胡商利润虽然大,风险也很大。 “做生意,有风险很正常,而且风险都由商行承担,刘老板只需要帮忙管理商队即可,货物我给,卖出的利润可以给你两成。”苏言笑道。 如今大乾也有外贸。 只不过都是士族与胡商之间的交易。 真正走出国门的也就丝绸,瓷器。 这两样关税虽然不少,可对於整个大乾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而淘宝商行要做的,是用货物来打通这条外贸之路,而不仅仅是通过胡商將货物卖出去这么简单。 “两成?”刘洵呼吸略显急促。 他只是个小胡商,也就万两白银的货物体量。 苏言直接给他说要组建商队,亲自做外贸,还要让他负责,当然把他给震惊到了。 他可是知道淘宝商行现在有多少东西。 那香水,香皂,口红,葡萄酒这些,如果拿到西域去售卖,利润绝对能够翻几番,而且他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只需要带领商队走一遍就能分到两成利润,赚的肯定比他之前要多不少。 “若是做得好,我会给你发奖金。”苏言呷了口茶道。 刘洵神色激动,有些不知所措道,“安平伯信得过在下,当然没问题,只不过在下怕能力不够……” 带商队的风险很高,他虽然在这一路上有些关係,可是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遇到什么意外,他怕自己不好交差。 “放心,能力可以慢慢培养的嘛。”苏言安慰道。 “那……那就试试?”刘洵嘿嘿笑道。 “成,不过外贸的事情还需要筹备,等產量和人手招募好才行,这段时间你可以先带著货去跑一趟,把路线跑出来,为后续做准备。”苏言笑著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舆图。 现在淘宝商行要在大乾的各个州县开分店。 工厂的產量已经跟不上了。 外贸的话,肯定要等后续產量上来再说。 而且车马,人员,工人这些都需要筹备,短时间內肯定不行。 但是可以先把商行的商品给带过去,预热一下,后续更好卖。 刘洵拱了拱手:“那就用在下的商队,先去走一圈看看。” 他当然也知道,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不过能够得到苏言的赏识,他已经很高兴了。 毕竟他一个小胡商,之前和士族做生意都唯唯诺诺,还要遭受士族的白眼,別人心情好给他一些货物,心情不好直接赶人。 可苏言一个国公之子,又有如此出眾的商业才能,將外贸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他当然想好好表现一番。 事情谈完,刘洵心里依旧有些激动。 他突然一拍脑门儿:“瞧我这记性……” 说著,刘洵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子,递给苏言,“上次安平伯不是让在下找东西吗,那两样东西在下只找到了一样,就在这里面。” “你真找到了?”苏言看向那木盒子,惊讶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安平伯所说之物。”刘洵道。 苏言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 盒子打开后,几颗宛若鹅卵石的淡黄色物体出现在眼前,周围还用丝绸垫著防止碰撞后伤到了本体。 苏言看著这玩意儿,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是它,就是它!” 土豆! 这竟然真是土豆! 他原本只是想让刘洵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然真让他找到了! 第310章 功在千秋 “苏言,这是何物?”李昭寧看向苏言,疑惑问道。 在她的印象中,苏言哪怕遇到任何困难和危险,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毫不在意的样子。 可这次情绪却有这么大的波动。 很明显,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东西,对苏言非常重要。 “待会儿再和你说。”苏言对她眨了眨眼。 这玩意儿牵扯实在太大,他不希望走漏任何风声,哪怕他让刘洵帮忙找,也只是说此物对自己有用。 李昭寧明白苏言的意思,笑著点了点头。 “刘老板,你在哪里找到的?”苏言看向刘洵,好奇问道。 其实他都没抱太多希望。 没想到真让刘洵给找到了。 “因为安平伯特意交代,在下每去一个地方,都会去当地的交易市场看看,此次一路向西,最终到达波斯,在波斯的一个市场发现有波斯商人在售卖土货,土货的摊子看到此物,不过那波斯商人也不知道这是何物,一块香皂就卖与在下了。” 刘洵呷了口茶,笑道。 人情往来,有往才能有来。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苏言给了他天大的机遇,他还不知道怎么报答。 他非常擅长察言观色,虽然不知道此物有啥用,可是见苏言这么高兴,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哈哈,干得不错,这次行商直接联繫黄津即可,我已经交代下去,让他全力配合你!”苏言放下茶杯,十分欣赏地对刘洵点了点头。 “多谢安平伯!”刘洵连忙抱拳。 既然事情谈完了,他也很有眼力见地不再继续逗留,起身告辞。 等刘洵离开后。 苏言让小蝶带著下人离开。 这才重新坐到软榻上,將那木盒子打开美滋滋地打量著。 李昭寧在旁边煮著茶,见苏言的注意力全在那木盒子上,不禁撇了撇嘴:“不就几个疙瘩吗,看你那样子像是在看心爱之人……” “这可比心爱之人重要。”苏言下意识说道。 李昭寧闻言,秀眉一皱,就要起身离开。 苏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著她小手道:“別生气嘛,我的公主殿下,你若了解此物的作用,肯定会认可我刚才所说的话。” “那你说,本宫听著。”李昭寧挣脱苏言的手,然后双手环抱胸前,连自称都变了不悦道。 苏言见她真生气了,訕笑著解释道:“此物名为土豆,是一种粮食。” “粮食?”李昭寧愣了愣。 “殿下可知寻常稻麦,每亩的產出是多少?”苏言问道。 李昭寧想了想,说道:“每亩一两石的產量,若是达到三石便属於丰收!” “不愧是大乾嫡长公主,竟然连这个都知道!”苏言对她竖起大拇指称讚道。 他倒不是尬吹。 粮食產量,寻常士族的公子小姐都不一定知道,李昭寧这个嫡长公主竟然能够知道,的確已经很厉害了。 “嘻嘻,父皇与房大人閒聊时谈到过这个话题,我就记住了。” 李昭寧被苏言这么一夸,脸上的怒气也消了,露出得意之色。 “那么殿下可知,这土豆亩產多少?”苏言从木盒里面拿了一颗土豆出来,对李昭寧问道。 “多少?”李昭寧好奇问道。 “哪怕是在贫瘠之地,这土豆一亩也能够轻鬆產出十石以上,若是稍微肥沃一点的土地,二三十石完全不是问题,殿下觉得此物是不是好东西?”苏言呷了口茶问道。 其实这还是他保守估计。 毕竟土豆的亩產量达到一百石还是轻轻鬆鬆的。 只不过,那也只是理想状態。 而且他也不能保证这个世界的土豆,有没有他了解的那么猛。 “二三十石……”李昭寧先是一愣,旋即露出震惊之色。 她虽然不太懂农作物,可她最基本的算术还是知晓的。 若有一处地头粮食產量达到十石,都会被民间称之为祥瑞,当地官府都要获得朝廷的封赏。 这二三十石的產量,已经不是祥瑞这么简单了,而是神跡! 她虽然没有去了解朝堂上的事情。 不过这些年在李玄身旁,耳濡目染也知道大乾面对缺粮的困境。 就拿今年来说,江南水患,无数稻田被淹,北边又一直在乾旱,父皇一直在忧心此事。 如果能够有亩產二三十石的粮食,哪怕再发生灾祸,百姓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缺粮。 这是能够稳固大乾国本的社稷之基石! “这平平无奇的土疙瘩,真能吃?”李昭寧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苏言手中的土豆。 “当然。”苏言点了点头,轻笑道,“如果不是只有这么几个种子,我现在就可以炒一盘给你吃。” “难怪你刚才不告诉我。”李昭寧终於明白苏言为何如此谨慎。 如果他所言非虚,那么这土豆对於大乾有著无与伦比的意义! 难怪苏言要屏退旁人,才告诉她。 不过一想到苏言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告诉她,李昭寧心里又浮现一抹暖意,刚才的不悦早就烟消云散。 “我立刻去稟报父皇!”李昭寧说著就想起身。 “別!”苏言连忙起身叫住她。 “怎么了?”李昭寧疑惑道,“此事事关重大,只有父皇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在她看来,这可是关乎国本的神物。 如果出了问题,对大乾来说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而且,苏言如果献上此物,功劳甚至能够大过歷代圣人,能够被万世所传颂,那么她与苏言的婚约,还用愁吗? “先別说。”苏言来到她身旁,將她重新按回位置上,笑著解释道,“且不说陛下会不会相信,就算他相信,万一到时候產量没有达到,我不就犯欺君了吗?” 土豆的確是土豆。 可他对於土豆的了解,只是在前世。 这个世界的土豆產量如何,他还不了解。 如果说了李玄不信那不是白说? 如果李玄信了,到时候土豆產量不尽人意,那种巨大的落差感,不得让李玄气得治他一个欺君之罪? 所以先种出来,如果真有这么多產量再告诉李玄才是最稳妥的。 “你所说也不无道理……”李昭寧闻言,点了点头。 的確,此事非同小可。 若真成了绝对是功在千秋,可是万一中途出了问题,就要有大麻烦。 所以先做出成果再去邀功,才是最稳妥的! 第311章 安居乐业 “可是……如今已临冬,这种天气无法种植,土豆能够存放那么久吗?” 李昭寧突然想到一个非常关键的点。 现在已经快要入冬,冬季这般寒冷,根本没办法种植。 如果等到来年春耕,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那么这小小的土疙瘩,能够保存这么久吗? “存放应该没问题,不过肯定不能等到明年再种植。”苏言笑著摇了摇头。 如果存放得当,肯定能放到明年春天。 可他等不到明年。 “你想什么时候种植?”李昭寧问道。 “现在就种。”苏言笑道。 “现在种植能活吗?”李昭寧担心道。 帝都虽然不是大乾最寒冷的地方,可冬天也会下雪,而且积雪非常厚,哪怕有人照料,那冰雪带来的寒冷也能把植株给冻死。 “放心,其他人种不活,本公子可是有的是办法。”苏言说完,將土豆放进木盒里,拉著李昭寧的手走了出去。 李昭寧对於苏言的这些肢体接触,早就不抗拒了,甚至有些小欢喜。 看著苏言自信的背影,她心里充满了好奇。 难道这傢伙真能在冬天种出粮食来不成? 李昭寧有坐马车来。 苏言自然不会自己再叫辆马车。 出了国公府大门,他很理所当然地上了李昭寧马车,然后对李昭寧伸手:“带你去个地方。” 李昭寧见状,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在大乾,如果不是夫妻,还未婚配的男女是不可以同坐一辆马车的。 不过苏言本就是那种不顾礼仪之人。 李昭寧早就习惯了,而且她面纱遮脸別人也认不出,也就点了点头抓住苏言的手上了车。 “小桃桃,去封地的厂区。” 等春桃自觉上车后,苏言的声音在马车內响起。 春桃“哦”了一声,赶著马车朝苏卫国封地的方向驶去。 …… 车厢內,暖炉散发著浓浓地热意,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李昭寧倚在窗边,显得有些沉默。 虽然两人已经做过很多亲密的事情,可那也是在气氛烘托之下的情不自禁,如今这种气氛下,两人同处一辆马车內,能够清晰地听到对方呼吸声,李昭寧依旧会有些害羞。 苏言心里想著土豆种植的相关知识,倒是没有时间去逗她。 约莫半个时辰。 马车驶入封地。 经过几个月的修缮,如今封地內已经大变样子。 那些灾民根据苏言的规划修建房屋,整齐有序地排列成一条街道,道路也修得非常平整。 “这里好乾净,而且开了这么多店?”李昭寧还是第一次来到封地。 顿时被这里的乾净整洁给惊讶到了。 “嘿嘿,我准备把这里打造成一条商业街,等以后人口多起来,这里会变得非常繁华。”苏言满脸得意道。 此地数千人口的灾民,再加上原本的佃农,这里已经有了小镇的规模。 街道两旁,一些有生意头脑的,开始做起了生意。 在別的地方,很多人寧愿种地都不愿意做生意,毕竟商人的社会地位很低,哪怕普通农户若是从商,也会被家里人看不起。 可苏言这里不一样。 他本来就是个商人,而且是通过做生意赚钱,才救济了这么多灾民。 目前封地內的人很少外出,里面的人自然就有了商业需求。所以苏言非常鼓励大家从商。 甚至有人愿意从商,都可以给黄津申请,选择自己想要做的行业,然后可以免费给予培训,只不过商行会收取一些利润,用作街道管理修缮等经费。 如今,街道两旁已经开设了不少店铺。 有手艺的木匠,裁缝,铁匠,都开起了自己铺子。 还有餐饮行业,也有非常多的店铺。 小麵馆,炒饭馆,煎饼果子摊位,烤鱼,大排档等店铺生意都非常红火。 “已经很繁华了,看上去比江南很多城镇都要好,而且今年本来就灾荒不断,可这些百姓一个个看上去都很有精神。”李昭寧透过窗户,看著街道两旁閒逛的百姓。 今年可不是什么丰收的年头。 很多百姓连吃饱都成问题。 但是这个镇子里的人,看上去却十分有精神,吆喝的商人,閒逛的顾客,虽然穿著没有帝都那么华贵,但是大家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笑容。 大家逛著街。 在商铺前购买喜欢的物品。 与商铺老板討价还价。 烟火气十足。 “工厂给了他们稳定的工钱,商行也买了不少粮食,开设了粮铺在卖,並且控制著粮价,只要百姓知道手中的银子可以买到足够的粮食,自然能够提高幸福感,只要百姓对日子有了盼头,大家自然不会忧心忡忡。”苏言解释道。 李昭寧闻言,眸子看向苏言,眼神中满是崇拜之色:“苏言,你太厉害了!” 如果每个大乾百姓,都像这里的这些人一样,那大乾將会有多么繁荣昌盛? 苏言嘿嘿一笑,坐到她旁边,满脸得意道:“这些都只是最基础的,后续人口上来后,我还准备建立学校,医院等体系,到时候你再来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繁华。” 李昭寧虽然对苏言口中说的学校,医院等不是很了解,但见到苏言这般意气风发的样子,她一颗芳心慌乱颤动:“话本小说的主角都比不过你!” 她太喜欢苏言的这种自信了,简直就是她最理想的夫君。 对於李昭寧的直接夸奖,苏言也逐渐適应了。 他嘿嘿一笑,很臭屁道:“话本小说的主角哪有本公子英俊。” “油嘴滑舌。”李昭寧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马车穿过街道。 终於来到一片平坦的土地。 这里之前是荒地,约莫有五六百亩。 在苏言的示意下,已经开垦出来,並且埋了肥。 李昭寧在苏言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看到眼前这一幕却突然被惊呆了:“这……这些是……琉璃???” 那被均匀分成一块块长条的土地上,有一块区域宛若被晶莹剔透的光华所笼罩,而这些晶莹剔透之物,正是一块块琉璃板,镶嵌在木框之中,彼此相连构成了一排排整齐的透明棚子。 第312章 种土豆 “这是玻璃。”苏言笑道。 之前烧出了玻璃之后,苏言就让人在著手製作这大棚。 为了这大棚,压缩了玻璃杯的產量,以至於现在淘宝商行还没有多少玻璃杯售卖。 如今虽然只有几亩地,也能够种植不少青菜了。 “不管是玻璃还是琉璃,如此珍稀之物,你用来做种地的棚子?”李昭寧满脸肉疼道。 要知道,这琉璃在大乾可是十分稀罕之物。 只有宫廷和勛贵们的夫妻,才用得起小块的琉璃来镶嵌窗户,现在苏言却用了这么多来搭棚子,就是为了种地。 在她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这玩意儿不贵的。”苏言见她那小財迷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玻璃可以隔绝外面的严寒,给作物温暖湿润的环境,有了这个就可以在冬天种出许多农作物。” 苏言说著,就领著李昭寧来到田边。 那些玻璃棚里面,嫩绿的菜苗刚从地里钻出来。 他指著地里那些菜苗,说道:“有了这个,哪怕在严冬咱们也能吃到新鲜的蔬菜。” “真不贵?”李昭寧迟疑道。 “真没什么成本。”苏言点了点头。 其实也有些成本,毕竟玻璃烧制时还需要炭火等燃料,而且这玩意儿很脆弱,运输和修建的损耗极大,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找到石油,无法弄出塑料,他只能用玻璃来盖这个大棚了。 “所以你说的办法,就是在这个玻璃棚里面种植土豆?”李昭寧点了点头,打量著那棚內的菜苗。 苏言总能做出让她难以置信的事情。 就像这玻璃大棚。 如果真能在冬天种出这么多蔬菜,说出去绝对又是祥瑞一般震惊无数人。 可苏言却这般轻描淡写。 “对啊,不过这玩意儿如此重要,肯定不能和蔬菜种一起。” 苏言说著,在大棚旁边找了一块单独的土地。 然后又让人拿来了刀和土木灰。 准备工作做完。 他蹲了下来,从木盒里面拿出三个土豆,仔细端详著土豆表面的凹陷处。 这些凹陷的地方,就是土豆的芽眼。 用小刀將土豆切成小块,確保每块上面至少有一个芽眼。 李昭寧也蹲在他旁边,安静地看著他操作。 將土豆切块之后,苏言抬头看向李昭寧:“要不要一起?” “我……我也可以吗?”李昭寧迟疑道。 说实话,她对种土豆还真非常感兴趣。 毕竟听到苏言说这玩意儿產量那么高。 如果能够亲手种一个出来,绝对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种土豆而已,又不难。”苏言拿了几块切好的土豆给她。 李昭寧小心翼翼接过。 “切口处的伤口容易腐烂,所以还需要沾上草木灰,不仅能保护伤口,还能提供养分。”苏言说著,拿起一块土豆,在伤口处沾上草木灰。 李昭寧也学著他,小心翼翼的拿起土豆块,放在草木灰里面沾了几下,然后抬头看向苏言。 “不愧是我的公主殿下,真聪明。”苏言对她咧嘴一笑,夸奖道。 李昭寧嗔了他一眼:“你这也太假了,如此简单的事情也能夸。” “怎么不能夸,就要夸!”苏言对她眨了眨眼。 李昭寧俏脸微红,催促道:“后面该怎么弄?” “先將这些土豆都沾上草木灰。”苏言笑道。 等两人將土豆块全都处理好。 李昭寧看著那些土豆块,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可是在做关乎民生根本的大事,如果成功了將功在千秋。 对於未来的期待,让她俏脸上不自觉地扬起灿烂的笑容。 等那些土豆块稍微晾了一下后,苏言將这些土豆块收起,示意李昭寧將铲子拿上。 两人来到大棚里面。 找了一块单独的空地。 “先把坑挖出来,坑要挖深一点,这样结果的空间才大”苏言道。 李昭寧点了点头,又蹲下开始挖坑。 土地被翻动过比较鬆软,李昭寧挖起来並不吃力。 很快,她就按照苏言的指示,挖出一个个小坑。 “將这个芽眼朝上放著,然后盖上土就行了,土不要盖得太厚,不然芽不好冒出来。”苏言拿了一块土豆示范道。 李昭寧认真地看著,然后学苏言的样子將土豆块放进去,盖上土,轻轻压了压。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將处理好的土豆种下。 “这样算不算我们一起种下的东西?”李昭寧看著那已经种好的土豆,又看向旁边的苏言,俏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红晕。 “怎么了?”苏言察觉到她目光,疑惑问道。 “没……没什么。”李昭寧连忙收回目光,耳根发烫。 终於。 將最后一块土豆放进坑里。 李昭寧这才鬆了口气。 她用铲子將土给盖上,不过因为没把握住力道,那铲子里的土被她拋了出去,刚好拋到苏言脸上。 “啊?”李昭寧惊呼一声,慌乱地帮苏言擦脸,可是她手上全是草木灰,手指在苏言脸上划过,顿时留下几根手指印。 李昭寧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看著苏言脸上的污渍后,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言看了眼她的手,顿时明白怎么回事:“闯祸了还笑,看我惩罚你!” 他一把將李昭寧抱住,脸颊凑了过去。 “不要!”李昭寧嚇得惊呼一声。 可苏言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脸颊在她俏脸上磨蹭著,將脸上的草木灰蹭到她白净的脸蛋上。 “呜呜呜……你就知道欺负我!”李昭寧挣脱不来,也就停止了挣扎,嚶嚶嚶地哭著。 苏言愣了愣,连忙停了下来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不欺负你了。” “真的吗?”李昭寧楚楚可怜地看著苏言,眨巴著水汪汪的眸子。 苏言刚想点头。 可李昭寧眼神中闪过一抹狡黠,突然伸出两只小手,捧著苏言的脸揉搓:“嘻嘻,兵不厌诈!” 说完,她就起身逃跑。 苏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这妮子给骗了。 “好啊,敢骗我,別让我抓住,不然小心你屁股开花!” 苏言嚷嚷著朝李昭寧追去。 夕阳西下。 少年少女的欢笑声在这片土地上迴荡开来。 第313章 大乾第一奸商 种好土豆之后。 苏言吩咐专人照料。 然后和李昭寧坐著马车回帝都。 原本两人约好了一起用膳,不过看到天色已经不早,李昭寧也没好在苏家多待,將苏言送回家之后,就回了皇宫。 后面几天。 淘宝商行的盐铺生意持续火热。 哪怕这盐卖价如此之贵。 各大坊市外面依旧排起长队。 刘洵的货物准备完成。 这次和以往不同,他可是带著任务去的,自然想要好好表现一番,所以走的时候,特意给苏言辞行。 而苏言自然是给他一番鼓励,然后各种画大饼,什么大乾第一胡商,什么大乾外贸之王等,一股脑地给刘洵灌输。 而刘洵这个人,对於大饼还真受用。 听到苏言说的那些话,他带著对“大乾第一胡商”的憧憬,踏上了前往西域的行程。 李昭寧这几天倒是没有来找苏言,而是问苏言要了份土豆的种植培养章程,然后整天往大棚跑,说是要亲自照料她和苏言两人种下的土豆。 让苏言不禁感嘆,这丫头,还有贤妻良母的潜质啊。 不过,既然李昭寧有这个兴趣,他也没有过多去干涉。 这段时间,大军出征,苏卫国虽然没有跟隨大军前往,但是要处理各种战报,所以一直住在兵部。 没人管的日子。 苏言倒是乐得清閒。 隨著冬日来临,气温越来越低。 他睡了个自然醒,已经中午时分。 就在他享受著小蝶伺候,吃著午餐时。 黄津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 “吃了吗?”苏言看向他。 黄津连忙行礼:“吃过了,公子。” “什么事这么慌张?”苏言问道。 “公子,最近坊间多了不少流言蜚语,小的觉得对公子会有影响,特意前来稟报。”黄津迟疑道。 “什么流言蜚语?”苏言挑了挑眉。 黄津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道:“帝都都在传公子奢靡无度,与民爭利,是大乾第一奸商……” “入他娘的,哪来的小黑子!”苏言闻言,骂骂咧咧道。 奢靡无度他认了。 毕竟赚钱就是用来花的。 可那与民爭利的奸商的锅,他可不背。 黄津苦笑著拱了拱手:“根据小的了解,这些传言是一夜之间蔓延整个帝都,而且民间还写了童谣在传播。” 说完,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苏言。 苏言接过打开。 “毒盐生白银,一两换一斤……谁言安平伯,分明是奸商?” 念著上面的童谣,苏言突然笑了,“不错,不错,这些士族竟然还知道打舆论战了。” 古人都很看重自己的名声。 特別是那些读书人。 为了名声连命都可以不要。 而苏言这个国公之子,如果扣上“奸商”的帽子,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所不齿。 “这些百姓过於愚昧,被有心人挑拨两句,全都觉得公子是奸商了。”黄津道。 之前那些百姓说起苏言的时候,最多是紈絝和不务正业。 这些对於一个国公之子来说,並不算什么。 毕竟帝都公子哥,或多或少都有紈絝之类的名声。 可如今,他们却在谣传苏言与民爭利,是个奸商。 无论是对於苏言还是淘宝商行的名声,都会產生很大的影响。 毕竟商贾因为逐利,在大乾的地位本来就不高,若还背个奸商的名头,弄不好会人人喊打。 苏言问道:“生意有没有被影响?” “目前琼浆玉露的生意淡了一些,不过小的觉得应该不是因为传言,而是到了冷饮已经过了的季节,火锅店和美妆店生意都没什么问题。”黄津道。 “不影响本公子赚钱就行。”苏言摆了摆手。 他根本就不看重名声。 名声哪有赚钱要紧? 淘宝商行之前的业务,本来就是面对勛贵阶层,寻常百姓根本消费不起。 而商行的东西又处於垄断状態,勛贵想要就必须来商行购买,哪怕百姓骂得再厉害,对商行的生意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顿了顿,他又说道:“琼浆玉露生意不好就让他们把热饮上了。” “好的,公子!”黄津点了点头。 吃完饭。 苏言带著黄津去了煤矿那边。 如今比较近的几个矿场已经清理出来,道路这些也都修缮完成。 已经开始往加工煤炭的地方运输货物。 要不了几天就可以开始售卖。 “车队准备好了吗?”苏言对黄津问道。 “已经准备完成,如今马车共计三十辆,足以应付商行的开支了。”黄津连忙道。 “三十辆……一辆大约能拉八千斤货物,也就是说每趟能拉二十四万斤,这效率还差得远,继续建造马车,越多越好。”苏言道。 大乾的马车装货能力不行,而且没有轴承,磨损实在过於严重,平时坐人还没什么,运输比较重的货物,不仅消耗马匹还会消耗车轮与轮轴。 基本上几趟就要重新换。 而且每辆马车只能拉个五六百斤货物。 所以,苏言画出图纸,让工匠重新造了一些带轴承的四轮马车。 这些马车装载能力大大提高,有了轴承之后马匹拉动马车也更加轻鬆。 之前商行的货物一直在帝都售卖。 就是因为运输方面的限制。 要想把商行的货物销往全国,运输是必不可少一环。 现在车队组建完成。 就可以有很高的效率,將货物运输到其他州县。 “马车造价不低,而且马匹和人员也要花费钱银,这三十辆足够咱们商行运输使用……”黄津迟疑道。 “谁说咱们只运输商行的东西?”苏言却笑著摇了摇头。 黄津闻言不禁愣了愣。 “运输也是非常赚钱的生意,而且是商行下一步最重要的布局。”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黄津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自家公子看上的是运输生意。 “除了漕运,官道上的运输一直都是各士族开设的鏢局,咱们这么做恐怕又要抢士族的生意了。”黄津訕笑道。 如今士族对於淘宝商行恨之入骨。 现在苏言还想抢运输生意。 无疑是又动了各大士族的蛋糕。 “黄津啊,你觉悟太低了,咱们淘宝商行抢的就是士族生意。” 苏言却是笑了笑,然后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 也只有士族的生意,可以让他毫无顾虑地去抢。 毕竟,他如果真的与民爭利,做一个鱼肉百姓的奸商,且不说他自己的底线过不去,李玄肯定会第一个砍了他。 第314章 意外之客 苏言看完矿区回到府中。 却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口。 “皇室的马车?”苏言露出诧异之色。 皇室的马车与寻常勛贵有很大的区別。 不仅是大小还是豪华程度,都能一眼认出来。 “公子,您终於回来了!”管家快步跑了过来,“四皇子等候已久,快进去吧!” “四皇子?”苏言微微挑眉,然后点了点头。 进入府中。 会客厅。 四皇子李承泰正躺在他躺椅上,满脸愜意。 不过,那躺椅明显无法承受住他的体重,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苏言在心里为躺椅默哀了一声,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四皇子!” “哈哈,你小子让本王好等!”李承泰从躺椅上起身,拍了拍苏言肩膀,玩笑道。 “是在下怠慢了。”苏言表现得诚惶诚恐。 “別装了,你在父皇面前都能够那般囂张,本王可不信你会惧怕本王。”李承泰摆了摆手,顾自走到旁边的桌旁。 小蝶端著一壶茶走了进来。 苏言眼疾手快,拿起茶壶给李承泰倒了一杯。 李承泰呷了口茶,隨意道:“你的这躺椅不错,躺著挺舒服的。” “四皇子若感兴趣,在下立刻让工匠给四皇子製作一个。”苏言笑道。 “那就做一个吧。”李承泰也没拒绝。 “不知四皇子找在下所为何事?”苏言问道。 “怎么,本王没事就不能与安平伯走动走动?”李承泰笑吟吟道。 苏言扯了扯嘴角。 没事你一个皇子会来我这儿?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这么和善,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地抿著茶。 厅內顿时安静下来。 良久。 李承泰没忍住,开口说道:“好吧,的確是找你有事。” “四皇子请讲。”苏言拱手。 “那本王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李承泰將茶杯放在桌上,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次兴修水利,你不是承包了华州吗,本王需要一个歷练机会,让父皇看到本王的能力,所以想请安平伯给本王安排一个位置。” 听到他这话。 苏言心里顿时就恍然。 原来这李承泰找自己,是为了兴修水利的功劳。 他提起茶壶,给李承泰倒了杯茶:“在下也就承包了华州一处,薛大人那里可是有五六个州县,四皇子为何不去找薛大人?” 李承泰脸上笑容凝固,没好气地瞪了苏言一眼:“你若还把本王当傻子,这话也没必要谈下去了。” 很多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 可他不相信苏言这个聪明人会不知道。 顿了顿,他继续道,“薛大人已经向陛下上奏,让太子哥哥管理一处州县的水利之事,这事虽然还要廷议,也八九不离十了,本王身为皇子,理应效仿兄长,替父皇分忧,所以才来找安平伯帮忙。” 说完,他饶有深意地看了眼苏言。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太子被他那一脉的大臣一同劝諫,因为兴修水利的事情解除了禁足。 而且还有可能要管理一个州县的水利。 他知道苏言和太子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这时候来找苏言,目的很明確。 就是给他机会站队。 如果苏言答应了把华州的工程给他管理,也就算是加入他四皇子一脉了。 “太子这就结束禁足吗?”苏言眉头一挑。 “太子哥哥乃国之储君,纵使有错在先,父皇也会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毕竟太子哥哥日后要克继大统,这天下都是他的,一点狭小过错,无伤大雅。”李承泰继续道。 苏言自然能听出他话中意思。 这是在提醒他。 太子再犯错,他也是储君。 只要以后太子继位,这天下都是他的。 到时候,苏言只能任凭太子处置。 而以苏言和太子之间的仇怨,等太子继位之日,就是他和淘宝商行完蛋之时。 “殿下所言有理。”苏言頷首。 “所以,安平伯愿意將华州交给本王歷练吗?” 李承泰也不继续绕弯子了。 直截了当问道。 “抱歉,华州我已经给人了。”苏言摇了摇头。 “谁?”李承泰愣了愣。 “在下与九皇子情同手足,刚好他与殿下一样,有为陛下分忧之心,所以在下已经將华州交於九皇子管理。”苏言笑著拱手道。 “老九……”李承泰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印象中,李志一直都是个怂货。 哪怕在眾皇子当中,也属於边缘人物,根本不受父皇宠爱。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有了几次亮眼的表现。 按道理来说,这种边缘皇子根本就没资格爭什么,可李志却拿了华州兴修水利的管理。 这管理位置可是很有说法的。 如今太子想要借著功劳稳固储君之位。 他也想借著功劳爭一爭储君之位。 而李志这个九皇子拿这个功劳干嘛? 难道他也想爭? 想到这里,李承泰內心嗤笑。 他一个老九,能爭到什么? “安平伯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位置对本王有多重要,真不准备给本王?”李承泰看向苏言,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在下也没办法,主要是先答应了九皇子,总不能言而无信。”苏言故作为难地拱了拱手,苦笑说道,“四皇子是知道的,在下是以信用在帝都立足的。” 李承泰闻言,差点没崩住。 外面都把你骂成大乾第一奸商了! 你他娘的哪来的信用? 不过,他养气功夫还是很不错的,神色镇定地再次问道:“真没得谈?” “抱歉!”苏言再次拱手。 李承泰深吸口气。 若是其他人,他就直接出言威胁了,可苏言这傢伙现在颇得圣眷。 他当然不能以势压人。 “行吧,本王也不能让安平伯言而无信。”说完,他从位置上起身,对苏言笑著道,“那就不打扰了。” “恭送四皇子。”苏言也顺势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 朝国公府外走去。 將李承泰送上马车。 看著马车离开。 苏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秋獮之事过后,太子李承昊至少也要被关个一两个月。 没想到这么快又出来了。 不过这傢伙出来后,好死不死又卷进了兴修水利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嘴角扬起莫名地笑意。 “这可是你自己要跳进来的……” 第315章 要懂得隱忍 甘露殿。 灾荒之年,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李玄批阅了一整天奏章。 放下手中毛笔。 揉了揉生疼的眉头。 高士林连忙端来茶水,放在御案之上:“陛下,歇息一下吧。” 李玄呷了口茶,对高士林摆了摆手:“让他们来廷议吧。” 高士林诺了一声,转身出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 以上官无极和薛舜德为首的一群文臣走了进来。 与文臣一起的还有李志和李承昊。 “儿臣参见父皇!” “臣参见陛下!” 眾皇子和文臣对李玄行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免礼吧。”李玄摆了摆手。 然后看向大臣中的薛舜德:“薛大人,各州县兴修水利之事筹备得如何了?” “已经全部筹备完成,再有两日就可以开工了。”薛舜德连忙道。 最近他一直在忙兴修水利的事情,因为他是李玄钦定的负责人,是这次兴修水利最关键的人选。 这件事牵扯了太多的利益。 以至於大家都对他以礼相待。 这段时间薛舜德可谓是风光无限。 “你上奏所说的分工之法,朕已经看过了,的確有可行性。”李玄点了点头。 眾人闻言,一个个皆是鬆了口气。 所谓的分工之法,就是將每个步奏分配出来,然后由专人来负责,这样就会更加井井有条,而且负责人也可以捞到功劳。 这是朝堂眾臣商议后的结果,也算是大家默认的潜规则。 最重要的是,薛舜德和上官无极两人,想將太子从禁闭中给捞出来,给太子一个立功的机会,重新坐稳储君的位置。 “只不过这分工的区域,还需要商议,兴修水利不容任何意外,太子年龄尚小,担不起这大任。”李玄继续道。 李承昊闻言,脸色一僵。 不过,好不容易能从东宫出来,他自然不敢在这时候顶嘴。 “陛下,太子殿下从小学习治国之道,这兴修水利对他不算难事。”上官无极拱手道。 “没错,这对於太子殿下来说,是非常好的歷练机会,臣觉得陛下应该让他发挥自己的才能!” “太子年轻气盛,虽然做了一些不妥之事,但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臣觉得陛下应该给太子多歷练,未来才能堪当大任!” 太子一脉的文臣纷纷拜倒劝諫。 如今太子被关禁闭。 禁足东宫。 他们比谁都著急。 虽然李玄没有表现出要废太子的想法,可长此以往下去,对於太子在朝堂中的威信也会受到极大的打击。 刚好此次兴修水利是薛舜德负责。 又是陛下力排眾议才立项的国策。 如果能让太子参与,这种功在千秋的事情,对於他以后克继大统,获得民心有著极大的助益。 李玄神色淡然地扫视著眾人。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他並没有著急表態,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上官无极等人跪伏在地,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见太子还在那里杵著,上官无极连忙对其使眼色。 李承昊上前一步,对李玄跪伏下来:“父皇,孩儿已经知错,现在下定决心痛改前非,请父皇给孩儿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语气还算诚恳,可那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无尽冷意。 这段时间被关在东宫,他经歷了人生最灰暗的时刻。 父皇母后绝情,全都偏袒那苏言。 更是让他对苏言恨之入骨。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苏言深受父皇信任与宠爱,哪怕他这个太子都比不上。 身后又有李承泰虎视眈眈。 如果继续和苏言作对,那就是便宜了李承泰。 所以,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將对苏言的恨意压制住,要懂得隱忍,重新立功获得父皇的认可。 等將来克继大统,无论是苏言还是那些和他作对的人,他全都不会放过! “陛下,给太子一次机会吧!” 上官无极等人再次叩首。 李玄见状,揉了揉眉头,目光看著下方恭敬跪伏的太子李承昊,神色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无论如何,李承昊都是他嫡长子,而且也是他最看好的储君人选。 苏言原本就是他想留给李承昊的左膀右臂。 可李承昊却愚蠢到陷害苏言。 这让李玄心里十分气恼。 將来要当皇帝的人,连善用贤才都做不到,他如何放心把大乾交付到李承昊手中? 不过,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李承昊虽然做过一些错事,但是在李玄心中,这个储君的位置还是没有动摇过。 之所以让他禁足,就是想让他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只要他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诚心悔过。 他有信心调和太子与苏言之间的矛盾。 “行吧,既然你有这个心,朕就让你试试,就让你治理蒲州水利,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出任何紕漏!”最终,李玄点了点头。 李承昊闻言,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忙道:“父皇放心,儿臣定不负所望!” 在他看来,不就是兴修水利吗? 他只要掛个名就行了。 毕竟有上官无极和薛舜德这些大臣在,而且这些大臣与士族又有著极深的关係。 区区一个水利工程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那些大臣也纷纷高呼陛下圣明。 李玄点头后。 此事就彻底敲定。 这时候,李玄才看向一旁满脸紧张的李志。 “你来这里杵著干嘛?”李玄没好气道,“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屁。” 虽然这段时间李志做得不错。 但李玄看到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傢伙是一点都没有身为皇子的气势,简直怂得他想骂人。 李志原本就紧张,被李玄这种语气问道,连忙跪拜支支吾吾道:“父……父皇,儿臣来此也是因为兴修水利之事!” “兴修水利与你何干?”李玄愣了愣,旋即问道。 “安平伯承包了华州的水利工程,儿臣觉得自己身为皇子,理应为父皇分忧,所以斗胆在安平伯那里要了个管理位置。”李志连忙道。 而他这句话说完。 那些文臣脸色却猛地一变。 就连李玄眼神都突然凌厉起来。 大殿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第317章 奢靡无度 良久。 李玄神色淡然问道:“是你主动找的苏言,还是苏言主动给你的?” 而那些文臣听到他的这个问题。 纷纷竖起耳朵。 这个问题可不简单。 “是……是儿臣想歷练,才去找的安平伯。”李志唯唯诺诺道。 听到他这么说,李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 他知道苏言和李志的关係非常好。 在商行建立之初,就是李志筹的钱,而且李志个人也有商行的股份。 可是,这些在李玄看来都没有关係。 私交再好也只是私交。 可李志身为皇子,苏言若是主动找李志,让他管理兴修水利,给他增加政绩,很可能会引起不少人的猜忌。 到时候又將引起许多流言蜚语。 严重的还会被说成怂恿皇子斗爭。 如果是李志去找的苏言,不管他的出发点是什么,那也只是李志的个人原因,和苏言无关。 “那小子答应了?”李玄问道。 “安平伯起初並不答应,是儿臣再三请求,他念在儿臣想为父皇分忧的孝心,终於答应了儿臣!”李志连忙道。 心里却是鬆了口气。 果然,苏言所料没错,这件事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皇子提起,都有可能会被认为是想要与李承昊爭权。 唯独他提起,大家不会这么想。 毕竟从小到大,他一直不受宠,甚至李玄都没给他个好脸色,一个嫡系皇子连旁系都比不上。 所有人都觉得,他根本没资格参与储君之爭。 这也是李志为什么敢直接说出来的原因。 因为眾皇子里面,只有他说想为父皇分忧,大家才会相信。 “你有这个心,朕很欣慰,歷练一下也行,不过莫要逞强,不会的可以多问问苏言。”李玄点了点头。 也算是认同了李志的决定。 眾文臣对此倒是没有像以往一样出言反对。 他们都知道李志的能力。 这小子去帮苏言管理华州,完全就是在帮苏言添乱。 大家自然都乐见其成。 从苏言承包了华州的兴修水利工程之后,就与他们成了竞爭关係,工期,花费,工程质量,这些都能够对比。 而苏言的华州做得越差,就代表他们做得越好。 有李志加入。 算是变相地帮了他们的忙。 一个毫无经验的紈絝,再加一个不受宠的废物皇子。 就是他们此次最好的背景板。 想到这里,眾人脸上皆是浮现一抹古怪地笑容。 “哼,不知死活,你这个废物也想要功劳?”李承昊余光看了李志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冷笑。 就连他都觉得,李志只是想表现一下。 因为在他看来,能与他爭夺储君之位的,只有李承泰一个,李志这种废物,根本就不值得他正眼去瞧。 “那今日廷议就到此为止,都退下吧。” 李玄见商谈得差不多,对眾人摆了摆手。 眾人这才退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 高士林端著茶盏过来,给李玄递了杯茶。 李玄摆了摆手,並未接过。 “苏言那小子怎么样了?”李玄突然问道。 “盐铺开张之后,安平伯很少出门,不过外面对他的传言倒是不少……”高士林欲言又止。 “什么传言?”李玄皱了皱眉。 “民间有童谣传出,大概意思是安平伯的商行崇尚奢靡风气,与民爭利,他这个商行的东家乃大乾第一奸商。”高士林訕笑道。 李玄闻言,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真要说起来,他才是淘宝商行最大的东家。 苏言是在替他挨骂。 “这么久都没问题,精盐一出就开始闹……”李玄冷哼一声。 傻子都能猜到是那些士族在搞事情。 商行的商品卖得的確不便宜,可平民根本就接触不到。 全是士族在消费。 而且如果不是商行生意火爆,他还真不知道那些勛贵这么有钱。 “那小子有做什么应对吗?”李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问道。 “安平伯倒是没太理会,根据奴婢了解,他最近一直往他买的荒山跑。”高士林道。 “这小子的確会赚钱,但是花钱也没个度!” 说起这个李玄就来气。 淘宝商行的確赚钱。 可苏言更能花钱。 花那么多钱买了一堆没用的荒山。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如果不是有毒盐矿的事情在前,李玄早就把他叫进宫里好好说道说道了。 “好像是在采什么矿。”高士林迟疑道。 “荒山能有什么矿,石矿?”李玄哼了一声,“那石头能卖几个钱,值得他花这么大价钱?” 土地贫瘠得连植被都没有。 但凡懂点土地的都知道这是毫无用处的废地。 高士林躬身在旁,不敢开口。 “算了,钱是他赚的,若朕去干涉倒显得朕小气,隨便他折腾吧,反正商行生意一直都不错,现在卖盐就更不用为银子发愁了。”李玄摆了摆手。 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他能理解。 哪怕他再心疼那些钱,也不能多去干涉,毕竟商行的钱本来就是苏言赚的。 “还有一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高士林支支吾吾道。 李玄转头看向他。 高士林露出訕笑之色。 “说。”李玄收回目光,沉声开口。 “最近安寧公主每天都会去安平伯的封地。”高士林拱了拱手。 李玄眉头一挑,轻笑道:“多接触一下不是坏事。” 苏言这个女婿他是要定了。 谁来都没用。 这俩人多接触也能更好地培养感情。 不过,李玄却见到高士林脸色不太对。 “嘖,又怎么了?”李玄没好气道,“朕发现你最近很喜欢卖关子。” 高士林嚇得跪伏在地:“奴婢万死!” “说!”李玄道。 “奴婢听说,安寧公主去封地,並没有与安平伯一起,而是单独前往,而且安平伯的封地內,那菜地用琉璃搭建了几亩地的棚子……”高士林战战兢兢地说道。 “你说什么?”李玄脸色一变,“琉璃?数十亩地的棚子?” 要知道,皇宫里面窗户上也贴了琉璃。 用琉璃来搭菜棚子? 他一个皇帝都不敢这么想。 “没……没错,就是琉璃修的棚子。”高士林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李玄脸色涨红。 良久才压制住內心的震惊。 端起茶盏呷了口茶,骂骂咧咧道:“入他娘的,他们骂这臭小子奢靡无度,还真没骂错!” 第317章 好好敲打一下那小子 原本李玄已经有了困意。 不过在听到苏言这般大手大脚挥霍后,他顿时就睡意全无。 如果不是时候太晚。 他都准备衝到国公府骂那小子一顿。 用琉璃搭菜棚,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践吧? 李玄带著鬱闷的心情,下意识就来到上官皇后的立政殿。 因为上官皇后怀有身孕,需要好好休息,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立政殿了。 不过既然来了。 李玄也索性进去看看。 刚进入立政殿,宫女连忙行礼。 李玄按了按手,进入了房间內。 上官皇后已经歇息,因为天色转凉,屋內温度也不低,哪怕摆放著炭盆,那炭火只能在旁边烤火的时候,才有所作用,而且摆放炭盆之后,屋內就要通风,效果並不是很好。 上官皇后身上盖了两层被子,还有专门帮忙暖脚的侍女,李玄来到床边,上官皇后缩成一团,將手伸进被子里,摸到她手脚冰凉。 “陛下……” 似乎因为李玄的关切,將她给吵醒,迷糊中上官皇后准备起身行礼。 “躺好。”李玄按著她的肩头,示意她不必多礼。 然后他又对旁边的侍女招了招手,“替朕更衣。” 侍女连忙上前。 替李玄更衣。 更衣完成后,李玄钻进了上官皇后的被子。 “陛下今日怎么想起来臣妾这里了?”上官皇后枕著李玄的手臂,柔声问道。 “还不是被苏言那臭小子气的,想来你这里发发牢骚。”李玄说著,將上官皇后冰凉的手放到自己的衣襟內,用体温帮她暖手。 “苏言又做了什么?”上官皇后感受著李玄胸膛的温度,不禁笑著问道。 “这小子现在已经成大乾第一奸商了……” 李玄將苏言那些事情全都告诉了上官皇后。 而上官皇后听闻后,不禁轻笑道:“钱都是他赚的,用就用了吧,等盐铺做起来,应该就不会差钱了。” “话是这么说,可年轻人大手大脚花钱,像什么话。”李玄没好气道。 “那陛下找机会去与他说说?”上官皇后將身子缩进李玄怀中。 李玄將她给搂著,手掌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轻轻摩挲著。 “都有身孕了,还捨不得多点几个炭盆,你身子本就弱,如今有孕在身,冬天应该更加注意。”李玄故作埋怨道。 上官皇后身体本就很弱。 如今有孕在身。 更容易感染风寒之类的。 在大乾,一个风寒感冒都有可能要人命,更別说上官皇后还怀有身孕。 在李玄看来,现在內帑非常充裕,哪怕木炭卖得很贵,也能消费得起。 没必要省这些。 “没什么用处。”上官皇后摇了摇头,“那炭火多了,臣妾胸口不舒服,而且放在旁边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她倒不是节俭,毕竟她也知道事情轻重,和肚子里的龙种相比,烧木炭的那些钱根本不值一提。 只不过这木炭烧久了,她胸口会发闷,再加上木炭要通风,在旁边烤火还行,躺床上根本没啥用处。 “唉……这冬日当真熬人。”李玄无奈地嘆了一声。 每年冬天,对於大乾都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达官显贵倒是没什么,有炭盆,还有暖床的侍女。 最难的是百姓,他们根本用不起木炭,甚至很多百姓连入冬的棉衣都没有。 虽然知道每年都要冻死不少人,可李玄也没有什么办法。 “臣妾相信陛下能够带著大乾繁荣昌盛。”上官皇后安慰道。 “希望吧……”李玄深吸口气,“时候不早了,歇息吧,朕想了想,还是要抽时间去苏家好好敲打一下那小子!” …… 隨著冬日来临。 帝都各个街道上,也开始出现不少卖木炭的店铺。 而这些店铺生意也都非常火爆。 在严冬里面,也只有木炭燃烧,能够带来温度。 每到冬天,帝都勛贵们都会囤不少木炭过冬。 而隨著买的人越来越多,需求大於供应,木炭的价格自然也在以一天一个价钱上涨。 醉仙楼內。 帝都各个商行负责人全都到齐。 以往,大家聚在一起都是聊商业上的事情。 毕竟商会建立,就是为了合作共贏。 可现在却有些不同了。 酒水刚递上来。 崔行远就迫不及待道:“咱们最近的计划好像起效果了。” “哈哈,肯定有效果啊,现在帝都谁不对那苏言口诛笔伐?”卢远山一拍桌子,朗笑道。 之前大家去找了背后在朝堂的官员,一起去面圣弹劾苏言。 可李玄根本就不理会他们的弹劾。 没办法之下,眾人只能商议,一同出手將这小子的名声给搞臭,一个商行只要名声臭了,失了民心,后续根本就没办法发展起来。 “在下听说那苏言这段时间很少出来,夹著尾巴做人,看来那小子是真怕了。”郑翔朗笑道。 “算他识相。”崔行远冷哼一声。 他们可是还准备了不少后手。 只不过最近苏言表现得很低调,一直都没怎么冒头。 他们的后手才没机会用出来。 “別扯这晦气玩意儿了,聊正事吧。”卢远山摆了摆手。 这次大家聚在一起,主要是为了木炭生意的事情。 这木炭是冬季的必需品,也是利润最大的產业之一。 其製作工艺並不难。 各家都有加工厂。 那么,几个商行之间就有了竞爭关係。 帝都商会的建立,就是避免大家恶性竞爭打价格战,这木炭生意自然也要商量著来。 “还是和往年一样,帝都这边按照坊市分区域,大家各卖各的,价格统一即可,这一点都没意见吧?”崔行远道。 帝都是勛贵最多的地方。 也是木炭最畅销的地方。 大家都想在帝都卖。 但市场就这么大,大家都想分一杯羹,为了和气生財,只能划分区域来售卖。 “我卢家没意见。” “王家也没意见。” “往年都这么卖,自然没什么意见。” 帝都这边都卖了这么多年,大家自然都没啥意见。 “既然如此,那就再谈谈各州县。” 崔行远笑著点了点头。 然后对侍从摆手。 侍从连忙拿出一张舆图,平铺在桌面上。 舆图上標註著大乾各大州县的区域,而各个州县分別写了几大商行的名字。 第318章 陛下来了! “这是根据各大家族木炭產量划分的售卖区域,诸位看一下,这样的区域划分有没有问题。” 崔行远说完,端起酒杯静静地等待。 眾人纷纷起身,仔细地看著舆图上各家標註的区域。 “今年我王家怎么只分到这边点?”王全德皱眉,手指点在舆图上王家的区域。 这些都是大乾非常落后的地方。 除了一些乡绅以外,都是些寻常百姓。 百姓哪有钱买木炭? 谁都知道这些地方生意不会好,而且运输成本又非常高。 “王家的木炭工坊数量最少,这些区域足够售卖了。”崔行远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区域划分一直都是根据產量定的,而且去年王氏商行木炭卖得並不好,按照规矩今年应该將区域让出来,给木炭质量更好的家族吧?” 商行的规矩很简单,有能力自然就能分到更好的区域。 这是大家一致认同的。 而王家是去年卖得最差的家族。 按照规矩自然不会给他们分多少区域。 “谁说我王家工坊少?”王全德却不服气道,“今年王家开设了两处大窑,无论產量还是品质,都比往年翻了一番不止!” 旁边郑翔却嗤笑一声:“我说王掌柜,这么多年大家都是以销量来划分区域,规矩就是规矩,你们王家难道还想坏了规矩?” “就算如此,也不能给我王氏商行减少如此多,几乎比往年少了一大半!”王全德脸色涨红。 他当然知道规矩。 但这次分配有些过分了。 王氏可是有头有脸的大士族,虽然比不过崔记和郑家这些,朝中也有刑部尚书这种大官。 商会给王氏划分到偏远区域。 完全是在打王氏的脸。 “王氏开设炭窑,与我等有何关係?”卢远山抿了口酒,轻笑道,“王氏的木炭质量一直不行,占著销售渠道卖不出去,是所有人的损失,就算你们新开了炭窑,也不代表工艺质量能够提高,想要获得好的售卖区域,就让大家看到王氏的能力,而不是在这里无理取闹。” “卢掌柜说得没错,这生意是大家一起做,规矩也是大家一起定的,王家想要更好的贩卖区域,应该在今年努力卖得好一些,明年大家自然不会有意见。” 魏翔和卢远山两人一唱一和。 王全德一拍桌子:“就这些贫瘠之地,你让我王家如何卖得好?” “那就与我等无关了。”卢远山摊手。 “你!”王全德咬了咬牙。 不过,碍於这几家后台都非常强硬,他也没敢当场发飆。 “王掌柜,按照规矩,在意见不统一的情况下,理应少数服从多数。”崔行远最终发话。 王全德也没办法反驳。 毕竟去年王家的木炭生意的確不行,这是客观的事实。 但这些人吃相实在过於难看。 给王家分配了如此差的区域。 他怎么和家族交差?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不想撕破脸皮,他也只能把这件事匯报给家族,让家族来处理此事。 “既然诸位都没什么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崔行远见王全德不说话,这才笑著点了点头。 眾人皆是点头同意。 然后又是一番推杯换盏。 酒足饭饱。 宴会也到了尾声。 卢远山等人喝得有些微醺。 “这次苏言那小子总没办法和咱们抢生意!”有人冷哼一声。 听到苏言这两个字,眾人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一般,全都安静下来。 崔行远反应过来,没好气道:“这木炭可是需要炭窑才能製作,他拿什么和咱们抢?” “我觉得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虽然苏言声名狼藉,可淘宝商行的生意没受到什么影响,咱们要想办法把他生意搞黄!”有人沉声道。 “以他的背景,还有淘宝商行那些货物,想要搞垮他谈何容易?”卢远山摇了摇头。 苏言可是国公之子,而且听他们背后的那些官员所说,此子颇受陛下喜爱。 再加上淘宝商行那些畅销的货物。 除非让所有达官显贵都不要光顾,或许会影响到那小子的生意。 可他们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很明显不可能。 顿时。 眾人又陷入了沉默。 一个个在心里直骂娘。 …… 苏国公府。 几个工人在后院忙碌著。 原本的一间杂物室后面,新修了一间不大的房间。 房间外堆放著一堆堆黑色圆柱形物体。 “公子,这个蜂窝煤真能给房间供暖?”小蝶好奇地看著忙碌的工人,对苏言问道。 “怎么,还不相信公子?”苏言没好气地揉了揉她脑袋。 小蝶捂著脑门儿,委屈道:“奴婢只是好奇问一下嘛。” 苏言没有理会她,指挥著工人將那些蜂窝煤放进锅炉中,然后將蜂窝煤给点燃。 那炉子上面横放著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炉膛,炉膛由生铁打造,连接一根砖石修筑的管道,从这个锅炉房连接到旁边苏言的房间。 等蜂窝煤点燃之后,苏言再检查了一下炉膛的密封性,然后又跑到烟囱那里检查废气排放。 “有些简陋,不过也勉强够用了,接下来就看加热效果怎么样了。” 检查完都没有问题后,苏言拍了拍手。 这锅炉房就是他修建的一个简易房间。 由蜂窝煤燃烧炙烤上面炉膛,將炉膛里面的空气加热,然后利用热空气上升的原理,引入自己房间。 而且为了防止煤炭燃烧中毒,炉膛的进气口在锅炉房外。 苏言带著小蝶进入房间。 让小蝶搬来凳子,来到那进热气的孔洞处。 他踩著凳子,將手伸到空洞前面。 顿时就感觉到一股热气。 “嘿嘿,成了!” 苏言拍了拍手。 “可是公子,这也没暖和啊?”小蝶抬头,看著那个空洞。 “哪有这么快?”苏言从凳子上下来,敲了一下小侍女脑袋。 小蝶捂著脑门儿:“公子,你能不能换个地方打,他们都说打了脑袋会变笨!” “没事,女孩子笨笨的才可爱。”苏言哈哈一笑。 “是吗?”小蝶转动著眼珠。 就在这时。 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匆忙从外面跑了进来,对苏言行了一礼:“公子,陛……陛下来了!” 苏言闻言愣了愣,连忙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走,快去接驾!” 这李玄没事跑来国公府干嘛? 第319章 陛下这是冤枉臣了 刚走到门口。 就看到李玄带著房齐贤来了。 “参见陛下。”苏言连忙行礼。 小蝶也慌忙跟著行礼。 李玄摆了摆手:“给朕与房卿整两杯茶。” 他这一路上,和房齐贤谈了不少事情。 最近百官都在提起百姓冬季取暖的问题。 不少文臣觉得,可以以朝廷的名义採购木炭,再分发到各处县衙,由县衙的人来分发到当地百姓。 也有一些文臣觉得,木炭价格实在过於高昂,如今国库空虚又在与突厥在打仗,如果採购木炭,肯定无法维持军队的消耗,更何况如今还在进行水利修缮,这些都要用到大量钱財。 李玄就找来房齐贤商议,这件事该怎么办。 取暖除了木炭,也就野外的木头能够燃烧,但很多土地都是士族所有,百姓根本没办法去士族的土地上砍伐树木。 让那些士族开放野采肯定不可能。 两人商议了一路,也没找到一个好的处理方式。 倒是说得口乾舌燥。 苏言连忙让小蝶去泡茶。 然后將李玄和房齐贤带到软榻上。 很快,小蝶就端著茶水过来,小心翼翼地给李玄和房齐贤倒茶。 她一个小侍女,在当今皇帝和宰相面前,还是非常紧张的。 苏言见她这么拘谨,不禁有些莞尔,从她手中接过茶壶,对她笑了笑:“你先出去吧。” “好的,公子!”小蝶连忙感谢,又对李玄行了一礼,这才匆忙离开屋子。 苏言將倒好的茶水递给李玄。 李玄將茶杯一饮而尽。 这才长舒一口气。 “不知陛下来臣这里,所为何事?”苏言问道。 “没事就不能来见你?”李玄反问。 苏言闻言一愣。 怎么有种女朋友无理取闹的味道? “当然可以,陛下光临让寒舍蓬蓽生辉,臣感激涕零……”苏言一堆马屁拍了过去。 李玄非常受用,哈哈一笑道:“听说你小子最近低调了许多?” “能不低调吗,外面都把臣骂成啥样了,臣怕出去会被人扔臭鸡蛋!”苏言连忙叫苦,“请陛下给臣做主啊,臣做生意以来兢兢业业,老实本分地赚点血汗钱,他们却说臣是奸商!” 李玄见苏言没个正行,不禁瞪了他一眼,“你和老实本分有一个字沾边吗?” “陛下对臣误解挺深……” “好了好了,別和朕油嘴滑舌!” 李玄拍了拍桌子。 苏言这才委屈地闭嘴。 “这大冷天,也不弄个炭盆?”李玄搓了搓手。 “待会儿就暖和了。”苏言连忙道。 他房间比较大,除了睡觉的寢厅,还有谈事的外厅,那炉子烧的热风加热肯定不会这么快。 李玄却以为是苏言抠门,不捨得点炭火,不过他也只是牢骚一句,並未在这个话题说下去:“朕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商行生意上的事情。” “陛下请讲。”苏言端起茶壶,又给李玄倒了杯茶。 李玄点了点头,开口问道:“这个月一直没见分红,如今商行有多少存钱?” 淘宝商行每个月的分红,都会送到宫內。 可这个月他一直没等到。 其实李玄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之所以这么问,也只是想为接下来敲打苏言做铺垫。 “陛下,商行上次买盐矿,最近买了土地,已经没存钱了,臣还找钱庄借了几十万两。”苏言恭敬地回答道。 “什么?”李玄顿时就惊了。 之前他也听说过外面的一些传闻,原本以为只是谣传。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小子不仅把存钱全都用了。 还借了几十万两? 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怎么能如此挥霍? 旁边房齐贤来了之后,一直都是一言不发,端著茶杯看戏。 他可是知道李玄有多財迷,陛下刚才路上的时候,就说过要好好敲打苏言这小子,让他花钱不要那么大手大脚,现在听到这个消息,这小子今日要遭殃咯。 “陛下放心,这些都只是前期投资而已,不出一个月商行又会重新盈利。”苏言连忙解释道。 他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把几个大的煤矿全都给买了。 现在正是旺季,等煤炭挖出来就凭他这么低的价格,根本就不愁销量。 哪怕寻常百姓都能消费得起。 这可是整个大乾的市场。 而且是冬日必须品。 矿山价格也不高,拉长时间来看哪怕卖得非常便宜,利润也会非常可观。 回本只是时间问题。 “生意的事情朕不懂,但朕觉得做事要给自己留退路,你小子啥都好就是太衝动。”李玄深吸口气,压制住內心的肉疼。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拿去买荒山。 还借了几十万两。 他实在想不通苏言为什么这么做。 不过,如今细盐生意算是淘宝商行的底气,就算苏言借了几十万两,李玄倒也没觉得有太大的影响。 他只是心疼那些银子。 还有让这小子不那么大手大脚花钱。 “陛下这是冤枉臣了……”苏言顿时委屈道。 李玄呷了口茶,突然觉得有些热,他下意识地將外面披的大氅给脱了下来,然后没好气道:“朕又怎么冤枉你了?” “臣买那些山头,全都是为了生意,请陛下明鑑!”苏言朗声道。 “生意?”李玄皱了皱眉,“荒山能有什么生意?” 哪怕苏言买几块能种粮食的地,他都没什么意见。 可是这些荒山在他看来一文不值。 “陛下有没有觉得屋里变暖和了?”苏言问道。 李玄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感受了一下。 的確,刚才他穿著大氅都觉得冷,还把手拢进袖子里,可现在不知不觉间,大氅都已经脱掉,而且他还感觉到一种暖意。 “这么一说,老夫也有此感觉。”旁边一直看戏的房齐贤突然说道。 刚才他没注意,现在听到苏言这么一说,他也感觉到了。 也没看到什么炭盆。 这屋子就是变暖和了。 “请陛下和房公移步。”苏言从软榻上起身,对李玄和房齐贤做了个请的手势。 “朕倒要看看你小子在搞什么鬼。”李玄点了点头。 两人在苏言的带领下,来到房门前。 当苏言打开房门,一股冷风灌入,让李玄不禁打了个寒颤。 没对比还感觉不到什么差距,这么一对比之下,屋內的確比外面暖和太多了。 他面露惊咦之色。 却忍住了没有去问。 第321章 蜂窝煤 在苏言的带领下,三人来到旁边的锅炉房前。 房外两个僕人坐在凳子上,见苏言和李玄过来,纷纷起身行礼。 李玄说了句免礼,然后好奇地打量著锅炉房。 大门虚掩。 站在门口,就已经能够感受到里面炙热的温度。 “陛下,这是臣刚修缮的锅炉房,只需要在里面加入炭火,就可以將热气传入室內,所以刚才陛下才会觉得室內温暖。”苏言笑著介绍道。 “还能这样?”李玄露出惊讶之色。 刚才他可是体会过,那房间有多温暖。 大乾平日里取暖用得最多的,就是炭盆。 但是炭盆有一个非常大的局限性,只能在旁边烤著才能取暖。 而且前人无数次经验告诉大家,烧炭室內一定要通风。 这就导致室內除了炭盆旁边,其他地方依旧寒冷。 想到这里,李玄连忙问道:“有毒吗?” “怎么可能有毒,废气从烟囱排出了。”苏言指著那锅炉房上面的烟囱。 李玄呼吸急促起来,如果真有这么好,那皇宫也整几个今年冬天不爽翻了? 之前他还心疼上官皇后有孕在身,被冻得手脚冰冷。 如果她的立政殿修了这个,那不就完美解决问题了吗? “这锅炉房,的確有些巧夺天工。”就连房齐贤都不禁称讚,一双老眼转著圈。 特別是年龄大了,越来越怕冷。 现在感受了苏言这锅炉房的加热能力,他当然也眼馋不已。 “这锅炉房造价几何?”李玄急声问道。 “除了炉膛需要铁来打造,其他炉灶只是些寻常的砖石,要不了多少银子,而且房间如果相隔比较近的话,一个锅炉房可以给四五个房间加热。”苏言笑道。 李玄眼神越发热切,他来到虚掩的门旁边,轻轻推开房门,看到里面一个巨大的炉灶时,正散发著炙热的气息,他又露出思索之色。 “如此大的炉灶,需要的木炭恐怕不少吧?”想要维持这么大的炉灶持续供暖,需要的炭火肯定不少。 不过现在內帑並不缺什么银子,后宫妃嬪那边暂且不管,皇后的立政殿必须要修缮,还有他批阅奏章的甘露殿肯定也要一个。 “其实没什么花费。”苏言却突然笑著道。 “臭小子,又在朕面前摆阔绰?”李玄以为苏言在炫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陛下误会了,这锅炉房所用的燃料乃煤炭,並非那价格高昂的木炭,而且臣做的这个蜂窝煤非常耐烧,一块就能烧三四个时辰,別看用了这么多燃料,其实每天成本就几文钱。” 苏言指了指旁边堆放著的蜂窝煤,对李玄解释道。 “什么?”李玄闻言,满脸震惊地看著苏言,“几文钱?这种事情你可不要誆骗朕!” 几文钱连一斤木炭都买不到。 锅炉房烧一天竟然只有这么点花费? 倒不是他不相信苏言。 只是这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安平伯,你可別乱说。”房齐贤也被惊讶到了。 如此大的炉灶,要烧一整天只需要几文钱? 他烧炭盆一天都要花几十文钱。 “真没骗人,这煤炭臣准备卖一文钱十斤,而这一个蜂窝煤,也就两斤左右,请陛下算一下是不是几文钱?”苏言无奈地摊手道。 “一文钱十斤……” 李玄和房齐贤二人被这低廉的价格给惊到了。 皆是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然后,李玄突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说的是你准备卖?” 苏言点了点头。 李玄再次確认:“这什么蜂窝煤是你弄出来的?” “当然,陛下不是赏赐了臣採矿的权利吗,臣这段时间从士族手中购买了不少煤矿,就是为了开採煤炭,现在矿场开发差不多了,已经开始在生產,运输的马车也快要造好,再等几日就能运输到各州县售卖。”苏言皆是道。 “你……你从士族手中购买的煤矿,不会是那些荒山吧?”李玄瞪大双眼,看著苏言,咽了口唾沫。 “对啊,那些荒山就是煤矿,不然陛下真以为臣会花那么多钱买没用的东西?”苏言笑道。 “產量几何?”李玄急声道。 “现在只开了三处矿场,每日能產十万斤左右的煤炭。”苏言道。 李玄和房齐贤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呼吸急促起来。 每日十万斤產量。 他们激动的可不是能赚多少钱,而是这煤炭可以救多少百姓的命! 价格如此低廉,百姓也能够消费得起。 百姓冬天用煤炭来取暖,就有了扛过这冬天的希望。 “十……十万斤!”李玄彻底懵逼了。 现在他终於明白,这小子从士族那里买的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能够让万千黎民在严冬活下去的燃料啊! 这矿脉的价值,堪比盐矿! 不对,寻常盐矿根本无法与这煤矿相比! “陛下,这煤炭是利国利民之物啊!”房齐贤连忙对李玄拱手,祝贺道,“臣恭贺陛下!!” 在刚来的路上,他们还在为朝堂上的事情犯愁。 就怕这个冬天百姓民不聊生,各地恐会生出祸患。 可现在,这个担忧却被苏言的蜂窝煤给轻易解决。 “哈哈哈,好!好!好!!”李玄朗笑一声,连说三声好,然后拍了拍苏言肩膀,“不愧是朕看中的女婿,你这煤炭是解了朕的燃眉之急啊!” 苏言这煤炭,绝对是雪中送炭,意外之喜! 直接化解了朝堂的僵局,还对百姓有如此大的帮助。 一文钱十斤。 相信煤炭开始售卖,那些百姓绝对会高兴坏了。 最让李玄高兴的是,在木炭价格这么高的时候,苏言竟然会为了百姓,把煤炭价格弄这么低! 他果然没看错苏言这小子! “陛下,所以臣委屈啊,臣都这般为国为民,却背上一个奸商的名声,他们不理解也就有罢了,陛下也不理解臣,还说臣花钱大手大脚。”苏言委屈道。 “是朕不对,朕不该怀疑你的,朕一定好好反思!”李玄最大的优点就是,他虽然要面子,但错了就是错了,也不会嘴硬,这次的確是他误会苏言了,原本以为这小子花钱大手大脚。 没想到竟然弄了这么大个宝贝出来。 想到这里,他拍著苏言肩膀,安慰道,“这样,明日来上早朝,朕替你做主,还你一个公道!” “多谢陛下!”苏言连忙拱手感谢。 李玄又看了眼那锅炉房,拉著苏言就往他房间走,“刚才没太注意,再与朕去感受一下这煤炭烧出来的暖气!” 第321章 烤全羊 三人再次回到房间。 不过因为室內长时间加温。 房门刚一打开。 李玄就感觉到了那令人舒畅的温暖。 “哈哈,你小子倒是懂得享受!”李玄朗笑一声,进了房间。 旁边房齐贤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夏天製冰,冬天又弄这个锅炉。 的確很懂得享受。 “陛下若是喜欢,臣可以安排匠人去给陛下修一个。” 和李玄接触久了,苏言当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这傢伙好面子,总喜欢绕著弯说话。 “朕的皇宫能修这锅炉房?”李玄在软榻上坐下,面色平淡问道。 不过他只是表面平静,从见到苏言锅炉房的时候,他就已经眼馋了。 如果他的甘露殿也能这么温暖,批阅奏章的时候,会有多爽? “当然啦,锅炉房占不了多少地方,管道这些工匠已经有了修建经验,大半天时间就能修好。”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李玄下意识道,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不能这么猴急,他轻咳两声掩饰尷尬,然后按了按手,“皇后体弱,又有身孕,先安排工匠给立政殿修缮,至於朕的甘露殿……” “臣在製作锅炉时,就准备献给陛下与皇后娘娘,所以锅炉有现成的,只是修建锅炉房的话,可以先给娘娘的立政殿修建,然后晚上再赶工修建陛下的甘露殿,这样娘娘晚上就使用,而陛下明日就可以使用。” 苏言笑著拱了拱手。 “哈哈,朕果然没看错你!”李玄闻言,顿时龙顏大悦。 他是越看苏言越喜欢。 这小子不仅能赚钱,还能替他分忧百姓之事,关键是对他这个准岳父和岳母又有孝心。 啥事都能想到他们。 旁边房齐贤心里不禁暗嘆,就他帮李玄做的这些事情,谁能和苏言这小子比圣宠啊? “安平伯,老夫年龄大了,也怕冷,你看……”他也忍不住了。 大冬天的,谁不想要这么温暖的房间? 最重要的是这锅炉房烧的煤炭,价格比木炭低了太多,对於他来说完全可以无视花费。 “房相若是喜欢,等陛下这边完成后,在下安排人去房相家。”苏言点了点头。 “呵呵,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房齐贤笑吟吟道。 苏言叫来小蝶。 让她去安排工匠的事情。 等一切安排妥当。 时间已经到了晌午。 “陛下,臣弄了烤全羊和羊肉汤锅,要不要试试?”苏言对李玄询问道。 “烤全羊?”李玄挑了挑眉,“那朕就在你这里用膳了。” 房齐贤也没啥意见。 毕竟对他来说,哪里吃都一样。 而且他可是知道苏言这傢伙弄出来的东西,就没难吃的。 这烤全羊和羊肉汤锅,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听到李玄要在苏家用膳。 外面等候的高士林也进来伺候。 当他进入房间后,顿时就露出震惊之色,苏言这房间简直温暖如春。 不过,他虽然心里震惊,也没有多嘴去问。 做下人的察言观色最重要。 苏言让人將烤好的羊肉抬了上来,然后拿了个炉子,將铁锅放在炉子上。 那烤全羊看上去色泽金黄,表皮酥脆仿佛被镀上一层琥珀,浓郁的肉香混合著香料独特的香味,瞬间在房间內瀰漫开来,那油脂还在嘶啦作响。 刚抬上来就让人食慾大动。 羊肉汤锅乳白色混合著羊杂咕嘟咕嘟翻滚著,在冬日看著就热气腾腾。 原本平日里小蝶是跟著苏言一起吃饭,哪怕李昭寧来了,她也能够上桌,但今日李玄在场肯定不行,这可是当今陛下,哪怕苏家再不看重规矩,在皇帝面前也得遵守一下。 她和高士林两人,在旁边伺候眾人用膳。 “高公公,羊肉汤锅的油碟不需要太多东西,就这烧椒酱即可,然后香葱和香菜是用来喝汤时候放的。” 小蝶一边打著调料,一边给高士林讲解。 高士林学著她,將调料打好。 虽然在苏府用膳,而且是李玄临时起意来的苏府,被人下毒的概率很低。 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高士林先盛了一碗滚烫的汤,用银针试了试,然后吹了两口之后尝了尝,不禁发出一声舒畅的嘆息:“鲜美!” “嘖……搞快点!”李玄咽了口唾沫,不耐烦地催促道。 “陛下,烫……”高士林露出一抹委屈之色。 不过,他还是端起碗又尝了几口,没察觉到异常后又用银针在烤全羊上面试探了一圈,这才对李玄訕笑著点了点头。 “陛下,先来块肉!”苏言拿起小刀,在羊排上切了一块酥脆带皮的肉递给李玄。 李玄迫不及待地接过。 放进嘴里。 那羊肉入口后,先是外皮的酥脆,咀嚼两下之后肥美的肉汁在口腔中炸开,那炭火赋予的焦香,再加上苏言秘制的烧烤料,好吃得李玄瞪大了眼睛。 “美味,这烤羊的滋味,简直绝了!”他指著桌上的烤全羊,毫不吝嗇地称讚道。 他年轻时到处征战,走南闯北也是吃过无数美食。 甚至御膳房內都是大乾有名的厨子。 烤羊他也吃过不少。 但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火候和滋味都如此极品的烤羊! 房齐贤本来就是个老饕,他对於美食有著非常高的追求。 见李玄这么称讚,他迫不及待地切下一块烤羊肉,放进嘴里咀嚼。 然后他顿时露出李玄同款表情:“这滋味,安平伯好手艺啊!” “房相谬讚了。”苏言摆了摆手,也给自己切了一块吃起来。 李玄一边吃著烤肉,一边问道:“安平伯如何做到让羊肉外酥里嫩,鲜香多汁,只有肉香毫无羊肉的腥膻之气?” 早年间,他带兵行军,吃过不少烤肉。 之前秋獮,他也吃过苏言的烤肉,虽然那些烤肉味道也不错,但是相比较於这烤全羊的外焦里嫩,还是差了许多。 他实在想不出,如何能把羊肉烤出这种口感。 苏言將口中羊肉咽下去,连忙回答道:“这可不是直接放火上烤的,臣让人做了个专门烤羊的工具,才能够將羊肉烤得外焦里嫩。” 秋獮时的烤肉,是没有设备,也没有醃製,自然无法与他这烤全羊相比。 李玄闻言,不禁再次称讚:“你小子,总能捣鼓出稀奇古怪的东西。” 第322章 朕没看错人! “嘿嘿,陛下试试这羊汤。”苏言笑著,又拿起勺子给李玄盛了碗汤。 李玄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口汤。 那鲜美的滋味,让他露出享受地表情。 “朕明日就让御膳房的人来学习,你小子可別藏拙!”李玄笑道。 这大冬天的,如果能够时常吃到烤全羊和这羊汤,那多是一桩美事啊! “陛下放心,臣定会倾囊相授!”苏言拱手道,然后他嘿嘿一笑,“陛下觉得臣这烤全羊若是售卖,能不能赚钱?” “你小子还想开店?”李玄眉头一挑,然后点了点头道,“以这烤全羊的滋味,再加上如此暖和的羊汤,的確非常適合这冬季售卖。” 顿了顿,他又问道:“可是你要卖烤全羊,需要购买整羊吧,这活羊的生意可都被士族所掌握,他们会卖给你?” 以苏言与士族之间的关係。 若他买个一两只倒是没什么,但是做生意就要进货。 这牧羊的都是士族,他们基本上把活羊生意给垄断了。 怎么可能会卖给苏言? “所以之前吐蕃不是想与大乾通商吗,陛下让他们用牛羊来换,他们说考虑一下,不知有没有消息?”苏言又给李玄切了块肉,问道。 上次番邦来朝,宴会上吐蕃使臣就提过,想与大乾通商,售卖大乾的口红香皂之类的物品。 不过李玄很强势表示,要想通商只能用吐蕃的牛羊马匹来换。 那使臣做不了主,说是回去询问吐蕃国王。 这件事苏言一直都记著。 “你小子,突然弄出个烤全羊,不会就是在这儿等著朕的吧?”李玄神色古怪地看著他。 “陛下又冤枉臣了,羊要烤几个时辰,臣又不知道陛下今日要来……”苏言连忙摆手。 李玄想了想,觉得也对。 他今日来苏家本就是昨日听了高士林匯报,想来敲打敲打这小子。 “你觉得与吐蕃诸国通商,是不是好事?”李玄问道。 “当然是好事,大乾本来就缺少牛羊,而臣的口红香水这些,成本低廉,製造简单,若能够用这些换取牛羊,对大乾来说肯定是好事啊。”苏言道。 李玄喝了口羊汤,咂吧著嘴,却露出一抹冷笑:“是啊,你都知道这通商是好事,可那些读了圣贤书的朝堂官员,却都用各种理由阻止。” 苏言闻言愣了愣。 原来並不是吐蕃那边没回应。 而是那些朝堂官员在阻止。 顿了顿,他说道:“陛下,他们就算说破天,通商也是发展经济,利国利民的好事,若陛下觉得以朝廷的名义不行,那臣可以用商行的名义与吐蕃等国去谈。” “你真不怕把他们惹急了?”李玄似笑非笑道。 “陛下觉得臣是怕事的人吗?”苏言反问。 只要李玄支持他,他就不可能怕。 至於那些士族,隨便他们怎么跳,在苏言看来都没用。 李玄和房齐贤二人对视一眼。 皆是露出一抹似有似无地笑意。 “朕有个问题想问你。”李玄深吸口气,目光平静地看向苏言。 “陛下请问。”苏言頷首。 “你觉得士族门阀,圣人学说,对於江山可有益处?”李玄问道。 苏言闻言一愣。 感受著李玄那平静却又有些凌厉地目光,他放下碗筷,想了想道:“数百年来,王朝更迭,士族却歷经数成百上千年不朽,之前或许有用,可在臣看来,若陛下想要创造一个繁荣昌盛的大乾,肯定会和士族站在对立面。” 大乾士族林立。 特別是崔家和卢家等大士族,经歷了许多朝代经营,联姻,通商,互相结成了一张密不可分的大网。 他们手中握著大乾九成以上的钱財与土地。 还垄断了学问。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哪怕皇家灭亡,士族依旧是士族,新一任掌控皇权者出现,想要稳定这天下,依旧会对他们妥协。 所以士族最忠心的永远只有自己家族。 “所以,你知道朕让你卖盐,是什么意思吗?”李玄靠在椅子上,饶有深意问道。 “当然,陛下想打压针对士族,就要找一个不怕士族,並且有抗衡士族能力之人,而臣刚好就是陛下选中之人。”苏言嘿嘿一笑。 他早就察觉到李玄的打算。 而且他也正有此意。 所以才会甘愿將商行的股份送出去。 这是他给李玄的合作诚意,而李玄很明显也认可了他的诚意。 “若只是盐矿,他们或许不会有太大的动作,可若是你售卖煤炭,他们不可能放过你,你应该清楚哪怕朕想保你,有时候也会身不由己。”李玄手指敲打著桌子,目光灼灼地看向苏言。 他虽为天子,掌控大乾军事力量。 但是除非他想鱼死网破,也不能和士族硬碰硬。 所以,苏言若是走上这条路,连他都有可能保不住。 这话也是给苏言提个醒。 卖这么低价的煤炭造福黎民百姓,但是只要售卖,绝对会受到士族无尽的针对。 这种情况下,还敢卖吗? “臣从他们手中买过山头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后果考虑好了。”苏言盯著李玄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两人对视。 房间內顿时安静下来。 房齐贤埋头吃羊肉,像是没有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一样,不过那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欣慰之色。 “哈哈,不愧是苏卫国的儿子,果然没让朕失望!”突然,李玄朗笑一声,然后拍了拍苏言肩膀,“你小子有种,朕没看错人!” “陛下夸我就好,我爹可不知道这些。”苏言嘿嘿一笑。 他知道,今日与李玄谈话之后,就彻底上了李玄的贼船,挑明了要一同对付士族的关係。 不过这对於苏言来说是好事。 毕竟他都已经没有回头路,现在和李玄说明之后,他心里更加有了底气。 “臭小子,也不怕被你爹揍一顿?”李玄没好气地瞪了苏言一眼,然后笑著道,“朕可以保证,只要你不被抓到把柄,士族就动不了你!” 这算是再给苏言吃了颗定心丸。 “多谢陛下!” 苏言连忙拱手感谢。 第323章 开了个好头 一顿烤全羊把李玄和房齐贤二人给吃爽了。 后面还让苏言拿了些五粮液过来,三人大快朵颐,推杯换盏。 最后,三人都喝得微醺,李玄才和房齐贤心满意足地离开苏家。 马车上,二人都有些沉默。 良久,李玄深吸口气,看向房齐贤问道:“你觉得这小子如何?” “陛下心里不已经有答案了吗?”房齐贤笑著反问道。 李玄摇了摇头,苦笑道:“若煤炭要卖出去,他面临的压力,恐怕比朕都要大……” 卖盐只是他对於士族的试探。 原本以为这小子只是简单的弄些盐来卖,没想到他这么简单就摆了士族一道,低价买了那些毒盐矿,还提炼出那么精细的盐,直接把高端市场给吃光了。 这才导致士族让那些大臣来弹劾苏言。 哪怕他强行將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士族依旧在背地里抹黑。 用谣言让苏言成了大乾第一奸商。 仅仅是盐的买卖,就让士族反应那么大,如果这价格如此低廉的煤炭再售卖。 对於士族木炭生意的衝击可想而知。 恐怕没人会放著煤炭不买,去买木炭了。 各大士族为了冬日炭火生意,製作那么多木炭,全都要滯销。 这对士族来说將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安平伯可不是傻子,陛下既然已经给他明说,他还答应了,自然不怕这些压力。”房齐贤笑道。 以他对苏言的了解。 这傢伙平日里看著不著调。 却有著同龄人不具备的沉著与冷静。 而且,此子聪慧过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绝对是人中龙凤。 不然他和李玄也不会选中苏言,来当这把锋利的刀。 “希望那些士族还要点脸面吧。”李玄说著,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当然知道想要动摇这比王朝还要稳固的士族体系,是件多难的事情。 不过想要开创一个太平盛世,就绕不开这些士族。 “一步步来吧,至少现在水利工程顺利动工,商业方面又有安平伯在慢慢蚕食。”房齐贤轻笑道。 李玄点了点头。 的確,之前他们筹备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进展,这大半年时间已经开了个好头。 有些事情只要顺利开头,后面就好办了。 …… 立政殿。 旁边的锅炉房已经修建完成。 工人开始往里面放煤炭。 大殿內。 上官皇后与几个贵妃围坐在一起,烤著炭盆打麻將。 李昭寧坐在上官皇后身旁,小手在炭盆上烤著,眼睛却时不时看向上官皇后的牌面。 “我说安寧啊,你可不能给娘娘支招,不然咱们都没法玩儿。”旁边,一个贵妃提醒道。 李昭寧笑著点了点头。 之前上官皇后和贵妃们打牌的时候,她也会参与。 可是因为她打牌实在太厉害,每次都贏最多,那些妃嬪就不和她玩儿了。 “刘贵妃这话让本宫伤心了,本宫牌技还需要自己女儿支招?”上官皇后玩笑道。 “是臣妾不会说话了,娘娘莫怪。”刘贵妃掩嘴轻笑。 若其他妃嬪,她肯定不敢这么说,毕竟这后宫有时候一句无心的话,就可能得罪人。 可是在上官皇后面前,大家都很放得开。 因为上官皇后一直都是个很大度之人,后宫妃嬪对她都很信服。 “別耽搁时间,该你出牌了!”上官皇后没好气地催促道。 刘贵妃看了眼自己的牌,打了张二筒。 “外面吵了大半天,没了动静,是修好了?”韦贵妃突然问道。 “娘娘,锅炉房已经修建完成。”门口小太监连忙回答。 “陛下好端端地让人来修什么锅炉房,在旁边烧火难道隔著墙还能烤?”刘贵妃没好气道。 今日旁边修建锅炉房一直在吵闹。 让他们都没法安心打牌。 “根据工匠们所说,陛下在安平伯那里感受到这锅炉房的神奇之处,就派人过来修建。”上官皇后道。 “陛下对娘娘是真好,有什么新鲜事物都让娘娘先体验。”韦贵妃羡慕道。 “若是有效果,本宫让陛下也给你们修。”上官皇后莞尔一笑。 “苏言做的东西,肯定有效果。”李昭寧下意识道。 说完,她又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多嘴了。 “安寧啊,你都已经退婚了,还帮著那小子说话啊?”韦贵妃调笑道。 李昭寧低垂著脑袋,不知道怎么回答。 “能有啥效果,在我看来,这玩意儿不如炭盆。”刘贵妃却撇了撇嘴。 上官皇后刚想替李昭寧解围,听到刘贵妃这句话,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对刘贵妃道:“妹妹不可说这种话,有没有效果都是陛下的恩宠!” 刘贵妃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訕笑著点了点头:“娘娘知道臣妾这张嘴没个把门儿的,还请娘娘莫怪。” “你啊,身在后宫这般心直口快,也不怕招惹祸端。”上官皇后语气柔和下来。 她也知道这刘贵妃是个心直口快的性格。 虽然嘴上经常说错话,但是没有什么坏心。 自然不会计较这些。 “这不是有娘娘在吗,臣妾又问心无愧,可不怕她们!”刘贵妃嘿嘿一笑。 后宫的党派比朝堂都要多。 甚至因为爭宠的问题,大家互相之间都是竞爭关係,恨不得把別人往死了整。 不过,有上官皇后坐镇后宫,集三千宠爱於一身,无人能够撼动她在陛下心里的地位,再加上她处理妃嬪们的矛盾公平公正,后宫就算有明爭暗斗,也没有弄出什么大的事情。 更何况,內帑都是上官皇后在管理。 手握財政大权。 有哪个敢不听话? “你啊……”上官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再多说什么。 眾人继续打著麻將。 隨著时间流逝。 那刘贵妃突然觉得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怎么感觉有些热?”抹了一下额头。 旁边韦贵妃也察觉到室温的变化:“刚才烤著炭盆都还有些冷,现在竟然开始出汗了。” 说著,她將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 初冬的帝都还没下雪,但温度已经很低,哪怕在室內烤炭盆也需要穿很厚的衣服。 可现在,她把披风脱掉之后,竟然没有丝毫凉意。 这房间温度慢慢上涨,不注意根本就察觉不到。 “难道是那锅炉房?”上官皇后诧异道。 第324章 不必惊讶 其实,上官皇后虽然反驳刘贵妃的话。 心里也对这个不抱什么希望。 毕竟在她看来,那锅炉房燃烧炭火,也只是锅炉房里面温暖,怎么可能把她的甘露殿给弄得温暖? 但现在那暖和的感觉,却告诉她。 这锅炉房好像真有用。 “我早就说了,苏言说有用那一定有用。”李昭寧小声嘀咕著,嘴角扬起一抹骄傲地笑容。 她早就察觉到室內温度的变化。 但是她没有说。 等的就是这一刻。 “去看看。”上官皇后牌都不打了,率先起身。 “誒,我这把清一色……”刘贵妃见状,顿时就急了。 “回来再打!”上官皇后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刘贵妃这才悻悻地点头。 一行人来到大殿的门前,侍女连忙上前打开大门。 这门刚打开,一股冷风就往里面灌。 脱掉披风的刘贵妃和韦贵妃,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来这屋子里是真的暖和!”刘贵妃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上官皇后点头,紧了紧衣服,转身回去:“关门吧,不用出去看了。” 之前没暖和的时候倒还好。 现在屋內这么暖和,她已经没兴趣去外面了。 侍女连忙將大门给关上。 “没想到竟然真有这么好的效果,屋內能够温暖如春!”刘贵妃惊呼道。 这立政殿与外面的温度实在太大了。 而且是整个立政殿都这么温暖。 那炭盆万万比不上。 “刚才是谁在质疑陛下?”上官皇后揶揄道。 刘贵妃缩了缩脖子:“娘娘就別说了,臣妾知错。” “有了这锅炉房,娘娘今年冬天就好过多了。”韦贵妃语气中带著羡慕。 “若是喜欢,本宫让陛下也给你们修。”上官皇后自然能听出她言外之意。 “真的吗?”几个贵妃皆是露出欣喜之色。 谁不希望在冬天能够拥有一间温暖如春的屋子? 有了这个就再也不用怕冷了。 “本宫会给陛下说的。”上官皇后笑著頷首。 “那继续打牌吧,今天臣妾就待在娘娘这里了!”刘贵妃对她的清一色还心心念念。 眾人再次回到牌桌上。 屋內温度上来,炭盆自然就没用了。 上官皇后让人撤掉炭盆。 而李昭寧感受著房间內的温暖,心思早就飞到苏言那里去了。 好像又有段时间没去见那傢伙了。 哼,臭苏言,也不知道主动找自己。 …… 翌日。 李玄下完早朝。 带著一眾大臣来到甘露殿。 “苏言那小子来了吗?”他看著甘露殿后面,那烧火的锅炉房,突然对旁边的高士林问道。 昨日他可是和苏言说了,今天要来参加廷议。 现在早朝都下了。 也没见到那小子的影子。 “安平伯已经出发,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到达。”高士林訕笑道。 李玄看到他的表情,就猜出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小子又睡懒觉!” 他可是听说过,苏言这傢伙平日里最喜欢睡懒觉。 特別是入冬之后,睡到大中午才醒。 “陛下英明……”高士林尷尬地拱手。 的確,根据传话的人回来说,苏言是睡过头了。 到的时候还没起床。 听说还有点起床气。 “不像话!”李玄哼了一声,又摇了摇头,“年纪轻轻懒成这样,看来朕应该给他多找一些事情。” 这小子啥都好。 就是太懒了。 他觉得这小子不想当官,绝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想睡懒觉! 想到这里,他又想敲打苏言了。 朕都每天早起上朝。 那小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懒? 高士林頷首。 心里却感嘆陛下实在过於宠爱安平伯了。 若是其他人廷议迟到,哪怕因为要事耽搁,也会让陛下心生不满,开口训斥。 甚至还有可能治罪。 可安平伯因为睡懒觉迟到,陛下却这般简单地一句抱怨就结束了? 简直就是恩宠到没边了! “这甘露殿何时修了间房子?” 李玄身后,上官无极等人也发现甘露殿旁边的锅炉房。 李玄听到眾人的议论声,並未解释。 而是神色古怪地带著眾人朝甘露殿走去。 来到大门前。 高士林很有眼力见地打开大门。 那暖风从屋內扑面而来。 顿时让李玄心旷神怡。 “真是奇怪,陛下的甘露殿竟然这般暖和?” “站在门前就感觉到里面的温暖,这是放了多少炭盆?” 身后,上官无极等人纷纷露出错愕之色。 这大冬天的,那大门打开之后,他们竟然能够感觉到一股非常明显的暖意。 李玄听到身后眾人的议论,神色平静地踏入甘露殿。 不过,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优越感。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鱉。 炭盆能把房间弄得这么温暖? “都搞快点进屋,別把暖气放跑了。” 他充满优越感的声音响起。 眾人连忙鱼贯而入。 等诸公都进入大殿,高士林连忙將门给关上。 李玄上座。 眾文臣左右站立。 原本在大明宫时,他们穿著官服还有些冷,到了甘露殿竟然热起来了。 “陛下,为何这甘露殿內如此温暖?”一个文臣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玄老神在在地端坐,隨意道:“不必惊讶,新修了锅炉房而已。” “锅炉房?” “这是什么?” “锅炉房能让房间这么温暖?” “陛下说得简单,这冷热乃四季更替,天道运转之必然,陛下竟然能够逆转季节,让冬季也能温暖如春,当真神异啊!” “没错,若不是亲眼所见,臣万万想不到竟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眾人顿时窃窃私语。 甚至有几个大臣拍起马屁来。 李玄见他们那样子,心里更乐了。 不过表面却显得很平静道:“工匠的一种小技艺而已,诸公还是谈正事吧。” 眾人闻言,这才收敛起內心的惊讶,正色地点了点头。 刚才他们在朝堂提出,给百姓施捨木炭的事情,李玄要留到散朝之后廷议。 这件事若是成功,士族不仅能通过售卖给朝廷,赚一波钱,还能从施捨上面捞到不少油水。 所以,这件事关係到眾人的切身利益,无论如何也要让李玄同意。 第325章 就你们那点俸禄 “陛下,臣觉得木炭之事应该儘快,若百姓饥寒交错,民不聊生,恐生祸端啊!” 礼部尚书崔閒率先站了出来。 这件事情之前已经商议过。 不过李玄一直在拖。 如今百官一同施压,李玄也到了该抉择的时候了。 工部尚书卢远淮也附和道:“陛下,往年严冬还歷歷在目,特別是北地州县,冻毙者数不胜数,若朝廷不施以援手,百姓定会怨声载道,与江山社稷有害啊!” “臣等早已商討出了应对之法,只等陛下点头即可。”上官无极说著,双手呈上一份摺子。 高士林见状,连忙快步来到上官无极面前,將摺子拿给李玄。 李玄接过之后打开,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就將摺子丟在御案之上。 上官无极见状,也没有意外,继续拱手道:“陛下,木炭乃是百姓冬日活命之物,臣等都觉得陛下当以天下苍生为重,以朝廷出面採购木炭,再运输至各州县衙门,由当地官吏主持分发,如此不仅能够解决百姓燃眉之急,还能彰显陛下之仁德!” 大家都知道,李玄想要塑造一个仁德贤明的皇帝。 那么这些事情他就算不想做,也不得不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陛下,此事刻不容缓啊!” “不要让去年的悲剧,再次重演啊!” 诸公痛心疾首。 一个个大义凛然地劝諫。 只要他们占据家国大义。 就容不得李玄不同意。 毕竟李玄本就得位不正,如果他否决此事,他好不容易变好的名声,绝对会毁於一旦。 “诸公如此忧国忧民,朕心甚慰。”李玄深吸口气,他语气平淡,看不出丝毫喜怒。 眾人的劝諫这才停住。 顿了顿,李玄看向上官无极。 “上官大人提议为国为民,按理来说朕应该同意,可诸公有没有想过,如今已经在兴修水利,数十万民夫工钱,无聊支出,北方又与突厥有战事,若此时再採购木炭,哪来这么多银子採买?” 谁都知道木炭能够帮助百姓过冬,为国为民的话谁都能说。 可如今国库空虚,根本就没有钱来採购。 苏言那里和他的內帑倒是有钱,但那是他为战事而留的底线。 自然不能这般轻易动用。 更何况,若什么都要用到淘宝商行赚的钱,他养这么大群官员是干什么吃的? 上官无极与薛舜德二人对视一眼。 薛舜德会意之后,站了出来:“陛下所言,確是实情,臣与诸公也考虑到了,大家商议后,想到一策。” “说。”李玄点了点头。 “兴修水利之时,发动募捐的效果非常好,如今咱们也可以召集各地乡绅与商贾募捐,臣等相信大家定会慷慨解囊,共襄善举!”薛舜德道。 “臣附议!臣愿意捐献出半年俸禄,以为表率!” “臣也附议!愿捐俸禄!” 眾人纷纷附和。 李玄见状,嘴角扬起一抹讥讽地笑意。 俸禄? 这些人就算捞钱,也捞得这般冠冕堂皇。 他们这点俸禄,与后面的收益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之前兴修水利募捐之所以能够成功。 是因为苏言提议的那贡献碑。 当时百官见无法阻拦国策,也知道兴修水利是功在千秋之事,朝堂背后的士族为了自家名声,自然愿意出血买个千古留名。 可是给百姓施捨木炭,很明显是士族想要从中牟利。 他们怎么可能拿钱出来? 当然,李玄相信只要自己点头同意,以朝堂诸公的手段,绝对能够募集到不少钱財,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他对自己手下这群官员和大乾的士族太了解了。 可钱財来自何处? 募集到之后又流向何处? 最终造福的是百姓,还是士族? “就你们那点俸禄,能顶个什么用,真想当这个表率,每家拿个几万两齣来不过分吧?” 就在这时,外面却传来一声嗤笑。 “谁在放肆!”上官无极沉喝一声。 廷议之时,竟然有人如此大胆。 不过,当他转头看向大门口时,却愣住了。 只见一袭长衫的苏言从外面走了进来。 薛舜德等人也都愣住了,然后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这小子来了? 在眾人目光中,苏言来到大殿中央,对李玄行了一礼:“见过陛下。” “免礼。”李玄见苏言到来,神色也缓和了一些。 原本还有些责怪这小子睡懒觉,在听到他刚才那番话后,心里的责怪也没了,而且还舒畅不少。 这句话他早就想说了,但他身为皇帝很多话是不好开口的。 苏言就是他最强的嘴替。 “苏言,我等与陛下商议要事,你连官身都没有,有什么资格来此!” 和苏言仇怨最大的薛舜德率先发难。 “陛下让我来的啊,薛大人是在质疑陛下?”苏言摊手。 “你!”薛舜德脸色一沉,不知道怎么反驳。 “陛下,为何让此人来参加廷议?”上官无极看向李玄,问道。 李玄深吸口气。 目光扫视著眾人。 神色变得轻鬆起来。 “刚才诸公不是说,想要效仿安平伯在兴修水利之时献出的计策吗,朕让他来参与廷议,商討如何解决如今局面,不是很正常?”李玄开口道。 眾人闻言,不知道如何反驳。 但是有这小子在,朝堂诸公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如果是一个讲理的人,他们可以利用丰富的经验打败对方。 很明显苏言並不是,他不仅不讲理,反而还有可能隨时动手打人。 朝堂官员都自詡清贵,对名声看得极重。 薛舜德就是前车之鑑。 他被苏言打了之后,声名受到极大影响,如果不是运气好,捞到兴修水利的管理身份,现在已经被朝堂诸公给排挤了。 “那安平伯有没有什么好的计策?”上官无极看向苏言问道。 在他看来,就算苏言这小子来,也解决不了如今的燃眉之急。 更何况,木炭都掌握在士族手中。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从士族手中购买木炭。 怎么都是士族这边大赚。 “其实在下觉得,诸公所说让朝廷採购施捨百姓炭火,是非常不错的提议。”苏言笑道。 眾人闻言,皆是露出诧异地表情。 他们没想到苏言竟然认同他们的提议。 第326章 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不过既然是採购,自然要选择物美价廉之物,这样才可以最大程度地造福百姓。” 苏言继续说道。 百官闻言,皆是露出古怪之色。 这木炭的炭窑全都掌握在士族手中。 只要大家咬定一个价格,任凭这小子说破了天也没用。 “安平伯此言有理,当务之急是要陛下下达採购旨意,户部才可以著手此事!”薛舜德第一次这么支持苏言的决定,他站出来对李玄说道。 而李玄神色也变得莫名起来。 他是知道苏言有煤炭的。 一文钱十斤。 这才叫真正的物美价廉。 既然百官都提议朝廷採购施捨,那煤炭就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煤炭的价格如此低廉,其效果又与木炭无异。 可是他见这小子故意不说煤炭之事,而是故意在这里支持百官,很明显是想要先把决策定下来,让这些人没理由反悔。 他故意皱起眉头,沉声开口道:“连你也赞同此举?” “自古以来,百姓遭灾朝廷賑济,都是朝廷凝聚民心最好的方式,更何况此举的確利国利民,臣没理由反对。”苏言拱手道。 上官无极等人见状。 一个个双眼放光。 他们从没打过这么顺风的仗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哪怕知道苏言这小子不会这么好心,但是他这句话是真没毛病。 大家原本以为,苏言是李玄找来搅局的,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同意他们的决策。 这胜利来得也太容易了吧? “陛下,安平伯言之有理,朝廷就算再困难,也不能放任百姓不顾啊!” “賑济百姓是能够凝聚民心,让百姓真正感受到陛下恩泽的明智之举!” “请陛下下旨吧!” “请陛下下旨!” 眾官员瞬间跪了一大片。 一个个都神色肃然。 他们要藉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让李玄下旨,彻底敲定这件事情。 只要旨意下了,就容不得李玄反悔。 到时候就是考虑木炭报价,眾士族拿多少利润的事情了。 “好,好得很!”李玄咬著牙,“你们一个个都深明大义,只有朕糊涂是吧!” 百官皆是沉默不语。 甚至听到李玄破防地怒吼,他们心里更加欢喜。 唯一搅局者都在帮他们,说明此举是大势所趋。 就算李玄再生气都没用。 而苏言见李玄在那里狂飆演技,疯狂压制想要上扬的嘴角。 “陛下,賑济百姓,方可彰显我大乾上下同心,陛下仁德泽被四海啊!” 上官无极朗声说道。 李玄深吸口气。 最终瘫坐在软榻上。 他目光在跪伏的百官中扫过,最终看向那站立的苏言:“安平伯,你可知国库根本无法支撑賑济之事?” “臣既然同意此举,自然有应对之策,陛下只管下旨即可,其他的交给臣!”苏言拱手,自信满满道。 那百官一听苏言將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心里是更加狂喜起来。 “安平伯在兴修水利时献上妙计,解了朝廷燃眉之急,臣觉得他此次也能完美解决!”礼部尚书崔閒朗声道。 “之前是老夫颇有误解,如今才知安平伯有为国为民之心!”工部尚书卢远淮也附和道。 “既然安平伯都保证有应对之策,陛下也不用多虑了!” “安平伯深明大义,为国分忧,实乃我辈楷模!” “安平伯急陛下所急,忧百姓所忧,有此担当,臣等愿意配合安平伯完成此善举!” “臣附议!” “臣附议!!” 甘露殿內,响起一阵对苏言的吹嘘。 大家什么词都用到了苏言身上。 要知道,这賑济之事可不是个香餑餑,反而是个烫手山芋。 国库的確空虚没钱,百官原本是想通过募捐,还有售卖给朝廷木炭赚钱。 可现在苏言说出那句他有应对之策,大家自然都想顺著这句话,將责任全都扣到他头上。 毕竟不管什么应对之策,都必须要买各士族的木炭。 大家该赚的钱一分不少赚,又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眾人瞬间觉得,苏言这小子看著,怎么眉清目秀起来了? 就连薛舜德都顾不上对苏言的旧怨,挤出一个难得的“真诚”笑容:“安平伯高义,有安平伯牵头,此事定能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身为户部尚书,比谁都了解户部还有多少钱。 按照如今大乾的开销,还有木炭高昂的价格,根本无法支撑賑济之事。 苏言这小子除非自己拿钱出来填补,不然根本无法完成此事。 可是隨便他怎么做,最终都是要买士族的木炭。 最大的受益者还是士族。 而且,苏言既然夸下海口,若他完成此事倒还好,若他无法顺利完成此事,到时候百官再弹劾他一顿,此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好,好一个为国为民,好一个深明大义,朕已经很久没见到朝堂意见如此统一了!”李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眾官员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愤怒。 皆是沉默不语。 在沉默了一阵之后。 李玄扶额,对高士林摆了摆手,然后沉声开口:“擬旨吧,著户部……” 说到这里,他突然摇了摇头,看向苏言,“不,既然安平伯主动请缨,那朕就让你负责此事!” 听到这里,百官依旧沉默不语。 他们正愁找不到人来背这个锅,现在苏言这个倒霉蛋自己冒了出来,他们当然乐见其成。 怎么会出言反对? “即日起,任命安平伯苏言为賑济使,组织安排賑济所有事宜,六部需认真配合,不得懈怠。” 说到这里。 李玄顿了顿,故作失望地摇了摇头,“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听到最后这句话。 眾官员顿时就乐了。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一个个高声齐呼。 高士林將擬好的旨放在御案上,李玄盖上玉璽。 “安平伯,接旨吧。”高士林將旨意拿到苏言面前。 “臣遵旨!”苏言跪地接旨。 看到这一幕。 百官悬著的心终於落下。 圣旨已下,木炭生意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接下来,就要想一想如何才能捞到更多的钱了,此次賑济事宜由苏言全权负责,他们自然要从这小子身上狠狠地捞上一笔,至於国库的钱银够不够与他们何干? 责任在苏言身上,不够的话你苏言只能自掏腰包。 第327章 那不是更刺激? 旨意下达之后。 眾官员终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回家族,將这个消息传回去,让家族准备好木炭。 再加上此次是苏言负责,他们觉得自己又能狠狠地宰这小子一刀,当务之急是要商议以什么样的价格卖给朝廷,才能让利益更大化。 而且,他们都知道苏言为了买那些荒山,可是借了钱庄不少银子。 这些钱庄大多数都是士族的產业。 苏言的借条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若没在约定的期限內还款,就拿商行的业务来抵押。 现在没有哪个士族不眼馋淘宝商行的生意。 胜利好像越来越近了。 而且他们根本没出什么力。 完全是这小子自己找死。 想到这里,一个个官员脸上都露出兴奋之色。 等百官全都离开。 李玄脸上的愤怒与憋屈,瞬间消失不见。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苏言:“你小子,坏透了。” 他原本还是想下旨採购苏言的煤炭,不过这么做的话那些士族肯定会各种阻拦。 但苏言这小子一顿忽悠,让那些士族自愿把这件事交到苏言身上。 现在就算他们阻拦,也找不到任何藉口。 因为,这份旨意是他们逼著李玄下的。 谁敢提收回这两个字,他有绝对的理由直接砍人。 那些士族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臣这般为陛下分忧,陛下却说臣坏,真是让人寒心啊。”苏言故作委屈道。 李玄也不和这小子贫嘴。 从软榻上起身,长舒一口气。 苏言这次又给他分担了很大的压力。 算得上大功一件。 他心情大好,走到苏言身旁:“时候不早了,刚好皇后也想见见你,就隨朕去立政殿用膳吧。” 苏言闻言一愣。 上官皇后可是他的准岳母。 之前虽然也见过面,但他对上官皇后並没有多了解。 “陛下,这不好吧,也没带啥礼物来……”苏言挠了挠头。 他和李玄已经混得很熟了,自然不用在意这些礼数。 但他和上官皇后也就在千秋节时见过一面,为了给自己准岳母留个好印象,该有的礼物还是要有的。 “臭小子,现在想起来讲礼了?”李玄笑骂一声,然后拉著他就往外面走,“吃个便饭而已,况且你的这个锅炉房对於皇后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你知道的,皇后有孕在身,受不得冻,你这锅炉房是解了朕与皇后的燃眉之急。” 皇后本就有孕在身。 再加上身子虚弱。 原本以为这个寒冬很难熬,没想到苏言竟然弄出个锅炉房。 仅仅烧一些价格低廉的煤炭,就能让房间温暖如春。 没有什么比这锅炉房更好的礼物了。 “这些都是臣应该做的。”苏言想了想,对李玄抱拳道:“陛下说皇后娘娘有身孕,臣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李玄眉头一挑。 苏言卖了个关子:“待会儿陛下就知道了。” “还和朕来这套?”李玄瞪了苏言一眼。 他虽然好奇这小子的礼物是什么,也没追问下去。 而苏言先告辞出去,和自己的护卫说了几句话,再跟著李玄前往立政殿。 …… 立政殿。 苏言跟在李玄身后进去。 不过,当两人进入大殿之后,却看到上官皇后与几个贵妃正在打麻將,李昭寧坐在旁边翻阅书籍。 见李玄进来,眾人连忙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李昭寧看到李玄身后的苏言,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与喜色。 “哈哈,不必多礼,今日战况如何啊?”李玄朗笑一声,对眾人问道。 “今日就刘贵妃一个人贏了。”上官皇后掩嘴轻笑道。 “陛下,臣妾只是今日牌运好,前几日可都是娘娘在贏。”刘贵妃连忙道。 “朕原本准备带苏言一同用膳,既然大家都在,那就留下来一起吧。”李玄笑著点了点头。 这麻將原本是他与皇后等人消磨时间,可后宫妃嬪见了也想玩,李玄就让苏言做了一些出来。 没想到直接风靡后宫。 后宫妃嬪们整日都会约著一起打打麻將,聊聊天。 而有了这玩意儿之后,大家勾心斗角也都少了,因为经常接触,互相之间关係也亲密起来。 上官皇后不止一次对苏言製作的这麻將讚不绝口。 连李玄都没想到,就这小小的麻將,能帮他解决后宫的问题。 “这就是安平伯苏言?”刘贵妃打量著苏言。 哪怕她在后宫,也从宫女口中听过苏言不少事情。 这小子现在绝对是帝都风头最盛的风云人物。 “臣苏言,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各位贵妃,见过公主殿下!”苏言对眾人一一行礼。 上官皇后也打量著苏言,露出和善地笑容:“陛下,苏言,站著干嘛,快坐下聊,臣妾马上让人去御膳房安排膳食。” 李玄笑著点了点头。 带著苏言一起进入大厅。 “娘娘,臣让人带了些食材过来,待会儿让御膳房弄一下。”苏言说道。 “安平伯的话听到了吗?”上官皇后看向旁边侍女。 侍女连忙点头出去安排。 安排完之后,上官皇后才笑著对苏言道:“苏言,来本宫这里不用过於拘谨。” 现在有外人在,她也不好说得太明白。 不过苏言还是能够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的。 等他和李昭寧成婚之后。 大家都是一家人。 他笑著点了点头。 一行人来到大厅。 李玄见大家都不落座,他直接坐到上官皇后身旁,对眾人摆了摆手:“用膳还有一会儿,苏言你自己找位置坐,你们继续玩儿。” 见李玄落座,上官皇后等人才重新坐下打牌。 而李玄將原本李昭寧的位置坐了,李昭寧也没地方坐,她只能走到旁厅的椅子上坐下。 苏言见状,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怎么坐这儿啊?”李昭寧小声问道。 “怎么,不可以吗?”苏言嘿嘿一笑,反问道。 “几个贵妃都不知道咱们关係……”李昭寧提醒道。 “那不是更刺激?”苏言对她眨了眨眼。 李昭寧俏脸一红,嗔怪地白了苏言一眼。 然后不再理会苏言,重新拿起书看了起来。 第328章 哪儿来的青菜? 再看了一会儿。 李玄来到苏言这边的旁厅。 “陛下。”苏言刚准备起身行礼。 李玄按了按手。 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看向李昭寧问道:“昭昭,听说你最近一直往苏家封地跑?” 李昭寧闻言,放下书点了点头。 “你好歹也是公主,怎么喜欢上种地的事情了?”李玄又问道。 李昭寧闻言,却有些不服气:“儿臣可是在做一件功在千秋之事!” “哦?”李玄眉头一挑,问道,“那给父皇说说,你做的是何事?” 李昭寧张了张嘴,突然想到苏言的叮嘱,她又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暂时保密,等儿臣成功之后,再告知父皇。” “你啊。”李玄笑著摇了摇头。 他虽然不支持李昭寧一直往田地里跑,不过出於对这个嫡长女的宠溺,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而是將目光看向旁边的苏言:“朕听说你小子用琉璃盖菜棚子?” “真是什么都瞒不了陛下……”苏言訕笑著拱了拱手。 “你是钱多了吗?”李玄瞪了苏言一眼。 “陛下这是冤枉臣了,那玻璃的成本又不高,而且臣的大棚可是有说法的。”苏言连忙道。 “一个菜棚子,能有什么说法?”李玄愣了愣。 “父皇,儿臣知道!”李昭寧却迫不及待地开口。 “哦?”李玄诧异地看向她,又笑吟吟说道,“那昭昭来给父皇解释一下。” “太阳的辐射被植物和地面吸收后转化为热能,让棚內温度升高,夜间或者阴天覆盖稻草,可以让大棚內保持温暖,如此这般就可以在严寒的冬日种出青菜!” 李昭寧手指撑著下巴,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嘖,什么辐射热能的,朕听不懂。”李玄摆了摆手。 李昭寧说的这番话,他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嘿嘿,父皇只要知道这大棚可以在冬天种出蔬菜即可。”李昭寧笑吟吟道。 其实这些是苏言之前与她解释的大棚原理。 她也只是背了下来。 根本不懂这些。 “冬天种蔬菜?”李玄却摇头失笑,“你是真以为父皇老糊涂了,会信你这丫头的鬼话?” “父皇,儿臣可没半句假话!”李昭寧见李玄不信,顿时就急了。 虽然不明白这大棚的原理。 但是那绿油油的青菜她可是亲眼所见。 怎么可能有假? “好好好,朕相信你。”李玄见她这样,也不和她爭辩,不禁笑著安抚道。 李昭寧听他语气就知道他只是敷衍自己。 顿时看向苏言。 想让苏言解释。 可苏言却是面带微笑,沉默不语,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在他看来,这並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有些事情超脱了这个时代的认知,只要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 就在这时。 立政殿的大门打开。 一群宫女端著做好的菜餚走了进来。 立政殿有专门用膳的膳厅,就在大厅的旁边。 为了防止炒好的菜凉掉,每个盘子都被盖住,看不到里面的菜式。 见用膳时间到了,上官皇后等人也没有再继续打麻將。 “走吧,先用膳。” 李玄率先起身,朝膳厅走去。 苏言和李昭寧二人並排跟隨身后。 “你怎么不给父皇解释?”李昭寧不满道。 她之所以把大棚的事情说出来,就是为了给苏言邀功。 可苏言却根本不当回事儿。 “没必要,我让人带了些青菜过来,待会儿陛下亲眼见到就相信了。”苏言对她眨了眨眼。 李昭寧闻言一愣。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苏言之前与母后说的食材,就是大棚种植的蔬菜。 想到这里,李昭寧顿时露出一丝期待之色。 父皇竟然不相信她。 待会儿就让父皇亲眼看看,这大冬天到底能不能种出青菜来! 李玄和上官皇后坐在主座,几个贵妃坐在身侧,苏言自然而然就和李昭寧坐在一起。 宫女给几人打来米饭。 “说起来,咱们后宫能吃到如此美味的膳食,还是沾了安平伯的光。”上官皇后笑著说道。 几个贵妃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之前御膳房的膳食,大多数都是燉煮的,很少有炒菜。 虽然也放各种香料,味道也很不错。 但是与苏言教给御膳房的这些菜式,根本无法相比。 “娘娘谬讚了。”苏言连忙谦虚道。 “可惜啊,这眼看入冬,都没有新鲜蔬菜吃,之前有不少菜式都做不出来。”刘贵妃嘆了口气。 在大乾,冬日除了储备的青菜,就是一些晒乾或者醃製的菜。 而皇宫青菜本就存储不了多久。 所以,如今后宫存储的青菜早就没了,大家有段时间没吃到新鲜的蔬菜了。 “你就別抱怨了。”上官皇后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至少现在后宫的膳食比以前好了不少。” 以前內帑空虚,连上官皇后都过得很节俭,虽然不至於吃不上肉,也没像现在这样顿顿都能吃到大鱼大肉。 “的確,全靠娘娘咱们才能过得这么好。”韦贵妃笑道。 “哪是靠我啊……”上官皇后摇了摇头,看向苏言。 现在整个皇室內帑,都靠苏言的淘宝商行。 最大的功臣就是这小子。 可是因为皇家顏面方面考虑,这件事一直都没有让其他人知道。 说起来,还是皇家欠了苏言天大的人情。 而苏言察觉到上官皇后的目光,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李玄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点,的確是皇家亏欠苏言的,他摆了摆手:“都別顾著说话,快些用膳吧。” 旁边伺候的宫女闻言,连忙上前挨个拿掉盘子上的盖子。 第一道菜是红烧鱼。 第二道菜是水煮羊肉。 这些都是苏言给御膳房的食谱,並且让厨子毫无保留地教给御厨。 隨著一道道菜被揭开。 眾人面前突然出现了几盘绿色的菜式。 一盘熗炒小青菜,还有一盆菠菜汤。 绿色的菜在桌上格外吸睛。 “哪儿来的青菜?”刘贵妃揉了揉眼睛,看著桌上的两道菜错愕道。 她才刚说这冬天最难受的是没有青菜吃,没想到现在就摆桌上了。 “呵呵,回贵妃娘娘,这青菜是臣种出来的。” 苏言微微一笑,隨意说道。 旁边李昭寧看向满脸错愕的李玄,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傻眼了吧? 笨蛋父皇,还不信本公主的话呢! 第329章 不如让临川与安平伯订婚如何? “你种的?”刘贵妃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上官皇后也愣住了:“苏言,你什么时候种的?” “臣刚才不是说让人带了些食材过来吗,这些青菜就是臣让人去地里现採摘的。”苏言笑道。 听到他这句话,上官皇后等人纷纷瞪大双眼看向苏言。 一旁李昭寧早就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道:“母后,苏言弄了个大棚出来,可以在冬日种植蔬菜,女儿亲眼所见,种了有几亩地呢。” “冬日怎么可能种植出蔬菜?”刘贵妃惊呼道。 李昭寧又將刚才对李玄解释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太阳的辐射被植物和地面吸收后转化为热能……” 眾人听得云里雾里。 李昭寧双手环抱胸前,满脸得意地撇了撇小嘴:“刚才和父皇说,父皇还不相信呢。” 李玄见李昭寧提起他,也不好在旁边装聋作哑了,他轻咳两声道:“苏言,你那些玻璃棚子,真能在冬日种出青菜?” “没错,玻璃保温,能够让棚子里的温度如春天一般,反季节种植自然没问题。”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冬日竟然能够种出青菜……”李玄呼吸急促起来,他猛的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言,“你这玻璃棚既然能够种植出青菜,那……那能否种出粮食?小麦!稻米!若是能够在冬天种出来……” 他身为皇帝,自然知道粮食和土地,是一个繁荣昌盛的根本。 而现在大乾最大的困境就是缺粮。 如果能够在冬天种植粮食,那整个大乾的粮食就能翻上一倍。 到时候缺粮的困境不就得到解决了? 若真能如此,又是一个利在千秋的大功啊! 他李玄的成就,绝对能够超越之前所有帝王!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这大棚的局限性很高,种植蔬菜还行,大面积种植主粮很难,其一是需求实在太大,工厂生產跟不上,其二则是安装之后对土地限制,有诸多不便。”苏言摇了摇头。 大范围推广,所需要的玻璃数量实在太大,而且这种没有温控设备的大棚,种植点蔬菜还行,根本支撑不了粮食的种植。 “真的不行?”李玄露出不甘之色。 “不行。”苏言苦笑道。 旁边李昭寧憋得满脸通红。 她其实想说大棚虽然种植不了粮食,可苏言那土豆完全能够让粮食產量提高数倍甚至数十倍。 可她见李玄仅仅一个大棚,就已经这般失望。 若土豆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者是土豆的產量並没有那么高,父皇肯定会更加失望。 再加上苏言之前叮嘱她土豆的事情,在没有种植成功之前,千万不要透露风声出去,她硬生生地憋住了。 “陛下,即便无法种植出粮食,能在大冬天种出蔬菜,已经是天大的祥瑞了!”上官皇后夹了一块小青菜,咀嚼著那新鲜的口感,不禁对李玄笑道。 李玄闻言,深吸口气,然后苦笑著点了点头:“的確,朕这是急功近利了。” 他刚才的確有些急了。 现在想起来,如果耕地里面都弄上那玻璃棚子,的確有些不太现实。 有这功夫,不如多造一些杯子卖给番邦,赚来的钱远比种地来得多。 “若娘娘喜欢,臣让人每日给娘娘送新鲜的蔬菜。”苏言笑道。 上官皇后闻言一愣,连忙摆手道:“这……本宫怎么占一个晚辈的便宜。” “臣听闻娘娘有孕在身,那醃製的菜吃多了对自身与胎儿都不好,此次来见娘娘也没带什么礼物,这些青菜就算臣孝敬娘娘的见面礼吧。”苏言语气陈恳。 上官皇后脸上闪过一抹柔和之色。 “苏言说得没错,你身体本就不好,应该多吃新鲜蔬菜,他孝敬你的就接著。”李玄对上官皇后点了点头。 反正早晚都是自家人。 女婿孝敬岳母理所应当。 “那本宫就不推辞了,待会儿走的时候,量一下尺寸,本宫閒来无事给你做件披风当回礼了。”上官皇后笑道。 “多谢娘娘!”苏言也没刻意推辞。 旁边,刘贵妃却露出一丝疑惑:“不对啊,臣妾不是记得安寧与苏言退婚了吗,怎么看上去像没退婚似的?” 要知道,上官皇后平日里虽然待人很和善,但是对待晚辈还是很严厉的。 她从没见过她对哪个晚辈有这种態度。 哪怕是太子李承昊,上官皇后都没这么多笑脸。 更何况,上官皇后竟然还想送苏言亲手做的披风。 这可是只有太子李承昊和四皇子李承泰才有的待遇。 “苏言救过陛下性命,又这般才学出眾,本宫难道还会在他面前摆谱?”上官皇后倒是游刃有余道。 “这样啊。”刘贵妃本就是心直口快,没太多心眼的人,听到上官皇后的解释,她也就释然了,她点了点头看向李玄用撒娇的语气道,“陛下,臣妾也想吃青菜……” 李玄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皇后是有孕在身,你凑啥热闹?” 刘贵妃闻言,不禁缩了缩脖子,委屈道:“可臣妾也想吃嘛。” 说完,她还夹了块小青菜吃起来。 苏言连忙道:“地里的青菜种了不少,贵妃娘娘若是喜欢吃,臣也让人送。” “那就多谢安平伯了。”刘贵妃顿时就高兴起来。 旁边的韦贵妃等人,倒是没有说话,安静地吃著饭。 不过,她们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苏言与李玄。 能在后宫混上贵妃位置的,都没几个简单的。 她们从刚才的对话,就能看出来李玄和上官皇后对待苏言的態度有多好。 这份恩宠恐怕连皇子都不具备。 而且此子还如此年轻,將来绝对前途无量。 再加上他不仅有世袭的国公爵位,自己还挣了个伯爵,也就是说苏家將来有两个可以世袭的爵位。 “安平伯与安寧退婚之后,还未与人有婚约吧?”韦贵妃想了想,突然对苏言问道。 李玄和上官皇后不著痕跡地皱了皱眉。 不过两人都故作淡然地没说话。 “回娘娘,未曾有婚约。”苏言拱手道。 “陛下,臣妾见安平伯才貌双全,又对皇室有如此大恩,反正现在与安寧解除了婚约,临川又快到婚配的年龄,不如让临川与安平伯订婚如何?”韦贵妃对李玄问道。 “不行!” 李玄还没说话,李昭寧却急声开口。 第330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怎……怎么了?”韦贵妃愣了愣。 她只是看到苏言这么受宠。 自己女儿临川公主也快到適婚年纪,先把这个婚约给定下来也不错。 毕竟她並未诞下皇子,女儿临川公主也不像李昭寧这个嫡长公主这般受宠。 韦家虽然也是世家,可不是什么大的世家。 苏言刚好又在经商,生意做得这么好,对韦家有著极大的帮助,他本人长相又很出眾,诗才更是举世无双,临川刚好又喜爱诗词,这苏言对临川来说是个很不错的联姻对象。 与苏言成婚,总比將来女儿长大了,远走他乡与別国王子和亲要好。 “因……因为……”李昭寧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失態了。 她支支吾吾,突然急声道,“韦娘娘有所不知,苏言此人……此人是个紈絝,又被大家称为大乾第一奸商,临川妹妹可是个公主,如何能与他订婚?” 旁边苏言听得满头黑线。 我的公主殿下,你就算要找藉口,也不用贬低我吧? 韦贵妃倒是听说过关於苏言的传言。 的確,苏言在外面的名声不太好。 可她亲眼见到陛下与皇后娘娘都这般宠爱苏言,而且这小子还能在冬天种植出青菜,做出此等祥瑞之事,那些虚无縹緲的名声,她並不太在意。 最重要的是,奸商能赚钱啊。 淘宝商行现在可是日进斗金。 如果能够在商业上带一带韦家,对韦家的帮助都是难以估量的。 “可是……”她张了张嘴。 刚想说什么。 李玄轻咳两声,將她的话给打断:“朕不久前才下旨让安寧与苏言退婚,现在你又要將临川许配给他,说出去皇家的顏面何在,真把我皇家公主当大白菜了?” 韦贵妃闻言,这才苦笑著点了点头:“那等两年再说,反正现在临川才十二岁,不著急。” 陛下这个理由,倒是將她给说服了。 她女儿临川公主再不受宠,也是个公主。 苏言刚与李昭寧退婚,如果现在与临川订婚,皇家顏面上的確过不去。 就算要订婚,也要等一段时间。 李玄被她给整无语了。 你就这么想苏言当你女婿? 不过他转念一想,好像皇后也很想要这个女婿,心里不禁无奈起来。 “用膳吧,饭菜都凉了。”上官皇后及时转移话题。 “嗯,先用膳。”韦贵妃点了点头。 眾人开始用膳。 膳厅內也变得安静下来。 …… 用完膳。 韦贵妃还想和苏言谈一下事情,好像上官皇后提议继续打麻將,將她给拖住了。 “安寧,送一下苏言。”李玄只想赶紧把这小子给送走。 他也没想到,带苏言来后宫吃顿饭,又有个女儿差点和这小子订婚了。 李玄是知道李昭寧早就认定苏言了,可不能让其他人捷足先登。 “等一下。”上官皇后突然说道。 然后叫来宫女,给苏言量了身形和尺寸。 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量尺寸除了想给苏言做披风,还想看看自己做的那套婚服尺寸有没有问题。 量下来之后,倒是出入不大。 “多谢娘娘,那臣就告辞了。” 苏言对眾人拱手告辞。 李玄摆了摆手。 示意他赶紧走。 苏言见他那嫌弃的样子,不禁无奈一笑。 这皇帝也太小气了,订婚的事情也不是他提出来的,怎么还对自己不爽了? 不过对方是皇帝,他还能说什么呢? 又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立政殿。 李昭寧撅著小嘴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 “下雪了?”苏言抬头看到那漫天飘著的雪,不禁惊讶道。 而身后李昭寧却板著个小脸,没有说话。 雪不算大。 倒是没必要打伞。 诺大的后宫,两人一前一后走著。 当走到宫门口。 苏言停下来。 李昭寧猝不及防,直接撞到他背上,她吃痛惊呼一声,捂著鼻子也不知道是被痛的还是什么,两个桃花眸子噙满了泪水。 “就撞了一下,不至於吧?”苏言转身,看著她那委屈巴巴地模样。 李昭寧还是不说话。 苏言见她脑袋上满是雪花,伸手轻轻地在她脑袋上拍打著。 突然就想起一句诗。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而这句诗念出来。 直接让李昭寧愣住了。 她满是泪花的眸子看著苏言,眼神中满是对这首诗的惊艷之色。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这是多么遗憾,才能以头上的雪来替代白头到老? 那种惊艷之后被这首诗情景带来的酸楚袭上心头,李昭寧眼眶的泪水再也稳不住了,直接夺眶而出。 “誒,怎么又哭了?”苏言见她更伤心,顿时就心疼地將她给揽入怀中。 “呜呜呜……苏言,我想与你真正的共白头。”李昭寧紧紧地抱住苏言。 苏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隨便想起来的一句诗,好像不太应景。 “好了,別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待会儿惊动禁军,把我抓起来关进大牢怎么办?”苏言拍著她的背,小声安慰著。 李昭寧小拳拳垂著苏言胸口,娇声道:“抓起来也行,关到本公主的安寧殿。” 苏言闻言一愣。 心里暗道这公主殿下好像要往病娇方面发展啊? “怎么,你不愿意?”李昭寧昂起梨花带雨的脸蛋,看著苏言。 “能被公主殿下关著,是臣的荣幸!”苏言连忙正色道。 “哼,本公主才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李昭寧娇哼了一声,然后又將脑袋靠在苏言胸口,柔声说道,“苏言,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我后悔了,如果当时不坚持让父皇退婚就好了。” 不退婚的话,现在她还是苏言的未婚妻。 可以名正言顺和苏言在一起。 哪怕她们一起做生意,也没人能说什么閒话。 “当时我臭名昭著,你如果不退婚,就不是我喜欢的那个敢爱敢恨的李昭寧了。”苏言揉了揉她脑袋。 李昭寧噗嗤一笑:“哼,你现在不也臭名昭著吗?大乾第一奸商……” “那你喜欢吗?”苏言嘿嘿一笑,在她殷桃般的小嘴上亲了一口。 “呜呜……喜欢!” 李昭寧嘴巴被苏言堵著,冒出两个字。 第331章 朝堂出了奸臣! 后面几天。 在有心人的传播下。 朝廷要筹集木炭賑济百姓的事情,顿时广为流传。 而身为本次主要负责人的苏言,再次站在了风口浪尖。 各大茶铺酒肆,百姓们议论纷纷。 “听说那安平伯是大乾第一奸商,陛下怎可让此人来负责賑济事宜?”青衫老者唉声嘆气。 这句“大乾第一奸商”,顿时引起许多人共鸣。 “那淘宝商行的商品,每一件都贵得离谱,此等与民爭利的小人,竟能被陛下所重用,可见如今朝堂奸臣当道啊!”一个读书人模样的青年附和道。 他这话,顿时引起不少人喝彩。 “听说那苏言也是將门之后,却没想到做了个商贾,简直就是给苏將军丟脸!” “希望此次他有点良心,能让百姓拿到一点賑济的炭火吧!” “哼,能拿到个屁,哪一次朝廷出的钱不被那些奸臣捞个精光?” 特別是那些穿著朴素的百姓,在听到奸臣当道时,一个个捶胸顿足,恨不得亲手宰了苏言这个奸商。 “朝堂诸公为何不与陛下諫言?”有人突然说道。 “这位兄台不觉得此话可笑?”那青衫老者嗤笑一横,“根据在下了解,魏公可是不止一次弹劾此贼,可又有何用?” “魏公也弹劾过那奸商?” “当然,魏公朝堂之上据理力爭,可此贼圣眷在身,魏公和朝堂诸公弹劾又有何用?” “唉,既然连魏公都拿此贼没办法……” 眾人再次唏嘘不已。 魏崢可是大乾言官里面最清流之人,他为国为民,冒死进諫的名声早已传遍了大乾。 就连魏崢的弹劾都对苏言没效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足以看出此子在朝堂的势力有多大。 百姓就是这样。 对於贪官和国家大事,有著极大的兴趣。 哪怕吃不饱穿不暖,最喜欢討论的依旧是这些事情。 大乾各个州县,一边骂著苏言,一边暗示著李玄这个皇帝糊涂。 当然,碍於皇室的地位,大家自然不敢直接骂李玄,也就旁敲侧击地嘲讽两句,被骂得最多的还是苏言。 各地都在声討这个奸商。 热闹无比。 …… 醉仙楼。 乐舞昇平,桌上美味佳肴,菜香四溢。 餐桌旁边,还有妙龄女子蹲坐在炭盆前,用炭盆暖酒。 上官无极等人推杯换盏,欣赏著歌舞。 “今日难得聚在一起,大家尽兴。”上官无极举杯。 眾官员纷纷举杯与之共饮。 这里面,除了朝堂官员,还有士族在商行的负责人。 帝都商会会长崔行远,卢氏商行卢远山,郑氏商行郑翔。 都是帝都商会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然,若是按照身份,商人再有头有脸,也没资格和官员坐一桌的。 可那是世俗对於商人的看法。 在士族里面,哪怕朝廷品级低於四品的官员,见到了帝都这几位商行负责人都要笑脸相迎。 因为他们背后都是一个个士族。 而士族把控著朝堂九成以上的官职。 所以,真要说起来,士族能够表面这么风光,全靠背地里的他们管理商行赚钱供养。 “现在民意已起,可助咱们提高不少木炭的价格了吧?”崔閒抿了口酒。 那些消息自然是他们故意放出去的。 目的就是用民意,给苏言施压。 然后各大士族再提高木炭的价格,这样的话苏言就不好与士族讲价,硬著头皮自掏腰包也只能採购。 现在淘宝商行可没那么多银子,大家都知道商行借了不少外债,接下来想要再借的话,只能抵押商行的產业。 火锅,美妆,精盐。 那些可都是利润巨大的產业。 如果能够被士族所掌控,绝对是妥妥的摇钱树。 “旨意已经下达几日,为何一直不见苏言的动静?”卢远淮皱了皱眉道。 距离上次廷议,已经有几天了。 按道理来说,那小子应该开始著手筹办賑济的事情,可这几天苏言根本没有找六部商议,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过。 “哼,恐怕已经嚇傻了吧,毕竟国库最多能够拨二十万两左右的银子,想要购买足够的木炭,至少需要一百多万两,这还是发放一次的情况下,他买荒山借了那么多银子,现在哪还有钱?”崔閒嗤笑道。 眾人闻言。 顿时哈哈一笑。 的確,这是一个巨坑。 可架不住那小子自己往里面跳啊? 如果放在之前,苏言自掏腰包倒是能够勉强完成,可现在他买荒山把淘宝商行的盈利全都花了,还借了不少外债,哪还有什么钱来购买木炭? “咱们又不用著急,这賑灾事宜没能完成,那小子吃不了兜著走,能够完成大家都赚钱,左右都是咱们赚。”卢远淮朗笑道。 上官无极点了点头:“此子囂张跋扈,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栽跟头是必然的。” 苏言可以说是士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特別是上次毒盐矿被苏言给摆了一道之后。 大家不仅对他恨得咬牙切齿,还非常眼馋他提炼盐矿的技术。 如今苏言继荒山之后,终於又栽了个大跟头。 大家心里自然痛快。 “咱们等著就行,只要等那苏言走投无路时,淘宝商行的那些產业,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崔閒冷笑道。 哪怕上官无极是太子党,崔家是四皇子那一脉。 但是士族之间,无论是支持朝廷哪个派系,在面对士族利益受到威胁时,都会一致对外。 这也是为什么王朝一两百年就更迭,士族却能够歷经千年不衰的原因。 这些士族非常清醒,土地,商业,粮食,才是他们立足的根本。 他们可以互相竞爭,但不会允许任何外人来威胁到他们。 这是各大士族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 而苏言如今虽然对於土地,粮食没有涉足,但是在商业上绝对让他们感觉到了危机。 前面的冷饮店,火锅店和美妆店倒还好。 这些对士族没太大的影响。 可是精盐的出现,直接让眾士族慌了神。 这玩意儿可是士族的根。 现在精盐的价格高,如果后面苏言把价格放下了,对於士族商业的打击是致命的。 所以,淘宝商行的精盐產业必须是士族的。 那毒盐矿的提炼技术,必须由士族掌握! “说起来,此次还是崔大人反应快,顺著苏言在陛下面前那番话,把賑济使这个烫手山芋给了他!”上官无极哈哈一笑. “的確,当时老夫都没反应过来,崔大人说了才连忙附和!”卢远淮抿了口酒朗笑道。 “这么说起来,该敬崔大人一杯!” “哈哈,一杯哪够,咱们一人敬崔大人一杯!” 眾人对崔閒举起酒杯。 这次还真是崔閒反应快,趁著那小子与陛下爭论时,就把賑济使这个背锅的位置,和苏言绑死了。 “呵呵,诸位谬讚了,喝酒!喝酒!” 崔閒满面红光,举杯回礼。 第333章 先把银子给提出来 苏卫国封地。 又一片空地上搭起了棚子,虽然棚子看上去很简陋,但是勉强能够当做厂房使用。 数十辆改良过的马车拉著货物来到厂房,將里面的煤炭卸在专门堆放的堆料厂。 乌黑的煤炭堆积如山。 “快,手脚麻利点!” 蒙著面的工头指挥著一群同样蒙面的工人们,有条不紊地將煤炭重新装上特製的车,这车下面有四个轮子,轮子下面是蜿蜒的木质轨道,车轮在木轨里面。 因为这木轨减少了地面的摩擦,工人们拉车非常省力,两个人就能拉动数千斤的煤炭。 一辆辆特製的斗车將煤炭运输到溪流边的空地上。 那边早就有工人在等著,先將碎石给挑选出来,然后再由一群精壮的汉子抡著大铁锤,將大块的原煤敲碎。 那些被敲碎的煤炭,再由工人装入竹筐,抬到流动的溪水中清洗。 这煤炭与木炭不同,木炭烧制出来就可以使用,但刚出土的煤炭中含有大量的硫,还有许多不可燃的杂质,將煤炭用几道工序祛除掉里面的硫和里面的杂质之后,才能够日常使用。 否则不仅很难点燃,平日里使用也会產生许多有害的毒气。 对人体產生伤害。 “老刘,你他娘的不要命?” “笑什么笑,还有你小子,都说了煤炭的灰尘很大,容易得尘肺病,你小子还把面巾给摘掉!” 苏言站在煤炭堆上。 对下面的人指指点点。 “公子,这玩意儿戴著实在太闷热了……” 那被叫到的老刘苦笑道。 “闷热也得戴上!”苏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朗声道,“再让本公子看到谁没戴面具,工钱扣一半!” 听到苏言这句话。 眾人也不敢再多言。 一个个都紧了紧脸上的面巾。 “果然,不管在什么时代,罚款都是最管用的方式……”见眾人反应,苏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他深知想要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 所以在罚款警告之后,又给了一颗甜枣,“这段时间需求量大,大家都加把劲,等需要的煤炭製造完成,本公子给每个人都发赏钱!” “多谢公子!” 那些工人顿时欢呼雀跃。 他们可是都知道在苏言手中干活有多爽。 別的东家干完活之后要结工钱,都是各种拖延,有的甚至直接耍赖,反正平民也斗不过那些达官显贵。 可苏言不一样。 在他手里做工,不仅能够拿到比其他地方都要高的工钱,有时候还能捞到不少赏钱。 正因为这样,工人们干活才更加卖力。 就在这时,黄津快步走来。 对苏言行了一礼:“公子,士族那边还没有人联繫咱们。” “呵呵,他们肯定在等本公子走投无路。”苏言笑了笑。 这些士族以为掌控了木炭,就吃定他了。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准备了木炭的替代品,而且造价还这么低。 “咱们是静观其变?”黄津问道。 “当然不能静观其变。”苏言从煤炭堆上下来,然后拍了拍手,“时候不早了,先去一趟户部,把银子给提出来。” 不管怎么样,这生意都是生意。 虽然賑济百姓这门生意,赚不到多少钱,但苏言一直崇尚的就是钱多钱少无所谓,该是自己的那就必须要拿到。 所以,要趁那些人还不知道煤炭的事情时,將户部的款给先提出来。 …… 户部。 一眾户部官员正在议会。 “如今水利工程的消费统计出来了吗?”薛舜德坐在主座,对几个户部官员问道。 虽然他被降级到户部侍郎,如今的户部尚书由原侍郎杜宣担任。 但谁都知道,薛舜德成为兴修水利的负责人之后,重回尚书之位只是时间问题。 再加上他在户部经营多年,哪怕被降级了,依旧很有话语权。 “回薛大人,如今几处州县的花费,已有三十万两!”一个官吏將帐本递上。 薛舜德接过帐本,简单翻阅了一下后,不禁皱了皱眉。 “如今水利工程才刚开始动工,怎么就花费了这么多?” 他指著帐目上的工钱一栏:“两万余名工人,工钱能用到十万两?” 按照市场价,每个工人的工钱,每天也就二十文左右,而两万名工人,其中还有一些老弱妇孺之类的,发不了这么多工钱,满打满算一天也就四百两工钱。 那一个月最多一千多两。 工钱这一栏,直接花费十万,这巨大的差距哪怕是薛舜德都觉得很震惊。 “虽然现在是农閒时间,但是如今天寒地冻,很多百姓並不愿意做工,所以工钱这一栏加到了一百文,这里面还添置了工具和人口安置等其他支出,十万两已经很不错了。”那官吏苦笑道。 薛舜德深吸口气,又指著帐本问道:“那这剩下的二十万两的花费在何处?” “各地士绅协助徵调民夫的茶水费,车马费,州县衙门协调人手,维护秩序的辛苦钱,还有各种工具损耗补充的购置费等……”那官吏越说声音越小。 “过分了!”薛舜德脸色阴沉如水。 他知道这里面的把戏,也知道要想让那些人认真做事,就必须捨得砸钱,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人胃口这么大! 最让他气恼的是,连帐目都做得如此混乱不堪,漏洞百出! 下面的那些人吃点他没意见,但胃口也不能这么大吧? 此次兴修水利一共就筹集了五百万两。 刚开工没多久就花费了三十万两。 如果到后面没钱,把这件事搞砸了,倒霉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更何况太子还牵扯在其中。 “薛大人,其实这些都是前期必须的开销,各处打点完之后,后续花费就没这么多了。”旁边一个官吏说道。 薛舜德揉了揉眉头,敲击著桌子沉声道:“告诉他们,赚钱本官没意见,但別太过分,不然本官可不会念及什么情面!” “是!” 几个官吏顿时拱手。 就在这时。 有人走了进来,对薛舜德行了一礼:“大人,安平伯求见。” 薛舜德听到苏言来了,不禁眉头一挑,露出一抹冷笑:“终於来了吗?” 第333章 走了? “去告诉他,老夫正在商议要事,让他在外面等著。”薛舜德对那传话的吏员道。 吏员闻言愣了愣。 旋即拱手出去。 很快,便来到户部大门外。 冬日来临,雪越下越大,地面上已经有了不少积雪。 几个侍卫清扫著户部外面街道的大雪。 苏言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著一个自製的热水袋轻轻揉搓著。 黄津在一旁,双手拢在袖口,好奇打量著户部里面匆忙行走的吏员们。 户部可以说是管理大乾財政的最高机构。 他之前只是个升斗小民,虽然经商赚了些钱,但是商人在这个世界根本没啥地位,哪怕见到县令都得点头哈腰。 谁曾想,跟著苏言竟然能够进入户部这种地方,甚至还有可能见到那些二品,三品的大官。 若是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薛大人还在与诸位大人商议要事,请安平伯稍候。”吏员来到苏言面前,对他拱了拱手。 “商议要事?”苏言眉头一挑。 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 不过这也太低级了吧? 他笑著摇了摇头:“既然薛大人不见,在下就告辞了。” 说完,他没有任何停留,对黄津招了招手,直接朝停在街道旁的马车走去。 “安平伯……”那吏员见状,顿时就傻眼了。 “告诉你们薛大人,本公子日理万机,没空等他。”苏言对他摆了摆手,就上了马车。 车夫一抽韁绳,马车就快速离去。 那吏员站在风雪中,愣愣地看著苏言离开的方向,神色中满是愕然之色。 “公子,咱们就这么走了?” 马车內,黄津好奇问道。 “不走干什么,站在那里挨冻?”苏言揉捏著热水袋,轻笑道。 “可是,走了怎么问户部拿银子?”黄津迟疑道。 他们这次来户部,是拿賑济百姓的银两,而且苏言也说了,为了不让户部找藉口,先把银子拿了再安排那些煤炭去各州县賑济百姓。 银子拿不到,他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本公子亲自来拿,他们给脸不要脸,那就让他们给本公子送过来。”苏言冷笑一声。 然后对黄津招了招手。 凑到他耳旁小声说道,“你去一趟宫里,找陛下……” 黄津听著他的话,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古怪地笑意,不过他还是迟疑道,“公子,这种小事找陛下会不会不太好……” 之前盐铁司的事情,苏言也是直接告知了宫里。 不过,那是因为盐铁司判官高亮的確有贪污瀆职的行为,而且找了几次都不见,才上报给陛下。 可这次户部,对方只是让他等一等,完全有理由为自己开脱。 在他看来,若是想在陛下面前表现,应该靠自己把事情办好,然后再去陛下面前邀功。 如果什么小事都去找陛下,那会显得非常无能,恐怕会引起陛下的反感。 “朽木不可雕也。”苏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要记住,咱们的后台是陛下,后台不用要这个后台来干嘛?” 黄津闻言,顿时訕笑著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理解苏言的做法,但是跟了苏言这么久,他还是知道在苏言手底下做事,最应该具备的就是听话。 好好当个工具人就行。 公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 议事厅內。 眾人皆是神色古怪看著端坐的薛舜德。 自从吏员来报信,说苏言来了之后,薛舜德並没有直接出去,而是端著茶杯,悠哉悠哉地喝著茶水。 大家也知道薛舜德和苏言之间的仇怨。 一个个都低著脑袋,没有说话。 “薛大人,这样是否有些不妥?”一个官员迟疑后,对薛舜德拱了拱手。 苏言怎么说也是陛下钦定的賑灾使。 六部都应该配合他。 如今薛舜德在这里端著,到时候传到陛下那里,恐怕会引起陛下对整个户部的不满。 “哼,有何不妥?”薛舜德冷哼一声,淡淡开口,“老夫与诸位同僚正在商议水利要事,自然要商议完成后再去见他。” 事有轻重缓急。 而且就算是闹到陛下那里,他也可以藉故说自己在商议兴修水利的要事,才怠慢了苏言。 好不容易找到主动的机会,他不让那小子在外面多等一等,怎么解心头之恨? “好吧……”那官员苦笑著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也都是世家之人,对那苏言也没啥好感,自然乐意见到对方吃瘪,更何况薛舜德本人都不在意,他们也不再去操心。 议事厅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可是没过多久。 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一个吏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 他神色慌张,差点踢到门槛摔倒。 “何事这般慌慌张张?”薛舜德皱了皱眉。 “属……属下刚才回復安平伯,让他稍作等待,可安平伯却转身就走。”吏员慌忙道。 “走了?”薛舜德一惊。 不是让他在外面等著吗? 怎么就走了? 难道钱不要了? “没……没错,属下刚说完,安平伯就转身上了马车。”吏员拱了拱手。 眾人神色凝重起来。 他们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果断。 要知道,平日里各部来户部要钱的时候,谁不是堆著笑脸,好言好语? 哪怕兵部那群浑人,在来户部要军费的时候,也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让他们等著,也只能等著。 这些事情在户部,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事情。 而苏言不过是个伯爵,还没有官身,竟然连等一下都不愿意,直接就走了。 真是一点气都受不得? “安平伯还说,他日理万机,没时间等大人……”顿了顿,那吏员继续说道。 薛舜德气得猛地一拍桌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此子有求於他竟然还敢这般囂张。 不过,他可不著急。 既然这小子想要拖,那就继续拖下去吧。 “既然他不愿意等,那就继续拖著吧,反正到时间没完成賑济事宜,也怪不得老夫!” 他神色阴沉如水,冷笑著开口。 原本只是想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没想到他这么不识抬举。 在我薛舜德面前囂张? 你苏言还嫩了点! 第334章 太舔了! 甘露殿。 李玄面前的案牘上,摆放著一张巨大的舆图。 舆图上描绘了大乾和周围诸国。 左边,李威和苏卫国二人端坐,皆是神色凝重。 右边,房齐贤手拿书信,仔细阅读著。 “根据边境传回来的消息,如今大乾仗著复合弓之威,暂时压制住了突厥,首战告捷,突厥退兵百里,灵州的骚乱已解,这是好消息啊,陛下!”房齐贤笑道。 根据传回来的战报。 陈霸天带著大军北上,有苏言复合弓射程上的优势,再加上马鐙助力,让大乾骑兵如有神助,直接碾压突厥最引以为傲的骑兵。 短短数日,陈霸天带著大军,连续击破几队突厥大军,打得对方连连撤退。 如今灵州的局势,轻易便得到化解。 “房相把突厥想得太简单了。”李威摇了摇头,他伸手指著舆图上的几个城池,沉声说道,“从表面来看,如今怀远城和回乐城都已经得到缓解,可是根据战报来看,此战突厥並未与我大乾正面碰撞。” 李威点了点头:“没错,贏得太简单了。” “简单还不好?”房齐贤挑了挑眉。 “倒不是说不好,只是朕与两位將军深知突厥的狡猾,他们既然选择扯破脸皮,就一定对咱们反制有准备,朕料到此次会贏,可却没料到贏得如此简单,那突厥不可能这般不堪一击!” 李玄沉声道。 他在登上皇位之前,与突厥有过许多次的交手,可以说是最了解突厥的人。 而且此次大捷,与他预想的有很大出入。 如果大乾这边,靠著复合弓马鐙,就能如此轻易击败突厥,那突厥也不会成为大乾这么多年的心头之患了。 “也就是说,他们在酝酿著什么阴谋?”房齐贤皱了皱眉,“若真是这样,就不可妄动啊。” 他身为文臣,对於军事方面自然没有武將懂,也不是很了解突厥的战斗力。 他从信里面看到的消息是大乾首战大捷,陈霸天觉得突厥不过尔尔,想著乘胜追击。 可秦毅却觉得其中有诈,想要先按兵不动,把情况打探清楚再说。 两人起了爭执,所以派人传信回来,想让李玄来定夺。 所以李玄才召集大家来商议。 是乘胜追击,还是静观其变? “我觉得老陈的决定没问题,既然对方打不过,就要往死里打,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没用!”苏卫国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 李玄瞪了他一眼:“你们俩一路货色,当然觉得他没问题。” 这陈霸天和苏卫国两人,一个憨子,一个莽子。 战斗力爆棚,就是脑子太简单了。 只知道打打杀杀。 所以,这次出征李玄才会让秦毅和陈霸天一起去,就是怕那陈霸天打起来上头,酿成大错。 被李玄呵斥,苏卫国訕笑著不再说话。 “臣觉得可以试探佯攻,看对面反应再做决定!”李威想了想说道。 其实他也说不准是马鐙和复合弓的加持太大,还是对方真的不堪一击。 不过,小心点总没坏处。 “那就这么办。”李玄也觉得目前只能这么做,不可贸然进攻,但也不可不攻,先佯装一下看对方反应,“高士林擬旨,前报大捷,朕心甚慰,然突厥素来狡诈,此胜恐有诱敌深入之嫌,故不可冒进,陈將军杀敌有功,勇猛可嘉,但切务莽撞,需与秦將军紧密协同……” 高士林取来笔墨,將旨意擬好。 盖上玉璽之后,匆忙拿了出去。 等他离开后,眾人依旧看著那舆图露出沉吟之色。 没过多久。 高士林突然急匆匆地回来。 “陛下!” “何事这般匆匆忙忙的?” 李玄皱了皱眉。 “安平伯派人传讯……”高士林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摺子,双手举起恭敬地递给李玄。 “苏言那小子,又有什么事?” 李玄看了苏卫国一眼,后者也满脸懵逼。 他已经很久没有管苏言的事情了。 李玄骂骂咧咧地接过摺子,然后打开看了一眼。 “臣,您最最忠诚,最最可怜,最最无辜的安平伯苏言,泣血顿首,今日特意早起,冒著鹅毛大雪前往户部办理賑济事宜,原本以为有陛下的旨意,又有賑济使的职位,再加上賑济本就是利国利民之事,户部应该不会为难臣。 可臣万万没想到,户部却对臣视而不见,让臣大雪天等候在外,这段时间臣矜矜业业,殫精竭虑,为了賑济之事操碎了心……” 看著这份每个信息都要用无数个修辞手法的摺子,李玄突然觉得有些生理性想吐。 可那种反胃的感觉,却在看到苏言所说之事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微臣伏乞陛下圣裁,您最无助,最弱小,最需要您撑腰的安平伯苏言,泣血再拜!” 这篇小作文总共写了一千多个字。 其中修辞手法占了四分之三。 后面,甚至还画了个跪拜的小人。 李玄揉了揉生疼的眉心。 “陛下,出什么事了?”房齐贤好奇问道。 李玄不语,將那份摺子丟在桌案上。 房齐贤拿过来展开,苏卫国和李威也好奇凑了过来。 三人看到这份摺子时,最开始的反应和李玄差不多。 太舔了! 实在是太舔了! 苏卫国老脸不由地一红。 但是看到后面,苏言被户部挡在门外,一个个皆是露出古怪神色。 高士林同样憋著笑。 这份摺子他早就看过了,並且大为震撼。 大家都说太监是最善於阿諛奉承的,可他这个太监总管感觉自己在苏言面前,根本就如同米粒之光与皓月之辉。 让他不得不甘拜下风。 其实户部的作风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办法,他们掌管钱財,平日里各部门都得看他们脸色。 可正常人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闹到陛下这里来。 然而苏言就不是个正常人。 这小子一顿阴阳怪气,把自己说得受了万分委屈。 李玄还真不好视而不见。 感受著眾人古怪的目光,李玄轻咳两声,对高士林招了招手。 “陛下。”高士林连忙上前。 “给户部传个消息,今日之內若是没把賑济的钱银给到安平伯,全都以瀆职论处!”李玄沉声道。 高士林诺了一声,连忙又跑了出去。 而李玄与房齐贤等人对视一眼,皆是露出无奈之色。 第335章 还能怎么办,等著! 户部。 眾人商议完兴修水利的事情。 放衙鼓响起。 户部每日卯时点卯,然后申时放衙。 听到鼓声,眾人也知道当值时间过了,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今日苏言来户部,大家虽然没能看到一齣好戏,不过见他碰壁悻悻而归,倒是大快人心。 一个个官员都准备邀请好友,放衙后去酒楼一敘,將苏言在户部连薛舜德的面都没见到的事情,与好友畅聊一番。 这可是茶余饭后,不可多得的谈资。 他们身为当事人,绝对是桌上的焦点。 冬日来临,申时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暗沉下来,再加上下著雪,一辆辆接官员的马车,停在了户部门口。 “诸位大人,告辞!” 薛舜德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身后跟著几个户部的官员。 他对其他官员拱手告辞,这才带著人上了马车。 就在马车准备驶离之时。 一辆华贵的马车驶来。 眾人看到那辆马车,顿时一愣。 这马车的外观很有辨识度。 “这时候宫里怎么来人了?” 有人疑惑道。 等马车停好,帘子被拉开。 高士林手拿圣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侍卫的搀扶下了马车后。 他面无表情地朗声道:“户部所有官员接旨!” 听到高士林的话。 原本已经上车的薛舜德,连忙从车上下来。 户部所有官员皆是上前行礼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听到敕曰这两个字。 眾人脸色皆是一变。 一般来说,有什么国家大事,或者政令下达,会用詔曰二字。 这敕曰一般是陛下对於官员的训诫和命令。 “朕闻賑济使安平伯,持朕旨意前往户部办理賑济事宜,户部官员竟推諉拖延,令其风雪中久候不见,賑济关乎黎民百姓,刻不容缓,六部当勠力同心,速办无误。 遂著令户部於今日之內,將钱银尽数交於安平伯之手,否则一律按瀆职论处,严惩不贷! 钦哉!” 高士林说完。 户部眾人脸色顿时涨红。 原来是苏言那小子告状告到陛下那里去了。 哪有这样的人? 这不是小孩儿过家家,稍微受点委屈就去告家长? 要知道,户部地位高是公认的,户部摆点谱也是应该的,六部当中谁不给户部几分薄面? 可这小子倒好,让他在外面等一等,他也没有等多久,直接把这件事捅到陛下那里去了。 眾人连忙接旨。 “哼,陛下十分看重賑济之事,诸位好自为之吧。” 高士林传完圣旨冷哼一声,上了马车离开。 等高士林离开后。 眾人这才铁青著脸,对视一眼。 “小人行径!” 一个户部官员忍不住大骂道。 “此子著实可恶,这点小事就闹到陛下那里,还害咱们被骂!” “可恶至极,也不知道陛下为何这般宠溺他!” 眾人骂骂咧咧。 最前方的薛舜德牙关紧咬,眼神中满是阴沉之色。 他也就想稍微为难一下这小子,以泄心头之恨,怎么也没想到这点小事会闹到陛下那里去。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因为陛下已经下令,今日之內不把钱银给到苏言,户部所有官员都要遭殃。 “薛大人,现在如何是好?”有人看向薛舜德,急声问道。 “去国库准备银两,送去苏家!”薛舜德双拳紧握,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 刚才苏言来户部,他没有去见。 现在通知那小子,对方肯定不会再跑一趟。 为了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他们只能准备银两送到苏家。 “唉,当初就不应该去为难这小子……”有个官员嘆了口气。 大家都知道苏言有多受圣眷。 此人与朝堂其他官员都不一样。 有陛下撑腰。 现在想来薛舜德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去针对他。 到头来影响的还不是户部的眾官员? 这大冬天,大家都准备下值了,现在还要加班把银子给那小子送过去。 薛舜德眼神中阴沉之色一闪,不过他並没有去反驳。 这件事的確是他主动挑衅在先,也確实是连累了户部同僚。 …… 夜幕降临。 帝都街道上。 一队车马快速朝苏家驶去。 六部当中,只要是公务用车,车头都会插著所属部门的旗帜。 而户部的车辆,这般大阵仗出现,也引起不少人的围观。 终於,在街道灯亮起的时候。 户部的马车到达了苏府大门。 薛舜德和一眾官员从马车上下来,命令护卫將那一箱箱白银和宝钞抬下来。 一同朝苏府走去。 不过,就在薛舜德等人想要进府时,就被守在门口的阿威和来福拦了下来。 “我等乃户部官员,给安平伯送賑济银两。” 薛舜德看著二人沉声道。 “我们家公子交代过,他现在有要事,任何人都不得进府,等我家公子忙完,自会见诸位。”阿威淡淡开口。 薛舜德等人闻言皆是一愣,旋即一个个气得涨红了脸。 他们都亲自送银子上门了,那小子竟然不见? 平日里可都是他们让別人等,哪里等过別人? “太过分了!” “薛大人,与这些下人有啥好说的,直接闯进去,本官倒要看看他们能拿咱们怎么样!” 户部的几个官员被这般侮辱,顿时就急火攻心。 准备强行闯进去。 不过,他们刚说完,那大门后面就冒出一队侍卫,每个人手中都拿著复合弓,对准了他们。 “苏国公府你们也敢硬闯?”来福站在大门口,双手环抱胸前,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阿威朗声道:“眾人听令,谁敢踏入门外五米区域,杀无赦!” “是!” 眾侍卫齐声答应。 那声势直接嚇得户部眾官员连连后退。 他们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苏言的府邸,而是苏卫国这个大乾国公的府邸! 也是帝都少数几个有权力武装侍卫的府邸! “要么等著,要么就离开。”阿威的声音再次响起。 户部眾人神色阴晴不定。 这闯又不敢闯,走又不能走。 “薛大人……怎么办?”一个官员笑道。 “还能怎么办,等著!”薛舜德咬了咬牙,说完他就率先转身上了马车。 第336章 角色互换 苏府。 苏言的房间內。 李昭寧盘腿坐在软榻之上,面前摆放著一把古琴,她纤纤玉指在琴弦上拨动著。 悦耳的琴声在屋內迴荡。 苏言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大腿上跟著节奏轻轻点著。 小蝶在炉子上热著酒,等酒温上来,她提起酒壶倒了杯酒,將酒杯递到他嘴旁。 苏言抿了口小侍女餵的温酒,露出愜意之色。 这大冬天的,有暖气,有酒肉,有琴声,还有美人。 真是千金都不换啊! 就在这时。 外面响起敲门声。 李昭寧的琴声戛然而止。 苏言对旁边小蝶使了个眼色,小蝶快步跑到门口,透过门缝询问两句,又跑了回来对苏言道:“公子,户部来人了。” 苏言点了点头。 並没有什么回復。 李昭寧被打断之后,也没了弹琴的兴致,她从软榻上起身,轻抬莲步来到苏言身旁坐下:“不见吗?” “见啥见,本公子有重要的事情,哪有时间去见他们。”苏言摆了摆手。 “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李昭寧愣了愣。 “陪公主殿下用膳,就是这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苏言嘿嘿一笑,然后拿起小刀从桌上切了块烤全羊,放到李昭寧碗中。 “花言巧语。”李昭寧听著这傢伙越来越顺口的情话,俏脸上不禁浮现一抹红晕。 以前她最討厌的就是花言巧语。 可是苏言出现之后,她知道自己不是討厌花言巧语,而是討厌除苏言以外的人说花言巧语。 而苏言则是笑吟吟地看著她,没有回答。 “你这屋子真温暖。”李昭寧低垂眼眸,转移话题。 “要不今晚就不回宫了?”苏言对她眨了眨眼。 李昭寧风情万种地瞪了苏言一眼:“你再这么不正经,本公主就不理你了。” “什么不正经?”苏言故作无辜道,“我的意思是这屋子很大,你若是留下来可以睡床上,我睡厅堂。” 李昭寧俏脸一红,却又正色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睡哪里不都会被人说閒话?” 在大乾,其实他们这般在屋子里用膳,已经算僭越了。 不过李玄和上官皇后都把苏言当准女婿。 李昭寧也喜欢和苏言待在一起。 再加上两人做得很隱蔽。 倒是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可若她在苏家过夜,无论他们之间是不是清白的,对於李昭寧的名声都会產生影响,別说现在退婚了,哪怕两人是未婚夫妻,也不能在婚前有这种举动。 更何况,李昭寧可是皇室之人。 她代表著皇家顏面。 “开个玩笑而已,別这么认真嘛。”苏言见她认真了,连忙訕笑道,“等刘贵妃的锅炉房修好后,我就让工人先帮你的安寧宫修个锅炉房。” “別,先把贵妃们的修好再说吧,我可不想让別人说我不尊长幼。”李昭寧连忙道。 “也行,反正就一两天的事儿,到时候我亲自去监工。”苏言见岔开了话题,又笑吟吟道。 李昭寧又白了苏言一眼。 这傢伙,始终没个正形。 …… 时间缓缓流逝。 苏府外。 已经有不少好事者,远远地看著,对著车队指指点点。 眾官员的马车顶棚已经有了积雪。 虽然有马车隔绝外面的寒风,可气温实在太低,哪怕坐在马车里,薛舜德依旧冻得直发抖。 “老夫受不了了!”不知道是哪辆马车內传出来的咆哮声。 顿时,引起不少人的共鸣。 “这小子太过分了,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没个准信!” “老夫堂堂朝廷命官,怎可受此等大辱!” 眾人纷纷从马车內走了出来。 哆嗦著身子,来到薛舜德的马车前。 “薛大人,此事因你而起,若是之前你不刁难苏言,咱们何至於落到如今地步?” “还请薛大人去说说好话,老夫一大把年纪,可受不得这般严寒!” 薛舜德听著眾人在外面的抱怨。 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他双手已经冻得僵硬,用尽所有力气握紧,压制住內心的愤怒,最终还是掀开帘子,走出了马车。 “薛大人……” 那些还喋喋不休的户部官员,见到他出来之后,一个个都闭上了嘴。 薛舜德没有说话,下了马车之后,径直朝苏府大门口走去。 守在门口的阿威和来福见状,按住腰间的佩刀,上前將其拦住。 “劳烦二位去传个话,本官诚心来给安平伯送賑灾物资,还请安平伯现身一见!” 薛舜德语气柔和,没有了以往的高高在上。 “都说了我家公子有要事,等忙完了自会见各位!”来福朗声道。 薛舜德眼中寒芒一闪,从腰间摸出一个钱袋子。 就在他刚准备递给来福时。 来福见状,却后退两步,满脸鄙夷地看著薛舜德嗤笑道:“少和俺们来这套!” “你!”薛舜德只觉得一阵气急攻心,让他有种眩晕的感觉。 但是遇到这种情况,他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来福一眼,转身离开。 “你们也看到了,老夫也想息事寧人,可那小子不肯!”他对户部眾人摊手道。 “欺人太甚!” “此子就这般无法无天?” “我等亲自送来賑济款,他却闭门不见,当真没王法了?” “咱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进諫陛下,让陛下看看此子有多猖狂!” 眾人气得面红耳赤。 不过,却没人离开。 谁都知道,今日的事情是户部刁难了苏言,激怒了陛下,才下了旨意。 如今苏言那小子明摆著是有陛下撑腰,在刁难户部官员。 现在去找陛下,不仅不占理,反而还可能被陛下给责罚。 可是这般天寒地冻的等著,也不叫个事儿。 这里的官员大部分都年事已高,根本就扛不住。 想到这里,一个个都目光幽怨地看向薛舜德。 你说你没事惹他干什么? 之前苏言来户部的时候,你把银子给他,哪还有现在这种事情? 被眾人盯著,薛舜德脸色也很难看,他想了想对车夫招了招手,將钱袋递给车夫。 “带人去周围商铺弄些炭盆过来,给诸位大人取暖。” 听到他这个安排。 眾人脸色才缓和下来。 唉声嘆气地回了自己的马车。 现在他们算是体会到別人求户部拿钱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 第337章 运筹帷幄,步步为营 苏府內。 一顿烤全羊,吃得李昭寧红光满面。 小蝶和春桃两人,也都满足地拍著肚子。 这烤全羊的滋味,比烧烤更胜。 而且还有这么鲜美又暖和的羊杂汤喝,简直让李昭寧有些流连忘返了。 “平时我吃不了这么多的。”李昭寧喝了口羊汤,嘶哈著小嘴,看著面前摆放著的骨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大乾女孩子讲究细嚼慢咽。 像她刚才那样啃骨头,是很不雅的行为。 不过,这烤全羊实在过於美味,她根本控制不住。 “能吃是福。”苏言嘿嘿一笑,拿著帕子在李昭寧嘴角擦了一下粘著的辣椒粉,“公主殿下若是喜欢吃,隨时和我说,我让人送去安寧殿。” 他倒是喜欢看李昭寧吃饭。 这丫头优雅又不做作。 “算了,还是想吃的时候来你这里吧。” 李昭寧下意识说道。 送进宫里,怎么能见到你? 还是来府上吃饭才好。 不过,她说完之后,却察觉到苏言那似笑非笑地表情,又反应过来,连忙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是说来你这里方便一点,可不是想要与你见面!” 自己一时心急,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好的,公主殿下。”苏言故作认同地点了点头。 李昭寧见他那样子,不禁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怎么不叫我昭昭了,一直叫我公主殿下?” 之前苏言可是叫她昭昭的。 在她看来,公主殿下是下人和不熟悉之人对她的尊称,“昭昭”才是更加亲密的称呼。 她父皇母后,都是这么称呼她的。 所以她也想苏言这么称呼她。 “在我这里,公主殿下才是更亲密的称呼。”苏言摇了摇头。 要的就是公主殿下。 昭昭虽然亲密。 也只是亲密而已。 公主殿下这个身份就不一样了。 可玩儿性高太多了。 “好吧……”李昭寧自然不明白苏言的脑迴路,她想了想又说道,“这烤全羊非常美味,我觉得咱们应该开个这样的店铺。” 如今火锅店生意非常火爆。 特別是冬日来临,更是適合吃火锅的季节。 不过,一个火锅店实在太单调了。 李昭寧吃过烤全羊之后,觉得只要开一个卖烤全羊的店铺,有烤全羊,还有和火锅差不多形式的汤锅,生意绝对不会比火锅店差。 “我的公主殿下真有商业头脑。”苏言笑著夸奖道,“已经在製作烤羊的设备了,而且商行暗中也买了不少羊,要不了多久就能开业。” 李昭寧被苏言夸商业头脑,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不过她想了想又担忧道,“若是生意起来,其他商行肯定也会卖烤全羊,到时候就不好买羊了。” 牲畜的圈养,一直都是士族在做。 现在淘宝商行店铺没开张。 可以打著信息差购买羊。 若店铺开张,那些士族肯定会反应过来。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在源头切断供货,然后自己来搞烤全羊。 “这个不用担心,吐蕃等国家不是想要贸易吗,陛下应该派人与他们交涉过,只要达成贸易关係,就不愁没有羊来卖了。”苏言解释道。 李昭寧这才恍然。 原来这些苏言都有提前安排。 她满是崇拜的眸子,看著苏言:“感觉你有种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味道。” 李昭寧可是陪著苏言从最开始,一步步走到现在。 在大乾从商虽然被世俗所看不起。 但她之前做过生意,深知这商场如战场的道理。 在她眼中,苏言就是商业上最顶级的谋士。 每一步都提前规划,然后用最小的成本赚取最丰厚的利润,把那些做了几千年生意的士族,给玩弄於股掌之中。 最让她崇拜的是,苏言与其他商人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商人逐利,与民爭利。 苏言却是与士族爭利,再將从士族那里赚来的钱给到皇家。 现在煤炭的事情,又是真正的在造福天下苍生。 “这才哪儿到哪儿,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呢。”苏言摆了摆手。 现在他做的这些,都是一步步在为后面与士族对抗的铺垫,也是在给自己积累底牌。 既然李玄找到他,並且已经坦白了自己的规划,而他也答应了李玄要帮忙,自然要开始为后面布局。 刚穿越的时候,苏言只想做做生意,赚点钱,当个閒散勛贵子弟。 可是他却发现,有时候並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太子想要他的命,皇帝想让他帮忙对付士族,李志想要爭夺储君之位。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卷进了这朝堂纷爭,卷进了皇室与士族之间的斗爭。 想到这里,他嘆了口气。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不过幸好李玄是个圣明的君王,对於百姓这一点倒是与他的理念相同,他也愿意帮李玄做些事情。 李昭寧虽然不知道苏言有多大的压力,但是她看到苏言那无奈的样子,不禁露出心疼之色。 两人也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 李昭寧深吸口气,不舍地看向苏言:“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宫了。” 为了以防意外,她一般在宵禁前就会回宫。 现在已经快到宵禁的时间。 哪怕她心里再不舍。 也到分別的时候了。 “外面那么多人,你不怕暴露身份?”苏言却若有所指地问道。 李昭寧当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瞪了他一眼:“苏家又不是没有后门。” 听她这么说,苏言也没辙了。 起身道:“那小的送送公主殿下。” “嗯。”李昭寧故作高傲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噗嗤一笑。 她觉得和苏言玩儿身份这件事,好像的確很有趣。 或许这就是苏言一直叫她公主殿下的原因? 苏言送李昭寧来到后面,马车早就在后门等著。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 李昭寧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目送著她离开后。 苏言这才回到房间。 “公子,要去见户部那些人吗?”小蝶问道。 “见什么见,没兴趣。”苏言摆了摆手,“给本公子沐浴更衣。” “好的公子!”小蝶点了点头。 然后,苏言在小蝶的伺候下开始洗漱,泡了个热水澡后,在小蝶已经暖好的被窝美美地睡了下来。 第338章 请安平伯出来一见! 亥时。 苏府大门已经关闭。 阿威和来福二人守在大门前,烤著炭火,炭火上则是放著滋滋冒油的羊肉。 外面街道,依旧停著十几辆马车。 积雪在马车顶棚盖了厚厚的一层。 而马车內,户部眾官员哪怕有炭盆,依旧被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很想就这么走了。 可是李玄下了死命令,今日如果不把银子交给苏言,所有人都以瀆职论处。 虽说法不责眾,户部这么多官员,就算李玄惩罚也肯定不会这么严重。 毕竟户部还要靠他们做事。 他们怕的不是处置,而是怕今日的事情闹大之后,朝廷下达处罚詔令要公示天下,传出去影响了自己清贵的官声。 本来就是户部故意为难苏言,才让这傢伙找到了机会反將一军。 如果户部摆谱,故意拖延賑济事宜被传出去,所有人官声都会受到影响。 这些自詡清流的庙堂诸公,平日里整天把天下苍生,黎民百姓放在嘴边,自然不希望自己履歷上有这种污点。 “老夫受不了了!” 突然,有辆马车內传出压抑到极致的怒喝。 呼嚕声戛然而止。 眾人纷纷掀开帘子,从马车內走了出来。 不过,深夜的街道上温度实在太低,走出马车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请安平伯出来一见!”那率先扛不住的官员,来到苏府大门口,朗声说道。 这时候,脸面啥的都不重要了。 好在苏府旁边,並未有其他住户,现在宵禁街道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所以並没有什么人看到。 而其他几个户部官员,也纷纷佝僂著身子,来到苏府大门口,开始喊了起来。 “请安平伯出来一见!!” “请安平伯出来一见!!” 亥时马上就要过了。 他们不得不低头。 只不过,那门口守著的阿威和来福,却像是根本没看到一般,蹲坐在炭盆边喝著小酒烤著肉。 眾人见状,彻底慌了。 那最先下马车的官员,看向人群后的薛舜德,也管不了其他的,对他哀求道:“薛大人,此事因你而起,咱们都是被你拖累的,你还愣著干什么,去认个错吧!” 而他的这句话,顿时引起眾人的共鸣。 “薛大人,你与苏言之间的仇怨,那是你们的私事,为何要连累老夫一把年纪跟著你在此受冻?” “薛大人,求求你快去认个错吧,咱们再这么冻下去,快扛不住了啊!” 这些人言语中虽然在求人,但谁都能听出他们对薛舜德的不满。 你自己和苏言的恩怨,把我们给牵扯进来,陪你在这里挨冻。 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薛舜德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最终他深吸口气,来到眾人身前,阴沉著脸对苏府恭敬一拜:“请安平伯出来一见!” 那种屈辱的感觉,再加上冻了一晚上的狼狈,让他內心对苏言的恨意达到了极致。 甚至他已经在想,等那小子出来之后,要不直接拼了这条老命,和他同归於尽! 然而,阿威和来福二人依旧不理会他。 户部的其他官员见状,连忙上前,帮忙喊著“请安平伯出来一见。” 隨著时间流逝。 巡逻的禁军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不过一看到是户部的官员,他们也就没有去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 眾人嗓子都喊哑了。 苏府的大门终於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眾人纷纷抬头看去。 却见苏言披著厚厚的被子,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呵欠:“是不是有病,还让不让人睡觉?” 看到这一幕。 眾人顿时就懵逼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小子真有事情,或者是故意刁难他们,想让他们在外面等一段时间。 谁都没想到,他们在外面被冻成狗。 苏言竟然真在屋里睡觉! “安平伯,你这般为难我等,本官定要在朝堂弹劾你!”有人直接破防了,指著苏言沉声道。 “哦,你去弹劾吧。”苏言说著,就点了点头,对旁边的阿威和来福道,“谁敢再在我苏家门口吵闹,直接动手,出了事本公子承担!” 妈的,大半夜扰人清梦,你还拽起来了? 真以为本公子怕你弹劾啊? “誒,安平伯请稍安勿躁!” 见苏言真准备离开。 那些官员顿时就急了。 也不敢继续摆谱,纷纷出言挽留。 “还有何事?”苏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眾人,不过他的目光却落在薛舜德身上。 很明显,他想要与薛舜德对话。 薛舜德察觉到苏言的目光,哪怕心里再愤怒,也不敢在这时候得罪这小子。 他上前两步,对苏言恭敬行礼:“户部送来賑济银钱,请安平伯验收!” “賑济银钱?”苏言故作惊讶,“这么晚了诸位大人还亲自送银钱过来?” 眾人闻言再次一愣。 这么晚? 我们特么不是从下午等到现在? “我等从申时等到现在!”薛舜德咬著牙道。 “啊?”苏言惊呼一声,然后看向那守门的阿威和来福,“为何没来通报,你们怎么能让诸位大人等这么久?” “公子冤枉啊,在他来的时候,就给公子通报过!”阿威顿时喊冤。 “通报过吗?”苏言露出思索之色,然后又恍然道,“瞧我这记性,最近公务太繁忙,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还请诸公莫要见怪。” 说完,他裹著被子,装模作样地给眾人行了一礼。 户部眾官员可都是官场老手,谁都能看出这小子假惺惺的,不过他们即便恨得牙痒痒,也不敢在这时候表达不满。 “既然安平伯都出来了,那就请签收吧!”薛舜德也没心情和苏言废话下去,拱手说道。 “还清点什么,直接送到府上去即可,在下难道还不放心诸位大人吗?” 苏言哈哈一笑。 然后又打了个寒颤,“这鬼天气,也太冷了,我不行了,阿威来福,等诸公把银子搬进来,记得锁门。” 说完,他也不理会傻眼的户部眾官员,转身便回了府。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皆是露出一副被羞辱后的憋屈之色。 今日受此大辱,最难受的是,他们还没办法发作。 “愣著干嘛,快搬银子!”薛舜德转首,对那些侍卫沉喝道。 顿时,一箱箱银子从马车上朝苏家搬去。 第339章 此贼不除,我等寢食难安! 甘露殿。 李玄揉了揉有些疲惫地眼眶,將手上的奏章放下。 “陛下,该歇息了。”高士林端了杯参茶,放到李玄面前。 李玄端起参茶抿了一口,这才嘆了口气:“边境之事,颇为异常,朕寢食难安啊。” 从明面上来看,大乾这边可以说是完全碾压,直接把突厥给赶了出去。 可是从战报的细节中,他却看出突厥虽然败了,可人员折损方面完全与战果不符合。 他在当皇帝之前,也算是身经百战。 自然能看出其中端倪。 可目前战事已起,对方又落入下风,是进攻的最好机会,但突厥向来诡计多端,他又害怕是对方的诱敌之计。 “陛下无须担心,奴婢虽然不懂军事之道,可也知晓突厥靠著骑兵之利,才能与我大乾抗衡,如今大乾有马鐙与复合弓,弥补了这方面差距,哪怕突厥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无用。” 高士林小声安慰道。 李玄诧异地看向他:“你这傢伙,说得竟然还有些道理。” 虽然这些道理很简单,可从他一个太监口中说出来,倒是让李玄有些惊讶。 “奴婢也是跟在陛下身边,耳濡目染之下,才有些拙见,陛下可別笑话奴婢。”高士林恭敬道。 “算了,朕未亲征,著急也没用,一切等边境战报吧。”李玄摆了摆手,將参茶一饮而尽,就准备前往上官皇后的立政殿歇息。 如今后宫,也就他批阅奏章的甘露殿,还有上官皇后的立政殿有锅炉房,刘贵妃那几个的锅炉房还在修建,他自然选择在立政殿过冬。 而且,后宫现在知道有锅炉房这种好东西,一个个妃嬪都吵著要给自己的寢宫建个锅炉房。 谁都清楚,这大冬天的,有锅炉房就代表著李玄有可能来翻牌子。 大家自然都想爭取。 上官皇后也有些头疼,毕竟宫里的妃嬪数量实在太多,如果每一个寢宫都修建锅炉房,就苏言那几个工人,一个冬天都不一定能修得完。 “对了,户部那些人,把银子送过去了吗?”李玄突然想起今日苏言和户部的事情,好奇地问道。 “回陛下,户部诸位大人在苏国公府外,等了数个时辰,到了亥时末,安平伯才开门相见,听说安平伯早早睡下,被他们给吵烦了才出来的……”高士林连忙回答道。 在传了圣旨之后,他就知道李玄肯定会了解这件事,就派了两个小太监盯著,轮流回来匯报。 李玄闻言,不禁轻笑一声:“这傢伙,真能睡得著?” 高士林露出一抹訕笑。 並未多嘴说什么。 他能在李玄身旁混得这么滋润,自然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 “这群人仗著掌管国库,整日摆架子,苏言能治一治户部的风气也好。”李玄又说道。 他早就知道户部有这种风气。 只不过以前大家都没挑到明面上来说。 他也不好过多干涉。 毕竟这种事情,影响也没有多大。 如今苏言把事情挑明,他刚好可以趁著这个机会,整治一下户部。 “对了,你让人送一些驱寒的汤药,去各个官员的府上。”李玄突然神色古怪地对高士林吩咐道。 高士林顿时会意。 陛下明面上是体贴户部官员,实则是警告他们,陛下一直在盯著他们,让他们往后做事要收敛点。 连忙答应下来。 …… 翌日。 早朝的时候,户部除了薛舜德和杜宣以外,其他官员纷纷抱病在家。 而薛舜德和杜宣两人的脸色同样不太好。 满脸疲惫之色,还时不时地吸著鼻子,很明显是受了风寒。 昨晚,户部的事情早已传遍朝堂。 原本大家以为,李玄要在朝堂之上,再提起此事,可谁都没想到,陛下像是没事发生一样,处理了大臣匯报的事务之后,直接宣布散朝。 薛舜德和杜宣二人皆是鬆了口气。 既然陛下不再追究,那么就说明这件事情过去了。 散朝后。 上官无极与薛舜德同行。 两人都没说话。 很快。 马车来到醉仙楼。 两人下了车,径直走上二楼最里面的包厢。 已经有不少官员到达。 眾人烤著炭盆,神色肃然。 见上官无极和薛舜德到来,皆是起身行礼。 两人落座之后,上官无极率先开口:“今日朝堂,陛下未提及户部之事,也未提及賑济百姓之事,诸公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苏言在接到詔令之后,一直都在消极怠工。 根本就没有联繫各大士族,购买炭火。 若是放在以前,陛下早就龙顏大怒,召开廷议问责了。 可今日陛下却对此事只字不提,就好像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 “陛下对苏言的恩宠,已经有些过了……”崔閒嘆了口气。 “诸公,此子不除,恐会祸国啊!”一个官员也嘆息道。 眾人闻言,皆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对苏言,已经到了要除之而后快的地步了。 “说这些有何用,陛下信任此贼,成了此贼最大的依仗,咱们难道还要与陛下作对不成?”有人不甘道。 谁都能看出,陛下对苏言的恩宠有多大。 特別是昨日户部之事。 有李玄撑腰,那小子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完全在帝都横著走了。 “此贼不除,我等寢食难安!” “没错,这苏言不倒,將会一直骑在我等士族头上!” “老夫提议,所有官员一同弹劾!” “大家一起进諫弹劾,看陛下是保那苏言,还是想朝堂大乱!” 眾人义愤填膺,各抒己见。 “呵呵,诸公不必动怒。”这时,上官无极却轻笑著开口。 “上官大人,你没看到昨日那小子的嘴脸,试问谁能不气?”薛舜德没忍住反驳他。 昨日他们在外面冻成狗,那小子却在家里睡大觉。 如果不是最后还残存了一丝理智,薛舜德都想衝上去和那小子拼命。 “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上官无极压了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眾人这才安静下来,纷纷看向上官无极。 “户部给他的银两,根本不足以他完成賑济事宜,如今那小子欠著外债,更不可能完成,咱们只要等著看好戏就行了。”上官无极轻笑道。 第340章 一路顺风! “没错,咱们只要咬定木炭的价格,等那小子来求咱们!”崔閒点了点头。 他们掌控著本次賑济的关键货源。 也就卡住了苏言的脖子。 无论他现在跳得有多厉害,没有木炭他也无法完成賑济事宜。 所以,士族这边依旧还掌握著主动。 “如今就怕某些世家暗中与那小子勾结,为了谋取利益,暗中卖货!”卢远淮扫视著眾人道。 士族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 为了利益背刺的事情也不少发生。 这次採购数额巨大,难免会有人暗中將木炭卖给苏言,谋取福利。 而刑部尚书王原闻言愣了愣。 王家这次分得的木炭市场本来就少,他原本与家族之中商议,想要暗中將木炭卖一些给苏言。 却在这时候被点破了。 “先说好,咱们互相竞爭都没关係,但是谁若敢私下与苏言交易,那就是所有士族的敌人!”崔閒沉声道。 眾人纷纷点头同意。 王原见状,虽然心里十分不愿,也不由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达成共识,要藉助此事搞垮苏言,若王家卖木炭给苏言的事情被知晓,將会受到整个士族圈子的针对。 哪怕王家也是不俗的世家,也扛不住所有人的针对。 “那么,咱们就静待佳音吧!”上官无极举杯。 眾人皆是朗笑著举杯。 现在,只需要等待著苏言求上门了。 …… 时间流逝。 又过了两天。 苏言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士族这边整日都聚集在一起,等待著苏言的主动联繫,可每次都等了个寂寞。 终於。 在第三天的午间。 苏言走出了国公府,坐上马车朝封地的方向走去。 周围守著的探子见状,纷纷回去稟报。 “公子,有不下数十人盯著咱们。”阿威骑著马,来到苏言的马车旁,小声说道。 “保护好本公子。”苏言连忙说道。 这次他带了十几个飞虎队,还有阿威和来福两位高手一起,就是怕出门被人给打了。 没办法,他可是有先见之明的。 现在那些士族都对他恨之入骨,等煤炭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那些人恐怕得破防。 狗急了都能咬人。 那些人急了,他想不到也会做出什么事情。 “公子放心,这些都是普通探子,就算有高手想要对公子不利,有咱们在也近不了公子的身!”来福拍著胸膛保证道。 苏言对阿威和来福的能力还是很认同的。 这两人可都是跟著苏卫国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超级精锐,而且反侦察能力拉满,身手又非常顶级。 苏言自然是安全感满满。 车队来到封地內。 径直走向清洗煤炭的厂区。 黄津远远的就等候在了厂区门口。 见苏言的车队下来。 他连忙迎了上来。 行礼道:“公子。” 苏言掀开马车的帘子,从马车上下来。 跟著黄津进入了厂区。 厂区单独开闢了一块地势较低的区域,马车只要开到装货的区域,就可以由工人从上面將煤炭给铲入车內。 而这些马车经过苏言的改良,一辆车能够装的重量远超了其他马车,一辆成拉大约八千斤货物,如今等待的这些时日,车队一共有了將近一百辆马车,每趟能拉八十万斤货物。 而且,这才过了没多久,製作马车的工坊还在日夜赶工。 此次苏言之所以要將賑济百姓的责任,揽在自己头上,除了真想为百姓办点实事以外,还想藉机將车队给整理出来。 賑济百姓全民都在关注,是最好的宣传手段。 只要让大家看到他马车的能力,就不用他到处去宣传,等陛下论功行赏之时再要个运输得力的功劳,等到时候赏赐昭告天下时,淘宝商行的马车队伍就能被所有人知晓。 然后他再推广快递,送货业务,商队承包等业务。 直接把士族的鏢局给取代,掌控陆地上的运输行业。 如果车队顺利跑起来之后。 各州县的分店就能顺利运作,而且还能掌控信息传播,民意搜集等事宜。 在黄津的带领下。 苏言来到车队前。 “见过公子!”眾人恭敬行礼。 那些车队,全都插上了蓝色的旗帜,旗帜上写著“顺风商队”四个大字,车身用蓝色顏料刷著“顺风,更顺心”的gg语。 每个车夫,配了一个帮忙卸货的助理,这些人都是商行在各地招收最专业的车手和装卸工人。 而且比起以前只有来活的时候,才能获得收入,现在大家都是拿月薪,而且完成出色的话还有奖金,有了稳定的收入,和奖金制度,大家全都充满了干劲。 “老九,都准备好了?”苏言打量著那些装载好货物的车,对领头的问道。 “回公子,全都已经装好货,只等公子检查之后,就可以出发了!”领头的叫老九,是苏卫国那里退伍的老兵,之前在军队时他就是开马车的,苏言见到他的信息之后,直接让他来当了顺丰商队的管理。 而老九身为苏卫国的老部下,再加上苏言帮退伍老兵谋得了出路,对苏言有著极大的好感与尊敬,对苏言吩咐的事情非常尽心尽力。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苏言拍了拍老九的肩膀。 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一直在等煤炭储存量上来。 如今开採出来的煤矿,已经足够賑济灾民。 也可以往各处州县运输了。 “所有人上车,准备出发!”老九对眾人吼了嗓子。 所有车夫与助理皆是上了车。 “祝大家一路顺风!”苏言朗声道。 “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眾人也纷纷喊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这次不仅是运货,还关係到各地百姓过冬的物资,而且苏言说过,等完成了任务,会在陛下面前给他们请功! 有了苏言这句话,那种荣誉感和使命感,让他们莫名地兴奋起来。 “黄津,帝都的煤炭铺可以开张了,搞个开业活动,一文钱五十斤!” 等眾人皆是出发之后,苏言对黄津道。 “公子,这是要杀人诛心?”黄津似笑非笑道。 “既然撕破脸皮,就没必要给面子了。”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这一次之后,他与士族之间也算是从最开始的小打小闹,变成正面交锋了。 第341章 火炮 將煤炭送出去之后。 苏言又隨著黄津来到钢铁的冶炼作坊。 最开始,苏言將冶炼技术给到之前招募的那些匠人,然后由那些匠人带队开始从小作坊实验,隨著实验次数增多,大家对於钢铁冶炼的技艺,也越来越熟悉。 如今已经可以尝试大规模生產了。 不过,大乾通用的建筑材料还都只是一些石头和泥土,根本无法支持修建大的冶炼工厂。 “要想修建冶炼炉,还需要把水泥给搞出来……” 苏言思索著。 烧制水泥倒是不难,而且水泥的配方也很简单,石灰石,黏土,石膏等都是常见之物,不过现在他肯定不好从士族手中买地了。 “经过盐矿和煤矿两件事之后,士族肯定不会再与我做买卖,想要拿到地只能靠功劳去换取……” 用功劳换取封地。 而且要將封地换到石灰石矿的地方,才能开始接下来的水泥製作。 好在这次用煤炭賑济百姓,是个不小的功劳,他要一块封地朝堂诸公应该无法阻拦。 冶炼工坊的几个匠人见到苏言过来,连忙上前迎接。 “公子!”鲁良身为冶炼工坊的负责人,之前製作手榴弹后,就被苏言弄到这边来,带领工匠们专攻钢铁冶炼的事情。 “我要的东西做好了吗?”苏言问道。 “已经做好了,不过还没试过强度。” 鲁良说著,让人从棚子里推出几辆车,车上装著一个圆柱,圆柱口子朝上,里面是个黝黑的洞口。 看到这玩意儿。 苏言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容。 没错,这就是火炮,之前製造手榴弹时,他就在考虑做这玩意儿。 毕竟手榴弹的威力虽然很大,可投掷的距离有限,若是守城倒还好,可以从城墙上丟下去,若进攻就非常有局限性了。 然而这火炮不一样,火炮的射程极远,对於敌军绝对是毁灭性地打击。 只不过之前冶炼技术还不成熟,寻常的钢铁根本无法承受炸药爆炸的威力。 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造了几台试验品。 “等这段时间忙过了,我来亲自试试。”苏言抚摸著那黝黑的炮筒,眼神中闪过一抹激动之色。 他可是一直记著倭国刺杀之仇的。 如果这火炮的强度过关,再装到舰船上,那李玄绝对会答应出征倭国之事。 毕竟,那金山银山就在眼前,任何一个帝王都不可能抗住这个诱惑。 看完火炮。 苏言又在工坊內到处看了看。 和鲁良等人聊了会儿冶炼的事情后才离开。 …… 甘露殿。 上官无极等文臣端坐。 如今各个州县水利事宜已经动工一段时间,李玄心繫百姓,召开廷议了解水利修缮等事宜。 “陛下这甘露殿,当真温暖如春。”上官无极忍不住讚嘆道。 “的確,这般温暖,陛下批阅奏章时,也不用受那严寒侵袭,老夫看著都羡慕不已啊!” “上次来臣就察觉到了,只不过没好意思开口问,不知陛下这屋子到底如何弄的,臣年纪大了,怕冷得很,也想弄一个这样的。” “臣也想要,请陛下赐教!” 眾人纷纷对李玄称讚著。 这大冬天的,谁不想要一间温暖如春的房子? 只不过,之前大家都没好意思开口。 如今见有人开了个头,自然都出声附和。 而李玄见眾人这般羡慕,心里得意的同时,神色却显得十分淡然地压了压手:“一些奇技淫巧而已,等正事商议完成之后,再说此事。” 见李玄不说,眾人也不好再强求。 “薛大人,水利工程的事情开展得如何了?”李玄转头看向薛舜德。 这个国策是李玄目前最为看重的,自然要时刻盯著。 “回陛下,一切顺利,江南区域正在拓宽河道,上游的各处也都在修建蓄水的堰塘,等全都修缮完成,即可修建引水的沟渠,到时候可以大大减少北方的旱灾,南方水患也將有所缓解!” 薛舜德说著,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摺子。 高士林见状,连忙上前接过摺子,给李玄呈了上去。 李玄听到薛舜德所言,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接过高士林递来的摺子,他打开翻阅了一下,不禁愣了愣:“这才刚开始,就花了如此多的银子?” 虽然他知道兴修水利非常烧钱。 可是看到那整整三十万两的花费,让李玄满脸惊讶之色。 三十万,这可是之前內帑的总和,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苏言帮內帑赚钱,就兴修水利第一步,足以掏空他內帑所有钱粮。 这还是刚刚开始啊! “陛下此次避免影响百姓,不徵收徭役,每个工人都付了工钱,这人工与各项开支都非常大,再加上兴修水利前期各州县安排,材料运输,人员调动,都需要花费银两,这三十万两还是臣与六部节省出来的花费。” 薛舜德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地开口。 他刚说完,其他几个部门官员。 也纷纷附和。 “自古以来,这种巨大的工程,都是劳民伤財。” “没错,主要是咱们避免了对百姓的影响,给予百姓工钱,百姓不仅不会反感,反而会对陛下感恩戴德,如此看来这点花费並不算多。” “纵观前朝,在这般大兴土木的国策下,百姓哪次不是怨声载道,可陛下如今在严冬之中,给百姓一份收入,又能够兴修水利,无疑是一举多得!” 听到眾人这般夸奖。 李玄觉得倒也没错。 之前的帝王,只要这种重大的国策,都会让百姓怨声载道,甚至那几个大兴土木的帝王,无论在位期间有多好的政绩,后世不少人都觉得他们是暴君。 如今他李玄,不仅能够兴修水利,还能让百姓爱戴。 无疑是大大地超越了之前那些君王。 “哈哈,诸公所言不无道理,只不过这后续的水利工程,还需要诸公一同努力,到时候朕会论功行赏!” 李玄朗笑一声。 他也知道,此事如果成了,他在百姓心里的印象绝对能够得到改善。 “此事关乎社稷,臣等定会殫精竭虑!” “臣等定会殫精竭虑!” 眾人纷纷起身拜倒。 李玄见眾人团结一心,颇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什么,他又轻嘆一声:“如此,朕也算对父皇有个交代了……” 自从他继位以来。 一直承受著很大的压力,一部分来自百姓对他的评价,另一部分来自那深宫的太上皇。 第342章 诸公可认得此物? 后续,薛舜德又匯报了太子所在管辖的州县情况。 听到太子那边一切顺利之后。 李玄有些感慨。 他原本觉得,太子过於骄纵,根本无法沉下心来办事,不过这段时间太子一直在前线坐镇,倒是让李玄內心颇为欣慰。 “此事办好,太子也算是有了一道大功绩了。”李玄道。 而上官无极等人闻言,皆是鬆了口气。 他们身为太子党,自然希望太子的储君之位坐得稳当。 这兴修水利,就是太子储君之位最好的基石。 只要顺利完成,往后哪怕太子再衝动,李玄也会看在他对於大乾与百姓的这番功绩,对他网开一面。 “陛下,兴修水利之事顺利进行,是我大乾之福,可臣还想提一下安平伯賑济百姓木炭之事!”薛舜德突然说道。 他这话说完,眾人顿时神色古怪起来。 那賑济百姓的詔令已经颁发许久。 可苏言整日待在府中,根本就没关心此事。 现在薛舜德主动发难,很明显是不想等了。 “哦?”李玄挑了挑眉,问道,“賑济事宜又怎么了?” “安平伯担任賑济使之后,除了前几日来户部要了银两以外,並未联繫各大士族购买木炭,臣要弹劾安平伯不顾百姓死活,消极怠工!”薛舜德义正言辞道。 之前这小子让他在外面冻了大半夜,这几天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如今弹劾出来之后,薛舜德心里一阵舒爽。 “安平伯的確有些消极,詔令颁发这么久,却没有任何动作,百姓可还等著木炭过冬啊,陛下!”上官无极附和道。 崔閒等人也纷纷附和:“此事刻不容缓!” 见所有人都在弹劾苏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李玄內心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悲哀之色。 他当然知道,他的这些大臣是真的心怀百姓,还是为了自己利益。 可是,一个个冠冕堂皇的样子,让他觉得无比可笑。 “诸公为何觉得,安平伯在消极怠工?”他淡淡开口问道。 “户部钱银已经到位,这段时间安平伯一直都没有收购木炭,还不算消极怠工吗?”薛舜德朗声道。 “谁说賑济百姓要用木炭了?”李玄又问道。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这賑济百姓不用木炭,用什么? 难道用那山上的木柴? 那小子的確买了些山头,可那些都是草木稀疏的荒山,根本就没多少柴火。 “若不用木炭,如何让百姓在冬日保暖?”上官无极问道。 “诸公刚才不是还在问朕这甘露殿为何温暖如春吗?”李玄反问。 上官无极皱了皱眉:“请陛下明示。” 眾官员也纷纷愣住了。 难道这暖房也和那小子有关? “隨朕来吧。”李玄嘆了口气,率先起身朝甘露殿外面走去。 眾人见状,纷纷带著疑惑跟了上去。 在李玄的带领下,眾人来到新修的锅炉房前。 外面两个小太监,见李玄和眾人过来,连忙行礼。 其实之前大家也都看到过这锅炉房,不过都没有当回事。 如今被李玄带过来,皆是好奇地打量著。 从那温度能够感受到,这锅炉房里面在烧著什么东西。 “把门打开。”李玄对一个太监道。 太监连忙“喏”了一声,將那锅炉房的大门打开。 顿时,那堆放著许多蜂窝煤的炉灶,出现在眾人眼前。 上面的炉膛由砖石包裹,看不到全貌,大家只能看到炉灶,和里面烧得通红的蜂窝煤。 炉灶两旁,还整齐地摆放著一堆堆未燃烧的蜂窝煤。 “诸公可认得此物?”李玄指了指那蜂窝煤。 “未曾见过……” 眾人皆是摇头。 “此物名为煤炭,与木炭一样可以长时间燃烧。” 李玄解释道。 见眾人露出惊奇之色,他轻笑一声,开口道:“诸公可知,这煤炭与木炭最大的区別在哪儿吗?” “在哪儿?”上官无极下意识问道。 “区別在於价格,木炭的价格非常高,寻常百姓根本承担不起,而这煤炭的价格却非常低,哪怕百姓都能购买使用。”李玄道。 “有……有多低?”崔閒突然问道,不过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其他那些士族的官员,也纷纷看向李玄。 先前他们听到有和木炭同样功效的煤炭,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也没当回事。 毕竟能燃烧取暖的东西本就很多,但自古以来大家公认最好的取暖材料就是木炭。 可是在听到煤炭价格百姓都能承受时。 眾人顿时就有些慌了。 “看来诸公还没得到消息。”李玄见眾人这副样子,不禁有些好笑,他摆了摆手道,“朕整日操劳国事,如何知道商贾之流的定价?苏言早就与朕说过賑济事宜,算一下时间賑济的煤炭应该开始运输了,此事宫外应该有不少诸公的人在外面等著了,自行去了解吧。” 说完,他又命小太监將锅炉房给关了起来,转身朝甘露殿走去。 留下那些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上官大人……”崔閒等人看向上官无极。 “走!”上官无极皱了皱眉,率先朝宫走去。 眾人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等眾人出了皇宫。 果然见到一行人在外面焦急等待。 这些人当中不仅有他们派出去的探子,就连各大商行的负责人也都在场。 “大人,不好了!”崔家商行负责人崔行远,见到崔閒出来,连忙走了上来。 “何事这般慌张?”崔閒问道。 “淘宝商行新开了家煤炭铺,听说那煤炭与木炭同样的效果,价格却卖到一文钱十斤,而且这几天开业活动,一文钱可以买五十斤!”崔行远连忙说道。 “什么!” 崔閒和他身后的眾官员,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煤炭与木炭效果相同,价格却卖到了一文钱五十斤! 要知道,木炭的价格可是一斤三十文,好的木炭能够卖到五十文。 这一文钱五十斤的价格,和白送有啥区別? “哼,那小子唯利是图,怎么可能卖得如此低廉?” “本官不信!” 一个个官员闻言,皆是不相信。 他们倒要看看,这苏言又在搞什么鬼! 眾人相约坐上马车,朝那淘宝商行的煤炭铺驶去。 第343章 「卑鄙小人」 帝都西市各处茶铺酒肆。 向来是清流士子,读书人们指点江山所在的地方。 “那苏言当真让咱们看到了什么才叫紈絝,什么才叫真正的奸商,领取了户部银钱,却整日躲在府中享清福,他是看不到百姓正在受冻吗!” “这简直就是尸位素餐!” “此子实乃我大乾之耻!” “他那商行所有货物,火锅,香水,香皂,奶茶,哪一样不是盘剥百姓,巧取豪夺?” 一个个读书人义愤填膺。 把苏言骂成了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而他们的每一句,都能引起周围人的喝彩声。 这段时间,不骂苏言的酒肆茶铺,生意完全不行,但凡骂苏言的茶铺酒肆,都坐满了人。 骂苏言甚至形成了一种独有潮流。 为了店內的生意,很多店家特意请读书人来店里骂苏言,为的就是给大家提供一个话题。 久而久之。 大家只要茶余饭后不骂一句苏言这个“奸商”,好像这口茶这顿饭,就没了滋味一般。 特別是那些读书人,原本他们高谈阔论国家大事,最多也是引起少部分人的共鸣,可他们发现骂苏言能够获得更多的关注,一个个顿时就来了兴趣。 而这些人当中,自然要数帝都有名的才子人气最高。 其中名声仅次於帝都四大才子的郑书恆,在此次痛骂奸商的读书人中获得了巨大的声望。 他身为五姓七家的郑家之人,本就生活富足,本身也有功名在身,不过他的才学虽然出眾,名声上却比不过上官忠,魏隱等才子。 这是他一直以来,最无法释怀的事情。 明明大家才学都差不多,为什么帝都四大才子不带上他? 此次上官忠去辅佐太子兴修水利,魏隱又闭关在家备战春闈,杜怀仁因为其父亲杜宣,间接因为苏言升官成为户部尚书,对苏言心存感激之情,选择明哲保身,不参与任何与苏言有关的话题。 给了他绝佳的机会。 郑书恆本就有声望,他再出头骂苏言,自然而然地获得许多认同的声音,成了最大的获利者。 这段时间他靠著骂苏言,获得不少好名声。 “唉……此獠不除,民生多艰啊!” 郑书恆轻嘆一声,觉得口乾舌燥,坐下呷了口茶。 隨著这段时间骂苏言,越来越多人支持他。 他觉得,自己的名气恐怕已经超越了魏隱等人。 绝对有资格坐上帝都才子的位置。 以后帝都不再是四大才子,而是五大才子,他郑书恆应该有一席之地。 “郑公子说得没毛病!” “大乾有此祸害,堪比妖人祸世!” “这苏贼祸国殃民,此乃亡国之兆啊!” 眾人捶胸顿足。 周围再次响起一阵叫好声。 而郑书恆感受著眾人对自己的吹捧,不禁飘飘然起来。 他现在终於体会到魏隱等人的感觉了,这种万眾瞩目简直是他身为读书人最爽的时刻。 就在这时。 远处却传来骚乱。 不少人朝这边冲了过来。 “就是他们,那个郑书恆整日骂苏公子,就数他骂得最狠!” “亏你还是个读书人,整日在背后嚼人舌根,苏公子可是大乾诗圣,你也配骂他?” “你们这些读书人,一个个整日只知道之乎者也,苏公子这么好的大善人,都能被你们骂,真是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眾人对著郑书恆指指点点,甚至有脾气大的直接擼起袖子,作势要揍他。 郑书恆和身旁读书人全都傻眼了。 “发生了何事?”郑书恆慌忙看向身旁的读书人。 又见几个壮汉朝他冲了过来,他外出除了带个书童,並未带有侍卫,慌忙道,“我乃郑家士子,谁敢动手!” 郑家的名头还是很管用的。 毕竟这可是大乾几大士族之一。 別说寻常百姓,就算是朝廷官员也都要对郑家人以礼相待。 在听到郑书恆自报家门后,那几个壮汉也都停了下来。 不过,周围依旧骂声不断。 “郑公子,不好了,那苏言在西市开了家煤炭铺,听说与木炭的用处一样,价格却无比低廉!”书童连忙上前,给郑书恆解释道。 “煤炭?”郑书恆愣了愣,“价格有多低廉?” “哼,苏公子的煤炭一文钱五十斤,这是真正在为百姓做事的好商人,尔等读书人读圣贤书,却整日在背后辱骂別人,不觉得可耻吗!”人群中有人沉喝道。 郑书恆再次傻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文钱五十斤? 这哪是做生意,这明显是在做善事啊! “那煤炭烧著与木炭无异,价格却是真正做到了黎民百姓也能使用,这是造福苍生的善举,尔等却骂他奸商,居心何在?”人群中又有人喝道。 而原本看戏的人,听说有一文钱五十斤的煤炭,燃烧与木炭无异,一个个全都震惊了。 “什么,有一文钱五十斤的炭火卖?”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诸位不信的话,大可去煤炭铺亲眼看看!” “如今消息传到东市,已经不少人往淘宝商行赶了!” “一文钱五十斤,老天爷开眼啊!” “还等什么,抢煤去啊!” 眾人也顾不得骂郑书恆了。 冬日来临,家家户户都需要炭火,帝都的百姓或多或少都与士族勛贵有些关係,可不代表他们每家都能消费得起那昂贵的木炭。 如今听到了有一文钱五十斤的炭火售卖,哪怕刚才还在跟著这些读书人骂苏言,一个个也赶忙朝淘宝商行跑去。 而那些已经买到煤炭的百姓,纷纷跑到郑书恆这边来,对著郑书恆一顿乱喷。 这些人碍於郑书恆世家子弟的身份,不敢动手,但是仗著人多什么话都骂得出口,骂得比谁都狠。 “怎么会这样?”郑书恆被骂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好端端地,靠著骂苏言得到那么多人支持,片刻便被人口诛笔伐。 那一句句“卑鄙小人”,让郑书恆脸色铁青。 可他知道自己好像惹起民愤了,为了安全起见也不敢继续待下去。 连忙让书童护著自己离开。 那些读书人见郑书恆都走了,顿时作鸟兽散,匆忙逃离。 第344章 大善人 与此同时。 帝都各个坊市也接到消息。 许多人都疯狂地朝西市的方向涌去。 “管他真的假的,先去看看再说!” “孩他爹,別打铁了,快带上家里的筐和麻袋去西市!” “让开!都让开!別挡道!” “快去西市抢炭火,一文钱五十斤!” “终於可以不用那贵得离谱的木炭了!” 茶铺,铁匠铺,酒肆等需要使用炭火的商铺,更是开著拉货的马车朝煤炭铺衝去。 原本高昂的木炭价格,让他们成本巨大,根本赚不到几个钱,如今价格这般低廉的煤炭出现,直接让这些生意人疯抢! 淘宝商行的煤炭铺外。 已经挤满了人。 原本还算宽阔的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呼喊声,叫嚷声,推搡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层层震耳欲聋地声浪。 “把马车给我装满,我全都要!” “煤!我要买煤!” 挑著扁担的汉子,挎著篮子的妇人,还有架著牛马车的商贩,全都在煤炭铺外哄抢。 还好,苏言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场面。 让李玄安排了十几个禁军在那里维持秩序。 现场虽然还是很混乱,但至少不至於失控。 店铺外,几个炉子燃烧著煤炭。 那通红的炭火和热气,让眾人真真切切地见到了煤炭的用途。 也很明確地增加了煤炭的可信度。 “排队,新店开业的活动每人限购一百斤,想买的全都排好队!” 黄津站在铺子前搭建的台子上对眾人喊著。 一文钱五十斤,是苏言为了给那些骂他奸商的读书人,一点小小的教训,属於赔本赚吆喝。 自然不能大量售卖。 所以都做了限购。 哪怕在限购的情况下,才开业小半个时辰,店铺里面堆满的煤炭就售出了一半。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津一边维持现场秩序,一边让人去封地拉货。 “诸位別著急,今日这煤炭管够,而且淘宝商行各州县的煤炭铺都会陆续开业,每个州县的商铺都会有开业活动,而且賑济的煤炭已经运往各个州县,只要符合賑济要求都可以前往商行煤炭铺免费领取,我们家苏公子说了,他既然担任了賑济使,就要让百姓都能够过个温暖的冬天!” 黄津敲著手中铜锣。 对眾人朗声宣布。 眾人听到他这番话,皆是露出惊喜之色。 他们原本以为这煤炭產量没多少,晚了就买不了了,没想到產量竟然如此丰厚。 甚至各个州县还要开设分店。 也就是说,这些煤炭的產量,比他们想像中要多不少。 “对对对,听黄管事的,大家排队购买,別爭抢了!” “我有错!我不该骂苏公子是奸商!” “苏公子这是真正的在造福百姓啊!” “一文钱五十斤,这哪是买卖,完全是在做善事啊!” “比起那些只知道叫唤的读书人,苏公子才是真正的大善人啊!” “这煤炭便宜又好烧,今年冬天终於不用挨冻了!” 人群中,不少人露出狂喜之色,甚至有人对苏言感激涕零。 因为木炭价格高昂,百姓根本用不起,所以每年冬天,冻死的人不计其数,现在苏言的煤炭全国开卖,而且价格如此低廉,若能够一直售卖,將是真正地造福百姓。 而黄津则是无奈一笑。 之前这些人还骂他是苏言的走狗,帮苏言剥削百姓。 现在这些人就叫上他黄管事了,那殷切的语气,让他一时间百感交集。 百姓愚昧吗? 的確,被有心人煽动两下,他们就会相信。 但他们同样也很简单,只要谁真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对你感激涕零。 公子之前被人骂成了大乾第一奸商,这煤炭一开始售卖,顿时就成了大善人。 他现在也终於明白,为什么公子对於外面的流言蜚语,毫不回应了,公子並不是不在乎,而是知道回应没用,不如用事实来说话。 “怎么可能,他这煤炭是怎么来的?” 远处,上官无极等人看著这一幕,眼神中满是不解与震惊之色。 他们都在等著苏言找他们购买木炭,原本以为吃定这小子了。 谁都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用木炭,捣鼓出什么煤炭。 “本官的探子说,这些煤炭都是从那几座荒山运往苏国公封地,再从那统一运出的!”一旁,崔贤沉声道。 “荒山?” “怎么可能!” 眾人脸色大变。 “老夫想起来了,那荒山上的確有这种黑石头,之前老夫並未在意,没想到竟然是什么煤炭!” 突然,王氏商行掌柜王全德惊呼道。 之前苏言找他买地,他深知这小子奸诈狡猾,所以亲自去了一趟荒山,那次去的时候他见到过这种黑石头,但谁都想不到这玩意儿能够燃烧,而且烧起来和木炭差不多啊! 除了他,其他官员和商行掌柜,根本就没有去过什么荒山。 他们只知道自己家族没用的山头,高价卖给了苏言那小子。 之前大家还在嘲讽那小子。 现在突然发现他们那些没用的荒山,竟然是一座座价值连城宝藏! “郑掌柜!!” 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人群中,郑家商行负责人郑翔,直接两眼一翻差点晕倒。 还好旁边的人及时给他扶住。 “老夫有罪,老夫有罪啊!!”郑翔哀呼连连。 这次荒山,郑家卖得最多。 他原本还很得意,终於宰了苏言一次。 没想到自己却被苏言耍得团团转。 如果那些荒山真能出煤炭,那郑家此次损失就是所有士族中最大的,这是真亏大发了啊! “苏言!”薛舜德咬著牙,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原本苏言的名声都已经臭完了。 被大家一起搞成了大乾第一奸商。 现在靠著煤炭,直接变成了大善人。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苏言有了煤炭,咱们的木炭怎么办?”崔閒语气中带著少见的焦急。 而听到他这句话。 眾人再次脸色大变! 的確,如果苏言有足够的煤炭,並且价格如此低廉,那么他賑济百姓的事情,就不用求著士族的木炭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有了这么便宜的煤炭,以后谁还会用木炭? 那他们炭窑里面弄了那么多木炭卖给谁? 第345章 西原蛮 淘宝商行的煤炭卖爆,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而且,苏言的煤炭车辆,陆续前往各处州县。 “上官大人,现在该如何是好?” 薛家,侍女端来茶水,又小心翼翼地薛舜德和上官无极倒好茶,这才转身出去。 等侍女出去后,將门关好。 薛舜德呷了口茶,苦笑著问道:“上官大人,现在该如何是好?” 如今,苏言的煤炭不仅化解了士族做好的局。 还將自己快要崩盘的名声给彻底扭转。 这次斗爭。 士族这边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老夫也没想到,那小子会拿出煤炭这张王牌。”上官无极摇头嘆息。 自古以来,取暖都是用的木炭。 谁能想到还有比木炭价格更低廉的煤炭? “真让他翻身了!”薛舜德一拳捶在桌子上,语气中满是不甘。 “翻身倒是不至於。”上官无极呷了口茶,淡淡说道,“而且这件事对咱们影响没那么大。” 上官家虽然也是士族,可是在商业底蕴上,和几姓几家根本无法比。 主要是他当今国舅的身份,才带著上官家躋身顶尖士族行列,商业方面比起其他士族落后不少。 木炭生意上官家和薛家都没做。 所以,对他们影响还真不大。 “我就是不甘心!”薛舜德咬牙道。 虽然影响的確不大,但他心里还是非常不甘心。 “老夫知道你与他的恩怨。”上官无极笑了笑,然后又敲了敲桌子,正色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是让太子殿下好好完成水利事宜,等太子坐稳储君之位,那小子所有东西都是咱们的!” 等太子继位,这天下都是太子的。 还弄不了一个苏言? 现在淘宝商行赚得越多,到时候他们获得的利益越大。 而且这小子与士族斗爭,变相在帮他们削弱士族的影响力,最终受益的也是太子。 “上官大人此言,真是醍醐灌顶。”薛舜德这才恍然。 如果拋开私人恩怨,苏言现在的確算是在帮太子削弱几大士族,就像崔家的崔閒,一直都是支持四皇子,现在为了对付苏言,不得不与他们合作。 真要说起来,这小子把士族的水搅浑,也是在帮太子牵制士族,扰乱四皇子那一脉。 “呵呵,所以这场爭斗,咱们静观其变即可,谁贏都能接受。”上官无极端起茶杯。 薛舜德点了点头,与他碰了一杯。 淘宝商行弄出煤炭,真正要急的是那些有木炭生意的士族,对於他们的影响的確不大。 而且,这场爭斗谁输谁贏他们都能接受。 只要太子稳坐储君之位,將来整个江山都是太子的,而他们这些有从龙之功的人,也將在朝廷上获得相应的权势。 …… 崔家。 身为大乾歷经最久的古老世家。 在商业和朝廷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经过数百上千年的繁衍,崔氏分支已经遍布全国各地。 不过崔家的总部,並不在帝都。 而是在河北清河郡。 如今崔家家主崔明山,已经七十岁高龄,很少参与家族事宜,崔家的管理权几乎交由其嫡长子崔淼。 偌大的庄园內。 崔淼端坐主座,左右两旁都坐著崔家核心人物。 这些人穿著各异,有人身穿儒衫,读书人打扮,有人身穿华服,手上带著巨大的玉扳指,一幅富商打扮。 不过,大家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气质中带著上位者的优越感。 “大家都听到煤的传闻了吧?”崔淼淡淡开口。 “也不知道崔行远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连苏言那一介黄口小儿都斗不过!”华服中年人把玩著玉扳指,嗤笑道。 “此子不可小覷,他几个店铺的產品都非常新颖,能够大卖並非运气。”崔淼道。 “哼,奇技淫巧而已。”中年人冷哼一声。 “崔万金,老爷子教训过你这么多次,让你不要目中无人,你还是没听进去。”崔淼皱了皱眉。 那崔万金把玩著扳指,嘴角扬起一抹不屑地笑容:“我已经很收敛了。” 崔淼甚至这傢伙的脾气,也没和他多说什么。 扫视著在场崔家核心成员,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过来,是想问一下诸位可有什么对策?” “不能任凭这小子发展下去,先前的盐咱们没理会,是给他天大的面子,如今他竟然把手伸到了炭火这块,太放肆了!”有人说道。 “可此人救了皇帝,颇受圣眷,想要对付並不容易。”崔淼道。 苏言在帝都的事情,他们都听说过。 这小子在救了李玄之后,深受圣眷,可以说是在帝都横著走,那么多官员弹劾,李玄都要力排眾议保住他。 如今在帝都可以说是横著走。 “既然权利这一套走不通,就不能换其他方法吗?”一个壮汉冷笑道。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壮汉道:“诸位是否忘了西原蛮?” 听到这个名字,眾人皆是露出古怪之色。 这西原蛮是从大乾之初,一直到现在的贼寇,盘踞在岭南西部的一处山头。 而这处山头地势险要,三面都是悬崖,比那断魂峡都要易守难攻,再加上他们修建了防御工事,朝廷派人去围剿了几次,都无法攻破。 最后选择用围困的办法。 可这些人在山上种了粮食,朝廷兵马围了一年多,这伙人根本不带慌的。 无奈之下,也只能退兵。 这些人之前劫掠来往商队,不过因为各大士族暗中联繫,平日里给他们买路钱財,这才达成和一种共识。 有了士族的供养,这群贼寇不仅有了保障,还有了富足的生活也很少出来劫掠了。 朝廷见他们安静下来,边境又时常有战乱,就没再花心思去围剿他们。 “这个提议不错!”崔淼眼里一亮。 既然用朝廷的方法,弄不了这小子,那就用江湖的办法。 那西原蛮收了各大士族这么多年的买路財,让他们办这点小事根本不是问题。 而且,那苏言賑济百姓,车队必须要经过岭南道。 到时候西原蛮將他商队给劫掠,他还能用什么来賑济百姓? “的確是个好提议。” 其他人皆是笑著点了点头。 “那我立刻休书与其他世家联繫!”崔淼觉得,既然是所有世家的事情,就不能以崔家的名义。 更何况苏言的商队可是与朝廷有关。 应该联合所有世家,才能让那西原蛮甘心冒这个险。 第346章 货物全都被抢了! 一封封书信送往各地世家。 各大世家在接到崔家书信之后,再次发出消息,召集核心成员回家主商议要事。 郑家。 属於大乾北方最大的豪门望族,先祖甚至可以追溯到几代王朝之前的“郑国”,在王室灭国之后,靠著王室留下来的底蕴一步步发展成为高门望族。 而这些年郑家与崔家联姻最多,两家算得上是互惠互利的关係。 “崔家书信中说,要所有世家一同联繫西原蛮,让他们劫掠淘宝商行的车队。” 郑家家主郑泰说完,將书信丟进旁边的火盆中。 “为了针对一个毛头小子,没必要闹这么大动静吧?”旁边,一个郑家老者道。 “此子可不仅仅是毛头小子,那精盐咱们家族也在吃,如今占据了大乾勛贵市场的九成,各大世家的精盐都在降价,如今又弄出煤炭,若不把这製盐和挖煤的技术弄到手,恐怕会影响世家的根基啊!” 郑泰沉声道。 这一番话,能够听出他对这苏言充满了忌惮。 根本不像其他人那般轻视。 “可是出动西原蛮,就变相招惹到了朝廷,若是那李二知道我等私下与西原蛮有来往,恐怕会有麻烦。”有人迟疑道。 “哼,咱们所有世家联手,还怕那李二?”有人不屑道。 在世家看来,王朝兴衰都只是过往云烟,无论谁掌握皇权,他们都会是豪门望族,哪怕新的掌权者上位,也得依靠他们才能坐稳那个位置。 当年李家起兵时,几姓几家可都是出了很大的力。 没有世家,就没有如今的大乾。 “连那李源都对我等笑脸相迎,李二最近做出的事情,有些过火了!” “没错,他李二有些越界了,谁都能猜出他扶持那苏言想干什,真以为没有我们,他这个皇帝能够坐得安稳?” “让那小子长长教训也好,而且顺便给李二敲个警钟!” 眾人皆是赞同崔家的提议。 若只是精盐的生意,他们倒不会这么在意。 可现在又是精盐又是炭火生意,直接在世家身上挖肉了,他们怎么可能忍得住?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不用继续商议了。”郑泰点了点头。 …… 卢家。 大堂內。 眾人都显得非常沉默。 “家主,用意吧,这煤炭牵扯到了土地,就算不能阻止也必须掌握在我等手中!” 有人忍不住了,沉声开口。 煤炭不仅仅关係到了木炭的售卖。 还关係到世家的那些山头价值。 从古至今,士族都信奉掌握土地和金钱,就能让家族繁荣昌盛下去。 各大世家也都是在这么做。 他们靠著灾荒,不断从百姓手中低价购买土地,用抬高粮价的手段从百姓身上敛取钱財,经过几百上千年的发展,每个世家的財富都积累到了一个恐怖的数目。 如果煤炭影响到木炭价格,让木炭价格下跌,製作木炭的木材自然就不值钱了,而各大世家那么多土地,那么多树木价格都会大打折扣。 这损失是谁都无法承担的。 哪怕要卖煤炭,也应该由他们掌握定价权,而不是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那就给那苏言上一课吧。”卢家家主卢清彦沉声道。 …… 王家。 虽然也属於顶级世家。 可是王家与其他主要从商的家族不同。 王家自古以来都是书香门第,他们更著重於靠著各州县的私塾教学赚钱。 当然,世家的商业也有涉猎。 此次商会的木炭分配不公,给王家分配的售卖区域非常少,而且还很贫瘠,王家本就心有怨言。 如今看到各家木炭都卖不出去,他们其实没有其他人那么难受。 不过,身为士族,大家都要以士族的根本考虑。 苏言的煤炭对於士族衝击实在太大。 王家根本无法独善其身。 经过短暂议会之后。 眾人都一致同意了崔家所提出的事情。 …… 五日时间一晃而过。 甘露殿。 李玄伏案而坐,面前摆放著边境的舆图。 这几日一直没等到边境的战报,他有些心绪不寧。 “陛下,歇会儿吧。”高士林端著参茶进来。 虽然甘露殿有暖气,不会受冻,可李玄最近实在操劳过度,满脸都是疲惫之色。 “苏言那边如何了?”李玄喝了口参茶,揉著眉心问道。 “安平伯的车队已经回来,第二趟煤炭也拉了出去,此次賑济的煤炭运往岭南,岭南那边的官道不好走,这一趟恐怕要些时日。”高士林回道。 岭南在南方,气温还没有北方那么冷。 不过,今年冬天的温度降得格外快,哪怕南方也开始下起小雪。 再加上雨水多,道路泥泞,运输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苏言这煤炭,当真解了朕的燃眉之急啊!”李玄嘆息一声。 幸好有苏言的煤炭,不然今年冬天,大乾百姓会非常难度过。 百姓民不聊生,现在又与突厥有战事,这种是有大乱发生的先兆,他可不希望大乾面临如此局面。 “是啊,安平伯此次又立一大功!”高士林笑道。 苏言虽然在那些文臣面前很囂张,但对他那是好得没话说,平日里传旨意都会有表示,说话这些也都很尊敬。 而且不像其他人,表面上假惺惺地尊敬,眼神中都带著高人一等的鄙视。 他能察觉到苏言是对他发自內心的尊敬。 此次煤炭出来,这孩子还特意让人送来不少蜂窝煤和炉灶。 所以,他有机会就会在李玄面前,帮苏言美言几句。 “何止是大功,他立的功劳,朕都不知如何赏赐。”李玄却嘆了一声。 高士林闻言,內心顿时一惊。 虽然只是李玄下意识地轻嘆,但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庙堂之上,最忌讳的就是功高盖主。 一般来说当功劳大到皇帝都无法赏赐的时候,接下来就要出大事啊! “入你娘的,你这是什么表情?”李玄看出他心中所想,顿时爆了句粗口,“別把朕想得那么不堪!” 且不说他苏言距离功高盖主还有很长距离。 就算功高盖主,以他对自己的忠心,又是自己准女婿,朕会做那卸磨杀驴的事情? “奴婢万死!”高士林连忙匍匐在地。 李玄张了张嘴,最终嘆了口气。 有时候,他觉得很难有人能够理解自己,不仅是朝堂诸公和这个高士林,就连父皇也一样。 不过他也没必要和高士林去解释什么,而是顾自端起参茶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进!”李玄朗声开口。 门被推开,一个影卫走了进来。 “何事?”看到影卫之后,李玄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是他派去关注苏言商队的影卫,现在回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出事了! 影卫快步来到李玄面前,沉声开口:“陛下,安平伯的商队遭受贼寇袭击,货物全都被抢了!” “什么!”李玄猛地一拍桌子,直接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第347章 无解的局面 几道旨意从宫內传出。 很快,武將,文臣纷纷入宫。 眾人站在甘露殿外等候。 “这么晚了,为何会突然召集我等入宫?” 有些官员露出疑惑之色。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到这么多人,也猜到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来说,没有特別要紧的事情,陛下不会突然召集这么多人入宫。 而崔閒等人则是神色古怪。 他们当然知道陛下为什么召集这么多大臣入宫。 “请诸公进殿!”高士林的声音响起。 眾人连忙整理衣冠,相继进入甘露殿。 甘露殿內,李玄端坐龙榻之上。 百官来到大殿中,齐呼万岁。 李玄按了按手,直接进入正题:“朕知晓诸公疑惑为何此时召集诸公前来,长话短说,朕要出兵围剿西原蛮。” “什么?” “怎么好端端地,要去围剿那伙贼寇?” “这西原蛮盘踞岭南一代已久,陛下为何想在此时征討?” 眾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自然知道西原蛮,毕竟这伙人从前朝就已经存在了,太上皇在位时曾数次出兵围剿,都未能成功,李玄继位之后想要做出成绩,也去围剿过。 可西原蛮所在的那处山头,占据了天时地利,朝廷损失那么多官兵都无法攻破。 这伙人是大乾的肉中之刺,一直都无法拔出。 “好端端?”李玄扫视著这些故意装傻的官员,不禁冷笑道,“安平伯賑济百姓的煤炭被西原蛮劫走,你们会不知道?” “竟有此事?” “这群贼子当真胆大包天!” “连朝廷賑济的物资都敢劫掠,太不像话了!” 眾人顿时义愤填膺。 一个个摩拳擦掌。 而崔閒等人也都故作惊讶,纷纷出言附和。 “入他娘的,这群人竟猖狂至此!”苏卫国听到自己儿子的物资被劫掠,顿时就火冒三丈,这可是百姓救命的物资啊! 他擼起袖子对李玄急声道,“陛下,臣愿意带兵前往剿贼!” “陛下,臣觉得不可!” 就在这时,见时机成熟。 崔閒站了出来,对李玄拱手。 “崔卿家为何觉得不可?”李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虽然不知道士族与那西原蛮有什么关係。 但是他明白,苏言的商队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不可能和士族没关係。 他身为皇帝,如果这都看不出来,这个皇帝不就白当了? 崔閒面不改色,正色道,“如今大乾內忧外患,边境战事连连,若此时出兵围剿西原蛮,北方边境出现什么意外,如何能够及时支援?” 西原蛮在岭南区域,而突厥则是在北边,且不说信息传递问题,就算消息传到,將领们要去边境支援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士族就是看到此刻与突厥交战,才想出的这一招。 这种特殊时期,朝堂诸公不可能同意出兵围剿西原蛮。 “臣附议,那西原蛮盘踞的伏虎峰易守难攻,围剿並非一朝一夕之事!”上官无极也站了出来。 “请陛下三思啊!” “没错,此时不宜动刀兵,请陛下三思!” 顿时,眾文臣齐呼三思。 “入你娘的,你们还是人吗,这都不出兵,留著他们过年?”苏卫国急得直接破口大骂。 “苏大人,你身为武將,应该比我们清楚如今边境的形势,还请不要意气用事!”崔閒沉声道。 “有什么形势,我大乾首战告捷,打得那突厥连退数百里,你们一个个纸上谈兵的在老子面前唱衰?”苏卫国冷哼一声,然后又指著那群文臣骂道,“別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在想什么,我家小子最近抢了你们不少生意,一个个都见不得別人好是吧,还读书人,我呸!” 崔閒却笑了笑,对於他的谩骂根本就不在意。 和武將斗了这么多年,他们当然知道面对武將骂娘,最好的方式就是无视。 毕竟他们根本讲不出什么道理。 只会撒泼骂人。 而这些在朝堂上根本就不管用。 因为他们是站在天下苍生的角度。 崔閒对李玄拱了拱手:“陛下,毕竟是安平伯的人出了事,苏大人关心则乱,我等都能理解,但请陛下要以大局为重!” 他这话说得恰到好处。 避开了他们与商贾的事情,直接给苏卫国扣上关心则乱的帽子,然后站在大局的角度,阻止李玄出兵。 “崔大人说得没错,寻常贼寇自然好围剿,可要围剿西原蛮实在过於困难,之前又不是没有过前车之鑑,这个时候花费兵力在匪患上,实属不明智。”上官无极也说道。 “你们的意思是,就看著那群贼寇猖狂?”李玄淡淡开口。 “我等並不是不让陛下出兵,而是要暂缓等北边战事彻底明了,没有后顾之忧再剿灭这群贼寇。”崔閒大义凛然道。 “臣觉得陛下可以先派人前去交涉,若对方执迷不悟再想其他办法。” 上官无极和崔閒两人一唱一和。 其他官员纷纷附议。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时间点苏言的货物被西原蛮给抢了,根本没机会再追回来,这也是各大士族同意崔家这个提议的原因。 他们有的是理由阻止李玄出兵,就算李玄执意出兵,他们也不怕。 因为他们知道,北边有突厥的压力,朝廷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再给到南边去剿匪。 哪怕李玄不顾一切出兵围剿西原蛮,凭藉以往的经验,短时间內根本攻不破那伏虎峰。 如今大乾可不能承担太多的折损。 就算出兵也会无功而返。 而且,这伙贼寇只要还在一天,苏言的生意就无法往南方做。 这是个无解的局面。 也算是士族在朝堂无法压制苏言,选择在民间出手的一张王牌。 李玄听著眾人的附和声,揉了揉生疼地眉心,並未回答。 甘露殿內,顿时陷入了沉默。 大家都没说话。 等待著李玄的决定。 不过,这些文臣一个个都十分淡然。 “去,把苏言叫过来!” 良久,李玄深吸口气,对旁边的高士林道。 这件事还需要他这个当事人来才行。 高士林喏了一声,连忙快步跑了出去。 第348章 御驾亲征! 另一头。 苏言也接到老九等人传来煤炭被劫掠的消息。 还好苏言之前著重提醒过,人命比什么都重要,如果出现意外必须先保命。 老九看到对方人数眾多,立刻下令丟弃货物逃跑。 那群贼寇劫了货物倒是没有再去追人。 所幸此次並未有什么人员伤亡。 不过那些运货的车可都是苏言的宝贝,他花了极大的心思才造出来的,而且这些车可不仅仅只是用来运输煤炭,往后商行各个分店,还有物流运输都要用到。 几十辆车,不是个小数目。 现在被那些贼寇抢了,苏言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阿威,你去召集飞虎队!”苏言將书信丟在桌上,对旁边的阿威沉声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飞虎队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 这种剿匪的战斗绝对算是精锐中的精锐。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之前秋獮只是演习,又遇到了太子亲卫,飞虎队不敢动手,所以即便他们拿了第一,大家也不知道他们的实战能力。 这次剿匪,刚好可以让大家看看,他飞虎队的厉害。 “公子,这西原蛮可不是简单的贼寇,他们那伏虎峰易守难攻,还修建了城墙,之前朝廷派了上万人都没能围剿……”阿威苦笑道,“要不去问问陛下和苏將军他们,看他们有没有办法?” 在他看来,朝廷出动上万人,花费一年时间都没能灭掉这伙贼寇。 苏言的飞虎队也就百来號人,怎么可能攻下伏虎峰? “哼,易守难攻?”苏言冷笑一声,直接朝屋外走去,“本公子倒要看看,那伏虎峰到底有多难攻,来福你去通知鲁良,让他把手榴弹和所有的火炮都装车,然后在官道集合!” 刚好火炮造出来还没来得及实验。 这次就拿西原蛮来当试验品吧。 他倒要看看,在火炮面前,这伏虎峰有多易守难攻! 而且,他也知道这伙贼人若是不除,往后商行的商队肯定处处受到限制。 之前他们不招惹自己,苏言可以视而不见。 可是这伙人竟然敢打他商队的主意。 那就给了他必须要除掉这伙贼寇的理由了! 阿威和来福二人见苏言心意已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行了一礼之后,连忙跑去办事情了。 等两人走了,苏言在小蝶的服侍下,穿上御寒的冬衣,又坐上马车,直接朝官道驶去。 …… 甘露殿。 苏卫国神色焦急,见李玄不开口,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李威则是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崔閒和上官无极等人静静地站著,神色各异地等待。 在他们看来,以苏言那小子的脾气,肯定会气得发疯。 而这正是他们想要见到的。 这次他们要给那小子一个狠狠地教训,让他知道,哪怕你苏言有陛下撑腰,士族想要针对你,你在大乾依旧寸步难行。 想要在大乾做生意,先得问士族同不同意! “陛下,不好了!” 突然,外面传来高士林急促的声音。 然后他快步跑了进来,因为太过匆忙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李玄皱眉看著他,心里却是一惊。 以他对高士林的了解,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对方绝对不会如此失態。 “陛……陛下,奴婢前往国公府时,並未见到安平伯,听府上管家说,他……他已经召集飞虎队前往岭南,说……说是去灭贼寇!” 高士林上气不接下气说道。 李玄闻言一愣,旋即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沉喝道:“胡闹!” 那飞虎队区区百来人,能灭得了那西原蛮?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那西原蛮还能在岭南一带如此猖狂? 这小子平日里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就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这臭小子疯了不成!”苏卫国也嚇了一大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比自己还要衝动,他都还要听陛下安排,那小子二话不说就跑去剿匪了! 而崔閒和上官无极等人闻言,则是露出古怪之色。 他们原本只是想给苏言一个教训。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带著百来人去剿匪,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为了这点煤炭,值得吗!”李玄铁青著脸,咬牙切齿,急得来回踱步。 煤炭的事情他虽然在意,但是他更在意苏言的安危。 这小子得罪了那么多人,上次还遭受了伏击,竟然敢这么冒险上山剿匪。 简直就是胡闹! 他越想心里越不安,猛地看向苏卫国。 “为了以防万一,苏將军你立刻召集五千人马,让他们在帝都外待命!” 他深知苏言这小子比他爹还犟,既然决定了就改不了,现在他已经没心思去想剿匪的事情,他只想保证那小子的安危。 “遵命!”苏卫国连忙抱拳道。 “李將军,你派人联繫附近县衙,让他们派人手前往伏虎峰,一定要拦住那小子,让他莫要衝动,有什么事情等朕与苏將军到了再说!”李玄又对李威说道。 李威闻言愣了愣。 听陛下的意思是,要亲自前往? 文臣也反应过来,李玄为了那苏言,竟然想亲自前往岭南! “陛下,不可啊!” “此行路途遥远,不可这般衝动啊!” “陛下身为九五之尊,怎可以身犯险!” “请陛下三思!!” 眾文臣跪了一地。 都想要阻止李玄。 倒不是他们觉得李玄去了就能成功剿匪,而是他们觉得皇帝就应该好好待在宫中,怎么可以因为这种小事,跑去岭南? 而且,他们更惊讶的是,陛下为了苏言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此子在陛下心里的地位,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像。 “有何不可?”李玄怒视著眾文臣,冷笑道,“朕当了几年皇帝,你们就忘了朕当年是干什么的吗?” 当年还是王爷之时,他带著苏卫国等人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 他可是实打实的马上皇帝。 而不是那些只会舞文弄墨的皇帝。 “可是……”上官无极还想说什么。 李玄沉喝道:“朕意已绝,诸公不必多言!” 见李玄这般坚定。 眾人也不再多说什么。 反正就是去趟岭南而已,也要不了多少时间,有李威和苏卫国在,还带了这么多兵力,在大乾境內倒是不会有什么事情。 第349章 熊老大 伏虎峰。 这是一座三面环水,而且都有悬崖峭壁的山峰。 山峰之上,开垦出一块块梯田,地里的粮食已经收成,稻草也被整齐地堆放在田地旁,因为气温实在太低,天上飘著零星的雪花,稻草堆上覆盖了积雪,湖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块。 田地前面,修建著一座座简陋的茅屋,茅屋围绕著一个巨大的青石广场。 此时广场上整齐地停著一辆辆马车,一群人围绕著点燃的篝火,载歌载舞,畅饮大笑。 “他娘的,今年入冬之后怎么这般冷!” 络腮鬍壮汉坐在篝火旁,一手搂著一个女子,嘴里骂骂咧咧。 往年岭南这一带虽然也冷,但远没有像今年这般下雪。 “熊老大,这不正好,听说煤炭能够当木炭使用,咱们弄来如此多的煤炭,还怕什么寒冷?”旁边,一个刀疤汉子说道。 “哈哈,熊老二说得对,这煤炭可是帮了咱们大忙了!”络腮鬍壮汉熊山朗笑道。 之前听说淘宝商行的煤炭价格低廉,他们还觉得抢了没啥用,现在细想起来,这些煤炭倒是能让寨子里过个温暖的冬天了。 “別高兴得太早,咱们这次可是犯了忌讳。”另一个身披大氅的儒衫男子苦笑道。 “柳老三,你他娘的说什么丧气话,我伏虎寨行事哪有什么忌讳?”熊老大没好气道,说完又捏了捏旁边女子的臀儿,惹得女子娇声惊呼。 他哈哈一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柳老三,別想这么多,朝廷现在忙著打仗,哪有精力来管咱们,况且那苏言不过是个紈絝子弟,咱们抢了也就抢了,他还能让朝廷出兵?” “熊老大,你没了解过那苏言的背景……”柳老三嘆了口气,有些心绪不寧道,“如今大乾最受圣眷的就是此人,而且此人是苏卫国之子,苏卫国你们应该不陌生吧,那可是大乾战神!” 他身为读书人,也是伏虎寨的军师。 平日里经常在外面搜集各种情报,对於外面的事情比其他人都要了解。 这几个月苏言在帝都实在太火了,哪怕在其他州县也都经常听到谈论此人。 按照以往寨子里的规矩。 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朝廷的东西。 可这次几大世家给的实在太多,再加上伏虎寨盘踞多年,熊老大等人一个个都飘了,觉得那淘宝商行不过是个区区紈絝的產业,动了也就动了。 寨子里面熊老大说的话,就是圣旨,他就算有心想阻止也没办法。 “兄弟,別自己嚇自己了,朝廷又不是没派兵围剿过咱们,他们能攻进来吗?”熊老二拍了拍他肩膀,给他碗里倒了酒。 柳老三闻言,不禁无奈地点了点头。 的確,伏虎寨最大的倚仗就是地利,还有寨子里面自给自足的农业。 朝廷攻不进来,就算围困他们也不怕没有粮食吃。 他们可以一直拖,可朝廷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伏虎寨这么多年,依旧还能盘踞在此的原因。 “別想这么多了,这次世家可是下了血本,那些银子够咱们瀟洒数年了,而且咱们准备的肉,就算全寨子天天吃都能吃大半年!”熊老大扯了一条烤羊腿,咬了一口后哈哈大笑道。 眾人闻言,顿时跟著朗笑起来。 的確,世家这次给伏虎寨送来的银子实在不少,而且还帮他们准备了过冬的粮食和酒肉。 往后数年伏虎寨都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熊老大,有了银子也该给兄弟们买几个女人回来了吧?”熊老二嘿嘿一笑。 “你他娘还想要女人?”熊老大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上次抢的那几个娘们儿,全都被你玩儿死了,老子有多少钱够你玩儿的?” 眾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大家都知道,熊老二有些特殊癖好,寨子里面抢回来的女人,经常被他玩儿死,后来熊老大为了不让他这么浪费,就禁止他玩女人了。 “俺这次悠著点……”熊老二挠了挠头,露出憨厚地笑容。 “行吧,等风头过去,给你买几个。”熊老大见他那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是自己的兄弟。 他也不能限制太多。 “嘿嘿,多谢老大!”熊老二顿时露出期待之色。 熊老大不再理会他,而是鬆开怀中的两个女人,直接提起酒罈子站了起来。 对眾人朗声道:“都他娘的闷著干嘛,是酒不好喝吗?” 眾人闻言,纷纷端起酒罈子与他喝酒。 寨子里面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 夜幕中。 官道一辆马车飞驰。 这马车的速度非常快,却並不像其他马车那般,显得非常顛簸。 因为车轮处,有弹簧支撑,哪怕官道的路面並不平整,那顛簸经过弹簧过滤,显得柔和不少。 马车后面,跟著百来人的骑兵队伍,眾人穿著统一的服装,这些服装与大乾寻常的服装不同,它摒弃了显眼的色彩和沉重的甲片,整体是便於隱藏的深靛青色。 服装样式也有很大的变化,上衣採用了短款设计,確保在山地行动时不被灌木鉤掛,胸前和腰间分布著多个实用的暗袋和掛扣,分別装著短刃,绳索,还有手榴弹等装备。 整体装束看上去简洁干练。 完全就是复製的现代野战服的翻版。 队伍后面。 是一长排装载货物的马车,马车被麻布盖著,看不出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些车辆也都是经过改装,不仅能够拉动更多更重的货物,还能提高行进速度。 “来福,还有多久?” 苏言撩开马车帘子问道。 “公子,按照咱们如今的行进速度,还需三日便可到达,主要是马匹需要休息,不然还能再快一些。”来福道。 从帝都到岭南,寻常商队要二十日时间,但苏言的马车经过改造,速度並不比骑马慢。 而且也没有特意去赶时间。 就白天行进,晚上在驛站歇息。 速度就比寻常商队快了整整一倍。 “阿威,吩咐下去,后面几天不用这么著急,大家可以多休息一下,飞虎队是本公子花重金培养的,本公子不希望看到有伤亡的情况。” 苏言又对旁边骑马並行的阿威说道。 “遵命!” 阿威连忙说道。 第350章 时代变了 与此同时。 官道上还有另一队人马进入了驛站。 “陛下!”驛站外早已有一堆人在外面等待。 这些並不是驛站的人,而是当地的官府。 他们早就接到情报说李玄要经过,特意来此候驾。 李玄將马匹递给驛站的僕人,让他帮忙餵马,这才对那等待著的官员问道:“可有见过苏言的队伍?” “安平伯的队伍在三日前便已离开!”那官员连忙道。 听到那官员的话。 李玄先是一愣,旋即露出少见地错愕之色:“三日前?” 他们为了全速前进去追赶苏言,让那小子別这么衝动,特意与骑兵一起在前方追赶,步兵还在后面行进。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追了几天竟然还是没有追上。 “入他娘的,这小子在飞吗!”苏卫国骂了一声。 哪有这么快的? 他可是听说那小子还有马车队伍。 怎么比他们骑兵都还快?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朕倒是小瞧他了!”李玄短暂的惊讶后,却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苏言的队伍有些他们不知道的情况。 这一路上他们问过不少人,都说苏言队伍有十几辆马车,而且都装载了货物,这种情况下还能有如此行进速度,那马车实在过於惊人。 “陛下,现在怎么办?”苏卫国焦急问道。 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那小子衝动之下真去和伏虎寨拼命,那他苏家可就要绝后了! “稍安勿躁,这一路朕也静下心来想了想,那小子平日里怕死得很,不可能做这么衝动的事情。”李玄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最开始他也是关心则乱,以为苏言是被气昏了头,竟然敢带著百来號人去围剿伏虎寨。 可经过这一路上行程,他逐渐冷静下来。 那小子平日外出都要带护卫,怎么可能这么衝动去找死? 只不过他实在想不到,苏言的自信来自於哪里。 “唉,我苏卫国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个儿子啊!”苏卫国一拍脑门儿,唉声嘆气道,“这个不孝子,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心啊!” 之前苏言虽然顽劣,可那也只是在帝都,现在竟然敢带著人上山剿匪了。 他虽然是大乾名將,可他並不希望自己儿子上战场。 在他看来,苏言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娶她十个八个媳妇儿,给苏家开枝散叶。 “你这话朕就不认可了,什么叫不省心,苏言为大乾做的这些事情,可让朕省了不少心!”李玄瞪了苏卫国一眼。 淘宝商行帮他解决財务问题。 捐赠计策帮他解决兴修水利问题。 煤炭又解决了大乾百姓过冬的问题。 隨便一个功劳,都足以加官进爵。 如今他能够游刃有余地面对事情,大多数都是苏言的功劳,身为这小子的准岳父,他还是有必要帮苏言说好话的。 苏卫国被李玄懟了之后,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能訕笑著点了点头。 心里却暗嘆道,我苏卫国都没你这么宠那小子,到底谁才是他亲爹? “放心吧,这两日咱们沿著驛站换马的话,应该能够追上去。”李玄见状,以为他还在担心苏言,不禁笑著安慰道。 “多谢陛下!”苏卫国连忙抱拳感谢。 …… 隨著这几日苏言和李玄相继出发。 一封封书信被信鸽带著飞往大乾各处。 眾世家总部接到消息。 再次召开家族议会。 崔家。 眾人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咱们好像低估了苏言在李二心里的重要性。”崔淼呷了口茶,沉声道。 根据他们的预测,朝廷在听到淘宝商行商队被劫持后,最多是派些地方官兵与伏虎峰交涉。 可现在李玄听到苏言去剿匪,直接派了五千人前去。 事情在苏言出发的那一刻,与他们预想中有了偏移。 “怕什么,那伏虎峰若真有这么容易攻陷,伏虎寨哪能留到现在?”崔万金摆了摆手,不屑道。 在他看来別说五千人,就算之前两万人围剿了一年多,最后还不是无功而返? 这次无论是苏言还是李玄,最后的结局都只是鎩羽而归罢了。 “希望如此吧,只要伏虎寨不倒,那苏言的手就伸不出帝都!”崔淼深吸口气。 这伏虎寨可是他们最大的王牌。 只要他们存在,苏言的商队就无法跑起来。 “其他世家怎么说?”有人问道。 崔淼道:“都说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眾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 的確,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在这里东想西想也没用,只能静观其变。 “通知伏虎寨了吗?”有人问道。 崔淼道:“现在消息应该送达了。” “你们说伏虎寨有没有可能把那小子给宰了?”突然,崔万金笑道。 眾人闻言一愣。 旋即皆是露出一抹古怪地笑容。 的確,如果苏言死在伏虎峰,绝对是所有世家都乐意见到的情况。 淘宝商行那么肥的一块肉,谁不想去啃两口? …… 时间一晃而过。 当夜幕降临时。 苏言带著飞虎队眾人,在伏虎峰下开闢了一块临时歇脚之处。 眾人熟练地搭起帐篷,升起篝火。 “公子,伏虎峰大门紧闭,城墙上站著不少持有弓箭之人,应该是提前知道咱们到来。”一个飞虎队负责查探的队员快步走来,对苏言匯报导。 “哼,弓箭?”苏言冷笑一声。 然后对那些飞虎队员朗声道,“將火炮和弹药卸下来,用独轮车运上山!” 时代变了。 现在谁还和你玩儿弓箭? “对了,陛下的人马到哪儿了?”苏言想到什么,又问道。 “这几日咱们放慢脚步养精蓄锐,陛下他们加快了速度,应该还有半日路程。” 听到这个消息,苏言顿时就急了。 这陛下也真是太不爱惜身体了,竟然这般赶路? “搞快点,一定要在陛下他们到来之前拿下伏虎峰!” 苏言连忙催促著眾人。 他来剿匪可不止是报仇。 这伏虎寨盘踞此地多年,肯定有不少积蓄,而且此次他们敢冒险劫持賑济朝廷的商队,肯定是收了不少好处。 只要把这伏虎寨给端了。 这些钱財不就全都是他苏言的了吗? 这也是他这么拼命赶路的原因。 千万不能让李玄看到那些银子,不然以李玄那財迷样,看到那些银子之后,哪还有他的份? 第351章 请公子放心! 伏虎寨。 广场上还是一片热闹气氛。 眾人围著篝火吃著烤肉喝著酒。 还有几个寨子里的女人扭动身姿,给眾人助兴。 “熊老大,那淘宝商行的队伍已经到山脚下了!”一个壮汉从寨子外快步跑了进来。 “哼,那小子是疯了吗,真以为他一百来號人,能够进得了伏虎寨?”熊老大冷哼一声。 他伏虎寨三面悬崖峭壁,唯一能够进入的就只有寨门处,而且那里道路狭窄,又有城墙阻拦,哪怕来再多人都不怕。 別说区区百来號人,就算当年朝廷派了上万人来,也拿他们没办法。 “老大,俺去把那小子给抓回来!”熊老二说著,就放下酒罈站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苏言就带著百来號人来伏虎寨,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別。 他只需要带人下山,就能將那小子轻而易举地给抓住。 “別!”柳老三连忙制止。 “怎么,老三觉得俺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熊老二不满道。 在他看来,苏言那群人完全就是乌合之眾。 这柳老三却出言阻止,实在太怂了。 “此次来的可不止那苏言,李二可是带了五千兵马,咱们不能贸然出去,还是做好防御准备吧。”柳老三沉声道。 虽然他也看不起苏言那群人,可是他们都接到消息,皇帝老儿还带著五千兵马赶往伏虎寨。 这五千兵马伏虎寨虽然不惧,但也不可小覷。 毕竟是皇帝亲自带队,而且还有苏卫国和李威两个大乾神將。 如果真铁了心要攻打伏虎寨,哪怕伏虎寨仗著地利能够守得住,也会有不少损伤。 现在当务之急是做好防守,以防对方突然进攻。 “的確,让人做好防守的准备,关闭寨门这段时间所有人都不得外出!”熊老大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也没想到就抢了一些货物。 能招惹到皇帝亲自来围剿。 不过在听到只带了五千人马,他心里倒是没有太过於慌乱。 这些年伏虎寨什么大风大浪都经歷过,之前的胜利让他们对自己充满信心。 “老大你胆子怎么也变小了,当年那李二还是王爷的时候,你可是指著他鼻子骂,把他气得不轻。” 熊老二哼了一声,又略带兴奋道,“哼,那李二好好的龙椅不坐,带区区五千人马,跑咱这荒郊野岭,等俺们灭了那些兵马,把皇帝给抓咯,让他把那龙椅也给俺们坐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哈哈,你这傢伙,还想当皇帝了?”熊老大听到他吹嘘自己当年的风光事,不禁哈哈一笑。 的確,当年李玄还没当皇帝的时候,带兵来攻打过伏虎寨,最后鎩羽而归。 当时熊老大可是站在城墙上,骂得那李二差点失去理智和他拼命,还是陈霸天等人拼命阻拦,李二才灰溜溜地离开。 这也算是他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了。 “这皇帝当然要大哥这种真龙转世来坐,大哥给俺一个大將军噹噹就行。”熊老二连忙道。 “你还別说,如果真能当上皇帝,尝尝那后宫妃嬪的滋味,老子此生也无憾了!”熊老大有点微醺,听到这话顿时畅想起来。 他在伏虎寨虽然算个土皇帝。 可土匪始终是土匪。 普通人或许会怕他,可是与那九五之尊的皇帝还是没法比的。 那皇帝整日锦衣玉食,地位崇高,还有后宫三千佳丽,简直就是所有男人的梦想。 一旁,柳老三不禁笑著摇了摇头:“皇帝哪有这么好当。” “老三,你他娘的是不是看不起老大?”熊老二顿时就不爽了。 这老三总是喜欢拆台。 他不爽对方很久了。 “老子不过想一想,你这傢伙拆什么台。”熊老大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骂骂咧咧道,“等老子当上皇帝,你就是宰相!” “那就多谢老大了!”柳老三见老大都生气了,扯了扯嘴角,也不再多说什么,露出一抹无奈地笑容。 “哈哈,等老大当了皇帝,也给俺们弄些官来噹噹!” “老大,俺想当知县!” “没出息,知县有啥好当的,以俺们和老大的关係,肯定要弄个尚书或者侍郎来噹噹啊!” “侍郎?我他娘的都当官了,还要侍奉別人?” “蠢货,那特么是个官职!” 眾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了,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向熊老大要官来当。 不过因为认知有限,知道的官职也不多,闹出不少笑话。 而熊老大听到眾人的议论,顿时开怀大笑起来。 虽然他只是个土匪头子,可谁没有个皇帝梦啊? …… 寨子外。 飞虎队的人用独轮车在林间小道上运输著火炮上山。 苏言拿著舆图,根据地形给他们制定火炮的摆放位置。 等所有火炮都摆放完成,刘大柱略带兴奋地上前:“公子,准备好了!” “你带飞虎队员从右侧崖壁摸上去,等待火炮轰炸之后以烟花为號再翻进寨子,这伙贼寇没有一个好东西,不用留手,除了头领以外,其他的全都宰了!” 苏言指著舆图上的位置,对刘大柱道。 根据他的了解,这伏虎寨里面將近三千人,若是让飞虎队摸进去偷袭,哪怕他们身手再好也要全军覆没,最好的方式就是先用火炮轰全方位炸个几轮,然后再让飞虎队去收尾。 把剩下的活口一网打尽。 至於那熊大和熊二,听说与陛下有些恩怨,朝廷那边一直都有悬赏,如果没被炸死倒是可以捉活的,说不定会更值钱。 “保证完成任务!”刘大柱连忙立正,朗声道。 他们在营地训练了这么久。 学习了各种野外作战,攀爬,暗杀等技巧,大家在听到有任务的时候,没有一个害怕的,全都兴奋不已,想要在苏言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 苏言见他那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拍了拍手,来到那整齐站立的飞虎队队列前,再次叮嘱道:“我再提醒一次,你们每一个都是本公子花费重金培养出来的,一定要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行动,本公子不希望看到有人员伤亡!” “请公子放心!” “请公子放心!!” 眾人闻言心里一暖。 別说打仗了,就算平日里捕快抓贼都有伤亡情况,大家也都已经做好了身死的准备,也都觉得理所应当。 可苏言不止一次强调他们的安全。 这让每一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感动。 “火炮队归位,其他人行动吧!” 苏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著他一声令下。 顺子带著几个人朝火炮的方向跑去,而剩余的其他人则是跟著刘大柱前往密林之中。 而苏言见一切都准备好,又回到自己的帐篷中烤著火喝著茶。 现在只需要等待飞虎队到达位置发出信號,就可以开火了。 …… 第352章 人间炼狱 风雪已经停了下来。 天空少见地变得晴朗起来,苍穹之上零星地闪烁著星光,一轮弯月悬掛,月光下伏虎寨右侧,那近乎於垂直的悬崖之下,刘大柱等人宛若幽灵般紧贴著崖壁。 他们用绳索和特製的攀爬工具,在崖壁上稳住身形,然后一步步往上面攀爬。 因为伏虎寨对於这一侧绝对放心,悬崖上根本就没人把守。 刘大柱等人悄无声息地攀上悬崖,进入密林中。 一个少年爬上树顶,从腰间掏出一个望远镜。 远远地就看到了那燃著篝火的广场。 还有那些守在寨子门口的伏虎寨人员。 少年又熟练地从树上下来。 对刘大柱道:“队长,看清了人员分布,和公子设想的没错,就是那个方位!” “那就给公子发信號吧!”刘大柱点了点头,嘿嘿一笑。 之前苏言就与飞虎队交代过,上来之后先看清楚伏虎寨所占据的方位,然后用各种顏色的烟花代表方位。 如今这些人分布的区域,与苏言料想的没有出入,刚好就免了火炮重新定位的事情。 旁边一个飞虎队员从腰间掏出一枚烟花弹,用火摺子点燃。 咻!地一声。 烟花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白色焰火。 而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顿时引起了伏虎寨的注意,眾人先是一惊,抬头看向天上。 “怎么回事?” 熊老大满脸疑惑道。 柳老三也察觉到不对劲,他皱著眉头看著苍穹之上已经消散的烟火。 “老大,平日惊雷,还在我伏虎峰上空生出莲花,这是祥瑞之兆啊!”一个小弟醉醺醺地说道。 “没错,此乃祥瑞!” 眾人顿时附和道。 熊老大闻言,觉得很有道理,顿时哈哈大笑道:“看来老天爷都认可老子当皇帝的事情,喝酒!” “哈哈,原来老大才是真龙天子!” “敬老大!” “敬老大!!” 眾人纷纷端起酒罈喝了起来。 然而,就在眾人举起酒罈的时候。 咻地一声,一颗黑色的物体跨过城墙,直接落在眾人面前的篝火里面。 “不……”柳老三刚反应过来。 他“好”字还没说出口。 轰地一声那黑色的物体毫无徵兆地爆炸开来! 爆炸声震耳欲聋! 炙热的气浪瞬间席捲熊老大他们,將眾人掀飞重重地砸在地上。 眾人被这巨响给嚇懵了,连惨叫声都忘了发出来。 当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时。 咻咻咻!! 又是一连串的破空声响起! 轰轰轰!! 火光在人群中炸开,在城墙上炸开。 有人被爆炸的气浪掀起! 有人直接被爆炸的威力给撕碎! “天罚!” “这是天罚!!” 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现场顿时乱做一团! 每一次爆炸,都会倒下一大片,有人直接被炸死,有人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还有人捂著流血的耳朵惨叫。 仅仅片刻,那歌舞昇平的热闹广场,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 “天罚,什么天罚!!”熊老二同样距离爆炸点很近,他五臟六腑宛若移位一般的疼痛,双手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身上布满了弹孔,疯狂往外冒著血。 还有爆炸后的炭火落在他身上,烤著他的肉滋滋冒烟,让他躺在地上疯狂哀嚎著。 柳老三稍微坐得远一些,不过他运气挺不错的,只是被爆炸的气浪波及,並没有什么弹片打到他,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嚇得匍匐在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熊老大被气浪掀翻之后,因为有怀中的女人挡住爆炸的气浪,还有那飞射的铁沙和弹片,怀中两个女人已经死了,他倒是没有受到致命的伤。 不过,他距离爆炸点实在太近。 脸部没有被遮挡,已经被热浪灼伤得面目全非,两只耳朵往外冒著血。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眼睛无法睁开,脸上火辣辣地疼痛,耳朵还勉强能够听到声音,那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周围惨叫声,宛若催命的魔咒。 在炮弹爆炸面前。 血肉脆弱得像一张纸。 惨叫声,哀嚎声。 断臂残肢隨处可见,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火药爆炸后的味道,在广场瀰漫。 广场此刻变成了修罗场。 还没被爆炸波及的伏虎寨成员,宛若没头的苍蝇,尖叫著四处逃窜。 有人想往茅草屋跑。 可是一发炮弹直接把房屋炸得粉碎,紧接著燃起熊熊大火! 大火很快就席捲了周围的茅草房,整个房屋区域火光冲天! 轰轰轰!! 爆炸声还在响起。 每一声炸响,都宛若那恐怖的天罚。 短短十几秒钟。 整个伏虎寨从最开始的歌舞昇平,变成了鬼哭狼嚎的人间炼狱。 …… 与此同时。 官道上。 马蹄声急促响起。 李玄带著苏卫国等人在官道上飞驰。 “前面就是伏虎峰了吧?”李玄拉住韁绳,看向远处的那座山峰。 神色颇有些不自然。 旁边李威见状,和苏卫国对视一眼,嘴角皆是露出古怪笑意。 当年那一战是李玄生平少见的败仗,也算是李玄为数不多的污点。 “陛下,以咱们的速度,再过半个时辰左右,就能够到达!”李威指著远处的高山朗声道。 “全速前进!”李玄深吸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抓紧韁绳,鞭子抽著身下的马。 身下马匹拼了命地狂奔。 然而,就在这时。 闷响接二连三地传来。 嚇得马匹发出嘶鸣。 李玄猛地一拉韁绳,控制住马匹,抬头看向远处的伏虎峰。 哪怕相隔这么远距离,依旧能看到那冲天的火光。 “这声音……好像是手榴弹!”李威脸色一变。 手榴弹除了朝廷,就只有苏言有。 难道这小子真的已经开始攻打伏虎寨了? “手榴弹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李玄却是摇了摇头。 他体会过手榴弹的威力,那爆炸声虽然也震天动地,可是根本无法传这么远。 而且手榴弹有个很大的局限性,那就是需要人去扔。 扔手榴弹的距离,绝对比弓箭距离短。 所以这玩意儿只適合防御,根本不適合进攻。 “那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苏卫国看到那边的动静,听著那震天动地的爆炸声,顿时就急了。 这么大动静,他还是很担心苏言安危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玄说著,又是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马匹嘶吼一声,继续朝前面狂奔! “誒,陛下,注意安全啊!” 苏卫国等人见状,慌忙跟了上去。 第353章 咱们惹到不能惹的人了 爆炸声不断响起。 伏虎寨內火光冲天。 城墙上到处都是碎石,大门处已经坍塌,原本守在城墙上的伏虎寨成员,死的死伤的伤。 广场上已经没有多少奔跑的人。 有人躺在血泊中哀嚎惨叫。 有人破口大骂。 有人跪伏在地,懺悔著自己的罪行。 茅草房燃起熊熊大火。 地面上满是被炮弹炸出的坑坑洼洼。 那炮弹宛若死神的镰刀,每一颗都会收割许多人的性命。 “公子,炮管坏了……” “这边的炮管也坏了!” 火炮队的人接连说道。 苏言闻言,不禁露出无奈之色。 看来用煤炭炼出来的钢铁强度,还是达不到长时间开炮的衝击力。 不过也很正常,煤炭就算清洗得再乾净,也有许多腐蚀性物质,要想提高钢铁强度,还是需要上木炭。 之前木炭价格太高,哪怕他都捨不得用。 按照他的预想,用煤炭將木炭价格打下来,然后他再大量购买木炭,用木炭去冶炼钢铁,这样的话钢铁强度应该能够提升不少。 到时候可以做的东西就多了。 “放信號吧。”苏言对火炮队的人说道。 那火炮队的队员闻言,连忙从怀中拿出一个信號弹用火摺子点燃。 咻地一声。 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行动!” 看到苏言给出的信號,那等候已久的刘大柱等人,兴奋地抽出腰间匕首,在月色下化作鬼魅一般,朝伏虎寨里面摸了过去。 伏虎寨的匪徒们,经歷了炮弹轰炸,原本就嚇破了胆,再加上爆炸声伤了耳朵,根本就没察觉到飞虎队的存在。 队员们两三人一组,分別前往广场,城墙,还有燃烧的房屋区域,他们接到的任务是除了头领一个不留,自然要將所有地方都搜个遍。 广场上。 飞虎队的人影在伏虎寨內穿梭。 匕首的寒光一闪,精准地割破匪徒们的喉咙。 一个被炸断手臂的匪徒,刚察觉到不对劲,胸口就被短刃刺入。 一个被炸懵的匪徒茫然四顾,突然眼前一黑,就被割了喉咙。 火光摇曳。 一个个伏虎寨匪徒的身体倒下。 “有敌……” 终於,有人察觉到不对劲,惊呼出声。 可是他的话刚说出口,就觉得嘴巴被人给捂住,紧接著喉咙一凉。 房屋区域。 有些还没有被炮弹袭击的房屋。 飞虎队並没冒险进入。 而是先往里面投掷手榴弹。 他们训练有素,乾脆利落地收割著伏虎寨匪徒的性命。 整个清剿过程无比顺利,且非常高效。 前后不过一盏茶功夫,伏虎寨的匪徒就被清剿完成。 只剩下那虚弱呻吟的熊老大和柳老三。 被飞虎队员押著来到刘大柱面前。 “报告队长,伏虎寨已经肃清完毕!” “一队,二队,前往外围城墙,塔楼等区域搜索残余,三队警戒四周,四队搜集寨中物资,五队前往山下保护公子上山!!”刘大柱井然有序地分配各队任务。 “收到!” 眾人又开始做各自的事情。 “你们是什么人!”熊老大脸上满是鲜血,瞪著刘大柱等人沉声问道。 “抢了我们公子的货物,还不知道我们是谁?”刘大柱冷笑道。 “你们公子?”熊老大愣了愣,心里顿时升起一阵毛骨悚然。 就在刚才他还以为那些爆炸是天罚。 可是在飞虎队衝出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天罚,分明是人为的。 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神物,能够有如此大的威力,他伏虎寨连两万兵马的攻击都能够抗住,却在这爆炸之下顷刻灭亡。 而且,面前这些自称飞虎队的人,又是怎么从伏虎寨背后冒出来的? “咱们惹到不能惹的人了。”柳老三面如死灰。 最近他一直心绪不寧,原来根本原因在这里。 炮弹落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了和苏言有关,如今看到这些飞虎队如此乾脆利落地收割伏虎寨匪徒,他才终於明白,伏虎寨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熊老大闻言,神色呆滯扫视著那尸横遍野的广场,眼神中满是疑惑,震惊与恐惧。 …… 密林中。 苏言双手环抱胸前,靠在一棵大树上,静静地等待著。 “公子,有人来了!”身后,一个飞虎队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谁?”苏言闻言一愣。 “陛……陛下与苏將军他们!” “这么快!”苏言心里一惊,顿时露出一抹苦笑。 这李玄来得也太快了吧? 都还没打下来,他们就到了? “快,跟著本公子去接驾!” 苏言连忙对眾人喊了嗓子。 然后带著眾人朝山脚跑去。 没跑多远。 就看到一群人举著火把,正在往山上走。 苏言快步跑了上去,看到李玄后他连忙行礼:“参见陛下!” 李玄和苏卫国等人见到苏言后,这才鬆了口气。 “入你娘的,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小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让老子怎么和列祖列宗交代!”苏卫国衝上来,直接抓住苏言耳朵,就破口大骂。 “誒……疼!疼!疼!”苏言连忙求饶。 “你他娘的也知道疼,你知不知道自己带著这点人来,是在找死!”苏卫国嘴上说著,手上的劲儿却小了许多。 借著月光,苏言看到他那双老眼闪烁著泪花,满脸都是后怕。 这个在战场上身经百战的將军,此刻竟然露出了寻常老父亲才有的神情。 苏言心里一暖,訕笑道:“爹,我现在不是没事儿吗,你何曾见过我做没把握的事?” “你是不知道这伏虎寨的凶险,当初就连陛下……” “咳咳……” 苏卫国刚说到李玄,李玄就轻咳两声打断了他。 苏卫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心急说错了话,旋即连忙闭嘴。 李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朕早就说过,你这老傢伙就是关心则乱,这小子比你想像中更惜命。” “嘿嘿,还是陛下了解臣。”苏言拱手笑道。 “战况如何了?”李玄又问道。 苏言道:“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攻下来了。” 李玄和苏卫国等人皆是一愣。 第354章 这是修罗场吗? “臭小子,少和老子吹牛!”苏卫国说著就想来捏苏言耳朵。 苏言见状,嚇得连忙躲到李玄身后:“陛下,您看看这是亲爹吗,自己儿子剿匪有功,他还这般!” “你確定能攻下来伏虎寨?”李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哼,区区伏虎寨,在我飞虎队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苏言满脸得意道。 “苏言,这件事可开不得玩笑,朝廷这些年围剿了伏虎寨数次,都无功而返,你区区百来號人,就能把他们灭了?”李威也绷不住了。 要知道当年李玄带著他们前来,都鎩羽而归。 如果被苏言这百来號人灭了,那他们和废物有什么区別? “是不是开玩笑,诸位隨在下一看便知。”苏言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玄和李威等人对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 很快。 眾人就在苏言的带领下来到了炮弹区域。 李玄等人看著那一个个已经坏掉的炮管,露出好奇之色。 “这是何物?”李玄说著,就想去摸那火炮。 苏言见状,连忙阻拦:“陛下,这玩意儿刚放完炮,非常烫手,可別乱摸。” 说完,他从地上抓了把积雪丟在炮管上。 那积雪顿时融化冒出丝丝热气。 李玄见状,这才收回了手。 苏言继续解释道:“这是臣造的火炮,手榴弹大家都应该见过吧,简单来说这火炮就是给手榴弹提高射程。” “刚才那爆炸声,就是这玩意儿弄出来的?” 李玄闻言,眼中精芒爆闪! “没错,刚才爆炸声,就是臣在用火炮对那伏虎寨轰炸。”苏言点了点头。 “什么?”李威脸色一变,惊呼道,“你的意思是,在这里放置火炮,就能攻击到上面的伏虎寨??” 苏卫国和其他武將也都懵逼了。 这距离目测有两三里。 那不就是攻击的范围达到千米开外? “苏言,此事可开不得玩笑。”李玄目光灼灼地盯著苏言,语气有些颤抖。 “臣何事与陛下开过玩笑?”苏言撇了撇嘴。 这还是因为炮筒材料的限制,不然射程还能更远。 “快,给朕演示一下!”李玄拉著苏言,就想让他演示。 “陛下,待会儿再演示吧,臣的飞虎队还在上面……”苏言连连摆手。 的確还有两门火炮可以使用,但飞虎队还在寨子中。 这时候放炮,那飞虎队不就完蛋了? “这不是胡闹吗,这伏虎寨里面有数千人,你那飞虎队……”李玄刚想说什么。 一队人马从远处跑来。 “警戒!”苏卫国等人条件反射般挡在李玄面前。 那五千兵马还没到,现在李玄这边可是只有十来个武將。 如果是匪徒的话就危险了。 不过等那些人走近之后,看到与飞虎队同样穿著,眾人才放鬆下来。 “搞定了?”苏言问道。 “公子,全部清剿完成!”那领头的小队长行礼道。 “什么?”李威再次露出震惊之色。 清剿完成? 就凭飞虎队这百来號人? “陛下,臣先上去看看……”苏言转头,对李玄拱手道。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李玄就摆了摆手,“一起去吧,朕也想看看你们如何搞定这伙匪徒的。” “陛下,只是简单清理,还不知道有没有残党,还是臣先上去瞧瞧,然后陛下再来吧?”苏言訕笑著道。 让你上去看到那些钱財,我不是白忙活了? 而李玄还真以为苏言在关心他,心里不禁感嘆,不愧是忠良之后,真会为朕著想。 不过,他李玄可不是吃素的,背负双手自信笑道:“朕打仗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玩儿泥巴,你都去得,朕为何去不得?” “陛下,臣主要是怕万一有什么意外……” “好了,朕知道你担心朕的安危,不过朕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尸山血海都爬出来了,还怕区区匪徒?” 李玄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苏言肩膀。 这小子能处! 他是真担心朕的安危,朕心甚慰啊! “这……”而苏言心里直骂娘。 谁特么关心你安危了? 我说陛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作多情…… 我只是担心那些银子啊! 你去了我不就白忙活这么久了? “好……好吧。” 既然李玄坚持,苏言也不敢继续反对下去,对飞虎队眾人吩咐了一句“保护好陛下”后,就朝山上走去。 密林中。 一行人快速往山上走。 很快,便来到伏虎寨的寨门口。 这里的道路很窄,每次也就几个人能过去,两边都是碎石和悬崖,这也是伏虎寨无法攻破的原因。 因为只要伏虎寨的城墙上有人守著,人海战术就没什么用。 来多少都是活靶子。 不过,此刻的伏虎寨城墙,却满目疮痍。 那青石城墙被炮弹命中,炸开数道裂口,寨门处的城墙倒是没有坍塌,不过那巨大的寨门却早已四分五裂,东侧还有一块城墙被轰塌陷,碎石散落一地。 “这……这些都是你那火炮炸的?”李玄指著远处,已经垮塌了一部分的城墙惊呼道。 此地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当年那伏虎寨的熊老大,就是站在那城墙上对他破口大骂。 最难受的是他还拿对方没办法。 如今那城墙竟然垮塌成这样,一股硝烟的味道瀰漫。 “嘿嘿,臣这火炮还只是试验品,等完善之后威力还会更大。”苏言笑著道。 李玄眼神中闪烁著兴奋之色,快步朝城墙那边走去。 寨子的大门已经碎了一地。 从大门口看进去,哪怕身经百战的李玄,也都不禁露出震惊之色。 那广场上,全都是倒地的尸体,甚至还有不少尸体都断手断腿,血肉模糊,地面上满是炮弹爆炸后的坑洞,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烟味道扑面而来, “入他娘的,这是修罗场吗?”苏卫国看著这一幕,咽了口唾沫。 他可是上过无数次战场的老將。 什么样的场景没见过? 但此刻看到这一幕,却有些不寒而慄。 “那火炮竟然有如此神威!”李威倒吸一口凉气。 別说他们,就连苏言都露出惊讶之色。 这火炮的威力,比他预想中要大不少! 第355章 望远镜 短暂地安静之后。 李玄身后的眾武將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呼。 “这……这……当年一万多人马,在此战斗数月,都未能进入寨门,安平伯片刻功夫就將这伏虎寨的贼寇全歼?” “难以置信,太难以置信了!” “太凶残了,简直是天塌地陷啊!” “我滴亲娘誒!有此神器,还有谁能与我大乾一战?” 在场都是身经百战的吴江。 他们都知道这伏虎寨是多么难啃的一块骨头。 可苏言带著百来號人,如此轻易便攻了下来。 这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 眾人的惊呼声,逐渐让李玄回过神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苏言:“这些,都是你那火炮轰出来的?” 面前的场景,已经顛覆了他这个身经百战的马上皇帝,对於战场的认知。 那倒塌的城墙,密集的弹坑,还有四散在地的断肢残骸,都在展现著人力无所能及的毁灭力量。 之前的手榴弹和复合弓,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惊了。 这火炮的出现,直接让李玄內心激动万分。 正如那些武將所说,大乾若有此神器,谁还有与大乾一战之力? “是的,陛下。”苏言拱了拱手。 “能……能量產吗?”李玄屏著呼吸,死死地盯著苏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威和苏卫国也都盯著苏言。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如此大杀器,如果能够量產,那大乾就有了攻城略地的王牌,哪还用让人去攻城,哪还用人命去填,直接千米之外架起火炮轰就完事儿了。 到时大乾军队就是真正的势不可挡了! “能是能,不过目前工艺受限,这炮筒的强度还不够,容易损坏,等臣將工艺提升上来就可以量產。”苏言笑道。 这次实验之后,他发现那火炮的强度还不够,还需要改善工艺,不过问题倒不是很大,就算目前也勉强算是能用。 李玄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真能够量產! 他心思开始火热起来。 如果有了这火炮。 那什么倭国,突厥,全都不足为惧。 甚至,他有可能超越歷史上所有的帝王,创造一个从未有过的辉煌国度! “哈哈,苏言,你真是朕的福星啊!!”李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拍著苏言肩膀丝毫不顾形象地大笑著。 苏卫国和李威二人也高兴坏了。 他们都知道这火炮对於大乾来说,意味著什么。 特別是亲眼见证了火炮的杀伤力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之前打的那些仗,完全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若以后大乾有了这大杀器,还有谁会是大乾的对手? 这才是真正的镇国神器啊! “入你娘的,你小子有这种好东西不给老子说,害老子瞎担心!”苏卫国一把揽住苏言肩膀,嘴里虽然在骂骂咧咧,可那眼中的兴奋与自豪根本掩饰不住。 自家孩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劳。 比他自己立功都要高兴。 “这不还只是试验品吗,本来我准备找个地方试试威力,等实验过后再告诉你们,没想到这群贼寇竟然敢抢我的货物,刚好就拿他们来实验咯。”苏言无奈地摊手道。 本来他煤炭运得好好的,这些人非要来惹他。 “臭小子,夸你两句又开始翘尾巴!”苏卫国瞪了苏言一眼。 就在这时。 飞虎队的人看到李玄等人到来。 纷纷跑过来行礼。 “参见陛下!” 李玄笑著抬了抬手,打量著这些人怪异的穿著,不禁好奇地苏言问道:“这些又是你小子捣鼓出来的?” “嘿嘿,陛下英明。”苏言说著,就来到刘大柱面前,给李玄介绍他身上穿著的野战服。 “这是臣专门为野战设计的野战服,摒弃了传统甲冑的沉重,专注於丛林作战,这顏色可以更好地隱匿,而且款式也更適合攀爬奔跑。” “虽然怪异了些,但看著的確轻便不少。” 李玄点了点头。 丛林作战和沙场拼杀不同,盔甲的確会妨碍行动。 “陛下请看这里。”苏言指著刘大柱腰间悬掛的绳子,对李玄介绍道,“这是臣製作的攀爬工具,配合这些岩钉与掛鉤,就能在崖壁上攀爬,刚才飞虎队就是靠著此物,从悬崖攀爬到伏虎寨后方,臣轰炸完后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李玄闻言愣了愣,然后他上前两步,打量著刘大柱腰间的绳索,这绳子材质倒是寻常,不过上面却有一些金属卡扣。 他不懂绳子的原理,但是看到这么多飞虎队在此,自然也不会怀疑此物的真实性。 “若当年朕有此物,哪里还轮到这些贼寇囂张!” 当年他只能从正面猛攻,折损了不少人员,都没能攻下伏虎寨。 “陛下,臣这里还有一物想给陛下介绍一下。”苏言说著,又从刘大柱腰间,拿了一个圆管状东西出来。 “这又是何物?”李玄好奇地打量著。 其实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进寨子看里面情况。 不过见苏言想要介绍,他还是耐著性子听著。 毕竟他知道,这小子总能捣鼓出一些连他都惊嘆的东西。 “请陛下隨臣过来。”苏言打量了一下,指了指那城墙之上。 “走!”李玄笑著点了点头。 君臣俩来到城墙上。 苏言將手中的东西递给李玄,笑道:“请陛下將此物放在一只眼前,然后闭上另一只眼。” 李玄接过,好奇打量了一下,然后就照著苏言所说的,將那圆筒放在眼前。 然而,当他看到那圆筒里面的画面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愣当场! 因为透过这玩意儿,那山下官道篝火旁,守卫马匹侍卫的一举一动,他都能尽收眼底! “这……这是!!” 他看向苏言,又难以置信地重新放在眼睛上。 “此物名为望远镜,通过此物可以將数里外的情况尽收眼底。”苏言嘿嘿一笑。 “纤毫毕现,此乃神物!!”李玄激动道。 苏卫国和李威二人见状,快步跑了上来。 “真有这么神奇?” “陛下,俺也想看看!” 李玄深吸口气,將手中望远镜递给李威。 李威接过后,学著他的样子放在眼前对准山下,然后他整个人仿若石化般楞在原地。 第356章 朕有没有本事! “如何?”苏卫国在旁边焦急道。 可李威对他置若罔闻,拿著望远镜到处看。 “你他娘的倒是说话啊!”苏卫国顿时就骂骂咧咧。 “神物,此乃神物啊!!”李威口中嘖嘖称奇。 苏卫国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望远镜,然后学著他们的样子放在眼前,朝远处看去。 “入他娘的,真能看这么远!” 他口中嘖嘖称奇,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苏言,此物有多少?”李玄深吸口气问道。 “此物量產没问题。”苏言以为他又想问能不能量產。 可李玄却摇了摇头,“此物不可量產,而且还要严格管控,无论是持望远镜的人员,还是生產工坊,都不得有任何紕漏!” “陛下,这是为何?”苏言疑惑道。 “你小子没上过战场,不知道这玩意儿对战场的影响有多大!”李威也郑重道。 战场上,信息永远是最重要的。 很多时候为了战场信息,敌人分部,都需要派出斥候前去查探,而斥候的查探会面临巨大风险,再加上不一定能够探查出敌军真正的消息,很有可能会中了敌人故意透露的圈套。 可是有了这望远镜就不一样了。 主帅只要找个制高点,能够亲自查看敌军情况! 清晰明了地观察场面局势,能够快速制定作战计划! 这些,都是改变战局的关键! “此物的重要性虽比不过火炮,却也算得上神兵利器!”李玄神采奕奕地拍了拍苏言肩膀。 火炮能够摧枯拉朽地击败敌军。 望远镜能让主帅清晰明了地掌控局势。 有这两件神兵利器,他能察觉到自己內心有股火焰,抑制不住地开始燃烧。 最开始,他只想开创一个从未有过的太平盛世,给自己,给百姓和父皇一个交代。 可现在他的想法因为火炮的出现,逐渐在变化。 如果……如果自己有生之年,能够將大乾的版图再次扩大,那谁还会说他得位不正? 父皇还会不会怪自己杀了大哥? 而且,试问哪个皇帝不想一统天下,当那个千古一帝? “苏言,一定要切记此物不可量產,持有之人也要严格管控,而且製作望远镜的匠人也要密切关注,不得离开你的封地,作为补偿可以给他们生活上的补助,帮扶照顾他们的家人!”李玄拍了拍苏言肩膀,语气十分凝重道。 “遵命!”苏言连忙抱拳。 “千万不可落入敌国手中!”李玄再次叮嘱。 “陛下放心吧。”苏言之前没把望远镜当回事,毕竟在他看来,这玩意儿放在后世就是孩童的玩具。 可是见李玄这么认真,他也明白了在这个时代,望远镜的確拥有改变战爭局面的能力。 “恭喜陛下,得此神器,我大乾定能所向披靡!”李威立刻恭喜道。 苏卫国见状,也跟著拱手:“恭喜陛下!” “哈哈,都是苏言的功劳!”李玄龙顏大悦,就凭这火炮与望远镜,苏言就能拿到不世之功,更何况这小子还灭了伏虎寨,给大乾拔了一根刺,“等回到帝都,朕再召集廷议,论功行赏!” “多谢陛下!”苏言连忙感谢。 苏卫国也满脸骄傲之色,对李玄抱拳感激。 自己儿子又立了这么大的功劳。 他这个当爹的自然是脸上有光。 最重要的是,这火炮和望远镜对於大乾军队的提升,绝对能让苏言载入史册,这可是属於老苏家的荣誉。 就在这时。 一个飞虎队员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他先对李玄等人行礼,然后衝到苏言面前,略带激动道:“公子,伏虎寨的钱財都已经清点完毕!” 苏言闻言,气得差点骂娘。 嘴里含糊道:“好的,知道了……” 这时候你来找什么存在感? “公子,你是不知道这伏虎寨里面有多少好东西,那满满数十箱子的金银,宝贝更是不计其数!”可是那飞虎队员却眉飞色舞地说著。 苏言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李玄的眼神却越来越明亮。 数十箱金银? 宝贝不计其数? 这些土匪竟然如此有钱? “这么多宝物?”他咽了口唾沫,连忙对那飞虎队员扬了扬手,“快,带朕去看看!” “遵命!”那飞虎队员见李玄主动问他,顿时骄傲地挺起胸膛,“陛下请!” 咱也算和陛下说上话了! 这可是无上荣耀啊! “愣著干嘛,一起去看看。”李玄见苏言不作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是……”苏言訕笑著拱了拱手。 看来以后对於飞虎队员,不能只培养他们的战斗力,智商和情商也应该跟上来啊! …… 在飞虎队员的带领下。 一行人来到广场后方的住宅区域。 这里的房子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不过在飞虎队员搜索之下,还是发现了存放钱財的地窖。 也幸好是放在地窖里面,这些金银珠宝才没有被炮弹给炸坏。 李玄远远地便看到一个个箱子被抬了出来。 那些金银珠宝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看得眼睛一直,顿时加快了脚步。 苏言顿时露出肉疼之色,心里哀嚎一声“我的银子啊”。 不过,在李玄来到住宅区时,却看到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正满脸恐惧地看著他。 他原本在金银珠宝的注意力,顿时被那两人给吸引,“熊老大!” “臣听闻陛下与伏虎寨头领有旧,特意让人留了他们一命。”苏言见状,连忙说道。 “陛下!陛下饶命啊!” “我们知道错了,请陛下饶我等性命!!” 熊老大和柳老三被捆著动不了,嘴里哀嚎著连连求饶。 苏卫国和李威等武將看到这两人,神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而李玄脸上的笑容却是凝固,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起,他涨红著脸直接朝那熊老大衝过去。 然后一脚踹在他面门上。 “入你娘的,说,朕有没有本事!!” 他一脚一脚踹著熊老大,嘴里重复嚷嚷著朕有没有本事。 毫无身为皇帝的威仪,仿佛一个破防的普通人,终於抓住机会报復,对著別人拳脚相加。 而那熊老大被揍得连连哀嚎。 嘴里告饶著:“陛下有本事,陛下最有本事了!!” 第357章 马蹄铁 “爹,当年陛下与这土匪头子,到底有什么恩怨啊?” 苏言看著丝毫不顾及形象,对著那熊老大一顿猛揍的李玄,凑到苏卫国身旁,小声问道。 他只是听说李玄和熊老大之间有些恩怨,但是並不知道具体情况。 如今看到李玄这副模样,倒是挑起了他的好奇心。 “其实也没什么大的恩怨。”苏卫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又小声道,“当年伏虎寨到处烧杀掳掠,陛下主动为民请命,来此剿贼,不过当年陛下年轻气盛,夸下海口五日便可攻破伏虎寨……” 说到这里,苏卫国就停了下来。 苏言也明白过来。 很明显,李玄失败了。 可是,就算是失败,也没必要记恨到现在吧? 陛下应该不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 李威看出苏言的疑惑,神色古怪道:“当年陛下退兵时,那熊老大站在城墙上,对陛下破口大骂,还说什么有本事就去打他。” 苏言顿时就有画面感了。 这句话“有本事就来打我”,对於没能完成任务的李玄,无疑是穿甲带暴击,杀人诛心。 也难怪李玄会记恨到现在。 “陛下饶命啊!”熊老大哀嚎著。 他怎么也想不到,不久前还在做皇帝梦,现在啥都没了。 后悔啊! 如果没有去抢淘宝商行的货物,就不会惹到苏言这个煞星。 他到现在都没想通,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肯定是苏言这小子弄出来的。 柳老三说得没错,伏虎寨这次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啊! 李玄打了一会儿打累了,对身后的武將摆了摆手:“將这两人送往刑部严加审问!” 报完当年的仇,他心里顿时无比舒坦。 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他快步来到那堆金银珠宝面前,看著那火光下熠熠生辉的钱银,李玄没忍住骂了一句:“入他娘的,连土匪都过得比朕滋润!” 现在他才明白,以前自己都是过的什么日子。 皇室虽然有番邦进贡,可是户部经常哭穷,那些进贡的钱银很多都被他拿了贴补朝堂。 这就导致他与后宫妃嬪过得紧巴巴的。 连特么土匪都比不上。 “陛下……”苏言快步来到李玄身旁,神色中带著幽怨。 李玄这才收回目光,对苏言严肃道:“朝廷正是用钱之际,兴修水利开销太大,这些钱財都是伏虎寨抢劫百姓的,自然要用於百姓。” 苏言撇了撇嘴,最终还是訕笑道:“陛下所言极是,这些都是民脂民膏,理应用於百姓。”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房齐贤的忠告。 在陛下面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被原谅,但钱银方面最好不要计较。 这李玄就是个十足的財迷。 而且这次李玄长途跋涉,亲自带著兵马过来帮忙,苏言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所以,他哪怕再肉疼,见李玄话都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当是为民除害,免费做公益了。 “哈哈,你能这么想,朕心甚慰。”李玄朗笑一声,拍了拍苏言肩膀。 心腹大患被灭。 又有这么多银子赚,李玄可以说是龙顏大悦。 而苏言终於来到心心念念的马车这边。 好在马车停放的区域比较靠里面,这边没有落几颗炮弹,马匹有半成损耗,车辆也只损耗了三辆。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些马车貌似比寻常的要大不少?”李玄之前没有见过苏言运货的马车,不禁好奇打量著。 “这是臣特意让工匠製作的,每辆车能够拉八千斤货物。”苏言笑这介绍道。 “八千斤货物……多少???”李玄闻言顿时一惊,“八……八千?” 要知道,哪怕大乾军队用上等马匹拉粮草的货车,也就一千斤左右,而且对於马匹消耗还非常严重。 苏言这货车竟然能拉八千斤,而且看著还是用的普通马匹。 这能拉得动? 苏卫国和李威二人也惊呆了。 他们觉得今晚见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那火炮,望远镜,现在连货车都让他们无比震惊。 “没错,这一车煤炭差不多就是八千斤左右,这马车用了轴承,拉起来並不费劲。”苏言点头道。 “每辆马车八千斤,十辆就是八万斤货物……”李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他对於什么轴承根本就没啥兴趣。 他只知道苏言这小子,好像又弄出了一个提高大乾军事力量的好东西。 有了这马车,军队在运输粮草时,效率就能提高七八倍啊,而且对於马匹的需求也大大地减少! “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李玄激动得直接爆了句粗口。 “陛下,臣这马车如今只造了这么多,都用於商队了,还无法快速量產,所以就没与陛下说……”苏言訕笑道。 这马车製作颇为复杂, 无法做到大量的產出。 所以他想的是,先把自己的商队给满足了, 再跟李玄说。 李玄闻言,这才点了点头,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什么,又说道:“朕还有一个疑问。” “陛下请讲。”苏言连忙拱手道。 “朕这一路上並未听过你们更换马匹,如此远的路程,你们的马匹是怎么跑过来的?”李玄盯著苏言,沉声问道。 这一路他心里最大的疑惑就是,他们每个驛站都换马,竟然还没能追上苏言的马车。 要知道,马匹拖车的消耗,可比载人大多了。 “没错,此次陛下与咱们换了数匹马才追到你们,路上也未听到你们更换马匹。”李威点了点头。 他们一路上都在驛站询问过。 苏言一行人一直都是骑著他们的马匹赶路,也就休息的时候餵过粮草。 马匹长时间奔跑,马蹄肯定会磨损,而此次帝都到伏虎峰路途遥远,他们都换了几次,苏言却並没有换马。 这完全就不符合常理。 “原来是这个啊。”苏言说著,来到一匹已经死掉的马旁边,对李玄招了招手,“臣的马匹都装有马蹄铁,所以马匹只需要餵足粮草就可以跑,不用担心马蹄的消耗。” “马蹄铁?” 李玄和苏卫国等人皆是一愣。 然后快步朝苏言走去。 第358章 外包运输 当眾人来到那马匹前。 苏言这才拿起马蹄,指著脚掌说道:“此物便是马蹄铁,只需要用钉子钉在马蹄上,马匹奔跑时就不会磨损马蹄,而马蹄铁被磨损之后可以更换,所以臣这一路上只需要更换马蹄铁即可。” 李玄和苏卫国等人闻言,丝毫不顾形象地蹲了下来,凑到那马蹄前仔细端详。 “就这一块小铁片,就能避免马蹄磨损?”苏卫国口中喃喃自语。 “其实原理很简单,人赤脚奔跑肯定跑不过穿鞋的,这马蹄铁就相当於把马匹穿上鞋子。”苏言笑道。 这个比喻就很清晰明了。 眾人顿时就理解了。 “如此简单的原理,古往今来竟然没人能想到……”李玄扯了扯嘴角。 之前的火炮和望远镜,哪怕苏言说原理他们也不懂。 但这马蹄铁他们却是能够理解。 只不过,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没有人能够想到。 如今大乾战马损耗是军队最大的金钱消耗。 有了这马蹄铁,战马损耗將大大降低。 都说突厥铁骑强悍,可大乾的战马有马鐙,马蹄铁之后,哪怕寻常的中等马或者下等马,都能与那突厥上等马比拼一二! 李玄与苏卫国和李威对视一眼。 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 然后李玄又有些绷不住,他瞪著苏言再次骂道:“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 这臭小子,每次有什么新花样都不提前告知。 如此重要的马蹄铁,竟然没与他说。 如果他之前就知道有马蹄铁,这次出征突厥之时,肯定要將大乾战马全都装备上。 那大乾在面对突厥铁骑时,会占据不少上风。 “之前臣並未出过远门,所以没有想到这方面的事情。”苏言訕笑著挠了挠头。 他之前一直在帝都,也很少会骑马。 所以马匹消耗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之前马匹一直是府中的人在餵养,他根本就没有接触到,自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次要出远门全程骑马,他问过之后,才知道大乾並没有马蹄铁,才让工匠將马蹄铁给赶製出来。 李玄等人都有些无语。 不过苏言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臭小子,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要说出来!”李玄拍了拍苏言肩膀,朗笑道。 “臣知道了……”苏言訕笑著点了点头。 说是这么说。 可苏言深知伴君如伴虎啊。 如果吹出去的牛没有兑现,那些文臣不得给他安个欺君之罪? 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他? 所以,苏言向来稳健行事,都是等做到了再说。 李玄心情大好,朗笑著起身:“此次你立了大功,又弄出如此多的好东西,朕肯定不会亏待你,还有飞虎队,此次围剿贼寇之功,朕也会一併赏之!” 苏言对於这些画饼的话,早就已经免疫了。 不过,飞虎队眾人却是一个个都露出激动之色,对李玄行礼:“多谢陛下!” 他们原本只是一支丁末小队。 放在战场上也就炮灰角色。 如今跟隨苏言,不仅吃穿不愁,用最好的装备,还学了一身本事,现在又获得当今圣上亲口夸讚。 一个个都不自觉地挺起胸膛! …… 伏虎寨被灭后。 飞虎队的人將寨子里面的钱財和粮食都找了出来,用马车拉著下山。 李玄那五千兵马也不用过来了。 他让李威先去知会那些兵马。 然后又派了两个武將去当地县衙,让县衙来收拾残局。 做完这些。 天已经快要亮了。 李玄原本还想实验火炮的威力,不过他想了一下后,又觉得当务之急是赶回帝都,召集百官再实验。 其一是想让朝堂诸公也看看,大乾拥有了何等神兵利器。 其二则是用这大炮来震慑那些宵小,让他们亲眼看看,苏言给大乾立下了多大的功劳。 车队在飞虎队的护送下回帝都。 李玄和苏言父子同坐一辆马车。 “不得不说,你这马车比朕用的都要舒服。”马车上,李玄感受著马车的顛簸,不禁称讚道。 “陛下若是喜欢,回去后臣让工匠给陛下改良一下。”苏言连忙道。 李玄却摆了摆手:“当务之急是多造一些运粮草的车,如今边境战事,粮草乃重中之重!” 虽然大乾首战告捷。 可目前战局並不明朗。 粮草运输方面才是最重要的。 “陛下放心,臣这段时间一直在让工匠生產马车,陛下若是有什么粮草运输方面的,其实也可以外包给商行来办。”苏言笑道。 “外包?”李玄愣了愣。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之前淘宝商行也包了华州的水利工程。 而且还是李志去负责。 现在,苏言又说到外包,倒是让他有了兴趣,“你是说,朝廷给钱,由商行的商队运输粮草?” “没错,这样商行赚了钱,朝廷也不用花费心思去管理,陛下与诸公有更多精力去做其他事情。”苏言点了点头。 他组建顺风商队的目標,可是跑遍全国,承包所有运输和通信方面的业务。 如果顺风商队能够承包军粮运输,那就有了“国企”的背景,有官方背书,哪怕后续有人想要模仿他的商队模式,也无法与顺风商队抗衡。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不过要实施起来难度可不小,这军粮牵扯太广,那些官员不可能同意给商行,而且此事非同小可,阻力肯定会很大。”李玄无奈道。 苏言却是嘿嘿一笑:“陛下只管提出来,剩下的交给臣即可。” “你有办法?”李玄挑眉。 如果真能由商行这边负责,他的確会省心不少。 最重要的是,苏言有现成的商队,马匹,马车都比朝廷运输粮草的要好,从这次煤炭运输来看,这商队的效率非常之高。 而且他本来就有淘宝商行的股份,朝廷给商行钱,有一半都会流入他的口袋,自然比落入那些官员口袋好。 “应该没问题。”苏言也没把话给说死。 “那廷议时朕就提出来,至於能不能成功,就只能看你自己了。”李玄神色古怪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么多事情,他倒是没有怀疑苏言的能力。 只是心里在好奇,这傢伙要用什么办法让那些官员鬆口? 第359章 为民除害 隨著苏言等人启程回帝都。 伏虎寨被灭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大乾。 原本深受伏虎寨迫害的岭南区域百姓,一个个都高兴坏了。 这些年,伏虎寨在岭南盘踞,周边百姓深受其害。 可朝廷几次派兵,都没能成功剿匪,百姓生活得人心惶惶。 如今,这伙贼人终於被剿灭,大家都拍手称快。 甚至街头还有不少百姓敲锣打鼓,称颂苏言为民除害。 “听说了吗,那杀千刀的伏虎寨贼寇终於被灭了!” “当然,听说那安平伯仅仅带了百来號人,就把伏虎寨给灭了!” “吹牛吧?百来號人就能灭伏虎寨?” “哼,我表哥的挚友的岳父就在伏虎峰下,他说的消息还有假?” “当晚那是地动山摇,惊天动地,伏虎寨一个贼人都没跑掉!” “不是说那安平伯是个紈絝奸商吗,他竟有如此能力?” “哼,苏家世代忠烈,安平伯怎么可能是坏人,以后谁敢再说安平伯半句坏话,俺第一个不服!” “没错,淘宝商行的煤炭那么便宜,咱们百姓也能用得起,这都能叫奸商,那些卖高价木炭的商贾叫什么?” 苏言此次为民除害。 再加上价格低廉的煤炭开卖。 让他的口碑也好转了起来,许多人都对他讚不绝口。 特別是岭南地区的小商贾们。 这些年,伏虎寨劫了那么多货物,死了那么多伙计,抢了那么多女眷,他们饱受伏虎寨的迫害,原本以为朝廷拿他们没法子,大家只能提心弔胆。 如今听到这个祸害已经被除掉,一个个奔走相告。 嚷嚷著老天爷开眼。 当然,不止是商贾,百姓同样激动得热泪盈眶。 那些天杀的土匪,年年都下山收保命钱,不给就烧屋子,当地县衙又没有办法,百姓都绝望了,如今听到伏虎寨被灭,一个个都直呼苏言是恩公。 “我家男人就是被伏虎寨害死的,如今大仇得报,老妇此生无憾!” “女儿,害你的人终於死了!!” 许多亲人死於伏虎寨贼寇的百姓,痛哭流涕。 他们自知无法报答如此大恩,自发给苏言立长生牌位,祈求他长命百岁。 此次苏言围剿贼寇,也算是替千千万万深受伏虎寨之苦的百姓,討回了一个迟来的公道。 …… 清河郡。 崔家。 议事厅,眾人一言不发,神色紧张地看著主座上的崔淼。 崔淼手中拿著刚收到的信件,拆开后看了一眼,脸上顿时浮现一抹骇然之色。 “家主,怎么回事?”崔万金连忙问道。 “伏虎寨被灭,全军覆没!”崔淼咬了咬牙,將信件传递下去。 看到这个消息,他脑袋里是懵的。 伏虎寨几千人马,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对於他来说,实在太过于震撼。 崔万金等人闻言愣了愣,旋即响起一阵譁然。 “怎么可能?” “朝廷的兵马应该还没到吧?” “这么多年朝廷都没能攻下伏虎峰,那苏言带著百来號人,就把伏虎峰数千人马尽数剿灭?” 这伏虎寨当年两万大军都没能攻下来。 苏言那点人凭什么? 就算那百来號人全都是一流高手,也攻不破伏虎寨的防守吧? 不过,当他们都看完了那封书信之后,一个个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天罚,地动山摇,还有天际绽放霞光。 实在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他们对於情报有绝对的信任,根本不会相信如此玄乎的事情。 “难道这苏言真有如此神仙手段?”崔万金失声叫了出来。 声音中都带著一丝颤抖。 其他人仿佛失了神一般,还没有从这震撼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荒谬,著实荒谬,老夫不相信!”一个资歷较老的崔家成员嗤笑道。 伏虎寨盘踞岭南这么久,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被灭了? “老夫听说苏言在被围杀时,也传出过天雷的说法。”崔淼却沉声开口,然后又说道,“不过这说法肯定不准確,等那小子回到帝都,应该就知道他如何办到的了。” 大乾民间的確有不少鬼神之说,可大部分都是士族为了迷惑百姓,或者是要为自己牟利,故意放出去的说法。 若真有鬼神和因果报应,他们这些人还能活得这般滋润? “现在怎么办?”崔万金问道,“那李二会不会查出来是咱们授意?” “静观其变吧。”崔淼揉了揉眉头,“这件事本就清晰明了,李二不可能不知道是咱们,而且就算他找到证据,也不会来问罪。” 世家与皇室的关係很微妙。 两者属於相辅相成。 哪怕李玄身为皇帝,也不敢轻易把世家得罪死了。 因为只要世家不支持他这个皇帝,哪怕李玄掌控著大乾的武装力量,也无法坐稳这个位置。 若世家动盪起来,整个大乾都会混乱不堪。 没有哪个帝王敢冒这个险。 …… 郑家。 一个茶盏落地。 嚇得眾人皆是一惊。 “这怎么可能,他到底如何做到的?”家主郑泰没有理会散落一地的碎瓷,而是看向眾人,满脸震惊地开口问道。 “当真只用了百人?”一名郑家族老声音颤抖道。 “已经验证过了,李二的兵马还没到,伏虎寨就已经全军覆没!”旁边,一个中年人沉声道。 他们在接到这个消息时,也有些不相信。 不过,几个探子回来都这般说,而且还有人特意问过当地县衙。 证明了这个消息千真万確。 “此子竟有如此手段?”郑泰一拍桌子。 他们接触到对於苏言的传闻,也就只是一个会点奇技淫巧的紈絝公子哥。 可是这个紈絝却带著百来號人,將大乾最大的贼寇组织,给清剿个乾乾净净。 “如今伏虎寨被灭,其他贼寇肯定不敢再招惹淘宝商行,岂不是说这个淘宝商行可以在大乾境內畅通无阻?” “如果没了限制,那煤炭生意做起来,咱们木炭全都要烂在仓库里!” 郑家眾人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 如果淘宝商行的商队,可以在大乾畅通无阻,那么煤炭对於木炭绝对是毁灭般的打击。 第360章 回京! 卢家。 房间內,一片狼藉。 卢清彦脸色铁青地看著手中的信件,大手猛地一挥,將桌上的砚台狠狠地砸在墙上,墨水溅射得到处都是。 “废物!这伏虎寨全是废物!” 几个卢家人见家主发这么大的火,嚇得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良久,他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扫视著卢家眾人,沉声道:“接下来,咱们木炭生意恐怕没得做了。” 卢家为了冬日的木炭生意,屯了数十万斤木炭。 如今淘宝商行的煤炭开卖,木炭不可能卖得出去。 “木炭不值钱了,咱们那么多山头,还有何价值?”有人迟疑道。 这话一出,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士族手中的土地,除了耕地以外,还有山头,那些山头除了一些矿场外,最大的价值就是树木。 而树木最大的价值,除了修建房屋就是製作木炭。 若木炭价格暴跌,连带著树木也会贬值。 那么土地自然就跟著贬值了。 卢家祖祖辈辈积累的土地,將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先不管这么多,立刻將木炭降价,一定要在其他家之前卖出去,不能烂在手里!”卢清彦急声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將手中囤积的木炭儘快脱手。 不然等煤炭全部普及,木炭就卖不出去了。 眾人也知道事情紧急,回了个“遵命”之后,也急匆匆地离开了议事厅。 等眾人离开后了,卢清彦双手紧握,那封书信被他死死地捏在手中,神色闪过一抹阴冷,对那恭候在旁的僕人沉声道:“立刻修书给其他家族,提议召开世家议事,共商对付苏言之法!” …… 王家。 “那小子竟然能把伏虎寨给灭了……”家主王衡轻笑道。 “家主,都这时候了,您还能笑得出来?”旁边,一个族老急声道。 这次伏虎寨的事情,本来是所有世家给淘宝商行的下马威。 可现在苏言灭了伏虎寨,无疑是给了所有世家狠狠地一巴掌。 “为何不能笑?”王衡摇了摇头,对眾人问道,“此事无论是什么结果,对王家来说都能接受,不是吗?” “的確,此次商会那边故意针对我王家,让王家去那贫瘠卖木炭,左右都是亏,现在倒是好了,大家一起亏。”王全德哈哈一笑。 之前商会分配木炭售卖区域时,王家被那些人嘲讽,他心里早就不爽了。 现在好了。 那小子的煤炭出来,大家都別卖。 比起自己亏本,大家一起亏本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说是这么说,可木炭关係到土地的价值……”有人迟疑道。 “没必要过於担心,咱们王家如今势弱,静观其变即可。”王衡按了按手。 眾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 隨著苏言的消息传到帝都。 关於他的话题,几乎占据了帝都勛贵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与之前全都骂他奸商不一样,这次大家討论最多的,还是苏言带著飞虎队,將伏虎寨给团灭的事情。 而对於这件事,大家反应和看法都不一样。 有些人觉得苏言为民除害。 有些人觉得是在匪夷所思,表示並不相信。 而朝堂诸公们,几次聚会都显得很沉默。 刻意避开了关於苏言的话题。 皇宫外。 百官皆在等候著。 他们接到消息,陛下今日就能回宫。 “此次那苏言又立了大功……”有人嘆息道。 眾人闻言,皆是露出无奈之色。 谁都没有想到,这小子此次仅仅是带了百来號人,就荡平了伏虎寨,解决了賑济煤炭的困局。 有这两个功劳在身,陛下少不了又是一番奖赏。 “此子当真邪乎,功劳像喝水一样简单。” “唉,真是人比人,不能比啊。” 有人酸溜溜地嘆气。 在场的诸公,哪个不是在朝堂混跡已久的老油条,大家想要弄点功劳困难无比,而苏言这小子立功也太简单了。 “上官大人,现在如何是好?”薛舜德听著眾人的议论,神色凝重地对上官无极问道。 “还能怎么办,这件事已经被那小子解决了,再做什么都无济於事,只能静观其变。”上官无极摇了摇头。 “可是……就这么算了?”薛舜德不甘道。 原本他以为,伏虎寨的事情,够那小子喝一壶了。 等苏言完成不了賑济之事,他再联合百官弹劾。 可现在倒好。 这小子直接把伏虎寨给灭了。 不仅困局迎刃而解,还捞了一个大功劳。 现在,就算朝堂诸公想要发难,也找不到任何藉口。 “你有办法吗?”上官无极看著薛舜德问道。 薛舜德顿时语塞。 就在这时。 车队从远处驶来。 眾人连忙整理衣衫。 马车停在百官面前,李玄在苏言的搀扶下从马车出来。 “臣等恭迎陛下!” 眾人纷纷跪拜。 李玄下了马车,对眾人抬了抬手:“眾卿有心了。” 百官这才起身。 不过,眾人都显得很沉默,没有人主动开口。 李玄见状,露出一抹古怪地笑意。 他当然能够猜到这些官员是怎么想的。 甚至他去岭南之前,也不相信苏言这小子能够剿匪成功,还骂他在找死。 如今贼寇已灭。 大乾少了个心腹大患,他心里別提多畅快了。 “王尚书,让刑部把贼寇头目压下去,严加审问,將其罪状全都罗列出来交於朕看。”李玄对刑部尚书王原道。 眾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心里猛地一惊。 他们只知道贼寇已灭,没想到竟然还抓了活口,而且还是头目。 “臣遵旨!”王原点了点头,立刻安排刑部之人去接手贼寇。 安排了刑部的事情,李玄这才看向眾人,笑道:“诸公去忙自己的事吧。” “陛……陛下,不廷议吗?”上官无极等人疑惑道。 “安平伯舟车劳顿,暂且休息一下,等明日再议也不迟。”李玄道。 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往日只要有什么大事发生,陛下都会立刻召集廷议。 可这次陛下仅仅是为了让苏言休息,主动推迟了一天。 如此圣眷,大乾恐怕再没有人能够出其右! 第361章 你们懂赚钱吗? 將李玄送回皇宫。 苏卫国要回兵部。 苏言就与准备坐著马车离开。 这时,苏卫国突然快步走了上来,凑到马车的车窗旁敲了敲。 苏言从车內伸出脑袋。 “言儿,为父有几句话想与你说。”苏卫国神色颇为凝重。 苏言愣了愣道:“爹,有话你就直接说。” 苏卫国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功劳有点多了?” “功劳多还不好?”苏言眉头一挑。 “为父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你的功劳过於惊世骇俗,而你本人行事又衝动鲁莽,为父就怕陛下被小人进谗言,到时候……” 这一路上,李玄一直在夸苏言,可他心里却越来越心神不寧。 按道理来说,自家孩子立了这么多功劳,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久居庙堂,也知道並不是功劳越多就越好,任何事情都有个度。 苏卫国说得很隱晦。 可苏言却是听明白了。 他是怕自己功高盖主。 不过衝动莽撞这句话,从苏卫国这个浑人口中说出来,苏言还是感觉到一种怪异。 论衝动我可比不过你半分。 “爹,你不会真以为我在朝堂上打人,是因为什么衝动吧?”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苏卫国。 苏卫国闻言一愣,然后想到什么,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既然你心里有数,为父也不多说什么了。” “不仅我要衝动,以后爹也要衝动,不然我这些功劳都没地方用。”苏言嘿嘿一笑。 苏卫国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苏言的功劳实在太多了。 多到他都有些害怕。 而且陛下现在除了赏点爵位之类的,也没啥可以赏赐给苏言,歷史上无数次教训,让他知道若一个君王无法赏赐给功臣,那么这个功臣就会很危险。 刚好大乾都认可功过相抵这个说法,所以想要快速把这些功劳给用了,最好的方式就是功过相抵。 “哈哈,你小子说得没错,那往后老子看谁不爽就揍谁!”苏卫国顿时朗笑道。 “放心揍,有孩儿帮爹撑腰!”苏言也笑著道。 苏卫国闻言,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伸手揉了揉苏言脑袋:“臭小子,长大了。” 说完,就对苏言摆了摆手,“早点用功劳把安寧公主娶回家,这样爹才有藉口帮你纳妾。” 苏言脸上笑容凝固,怎么说著说著又扯到这上面了? “为苏家开枝散叶,是你的责任!”苏卫国正色道,“苏家可不能在咱们父子俩这一代断了。” “知道了……”苏言只得点头答应。 苏卫国这才满意地对苏言摆了摆手:“你回去吧,为父去兵部了。” 说完,他背负著双手悠哉悠哉地离开。 看著苏卫国的背影,苏言心里突然对他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谁都说大乾武將中,苏卫国和陈霸天是两个浑人,可在苏言看来,这两人都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甚至他们比其他人都要聪明。 …… 马车在皇宫的车道上行驶。 很快便驶出东门。 而东门口。 却早已有一群人在等待著。 这些人苏言都不陌生,全是帝都商行的人。 为首的正是帝都商会会长崔行远。 “安平伯请留步。”见苏言出了东门,崔行远等人连忙上前拦下,態度恭敬。 “有事?”苏言从马车內伸出脑袋问道。 “安平伯能否借一步说话?”崔行远訕笑道。 “有事去国公府。”苏言说完,就放下车帘。 他可不会傻到去这些人的地盘,毕竟现在谁都说不准,这伙人会不会狗急跳墙。 而崔行远等人见苏言这么傲慢,虽然心里不悦,也连忙上了自己的马车,跟在苏言马车后朝国公府走去。 车队在帝都街道穿梭。 终於到达苏国公府大门前。 崔行远等人全都下车。 跟在苏言身后,进入了国公府。 一行人来到议事厅。 苏言让小蝶给自己泡了壶茶,自斟自酌。 “我等来府上,安平伯连茶水都不给一杯,是否过於无礼了?”卢远山看著苏言那悠哉悠哉的样子,不禁沉声道。 “不爽?”谁知,苏言却嗤笑一声,“不爽就滚蛋。” “你!”卢远山脸色一变。 旁边崔行远按住他肩膀,使了个眼色。 然后才看向苏言笑道:“看来安平伯对咱们有些敌意。” “废话,如果你的商队被我给劫持了,你们会对我有好脸色吗?”苏言冷哼道。 崔行远等人闻言,脸色再次一变。 “想必是安平伯误会了,那伏虎寨行事,与我等何干?”崔行远尷尬笑道。 一般来说,做人留一线,伸手也不会打笑脸人。 可这小子直接就把话挑明了,倒是让人没有想到。 “本公子没心情和你们废话,有事就说,没事就滚蛋。”苏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把谁当傻子呢? 不是世家从中作梗,那伏虎寨敢抢淘宝商行的商队? 李玄不能与世家翻脸,可他苏言可不会管这么多。 “咳咳……安平伯稍安勿躁。”崔行远努力压制住內心的不爽,依旧笑吟吟地对苏言劝慰。 其他人也不敢再摆脸色了,努力挤出笑容:“安平伯,咱们此次是来带你赚钱的,没必要闹得这么不愉快。” “带我赚钱?”苏言却笑了,“你们懂赚钱吗?” “安平伯的煤炭生意做得很不错,可是运输售卖肯定会人手不够,大家都是做生意的,理应和气生財,经过各家商议,咱们可以合作来卖煤炭。”崔行远訕笑道。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苏言呷了口茶,饶有兴致问道。 “如今商行的煤炭不是一文钱十斤吗,这个价格安平伯应该也没多少利润,咱们做商人的自然要以利为先,各家商量之下,给安平伯出到五文钱一斤的价格进货,由各家去州县售卖,保准让安平伯毫无风险地赚得盆满钵满!” 崔行远继续道。 听到这个价格,苏言眉头不禁一挑。 看来,这些人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他们知道没办法打压淘宝商行的煤炭生意,竟然懂得从源头掌控货源,自己再重新制定市场价格。 不用想也知道,只要苏言五文钱一斤卖给他们,他们拉到其他州县去,绝对能卖到十文钱一斤,甚至更高。 如此一来,世家也有充足的利润,又维持了炭火市场的价格,让他们的木炭也能够卖得出去。 第362章 油盐不进 “这可是赚钱的好机会,而且淘宝商行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卢远山也挤出一个笑脸道。 “没错,淘宝商行只管提供我们货源,运输和售卖的风险全都由咱们承担!”郑翔热切道。 “这个条件倒是很诱人。”苏言点了点头。 “哈哈,老夫以帝都商会会长的名义保证,只要淘宝商行能够出来的货物,所有商行都会第一时间全都收购,安平伯,这可是拿麻袋捡银子的好机会!”崔行远看著苏言,笑吟吟道。 虽然这么做的確让苏言这小子赚了钱。 可是他们同意保持住炭火的价格,就不愁卖不出去。 而且,只要煤炭价格提高,就影响不了木炭的价格,那么他们那些山头和树木的价值,也能得到保留。 这是各大世家商议出来的双贏局面。 在他们看来,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苏言没理由会拒绝。 “很诱人。”苏言点了点头,的確,若是从商业角度来说,他还真没什么理由拒绝,毕竟这样做的话,不仅没有库存和运输的压力,煤炭挖出来就是赚钱。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我拒绝。” 崔行远等人脸上笑容凝固。 “为什么?” 他们实在想不通,苏言为何会拒绝,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我为什么把煤炭的价格定这么低。” 苏言没有兴趣和这些人掰扯。 对眾人摆了摆手。 “苏言,你別给脸不要脸!”卢远山见这小子油盐不进,顿时就急眼了。 他们放下世家的身段,和这小子好好谈生意,没想到对方这般不识抬举。 崔行远等人虽然心有不忿,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赖著不走。 “小子,別以为靠著奇技淫巧赚了些钱,就可以在我等面前囂张,若你识相的话就此罢手,咱们还有得谈,给你一个忠告,世家的愤怒你承受不起!”崔行远起身,对苏言冷笑道。 “奉劝各位一句,你们做什么生意我管不著,也不想去管,可是不要来惹我,不然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苏言说完,不待眾人回答,就让管家赶人。 “诸位,请吧。”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 崔行远等人冷哼一声,神色阴沉地离开。 走出国公府大门后,崔行远与眾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眾人神色间地憋屈。 “现在怎么办?”郑翔沉声道。 “稟报家族吧,咱们是无能为力了。”崔行远嘆了口气。 “这小子油盐不进,现在又立了大功,恐怕家族那边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卢远山咬了咬牙。 眾人再次嘆气。 世家存在这么多年,哪怕当今陛下,他们都有办法制衡,还从来没有遇到这么难啃的骨头。 …… 翌日早朝。 百官例行公事稟报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李玄又特意询问了兴修水利的进展,听到薛舜德回答一切顺利后,他也就放心了。 在朝堂,崔閒和上官无极先后问起苏言和伏虎寨的事情。 他们都好奇这小子如何灭掉的伏虎寨。 毕竟数百人灭掉几千人,而且还是在对方占据地利的情况下,实在过於夸张。 不过李玄对这些事情都闭之不谈,只是说等苏言来了再说。 终於。 朝廷事情解决完成。 李玄宣布退朝。 百官在待漏院等待著。 “陛下请诸位到猎场议事,车马已经在宫外准备好。”高士林快步进来,对眾人说道。 “怎么议事不去甘露殿,跑去外面的猎场?” “谁知道呢,那苏言越来越不像话了,之前早朝迟到至少来了,这次直接缺席,陛下竟然还不治他的罪!” “谁让这小子现在是陛下面前红人呢……” 眾人议论纷纷地上了车。 猎场和帝都有段距离,车队行驶了一个一个时辰才到。 眾人到达时,李玄已经在猎场內等候。 不过,大家前去行礼之后,还是没有看到苏言的身影。 “陛下,安平伯还未来?”有人问道。 “嘖,安平伯最近舟车劳顿,迟一点怎么了?”李玄不满道。 眾人见李玄这样子,心里再次一沉。 陛下现在对苏言的恩宠,演都不演了。 “陛下,安平伯虽劳苦功高,可他毕竟年幼,陛下对他这般恩宠,並不是好事啊!”一个文官忍不住了,开口劝諫。 “你们觉得朕对苏言的恩宠过了?”李玄却嗤笑一声。 “当然,自古以来,长幼尊卑有序,哪有咱们等一个晚辈的!”那文臣再次开口。 “没错,著实有些不像话!”有人附和道, “呵呵,如果你们对大乾有苏言的贡献,別说让朕等一等,就算让朕端茶递水都没问题!”李玄冷笑。 眾人闻言,脸色猛然一变。 他们实在想不出那小子有何功劳,能让李玄说出这种话。 让一个皇帝端茶递水? 这可能吗? 就在百官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眾人寻声看去。 终於看到苏言的马车从远处驶来,而且他的马车后面还有另一辆马车,这辆马车是货斗的形式,並没有封顶。 车上被麻木盖著,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哈哈,来了!” 让人震惊的是,李玄看到苏言的车马,不仅没有怪罪他来迟了,反而还主动迎了上去。 而且不仅是李玄,那兵部尚书李威和几个武將,也都满脸热切地快步朝苏言走去。 马车来到营地。 苏言从车上下来。 李玄急不可耐地走到后面拉货的车。 “陛下,之前带的炮弹打完了,为了让陛下放炮放得爽,臣特意去营地拿了一些过来。” “哈哈,搞快点。”李玄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掀掉车上的麻木。 顿时,那车上的火炮映入眾人眼帘。 “嘖,愣著干嘛,卸货啊。”李玄瞪了苏言一眼。 苏言连忙点头,指挥著將火炮卸下来。 “这是何物?”崔閒等人皆是好奇地打量著那火炮。 要知道,李玄平日里很少有情绪波动,哪怕朝堂上吵翻天,他也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他们从未见过陛下这般急不可耐。 “应该与伏虎寨有关!”上官无极沉声道。 的確,看来此物应该与苏言围剿伏虎寨有关! 第363章 朕再来一发! 在苏言的指挥下。 火炮很快便安装完毕。 这期间,李玄与诸位武將都表现得急不可耐。 他们之前就见过那恐怖的弹坑,还有伏虎寨那宛若修罗场的模样,对这火炮的展示自然非常期待。 而文官们则是一个个交头接耳,有些不明所以。 他们虽然不太明白,也能看出李玄叫他们过来,是想要一起观看这玩意儿的使用。 不过,有不少文臣都心生不满。 他们平日里公务繁忙,日理万机。 如今陛下为了给苏言出风头,竟然让他们放弃那么多重要的公务,跑这么远来看个铁疙瘩。 “陛下,全都准备好了。” 终於,苏言在检查完火炮后,对李玄说道。 “怎么弄?”李玄急不可耐道。 “为了保险起见,陛下点燃引线之后,最好回到墙体后面。”苏言道。 因为工艺限制,如今火炮还存在炸膛的风险。 苏言可不想李玄被火炮给炸死。 他原本想让別人点炮,可见李玄这么兴奋,也不好扫兴。 “火摺子!”李玄对旁边的高士林伸手。 高士林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摺子,吹燃之后递给李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玄接过火摺子,来到火炮旁边。 “诸位,都把耳朵捂住!” 苏言对眾人提醒道。 眾武將倒是很听话,一个个用手將耳朵捂住。 不少文臣却露出不爽之色,他们觉得就不喜欢听苏言这种命令的口吻。 不过见大家也都捂住耳朵,哪怕心里再不爽,也象徵性地將手放在耳朵上做做样子。 “陛下,开始吧。” 苏言见大家都捂住了耳朵,对李玄说道。 李玄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著兴奋地光芒,將火摺子与引线触碰。 嗤! 引线被点燃,发出嘶嘶声。 “陛下!”苏言站在墙后提醒一句。 李玄快步退了回来,站在苏言身旁,两手捂住耳朵。 目光却死死地看向远处的火炮。 眾武將皆是捂著耳朵屏住呼吸,满脸皆是兴奋之色。 而文臣们虽然不以为意,可是大家的注意力也都在那火炮之上。 当引线燃尽。 轰!!! 一声巨响之下! 炮口喷出一团火舌! 炮弹飞出,落地后火光四起,又是一声巨响! 那原本平坦的地面,被炸出巨大坑洞,一股浓烈的烟翻涌而起,整个地面都仿佛被震动,哪怕大家站得这么远,依旧能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衝击波蔓延全身。 爆炸声宛若地龙翻身的咆哮,晴天霹雳一般的震撼,嚇得那些文臣脚下一软,瘫坐在地,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入他娘的,这火炮真带劲!”李玄眼中精芒爆闪! 苏卫国和李威二人同样震撼不已。 之前只是看到那爆炸的场面,如今切身感受到了爆炸威力,那种切身经歷的震撼,简直无法形容。 若是战场上一炮轰到敌军阵营,敌军不得死伤一大片? 如此恐怖的破坏力,城墙根本无法承受住轰炸。 有了这火炮,世上还有攻不下来的城吗? “怎么回事?” “天威!此乃天威降世!” “平地惊雷,不过一个铁疙瘩,如何能有此威力?”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所及,这是什么怪物!” 文臣那边,场面一片狼藉。 有人瘫坐在地瑟瑟发抖,有人嚇得转身就跑,却被脚下土块绊倒在地,还有人面如白纸,眼神呆滯,惊呼连连。 火炮展现出来的毁灭力量。 已经超越了他们对於人力的认知,说是天罚也不为过。 而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那巨大的弹坑。 也让他们逐渐反应过来,苏言这次弄出来的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等眾人逐渐回过神来。 堪堪站稳身体。 神色间的惊惧与震撼,经久不散。 甚至有人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腿间感觉到了一声温热。 有人竟然被火炮的爆炸声,给嚇得失禁了! 好在现在是冬季,大家都穿得很厚,才不至於被別人发现。 而与文臣相比。 武將那边明显就要好上不少。 躲在掩体后的武將们探出脑袋,看著那爆炸后的场景,一个个皆是露出狂热之色。 “天威!此乃天威降世啊!” “哈哈哈,难怪那伏虎寨瞬间就被安平伯给灭了!” “当年若是有这火炮,老子早將那突厥给灭了!” “有此神兵利益,何愁敌寇来犯?” “就这一门火炮,抵得上千军万马!!” 眾人放声大笑。 声音中充满了无限的豪情与野望。 有此神兵利器,大乾铁骑定能横扫诸国,踏遍寰宇!! “恭喜陛下,得此神器!”高士林第一个反应过来,对李玄跪拜。 “恭喜陛下,得此神器!!” 文臣武將见状,纷纷对李玄跪拜。 而李玄目光远眺,看著那逐渐消散的硝烟,整个人豪情万丈:“大乾得此神器,是朕之幸,也是诸公之幸,更是百姓之幸!!” “天佑大乾!!”高士林再次说道。 顿时,现场眾人齐声高呼“天佑大乾”。 只不过,崔閒等人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大乾有如此神兵利器,对於国家和百姓来说,的確是件好事,可是对於世家绝对不算什么好消息。 有了这火炮,李玄的皇权將史无前例地稳固,毕竟他们亲眼见过这火炮的威力。 若大乾军队配备了火炮。 將再不惧怕民间那些势力,往后任何要造反的人都要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扛住这火炮的轰炸。 可是,李玄的皇权越稳固,世家对於朝堂的重要性就越要打折扣。 “哈哈,都起来吧,什么天佑大乾,这火炮是安平伯弄出来的,应该是安平伯对大乾的功劳。” 李玄朗笑一声。 眾人这才起身。 “陛下,臣……臣也想试试!”李威凑上前,搓著手道。 “等一下,朕再来一发!”李玄摆了摆手,又拉著苏言去装弹。 而那些武將们,一个个都围了上去,近距离观看这火炮。 上官无极等人见状,心里越发鬱闷起来。 这火炮一出来,苏言哪怕不进入朝堂,他在武將那边说话的份量都不会低了。 第364章 厂区迁址? 轰轰轰!! 猎场爆炸声不绝於耳。 周围原本还有些小兽出没,不过全都被这爆炸声惊嚇逃得远远的。 武將们一个个眉开眼笑,十分殷切。 李威更是拉著苏言的手,让他一定要给威虎军多造些火炮。 苏卫国看著自己儿子,被这些老朋友们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火炮可不是隨便就配置的,事关重大,千万不能落入敌人手中!”李玄上前,帮苏言解围。 眾人闻言,也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落入敌人手中,对於大乾绝对是灾难。 “陛下放心,就火炮被抢,没有炮弹和废铁没区別。”苏言笑道。 李玄闻言,点了点头。 的確,这火炮真正的关键是炮弹。 没有炮弹也就只是个铁疙瘩。 不过,他神色还是有些凝重,想了想后开口道:“那製作火炮的工厂在你的封地吧?” “没错,都在臣与父亲的封地之中。”苏言回答道。 “这样,朕允许调集苏將军的两千戍卫营驻扎在封地,用於日常巡逻!”李玄说著,看向高士林,“擬旨,苏家封地內,为我大乾禁区,没有朕的詔令和安平伯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可踏足,若谁违反可先斩后奏!” 听到李玄这话。 文臣们脸色纷纷一变。 李玄这旨意,这是直接把那封地变成了禁地。 然而,没等眾人说什么,李玄继续道:“如今边境战事连连,火炮製造刻不容缓,户部,工部,盐铁司等部门理应全力配合钱財与材料供应,不得寻藉口推迟!” “陛下,此举是否有些不妥?”工部尚书卢远淮拱手道。 “为何不妥?”李玄皱了皱眉。 “安平伯的封地临近帝都,若无人监管……”说到这里,他的话又停了下来。 帝都周边,有一个谁都无法踏足的禁区,而且禁区內还有两千兵马,甚至还有火炮这种恐怖的大杀器。 要知道当年李玄只带了八百人,就夺得了皇位。 若是苏家心怀不轨,这两千人加上火炮,恐怕顷刻间就能攻下帝都。 “臣附议,这火炮不应该由私人来督造,理应交给工部!”几个工部官员也都站了出来。 谁都知道这火炮绝对是大乾关键战略储备。 里面的油水可想而知? 而自古以来,军械製造都是工部在管理。 如今火炮交给工部督造,也顺理成章。 “哼,你们造得出来吗?”苏言露出一抹讥笑。 这群人不愧是混跡朝堂的老油条,无时无刻不想著从他身上抢东西。 “火炮是为国为民之神器,安平伯为国为民,都应该將製造方法交与工部。”卢远淮笑道。 苏言摇了摇头,又开始道德绑架了。 不过他从来不吃这一套:“在下觉得,既然诸公这般为国为民,应该让各大世家將土地和钱財赠与百姓,这才是最好的为国为民。” 李玄闻言,不禁露出一抹古怪地笑容。 还真別说,如果世家真愿意將土地和钱財赠与百姓,对大乾百姓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你!”卢远淮顿时语塞。 土地和钱財可都是世家的根。 苏言此言著实恶毒。 “好了,火炮是苏言製作的,这製造事宜理应由他来管理,朕意已决!”李玄也没心情和这些文臣爭论。 苏言这里可不止有火炮。 那马鐙,复合弓,望远镜都是能够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物资。 说实话,比起交给这些大臣,他更愿意相信苏言这小子。 这时,上官无极站了出来:“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若陛下决定让安平伯督造,臣提议將工厂迁至南边,不能离帝都太近啊!” 他的话,顿时让眾人眼前一亮。 对啊,既然陛下力排眾议,决定了苏言的工厂製造火炮。 那么大家刚好可以藉助这个机会,將这小子给赶出帝都,让他去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慢慢造火炮。 如此一来,他们就有无数种方式针对淘宝商行在帝都的生意。 “臣觉得上官大人所言不无道理,虽然大家都信任安平伯,可这人心隔肚皮,谁都无法保证会不会有意外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安平伯將工厂迁离帝都!”薛舜德沉声道。 “两位大人说得没错,陛下安危容不得任何懈怠!” “臣附议!” “臣附议!” 顿时,文臣跪倒一大片。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苏言对於这些人的提议,不仅没有任何不爽,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陛下,臣觉得诸公担忧不无道理。” 李玄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问道:“你真想將厂区迁移?” “其实隨著商行的厂区越来越多,封地也无法满足了,再加上臣有很多工艺需要保密,封地的確不太適合继续生產。”苏言笑道。 眾文臣听到苏言的话,不禁露出错愕之色。 他们这么说,大多数都是想藉机將这小子赶出帝都,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苏言竟然答应得这么干脆。 难道此子早就想將厂区迁移了? “你准备迁移到什么地方?”李玄问道。 他倒是很好奇,苏言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 “臣倒是有一个非常好的去处。”苏言嘿嘿一笑。 “说说看。”李玄点了点头。 苏言拱手道:“倭国。” 不仅是李玄和文臣,就连武將们也都傻眼了。 倭国? 这小子竟然想去倭国? “陛下,如今有火炮,只需再建造战舰,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把倭国攻打下来,这个岛国四面环海,只要控制住海面上的行船,就不会有任何泄露消息的可能!”苏言神色郑重地说道。 李玄闻言,眼中闪烁著一抹古怪地色彩。 之前苏言被高丘雄望伏击之后,就说过攻打倭国的事情,而且还给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倭国有金山银山,只要攻打下来,朝廷绝对能缓解財务上的困境,甚至往后几十上百年都不缺外贸的金银。 只不过,他刚给百官提议,就收到各种反对的声音。 不得不搁置下来。 没想到这次苏言却当著百官地面,自己提了出来。 倒是让他颇为意外。 第365章 苏莽子,你在干什么! “你什么意思?”一个文臣却沉喝一声,“为何要把我大乾的神兵利器,放到倭国去製造,你想私通敌国?” 他以为苏言想要把厂区迁址到倭国,顿时就给苏言安个私通敌国的罪名。 不过,他说完之后,原本想等著百官附和,没想到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神色古怪地看著他。 “你这种人,治好了都流口水。”苏言瞥了他一眼,就没有再理会他。 而是看向李玄道:“陛下,臣觉得倭国狼子野心,在我大乾安插那么多细作,盗窃大乾文化与技术,甚至还派人截杀大乾功臣,是可忍孰不可忍,臣请求陛下派兵攻打倭国,扬我大乾国威!” 听到苏言这话。 百官顿时脸色一变。 其实之前李玄提过攻打倭国,不过大家都觉得,没那个必要,毕竟打仗劳民伤財,如今大乾刚刚稳定,又与突厥在开战,兴修水利也要钱,哪还有多余的閒钱去打倭国? 最重要的是,打仗对於世家没有多少好处,大家自然不希望战火纷飞。 “陛下,臣觉得倭国向来对我大乾毕恭毕敬,哪怕安插细作,也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变故,敲打可以,但攻陷真没必要!”崔閒道。 “我大乾向来属於礼仪之邦,如此蛮横行径,岂不让番邦笑话?”上官无极也说道。 这两个分別是四皇子和太子党派的领头人物,他们都达成共识,下面的那些文臣自然也跟著附和。 李玄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局面。 所以,他只是將目光看向苏言,意思就是你小子想打,就自己想办法说服这些人。 苏言扯了扯嘴角,对眾人问道:“既然诸公说我大乾乃礼仪之邦,那敢问诸公,何为礼仪?” “老夫不与你爭论,以礼相待,是我天朝上国自古以来的行事风格!”经过之前数次教训,崔閒自知苏言的口才了得,自然不和这小子爭论。 反正他们有理有据,大乾一直都是礼仪之邦,怎么可能主动出兵攻打別人? “以礼相待?”苏言嗤笑道,“倭国都蹲我大乾头上拉屎了,你们一个个废物还在这里以礼相待?” “苏言,你少在这里污言秽语!”崔閒沉喝一声。 “哼,倭国偷窃大乾农耕技术,安插细作窥探军情,看到马鐙与复合弓之后,还想要挟持我去倭国,诸公对於这些狼子野心之辈,竟然还能做到以礼相待,那么在下想问,崔大人到底是大乾人还是倭国人,到底有没有把大乾当成自己的国家!”苏言並没有就此停下,而是咄咄逼人道。 崔閒被苏言这般质问,脸色顿时一僵,气急之下直接脱口而出:“黄口小儿,你一介商贾也配议论国事!” 然而,他刚说完,其他文臣脸色猛地一变。 薛舜德脸色一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然后又稳住身形。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黑影,紧接著“啪”地一声,崔閒被扇得踉蹌两步。 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人。 不仅是文臣们傻眼了。 就连李玄也都懵逼了。 “苏莽子,你在干什么!”李玄沉喝一声,他被惊得直接叫苏卫国的绰號。 “咳咳……陛下,这傢伙骂我儿子,我这个当父亲的一时没忍住。”苏卫国挠了挠头,憨厚笑道。 不过心里却爽翻了天。 他以前打人,也都是被气急冲昏了头脑,打完之后还要承受责罚。 可这次他是早有预谋,之前苏言可是说过,让他隨便浪,有他儿子的功劳兜底。 原来,这就是肆无忌惮的感觉。 好爽! 而苏言则是露出古怪之色,之前父子俩说要多惹事,把功劳给抵消掉,没想到自己爹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机会。 不过是不是有些太会抓时机了? 那崔閒骂的是自己,要打也要自己来动手吧? 没爽到。 可惜。 崔閒捂著已经被打肿的半边脸,脸上六分错愕,两分屈辱,两分怨毒。 他说完就已经反应过来,只不过没想到会是苏卫国来打他,苏卫国可是大乾名將,他的身手崔閒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崔閒立刻跪伏在地,哀嚎连连:“陛下,苏將军身为朝廷重臣,却在御前殴打朝廷命官,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而薛舜德见状,心里比苏卫国还畅快。 终於又有一个人被打了啊! 这段时间,大家虽然表面对他恭敬有加,可他能看出那深藏眼底的鄙夷。 因为只有他被苏言给打过,还不止一次。 如今,终於有人来陪他了。 哪怕不是被苏言打的,那也是被公然扇了脸,而且看样子受的伤比他还要重不少。 他心里顿时就舒坦了不少。 不过,薛舜德虽然心里畅快,还是第一个站了出来,附和崔閒:“陛下,苏家父子目无王法,这股风气不可助长啊!!” “请陛下严惩!” “请陛下严惩!!” 顿时,文臣跪了一大片。 李玄揉了揉生疼地眉头,瞪了訕笑地苏卫国一眼。 儿子不省心也就算了,老子现在也不省心。 “这么大把年纪,太不像话了!!”李玄沉喝一声,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文臣见他不表態,全都跪伏在地给他施压。 “陛下,我爹也是爱子心切,请陛下看在臣为大乾立了这么多功劳的情况下,给我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臣愿意用功劳来抵!” 这时,苏言站了出来,义正言辞道。 他这番话,差点让李威等武將没绷住。 这种话一般不是长辈给晚辈脱罪时说的吗? 在苏家父子这里,怎么反过来了? 而文臣们听到苏言这句话,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之前几次苏言打薛舜德,都是將功劳抵消。 很明显,这小子又想用功劳来抵。 不过,这个制度是文臣这边兴起的,最开始是因为想要给家里犯错的孩子,弄一个名正言顺免责的机会。 可现在,竟然成了苏言最大的王牌。 毕竟这朝堂之上,论挣功劳的能力,谁能抵得过他? “诸公觉得,这个提议是否可行?”李玄饶有深意地看了眼苏言,然后扫视著眾文臣问道。 第366章 你要开设学堂? “这……” 那些原本还义愤填膺的文臣,一个个都迟疑了。 要知道,世家子弟经常会出各种紈絝。 大家为了让那些违反律法的子弟获得赦免,经常用的就是功过相抵。 所以,他们就算再不愿意,也不敢否定功过相抵的制度。 不然往后家族子弟犯了罪,就没办法开脱了。 “崔大人,你觉得呢?”李玄见眾人都不说话,直接点了受害者崔閒的名。 “臣……臣……”崔閒迟疑良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大乾自古以来就有功过相抵,这个提议臣自然无异议!” 崔家身为大乾第一世家,也是功过相抵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因为有这个制度,世家才能在各地肆无忌惮。 哪怕犯了再大的错,只要家族有人在朝堂立了功劳,就能给自己洗脱。 所以,哪怕他心里再不愿,也只能打碎牙往嘴里咽。 “既然崔大人都同意,那就功过相抵吧。”李玄这才点了点头。 “敢问陛下,要用什么功劳来抵?”有人不甘问道。 “你准备用什么功劳?”李玄看向苏言。 “臣剿灭伏虎寨的事情算是圆满完成吧,这功劳绝对不小,抵消父亲的过错没问题吧?”苏言笑道。 崔閒等人闻言,顿时比吃了屎还难受。 真要说起来,伏虎寨的功劳算是世家给苏言创造的。 如果他们没让伏虎寨去抢苏言的货物,这小子也不会有这个功劳。 完全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诸公觉得呢?”李玄又看向那些文臣。 那些文臣虽然面有不忿,心里却非常乐意的。 其实这也是好事。 如果真让这小子领取功劳,说不定又要有什么封赏,他们可不希望苏言掌握太大的权利,或者是进入庙堂。 能够通过崔閒被打一巴掌,抵消掉这么大的功劳,除了崔閒以外,大家很乐意接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臣觉得安平伯灭掉伏虎寨,是利国利民之事,若以此功劳相抵,完全没问题!”上官无极率先开口。 “伏虎寨之事,的確算得上大功一件,这般抵消我等並无异议。”刑部尚书王原也点了点头。 其他人纷纷附和。 “既然如此,苏言剿贼之功,就抵消了吧。”李玄淡淡开口。 “多谢陛下!”苏卫国和苏言嘿嘿一笑,对李玄感激拱手。 李玄瞪了这对父子一眼。 一老一少,没一个省心的傢伙。 “陛下,这攻打倭国之事……”苏言见事情解决,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陛下,倭国事关重大,臣觉得不能如此草率,等诸公廷议后再做决定!”上官无极朗声道。 “若定不下来,工厂迁址之事怎么办?”苏言似笑非笑问道。 “南方有不少土地,可以找个人烟稀少之地建厂……” 上官无极说著,却看到苏言开始擼袖子。 他的话硬生生停了下来,然后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上官大人这是想给在下流放去南方?”苏言问道。 上官无极哪还敢多说什么。 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好了,既然今日无法確定,那就暂且搁置,等廷议再做决定。”李玄按了按手,朗声道。 眾文臣虽然不甘,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苏言,此次你剿匪的功劳抵消,但是依旧有造出火炮之功,想要什么奖赏?”李玄饶有深意地看向苏言。 火炮这个大杀器,对於大乾军事力量来说,是个跨时代的提升,如此巨大的功劳,要什么都不为过。 不过李玄之前可是不止一次叮嘱苏言,有功劳之后一定要先把婚约给定下来。 百官也反应过来,这小子被抵消了一个功劳,还有一个更大功劳。 想到苏言赚取功劳如同喝水这么简单。 眾人心里更不畅快了。 在眾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 苏言想了想,对李玄拱手道:“陛下,臣想要一块封地。” 李玄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下文。 “没了?”他看著苏言,皱眉问道。 “臣想要的是万年县旁边的那片土地,还要请陛下给予开设学堂,和接纳外地户口的资格。”苏言道。 “你要开设学堂?”李玄闻言一惊。 “臣正有此意。”苏言笑道。 眾文臣闻言,纷纷露出错愕之色。 在大乾,私塾可以隨意开设,可私塾的学子最多也就收纳数十人,学子再多就要申请学堂。 而申请学堂需要有资质,就是私塾的夫子可以是秀才,但学堂的夫子至少也要是举人功名,而且数量也有规定。 “安平伯,你毫无功名,有何资格开设学堂?”一个文臣嗤笑道。 “是不是你们觉得我好说话,什么事情都要来反驳一下?”苏言有些不耐烦地看向那个文官。 他不相信这些人对火炮的功劳没概念。 很明显,他们是习惯了要反驳自己,心里才会舒服。 那文官见状,嚇得连连后退。 苏言又看向其他文官。 被苏言看到之人,皆是低下脑袋。 而薛舜德想了想,还是选择站了出来:“陛下,臣对於开设学堂倒是没什么异议,可安平伯所说的接纳外地户口,有些不符合规矩。” 各地的户口都是户部登记在册。 人口增长,赋税这些都算各地府衙的政绩。 为了让朝廷更好地管理,还有士族之间的利益,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户籍是不允许更改的。 也严禁私人迁徙。 私自离开户籍所在地,被视为“逃户”,会受到严厉惩罚。 “薛大人说得没错,若隨意更改户籍,会有诸多隱患!” “没错,若开了这个头,恐怕会便宜了许多黑户或者逃户!” 有人当出头鸟,户部的其他几个官员也都纷纷站了出来。 李玄这次倒是没有任凭大家爭执。 他看著苏言,语气凝重道:“封地与学堂之事都没问题,但是这户籍的確关係重大,你要这个接纳外地户口的原因是什么?” “臣想为陛下培养有能力的人才,为朝廷效力。”苏言拱了拱手,朗声说道。 眾文臣闻言,皆是露出讥讽地笑容。 在他们看来,要为朝廷效力,要进入庙堂,只有科举这条路。 就算苏言开设了学堂,以他在读书人心里的口碑,谁愿意去他学堂教书? 而且,这天下藏书都在各大士族手中,他哪来的书去教书育人? 第367章 举荐 “陛下,自古以来都没有放开过户籍管控,若开了这个先河,恐会有不可控制的局面发生,请陛下三思啊!” 薛舜德再次高呼。 李玄沉吟。 虽然苏言没有明说他想干什么,但是出於对这小子的了解,李玄还是很相信他那句培养人才的。 毕竟这小子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苏言这么做与他的想法有不谋而合的地方,那就是扶持寒门,削弱士族的势力。 自古以来,皇室都是藉助士族掌控国家,而李玄却深知靠著士族是无法真正掌控一个国家,也无法真正地让百姓过上好生活。 所以,他早就准备不带士族玩儿了。 只不过千百年来社会都是这样,他一直都很头疼怎么做。 直到苏言这小子出现,先是在商业上咬了个口子,又给朝廷的兵马提升了如此多的战斗力。 而且之前两人已经摊牌,他向来用人不疑。 既然苏言想要这种赏赐,又说想为大乾培养人才,那他说什么都应该支持。 “房相,你觉得安平伯要的这个赏赐如何?” 最终,他看向角落的房齐贤。 这傢伙,越老胆子越小,以前还会和文臣爭论,现在不叫到他就躲在角落作壁上观。 而房齐贤见李玄叫他,这才走了出来,拱手道:“臣觉得,既然安平伯立功,索要赏赐,那就应该儘量满足他,不然传出去陛下连功臣的赏赐都无法满足,对陛下名声也不好。” “房相此言虽然有理,可赏赐也要分情况吧?”上官无极笑道,“若什么都能赏,那制度何在?” “老夫又没说要违反制度赏赐,大乾不是有一个制度吗,官员想要更改百姓户籍,可以上报给户部同意审批。”房齐贤道。 “苏言又无官身,我户部如何给他批准?”薛舜德沉声道。 房齐贤神色平淡,隨意说道:“这个简单,给他一个官身不就行了?” 听到这话。 眾文臣脸色猛地一变。 他们不怕苏言封爵,也不怕封地,更不怕其他什么赏赐。 就怕这小子入朝为官。 特別是文官阵营。 如果让他掌握了实权,往后整个朝堂都將被他给搅得永无寧日。 “我大乾官员要经过科举选拔,若谁都能当官,那官职不成了个笑话?”崔閒道。 “我记得崔大人这些年举荐了不少人吧?”房齐贤摸索著山羊鬍,笑吟吟问道。 在太上皇还在位之时,对科举並没有这般看重。 更多的是官员之间的举荐。 凡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有举荐资格。 被举荐人只要通过吏部的同意,就可免试入仕。 而被举荐之人,会视作举荐人的门生,恪守尊卑礼法。 所以,朝堂这些文臣,非常喜欢举荐门生,这样不仅能够广结善缘,还能够稳固他们在官场的地位。 至於科举。 哪怕寒门中举。 若无士族举荐,仍难以获得实权职位。 如今朝堂上出身寒门的官员,还是李玄暗中照拂,才有几个掌握了实权。 “这……”崔閒一时哑口无言。 “陛下,那万年县的县令位置不还空缺吗,臣觉得给安平伯一个县令,然后再给予管理权利,到时候通过户部批准,自然就能合法合规地更改户籍。”房齐贤对李玄拱了拱手说道。 “陛下不可啊!” “县令关乎到一个县的百姓安危,安平伯毫无管理经验,如何能够担此大任!”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眾文臣又跪了一大片。 虽然县令並不算个什么大的官职,可是他们並不希望李玄开这个头。 毕竟这小子赚功劳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若是真让他进入仕途,后面肯定会爬得非常快。 若真正进入六部甚至中书省,到时候大家还怎么办? “现在,朕连一个县令的官职都无法做主了吗?”李玄却似笑非笑地扫视著眾人,“尔等安排自己门生之时,可不是这般说的。” 他觉得房齐贤这提议不错。 如果苏言有了官身,那么就能通过规则更改户籍,直接在户部更改,也就不存在什么其他风险。 这算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些文臣一口一个关乎百姓安危,他们举荐的门生到县衙时,可没把县衙说得这么重要。 被李玄这么一说。 文臣也不好再拒绝。 “陛下……臣只想要个封地,並无当官的打算。”可苏言却连忙拒绝道。 “嘖,你小子是不是要拆朕的台?”李玄瞪了苏言一眼。 自己力排眾议,给他封赏,这小子却说不想当? 苏言顿时訕笑著不敢回话。 李玄这才说道:“万年县虽然是京兆府下辖的京县,县令官居正五品,但是朕可以特许你不用上早朝。” “这样的话,那就多谢陛下了!”苏言闻言,顿时露出喜色。 他也知道,户籍之事不可能这么草率,通过县衙与户部的正规渠道更改,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而且想要学堂和商业街这些做起来,就必须要有官方背景。 这种小事自然不能什么都靠李玄出面。 如果他当了县令,在县里面实施起来,就要简单不少。 “臭小子。”李玄笑骂道。 他就知道,这小子就是怕上早朝才不当官。 “嘿嘿,陛下,臣想厚著脸皮要个苏言举荐人的身份。”房齐贤凑上来,笑吟吟道。 “你脸皮的確挺厚的。”李玄嗤笑一声。 一般来说,举荐人与被举荐人之间,有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 房齐贤这老傢伙,肯定是看好苏言的前景,看重这小子立功的本事,才想要这个身份,免费蹭些功劳。 “怎么说这个提议也是臣提出来的,给个举荐人的身份不过分吧?”房齐贤道。 “房相这个举荐人,是应该的。”苏言连忙道。 他倒是想要一个房齐贤这种举荐人,因为这样的话,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地找房齐贤帮忙。 “既如此,苏言就记你名下吧。”李玄见苏言都答应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他提高语调,对吏部尚书崔閒朗声说道:“朕会下达文书给吏部,令苏言担任万年县令,五日后上任。” 话都说到这份上。 崔閒等人也知道,陛下是铁了心要让苏言当这个县令。 哪怕他们心里再不愿,也不敢继续出言反对了。 不过好在只是个小小的县令。 触及不了朝堂的核心权利。 倒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第368章 工业才是百业之筋骨 事情谈妥。 武將们还想继续玩儿火炮,就留在了猎场。 不过,经过多次发射,火炮的炮管也受损严重,眾人並没有玩儿得尽兴。 回帝都的马车上。 李玄特意与苏言坐一辆马车。 同行的还有房齐贤。 “给朕解释一下,今日为何要这种封赏?”李玄看著苏言,语气严肃道。 他原本以为,苏言会趁著这个机会,提出婚约之事。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提出一个连他都没想到的封赏。 “陛下,臣做的这一切,可都是在帮陛下的忙啊……”苏言连忙说道。 “帮朕的忙?”李玄眉头一挑,饶有兴致道,“说说。” “陛下觉得,这士农工商,最重要的是什么?”苏言问道。 “你那句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朕很认可,所以朕觉得最重要的是百姓,而我大乾以农为本,最重要的应该就是这个农。”李玄道。 之前苏言和百官爭论时说的这句话,直接说到了李玄的心坎。 觉得这小子就是他的知音。 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也是为什么他如此支持苏言的原因。 可苏言闻言,却摇了摇头:“士农工商中,农虽然很重要,但只是对於国家基石来说,若国家想要发展,这工绝对排在第一位。” 李玄见苏言否定他的言论,倒是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继续说。” “火炮,马鐙,马蹄铁,复合弓,皆是出自工匠之手,而工业並非仅限於此,若有更多人掌握了工业,可让农人更方便高效地种地,可让商人更便利地製造和运输,在臣看来,工业才是百业之筋骨,强国之基石!” 苏言语气诚恳。 而李玄眼中思索意味更加浓厚。 在大乾,工匠的地位並不高,甚至可以说是置於末流,很多工艺都被人称之为“奇技淫巧”,这就导致大家只能靠著祖宗传下来的那些技艺,混口饭吃。 而苏言这番话,却让李玄突然发现,他好像真的忽视了这工业的重要性。 就像那火炮,马鐙。 还有苏言那些工厂。 每一个都在验证苏言所说的话。 “臣开设学堂,教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教授工业的算学,格物,化学,工学之流,目的就是为了给大乾培养更多的能工巧匠。” 苏言知道,只有工业才能带动社会发展。 而想要让社会快速发展,仅仅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 只有靠无数能工巧匠,积累钻研,才能一同推动社会发展。 而大乾最讲究尊师重道,那些人从他的学校毕业,再由他分配到淘宝商行的各个工厂,再带动各种產业形成,商行的业务最多十来年就能做到遍地开花。 这是一步非常长远的棋。 现在看不出效果,但是等时间时机成熟,绝对势不可挡。 到时候,对於这些坚持传统製造,传统商业模式的士族,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格物,化学,工学……原来如此。”李玄深吸口气。 他虽然听不太懂苏言所说,可是身为皇帝,他的大局观和理解能力还是很厉害的。 苏言之前所做的那些东西,足以体现出工业的重要性,眼见为实,就算无法理解,也能看出工业的重要性。 “那朕就把这万年县交给你去弄,任何事情朕都帮你扛下来,但你要记住,无论如何,都要確保百姓不受影响,否则你就算功劳再大,朕都饶不了你!”李玄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他支持苏言放手去干。 但有个前提是不要影响到黎民百姓。 “臣办事陛下还不放心吗?”苏言嘿嘿一笑。 “臭小子,这么好的机会,你顺带提一下婚约,朕也好安排啊。”李玄没好气地骂道。 他特意召集百官,在火炮爆炸后眾人被震撼到,再提出封赏,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在那些文臣面前將婚事给定下来。 可这小子连提都不提一嘴。 他这个岳父比当事人还要著急。 “陛下真觉得他们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吗?”苏言笑道。 “你为大乾立这么大的功劳,他们有何理由拒绝?”李玄问道。 “就凭臣这商贾的身份,他们都能大义凛然地反对这门婚事,到时候陛下又会两头为难。”苏言道。 李玄闻言一愣。 不得不说,苏言所说的倒是没错。 就商贾这个身份,那些人就有天然的反对理由。 士农工商,商人虽然不算贱籍,可社会地位也是垫底的存在,而駙马可是皇家之人,自古以来都没有商贾能够成为駙马的先例。 “实在不行,朕就力排眾议,强制赐婚!”李玄哼了一声。 “陛下,真没这个必要。”苏言笑著摇了摇头。 “怎么,你小子想反悔?”李玄半眯起眼眸,“朕可以接受你当駙马后纳妾,但你若是敢拋弃安寧……” 他可是知道自己女儿有多喜欢这小子,以李昭寧那要强的性子,如果苏言拋弃了她,这丫头绝对会伤心欲绝。 他也知道苏家五代单传,苏言有给苏家续香火的任务,允许他纳妾,但正妻必须是李昭寧。 “臣与公主殿下两情相悦,怎么会拋弃她。”苏言连忙解释道,“臣只是觉得,想要让百官闭嘴,就要把他们给整服气。” “哦?朕倒想听听你如何让百官服气?”李玄饶有兴致问道。 他这个皇帝都没让那些官员彻底服气。 “文臣和士族最大的依仗不就是科举吗,陛下可还记得臣与张祭酒有个赌约,臣明年春闈若是考个状元,这状元郎娶个公主,他们也就没啥可说的了吧?”苏言笑道。 李玄闻言却是一愣。 就连旁边的房齐贤也都愣了愣。 旋即两人皆是露出古怪之色。 “安平伯,这科举可是由礼部举行,魏公监管,那是要靠硬实力的。”房齐贤提醒道。 他的意思很明白,就算有陛下给你小子撑腰,也没办法直接给你定个状元。 “房相觉得在下没这实力?”苏言却故作高深地笑了笑。 李玄见苏言这表情,虽然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可是出於对他的了解,倒是颇为好奇起来。 这小子又要搞什么鬼? 第369章 杀鸡儆猴 “你就是过於自信,这科举考的是对国策,百姓民生的掌握,还有为官之道的一些事情,这些都要长时间积累,可无法速成。”李玄摇了摇头,提醒道。 苏言却是不置可否地一笑。 李玄见他这样,也没多说什么。 反正这个駙马他是要定了,就算那些士族官员不同意,他也会强行给两人赐婚。 不就是被人骂几句退婚又赐婚,威严受损吗? 他之前承受不起这些流言蜚语,是因为他本就得位不正,不希望自己名声再受到影响,可现在隨著苏言將军事力量提升,他也完全能够接受被人说三道四了。 因为他知道,只要火炮造出来,大乾將会產生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倭国打下来,苏言说的金山银山確实有的话。 他绝对有信心带领大乾走向一个辉煌的盛世。 “对了,吐蕃等番邦已经回信,你要的牛羊都可以供应,直接以商行的名义与他们交易即可。”李玄突然说道。 苏言闻言一愣,然后略显激动道:“多谢陛下!” “这有啥好谢的,朕只是传个话而已。”李玄摆了摆手。 他们愿意答应,主要还是吐蕃等番邦想要淘宝商行的香水和香皂。 这些东西在各个番邦非常畅销。 “这个时间点刚刚好,接下来就等木炭价格下跌,商行收购之后就可以开烤全羊的店铺了。”苏言嘿嘿一笑道。 李玄见他那財迷样,不禁露出无奈地笑容。 不过,一想到苏言赚钱,就是他赚钱。 心里也有些爽了。 “咳咳……安平伯,那烤全羊的生意,犬子能不能入个股?”房齐贤轻咳两声,訕笑著问道。 之前盐矿和煤矿,房如名都入了股。 盐矿肯定是赚得盆满钵满,煤矿才刚开始,不过如今的行情来看,赚钱也是时间问题。 经过淘宝商行这么多生意做起来。 对於苏言赚钱的本事,没有谁会怀疑。 而且烤全羊他也尝过,只要开起来绝对又是卖爆。 现在他可是苏言的举荐人,两人有这层关係,他没理由不给自己儿子谋取点福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让駙马入点股吧。”苏言还没说话,李玄率先答应下来。 房如名成为駙马这些年,兢兢业业,还背负著怕老婆的骂名,也算是皇室欠他的。 李玄也想多补偿他一下。 “陛下都这么说了,臣这里自然没什么问题。”苏言笑道。 不管怎么样,房齐贤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且房如名也算他玩得来的兄弟,小团伙中的一员,苏言自然不会吝嗇。 见苏言答应下来,房齐贤也鬆了口气。 他现在最牵掛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好在现在有苏言带著,也算是在陛下面前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与站队。 如今苏言就是陛下绝对的心腹。 这次主动提议要当苏言的举荐人,不仅是看好这小子的前景,也是在向陛下表明,他房齐贤的態度。 …… 眾文臣从猎场回到帝都。 途中。 上官无极与薛舜德等人的马车並排。 等走到半路,薛舜德从马车下来,上了上官无极的马车。 “上官大人,如今陛下已经明著偏袒那苏言,咱们该怎么办?”薛舜德咬牙道。 他对於今日陛下直接决定苏言当万年县令的事情,非常不爽。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子已经不能用深得圣眷来看待了。 陛下完全是明著偏袒他。 “虽然不想承认,此子的確有些才能,他此次製作的火炮,对大乾贡献实在太大,陛下这般偏袒也属正常。”上官无极却老神在在道。 “现在他入仕途,往后对咱们威胁就更大了!”薛舜德急道。 “你的眼光还是过於短浅。”上官无极却摇了摇头,又说道,“之前就和你说过,咱们只要拿好太子这张王牌即可,现在是苏言与那几家之间的斗爭,坐山观虎斗才是最好的选择。” 薛舜德闻言一愣,旋即苦笑道:“下官的儿子还在刑部关著,哪还有心思坐山观虎斗……” 在他看来,上官无极就是坐著说话不腰疼。 他儿子薛游伟还在刑部受苦。 他如何能够冷静得下来? 然而,上官无极却看著他,语气低沉道:“想要让你儿子出来,就更要帮太子將水利之事做好,这是能救你儿子唯一的办法!” 薛舜德只能苦笑著点了点头。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只不过自己儿子在刑部受苦,苏言却过得风生水起,让他快要失去理智。 上官无极见他那样子,深吸口气语气也柔和下来:“薛大人,你要想到现在苏言的商行越好,他对於大乾的贡献越高,將来都会是太子殿下的,咱们手握王牌,一定不要著急,保住殿下的储君之位,才是重中之重!” “上官大人放心,太子蒲州那块下官一直都在关注,如今名声非常不错。”薛舜德道。 “呵呵,那就不用担心,静等太子回京吧。”上官无极轻笑道。 薛舜德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只要太子克继大统。 任何事情都不再是难事。 …… 崔家。 议事厅。 崔閒用面巾遮住肿胀的脸。 崔家人一个个皆是义愤填膺。 “这苏家父子太过分了,真以为我们崔家这么好欺负?” “陛下竟能任凭他们如此胡闹!” “传信给家主吧,联合士族给陛下施压,老夫就不信那李二真敢与眾士族作对!” 今日崔閒被苏卫国打脸,影响的不仅是崔閒一个人,而是整个崔家。 身为大乾最大的士族,哪代帝王对他们不是礼敬有加? 哪怕太上皇在位时,也要仰仗崔家的支持。 如今这李玄坐稳了皇位,竟然敢任凭苏家父子如此侮辱崔家,他们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施压是肯定的,但现在苏言那小子如日中天,而且又屡立奇功,並没有什么好的藉口去针对。”崔閒摇了摇头。 刚被打的时候,他的確很气愤。 可是回来的路上他好好想了想,还真没想到要怎么去针对苏言。 毕竟他確確实实用功劳抵了这一巴掌。 崔家也找不到理由再拿此事来做文章。 就像之前薛舜德一样,被打了也就只能干瞪眼。 “此事暂且不谈,当务之急是让家族赶紧把木炭降价,不然等其他家的木炭降下来,崔家的木炭就要烂在手里了!”崔閒想了想,沉声说道。 苏言灭了伏虎寨,算是杀鸡儆猴了。 其他地方的贼寇,不可能敢再对淘宝商行的商队动手。 整个大乾他们都可以横著走。 煤炭的生意无法阻拦,以煤炭那一文钱十斤的低廉价格,木炭不可能卖得出去。 当务之急自然是要降价,把木炭出手再说。 不然烂在手中就一文不值了。 第370章 收购木炭 后续几天。 淘宝商行的商队开始往各个州县运输煤炭。 州县的街道上,也开设了煤炭铺。 这些铺子里面,不仅卖散装的煤炭,还售卖能够更加持久燃烧的蜂窝煤。 而且,对於蜂窝煤製作方法,也无偿分享出来。 隨著煤炭普及。 飞速抢占木炭市场。 以至於各大商行的木炭铺子,一个顾客都没有。 哪怕淘宝商行还未开设的州县,大家听到消息也没有人再购买木炭,而是选择等待煤炭铺开业。 短短数天。 那售卖了数百年的木炭產业,就被煤炭用绝对的价格优势打击崩盘。 以至於各大商行的木炭纷纷降价。 三十文一斤。 二十文一斤。 每个时辰价格都不一样。 可是哪怕木炭再降价,也比不过煤炭那一文钱十斤的价格,再加上用於取暖也没有煤炭这么持久的燃烧时间,也无法做成蜂窝煤这种可以放在炉灶里面充分燃烧的形態。 所以,哪怕木炭降到煤炭同样的价格,依旧没能挽回多少销量。 各大商行没办法之下,只能咬牙再次降价。 “今日木炭价格几何?”苏言对黄津问道。 “一文钱十二斤,不过小的觉得,隨著咱们煤炭铺开,木炭的价格还会跌。”黄津道。 “可以准备收购了,不过速度要快,找几个胡商去各个士族所在的州县收购。”苏言笑道。 別人有了煤炭不需要木炭,他可不一样,如今羊的货源不用担心,烤全羊需要用到大量的木炭,而且冶炼方面也需要木炭。 他之所以將煤炭价格定这么低,就是要把木炭价格打下来,这样才能极大程度地减少木炭这方面的本钱。 只不过,以商行名义收购木炭,以士族对他的怨恨程度,肯定不会卖。 胡商的话,就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而且要同一时间收购,这样就能利用他们想要快速脱手的心理,將木炭全给拿下来。 “小的立刻去办!”黄津跟著苏言,也学到不少东西。 他听到苏言的安排,立刻就明白了用意。 …… 后续几天。 因为煤炭大量铺货。 木炭还在持续跌价。 已经跌到了一文钱十五斤。 崔家。 崔淼这几日都没能睡得好,神色显得非常疲惫。 父亲年事已高,活不了几年,虽然现在让他代管崔家,可是家族里面同样有竞爭关係,他想要当上下一任崔家家主,就必须做出成绩。 本来以崔家在大乾商业上的体量,他就算啥都不做保持原状,也能够顺利成为下一任家主。 可现在淘宝商行的出现,导致盐的生意受到影响,如今木炭生意更是受到致命的打击。 昨日父亲已经下了死命令。 无论如何,都要將崔家手中的木炭脱手,挽回一些损失。 不然就把商业上的权利,交给弟弟崔岩来管理。 可现在,面对煤炭的衝击,加上各大士族的木炭都在降价,想要脱手谈何容易? 从各个商铺销售的数据来看,今年冬天別说全部脱手,就连三成恐怕都无法卖出去。 “老爷,有人想要见您。” 就在崔淼满脸愁容时,管家从外面快步走来。 “不见!”崔淼摆了摆手。 他现在没有心情见任何人。 “是胡商,想要收购咱们的木炭。”管家连忙说道。 崔淼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露出惊喜之色:“要收购多少?” “他们说价格合適,可以全部收购。”管家道。 崔淼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快步朝外面走去。 很快。 便来到议事厅外。 他先整理了一下衣著,深吸几口气,让气息顺下来,然后才不急不缓地走了进去。 里面,一个身穿华服的胡人端坐著,见崔淼到来,两人立刻起身行礼:“在下康禄达,见过崔老爷。” “坐吧。”崔淼主动在座位上坐下,尽显士族当家人的风范,等康禄达坐好后,他才淡淡开口,“看茶。” 很快,管家就將茶水端了上来。 崔淼呷了口茶,这才看向康禄达问道:“听说阁下想收购我崔家木炭?” “正是,如今木炭价格很不错,在下准备收购一批卖到大漠去。”康禄达直接说道。 崔淼轻笑一声道:“最近木炭的价格的確不高,若卖到大乾之外的地方,的確有很大的利润,不愧是走南闯北的商人,嗅觉很灵敏。” “就是赚些跑腿钱罢了。”康禄达笑道。 “不知阁下要收购多少?”崔淼放下茶杯,笑吟吟地看著康禄达问道。 康禄达好整以暇地呷了口茶,然后与崔淼对视,神色间丝毫不露怯意:“有多少,要多少。” “我崔家木炭存量不少,阁下能吃得下?”崔淼嗤笑一声。 “呵呵,这就不用崔老爷担心了,鄙人负责出钱,崔老爷负责出货即可。”康禄达轻笑道。 崔淼目光直视著康禄达,似乎想看穿他心中所想。 之前大乾木炭价格高昂,是因为士族互相商量,垄断市场才抬起来的价格。 在大漠这些地方,木炭价格並不是很高。 所以,哪怕胡商拉出去卖,其实也没多少利润。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去考虑的,他只是不相信这个康禄达能吃下崔家所有的木炭。 “货肯定没问题,就看这价格……”崔淼食指敲击著桌面,欲言又止。 “价格的话,一文钱二十斤,不知道崔老爷意下如何?”康禄达也没有绕弯子,直接给出了价格。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崔淼见他狮子大开口,顿时就气笑了。 康禄达依旧神色淡然:“如今市面上,木炭价格不少地方都跌到一文钱十五斤,而淘宝商行各个州县开业,对於木炭市场的衝击肯定很大,崔老爷不会还觉得,木炭能卖得过煤炭吧?” “哼,那煤炭一文钱十斤,木炭就算再跌也跌不到一文钱二十斤!”崔淼冷哼道。 “崔老爷觉得,这木炭的运输,铺货,工人,都不需要银子?”康禄达靠在椅子上,目光直视崔淼。 崔淼被他这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的確,卖一文钱十五斤,其中还要包括运输和人工费用。 但是让他一文钱二十斤卖出去,他心在滴血啊! “当然,这买卖本就是等价交换,若崔老爷觉得这个价格无法接受,那在下就不耽搁了。”说著康禄达就起身告辞离开。 崔淼露出一抹冷笑。 他又不是第一天谈生意,这种討价还价的把戏,对他可没啥用。 在康禄达快要走出议事厅的大门时。 突然停了下来。 崔淼脸上冷笑更盛。 “对了,不知此地前往卢家,需要几日时间?” 然而,在听到康禄达这句话后,他脸上笑容陡然间凝固了。 第371章 会成功的! “那个……既然是谈生意,自然要多谈谈,康老板这般急切,很难让在下看到诚意。” 崔淼最终还是妥协了。 虽然这一文钱二十斤的价格,会让家族亏出血。 可是现在他本就骑虎难下,如果这种机会不把握住,让康禄达去卢家帮卢家清库存,若是事情传出去,他这个代家主的位置恐怕就不保了。 他拋开了士族的傲气,对康禄达露出一丝笑脸:“咱们各自退一步,一文钱十七斤,不知康老板意下如何?” 康禄达闻言摇了摇头:“不打扰崔家主了。” 说完,他就朝门外走去。 崔淼顿时就傻眼了。 他虽然不是家族中专业经商的,但很多商业上的事情,他都有参与。 这些年见过无数商人,从没见过康禄达这种谈生意的。 崔淼也管不了什么主动被动了,连忙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等他追出屋子,那康禄达已经到了走廊尽头。 这时候,他才明白对方並不是在討价还价。 而是他的价格对方的確没有兴趣。 “一文钱二十斤!”崔淼急声道,“马上就可以签契约!” 听到他的话。 康禄达嘴角扬起一抹得逞地笑容。 笑容一闪即逝,然后他转身看向崔淼,对他拱了拱手:“那就有劳崔家主准备纸笔了。” …… 与此同时。 卢家。 王家。 郑家。 还有其他大小士族。 只要是有木炭的士族,都有商人上门收购。 因为商人直接找的各地士族总部,互相都相隔千里,哪怕有些士族想要互相通气,也无法在短时间內做到。 而且这些商人,统一都用了你不卖就去找別家办法。 各大士族自然不希望木炭脱手的机会,就这么白白让给別家。 所以,契约签订非常顺利。 就一次上门,直接將各大士族的木炭全都拿下。 …… 封地內。 李昭寧蹲在大棚里面,小心翼翼地给土豆浇水。 “这么冷的天,还整日往地里跑,也不怕冷……”苏言將自己的风衣取下,披在她身上。 这段时间,李昭寧一有时间就来封地內看土豆。 甚至有时候只看土豆,都不来看他。 苏言觉得自己好像被冷落了。 李昭寧扬起脑袋,笑吟吟地看著苏言:“这土豆发芽后,是不是就算成活了?” “没错,咱们运气不错,九成以上都成活了,现在不用什么照看,所以你也没必要经常跑这里来,等它自己成熟即可。”苏言道。 “不行,这是我亲手种下的,我要看著它长大!”李昭寧却摇了摇头。 苏言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旋即玩笑道:“怎么,公主殿下也想要这个功劳?” “你误会了。”李昭寧却连连摇头,解释道,“苏言,小的时候,我与父皇去过一次民间,见过那些百姓,原本我以为在皇爷爷的治理下,百姓已经安居乐业,可是真正看到之后,我才知道,並不是这样。” 帝都的繁华。 让很多皇子公主都觉得,这天下全都像帝都一样。 就算是乞丐,也能拿到施捨的银子,能够买些吃食度日。 可真正去过其他州县,才知道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这样子。 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只是最常见的。 很多人连草根树皮都没得吃,因为那些土地不是他们的,上面长的东西也不属於他们。 “苏言,我一介女流,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与抱负,可是听你说这土豆的產量,也知道此物对於百姓有著何等用处,我不是想要什么功劳,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百姓做些事情。” 李昭寧似乎想到了当年看到的情况,桃花眸子微微有些泛红。 苏言却被她这番话给惊讶到了。 他没想到李昭寧竟然还有这种家国情怀。 不过,这丫头身为李玄最宠爱的女儿,李玄又是个一心为民的皇帝,耳濡目染之下有这种想法,倒是也说得过去。 “放心吧,这个世界正在慢慢改变。”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我知道,你和父皇都在努力,苏言,我相信你和父皇会成功的。”李昭寧点了点头。 苏言闻言一愣。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变的,刚穿越的时候,他只是想著赚点钱好好享受生活。 可现在不仅开始帮李玄对付士族,还当上了万年县的县令。 或许是形势所逼,在他穿越前就已经入局。 也或许是当初那对惨死在他面前的灾民母女,让他觉得既然都穿越了,应该为这个世界做些事情。 太子的逼迫。 李玄的坦白。 这一件件事情。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走上这条路的。 “嗯,会成功的!”苏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黄津拿著一叠厚厚的契约,快步朝远处走来:“公子,所有契约都签订完成,咱们几乎买下了市面上九成木炭。” “办得不错。”苏言接过契约,翻阅了一下,然后问道,“各州县烤全羊的铺子装修如何?” 现在淘宝商行在各州县的奶茶店,火锅店,还有美妆店铺都陆续开业。 商行运输的车辆,已经达到了五百的数量,这些车辆整日在官道跑,运输商行所需货物,將货物送往各个州县。 “最多五日就可以开业。”黄津道。 “那就先把冶炼需要的木炭,拉回封地,烤全羊的木炭拉到各地仓库放置即可。”苏言笑著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把羊买好吧。” 各番邦的羊运输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要做烤全羊,还得在国內购买。 那些士族牧场养了不少羊,还是能够满足烤全羊的消耗。 只要烤全羊店铺没开业,他们不知道是淘宝商行购买的,想要买羊还是挺简单。 “公子,这次咱们又坑了世家,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黄津试探问道。 “怕什么,咱们有陛下撑腰。”苏言没好气道。 李玄就代表著绝对的统治权利,虽然士族与皇权之间能够互相制衡,但再怎么说这天下也是皇家的,只要合理合规的情况下,士族想动他都动不了。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士族恨他入骨,依旧拿他没办法的原因。 他们知道被坑后破防,也只能干瞪眼。 “属下立刻去办!”黄津连忙拱手。 第372章 炫耀 后面几日。 封赏的圣旨终於到了。 苏言和苏家眾人纷纷来到前厅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兹有安平伯苏言,荡平伏虎寨贼寇有功,靖地方以安泰,其盪贼平寇,实乃百官之典范,特封安平伯为万年县令,授县內专断之权。 其护卫飞虎队,剿贼有功,忠勇无双,赐號荡寇中锐,享禁军俸禄,每人额外再赏银五十两,绢十匹,永彰赤胆,钦哉!” 高士林念完圣旨。 苏言和其他人连忙三呼万岁接旨。 这圣旨一下达。 他也算当官了。 而且自己的私人护卫,也算是有了编制,与禁军的地位同等。 “安平伯,吏部的文书已经下达,再过几日即可上任。”高士林將圣旨递到苏言手中,笑吟吟说道。 苏言让侍卫將“荡寇忠锐”的牌匾接过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进高士林手里:“辛苦高公公了,进去喝杯热茶?” “茶就不喝了,咱得早点回去復命。”高士林很熟练地將银票收进袖子里,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因为他每一次来苏言这里传旨,这小子都会给他塞些银票。 这件事李玄也知道,而且都默许了的。 这银子每次拿给李玄,也会给高士林一半。 所以,每次听说有关於苏言的旨意,高士林都非常上心。 “那就不留高公公了,有机会再与公公畅聊。”苏言笑道。 高士林行了一礼,带著一眾侍卫离开。 等眾人离开后。 苏卫国才来到苏言身旁,拍了拍他肩膀道:“言儿,现在你算是入了仕途,今后行事要更加小心谨慎。” 这当官之后,牵扯到的东西就比之前广太多了。 特別是县令这种官职,比武將麻烦多了。 “放心吧爹,我心里有数。”苏言笑道。 其实他挺意外的。 之前与官员爭论时,他只要了个学堂和更改户籍的权利,没想到李玄竟然还给他专断之权。 也就是说他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而且所有事情都可以越过六部,直奏天听。 …… 隨著士族之间的书信传递。 消息也都传到了帝都。 崔行远等人接到家族消息,一个个都鬆了口气。 原本他们还在担心,木炭生意会影响到家族对他们管理商行的业绩考核,如今家族自行出面解决了这个烫手山芋,倒是让他们落得清閒。 “这些胡商不会真以为,將木炭运到番邦能赚到钱吧?”崔行远將书信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然后嗤笑道。 如果木炭在番邦真这么值钱,他们早就自己运出去了。 哪还轮得到这些胡商? 真实情况是,在淘宝商行的煤炭出来之后,他们就已经了解过番邦的木炭价格。 且不说外面对於木炭的需求並不高,价格也远没有大乾这么高。 再加上运输和人工这些,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钱。 “不管怎么说,有胡商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对於咱们来说是好事。”旁边,商行负责管理帐务的崔耀笑道。 虽然这次价格很低,甚至没有保住本钱,亏损达到了半成,可是总比全都烂在手里要好。 “今日有商会议事吧?”崔行远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没错,已经联繫各大商行,依旧是定在醉仙楼的议事厅。”崔耀说道。 崔行远起身,让僕人拿来大氅披上,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出发吧。” 帝都商会,每个月都会聚在一起议事。 大家虽然是竞爭关係,可商会背后是各大士族,士族之间的利益千丝万缕,商业上除了竞爭还有不少上中下游的合作。 而商会议事,就是让大家將合作事宜放在明面上来商討。 最后由商会同意投票来决定。 原本崔行远因为木炭的事情,愁得焦头烂额,没心思召开商会议事。 如今崔家的木炭已经卖出去了,他心里变得十分畅快。 刚好可以藉助这个机会,“关心”一下其他士族的木炭情况。 …… 隨著几辆马车陆续驶入醉仙楼。 卢远山,郑翔,王全德等商行负责人纷纷到场。 让崔行远意外的是。 之前私下见这些人的时候,一个个都愁容满面。 此次大家的心情好像都挺不错。 不过他也没有去细问。 直接开启了此次议事。 按照惯例,最先的当然是商议各种生意的情况。 其中帝都这边餐饮行业的崔家,受到淘宝商行火锅店的衝击,醉仙楼生意大不如前,如今靠著新出的几个高端菜式,勉强能够维持住一些勛贵的市场。 而卢家的嫣韵坊,目前在帝都的店面已经到了关门的边缘。 而且隨著淘宝商行的店铺开到各个州县,嫣韵坊的生意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这淘宝商行不倒,咱们都回不到之前的辉煌时刻!”卢远山沉声道。 眾人皆是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以前没有淘宝商行,各大商行的主业都互不干扰。 可现在淘宝商行直接明目张胆地抢生意,弄得各大商行是苦不堪言。 “好在此次我郑氏商行的羊卖得不错,不然今年恐怕没办法和家族交差。”郑翔苦笑道。 “郑氏也卖了很多羊?”崔行远诧异道。 这段时间,不少商人来找崔氏买羊,也让崔氏商行赚了不少银子。 “这几天,郑氏所有能卖的羊都卖出了。”郑翔点了点头。 卢远山和王全德也露出错愕地表情。 崔行远见状不禁笑道:“看来今年大家的羊都卖得不错?” 按照往年来说,这羊的销量远比不上今年这么快。 各家之前都还在想著是不是养少了。 不然今年如此畅销的市场,还能赚不少银子。 “哈哈,可不止羊卖得不错,我卢氏的木炭也全都脱手了,虽然亏了不少,可总没有烂在手里。”卢远山朗笑一声,满脸得意道。 他从进来的时候,就想说这件事了。 憋了这么久,终於说出口了。 迫不及待地想看眾人的反应。 啪嗒! 崔行远手中酒杯掉在桌上。 郑翔和王全德等人也都猛地抬头,看向卢远山。 “我知道诸位很惊讶,不过这算是我卢家运气好,遇到了大肆收购木炭的胡商,这些胡商也是真的蠢,他们不会真以为木炭拉到番邦去,能卖个好价钱吧?”卢远山以为眾人在羡慕卢家,不禁哈哈大笑道。 “我崔家的木炭也卖给了胡商。”崔行远皱著眉头,沉声道。 “我郑家也是!”郑翔扯了扯嘴角。 “王家也卖了,也是胡商……”王全德愣愣说道。 顿时,议事厅內陷入了诡异地安静。 第373章 好大的一盘棋! 原本各大士族都以为只有自己的木炭脱手,想要在议事的时候装个逼。 没想到大家竟然都卖出去了。 而且卖的都是胡商。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木炭在番邦的价格不高,甚至加上运输和人工费用,那一文钱二十斤的收购价格,根本没得多少赚的。 以胡商的见识和精明的生意头脑,不可能如此大肆收购。 “怎么可能?”郑翔满脸愕然道,“这么多胡商收购木炭干嘛?” 如果只有一家卖出去,还可以说是遇到了刚入行的胡商,急功近利想要趁机抄底。 可现在所有士族的木炭都被收购一空,而且还是同一时间,怎么可能没有猫腻? “此事甚是怪异,不像是正常的收购!”崔行远沉声道。 “难道他们还有別的售卖渠道?”卢远山道。 “不可能,淘宝商行的煤炭卖这么便宜的情况下,哪还有人愿意花钱买木炭?”郑翔否定了这个猜测。 虽然一文钱二十斤的木炭,价格比煤炭都低了一倍。 可这是没有算上人工与运输的成本,如果加上人工与运输,价格与煤炭差不了多少,这也是为什么胡商开完价之后,各大士族全都卖了的原因。 再加上整个大乾炭火市场只有这么大,煤炭兴起抢占市场,各家木炭想要卖出去,只能疯狂降价,而煤炭能够製作蜂窝煤,拥有更加持久的燃烧时间,木炭的市场只会越来越小。 大家都是常年做生意的人,自然能够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肯定有问题,绝对是有人故意让胡商来购买的木炭!”崔行远咬了咬牙。 “大乾能同时吃下这么多木炭的人,除了各大士族以外,可没几个……”郑翔沉声道。 眾人几乎同一时间,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选。 “苏言!” 崔行远等人异口同声道。 “难怪淘宝商行最近找郑氏钱庄借了二十几万两!”郑翔道。 “郑氏也借银子了?”卢远山惊呼一声。 眾人再次一愣。 看到大家的表情,崔行远等人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最近淘宝商行找各大钱庄借贷了不少银子。 虽然对苏言恨之入骨,可是对於淘宝商行的借贷,大家自然很欢迎,毕竟淘宝商行若是还不起,抵押的商行生意,就顺理成章地成为各大士族的生意。 所以,大家都希望这小子多借点。 只要是淘宝商行来借钱,无论是要多少都没问题。 可现在却发现。 这小子不止找了一家借钱,而且借的还不少。 “会长,不好了!” 突然,崔氏商行一个白髮苍苍的帐房先生,匆忙跑了进来。 “何事这般慌张?”崔行远皱了皱眉。 “据商会的人了解,淘宝商行又有新店开业,而且还是各大州同时开业!”那帐房先生急声说道。 “什么店?”郑翔等人问道。 “听……听说是什么烤全羊,那店铺还写了对联,好像是叫什么……炭火炙羊酒倾觴,最是人间烟火香。” 听到这里。 眾人全都傻眼了。 烤全羊? 还用炭火来比喻人间烟火的香气,用这种宣传来吸引客官。 这一刻。 哪怕再傻的人都能明白,这段时间突然畅销的羊,还有脱手的那些木炭到底在哪里去了。 全特么被淘宝商行给买了! 嘭! 崔行远手中的酒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瓷片扩散开来。 “苏言!”他神色阴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小子借了士族的银子,买了一堆煤炭矿的荒地,然后用煤炭將士族手中的木炭价格打下来。 再借士族的钱,买士族的木炭和羊,自己商行再用羊和木炭来做生意。 全程一分钱不花,就得到了煤炭矿和开遍大乾的烤全羊店。 “好大的一盘棋!”郑翔倒吸一口凉气。 烤全羊店铺开业。 之前所有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了。 原来苏言那小子从购买荒山,就已经在布局。 这一系列操作,不仅打击了士族的木炭生意,还將淘宝商行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最主要的是用的全是各大士族的钱。 “此子心思过於歹毒了!”卢远山双拳紧握,眼里快要喷火,“咱们竟然在一个少年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 在今天之前,各大士族还都沾沾自喜,借了淘宝商行那么多银子,等那小子撑不住,到时候自家肯定能分到淘宝商行更多的商业份额。 可现在才发现,他们一个个自詡生財有道,精明强干的商界巨擘,被这小子给玩儿得团团转! “当年被誉为大乾商圣的崔公,都没此人这般手段吧?”王全德苦笑道。 “你竟然將此子与崔公相比?”崔行远却嗤笑一声。 他口中的崔公正是崔家的崔鼎元,此人虽出身士族,可只是个不受待见的旁支。 不过因为他极强的商业头脑,看重餐饮的重要性,召集大乾各地名厨开创醉仙楼,一举拿下大乾餐饮市场。 从而让崔家多了一个支柱產业。 同时他还在涉足各个產业的上游,掌控各个商业源头,这才让崔家稳坐大乾第一士族的位置。 以一个旁系身份,获得崔家单开一页族谱的荣耀。 如今年事已高,才慢慢淡出商界。 即便如此,崔鼎元也是大乾上界的传奇人物。 被称为大乾商圣。 “虽然与崔公无法相比,可此子年纪尚小,就有这般手段,往后咱们怎么办?”郑翔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们这些在商业有著丰富经验的老手,第一次有种被人给戏耍的感觉。 就算之前毒盐矿,他们都没有这么气愤。 毕竟毒盐矿只是因为他们没有提纯的工艺,输在工艺之上。 而此次从煤炭到木炭再到烤全羊的环环相扣,这般布局已经不是认知上的差距,而是那小子在商业能力上完全吊打所有人。 他利用信息差,利用士族之间互相竞爭,还有对淘宝商行的覬覦,直接空手套白狼。 玩儿不过! 根本玩儿不过! 眾人神色阴沉,心里皆是升起深深地无力感。 第374章 太上皇没死? 帝都各个坊市。 淘宝商行的烤全羊同一时间开业。 原本火锅店就因为冬天的原因,生意无比火爆。 如今又来了一个炭火烤羊的店铺。 原本大家都不以为意,可是当那一头头烤全羊出炉,香料混合浓郁的肉香,还有赠送的那一锅锅冒著热气的羊杂汤,顿时吸引了不少勛贵来尝试。 木炭原本的气味並不好闻。 可大家发现,木炭烤肉之后的肉香,却有著一种说不出的诱人。 起初大家还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奇特的香味,可是淘宝商行各处店铺吆喝著的“人间烟火香”,很贴切地詮释了这个味道。 时至饭点,每一家烤全羊店內,都坐满了人。 大家吃著烤肉喝著淘宝商行独有的五粮液。 一个个皆是露出满足地笑容。 最让他们惊讶的是,那羊肉汤锅里面,竟然还有新鲜的蔬菜! 隨著这些消息传开。 很快,有不少人开始等位置。 再寒冷的天气,也挡不住食客的热情。 这次店铺內专门设立了等待的位置,是一个与店铺相连的房间。 许多食客进入之后,突然就发现这烤全羊店铺,竟然温暖如春。 “你们发现没,外面白雪纷飞,店铺內的温度却宛若初春?”有人惊讶道。 “也没见到什么炭火,怎么会有如此温暖?” “好像是那洞里冒出来的暖气!” “哈哈,老夫有幸去过淘宝商行的火锅店包厢,里面同样温暖如春,当时询问之下才知道,这是淘宝商行独有的暖气供应,听说是燃烧煤炭將暖气引入室內,才达到的这个效果。” 一个身穿华服的老者侃侃而谈。 眾人闻言这才明白过来。 “看来这烤全羊店里,不仅包厢有暖气,连排队的地方都有啊!” 隨著暖气的消息传出去,又吸引了不少勛贵们好奇前来。 哪怕每只烤全羊的价格高昂,等待时间也很久,依旧有人络绎不绝。 这大冬天的,能够在一间温暖如春的店铺里面,吃著烤肉喝著酒,还有新鲜的青菜,感受著人间烟火气,那多是一桩美事啊! …… 皇宫內。 李玄与上官皇后也摆了一桌烤全羊。 “陛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其实臣也没做什么,就正常的商业交易。”苏言將事情都讲了一遍。 李玄和上官皇后闻言,皆是露出恍然之色。 “哈哈,朕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就这么把事情给解决了!”李玄咬了口烤羊腿,毫不吝嗇地对苏言称讚道。 其实在刚入冬的时候,他就吃过苏言弄的烤全羊,不过当时顾及到木炭价格高昂,士族掌控著羊的源头。 苏言为了將这个店铺开起来,还找他与吐蕃等番邦交易。 如今番邦的羊还没运回来,这小子不仅把木炭的价格打下来,还暗中在士族手里买了不少羊。 “你这么做,恐怕会让他们气急败坏。”上官皇后掩嘴笑道。 不过,她虽然这么说,看苏言的眼神却充满了讚赏。 虽说商贾之道在大乾入不了台面。 可身为皇后,掌管內帑与后宫,她比谁都了解银子的重要性。 苏言有这么厉害的赚钱头脑,绝对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商业天才了。 “有陛下给臣撑腰,臣可不怕他们气急败坏。”苏言嘿嘿一笑,说完他又拿起小刀,切了块最为酥脆的羊排肉给上官皇后,“娘娘,烤全羊这个部位最香了。” 上官皇后含笑点了点头:“无论如何,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有李玄在,不管他们再气急败坏都没事。 就怕他们狗急跳墙,和苏言鱼死网破。 苏言可是她认定的女婿人选。 她可不希望出什么事情。 “只要不出帝都,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平日少和陌生人接触。”李玄道。 苏言连忙行礼。 “说起来,安寧这丫头又跑哪儿去了?”上官皇后突然问道。 “还能去哪儿,整日往这小子的农场跑,一个公主竟然对种地感兴趣……”李玄没好气道。 这么冷的天,也不待在宫里,整日跑到地里去种什么菜。 “公主殿下此次种的可不仅仅是菜。”苏言帮李昭寧解释道。 “还能种出什么?”李玄瞥了嘴,“黄金吗?” 在他看来,那大棚蔬菜的確值钱。 可再值钱也犯不上一个公主亲自去种植。 “到时候陛下就知道了。”苏言也没过多解释,现在土豆刚发芽,產量还不知道。 现在告诉李玄,且不提他会不会信,就算他真相信了,到时候土豆產量没有达到预期,那遭罪的是他苏言。 这种事情关乎到民生社稷,可开不得任何玩笑。 “你小子,又和朕卖关子。”李玄摇了摇头,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倒是没有追问下去。 “苏言,你別怪本宫多嘴,你与安寧的婚事还是要多上点心。”上官皇后给李玄倒了杯酒,看向苏言说道。 苏言连忙说道:“娘娘,臣一直放在心上的,之前还和陛下说过,等明年春闈之后,就与陛下娘娘提亲。” 上官皇后也知道苏言说过考上状元就提亲,不过她以为这是苏言的託词,苏言诗词的確很厉害,但是这考状元和作诗可不一样。 “那就说定了,明年春闈过后,无论如何都要提出婚约之事,就算没考到状元也没事,本宫不信自己女儿的婚事,还无法做主了。” 她直接断了苏言的后路。 “臣遵命!”苏言訕笑著点了点头。 “对了,马上要到年关,今年宫內会举办宫廷御宴,今年你也来参加,也让太上皇见见未来的駙马。”上官皇后又说道。 “太上皇?”苏言闻言愣了愣,不禁露出错愕之色。 在他看来,李玄政变之后,逼著太上皇让位,后面一直没有听到关於太上皇的消息,他以为太上皇已经掛了,没想到竟然还在? “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李玄看出他心中所想,顿时瞪了苏言一眼,然后又没好气地解释道,“这些年太上皇一直深居太安宫,很少外出。” 苏言这才恍然。 就在他在想怎么回答的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高士林脚步匆忙地从外面进来。 “陛下!边境出事了!!”他边跑边惊呼道。 李玄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脸色猛地一变! 第375章 沧河城危机! 听到边境出事。 李玄也没心情再吃烤全羊了。 他连忙让高士林备马,赶往兵部。 而苏言见李玄要走,也起身对上官皇后告辞。 很快,李玄就来到兵部。 李威和苏卫国两人盯著桌上的舆图,眉头紧锁。 旁边的炭盆已经熄灭都没有察觉。 议事厅大门被打开。 冷风灌入厅內。 李威和苏卫国二人打了个哆嗦,见到李玄到来,连忙起身行礼:“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李玄快步走了进来,直接来到主位,他没有坐下,而是神色凝重地看向李威和苏卫国问道,“怎么回事?” “陛下,那突厥主力佯装退避,牵制我方注意力,实则是派了两万精锐翻越了苍狼山脉,如今已经到达沧河城下!”李威说著,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 “沧河城?”李玄接过信件,看完上面匯报的情况,顿时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略显急促起来,“他们竟然绕这么大个弯,就为了攻击沧河城!” 苍狼山脉,是一处地势非常复杂的山脉,一直以来都算是大乾天然屏障,所以大乾在这个方向的兵力部署寥寥无几。 而且此次与突厥的战斗,本来是在怀远城与回乐城,这沧河城在两座城池后方,属於后方粮草运输的关键要塞。 之前李玄就疑惑那些突厥人为何败得如此乾脆。 如今看来,他们就是想让大乾这边以为贏了,然后放鬆警惕,追出边境去痛打落水狗。 而突厥的精锐,趁著大乾主力部队的注意力被吸引,偷偷通过苍狼山脉摸到沧河城,想要將后方供给的关键路线给切断! 想到这里。 李玄双手撑在桌上,目光扫视著那桌面上的舆图,对李威和苏卫国问道:“目前沧河城的兵力几何?” “回陛下,沧河城只有两千兵力,虽说都配备了复合弓,可弓箭全都给到前线……”苏卫国苦笑道。 这次谁都没想到那突厥会绕过前线来偷袭后方。 所以沧河城的箭矢都没有留多少,全都运送到了前线。 两千兵力在没有多少箭矢的情况下,面对两万突厥精锐,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沧河城带兵的大统领是谁?”李玄又问道。 “陈处冲……”李威颤声道,“犬子和秦家那小子也在沧河城內。”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说到这里,他神色间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虽说对於武將来说,战死沙场是一种荣耀。 可身为父亲,谁都不愿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死了,白髮人送黑髮人。 可如今突厥两万精锐攻打沧河城,城內只有两千人,如何能守得住? 而李玄听到那沧河城內,全都是大乾年轻一代的武將,心里顿时一凝。 若沧河城破,不仅大乾运输粮草的咽喉被扼住,就连大乾年轻一辈的武將也都要全数交代在那里。 “这突厥找死!!”李玄双拳紧握。 区区城池他丟得起。 只要大乾的军队撤回来,苏言的火炮运到边境,再攻下来轻而易举。 可陈处冲和秦道然他们不能死! 这些人可是当做陈霸天等大乾神將的接班人培养,若就这么死了,对大乾未来几十年的影响非常之大。 所以,在听到沧河城是陈处冲等人在镇守时,李玄心里彻底慌了,他手指点著沧河城与边境的城池:“陈將军他们的大军从边境全速支援回来,应该只需要三日,沧河城两千兵马守住三日,危机应该能解!” 那沧河城除了外城里面还有个瓮城,突厥大军突破外城,还要攻下內城才行。 如果硬拖的话,拖上三日虽然有些勉强,也还是有机会的。 可李威和苏卫国二人闻言,却露出苦笑。 “怎么了!”李玄见状皱眉问道。 “老陈乘胜追击,已经追出边境,正在攻打突厥的云郾城,就算接到沧河城的求救消息退兵回来,至少也需要五日时间……”苏卫国道。 嘭! 李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之前听到大乾首战告捷,突厥溃不成军,就有些觉得不对劲,不过大乾骑兵装备了马鐙之后,的確能够与突厥铁骑正面硬抗,又有复合弓射程优势,虽然心里有警觉,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而且两边兵力差距,就算乘胜追击,大乾主力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就让陈霸天和秦毅自行判断。 果然,这两个傢伙选择了乘胜追击,仗著装备优势攻打突厥。 不过李玄也知道,其实就算让他来决断,他也会这么做。 在沙场之上,谁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五日,两千人如何能撑得过五日?”李玄深吸口气,语气中带著深深地无力感。 別说陈处冲等人,就算是陈霸天带著两千兵马,面对突厥的两万兵马时,恐怕都守不了五日时间。 “陛下,著急也没用,现在只能祈祷有奇蹟发生了……”苏卫国劝慰道。 现在李威因为自己儿子李尧在沧河城,心早就乱了,身为身经百战的武將,他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越是关係到亲人,就越不能做任何决策。 所以他显得很沉默。 將兵部的事情都交给苏卫国来处理。 而苏卫国面对这种紧急情况,也没啥好的办法。 现在朝廷派兵,短时间內根本赶不过去,最大的希望就是陈霸天他们撤回来,支援沧河城。 而且大家都清楚,陈霸天等人接到沧河城的求援信息之后,一定会在极短的时间內驰援。 可就算最短的时间,也需要五日之久。 这五日如何撑得过去? “若李尧他们出事,朕会让整个突厥给他们陪葬!”李玄深吸口气,对李威说道。 如今,他也只能给李威这个承诺了。 原本此次边境战事,只是想给突厥一个警告,可现在突厥竟然敢对沧河城动手,那就不用再顾及什么了。 只要苏言大炮造出来,荡平突厥只是时间问题。 “陛下,若沧河城失守,臣想请命前往前线,亲手为犬子报仇!”李威起身,对李玄跪下,然后行礼请命。 “朕答应你!”李玄点了点头。 旁边苏卫国无奈地嘆了口气。 现在他们在帝都,对於边境发生的事情也束手无策。 只能祈祷陈处冲等人能撑过五日了吧。 虽然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第376章 天下第一谋士 云郾城外。 大乾军队驻扎之地。 军营中。 陈霸天和秦毅等人,看著面前的舆图,神色间满是兴奋之色。 “入他娘的,苏言弄出来的复合弓真带劲,简直是攻守的最佳利器,老子从来没有打过这么轻鬆的仗!”陈霸天哈哈大笑道。 “按照目前的进度,今晚就能攻入內城!”秦毅笑道。 这两日,他们带大军攻打云郾城。 利用复合弓的射程优势,打得那些守城士兵不敢探出头来。 有了复合弓的威慑,步兵接近城墙轻而易举。 而突厥的城门在火药面前不堪一击。 短短两日就將城门给攻陷,如今大军已经杀进外城,今晚就能攻破內城的城门。 若是放在以前,想要攻破这云郾城,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而且对兵力的消耗会非常之大。 “只要后续粮草能跟上,咱们完全能不费吹灰之力攻城拔寨,攻入突厥的铁勒城,宰了那突厥王!” “哈哈,咱们真宰了突厥王,那就光宗耀祖了!” 眾副將也哈哈大笑起来。 若放在以前,大乾在突厥的地盘上一路攻城拔寨下去,绝对是痴人说梦。 毕竟突厥擅长草原作战,骑兵更是驍勇无比。 大乾与突厥爆发那么多战斗,也都没有占到什么大的便宜。 可如今,经过几场摧枯拉朽的战役之后,大乾这边信心爆棚。 “陈將军,急报!”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快步闯入营帐。 “何事这般慌张?”陈霸天皱了皱眉。 “陈將军,突厥两万精锐出现在沧河城外,如今正在对沧河城发起进攻!”那斥候气喘吁吁地来到陈霸天面前,从怀中掏出书信。 “什么??”陈霸天一把接过那封信件,看了上面的消息之后脸色巨变,“阿史那突这孙子竟然带人偷摸到咱们后方!” “坏了!”秦毅猛地起身,沉声说道,“我家那小子还在沧河城!” 秦道然可是他最看好的儿子。 而且在军中已经有不少军功,將来绝对能承他的衣钵。 如今那沧河城被突厥进攻,里面只有两千人马,若是城门被攻破,那他儿子必死无疑! “俺儿子也在啊!”陈霸天再也坐不住了,对副將急声道,“传令下去,停止进攻,所有骑兵立刻出发,支援沧河城!!” “末將立刻去安排!” 那些副將也知道这件事关係有多大。 原本这次带著年轻一辈的那些小子,是想让他们来蹭点军功,所以为了他们的安全,放在了大军的后方。 没想到那些突厥精锐竟然绕过大军,直接攻打大乾后方城池。 “老秦,两万突厥精锐,竟然有两万突厥精锐绕到了后方!”陈霸天急得像火烧的蚂蚁。 “还废什么话,快走!”秦毅一把抓著陈霸天,拉著他就往外走。 虽然,在听到这个消息,他就知道自己等人中了突厥的计谋,如今后方防守薄弱,沧河城的弓箭储备不足,最多一日时间,就会被消耗殆尽。 没了弓箭守城就是活靶子。 哪怕他们手中还有不少手榴弹,可是面对两万大军,还都是突厥精锐,也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最要命的是,他们从云郾城赶回去,至少也要五天时间! “臭小子,一定要坚持到老子来啊!”陈霸天哀呼连连。 “当初若不是你这狗日的想要乘胜追击,也没现在这些事情!”秦毅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老秦,你就別骂了,俺知道错了!” “哼,现在知道错了有啥用,完了,全都完了!!” 秦毅铁青著脸色,已经没有之前的淡然儒雅。 陈处冲在云郾城中,他儿子秦道然也在啊! …… 沧河城外。 因为这里四周环山,又临近河道,属於盆地的地势,常年都有稀薄的雾气,能见度並不是很高。 而此时,突厥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此次带兵的正是突厥名將阿史那突,而他旁边一个儒衫中年人,背负双手双眼如鹰隼一般,看向那城墙上的大乾士兵。 “哈哈,安禄言,此次幸亏有你的妙计,才能让那乾军放鬆警惕,与后方脱节!”阿史那突透过雾蒙蒙的天气,看向沧河城的城墙笑道。 这次,他们收到探子的消息,得知乾军装备了比他们还精良的武器,自知无法硬碰硬,突厥军中谋士就让突厥大军故作溃败,然后调集精锐直接来到乾军后方。 准备一举拿下沧河城,切断乾军的后路。 没想到乾军竟然真的上鉤了。 “那陈霸天好大喜功,空有一身武力,毫无头脑,中计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大乾此次最大的败笔就是让他当主帅。”安禄言轻笑道。 身为突厥第一谋士,他和陈霸天打过无数次交道。 深知这傢伙的脾气。 稍微略施小计就让他著了道。 “若此战成功,你安禄言就是这天下第一谋士!”阿史那突拍了拍他肩膀。 安禄言摇了摇头:“虚名於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他虽是这么说,可眼神中却满是自傲。 將大乾军队玩弄於股掌之间,此战传出去,他安禄言自认当今兵法第二,的確没人敢认第一。 “只是这复合弓射程实在是远,我军根本无法到达城墙之下。”阿史那突看著又撤回来的突厥骑兵,眉头微微皱起。 这次突厥与大乾战斗,在复合弓上吃了不少亏。 这弓箭威力巨大,不用多少力气就能拉开。 而这沙场廝杀,又不需要太多准头,大乾这边装备了复合弓之后,人人都有神射手的杀伤力。 “放心吧,大乾的箭矢都在前线,后方並没有留多少,最多一日时间箭矢就会消耗殆尽,到时候攻破城门,这些复合弓就是咱们的了!”安禄言笑道。 阿史那突闻言,满脸皆是兴奋之色。 突厥男儿本就擅长骑射,若抢到这复合弓,那就是如虎添翼。 到时候哪怕大乾军队支援回来,也无法轻易攻破云郾城,大乾军队就会进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不说將大乾军队全歼,也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了。 “眾將士听令,继续佯攻!” 听到这话,突厥骑兵稍作休整,又再次朝那沧河城冲了过去! 第377章 绝境 沧河城。 城墙上,眾守城將士快速拉动复合弓,咻咻咻地破空声此起彼伏。 那箭矢射出,却並未对突厥大军造成太大的伤害。 这伙人很熟悉复合弓的射程,一直在射程范围外游离。 “这些突厥人在消耗咱们的箭矢!”秦道然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看来他们是知道咱们箭矢储备不足,想用最小的代价攻下沧河城。”李尧苦笑道。 “要不咱们停手?”一个副官道。 “不行,对方虽然是佯攻,可若咱们停手,他们绝对会趁机进攻,若大军攻入城下,咱们根本拦不住!”秦道然沉声道。 现在这些人之所以佯攻,是知道沧河城箭矢储备不足,想用最小的代价攻下沧河城。 可若是节约箭矢,那么被突厥两万精锐攻到城下。 沧河城里面只有两千兵力,相差十倍的兵力之下,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如今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咱们唯一的生路只能是死守,等待援军,只要陈將军他们回来,咱们就是前后夹击之势,可轻鬆灭杀这群突厥精锐!”李尧道。 “就怕咱们撑不到那个时候……”秦道然目光远眺,看著前方雾气里,若隱若现的突厥大军。 大乾的主力就算从前线退回来支援沧河城。 至少也需要五日时间。 而目前沧河城內的箭矢哪怕节约著用,最多也只能支撑一日时间。 后面四日时间,完全足够突厥攻下沧河城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咱们还有手榴弹?”这时,旁边的陈处冲说道。 “咱们手里的那点手榴弹,灭不了两万人,而且他们不会傻到站在那里等咱们丟手榴弹……”秦道然苦笑道。 “放心吧,俺有办法把箭矢搞到手,至少能让咱们再靠复合弓坚持一天时间。”陈处冲拍著胸膛说道。 “大统领,这是灭城之事,可不是儿戏!”秦道然见他这时候还自信满满,不禁苦笑著劝说道。 此次陈处冲是大乾后援营的大统领,自然是沧河城镇守的总负责人。 只不过大家都知道,这傢伙和他爹一样,好大喜功,打仗勇猛无敌,可论起兵法计策方面,根本比不过秦道然和李尧。 所以,在突厥大军兵临城下时,眾副將一直围绕著秦道然和李尧二人商量,没人去管陈处冲。 “陈统领,都这时候了,就別来捣乱了,那突厥大军可是安禄言,那是连秦毅將军都吃过亏的主,你和他玩脑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事到如今只能死守了!” 眾副將皆是露出视死如归地表情。 秦毅算是大乾四大神將中,以兵法计谋著称的了。 可是也在那安禄言手中吃过不少亏。 就像此次沧河城一样。 那安禄言让突厥大军佯装不敌,引诱乾军进攻,然后派两万精锐来断乾军的后路。 秦毅与陈霸天都上了当。 这就是一个顶级谋士,对於战场胜负的影响。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大乾四大神將勇武有余,在兵法这一块,还真没人能够比得过安禄言。 所以,在听到此次攻打沧河城的精锐有安禄言在。 秦道然几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绝望,这安禄言,比两万突厥精锐的压力更大。 “嗨,不信算了,不是说箭矢不够吗,你们看好了,今晚俺就给你们把箭矢搞回来!”陈处冲摆了摆手,说完就准备下城墙。 “陈统领,不可胡闹!”秦道然脸色一变。 “如今应该死守,不能节外生枝了!”李尧也连忙劝慰道。 他们就怕陈处冲一时头脑发热,闹出什么事情,让沧河城更加雪上加霜。 “陈统领,別胡闹了……” “听秦副统领的吧……” 其他武將也纷纷劝说著。 陈处冲被自己人看不起,顿时就火了:“他娘的,俺才是沧河城的大统领,你们想以下犯上吗?” 他也是年轻人,被大家这么质疑,哪里受得了。 最主要的是,他在苏言给的兵法大全里面,见到过箭矢不够的案例,那兵法中的虚实篇虽然到现在还不太了解,可是那配套的一些小故事,他却能够听明白。 而现在处境,恰巧与那小故事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以他对苏言的信任,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一试。 反正试试又不会有太大损失。 “这……” 秦道然等人见陈处冲犯浑,皆是露出苦笑。 的確,陈处冲才是沧河城的大统领,大家这般质疑他,是在以下犯上。 “陈统领,不是大家不相信你,只不过现在沧河城已经落入绝境……”秦道然张了张嘴。 “既然都已经落入绝境,让俺试一试又何妨?”陈处冲看著他,沉声问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秦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此次他看不到任何生路,反正早晚都是死,他也不再出言阻止。 “哼,来几个人,跟俺去城里一趟!”见眾人不再质疑,陈处冲这才哼了一声,叫了几个侍卫下了城墙。 等他离开后。 秦道然和李尧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 夜幕降临。 沧河城外旁边的河流瀰漫出浓浓地雾气。 突厥大军在河边扎营,营帐都被雾气给覆盖。 这些雾气在夜风的吹拂下,將沧河城外的战场给笼罩。 原本能见度就不高的沧河城外,更是无法看清事物。 突厥的攻势已经没有白天那么勤。 可沧河城上的守卫,却並没有放鬆下来。 反而因为雾气的原因,大家还要更加聚精会神,时刻关注外面突厥大军的状况,谨防对方借著大雾摸到城墙下。 “箭矢还有多少?”秦道然对旁边副將问道。 “最多只能支撑十波进攻……”副將苦笑道。 那些突厥人算准了大乾这边的箭矢数量,故意佯攻消耗大乾的箭矢,可大乾这边明知对方的想法,不得不用箭矢抵御,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自己不射箭,对方的佯攻会立刻变成真正的进攻。 可是即便这样,对於沧河城来说,也是慢性死亡。 箭矢耗光之后,突厥大军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到达沧河城下。 虽然手里还有不少手榴弹,可对方两万兵马,差距实在太大,哪怕把所有手榴弹都消耗殆尽也无济於事。 第378章 稻草人和船只? “今晚不用严阵以待,让大家找机会多休息,准备明日的决战吧!”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让將士们养精蓄锐,等明日的决战吧。 眾人皆是苦笑著点了点头。 经过一天的防守,大家精神紧绷了一整天,若再没有休息,根本无法面对突厥大军明日的攻城。 “留五百人守城即可,其余人原地休息,若突厥大军展开进攻就擂鼓示警。”秦道然安排下去。 既然无法改变结局,那就儘量休息好,爭取明日多杀一些突厥人。 “遵命!”几个副將纷纷行礼,去安排將士们休息。 等一切安排妥当。 秦道然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陈统领去哪儿了?” 陈处冲在之前说要去弄箭矢之后,就一直没见到踪影。 白天大家都密切关注敌军,都没有想起陈处冲。 现在一想,好像一整天都没看到他的人影。 “陈將军让人去搜集稻草,好像说是扎什么稻草人,还向城里的商人借了些船,现在好像在渡口,不知道要干什么。”旁边副將苦笑道。 陈处冲在离开城墙后,就召集城內百姓,用稻草扎稻草人。 而且还找城內百姓借了不少船只。 而大家都在密切关注突厥的动静,也没人去在意他的稻草人和船只拿来干嘛。 “船?”秦道然闻言愣了愣,“难道他想从水路进攻?” 从城內的渡口,的確可以走水路到达突厥的营帐,若是成功登陆並隱藏起来发动奇袭,的確会有效果。 不过那片区域非常平坦,哪怕有雾气掩盖,也很容易被发现。 而且突厥那边不可能没有防范。 若是走水路去偷袭,被发现了就是活靶子。 “唉,算了,反正都这样了,早死晚死都得死,我只希望到时候能够多杀几个突厥人!”李尧紧握腰间刀柄,眼神中满是决然之色。 虽然不愿意承认。 现在对於沧河城所有人来说,都是必死的局面。 眾人听闻他这话。 也都狠狠地点了点头。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哈哈,杀一个怎么够本,咱们的命多金贵,至少要杀他几十上百个!” 眾武將皆是哈哈大笑。 大乾武將没有怂货,哪怕必死的局面,也没人会有丝毫畏惧。 …… 突厥军营。 安禄言与阿史那突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著乾粮和酒壶,一口乾粮一口烈酒,吃得不亦乐乎。 “安禄言,现在雾气瀰漫,又到了晚上,那守城的根本看不到咱们,要不直接趁机把沧河城给攻下来算了!”阿史那突沉声说道。 安禄言却摆了摆手:“还不是时候。” “为何?”阿史那突不解道。 “阿史將军是忘了大乾那比复合弓杀伤力更大的神器了?”安禄言笑道。 “你是说那声若炸雷的神器?”阿史那突眼神一凝。 他怎么能忘记。 前不久他率兵与乾军交战,就是在那“神器”手中吃了大亏。 乾军也正是用此物,打得他们连连败退,只得靠著安禄言这个断后的计策去挽回战局。 “据在下猜测,这沧河城內也有那神器,所以咱们不能这般贸然攻城,得用办法让他们把那些神器消耗掉。”安禄言咬了口乾粮,对阿史那突笑道。 在不知道沧河城內有多少手榴弹的情况下,他可不敢贸然进攻。 不然等大军衝到城下,对方在城墙之上丟手榴弹,突厥大军绝对会损失惨重。 “是不是太过于谨慎了?”阿史那突道。 “咱们的任务可不仅仅是攻下沧河城,后续还要將城给守住,这两万人马不能有太多的损耗。”安禄言摇了摇头道。 攻下沧河城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守住沧河城,与突厥大军前后夹击乾军。 所以,他才会用这个方法,先將沧河城內的箭矢消耗殆尽,然后再进行攻城。 这样才能將损失降到最低。 “行吧,听你的!”阿史那突灌了口酒,点了点头。 对於安禄言的谋略,他不会有任何怀疑。 毕竟在制定战术方面,整个突厥都找不到人能出其右。 “將军別著急,咱们有充足的时间攻打沧河城。”安禄言自信一笑。 两万人若是强攻之下,那沧河城的两千兵马根本不堪一击。 只要这场战役成功,他安禄言在兵法谋略上,绝对会青史留名。 就在这时。 营帐突然传出一阵骚乱。 “阿史將军,不好了!”一个副將快步跑了过来。 “何事?”阿史那突皱了皱眉,问道。 “根据探子来报,河道突然出现不少船只,船只上站满了人!”副將急声道。 听到这个消息,阿史那突猛地从石头上起身:“那还等什么,击鼓准备迎战!” 在他看来,这些船只肯定是沧河城里面的乾军,对方明知不敌,想通过水路绕后偷袭。 幸好自己这边有先见之明,派人看守水路。 没想到竟然真被他们给逮到了。 “阿史將军,我突厥男儿不擅於水上作战,不可中了敌人的计策啊!”安禄言却连忙出声阻止。 “那就派人在岸边等著,等那乾军上岸再战!”阿史那突点了点头,突厥没有水上作战的经验,若贸然去进攻那些船只,恐怕会中了敌方的计谋。 “若乾军逼近,弃船潜水过来,恐会有意外发生,最稳妥的办法是派两千弓箭手,等那些船只临近,直接放箭即可!”安禄言笑道。 如今江面被雾气覆盖,若乾军临近,直接潜水上岸,突厥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上岸,这里是突厥大军的腹地,若真被乾军登陆並且藏起来,突厥这边就会束手束脚。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那些船只进入射程之后,让人放箭射杀,不给乾军登陆的机会。 “哈哈,还得是军师想得周到!”阿史那突朗笑一声,对副將招了招手,“传令下去,召集两千弓箭手准备,等乾军的船只进入射程,立刻放箭射杀!” “遵命!”副將闻言,立刻拱手。 等他离开。 阿史那突才冷笑道:“看来这些乾军被逼急了,竟然敢主动送上门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手段都是徒劳。”安禄言自信一笑。 阿史那突闻言,再次哈哈一笑。 的確,在十倍的兵力差距之下,他想输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输。 第379章 上当了! 很快。 突厥就召集了两千弓箭手来到河边。 原本夜色之下,能见度就不高,再加上有大雾瀰漫,只能隱约看到沧河城的河中央有几艘木船的黑影,那船上面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哼,果然是想趁著大雾偷袭我突厥大营?”安禄言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在他看来,这种小伎俩在他面前,简直就是送死无疑。 因为他在看到河流和雾气之时,就已经料到了对方会有这种动作。 所以,他才会派人严守河道,谨防乾军偷袭。 “军师,放箭吗?”阿史那突问道。 “放箭,將这群乾军全部射杀,一个不留!”安禄言沉声道。 “放箭!”阿史那突闻言,没有任何犹豫,下令放箭。 突厥弓箭手闻言,迅速弯弓搭箭。 咻咻咻!! 隨著一道道箭矢划破浓密的雾气,响起阵阵破空声。 箭矢如密雨般顷刻便席捲那些船只。 突厥弓箭手一轮接著一轮齐射。 箭雨连绵不绝。 远处顿时就传来了若隱若现的惨叫声,还有落水的噗通声。 “哈哈,这些蠢货,真不知道军师的威名?”阿史那突仰天长笑。 “那沧河城內,也就一些年轻小辈而已,能够想到这种夜间奇袭,已经很不错了。”安禄言双手负於身后,老气横秋地称讚一声。 “这些小辈在军师面前,显得实在稚嫩,他们以为可以奇袭成功,却没曾想到,军师早已料到了这一点!”阿史那突笑著摇了摇头。 安禄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傲然之色。 这些年,突厥大军之所以能够和乾军打得有来有回,全靠他的兵法计谋。 哪怕秦毅都在他手中吃过不少亏。 如今对上几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 雾气中。 陈处冲和一行人乘坐的船,在满是稻草人的船后面,眾人一边惨叫一边往河里丟石头。 “陈统领,已经十轮齐射,咱们搜集两万只箭矢了!”旁边副將满脸激动。 “那些突厥人恐怕还在沾沾自喜,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上了咱们的当!” “没想到陈统领竟然还懂兵法之道!” “废话,陈统领啥不会?” 旁边眾人一边发出阵阵惨叫声,一边往水里丟石头。 “哈哈,这招草船借箭果然有用!”陈处冲將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入水中,然后叉著腰哈哈大笑。 其实他心里也没啥底。 毕竟苏言给他的兵法大全,那些之乎者也的话,他听得云里雾里,可那些配套的一些话本故事,他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这草船借箭就是他一比一復刻话本故事。 没想到竟然还真成功了。 大哥诚不欺我啊! 隨便给他讲些小故事,就能让他在智商上碾压对面。 要知道,对面那个安禄言,可是诸国谋士中排第一梯队的存在,竟然都能上当,那种智商上的博弈获胜,比他打贏了战斗都要爽。 “陈统领,箭矢收集差不多了,咱们要不先撤?”又经过几轮齐射,副將对陈处冲问道。 “俺觉得也该撤了,再待下去恐怕会让他们察觉到异常。”另一个副將点了点头道。 “蠢货,撤什么撤,多捞点箭矢回去不好吗?”陈处冲在两人脑袋上一人敲一下,没好气道。 “若是被他们察觉到了怎么办?”那副將捂著脑门儿,不解道。 “你懂什么,俺就是要让他们知道。”陈处冲背负双手,做出高深莫测地表情。 “这是为何?”副將不解。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而……”陈处冲原本想装个逼,却发现自己根本背不了那一段,尷尬地咳嗽两声道,“总之,这兵法最厉害的就是虚实之道,敌人以为俺要打,其实俺不打,但敌人却不得不防,因为他们不知道俺到底是不是真要打!” 这一番话,直接把几个副將说得满脸懵逼。 大家平日里大字都不识几个,哪里懂什么兵法。 不过,越是听不懂,眾人对陈处冲的崇拜就越盛。 “我等听陈统领的!” “听陈统领的准没错!” “没想到陈统领竟然还有此等兵法造诣,陈统领真是太低调了!” 眾人纷纷对陈处冲拱手,崇拜得无以復加。 陈处冲被大家这么夸,哪怕脸皮再厚,也有些害臊,他摆了摆手道:“都是俺大哥教得好,俺大哥才是那个真正的世外高人!” …… 河岸上。 隨著一轮轮箭矢射出。 安禄言等人逐渐发现不对劲了。 这么多轮齐射之下,对方竟然还有动静,那惨叫声根本不见减弱。 “停手!”安禄言连忙按了按手,大喝道。 “怎么了?”阿史那突疑惑道。 “不对劲。”安禄言皱了皱眉,“让几个懂水性的游过去看看!” 这么久的轮射,对方船上还若隱若现能看到不少人,完全不符合常理。 阿史那突闻言,连忙叫来几个会游泳的。 让他们从河里游到近处去查看情况。 很快,那几个就游了回来。 “什么情况?”安禄言急忙问道。 那冰冷的河水,冻得这几个人直哆嗦。 疯狂颤抖著牙关道:“军师,那些船上並不是真人,全……全是稻草人!” “什么!!”安禄言闻言脸色一变。 “他们弄稻草人来干嘛?”阿史那突却愣了愣,旋即嗤笑道,“难道他们也想消耗咱们的箭矢?” “他们不是想消耗箭矢,而是想用稻草人收集咱们的箭矢!”安禄言眼神阴沉如水,沉声开口。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囂张的大笑声:“哈哈哈,多谢诸位借的箭矢,陈某定会全数归还到突厥將士的身上!” 听到这声嘲讽。 安禄言脸色更加阴沉。 双手紧握,呼吸都变得十分急促。 “上当了!” 他安禄言征战无数,算无遗策,乃当世顶级谋士! 没想到竟然在一群毛头小子面前上了当! 阿史那突也反应过来,牙齿咬得嘎嘣作响,看著那逐渐被雾气所掩盖的船影,怒吼道:“可恶!待本將攻破沧河城,定要將你们屠戮殆尽!” 第380章 兵者,诡道也 沧河城。 水道。 闸门打开。 一艘艘船只进入城內的渡口。 这些船上都站满了稻草人,那些稻草人身上像刺蝟一般,插著一根根箭矢。 陈处冲双手叉腰,站在船头上,指挥著眾人將船只靠岸。 等船只全都停好。 陈处冲对副將摆了摆手:“去,把秦道然和李尧叫过来搬箭矢!” 那副將连忙点头,快步朝城墙的方向跑去。 城墙之下堆放箭矢的地方。 秦道然和李尧二人,看著那已经快要见底的库存,正在犯愁。 “让弓箭手节省一些,爭取支撑到明早吧。”秦道然嘆了口气道。 李尧等人也露出苦笑。 大家都知道,等箭矢消耗殆尽,就是真正决战来临之时。 “秦副统领,李副统领,快叫上人跟俺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盔甲的副將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发生了何事?”秦道然见他这般火急火燎,心里猛地一惊。 他认出了此人是陈处冲的副將。 难道陈处衝出事了? “陈统领运了满满几大船箭矢回来,正在渡口处等著卸货!”那副將连忙说道。 “什么?”秦道然闻言一惊,“他在哪儿去运的箭矢?” 李尧和其他几个武將也都满脸疑惑。 “来不及解释了,快去吧!”那副將急声道。 秦道然见状,虽然心里疑惑,也没有再耽搁,直接吩咐下去,叫了一群人推著独轮车朝渡口跑去。 等眾人来到渡口处时,看到那满船的箭矢,顿时就傻眼了。 “真……真搞到箭矢了?”秦道然和李尧满脸狂喜。 快步朝渡口冲了过去。 来到渡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看著那船头之上双手叉腰,意气风发的陈处冲,激动问道:“陈哥,在哪儿弄的这么多箭矢?” 之前陈处冲说他能搞到箭矢,大家都不相信,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一个个都被陈处冲给打了脸,不过大家倒没有被打脸的尷尬,全都沉浸在这么多箭矢的兴奋中。 “哈哈,问突厥借的。”陈处冲朗声道。 “突厥借的?”秦道然闻言,顿时露出愕然之色。 “別废话了,快让人把箭矢搬回去,这些稻草人別弄坏了,俺还有用!”陈处冲意气风发地摆了摆手。 “对,快將这些箭矢搬回去!” 秦道然连忙指挥著眾人,上船將稻草人上面插著的箭矢取下,用独轮车拉往城墙下。 然后迎著陈处冲朝议事营帐走去。 “有箭矢了!” “快来搬箭矢!” 等眾人將独轮车推到城墙之下,顿时有不少守城的將士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原本大家都已经准备休息,养精蓄锐等待明日决战,可是看到那一车车箭矢,全都狂喜得奔走相告。 而大家低迷的士气,也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充。 许多原本已经睡下的將士,听到呼喊纷纷从营帐中跑出来帮忙搬箭矢。 “该休息的全都去休息!”不过秦道然见状,却制止了他们。 虽然现在有了箭矢,但是將士们紧张了一天时间,早就已经精疲力尽,现在最宝贵的就是休息时间。 “没错,都给俺去睡觉,用得著你们搬箭矢吗?”陈处冲在一个士兵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那士兵捂著屁股,訕笑著和其他人又回了营帐。 陈处冲这才进入了议事的营帐。 直奔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了几口:“入他娘的,喊得俺口乾舌燥。” “陈哥,到底怎么回事?”秦道然等人全都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们现在最好奇的就是陈处冲怎么弄到这么多箭矢的。 “二牛,你来说。”陈处冲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对旁边的副將摆了摆手,然后一屁股坐在主座上。 秦道然眾人又看向副將二牛。 二牛清了清嗓子,笑著道:“在陈统领的带领下,俺们与城內的百姓做了许多稻草人,又借来了船只,將稻草人放在船上,咱们將船开出了城……” 二牛说得眉飞色舞。 而秦道然等人越听越是心惊。 用稻草人装作將士,利用雾气下看不清具体情况,让突厥以为是大乾这边准备去偷袭的队伍,诱骗突厥那边放箭射杀。 这……这是何等的奇思妙想? 眾人满脸震惊地看向陈处冲。 “陈……陈统领,你竟然能想到这种办法?” “陈统领,那安禄言竟然被你给骗了,你要扬名了!” “高!实在是高!” 眾副將皆是连声称讚。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被人称之为莽夫的陈处冲,竟然能有这种谋略。 连安禄言都被他给骗了。 “陈哥,小弟佩服!”秦道然眼神中也满是惊异之色,然后歉意道,“之前是小弟眼拙了,没想到陈哥有如此谋略!” “哈哈,都兄弟,说这些干嘛。”陈处冲摆了摆手,他性格就是这样,倒没有往心里去。 “哈哈,陈哥这是神来之笔啊,那安禄言自认为算无遗策,却被陈哥耍得团团转,怕不是气得直跳脚!”李尧连连称讚。 这可是把安禄言给骗了啊! 这可是安禄言啊! “哼,区区安禄言,俺都没把他放在眼里。”陈处冲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 “咳咳……虽说陈哥弄了不少箭矢回来,可这些箭矢也只够一天时间。”李尧迟疑道。 “怕什么,稻草人和船都有,再去借不就行了?”陈处冲道。 “还能借?”李尧和秦道然闻言,皆是一愣。 “那河道直通突厥的大营,而且周围都有密林,你们觉得突厥敢让俺靠近?”陈处冲嗤笑道。 眾人闻言,皆是露出思索之色。 的確,突厥人数虽然眾多,但是最重要的不是杀人,而是断他们粮草。 若是有人藉机摸上岸,藏在密林之中,再对突厥大营发动袭击,把他们粮草给烧了,那他们就麻烦了。 而突厥不擅长水上作战,也没有船只。 对於水上的敌人,除了射箭没有任何办法。 “这是阳谋!”秦道然眉头一挑笑道。 陈处冲再去借箭,就是明確告诉安禄言,他们来了。 而突厥肯定不敢赌,毕竟这可是关乎到粮草安危,若赌错了,这些船只装的不是稻草人,而是真人,后果他们承受不起。 “哈哈,兵者,诡道也!”陈处冲宛若一个谋士一般摇头晃脑。 “好一个兵者,诡道也!!” 眾人顿时连声称讚。 第381章 没完没了是吧! 翌日。 沧河城守城军又有了箭矢。 加上复合弓的威力,突厥想要强行攻下城池,至少要消耗数千兵力。 而此次突厥带来了两万精锐,攻下沧河城后,还要守城。 根本承担不起这么大的兵力消耗。 “军师,现在该如何是好?”阿史那突看著那密密麻麻射来的箭矢咬牙道。 “咱们还有时间,继续消耗吧!”安禄言沉声道。 乾军要回来,至少都需要五日时间。 而只要消耗完了对方的箭矢,突厥大军只需要一日就能轻易攻破这沧河城。 现在时间还很宽裕,没必要著急进攻。 毕竟强攻的损失,他们有些承受不起。 “行吧,继续消耗。”阿史那突下令。 突厥铁骑继续佯攻沧河城。 而沧河城这边也很配合,只要突厥进攻,他们就放箭。 而突厥这边也熟知复合弓的射程,只在极限射程区域行动。 两边像是达成了一种默契,进攻,放箭,撤退,再进攻。 隨著持续的佯攻。 夜幕再次降临。 突厥大军营地。 阿史那突心里逐渐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不能再拖了,明日无论如何,也要进攻沧河城!”他看向安禄言,沉声说道。 原本计划昨日消耗乾军箭矢,今日展开攻城。 可对方竟然用计策誆骗他们,又弄到不少箭矢。 突厥只有五日时间,若攻不下来,迎接他们的就是陈霸天回援的大军,到时候他们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今日箭矢消耗得差不多了,明日一早就开始进攻!”安禄言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时。 又有副將快步跑了进来。 “阿史將军,军师,那河道又……又来了几艘船!” 那副將上气不接下气说道。 安禄言闻言,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同样的把戏,还准备来第二次? “他是把我们当蠢货了吗!”阿史那突摆了摆手,“不必理会!” 可安禄言身为谋士,他一向多疑,想的也比寻常人要深一些,他深吸口气,对那副將问道:“派人过去看了吗?” “派了,不过对方明显有准备,手持复合弓,咱们的人刚冒头就中了一箭,不过他说能看到那船上好像不是稻草人,而是一个个穿了夜行服的人……” 副將苦笑道。 夜晚河道的雾气很大,能见度极低。 对方又有复合弓在手,根本没办法靠近去查看。 “难道是真的?”阿史那突猛地起身。 如果是真的,千万不能让这伙人上岸。 那岸边全都是密林。 若是让他们进去,后患无穷!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能让船接近岸边,不然那些乾军上了岸藏进密林,对咱们后方有大威胁!”安禄言沉声开口。 “可若是假的,咱们又给他送箭了!”阿史那突咬了咬牙道。 “先放几轮箭看看情况。”安禄言揉了揉眉头,“无论如何,明日发起强攻,我感觉乾军里面有高人。” 征战沙场这么多年,每次他都有运筹帷幄的感觉,可这次对方一个草船借箭,就让他有种被对方吃定了的感觉。 这与他对乾军的了解完全不一样。 对方肯定有高人指点。 而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破局方式就是用绝对的实力猛攻。 毕竟越往后拖,对於突厥就越不利。 阿史那突深吸口气,旋即点了点头,对那副將道:“召集弓箭手。” 很快。 突厥弓箭手再次集结到河边。 看著那雾气中若隱若现的船只,还有那船只上一个个人影。 “放箭!”阿史那突下令。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再次吞没了船只。 然而,这次虽然也有落水的声音,却並没有传来几声惨叫。 安禄言竖起耳朵听著,见那船只还在缓慢朝这边驶来。 “继续放箭,別让他们靠近!”他连忙下令。 又是几轮箭矢过后。 那船只这才停了下来,不偏不倚就停在肉眼无法看清的距离。 “不对劲!”安禄言眉头深皱。 若上面真是人,如此密集的箭雨,绝对不是现在这个状態。 所以,他连忙下令停止放箭! 然后召集重兵沿河道防守,以防有人趁著大雾游泳上岸。 良久,似乎是因为没有等到箭矢,那河面上传来一阵朗笑声:“哈哈,怎么不多来点?” 听到陈处冲那欠揍的声音,安禄言终於明白,自己又被骗了。 “待我突厥铁骑踏平沧河城,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可对方並未再说什么。 那船只开始后退。 等看不到船只的影子后。 安禄言铁青著脸咬牙切齿。 一旁阿史那突也神色阴沉。 连续被人耍两次,谁都不会好受,可对方明显抓住了他们不得不防的心理,他们也没办法应对。 等船只退去,两人阴沉著脸回到营帐。 刚准备喝口水暖暖身子,副將又急忙跑进营帐:“阿史將军,军师,那船只又来了!” “没完没了是吧!”阿史那突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满脸通红,“召集人马,进攻船只!” “將军不可!”安禄言连忙制止。 “这乾军像个苍蝇一样,不拍死本將心里憋屈!”阿史那突双拳紧握,“早知道当初就带些火油过来,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受……” 这次突厥越过苍狼山脉,全都是轻装行动,没有携带船只,更没有携带火油,自然无法製作火箭,若只是让弓箭队用弓箭射击,完全是在给对方送箭矢。 可那大雾瀰漫,他们看不透船上到底是稻草人还是真人。 也不敢视若无睹。 在阿史那突看来,这群人比苍蝇还要让他噁心! “对方有船只和神弓,水面作战与送死无疑,就算靠近了,有人守著也无法登船!”安禄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为今之计,只能分一波兵力去守住沿路的岸边。” “这么长的河岸,恐怕要数千人才能守得住。”阿史那突道。 “咱们兵力足够,而且这样总比给对方送箭矢要好。”安禄言沉声道。 阿史那突点了点头。 的確,毕竟对方复合弓的威力,送给对面一支箭矢,就有可能要突厥將士的一条命。 第382章 大战开启! 夜里。 大雾將整条河流都给笼罩。 那船队时不时地就要上前来。 河岸边,突厥將士们颤抖著身子,在寒风中守著。 倒是没有人再往船上射箭了。 而那船队后面。 几艘不起眼的小船,拉著弓箭回到了沧河城內。 船刚靠岸,陈处冲和几个將士就跳下来船。 秦道然和李尧早就在岸边准备好了热水。 陈处冲接过热水猛灌几口:“叫人搬运箭矢吧。” 秦道然立刻安排人去船上搬运箭矢,不过当他们看到船上並没有多少箭矢后,秦道然对陈处冲问道:“陈哥,这次怎么没弄到多少?” “废话,你以为对方是傻子啊,上过一次当还会再上?”陈处冲没好气道。 “那陈哥怎么还不让船队回来?”旁边李尧疑惑道。 在他看来,既然捞不到箭矢,那船队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你们啊,玩儿脑子还是不太行。”陈处冲摆了摆手。 以前大家都说他脑子不好使。 可是在苏言把兵法大全给他之后,他一有时间就让副將念,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开窍了一样。 在秦道然和李尧二人面前,竟然有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而秦道然和李尧也没想到,这句话竟然会从陈处衝口中说出来,而且对象还是他们。 不过,他们也没办法反驳。 毕竟陈处冲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谋略。 这一手草船借箭,就算传回帝都,绝对能够震惊朝堂。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倒是说啊……”秦道然见这傢伙故作高深,不禁催促道。 “不是很明显吗,俺就是一直骚扰他们,让他们无法放鬆下来。”陈处冲翻了个白眼。 “就这么简单?”秦道然愣了愣。 “当然没这么简单,这兵法一道虚虚实实,就看执棋者如何选择了。”陈处冲背负双手,想起自己在话本故事中,经常听到那些谋士说的话。 而他这高深莫测的样子,倒是把秦道然和李尧二人给唬住了。 秦道然连忙问道:“陈哥,咱们多坚持了一日,但明日突厥大军肯定会大肆进攻,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放心吧,俺还留了不少后手。”陈处冲神秘一笑。 “能不能和兄弟们说说?”李尧顿时露出期待之色。 陈处冲很享受被人这么关注的感觉,而且他脑子里的確有不少计策。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遇到战事,脑子里只知道衝杀,可现在只要有一个难题,他就能想到自己在苏言那本《兵法大全》听说的对应解决方法。 他刚想说什么,却察觉到这里並不是谈事的地方。 一挥手道:“走,回营帐俺和你们好好谋划一番!” …… 突厥进攻沧河城第三日。 朝阳刚升起。 大军就已经集结完毕。 两万突厥精锐,五千左右的突厥铁骑,在冬日的晨光下,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之前突厥这边碍於复合弓的威胁,不愿意花费太大的代价,想要先將箭矢给消耗殆尽,一直在佯装进攻。 不过经过陈处冲在河道的一番骚扰。 直接让阿史那突气疯了。 再加上时间已经不能耽搁,所以突厥这边集结大军,准备进行强攻。 而沧河城的城墙上,陈处冲和秦道然等人严阵以待。 將士们手持复合弓,旁边堆放著箭矢。 还有人搬来滚木,石头在城墙上堆放好。 两千大乾將士,面对两万突厥铁骑,十倍的人数差距,谁都知道这是一场死战,可眾人脸上只看到了决然,没有一个人害怕和恐惧。 “陈哥,他们快要开始了!”李尧目光远眺,透过武器看著那集结的突厥大军。 “来吧,让你们见识一下大哥给俺送的礼物!”陈处冲看了眼那城墙之上堆放的一个个箱子,然后又看向前方的突厥大军,嘴角扬起一抹不屑地笑容。 秦道然和李尧二人也不自觉的握了握拳,闪过一丝紧张之色。 “呜呜呜……” 就在这时,牛角號的声音划破晨夕。 “杀!!” 紧接著,震天喊杀声响起。 马蹄践踏大地,烟尘与雾气混合在一起,仿佛被那肃杀之气给驱赶著滚滚向前。 两万兵马如决堤的黑色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朝沧河城衝杀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佯攻,而是真正的全力衝锋。 轰!轰!轰! 沧河城上,军鼓擂得震天响。 眾人弯弓搭箭,拉紧弓弦,屏息凝神地看著那黑色洪流。 “放箭!” 陈处冲一声大喝。 咻咻咻! 一道道箭矢划破空气,复合弓赋能的箭矢,让箭矢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前方的突厥盾兵,立刻举起盾牌防御。 不过,让突厥这边没想到的是,大乾的箭矢落点竟然不是最前方的先头部队,而是后方的步兵。 那复合弓的射程实在太远,而且威力又巨大。 没有盾牌抵挡,箭矢轻鬆刺入突厥士兵的身体。 “哼,愚蠢至极!”战局后方,突厥大军搭建的瞭望塔上,安禄言见状不仅没有一丝意外,反而露出不屑地笑容。 攻城最难的是到达城墙之下,而这个困难是因为城墙上有弓箭手,盾兵只能举著盾慢慢往前面冲。 而大乾这边根本不理会盾兵,那先头部队自然就没有什么阻拦,快速朝城墙衝去。 而且,突厥这边之所以迟迟没攻城,就是因为他们弓箭射程比不过复合弓,如今跟在盾兵后面的弓箭手,隨著队伍衝锋,达到了弓箭的射程,也能躲在盾兵后面往城墙之上放箭。 “的確是群蠢货,竟然不阻止我突厥大军衝锋的队伍。”阿史那突嗤笑一声。 原本他以为,要攻到城下,需要花费一些力气。 没想到陈处冲他们根本就不针对最前方的队伍。 隨著突厥这边弓箭手进入射程。 那密密麻麻的箭矢顿时就限制了大乾的弓箭手,让城墙上的弓箭手不敢露头。 “哈哈,不堪一击!”阿史那突冷笑一声,对旁边的號手使了个眼色。 “呜呜呜……” 號角声再次响起。 那突厥铁骑接到了进攻的命令,骑著战马朝沧河城衝杀而去! 而隨著铁骑衝杀,这场战斗算是彻底拉开了序幕! 第383章 手榴弹之威! 因为突厥这边的弓箭手进入射程,密密麻麻的箭矢直接席捲了城墙。 而大乾这边,似乎畏惧了突厥的箭矢,躲在城墙后面根本不敢冒头,只有零星几个弓箭手,趁著间隙出来射上一两箭。 守城之战,没了弓箭手的威胁。 突厥铁骑如入无人之境。 很快便衝杀到了城墙之下。 很快,盾兵与步兵也攻入城下。 “还以为是多么忠勇的乾军,原来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安禄言嗤笑一声。 他经歷过无数攻城战役。 第一次遇到这么简单的。 “哈哈,早知道他们这么弱,第一日就该直接拿下!”阿史那突朗笑一声。 原本他们以为乾军有复合弓之利,想要攻至城下非常困难。 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是二愣子打法,竟然为了占便宜先射杀后方的步兵,虽然这一举动的確让突厥这边损失了不少步兵。 可这些损失换来突厥铁骑快速攻至城下,突厥这边完全能够接受。 攻城之战,到达城墙才是真正的白热化。 一架架简陋的云梯被迅速架起,无数鉤锁被拋上城头。 无数突厥將士悍不畏死,朝城墙上攀登。 战场之上,斩將、夺旗、陷阵、先登,四大军功当中,以先登为最。 而且“先登”也是一场普通士兵的豪赌。 若第一个登上城墙,並且活到战役结束,凭藉先登之功,绝对能够封个千户侯,甚至万户侯! 在如此一飞冲天的赏赐之下,一个个將士不要命地往城墙上攀登。 然而,原本消极抵挡的沧河城守军,在这时勇猛起来。 礌石,滚木,烧开的热油,全都往城下的突厥大军身上招呼。 巨大的石块呼啸著落下,狠狠地砸在突厥士兵头上,身上。 哀嚎声此起彼伏。 可这些惨叫声,却仿佛是一剂剂兴奋剂,让那些突厥士兵更加悍不畏死地往城墙上攀爬。 轰轰轰!! 破城锤狠狠地撞击著城门。 那巨大的城门被撞击得发出震耳欲聋地闷响。 沧河城一共分为外城和內城两个城门,外城和內城之间则是一个瓮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陈处冲和秦道然等人站在城墙上,目光死死地看著下方突厥士兵。 而他们身后,数百名大乾將士,有序地蹲守在城墙之上,每人身旁都放著一个木箱子,箱子已经全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手榴弹。 “陈哥,开始吗?”秦道然咽了口唾沫,语气中略带紧张。 “再坚持一下,多杀点步兵,也算是在削弱他们的兵力!”陈处冲沉声道。 他们手中的箭矢不多,若是按照常规的打法,用弓箭手限制大军推进,箭矢根本就不够。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箭矢价值最大化。 將目標定在后方没有防护的步兵身上。 至於前面衝过来的骑兵与先锋部队,本来就特意给他们准备了好东西。 战斗还在继续。 衝杀声,惨叫声响彻整个战场。 因为陈处衝下令,儘量保全兵力,所以沧河城这边並未像对面那么不要命的打法,大家都是保命为先。 所以,经过持续的攀登,热油,滚木等消耗殆尽,有不少突厥士兵也爬上了城墙。 只不过突厥士兵登上来之后,沧河城这边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直接乱刀砍死。 “差不多了!” 陈处冲等人见已经无法抵挡,立刻下令挡门的將士撤回內城。 將外城城门给放弃掉。 而隨著將士们撤走。 外城城门在经过十几次撞击之后轰然打开! “城门破了!”阿史那突眼中精芒爆闪! 安禄言也露出一抹淡笑。 只要外门一破,对方的士气也会跟著破了,而突厥这边士气自然跟著高涨,接下来就是攻破內城,然后再屠戮搜刮一番! “號令猛攻!”阿史那突沉喝一声。 呜呜呜…… 那牛角號声再次响起。 “城门已破,隨我衝杀!!” 前线的突厥铁骑统领,听到號角声,高举手中长刀,带著一眾铁骑冲入城门。 铁骑为首,步兵紧隨其后疯狂往城门內衝去,而弓箭手继续锁定城墙之上,防止城墙上的人对下方放箭。 很快,瓮城內就挤满了人。 轰轰轰! 攻城锤再次对著內城城门猛砸! 喊杀声震天! 城墙之上,陈处冲等人见下方密密麻麻的突厥人,眼神中闪烁著一种兴奋与刺激並存的光芒。 对视一眼后,陈处衝突然大喝一声:“炸死这些狗娘养的!” 隨著他一声令下。 那躲在城墙上的將士们,掏出火摺子,拿起旁边的手榴弹点燃,然后朝下面拋去。 原本正在衝杀的突厥人,察觉到砸在脑袋上的东西,不禁愣了愣。 旋即发出哈哈大笑。 “这乾军是没东西了吗,什么玩意儿也往下面扔?” “快破城吧,这段时间憋坏了,待会儿一定要抢几个娘们儿好好爽爽!” “哈哈,原本以为是场硬仗,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然而,眾人的嘲笑声刚响起来。 轰轰轰! 震耳欲聋地爆炸声淹没了嘲笑声! 那一个个手榴弹爆炸,掀飞了旁边毫无准备的突厥人,爆炸带著四散的铁片与钢珠,射入突厥人的体內! 一时间,战马嘶鸣声! 惨叫声! 响彻整个瓮城。 密集的爆炸,在铁骑脚下炸开,无数战马被炸倒,骑士也连同战马被爆炸拋飞,侥倖未死的战马发疯般在瓮城內乱窜,而那些突厥步兵,被战马撞翻,马蹄踩踏,发出悽厉的嚎叫! 短短片刻时间,突厥將士们的心情,就从狂喜变成了恐惧。 那爆炸声宛若催命符一般,每一声爆炸就会带走数十个突厥將士的性命。 还没进入城门的突厥將士,看到里面如同修罗场一般的场景,一个个嚇破了胆,不敢再往里面冲。 而里面的人也没有进攻的气势,纷纷往城门衝过来。 若只是廝杀,他们不会有任何害怕,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血性,可这恐怖的爆炸,直接引起了他们內心最深处的恐惧,那种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只想撤退,撤出这人间炼狱! 可是就在他们扎堆往城门冲的时候。 又是几颗手榴弹落在城门处。 那些衝过来的突厥士兵撞了个正著,直接被掀翻在地! 第384章 关门打狗 沧河城外。 太阳已经悬掛於头顶。 在阳光的照耀下,瀰漫战场的雾气也已经消失。 那沧河城內传来的炸响,让阿史那突脸上笑容凝固。 “坏了!”这爆炸声他非常熟悉,因为之前与大乾主力战斗时,他就已经见识过手榴弹。 其实之前他心里也有所防范。 只不过这两天被那船队给弄得十分憋屈,又看到大部队进攻如此顺利,他一时兴奋之下才忽略了这件事。 如今骑兵经过他的命令,全都冲入瓮城之中,而那密集的爆炸声响起之后,他就知道要坏事! 这次他可是带了三千骑兵,而且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就算正面对上五六千大乾骑兵都不惧。 如今这些骑兵全都冲入城中。 如此密集的情况下,那手榴弹的威力比战场上还要大不少! “快吹號角让他们撤退!”阿史那突脸色巨变。 他也发现自己好像又上当了! 那些骑兵是乾军故意放进去的! “不能退,如今已经损失惨重,若在现在撤退,就前功尽弃了!”安禄言却沉喝道。 都已经攻进外城。 这时候撤退,之前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士气已经没了,此时进攻毫无用处!”阿史那突抓著他肩膀,沉喝道。 他能猜到沧河城內有手榴弹,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沧河城內竟然有这么多手榴弹! 那爆炸声一直都没停过。 这武器已经超脱人力范畴,根本不是人能够抵挡的。 这时候继续进攻,和送死没什么区別。 而且两军交战士气很关键。 如今突厥將士们被那爆炸嚇破了胆,就算强行让他们去攻城,在近身廝杀时,士气根本无法与对方相比。 “可是……”安禄言神色间满是不甘,“將军,再等等看吧!” “再等全都要没了!”阿史那突说著,对那號手沉喝道,“没听到吗,让他们撤退!” 那號手闻言。 连忙拿起叫牛號,吹响了撤退的號角! 而前方陷阵的突厥將士们,听到撤退的信號,一个个撒丫子往回跑。 只不过,那瓮城中的爆炸声依旧还没停止,就算有几个撤退出来,也被城墙上的弓箭手给射杀。 “糊涂啊!”安禄言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在他看来,这一番进攻將对方的滚木和箭矢都消耗殆尽,突厥这边又损失了那么多兵力,只能一鼓作气把沧河城攻下来。 可阿史那突才是將军。 他命令撤军,安禄言就算再不愿,也无法阻拦。 “哈哈,他们撤了!”城墙上,秦道然满脸激动。 “兄弟们,关门打狗!”陈处冲抽出腰间长刀朗喝一声。 几道绳索从城门上方拋下,李尧带人顺著绳索下来,將外城的城门给关上。 几乎同一时间,內城城门打开。 早已准备好的大乾將士们,抽刀就冲了出来! 那些还倖存的突厥人,早就已经嚇破了胆,哪还有还手的能力。 几乎是一边倒的战斗。 很快便被解决得乾乾净净。 “哈哈哈,不愧叫关门打狗,这狗打得就是爽!!”陈处冲將沾满血的长刀收入刀鞘,哈哈大笑起来。 而那些大乾的將士们,满脸崇拜地看著他。 然后齐声欢呼著:“陈统领!” 在突厥大军攻来时,他们本来都已经绝望了。 可陈处冲却硬生生地用计谋,让他们在两千人对上两万人,而且还都是突厥精锐时,打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大胜仗! 突厥三千骑兵全歼! 步兵损失超过两成! 而大乾这边,也就几十个弓箭手在对方攻城之时,被对方的弓箭射中,而且大多数都是轻伤。 除了最后出来收尾,全程与突厥人都没有接触过,他们从来没有打过这么轻鬆的仗! 见大家这么兴奋。 秦道然却露出一丝苦笑。 虽然今日打了个漂亮的胜仗,可他们手中的箭矢,手榴弹,全都消耗殆尽。 突厥没了骑兵,可步兵还有一万多。 再加上弓箭手。 等他们下次再进攻时。 大乾这边已经无法抵挡。 依旧是个死局。 “想这么多干嘛,今日的战役,咱们足以被载入史册,也算是给父辈长脸了,等他们下次再进攻,咱们多杀点敌人就是!”李尧拍了拍他肩膀。 秦道然深吸口气,哈哈一笑道:“你这话倒是没说错,咱们再多消耗一些突厥兵力,就算沧河城被攻下,他们也没办法守住这座城,两千人换两万,咱们稳赚不亏!” “別担心,俺还有办法。”然而,就在这时,陈处冲却神秘一笑。 两人先是一愣,旋即激动地握住他手:“陈哥,你还有什么办法?” 之前他们都不信陈处冲会兵法,可经过这件事之后,秦道然和李尧二人对陈处冲佩服得五体投地。 听他说还有办法。 心里顿时又升起了希望。 在两人热切的眼神中,陈处冲却看向李尧:“此次咱们胜负的关键在於你。” “在於我?”李尧愣了愣。 “若你能將阿史那突射杀,突厥没了主帅,这危机自然可解!”陈处冲道。 “相隔这么远,如何射杀?”李尧苦笑道。 他虽然被称为大乾第一神箭手,可阿史那突一直在战场后方指挥,根本不给他射杀的机会。 “放心,俺会帮你创造机会。”陈处冲拍了拍他肩膀。 “当真?”李尧瞪大双眼,有些难以置信道。 如果真有机会射杀敌方主帅,他的功劳恐怕会与他爹李威相提並论! “都这时候了,俺还骗你作甚……”陈处冲没好气道。 “陈哥,如果真能给我弄到这个机会,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李尧紧握著他的手,激动道,“不对,以后你就是我李尧的义父!” “没出息。”旁边秦道然背负双手撇了撇嘴。 然而,他顿了顿一把抓著陈处冲的手,直接就跪了下来哀嚎道,“义父,也给我一个立功的机会吧!” “哈哈,秦道然,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李尧等人见状,不禁哈哈大笑。 陈处冲也冲秦道然笑道:“要叫义父也该叫大哥,这些兵法都是大哥教俺的,此事的確需要你帮助,才能给李尧创造机会,这一招叫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 李尧和秦道然皆是一愣。 第385章 陈处冲有这等头脑? 甘露殿。 文武大臣站立两旁。 皆是沉默不语。 沧河城的事情已经过去三日。 按照大家所预想的,此时沧河城恐怕沦陷了。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沧河城被攻下来,就相当於大乾的后路被切断,粮草供给,战备供给这些都会被阻拦。 陈霸天他们的主力部队回撤,也会受到阻力。 到时候腹背受敌,恐怕会损失惨重。 原本大乾军队气势如虹,有著直捣黄龙之势。 那安禄言只用了一个计谋,便改变了战局,让大乾吃了这么大的亏。 这时候,大家才终於明白,一个顶级谋士,对於战局有著多大的影响。 “说起来,这次变故还是陈將军好大喜功,考虑不周的缘故。”一个文臣开口说道。 “我大乾军队有复合弓和手榴弹之利,所向披靡,换做谁都会选择进攻!” 朝堂之上,文臣和武將本来就常有摩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武將这边肯定受不了这些文臣在此时说风凉话。 “复合弓和手榴弹的確很强,可正因为这个原因,才让陈將军他们自信心爆棚,忽略了突厥这边的诡计。” “若真追究起来,此事也与安平伯有必然的关係。” “没错,如果没有他的复合弓和手榴弹,陈將军他们也不会掉以轻心,也就没这事发生。” 几个文臣嗤笑道。 那原本脸色就不好看的苏卫国闻言,顿时就火了,抄起袖子朝那说话的文臣走去:“放你娘的狗屁,言儿给大乾提供复合弓和手榴弹还有错了是吧!” 那两个文臣见状,嚇得连连后退。 “都给朕消停点!” 李玄拍了拍桌子,沉喝一声。 苏卫国这才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几个文臣,回到武將的队伍中。 “陛下,如今因为陈將军的决策让沧河城陷入危机,陈將军定要为此事担责,其次就是沧河城破,那些突厥人就能拿到沧河城內的复合弓,这些复合弓在突厥人手中,定会对大乾造成巨大的威胁。”上官无极上前一步,对李玄拱了拱手。 旁边的文臣连忙附和道:“之前我等极力反对出兵,可安平伯却怂恿陛下出兵,现在造成这般局面,陈將军应是主责,安平伯次之!” “没错,若不是安平伯蛊惑,我大乾怎么会出兵?” 眾文臣像是找到了关键点。 纷纷出言进諫。 武將这边气得满脸通红。 可这次的確是因为陈霸天和秦毅二人的疏忽,才导致意外发生,他们本就不善爭论,这时候除了生闷气,也不知道怎么反驳这些文臣。 “出征突厥是朕下的旨意,按照你们的说法,是不是也要让朕下罪己詔!”李玄冷笑著扫视著眾文臣。 “陛下被奸人蒙蔽,应该怪罪的是奸人,怎么可能是陛下?”崔閒上前一步道。 李玄哼了一声,没有搭话。 这时,李威站了出来:“陛下,若明日还未有消息传来,就让臣率军出征吧!” 他这几日心急如焚,无时无刻都不在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 两万突厥精锐,对上两千人怎么看都是死局。 如果沧河城破,他儿子必死无疑。 而他这个当父亲的,只想给自己儿子报仇。 “李將军稍安勿躁,现在没消息是好事。”李玄深吸口气,安慰道。 沧河城若是被破了,一定会有消息传来。 现在帝都这边却没有收到消息。 就代表著沧河城还未被破。 然而,就在这时。 高士林却快步跑了进来。 “陛下,八百里加急的信件!” 听到高士林的话。 眾人全都沉默下来。 武將们神色紧张,那些文臣却一副看戏的姿態。 之前文臣极力反对出征突厥,可李玄却执意要派兵前去,如今遇到这么大的麻烦,刚好说明了文臣们的决定才是正確的。 而且此事还能变相削弱武將在朝堂的话语权。 “呈上来!”李玄沉声道。 高士林快步走了过去,將手中有封漆的信件递了上去。 李玄接过之后,双手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如果没有这件事发生,这次出征突厥,就算无法灭掉突厥,也能攻下不少城池。 可是此次沧河城若被破掉,文臣肯定会藉机施压偃旗息鼓。 想到这里,李玄深吸口气,將信件打开。 不过,当他看到里面內容时,双眼慢慢地瞪大,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陛下……”李威伸长脖子,满脸紧张地问道。 文臣见李玄表情难以捉摸,皆是露出疑惑之色。 难道还有什么变故? 李玄將信件拿给高士林:“念。” 高士林接过,连忙展开信件念了起来:“突厥大军想要以极低的代价拿下沧河城,遂派人佯攻消耗沧河城箭矢,首日箭矢消耗殆尽……” 听到这里,武將神色皆是凝重起来。 这些突厥人的选择,的確非常正確。 大乾这边有复合弓,若是强行攻打,肯定会有巨大的损失。 但是先消耗箭矢,没有箭矢的复合弓与废铁无疑。 听到首日箭矢消耗殆尽。 那么,第二日沧河城还怎么抵挡两万突厥精锐的进攻? “幸陈统领以稻草人偽装,借著雾气遮掩从水路进攻突厥营帐,突厥射箭防守,以草船借箭之计,借来数万支箭矢……” 高士林继续念著。 眾人听到这里,脸色猛地一变。 “草……草船借箭?”崔閒等文官满脸震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用稻草人也能借来数万支箭矢! 也就是说,有了这些箭矢,突厥又不敢轻易攻打沧河城了? “陈统领,哪个陈统领?”有人问道。 “还能有谁,沧河城是陈处冲那小子在镇守。”苏卫国没好气道。 “陈处冲有这等头脑?” “难以置信,那小子竟然能想出草船借箭这种妙计!” 文臣中响起一阵哄闹。 大乾读书人很少涉猎兵法,而武將大多数都是根据自身与前人的经验来打仗。 所以兵法谋略这一块是短板。 不然大乾也不会在安禄言手中吃这么多亏。 可这一次,陈处冲这个毛头小子,却用计谋在安禄言手中占了便宜,太难以置信了。 第386章 空城计 最新的消息还未送到。 不过,从这封信件来看,沧河城至少还能多撑一日。 陈处冲的草船借箭,震惊了所有人。 可大家都知道,就算借来了箭矢,最多也就多撑一天时间。 根本改变不了战局。 “密切关注,有消息立刻告诉朕!”李玄看向高士林沉声道。 无论如何,沧河城能够多撑一天也是好事。 如今过去三天,李玄特別想知道这两日发生了何事,不过信息传递需要时间。 而且还要看沧河城那边有没有机会將消息传递迴来。 高士林“喏”了一声,点头应是。 李玄深吸口气,起身扫视著文臣武將,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散了吧,功与过,等沧河城的事情结束再议。” 他不想再听文臣和武將爭吵。 而且,那些文臣像是入了魔怔,苏言与此事没有任何关係,他们也能找到办法弹劾。 最重要的是,在事情没彻底明確时。 他也不好反驳这些文臣。 毕竟出征突厥的確是他力排眾议决定的,如今被突厥阴了一手,甚至可能让大乾的军队腹背受敌,真要论起来他也有责任。 百官见李玄兴致不高,也纷纷行礼告辞。 眾人陆续退出甘露殿。 “上官大人,此事你怎么看?”几个文臣追上最前面的上官无极。 上官无极面露微笑,毫不在意道:“还能怎么看,没发现陛下今日话语都不多了吗,等结果吧。” “希望此次的教训,能让陛下收敛起征战之心。” “没错,我大乾刚稳定不久,百姓和將士也经不起战乱了。” “上官大人刚才仗义执言,实乃我辈楷模!” 旁边几个文臣皆是露出忧国忧民之色,还有人趁机对上官无极吹捧。 而上官无极笑著摇了摇头,谦逊道:“老夫仗义执言只是出於本分,时间会证明谁才是真正为大乾著想。” “唉,可恨的是苏言那竖子整日在陛下耳旁,蛊惑陛下打仗,还想攻打倭国……” “忠言逆耳啊,陛下听信小人谗言,我等说什么都没用。” 说到苏言,眾人皆是咬牙切齿。 大家对此子的恨意,已经不需要隱藏了。 而上官无极则是似笑非笑地摆了摆手,並未参与他们的话题。 …… 草原之上。 圆月高悬。 月色下,一队数千人的骑兵在草原上驰骋。 “老秦,还有多远距离?”最前方的陈霸天转头,看向秦毅。 “考虑马匹的情况下全速前进,明日晌午之前即可到达!”秦毅沉声道。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沧河城。 他们直接放弃了步兵,带了五千骑兵就往回赶。 这一路上马匹休息的时候,人才休息一下。 速度自然提高了不少。 原本带上步兵需要五日时间才能赶回,只带骑兵的话,三日半的时间就足够了。 不过,就算他们这么赶路。 陈霸天和秦毅心里也无比沉重。 因为他们知道,三日时间足够突厥攻下沧河城了。 如今沧河城恐怕早已沦陷,沧河城破,他们儿子自然不可能活著。 “狗日的阿史那突和安禄言,正面打不过玩儿阴的!”陈霸天气得咬牙切齿。 “希望有奇蹟发生吧……”秦毅苦笑道。 虽说这次被安禄言给坑了一道,是因为陈霸天过於心急,但他同样也没有坚定自己的想法,同意了陈霸天的提议。 而这个失误,直接让他们儿子陷入危难。 秦毅心里自然非常自责。 现在只能希望那几个小子坚持到他们赶到吧。 虽然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 翌日一大早。 晨雾瀰漫。 突厥这边再次集结了大军。 经过一晚上休整,眾人依旧没有消除对那手榴弹的恐惧。 安禄言给他们做了心理建设,已经到了第四天。 若是再攻不下沧河城,等大乾援军赶到,所有人都活不了。 所以,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恐惧。 眾人集结著,往沧河城推进。 而沧河城內,已经没有箭矢,面对突厥大军的推进,也无法阻拦。 然而,当眾人看清沧河城情况时却傻了眼。 因为眼前那沧河城的城门大开。 城墙之上也看不到守城的军队。 只看到陈处冲一人盘坐城墙之上,不知道在哪里找来一架琴,双手在琴弦上拨动,刺耳的琴声迴荡著。 “怎么停下了?”后方,安禄言和阿史那突见大军突然停滯,不禁皱了皱眉。 很快,一个副將就快步跑了过来:“阿史將军,军师,那沧河城的城门大开……” “什么?”安禄言闻言猛的一惊。 “那乾军统帅还在城內弹琴。”副將神色紧张道,“还……还要进攻吗?” 原本他们以为今日虽然可能是一场苦战。 可是看到对方城门大开之后。 顿时就想起昨日那炼狱般的场面。 “难道他们手中还有很多那爆炸之物?”阿史那突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闪过一抹恐惧。 那手榴弹给予他的震撼实在太大。 给了他极大的心理阴影。 安禄言也沉默了。 他身为谋士,本就生性多疑。 乾军城门大开,根本就不怕突厥的进攻,难道是想故意引诱他们进入那瓮城,再復刻一次昨日的战意? 太反常了! “乾军最好的守城方式应该是紧闭城门,利用防御做最后的抵御,如今城门大开,完全是在让我们进攻……” 安禄言眉头紧皱。 脑海中思索著各种可能性。 到底是故作狂妄,让他们害怕。 还是真想引诱他们攻城? “军师,要不要进攻?”阿史那突咬牙问道。 “先列阵戒备,派斥候探查清楚!”安禄言额头渗出一层汗水,若只是寻常攻城,他压力没有这么大。 可对方直接城门大开。 让他们进攻。 这么怪异的事情,他从军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过。 如果是对方故布疑阵,他就不怕自己这边头铁,直接不管了衝杀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 又有副將快速跑来:“军师,那乾军的船只又来了……” 安禄言本来思索沧河城的事情,就已经头疼不已,在听到船只又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人看岸边守好即可!” 从昨日开始,那船队隔一段时间就要过来一趟,最开始他还有些紧张,可慢慢习惯之后,他也猜到了这是乾军故意分他心的举动。 自然不用过多注意。 第387章 奇袭! 战场后方。 河岸边。 因为昨日突厥损失惨重,今日突厥大军背水一战,岸边守卫的兵力大幅度削减。 只有零星的几十个突厥士兵,沿著河岸把守著。 太阳出来后,雾气散了不少。 能够看到船只的大概样貌。 眼力好的,甚至能看到上面的稻草人。 “这乾军是当我们傻吗,整天弄些稻草人?”有人骂骂咧咧道。 因为气温实在太冷,河风更是冰寒刺骨。 眾人趁著大军进攻时,点燃篝火围坐在一起取暖。 在他们看来,那大乾的船只来了无数次,每次都停在那里,根本就没必要时刻警惕著。 而且,就算他们游过来,大家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到? “其实这样也好,咱们落得个轻鬆。”旁边的人打了个哈欠。 昨日听前线的那些人描绘的场面,他们这些没去的都听得胆颤心惊。 三千铁骑全军覆没,还有那些步兵,只要是进入城中的突厥將士们,没有一个活著出来。 这谁听了不害怕? 与其去前线拼命,不如待在后方等待胜利。 虽然没有军功,可也不用送命啊。 “哈哈,这段时间淡出鸟来了,等咱们攻入城內,一定找几个娘们儿快活快活!”有人朗笑道。 眾人闻言,顿时跟著哈哈大笑。 的確,攻城之后,最爽的就是烧杀掳掠。 而且这是突厥將士攻城的必备奖励。 只要城门被攻破,城內所有值钱的东西和漂亮的女人,全都是给將士们的奖励。 就在眾人满怀期待之时。 未曾察觉到那雾气瀰漫的河水中,一支支芦苇杆慢慢地朝岸边游来。 水面上雾气搅动。 秦道然和李尧等人从水中慢慢探出头来。 看到那岸边围坐在一起烤火的突厥士兵,眾人互相对视一眼,慢慢从水中上岸。 借著水面上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出水。 眾人抽出腰间短刀,眼神锐利如鹰,分成数个小队,借著芦苇与雾气的掩护,弓著身子朝那群突厥士兵靠近。 那些突厥士兵还在哈哈大笑。 突然就脖子一凉。 几乎同一时间,笑声戛然而止。 秦道然等人,非常迅速地將突厥人的衣服扒下来换上,然后將那些尸体给藏了起来。 动作乾净利落。 等眾人换好衣服之后,秦道然见李尧神色紧张。 不禁拍了拍他肩膀,轻笑道:“这么紧张?” “这可是关乎我的未来,和所有將士们性命的一箭……”李尧苦笑道。 这次陈处冲给他们制定的计划就是,秦道然带著一群人去偷袭突厥后方,吸引突厥的注意力,然后李尧从密林中摸到战场,从侧翼射杀阿史那突。 这可是斩將的大功劳。 而战场上,斩將並不只是杀了將领而已,阿史那突被射杀,会让敌军群龙无首,士气崩溃,足以影响到整个战场的胜负。 这是千户侯,万户侯的大功劳。 许多人戎马一生,都没机会完成的成就。 李尧现在已经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箭。 这一箭,只要他射准了,不仅能够奠定他大乾第一箭的名声,还能让他获得足以光宗耀祖的军功。 “放鬆点,以你的箭术加上复合弓之力,只要正常发挥完全没问题。”秦道然笑骂道。 “放心,紧张不会影响我的准头!”李尧深吸口气沉声道。 “那我们去了!”秦道然又拍了拍他肩膀。 不再耽搁时间。 直接带著人朝那突厥营帐摸去。 而李尧看著眾人离开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拍了拍背上背著的复合弓,钻入了旁边密林之中。 …… 因为没有收到进攻的信號。 突厥大军停留在沧河城外数里的位置。 “军师,不能再等了!”阿史那突阴沉著脸,看向安禄言。 虽然他也忌惮乾军的手榴弹,可现在已经没时间再耗下去了,若是等到陈霸天的大军回援,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所以,就算那沧河城內有手榴弹。 就算要人命去填。 突厥这边也別无选择。 “城门大开,必定是诱敌深入的计谋,明摆著让咱们进去,若真衝进去敌军还有那爆炸之物,再损失惨重,咱们根本守不住城,等乾军回援同样活不了!”安禄言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他经歷了无数战役,每一次都成竹在胸。 可这次他却第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那种被敌人玩弄,找不到破局之法的无力感,让他心情十分烦躁。 阿史那突只想早日攻下城池,可他要想的是在现在的兵力之下,如何最大程度保持住后续守城的兵力。 不然就算成功攻下沧河城,等乾军回援之后,也无法守住。 “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等著吧?”阿史那突急声道。 如果时间足够,他当然没这么急。 可现在已经耽搁了这么多时间,压力来到了突厥这边。 他如何不急? “先派人去试探,查明虚实再说!”安禄言深吸口气,沉声道。 “哼,就是因为军师你的谨慎,让我们错失了两次机会,还在这里试探个什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诡计都是徒劳,他打开大门让咱们攻,咱们就直接进攻!” 一旁,有个副將不满道。 “没错,两万对两千,直接进攻早就攻下来了!” “若不是军师一直不让攻,咱们何至於到现在这个地步?” 其他几个副將也都纷纷开口。 安禄言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 他想要反驳,可阿史那突似乎已经没有了耐心,直接挥手道:“那就吹號,不惜任何代价,进攻沧河城!” 安禄言愣了愣,也没再说什么。 在大军中他虽然是军师,可发號施令的是阿史那突。 若他不听自己的,那么他在大军中的话语权,甚至比不过那些手握兵权的副將。 然而。 就在號手准备吹响號角的时候。 后方突然有人骑著马匹快速冲了过来:“阿史將军,不好了!” “何事这般慌张?”阿史那突皱眉道。 “营……营帐被一群贼人偷袭,粮草起火了!”那人急声道。 阿史那突和安禄言脸色同时一变! 乾军竟然真的趁乱绕后,烧了他们粮草? 第388章 斩將! “看吧,这就是军师说的不用放箭,现在真有人来了!” “当初若是那船只一出现,就让人射杀,哪有这种事情发生?” “此次战役,军师有太多错误的决策了!” 眾副將纷纷对安禄言指责。 把锅全甩到他一人身上。 安禄言內心愤怒,表面却还要强装镇定,如今粮草被焚才算是真正地断绝了他们退路。 阿史那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按了按手,来到瞭望塔之上,目光远眺后方营帐。 那里正火光冲天,升起滚滚浓烟。 “快,调兵!派一千人的队伍,不,两千人,立刻回援大营,老子要將那群鼠辈碎尸万段!” 阿史那突已经被气昏了头,对著下方愤怒咆哮。 立刻有將领领命,带著一支精锐的步兵回援大营。 而前线的突厥將领,也察觉到后方的异常,一个个都露出慌乱之色。 “哈哈,真成功了?”陈处冲的手按在琴弦上,琴声戛然而止。 他看著突厥营帐上的滚滚浓烟,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陈统领,接下来怎么办?”城墙后藏著的副將问道。 “接下来就看李尧能不能成功,如果他能成功,还能拖延不少时间。”陈处冲看著远方那密密麻麻的突厥大军,不禁打了个哆嗦,“不过不管他能不能成功,接下来都是一场硬仗了,是生是死,就看咱们能不能在援军到来之前,守住这沧河城了!” 哪怕他用苏言给的兵法,拖延了这么多时间。 如今也已经没办法了。 李尧若是射杀敌方主將,或许还会拖延一些时间,不过等对方站稳阵脚,依旧会进攻沧河城。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而沧河城的弓箭与手榴弹都消耗殆尽。 剩下的只能是近身肉搏。 沧河城內这两千来號人,对上突厥那一万多,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 “就算是死,咱们也光宗耀祖了!” “没错,这几日的事情传回大乾,俺们定会扬名!” 眾人握紧腰间刀柄。 他们以两千兵力,硬生生地守住沧河城这么久,而且还全歼突厥三千铁骑,还有两千多步兵。 就算最后和对方拼命,以他们两千人守城之战,消耗对方五千兵力不是问题。 两千人宰了一万敌军。 哪怕他们全都死在了沧河城。 也足以载入史册了。 …… 突厥大军后方。 瞭望塔上。 阿史那突双拳紧握,眼中怒火翻腾。 他从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明明自己的兵力绝对领先,可每次都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如今还让敌人绕到后方,烧了自己的粮草。 这对於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將军……”安禄言抬头看著那瞭望塔上的阿史那突,张了张嘴,刚想提醒什么。 阿史那突却按了按手,沉声道:“不必多言,咱们已经没有退路,接下来全力进攻沧河城,无论如何,我都要屠了这座城!” 什么兵法谋略?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两万人对上两千人,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谋略,只需要进攻即可。 哪怕损失惨重,他也要拿下沧河城,狠狠地出这口恶气! “好吧……”安禄言苦笑著点了点头。 他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原本想让人再试探一下,可是这阿史那突已经下定决心要攻城。 事已至此,安禄言也不再多说什么。 突然! 就在阿史那突准备下令时。 一道箭矢从后方袭来,直接穿透了他的后心! 阿史那突瞪大双眼,低下脑袋看著那染血的剑尖,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不甘和难以置信。 他想要回头去看,可他却发现自己意识开始模糊。 “有……有刺……”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话还没说完,阿史那突从瞭望塔上重重地栽倒下去。 “阿史將军!” “阿史將军!!” “將军死了!” “將军被射杀了!!” 眾人被他掉落的声音嚇了一大跳,等发现是阿史那突后惊得脸色大变。 纷纷下马围了上去。 只不过,看到阿史那突胸口被一箭贯穿后,眾人顿时就慌了。 本就因为粮草被焚而混乱的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恐慌和无措宛若绝地的洪水,在突厥眾人的心底衝击著。 “都別慌,听我號令!”安禄言最先反应过来,想要稳住军心。 可那些副將早就看他不顺眼,怎么可能听他的话? “接下来都听我的!” “凭什么听你的?” “我乃阿史將军最看重的副將,理应听我的!” 眾副將乱作一团。 为了爭夺掌权的位置,爭得面红耳赤。 要知道,突厥现在可还有一万五千兵力,现在主帅被刺杀,正是夺权的好机会。 谁都不愿意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別人。 而安禄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无济於事。 他身为军师,拥有建议的权利,可突厥王並未给他实权,只是让阿史那突多听他的建议。 之前他表现很不错,倒是能让阿史那突和一眾副將尊敬。 可这次他的保守决策让突厥损失惨重,就连阿史那突都不听他的了,更何况那些想要藉机爭权的副將? “完了……全完了……”他看著那几乎要打作一团的副將,露出一丝悵然之色。 目光看向远处城墙之上,他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无奈。 从最开始的草船借箭,再到后面水路骚扰,再到昨日故意示弱,全歼突厥铁骑,现在营帐被袭击,主帅被射杀。 每一件事情,他都没料到。 身为谋士,他明白这是对方谋略碾压了自己,所以才会被牵著鼻子走。 可他和大乾打过无数次仗,哪怕这次大乾如此强势,他都能找到破局之法,让阿史那突带著精锐来奇袭后方,断绝乾军后路。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谋略上输给了別人,而且输得这么惨! 这一系列的事情,连他这个顶级谋士都震惊不已。 他知道在阿史那突死掉之时,突厥的气数已尽,就算攻下沧河城,也不可能守得住。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大乾什么时候出了位这么厉害的谋士? 此人到底是谁? 第389章 援军赶到! 战场侧翼。 密林的上方,一棵树梢之上。 李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中闪烁著无比兴奋的光芒。 “入他娘的,真成功了,斩將之功,这可是斩將之功啊!” 他坐在树杈上,身子靠著树干,嘴里骂骂咧咧。 十八岁拿下斩將之功,这个年纪別说大乾,就算是古往今来,都无人做到。 可现在,他真正地做到了。 一箭射杀阿史那突。 此人可是突厥名將,与他爹李威一个辈分的猛將,竟然死在他李尧的手中。 李尧搓了搓脸,並没有从树梢上下来,而是又拿出一支箭矢,搭在复合弓之上,静静地等待著射杀时机。 他此次任务不仅仅是射杀阿史那突,而是身为神箭手,尽全力射杀地方的將领。 至於会不会被发现? 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件事。 无论是陈处冲,还是秦道然,亦或者是李尧,这次都是抱著必死的决心。 只是现在他杀了阿史那突,已经够本了,接下来杀一个就赚一个。 …… 城墙之上。 陈处冲还在那里密切注意著突厥大军的动向。 一个斥候快步跑了过来。 “陈统领,阿史那突已被射杀,突厥后方乱成一片!”斥候满脸激动道。 眾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露出狂喜之色。 “哈哈,李尧那小子真他娘的成功了?”陈处冲顿时哈哈大笑。 “阿史那突就这么死了?” “李副统领这次赚麻了!” “斩將之功,李副统领这次回去,至少也得封个千户侯!” 眾人纷纷羡慕道。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李尧从小练习箭术,早就有大乾第一神箭手的称呼,如今苏言製作出这复合弓,刚好让他如虎添翼。 “主要是陈统领的计谋厉害,此次陈统领当属头功!”陈处冲的副將道。 “没错,咱们能撑这么久,全靠陈统领的计谋,那安禄言都被陈统领当猴耍,经此一战,陈统领绝对称得上是当世第一谋士!” “確实,俺都没想到,陈统领竟然有此谋略!” 眾人纷纷对陈处冲称讚不已。 如果不是陈处冲一连多个计谋,沧河城早就已经破了。 如果对方没有谋士,那还体现不出什么,但对方可是安禄言,那个让大乾吃过无数次亏的顶级谋士。 在这种情况下,陈处冲都能靠著计谋,在突厥大军手中占了这么多便宜。 如此成绩,已经足以自傲了。 “哈哈,都是大哥教得好。”陈处冲摆了摆手。 他现在才明白,出征之时苏言为什么要再三叮嘱他,学习那兵法大全。 这里面完全就是教科书级別的兵法谋略。 他就照猫画虎復刻了几个经典案例。 就能將安禄言给耍得团团转。 如果一个顶级谋士习得这兵法,那会有多恐怖? …… 旷野中。 秦道然一行人朝远处狂奔。 他们已经穿过了密林,如今前面是一片宽阔的大漠。 不过,哪怕大漠中无法藏身,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逃跑。 因为身后跟著一大群突厥人,正在疯狂追杀他们。 “也不知道李尧那小子成功了没有……”秦道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们这次是抱著必死的决心而来。 原本想要在营帐就和这些突厥人拼命,不过见对方派了这么多人,秦道然最终下令,让眾人逃跑爭取多拖延一些时间,给主战场减少些压力。 “希望能够成功吧,这样咱们就算是死也无憾了!”旁边一个突袭小队的队员朗笑道。 “早就无憾了。” “没错,在全歼突厥骑兵之后,老子就算是交代在这里,也赚了!” 其他人纷纷笑道。 他们完成了史无前例的战斗。 以两千人对阵突厥两万人,还拖了这么久的时间。 如今就算沧河城破,等陈霸天他们回援,也能轻易再攻下沧河城。 以他们对陛下和诸位將军的了解,如此大的功劳,就算他们死了,自己家人也会受到朝廷的优待。 自然是死而无憾。 “那么,就在前面那山坡后决战吧!”秦道然深吸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他这次就来了四十来个人,对方可是有整整两千人。 已经是必死的局面。 “杀一个够本!”队员们纷纷点了点头。 一行人翻过山坡。 抽出腰间佩刀。 屏息凝神,静静地等待著突厥人追来。 然而,就在这时。 远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秦道然猛地抬头看去,只见远处的旷野之上,数千人骑著战马朝他们这边飞奔而来。 而看到那队伍前方举著的旗帜时。 秦道然和奇袭小队的眾人先是一愣,旋即露出狂喜之色。 “是陈將军他们!” “他们赶回来了!!” “还……还拼命吗?” 秦道然在那人脑袋上来了一巴掌,破口大骂道:“还拼个屁,快跑!” 眾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纷纷朝那群骑兵跑去。 而陈霸天等人也看到了他们。 “老秦,好像是你家的娃!”陈霸天指著秦道然,对旁边的秦毅激动道。 “然儿!!”秦毅那紧绷了数日的脸,终於放鬆下来,他虎目猛地一红,皮鞭抽在身下的马匹上。 骑著马朝秦道然的方向飞奔。 这时,那突厥的两千追兵已经翻上山丘,看到陈霸天这群骑兵后,一个个嚇得脸色大变。 “大乾援军到了,快撤!快去稟报!”领头之人喊了嗓子,眾人连忙转身撤退。 而陈霸天等人也看到了那些突厥人。 这一路上提心弔胆,早就恨透了突厥人。 此事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杀!”陈霸天抽出背上的双斧,对眾人大喝一声。 带著骑兵队宛若山洪一般,朝那群突厥人衝杀而去。 这旷野之上,骑兵对上步兵,就是摧枯拉朽。 根本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把这群突厥人给全歼。 而这时候,陈霸天和秦毅才骑马来到秦道然身旁。 看著他和狼狈的眾人。 陈霸天咽了口唾沫,语气颤抖道:“就……就剩你们几个了?” 他以为,秦毅等人是从沧河城內逃出来的倖存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儿子此时恐怕已经死了。 第390章 爹,城没丟! 虽然陈霸天这一路上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在心里告诉自己,男子汉大丈夫,战死沙场是一种荣耀。 可陈处冲毕竟是他的儿子。 如今白髮人送黑髮人。 哪怕陈霸天心里也无比难受。 “没死,他们都没死。”秦道然连忙指著那沧河城的方向,急声道,“陈伯父,爹,快去,突厥正在进攻沧河城!”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如今沧河城危在旦夕。 突厥骑兵全灭。 陈霸天这五千骑兵若是能及时赶到,绝对能扭转大局! “还……还没死?”陈霸天却懵逼了。 秦毅也愣了愣。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沧河城凭藉两千兵力,是如何撑到现在的。 听秦道然所说,那突厥现在还在攻城,连城门都没攻进去。 “快!上马!”秦毅一把將秦道然拉到马上。 其他人也纷纷上了战马。 马蹄踏起烟尘,朝沧河城飞奔而去! …… 沧河城外。 突厥这边经过一番爭论,终於达成了共识。 无论如何,先將沧河城给攻下来。 至於谁来领兵,等攻下沧河城之后大家再爭执。 隨著一声牛角號的声音。 突厥大军终於开始攻城。 城墙上,陈处冲见突厥大军不顾一切朝沧河城衝杀,终於停止了弹琴,他从城墙上起身,抽出腰间长刀,沉喝一声:“关门,死守!” 只有四个字。 眾人却听出了他话中的决然。 突厥虽然军心涣散,可对方是实打实的一万多兵力。 这些兵力对沧河城进攻,他们是不可能挡得住的。 如今只能死守,爭取多杀一些敌人。 因为没有了箭矢。 只能看著突厥大军直达城下。 “放滚木,倒热油!” 等突厥大军在城下集结,陈处冲一声令下,眾將士们將最后储备的滚木往城下砸去。 不过,哪怕有滚木和热油的抵挡,在对方疯狂进攻之下,依旧有不少人顺著云梯爬上城墙。 “杀!” 陈处冲手握长刀,带著將士们拼死守卫。 將一波又一波的突厥人给砍翻下去。 然而,突厥人数优势实在太大。 守军拼死防守,伤亡人数在急速增加,逐渐在被撕裂。 外城城门被破。 突厥步兵疯狂衝进瓮城,原本大家心惊胆颤,害怕昨日那爆炸之物。 可当眾人衝杀进去后,却並没有爆炸声响起。 “哈哈,老子就说这傢伙在虚张声势!”后方,一个副將朗笑一声。 眾人也都看向军师安禄言。 安禄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苦笑著点了点头。 的確,事实就摆在眼前,乾军已经没有那爆炸之物,是他多心了,阿史那突之前下令猛攻的决策没错。 而这个事实,也彻底让他失去了在突厥大军的话语权。 …… 轰轰轰!! 攻城锤撞击著內城城门。 每一声都宛若丧钟一般,让陈处冲等人內心颤动。 越来越多的突厥人爬上城墙,被砍杀下去。 刀已经卷刃,体力也快消耗殆尽。 每个人身上都染著鲜血。 “咱们尽力了……”副將拍了拍陈处冲的肩膀。 “哈哈,怎么就尽力了,俺还能杀!”陈处冲將卷刃的刀丟掉,从地上捡起一把勉强能用的长刀,再次朝那登上城墙的突厥人衝杀过去! 然而。 就在这时。 传来响彻天际的喊杀声! 轰隆隆!! 铁骑踩踏地面,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声音。 陈处冲一刀解决掉爬上来的敌人,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突厥大军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骑兵,骑兵带起冲天烟尘,直接朝著突厥大军衝杀而去! 而当陈处冲等人看清楚了骑兵上方的旗帜时,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陈將军他们赶到了!!”瞭望塔上,一个斥候声嘶力竭地嘶吼。 原本就已经绝望的守卫,顿时露出无尽地求生欲望! “兄弟们,坚持住,咱们的援军到了!!” “哈哈,做到了,咱们做到了!” 陈霸天的铁骑,顿时点燃了所有守军的希望,仿佛给他们注入了力量,眾人奋力抵抗著。 而突厥这边,看到大乾援军赶到,原本就已经涣散的军心,彻底崩塌。 再加上骑兵的衝击,阵型溃散。 缺少主將指挥,一个个突厥士兵宛若无头苍蝇般逃窜。 “杀!!” 陈霸天与秦毅二人一马当先,带著骑兵在突厥大军中肆意衝杀,那些步兵面对骑兵衝杀,毫无还手之力。 铁蹄见他,长枪轻鬆贯穿一个个突厥士兵。 惨叫声与战马嘶鸣声交织。 突厥大军被杀得丟盔弃甲。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这么快?”一个突厥副將看著面前这一幕,脸色变得无比惨白。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们就攻下了沧河城! 可现在,全都前功尽弃了! “完了,全完了……”安禄言失魂落魄地呢喃。 “都怪你,若不是你一直阻拦我们进攻,咱们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老子先杀了你!” 几个副將气急败坏地抽出刀,朝安禄言砍去。 而安禄言却没有任何惧怕,他脸上只有挫败与不甘。 鲜血飞溅。 安禄言的脑袋被愤怒的副將砍掉。 指挥部顿时陷入大乱。 有人想上瞭望塔强行指挥大军。 可他刚登上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来一支箭矢,贯穿了他的喉咙! 整个突厥大军乱成了一锅粥。 战场上只剩下单方面的追击与清剿。 太阳悬掛於头顶,阳光下飞溅的鲜血显得格外鲜艷。 经过几轮衝杀,陈霸天带著骑兵队衝到沧河城下。 他抬起头看向城墙之上。 陈处衝杀完城墙上最后一个敌人。 看向陈霸天的方向,双腿一软瘫坐下去。 他一只手用长刀撑地,另一只手捂住急速起伏的胸膛,低著脑袋看著下面的陈霸天。 满是鲜血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嘶哑的嗓子吼道:“爹,城没丟!!” 守住了! 他用两千兵力,在两万突厥人的进攻之下,守住了这沧河城! “好!好样的!!” 陈霸天虎目含泪。 此刻,昔日愚笨莽撞的儿子,在他眼中却宛若那顶天立地的英雄! 第391章 他能和足智多谋沾边? 大乾五千骑兵,对於一万五的突厥精锐並不算多。 若对方严阵以待,五千骑兵肯定討不到什么好处。 可是对方主將被射杀,管理层为了爭权打成一团,根本就没有组织防御和进攻的能力。 而失去了指挥和斗志的突厥士兵,面对气势如虹的大乾骑兵,表现得毫无还手之力,战场顿时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这一万多兵力宛若一盘散沙,被陈霸天带著骑兵疯狂收割。 “快逃!” “別杀我!!” 死亡的恐惧在突厥大军中蔓延。 开始有人嚇得逃跑。 当战场上有逃兵出现,那基本上就败局已定。 步兵怎么可能跑得过骑兵? 骑兵在人潮中来回穿插,切割,绞杀! 李尧靠在树梢上,手中的复合弓宛若阎王的点名册,只要有副將露出身形,他的箭矢就会精准地射入其胸膛。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喊杀声与惨叫声逐渐消失。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战场上尸横遍野。 残破的突厥旗帜倒在尸山血海之中。 陈霸天一斧头砍翻最后一名突厥人,终於將整个突厥大军给全歼。 “入他娘的,还好没出啥事……” 他口中喃喃,沾满血污的脸上满是后怕之色。 …… 明月高悬。 沧河城內。 眾人围炉而坐,吃著烤肉喝著酒。 陈处冲和秦道然分別坐在自己父亲身侧。 李尧满脸激动地笑著,讲述著自己射杀阿史那突的场景。 “老李若是听到这阿史那突被他儿子给宰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秦毅神色古怪道。 阿史那突可是突厥名將。 他们经常与之打交道。 不过双方互有胜负,算是老对手了。 可这样的老对手,一代梟雄,竟然死在了一个后辈手中。 无疑是给阿史那突的死亡,增加了许多戏剧性。 “哈哈,快给俺说说,你们是如何守住这沧河城的!”陈霸天早已迫不及待。 这一路上,他都无比自责,觉得是因为自己过於自信,才让沧河城遭受此难。 原本他以为自己儿子和几个老友的儿子,都会死在沧河城之中。 可回来后却发现,城內好好的,对方甚至连內城都没攻进去。 而且就剩下一万五千步兵了。 “对,快说说!”秦毅也催促道。 对方可是有阿史那突和安禄言带队,人数相差这么大的情况下,他根本想不到沧河城如何能撑这么久的。 “这个嘛……” 陈处冲早就在等陈霸天问了。 他露出高深莫测地样子,將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刚想说话,旁边秦道然却急声道:“全靠陈哥的足智多谋,几个妙计耍得那突厥团团转!” “足智多谋?”陈霸天愣了愣,指著自己儿子,突然笑出了声,“他能和足智多谋沾边?” “爹,你这是狗眼看人低!”陈处冲顿时就不服了。 “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学到个词就在老子身上用,敢骂老子是狗!”陈霸天说著就去扯腰带。 陈处冲连忙跑得远远的,依旧嘴硬道:“本来就是,事实都摆在眼前,你都不相信俺!” “老陈,別胡闹。”秦毅却拍了拍陈霸天肩膀,然后饶有兴致地对秦道然问道,“你来说说,这小子怎么个足智多谋?” 论兵法,他虽然不及那突厥的安禄言,可也算是大乾排在前几的谋士。 他很好奇,这陈处衝到底怎么把安禄言给耍得团团转的。 秦道然抿了口酒,侃侃而谈:“那突厥攻来之时,忌惮咱们的复合弓,选择佯攻慢慢消耗咱们的箭矢。” “的確是安禄言的惯用手段。”秦毅点了点头。 他和安禄言打过很多交道,此人沉著冷静,非常擅长用最小的代价贏得胜利。 就像此次大乾主力,都已经攻入突厥境內,颇有势不可挡之势。 对方却想出了派人偷偷潜入乾军后方,想要切断后路。 若此时成功了,大乾这边就会非常被动。 “当天咱们的箭矢就消耗殆尽,可晚上陈哥却用了一招草船借箭,直接问突厥借来十几万箭矢!”秦道然嘿嘿一笑道。 “草船借箭?”秦毅和陈霸天顿时一愣。 “就是用稻草人偽装,摆放到船上,然后趁著夜色与河面上的雾气,让突厥人以为是咱们偷袭的队伍,放箭射杀。”秦道然刚想解释,旁边李尧忍不住连忙说道。 “用稻草人偽装,搜集突厥的箭矢!”秦毅眼里猛地一亮,他看向那角落蹲著的陈处冲,连声讚嘆,“妙计!妙计啊!” 以他对那安禄言的了解。 对方生性多疑,向来以稳健著称。 再加上突厥不善於水面作战。 看到河面上有动静,肯定会下令放箭! 这样刚好就解决了箭矢消耗的问题。 草船借箭,实乃妙计! “草船借箭……”陈霸天也错愕地看向自己儿子。 好陌生啊。 这是自己儿子能想出来的计策? 而陈处冲感受到他的目光,闷哼了一声,傲然地撇过头去。 “然后呢?”秦毅继续追问。 “然后等借的箭矢消耗殆尽,陈哥又派船去了河里。”李尧继续道。 陈霸天没忍住打断道:“那安禄言又不是傻子,还会上当?此举肯定没用。” “他们当然不会上当。”陈处冲哼了一声,“谁说没用了,这是为后续计谋做准备……” 他刚想说什么,见陈霸天又在扯腰带。 连忙闭上了嘴。 “嘖,老陈,你能不能安静点!”秦毅听得兴起,见陈霸天捣乱,没好气道。 陈霸天这才消停下来。 “你们说。”秦毅看向秦道然和李尧。 “突厥这边的確没有再上当,在昨日直接全力进攻沧河城,不过陈哥让人不管骑兵与盾兵,將最后的箭矢用来射杀后方步兵。”秦道然笑道。 “不阻拦骑兵?”秦毅皱了皱眉。 骑兵是战场杀伤力最大的兵种,一般来说战场上重点关注的就是骑兵。 可陈处冲却让人不管骑兵,倒是让他有些费解。 “这算什么计谋,不管骑兵,那不是很快便攻至城下?”陈霸天没好气道。 “要的就是他们攻入城下!”李尧嘿嘿一笑。 秦毅將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好奇问道:“这又是何原因?” 第392章 谁?苏言? “嘿嘿,爹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手榴弹?”秦道然端起酒罈子,给秦毅和陈霸天给满上。 “手榴弹……”秦毅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眉头一掀。 他似乎想到了陈处冲的用意。 可陈霸天却露出疑惑之色:“难道等他们衝到城下,用手榴弹?” “只是在外城的话,手榴弹的威力肯定会大打折扣,所以陈哥命人故意放开外城城门,让突厥人攻入瓮城之內!”秦道然嘿嘿笑道。 李尧补充道:“陈哥说这招叫关门打狗。” 这一战,是他们打得最爽的战斗。 全程手榴弹轰炸。 而且对方躲无可躲。 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关门打狗……”秦毅端著酒杯,陷入了沉思,他眼神中有著惊异的神色在涌动。 良久,他哈哈大笑,连声称讚:“好一个关门打狗,那突厥铁骑就是这么被你们给剿灭的?” “没错,不费一兵一卒,全歼突厥铁骑!”秦道然道,“而且还嚇得他们退兵,不敢进攻。” 听到他这话。 秦毅与陈霸天二人这才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沧河城是这么拖延下来的。 “妙!妙啊!”秦毅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启发。 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原来兵法谋略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过来坐!”陈霸天看向陈处冲。 陈处冲却摇了摇头,委屈道:“俺要去陛下那里弹劾你,虐待功臣!” “入你娘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揍你!”陈霸天面子上过不去,抽出腰带就朝陈处冲走了过去。 “秦伯伯,救命!”陈处冲顿时慌忙逃窜。 “老陈,你儿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你就不能服个软?”秦毅连忙上前,將陈霸天给拉住。 “他就算再大的功劳,也是俺儿子,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陈霸天气得胸口急速起伏。 自己不就是质疑了他一下吗? 就要跑到陛下那里去弹劾? 这他娘的跟谁学的? “揍,你去揍,看揍坏了心疼的是谁!”秦毅鬆开他,没好气道。 被秦毅这么说,陈霸天倒是停了下来。 “老陈,你不会是见自己犯了错,儿子立了大功,心里不爽想藉机发泄吧?”秦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若沧河城破,陈霸天绝对是主责。 可现在,沧河城保住了,儿子却立了这么大的功劳。 以陈霸天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去在意。 陈霸天见自己的想法被揭穿了,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怎么可能。” “坐好,別打岔。”秦毅再次说道。 陈霸天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秦毅也不再理会他,对身旁的秦道然和李尧问道:“后来呢,你们怎么拖到中午的?” “陈哥大开城门,在城墙上愜意弹琴,用了一招空城计,对方忌惮手榴弹之威,不敢贸然进攻。”秦道然笑道。 “空城计……”秦毅再次惊讶。 听到这里。 他终於明白,陈处冲这几个计谋有多厉害了。 可以说是环环相扣,一计接著一计! “所以你们能够绕后,是因为陈处冲派人用船只去骚扰,正是因为陈哥一直派船去骚扰,突厥才放鬆警惕?”他问道。 “没错,最后决战咱们自知不敌,只能绕后拼命,他们都没多少人守卫,李尧从密林摸近等待时机,孩儿带人去烧了突厥的粮草,被一路追杀,遇到爹和陈叔叔才侥倖活了下来。”秦道然道。 虽然他说得很轻鬆。 可谁都知道,在最后的总攻时,沧河城有多么孤注一掷。 陈处冲死守城门。 秦道然带人冲入敌军营帐。 李尧摸到敌军后方射杀地方主將。 眾人都是抱著必死的决心。 “好!不愧是大乾的好男儿,不愧是我秦毅的儿子!”秦毅满脸自豪地拍了拍秦道然的肩膀。 陈霸天也深知这些孩子有多不容易。 听完整个过程之后,他对自己儿子刮目相看。 一直以来,连书都不读的陈处冲,竟然能够用如此多的妙计,將安禄言给玩弄於股掌之间。 想到这里,他深吸口气又起身朝陈处冲走去。 陈处冲嚇得连忙逃窜。 “老子没想揍你!”陈霸天没好气道。 “真的?”陈处冲將信將疑。 陈霸天上前两步,伸出手。 陈处衝下意识地想躲。 陈霸天瞪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他肩膀:“你能有此谋略,比老子厉害!老子服了!”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 “嘿嘿。”陈处冲见自己爹笑了,而且还说出自己比他厉害,也没心没肺地笑著。 秦毅让人取来笔墨。 开始將自己听到的事情,全都记录下来。 然后又命人將阿史那突和安禄言的头颅,用箱子装好。 做完这些,他叫了一个信得过的副將:“八百里加急,给陛下送去!” 以他对李玄的了解,对方在得知沧河城危机之后,肯定急得夜不能寐。 如今沧河城无碍。 应该立刻將消息传回帝都。 而且,此次大军回撤,还要不要继续进攻突厥,还需要陛下定夺。 “爹,俺这次的功劳,能封个大將军吗?”陈处冲问道。 “老子都还只是个大將军,你以为大將军这么好当?”陈霸天撇了撇嘴。 大乾军功可比文臣的功劳难赚。 想要升迁也很困难。 陈霸天他们四大神將,哪个不是跟著李玄南征北战,才积攒出来的军功? 仅仅凭藉这点功劳,想要当大將军根本就不现实。 “按照老夫对陛下的了解,万户侯应该跑不了,至於军衔的话,你现在下府折衝都尉兼行军后卫大统领,从五品下的官职,应该能官升一级到中府折衝都尉。”秦毅笑吟吟地分析道。 “哈哈,万户侯也不错!”陈处冲朗笑一声。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苏言的一丝快乐了。 以往他在沙场出生入死,才勉强立了些军功。 可这一次除了最后大决战,其他时候他都没做啥事,却捞了个这么大的功劳。 “这次你们都赚了天大的军功,总算是让俺们几个当爹的长脸了!”陈霸天抱著酒罈子喝了口酒,朗笑一声。 秦毅也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终於不用再羡慕苏卫国那老傢伙了!” 以前见苏言那小子一直立功,苏卫国到处装逼,他们羡慕坏了。 这次四大神將的三家小子都立了大功,就苏家没有。 也该轮到他们在苏卫国面前装逼了。 突然,秦毅想到什么,好奇问道:“陈处冲,你这些草船借箭,关门打狗,空城计的兵法谋略,是在哪儿学的?” 他熟读兵书,精通各种兵法,却从未听说过这些兵法。 “俺大哥给俺的!”陈处冲昂首挺胸,满脸自豪道。 “你还有大哥?”秦毅一愣,看向陈霸天。 陈霸天也没反应过来。 “爹,是苏言。”旁边,秦道然訕笑道。 “哦,苏言啊……”秦毅顿时恍然,的確,这几个傢伙都叫苏家那小子大哥。 不过他刚说完就突然浑身僵住了,如遭雷击一般瞪大眼睛惊呼道,“谁?苏言??” 第393章 罪魁祸首 帝都。 朝堂之上。 眾人神色各异。 已经过去五日时间。 除了最开始的那封战报,没有其他消息传回来。 最开始,大家都觉得只要没传回来消息,就是好消息。 可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一直都没有消息,很有可能是沧河城被攻破,消息无法传出来。 “陛下,不能再等了,让臣带兵出征,討伐突厥吧!”李威沉声道。 且不说沧河城事关大军的后方命脉,若不攻下来,陈霸天他们会腹背受敌,粮草无法得到运输。 他儿子李尧死在沧河城,死在突厥人手中,这个仇说什么都要报。 “陛下,不能再兴战事了啊,大乾才稳定没多久,正是修生养息之时,自古以来战乱都会民不聊生,让百姓怨声载道,陛下不可一错再错了啊!”这时,中书侍郎杜伦沉声道。 他这话一出。 百官脸色皆是一变。 这杜伦身为中书侍郎,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敢出面直接指责李玄。 不过,眾文臣想到如今沧河城被破,大乾的军队肯定会损失巨大,倒也明白了此人的想法。 文臣,特別是自詡清贵的言官,想要青史留名,除了做出巨大功绩,最好的方式就是逮著皇帝的过错去骂,哪怕皇帝心里不爽,也只能受著。 当然,前提是皇帝在意自己的名声,不是那种残暴无德的暴君。 恰好李玄就是这种皇帝。 他得位不正,最在乎自己名声,所以做错了事情哪怕被大臣諫言,也不能拿大臣怎么样。 魏崢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傢伙靠著骂李玄,给自己骂出来一个仗义执言,冒死进諫的英明。 而杜伦选择这时候站出来,很明显是想抢在魏崢之前,先把这个名声给抢了。 “杜大人是不是过於著急,如今还没消息传回来,他就敢进諫?”一个文官小声道。 “两千人守两万人,你觉得还有奇蹟?” “可惜,让这杜伦抢了先!” 对於言官来说,这种机会可不多。 以往都是魏崢出风头,这次魏崢还未说话,杜伦竟然抢了先。 不少人都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点反应过来。 让杜伦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杜大人的意思是,朕在突厥屡次骚扰之下,派军出征突厥的决策有错?”李玄看向杜伦,淡淡开口。 “陛下派军出征自然没错,可时机不对,过於仓促。”杜伦继续说道。 “那杜大人说说,何为仓促?”李玄对他抬了抬手。 “其一,大军远征,粮草消耗何其巨大,如今大乾国库本就不充裕,又大兴土木,如今前线受挫,陛下应该偃旗息鼓,方为上策!” 杜伦在发难之前,早就已经想好了措辞。 此时自然对答如流。 而李玄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杜伦顿了顿之后,眼角余光扫过几个言官,见他们都露出羡慕之色,心里更加得意:“其二,兵者,凶器也,纵观歷朝歷代,哪个大兴战事的朝代能够国泰民安,哪个盛世不是太平换来的?而陛下听信小人谗言,出兵突厥,实乃不该!” 而听到杜伦这话。 眾文臣眼里一亮。 妙啊! 杜伦这段话,不仅引经据典,而且还不至於把李玄给得罪死了,把这口锅甩给了那苏言。 陛下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才犯了这个错。 而不是陛下的决策失误,导致的沧河城危难。 这个“小人”,才应该承担主责。 “陛下,杜大人所言极是,自古奸臣才是祸国殃民之根本,请陛下明鑑啊!” “请陛下明鑑!” “请陛下明鑑!” 原本准备看戏的文臣们,似乎触发了关键词。 纷纷出言附和。 李玄见眾人的反应,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些文臣的確吃准了他,他看中自己的名声,的確有几个文臣因为骂皇帝,获得了不错的官声。 这次的確是文臣反对,他执意出兵,被骂了还真没办法反驳。 而笑的是,文臣们諫言的时候,还能费尽心思把苏言那小子扯进来,以往都是自己一个人被骂,现在还有人帮自己分担火力。 “你们口中的小人,可是苏言?”李玄故作疑惑问道。 “正是那安平伯苏言,当时我等都反对出兵,他却用复合弓与手榴弹蛊惑陛下,如今还想出征倭国,简直就是祸国殃民的大奸佞!”杜伦义正言辞道。 而苏卫国听闻这杜伦將锅甩给自己儿子。 顿时就不爽了:“杜大人的意思是,言儿给大乾贡献的这些复合弓与手榴弹,还有错了?” “这些武器自然有功,可他不应该蛊惑陛下妄动刀兵!”杜伦冷笑道。 “所以我大乾就任由突厥骚扰不管?”苏卫国咬牙切齿道。 “那么如今苏將军觉得,是出兵好,还是不出兵好?”杜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苏卫国被他这个问题给问到了。 如果从沧河城的事情来看,当然是不出兵要好。 可战场形势万变,谁又能保证永远不会吃亏? 將这场战斗全都归结到他儿子苏言头上,完全没道理的。 不过苏卫国也不知道如何与杜伦爭论。 打仗他在行,动嘴皮子十个他都不是这些文臣的对手。 李玄见状,转头看向高士林:“去把安平伯叫来。” 事到如今,只能让这小子来搅浑水了。 不然这些文臣会一直没完没了。 听到李玄要叫苏言,眾文臣脸色一变。 经过之前无数次的教训,他们可是知道这傢伙有多难缠。 口头爭论他们从来没贏过。 而且此子可是敢动手的主。 不过杜伦却依旧面不改色,笑著道:“臣正有此意,让安平伯来到殿前对峙!” “朕看你还有话要说,继续吧。”李玄点了点头,依旧像往常一样,没有发表任何看法,淡淡开口。 “其三,也是臣最痛心之处,陛下重武轻文,觉得读书人不能打仗,可是却忘了那战场上兵法谋略之重要性,安禄言身为读书人,能够用兵法谋略,让大乾栽这么大的跟头,不正是说明读书对於战局影响有多大吗?”杜伦继续说道。 “放你娘的屁,兵法谋略与读书有何关係?”一个武將终於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这杜伦所言,已经不是单纯地要个官声了。 而是想提高天下读书人的分量。 甚至想要让文臣插手武將体系。 第394章 认罪 “圣人之言,不仅能治国,还能安邦,国子监也有兵法谋略课业,读书人中也有精通兵法之存在,可陛下与诸位將军根本就不重视,觉得我等读书人只是纸上谈兵,若我大乾也有读书人担任军师,那安禄言如何能够猖狂?” 杜伦说完,深深拜伏下去。 眾文臣顿时对他佩服不已,眼神中也闪过一抹激动之色。 杜伦此举,是想借那沧河城之事,用安禄言警醒陛下,让读书人插手武將体系。 若真成功了,对於天下读书人和文臣体系,又是一次巨大提升。 “杜公所图之大,我辈望尘莫及!”几个国子监大儒连声讚嘆。 若此举成功,杜伦绝对会被天下读书人所称颂。 甚至会让他成为兴盛文教的领军人物。 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之人,他们在这件事上,最多就抱怨两句陈霸天好大喜功,让大乾遭受如此大的损失。 可杜伦不一样,这傢伙竟然能把价值提升到如此程度。 “陛下,兴盛文教,才是正道啊!” “安禄言的教训还不够吗,打仗不应该只有武力,兵法谋略同样很重要,不能仅凭经验打仗,请陛下重视兵法谋略!” 虽然这次要成就杜伦,国子监的几个大儒依旧跟著附和。 无论如何,兴盛文教,天下读书人的地位都会得到提升。 这方面大家都要同气连枝。 面对眾人的提议。 李玄並没有直接表態,而朝堂诸公见状,也慢慢沉默下来。 因为大家都明白陛下在等什么。 很快。 高士林就带著苏言从外面走了进来。 “臣,万年县令苏言,参见陛下!”苏言来到殿前,对李玄行礼道。 “起来吧。”李玄抬了抬手。 “不知陛下叫臣来,所为何事?”苏言起身后,对李玄问道。 其实在路上,高士林就已经和他说了。 杜伦带著一眾文臣,弹劾他祸国殃民。 对於这些人的弹劾,他当然嗤之以鼻。 不过这几天他倒是挺担心陈处冲他们的,而且还派了顺风商队,在运输货物时,密切关注沧河城的事情。 其实商队之间的消息,比情报网更加畅通和及时。 根据他不久前得到的消息,沧河城的危机已经解决了。 没想到他刚鬆了口气,就有人急不可耐地想要藉机发难。 “杜大人弹劾你蛊惑朕出兵,说你是个奸佞,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李玄依旧神色平静道。 “陛下,臣无话可说。”苏言直接说道。 李玄闻言一愣。 杜伦等人也皆是一愣。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东西? 他们都准备好这小子狡辩了,没想到他直接认罪。 “陛下,既然安平伯已经认罪,就请陛下下旨惩处吧!”杜伦拱手道。 在他看来,大家都把苏言这小子想得过於厉害,如今沧河城之事他百口莫辩,如果他否认,那不就是將责任推卸给陛下? 所以,他只要不是傻子就只能认罪。 而薛舜德,崔閒等与苏言有仇的文臣,见如此好的时机,纷纷上前附和:“请陛下惩治奸佞!” 一时间。 文臣跪倒了大片。 原本他们只是想给李玄施压,让他治陈霸天等人的罪,打压武將们的气焰。 没想到还有这种意料之外的惊喜。 大家等这一刻太久了。 终於等到能够惩治苏言的时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奸佞”这个罪名若是坐实,苏言这小子不死也要脱层皮。 “言儿,你……”苏卫国顿时就急了。 苏家世代忠良,可以战死,可以为国捐躯,可奸佞这个名头万万承担不起。 若苏言真成了奸佞,那么苏家列祖列宗用命赚来的忠良名声,將彻底毁於一旦。 他也没脸再去见苏家列祖列宗了。 “这臭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李玄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以他对苏言的了解,这傢伙不可能这么蠢。 明知道是文臣藉机生事,这口锅可不好背。 而且他也没让苏言帮他背锅,只是想让这小子来把水搅浑。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苏言连反驳都不反驳一下,直接认罪了。 哪怕李玄的帝王心术再高明,此刻也有些慌了:“苏言,你可知这罪名有多重!” “出征之事的確是臣的主意,如今沧河城遭难,大乾损失惨重,这个后果理应由臣来承担。”苏言却行礼道。 李玄眉头深皱。 可话都说到这地步。 苏言自己都认罪了。 他也没办法给这小子开脱。 不过他心里也后悔起来,他原本以为苏言有办法对付这些文臣,却没想到连这小子都只能认罪,早知道就不该叫苏言过来,如今倒是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將苏言押去刑部大牢,等六部商议之后,再行定夺!” 最终,李玄只能对禁军命令道。 见李玄下令,薛舜德和崔閒等人內心狂喜! “伟儿,爹做到了,爹终於让这小子来天牢陪你了!!”这一刻,薛舜德的鬱结瞬间就消失不见。 崔閒也爽了,挑衅般看向苏卫国。 上次被扇了一巴掌之仇,终於得报了! “陛下英明!!”杜伦更是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他可是知道眾文臣有多恨那小子。 如今这个让所有人都头疼的小子,竟然被他亲自送进了刑部大牢,他在朝中声望绝对会因为这件事提高。 而且今日他率先站出来,还能弄个仗义执言,冒死进諫的清名。 简直赚大发了啊!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眾文臣再次行礼。 无论如何,今日除了个心腹大患,所有人都值得高兴。 “安平伯,走吧。”禁军来到苏言身旁,对他说道。 这几个都是陈处冲的部下,自然没有羈押他。 苏言点了点头,在禁军的带领下,朝殿外走去。 不过,当他走出殿外时,嘴角却扬起一抹得逞地笑容。 “妈的,原来憋笑这么难!” 他口中骂骂咧咧。 他原本还在犯愁这些文臣死咬著不鬆口,他没办法攻打倭国,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送本公子进刑部容易,可想让本公子出来,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第395章 战报! 苏言被带下去之后。 朝堂之上的氛围也发生了些变化。 苏卫国和李威等人愁眉不展。 薛舜德和杜伦等文臣,一个个皆是面带微笑。 至於李玄,在被苏言给弄得短暂的不知所措后,他也冷静下来。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以他对苏言的了解,对方绝对不会是逆来顺受之人。 肯定憋著什么坏。 而且,就算这小子真的认罪了,他也不会允许苏言被安个奸佞的头衔,因为他將来要做的事,苏言必须要参与,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 大不了自己下个罪己詔,安抚百官,安抚百姓舆论。 反正名声都已经很差了,也不差这点名声。 后续太平盛世做起来,这些流言蜚语自然会烟消云散。 “陛下,沧河城的战报!!” 就在这时。 一个禁军匆忙跑了进来,他双手捧著一个箱子,箱子上放著两封书信。 听到他口中说出沧河城的战报时。 眾人脸色皆是一变。 过去了这么多天,沧河城的下场大家心里早有猜测。 这份战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此次是武將失职,原本大好的局面,被对方一个断后的计谋瓦解,弄得腹背受敌,陈霸天的责任是跑不了了。 而文臣则是好整以暇地站立著。 之前杜伦已经打好了样,就等战报宣布沧河城被破,大家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李玄兴盛文教。 只不过,这么好的机会,让杜伦给抓住了。 不少文臣心里都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抢先。 若后续文教兴盛,杜伦的名声恐怕不会比魏崢差多少,他为天下读书人仗义执言,甚至会成为天下读书人的楷模。 “杜公,恭喜了。” 杜伦旁边几个官员小声恭喜道。 谁都知道,杜伦仗义执言,更是点出了陛下身边的奸佞,今日之后,他绝对会名声大噪。 现在攀上关係,说不定也能捞到点好名声。 “呵呵,本官只是做了分內之事,何喜之有?”杜伦笑了笑。 不过,神色间却露出得意之色。 龙椅上。 李玄接过高士林递来的战报。 哪怕以他的心性,在拿到这封战报也觉得沉甸甸的,甚至双手都有些颤抖。 他先將第一封战报拆开。 “臣,秦毅顿首谨奏,突厥將军阿史那突,军师安禄言,聚两万精锐奇袭沧河城,时城中守卫仅两千,然大统领將陈处冲,临危制变,谋略迭出,二日草船借箭,趁夜雾蔽河,束草为人列舟楫,诱敌万矢齐发,一夕得箭十数万,解城防之急……”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字跡。 李玄的脸色先是从担忧,变成了错愕,最后甚至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满脸震惊地大吼道:“妙计!妙计啊!!入他娘的,陈处冲竟然这么厉害!” 战报上明確写出沧河城危机已经解开。 而解开这个危机的关键人物,竟然是陈处冲。 这他娘的,谁能想得到? “陛下这是……” 眾人原本等著他宣布沧河城被破。 可是看到李玄这般反应,一个个皆是露出愕然之色。 怎么好端端的,还骂起陈处衝来了? 难道是他又在战场上犯浑造成了什么大的损失? 不过也不对啊,如果是坏消息,陛下不会这么激动。 而隨著李玄越往后面看去。 神色越发古怪起来。 然后他放下战报,拆开第二封。 当看到上面所写之后,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陛下……”高士林见李玄失態,连忙小声提醒。 李玄这才反应过来,他顷刻间便收敛起情绪,恢復了风轻云淡之色。 刚才他还疑惑苏言为什么这么爽快,看了这两封战报后,他终於明白了,原来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这个药啊! “陛下,沧河城到底怎么样了?”李威急不可耐地开口问道。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沧河城的情况。 毕竟他儿子还在里面。 虽然希望很渺茫,可他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就是心里还抱著希望。 李玄按了按手:“嘖,你好歹也是个身经百战的大將军,怎么如此急躁?” 李威闻言,顿时满头黑线。 死的又不是你儿子。 你当然不著急……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只得拱了拱手。 李玄又看向杜伦:“杜爱卿刚才所说兵法谋略,乃重中之重,朕非常认同。” 既然知道苏言那小子的想法,他当然乐得配合。 毕竟,这的確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啊?”杜伦被这突然的认同,搞得有些懵逼。 若李玄黑著脸认同他,倒是说得过去。 毕竟沧河城的確是因为那安禄言的计谋,才陷入了危机。 可现在这么高兴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几个文臣也露出疑惑之色。 他们虽然不知道李玄怎么了,但是肯定与那封战报有关。 而李玄也不继续卖关子,直接將手中的战报递给高士林:“念。” 高士林连忙接过,展开后高声念了起来。 百官皆是竖起耳朵倾听。 听到陈处冲临危制变,谋略叠出时,眾人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毕竟之前的战报中,他们就知道这傢伙用了草船借箭的计谋,向突厥“借”来了十数万支箭矢。 “三日,关门打狗,瓮城歼骑,佯撤外城,诱敌三千铁骑入瓮,后掷手榴弹,闔门尽屠,匹马无还。突厥丧胆,攻势遂滯……” 眾人听到此处。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沧河城靠著两千人,竟然能够全歼三千突厥铁骑。 而且,这“关门打狗”之计谋,竟然还是陈处冲那个二愣子想出来的! “就这么撑过了三日?”杜伦神色间闪过一抹慌乱。 他逐渐反应过来陛下为什么这么高兴了。 可这时候,已经容不得他多思考。 高士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日,空城摄敌,陈统领独坐危城,鸣琴自若,突厥疑有埋伏,遂不敢贸然进入,復延半日……” 空城计谋,又拖延了半日时间。 那么距离大乾援军赶到,也越来越近。 李威脸色终於由悲转喜,他激动地催促著高士林:“快念!!” 第396章 兵法谋略的重要性 高士林笑著点了头,继续看著战报,念道:“臣子秦道然率死士四十,衔苇潜渡,焚其粮草於后营,副统领李尧伏於林壑,挽强弓,一矢贯穿突厥主帅阿史那突……” “什么!!” 听到这里。 李威突然惊呼出声,然后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儿子竟然在战场上射杀了敌军主將! 而且是在两方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潜入敌军后方射杀主將! 这可是斩將之功! 李威觉得自己脑袋有些眩晕,原本他都绝望了,如今听到自己儿子立了如此大的功劳,大悲转大喜之下,差点没站稳。 苏卫国连忙上前,將其扶住,嘿嘿乐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而文臣们越听脸色越难看。 这陈处冲一个个连环计谋,独揽大局。 把他们都给惊呆了。 要知道对方可是突厥第一谋士安禄言。 此人以兵法谋略闻名於世,是大乾最为头疼之人。 可就是这样的谋士,竟然被陈处冲这个二愣子耍得团团转。 那种认知被刷新之后的不真实感,让眾人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臣与陈霸天將军,星夜率五千精骑驰援……” 听到后面秦毅和陈霸天及时赶到。 挽大厦於將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解除了沧河城的危机。 当李玄命人將那箱子打开,两颗血淋淋的脑袋出现。 武將们顿时喜形於色。 这两颗脑袋正是阿史那突与安禄言。 “两千对两万,竟然守住了!” “何止是守住了,那几个小子全歼了敌方铁骑,烧了粮草,还斩了主將!” “草船借箭,关门打狗,空城计……这陈憨子家那傻小子什么时候会兵法了?计谋一环扣一环,把安禄言那老狐狸耍得团团转!” “哈哈,俺已经能想到陈將军回来后,会是什么嘴脸了!”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不仅陈处冲那小子运筹帷幄,秦道然和李尧也非常勇猛,我大乾后继有人啊!” 眾人激动地议论著。 李玄又恢復了风轻云淡的样子,静静地看著朝堂诸公。 与武將不同的是,原本滔滔不绝,高谈阔论的文臣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特別是那杜伦,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则是诚惶诚恐。 他之所以敢在李玄面前指责他的不对,是基於沧河城被破,大乾损失惨重的前提下。 可现在沧河城不仅没被破。 反而还打了个大胜仗。 那他刚才那些话,足以让李玄治他的罪了。 “杜爱卿,对於这封沧河城的战报,有什么想说的吗?”李玄目光深邃地看向杜伦,直接点名。 “臣……臣……”而杜伦一哆嗦,直接跪伏在地,他脑子快速转动,想要找到突破口。 终於,他想到了此次致胜的关键点:“恭喜陛下,沧河城无恙,不过臣觉得此次大捷,恰好印证了臣之前所言!” “哦?”李玄挑了挑眉,抬手道,“继续说。” “此次大捷,严格来说属於亡羊补牢,若陈將军没有好大喜功,也不会让沧河城陷入此等境地,而陈处冲统领靠著计谋拖延时间,撑到援军赶到,不正是说明臣之前所说的兵法谋略乃重中之重吗?” 杜伦叩首道。 眾文臣一听,顿时就惊了。 这杜伦牛逼啊,这都能找到角度? 而且,他说得好像也很有道理,如果不是陈霸天过於衝动,突厥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此次陈处冲利用兵法谋略贏了突厥。 也刚好印证了他之前所说,兵法谋略对於军事的重要性。 “陛下,杜大人说得没错,沧河城致胜的关键在於兵法谋略,陈统领用兵法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不是正好印证了大兴文教的重要性吗?”一位国子监大儒连忙附和道。 他在国子监负责教授兵法,之前李玄一直不愿意让文臣插手武將事宜。 很少有人去学习国子监的兵法课业。 所以在眾大儒中,名声与地位都不高。 如今刚好有个机会,他当然要把握住。 “之前老夫对陈统领有颇多误解,以为他不学无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精通兵法,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哈哈,老夫也没想到陈处冲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麒麟子!” “真要说起来,老夫还教过此子两日。” 顿时,不少国子监大儒都附和道。 谁都知道,这时候把陈处冲吹得越厉害,越能体现出兵法谋略的重要性。 那么他们读书人的重要性自然能够得到提高。 陈处冲一鸣惊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甚至有几个大儒,都在心里盘算著,要不要藉机出本书,讲一讲自己在兵法方面的造诣,最好是能够蹭一蹭草船借箭等实际例子。 说不定能够借著陈处冲这波扬名立万,也给自己涨一些名声。 “朕刚才就说过,认可诸公所说,兵法的確很重要,所以朕也准备设立一门单独的兵法课程,让武將们全都进去学习。”李玄见眾人这般说,並未反驳,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 之前他的確疏忽了兵法的重要性,因为他本身就是马上皇帝,之前打过的胜仗,大部分都是靠著猛攻。 如今沧河城的事情,让他意识到,这兵法的確很有用。 所以,他准备让所有武將都要进修一番。 而之前国子监里面教授兵法的大儒闻言,顿时露出狂喜之色:“陛下圣明,国子监早该重视兵法谋略了!” “与你国子监又有何干?”然而,李玄却没好气道。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论兵法谋略,除了国子监的大儒们,还有能有谁? “高士林,念给他们听。”李玄將第二封信递给高士林。 高士林连忙接过,展开之后他先是怔了怔,然后露出古怪地笑容,朗声念道:“初臣疑惑陈处冲为何智计若神,询问后方知,此战所用之计谋,乃安平伯苏言倾囊相授的《兵法大全》!” 眾人闻言。 不管武將还是文臣,皆是脸色猛地一变! “什么?” “苏言?” “他会兵法??” 一声声惊呼在人群中响起。 第397章 不辨忠奸 “我没听错吧,竟然是苏言?” “秦將军可不会开玩笑,他说是苏言就一定是苏言!” “草船借箭,关门打狗,空城计,这些令人拍案叫绝的计谋,竟然都是苏將军的儿子弄出来的?” “这……这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他从未上过战场,也未读过圣人学说,如何拥有这般鬼斧神工的兵法谋略?” “哈哈,刚才这些文臣嚷嚷著苏公子是奸佞,现在如何收场?” 整个大明宫內一片譁然。 文臣武將皆是响起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甚至想过陈处冲藏拙於身,暗地里研习兵法谋略,就是为了一鸣惊人。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草船借箭,空城计这些连他们都嘆为观止的计谋,竟然是那个不学无术的紈絝苏言给陈处冲的。 最让他们难受的是。 他们刚还坚持兵法谋略的重要性,將此事最关键的功劳归功於兵法。 现在发现,这特么竟然是苏言给的。 顿时眾文臣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来,大家说说,我儿是不是奸佞!!”苏卫国顿时扬眉吐气了,他扯著嗓门对那些文臣吼道。 妈的,他儿子又立这么大的功劳,竟然被这些人说成奸佞。 “杜大人。” 苏卫国直接点名。 杜伦脸色难看至极,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的心顿时就凉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苏言那小子? 他怎么会兵法的? “这个……这个……” 杜伦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左顾右盼,想要让其他人帮忙说说话。 而原本想要藉机蹭点名声的文臣,此刻不自觉地退后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宛若躲瘟神一般,不想和他沾染上任何关係。 “薛大人……”杜伦看向薛舜德。 “苏大人问你,与我何干?”薛舜德面如土色摆了摆手。 他现在终於明白,苏言那小子为什么如此乾脆就认罪。 原来是在这里等著。 李玄靠在龙椅上,神色淡然地看著百官反应,见高士林想要提醒百官肃静,他用眼神制止,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 “有一个算一个,你们这些老匹夫,刚才你不是叫得很欢吗,回答我!”苏卫国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之前自己儿子被一群文臣攻击,他自知理亏,只能忍气吞声。 现在知道自己儿子再立大功。 他可不惯著这些文臣。 见这些文臣依旧低著脑袋,闭口不语。 苏卫国直接从武將这边走了出来,对著上方的李玄跪拜下去:“陛下,我苏家世代忠良,如今犬子被人安上奸佞的罪名,还下了大狱,臣为人父,见犬子遭遇这般不公,痛心疾首,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说完,他顿时老泪纵横。 李玄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卫国一眼,他之所以一直不说话,就是在等一个机会,原本他都想给房齐贤使眼色,让他將气氛烘托出来,没想到苏卫国竟然比房齐贤还先站出来。 当然,他这个当爹的出来闹,效果自然比外人更好。 见气氛已经差不多了。 李玄扫视著眾文臣:“诸公为何一言不发?” 眾人闻言,皆是拜倒在地。 “杜爱卿,你身为中书侍郎,却弹劾一个挽大厦於將倾,以绝世谋略救沧河城於水火的功臣,还將其安上奸佞之名,居心何在!” 李玄语气突然一沉。 “臣……臣万死!”杜伦嚇得抖如筛糠。 自古以来,諫臣虽然很容易得到清名,可死亡率也极高。 因为有理的话,你可以指著皇帝鼻子骂,对方都只能受著。 可若是无理,那皇帝就有无数藉口弄死你。 之前杜伦占据大义之上,李玄没法反驳,可现在沧河城不仅没事,还全歼了突厥两万精锐。 最重要的是,这关键的翻盘是靠苏言给的计谋。 “哼,万死,朕看你万死都难辞其咎!”李玄冷笑著扫视著苏薛舜德几人,“薛爱卿,崔爱卿,刚才你们可是滔滔不绝,现在怎么都沉默了?” “臣……臣……”薛舜德等人支吾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王爱卿,构陷忠良,至其下狱,该如何处置?”李玄又转头看向刑部尚书王原。 王原连忙道:“回陛下,按照大乾律令,构陷忠良情节严重当斩……” 听到这话,杜伦脸色大变,他嚇得连忙惊呼:“陛下,臣虽有错,可错不至死啊!” “杜大人虽然构陷忠良,可安平伯如今只是下了大牢,还未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可酌情减轻处罚……”王原继续道。 “王大人说得没错,臣……臣可以去给安平伯道歉,请陛下饶命啊!”杜伦磕头如捣蒜。 “可恨的是你这狗官为了那清名,还斥责朕的不是,朕宽宏大度,就不与你过多计较。”李玄沉喝一声,然后朗声道,“中书侍郎杜伦,身为朝廷重臣,不辨忠奸,不察实情,仅凭臆想构陷国之栋樑,惑乱朝纲,动摇军心,此乃大不敬,大不忠!” 听到李玄口中这一条条罪名。 杜伦抖若筛糠。 “朕念在你这些年也算兢兢业业,就饶你一命,即日起先革去中书侍郎之职,贬为庶人!”李玄的声音继续响起。 杜伦一颗心跌至谷底。 他知道,这已经算是李玄留情了,若真想铁了心要他死,他绝对活不了。 “谢……谢陛下开恩!”他连忙说道。 “至於薛大人,崔大人,梁大人等,皆是忠奸不分,所有人罚一年俸禄,並且亲自去给安平伯赔罪!”李玄扫视著薛舜德等人。 薛舜德等人闻言,不禁鬆了口气。 他们虽然是朝廷高官,可大乾官员俸禄並不多,这个处罚倒是有些不痛不痒,陛下还是顾及到这么多人,没有太过分。 唯一让他们觉得难的,是给那小子赔罪。 不过想到大家这么多人一起,倒也能够接受。 而李玄见眾人这副模样,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古怪地笑意,对旁边高士林道:“去,让苏言回来吧,既然是功臣,朕自然要嘉奖。” 高士林行了一礼。 就快步跑了出去。 第398章 生平未报国,留作忠魂补 高士林走后。 大明宫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过这一次,文臣武將们的角色互换了。 武將一个个兴高采烈,文臣则是像霜打了的茄子低头不语。 没过多久,高士林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李玄见他身后没有跟著人。 故作疑惑问道:“苏言呢?” “陛……陛下,安平伯说自己戴罪之身,不敢擅离大牢,恐污了朝堂清贵之地!”高士林道。 “嘖,事情不是已经明了了吗,他不是奸佞,而是我大乾的功臣!”李玄没好气道。 “奴婢也与他说明了,可……可安平伯说,诸位大人认定他有罪,他百口莫辩,只能自认罪名。” 高士林说著,咽了口唾沫,努力让尖细的声音模仿苏言的语气,唉声嘆气道,“他说那牢房住著挺好,清净,至少没有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构陷忠良的小人,朝堂诸公想要成就清明,联名送他入大牢,他自己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他还是想请求陛下,別牵连到苏家,苏家世代忠良……” 他声情並茂,將苏言那蒙冤受屈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的儿啊!!” 突然,苏卫国双腿一软,高举上手仰天痛呼。 气氛顿时就提到了高潮。 武將们见他这般,一个个都双眼泛红。 这可是在沙场廝杀都不掉一滴泪的老將,此刻竟然因为儿子蒙冤老泪纵横,露出这般无助样子。 李玄连忙从龙椅上起身,来到苏卫国跟前,將其扶起:“苏爱卿快快请起,朕定不会让忠良蒙冤!” 搀扶起苏卫国之后,李玄冷视著眾文臣:“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眾文臣皆是低头不语。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家都知道这时候谁敢搭话,那就是在引火烧身。 法不责眾,这时候大家一起承受陛下的怒火,才是明智之选。 “陛下,安平伯在说完这些之后,突然诗兴大发,还写了首诗!”这时,高士林继续说道。 李玄眉头一挑,又马上沉下脸来,沉声道:“念!” “此诗名为《狱中有感,赠陛下与诸公》,只有四句。”高士林思索了一下,朗声念道,“浩气还太虚,丹心照千古,生平未报国,留作忠魂补。他说自己无法再尽衷,愧对陛下的栽培,愧对娘娘的期盼,请陛下莫怪。” 说完,高士林就自觉地退了下去。 而那些文臣听到这首诗之后,顿时脸色大变。 如果之前只是朝堂之上的事情。 那么这首诗出来之后。 就不止是朝堂私事了。 古往今来,诗词不仅被人寄託情感,还被人当做宣传自身,流芳百世的手段。 也是大家口耳相传最好的媒介。 这首诗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可每一句都气势磅礴,充满了浩然正气,绝对是忠良之心,天地可鑑。 然而,诗名却是在狱中赠与陛下和朝堂诸公。 那么在狱中能写出这种诗,很明显是蒙受冤屈后展现忠良之心。 若此诗流传出去,今日朝堂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捂得住。 到时候天下人都知道,他们这些自詡清流的文臣,构陷了一个为大乾立功的大功臣。 “浩气还太虚,丹心照千古,生平未报国,留作忠魂补……” 李玄口中轻喃,眼里却湿润起来。 这倒不是他演的。 苏言这小子平日里虽然油嘴滑舌,可他知道这小子是真为皇室和大乾百姓著想。 哪怕身陷大狱,依旧视死如归,还在感嘆生前未报国,留作忠魂来补偿。 这般为国为民之心,当真可歌可泣! 他深吸口气,扫视著眾文臣,沉声道:“你们这些混帐,这是让朕与你们一起受千夫所指啊!三日之內,尔等定要给苏言一个满意的结果,否则別怪朕不顾及君臣之情!” 眾文臣连忙磕头应是。 其实哪怕李玄不说,他们为了自己的官声,也不敢再耽误下去。 而李玄说完。 拍了拍苏卫国肩膀。 又转身回到龙椅之上坐下。 如今舞台已经给那小子搭好了,就看他能从这些文臣身上,捞到多少好处了。 “此次沧河城大捷,虽是因苏言的谋略,可守城的將士们同样功不可没,朕向来赏罚分明,有功劳自然要赏赐。” 李威和一眾武將,听到李玄这话,皆是露出期待之色。 那镇守沧河城的,可不只有陈处冲他们几个,还有一些是各大武將的子嗣,送去战场磨礪,原本他们没想过能捞到什么功劳,如今却完成了这么难以置信的成就。 两千人对两万。 这场战役绝对会被后世之人,当做经典战役传颂。 “高士林,擬旨。”李玄对高士林招了招手,等高士林准备好笔墨,他才朗声开口,“沧河一役,孤城悬危,赖眾將士英勇战斗,得以保全,陈处冲临危制变,运筹帷幄,忠勇智略冠绝三军,擢升中府折衝都尉(正五品下),赐封万户侯,食邑万户,以酬殊勛。 李尧,神箭贯日,胆略超群,立斩將之功,授下品折衝都尉,赐封千户侯! 秦道然,衔枚夜袭,蹈死如归,忠义凛然,勇烈可嘉。赐封千户侯,领昭武校尉衔,以表其忠! 其余守城將士,著兵部从优议敘。阵亡者厚恤,存者厚赏!” 一条条赏赐念出。 李威和眾武將脸上笑容更盛。 所有人都有封赏。 特別是李威,在听到自己儿子被封千户侯之后,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臣替犬子谢陛下隆恩!” 他儿子才十八岁啊! 十八岁就有如此成就。 他这个当爹的脸上当然有光。 若是以往。 这般封赏肯定有文臣来进諫。 可这次,文臣自己都在头大,也没人敢继续触霉头。 所以,此次封赏非常顺利。 旨意擬好之后,三省六部都点头同意。 “至於苏言,等诸公什么时候处置妥善,朕再进行封赏,散朝吧!” 李玄说完,就摆了摆手,起身退朝。 百官连忙行退朝礼。 而武將们兴高采烈地离开,文臣则是一个个面露愁容。 “诸位大人,可否一敘?” 崔閒对眾人拱手。 眾人皆是连连点头。 这件事大家都有份,自然应该大家商议之后再说。 第399章 你管这叫坐牢? 刑部大牢。 这里是关押囚犯的地方,不过关押的区域也有分层级。 最里面是一些死刑犯,外围区域则是一些犯了错误的达官显贵。 而这些达官显贵基本上都有士族的后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出去,所以刑部自然不会过於虐待这些人。 和深处的几个死囚共用一间牢房不同,外面的每个牢房都配了单独的恭桶,稻草铺好的床。 “哈哈,苏言,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薛游伟双手抓著牢门,看著对面的苏言,放肆地哈哈大笑著。 他在刑部已经被关了这么久,每天都幻想著能够出去。 可之前短暂地出去过一会儿,又被苏言给弄了进来。 这段时间,他对苏言的恨意占据了一切,甚至整日都幻想著,如果能够出去,哪怕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也要和苏言同归於尽。 今天,他看到苏言被送进来,关在自己对面。 那內心的阴霾顿时就消散了大半。 “瞧你那幸灾乐祸的样子。”苏言直接在稻草铺成的床上躺下,双手枕著脑袋,翘起二郎腿,对薛游伟摆了摆手,“我们不一样。”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嘴硬。”薛游伟冷笑道。 这段时间,他虽然一直关在刑部大牢里面,可薛舜德经常来看他,他对於外面的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 自然知道如今苏言有多受宠。 这种情况下。 还能被关进来。 肯定是犯了什么李玄都无法保他的大事。 所以,只要这小子进入大牢,自己父亲和朝堂诸公肯定不会再让他出去。 “唉,怎么就不信呢……”苏言摇了摇头。 也不再继续搭理他。 而那薛游伟却越说越起劲。 在那里冷嘲热讽。 想要將这阵子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就在薛游伟说得正起劲的时候。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了起来。 只见刑部尚书王原,带著几个侍卫走了进来。 “王叔!”薛游伟连忙打招呼。 他爹薛舜德与这王原同朝为官,而且大家都是士族,虽说不是经常走动,可互相也会给些面子。 所以这段时间薛游伟虽然在刑部关著,王原看在薛舜德的面子上也没怎么为难他。 不过,那王原对於薛游伟的招呼,根本就没啥回应,看都没看薛游伟一眼,带著侍卫快步来到苏言牢门前。 侍卫连忙掏出钥匙,將牢门给打开。 “安平伯……”王原来到牢房里面,立刻挤出一张笑脸。 “有事?”苏言躺在床上,看都没看王原一眼。 “嘿嘿,安平伯还是回去吧,这大冷天的,可別被冻坏了。”王原搓著手道。 而苏言却笑著摇了摇头:“王大人说笑了,我一个奸佞,怎么敢出这牢门?” “这不都是误会吗,诸公们都觉得委屈安平伯了,在醉仙楼设宴想要给安平伯赔罪……” 王原继续说道。 这也是眾文臣商议之后的决定,让身为刑部尚书的王原来亲自请苏言出狱,然后大家再摆一桌算是给苏言赔罪,这件事情就揭过了。 “这可使不得,在下可是奸佞,不能影响了诸公的清名!”苏言连连摆手。 王原见这小子油盐不进。 说好话又不听,骂又骂不得。 一时间也没辙了。 他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他深吸口气,叫来狱卒弄来一个炭盆,几床乾净的被子,然后又整了些好酒好菜放好。 “朝堂之上的事本官並未参与,如今来当说客也只是官场的人情往来而已,还请安平伯莫怪。” 他知道这小子是铁了心,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他该有的態度还是要拿出来的。 其实他本人对这苏言倒是没太大的恶意,毕竟之前他就亲眼见过陛下对待苏言的態度,那宠溺程度,可以说连皇子都比不过。 再加上之前王家在木炭的事情上,被几大世家联手针对。 苏言的煤炭出来,坑了几大世家。 虽然王家也著了道,但是也算变相给王家出了口气。 若拋开士族之间的关係,王原挺欣赏这小子的。 “王大人有心了。” 俗话说得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 王原都这么说了,苏言倒也不好使脸色了。 而且他来刑部大牢,只是为了以此来要挟那些文臣,可没想要吃苦。 如今又是炭盆棉被又是好酒好菜,傻子才会拒绝。 “那安平伯好好休息,本官就不叨扰了。”王原抱拳,说完就离开了。 走出牢房,他又命狱卒不要锁门,苏言有任何要求都满足。 吩咐好之后,他才匆匆离开。 而对面的薛游伟,早就已经看傻眼了。 他以为王原带这么多人来,是审问苏言的。 毕竟王原身为刑部尚书,在行刑和审讯方面,可是非常权威的专家。 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聆听苏言的惨叫声。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原竟然对苏言这么献殷勤,甚至还让人找来被子和好酒好菜,桌椅板凳,甚至连牢门都不锁。 “这是怎么回事?”薛游伟双手紧紧地抓著牢门,关节都隱隱发白。 牢门都不关。 隨时可以出去,有事还能吩咐狱卒。 你管这叫坐牢? “都说了,咱们不一样。”苏言坐在椅子上,扯了一只烤羊腿啃了起来。 不错,这王原还算有心。 知道他吃不惯其他地方的菜,让人去淘宝商行的烤全羊店去给他买的菜和酒。 薛游伟见苏言烤著炭盆,吃著烤肉喝著酒。 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苏言!!” 他对著苏言咆哮。 可苏言却大快朵颐起来,根本没心情去理会他。 突然,他想到什么,对外面的狱卒招了招手。 “嘿嘿,安平伯,有事请吩咐。”那狱卒连忙小碎步上前。 “去淘宝商行把黄津给我叫来。”苏言从兜里掏了块碎银给他。 “这……这使不得,安平伯有事吩咐即可。”狱卒连忙推脱。 “给你就拿著,本公子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苏言直接將碎银塞进他怀中。 然后拍了拍他肩膀,“麻溜点,跑步前进!” “好嘞!”那狱卒连忙行礼,然后快步跑了出去。 第400章 这是本公主的命令 就在苏言吃饱喝足之后。 外面再次响起一阵脚步声。 很快。 苏卫国带著一眾人走了进来。 “言儿……”他原本以为苏言在里面受苦,不过看到那床上厚厚的被褥,还有炭火和酒菜后,他顿时就鬆了口气。 “爹,你来这里干什么?”苏言靠在桌上,有些微醺道。 “放心不下你,毕竟你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爹怕你在里面待不惯。”苏卫国打开牢门,一屁股坐在苏言身旁。 小蝶也跟著进来,她將食盒放在桌上,泪眼婆娑地看著苏言:“公子,你受苦了……” “別哭,別哭,你也看到了,本公子可没有受苦。”苏言见小丫头哭得这么伤心,连忙给她擦拭泪水。 “公子,小蝶给你铺床!”小蝶抽泣著点了点头,就开始给苏言铺起床来。 “臭小子,之前朝堂上嚇死我了。”苏卫国凑到苏言身旁,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我听说那些文官在醉仙楼给你摆了一桌,准备给你道歉,你怎么没去?” “爹觉得孩儿进这刑部大牢,是为了他们的道歉?”苏言似笑非笑道。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这已经是他们的底线了。”苏卫国道。 他脑子虽然不太好使,可这些年和文臣互相斗爭,也算是比较了解他们的底线。 “底线这玩意儿,就是用来打破的。”可苏言却自信道。 “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爹就不掺和了,不过咱们不要逞强,要懂得量力而行。”经过这么多事情,苏卫国知道自己儿子比自己了解的更聪明。 他跟著瞎掺和只会捣乱。 “放心吧,爹。”苏言点了点头。 父子俩又聊了两句。 小蝶也將床给铺好,牢房也打扫了一番。 然后將带来的换洗衣服放好。 “需要什么就给爹说,爹让人给你送来。”苏卫国再次叮嘱道。 “爹,你看我像缺什么的样子吗?”苏言摆了摆手,“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 苏卫国点了点头。 “公子,让小蝶在这里伺候你吧!”小蝶说道。 苏言没好气道:“公子这是在坐牢,不是来度假,哪有带个丫鬟坐牢的……” 说完,他摆了摆手。 苏卫国这才带著恋恋不捨的小蝶,离开了刑部大牢。 而对面的薛游伟,见苏言那乾净整洁的牢房,又看向自己这边,稻草都已经快要腐烂的床,满地的污秽。 他彻底崩溃了。 “我不服!凭什么他有被褥还有酒菜!!” 他抓著牢门疯狂摇晃著。 可狱卒像是早就习惯了一般,根本没人理会他。 就在薛游伟发疯的时候。 外面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他的呼喊再次停了下来。 很快。 一个身披斗篷的白裙少女,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牢房里的苏言后,她快步跑了进去。 一下就扑到了苏言怀中,嚶嚶嚶地哭了起来:“呜呜呜……苏言,明明不是你的错,你怎么能认罪啊!” “公主殿下,我这不是没事吗?”苏言搂著李昭寧,轻轻地在她背上拍打安慰著。 自己就坐个牢。 怎么一个个都来了…… 不过,他心里倒是挺感动的。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就是进了大牢吗,又没什么大事。”苏言继续安慰著。 “父皇也真是的,明知道你没犯错,还不放你出去!”李昭寧哭够了,靠在苏言胸膛,抿著唇没好气道。 “这话可別乱说,陛下在帮我的忙。”苏言连忙道。 “哪有帮忙帮到牢房里的。”李昭寧摇了摇头,又娇哼一声,“待会儿我就去母后那里告状!” 苏言扯了扯嘴角,心里却默哀一声,陛下啊,你这家庭矛盾臣可没有挑唆半句啊! “对了,我让春桃给你带了些吃食,都是你喜欢吃的菜。”李昭寧从他怀中出来,对外面拿著食盒的春桃招了招手。 “你看我这像还吃得下的样子吗?”苏言指了指桌上的酒菜,还有地上的食盒,摊手道。 李昭寧这才发现苏言牢房里面非常乾净整洁。 “小蝶刚才来收拾过了。”苏言解释道。 “那我再给你准备一些换洗的衣服。”李昭寧说道。 “也有了……”苏言指了指床角上堆放的衣物。 “就这么放著怎么行。”李昭寧想了想,对春桃说道,“让人搬个衣柜过来,还有躺椅也一起搬过来,对了,苏言你在这里肯定很无聊,我再带副麻將给你?” “这……”苏言刚想说什么。 李昭寧的手指就放在他唇上:“这是本公主的命令,不许拒绝!” “好的,公主殿下……”苏言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而对面的薛舜德看到这一幕。 彻底傻眼了。 如果说王原和苏卫国他还能接受。 这李昭寧的出现,他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 最主要的是他看到这两人如此亲密。 心里更是万分骇然! 不是说已经退婚了吗? 这小子什么时候和嫡长公主搞到一起的??? …… 醉仙楼。 薛舜德和崔閒等人看著面前丰盛的膳食,神色阴沉如水。 “哼,给脸不要脸!”一个文臣气得猛的砸了一下桌子。 散朝之后,他们聚在一起商议如何处理这件事。 最开始大家自然拉不下脸来道歉。 毕竟说起来,苏言只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让他们道歉,那不是自降身份? 可李玄那边只给了三日期限,若不处理妥当,李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经过大家商议。 最终大家还是决定,摆一桌给苏言赔罪,这件事就此揭过。 可谁都没想到,苏言那小子竟然不给这个面子。 还真待在刑部大牢里面,不出来了。 “老夫早就说过,不必在意,陛下就算再想追究,咱们这么多人,他还能动真格的?”一个文臣冷笑道。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或许会慌乱。 可现在是一群文臣都牵扯其中。 这么多官员,李玄就算想要替苏言撑腰,也没办法对他们做出太严厉的惩罚。 毕竟朝堂之上这么多事情要处理,若是大家集体抗议,朝堂不就乱套了吗? 所以大家觉得,既然那小子想要拖,就让他拖下去。 最后都只能不了了之。 “那就不管了,让他来吃饭是看得起他,还敢给咱们甩脸色?” “呵呵,他不会真以为吃定咱们了吧?”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来,喝酒!” 眾人骂骂咧咧。 开始喝起酒来。 不过,薛舜德和崔閒二人,神色间却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他们可没这些人乐观。 因为他们更了解苏言。 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见大家已经下定决心不去理会,薛舜德和崔閒也不好再说什么。 …… 第401章 以死明志! 晚上。 帝都內灯火通明,二十四坊市繁华如梦。 茶楼,酒肆,皆是热闹非凡。 “诸位,听说了吗,沧河城那场仗!”一个满是络腮鬍的汉子,端著酒碗声音洪亮。 “当然听说了,两千对两万啊,而且还是突厥的精锐,不过两万人又能如何?还不是被我大乾两千人给轻鬆灭掉了!”顿时,有人附和道。 “两千人灭掉了两万?” “吹牛的吧?” 有人不信道。 毕竟在他们看来,相差十倍的兵力之下,根本不可能有抵挡之力。 “哼,消息都传遍了,就刚才茶馆那个张瞎子都编成了书,讲得那叫一个精彩,什么草船借箭,空城计,各种奇谋耍得那突厥人团团转!” “详细说说!” 顿时,这个话题吸引了整个酒肆的注意力。 无论在什么年代,大家喝了点酒之后,就喜欢谈论国家大事。 “陈家那公子你们知道吧,在沧河城没有箭矢的时候,他利用大雾和载满稻草人的船,去引诱突厥人射箭,一招草船借箭直接解了沧河城燃眉之急!” “俺觉得最绝的是空城计,陈家公子一个人坐城头弹琴,就把那突厥大军嚇得不敢动弹,这本事,话本都写不出来!” 隨著话题深入。 眾人的议论声越发热闹起来。 “老夫当年也打过突厥,那帮畜生凶得很,没想到啊,咱们大乾竟然能打出如此扬眉吐气的仗!”角落里,一个老者饮了口酒,感慨道。 “那陈家公子竟然能有如此奇谋?”有人不解问道。 “倒不是陈家公子,想出这草船借箭和空城计的,另有其人!”那络腮鬍朗声说道。 眾人顿时都看向他:“是谁?” “正是那苏国公之子,苏言!”络腮鬍摇头晃脑笑道。 “什么,竟然是苏言?” “就是那个诗才冠绝大乾,被称为大乾诗仙的苏言?” 顿时,酒肆內响起阵阵惊呼。 “这苏言与陈大公子乃好友,临行时给他锦囊,让他在关键时打开,沧河城遭遇危难,陈大公子绝望之下打开锦囊,赫然正是那草船借箭与空城计等计谋!”络腮鬍滔滔不绝地讲著。 “嘶……没想到那苏言竟然是个精通奇谋的高人!” “这苏言不仅是诗才无双,就连兵法谋略都这么厉害,真乃当世麒麟子!” 帝都最风云之人物,当属那苏国公之子苏言。 此人的名气,已经超越了一眾风流才子,成为各大酒肆茶余饭后最常出现的谈资。 原本那些诗词就已经让人津津乐道。 现在又听到沧河城一战,他才是致胜的关键,他的声望再次得到提高。 “可惜啊,如此麒麟子,竟然被奸臣所害,落入刑部大牢。”络腮鬍又喝了口酒,无比唏嘘道。 “什么?” “为何他立了如此大的功劳,会进入刑部大牢?” 酒肆內,原本喧闹的氛围,因为络腮鬍这句“刑部大牢”,直接弄得安静下来。 眾人纷纷愕然地看著他。 那络腮鬍涨红著脸,义愤填膺道:“还能因为什么,就是因为那些自詡清流的狗官,那帮人在沧河城还没信儿的时候,硬是给苏公子安个奸佞的罪名,说沧河城丟了,全赖他,陛下才將苏公子下大狱!” 他语气越说越激动,颇有些手舞足蹈起来,最后举著酒杯,仰天长嘆一声,“那苏公子在牢里,都准备以身殉国,还在牢房的墙壁上留了首诗,浩气还太虚,丹心照万古,生平未报国,留作忠魂补!” 眾人原本就义愤填膺,听到这首诗顿时就愤怒不已。 “竟然还有此事?” “就算误会,可后面沧河城的消息传回来,陛下没下令放人吗?” “陛下当然下令了,可苏公子虽是国公之子,却如何承受得住那么多朝堂权贵的压力,他不是出不来,是不敢出来,只得以死明志啊!” “这帮天杀的狗官!” “构陷忠良,天理不容!” “不能让功臣寒心啊,不能让英雄受辱啊!” 见眾人义愤填膺。 络腮鬍猛地一摔酒碗:“我等虽是平头百姓,可也看不得功臣受辱,我提议咱们起草万民血书,让陛下与百官看到咱们的民愿,苏家世代忠良,苏公子更是我大乾麒麟子,怎可让他被一群狗官给构陷!” 眾人被他言语煽动,也激动万分。 再加上苏言那首诗,配上他的遭遇,更是让群情激愤。 一时间,眾人纷纷附和,想要为苏言鸣不平。 这样的情况。 不仅发生在一家酒肆。 帝都这边的各大酒肆,在说书人,和一些路人的口耳相传之下,苏言的遭遇文臣构陷,被打入刑部大牢的事情,在短时间內传遍了整个帝都。 甚至消息以一种完全不可控制的速度,朝整个大乾蔓延。 原本他的诗才,就已经让他被许多人称之为大乾诗仙,如今以谋略力挽狂澜,救沧河城於水火之中。 更是让百姓们惊为天人。 再加上原本苏家世代忠良的名声,大家都忽略了他曾经不学无术,嗜赌如命的事情,称他为当世不可多得的麒麟子。 百姓们不懂朝堂之事。 可他们知道,只要为国为民,立下大功的人,绝对不该被下入刑部大牢。 沧河城若没有苏言的妙计,此刻恐怕已经沦陷。 而大乾的主力也会因为沧河城后路被断,进入腹背受敌的情况。 苏言此举不仅是救了沧河城,还救了大乾那数十万兵马。 是足以封侯拜相的大功劳。 而隨著沧河城的事情传出,苏言复合弓,马鐙,马蹄铁等事情再次被大家提起。 再加上那价格低廉的煤炭,真正造福了苍生百姓,让百姓在冬天用得起炭火,不至於受冻。 大家才逐渐反应过来,这个十几岁的少年,不知不觉间竟然立下了如此多的功劳。 在“生平未报国,留作忠魂补!”这首诗的衬托下,他忠心耿耿,却被奸臣所害,关进刑部大牢,只能通过以死明志,就更加显得讽刺了。 隨著这些传言瀰漫,苏言的声望也在快速提高。 第402章 你们是拿朕当傻子玩吗? 夜已深。 立政殿內,上官皇后坐在床前,看著外面神色间带著愁容。 见李玄来了,她连忙上前行礼。 “朕处理完事情,见你这里灯还亮著,就过来看看。”李玄连忙將她扶起,“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 “臣妾睡了会儿,怎么也无法入睡。”上官皇后苦笑道。 “你如今有了身孕,要更加注意自己身子。”李玄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轻抚,叮嘱道。 上官皇后欲言又止。 “在朕面前,还有什么不好说的?”李玄没好气道。 “有些事情臣妾不好过问,可苏言怎么说也是臣妾未来的女婿,陛下知道这孩子的忠孝之心,怎可真把他下了刑部大牢?”上官皇后抿嘴道。 她从来不过问朝堂之事。 也主张后宫不得干政。 可得知苏言进了刑部大牢,她顿时心急如焚。 虽然与那小子见得不多,可这立政殿吹的暖气,还是苏言弄的,后宫的开支也都是苏言赚的。 更何况,这次苏言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让功臣入狱,不仅是那些文臣,李玄的名声同样会受到影响。 “皇后这可误会朕了,刑部大牢是那小子自己想进去的,朕只不过配合他演了一齣戏而已。”李玄却摇头失笑道。 “演戏?”上官皇后闻言愣了愣。 “苏言那小子精著呢,真以为他能任凭那群文臣摆布?”李玄拉著她的手,在床边坐了下来,“朕猜测这小子肯定早就知道沧河城的事情,故意让文臣发难,主动认罪进入刑部,如此他才能占据大义,利用民意让那些文臣低头。” “可这也没什么实际好处,就为了让文臣低头,也犯不著在那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待著……”上官皇后苦笑道。 “你啊,就是把他看得太浅了。”李玄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自从被高丘雄望截杀后,他不止一次想让朕攻打倭国,文臣们全都在阻止,而且现在他身为万年县令,朕给他专断之权,也有许多官员在反对,如今只需要下狱,就能占据主动,那小子可比你想得更聪明。” 虽然李玄没去问苏言怎么想的。 可是在拿到沧河城战报之后,他瞬间就明白过来。 这小子打了个信息差,在和那些文臣耍心眼。 “好好一个小伙子,怎么尽耍心眼子……”上官皇后这才恍然。 她一直以为,苏言是个性情中人。 没想到心眼子也这么多。 “若他没这么多心眼,朕也不会看好他。”李玄却笑著摇了摇头。 起初他也以为苏言衝动率真,可接触之后才发现,这傢伙一肚子坏水。 那些文臣根本玩儿不过他。 “既然如此,臣妾就放心了。”上官皇后鬆了口气。 “早点歇息吧,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如今又怀有身孕,更应该多休息。”李玄叮嘱道。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高士林快步走了进来:“陛下。” “何事?”李玄道。 “诸公求见!”高士林道。 “这大晚上的,他们来干嘛?”李玄眉头一挑,诧异道。 高士林迟疑了一下,笑著开口道:“据奴婢了解,在入夜时分,帝都各大酒肆全都在议论安平伯入狱之事,很多百姓自发写出万民血书,前往京兆府为安平伯请愿……” 说到这里,高士林就停了下来。 李玄诧异道:“消息传得这么快?” 根据他的预测,想要让民意达到这种地步,至少也要一两日时间,所以他给了那些文臣三日时间。 可现在,一天都没撑过。 就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应该是安平伯派人去宣传,消息才会传得这么快。”高士林道。 “臭小子,果然一肚子坏水!”李玄笑骂一声,然后起身拍了拍自己衣袍上的褶皱,叮嘱上官皇后好生歇息,就跟著高士林朝甘露殿走去。 …… 甘露殿內。 眾文臣脸色铁青地等待著。 原本他们商议好了,大家都不管这件事,反正法不责眾,李玄也无法拿他们怎么样。 可京兆府在接到万民血书后,他们才知道事態的严重性。 自古以来,武將靠战场廝杀,通过军功来获取名声。 而文臣则是需要治理百姓,打造仁德爱民的官声, 对於文臣来说,官声不仅关乎到前程,还关乎到了自己百年之后留下的名声。 读书人最大的梦想就是流芳百世。 谁都不想被后世之人唾骂。 所以在看到那封为苏言请愿的万民血书后。 他们终於反应过来,这件事越往后拖,对於他们的影响就越大。 所以立刻相约来见李玄。 “陛下驾到!”高士林的声音响起。 眾人连忙行礼。 李玄上座,对眾人笑道:“这么晚了,诸公找朕所为何事?” “陛下,臣等在得知误会安平伯,让其在天牢中受罪,夜不能寐,所以相约前来,想请陛下將安平伯放出来。”一个文臣急声道。 现在大家也只是骂一下他们这些官员,並没有提及到是谁。 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若被抓了典型,那他们的清流之名就彻底完蛋了。 “没错,安平伯是大乾的功臣,不应该遭此待遇!” “之前是搞错了,我等都愿意给安平伯道歉!” “请陛下做主,放了安平伯!” 顿时,眾人皆是跪伏在地,高声附和著。 李玄看著眾人,嘴角却露出一抹冷笑,他哼了一声道:“让朕抓人的是你们,现在让朕放人的也是你们,你们是拿朕当傻子玩吗?” “臣万死!” 眾人顿时露出诚惶诚恐之色。 “朕早就说过苏言无罪,他出不出来是尔等之事,与朕有何关係?”李玄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案牘,“入你娘的,你们这群臣子还让朕跟著一起被骂!” 眾人纷纷跪伏在地,不敢多言。 心里却把那个已经被摘掉官职的杜伦,族谱都问候了一遍。 原本大家老老实实地等消息,怎么可能落入这么被动的局面? 良久。 见李玄的气也消了。 一个国子监大儒鼓起勇气,訕笑著开口道:“我等怕安平伯不肯出来,还……还请陛下帮忙游说一番……” 他们深知只是他们这些人去,那小子肯定不会给面子。 这件事还得让李玄帮忙。 第403章 攻打突厥 李玄冷笑著扫视著眾人。 眾人皆是低头不语。 “先说好,那小子是个浑人,而且又立此大功,朕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听话,主要还是看你们的態度。” 最终,李玄沉声开口。 眾人闻言,顿时点头如捣蒜。 现在已经关乎到他们官声,而且是在临界点。 如果继续拖下去,他们的官声都会留下一个抹不去的污点,这个污点甚至会被记录在史书上,被后世之人唾骂。 没人敢在这件事上抱有侥倖。 毕竟谁都不想多年经营的名声,因为这种事情毁於一旦。 “不过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明日早朝之后再去,都回去吧。”李玄打了个呵欠,对眾人摆了摆手。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露出迟疑之色。 对於他们来说,这件事越早处理越好。 不过,他们也知道,现在已经过了子时,李玄本就已经不悦,若眾人继续纠缠下去,他不当这个和事佬,这件事就不好收场了。 最终,眾人还是对李玄行礼感谢。 然后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甘露殿。 等眾人离开之后,李玄脸上的情绪收敛,突然轻笑一声:“苏言这臭小子,比朕都了解这些大臣啊……” 他当然能够猜出外面那些传言,是苏言有意让人宣扬的。 目的就是给这些文臣一个下马威。 同样也是给他们警告。 若你们消极对待,那么就等著被公布名单。 “安平伯的確有勇有谋。”高士林见李玄心情不错,也出声附和道。 “朕好奇的是,他要提出什么条件。”李玄撑著下巴,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 高士林自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没有再接话。 翌日。 早朝。 大家像往常一样,例行公事匯报了一些简单的事宜。 兴修水利进展顺利。 在年关之后工程应该就能结束。 李玄听到水利事情办得不错,也是龙顏大悦。 不过大家匯报了这么多事情,却像是在刻意避开关於苏言的话题。 而李玄在处理完文臣的一些事情后,看向武將这边:“既然已经与突厥撕破脸皮,朕这次准备派兵攻打突厥,將这个数百年的心腹大患给彻底灭掉,同时也拓宽我大乾版图,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听到他这话,眾文臣脸色一变。 大战肯定是劳民伤財的。 毕竟兵力需要从百姓中徵收,而百姓没有年轻人,劳动力就会大打折扣,各大士族的土地也会间接缺少劳动力来耕种。 人口被军队给徵收,消费市场也会低迷。 那么各大商行赚的自然就没有之前多。 这也是为什么士族主张休养生息的原因。 打仗对於他们来说,坏处多於好处。 而武將们却非常兴奋,毕竟武將想要获取军功,只能从战场廝杀这条途径,而且真把突厥给攻下来,他们也算是给大乾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臣愿身先士卒,肝脑涂地!”李威第一个站出来。 苏卫国也紧跟著出来:“早就想收拾这群狼崽子了!” 隨后,一眾武將纷纷表示愿意出征。 而文臣们想要阻止,可因为苏言的事情,他们都还有求於李玄,如果现在开口反驳,肯定会让李玄不满,到时候李玄不帮忙,他们可没信心能够说服苏言。 所以,这时候没有一个文臣出来反对。 “哈哈,我大乾有诸位將士,何愁大业不成!”李玄朗笑一声。 他之所以在这时候提,也是吃准了文臣不敢反对。 见眾人果然没有说话,他立刻宣布,“那就派人传信於边境,让陈將军与秦將军稍作歇息,由李將军与苏將军虎威营与神卫营,配备火炮到达边境,此次不徵收兵力,多使用火炮复合弓,採取火力覆盖式地攻击,朕不信在火炮的神威之下,那突厥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李玄虽然一直想要创造一个太平盛世,可他身为马上皇帝,一直都偏向於主战。 现在他的自信,就是来自於苏言做出来的火炮。 这玩意儿的出现,直接让大乾火力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有这种神器在手,没有哪个皇帝能忍住不拓宽疆土,成就那前所未有的千古一帝。 最让他坚定打突厥的是,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大乾不需要將士们衝锋陷阵,兵力消耗也不会很大,所以此次出征根本不需要徵收兵力,对於大乾本土没有太大的影响。 而且突厥一直是大乾的一根刺。 这根刺不拔掉,他心里实在难安。 “诸公可有异议?” 李玄扫视著百官。 武將们自然没什么异议。 眾文臣神色复杂,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不过,在他们看来,只要不徵兵,对於士族之间就没有太大的影响。 只是打仗期间,武將在朝堂的话语权要比他们大一些而已。 “陛下,可如今我儿在刑部大牢,那火炮之事一直是他在负责……”苏卫国拱手说道。 眾武將听他提起苏言,皆是露出古怪之色。 外面的传言大家都有所耳闻,这次苏言被关进刑部,不仅没啥损失,反而获得许多百姓的支持,甚至因为那首忠君报国的诗句,让他诗仙之名彻底得到坐实。 可文臣却惨了。 外面一片骂声,甚至万人血书让陛下严惩这些文臣,还大乾一片朗朗乾坤。 “这件事,朕与诸公会解决的。”李玄对苏卫国笑道。 苏卫国这才点了点头,回到武將队列。 他没有別的想法,只想自己儿子早日从刑部出来,到时候自己也好放心出征。 至於怎么让他儿子出来,那是这些文臣要头疼的事情。 “既如此,兵部就著手点兵点將,等火炮全都准备妥当后,即可出征!” 李玄宣布完之后,挥了挥手,“散朝!” 百官三呼万岁,然后武將们兴奋地互相攀谈著离开。 牵扯进此事的文臣们则是一个个都待在原地。 “陛……陛下……” 等眾人都离开。 文臣们这才訕笑地看向李玄。 “走吧。”李玄也没心思与这些人多说什么,直接起身朝甘露殿外走去。 眾人见状,顿时鬆了口气,然后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第404章 我一定是疯了! “六筒!” “碰!” “六筒还碰,你碰个啥,清一色,快给钱!” “苏公子,要不换个人吧,咱们这个月俸禄都被你贏完了……” “嘖,牌桌上谈钱多俗气,放心吧,本公子像缺你们这点钱的人吗,等出去后一人给五十两陪玩费!” “哈哈,那就多谢苏公子了!” 刑部大牢內。 薛游伟看著在牢房內和狱卒打麻將的苏言,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在刑部大牢里面待了这么久,整日都是与恶臭相伴,唯一的消遣方式,就是薛舜德找关係给他弄来的两只蟈蟈。 可是因为天气转冷,那两只蟈蟈早就死了。 现在他整日无聊得快要疯掉。 苏言才关进来一天,吃喝玩乐都没閒下来。 更过分的是,还有狱卒陪他玩这麻將! “我不服!我不服啊!!” 他双手死死地攥著牢门,用尽全力咆哮著。 而苏言和那几个狱卒,像是早就习惯了一般,根本就不理会他的咆哮。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薛游伟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寻声看去。 却看到了李玄带著一眾大臣,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而苏言和那些狱卒,因为麻將打得正起劲,没察觉到这群人的到来。 “哈哈,好戏开场了,让陛下与诸公看到你在刑部搞这些,苏言,看你这次怎么活!”薛游伟內心升起了狂喜之色。 他立刻离开了牢门,躲入了牢房內昏暗的角落,准备看好戏。 “你们在干什么?”李玄带著百官来到苏言牢门前,见牢门大开,苏言正和几个狱卒在打麻將,就算是他都有些没想到。 而那几个狱卒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大群人,这些人还都是朝堂权贵,领头的竟然是当今陛下,差点没被嚇死。 “陛……陛下!” 眾人立刻跪伏在地,浑身颤抖著。 苏言也起身对李玄行了一礼:“陛下。”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老夫怎么也没想到,刑部大牢內,竟然会出现如此荒唐的一幕!” 几个文臣下意识地想要找茬。 可他们反应过来,这次是来找苏言赔罪的。 一个个又闭上了嘴。 “陛下,是王大人让咱们满足苏公子的一切要求……”狱头连忙颤声甩锅。 王原闻言,脸色顿时铁青。 妈的,你们好歹也是本官的部下,犯了事儿竟然想都不想就甩锅? 他刚想准备解释。 李玄却走向苏言的位置,目光扫视著桌面上已经碰完,就差最后一张,很明显是清金鉤钓的牌,不禁对那三个狱卒道:“愣著干嘛,起来继续打完。” 苏言嘿嘿一笑,对几个狱卒招了招手:“搞快点!” 谁能放著三家都不要万子,自己百分百能胡的牌不去打? 而那三个狱卒根本没想到李玄会让他们继续打牌,一个个皆是愣在原地。 “嘖,搞快点,待会儿朕与诸公还要找这小子谈事。”李玄不耐烦地催促道。 那三个狱卒连忙起身,不过他们刚坐下,又猛地站了起来。 毕竟诸公与陛下都还是站著的,他们怎么敢坐下? “哪有站著打牌的,你们想看別人的牌?”李玄沉声道。 那三个狱卒嚇得双脚一软,又坐了下来。 诚惶诚恐地继续打了起来。 虽然心里满是恐惧,但这种在朝堂诸公与陛下面前坐下打牌的禁忌感,让他们一个个心里又有种说不出地舒爽。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几次吹一辈子的牛逼? 这件事三个狱卒不仅能吹一辈子,甚至他们后辈拿来吹嘘都会觉得爽吧? “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对面牢房內。 薛游伟双手抓著头髮,瞪大双眼,下巴差点掉地上。 陛下看到苏言与几个狱卒在刑部打麻將,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让他们打完? 虽然他难以置信,可是却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皇帝和百官在旁边站著,苏言和几个狱卒愜意地坐著打著麻將,到底谁是皇帝? “哈哈,自摸三家!” 突然,苏言朗笑一声。 那几个狱卒也终於鬆了口气。 虽然这种感觉很爽,可他们也都是强撑著的,毕竟一个不小心可都是杀头的罪名。 很爽快地给了钱后,几个狱卒又给李玄和诸公行了礼,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苏言美滋滋地將银子给收起来,这才起身来到李玄身旁。 “臭小子,你赚那么多银子,还能因为这点儿高兴成这样?”李玄没好气地骂道。 “陛下,那能一样吗,赚钱可比麻將贏钱简单多了。”苏言嘿嘿一笑,顿了顿他又故作疑惑问道,“对了,陛下怎么会来这刑部大牢?” 眾文臣见君臣俩在这里有说有笑,一个个都不知道该怎么插嘴,听到他这个问题,连忙说道:“安平伯,之前因为一些误会多有得罪,这次我等让陛下过来做个见证,给你赔礼道歉来了。” “误会?”苏言愣了愣,然后摆了摆手道,“在下一个奸佞,与诸公哪有什么误会?” 眾人被他这个回答,给噎得说不出话。 “安平伯可不是奸佞,你是大乾的功臣,之前是我等多有得罪,还请安平伯不要见怪。” 这时,一个国子监的大儒走了出来,对苏言行了个赔罪礼。 其他文臣见状,虽然心里十分不愿,也都纷纷学著他行礼。 “安平伯要怎么才能消气,直接说出来吧,我等定不会让安平伯受委屈的。”一个文官直接开门见山。 “这可使不得,诸位都是清流,怎么能给我一介紈絝赔罪,传出去我不得被骂死?”苏言连忙躲到李玄后面。 眾人见这傢伙油盐不进。 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纷纷求助般地看向李玄。 “嘖,诸公也是带著诚意来赔罪的,你也该给別人一个机会嘛。”李玄拍了拍苏言肩膀,语重心长道。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那臣也不矫情。”苏言见李玄发话,也没有继续阴阳怪气下去。 眾人纷纷屏息凝神,看著苏言,等待他接下来的狮子大开口。 他们知道这小子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为了大家的清名,他们再不愿意也只能忍气吞声。 第405章 著什么急? “听说诸公对我万年县的专断之权有异议?” 苏言扫视著眾人,笑吟吟问道。 听到苏言这话。 眾人脸色一变。 的確,苏言当上万年县令之后,李玄下了道专断之权的旨意。 百官听说后,纷纷向李玄上奏,觉得万年县乃京兆府管辖的区域,而且又是帝都旁边,虽然不算富足的州县,可县內也有不少乡绅士族,这些乡绅士族或多或少都与各大士族之间有些关係。 若苏言在万年县瞎搞,肯定会影响到各士族的利益。 所以,他们一直在联手给李玄施压。 “这……万年县乃天子脚下,专断之权属实……属实有些不合情理。”一个文臣道。 专断之权一般是给到边陲小县,那些贫瘠得士族看不上,皇权顾及不到的地方。 万年县可是京兆府下面的县衙,真正的天子脚下。 “那就没得谈了。”苏言摆了摆手,“诸公请回吧。” 他说得很乾脆。 根本就没有留商量的余地。 “誒,安平伯,別这么著急嘛,既然是谈事情,咱们慢慢来。” 眾人见他这么直接,顿时就急了。 谈判不就是互相打探底线的过程吗? 这小子直接来了一手拒绝谈判。 倒是出乎了眾人的意料。 “本官倒是觉得,陛下这个专断之权给得很不错!” “没错,安平伯如此年纪便立下无数功劳,若是对於万年县有专断之权,那万年县在安平伯的治理下,肯定会繁荣昌盛!” “对对对,大乾正需要安平伯这种良才,为天下州县做出表率啊!” “到底是谁在反对,本官觉得陛下给安平伯这个专断之权,是非常正確的决定,这件事本官举双手赞成!!” 顿时,眾人话风非常生硬地转折。 大家全都同意起来。 没办法,虽然这个专断之权会影响到他们背后的士族。 可自己官声都快要烂掉了。 在官声面前,家族的一点蝇头小利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眾人心里把那杜伦的族谱给问候个乾净。 如果不是那老东西没搞清楚情况,率先发难,他们也不会跟这个团,如今也不会落得如此被动的局面。 李玄看著这些文臣称讚的嘴脸。 心里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有些悲哀。 这些大臣里面,一部分是士族举荐,一部分是科举选择,这些人每一个都自命不凡,每一个都自詡清流,只要一开口就是天下苍生。 此时却显得无比讽刺。 可他又没什么办法。 大乾之前,每一个朝代都是与士族共天下,似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哪怕之前有皇帝觉得士族权利过大,想要扶持寒门。 但是书籍被士族垄断,纸张书本价格昂贵,寒门想要读书难上加难,没有一个皇帝成功过。 如今,他也在做这些事情,可他知道只要解决不了寒门读书这最关键的难题,士族对於大乾的影响,对於朝堂的影响,就无法得到彻底的解决。 “诸公不愧是清流,如此深明大义,之前是在下误会了!”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那安平伯可以出去了吗?”一个文臣訕笑道。 他们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让苏言走出这座刑部大牢。 “这才哪儿到哪儿。”可苏言却摆了摆手。 “苏言,你別太过分!”一个文臣见他还不知足,下意识地厉声道。 “哎哟,这天牢里面太潮湿,我这腿好像落下寒疾了……”苏言连忙抱著腿痛呼。 眾人见他撒泼打滚,眼神阴沉无比,若平时他们肯定会不屑一顾,可现在却只能耐著性子。 “还想干什么,你直接说!” “我万年县不是要修建万年学堂吗,诸公都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所以想请诸公提几个字,特別是国子监的几位大儒。”苏言坐到床上,嘿嘿笑道。 “什么字?”国子监的几个大儒皱眉道。 苏言假装思索一下后,说道:“就提大乾第一学堂吧。” 眾人闻言先是一愣。 旋即嗤笑道:“就你那破学堂,也配称之为大乾第一?” 他们可都是有功名在身的。 自然有身为读书人的傲骨。 就苏言修建的那野鸡学堂,他们本就觉得是个笑话。 现在听到要给那学堂提字,而且还要提“大乾第一学堂”,眾人自然嗤之以鼻。 “哎哟……”苏言又捂著腿痛呼。 “提,老夫给你提!”国子监祭酒张懿咬牙切齿道,“就看你敢不敢掛出来!” 大乾学堂並没有什么等级划分,但是根据学堂培养出来的学子,大家会在心里给学堂评判等级。 如今大乾拋开国子监这个天下读书人的圣地,出了最多功名考生的就是崔家,王家等几个士族的学堂。 连这些学堂都没敢成大乾第一,就算大家给苏言这个野鸡学堂提字,在別人看来也只是个笑话。 这般想来。 提字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甚至他们还可以用这件事嘲笑苏言。 “那诸公呢?”苏言又看向眾人,“只是张祭酒一个人可不够,诸公们还得在字上提名!” “提!” “本官答应了!” “哼,看你小子的万年学堂敢不敢掛!” 眾人也理解了张懿所想。 有时候,实力与名气不对等,得到的可不会是什么好名声,反而是大家的嘲笑。 所以这个大乾第一学堂的万年学堂,如果教不出考取功名的学子,就会成为大乾最大的笑话。 就连李玄都露出疑惑之色。 他以为苏言搞那个万年学堂,只是为了噁心一下士族。 没想到这小子看著竟然很有自信。 而且还想搞一个大乾第一学堂。 不过根据这么久的了解,他也知道苏言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此时也只是在旁边看著,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哈哈,那就多谢诸位大人了!”苏言顿时朗笑道。 “现在可以出去了吧?”一个文臣急声道。 “著什么急?”苏言却悠哉悠哉地摇了摇头。 “你!”那人想要发飆,看到苏言又开始有抱腿的动作,顿时就闭嘴了,咬牙切齿道,“还有什么,说!” 第406章 你这是明抢! “沧河城一战,说明我大乾无论在兵法谋略,还是战斗力方面,对於其他国家都有所领先,虽然大乾乃礼仪之邦,可也不是什么宵小之辈都能挑衅的,那倭国狼子野心,在我大乾……” 苏言还在铺垫。 可那些文臣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 一个个皆是神色坚定地点头道:“打!” “必须打!” “小小倭国,我大乾兵力强盛,又怎么会怕他们!”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眾人说著说著,甚至喊起了口號。 经过刚才的试探,他们已经知道,不满足这傢伙的要求,他是不可能出刑部大牢的。 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解,大家也都不再挣扎了。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从了吧。 毕竟拖下去,吃亏的是他们。 “哈哈,没想到诸公竟有如此格局,我大乾连文臣都如此英勇,何愁大业不成!” 李玄顿时朗笑道。 他这时候插嘴,可不是因为被这些官员说得热血沸腾,而是想立刻將这件事情给定性。 诸公答应的事情可以反悔,可他这个皇帝金口玉言,若是確定之后,这些官员可没藉口让他更改。 “既如此,那就等淘宝商行的舰船建造完成,朕立刻派兵出征倭国!” 李玄直接说道。 眾官员闻言,顿时露出幽怨之色。 这李玄的反应,好像是一直在等他们一样,让他们好像有种被人做局的感觉,可又找不到证据。 而苏言则是憋著笑,不敢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笑出声来。 李玄表现得实在过於著急。 这一波演技在他这里分数並不高。 不过,也不需要怎么演,毕竟他都已经明牌了,这次入狱就是要將后续的所有事情都定性。 “在下听闻朝廷准备出征突厥,我淘宝商行刚好有运输商队,可以替朝廷运输粮草,这件事诸公怎么看?”苏言笑吟吟地看著眾人。 薛舜德闻言脸色一变:“苏言,粮草之事非同小可,一直都是朝廷的运输队在办,你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 旁边的几个士族官员也急忙看向李玄,“陛下,粮草运输可是军机大事!” 粮草运输不仅只是运输,其中还关係到损耗和运输费用之类的事宜,而这里面有一个十分复杂的利益网络,油水非常充足。 也是大家这么多年心照不宣的事情。 如今淘宝商行来插一脚,而且想要將粮草运输一锅端。 “此事朕与苏言商议过,他们可以用半成的损耗,而且是以外包的形式,承担全部风险,朕觉得无论是对於朝堂,还是对於国库减压,都是不错的提议。”李玄却笑著说道,顿了顿他又道,“若诸公有能力节省到比淘宝商行更小的开支,朕当然会支持诸公。” 眾人闻言,顿时就语塞了。 李玄语气虽然很轻鬆,但谁都能听出他话中威胁之意。 那意思就是在说,他知道粮草运输的猫腻,只不过一直没有追究,如今苏言的提议对朝廷和国库有利,他非常支持。 而薛舜德等人心虚,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下来。 “还……还有吗?”一个文臣咽了口唾沫。 眾人眼巴巴地看著苏言。 而苏言想了想,笑道:“诸公都说此次是在下被诬陷,这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医疗费都要好好算算吧?” “名誉损失倒是能理解,何为精神损失费?医疗费又从何而来?”有人不解问道。 “所谓的精神损失费,就是我原本可以待在家里,吹著暖风被丫鬟伺候著,可现在却关在暗无天日的刑部大牢,精神受到极大摧残,甚至都快要抑鬱了,不得给我点银子补偿?” 苏言没好气道,顿了顿他又说道,“这里天寒地冻的,我腿疼得厉害,不得去医馆看个病抓点药?” “那安平伯要多少赔偿?” 这赔银子的事情,倒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眾人就当破財免灾了。 “我也不多要,每人八十万两吧,凑个吉利数。”苏言伸手比了个八。 “什么!” “你这是明抢!” “你知道八十万两是多少吗!!” 眾人气得满脸通红。 八十万两! 他明明可以直接抢,却还找了各种藉口要什么狗屁损失费! 这不是八万两,而是八十万两啊! 大家知道这小子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他张开了深渊巨口。 就连李玄听得都有些暗自咋舌,他原本以为,苏言要个几万两银子意思一下就行了,没想到这傢伙开口就是八十万两。 要知道,在苏言没从商之前,他內帑也就三十几万两银子。 如今这里有將近二十个文臣,每个人八十万两,就是一千六百多万两,朝堂国库每年徵收的钱银也就三千多万两,他就坐两天牢,要赚大乾一半的税收! “哎哟……我这脚啊,又开始疼了!”苏言抱著脚就喊了起来。 不过这次却没人理会他,一个个都对他怒目而视。 苏言也知道自己要的钱,也超越了他们太多心理预期,但是他不会做任何退让。 他要的就是给这群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不出点血,怎么深刻? 两边都陷入了沉默。 而李玄也没有多言,静静地等待著。 眾文臣做了一番心理斗爭之后,有人沉声开口:“赔银子可以,八十万两实在太多了……” “刚才是八十万两,现在我的精神又多受到一会儿损失,费用提高到了一百万两。”苏言伸出一根手指道。 “你!!” “苏言,你別以为咱们和你好好说话,就是怕了你!” 眾人脸色铁青一片。 旁边的刑部尚书王原擦拭著脑门儿上的冷汗,还好昨晚他和苏言说过,自己並不是有意针对他,这小子也表过態不会为难他,不用出这一百万两。 “诸公也可以不给,请吧。”苏言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我的精神损失费可是会隨著时间积累的。”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 一百万两。 哪怕他们是士族之人,一时间也非常肉疼。 “本官答应你!” 最终,有人忍不住了,如果耽搁下去,这小子还要涨价。 花一百万两买个清名,这么算起来也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而有人开了头,其他人自然也都纷纷答应下来。 “哈哈,那就多谢诸位大人了!” 苏言得到眾人的应答,顿时朗笑著对眾人拱了拱手。 第407章 牢房能不能帮我留著? “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一个文官咬牙切齿道。 “好说,好说。”苏言笑吟吟地点了点头,“还有最后一件事。” “还有?” “苏言,你不要太过分!!” 眾文臣脸色大变。 这小子是想把他们吃干抹净啊! 都已经答应他这么多要求,还不满足! “诸公別慌,沧河城再怎么也算在下献计有功吧,不应该奖赏?”苏言说著,看向李玄。 “哈哈,自然当赏!”李玄朗笑道,“此次沧河城若不是你的兵法大全,我大乾可就损失惨重了。” 苏言之前与文臣提的要求,除了最后要的银子,其他都算是在帮他与大乾,他自然心情大好。 至於奖赏,他本就想著等苏言出来之后,再进行赏赐。 没想到这小子趁这个机会提了出来。 “诸公觉得,应该如何赏赐?”李玄看向眾人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是赏赐金银珠宝,苏言根本就不缺这玩意儿,刚才还讹了他们上千万两。 若是赏赐官职,他们更加不情愿。 那么也只有爵位和封地两个选择了。 不过,苏言本就有世袭的个国公爵位要继承,除非他想给庶子谋得爵位,不然自身的爵位对他影响不大,可现在这小子连婚都还没成,哪有什么子嗣,现在挣爵位还早了许多。 沧河城如此大功,爵位与封地对他来说,的確是不太够。 “陛下就赏赐个县侯爵位与封地吧,臣正好需要一块地皮。”苏言这次倒没让大家说话,直接提出了要求。 “只要爵位与封地?”李玄愕然道。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想趁机狮子大开口,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只要爵位与封地。 文臣们闻言也都愣了一下,不过他们立刻附和道:“陛下,臣觉得赏赐可以!” 李玄冷笑地扫了眾人一眼。 你们当然觉得可以。 不过你们若是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这个赏赐若给你们,比谁都叫得欢。 “既如此,朕就封你县候,封號延续安平吧,毕竟叫顺口了,至於封地……” 李玄说到这里。 苏言连忙拱手道:“上次岭南一行,臣看上了几处山地,陛下能否將那几处赏赐给臣?” “岭南?”李玄露出错愕之色。 大乾岭南到处都是山地,而且巨石遍布,乃是人烟稀少,土地贫瘠的流放之地。 寻常人要封地,第一个考虑的都是土地富足肥沃,可这小子又不按常理出牌,竟然想要岭南的那些山地。 “蠢货,要些破山头有啥用?” 不少文臣皆是露出嘲讽之色。 “这小子,又在打什么算盘?” “难道岭南那些山也有什么矿?” 而崔閒与薛舜德等人,却並没有嘲讽,神色反而有些凝重,他们在这小子手中栽了太多跟头了。 毒盐矿,荒山煤矿。 这些都还歷歷在目。 如今见苏言又想要山地,他们最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岭南那里的山地,恐怕有他们不知道的宝贝。 “既然你自己要求,那朕就依你,安平伯沧河城献计有功,特封其为安平县候,至於岭南封地,朕允许你自己指定区域,到时候告知六部登记即可。” 李玄朗声道。 “谢陛下恩典!”苏言连忙行礼。 眾文臣这次倒没有人再反对。 毕竟一个县侯和岭南的封地,对於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损失,对於士族的利益也没造成什么影响。 已经算是他们最心满意足的封赏了。 “安平候,现在可以出去了吗?”一个文臣又訕笑地问道。 “哈哈,那是当然。”苏言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说完,他就准备离开。 可这次却是这些文臣叫住了他。 “安平侯,且留步!” “怎么了?” 苏言眉头一挑,诧异道。 “如今外面流言四起,对我等影响深远,还请安平伯为我等说说话……”一个文臣訕笑道。 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要让苏言帮他们“闢谣”,摘掉这构陷功臣的帽子。 为此付出了这么多代价。 当然要確保这小子拿了好处后办事。 “这个简单,等我出去后就在万年县张贴公告,什么构陷奸佞之事完全是子虚乌有!”苏言摆了摆手。 “若这般解决,有些过於明显。” 眾人却並不买帐。 百姓虽然愚钝,可都不是傻子。 哪怕苏言现在出去了,他被构陷入狱的事情也是事实。 “那诸公觉得,在下应该怎么做?”苏言问道。 “此事因杜伦而起,虽说如今他已经被陛下治罪,可也牵连到我等,还希望安平伯將杜伦构陷之事发布告示,还我等一个清白!” 一个文臣义愤填膺道。 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人背锅。 不然流言蜚语之下,大家的官声全都会受到影响,甚至苏言出去后还可以趁机抹黑。 所以他们要的是將这件事定个性。 把构陷苏言入狱的事情,全都安到杜伦头上。 然后他们再找人引导一下舆论。 这件事就可以完美解决了。 虽然杜伦会因为这件事遗臭万年,可大家被他给坑惨了,早就恨他恨得牙痒痒,当然不会管他的死活。 “不愧是庙堂诸公,这一招绝了!”苏言哈哈一笑。 眾人知道这小子是在藉机嘲讽,不过现在有求於人,也只能赔这个笑脸。 “那就听诸公的吧。”苏言也不再耽搁时间,直接答应下来。 文臣们见事情终於解决,也鬆了口气。 纷纷对李玄和苏言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玄神色平淡地点了点头走出牢房,苏言则是跟在他后面。 一行人连忙跟了上去。 不过,在走到刑部大牢外时,苏言突然停了下来。 “安平伯,怎么了?” 眾人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 “对了,王大人,那牢房能不能帮我留著?”苏言看向刑部尚书王原。 “啊?”王原一时没反应过来。 “住一天就能获得这么多好处,说不定还有下次呢?”苏言嘿嘿一笑。 眾文臣听得两眼一黑。 你特么是住上癮了是吧,还想下一次? “留著吧。”王原没说什么,李玄却似笑非笑地发话了。 王原只能拱手道:“臣遵旨!” 第408章 修路? 对面牢房。 薛游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那些平日里,他见了都要毕恭毕敬的官员,一个个在苏言面前討好的样子,深深地刻在了他脑海中。 就连自己父亲,也都不敢多说一句。 甚至李玄都这般看重他。 自己被关进刑部大牢这段时间,外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为什么这小子现在给他一种权势滔天的感觉? 上官无极呢? 太子呢? 怎么不仅没有打倒这傢伙,反而让他过得越来越好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终於,他没忍住內心的不甘,嚎啕大哭起来! “游伟……” 就在这时,薛舜德的声音突然响起。 薛游伟见自己父亲来了,更加激动起来,他连滚带爬地来到牢门前,从缝隙中伸出手哀嚎道:“爹,救我出去,救我出去啊!” “你別激动。”薛游伟蹲了下来,紧紧抓住自己儿子的手。 “爹,快救我出去,我要和那苏言拼命,我要他死,我要亲手杀了他!!”薛游伟双眼血红,浑身紧绷疯狂颤抖著。 如果不是心里还抱著一丝希望,他这种勛贵少爷被关这么久,早就已经神志不清了。 “別胡说!”薛舜德脸色一变,捂著他的嘴。 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关注这边才鬆了口气:“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就行,不能说出来。” “咱们有上官大人和太子撑腰,还会怕他苏言吗!”薛游伟咬著牙说道。 他情绪也慢慢冷静下来,声音压了下来。 “这段时间,那苏言屡立奇功,深得陛下器重,如今更是担任了万年县令,进入了仕途,太子殿下因为兴修水利之事,未在朝堂,上官大人也以太子的利益为重,咱们现在没办法动他。” 薛舜德解释道。 “我替那上官忠做事,就算入狱都没供出他,上官无极却根本就没想著救我!”薛游伟死死地抓住牢门,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他眼神中恨意闪动。 整个人都有些语无伦次:“哈哈,那上官忠怎么也没想到,他处心积虑想得到的女人,竟然还是被那苏言得手了吧!” 之前他之所以想要苏言的命,就是因为帮上官忠的忙。 上官忠从小就喜欢李昭寧。 上官无极也想要撮合这两人的姻缘,毕竟李昭寧是嫡长公主,若上官忠能娶到李昭寧,就属於亲上加亲。 他上官家在大乾的地位,定会更上一层楼。 可现在,苏言坐牢,李昭寧来探监,两人还这么亲密,若是被上官忠知道,以他对那傢伙的了解,上官忠绝对会发疯。 “你说什么?”薛舜德闻言愣了愣。 “爹,你还不知道吧,苏言刚进来的时候,安寧公主就来了,那些衣柜和躺椅全都是她让人布置的。”薛游伟冷笑道。 “此话当真!”薛舜德连忙问道。 “当然,孩儿亲眼所见!”薛游伟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薛舜德思索道。 他和诸公一直都觉得,李玄对苏言好得有些过分。 如今听到薛游伟这么说起来,那苏言和李昭寧两人搞到一起,苏言就是未来的駙马。 李昭寧又是李玄非常宠爱的嫡长女。 那李玄將他当駙马看待,处处偏袒他,一切都能说得过去了。 “原来是傍上李昭寧这个公主了,难怪这小子如此短的时间,就能飞黄腾达!”薛舜德咬牙道。 “爹,將此事告知上官家,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薛游伟双眼微微眯起,言语中满是寒意。 薛舜德点了点头。 的確,在薛游伟这件事情上面,上官无极一直都在找各种藉口推辞,很明显不想冒险。 可现在,自己儿媳妇儿被抢,就算他不想管,也不得不管了。 李昭寧可是上官家更上一步的关键。 “游伟,你再委屈一些时日,等为父將兴修水利之事完成,就可以用功劳將你捞出来,至於苏言的事情,不用咱们出手,想要他命的人很多。”薛舜德从牢门伸手进去,拍了拍薛游伟肩膀。 “爹,孩儿受不了了,一定要快点救孩儿出去啊!”薛游伟连忙哀呼道。 “放心,要不了多久了。”薛舜德再次点头。 水利工程即將进入尾声。 只要顺利完成。 他薛舜德身为此次总负责人,论起功劳来绝对是无人能比。 想要將儿子给捞出去,根本不是问题。 …… 甘露殿。 高士林给苏言和李玄倒了杯热茶。 然后很识相地离开了。 “说说吧,这次为什么要岭南那边的山地?”李玄呷了口茶,直接开门见山道。 “臣让人去查探过,岭南那边有不少石灰岩。”苏言端著茶杯,用茶水暖著手笑道。 “石灰岩是何物?”李玄皱了皱眉。 “这玩意儿能够烧制出水泥,水泥的作用很大,不仅可以修城墙和房子,还能修路。”苏言道。 李玄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陛下觉得,大乾想要繁荣昌盛,拋开士族这边不谈,在兴修水利之后,最先要做的是什么?”苏言问道。 “嘖,少和朕打哑谜。”李玄拒绝了苏言卖关子的行为。 苏言訕笑道:“想致富,先修路,大乾虽然有官道,可遇上雨天官道泥泞,车马难以通行,若用这水泥修好了路,无论是商行运输,还是战时的粮草,情报传递,皆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花费人力物力修路,就为了这点通行效率,是不是有些不值当?”李玄撇了撇嘴,“而且道路养护每年也是一大笔银子。” 他对於那水泥没啥概念,可听到苏言介绍,却觉得有些不值。 別说修水泥路,就算平时修建道路,花费的人力物力不会低於兴修水利。 如此大张旗鼓,就为了这点效率,后续每年还要筹备养护的费用。 的確有些不值。 “陛下这就错了。”苏言却摇了摇头。 李玄眉头一挑:“你说。” “修路,需要招工,招工就会给工钱,百姓也就变相地有了额外收益。”苏言道。 李玄点了点头。 这点他倒是认可。 之前苏言给他说过那什么“提供就业岗位”,能够解决民生问题的理论。 “至於道路养护。”苏言嘿嘿一笑道,“修好的道路可以向来往商行,鏢局,收取通行费用,用来养护道路绝对够了。” “通行费?”李玄闻言愣了愣。 这也能收费? 第409章 去陪你娘喝两杯 “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道路维护的確是事实,这路是咱们花了真金白银修出来的,难道还要便宜了那些士族商贾?” 苏言提起茶壶,给李玄和自己杯子里添好了茶。 这才继续说道,“臣这个办法,叫以路养路,让道路自己养活自己,而且百姓平日里维护修缮道路,也能有些收入。” “更何况,咱们新修的道路,是另外开闢,並不是逼著他们选择,他们还是可以走官道,只不过想要更宽敞更平坦,更安全的道路,交钱很合理啊,毕竟那些商户让鏢局运输,也会给鏢局钱银。” “每个收费站,咱们可以提供食宿,马匹租赁等服务,不仅进一步提升运输效率,这些服务也能有不错的收益。” “咱们收费只针对车马,並不会影响到百姓,所以不会给百姓造成什么负担,反而还对百姓有利,所以陛下不用担心什么。” 苏言侃侃而谈,说完后眼巴巴地看著李玄。 这件事还需要李玄点头。 “臭小子,你是想卖你那什么水泥吧?”李玄笑骂道。 若真像苏言所说修路,肯定要用到水泥。 而整个大乾只有淘宝商行有水泥。 这么大块肉全都给淘宝商行吃。 “连朕的钱都想赚。”李玄呷了口茶,没好气地瞪了苏言一眼。 “陛下,臣保证修路的水泥只收取成本价。”苏言连忙保证道,然后又嘿嘿笑道,“臣的確想卖水泥,不过是想借著修路的名气,將水泥普及到各个州县,这样那些士族肯定会用来修房子,到时候……” 说到这里。 他停了下来。 水泥的名气若是打开,那些士族修建房屋都得在淘宝商行来购买。 这可是垄断了整个行业的买卖。 “而且陛下在淘宝商行可是占了大头,您对士族腰包里的银子不感兴趣吗?”苏言呷了口茶,对李玄使了个眼色。 李玄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修路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將水泥卖给那些士族。 如此说来,这修路不仅能造福百姓,后续还能让那些士族掏钱,给淘宝商行赚来非常恐怖的收益! “那水泥,当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想到淘宝商行往后的进帐,李玄心动了。 若水泥真有苏言说的那么好,全民普及的情况下,这水泥的生意,不亚於盐和糖。 最主要的是只有淘宝商行一家售卖,而淘宝商行他可是最大的受益人。 “臭小子,刑部的时候你不把这个要求提出来!”李玄没好气道。 之前苏言在刑部,完全可以把这件事顺便提出来,当时就定了不更好? 现在提出修路,那些文臣肯定会像兴修水利那样百般推辞。 想要实施就非常困难了。 “臣忘了……”苏言挠了挠头,訕笑道。 李玄瞪了苏言一眼,嘴里抱怨著,这不是给朕找事儿吗? 不过,这修路他也上了心,承诺苏言等水利兴修之后,就提起廷议。 苏言连连点头,然后从甘露殿告辞,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他却露出一抹古怪地笑意。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忘。 在刑部提出来,的確能让那些文臣碍於压力答应下来,可他修路根本就没准备带上朝廷。 自古以来,大兴土木受益最大的並不是朝廷与百姓,而是那些士族。 以李玄对於兴修水利之事的態度,苏言就知道这个皇帝应该不太懂其中弯弯绕绕,所以他才爭取了一个外包机会,就是为了警醒李玄。 如今水利工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这件事也將要告一段落。 至於修路之事,现在还为时尚早,等水利工程结束之后,李玄看到了外朝与朝廷自己的工程差距,自然知道他为什么不在刑部提出修路之事了。 …… 回到国公府。 苏言在小蝶的伺候下,好好地沐浴更衣。 然后父子俩弄了一头烤全羊,大快朵颐。 再过几日,苏卫国就要隨军出征。 苏卫国喝得多了一些,话语却更比往常少了许多。 “这段时间少去惹事,阿威和来福留下来保护你,没事別一个人出去晃悠,你树敌太多了。”他拍了拍苏言肩膀,语重心长道。 之前苏言再怎么惹事,他都在帝都,还能在第一时间帮忙。 可这次他前往边境,出征突厥,就不能留在帝都了。 苏言安危成了他最担忧的事情。 “要不我给陛下说说,让你过完年再去?”苏言有些不舍道,“哪有大过年的出去打仗的……” 马上就是年关。 应该是闔家团圆的日子。 虽然平日里与苏卫国相处不多,可是这段时间相处,他已经把对方当成了真正的亲人,这是他穿越过来过的第一个年,原本以为可以和苏卫国一起过,没想到对方却要在这时候出征。 “臭小子,说什么呢,你爹是將军,是大乾神將,征战沙场是爹的职责,也是身为军人的无上荣耀!”苏卫国猛灌了一大口酒,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笑道,“若此次能够一举灭掉突厥,帮大乾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你爹也算是完成了多年夙愿了。” 突厥与大乾之间早就水火不容。 这些人狼子野心,一直都覬覦著大乾国土。 实乃大乾的心腹大患。 自古以来,都没能將这些人连根拔掉,此次李玄在苏言火炮的支持下,终於下定决心出征突厥,若是成功,定是千秋留名的不世大功。 “行吧,那你可要悠著点,平安回来。”苏言知道苏卫国的脾气,苏卫国和陈霸天几个人,可是出了名的好战分子,出征对於他们来说,才是真正的过年。 所以,他也不多说什么。 只是简单叮嘱了一句。 “臭小子,老子可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区区突厥能奈我何?”苏卫国摆了摆手,对於苏言的担心,他觉得被小看了,顿时就有些不爽。 “身为儿子,说两句关心的话也不行啊?”苏言撇了撇嘴。 苏卫国愣了愣,眼神柔和下来:“知道了,知道了,囉嗦得跟你娘一样……” 说到这里,苏卫国又停了下来。 他端起碗又灌了一口酒,眼神中带著一丝惆悵,拍了拍苏言肩膀,就拿著旁边酒罈子,晃悠悠地朝外面走去。 “不吃了?”苏言问道。 “不吃了,去陪你娘喝两杯。”苏卫国拿著酒罈子没有回头,只是对他摆了摆手。 第410章 太上皇老当益壮啊 苏卫国走了没多久。 小蝶就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对苏言行礼道:“公子,安寧公主来了。” “这么晚了,她来干嘛?”苏言愣了愣。 “怎么,晚了就不能来?”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轻哼。 李昭寧披著风衣,从外面走了进来。 帝都这几日都在下雪,她髮丝上粘著些许晶莹的雪花。 “这大冷天的,公主殿下若是有事差遣,给在下说一声即可,怎么能让公主殿下亲自上门?”苏言嘿嘿一笑。 “说得倒好,可你出狱后把本公主忘了个乾乾净净。”李昭寧白了苏言一眼,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公主殿下这可冤枉在下了。”苏言让小蝶上了副新的碗筷,又给李昭寧倒了杯暖好的酒。 “哼,你这大坏蛋,隨便给你安个罪名都不会有冤枉的。”李昭寧撇了撇嘴。 “到底什么事,让公主殿下这么大的火气?”苏言笑著问道。 李昭寧將外面的披风脱了下来,春桃连忙上前接过。 她才说道:“再过几日便是御宴。” “这不是好事吗?”苏言道。 年关皇家的御宴会邀请许多大臣和其子嗣参加,之前上官皇后也邀请过他,说是要让太上皇见一下未来的駙马。 到时候他也得去。 不过之前他想的是跟在苏卫国屁股后面,去搂完席就撤。 可这次苏卫国要出征,苏家也只能他一个人去了。 “御宴之日,也是皇爷爷的寿诞。”李昭寧继续道,“太子哥哥前几日回来了,最近一直跑皇爷爷那里去。” “太子竟然回来了?”苏言眉头一挑。 这段时间,太子负责治理蒲州水利,他也听到了不少关於太子的事情。 全都是关於太子的好消息。 据传太子为了表现自己与民同甘共苦的决心,直接將住处选在了工程旁边,经常亲自前往施工现场监工。 属官们关心太子身体,劝慰他要多休息,可他却根本不管自身,整日在第一线废寢忘食。 蒲州百姓提起太子,没有一个不对他拍手称讚的。 “太子哥哥此次去蒲州,获得极好的名声,回来之后又带著上官忠去了皇爷爷那里,他想说服皇爷爷支持我与上官忠的婚事。”李昭寧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她从小与上官忠的关係其实挺不错的,可那也只是兄妹之间的关係。 在知道这个表哥对她有其他心思,她心里就非常膈应。 之前她就明確地拒绝过。 未曾想太子哥哥和上官忠还是没有放弃这件事。 “你皇爷爷还会管这些事情?”苏言眉头一挑,诧异道。 “或许是因为太子哥哥为人处事比较像大伯,所以皇爷爷非常看重太子哥哥,而父皇因为之前的事情,对皇爷爷心怀愧疚,皇爷爷的要求,他一般都不会拒绝……” 李昭寧说到这里,语气明显焦急起来。 虽然父皇母后都支持她嫁给苏言,可皇爷爷若是发话,这件事恐怕还会有变数。 “放心吧,你可是我苏言认定的媳妇儿,谁都抢不走。”苏言抓著她的手,小声安慰道。 李昭寧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苏言,若皇爷爷真逼著我嫁给上官忠,咱们就私奔吧!” 苏言闻言,顿时满头黑线:“没到这种地步……” 好好的公主駙马不当,私奔干嘛? 虽然他不了解太上皇,可他了解李玄。 哪怕李玄再听太上皇的话,这件事也不可能不考虑他的感受。 苏言自认为自己的价值,绝对能让李玄將李昭寧嫁给他。 至於那太上皇,苏言根本就不担心,因为现在皇帝是李玄,太上皇只有建议权,並没有决定权。 “可他们一直在討好皇爷爷,听说那上官忠还准备了皇爷爷喜欢的生辰礼。”李昭寧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俏脸上闪过一抹莫名地羞意。 “咱们也能討好他啊。”苏言笑著道,“太上皇喜欢什么?” 以他现在的財力。 还真不怕送礼这个环节。 “皇爷爷喜欢……喜欢……”李昭寧支支吾吾。 “喜欢什么?”苏言追问道。 “他喜欢美人!”李昭寧咬牙说道,说完后又低著脑袋小声嘀咕道,“皇爷爷的后宫妃嬪,比父皇都要多……” 苏言这才恍然。 难怪这丫头如此吞吞吐吐。 那太上皇这么大把年纪,竟然还喜欢美人儿。 “太上皇老当益壮啊……”苏言感嘆一句。 李昭寧却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又说道:“咱们不可能也找些美人吧……” “除了美人,太上皇还有什么喜欢的吗?”苏言又问道。 李昭寧想了想:“倒是还有,皇爷爷之前喜欢看话本,特別是那些神话志怪,不过他年龄大了之后,眼睛不太看得清,就很少去看了,只是偶尔听宫女们讲一讲。” “神话志怪?”苏言眉头一挑。 “你有眉目了?”李昭寧连忙追问道。 “放心吧,我这里倒是有不少神话志怪的故事,而且也想到了不错的礼物,时间上应该来得及。”苏言抓著她的手,小声安慰道。 美人他是没那个心思去找了。 不过这神话志怪的故事,他这里倒是有不少。 “能行吗?”李昭寧还是有些忐忑。 “不管能不能行,咱们態度放在这里,我相信陛下是个明事理的人,而且对你这么宠爱,肯定不会逼著你做不愿意的事情。”苏言继续安慰道。 “他明事理,当初就不会给咱们俩定婚约了。”李昭寧撇了撇嘴。 如果李玄明事理,之前就不会逼著她嫁给苏言了。 当时李玄可是铁了心,要让她和苏言成婚,就是为了弥补苏卫国当时奋不顾身地救驾。 不过,她之前若是不坚持退婚,两人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咳咳……事实说明,陛下眼光还是很独到的。”苏言在她手心轻轻画著圈,然后嘿嘿一笑。 “就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李昭寧俏脸微红,抽回手后风情万种地白了苏言一眼,不过经过这番打情骂俏,她心情倒是没之前那么沉重了。 第411章 孩儿非表妹不娶! 醉仙楼。 上官无极大摆宴席,给自己儿子上官忠接风洗尘。 这段时间,上官忠辅佐太子治理水利工程,太子声名鹊起,他这个辅佐之人自然也有功劳。 “这次你做得很不错,不过读书也不要荒废,水利工程结束,就快要到春闈了,此次若是能高中,有水利的资歷在,诸公也可以给你举荐个好的官职。” 上官无极对上官忠叮嘱道。 “孩儿谨遵父亲教诲!”上官忠连忙拱手应答。 “上官公子才学兼备,此次辅佐太子殿下治理蒲州水利,勤勉坚毅,未来定能成为太子左膀右臂,实乃朝廷之幸!” “然也,上官公子家学渊源,自身又如此勤勉上进,有治理水患之功,春闈之后完全能够进入六部独当一面!” “上官大人生了个好儿子啊!” “犬子若是有上官公子一成,老夫也不会这么愁了……” 眾人纷纷对上官忠吹捧著。 此次太子治理水利,贏得了极佳的名声,百姓无不对其称颂有加。 而大家都能看出来,上官无极是想要把上官忠当成未来宰辅培养,让他走的是文臣標准的路子。 从太子时期就辅佐,积累功劳与资歷,等太子登基之后,上官忠这个未来宰相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官场人情世故最为讲究,虽然大家经常做的是在对方没成长起来之前,將其扼杀。 可上官忠有上官无极这个后台,未来成就不可限量,面对这种情况,自然是提前结个善缘最好。 更何况这里的人,都是太子一脉。 他们的兴衰荣辱,都与太子牢牢绑定,大家有著共同的利益,这些吹捧倒是有些真心成分在里面。 “哈哈,诸位莫要这般夸讚,年轻人还是应该多敲打。”上官无极朗笑一声,脸上却满是欣慰之色,“来,大家尽情吃喝!” 一番恭维之后,眾人又开始畅饮起来。 这场宴会眾人相谈甚欢。 不过薛舜德却显得兴致不高,甚至有些心神不寧。 宴席散会之后。 上官无极端著酒杯,来到薛舜德身旁,安慰道:“薛大人无需这般闷闷不乐,太子此次功劳甚大,等水利之事完成之后,令郎定能从天牢里出来。” 这段时间,他也知道薛舜德压力很大。 毕竟儿子被关在刑部大牢受苦,马上又要到年关了。 换做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此事还需要上官大人在太子殿下面前,多多美言才是。”薛舜德拱了拱手。 “好说,好说,太子殿下也时常过问令郎之事,薛大人放心即可。”上官无极笑著举起酒杯。 薛舜德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双手捧著酒杯与他碰了碰,然后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他当然知道上官无极说的是场面话。 顿了顿,他迟疑道:“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薛大人有话直说即可。”上官无极对旁边的下人招了招手,下人连忙上前,给他和薛舜德的杯中添好酒水。 然后上官无极才摆手让他出去。 等下人出去之后,薛舜德才说道:“听说这几日令郎陪太子去见过几次太上皇?” 上官无极闻言,朗笑一声:“没错,这几日犬子陪著殿下去见了太上皇,主要是因为寿诞与御宴的事情。” “不是因为安寧公主?”薛舜德问道。 上官无极闻言不禁一愣,旋即点头道:“当然,犬子也到了適婚年龄,他与安寧公主情投意合,如今刚好可以借著这个功劳,把婚约给提了。” 一旁的上官忠也兴高采烈道:“太上皇对孩儿挺满意的,昨日孩儿让太子殿下去提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拒绝。” 原本李昭寧的婚事,应该由李玄来做主。 不过,上官无极能看出李玄对於这门婚事,好像不是那么上心。 他就决定採用迂迴战术,先搞定太上皇。 这李玄因为当年的事情,本就对太上皇心怀愧疚,而且他一直想要挽回名声,对於太上皇的话还是能听进去的。 而且太上皇钦点的婚事,李玄若是同意的话,还能上演一出父慈子孝,替李玄挽回一些名声。 所以只要太上皇答应,李玄那边肯定也不会多说什么。 “那就好,让你准备的礼物准备好了吧?”上官无极点了点头。 如果上官忠与李昭寧成婚,那么他不仅是皇帝的大舅哥,还是皇帝的亲家,可谓是亲上加亲,等太子克继大统,他在朝堂的权利与地位將会无人能及。 “恐怕没这么简单……”薛舜德却摇头失笑道。 “薛大人此话怎讲?”上官无极愣了愣,没好气道。 他能看出这薛舜德话中有话。 可这老傢伙一直在那里吞吞吐吐,让他有些莫名地心烦。 “之前苏言被关进刑部大牢,犬子看见安寧公主去探望苏言,两人举止亲密……”薛舜德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什么!”上官忠脸色一变,猛地大喝道。 李昭寧和苏言的婚约不是早就没了吗? 她还去探望苏言? 而且两人举止亲密? “不可能,表妹之前就很牴触与那小子的婚约,更何况现在婚约都没了,她怎么可能会去探望?”上官忠急声道。 “冷静!”上官无极皱眉,沉喝一声。 上官忠这才安静下来,但他还是不甘道:“爹,肯定是薛游伟看错了!” “上官大人有没有觉得陛下对苏言过於宠溺?”薛舜德也没解释,而是对上官无极问道。 “你的意思是……”上官无极眉头皱得更深。 以他对李玄的了解,哪怕这小子能力再出眾,也远达不到这么偏袒的地步。 如果李昭寧和苏言真有什么,那倒是能够说得通了。 “爹,孩儿非表妹不娶!”上官忠抓著上官无极的袖口,急声说道。 “没出息的东西!”上官无极沉喝道,“就算她与那苏言有私情,如今婚约已经取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你搞定太上皇,就一定能娶到她!” “没错,太上皇才是关键!”上官忠也反应过来。 这次御宴,一定要让太上皇把婚事给定下来! 只要將李昭寧娶到手,还怕她不从? 那苏言也配和我上官忠抢女人? 第412章 百姓的钱三七分帐! 后面几天。 苏言在万年县上任。 衙门內,苏言一身官袍,端坐上方。 师爷赵志成让几个吏员搬来几个大箱子。 这些箱子里面,正是万年县的一些基本资料。 “大人,万年县一共有人口十二万,城內居民七万,城郊约五万。”师爷赵志成从箱子里取出册子,恭敬递到苏言手中。 最开始,李玄想让他自己选择一个副手。 可苏言却觉得这傢伙一直在万年县当师爷,对於县內的情况很熟悉,他就是最好的人选。 至於忠不忠心? 苏言根本不在乎这个。 他要的可不是忠心,而是一个能够帮他办事的人。 “这些册子看著时日不短,没有近两年的?”苏言问道。 “今年前县令並未命我等查户籍之事……”赵志成连忙道,然后小心翼翼地看著苏言。 苏言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之前那万年县令,在他当賑济使的时候,被他给宰了。 之后万年县令职位一直空缺著,朝廷只是叫了一个官员来暂时管理。 那么县衙里面的事情,自然全都会推给前县令,毕竟死无对证。 顿了顿,他继续问道:“田產几何,税赋方面又如何?” “耕地面积约八万亩,年征粮约三万石……”赵志成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份帐簿递给苏言。 “才八万亩?”苏言皱了皱眉。 万年县在帝都旁边,属於京兆府管辖的富裕之地,每年竟然才徵收这么点粮食,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大……大人,这赋税每年都是这么多,根据人口来缴纳,也做不了什么假……”赵志成訕笑道。 大乾的税赋是以人口为基础,每丁分百亩地,缴纳赋税,每个人的税赋是固定的,农民生產能力提高,税赋也不会隨之增加,不仅利於朝廷清查税赋,还能鼓励农业生產。 当然,前提是每个人有这么多土地,登记在册的人口也属实。 如今这万年县无论是人口还是土地,都与现实有著巨大的差距。 很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万年县存在许多隱户和隱田。 “这段时间,你派人重新去盘查土地与人口,本官要一个准確的数字!”苏言沉声道。 “这……这……”赵志成却迟疑起来。 “有什么问题?”苏言问道。 “大人,並不是小的不愿,这万年县乃京兆府管辖的县城,县內诸多士绅,关係错综复杂,有些人更是背景通天,咱一个小小的县衙管不了,也不能管啊!”赵志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然而,苏言闻言却从位置上起来,拍了拍他肩膀,笑吟吟地道:“赵师爷,就算那些乡绅士族背景通天,也得交税啊。” “这……这自古以来,乡绅士族免除赋税,此乃律法所规定,大人怎么如此说?”赵志成道。 “士绅免除赋税,但也只免除他们的那些,可那些隱户隱田呢?”苏言反问道。 这万年县无论是人口还是土地,都与现实差距巨大。 很明显有不少隱户和隱田。 其实他早就了解过,这个时代士绅们的各种手段。 士族大户,通过各种手段,控制了远超官册记录的土地,隱瞒真实的田亩数量,同时还收留许多隱户,为他们劳作。 最后好处全给士绅得了,朝廷没得到什么好处,百姓却被士绅的地租给压榨个乾乾净净。 “大……大人,小的觉得此事做不得,县令不是这么当的啊!”赵志成苦笑著劝说道。 他不知道苏言的底细,不过他知道原本自己师爷位置不保,是苏言让他继续当这个师爷,心里对苏言还是有些感激的。 这么多年,他在万年县耳濡目染,也知道万年县的水有多深。 別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这里的士绅都与各大士族有著极深的关係。 若是去查隱户隱田。 就是在得罪那些大的士族阀门。 “那你说,县令该怎么当?”苏言饶有兴致问道。 “小的觉得,大人上任之初,最应该做的就是设宴拉拢那些士绅……”赵志成訕笑道。 他边说边看苏言的脸色。 这种常年与人打交道的师爷,有著极强的察言观色能力。 他见苏言听到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还饶有兴致。 旋即继续说道,“与士绅打好关係,才能在万年县站住脚,毕竟这万年县真正说话的可不是咱们,而是那些士绅。” 县令虽说是一县之首,可在士绅面前,完全都不够看。 这万年县就算一个小小乡绅的背景,也不是县令能去招惹的。 “接下来呢?”苏言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 赵志成见苏言上道,不禁嘿嘿一笑:“接下来就简单了,巧立名目,利用士绅的影响力,交税捐款。” 苏言点了点头。 赵志成唾沫横飞:“只有他们交了,百姓才会跟著交钱。” “继续。”苏言道。 赵志成左右看了看,然后凑到苏言耳旁,小声说道:“得钱之后,士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帐!” “咱们才七成?”苏言露出诧异之色。 “七成是士绅的,咱们得三成就不错了,而且这也算是大人给士绅的投名状,毕竟没有那些士绅支持,大人这县令的位置可坐不太稳,他们上头有人。”赵志成指了指天上。 “所以本公子大老远来万年县当个县令,就是来给他们捞钱?”苏言嗤笑道。 “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是互惠互利之事,若大人与他们打好关係,在他们的夸讚下定能获得不错的官声,再加上上头那些人引荐,不就飞黄腾达了吗?”赵志成嘿嘿一笑,两只手还扇了扇,做了个飞的动作。 “此话有理。”苏言点了点头。 “那……小的这就去筹备宴席?”赵志成连忙从地上起来。 “衙门有钱吗,就筹备宴席?”苏言瞪了他一眼,对他扬了扬手道,“去把那些士绅叫过来就行。” “不摆宴席,会不会有些……” “让你去你就去,本官让他们来,他们会来的!” 苏言打断了他的话。 赵志成见苏言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诚惶诚恐地拱手:“小的马上就去!” 说完,他快步朝外面跑去。 在他走后,苏言转头看向那衙门上悬掛的那块牌匾。 “清鉴悬堂……” 念完,他嘴角扬起一抹讥讽地笑容。 第413章 不查把你们叫过来干什么? 万年县衙。 议事大厅內。 一个个身穿华服的士绅端坐。 “这苏大人也太不懂事了,没酒席就算了,这大冬天的不仅炭盆都不准备一个,连一杯热茶都没有?”一老者双手捧著暖炉,骂骂咧咧道。 “张家主所言极是,何止是不懂事,架子还挺大,咱们都等了快小半个时辰,他竟然还没来!”另一个中年人冷笑道。 他们身为万年县士绅,不知道经歷了多少任县令。 可每一任县令上任,都会大摆宴席邀请他们,恭恭敬敬地邀请他们一同管理万年县。 可苏言这小子上任之后,不仅酒席没了,还让他们这么大一群人,在此地等他如此长的时间。 “刘员外此言差矣。”一个略显精瘦,眼神锐利的中年人笑道,“那苏大人可不仅仅是个县令,他乃苏国公之子,还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自己也是县侯爵位,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成就,傲一些很正常。” “区区县侯而已,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那张家主却嗤笑一声,“没有我们这些乡里乡亲的支持,他真以为这县令的位置坐得稳当?” 他们虽然只是乡绅,可这里是京兆府的万年县,哪家背后没有几个强硬的后台? 別说只是一个县侯,就算是县公来到这万年县,都得夹著尾巴做人。 “张家主说得没错,万年县的人丁田亩,钱粮赋税,哪一样离得开我们,他一个新来的根基不稳,竟然如此怠慢我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老夫看他是想借著这个契机,给咱们立个下马威,显一显他县令的威风。” “下马威?他也不打听打听,上一任万年县令能坐稳这位置,是靠的谁!” 议事厅內。 顿时就热闹起来。 一个刚上任的县令,竟然丝毫不懂规矩,没有美酒佳肴不说,还让他们在这里坐冷板凳。 不满和轻蔑的话语此起彼伏。 “上一任万年县令与人口贩卖有关,所以诸位的意思是,你们也参与其中?”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从门口传来。 眾人寻声看去,只见苏言领著几个吏员,朝议事厅內走来。 他身后的吏员抬著一个个大箱子,师爷赵志成面带訕笑跟在后面,不敢与诸位士绅对视。 “苏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让咱们坐这么久的冷板凳,一进来便是给咱们安如此大的罪名,是否有些过分了!”张家家主张连生冷哼道。 “苏大人此话何意?” “上任县令的人口贩卖,与我等何干?” 其他几家的家主也纷纷起身,对苏言质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呵呵,在下就开个玩笑而已,诸位何必这么急?”苏言直接在案牘前坐下,对眾人按了按手,“都坐下聊吧。” “哼,如此大事,怎可轻易开玩笑!”张连生冷哼一声。 眾人虽然对苏言的行事说话非常不满,可这时候也没好发难,一个个铁青著脸坐了下来。 等眾人安静下来,一个老者开口问道:“不知苏大人找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赵师爷与本官说,新官上任,要先与士绅们交流沟通,打好关係,才能更好的在县里做事,本官觉得此话有理,就找诸位来熟悉一下。”苏言笑道。 旁边赵志成见苏言提起他,连忙对眾人点头哈腰。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苏言想干什么,若是想要打好关係,可大人却没让他摆酒设宴,完全不符合规矩。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他一个师爷能惹得起的,所以在这种场合,他颇有些胆颤心惊。 “你就是这么打好关係的?”张连生却嗤之以鼻。 宴席没有也就算了,连杯茶水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刘员外也嗤笑道。 “诸位这话就见外了。”苏言摆了摆手,“往后本官要在万年县办事,大家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能叫兴师问罪?” 眾人冷脸不语。 苏言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叫诸位前来,除了要认识一下,还要请诸位帮一个忙。” “別打哑谜了,有什么事就说吧。”张连生不耐烦道。 “既然诸位这么爽快,那在下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苏言笑著点了点头,然后对吏员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吏员见状,连忙將他们面前的箱子打开。 苏言指著那些箱子道:“本官上任之后,发现万年县的户籍与土地许久未更新,很多信息都不符合实情,所以本官想邀请诸位一同重新审查土地人口。” 眾人闻言脸色再次一变。 原来这小子打的是这个主意! 土地,户口的事情,大家心里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些隱田隱户都是朝廷与士绅们心照不宣的事情。 没想到这小子才刚上任,就想把这件事弄到檯面上。 “万年县土地与人口向来如此,老夫觉得没必要重新审查了吧?”张连生皮笑肉不笑道。 “这位是?”苏言问道。 “张家家主,张连生。”张连生淡淡开口。 “这位张家主的话,本官並不认同,那上一任县令贪赃枉法,他所登记的土地与人口,肯定有很大的出入,本官既然当了这个县令,自然要为民做主,將那些不符合规矩的隱田与隱户全都清理出来。”苏言笑道。 见苏言直接提起了隱田与隱户。 眾人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你確定要查?”张连生冷笑道。 “废话,不查把你们叫过来干什么?”苏言没好气道。 张连生他们终於明白,这是一场鸿门宴啊,而且连特么宴会都没有,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打他们隱田隱户的主意! “黄口小儿,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区区县令能够插手的,不然……” 张连生轻抚著长须,冷眼看著苏言。 万年县的水深到京兆府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黄口小儿凭什么敢查万年县?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还让我们帮你查,有本事你自己查啊,看你能查出什么!” 顿时,有几个脾气大的士绅,直接破口大骂。 第414章 万年县的天,要变了啊! 而面对眾人的质问。 苏言老神在在地呷了口茶。 等眾人情绪稳定下来,他扫视著眾人,脸上笑容却逐渐消失。 在眾人嘲讽与愤怒的目光中,他从案牘后起身,来到那张连生面前:“不能查?” 张连生抬头,与苏言冷眼对视:“你敢吗?” 苏言却冷笑一声,然后在谁也没想到的情况下,猛地抡起大手,一巴掌扇在那张连生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议事厅內响起。 张连生被扇得直接摔倒在地,捂著脸惨叫连连,几颗牙齿混合著鲜血从他嘴里流出。 “苏言,你放肆!” “竟敢打张家主,你闯大祸了!” 眾人见张连生被打,唰地一声,连连后退,嘴里却对苏言呵斥著。 “一群老东西,本官念及你们年龄大了,和你们好言好语,一个个却蹬鼻子上脸,也不去外面打听打听,老子连尚书国公都敢打,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苏言揉了揉拳头,目光扫视著眾人。 眾人在苏言的目光之下,嚇得纷纷闭嘴。 他们接触过无数官员,可从没见过苏言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的。 那张连生被一巴掌扇懵,嘴已经说不出话,被两个士绅给扶起来,已经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昂。 “大……大人……”师爷赵志成已经嚇破了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县令大人会这么鲁莽。 张家在万年县经营各个行业,土地田產更是不计其数,属於万年县第一大世家,背后与各大士族都有著非常密切的关係。 哪怕朝廷派来的钦差,都不敢轻易得罪这种地头蛇。 他怎么敢的啊! “赵师爷,擬公告吧。”苏言见这些人终於不再聒噪,重新回到案牘坐下,对赵志成招了招手。 “大人,擬什么公告?”赵志成嘴上询问,手上却没停下,他拿来一张粗布在案牘上展开,熟练地研磨。 “即日起,十日之內,诸位乡绅自行清查隱户,隱田,將真实数目报上县衙,该补的赋税补缴,隱户若不是在逃之人,可重新登记我万年县户口,隱田一律充公,若有人隱瞒本官就按照大乾律法抄家,还有在衙门外设立意见箱,但凡有被非法霸占土地的百姓,皆可匿名举报,若经查实本官自会给百姓一个公道!” 苏言说完,看向那手拿毛笔,停在原地已经傻眼的赵志成,没好气道,“嘖,愣著干嘛,快写啊!” “大人……这……这……”赵志成满脸惶恐,说著说著他急得噗通一声跪伏在地,“大人,小的不敢写啊!” 之前苏言保住他师爷的位置,他对苏言还心存感激。 可现在他多么希望自己不再是万年县的师爷。 连他都难以想像,这公告若是发出去。 万年县將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苏大人,当真要將事情做得这么绝?”那搀扶著张连生的刘员外怒目看著苏言。 哪有官员上来不巴结当地乡绅,反而掀桌子的? 那隱户隱田的清查倒是没什么,可清查之后隱田充公,隱户重新登记在册,完全是挖当地乡绅的根。 而且,还要查非法侵占的土地,这完全是不给大家活路。 “本官乃奉公办事,什么叫做得绝?”面对刘员外的质问,苏言却嗤笑道。 “清查隱户隱田,还让我们自己查?你当你是谁?” “真以为当了万年县令,就能够为所欲为?” “好大的口气,朝廷律法都允许士绅免税,你一个脚都没站稳的县令,竟敢如此囂张跋扈!” “苏大人,年轻气盛我等能够理解,可別把路给走绝了!” 眾人见苏言这么坚定,开始威胁起来。 那师爷赵志成张了张嘴,想要劝说什么,可他刚想开口,苏言却猛地一拍案牘:“竟然威胁朝廷命官,好大的胆子,来人,將这些人给抓起来,让他们家里拿钱来赎人!” 苏言说完,眾人彻底绷不住了。 这哪是什么年轻气盛,完全就是个听不懂话的二愣子啊! “大人……”那些捕快面对苏言的吩咐,却露出迟疑之色。 “怎么,本官的话你们听不懂?”苏言沉声问道。 眾人虽然心惊胆颤,可也是苏言的下属,自然不敢抗命。 硬著头皮將这群人给抓起来。 很快,所有士绅都被羈押。 眾人的咒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会客厅乱作一团。 “留一个去报信,就留这老傢伙吧,留下来衙门还得帮他治脸,不划算。”苏言指著那张连生道。 那羈押著张连生的捕快连忙鬆开,心里不禁鬆了口气。 还好,自己运气不错,没有得罪这些士绅。 “苏言,你会为你今日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张连生恶狠狠地看著苏言,他牙齿没了,说话有些漏风,含糊其辞。 “还敢顶嘴?”苏言眉头一挑,对那捕快道,“掌嘴二十!” “啊?”那捕快闻言,顿时就傻眼了。 “本官不想说第二遍!”苏言冷眼看著他。 捕快见状哪还敢有什么犹豫,抓著那张连生就是“啪啪啪”地一顿耳光。 张连生原本只是一边脸肿得老高。 被连扇了二十耳光之后,两边脸都肿了起来,刚才还剩下的几颗牙也全都掉完了。 旁边那些原本还在骂的士族,见到这个场景,一个个嚇得不敢再开口。 “本官把话撂在这儿,十日为限,若诸位自己清理不出来,本官就亲自带人去查,到时候就不止是补税充公这么简单了!” 苏言目光冰冷地扫视眾人。 眾士绅终於没了之前的傲气,一个个低著脑袋,不敢和苏言对视。 见效果已经达到了,苏言这才端起茶呷了一口,然后看向那还愣著的师爷赵志成,一脚踢在他腿上:“还特么没写完?” 果然,这些县衙的原班人马还是没自己人那么好用。 不过他初来乍到,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倒是没有太过於意外。 “马……马上就写好了!”赵志成被踢得一个趔趄,连忙重新握笔开始书写起来。 心里却哀嚎著,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啊,竟然摊上这么一个县令。 万年县的天,要变了啊! 第415章 看来百姓对於本官还是不太信任 隨著万年县告示张贴出来。 顿时在县里引起轩然大波。 士绅们冒犯县令被抓了起来,各家拿银子去衙门赎人。 这些消息传入百姓耳中,却让他们觉得难以置信。 自古以来,县令与士绅都是相辅相成的关係,毕竟县令想要治理县城,各方面都需要士绅帮忙,別说一个县城了,就算是整个朝廷,也都需要皇室与士族共同管理。 庙堂之上,出身士族的官员占了九成九,若士族撂挑子不干了,整个朝堂將彻底瓦解。 所以,就算皇室也会给士族几分面子。 而苏言这个刚上任的万年县令,刚来就把万年县的士绅们全都得罪个光。 甚至还张贴了告示,要查隱户和隱田。 “县令是疯了吧?” “这隱户隱田自古便有,他真敢查吗?” “还弄了个什么匿名举报,不会是和那些乡绅做戏吧,举报之后直接就来抓人……” “隱田倒是好查,可这隱户真能查吗,那县老爷不知道隱户为何而来?” “听说这县令只有十几岁,貌似是哪个勛贵家的公子。” “他是国公之子,之前名声可不好,帝都非常有名的紈絝。” “你这都是什么时候的消息了,现在苏大人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俺觉得他只要敢查就比之前那些县太爷好,说不定咱们万年县真来了个好的父母官!” 县衙外面的告示栏前,站满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念在有人不识字,县衙还特地派人给百姓们讲解告示內容。 虽然苏言这个县令一来万年县,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直接动了当地士绅的利益,可是这么多年官员与士绅早已在百姓脑子里,形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印象。 不少人都觉得,这告示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毕竟歷朝歷代,隱田隱户之事百姓们都已经习以为常,特別是隱户的存在,其实是百姓们为了自保,逃亡之后主动找士绅们,成为士绅的佃农,帮士绅种地耕田寻求生路。 而县衙查隱户,其实是与百姓站在对立面。 因为他们若是上了户口,就要缴纳赋税,而他们的土地早就已经没了,又哪有什么能力再缴纳赋税? 所以,对於这份告示,大家褒贬不一,只是处於观望状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两日可有收到举报?”苏言问道。 “回大人,並未有人举报……”赵志成訕笑著拱了拱手。 “看来百姓对於本官还是不太信任。”苏言摇了摇头。 不过他也不著急。 查隱户隱田只是第一步,他既然当了这个万年县县令,自然要弄出不一样的东西,让那朝堂诸公和陛下看看。 哪怕现在有专断之权,想要治理万年县,依旧有巨大的阻力。 这阻力就是万年县的士绅们。 他之所以查隱田,就是拿这些士绅开刀,快刀斩乱麻將阻力给解决掉,后续就简单多了。 …… 门下省。 眾人看著面前一堆奏摺,顿时就头大了。 这些全都是官员弹劾苏言的奏摺,之前每次那小子闹出什么动静,门下省都会非常忙碌,没想到消停了几天后,又开始了。 “全都是弹劾苏言的?”门下侍中段平生看著面前这一沓奏摺,揉了揉生疼的眉头。 “没错,大人!”侍郎梁巍连忙拱手道。 “这次又是弹劾的什么?”段平生问道。 “弹劾安平侯在万年县滥用职权,剥削百姓。”梁巍訕笑道。 “他苏家富可敌国,用得著剥削百姓?”段平生嗤笑道。 谁都知道苏言现在的淘宝商行有多赚钱,那小子最不缺的就是钱,剥削百姓说出去谁信? 段平生呷了口茶,又说道,“具体是何事?” “这是属下查询到的一些情况,请大人过目。”梁巍连忙將一份摺子递了上去。 段平生接过摺子,粗略扫了一眼,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愕然之色。 这些奏章上面,什么肆意妄为,酷吏行径,倒行逆施,动摇国本的字眼歷歷在目。 要知道,官员最在意自己的官声,若是与这些词沾上边,並且给坐实了,那么仕途基本上就没了。 这苏言刚上任就查隱户隱田。 也难怪弹劾他的奏章能够堆积成山了。 那万年县士绅背后,本就与帝都的各大勛贵有著紧密的联繫。 他上来就掀桌子,还用如此雷霆手段。 这些人不跳脚才是怪事。 “大人,要將这些奏章呈报上去吗?”梁巍迟疑道。 门下省属於三省六部中非常关键的部门。 主要管理的就是奏章审核之事,当然,他们也有权利驳回奏章。 不过若是驳回,肯定要经过深思熟虑,毕竟大家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有需要帮忙的时候。 你驳回了別人奏章,就是驳了別人面子,很可能因此结仇。 “像往常一样,呈上去吧,这件事咱们最好不要掺和,这件事闹得如此之大,早就人尽皆知,咱们若是压著不上报,那些官员明日就能把门下省给弹劾了,说咱们包庇苏言。”段平生深吸口气,嘆息道。 他虽然也是士族之人,不过早年间段家没落,他並不是被其他官员举荐,而是自己通过科举入仕,与那些官员没有太多利益往来。 李玄也正是看重了他这一点,才把门下省侍中的位置给到他。 段平生也是个聪明人,深知自己的定位,这些年尽忠职守,虽是太子一脉的官员,可他亲近太子李承昊也只是因为李玄立他为太子,並不像其他人那般有许多歪心思。 所以在苏言这件事上,他一直保持著中立,虽然被那些针对苏言的官员给孤立,可他知道自己真正应该在意的是陛下態度,陛下对苏言的宠溺已经不用多说。 他就算不帮著苏言,也不能去针对。 这是他自己的生存规则。 “那属下现在就去,明日早朝陛下就能看到这些奏章!”梁巍拱了拱手。 连忙找来几个吏员,將那些奏摺装入箱子送入宫中。 第416章 专治之权 翌日一大早。 李玄像往常一样上早朝。 不过当他看到那案牘上堆积如山的奏章时,顿时就傻眼了。 “这些是什么?”李玄看向高士林,询问道。 “都是诸公弹劾安平侯的摺子……”高士林扯了扯嘴角,訕笑道。 “那小子不是去上任万年县令了吗,又怎么了?”李玄皱了皱眉骂骂咧咧道。 他以为让苏言离开了帝都,自己就能清閒点,没想到刚去万年县,又搞出这种情况。 那奏摺他也不想看了,直接对下面的诸公朗声道:“因何事弹劾苏言,直接说吧。”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 皆是没有开口。 “不说此事就这么过了。”李玄不耐烦道。 终於,御史大夫杜岩上前一步恭敬道:“陛下,臣要弹劾万年县令苏言上任之初,不思安抚地方,体恤士绅,反而拘押县內士绅,更以酷刑掌摑年迈之人,此等行径乃残暴酷吏,凌虐乡绅,视律法於无物,视百姓如草芥!” “竟有此事?”李玄愣了愣。 他能想到苏言这小子去了万年县,肯定不会消停,没想到刚上任就弄出这么多事情。 当然,他肯定不会相信这杜岩的一面之词,毕竟文臣最为擅长的就是趋利避害。 “可有事情详细经过?”李玄看向高士林。 高士林连忙从案牘上找了份摺子,递给李玄。 李玄展开摺子,翻阅著上面记录的事情原委。 越看他脸色越是古怪。 这小子倒是个狠人,凳子都没坐热乎,就开始清查隱田隱户。 其实对於隱田与隱户,李玄一直都是知情的。 而且这也是他最大的痛点之一。 朝堂官员九成以上都是士族,他就算下令清查,下面的人也只是走个过场,弄几个炮灰出来就完事儿了。 这些年他也只能將此事搁置,等更重要的事情做完再想办法解决。 没想到苏言那小子竟然有如此雷霆手段,刚上任就直接和当地士绅撕破脸皮。 不过转念一想,倒是很符合这小子的性格。 朝堂之上的官员他都敢动手。 那些士绅在他面前,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陛下,那苏言滥用职权,以权谋私,而且还有僭越之举,田亩与户籍乃户部之责,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县令去管了!” 见李玄沉默不言。 那杜岩直接拜了下去。 “若再任凭其胡作非为,万年县的百姓定会怨声载道,请陛下为民做主啊!” “请陛下为民做主啊!” “请陛下为民做主啊!!” 顿时,一眾官员皆是纷纷拜倒。 “为民做主?”李玄哼了一声,“这苏言的手段的確激烈些,不过他所行之事不正是为国为民?” 李玄为苏言说话,並没有让这些官员意外。 毕竟大家都知道李玄有多恩宠那小子。 杜岩鏗鏘有力道:“县令职责乃治理地方,这隱户隱田乃户部之职,安平侯只有协助之职,並无断绝之权,自古以来朝廷官员在其位谋其事,若谁都肆意妄为,那朝廷不就乱套了吗,安平侯到底是为国为民,还是滥用职权,请陛下明断!” 他身为御史大夫,拥有监察百官的权利。 这么多年,自然也练就了一身找茬的本事。 苏言查隱田隱户,出发点的確可以说是为国为民,可他身为县令,明显在越权办事。 而朝廷之上,越权办事乃大忌。 如今苏言刚上任便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正是他御史大夫该站出来的时候。 只要將苏言治罪,不仅能够彻底解决掉朝廷诸公的心腹大患,还能让他的官声更上一层楼。 最重要的是,他杜家与那万年县张家有著姻亲关係,而且张家每年都给杜家不少好处,如今张家出事,他怎么也不能不管。 “陛下,杜大人所言极是,那苏言平日里就囂张跋扈,如今当了万年县令还是不懂收敛,陛下不可继续任凭他乱来了啊!” “之前苏言並未进入仕途,我等见他年龄不大,也没真正与他计较,可这朝廷命官关乎到江山社稷,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啊!” “万年县百姓不应该受此等无妄之灾啊!” 眾人纷纷哀呼道。 而那些利益没被影响,在旁边看戏的文臣,思索了一番后,也加入了弹劾的队伍:“臣附议!” 毕竟苏言现在是所有士族共同的敌人。 对付这种人,逮到机会就不能让他翻身。 见文臣又跪了一大片。 李玄见这些人一口一个黎民百姓,一口一个江山社稷,心里却冷笑连连。 虽然他不知道苏言为何这么著急就动手,可他知道这时候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把压力给扛下来。 因为那小子这一步是在帮他走的。 如果他让苏言退了,那后面他再想走就非常难了。 “诸公是否忘了,朕给了苏言专断之权,而且这件事诸位可都承认过。” 他深吸口气,淡淡开口说道。 之前给苏言专断之权,百官皆是反对,那小子在刑部大牢时,才让这些人答应下来。 如今李玄再次提起。 让大家又想到了之前那些不好的回忆,被苏言坑了钱的那些官员,一个个脸色铁青,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算有专断之权,也不应该如此肆无忌惮,臣身为御史大夫,拥有监察百官之责,若是眼睁睁看著这等行径不管,那穿这身官袍的意义何在,请陛下为民做主!” 杜岩不卑不亢道,眼神中甚至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身为諫臣,今日他大殿上仗义执言,定能为自己驳一个美名。 而且,这次苏言可是实打实地犯了错,与上次截然不同,他可不会担心有什么意外发生。 李玄冷冷地看了一眼杜岩:“那杜大人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臣只负责諫言,至於苏言所犯之罪,理应由刑部与大理寺依大乾律法治罪!” 杜岩继续道。 “不用了。”李玄却摇了摇头。 “陛下!”杜岩表面焦急,內心却乐开了花。 李玄越反对,传出去他不畏皇权仗义执言的名声越响亮。 “朕直接把此事断了,高士林擬旨!”李玄却对旁边高士林招了招手。 高士林会意,连忙做好准备。 “万年县令苏言行事鲁莽,朕念其为国为民之心,罚两年俸禄,引以为戒,不得再犯。”李玄淡淡开口。 顿了顿,他又说道,“朕赐其专断之权,乃百官商议后通过,虽说专断之权可先斩后奏,如今朕再赐其专治之权,即日起万年县脱离六部监管,万年县令所有决策不必经过六部,只要朕同意即可!” 他这话说完。 整个大殿之中顿时鸦雀无声! 第417章 陛下,臣冤枉啊! 专治之权! 这相当於大乾有了一个国中小国! 要知道,只有亲王才能有专治之权! 而苏言一个县令,陛下竟然如此放权,简直是前所未有! “陛下,那安平侯本就囂张跋扈,陛下若再给其放权,这如何使得?” “专治之权乃亲王特权,岂有给一个县令之理?” “陛下,此乃僭越祖制,动摇国本之举,若开此先河,置朝廷法度於何地?” “请陛下三思啊!” “请陛下三思啊!!” 一时间,反对声响彻整个大殿。 眾官员皆是跪伏在地,痛心疾首,想要请求李玄收回成命。 而那百官前方,上官无极在经过短暂的惊愕后,也反应过来。 若之前他对於薛舜德所说的话,还有所怀疑的话,现在他终於相信了,那苏言肯定与李昭寧私下確定了关係,甚至苏言和李玄私下也有著不为人知的交易。 不然以他对李玄的了解,对方绝对不会如此信任一个外人。 “陛下,万年县距离帝都如此之近,乃京兆府管辖的重地,若是赋予专治之权,使其脱离六部监管,无异於在帝都旁边再立一国,那苏言尚且年幼,又是个性格衝动之人,若其怀有异心,后果不堪设想啊!”上官无极连忙拜倒。 上官家在万年县也没產业,和万年县的士绅也没啥联繫,这件事对於上官家没什么损失。 他原本不想掺和,可是现在李玄直接给了苏言专治之权,这堪比亲王的权利,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毕竟那小子权力越大,后面想要再扳倒他就越难。 “陛下,县令掌专治之权,亘古未有,此例一开,若那苏言在万年县拥兵自重,勾结外敌,则帝都危矣!”薛舜德见上官无极出马,立刻跟隨道。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扳倒这小子的机会。 一时间,反对声,质疑声和恳求声此起彼伏。 “朕意已决,诸位无需多言。”李玄態度强硬。 毕竟他这个皇帝,让苏言帮了太多忙了。 这次他想替苏言將事情给扛下来,也算是给那小子一些弥补。 至於专治之权,他的本意是让苏言自由发挥,看看他与当地士绅对抗,能有什么样的效果,或许那小子能够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手段,让他也能够拿到朝廷上来现学现用。 “陛下,老臣身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从无紕漏,可如今陛下却一意孤行,让帝都处於为难之中,老臣无能劝諫,只求告老还乡,请陛下恩准!” 杜岩拜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他表面痛心疾首,內心却兴奋无比。 因为他知道,李玄不可能同意,因为李玄若是同意他告老还乡,那就是承认自己不顾江山社稷,是个听不了忠义之言的皇帝,这个名声李玄定然背不起。 就算对方同意了,他也不亏。 因为李玄若是同意他告老还乡,那他定能因为仗义执言,不畏权势而名垂青史。 这可是朝堂清贵们的人生终极目標。 “杜大人当真想告老还乡?”李玄双眼微眯,眼神中闪烁著冷意。 他知道,辞官是文臣们的杀手鐧,这些年文臣们知道他在乎名声,用这个办法,让他答应了太多的事情。 如今,他的忍耐已经到了临界点。 但他还是不能答应,因为他知道这些文臣还有后手,只要他继续坚持下去,这里绝大部分文臣都会一同辞官。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骑虎难下。 这就是士族掌控朝堂最大的手段。 他们同气连枝,以此为要挟,若他敢答应,朝廷没了官员,天下定会大乱,给了那些宵小出师有名的藉口,又將会是一场皇权变革。 皇室手握兵权,不怕造反,怕的是失去了民心,让反贼师出有名。 这些士族就是吃定了他不敢这么做,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陛下,臣有一言!”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的房齐贤,突然开口说道。 这时候,他当然不能再沉默下去。 毕竟陛下已经骑虎难下。 如果他再沉默,最终事態发展就难以控制了。 “讲!”李玄冷声道。 “此事因安平侯而起,为何不让他来殿前说清楚情况?”房齐贤饶有深意地给李玄使了个眼色。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件事陛下不能一意孤行。 还得让苏言那小子自己来解决。 李玄內心颓然。 他原本想力排眾议,帮苏言扛下来。 可现实却让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扛不了。 到最后还得让苏言自己来。 “陛下……”房齐贤拱了拱手,催促道。 他的职责就是在李玄上头时,让他清醒下来。 今日朝堂诸公占据大义,李玄若敢答应杜岩辞官,后面定会骑虎难下,如今只能將苏言给叫来,事情才有缓和的机会。 “宣吧。”李玄点了点头。 身为帝王,心性是最基本的,短暂的上头之后,他也冷静下来。 的確,这时候他不能撕破脸皮。 “喏!”高士林连忙快步跑了出去。 朝堂之上,官员们们神色各异,虽然他们不想与苏言那小子爭论,可毕竟房齐贤这个提议合情合理,他们没理由反对。 百官与帝王的对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这时候,谁都不想再退一步。 而关键点,就在於待会能不能说过这个苏言。 等了將近一个时辰,高士林就带著苏言来到大殿之上。 “臣,苏言,参见陛下!”苏言对李玄行了一礼。 路上,高士林已经將朝堂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 他倒是很惊讶於李玄对他的信任,直接给了专治之权。 不过,也很理解李玄承受的压力。 士族对於皇权的杀手鐧,在这个时间段是无解的。 歷朝歷代,但凡强势违背士族意愿的皇帝,哪怕强如那一统六国的帝王,都被打上了暴君的標籤。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点是这个暴君的名头,可以给宵小之辈师出有名的理由。 没有一个皇帝敢冒这个险。 “诸公弹劾你在万年县暴政虐民,对於此事你有什么可说的?”李玄淡淡开口。 “陛下,臣冤枉啊!”苏言连忙喊冤。 第418章 诸位不敢查? “哼,你冤枉?”杜伦见状,冷笑道,“那万年县的张连生一把年纪,满口的牙都被你打碎了,你还在这里叫冤?” “这位是?”苏言看向那杜伦。 “本官乃御史大夫杜伦!”杜伦见这小子竟然不认识自己,心生不忿道。 他可是御史台的一把手。 御史台拥有监察百官的权利。 哪个官员见到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杜大人? “原来是杜大人啊,不过你这御史大夫的位置是怎么坐上去的,竟然能问出这个问题?”苏言扫了他一眼,嗤笑道。 杜伦脸色一沉,质问道,“本官此话有何不妥?” “在下的確掌摑了那张连生,可我一个小小县令都知道,事情有因果关係,杜大人却不问缘由,直接给在下定罪,岂不是说明你这御史大夫,连我一个县令都不如,你这种废物怎么坐上御史大夫位置的?”苏言反问道。 “你!”杜伦被苏言这番话,说得脸色涨红。 他知道这小子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 没想到竟然这般能说会道,“本官当然知道缘由,不过是那张连生冒犯了你几句,你便动手打人!” “原来你知道他在公堂上冒犯了本官?”苏言嗤笑道,“本官身为万年县令,他却以下犯上,出言威胁,本官下令掌摑是否合理合规?” 苏言这话,顿时懟得那杜伦哑口无言。 可他並没有给杜伦继续反驳的机会,而是扫视著眾人继续说道,“难道本官按律令办事,惩戒目无王法威胁朝廷命官之人,在诸公眼中就是暴政虐民?” 眾人都没想到,这傢伙一来就如此有理有据,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你查抄隱田隱户之事,又当如何解释?”杜伦沉声道。 “在下倒要听杜大人说说,在下查抄隱田和隱户之事,何错之有?”苏言却反问道,“万年县那么多田產与人口,税赋却如此之少,朝堂诸公竟然没发现问题,任凭万年县的隱田隱户存在,本官身为万年县县令,为国为民办事,诸公到底在弹劾我什么?” 这一番质问。 直接让朝堂诸公哑口无言。 眾人互相使著眼色,可都不知道如何回答这番话。 难道要说查隱田是错的? 谁敢这么说,明日就会传遍整个大乾,那官声就毁完了。 占据礼法,占据大义,原本是他们的杀手鐧。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把此道运用得炉火纯青,一来就喊冤,现在更是把问题拋给了他们。 而那龙椅之上的李玄,心里却有著几分激动。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刚开始就应该直接让这小子来。 自己在这里生半天气到底是为了啥? 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苏大人出发点虽然没问题,可你身为县令,並无查处隱田的资格,此事理应交给户部来查,你这行为属於僭越职权!”杜伦咬了咬牙,沉声道。 现在他只能咬定苏言越权办事这一点。 而且这也是大家弹劾他的关键,最能够占据礼法的一点。 “你身为县令,却行使我户部职权,此乃大忌!”薛舜德知道,这时候应该他带著户部官员上场了。 “本官又没查。”可苏言却摊了摊手,满脸无辜道,“那万年县告示上不明確写著,让那些士绅自己查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杜伦气得满脸涨红。 “而且本官也没有不让户部去查,户部想要替万年县百姓做主,本官自然感激。”苏言却是轻笑著对李玄拱了拱手,恭敬道,“请陛下下旨,让户部查明万年县隱田隱户,为朝廷和百姓挽回损失,还万年县一个朗朗乾坤!” 李玄闻言不禁一愣。 他没想到苏言这么爽快。 不过,转念一想,又非常有道理。 查隱田隱户,谁查不是查? 既然户部想去,他没必要阻拦,甚至让户部去查的话,还能更加名正言顺。 原来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有恃无恐。 这么看来,自己给苏言这个专治之权,不仅没啥必要,还让百官抓住了把柄,完全是在添乱。 “户部怎么看?”李玄转头看向户部的官员。 薛舜德心里比吃了屎难受。 他当然知道查这隱田和隱户,要触及多少人的利益。 完全就是个吃力不討好的活。 可现在经过苏言那小子的一番话,把他们原本用来治罪的由头,顺理成章地给了户部查隱田的理由。 百官纷纷反应过来。 怎么自己好像上当了。 有种被人坑了,却又找不出证据的憋屈感。 “陛下,臣觉得不仅要查万年县,这大乾境內所有州县都应该查,毕竟隱田和隱户直接关係到的是朝廷赋税,如今大乾百废待兴,又征战突厥,国库压力巨大,隱田隱户一查,定能解决大乾国库的问题!” 苏言见眾人都不说话,继续说道。 眾人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万年县只是触及了杜伦等人的利益,可整个大乾都查的话,在场每个人背后的家族,都会遭殃。 “陛下,如今户部督造水利,没有多余的精力查抄隱田……”薛舜德硬著头皮说道。 “既然户部没这个精力,可以放权给地方官员嘛,丈量土地,排查人口又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苏言却继续坚持著。 眾人有些骑虎难下了。 特別是户部的这些官员,他们可不想得罪人。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不能如此轻易下决断啊!” 薛舜德直接拜倒。 其他户部官员也纷纷拜倒。 “尔等拒绝清查隱田,不会是因为那些隱田隱户,有你们一份吧?”苏言抬高语调,朗声问道。 “苏言,你休得信口雌黄!”眾户部官员脸色铁青喝道。 “那是牵连重大,诸位不敢查?”苏言双手环抱胸前,冷笑道。 大家身在朝堂,互相斗得再厉害,都会有一个底线,毕竟各大士族之间都有共同的利益。 可苏言不一样,他和这些人没有什么共同利益,反而因为这么多事情,早就结下了仇。 他可不会讲规矩。 他讲的只有道理。 第419章 诸公敢不敢与本官打个赌? 大殿內鸦雀无声。 面对苏言的质问。 没有人回答。 也没有人知道如何回答。 若是回答敢查,这小子肯定打蛇隨棍上,直接让他们去查。 到时候就是块烫手山芋,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当然,也不能回答不敢去查,毕竟这件事还真摆不到檯面上来。 顿时朝堂诸公被苏言这个问题,陷入两难境地。 “陛下,清查之事需要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如今大乾百废待兴,又在北伐突厥与兴修水利,实在不宜多生事端,臣觉得应该等水利之事结束,再商议此事!” 上官无极见事情发展脱离了掌控,只能找藉口將这件事给压下来。 而他使用的正是文臣们最常用的手段。 拖! 办不了的事情,就先不要去办,等拖下去自然就不了了之。 “上官大人此话,未免有些可笑。”然而,苏言却嗤笑一声。 “哪里可笑!”上官无极沉声道。 “本官让万年县士绅自查,已经给了朝廷一个节省人力物力的模版,上官大人视而不见,依旧用这个藉口来推辞,不是可笑是什么?” 士绅自查。 不仅节约了朝廷的人力物力。 还能提高效率。 对方却用精力不够,应接不暇来说事,根本站不住脚。 “你说得轻巧,若那些士绅故意隱瞒不报怎么办?”一个文臣冷哼道。 “谁敢隱瞒不报,抄家追责不就完事儿了?”苏言摊手。 “哼,你可知这普天之下多少士绅,歷朝歷代都在查隱田,可隱田为何屡禁不止,你真以为这么简单就能查出来?”户部官员驳斥道。 “若真像苏大人所说的做,那天下必將大乱!” “苏大人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士绅是朝廷稳住百姓的基石,若这般暴政引起士绅们的反弹,你可知道后果?” “你是想让陛下声名尽毁吗!” 眾人纷纷出言反驳。 自古以来,朝廷之上,皇室与士族共治天下,民间,朝廷与士绅共同治理地方。 天下士绅何其之多,如果强行这么做,那天下必將大乱。 “这样吧。”苏言想了想,也不准备和他们多费口舌,谁都知道这些官员为什么反对,可他今日来此的目的,就是让这些官员同意,“诸公敢不敢与本官打个赌?” “什么赌?”上官无极谨慎道。 不得不说,吃一堑长一智。 经过这么多次,虽然不想承认,但大家都认同了苏言这小子脑子比他们好使这一点。 现在听到要打赌,一个个都警觉起来。 “以万年县为赌注。”苏言对李玄拱了拱手道,“臣觉得诸公所言不无道理,查抄之事也可暂缓,臣想向陛下要个专治之权。” 眾官员闻言,脸色一变。 绕了半天,这小子还是要专治之权。 就在有人想要反驳的时候。 苏言继续说道,“当然,这个专治之权只为期两年,若两年內万年县在臣的治理下,百姓无法安居乐业,臣愿引咎辞官,此生不再入朝为官,並且赔偿万年县所有损失。” 听到这里,想要反驳的人顿了顿。 “苏大人对於安居乐业的定义是什么?”杜岩沉声问道。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税赋为大乾所有县级地域之首。”苏言道。 眾人闻言,神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这八个字哪怕是在太平盛世,都极难做到。 更何况这小子还想將万年县的税赋提升到第一。 要知道,税赋和百姓幸福程度有著极大的关係,很多时候为了恩泽百姓,都是以减免赋税的形式,这两者根本不可能兼得。 苏言却想让百姓安居乐业,还能將赋税提高,而且还是拿下大乾县级城市的赋税之首,这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 那杜岩继续问道:“赌注又是什么?” “若本官能让万年县安居乐业,就说明本官的方法可行,乃利国利民充盈国库之策,那诸公就要同意按照本官的方法推行全国。”苏言笑了笑,又说道,“若没能达到,就如本官刚才所说,引咎辞官,並且赔偿万年县的损失。” 听到苏言这话。 眾人陷入了沉思。 很明显,这个赌约对於他们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毕竟现在苏言进入了仕途,以这小子立功的能力,要不了几年恐怕就能进入权力的核心。 到时候,就彻底成了大家的心腹大患。 而苏言所说的两年时间,让百姓安居乐业,在大家看来完全是痴心妄想。 在没有士绅的帮助下,那愚昧的百姓如何能够谋求生路? 哪怕隱田查抄出来,再分配给那些百姓,让他们每人都有田產,那点粮食也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活,更何况还有天灾等不確定因素,哪能达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地步? “这点赌注还不够!”人群中,薛舜德却摇了摇头说道。 “那薛大人觉得怎么才够?”苏言道。 “若是失败,你自愿去岭南,不得再回帝都!”薛舜德道。 眾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如果只是官职的话,这小子还在帝都,依旧是个心头大患。 可是他若去了那贫瘠的岭南,就算他再厉害,也无济於事了。 薛舜德这个提议,简直妙绝! “怎么,你不是很有信心吗,不敢了?”杜岩见苏言不回话,不禁冷笑道。 “有何不敢?”苏言轻笑道,“那就诸公与陛下作证,这两年时间万年县交给本官治理,无论本官做什么,六部都不得插手,两年后自见分晓!” “请陛下做个见证!” 一眾文臣对李玄行礼道。 李玄深深地看了眼苏言,见这小子信心满满,他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身为天子,他却屡次受制於人,还需要靠一个少年才能发號施令,这让他心里非常不爽。 而且苏言用前程作为赌注,还是为了朝廷查抄隱田隱户,这份忠肝义胆,让他心里越发愧疚。 “朕准了。”他淡淡开口。 “既如此,咱们就拭目以待了。” 眾人见赌约已成,皆是露出满意地神色。 第420章 李志的存在感 事情解决之后。 李玄宣布退朝。 让苏言留了下来。 他一言不发,带著苏言来到御花园。 而苏言跟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君臣俩就这么在御花园逛著。 时间已经到了深冬,御花园的花草被冰雪覆盖,就连湖面也都结了一层冰,两人来到亭子里坐下,高士林找来炭盆,在一旁煮起茶水来。 很快,茶香裊裊。 李玄深吸口气,望著那湖中被冰雪覆盖的枯荷,眉宇间带著些许沉鬱。 “今日朕想给你分担压力,没想到竟然捣了乱。”李玄突然开口,然后看向苏言,脸上是一种苏言从未有过的表情,“你觉得朕是不是很无能?” 在苏言的印象中。 这个皇帝从来都是自信满满,哪怕在面对朝堂斗爭时,他也一副运筹帷幄的表情。 可现在,他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倒是让苏言有些没想到。 看来,今日那些文臣用辞官威胁,最后李玄不得不让步,的確让他颇受打击。 不待苏言回答。 他又继续说道,“朕有时在想,这龙椅之上坐著的,究竟是九五之尊,还是被他们提线的傀儡,朕虽是这天下之主,可事事都无法顺心顺意,这明君二字,究竟是追求还是桎梏?” 炭火噼啪作响。 旁边高士林嚇得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陪伴陛下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陛下有过这种情况。 要知道,李玄可是马上皇帝,这江山还是从自己亲哥哥手中抢过来的。 如此铁血手段之人,竟然会说出这般憋屈之话,说出去都没人敢相信。 苏言捧著茶杯暖手,他倒是没有表现得很惊讶,人都有两面性,特別是李玄这种自尊心极强之人,在面对那些文臣辞官,又没有制衡的手段时,失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迎上李玄的目光,此刻不是一个臣子,更像是一个好友,轻笑道:“自古以来,根深蒂固的东西,哪怕天子也没这么容易改变,特別是陛下的雄韜伟略,陛下的追求,比古往今来所有帝王都要高,面对的阻力自然也要多。” 其实说起来,李玄想要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就必须动士族的根基。 不然就是这大乾再繁华,那也不是真正的百姓,而是士族之间的繁华。 而自古以来,与士族共治天下,是歷朝歷代的传统。 多年根深蒂固之下,加上科举选拔模式,让士族占据了大乾官场九成以上的位置。 他们制衡皇权最大的手段就是撂挑子不干。 这个办法虽然很简单,可也很有效。 除非遇到寧愿冒著天下大乱,也要违背士族的意愿。 而古往今来出的这类君王,无一例外成了残暴不仁的暴君,无论他们是不是真昏聵无能,至少在歷史被钉上了耻辱柱。 士族的手段不仅是朝堂,还有舆论。 而李玄本就得位不正,民间口碑很差,他又一心想当个明君,刚好就被士族给拿捏得死死的。 “陛下应该比臣更清楚,这破旧立新,並非一蹴而就之事,陛下无需这般著急,一步步来即可。” 苏言说完,双手捧著茶杯。 李玄愣了愣,也举起茶杯与苏言对碰一下,然后呷了口茶感嘆道:“朕竟然还没你这少年看得透彻,有些话朕说了也矫情,你与安寧的关係,也算朕半个儿子,既是君臣也是父子,就无需多言了……” 他何尝不知道要一步步来。 可挤压已久的鬱结,哪怕是他都无法保持从容。 幸好大乾出了一个苏言,能够为他分忧,不然他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陛下放心,臣既然答应过陛下,就会尽心尽力去做。”苏言笑道。 对於他来说,这不仅是在帮李玄,也是在帮他和苏家。 如果李玄没能摆脱士族的制衡,以那些士族对他恨之入骨的程度,他不可能活得下去,若太子继位,那整个苏家都会遭殃。 所以,他看了看李玄,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和朕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李玄瞪了苏言一眼。 “臣人微言轻,哪怕与诸公达成约定,这治理万年县的手段也颇为不近人情,恐怕手下阳奉阴违,所以需要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来坐镇……”苏言訕笑道。 “你心里已经有了人选?”李玄道。 “臣觉得九皇子就是非常適合的选择!”苏言道。 “老九?”李玄愣了愣。 他以为苏言会让房齐贤这种有能力的大臣去帮忙,没想到竟然选的是九皇子李志。 最主要的是,在他印象中李志还是个不学无术,懦弱无能之人,这可是要立新变法的大事,李志怎么堪此大任? 他扯了扯嘴角,不相信地问道:“李志能行?” “九皇子最近治理华州水利工程,进展非常顺利,可见其才能非凡!”苏言拱手道。 “老九去治理华州水利工程了?”李玄却错愕道。 苏言闻言,不禁满头黑线:“陛下忘了?是陛下亲口答应的啊……” “咳咳……好像真有此事,朕最近事情太多,难免会有所遗忘,而且此次兴修水利,太子功不可没,朕一直在关注太子那边。” 李玄想了想,好像的確有这件事情,不禁有些尷尬地轻咳两声。 顿了顿,他又说道:“既然你指定老九帮忙,那朕也不多说什么,水利结束之后就让老九去你万年县给你打下手吧。” 苏言心里暗自嘆息。 这李志在李玄心里,到底多没存在感啊…… 竟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忘? 不过,见李玄答应下来,他还是感激地拱手道:“多谢陛下!” “对了,再过两日便是御宴,这段时间上官忠那小子整日往太上皇那边跑,他的心思你应该知道,朕毕竟有愧於太上皇,这件事情你要上点心,至少在太上皇那边的礼物你要用心准备” 李玄突然想到什么,对苏言叮嘱道。 他现在认定了苏言这个女婿,自然不希望其他人再来插手苏言和李昭寧的事情。 可太上皇那边,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件事情还需要苏言做好准备,至少在贺礼上不要落於那上官忠,给太上皇一个好印象。 “臣明白。”苏言点了点头。 算一算时间,他给太上皇准备的礼物,应该快做好了。 第421章 陛下想要过河拆桥? 君臣俩又閒聊了些家常,苏言才起身告辞。 等苏言离开后,李玄看著御花园那冰雪覆盖的池塘,怔怔出神。 火盆里炭火燃尽,高士林才小心提醒:“陛下,小心受了风寒。” 李玄回过神来,轻嘆一声。 哪怕当年被逼入绝境,只能与兄长兵戎相见,他都没有今日这般憋屈。 那些文臣今日的做法,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改变这一切,不然大乾就算在他的治理之下国泰民安,也无法延续下去。 “高士林,你说他能成功吗?” 李玄突然说道。 高士林闻言愣了愣,连忙道:“安平侯虽然给人一种隨意的感觉,可奴婢认为他是个有大智慧且有手段之人,奴婢相信他能成功的。” “你这傢伙,倒是很看好他。”李玄笑骂一句。 高士林訕笑著拱了拱手。 他身为宦官,虽然和苏言的关係很不错,可他也不好在李玄面前多说这小子的好话。 虽然李玄不是那种爱猜忌的皇帝,可高士林是个稳健之人,在李玄身边待了这么久,还混到大总管的位置,靠的就是他小心谨慎。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还要赋税登顶……”李玄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別说他一个从未涉政的少年,哪怕朝堂当中那些经验丰富的大臣,都不一定能够確保百分百完成。 “他把赌注下得太狠了。” 李玄嘆了口气。 高士林则是露出一抹訕笑。 其实他心里挺相信苏言的,毕竟以他看人的眼光,此子虽然只是个少年,举止也很隨意,可他之前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人嘆为观止,他敢下这个赌注,就说明有一定的把握。 李玄也知道这傢伙的脾气,也没希望他能说些什么话出来。 笑了笑喃喃道,“无论如何,这小子对朕,对大乾那份忠耿之心是实实在在的,他此次若是能够成功,也算是利在千秋了。” 这也是他最看重苏言的一点。 苏言做的这些事情,虽然有为淘宝商行牟利的因素,可他每一件事都是利国利民,这次更是直接將自己的前途给赌上了。 更何况苏家父子俩都是李玄的救命恩人,苏言更是冒著破坏太子那一脉的利益风险,在他必死的局面將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忠心这一块他从未怀疑过。 高士林在旁边听著,心中感嘆,这安平侯经过此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好像又提升了不少。 …… 醉仙楼。 眾人神色肃然,一言不发。 特別是杜岩等人,神色十分难看。 这次他们弹劾苏言,本来就是为了万年县,可经过那小子在朝堂上一闹,万年县查抄隱田之事並没有得到解决。 还弄出个什么赌约。 “你们觉得,这次赌约那小子胜算大吗?”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两年时间,让百姓安居乐业,还要赋税第一。 表面上看起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大家都在苏言手上吃过不少亏,而且这个赌约是那小子自己提出来的,谁都会担心这里面有诈。 “没有士绅帮忙,他怎么可能成功?”杜岩嗤笑道。 治理一个县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寻常县令上任,最先做的就是结交当地士绅,靠著士绅在当地权威,才能让百姓安分守己,不然盗匪猖獗,混乱不堪,百姓如何能够安居乐业? “他真以为治理地方,像做什么这么简单?” “那小子哪懂什么治理之道,那万年县虽是京兆府管辖的县城,可良田並不算多,而且县城內的商业环境更是一片糟糕,別说两年,就算是二十年,他都不可能將万年县治理到大乾税赋第一!” 眾人纷纷嗤笑道。 万年县属於京兆府,大家或多或少对於这个地方有些了解。 所以,全都对於苏言这个赌约嗤之以鼻。 他们之所以能够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也是因为知晓万年县的情况。 想要將赋税提升到天下县城的首位,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万年县的事情本官倒是不担心,他再怎么厉害,也不过一个县令,本官在意的是陛下的態度。”这时,崔閒突然说道。 “陛下的態度?”眾人闻言,不禁愣了愣。 “你们没发现,陛下最近下达的指令,皆是在针对士族?”崔閒道。 最开始李玄提出兴修水利之时,大家虽然心怀不满,可也没有多想。 可现在陛下想要给苏言专治之权,就是为了查抄隱田隱户。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你是说,陛下想要过河拆桥?”卢远山沉声道。 与士族共治天下。 这是歷朝歷代帝王心照不宣的事情。 可现在,李玄的一些举动,已经不是朝堂制衡那么简单了,而是在试探士族的底线,想要彻底打压他们。 “哼,当年若不是咱们支持他李家,哪轮得到李家坐上那个位置!”一个脾气不太好的老者,冷哼一声。 “刘大人慎言!”顿时,有人提醒道。 “老夫所言难道有问题吗,当初我等如何支持李家的,现在那李二竟然想要过河拆桥,他不仁就別怪我等不义,”那刘大人沉声道。 他也算豁出去了,目光扫视著眾人,冷声道,“你们若是想要去告发,儘管去即可,老夫一大把年纪,早就活够了,可老夫把话放在这里,咱们互相可以爭斗,可是共同利益这一块若是被动了,遭殃的是所有人!” 眾士族之间,虽然互有爭斗,可是对於士族共同的利益,大家还是铁板一块的。 自古以来帝王都亲近士族,可李玄这一系列的做法,的確是在触碰他们的底线。 “此话还是少说为妙。”崔閒按了按手,示意他息怒。 “其实没必要担心什么,只要咱们铁板一块,陛下那些手段都没什么用,这次兴修水利表面上咱们受了影响,可哪家不是赚得盆满钵满?”有人道。 崔閒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李玄想要削弱士族的影响力,可他们也不是没有对策,事情都有两面性,见招拆招即可。 第422章 万年县基建 隨著赌约成立。 苏言回到万年县之后,就更没了什么顾虑,立刻开始大刀阔斧。 当地士绅也通过各种关係网,得知了朝堂上的事情。 听说自己被当成了赌约的筹码,后台都不管自己,一个个叫苦不迭。 哪怕他们心里不满,在没了后台之后,也只能自己认命,各家开始自查隱田隱户。 而那些原本不相信苏言这个县令,能够动得了士绅的百姓,在听到士绅们自查的时候,全都傻眼了。 不过,那些士绅也没有消停下来。 一个个在外面散播万年县令残暴不仁的流言蜚语,也算是对於苏言针对他们的反击。 “大人,您的官声受到极大的影响,要不要发告示澄清一下?”师爷赵志成道。 他对苏言的態度,也越来越恭敬了。 原本他以为,苏言刚上任就大刀阔斧改革,得罪背景通天的士绅们,没两天就会被罢免。 没想到自家大人不仅没有罢免,反而还让那些士绅们夹著尾巴做人。 虽然他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结果来看,自家大人的背景,恐怕比那些士绅们还要通天。 这种情况下,他当然没了之前的担忧。 做起事情来,也比之前积极了不少。 “的確需要发布告示。”苏言笑道。 “那小的立刻就去!”赵志成连忙道。 “知道发什么吗,你就去。”苏言没好气道。 “不是澄清那些关於大人的流言蜚语?”赵志成愣了愣。 “本官来万年县,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官声,要的是实打实的成绩,那些残暴不仁的流言对於別人是坏处,对於本官却是实打实的好处。”苏言笑道。 作为万年县一把手。 他正愁没啥威望,百姓会不听话。 现在外面把他传得这么残暴不仁,刚好让他省去了立威的过程。 “那大人所说的告示是……”赵志成问道。 “县衙会设立户籍和田產登记点,待隱田隱户查出来之后,確认没有犯罪行为,会重新分配田產与住宅,在这期间万年县会修建道路,县城翻修,並且包吃包住,每人都会给工钱。”苏言道。 赵志成连忙拿起笔墨开始记录。 不过,隨著他记录下去,却突然就愣住了。 “嘖,愣著干嘛,快写啊。”苏言皱了皱眉。 “大人,修建道路,县城翻修这些可都要花不少银子,还需要不少人力,如今士绅肯定不会出钱,那户部会拨款吗?”赵志成问道,“而且如今大人的官声不好,哪怕给工钱,百姓恐怕都不会愿意替大人做事。” 万年县县城內的道路,已经很久没有翻新了。 之前的县令也想过这个问题,准备让士绅筹一些款项,不过因为不少士绅觉得没必要,就不了了之。 当然,这种地方建设,也可以向户部申请,可谁都知道,若不是皇命,户部不可能拨款。 至於人力方面。 那些重新登记户口的隱户,因为没有积蓄,迫於无奈倒是可以轻易招到。 可有田有房的百姓们,听到苏言这个官声,肯定会避之不及。 那些百姓平日里最信的就是士绅。 只要士绅在乡里说几句话,他们就会被士绅给蛊惑,拒绝修路。 “这些不是你担心的事情,只管记录即可。”苏言没好气道。 他根本就没想让那些士绅和朝廷出钱。 这次万年县他准备自己掏钱建设。 当然,他也不是做慈善。 他所设想的是將万年县的主城区,修建成一个吃喝玩乐,衣食住行全都有的商业街,然后他封地內灾民的那条商业街,就可以迁址到这里来。 大乾因为商人与士族之间的关係,税收大头一直都是人头税,商业方面也就象徵性交点关税。 所以,想要提高万年县的税收,让万年县税收成为大乾所有县级城市之首,只靠这些百姓与土地的税不可能实现。 最关键的就是这商业税。 而想要提高万年县商业氛围,最基础的道路与商铺建设是必不可少的。 当然,仅仅靠万年县的消费力,肯定是不够的,所以万年县与帝都这条路,是必须要修建成水泥路,他要的就是帝都那些达官显贵来万年县消费。 至於怎么吸引那群人? 他领先这个时代几百年的营销手段,有的是办法。 见赵志成將他之前说的全都记下,苏言又继续说道:“万年县学堂和万年县图书馆的消息也要发布出去,只要是万年县的户口,皆可来万年学堂读书,每年学费只需一百文。” 这个学费价格,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定下的。 一百文,对於士族不值一提。 可是对於普通百姓来说,做工小半年才能攒下来。 不过那是之前。 如今万年县因为基建修缮,工作岗位非常多,每个月至少也有一百多文银子。 在大乾学堂收费一年至少要十两银子,甚至没有关係与背景,根本进不了学堂,这就导致普通人很难读书。 能够读书认字的,基本上都是士族子弟,与一些寒门。 这寒门可不是普通人,也並非普通百姓。 他们是祖上有功名,因为某些事情没落的士绅后台。 寻常百姓根本与读书无缘。 而万年学堂创立,给了普通人读书的机会,无论哪个时代,读书都是实现阶级跨越最好的办法,那些老百姓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想要让孩子读书,就需要交学费。 而百姓家里可能连余粮都没有,哪还有钱供孩子读书? 那么,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参加万年县的基建修缮,用工钱交学费。 如此,还怕那些百姓不积极参与? “妙!妙啊!”赵志成能够在没有背景的情况下,当上万年县师爷,靠的当然不是运气。 在听到苏言將学堂与修路的事情同时张贴,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安排。 “记好了吗?”苏言问道。 “大人,全都记好了!”赵志成放下毛笔,连忙说道。 “那就掛出去吧。”苏言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然后点头道。 赵志成连连点头,拿著写好的告示,快步跑了出去。 第423章 倒是小瞧你小子了 万年县的一系列告示张贴出来,顿时就引起巨大的反响。 修建道路,修缮房屋,並且还要规划住宅区域。 若是放在以前,听到这些消息,百姓们绝对会哀嚎遍野,毕竟朝廷只要一动工,就会徵收徭役,而徭役做工不仅拿不到任何报酬,甚至冻死饿死之事时有发生。 所以,这也是百姓们不希望朝堂大兴土木最根本的原因。 可这次不一样。 那告示上明確写出了只要参加修建道路,就会给工钱。 而且工钱按照劳动的量来付。 还给了一个月最少一百文的最低价。 一百文钱这个价格,对於普通百姓来说,已经和慈善没什么区別了。 “我不识字,你可別骗我,每个月一百文,还包吃住?”一个穿著破烂,满手都是冻疮的中年人难以置信道。 他的话,顿时引起其他人的附和。 大家都不识字。 全靠那讲解告示的衙门差吏口述。 听到这么丰厚的待遇,一个个都不太相信。 他们在士绅或者工坊內做工,哪怕有手艺之人,每个月也就那个二三十文钱,可现在仅仅是修路的体力活,竟然能够拿到一百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说这县太爷暴政虐民,囂张跋扈吗,竟有这般好心?” “没错,不会有诈吧?” “一个月最少一百文的工钱,如此大的工程,谁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衙门的差吏也不著急,只是对眾人笑著道:“工钱可以日结,而且不强制徵收徭役,全凭自愿,是真是假,诸位一试便知。” 听到日结工钱后。 眾人顿时就兴奋起来。 一天时间,就算被坑了也没什么,如果是真的那就赚大发了。 “诸位也多多关注一下万年县学堂的事情,等学堂建成之后,只要是万年县户口之人,都可以来学堂读书,每年学费一百文钱。”差吏解释明白了修路的事情后,又开始给百姓们讲解学堂之事。 听到普通人也能去学堂读书。 眾人再次爆发一阵譁然。 不过,现在只是个告示而已,学堂还未修建完成,大家也只是惊讶於这个消息,倒是没太大的兴趣。 毕竟在大家根深蒂固的思想中,平民这一生就是耕地种粮食,按部就班地活著,至於读书,虽然是这个时代跨越阶级唯一的方式,可在大家印象中,读书不仅是学费,那书本和笔墨纸砚都是一笔极高的费用。 这些都不是一个寻常百姓能够负担得起的。 而县衙的差吏们,似乎料到眾人会有这种反应,也没有多做解释。 学堂是一个很繁杂的流程,各个方面都还在筹备中。 如今苏言的想法是先放出消息,至於后面百姓顾虑的,等学堂建好之后,再去逐一解决。 总体来说。 这两个告示发出来之后。 万年县百姓对苏言的谩骂指责少了许多,大家都在观望,这个上来就大刀阔斧的县令,到底是在做什么。 而苏言在发布完告示之后。 就回到了帝都。 御宴就要开始了,国公府派人来传信,李志从华州赶了回来,正在府中等他。 对於太上皇,苏言还是很上心的。 毕竟这是当今皇上的老子,而且李玄因为上位的手段並不光彩,所以对於太上皇有著愧疚之心,他之所以这么在意名声,也是想做出一番成绩,给百姓给太上皇看看,当初他的那些事情並没有错。 由此可见,这太上皇在李玄心里的地位非常高。 最重要的是,李玄还特意叮嘱,要给太上皇留个好印象。 毕竟这关乎到了他和李昭寧的婚事。 回到国公府。 李志连忙迎了上来:“大哥!” 有段时间没见,这小子比之前壮实了不少,整个人也少了几分皇子的华贵,多了几分朗逸与果敢。 “不错,看来这华州之行,让你改变颇多。”苏言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此次华州督造水利,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大乾百姓,的確受益良多。”李志嘿嘿一笑。 之前对於百姓的了解,只有在书中和別人口中听说。 此次他督造水利工程,深入百姓当中,和他们同吃同住。 看到了老农一家老小为了赚取工钱,从早上忙到晚上,坚持只拿属於自己的那份钱。 看到了偷奸耍滑之人,为了偷懒,盗取別人的劳动成果。 看到了领著工钱,满心欢喜给家人买米买肉,扯布製衣,整家人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也看到了刚拿到钱,就跑去赌坊输得精光,只能挨饿受冻,却又不思悔改。 这些见闻,让“百姓”这两个字在他心里彻底具象化了。 “没出什么岔子吧?”苏言又问道。 其实华州的水利工程,是淘宝商行承包的工程。 他才是主要负责人。 只不过这段时间,他自己都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时间去了解李志那边的情况,全权交给李志去管理。 “有大哥给的工程流程图,自然一切顺利。”李志点了点头。 这次他去华州,也没做什么事情,有苏言给的流程图还有一些管理制度,他直接照著做即可,根本就不用劳心费神。 “那就好。”苏言这才满意道。 只要没有出问题,就是最好的结果。 “听说大哥又给我弄了个差事?”李志挠了挠头,对苏言问道。 “没错,万年县的事情虽说牵扯极大,可你作为第一个实施新政的负责人,若能够將新政推广开来,绝对是一笔大功绩。”苏言道。 他要藉机推翻万年县的制度,实行新政,彻底改变万年县的局面。 这件事所面临的压力与成就成正比。 如果做好了,那就是功在千秋,甚至足以成为李志爭夺那个位置最好的筹码。 若是没做好,就是万丈深渊。 他和李志两人最终的下场就是被赶出帝都这权利场。 “多谢大哥!”李志郑重地对苏言行礼。 “你不怕?”苏言问道。 “有何可惧?”李志却挺直腰板,自信满满道。 苏言诧异地抬了抬眉:“倒是小瞧你小子了。” 不过没有唯唯诺诺的李志,倒是让他信心又增加了不少。 第424章 风光的太子 已经快要到晚上。 帝都的烟火气丝毫没有被风雪所覆盖。 因为淘宝商行的煤炭价格低廉,以至於各个店家都能用上炭火,城內灯火通明,一片繁华景象。 “之前一直待在帝都,以为大乾都与帝都一个样子。” 马车上,李志苦笑道。 他从小就生活在皇宫,虽说时不时能出来玩儿,可见到的也都是帝都的繁花似锦。 所以他以为,大乾所有州县,都与帝都差不多。 可是这次去了华州,他才终於明白,大乾所有的繁华都在帝都,因为这里是勛贵聚集处。 华州的县城內,遍地茅草屋,甚至还有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如今大乾百废待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陛下心繫百姓,一心想要造福於民,发展起来只是时间问题。”苏言安慰道。 他经歷过从破败到重建,只用了几十年就完成了逆风崛起,成为一个超级强国的时代。 而李玄是个明君,虽说这里依旧皇权至上,可这个皇帝並不差,大乾有著兴盛的基本条件。 李志看著苏言,点了点头:“我相信大哥!” “信我干嘛,我只是个出主意之人,真正做决策的还是陛下,或者说以后的你。”苏言饶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李志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笑著点了点头。 …… 一辆辆车马驶入皇宫,在指定的位置停了下来。 因为这次宫廷御宴,不仅仅只是皇家与眾大臣共同跨年,还是太上皇的的寿宴,所以眾人都带著贺礼前来。 御宴设定的区域,在太上皇的太极殿旁边一个偏殿,为了让宴席更舒適,早在半月之前,偏殿外面便修建了锅炉房,通过锅炉房燃烧热气,供眾人取暖。 宴席的陈设依旧和往常的宴席没有太大的区別,最上方一个舞台歌舞昇平,教坊司的舞姬与乐姬在台上为大家助兴。 下方按照官职大小,设定了专属的位置。 为了表示对太上皇的尊重,官员们长辈与晚辈不可坐在一起,分成了两个区域。 当然,皇室身为太上皇的后生晚辈,还是被安排到了主桌区域。 此刻,皇室那一桌,太子李承昊宛若被眾星捧月。 “太子哥哥,再给臣弟讲讲你在蒲州的事情吧!” “太子哥哥,蒲州好玩儿吗?” “听说蒲州有很多好吃的,太子哥哥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 眾皇子公主,围著李承昊询问关於蒲州的事情。 而李承昊倒是显得比以往要谦逊不少,面对眾人询问,他很有耐心地回应著,將自己在蒲州如何治理水患,如何与民同忧同乐,如何与当地士绅打好关係的事情,全都给这些皇子公主们分享。 此次兴修水利,他获得极佳的名声,百姓提到太子李承昊,无不对其拍手称讚。 哪怕朝廷官员,也都对太子的能力与声望,表现得非常认同。 太子这一脉的官员,经过之前的担忧,现在一个个都自信满满。 这次李承昊督造水利工程,给他储君之位增加了巨大的筹码,只要顺利完成,四皇子就不可能再有机会。 “谁能想到,这次兴修水利,最大的受益者竟然是太子殿下……” 角落里崔閒对四皇子李承泰轻嘆一声。 “运气而已,若是本王来做,不会比他差!”李承泰神色平静地看著这一幕,心里却十分不甘。 他自认为自己的能力远超太子,兴修水利本就是按部就班的事情,谁来做都是一样,如果让他督造水利工程,肯定比太子做得好不少。 “若太子不犯错……”崔閒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李承泰自然知道他所言的是什么。 太子有兴修水利的功绩,又落了个这么好的名声,已经具备了克继大统的所有条件。 “咱们还有时间。”李承泰眼中冷芒闪烁。 李玄现在身体还算健朗,这皇位还没这么快给到李承昊手中。 只要他一天没坐上那个位子,自己就还有机会。 崔閒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只要你有信心即可。” 之前太子在能力上比不过四皇子李承泰,再加上太子有上官无极辅佐,而崔閒是个有大志向的人,他自然不会再选择太子,而是选择了同样有这个心的四皇子李承泰。 这储君之位的爭斗,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如何。 毕竟当年李玄也是破釜沉舟,才坐上这个皇位。 所以,现在太子就算再风光,对於他们站队的影响倒是没有太大。 “听说崔公最近一直在与薛大人他们针对苏言?”李承泰却突然说道。 “四皇子別误会。”崔閒连忙解释道,“老夫与薛大人他们联手,只是为了士族的利益,不关党派之事。” 最近他的確因为苏言的事情,经常与薛舜德和上官无极等人来往。 不过,那也只是处於士族层面上的合作。 並非是说,他与薛舜德等太子一脉的大臣关係亲近了。 “本王觉得,崔公无需去针对那苏言,就让他与太子那批人斗不好吗?”李承泰笑道。 “四皇子有所不知,有些事情並不是我们不想去管,就能不管的。”崔閒訕笑道。 他这话说得很委婉,不过李承泰也能听出来他话中的弦外之音。 士族之间有共同利益,有著共同的底线。 当有人触动了士族底线的时候,重要性就比党派之爭要更高了。 “行吧,本王只是觉得,父皇看重苏言,你们去针对他会让父皇不满。”李承泰也没有再劝说。 这件事他身为旁观者,比其他人都要看得清。 自然能看出父皇有多器重苏言。 可他也知道,崔閒等人有多恨这小子,不仅是崔閒,就连上官无极那群太子一脉的,为了针对苏言都能与崔閒联手。 “太上皇,陛下驾到!”就在两人閒聊时,突然高士林的声音响起。 眾人闻言,连忙停止聊天,一个个看向那大殿的入口处。 只见一个素衣白髮老者正从外面走进来,而老者身后,则是李玄与上官皇后二人並肩跟著。 眾人见状。 纷纷恭敬地行跪拜之礼。 “参见太上皇,参见陛下!” 第425章 你不知道自己很吵吗? “都免礼吧。” 太上皇李元淡淡开口,他整个人颇有一种不苟言笑的感觉,让眾人免礼之后,径直走上主座。 而李玄与上官皇后二人,则是跟隨著他在旁边坐下。 他们所坐的这一桌,除了他和上官皇后,还有几个是李元的子女,在当年李玄发起政变之后,这些人都主动提出就藩,李玄见他们识趣,给这些人封了藩王。 虽然大家对於李玄都非常不满,但是也知道规矩,平日里不会来帝都。 此次也是因为给太上皇李元祝寿,大家才重新聚在一起。 “不孝子李景昌,拜见父皇,祝父皇福寿安康!”汉王李景昌直接给李元行了个大礼。 他是李元的第七个儿子,当初也算是在大乾皇子中,颇有美名之人,本身又文采斐然,与士族之间关係相处得很好,李元对他也颇为宠爱。 只不过后来李玄发动政变之后,他就藩出去,现在才有机会回到帝都见李元一面。 看到自己许久未见的爱子,李元也唏嘘不已,他抬了抬手道:“回来就好,这次回来就陪父皇多待些时日再走。” “儿臣遵旨!”李景昌连忙道。 李玄闻言却皱了皱眉,藩王留在帝都,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刚想出言提醒,却被旁边的上官皇后从桌下按住了手:“有什么事,等宴席结束后再说。” 她非常了解李玄。 自然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本来太上皇与李玄父子的关係就很不好,这次答应举办宴席,也是因为李玄承诺让藩王回京,他才勉强答应。 而李玄也想趁著寿宴的机会,缓和一下父子俩的关係,至少在表面上要做好父慈子孝的样子。 所以,如果李玄这时候说一些太上皇不喜欢听的话,今日宴会恐怕又会被闹僵。 李玄被上官皇后提醒后,也笑著点了点头,然后对身后伺候的高士林道:“宣布宴会开始吧。” “御宴开始!”高士林朗声宣布。 他话音落下,丝竹管弦之声,如如潺潺流水般轻柔响起。 教坊第一美人流萤上台,给李元献上贺寿的节目。 她身姿婀娜,玉足清点,长袖曼舞,眉心一点朱红,容顏在精心描画的妆容下,更显绝色。 满堂宾客,皆是露出欣赏之色。 特別是皇子公主那一桌。 李承昊虽然还算淡定,可看著流萤那一顰一笑,內心火热无比。 他本就爱慕於流萤,只是碍於自己储君身份,不能与一个教坊女子接触,否则会落人口实,这些年他因此压抑得都快要发疯。 “表妹,近来可好?”上官忠因为李承昊的邀请,再加上他本就是皇亲国戚,坐到了李昭寧身旁,之前见李昭寧和皇子公主们滔滔不绝,他没机会与之交流,现在宴席开始,他终於找到了一个攀谈的机会。 “很好啊。”李昭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在酒席间寻找著。 上官忠见李昭寧竟然回答他了,顿时內心大喜,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这次与太子一起治理蒲州,发现了一支很不错的簪子,希望表妹能喜欢。”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玉盒给打开。 他知道李昭寧很喜欢佩戴珠宝首饰,所以特意派人寻找最顶级的工匠,打造了这支簪子。 “表哥客气了,你还是自己留著吧。”李昭寧看都没看那簪子一眼,直接摆了摆手。 “表妹,正所谓宝剑配英雄,这簪子自然应该配美人……”上官忠顿时就急了。 这可是他花了许多心思,才打造出来的簪子。 可李昭寧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这让他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李昭寧找了一圈,没看到苏言在哪儿,心里顿时有些烦躁,她瞪了上官忠一眼,不耐烦道:“你不知道自己很吵吗?” 上官忠脸上笑容僵住了,手里拿著那玉盒,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旁边李承昊皱了皱眉,对李昭寧道:“安寧,表弟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的確很吵啊,而且很烦人。”李昭寧撇了撇嘴。 “你!” 李承昊刚想呵斥,上官忠连忙打圆场:“殿下,没事,忘了表妹喜欢安静,是在下疏忽了……” 李承昊这才哼了一声,也没有继续指责李昭寧。 御宴在载歌载舞中正式开始。 今日是太上皇的寿辰。 自然少不了送礼环节。 大乾在礼仪这边,非常有讲究。 宾客的贺礼,都会逐一展示以示尊重。 而这种环节,在其他人那里肯定有攀比,看重礼物的价值。 可皇室不一样,特別是对於太上皇,贺礼比的就不是有多贵重,而是有多用心了。 “这是皇后特意用金线为父皇绣的日月万寿图,愿父皇福泽绵长,日月昌明。” 李玄说著,几个宫女展开一幅金丝装裱的捲轴,捲轴很长,以金线与笔墨共同绘製出一幅精致的万寿图。 李玄微眯著眼,打量著这幅万寿图,神色也缓和不少,对上官皇后笑道:“皇后用心了。” 他对上官皇后这个儿媳还是很满意的,李玄性格易怒,上官皇后沉稳內敛的性子,算是与李玄相辅相成。 哪怕他不想给李玄面子,见到上官皇后亲手绣的万寿图,也终於露出了笑容。 下方的官员们,也纷纷称讚。 在他们看来,皇后这贺礼无论是心意与价值,都属於上佳。 “父皇,儿臣也准备了贺礼!” 等李玄夫妇展示完贺礼之后。 汉王李景昌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准备了什么?”李元笑著问道。 “儿臣知晓父皇爱茶,特意烧制了这套四季品茗盏,上面的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全都是孩儿亲手所画,儿臣无法常伴父皇身边,唯愿此盏伴父皇品茗时,能让父皇体会到儿臣的孝心!” 李景昌打开檀木匣,里面一套精致的茶盏映入眼帘。 茶盏上面是惟妙惟肖的绘画。 李景昌之前最被人所称颂的,就是他那超高的画技。 不过,他的这番说辞,不知是有意无意,又暗戳戳地暗示了李玄。 第426章 兄弟,大哥先泪目一下 李景昌为什么不能回帝都,不能待在皇宫的原因很简单。 就是李玄不放心他这几个兄弟,不敢让他们待在帝都,才以藩王的名义將他们弄出去。 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所以在听到李景昌这话之后,顿时有不少人露出莫名地神色。 “昌儿用心了……”太上皇却像是没有听出来一般,露出感动之色。 李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不是当场拆他台吗? 可是就在这时,他桌下的手却被上官皇后给握住,他转头看去,上官皇后笑著摇了摇头。 李玄深吸口气,最终还是笑著点了点头,没去与那汉王李景昌计较。 很快,其他几个藩王也纷纷送了贺礼。 隨著贺礼环节开始。 御膳房的菜餚也被宫女们一一搬了上来。 而角落的勛贵子弟席位。 苏言所在的桌上,气氛却显得比较诡异。 他这一桌,全是帝都的那些才子。 像什么魏隱,杜怀仁,路明远等帝都有名的才子,全都在这一桌。 这些人当中,除了魏隱饶有兴致地和苏言攀谈了两句,其他人都是对苏言横眉冷眼。 毕竟苏言现在拋开士族不谈,他也是读书人最大的敌人。 “竟然与这种人坐一桌,简直晦气!”路明远瞥了眼低头猛吃的苏言,不禁嗤笑道。 “唉,太优秀始终让我与诸位格格不入。”苏言放下筷子,顾自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哼,不过是在诗词一道还算不错,这就让你狂到没边了?”杜怀仁等人听到他这话,不禁嗤笑道。 “我等读书所为的可不是诗词歌赋,而是科举求取功名,诗词不过小道尔!” “多说无益,某些人的眼界就只有这么高。” 眾人酸溜溜地附和道。 “还是那句话,科举很难吗?”苏言摆了摆手。 “我等知道你与张祭酒有赌约,不过你真觉得让天下读书人都追寻的科举是儿戏?”杜怀仁道。 “是不是儿戏,到时候不就知道了。”苏言道。 “杜兄何必与他废话,他连学堂都没上过,见我等如井底之蛙见明月!”旁边的人帮腔道。 “没上过学堂的人,都能在诗词上吊打你们,这到底是本公子太强,还是你们太弱了?”苏言夹了块肉放在嘴里咀嚼著,对眾人轻笑道。 “你!” 杜怀仁等人顿时被懟得语塞。 他们后悔將话题引到诗词上了,毕竟苏言这小子在诗词一道,的確没人再敢质疑。 民间更是將他称为大乾诗仙。 旁边魏隱看著双方针锋相对,不禁露出无奈地笑容。 他身为读书人,经常与杜怀仁等人交往,却又非常欣赏苏言的诗才,这时候倒是不好说什么。 而苏言在见到对方彻底闭嘴之后,终於落得个清閒,顾自拿著筷子开始搂席。 不得不说,御膳房那些厨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之前为了李昭寧能吃到可口的饭菜,將许多菜谱都给了御膳房。 这次弄出来的酒席,就是他给的菜谱,还真像模像样。 送礼环节还在继续。 李元的子女可不少,哪怕他一直在太极殿待著,可他后宫的妃嬪数量,比李玄都要多。 几乎每年都会给李玄生几个弟弟妹妹。 等李元的那些子女们,送完了贺礼之后,自然就轮到了孙子孙女这一辈。 太子李承昊率先起身:“孙儿督造蒲州水利时,亲眼见到了一块上好的玉石,孙儿又想到皇爷爷大寿,就让人用此玉石雕刻了个寿桃,希望皇爷爷能够喜欢!” 说完,他拿著木盒来到李元面前,然后打开了手中的盒子,恭敬呈上。 盒子里面,一个精致温润的玉桃出现。 “哈哈,孙儿送的贺礼,皇爷爷怎么可能不喜欢!”李元哈哈一笑,接过那盒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你这段时间辛苦了,不过你身为储君,多磨礪一下也不是坏事。” 上官无极等人见状,嘴角皆是微微上扬。 太上皇面对其他人,最多是夸讚两句,可对李承昊时,大家全都看出了差距。 太上皇对李承昊非常看重,再加上这次蒲州之行,让他积累了足够的名声,储君之位更加稳固,这次寿宴他绝对是最风光之人。 太子一脉的大臣们,自然开心不已。 而四皇子一脉的那些人,则是露出无奈之色。 在他们看来,在蒲州水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李承泰恐怕都无法与太子爭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李承泰有能力,也有野心,可他少了些运气。 后面李承泰和其他几个皇子,都送上了贺礼。 不过,他们就算再用心准备,也无法超越李承昊在“治理水利时亲手捡的”礼物让太上皇开心。 等其他皇子都送完礼。 李志才笑吟吟来到李元面前恭敬行礼:“皇爷爷。” 李元看著他不禁愣了愣:“你是……” 李志闻言,也愣了愣。 那角落的苏言原本在喝酒,听到爷孙俩这段对话,呛得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原来李志不仅在他爹李玄那里没存在感,连太上皇那里也没存在感…… “兄弟,大哥先泪目一下……”苏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他想了下后又笑道,“等你把大哥准备的礼物送上去,应该能够有点存在感。” 这次李志匆忙,没能准备到满意的礼物,苏言就顺便给他准备了一个。 “父皇,这是老九,儿臣与皇后的儿子李志。”李玄小声提醒道。 “原来是老九啊,我这脑子越来越糊涂了。”李元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不过看他那样子,根本就没想起来,不过这並不重要,在皇室,別说子嗣了,妃嬪们都可能忘记,毕竟人数实在太多了。 “皇爷爷,孙儿给你准备的贺礼叫蛋糕。” 李志说完,几个宫女抬著巨大的蛋糕走了上来。 那蛋糕一共六层,每一层都写著贺寿的文字,最上面还做了寿桃的模样。 “这蛋糕乃何物?”李元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大蛋糕。 “此乃甜品,鲜甜可口。”李志说著,切了一块蛋糕放到李元面前,然后又给李玄和上官皇后一人切了一块。 第427章 蛋糕 “看著的確很新奇,还有一股奶香。” 太上皇李元端详著碗里雪白绵密,点缀著果酱的蛋糕,那扑面而来的奶香,让他不禁眼前一亮。 这个时代的人,味觉来源大多都是盐和糖,特別是糖被当做奢侈品,甜品更是达官显贵们非常喜爱的食物。 李元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挑起一小块送入口中,那混浊的老眼再次亮了起来。 入口的瞬间,那绵软如云朵的奶油,搭配著果酱的酸甜,还有鬆软的蛋糕,结合著奶香在嘴里化开,將层次分明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身为太上皇,吃过无数奇珍异味,可却从来没有吃过这般鲜甜可口的滋味。 那口中的回味,让他忍不住又挑了一大勺放进嘴里,细细地品味著细腻的口感和恰到好处的香甜。 “这蛋糕,甚妙!”李元看向李志,忍不住称讚道,“口感新奇,香甜可口,非寻常糕点可比!” “皇爷爷喜欢就好。”李志笑著行了一礼。 旁边李玄夫妇见太上皇竟然给出如此高的评价,纷纷尝试著挑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顿时,两人皆是露出享受的表情。 “这蛋糕真好吃!”上官皇后对李志称讚连连。 李玄也是笑著点头,又挑了一大勺放嘴里。 那些皇子公主们,见到这一幕,纷纷咽著唾沫。 他们可没见过太上皇等人这么称讚一个食物。 “太上皇竟然吃得这般满意,看来此物的滋味定然不俗!” “陛下和娘娘也这般夸讚,真想尝尝到底是何等美味!” 眾人目光打量著蛋糕,小声议论著。 那些小皇子小公主们,本就是嘴馋的年纪,看到李元吃得这么香甜,一个个都眼巴巴地望著。 “分给大家尝尝。”李元也看出眾人的馋样,不禁笑著吩咐道。 有太上皇的命令,宫女们纷纷开始分起蛋糕来。 很快,皇室之人都分到了蛋糕。 不过这六层大蛋糕,也就够皇室的这些人分,那些大臣们虽然也好奇蛋糕的滋味,见蛋糕分完了,也只能眼馋了。 “老九竟然寻来这般美味的甜品!” “雪白精致,还有果酱点缀,口感层次分明,实乃甜品中的佳品!” “那蛋糕上的寿桃做得精致,有祝寿之意,还这么好吃,简直绝了!” 眾皇子公主们,纷纷对蛋糕和李志称讚不已。 他们也算是吃过了不少甜点,可是依旧被这蛋糕的美味所折服。 太上皇李元也笑著对李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很满意,然后好奇问道:“这蛋糕是哪位甜点大师所做?” 在他看来,能做出这种味道,还能有这么精致的样子,一定是大师所为。 “这蛋糕是淘宝商行的蛋糕师所做,上面的裱花和字,则是孙儿自己写的。”李志挠了挠头,憨厚笑道。 被这么多人夸奖,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他还是记得,如果有人问的话,就把淘宝商行提出来,因为这次淘宝商行的甜品总店,就设立在万年县规划的商业街。 苏言要靠著美食给万年县引流,火锅店,烤全羊,美妆店,奶茶店,还有封地內那些灾民的炒菜馆,烤鸭滷味等店铺,全都会在商业街开分店。 他要打造一条吃住行一条龙的繁华商业街。 这样才能吸引更多商人来万年县做生意,然后顺势再收取商税。 御宴这么好的gg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李志对吧?”李元笑著点了点头,“有心了。” 而旁边的李玄却是露出古怪之色。 他在蛋糕出来时,看到这新奇的玩意儿,脑子里便想到了一个人,没想到竟然真是苏言那小子搞出来的。 不过,这蛋糕的確香甜可口,若是上市之后,肯定能赚不少钱,淘宝商行虽然明面上是的东家是苏言,可皇室才占据大头。 他身为幕后大股东,自然要为商行的利益考虑。 “这蛋糕,乃朕吃过的甜品中,排第一的存在!” 李玄直接给蛋糕上了价值。 旁边上官皇后也会意,笑吟吟地点了点头:“甜而不腻,香甜可口,的確美味至极。” 那些大臣原本听到淘宝商行,一个个都心生不爽,可是听到李玄和上官皇后这般称讚,又勾起了好奇心。 到底是何等美味,才能让帝后连声讚嘆,让太上皇都露出享受的表情? “没想到老九仅凭区区甜品,便能引起皇爷爷的称讚……” “何止皇爷爷,就连父皇和母后都在夸。” “不过这蛋糕是真的好吃!” “待会儿问问老九,他那里还有没有!” 眾皇子公主们,对这蛋糕皆是连连称讚。 “臭苏言,有这么好吃的甜品,竟然不告诉我!”李昭寧气呼呼地吃著蛋糕,目光在那宴席上扫视著,终於看到了角落里坐著猛吃的苏言。 而此刻,苏言也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一边啃著鸡腿,一边对李昭寧眨了眨眼。 李昭寧翻了个白眼,故作生气地吃了一大口蛋糕,嘴角都弄上了奶油,然后又噗嗤一笑。 找到苏言之后,李昭寧目光就像是固定了方向。 在那里和苏言眉来眼去。 旁边上官忠一直在关注李昭寧,自然看到她和苏言两人暗中的小表情。 原本他因为李昭寧的冷落,心里就已经很不爽了。 这时候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和別的男人眉来眼去,上官忠气得快要发疯。 “表妹……”他尝试著喊了两声,可李昭寧像是没听到一般,根本就没理他。 上官忠双手死死地攥紧,又鬆开,又攥紧。 李承昊倒是没发现这边的小动作,他听著耳旁的皇子公主们,全都在夸讚李志,眼神中一抹冷意闪过。 虽然李志的蛋糕还无法抢他的风头,可这李志每次在他出风头的时候,就跑出来捣乱,已经让他心里非常不爽了。 “太子哥哥,你怎么不吃啊?”这时,旁边一个小皇子眼巴巴地看著太子面前的蛋糕。 “孤不喜欢吃甜食,你吃吧。”李承昊將蛋糕给他。 那小皇子连忙欢呼雀跃:“多谢太子哥哥!” 第428章 向太上皇討个婚约! 隨著一个个皇子送礼。 很快,就轮到公主这边。 李昭寧身为嫡长公主,自然是第一个上前送礼之人。 在皇家,公主送礼也很有讲究,可不能隨便乱送,若是比皇子送得好的话,抢了皇子的风头,会惹人閒话,可若是隨便送,又会显得不用心。 “皇爷爷,安寧见你平日在太极宫也无聊,就给你准备了这副麻將,这可是消遣时间的好东西,皇爷爷学会之后咱们可以一起打麻將!” 李昭寧打开手中的箱子,对李元笑吟吟道。 “麻將?”李元饶有兴致地拿出一块麻將出来打量著,这麻將由白玉製成,上面雕刻著他看不懂的符號,“真有这么好玩儿?” “当然啦,皇爷爷若是不信,等御宴结束后咱们试试?”李昭寧自信满满道。 而旁边李玄和上官皇后二人,却是露出错愕之色。 这麻將的確不错,甚至在后宫已经形成了一种风靡之势,甚至成了上官皇后治理后宫最好的帮手。 其实后宫的爭斗,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太閒了,那些妃嬪们没打发时间的办法,李玄一个人又顾不过来这么多,自然就会发生很多斗爭。 自从有了这麻將,妃嬪们在牌桌上有说有笑,时间也就这么消耗了,关係也亲近起来。 可他们没想到,李昭寧竟然送李元麻將,还说待会儿要一起打。 在李玄看来,这倒是一个缓和父子关係不错的机会。 他与上官皇后对视一眼,多年来形成的默契,上官皇后顿时明白他心中所想,对李元笑道:“父皇,这麻將的確挺好玩儿的,待会儿御宴结束后,咱们试试?” “那待会儿就试试。” 上官皇后发话,李元还是很给面子的。 “那安寧就告辞了。”李昭寧行了一礼。 可李元却对她招了招手,指了指旁边道:“安寧就坐这桌吧。” “父皇,是否有些不合规矩?”李玄连忙道。 他们所坐的这一桌,除了他和上官皇后,其他人都是大乾的藩王,也就是李玄的其他几个兄弟姐妹。 对於李昭寧来说,全都是她的长辈。 大乾讲究长幼有序,更何况是皇家宴席。 “今日是朕的寿辰,陛下也要在朕面前发號施令?”李元却懟了李玄一句。 这些年,李昭寧经常会去太极殿看他,再加上李昭寧性格很好,陪他聊天,听他讲那些神话志怪类的故事,让他的老年生活不至於这么无聊。 在皇室,亲情本来就是奢望。 特別是李家经歷了兄弟相残,父子相逼,李元对李昭寧的这份亲情十分看重。 所以他对李昭寧这个孙女非常喜爱。 “儿臣並非此意……”李玄苦笑著解释。 旁边上官皇后却是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玄也不再多说什么,对李昭寧道:“既然你皇爷爷让你坐这里,你就坐下吧。” “好吧,安寧就在这里陪皇爷爷。”李昭寧也没扭捏,大大方方地在李元身旁坐了下来。 李元朗笑一声,命人给李昭寧添了新的碗筷。 送礼环节还在继续。 后面的公主们送的礼物,虽然也別出心裁,可因为他们与李元的关係並没有很熟络,李元也只是象徵性地夸讚一番。 很快,皇室的贺礼送完。 那些大臣的自然是统一收取,他们可没资格让李元这个太上皇亲手接礼物。 不过大家都以为贺礼环节结束时,李元却单独点了个名:“上官忠那小子呢,不是说有波斯舞女的表演吗?” 听到他这话,眾人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这李元喜爱女色也不是秘密,不过他身为太上皇,在这么多后生晚辈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提出波斯舞女,倒是让眾人有些忍俊不禁。 “太上皇,臣马上安排!”上官忠见太上皇竟然直接叫他,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他连忙吩咐下去。 很快,那舞台上教坊司的歌舞表演就被暂停。 隨后一个个穿著色彩艷丽,充满异域风情的波斯舞娘上台。 她们衣著清凉,赤著白皙的玉足,隨著音乐妖嬈地扭动著。 大乾的风气还是比较开放的,可是在这群波斯舞娘面前,还是显得保守了。 她们动作大胆且充满了诱惑。 腰肢如水蛇般灵活扭动,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回眸都带著动人的风情。 李元那混浊的老眼瞬间就亮了起来。 手指顺著音乐节奏敲击著桌面,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 而李玄和上官皇后二人,则是无奈地笑了笑。 他们虽然不是古板之人,可是在如此庄重的皇家宴会,弄出堪称“伤风败俗”的表演,还是让他们有些尷尬。 不过这是太上皇为数不多的爱好,李玄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勛贵大臣们倒是神色各异。 大家虽然一个个目不斜视,装作不感兴趣,可那余光却死死地看著台上摇曳的风情。 “这异域风情,倒是別有一番味道。”苏言伸长脑袋,欣赏著波斯舞女的表演。 不得不说,上官忠这小子找来的波斯舞娘,的確非常专业。 这一点他还是认可的。 “哼,伤风败俗……”杜怀仁等人皆是掩面摇头,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苏言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些人装得倒是挺好,逛青楼的时候玩得比谁都花:“你们的意思是太上皇制定的节目伤风败俗?” 他故意提高音量。 杜怀仁等人嚇得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自己隨口一句嘲讽,竟然能让苏言抓住找茬的机会。 “苏言,你可不要乱说,我等什么时候说过此话!”路明远连忙驳斥。 苏言摇了摇头,也没继续和他们爭论。 没过多久。 一曲终了。 波斯舞娘谢幕离开。 李元意犹未尽地称讚道:“朕喜欢这个节目,当赏!说吧,你想要朕赏赐什么?” 而李玄和上官皇后在听到他这么直接的话,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父皇……”李玄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可李元像没听到一般,根本就没理他。 上官忠神色却愈发激动起来。 的確,这段时间他和太子两人经常去见太上皇,就是为了与李昭寧的婚事,早在几日之前,太上皇就已经答应了。 如今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他看了眼自己父亲上官无极。 对方眼神中同样带著一丝激动地对他点了点头。 上官忠深吸口气,这才鼓起勇气对太上皇恭敬道:“臣爱慕安寧公主已久,想向太上皇討个婚约!” 第429章 公主殿下心仪之人正是在下 上官忠这话一出。 场上顿时变得安静起来。 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来这婚约之事,是上官忠与太上皇一起说好的,只不过是在御宴上借个苗头说出来。 而且,前几日大家都听说,太子带著上官忠去见了几次太上皇,很明显这门婚事有太子在撮合。 想到这里,眾官员皆是羡慕地看向上官无极。 因为上官皇后的关係,上官家本就是皇亲国戚,如果上官忠再与安寧公主成婚,那就是亲上加亲。 而且上官忠本就与太子关係要好,甚至这次兴修水利已经在辅佐太子。 等將来太子克继大统,上官忠自然会跟著平步青云。 到时候,上官家借著两代皇亲国戚,其世家地位恐怕会超越崔家,卢家这种传统世家。 “这上官家要崛起了啊!” “亲上加亲,上官无极倒是好手段,若这婚约一成,上官家至少还能风光百年!” 眾人小声议论著。 上官无极神色淡然,眼神中却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如今终於要得偿所愿。 李昭寧是皇室最受宠的公主,只要婚约敲定,上官家將再无后顾之忧。 “確实,安寧也到婚配的年纪了。”在眾人的目光中,太上皇李元笑著抿了口酒水。 他刚想说什么,旁边李昭寧急声打断道:“皇爷爷,安寧不想嫁给表哥!” 李昭寧本就是个很执拗的人。 她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像其他公主那样,觉得婚事全凭长辈做主。 在皇室长大,从小就见惯了为了利益联姻的戏码,更加让她觉得,自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嫁给一个毫无感情的人,鬱郁过完余生。 正是因为她这样,当初为了和苏言退婚,想尽各种办法。 且不说她现在已经心有所属,就算没有苏言,她也不想嫁给上官忠。 可以说上官忠这种人,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胡闹,婚姻之事,岂可让你任性?”李元皱了皱眉,“上官忠家世与才学,皆能与你相配,朕觉得他定会是你的良配。” “父皇,安寧还小……”李玄轻咳两声,想要帮李昭寧说话。 可李元却冷笑道:“朕现在连孙女的婚事,都无法做主了吗?” “这……”李玄张了张嘴。 他知道上官忠这段时间,一直在往太上皇那边跑,他也知道上官忠对李昭寧有意思,可他没想到这上官忠竟然在御宴上求婚约。 如今很多事情太上皇都不知晓,他也不好在大庭广眾之下多说什么,“父皇,婚姻大事,岂同儿戏,而且这关乎到安寧一辈子的幸福,儿臣觉得再商议一下为好。” “你这话的意思是,朕的决定是儿戏?”李元淡淡开口。 父子俩本就关係不好,如今李玄当眾让李元丟了面子,他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李玄咬了咬牙。 他答应过苏言,要將李昭寧许配给他,而且他还要靠著李昭寧和苏言的这层关係,让那小子帮他办事。 所以,於情於理,他都不能让李昭寧嫁给其他人。 父子俩的针锋相对,让场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谁都没想到,原本一件喜上加喜的事情,会突然闹成这样。 要知道,李玄因为当年的事情,对太上皇一直心怀愧疚,这些年对於太上皇的要求,他从来就没拒绝过。 在场的都是勛贵,对於婚事的理解,都是出於利益。 在眾人看来,李昭寧与上官忠成婚,无论对於皇室还是上官家,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上官无极若是在朝堂上帮著李玄说话,那李玄的很多决策都会顺利不少。 可现在,李玄像是根本没考虑到这一层,竟然没有答应这么好的事情。 “不是这个意思?”李元喝了口酒,语气沉了下来,“朕把江山都让给你做主,现在想做主自家孙女的婚事,你也要抢?” 他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虽然当年李玄杀兄上位,逼迫李元退位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 可没人会把这种事情放到明面上来说。 如今李元却直接说出来,无疑是在让李玄下不来台。 看来,他是真的动怒了。 “这件事由不得你不答应。”上官无极面上平淡,心里却十分得意。 他要的就是李玄在大庭广眾之下,不敢反驳李元,只要將婚约定下,后续就无法反悔了。 “父皇……”李玄脸色铁青,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李昭寧突然起身,在李元旁边跪了下来:“皇爷爷,安寧早就心有所属,若皇爷爷再继续相逼,孙女只能以死明志!” 李昭寧这话,再次让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李家人一个比一个执拗。 李昭寧为了不嫁上官忠,竟然直接以死相逼。 “你……你怎么也这么不懂事!”李元脸色更加难看。 他听太子说李昭寧和上官忠的关係很好,考虑到李玄在朝中也需要上官无极帮忙制衡百官,所以才决定了这门婚事。 可现在他却发现,这件事好像並没有想的这么简单。 李玄寧愿被他揭老底,也不答应这件事,李昭寧更是以死相逼。 “安寧也太傻了,上官忠有啥不好,竟然这么拒绝?”远处,不少官员子女皆是不解。 在大家看来,这婚姻之事本就是听从父母长辈的安排。 上官忠不仅相貌俊朗,又文采斐然,更是帝都四大才子之一,是不少人心中的最佳选择。 可李昭寧却这么强硬地拒绝,完全就是在做傻事。 “若余生皆与不爱之人度过,安寧寧愿死!”李昭寧神色决然。 李元看著李昭寧那固执的眼神,气得脸颊上的褶皱都在颤抖。 在他印象中,李昭寧一直都是个乖巧懂事之人,可现在却竟敢当眾拒绝他安排的婚事。 倒是弄得他在乱点鸳鸯谱了。 良久,李元终於深吸口气问道:“那你说说,你心有所属之人是谁。” 李昭寧想了想,又看向李玄,因为李玄之前说过,最好不要公开苏言的事情,不然容易让那些士族抓住皇室从商的把柄。 可现在太上皇追问,她若是不给个满意地答覆,今日恐怕没办法收场。 “回太上皇,公主殿下心仪之人正是在下。” 就在这时,远处却传来一道轻笑。 第430章 请太上皇出题 眾人闻言,纷纷看向那说话之人。 当看清了之后,皆是露出愕然之色。 “苏言?” “这傢伙不是和安寧公主退婚了吗?” 苏言和李昭寧退婚之时,大家都在场。 当时还是魏崢諫言,这傢伙欣喜若狂地附和。 可现在,婚约退了的两个人,怎么好像又有故事? 在眾人的疑惑的目光中,苏言来到李元面前,行了一礼:“晚辈苏言,见过太上皇。” “苏言?”李元打量著苏言,眼神中却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他印象中,並不认识此人。 “他乃苏卫国之子。”旁边李玄小声解释道。 听到苏卫国,李元这才恍然。 这可是大乾猛將,当年跟著李玄征战四方,立下无数战功。 不过,他对苏卫国並没有什么好感,因为当年那件事,苏卫国是帮著李玄,也正是有苏卫国和李威这些人,才让李玄能够政变成功的。 真要说起来,算是他的敌人。 “你与安寧的婚约已经退了,如今还来干什么?”李元淡淡开口。 “皇爷爷,安寧私下早就与苏言私定终身,请皇爷爷成全!”李昭寧看出李元不喜苏言,连忙说道。 “此事你知情?”李元没有理会李昭寧,而是看向李玄。 “知……知情。”李玄点了点头,神色间却有些尷尬。 “胡闹!”李元猛地一拍桌子,冷喝道,“赐婚是你亲口所说,退婚之事同样乃你亲口所说,你身为皇帝,可知君无戏言这四个字的重要性,若天子所言都能隨意更改,你说的话谁还会听?”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李玄会公然反驳他了。 原来是为了这小子。 可他苏言一个將军之子,如何能与上官忠相比? 在他看来,上官忠才是李昭寧的良配,和上官忠联姻,才能给皇家带来更多的利益,能让李玄更加从容地治理这天下。 为君者,当以皇家和天下为重。 更何况婚约之事已经退了。 若这两人再走到一起,打的可不是李玄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皇室的脸。 如果他是李玄,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定不会让李昭寧再和苏言来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上皇此话有理。”然而,就在这时,苏言却附和著太上皇。 李玄和李昭寧皆是一愣。 他们倒是没有误会什么,只是疑惑这小子又在玩什么把戏? “小子,你若真觉得我的这番话有理,就不会与安寧再继续来往。”李元瞥了眼苏言,冷笑道。 他虽然不太了解苏言是什么性格,可看著油腔滑调的附和他,心里也对这小子的印象不太好。 反观那上官忠,文质彬彬,又有贵族的气派。 各个方面都完胜。 “缘分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苏言却是嘿嘿一笑,“况且晚辈自认为不比上官忠差,又与公主殿下情投意合,所以晚辈自认为,自己才是公主殿下的良配,所以请太上皇好好考虑一下晚辈,陛下君无戏言,可太上皇身为陛下的父亲,若太上皇愿意给晚辈赐婚,陛下身为至孝之人,定然不会反对!” 上官忠见苏言这般不要脸的自吹自擂,气得双拳紧握。 你苏言凭什么和本公子相比? 还想让太上皇给你赐婚? 你也配? 可他知道现在他最好的选择是沉默,因为若是开口反驳,反而是掉了价。 “至孝之人?”李元听到苏言这番自吹自擂,还有那句李玄乃至孝之人,直接给气笑了。 那傢伙若是至孝之人,他也不会待在那太极殿了。 如今在外人面前,也只不过是装装样子,想给挽回一些名声罢了。 甚至现在连样子都不愿意装了,连这点小事都要反驳他。 “皇爷爷,苏言很厉害的!”李昭寧没忍住帮苏言说了句话,不过她又觉得自己说这个,有些不太矜持,顿时又害羞地低下脑袋。 “那你说说,你哪点比上官忠强?”李元被苏言这么打岔,也逐渐冷静下来,身为曾经的皇帝,而且是大乾的开国皇帝,他也算见惯了形形色色之人。 可苏言这种倒是第一次见。 苏言想了想,开口说道:“论外貌,我算是完胜吧?” “嗯嗯,苏言最英俊了!”李昭寧点著小脑袋。 李元眉头一挑,打量著苏言。 那上官忠长相很俊朗,可论外貌,的確比苏言差上一筹,可气质上他还是觉得上官忠看著更顺眼。 苏言那身上有种市井痞气,那嘴脸让他有种想抽人的衝动,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我还是觉得上官公子更英俊!” “哼,真不要脸,哪有人自己说自己英俊的?” “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算生得再英俊有何用?” “可我觉得,仔细对比,苏言的確比上官公子英俊……” 那些皇室公主,还有世家小姐们,见谈起这个话题,顿时就来了兴致。 纷纷对苏言和上官忠点评著。 “男儿看什么外貌,本事才是关键!”李元淡淡开口道。 “本事就更是不用说了。”苏言嘿嘿一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摺扇,啪地一下打开。 那摺扇上写著“大乾诗仙”四个字。 他摇晃著扇子,笑著说道:“晚辈不才,出了几首诗词,被大家称之为大乾诗仙。” “大乾诗仙?”李元眉头一挑,看向李玄。 “確有其事,如今他的诗词都还广为流传,皆是千古绝句……”李玄訕笑道。 那些女眷们这次倒是没法反驳。 的確,苏言在诗词一道的造诣了得,那些诗词到现在她们都还有在討论,其实这场御宴本来就有诗词助兴的环节,可大家不想让这小子装逼,就一直没人提这个环节。 “口说无凭。”李元笑著摇了摇头,“既然你这般自信,那今日就现场作一首诗,让朕看看你这诗仙到底有多厉害。” 听到李元这话。 李玄的神色顿时古怪起来。 他好像明白了,这小子从一开始虽然表现得很尊重,可他一直在用谈话技巧,掌握与太上皇聊天的主动权。 然后藉机表现自己。 没想到太上皇竟然还真上当了。 “请太上皇出题。” 果然,在李元说完之后,苏言顿时就拱手道。 第431章 不继续吃,难道要我傻站著? “既然是比较,自然要两个人一起。” 这时,李昭寧眼珠子一转,补充道。 那上官忠闻言,脸色顿时大变。 虽然他对於自己的诗才很有信心,可是在苏言手里吃了这么多亏,他对於比试作诗,已经有种说不出的心理阴影了。 杜怀仁等年轻才俊们,见上官忠脸色难看,不仅没有嘲笑,反而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神情。 最开始大家全都心高气傲,谁都不服谁。 可是经过之前的比试,他们就算嘴上不服,心里也很清楚,在大乾诗词一道,苏言就是他们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 別说是他们,就算那国子监的大儒们,也都要自嘆不如。 这傢伙诗仙之名,可不是他自己瞎编的,而是最恨他的大乾读书人,对他的称呼。 那些读书人们,一边骂著苏言,一边又醉心於研究他的诗词。 隨著他们理解越发深刻,虽然不想承认,可他们发现苏言每一首诗词,都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存在。 “怎么,表哥不敢?”李昭寧昂著小脑袋,比苏言还要咄咄逼人。 “安寧,注意一下!”李玄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显得很严肃。 “有何不敢,既然表妹想要让在下作诗,身为读书人岂有不敢的道理!”上官忠只能硬著头皮拱了拱手道。 他怎么说也是帝都有名的才子。 若比都不敢比,那今日定然会成为读书人的耻辱。 况且,诗词一道讲究灵感与状態,古往今来,哪怕那些千古留名的诗人,也没有一个能够做到每一首都是佳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不定这次自己就贏了呢? 如果真能贏苏言,他上官忠不就接过苏言那诗仙称號,扬名立万了吗? 想到这里,上官忠又看向太上皇李元,恭敬道:“请太上皇出题!” “好,有气魄!”李元点了点头。 然后陷入了沉吟。 良久,他说道:“朕若是让你们以御宴,或者人物这些来作诗,对於你们来说有些过於简单了,所以朕此次出题无关今日的任何事情。” 他见苏言主动提出写诗,就已经猜到这小子定然会有所准备。 所以,他出题自然不会往对方所准备的地方去出。 而是要出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这样才能更加公平,才能体现出即兴水平。 “朕夜里时常与月色作伴,就以这独酌为题,你二人用诗来写出这个画面,朕要的不是对仗工整或者韵律与否,朕要的是能打动朕的诗词,所以评判条件全在朕身上,尔等可有异议?” 李元说完,打量著苏言和上官忠二人。 上官忠闻言一喜:“太上皇所言,晚辈当然不会有异议!” 很明显,他听出了李元的弦外之音,那就是无论两人诗词差距有多大,都要他认可的诗词才算贏。 很明显的偏袒上官忠。 “皇爷爷,这不公平!”李昭寧连忙说道。 可李元並未理会她,而是看向苏言:“你可有异议?” 苏言笑著摇了摇头,自信拱手道:“並无异议。” 李元眉头一挑,他不知道这小子是自信还是自大,打动他是很主观的事情,除非苏言与上官忠的诗词差距实在过大,不然他就会有无数种藉口,让上官忠贏。 “哈哈,那就一炷香的时间为限,开始作诗吧。” 既然两人都同意,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很快,宫女就点燃了一炷香,比试正式开始。 上官忠低头沉吟,开始从题目上找灵感。 而苏言则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著筷子继续开吃开喝。 “苏兄,你还吃得下?”魏隱好奇问道。 “一炷香时间太久了,不继续吃,难道要我傻站著?”苏言喝了口酒,咂吧著嘴道。 他这话,顿时让旁边的杜怀仁等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在座的都是有名的才子,诗词一道自然都有极高的建树,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內,写出一首让太上皇满意的诗,而且还是即兴发挥,別说他们了,就算是国子监的大儒都不一定能做到。 可苏言这傢伙,却抱怨时间太久,还有心情吃吃喝喝。 “他是真有自信,还是装的?” “为什么我有些期待他的诗词?” “很正常,这傢伙虽然人不怎么样,可诗词还是很强的。” 在场的那些读书人,一个个神情复杂。 若只是看诗词,大家倒是对苏言非常认可,毕竟大家都知道,隨便一个读书人,只要写出苏言那些诗词中的一首,就能扬名立万,甚至被天下读书人大肆吹捧,甚至流传千古。 可这傢伙的所作所为,又让他们恨得牙痒痒,实在喜欢不起来。 “你们说他和上官忠谁胜出?”国子监大儒席位,祭酒张懿饶有兴致地问道。 国子监眾大儒,对於这种斗诗的环节,倒是兴致高昂。 毕竟这属於他们的专业。 待会儿自然要好好点评一番。 再加上他们与苏言的恩怨,其实从心里还是希望上官忠能贏的。 “还用说吗,只要两人差距不大,上官忠必贏。”一个大儒轻抚长须笑道。 毕竟判定条件並不是诗词的质量,而是能否打动太上皇。 只要上官忠找到了能让太上皇认可的点,那他就必胜。 而这个认可就非常主观了。 只要太上皇说谁好,谁就好。 那以太上皇表现出来的支持上官忠,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不一定,若两人的诗词相差过大,太上皇也不好偏袒。”张懿道。 “可他像是在认真作诗吗?”一个大儒指了指啃著鸡腿的苏言。 张懿闻言,不禁摇了摇头,他很欣赏苏言的诗才,可他真欣赏不来苏言这个人。 “这傢伙,有些过於自大了。”李玄摇了摇头。 上官皇后则是露出苦笑。 苏言和上官忠,一个是她最看好的女婿,一个是她的侄子,所以这件事让她两头为难,她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发表什么意见,静观其变即可。 不过,她心里还是更加偏向苏言的,毕竟內帑拿了苏言这么多好处,两个孩子又情投意合。 “希望苏言能贏吧……” 她在心里嘆了口气。 不然的话,为了保全李玄的名声,只能她这个母后强行干涉,来当这个坏人了。 第432章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隨著时间流逝。 上官忠苦思冥想,拿著毛笔在纸上写了又刪,刪了又写。 时间紧迫,他已经没心情去管苏言在干嘛,此刻只想儘快將诗词给写出来。 而苏言依旧该吃吃该喝喝。 丝毫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 歌舞也暂停了。 宴席现场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紧张起来。 当那炷香燃尽之后。 太监宣布时间到。 上官忠这才放下笔鬆了口气。 几乎同一时间,苏言也放下了筷子,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然后在眾人目光中,朝太上皇那里走去。 “都写好了?”太上皇似笑非笑地看向苏言。 相比较於上官忠全程都在努力写诗,这傢伙根本就没当成一回事。 在他看来,他出的这个题,从年轻人的角度来看,很难想到与他共鸣的情绪,甚至有可能被带偏。 甚至他都没想过这两个人能写出与他共鸣的诗词,只是给上官忠找个好贏的方式而已。 所以对於苏言的表现,倒是没有过多在意。 因为无论他写的诗是什么,最终贏的都是上官忠。 “回太上皇,写好了。” 两人皆是恭敬行礼。 “那开始吧。”李元点了点头。 “谁先?”上官忠自信满满地开口。 在极强的压力下,他这次灵感爆发,写了一首不错的诗,顿时让他信心大增。 “上官公子这么有自信,那就先来吧。”苏言笑著道。 上官忠也没推辞。 他深吸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態,吟诗作对自然需要美酒助兴,他早就准备好了酒,先喝了一口之后,抬头看向天边那轮弯月。 “金樽空对九霄重……” 他声音低沉,带著浓浓的愁意。 而听到是这种风格的诗词,那些读书人眼里顿时一亮。 “上官公子这首诗,当真直切主体!” “能把愁写得入木三分,上官公子的诗才的確不错!” “上佳的一首诗,还真没啥短板。” 国子监几个大儒听得摇头晃脑,纷纷夸口称讚。 在他们看来,上官忠这首诗,精准地命中了太上皇的心境。 毕竟李元人到老年,子嗣相残,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愁是最能解释他久居深宫心情的。 这种事情换做是谁都会愁。 李玄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这上官忠虽然没有明示当年的事,可字里行间都是在暗示当年的事情。 他的诗写得越愁,李玄的脸色就会越难看。 倒是太上皇李元,神色平静地聆听著,看不出喜怒。 整首诗念完之后。 上官忠对李元恭敬地拱了拱手。 见李元点头,他更是信心大增。 然后又看向苏言,满脸得意道:“该你了。” “苏言……”李昭寧对诗词也颇有研究,她当然能听出上官忠这首诗有多好,刚才苏言根本就没好好写,现在她心里的压力比苏言都要大。 而苏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想了想,伸手將李昭寧的酒杯给拿了起来。 李昭寧愣了愣,刚想提醒是她的酒杯,苏言却直接拿著抿了一口。 她俏脸瞬间就红了,这苏言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大庭广眾之下,她羞得低著脑袋不敢说话。 “放肆!”上官忠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在他看来,共饮一杯酒已经是夫妻之间才有的亲密程度,现在苏言竟然敢这般僭越。 可苏言根本就没有搭理他,李昭寧也没有怪罪,他突然多嘴之下,察觉到眾人纷纷向他投来古怪地目光,上官忠更是气得满脸通红,只得冷哼一声掩饰尷尬。 在眾人的目光中,苏言举起酒杯。 见他这副样子,眾人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他之前中秋宴时,那句惊为天人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这首词可是被魏崢称讚“更胜先贤”的绝世之作。 天下读书人都认可的,这词一出,中秋將写无可写。 现在,苏言又有这般动作。 顿时让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既然是以太上皇的视角,那臣这首诗的名字就叫《月下独酌》吧。”苏言笑著开口。 “倒是直接拿来用了。”李元笑道。 他之前所说的月下独酌,只是给了个画面,这题最重要的是要体会他月下独酌时的心境。 而上官忠那首诗,写了个愁。 他很好奇,苏言会写个什么。 在眾人的目光中,苏言深吸口气。 就在眾人以为他要念诗时,他突然指著那舞台上的乐师说道:“麻烦给个空灵一点的音乐,谢谢。” “妈的,这小子故意吊人胃口!” “好想给他一巴掌啊!” “老夫都准备好了,他竟然来这一出!” 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哄闹。 李昭寧原本还在害羞,被苏言这话逗得噗嗤一笑,暗骂一句没个正行。 不过,那乐师倒是很配合,轻轻拨动琴弦,给了一段空灵的音乐。 音乐声再次將现场气氛给拉了回来。 苏言也收敛起了笑容,他深吸口气,口中淡淡吟诵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隨著苏言开口,场上眾人也都露出聆听状。 而听到第一句,就有人忍不住讚嘆,这第一句就將那月下独酌的画面给描绘了出来,让人陷入他所描绘的场景中。 李元也是暗自点了点头。 他原本以为苏言这小子没认真,可这第一句倒是让他非常意外。 看来,是真有东西。 不过想要打动他,可不仅仅需要这些,还要继续听后面所写的主题。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苏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他做了一个举杯对月的动作,那月光洒下,他身旁的影子仿佛也在敬酒。 这一句出来,加上这种场景。 顿时让在场眾人惊为天人! 啪嗒! 国子监祭酒张懿手中酒杯掉落,酒水溅湿了他的裤腿,可他却根本没在乎,一张老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他口中念叨著。 整个人仿佛丟了魂一般,然后又突然打了个激灵! 月光,影子,与苏言本人,仿佛因为这一句,透露出无尽的孤独。 如果说上官忠写的是愁,那苏言就是將孤独写得淋漓尽致。 那奇特的切入点,那令人惊艷切入的视角,直接让全场的读书人心里,同时生出了“还能这么写?”,“他是怎么想到”的疑惑与震惊。 第433章 齐家治国平天下 “月既不解饮,影徒隨我身。 暂伴月將影,行乐须及春……” 苏言的吟诵还在继续。 可太上皇李元的表情,却逐渐从震惊变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落寞。 相比较於上官忠那首愁,苏言这首诗写的是孤独。 那种与影子与明月作伴,孤独到极致的感觉。 深深地引起了他內心共鸣。 子嗣相残,被亲生儿子逼得退位,愁是必然的。 可这么久了,他心里对於李玄虽然有所芥蒂,可更多的却不是愁,而是孤独。 李玄碍於当年之事,很少去看望他。 有什么事情,都让宫女太监去传话。 他久居深宫,虽然有许多妃子相伴,但是对於李元来说,他已经到了迟暮之年,皇位没了,更希望享受天伦之乐,更希望自己儿子能够时常来太极宫看看他。 当然,以这父子俩的关係,有些话肯定无法明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久而久之,李元心里充满了孤独。 而苏言这首诗。 刚好击中了他的內心,让他仿佛回到那深夜与月色为伴,自饮自酌的孤独时刻。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苏言吟诵越来越快,最后念完整首诗,他將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目光扫视著眾人。 国子监的眾大儒对於他的目光皆是迴避。 杜怀仁,路明远等人呆若木鸡,脸上的表情从震惊之后变成了一种绝望。 此刻他们看苏言,就仿佛看到了一座这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高山,那种绝望感让他们连爭一下的勇气都没了。 现场经过短暂的安静后,突然爆发开来。 譁然声此起彼伏。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又是可流传千古的句子啊!” “神来之笔,神来之笔!!” “將孤独写得如此浪漫,又如此透彻,简直闻所未闻!” 眾人惊嘆声,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而国子监祭酒张懿,满脸震撼地反覆喃喃道:“此等奇思妙想,將孤独写到了极致,又在孤独中超然旷达,安平侯诗仙!” 这首诗字字句句皆是妙语连珠! 切入点更是让人拍案叫绝! 將月下独酌写得如此惊艷,简直前所未有! 他口中对苏言连声称讚,神色却无比复杂,那种面对绝世诗才的折服,又因为阵营问题而苦恼。 如果苏言是国子监的学子,那该有多好了! 如果苏言是他的学生,那他此生已经无憾了!! 可惜,没有这么多如果。 “好诗!好诗!!”李昭寧拍著小手,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仰慕。 她从一开始对苏言就充满了信心。 在她看来,写诗方面,苏言就是大乾最厉害之人。 而上官忠见李昭寧这般模样,心里越发难受,他双拳紧握微微颤抖著,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 他诗才出眾自然能听出苏言这首诗写得有多好。 刚才他全力以赴,这傢伙该吃吃,该喝喝,可写出来的诗却依旧吊打他。 那种绝望掺杂著愤怒在他心底蔓延。 不过,他却知道,这次评定標准可不是谁的诗好,而是谁能更打动太上皇。 在他看来,太上皇在后宫夜夜笙歌,无数美女相伴,哪有什么孤独。 所以他写的“愁”才更符合太上皇的心境。 苏言就算把孤独写出了花,也偏题了。 “请太上皇点评。”在眾人的譁然声中,苏言对李元拱了拱手。 李元神情淡然,內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苏言是懵的还是真看透了他。 可这首诗的確让他產生了深深的共鸣。 甚至让他找到了知己的错觉。 哪怕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苏言写什么诗,都会选择上官忠。 可现在他却犹豫了。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李元口中轻喃,最终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对苏言点了点头,“朕久居深宫这么多年,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不懂得朕,却被一个少年给看懂了,诗词比试,的確是你更胜一筹。” 他时常在深夜独醉,愤恨世人都不懂他。 甚至连他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同样不懂他。 这江山虽然重要,可他年事已高,又失去江山之后,他只奢望能够像普通人一样,在暮年享受天伦之乐。 这也正是他这般宠爱李昭寧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哪怕是太子李承昊来见他,都带著功利之心,只有李昭寧从小到大,都把他当真皇爷爷,他也只有在李昭寧身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份亲情。 “太上皇谬讚了。”苏言嘿嘿一笑拱手道。 “太上皇……”上官忠闻言,顿时就急了。 他没想到之前已经答应將李昭寧许配给他,现在却又选择了苏言。 虽然他承认自己的诗比不过苏言,可是两人所写的核心根本不一样,太上皇完全可以以此为藉口选择他,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输了就是输了。”李元按了按手,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上官忠虽然心生不忿,可也不敢继续质疑。 李元看了眼苏言,淡淡说道:“你小子也別高兴太早,朕承认诗词一道你的確有点本事,可诗才也只是小道,真正的本事是齐家治国平天下。” 听到李元这么说。 苏言不仅没反驳,反而认同地点了点头:“臣与太上皇的看法一致,駙马应该具备这些能力,刚好在这些方面,臣也完胜上官忠。” 顿了顿,他说道:“这齐家,我苏家的淘宝商行虽说不是富可敌国,在大乾商行中也排得上號,公主殿下嫁过来自然不会让她受苦。” “至於治国……” 说到这治国,上官忠却冷哼打断道:“在下刚辅佐太子殿下治理水患,让殿下获得百姓称称颂,你拿什么来比?” “上官兄是不是忘了,这治理水患的钱银,是在下献计给陛下才筹齐的?”苏言轻笑道,“没有钱你们拿什么治理,而且水利都未完工,上官兄怎么判定自己完成得不错,就凭那些流传的吹嘘之言?” 上官忠闻言,脸色一沉,他还真找不到反驳的话。 不过,很快他又从苏言这段话中找到了关键点:“苏言,你这是在质疑太子殿下的治理手段吗!” “在下只知道,真正的能力是看事实说话。”苏言丝毫不惧。 上官忠顿时又被懟得无言以对。 第434章 眼镜 李元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无奈起来。 他其实更加愿意將李昭寧嫁给上官忠,因为这样就能拉拢上官无极,对於李玄坐稳江山,治理朝堂有著巨大的益处。 可现在,这傢伙如此不爭气。 被苏言给说得哑口无言。 差距实在太大。 哪怕他想要偏袒,都找不到理由。 “除了水利之事,臣现在还在治理万年县,开创学堂为大乾培养人才,要不了两年就能看出效果。”苏言继续说道。 听到这小子提起万年县。 “未做到之事,没必要吹嘘。”李元按了按手。 苏言很隨意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最后这平天下,不知太上皇听说过沧河城一役?” “略有耳闻。”李元道。 之前沧河城传得沸沸扬扬,哪怕他在太极宫也听到那些宫女太监在討论。 “那太上皇应该知道,沧河城之所以能够大捷,臣的手榴弹复合弓,还有兵法大全功不可没,这一点朝堂诸公可是都认同过的。”苏言看向眾人。 那些官员虽然脸色难看,可也没有反驳。 当初他们为了求苏言出狱,答应了太多的不平等条约。 如今苏言拿这件事来说,他们自然不敢去反驳。 见眾人都低头不语,苏言这才对李元拱手道:“综上所述,臣具备齐家,治国,平天下所有本事,太上皇觉得,臣与这上官忠,谁更配得上安寧公主?” 李元被他这个问题给问到了。 如果从表面来看,苏言的確比上官忠要优秀。 可他觉得朝廷上对於文臣的压制,还是需要上官无极这层关係。 现在苏言咄咄逼人,倒是让他陷入了被动。 臭小子看著吊儿郎当,一番话说下来却有理有据,让他压力巨大。 “若太上皇觉得臣还不错,能否给臣与安寧公主一个婚约?” 苏言见太上皇不说话,继续追问下去。 虽说他有的是办法用功劳换婚约,可是如果太上皇能够亲自赐婚,自然会更简单。 这上官忠倒是给他出了一个好主意。 李元顿时非常无语。 他今天算是见识到这小子的厉害了。 也难怪李玄会这么看重,甚至反驳他给李昭寧和上官忠的婚事。 “这些都是你一面之词,安寧婚事事关重大,还需多了解再说,此事暂且作罢。”最终,李元用了一个拖字诀。 李玄和上官皇后两人闻言,终於鬆了口气。 “父皇所言没错,安寧婚事岂可儿戏,此事应该从长计议。”李玄笑著附和道。 而上官忠满脸不甘。 却又没办法继续说什么。 虽然他不服,可苏言举例的那些方面,的確都完胜他。 如果强行爭论下去,最终丟脸的还是他。 想到这里,上官忠看了眼自己父亲。 上官无极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適可而止。 最终,上官忠只得沉默下来。 苏言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如此简单便定下,他也没有继续强求下去,而是打蛇隨棍上:“那往后臣就多与太上皇走动,让太上皇多了解了解臣。” 李元心里暗骂,谁他娘的想与你多走动。 可碍於顏面,他还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也准备给这小子一点顏色瞧瞧:“既然你想朕多了解,那朕就依你,上官忠给朕送了波斯舞娘的表演,你送的是何物?” “臣还真用心准备了礼物。”苏言连忙道。 “那就拿出来看看你有多用心吧。”李元道。 苏言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子。 盒子质地很普通,並非像其他人那般,用什么名贵木料或者玉料。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苏言將盒子给打开。 里面摆放著一个造型奇特的东西,外面由金属製造的框架,固定住两块晶莹剔透的镜片。 “琉璃?”李元愣了愣,说道。 琉璃虽然还算不错,可对於皇室来说,並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更何况这玩意儿对他也没啥用处。 “太上皇,这是玻璃。”苏言笑道。 “玻璃?”李元伸手拿起那木盒里面的东西打量著。 “苏言,你淘宝商行好歹也赚了这么多银子,太上皇寿辰你就送这个?”旁边上官忠却找到机会,对苏言冷嘲热讽。 淘宝商行的玻璃杯虽然卖得不便宜,可那只是对於普通人来说,现在士族都购买了不少。 今日宴席上也有不少用玻璃杯喝酒的。 所以,经过这段时间售卖的数量多了之后,玻璃杯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臭小子,让他好好准备贺礼,他就准备了个这个?”李玄没好气道。 在他看来,以苏言的財力,礼物环节是根本不用担心了,所以他之前提醒了一句,就是为了让这小子准备好点的礼物,以防万一。 他听到太上皇问礼物时,心里还在得意,这一关苏言包能过,可现在看到这小子拿了两个玻璃片,顿时就傻眼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给苏言准备礼物了。 “礼物重要的不是心意吗?” 然而,面对上官忠的嘲讽,苏言却笑著反问道。 “你这能有什么心意?”上官忠嗤笑道。 李元饶有兴致地看向苏言,他也好奇苏言能扯出什么心意。 在眾人目光中,苏言笑著拱了拱手:“臣听听闻太上皇患有眼疾,视物困难,所以特意给太上皇製作了这个眼镜,只要戴上之后就能轻易看清东西。” 李元闻言,脸上笑容凝固。 “苏言,你放肆!”上官忠找准机会,沉喝道。 太上皇眼疾的事情並不是秘密,甚至这些年找遍了名医,都没能医治。 这已经成了太上皇的心病,大家都知道这是不能提的忌讳,可苏言却直接把这件事,在大庭广眾之下说了出来。 “你能不能闭嘴!”然而,李昭寧却忍不住他的聒噪,皱著秀眉开口呵斥道。 “表妹,他……” “本公主相信苏言!”上官忠想要辩解,可李昭寧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对李元道,“请皇爷爷试试。” 以她对苏言的了解,只要他说出口的话,就没有办不到的。 所以,李昭寧对苏言有绝对的自信。 “怎么戴?”李元拿著那眼镜,將信將疑。 “臣来演示一下。” 苏言上前,从他手里接过眼镜,然后戴在他鼻樑上,“好了。” 李元有些不適地皱了皱眉。 然后目光扫向四周。 他顿时就愣住了。 那眼前雾蒙蒙的感觉全都消失,眼前的画面变得无比清晰。 他竟然真能看清了!! 第435章 老花镜 “父皇……”李玄试探地开口。 李元却没回答,他用手將眼镜取下,然后又戴上又取下,那无比明显的对比,直接让他心潮澎湃。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的眼疾有多久了。 这些时间,他看东西一直都雾蒙蒙的,一直深受其扰,找来无数名医都无法医治。 可现在,苏言一个眼镜,竟然让他立刻就能恢復清明,不用吃药,不用调养,就两块玻璃戴上效果立竿见影!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物!!”李元震惊地扫视著在场眾人,那一张张清晰的脸庞,让他混浊的老眼內不禁浮现晶莹的泪花。 听到李元这句话,眾人再次响起一阵譁然。 就这两块玻璃,真给太上皇的眼疾治好了? 真有这么神奇? “父皇,你的眼疾真好了?”就连李玄都不太相信。 “怎么,朕眼疾好了,你很失望?”李元瞪了李玄一眼。 李玄被他这话噎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他也了解李元,对方不可能偏袒苏言,如果不是真有奇效,李元不会这般震惊。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困扰太上皇这么多年,大乾那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眼疾,竟然被苏言的两块玻璃镜片给治好了。 “嘻嘻,皇爷爷,我就说苏言有办法吧!”李昭寧昂著脑袋,满脸得意,比苏言都要高兴。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上官忠顿时就傻眼了,口中反覆呢喃著。 他没想到苏言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哪怕之前比试输了,他心里都没有过於担忧,毕竟他上官家在联姻这件事上面,还有不少优势。 可现在,苏言竟然治好了困扰李元多年的眼疾,这就让他有些慌了。 “竟然真治好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本官实在难以置信!” “这眼疾的问题本官也有,岂不是说本官有了那镜片,也能看清东西了?” “实不相瞒,本官同样也有如此苦恼,那章程上的字跡皆如蚁聚,很难看清啊!” “区区两块玻璃放在眼前,竟然有如此神效?” 宴席上,那些官员们纷纷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地上。 这些官员们经常伏案批阅,或多或少都有些眼疾。 只不过平日里碍於面子,也不好透露。 如今看到太上皇的眼疾被这么轻易治好,一个个皆是露出狂喜之色。 毕竟谁都不希望眼前一片朦朧,连人都看不太清。 “小子,你到底是如何用区区两块玻璃,让朕看得这么清晰的?”李元看向苏言,“天下名医都说朕的眼疾,乃不治之症。” 只有体会了这眼镜的神奇之处,他才明白此物有多厉害,可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透过两块透明的镜片,就能够让他看得如此清晰。 要知道,他这眼睛可是看遍了天下名医,得出的答案全都是无法治疗。 “回太上皇,其实这眼疾並非不治之症。”苏言拱手道。 “你的意思是,那些名医都在骗朕?”李元道。 苏言连忙道:“他们倒不是在骗太上皇,而是不知眼睛的治疗方法而已,臣平日里喜欢钻研一些杂学,这眼镜正是在杂学上学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医术,而是属於工匠的技术。” 其实李元就是老花眼。 他让人做了一副老花镜,就解决了这个麻烦。 真要说起来,也並没有治好他的眼睛,只是做了一个辅助的工具。 “工匠的技术……”旁边李玄口中喃喃。 他之前听苏言说过工业的重要性,而且这小子也给他提过要重视工业发展。 那复合弓,手榴弹,火炮等东西,全都是工业的產物。 “朕不懂什么工匠,你这贺礼是朕今日收到最好的贺礼,有心了!”李元摆了摆手,他虽然不看好苏言和李昭寧的婚事,可他对於苏言的这份贺礼,还是非常认可的。 这可是解决了他多年来的顽疾! “太上皇喜欢就好。”苏言嘿嘿一笑,然后又说道,“对了,臣准备的贺礼可不止这个。” “还有什么?”李元眉头一挑。 他突然对这小子有了些兴趣。 “臣听闻太上皇喜欢神话志怪的古诗,就整理了一些精彩的故事,不知太上皇有没有兴趣?”苏言拱手道。 “无论是书里还是民间的神话故事,朕全都听过。”李元的確很喜欢那些天马行空的神话故事,以前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可现在他已经趋於痴迷的程度。 先是那些流传甚广的故事,听完后他还特意让人去民间寻访那些冷门的故事。 所以,苏言若是去搜集的故事,他大概率听过,所以在他看来,他比苏言更懂那些故事。 “臣敢保证这个故事太上皇肯定没听过!”苏言却信誓旦旦道。 “是吗?”李元眉头一挑,最终点了点头,“那朕就给你一个展示的机会,上台去说吧。” 苏言拱了拱手,转身朝那舞台上走去。 来到台上,宫女已经准备好了桌案。 苏言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纸张摊平,宫女又端来了茶水。 大乾有职业的说书人,这些人就是靠著在茶铺酒肆讲故事,获得打赏为生,而且说书人的职业还非常受人追捧。 毕竟这个时代娱乐活动本就很少,听故事就像现代刷短视频一样,是非常流行的娱乐活动。 只不过好的故事实在太少,说书人讲的也都是些重复的故事,而再好听的故事重复听,也逐渐变得索然无味。 “以父皇对神话故事的痴迷程度,除非苏言自己写的故事,不然还真没父皇未听过的。”李玄看著台上的苏言。 “那眼镜贺礼已经很不错了,就算故事不怎么好,父皇应该不会为难他。”上官皇后掩嘴轻笑。 今日苏言的表现,无疑是非常不错。 那眼镜让太上皇都讚不绝口。 原本她以为要自己强行干涉,没想到被苏言自己给解决掉,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两人旁边,李昭寧双手撑著下巴,满脸期待地已经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太上皇李元端著酒杯,小口抿著酒水,饶有兴致地看著。 第436章 西游记 见苏言又整了个什么讲故事的节目,不禁冷笑道。 旁边李承昊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没想到原本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竟然又半路杀出个苏言。 这傢伙简直就是个瘟神,他一出现就没好事。 “皇爷爷听了那么多故事,岂会被他的故事所感动。”他嗤笑一声。 “哼,譁眾取宠!”上官忠討了个没趣,回到自己的席位坐下,听李承昊的话,他也哼了一声。 在眾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 台上终於准备好。 苏言拿著醒木在桌上轻轻一拍。 眾人都是经常听书的人,几乎条件反射般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台上。 “今日太上皇寿辰,小子苏言不才,献上一个神话故事,为太上皇贺寿,故事名为《西游记》。” 开场白说完。 苏言像模像样地抿了口酒水润喉。 “好!!”李昭寧像个小粉丝一般,开口附和。 “西游记?还整得像那么回事儿。”李元见他像模像样的,听到故事的名字,他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倒是没有什么印象。 台上的苏言见除了李昭寧,並没有多少人捧场,他也不尷尬,清了清嗓子之后娓娓道来:“话说在海外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此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 最开始,大家都不以为意。 以为只是苏言胡编乱造的一个故事。 可是在听了石头出世,探水帘洞称王后,眾人顿时都来了兴致。 一个个都认真地听著,渐渐听得入了神。 李元收起了轻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扶手,旁边伺候的贴身宫女见状,顿时明白太上皇进入了认真听故事的状態,很自觉地找了个毯子给他盖上双腿。 李玄和上官皇后,原本还在担心,可是在听到这故事的精彩处时,竟然忍不住跟著旁边的迷妹李昭寧拍手叫好。 国子监的眾大儒,平日里读的都是圣贤典故,对於这些市井故事並不感冒,甚至不少人觉得这些故事难登大雅之堂,只適合在平日里消遣。 可是在听到苏言讲孙悟空与菩提老祖论道,讲到“道”字门中有三百六十旁门,皆有正果的时候,张懿和国子监的几位大儒们,一个个露出惊讶之色。 这神话故事里面,竟然还蕴含著哲理,且故事架构並非像市井故事那般无脑,最让人震惊的是,苏言时不时的还根据故事念出一首诗。 更加让他们认定,这《西游记》並非是苏言找来的,而是他自己所写。 “这石猴好生厉害,竟然敢闯龙宫夺宝!” “七十二变,筋斗云,不愧是仙人手段!” “故事精彩,环环相扣,並且引人入胜!” “如果我是孙悟空就好了,不仅长生不老,还能有这么多本事!” 眾人心思各异,可绝大多数人都被这故事所吸引,沉浸在苏言描绘的那个充满神话色彩的世界当中。 而台上。 苏言口若悬河,讲得绘声绘色。 在讲到孙悟空搅乱蟠桃会,偷吃仙桃闯下大祸后,眾人纷纷发出低笑。 又讲到十万天兵布下天罗地网,孙悟空一根金箍棒大闹天宫,打得九曜星闭门闭户,四天王无影无形,巨灵神败走,哪吒负伤时,各显神通,变化无穷的手段,让人不禁拍案叫绝! 特別是那些武將们,和年龄较小的皇子公主们,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拿著金箍棒的齐天大圣! 这《西游记》精彩到让人忘了时间流逝。 宴席上的酒菜都已经凉透。 可没人去理会,全都在认真听苏言讲故事,全都沉浸在苏言描绘的那个精彩纷呈的故事当中。 最后,在讲到二郎神与孙悟空精彩绝伦的斗法,听得眾人目眩神迷。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 苏言却將醒木猛地一拍! “今日时辰不早,就讲到这里吧,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故事戛然而止。 苏言端著酒水抿了一口,作势就要下台。 可是整个宴会场地却炸开了锅。 “啊?这就完了?” “別停啊!后来怎么样了?” 哪怕那些平日里最在乎涵养和名声的官员,都不爽地骂骂咧咧。 你他娘的要不就不要开始这段剧情,要不就全部讲完,听得正起劲突然断在关键处,你是人吗? “嘖,怎么还吊胃口!”就连李玄都忍不住抱怨道。 “陛下,已经讲大半个时辰了,臣嗓子都快冒烟了……”苏言故作委屈。 李玄等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听故事听得太入神,竟然忘记了时间。 “那你歇一下,待会儿一同去太极殿,我们打麻將你讲故事。”太上皇李元没好气道。 这西游记当真不错,光怪陆离,精彩绝伦。 让他这个听惯了各种故事的人,都拍案叫绝。 不过,才这么一会儿根本就没听过癮,而且这臭小子故意卡在关键剧情,他今日若不把后续听了,恐怕连睡觉都睡不著。 所以,他主动开口邀请苏言前往太极殿。 听到李元这么说,上官忠和李承昊却是脸色一变 他们刚才还在商量,待会儿李承昊藉机会向太上皇开口,带著上官忠去和太上皇打牌,好增进一下关係,可现在李元却亲口邀请苏言过去,倒是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这……太上皇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臣……” 苏言刚想拒绝。 李元却突然板起脸来:“嘖,我这老傢伙说话不管用是吧?” “当然不是,既然太上皇有雅兴,臣当然愿意作陪!”苏言连忙道。 “时候不早了,今日御宴就这样吧。”李元迫不及待地摆了摆手。 他本来就对宴席没啥兴趣,现在又好奇接下来的故事,说完之后就起身作势离开。 李玄见状,连忙起来宣布宴席结束。 百官纷纷行礼。 李昭寧来到苏言面前,背著小手,俏脸上满是仰慕之色:“走吧。” 今天苏言的表现非常完美,让她都跟著沾光了。 第437章 商务麻將 御宴结束。 苏言被太上皇叫到太极殿。 百官们也纷纷离场。 不过,这次御宴,不少人都没有尽兴,倒不是没有吃好喝好,而是苏言那傢伙讲故事讲到关键点断了,弄得大家抓心挠肝。 离开时,都三五成群,討论著那齐天大圣孙悟空后续。 “太子殿下,现在怎么办?”上官忠看著结伴离去的苏言和太上皇,脸色阴沉如水。 原本他想要在宴席后,去陪太上皇的,不过见到太上皇主动邀请苏言,他也没好意思再开这个口。 而且,虽然很不想承认,他打心里不愿意和苏言待在一起,因为在这傢伙面前,他的確是被压制的状態,那种无力感让他快要抓狂。 “还能怎么办,只能等下一个时机了。”李承昊沉声道。 “下一个时机?”上官忠皱了皱眉。 “最多再过一个月,水利之事就会完工,让上官大人多与其他官员走动,到时候论功行赏,咱们再提出婚约,这么多人一同提出,父皇应该不会拒绝。”李承昊道。 这次他们想借著太上皇的关係获得婚约。 可是被苏言给搅黄了。 不过,事情也没到最后关头,毕竟兴修水利还有大功一件,只要上官无极联合朝堂诸公,一同向李玄索要婚约,李玄就很难拒绝。 “没错,等水利竣工后再提婚约之事!”上官忠闻言,眼里一亮,顿时又有了动力。 …… 太极殿。 暖气让大殿里面无比暖和。 “八万!” “哈哈,胡了!” 苏言打出一张八万后,李元顿时朗笑著將牌捡到自己面前。 “太上皇,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怎么就胡臣的牌?”苏言顿时懊恼地一拍脑门儿。 “臭小子,说什么胡话,朕是这种人吗?”李元没好气地瞪了苏言一眼,“朕单吊八万,他们又没打过!” “父皇说得对,朕与皇后都没打过八万,你自己打出来的怎么可能是故意的?”李玄也笑著帮腔道。 “牌技不行就不行,找什么藉口。”李元道。 “那臣运气也太差了……”苏言撇了撇嘴,將手中的牌给推到了牌桌上打乱,撩起袖子骂骂咧咧道,“再来!我就不信今晚一把都贏不了!” “你这牌技也太臭了,连朕这个新手都不如,还得多练练!”李元脸都笑烂了。 原本他想让苏言继续讲故事,皇家的几个人打麻將的。 不过在被李昭寧连续胡了一段时间后,他就不让李昭寧玩儿了,换苏言上场。 “太上皇文韜武略,连麻將也这么厉害,臣佩服不已!”苏言连忙拱手道。 “就会拍马屁……”一旁坐著的李昭寧则是翻著白眼。 “嘖,你这什么话,你皇爷爷今晚贏这么多,不是事实吗?”李元听到李昭寧的嘀咕,顿时就不服了。 “是是是……”李昭寧撇了撇嘴。 她一直坐在苏言旁边看苏言打,原本能胡的这傢伙就是不胡,甚至还拆牌让太上皇碰,各种点炮,变著花样给李元送牌。 最重要的是,这傢伙拍马屁还脸不红心不跳。 简直就是实打实的奸臣嘴脸。 不过,苏言这个办法確实好用,现在李元对於苏言非常熟络,也不像之前那般针对了,再加上这傢伙社交方面能力超群,与李元在牌桌上有说有笑。 哗啦啦的麻將声,在太极殿连绵不绝。 很快时间就来到午夜。 上官皇后打了个哈欠。 她本来就有身孕,这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身体肯定扛不住。 苏言看出上官皇后的疲惫,不著痕跡地给李元点了个炮,然后趁著他胡牌高兴的时候,开口说道。“太上皇,时候不早了,皇后娘娘有孕在身,要不今日就这样了?” “的確,皇后有孕在身,应该多休息。”李玄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附和道。 “那你去休息吧。”李玄对上官皇后道。 上官皇后这才鬆了口气,她的確很疲惫了,不过碍於太上皇的兴致,她一直坚持到现在。 今日陪太上皇打麻將,倒是收穫颇丰,至少在麻將桌上,太上皇对李玄的態度没有那么针锋相对,再有苏言这小子从中调和,父子俩的关係也算是得到了些许缓和。 “你起来干什么?” 不过,在李玄准备起身告辞时,李元却没好气道。 “父皇,还有事?”李玄满脸懵逼问道。 “昭昭接替皇后的位置,咱们继续!”李元说著,见李玄露出迟疑之色,不禁骂道,“怎么,连过年都不愿意多陪朕一会儿?” “二郎,父皇还未尽兴,你就多陪陪他吧。”上官皇后拍了拍李玄肩膀,然后又对李元行礼,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离开。 李玄也只能重新坐下来。 不过,他心里倒是没有什么不情愿的,毕竟在他看来,往年他想多陪陪太上皇,对方都不给他机会,这次主动提出来,他当然心里欢喜。 等上官皇后离开,四个人继续打麻將。 之前李昭寧在苏言身旁,看到皇爷爷贏了之后那么开心,也学到了他“商务”麻將的精髓,和苏言两人配合,让李元贏得更舒服。 房间內时不时响起李元的笑声。 牌桌上一片其乐融融。 这场麻將,打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结束。 苏言和李昭寧拖著疲惫的身子离开。 李元原本不想放苏言走的,毕竟昨晚西游记讲到孙悟空被镇压五指山,他对后续剧情非常好奇。 苏言再三保证,等回去就把后面的故事写出来,送进宫里,李元这才答应他离开。 等两人都走了之后。 李玄也起身想要告辞。 却被李元给叫住了:“陪朕用完膳再走。” 李玄愣了愣,倒是没有拒绝。 很快,御膳房准备好了膳食,父子俩多年来,第一次一起用早膳,之前在牌桌上有苏言活跃气氛,两人倒是有些交流,现在苏言离开后,两人又恢復了之前沉默寡言的状態。 李元端著一碗热粥喝了一口,目光看向对面的李玄,淡淡开口道:“听说你最近做了不少事情?” 第438章 不归路 “父皇所指的具体是……”李玄试探问道。 “兴修水利,暗自经商,纵容苏言查隱田隱户。”李元一一说道。 听到这话,李玄顿时明白李元的意思,太上皇这是在和他谈论政治上的事情。 訕笑著点了点头道:“既然坐上这个位置,就要做出一番成绩。” “你觉得,针对士族就能做出成绩?”李元问道。 李玄见自己父亲第一次与自己聊朝堂之事,心里不仅没有不悦,反而有种莫名的欣喜,他放下手中碗筷,对李元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儿臣只知道,若不改变士族在大乾的格局,那就无法真正做到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李元口中喃喃。 这四个字承载著古往今来,无数帝王的夙愿,可又有谁真正做到了天下太平? 顿了顿,李元深吸口气说道:“自古以来,都是皇室与士族共治天下,而且咱们李家能坐上皇位,也是因为士族的支持,你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在走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说难听点是在过河拆桥,你可想过失败的后果?” 百年皇朝,千年士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些士族扎根这么多年,他们之所以愿意辅佐皇室,正是因为皇室愿意给他们好处。 可李玄现在要做的事情,无疑是和士族撕破脸皮。 如果当真撕破脸皮,引起天下士族共同反噬,以如今大乾风雨飘零的程度,无论对皇室还是对百姓,都將会是一场巨大的劫难。 李家之前同样是士族,对於士族的了解更深。 李元也知道士族可以推举李家当这个皇帝,自然也可以推举其他人,而士族最不怕的就是內战,因为他们有无数种从战乱中获利的方式。 无论是士族还是皇室口中的百姓,从来不是那些平民,“良家子”这个称呼,从来都是给士族阶级的。 自古以来,凡是亲近士族的皇帝,都获得了极佳的名声,而那些不听话的皇帝,无一例外都背上了“暴君”“昏君”名声。 这江山看似皇帝在做主,可皇帝若是触犯了士族的利益,他们就会联合起来施压,直到皇帝改变主意。 所以,严格来说,真正做主的其实是士族。 李玄闻言,却很认真地看著李元:“儿臣当然想过失败的后果,可是儿臣也想过成功后会是什么样。” “古往今来,有谁成功过?”李元反问。 “前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儿臣做不到。”李玄语气坚定。 他是个有著远大抱负之人,充满了自信,胆子也非常大,不然当初也不会发动政变。 在他看来,前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他李玄做不到。 李元皱了皱眉,他之所以让李玄留下来,只是想提醒他一下,让他收敛一点,没想到在李玄心里,现在做的反而已经很收敛了。 他是真想去触碰古往今来,所有帝王都不愿去触碰的禁忌。 “你真不怕大乾二世而亡?”李元话音中,已经带著怒意。 这江山是他打下来的,当初连他都要亲近那些士族,可自己儿子却根本就没想守这个江山,反而还各种作死。 “古往今来,哪个王朝又能兴盛多久呢?”李玄却反问道,“二世,三世,就算四世而亡,又能持续多少年?” 李元被他这话反驳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玄觉得,既然都已经和太上皇谈到这儿了,他也推心置腹起来:“儿臣目前虽正值壮年,可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少年,以儿臣都尚且无法彻底压制士族,那李家后世之人如何制衡士族,儿臣不想李乾后世子孙,也走那歷史上的老路。” 先人无数次用事实证明,一个朝代由兴到衰,不过两三百年,而这由兴到衰,无疑是从开国皇帝开始,毕竟能够开创一个新的王朝,其能力与魄力自然不用怀疑。 而后世子孙,从小就在皇室中享福,接触的是各种有利於士族的学问,久而久之自然会成为士族的傀儡。 王朝衰败也是必然的。 他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走上这条路,他要为后世子孙清除掉这个最大的威胁,让李家不会走上之前王朝的老路,这是唯一的办法,哪怕是一条不归路,他也要努力走下去。 李元沉默了。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了解自己儿子的野心。 真要说起来,哪个帝王不想开创万世太平,哪怕他当时都有这个想法,可想法和真正去做完全是两码事,因为他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不过,李玄的魄力,却让他內心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欣慰,又像是佩服。 但他还是板著脸冷笑道:“朕从小就看出你好大喜功,不过现在你是皇帝,朕也干涉不了你的决定,如今倒是明白为何你选择的是苏言,而非上官忠当这个女婿。” 他选择上官忠,是想让李玄与士族交好,给李承昊未来皇位多一分保障。 而李玄走的另一条路,自然不可能选上官忠。 “没错,儿臣走的这条路,苏言才是最好的选择。”李玄也没否认。 “那小子倒是有些本事。”李元想到苏言,不禁笑骂道。 “可不止有些本事,父皇熟悉之后,就知道此子绝非寻常人能够相比的。”李玄却是毫不掩饰地大加讚赏。 顿了顿,他又对李元拱手道,“水利之事马上就要竣工,儿臣想请父皇到时一同看看儿臣做出来的功绩。” 这算是他这个“不孝子”,给李元交的第一份答卷。 李元深深地看了眼李玄,若以前他肯定会拒绝,可这次他却破天荒地点了点头道:“到时候再说吧。” “那儿臣就告辞了。”李玄顿时大喜道。 “滚蛋吧,看著你就来气。”李元骂道。 李玄闻言也不生气,笑吟吟地转身离开。 不过,他没走几步,身后却传来李元的声音:“有空多来太极殿陪朕打麻將!” 李玄先是一愣,旋即胡目中微微泛红,他转身对李元深深行礼:“儿臣遵命!” 他知道,父子俩的这个隔阂虽然还有,可是已经开始在消失了。 第439章 魏隱的疑惑 年关已过。 帝都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 在大乾,过年这一天还是非常忙碌的。 皇宫里面,会举办各种仪式,祈求来年五穀丰登,天下太平。 而勛贵们家里,同样张灯结彩,门庭若市,祠堂香菸繚绕,供桌上的贡品琳琅满目。 来往宾客互相说著吉利的话。 市井平民也换上了最得体的衣服,孩童们戴著简陋的面具,敲锣打鼓,嬉笑追逐,邻里间互道“新禧”。 苏国公府。 苏卫国出征后,府內就苏言一个人。 他按照习俗,去祠堂祭拜了母亲和祖宗们。 然后府內的管家就前来说到府中来客人了。 “这时候,谁会来我府上?”苏言闻言,露出疑惑之色,陈处冲他们出征未归,现在帝都与苏言关係还算不错的,也就李志和房如名。 李志和房如名二人,都在参加皇室的祭祀礼仪,这时候肯定不会过来。 他带著疑惑来到大门口。 却见魏隱正提著一个果篮,站在马车旁。 “安平侯,过年好。” “原来是魏兄,先请进来说。” 苏言没想到竟然是魏崢之子魏隱。 昨日宴席,他倒是对此人有些印象,毕竟那一桌人都在明嘲暗讽,也只有魏隱还算正常。 魏隱见苏言邀请,也是鬆了口气。 他跟在苏言身后,两人进入了会客厅。 丫鬟小蝶端来茶水,然后静静地站在一旁。 “不知魏兄前来,所为何事?”苏言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他和这魏隱也没什么交情,按道理来说,对方是读书人,而他苏言已经是天下读书人的仇人,魏隱应该对他避而远之才对。 “在下为昨日安平侯献给太上皇的眼镜而来。”魏隱也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之人。 “魏兄也有眼疾?”苏言愣了。 “实不相瞒,家父这些年一直因眼疾困扰,身为人子,在下不忍家父所受,特前来向安平侯求购一副眼镜。”魏隱拱手道。 其实朝堂之中,患有眼疾的大臣不少。 他爹魏崢同样也深受其扰。 昨日见到太上皇戴上眼镜后,那欣喜若狂的样子,魏隱就在心里盘算著,向苏言求购一副眼镜。 只不过昨日宴会苏言一直很忙,他没找到机会。 等到今天一大早亲自登门求购。 “眼镜?”苏言挑了挑眉。 “安平侯只管开价,在下定然不会还价!”魏隱连忙说道。 “倒不是价格的问题。”苏言摆了摆手,又问道,“不知魏大人是看远的事物模糊还是看近的事物模糊?” 这眼镜製作並不简单,毕竟涉及到各种度数,而且没有製作设备,玻璃都是人工打磨,太上皇那老花倒是还好,如果是近视,就需要测量度数。 “看远的事物模糊。”魏隱想了想道。 “那就要魏大人亲自来眼镜店一趟。”苏言笑道。 “眼镜店?”这下轮到魏隱愣神了。 “过两日淘宝商行的眼镜店就会在万年县开业,到时候魏兄直接带著令尊去配眼镜即可。”苏言解释道。 “竟然还有店铺。”魏隱露出惊讶之色。 他原本以为,这眼镜是非常珍贵之物,毕竟在大家的认知里面,眼疾是无法治疗的病症,而苏言这种能够让人恢復清明的手段,他们更是闻所未闻。 没想到这么神奇的物件,竟然能当商品卖。 “这大过年的,魏兄特意跑一趟,在下也不能没点表示,这样吧,等新店开业在下会吩咐下去,此物就当我这个晚辈赠与魏大人的新年礼物。”苏言呷了口茶道。 “这可使不得。”魏隱连连摆手。 “在下对魏大人非常敬重,你若再拒绝,就是不给我苏言面子了。”苏言故意板著脸道。 他倒不是说的场面话,朝堂上的文臣,也就魏崢房齐贤之流,能够让他认可了。 而且他眼镜是当奢侈品卖的,每一副眼镜定价在上千两银子,就是为了收割那些达官显贵,以魏家的財力可消费不起。 “那魏某就替家父谢过安平侯了。”魏隱见苏言这么说,也不好继续拒绝。 顿了顿,他又有些欲言又止。 “魏兄有话直说,在下的性格魏兄还不了解吗?”苏言见状,不禁笑道。 见苏言这么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訕笑道:“魏某的確有个疑惑,想请安平侯赐教。” 苏言点了点头。 魏隱这才说道:“魏某也算从小饱读诗书,可每次都被安平侯的手段惊为天人,那独轮车,复合弓,甚至手榴弹,安平侯到底是从何学来的?” 虽然这些东西,被读书人们贬低成奇技淫巧。 可他知道,这些东西对大乾有多重要。 绝不是奇技淫巧这么简单,特別是这次的眼镜,他还用家里的玻璃尝试过,对於魏崢的眼疾並没有什么用处。 这才明白里面暗藏玄机。 他从小所受的教育就是书中自有顏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可苏言从未读过书,却能做出这么多令他嘆为观止的东西。 所以他很好奇,这些知识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苏言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这些都是义务教育的知识。 见苏言吞吞吐吐,魏隱连忙拱手道:“唐突了,若安平侯为难,在下也不追问。” “倒不是为难,只是不知道如何与你解释。”苏言摆了摆手,然后呷了口茶,指著那茶炉中翻腾的白烟问道,“在下从小喜欢关注一些別人未在意的方面,比如这茶汤,魏兄可知它为何只有在冬天才冒著白气?” 魏隱闻言不禁一愣。 原本一个生活中常见的事情,他却被苏言给问到了。 的確,好像真的只有在冬天茶汤才会冒白气,夏天再热的茶水都很少看到这雾气。 “在下若是说此白气与天上云朵性质是一样的,魏兄可会相信?”苏言再次问道。 “云朵?”魏隱再次露出愕然之色。 “茶水受热,化作无形的水汽,水汽再遇冷,便会凝结成细微的小水珠,我们所见的腾腾白气,实则是无数细小的水珠匯聚而成,至於天上的白云同样是这个道理,而下雨便是那些水珠聚集之后掉落下来。”苏言笑著解释道。 第440章 还得是古人好忽悠啊 “竟是如此?”魏隱虽然还是不明白其中到底是什么原理,可见苏言言之凿凿,他倒是相信的。 毕竟那下雨之时,的確有伴隨著云一起。 苏言又取来几个茶杯,分別在里面倒入不同的茶水,然后用筷子轻轻敲击杯口:“魏兄可知,为何这杯里水量不同,敲击发出的声音也不一样?” 魏隱神色凝重,自己也拿起筷子敲击几下。 果然,他每次敲击用的力道都差不多,可每一个杯子发出的声音都不一样。 苏言解释道:“这是因为声音其实是一种振动,振动通过空气传入咱们耳朵,引起耳膜的反馈,咱们才能听到声音,而这杯中的水量不同,导致振动不一样,咱们听到的声音自然也不一样。” “声音通过振动……” 魏隱眼神清澈地问道:“那为何隔得远了,就听不见別人的声音?” “因为振动属於一种力量,而力量在传播时都会慢慢减弱,这就是声音近大远小的原因。”苏言笑道。 魏隱闻言,彻底傻眼了。 他自认为自己学富五车,任何事情都难不住他,可他今日却被苏言的一番言论,导致多年来的观念在慢慢崩塌。 炉灶冒的热气是水,声音是通过振动传播。 这些东西,若是让国子监那些大儒听到,绝对会被说成离经叛道,可苏言却解释得这么认真,不像是在胡编乱造。 “看来魏兄还是不太了解,今日既然谈到此处,在下也颇有兴致,不如咱们来玩个小游戏如何?”苏言轻笑道。 在魏隱主动问起这些事情,而且充满了好奇,他心里就有了一个打算。 这魏隱是帝都有名的才子,且是朝堂清流之首的魏崢之子,如果能够拉到万年学堂来当学生,绝对是一个完美的金字招牌。 “什么游戏?”魏隱问道。 苏言没有解释,而是让小蝶去准备了一根细绳和两个竹筒。 他先將竹筒的底部钻孔,然后將细绳穿过空洞固定住。 魏隱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神色中带著疑惑与好奇之色。 等竹筒做好。 苏言又检查了一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將一个竹筒给到魏隱,带著他来到庭院的入口处,“魏兄,你就站在此地不要动,將竹筒扣在耳朵上。” 魏隱虽然不知道苏言在干什么,可他还是很听话地按照苏言的指示,將竹筒扣在耳朵上。 而苏言则是一边往后退,一边將绳子给拉直。 当他退到庭院最里面的时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魏隱站得笔直,不敢有所动作。 就在他满心疑惑之时,那竹筒里面却突然传来苏言的声音:“喂喂喂,魏兄能听到吗?” 那感觉就像苏言在他耳旁说话一样,嚇得他猛地转头,却並没有见到苏言。 他是亲眼见到苏言进屋的,而且这个距离除非张口大喊,否则他不可能听到苏言的话。 “你將竹筒放在嘴边,然后对著里面说话,说完就放到耳旁。”就在这时,竹筒內又传来苏言的声音。 魏隱闻言,將竹筒放在嘴边,然后用正常的声音道:“安平侯,举杯邀明月后面是什么?” 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將竹筒扣在耳朵上。 很快里面再次传来苏言的声音:“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听到这里,魏隱彻底被震撼住了。 这两个普通的竹筒中间牵上一根线,竟然能够传递声音! 在他震惊不已的时候,苏言从那屋內走了出来。 魏隱快步上前,抓著苏言的手激动道:“安平侯,刚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施展了什么千里传音的仙法,可在下如何也能够传音了?” “其实原理刚才已经告诉你了。”苏言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热情,不过他还是不喜欢被一个男人抓著手,不著痕跡地挣脱后笑道。 “刚才?”魏隱愣了愣,眼神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连忙对苏言拱手道,“请安平侯明示!” “声音是通过振动传播,只要把这根绳子拉直,我在竹筒说话就能通过绳子振动传递到你这边,而你说话同样也能传给我。”苏言笑著解释道。 “竟然如此简单?”魏隱咽了口唾沫。 这件事对於他来说,简直就是神仙手段,可他怎么没想到原理竟然这么简单。 若是苏言直接告诉他,他定然不会相信,可现在他用行动来举例,並且给出其中原理。 让他不得不相信,原来平日里大家司空见惯的一些东西,竟然有如此大的学问。 而且通过学问可以造出这么神奇的东西。 “也就是说,如果绳子够长,就能做到千里传音?”魏隱眼里的光芒逐渐亮了起来。 如果真能做到千里传音,那还用什么传信,直接对著竹筒说一句就行了。 “哪怕相隔千里,也可以隨时交流,而且边境的战报能够第一时间传到朝廷!”想到这里,魏隱越发激动起来,“安平伯,我悟了!我悟了啊!!” 苏言见他那癲狂的样子,不禁扯了扯嘴角。 他没想到这魏隱读了这么多年书,思维竟然还没像其他人那般固化,能够第一时间发散思维想到这一点。 他拍了拍魏隱的肩膀,笑著道:“魏兄稍安勿躁,你还记得我刚才所说的吗,振动会隨著距离被消耗,这绳子同样如此,距离远了振动的力道被消耗殆尽,就无法传递。” 魏隱闻言,也镇定下来,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甘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增加这个力道?” 见他这般追问。 苏言心里暗道一声机会来了。 表面却露出难色:“办法倒是有,不过你也知道我平时很忙,没时间钻研这些,魏兄若是有兴趣,不妨来我万年学堂学习一下杂学课程,里面有我整理的所有理论基础,只要了解这些基础,想要做到千里传音应该不难。” “万年学堂真能学到这些?”魏隱激动道。 “当然,刚才给魏兄说的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更加高深的知识都在我整理撰写的教材当中。”苏言嘿嘿一笑。 “去!我去!”魏隱顿时点头如捣蒜。 苏言闻言,顿时就笑了。 还得是古人好忽悠啊。 一个简单的物理实验,就能让帝都四大才子之一的魏隱,心甘情愿去万年学堂当学生。 第441章 尚需磨练 年关悄然而过。 许多百姓都已经开始准备春耕。 春耕可是一年之中,最关键的日子,毕竟春耕代表著秋收时的粮食產量,粮食就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东西,一点都不能懈怠。 这段时间,苏言整日待在万年县。 督促学堂的修缮,教材的编辑。 “大人,这学堂的书籍需要不少纸张,万年县可没有多余的钱银,而且小的听说那些商铺,都不愿意卖纸张和笔墨给咱们。” 县衙內,苏言刚吩咐了一些学堂的事情后,赵志成却面带苦涩道。 笔墨纸砚,都被士族给掌控,各大商行也都在做文房四宝的生意。 其中郑家的“墨香阁”是大乾最有名的文房商铺,也是大乾最大的文房商铺。 这段时间,赵志成也去深入了解过苏言,知道自家县令的背景之后,他更是叫苦不迭,这哪是什么县太爷,这他娘的就是个瘟神,这傢伙把士族和天下读书人都得罪光了,在这种人手底下做事,几个脑袋都不够掉。 所以赵志成几番想要辞去师爷的职位,可苏言都没同意。 他也不可能直接撂挑子不干,毕竟苏言的身份,他同样惹不起。 “谁说要用万年县的钱?”苏言没好气道,“再说一次,万年学堂虽然掛名万年县,但学堂是淘宝商行所有的私立学堂,属於我苏言所有,学堂任何花费都不能动用朝廷一分钱。” 他创办学堂,可不仅是想要教书育人,而且他也没那閒心。 学堂最重要的当然是赚钱为大乾培养人才。 其次便是为他这个校长往后的人脉。 大乾尊师重道这一块是根深蒂固的,而苏言身为万年学堂的校长,以后从万年学堂出去的那些学子,就是他苏言的门生,这对於他和苏家来说,是一重非常重要的保障。 “就算是淘宝商行出钱,也没人愿意卖纸笔给咱们啊……”赵志成苦笑道。 “谁要买他们的纸笔。”苏言摆了摆手,“你只管发招生告示即可,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买那些士族的纸笔,要知道现在一张纸都卖到数十文,笔墨更是贵得离谱,学堂对於纸笔的消耗又是个天文数字,他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给那些士族送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最省钱的办法自然是自己造。 如今造纸工坊还有造笔工坊已经设立,正在加班加点地赶製。 而印刷工坊那边也在筹备当中。 用不了多久就能批量印刷书籍。 只要等这些工坊运转起来,不仅万年学堂的事情不用担心,还能藉机把这书籍与文房四宝的格局给打破。 这样百姓读书用纸就不再是难事了。 …… 过年这段时间。 各家各户像往年一样,都在互相串门。 平日里大家討论最多的,自然是天南地北的见闻,或者是当下局势。 不过今年谁都没想到,大家聊得最多的话题,並不是往年的那些老生常谈,而是苏言在御宴之上,讲的那个神话故事《西游记》。 这故事因为新颖有趣,且神仙斗法堪称一绝,衝突又十分强烈,在御宴之后很快便风靡帝都。 只不过让大家恨得牙痒痒的是,苏言这傢伙故意断在关键处。 哪怕后续民间有不少讲故事的高手,想要续写这《西游记》,可大家听起来都不那么对味儿。 就在大家抓心挠肝之时。 万年县那边却突然传来了消息。 淘宝茶馆开业。 不仅有皇家都讚不绝口的麻將可以打,还请了专业的说书人讲故事。 这个消息传到帝都。 顿时就引起无数人前往万年县。 也在这年关之际,给万年县增加了许多人流量。 而当大家来到万年县时,却突然发现这里变化非常之大。 原本泥泞不堪的道路被拓宽,两旁商户也都在修缮当中,甚至在坊市旁设立了停车位,对车辆进行管控不允许进入坊市。 “没听到万年县向户部要银子吧?” “户部怎么可能拨款,这些修建应该是那小子自己花的钱。” “呵呵,看来他为了贏下那场赌约,也下血本了啊!” “修缮房屋道路对税收能有什么影响?” “有这钱,不如多开垦一些田地。” 不少知道苏言和朝廷官员赌约的勛贵们,来到万年县后,见这里在大搞建设,不禁都笑了。 在他们看来,苏言和大家赌的是税收县级第一,就算他把万年县造成皇宫那么豪华,对於税收也没任何影响。 他们这次来是听故事的,倒是没把这些当回事儿。 不过,万年县大肆修缮的消息,还是跟隨这些人传回帝都。 甘露殿。 李玄听到这消息后,对房齐贤问道:“房公觉得,苏言此举何意?” 他同样也想不通苏言在搞什么名堂。 修缮道路房屋,的確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对於万年县的税收根本没什么用处,在他们看来,真正关乎到税收的是田產与人口。 而万年县这次查隱田隱户,虽然能够提高不少税收,可是想要成为天下第一县,还差不少距离。 “安平侯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可最终结果都出人意料地好,陛下既然让他全权管理万年县,就不要去废心神了。”房齐贤笑道。 “此子虽有大才,可他年龄还太小,也没有治理地方的经验,尚需磨练。”李玄嘆了口气。 他虽然很认可苏言,可有时候又很担心这傢伙缺少经验,毕竟治理地方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陛下与其在这里猜测,何不召安平侯入宫,亲自问清楚?”房齐贤道。 “你说得不错,朕应该了解清楚,毕竟关係到后续的国策。”李玄点了点头。 立刻让高士林召苏言进宫。 而房齐贤原本只是隨意一说,没想到李玄真做了,不禁心里嘆息道,陛下对这小子也太关心了。 不过一想到苏言在做的事情,房齐贤又释然了。 虽说苏言不是孤臣,他身后有武將体系在撑腰,可对於苏言来说,他还需要一个宠臣的身份,才能真正地帮陛下做事,或许陛下也有这方面的考量,才会对他这般恩宠。 第442章 学区房? 过了段时间,苏言在高士林的带领下,来到甘露殿。 “陛下,召臣来有何事?”苏言问道。 “坐下聊。”李玄指了指面前的软榻。 苏言快步来到软榻坐下,对旁边的房齐贤打了个招呼:“房相。” 房齐贤笑著点头回应。 高士林很有眼力见地给苏言看茶。 “朕听说你自掏腰包,在万年县修缮房屋与道路?”李玄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苏言呷了口茶,点头道:“確有其事。” “虽说商行都是你赚的钱,可修缮房屋与道路不是一笔小数目,咱们有钱也不用这么铺张浪费吧。”李玄轻咳两声道。 “陛下,臣做的可是利国利民之事,如何算得上铺张浪费?”苏言顿时露出委屈状。 李玄闻言,不禁露出尷尬之色:“朕措辞有问题,朕的意思是修建房屋和道路,是朝廷的事情,你应该向户部要银钱,这公是公,私是私,你身为县令应该公私分明。” 他的確心疼那笔钱,毕竟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这件事完全可以提交到户部,走国库的帐目。 没必要自己给钱。 “臣早就向户部提交过申请,不过户部那边一直以国库空虚为由拒绝拨款,陛下也知道臣只有两年时间,只能以商行的名义承包下来开发。”苏言笑道。 李玄闻言一愣。 他没想到户部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给他,直接就拒绝了。 想到这里,李玄咬了咬牙:“这些人,眼里可还有朕这个皇帝!” “陛下不必著急,其实臣早就料到户部不会拨款。”苏言连忙安慰道。 “那你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李玄揉了揉生疼的眉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既然知道户部不拨款,为什么又要申请? “刚才臣说过,以商行的名义承包了整个街道,也就是说臣將商行的商铺全给买了,所以臣现在修缮的其实是商行的產业,还有那学堂周围的土地,臣全都以商行的名义买了下来,准备修建一些宅邸。”苏言嘿嘿一笑道。 李玄闻言再次一愣,然后一张脸肉眼可见地涨红。 苏言见李玄脸色不对,连忙下意识地訕笑道:“陛下,怎么了?” 李玄猛地扬起手,苏言反应迅速抱著脑袋蜷缩著身子。 可李玄这手最后还是没有落下,他一双虎目瞪著苏言,骂骂咧咧道:“败家玩意儿,买这些商铺和土地有啥用?你要学堂周围的那些土地和朕说一声不就行了,朕隨便找个藉口就能赏赐你!” 商铺他倒是能够理解,毕竟也算田產。 可学堂周围那片土地,全都是荒地,而且是无主的荒地,这种土地是属於朝廷的,也就是说他隨便一句话就可以赏赐出去,而且那些官员也不会计较。 毕竟但凡有点价值的土地,早就赏赐或者买卖被各家瓜分乾净了。 现在留下的无主之地,都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土地。 如果苏言说有別人不知道的矿產倒还好。 这傢伙却是想要买地盖房子。 且不说但凡能购置房產的,都是勛贵士族,他们的房產无数,根本就不缺万年县的那些房產,更何况他们也没理由去万年县买房。 在李玄看来,苏言这小子根本就是钱多了浪费。 “陛下,您刚才可是说过,这公是公,私是私,臣可不想担个徇私枉法的罪名。”苏言连忙解释道。 “还敢顶嘴!”李玄哼了一声,然后深吸口气,压制住內心的肉疼问道,“你做这些一共花了多少银子?” 苏言訕笑著伸出三根手指道:“若是道路房屋这些一同办下来的话,应该要三百万两。” “什么!”李玄说著,就左顾右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苏言见状,嚇得连忙道:“陛下,请听臣解释。” “陛下,安平侯办事一向稳重,定有他自己的考量。”房齐贤也看出李玄是真生气了,连忙劝说。 陛下啥都好,就是这爱钱的毛病一直改不掉。 三百万两银子,几乎相当於国库大半年的税收,就花在修路和修房子方面,的確过於奢侈了。 李玄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趁手的东西,最终深吸口气道:“不给朕一个满意的解释,朕打得你屁股开花!” “臣做这些,全都是为了陛下和朝廷啊!”苏言连忙道。 李玄示意高士林倒了杯茶,然后端起茶杯,目光幽幽地看著苏言:“捡重点说。” “陛下应该记得,之前臣与陛下说过的重修官道之事?”苏言试探问道。 “当然。”李玄点了点头。 “臣这次修建帝都通往万年县的道路,就是修建的水泥路,要给朝廷打个样,让大家看看这水泥路有多好。”苏言见李玄冷静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抿著茶嘿嘿笑道。 “那商铺和房產呢?”李玄又问道。 “商铺是因为臣想弄一个集衣食住行为一体的商业街,如果只是租赁的话,且不说修缮会涉及到商铺主人的意愿,后续租赁也会有问题,所以臣直接把那些商铺给买了下来。” “商业街?”李玄皱了皱眉。 “也就是大型的坊市。”苏言解释道。 “万年县虽然士绅挺多,可都被你得罪完了,谁能来你这里消费?”李玄没好气道。 苏言这小子刚上任就查隱田隱户,把当地士绅得罪个精光。 但凡有点骨气的都不会去他的商业街消费。 “嘿嘿,臣这商业街面向的可不是万年县士绅,而是帝都的这些达官显贵,不然臣为何会修帝都到万年县的道路?”苏言笑道。 “帝都有这么多坊市,他们凭什么去你万年县?”李玄又问道。 “臣既然这么做,自然有吸引他们来的办法,就像这次《西游记》,不就吸引了许多人去万年县吗?” 商业营销解释起来十分麻烦,他只能通过直接举例的方式,试图让李玄理解。 而李玄也听说过帝都达官显贵,为了听故事都跑到万年县。 “那你买的那些地,还要修房子,又是为何?” “陛下,现在这块地上的房子不值钱,可是等臣的学堂办起来,就是妥妥的学区房啊!”苏言呷了口茶道。 “学区房?” 李玄和房齐贤闻言,皆是愣了愣。 学区房又是个什么东西? 第443章 借书 这天下房產,只有帝都最值钱。 万年县虽然距离帝都不远,可土地与房屋的价值,相差百倍千倍,而且根本不可能有升值机会。 学区房。 李玄和房齐贤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听这名字应该是想借著学校给房產增值。 可是,那万年学堂就算让朝堂诸公弄了块“天下第一学堂”的牌匾,但大家对於这个称號,完全就是看笑话的心態。 学堂根本就不可能给那些房產增值。 “陛下,臣知道现在万年学堂被当成笑话看待,可是等学员们出成绩后,他们就知道臣这学堂有多厉害了,到时候这天下第一学堂的名头坐实,万年县旁边的房子,还愁销路吗?” 苏言看出李玄心中所想,连忙解释道。 “你对万年学堂这么有信心?”李玄眉头一挑。 “当然,这万年学堂可是倾注了臣所有心血,绝对能给大乾培养出无数人才!”苏言拍著胸膛保证道。 李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继续说下去。 他承认苏言很聪明,而且也很有能力。 可他扶持寒门这么多年,都未曾见到什么效果。 苏言的学堂招收的还不是寒门,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那些百姓的孩子还要为生计发愁,哪有閒心读书? 就算他们知道读书能够改变人生,可是在面对教育资源,还有书籍的底蕴方面,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些士族? 苏言的出发点是好的。 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苏言也看出李玄的欲言又止,他也没有过多解释,他深知事实胜於雄辩,有些事情说破了天,也不如把事情给做出来有用。 所以,他对李玄拱了拱手道:“陛下,臣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李玄呷了口茶,点头道。 “臣想抄录皇室的藏书,用於万年学堂的图书馆与教材使用。”苏言道。 “什么?”李玄顿时一惊。 他没想到苏言把主意打到皇室来了。 “万年学堂虽然主教的是杂学,可大乾科举考的还是经义和策问,这些书都被士族给掌握,臣也没地方去弄,所以只能找陛下了……”苏言訕笑道。 那些杂学他可以编辑教材,可大乾是一个架空的世界,这里的圣人学说,与前世还有些区別的。 而科举考的就是这些知识,书籍全被各大士族所掌握。 当然,皇室同样有不少藏书。 他只能找李玄帮忙。 “藏书之事……”李玄迟疑地开口。 苏言却打断了他,义正言辞道:“臣此举是要打破士族对科举的垄断,若陛下也像士族那样,捨不得那些藏书,那臣也没必要办这个学堂了。” “苏言。”房齐贤喊了一声,提醒他言辞有些过了。 这话已经算是在威胁陛下。 不过李玄却並未生气,他对房齐贤按了按手,看著苏言没好气道:“你把朕当成什么了,朕说过捨不得那些藏书吗?” “苏言,每一个宗族对於书籍都非常看重,隨意让誊抄书籍並且传播,属於大逆不道,违背宗族之举,是要受族人唾弃的。”房齐贤解释道。 这个时代的人,对於书籍的重视程度极高。 特別是士族之人,將书籍当成家族底蕴,哪怕嫡系想要翻阅藏书,都会有诸多限制,更別说像苏言这样隨意誊抄了。 李玄虽然是皇帝,可皇室的藏书並非是他私有財產,那是李家多年来的积累。 “此事不是朕同意就行的,还得太上皇答应才行。”李玄点了点头道。 不过在他看来,这件事恐怕不好搞。 “这么严重?”苏言也傻眼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李玄一句话的事情,没想到牵扯这么广。 甚至还可能大逆不道。 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就在这时。 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动静。 “苏言,你小子让朕好等啊!” 太上皇李元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过父皇!” “见过太上皇!” 李玄和苏言,房齐贤连忙起身行礼。 李元摆了摆手,上前拉著苏言就要往外面走:“快,去太极殿继续给朕讲西游记!” 苏言见太上皇风风火火跑过来,就是为了让他讲西游记,不禁有些无语:“太上皇,臣刚当上万年县令,还有一堆事情没处理呢,哪有时间给你讲故事。” “不就是个县令吗,能有啥事?”李元没好气道。 在他看来,县令就一个芝麻官。 又不是三省六部,哪有那么多事情? “父皇,苏言与文臣有赌约,两年內让万年县百姓安居乐业,若是没完成,后果非常严重。”李玄替苏言解释道。 这件事可是关乎到后续朝堂和大乾发展,如果苏言成功了,对他打击士族有巨大的好处,可苏言若是失败了,那这傢伙就要履行赌约,永远不能踏入仕途,到时候他相当於少了左膀右臂。 “那也不差这一会儿。”李元却抓著苏言胳膊不放。 “太上皇,臣不是將西游记后续都给你了吗?”苏言苦笑道。 现在西游记的书籍,除了万年县茶楼的说书人,就太上皇这里还有一本。 这太上皇有眼镜完全可以自己看书。 “看书哪有听书好?”李元却不依不饶。 “若是想听书,也可以让宫女太监给你讲。”苏言道。 “他们没你讲的精彩,”李元摇了摇头,还是鬆开了苏言的手,他混浊的老眼盯著苏言,语气黯然道,“朕只是想听你讲书,你都要拒绝吗?” 那样子宛若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充满了落寞与孤独。 苏言看著这一幕,心里暗嘆这太上皇的演技,简直就是影帝级別。 “苏言,要不你就陪陪父皇?”李玄於心不忍,开口说道。 “不是臣不想给太上皇讲书……”苏言顿时就无语了,这时候你倒是展现孝顺,自己那么多事情要忙,哪有时间陪这老头游手好閒? 不过,李玄却暗中对苏言使了个眼色,然后做了个书写的动作。 苏言顿时就反应过来。 刚才他们还在说誊抄皇室藏书的事情,现在不正是最好的时机吗? 第444章 出宫? 苏言清了清嗓子,对李元嘿嘿一笑道:“要臣给你讲西游记也不是不行,不过太上皇能否帮臣一个忙?” 李元闻言一愣,有些戒备地看著苏言。 这小子刚才还一脸不情愿,现在突然变了脸。 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说说看。”他没有立刻答应。 “臣在万年县创办了一个学堂,现在苦於没有藏书,所以想借皇室藏书誊抄一下……” 苏言拱了拱手,他还没说完,李元脸色就大变,连连摆手道:“不行!” 旁边,李玄摊了摊手,给苏言使了个眼神。 看吧。 朕就知道太上皇不会答应。 “太上皇,这可是造福天下百姓的事情。”苏言还想爭取一下。 “祖宗之法,不可违背,朕若答应你这么荒唐的事情,就是大逆不道了。”李元摆了摆手,义正言辞道。 苏言撇了撇嘴。 看来,这件事真没他想的这么简单。 古人对於祖宗是非常看重的,也都想將来百年之后,见到祖宗能有个好的交代。 所以,祖制的含金量极高。 就连苏家都有祖训,不过因为苏卫国平日里懒得管,苏言又经常违背祖训,久而久之苏家的祖训就成了摆设。 好在苏言现在出息了,苏卫国也不怕將来去地下见祖宗。 也就任他瞎搞了。 连苏家都这样,皇室身为天家,祖制自然更加严格。 就在他刚准备放弃,重新再想办法的时候,李元却轻咳两声,继续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苏言见事情还有转机,顿时眼里一亮。 “若你能给朕把西游记讲完,朕倒是可以让你誊抄一本。”李元笑道。 苏言闻言不禁一愣。 这不是祖宗之法吗? 抄一本就不算大逆不道? 你们这祖宗之法还能隨机应变,也太隨便了吧? “三本。”苏言伸了三根手指。 “朕答应你抄一本,就已经违反祖宗之法了,你还想和朕討价还价?”李元顿时就怒了。 苏言见状,连忙訕笑道:“好吧,一本就一本,不过臣这里还有很多故事,不知能否多换几本?” 李元闻言,两眼顿时一亮,不过他却故作不悦道:“朕让你抄一本已经不错了,別太过分!” 苏言却看出还有戏,只是这些事情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他提著的心也放下不少,对李元做了个请地手势。 李元这才点了点头,背著手朝外面走去。 苏言也连忙跟了上去。 看著这俩人就这么离开。 李玄和房齐贤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对方眼神中的错愕。 在这之前,李玄心里根本就没底,甚至他觉得以太上皇的脾气,苏言开口问就会勃然大怒。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太上皇竟然答应了这么荒唐的要求,哪怕只能誊抄一本,这祖宗之法可不在乎一本两本。 “此事不可外传。”李玄给房齐贤一个警告的眼神。 “陛下,刚才臣打了个盹儿,发生什么事了吗?”房齐贤疑惑地挠了挠头。 李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房齐贤訕笑著拱了拱手。 …… 夜幕降临。 太极殿內。 苏言坐在桌前,旁边炭盆煮著茶水。 李昭寧和那些皇子公主们,听到苏言来皇宫讲故事,全都闻讯而来,一个个皆是端坐软榻之上,听得津津有味。 孙悟空大闹天宫,唐三藏西天取经,收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沿路遭遇各种新奇有趣的妖怪。 这一个个的故事,在苏言绘声绘色地演讲之下,匯聚成精彩的西经之路。 李昭寧宛若一个小迷妹,像个捧哏一样在关键时刻给苏言叫好。 让气氛十分活跃。 时间悄悄流逝。 夜幕降临。 苏言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手中惊堂木一拍,用沙哑的声音道:“太上皇,时间不早了,今天就这样吧?” 他已经讲到真假美猴王,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吊胃口,毕竟他知道,以太上皇对西游记的痴迷程度,若是不把这个故事讲完,不可能放他走。 今日他才知道,这说书先生的活不是谁都能干的。 现在他嗓子都快冒烟了,话都说不出来。 “才酉时末,还早著呢,再讲一段故事。”果然,太上皇兴致极佳,根本没打算放苏言离开。 苏言苦笑道:“太上皇,再讲下去,臣这嗓子真要废了!” 之前他只是听说太上皇喜欢听故事,可他还是低估了太上皇对於故事的痴迷程度。 听了一天他还不满足。 “皇爷爷,今日就到这里吧,苏言嗓子都哑了。”李昭寧也连忙说道。 “嘖,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李元没好气道。 李昭寧闻言,俏脸一红,可她还是固执道:“本来就是,苏言讲了这么久,声音都哑了,皇爷爷还让他讲,这不是难为人吗?” 李元嘆了口气,最终只能点了点头道:“那今日就这样,明日一早就来太极殿继续给朕讲。” “太上皇,臣就算是驴,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苏言顿时哀嚎道。 “嘖,年纪轻轻地,怎么总喊累,这样吧,朕答应你只要你讲完,朕允许你誊抄三本藏书。”李元道。 “十本都不干了。”苏言又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连连摆手。 他现在才发现,之前是自己草率了。 就算一本故事换十本藏书,他也不想干了。 这特么就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朕只是考验一下你,看看你的毅力到底怎么样,没想到你这傢伙如此经不住考验,如何能担当大任?”李元严肃道。 “太上皇,这大任谁爱担谁担,臣不干了……”苏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李元脸色一沉,不过心里却对这小子又有了新的了解,其他晚辈哪个不是变著花样来討好他,对他的要求无不满足。 他隨便开口,就有无数人爭先恐后来给他讲故事。 可苏言这小子却接连拒绝,倒是更引起他对苏言的兴趣,“那朕的故事怎么办?” “求太上皇给条活路吧!”苏言再次拱手,然后又说道,“如果太上皇实在想听故事,可以去万年县啊,臣开了个茶馆,每日都有专业的说书人讲故事,而且还可以麻將娱乐,不比这太极殿舒服?” “出宫?”李元不禁一愣,然后露出一抹冷笑。 他想要出宫,哪有这么简单? 第445章 陛下,救命啊! “难道臣说错了?”苏言闻言却是愣了愣。 在他看来,李元就是太孤独了,不过也正常,一直待在太极殿,就算是个正常人也要抑鬱。 虽然他有那么多妃子陪伴,可根据苏言的观察,李元喜欢的並不是那些妃子,只是太孤独想要人的陪伴,而这些妃子宫女,皇子公主们,对他却有著一种天然的距离感。 这也是李元整日愁眉不展的原因。 今天自己讲故事,那么多小辈来他这里,在苏言有意活跃气氛的情况下,李元脸上一直都掛著笑容,真正的享受到了陪伴。 所以他才会想让自己一直在这里讲书。 与其这样,不如多出去走走,多散散心,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心態自然就要好不少。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李元摇了摇头,他何尝不想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朕身为太上皇,若是外出定然会引起各方关注,更何况你认为李二敢让朕出去?” 虽然这些年李玄对他都很不错,哪怕当了皇帝对他也都百依百顺。 可再怎么说他也是被李玄逼著退位的。 当年李家发生的那些事情,让父子俩不可能再交心。 “臣觉得陛下挺开明的……”苏言小声嘀咕道。 以他对李玄的了解,这皇帝虽然脾气不太好,还很贪財,可为人確实算得上一个明君。 而且以李玄在太上皇面前的孝顺样,只要安保做得到位,出去散散心应该不算难事。 “开明?”李元嗤笑道,“他现在的確很孝顺,可那些都是做出来的,你相不相信只要朕敢踏出皇宫一步,立刻会被禁军给围住,他会以各种藉口让朕继续待在这太极殿中。” “要不臣去与陛下说说?”苏言迟疑道。 “你啊,还太年轻了,不知道太上皇的太上二字是何意,这两个字既是尊荣,也是枷锁,朕只要走出皇宫,对於大臣来说就是天大的动静,对於皇帝来说,就是有可能召见旧臣,干预朝政的风险。” 说到这里,李元目光锐利起来,他拍了拍苏言肩膀,“李二刚坐稳江山不久,他需要的是在太极殿颐养天年的太上皇,而不是要一个到处给他惹麻烦的糟老头。”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与人交心。 李元眼神中满是倦怠之色。 当年那场政变,让宫里流了太多血。 父子之间,君臣之间,好不容易达成了某种平衡。 他现在属於牵一髮而动全身,只要有一步不对,对於他自己和整个皇室,都有著巨大的影响。 太极宫虽闷,可这里是他唯一能安稳待著的地方。 天家之人有著尊崇的身份,可同样也有身不由己的地方。 “问问又没事。”苏言却说道,说完他对李元行了一礼,然后快步朝外面跑去,“臣现在就去。” 李元愣愣地看著苏言的背影,良久才回过神来。 他这一生阅人无数,各种各样的人都见过,不过见得最多的都是阿諛奉承之辈。 他知道哪怕太子李承昊和那上官忠前段时间,每天都给他送礼,来陪他嘮嗑,对他无微不至,也都是带著自己的目的。 想要利用他的身份。 而他身为曾经的天子,对於这种事情自然见怪不怪,倒是没有什么牴触。 可与苏言相处了几天后,他却发现这人与其他人不同之处,这傢伙对他虽然也毕恭毕敬,可他却是第一个看出自己孤独之人。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当苏言念出这首诗时,他仿佛找到了自己的知己。 而且,这小子对待他的状態,不像是对待一个太上皇,更像是一个长辈,他原本想试探一下,看苏言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哪怕自己已经不行了,还是要阿諛奉承,硬著头皮给他讲故事。 可这小子却是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他已经很久没经歷过被人拒绝的事了。 不仅没生气,反而对苏言这种不做作的性格,有种说不出的好感。 …… 甘露殿。 李玄还在和房齐贤商討朝堂之事。 “高士林,苏言还在宫里?”他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 “回陛下,安平侯整日都在太极殿讲故事,皇子公主们都去了不少,现在未曾离去。”高士林道。 “看来父皇很喜欢这小子,待会儿朕也去凑凑热闹。”李玄笑著点了点头。 经过之前除夕夜打麻將,他和太上皇的关係也好转了不少。 而且他也准备趁这个机会,彻底改善父子俩的关係。 “陛下,救命啊!!” 就在这时。 外面却传来一声哀嚎。 高士林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脸色一变刚想衝出去看看,却看到苏言飞奔进了甘露殿。 “何事这么冒冒失失的?”李玄见苏言匆忙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 “陛下,臣给太上皇讲了一整天西游记,嗓子都哑了,他还不放臣走……” 苏言对李玄行了一礼,就开始叫苦不迭。 李玄闻言,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他让高士林给苏言看茶,等这傢伙喝完茶之后,才说道:“太上皇这么喜欢听你讲故事,对你来说是好事,你知道有多少人盼著与太上皇亲近吗?” “这是亲近的问题吗,臣整日殫精竭虑为陛下做事,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万年县那么多事情等臣去处理,哪还有什么时间去讲故事啊……”苏言继续叫苦。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的难处,可太上皇好不容易有点需求,你小子可別给朕撂挑子,大不了朕再给你记一功。”李玄拍了拍苏言肩膀,语重心长道。 心里却暗骂,苏言这傢伙每天睡到自然醒,连早朝都不来上,竟然能说出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的话。 不过想到他最近的確肩负重任,万年县的確是个烂摊子,他倒是没有去反驳。 “不是臣不愿意……”苏言深吸口气,对李玄拱手道,“其实臣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不过需要陛下来决定。” “什么办法?”李玄眉头一挑。 “淘宝商行在万年县的茶馆內,有非常专业的说书人,太上皇在宫內待著也很无聊,乾脆让他出去多走走,还能顺便散散心。”苏言道。 第446章 朕现在看到你就头疼 李玄和房齐贤二人皆是愣住了。 让太上皇出宫? 这可是太上皇啊,且不说他还有许多旧部,若是出去隨便找个名正言顺的藉口,再一声號令,绝对能引起无数人跟从反了他李玄。 就算太上皇没有这个想法,他的安危也非常重要,若是在外面遇到什么意外,谁都无法担这个责任。 如果是其他人敢说这句话,李玄绝对会立刻下令將这贼子给宰了。 可他对苏言的了解,对方不可能是个贼人,甚至他现在对苏言的信任,超过了所有人。 所以,哪怕苏言这个提议,犯了他的忌讳,他也只是沉著脸喝道:“胡闹!” “陛下,臣觉得太上皇之所以不开心,就是因为在宫里太孤独了,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社交圈子,说句大不敬的话,太上皇年事已高,陛下又没什么时间陪他,不如让他多交些朋友,至少有人陪著说句话,总比整日待在这宫里鬱鬱寡欢要好。”苏言却坚持道。 旁边房齐贤暗自抹了把冷汗。 你这哪是大不敬。 你这他娘的是在作死啊。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说李玄把太上皇困在宫內,不让太上皇出去。 这话是能说的吗? “你是在质疑朕?”李玄微眯著眼。 “臣並无此意,只是觉得若陛下让太上皇出去逛逛,不仅对太上皇好,对陛下也好。”苏言连忙拱手道。 “对朕又有何益处?”李玄坐了下来,端起一杯茶水问道。 这时候苏言却欲言又止了。 其实说这些,他心里也挺忐忑的,不过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没有回头路。 “说吧,无论你说什么,朕都免你的罪。”李玄看出苏言的顾虑。 虽说这小子大不敬,可李玄却很奇怪,自己心里並没有多生气。 “那臣说了?”苏言訕笑。 “说。”李玄点了点头。 “民间一直在传太上皇与陛下父子不和,陛下不是一直想要挽回形象吗,若能让太上皇出去,岂不是变相让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苏言呷了口茶解释道。 李玄在听到苏言说出父子不和时,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这些话在宫內一直都是禁忌,他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敢直接提起了。 不过在听到苏言后面所言的流言不攻自破,他的脸色却又慢慢好转起来。 好像这小子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如今太上皇在宫內,外面都在说是他李玄將太上皇给囚禁,甚至有人传言太上皇早就被他杀了,骂他是杀兄弒父之人,杀兄的確是事实,他並不反驳,可这个弒父却是一口黑锅。 如果让太上皇出去露面,的確能够澄清不少流言蜚语。 “房相,古往今来,可有开过此先河之人?”李玄突然看向旁边的房齐贤。 房齐贤原本想装傻充愣,没想到李玄竟然把他牵扯进来,顿时心惊胆颤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訕笑道:“未曾听闻。” 古往今来,只有死去的太上皇,李元还能活著,其实已经证明了李玄並非无情无义之人。 可这太上皇身份过於特殊,他留在宫內天下太平,大家一切都好,若是外出牵扯实在太大了,无论是出於他个人安全还是社会安定考虑,都不宜外出。 “古往今来的確没人开过此先河,可是若陛下愿意开这个先河,定会传成一段佳话,那將来定有致孝之人效仿,以陛下为典范!”苏言道。 李玄起身,在甘露殿內踱步。 苏言的一番话,无疑是说到他心坎处了,自古哪个皇帝不爱惜自己的名声? 他李玄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人,可也是时势造的英雄。 他之所以这么执著与士族爭斗,就是想要做出一番前人都未有的功绩,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真正承天命之人。 如果让太上皇出宫,民间对他的流言蜚语绝对会少许多。 这对他来说,的確是件好事。 苏言知道李玄心动了,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提议他可以提出来,可是继续引导李玄做决定,就有“蛊惑”嫌疑了。 “太上皇真想出宫?”李玄看向苏言问道。 苏言笑著点了点头。 李玄又来回踱步,最终他停了下来,深吸口气道:“朕可以答应太上皇出去,可条件是不能暴露身份,而且必须由朕的影卫暗中保护!” 听到他这话,苏言和房齐贤皆是一愣。 房齐贤是诧异李玄答应苏言这么荒唐的提议。 而苏言则是没想到李玄竟然让太上皇隱瞒身份,要知道大张旗鼓才是对李玄最好的宣传,如果隱藏身份,百姓根本就不知道,也无法达到消除流言蜚语的目的。 “朕只是因公务繁忙,自愧无法陪伴父皇,想让父皇散散心,至於流言蜚语,朕心无愧,孰对孰错留给后世之人评判吧。”李玄看出苏言的疑惑,神色淡然地解释道。 “陛下虚怀若谷,胸襟如海,臣对陛下的佩服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苏言连忙行礼,一顿马屁就拍了上去。 心里也鬆了口气,终於不用继续讲故事了。 “少拍马屁,万年县是你治理之地,若太上皇在万年县出事,朕定拿你是问!”李玄警告道。 苏言闻言,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有陛下的影卫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要不臣把整个飞虎队调来?” “整个飞虎队就算了,让几个好手在你县衙隨时待命即可。”李玄摆了摆手。 在县城內只要太上皇隱藏身份,加上他的影卫暗中保护,倒是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那臣立刻去安排?”苏言连忙道。 “滚滚滚,朕现在看到你就头疼。”李玄摆了摆手。 这小子正事不做,整日给他弄些难题出来。 现在竟然还提出,让太上皇出宫这么荒唐的事情,更荒唐的是,他竟然还答应了。 “嘿嘿,遵命!”苏言笑著拱了拱手,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可惜的是太上皇要隱藏身份,不然他万年县有这么一尊大佛,还有谁敢来造次? 第447章 水泥路 翌日。 一大早。 太上皇李元就在公公赵暉的伺候下更衣,今日他並没有穿平日的服饰,而是穿了一身寻常的衣服。 穿好衣服后,他依旧满脸凝重之色。 在太极殿內来回踱步。 赵暉见状,也不敢多言,只能在一旁小心伺候著。 良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匆忙进来,对李元行礼道:“太上皇,安平侯到了。” “宣。”李元连忙说道。 很快,苏言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先是行了一礼,然后看到李元已经穿戴完成,不禁笑著道:“太上皇,准备好就出发吧。” “苏言,你说二郎真答应了还是故意忽悠朕的?”李元有些不確定道。 听到李元对李玄称呼,从李二变成了二郎,苏言不禁憋著笑道:“太上皇之前还说君无戏言,现在怎么还怀疑上了?” “你小子懂什么……”李元略显无语。 说完,他快步走出大殿,抬头看著升起的朝阳,口中轻喃,“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苏言跟在他后面,努力憋著笑。 “苏言,你说二郎不会是想让朕出去,然后派人暗杀朕吧?”突然,李元回头,神色间满是担忧地问道。 仔细一想,也很合理。 如果他死在外面,李玄將再无后顾之忧。 苏言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太上皇的脑洞也太大了吧,竟然能想到这里:“陛下只是念及太上皇无聊,自己又无法常伴,所以才让太上皇出去散散心,太上皇这话若是被陛下听到,心里肯定不会好受。” 他再次体会到皇家无亲情这句话。 寻常人哪有这种脑洞? “他能有这么好心?”李元没好气道。 “陛下本就是至孝之人,他本可以藉机改变百姓对他的看法,可是为了太上皇安全考虑,还是选择让太上皇隱藏身份去万年县。”苏言继续给李玄说好话。 李元闻言,倒是没有反驳。 其实苏言说的並没错,如果李玄大张旗鼓,那很有可能是想借著这个机会,演一出父慈子孝给天下人看,可他却让自己隱藏身份,对李元来说更加安全,可是李玄根本就捞不到什么好处。 “太上皇就放一百个心,今日臣带您去万年县好好逛逛,保证让太上皇开开心心。”苏言道。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陪太上皇逛街,把太上皇伺候好。 “一个小县城,能有啥可逛的。”李元撇了撇嘴。 “如今万年县虽然还在修缮,可商业街已经初具雏形,肯定能让太上皇流连忘返。”苏言拍著胸膛保证道。 现在帝都到万年县的道路,已经快一半,商业街的商铺虽然还在修缮当中,不过商铺营业店面是封地內县城的,苏言將那些小吃配方,无偿给了封地內的灾民,之前封地內本就有许多商铺,不过人口肯定没有万年县多。 如今苏言將灾民的户口也上到了万年县,还给这些人分配了铺面,让他们把店从封地搬到万年县商业街,也省去了前期招商环节。 当然,万年县的商业街,並不是那点店铺就足够的,后续还需要更多的商铺,只不过整个商业街都会统一管理,这样才便於收商业税。 “走吧。”李元也深吸口气,他的確在太极殿待够了,想出去透透气,既然李玄都同意了,他还有什么顾虑? “车马已经在外面等候。”苏言快步走到前面带路。 这次李元出去,有影卫暗中保护,他本人也只带了贴身太监赵暉。 两人跟著苏言朝宫外走去。 来到宫外的马车前,李元诧异地看著这宽敞的四轮马车,不禁问道:“这马车如此宽敞,一匹马能拉得动?” 马车四个轮子,格外宽敞。 可是只用一匹马来拉。 在他看来,如此大的马车,一匹马根本就不可能拉得动。 “太上皇有所不知,臣这马车虽然宽敞,可用了轴承之后,无需多大的力气便能拉得动。” 苏言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元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上了车。 当他来到马车里面,再次露出惊讶之色。 车里比他想像中更加宽敞,两旁和最里面都放置了软榻,而中间则是一个茶台,碳炉煮著茶水,整个车內茶香瀰漫。 “安平侯,这车马顛簸,茶水会不会倾洒?”赵暉见状,不禁担忧问道。 茶水若是倾洒出来,伤到太上皇他可不好交差。 “放心吧,帝都外的路况还算不错,而且后面都是水泥路,不用担心。”苏言保证道。 赵暉还是有些顾虑,不过李元直接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在他左侧坐下。 而苏言则是在右侧坐了下来,他刚想给太上皇倒茶,赵暉却很有眼力见地提起茶壶,给李元和苏言倒了茶水。 苏言在心里暗嘆,果然能在宫里混到这种位置的太监,都不会是简单的人。 这赵暉比高士林更沉稳老练,虽然话不多,但他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 马车行驶起来。 起初赵暉还有些担忧。 不过感受到马车的平稳,他也逐渐放下心来。 一路上李元倒是和苏言聊得很不错。 也坦言最开始的確不太喜欢这小子,后来接触后倒是挺对胃口。 苏言本就擅长社交,在他有意的引导之下,李元的心態也彻底鬆弛下来。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 道路上还有不少工人在修缮。 “听说这条路是你出钱维修的?”李元问道。 “这里是帝都到达万年县的主要道路,臣想让帝都的勛贵们去万年县消费,这路自然要好走,他们才愿意去。”苏言笑道。 李元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路程过半,那轻微的顛簸感突然消失,李元先是一愣,然后露出诧异之色:“怎么回事?” 苏言这马车的確不错,一路上顛簸都被悬掛给降低不少,有一种如履平地的感觉,可现在连那点顛簸都感觉不到,是真正的如履平地。 李元好奇地撩开车窗,当他看到外面道路之后,顿时就傻眼了。 第448章 包子 面前是一条笔直宽阔的道路,道路为双向车道,原本的黄泥路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顏色灰白的平坦路面,道路宛若被刀削一般的平整,那车轮在路上驶过,竟平稳得不可思议。 拉车的马匹,像是更加轻鬆,跑得比之前快了不少。 “停车!”看到这一幕,李元连忙说道。 车夫闻言,立刻拉动韁绳。 马车逐渐停了下来。 李元迫不及待地从车內出来,赵暉想要搀扶,他却直接从车上跳下。 “太上皇不愧是大乾开国皇帝,这把年纪还老当益壮。”苏言在心里感嘆一句,然后跟著下了车。 李元下车之后,脚踩在路面上,还跳了跳,这才看向苏言问道:“这路面竟然如此平整,而且浑然一体,不见拼接?” 帝都的街道都由青石拼接,虽然也很平整,可是完全达不到这种程度。 他脚下这条路,简直顛覆了他对路的认知。 宽阔,平坦,坚固,就像是一块完整的石头削出来的。 “这就是臣说的水泥路。”苏言笑道。 “造价高吗?”李元突然问道。 他身为太上皇,而且是大乾开国皇帝,所看的点与其他人不同。 寻常人或许会感嘆,如此平整的道路,行车会非常舒適。 可他却看到了若大乾全是这种道路,那么通行效率和情报传输的效率,將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对民生,军事,商业,会有巨大的影响。 “其他人修路臣不知道,不过若是让臣来修的话,这水泥路造价和寻常路面差不多。”苏言嘿嘿一笑。 李元当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大乾官员与士族的关係密不可分,每一个政策下放,士族都会趁机捞上一波。 “那你怎么没给二郎提议修路的事情?”李元追问道。 “其实臣早就与陛下提过修路之事,只不过陛下担心诸公不同意,就搁置了下来,等时机成熟再说。”苏言笑道。 如今万年县到帝都的水泥路,已经修了一半,也有不少人在討论。 苏言要的就是打个样,让大家感受到水泥路的好处,这样就可以让李玄顺势提出修路。 李元闻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再感受了一番这水泥路之后,重新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 很快便来到万年县。 进入县城,李元再次感嘆这水泥路的通勤效率,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到了,比之前足足快了一倍。 “太上皇还未用早膳吧,要不先去早餐店吃点?”苏言提议道。 他们出发得比较早,现在正是用早膳的时间。 “早餐店?”李元眉头一挑。 “早餐店只卖適合早上吃的饮食。”苏言笑道。 “什么饮食適合早上吃?”李元顿时来了兴趣。 大乾在餐馆方面,並未分得这么详细,而且大乾餐馆的菜式並不多,绝大部分都是燉煮,寻常人早餐和中餐晚餐也没有什么区別。 就算是皇室,在苏言没有给御膳房培训之前,也都是以燉煮为主。 后来经过去苏言那里培训,才逐渐增加了各种炒菜的菜式。 “太上皇尝试之后就知道了。”苏言卖了个关子。 想要餐馆有特色,商户之间减少摩擦,就需要做到行业细分。 现在万年县早餐,午餐,晚餐,宵夜的店铺都有,这些都是他封地內那些灾民开的店铺。 “走吧。”李元点了点头。 既然出来散心,肯定是什么都要尝试一下。 很快,两人就来到一处名为“平价早餐馆”的商铺。 餐馆並不大,里面也就五六张桌子。 因为正是用餐高峰期,不仅是餐馆內坐满了人,就连餐馆外面的路旁,都坐了不少人。 这些人大多是力夫,或者做工的匠人,他们一只手端著碗,另一只手拿著一个包子往嘴里送。 吃得那叫一个香。 那店家看到苏言到来,连忙笑著打招呼:“小侯爷,今天想吃点啥?” 万年县的人对苏言这个县令还不熟悉,不过封地內的大多都將苏言的长相牢牢记在心里。 若没有苏言,他们这些灾民恐怕早就死光了。 所以,大家对苏言都充满了感激,也习惯称呼苏言的爵位,现在苏言已经是县侯,大家都很亲切地称他为小侯爷。 “太上皇,这……”来到早餐店前,赵暉欲言又止。 在他看来,这里无论环境还是顾客档次,都不符合太上皇的身份。 可李元却丝毫没在意,在他看来排场是没有的人,才会去讲究的。 他转头看向苏言,笑著问道:“粥我倒是认识,那一个个麵团是什么?” 既然要隱藏身份,他自然不会自称朕,现在他的身份是一个行脚商人。 “这叫包子,里面包有肉馅,用来配粥可是一绝,还有这豆浆和油条也是早餐的绝配,若太上皇早晨胃口不佳,也可试试这豆腐脑,李老板想要吃什么?”苏言指著摊位上的早餐类型,给李元解释道。 “既然尝试,自然每样都要来一点。”李元朗笑道。 苏言点了点头,让店家每样都装了点。 赵暉见状,想要进去要个位置,可李元却再次叫住他:“等他们吃完。” 赵暉只得訕笑著点了点头。 这些力工们为了赶工,吃饭速度很快。 没一会儿,就吃完了离开。 赵暉找准机会,立刻將位置占住。 苏言让店家上菜。 很快,店家將每样早餐都上了一份。 赵暉刚想给李元试毒,又被李元阻止了。 “这小子比我还怕出事。”李元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苏言。 苏言闻言,不禁訕笑。 的確,他之所以带李元来此,就是因为这些店铺老板,都是他信得过的人。 这些早餐中,李元对那包子最好奇,刚才蒸笼揭开后,那香气腾腾的样子,早就让他食慾大动。 在包子上来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那暄软的口感,加上肉馅浓郁的肉香,顿时在嘴里化开。 李元眼里顿时一亮,露出满足之色,对苏言讚嘆道:“这滋味,简直绝了!” “李老板喜欢就行。”苏言嘿嘿一笑。 第449章 让公主殿下去抄录? 几个包子下肚,再喝上一碗瘦肉粥,李元顿时露出满足之色。 不过,他並没有停下来。 按照苏言所说,將那色泽金黄的油条,放进豆浆里面泡了泡,然后又放进嘴里咀嚼。 油香四溢的油条吸满豆浆后,一口爆汁的口感,让李元眉头轻挑。 他在宫里面胃口並不好,早膳也就只吃点简单的白粥,可是来到这万年县的第一顿,却是让旁边赵暉都惊讶不已。 而苏言也拿起包子配著粥,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愣著干嘛,一起吃啊。”李元见赵暉愣在那里,不禁说道。 “这……”赵暉顿时就为难起来,他身为贴身侍奉李元之人,在李元用膳时坐一桌,已经是大不敬。 如果再吃东西,就彻底僭越了。 “不必拘束。”李元继续道。 “好……好的。”赵暉见李元有些不悦,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等尝到包子的味道,他心里的疑惑顿时就消失不见,难怪太上皇胃口这么好。 这包子皮薄馅大,鲜嫩多汁,简直就是麵食与肉食最完美的搭配,再加上那瘦肉粥中和口感,好吃得他舌头都差点吞进去。 这顿早膳吃了很久。 最终,李元实在吃不下,打了几个饱嗝,抚摸著肚子满脸愜意地对苏言问道:“吃饱了吗?” “吃饱了。”苏言放下手里的粥碗,点了点头。 “吃饱就走吧。”李元道。 苏言起身,等了会儿却没见李元有所动静,他顿时疑惑地看著李元。 “嘖,你一个县太爷不去办公,跟著我做什么?”李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又正色道,“我只是一介商贾。” 苏言顿时傻眼了,不过他立刻便反应过来。 虽然他当上万年县令没多久,万年县的百姓只听过他的名字,並不认识他,但封地的很多商贾却都认识。 这次李元是隱藏身份来的,如果他一直陪同,的確容易让人察觉到异常。 可是他今日的任务就是陪太上皇。 现在走了算什么事儿? “那我走?”苏言继续確认道。 李元再次摆了摆手:“走吧,你在这里也没啥用处。” 苏言想了想,还是訕笑著道:“那藏书之事……” 他这么努力帮太上皇说话,还跑去给李玄提议,让太上皇出宫散心,就是为了哄这老头开心,好让他答应抄录皇室藏书。 如今这宫也出了,李元却没点表示。 “都说了,祖制不可违。”李元道。 苏言顿时急了:“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李元瞪了苏言一眼:“平时看你小子挺聪明一个人,却这般不懂得变通。” “请太……李老板解惑。”苏言连忙道。 “你和昭昭那丫头关係不是很好吗,她有进入藏书阁的令牌,我与二郎都是男儿,遵循祖宗之法是根本,她一个要外嫁的女子,就算违背了祖宗之法,祖宗也不会计较的。” 李元说完,给了苏言一个眼神。 苏言闻言,立刻就会意:“李老板的意思是让公主殿下去抄录?” “嘖,瞎说什么。”李元瞪了苏言一眼。 苏言连忙闭嘴。 果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在这个时代的观念,女子只要嫁人,就属於夫家之人,就算她抄录藏书,违背了祖宗之法,只要李家不追究,其他人也没办法上纲上线。 “滚蛋吧。”李元又摆了摆手。 “李老板在万年县玩儿得开心!”苏言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把帐给结了,就快步离开。 等苏言走后。 李元並没有立刻离开。 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早餐店的人流量也没多少。 他主动找那店家攀谈起来:“老板,你这手艺不错,难怪生意这么好。” “都是托小侯爷的福。”老板也是个健谈之人,他见李元和苏言一同来的,就把李元当成了苏言的朋友。 “还有苏大人的事,他还给了你们恩惠?”李元问道。 老板將装好的包子递给客人,见已经没了客人,他用帕子擦了下手之后,拉了根凳子坐到李元旁边。 赵暉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却被李元眼神给制止。 “何止是恩惠,俺们一家子原先是从南边逃荒过来的,是小侯爷收留了俺们,给了俺们活命的地儿。”说起这个,老板眼神中闪过一抹惆悵,“看客人的气质,不似普通人,应该没遭过饥荒的罪,也不知道那灾荒时的绝望,俺一家五口,饿死的饿死,走散的走散,来到万年县时,只剩下俺和一个十岁的女儿。” “在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商贾而已。”李元道。 那老板话匣子打开,对李元的身份也没啥兴趣,点了点头后继续说道:“小侯爷可不仅给了俺们活命的地儿,就连这做包子,炸油条,豆腐脑的手艺,都是小侯爷给的,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老板,你这莫不是见我与苏大人一同来,故意这么吹捧的吧?”李元半开玩笑,半试探问道,“我可是听说那苏大人的名声不太好。” 这家店是苏言主动带他来的,店家又对苏言满口夸讚。 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那店家一听这话,脸上笑容顿时就凝固了,他皱眉道:“俺是见你与小侯爷一同过来,以为你们关係很好,才与你说这么多,何来吹捧之说?” 说完,他从凳子上起身,然后对店內的食客们朗声道,“外面的確有很多关於小侯爷的流言蜚语,可你问问他们,问问这些街坊邻居,小侯爷到底是不是个大好人!” “还用说吗,咱们县太爷虽然被士绅骂,可是对咱们老百姓没的说,最近修路修房的,工钱给得足,还从不拖欠,以前俺们哪敢吃三顿,一天最多就一顿,还只是最简单的粗粮,可现在有了工钱,每天都能吃上热乎的肉包子,还有这肉粥!” 一个刚喝完粥的力工,用袖子抹了抹嘴,朗笑道。 李元听到一天三顿,眉头不禁一挑。 一天三顿,对於士族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於普通百姓,就是“太平盛世”最基础的体现。 第450章 在万年县住下了 “何止一天三顿,这兜里有了铜板,不仅能吃上饱饭,下工还能和工友喝两盅,这日子啊,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对对对,以前整日吃了上顿没下顿,这县太爷一来,咱们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咱们老百姓求的不就是能吃饱饭吗?” “外面的確有不少说县太爷不好的,可俺们老百姓人微言轻,也不敢帮县太爷说话。” “之前的那些县令都说是青天大老爷,可没见哪个能让俺们吃上饱饭的!” 这个话题,顿时引起店內食客的共鸣。 他们发自肺腑,爭先恐后地夸讚。 “何止是吃上饱饭,县太爷还开设了学堂,让咱们的子女也可以读书!” “没错,俺现在可是存够了学费,就等过两天学堂开学將俺儿子送进去,说不定能考个状元,俺也跟著沾光!” “哈哈,刘二狗,你他娘的真以为状元这么好考?” “就算考不上状元,能认几个字儿也算好的。” 就连李元都没想到,苏言才当上万年县令没多久,竟然在百姓这里,就有了如此好的官声。 要知道,古往今来,朝廷修路大多都是怨声载道,甚至还有几次引起大乱。 可苏言在万年县修路,不仅没有民怨,反而受到百姓这般爱戴。 “是在下刚才口不择言了。”李元对那店家抱了抱拳。 那店家也是个急性子,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哈哈一笑道:“客人別在意,俺就是这脾气,主要是替小侯爷打抱不平。” “哈哈,老板是个性情中人。”李元朗笑一声。 也不在店里多逗留,带著赵暉离开了早餐店。 走出店铺。 他目光扫视著万年县街道。 心里却並没有之前那么轻鬆。 其实,他心里更加倾向於和士族共治天下,因为千百年来都是这样,所以之前他才会选择让上官忠当这个駙马。 后来听到李玄想要压制士族时,他心里更多的是质疑。 毕竟在他看来,士族存在这么多年,没有人能解决,这是无解的问题。 可现在,听到万年县百姓说的这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有个人说之前县太爷官声很好,可没让百姓们吃上饱饭。 而苏言这个官声极差的县令,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让这些百姓每天能吃三顿饭,还有肉食。 那么这个官声到底是由谁来判定的? 如此截然相反的差异,甚至让李元觉得有些讽刺。 “这条路,到底是对还是错?”李元口中喃喃。 他没来万年县之前,一直觉得李玄走的是一条万劫不復的道路,可是刚在万年县吃了顿饭,他心里就有些动摇了。 如果往后天下百姓,全都像万年县这些百姓一样,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还有余钱供子女上学,那不正是“天下太平”的体现? 突然,他好像又想通了什么。 或许这就是李玄答应他来万年县的原因。 让他亲眼看看,这万年县在苏言的治理下,到底和其他州县有什么区別。 想到这里,李元带著赵暉朝商业街內走了进去。 他原本只是想来万年县听故事,没想到竟然被商铺各种美食给吸引。 只不过早餐吃得有些饱,哪怕他再想吃,也吃不下了。 又听到茶馆开业了,他连忙带著赵暉进了茶馆。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茶馆外面,早就已经等满了人,一问之下全都是来听说书的。 有士族,也有平民。 一般来说,士族之人不屑於和平民坐一起,他们都是坐在包厢里面。 而李元找了个大堂的桌子坐下,身旁还坐著几个穿著普通之人。 他倒是不介意,点了壶茶,就靠在椅子上听书。 茶馆的故事也刚好讲到真假美猴王,这段之前李元听苏言讲过。 不过他本就是个故事迷,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消遣的时间本就过得很快。 李元一整天都在茶馆內泡著。 因为他非常擅长交流,经过一天时间,便和同桌听故事的三个人打成一片。 这三人年龄和他相差不大,家中晚辈都是普通商户,这个时代商贾的地位虽然不高,可家境比起普通百姓来说,还是要殷实不少。 再加上茶馆並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给万年县引流,让其他產业赚那些来万年县达官显贵的钱,所以收费非常平价,两三文钱点一壶茶,就能在茶馆內听故事,甚至外面围著免费听的人,也不会去赶。 平日里,大家见李元都毕恭毕敬,而这毕恭毕敬正是有距离感的体现,如今能够以普通人的身份,和这些人相处,李元也乐得这样清閒安逸的生活方式。 等茶馆散场,李元对旁边的赵暉说道:“去帮我在客栈定个房间。” “老爷不回去?”赵暉闻言却是一惊。 他原本以为,太上皇在逛了一天后,就要回宫,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回去的想法,反而还想在万年县住下来。 今日他本就提心弔胆,生怕太上皇遭遇不测。 好在隱藏身份后,並没有引起什么关注,他刚要鬆口气,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 “只管去做即可。”李元道。 虽然万年县距离帝都不远,可他也不想再来回跑了。 而且,今天算是他这么多年来,最为放鬆的一天。 拋开所有朝堂之事,只是简单地当个普通人,吃著美食,听著故事,像个普通人一样交流。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生活,却让他享受到了平凡的安逸。 更何况,李玄既然同意他来万年县,还想让他看看万年县在苏言治理下的情况,他在万年县待著也合情合理。 “没必要订房间,花那冤枉钱作甚,李老板若是不嫌弃,寒舍还有空閒的房间,就去寒舍吧。”同桌一个叫徐泰的儒衫老者道。 “怕是会有叨扰,而且我在万年县要待上一段时间。”李元笑道。 “能有啥叨扰,今日与老哥相谈甚欢,家里孩子也喜欢热闹,老哥就別推辞了。”徐泰继续邀请道。 面对徐泰的盛情邀约,李元点了点头,答应下来:“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旁边赵暉直接傻眼了。 他实在想不到,太上皇竟然会答应去这徐泰家住宿。 第451章 嫁出去的女儿 甘露殿。 李玄放下手中毛笔,揉了揉生疼的眉头。 高士林连忙上前,给他倒了杯热茶,然后將那成堆的奏章给整理好。 “最近可有弹劾苏言的奏章?”李玄呷了口茶问道。 “有是有,不过门下省那边觉得,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直接回绝了。”高士林笑道。 自从苏言当上这个县令,每日都有许多弹劾他的奏章,之前李玄在批阅完其他摺子之后,都会拿来看看。 后面觉得有些烦了,就下令门下省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不用呈报上来。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看到弹劾苏言的摺子,他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很不得劲。 “还是让他们呈上来吧,到时候你再归类,没那些弹劾的摺子,朕反而不知道这小子在做什么事。”李玄说完,突然轻笑了一声。 以前看多了弹劾苏言的摺子,他心里很烦。 可现在看不到,又觉得空落落的。 高士林掩嘴一笑,然后拱手道:“喏!” 自古以来,官员最怕的就是弹劾。 哪怕你没错,被朝堂这些言官弹劾之后,传出去也会声名狼藉,而且被弹劾多了,皇帝迫於压力或多或少都会给些惩罚。 可苏言不一样,他本就声名狼藉,根本就不怕外界流言影响,哪怕现在当上万年县的县令,背上让许多官员一辈子都无法翻身,甚至可能遗臭万年的骂名,他也根本就没理会过。 也没有给自己辩解过。 至於在李玄这里,那更是不用担心了。 毕竟陛下都已经把那些弹劾的摺子,当成了解苏言整日做了什么事情的匯报。 “对了,今日时间尚早,让昭昭和皇后过来一趟,待会儿一起去陪太上皇打打麻將。”李玄突然说道。 现在他和太上皇的关係好转,是应该多走动走动。 说起来,父子俩关係能够缓和,还是靠苏言这小子麻將桌上各种找话题,帮他和太上皇拉近距离。 “陛……陛下,刚才影卫那边传来消息,太上皇今晚不会回宫。”高士林连忙说道。 李玄闻言,脸色一变:“什么?” “太上皇在万年县交了个好友,被邀请到家中做客……”高士林訕笑道。 “好友?”李玄皱了皱眉,“对方是什么身份?” 身为皇室之人,他第一反应是有人故意为之。 “根据暗卫稟报,对方名叫徐泰,是前朝的秀才,后因家中无法供其继续考功名,遂从事商贾之事,想供儿子上学继续考功名,可其子在文道表现平平,学了一身铁匠本事,在万年县开了家铁匠铺。”高士林將徐泰的信息匯报给李玄。 李玄眉头慢慢舒展。 如此看来,倒不像什么別有用心之人。 “即便如此,父皇也不该在外面过夜,风险实在太大了!”李玄背著手,骂骂咧咧道,“高士林,准备车马,朕去將父皇迎回来!” 他同意太上皇出宫,已经是非常冒险的决定了。 让太上皇在外面过夜,若是发生什么意外,他所承受的风险不比太上皇少。 “陛下,奴婢本不应该多嘴,可奴婢觉得以太上皇的性子,他既然选择住下,肯定是希望陛下同意,而且他连安平侯都赶走了,不让陪同,肯定想以普通人身份在万年县生活一段时间,若贸然前去太上皇肯定会心生不悦……”高士林迟疑道。 李玄闻言,不禁愣了愣。 高士林说得没错,李元的性格他也很了解,对方绝对不是糊涂之人,既然选择住下,自己若是去接驾,很有可能会引起不悦。 而且,他让太上皇隱藏身份出宫,除了像苏言所说的那样,让太上皇能够散散心,还有自己的考量。 之前父子俩谈心,谈到了针对士族的话题,两人的观念完全不一样。 太上皇觉得,歷朝歷代皇室都是与士族共治天下,就说明这是最好的治理方式。 而李玄觉得,士族是天下太平最大的阻碍,所以他一直在削弱士族。 两人谁都无法说服谁。 而万年县在苏言打击士绅之后,说起来就是个缩小版的大乾。 所以李玄这次让太上皇隱藏身份去,不仅是为了让他出去散心,还想让太上皇去亲身体验一下,在苏言打击士绅的万年县,和寻常州县到底有何区別。 “言之有理。”最终,李玄点了点头,“有影卫暗中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苏言在县衙隨时待命,又有影卫暗中保护。 这徐家家世清白。 只要太上皇的身份不暴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对了,再过两日万年学堂就要开始招生了吧?”李玄突然问道,“父皇答应苏言抄录皇室的藏书了吗?” 这件事他还是放在心上的。 高士林闻言,却露出欲言又止地样子。 “嘖,吞吞吐吐干什么。”李玄皱眉。 高士林訕笑道:“太上皇答没答应奴婢不知道,可今日安寧公主进入藏书阁,到现在都没出来。” “昭昭?”李玄错愕道。 “没错,听说还拿了纸笔……”高士林道。 李昭寧平日里虽然也喜欢读书。 可她都是让人去藏书阁取。 很少自己进去。 话都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確了。 李昭寧进入藏书阁,在帮苏言抄录皇室的藏书。 “嘖,这不是胡闹吗!”李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高士林訕笑著不敢说话。 不过,他等了半天,却没等到李玄的后续,疑惑地抬头看去,却见李玄嘴角正掛著一抹古怪地笑意。 察觉到高士林的目光,李玄笑容顿时收敛,板著脸道:“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往外拐,把这个帐记下,后面在昭昭的嫁妆里面抵扣。” “喏……”高士林连忙拱手。 很明显,李玄是默许了。 而且还给李昭寧安了个外嫁女的身份,还有彩礼这些无关紧要的名头,就是为了给她找补,也给自己一个不去阻止的理由。 特別是这句嫁出去的女儿,直接让祖宗之法无效掉。 第452章 前朝秀才 徐家的宅邸並非在城中,而是在城郊。 宅邸不算大,也就一个四合院的大小,几间房屋围著一个院落。 院落內打扫得还算乾净,角落堆放著一些工具。 徐家人提前接到消息,对於李元的到来,还特意宰了鸡弄了一桌晚宴。 李元原本想要帮忙,可徐泰却连连阻止,让他在院里坐著就好。 李元倒是也没强求,坐在院子里看著忙活却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等饭菜准备得差不多。 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一只手牵著一个少年,一只手抱著罈子从外面进来。 “爹,听说家里来客人了,俺特意去打了几斤老白乾!” 这徐泰的妻子几年前已经去世,膝下有一对儿女,女儿外嫁,儿子徐大壮在城里有个铁匠铺,有手艺傍身,家境比起普通百姓还算殷实。 徐大壮还有一个儿子,名为徐文清,现今十三岁,平日里帮著父亲在铁匠铺打杂。 “哈哈,李老哥,你刚来万年县,定没有尝过俺们县太爷酿的这老白乾吧?”徐泰接过酒罈,连忙招待著李元坐下。 李元给他说的是家里从商,因为喜欢听故事,听闻万年县有故事听,特意来的万年县。 而徐泰也是个故事迷,和李元閒聊时,见他听过的故事比自己都多,顿时如同找到了知己,两人相谈甚欢,这才邀请李元来自己家做客。 “倒是没有喝过。”李元点了点头。 他在宫里,一般喝的是淘宝商行的葡萄酒和五粮液。 这老白乾他听说过,是苏言那小子专供普通百姓的酒,价格虽然低廉,没有五粮液那么高端,但是在普通百姓这里,可是非常受欢迎的。 “那一定要尝尝,喝了这老白乾之后,其他酒俺都喝不惯了。”徐泰一边说著,一边摆碗,把酒倒好。 这时候,儿媳端了几个小菜过来,还有那盛好的鸡汤。 一桌丰盛的饭菜上桌。 徐泰將李元带到主座上,李元想要推辞,不过见徐泰一直坚持,他也只能坐下。 而赵暉站在李元身后,显得有些拘谨。 “赵老弟,站著作甚,快请坐下。”徐泰又说道。 赵暉原本想要推辞,不过看到李元的眼色后,他也就坐在了李元旁边。 “李老哥,粗茶淡饭,招待不周,还请不要嫌弃。”徐泰笑著给李元盛了勺鸡汤,还夹了个鸡腿。 “徐老弟可別胡说,徐老弟能收留我等,已经感激不尽,况且还如此丰盛。”李元这次倒没有推辞。 他基本上了解徐泰这人的性格,十足的热情好客,若是过於客气反而让人生分。 果然,徐泰见李元没有推辞,笑容更盛,他又將另一个鸡腿盛给了赵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赵暉连连摆手,指了指那目光一直放在鸡腿上的徐文清,笑著道:“徐老哥,我不爱吃鸡腿,还是给小孙子吧,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没错,给小孙子吧。”李元笑著道。 那徐泰闻言,又劝了两句,见赵暉坚持他也点了点头。 將盛有鸡腿的碗递给徐文清。 “谢谢李爷爷!”徐文清连忙接过。 虽说徐家不算贫寒,可这鸡腿也只有过年过节时,才有机会吃。 平日里也只是些粗茶淡饭。 “是你爷爷给你的鸡腿,谢我作甚?”李元眉头一挑,笑著问道。 “嘿嘿,俺知道是因为你开口,爷爷才会把鸡腿给俺。”徐文清笑道。 李元心里一惊,他没想到这么小的少年,竟然看得如此透彻。 “臭小子,有点小聪明就喜欢卖弄。”徐泰骂了一句,不过脸上却露出一抹讚许之色。 他倒是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招呼著李元和赵暉两人吃饭。 几口热汤下肚。 再配合著浓烈的老白乾。 驱散了傍晚的寒气。 而李元身为太上皇,对於交流一道是炉火纯青,在他的引导之下,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看老弟说话,不像普通商贾,应该读过书吧?”李元问道。 “老哥走南闯北,果然是个有见识之人。”徐泰抿了口酒,脸上泛著些许红晕,“老弟確实读过一些书,还考了个秀才的功名,不过那些都是前朝的事了。” “老哥竟然还有功名在身?”李元眉头一挑,“据我所知,哪怕是前朝的功名,大乾也都认的,为何不继续考下去?” “说来惭愧。”徐泰颇有些唏嘘道,“这功名路,难啊,家里也就那么几亩薄田,供我读书到秀才,已经是砸锅卖铁,掏空了家底,想要再考举人哪有这么容易,盘缠,拜师,买书,结交同窗……哪一样都要花钱,爹娘没日没夜地操劳,身子都熬坏了。” 说到这里,他將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李元能听出他內心的无奈,轻声问道:“后来就没考了?” “总不能让爹娘累死。”徐泰拿起酒壶,给李元和自己都倒了杯酒,嘆息道,“虽说这读书是改变命运最好的途径,可书哪有这么好读的,赶考路上看到那些世家公子,鲜衣怒马,僕从如云,带著半车书捲去应考,俺就揣几个硬邦邦的饼子,站在考场外心都先怯了三分,笔墨纸砚要钱,吃穿住行要钱……” 徐泰越说越激动。 说到后面,自嘲地笑了笑:“最后啊,只能学著做点小买卖,好歹能养活一家老小,这身秀才功名也就剩个虚名,除了见县太爷不用跪,没有別的用处。” 那笑容中倒是没有太多苦涩,有的只是对曾经的坦然。 李元默默地听著。 李家一直都是士族,后面他又当上了皇帝,哪里知道这些人的艰辛。 而且徐泰家中对於普通人,还算是比较富足的,都无法支持他完成功名之路。 那些普通百姓,更加不可能完成了。 所以这科举的根本,又是什么? “爷爷自己都知道读书难,还让俺读书。”这时,旁边的徐文清小声嘀咕道。 “你爷爷让你考功名?”李元笑著问道。 徐文清连连点头:“整日让俺看书,那几本书俺都能倒背如流了,还要每日看。” 徐泰却收起了和煦,语气严厉道,“你打小就机灵,记性好,是天生的读书料子,不读书难道像你爹一样,打一辈子的铁?” “打铁也没啥不好的吧……”徐大壮挠了挠头,訕笑道。 “你懂个屁!”徐泰脸色却沉了下来,对徐文清道,“现在万年学堂开业,只需要一百文学费,就可以去读书,而且笔墨纸砚全都包了,如此好的条件,你小子若是不读书,俺打断你的狗腿!” “万年学堂?”李元以为徐泰是个儒雅隨和之人,没想到提到读书竟然会如此强硬。 第453章 邀请函 “李老哥,你有所不知,现在咱们万年县来了个青天大老爷,开设万年县学堂,只要是万年县的户口,都可以去读书,而且学费非常低廉。” 徐泰说起万年学堂,那是眉飞色舞。 甚至从他眉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憧憬还有苏言的感激。 他曾经也是个壮志凌云的读书人。 可是败给了当时读书的环境和成本。 如今万年学堂开设。 只有他这种寒门才懂学堂对於普通人,有多大的意义。 而他本来就把希望寄託给孙子。 刚好又遇到这么好的机会,说起这件事来自然激动不已。 李元故作疑惑问道:“你也觉得那苏言是个好官?” 他之前听说的苏言,不是囂张紈絝,就是暴戾虐民。 可是来到这万年县,当地百姓对苏言却是讚不绝口。 这两者之间的反差,让他觉得意外之余,又颇为有趣。 这也是他为什么留在万年县的原因。 当初他身为皇帝,所见所听皆是来自朝堂官员,而现在他是身临其境, 却发现一切与之前有著巨大的差异。 “当然是个好官!”徐泰又喝了口酒,脸上也浮现了些许醉意,“只要能让老百姓读上书,在俺眼中就是青天大老爷,老哥你有所不知,俺家的几本书,还是祖辈传下来的,普通人別说读书,根本就没书可读,书籍都被达官显贵掌握著,想买都没地方买,万年学堂却只收取一百文钱,就有许多书可以读,俺就是年龄大了,不然都想去报个名!” 李元失笑。 他觉得这个徐泰有些片面了。 对於读书过於执著。 不过,从他今日的了解,这苏言治理的万年县的確让他非常满意。 而且,他也庆幸自己没有反对让苏言抄录藏书。 如果皇室的那些藏书,能够让这些渴望读书的百姓,真正读到书,也算是一件好事。 “这人老了,一喝多酒话就多了,老哥莫笑话俺。”徐泰察觉到自己失態,连连摆手笑道。 “你家这小伙子的確聪明伶俐,未来定会有出息,这碗敬你给我落脚之处,还敬小孙子的好前程!”李元朗笑一声举杯道。 “好!好!承老哥吉言!”徐泰顿时开怀大笑。 徐大壮夫妇也感激地举起酒杯。 那徐文清清澈的眼眸,时不时地打量著李元。 对於他的目光,李元倒是没有表现得不满,反而欣然接受。 …… 万年县衙。 苏言坐在躺椅上,愜意的烤著炉火。 那县令的位置上,师爷赵志成面前,摆著一大堆摺子,忙得焦头烂额,不过他並没有任何抱怨,反而非常开心。 自从苏言当了这个县令,县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管理,苏言也就在关键的地方定个方向。 如今他这个师爷,可是万年县真正有决策权的人,那种发號施令的爽快,让他整日都待在衙门內,连家都很少回。 不过,赵志成是个精明的人,他知道苏言要什么,將所有身家都赌到了苏言身上,坚定跟隨苏言的思想和脚步,帮苏言做事。 因为他知道,如今这个局面,衙门与当地士绅彻底决裂,他身为师爷,只能抱紧县太爷这条大腿,才能有一线生机。 而且县太爷甩手掌柜,正是给他歷练的机会。 说不定等县太爷高升,自己还有可能捞个县令噹噹。 “大人,隱田隱户之事全都布置妥当,最近还有不少外地流民,听到咱们万年县的消息,跑来万年县落户。”赵志成將摺子收好,来到苏言身旁,諂媚地笑著。 “只要家世清白之人,都可以给他们登记落户,然后分配田產。”苏言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留下赵志成这个师爷,就是看重此人的能力,也看重他异於常人的精明。 毕竟能在万年县伺候这么多任县令,肯定有其过人之处。 通过这段时间观察,赵志成果然是个有能力的人,只是小心思比较多。 而对於这种人,只能把他逼到绝路,然后给他一个方向,才能彻底让其施展才华。 如今万年县在赵志成的打理下,一切都有条不紊,甚至超出了苏言的意料。 “对了,万年学堂招生如何了?”苏言问道。 “现在大部分百姓还在观望状態,也就一些寒门和少部分百姓报了名,大大小小共有三十四人。”赵志成回道。 “才三十几个?”苏言眉头一挑。 万年学堂他可是修缮了很大一块地,至少能容纳五六千学子。 如今才三十几个,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主要是大人宣传万年学堂主修杂学,大家对於杂学都不太了解。”赵志成訕笑道。 “行吧,看来没做出成绩之前,的確不好招生。”苏言点了点头。 好在他之前就有心理准备。 而且还做了不少规划和安排。 倒是不太担心学堂的招生。 而且现在对於教师的培训还不到位,他只是在封地灾民里面,找了几个之前读过书的,让他们提前熟悉教材,有问题的时候再询问他。 所以学员少一点也不是坏事。 “大人要去参加学堂开课吗?”赵志成问道。 “废话,学堂开课,我这个校长不去像话吗?”苏言没好气道。 他创办学堂,就是为了校长这个身份。 这么重要的时候,不去露脸那钱不是白花了? 而且不止他要露脸,还要邀请一些重量级嘉宾,给万年学堂撑场面。 他对赵志成问道,“让你准备的邀请函准备好了吧?” “嗯,全都准备好了,不过大人,他们真会来吗?”赵志成訕笑道。 之前看到苏言让他准备的邀请名单,心里就有些发怵。 国子监祭酒张懿,礼部尚书魏崢,当朝宰相房齐贤这些文臣全都在列。 最离谱的是,邀请函內还有当今陛下。 “嘖,你废话有些多了,照本大人吩咐做即可。”苏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遵命……”赵志成连忙露出诚惶诚恐状。 苏言当然知道这傢伙是装的,不过他也没戳破。 有这种能力出眾,又贪生怕死的下属,对他来说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第454章 混帐!荒唐! 甘露殿。 李玄刚用完膳,正准备继续批阅摺子。 一个小太监就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何事这般慌张?”高士林见他行色匆匆,连忙上前小声问道。 “万年县那边送来一份请柬。”小太监小声说道。 高士林闻言一愣,然后接过他手中的请柬挥了挥手。 等那小太监离开后,他踩著小碎步来到李玄身旁。 “何事?”李玄问道。 “陛下,万年县送来请柬。”高士林说著,將手中请柬递到李玄面前。 “万年县?”李玄眉头一挑,笑道,“念。” “臣万年县令苏言,诚惶诚恐,谨奏。 臣蒙天恩,赖陛下洪福,代陛下教化万民之宏远,於万年县创立万年学堂,业已修缮完备,念圣心如日月,普照万方,躬亲垂范,激励后学,臣斗胆扣请陛下蒞临万年学堂,若陛下能够蒞临,定是万年县百姓之幸,寒门学子之幸,亦是大乾文运昌隆之始!” 听到高士林念的请柬,李玄神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早就知道万年学堂要开学。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苏言这小子竟然还想请他去。 要知道,这天下学堂,也就国子监的学子有机会面见圣顏,而万年县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还想让他前去。 “真以为朕整日像他那般无所事事?”李玄看著面前一堆摺子,没好气道,“告诉他,不是朕不给他面子,而是这种小场面朕不適合去。” “陛下,安平侯的请柬里面,还有一封信。”高士林念完请柬,发现里面还夹著一封书信。 李玄看向高士林手中的书信。 信封上写著陛下亲启。 很明显,是要让李玄亲自拆开看。 “这臭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他接过信封,拆开后展开。 “陛下,臣还邀请了国子监和诸公,若陛下不来,他们肯定不会过来,此事关乎淘宝商行文铺生意,还请陛下定要抽空前来!” 在看到苏言还邀请了朝堂诸公,李玄顿时就傻眼了。 在他看来,苏言和那些文臣们可是势如水火,这万年学堂开业,他最应该顾虑的就是那些文臣们不要搞事,没想到这傢伙还主动邀请。 这他娘的不是没事找事吗? 不过,在看到苏言后面说关乎淘宝商行文铺生意,他又好奇起来,这傢伙又搞了个什么生意? “陛下……要回绝吗?”高士林试探问道。 “不用。”李玄摆了摆手,虽然去参加一个县级学堂开业,不符合他的身份,但是关乎到赚钱的话,那就另当別论了,“宣布出去,朕明日会前往万年县,参加学堂开学盛典。” 高士林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拱手道:“喏!” …… 隨著一封封请柬进入各个官员的宅邸。 万年学堂开学的消息也隨之传开。 国子监祭酒张懿,因为还有几个月就要科举,整日与诸位大儒討论国子监的教学有哪些薄弱之处。 毕竟科举关乎的是天下学子的功名。 大乾科举分为三步,没有功名的白身学子,需要通过州县考试考取秀才功名,有了功名就可以参加接下来的省试,由礼部主持,全国的秀才皆可参加,通过省试就可以参加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最终確定出状元,榜眼与探花。 而每次科举,不仅是对广大考生的考验,同时也是对各大学堂的考验。 若学堂出了一位状元郎,那么往后学堂招生就有了一块金字招牌。 国子监身为大乾官方学府,也是大乾第一学府,学子直接保送省试,但同样也要承受这个地位应有的压力。 若考生成绩不佳,整个国子监都会跟著丟脸,成为別的学堂垫脚石。 士族学堂给国子监的压力非常大。 那些士族底蕴並不比国子监差,甚至因为士族传承千年,又无比重视文道,在教育方面更是有著自己独有的办法。 “张祭酒,有人送来份请柬。”这时,一个吏员突然走了进来。 张懿与眾大儒聊到关键点被打断,心生不悦:“没看到老夫在谈要事?” 他暗骂道,到底谁这么不懂事,请柬属於私人的事情,怎么能送到国子监来? 若是传出什么,影响了他清名怎么办? “请柬是请所有国子监大儒的……”那吏员訕笑道。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谁这么没规矩,一份请柬想请所有人?”张懿再次问道。 他已经很不悦了,毕竟身为读书人,礼仪方面是非常看重的,请柬本就是有求於人,自然应该以最大的礼仪邀请,可现在不仅直接送到国子监来,还是一份请柬请所有人。 把他们这些国子监大儒当什么阿猫阿狗了? “是万年县苏大人发来的请柬……”吏员再次回答。 “区区一个万年县……”张懿嗤笑一声,不过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万年县的苏大人,不就是苏言那个混帐东西吗? “那小子又在搞什么鬼?”一个大儒皱眉道。 “呈上来。”张懿沉著脸伸手。 那吏员连忙將请柬恭敬地递上。 张懿打开请柬,只是扫了一眼便怒火中烧:“天下第一学堂开学典礼在即,本校长念在大乾各大学堂都闭门造车,不利於文坛发展,为了大乾文坛昌盛,想要尽些微薄之力,特邀诸位前来交流学习,无偿向诸位分享我学堂的教育方式与理念,供诸位同行学习……” 这封信哪是什么请柬。 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嘲讽和炫耀。 什么狗屁教育方式和理念? 我国子监乃天下读书人都嚮往的圣地,还需要学习你这个野鸡学堂的教育? 你苏言一个紈絝子弟,也配在我张懿面前装逼? “混帐!荒唐!!”张懿气得作势就要將手中的信给撕掉。 “张祭酒,让我等看看那傢伙写了啥?”一个大儒连忙阻止。 他们从未见过张懿这么生气过。 “看吧。”张懿揉了揉眉头,將请柬递了上去, 见几个大儒好奇的目光,他深吸口气,又將信递给了其他几人。 没过多久,大殿內顿时响起阵阵不堪入耳的辱骂声。 第455章 劳逸结合 隨著一封封请柬送至各勛贵府中。 各个府中皆是爆发出不堪入耳的谩骂声。 如果只是简单的请柬,他们或许会不屑一顾,毕竟这些文臣和苏言的关係本就势如水火,怎么可能会赏脸去万年学堂? 可苏言这傢伙说是送的请柬,其实根本就不是请柬,那高高在上的姿態,还有字里行间炫耀的意思,看得眾人怒火中烧。 这样的举动,反而激起了眾官员心中的怒火,在打听到万年学堂才招收三十四名学子时,一个个都下定决心,再忙都要抽时间去好好嘲讽一下这傢伙! “安平侯竟然还邀请了老夫?” 魏府。 饭桌上,魏崢看著管家送来的请柬,不禁露出一抹好奇地笑容。 今日在礼部,他就已经听到不少万年学堂请柬的消息。 没想到回来之后,自己也有请柬。 虽然他弹劾过苏言很多次,但是对於苏言他倒是没啥恶感,反而还有些佩服。 世人皆被名声所累,连他魏崢都不能倖免。 可苏言却不一样,他顶著一堆骂名,却活得非常自在,混得风生水起。 就凭这一点,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了。 “父亲……我吃好了。”魏隱把碗中的饭扒乾净后,訕笑著准备离开。 “最近让你看的那些书,看得如何了?”魏崢突然叫住他问道。 魏隱连忙说道:“全都已经看完。” “嗯,再过几个月就要科举,现在是关键时刻,就算看完也不要有所鬆懈,以前的那些书也要时常温习。”魏崢叮嘱道。 他对魏隱可是寄予厚望。 不过魏隱也很爭气,在读书方面从来都没让他失望过,哪怕国子监的几个大儒都对他讚赏有加,在帝都还有著才子的称號。 “孩儿遵命。”魏隱恭敬答应,不过神色却有些怪异。 他答应苏言去万年学堂的事情,还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父亲开口。 从小到大,他都循规蹈矩,按照父亲的安排做事学习。 他也觉得读书才是人生最大的事情。 为此他整日苦读家中的那些书,研习圣人学说,与读书人当朋友,爭取像父亲一样,做个直言进諫,胸有正气之人。 可是自从苏言出现,又用一件件事情,让那些读书人对他无可奈何。 苏言那不怕世俗眼光,不在乎外人评价的性格,让他这个从小循规蹈矩之人心生神往。 还有苏言和陈处冲这群人打打闹闹,互帮互助的关係,也让他羡慕不已。 最重要的是,苏言搞出来的那些东西,每一样都让他嘆为观止。 在亲身感受到一根线加竹筒,就能传音后,他终於下定决心,不愿再走父亲给他设定的道路,而是要走一条他从未设想过,却又无比神往的道路。 循规蹈矩的生活过够了,功名利禄並不是他心里最大的追求。 他喜欢苏言弄出来的那些东西,要学习这些被读书人称之为“奇技淫巧”的知识,他也要做一些改变时代,令人瞠目结舌的奇物出来。 这样才不枉此生。 “这样吧,最近你在家也颇为用功,明日与为父一同去吧,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地学习。”魏崢想了想突然说道。 听说陛下也会前往,身为言官他就算没有请柬也要去。 而且他也好奇苏言搞这万年学堂,还邀请了那么多人去,到底是要干嘛。 …… 翌日。 一大早。 就有一辆辆马车在皇宫前集结。 等李玄的马车从宫內驶出,房齐贤,张懿,魏崢,崔閒等文臣纷纷上前行礼。 “走吧。”李玄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下令。 车队很快便穿过帝都,前往万年县的官道,浩浩荡荡朝万年县驶去。 一路上。 眾人看到不少工人,在道路两旁打地基。 原本的官道被拓宽了不少,为了利於通行,特意留了一侧出来。 李玄的马车是苏言特製的,有悬掛卸力,倒是不显得顛簸,可那些文臣却都被顛簸得苦不堪言。 “之前听说那小子自掏腰包在修路,朕都还没时间了解,今日倒是要看看被他吹得天花乱坠的水泥路,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李玄掀开车帘,饶有兴致地看著外面劳作的工人。 他是最清楚苏言修路的目的。 毕竟之前君臣二人討论过官道修缮,苏言还说过修缮后会给大乾带来多大的便利,拍著胸脯说水泥路有多好。 此次修建帝都到万年县的道路,除了能让帝都到万年县的道路更好,利於达官显贵前往万年县,还有就是想给大家看看这水泥路。 为以后修路做个铺垫。 其他车上。 眾人对於苏言修路之举褒贬不一。 “哼,譁眾取宠,真以为靠著修路能挽回他的官声?”御史大夫杜岩冷笑道。 他和苏言两年的赌约已经生效。 早就在期待两年后,苏言没能完成赌约,被赶出庙堂的场景。 “呵呵,只要没花朝廷的钱即可。”旁边,同行的一个言官笑道。 “不过靠些奇技淫巧赚钱,商贾之道总归是不入流的。”杜岩倒是没反驳苏言的財富。 现在谁都知道苏家有钱,而且有的是钱。 那淘宝商行煤炭和盐卖得火热,奶茶店火锅店也开遍了各个州县,在州县都十分火爆。 哪怕一些士族,都没苏家有钱。 车队浩浩荡荡地前行。 官员们顛簸得受不了。 而最前面的李玄坐在马车內,喝著茶看著书,十分愜意。 终於。 在一个比较明显的顛簸后。 突然就感觉不到什么顛簸感了,那种突然的平顺,如履平地的感觉,反而让李玄有些不適。 他疑惑地喃喃开口:“到了?” 然后掀开车帘子。 当他看到外面那宽阔平坦的水泥路面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目之所及,原本石头与泥土铺设的官道,变成了一条灰白,宽阔平坦得令人难以置信的道路。 哪怕他身为帝王,看到眼前这一幕,再感受到那马车驶过时的平顺感,也被震惊了。 “停车!”李玄的声音响起。 车夫立刻拉住韁绳。 马车平稳地停了下来。 “陛下,当心点!” 车都还没停稳,李玄就跳了下去。 第456章 朕为何要坚持? 与此同时,身后的马车也纷纷响起阵阵惊呼。 “这是什么路?” “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平坦的路面!” “此路竟然比帝都內的青石路面都要平整!” 隨著阵阵惊呼。 身后车队的车也全都停了下来。 眾人纷纷下车,打量著这路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甚至有人蹲下身子,用手触摸那坚硬的路面,一个个眼神中都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特別是经过刚才的顛簸,与这水泥路的平顺相比较之后,眾人口中顿时嘖嘖称奇。 “诸公觉得,苏言所修的这条水泥路如何?”李玄察觉到眾人的惊异,不禁笑著问道。 眾人闻言,却突然安静下来。 他们经过李玄的提醒才反应过来,这平整宽阔的道路,是苏言那小子修建的。 “陛下,此路平整坚固,车马在上面简直如履平地!”魏崢却忍不住开口称讚道。 房齐贤也拱手道:“陛下,这水泥路若是铺遍大乾,对於大军开拔,粮草运转,有著极大的益处!” 他知道李玄提出这个问题,是想將话题引到修路上去。 身为李玄的左膀右臂,这些配合他早已熟练。 “的確,如此平整的路面,能够极大地减少马匹压力,提高运输速度,若大乾所有道路皆是这水泥路,无论对於商贾运输还是军事,皆有巨大的益处!”李玄朗笑著点了点头,见眾人不说话,他扫视著眾人主动开口道,“诸公觉得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眾人沉默著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没人愿意搭话。 水泥路的確很不错,可这水泥路是苏言弄出来的,如果要大力推广,只能交给淘宝商行。 那么他们从中就捞不到好处和功劳。 对於眾人来说,只要捞不到好处的事情,当然是不做为好。 李玄早就料到这些人会如此,他也不生气,而是看向工部尚书卢远淮:“卢爱卿来说说。” 土木工程一直都是工部在管理。 这件事问他是最合適的。 卢远淮见自己被点名,也不敢再继续沉默下去:“陛下,这水泥路虽好,可如今不知造价几何,兴修水利已经劳民伤財,北边战事还未结束,国库难以为继,百姓也需要休养生息,实在不宜继续大兴土木了!” 他这段话说得冠冕堂皇,毫无漏洞。 旁边沉默的官员,也抓准时机附和道:“陛下,道路修缮,本就费时费力费钱,兴修水利还可以说是造福苍生之举,可一条官道动用民夫数万,耗时经年累月,也就增加了些许效率,並非为国为民之良策!” “臣附议!” “臣附议!” “此乃靡费之举,请陛下三思!” 顿时,眾人纷纷附和。 “哼,尔等刚才还说这水泥路好,现在怎么又改口了?”李玄冷哼一声。 卢远淮訕笑道:“水泥路好是好,可修路花费实在过大,若我大乾繁荣昌盛倒是可以修建,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陛下,我等皆是为了大乾与百姓考虑,如今应该充盈国库,以备不时之需,修路实乃本末倒置!” “官道虽没这水泥路平整,可也足够通行,无需修建这华而不实之物!” 几个官员纷纷对著李玄拜了下来,苦口婆心附和道。 大家原本以为,李玄又会像之前那般大发雷霆,可李玄这次却显得很平静,脸上甚至还带著笑容:“诸公所言有理,是朕考虑不周了。” 说完,他也不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只是叫上房齐贤上了马车。 他这个反常的举动,却弄得百官们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眾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对方眼神中的错愕。 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陛下没有坚持,他们也乐得自在,一个个心满意足地回到马车。 水泥路非常平坦,大家也不用再受顛簸之苦,倒是愜意起来。 李玄的马车上。 房齐贤好奇问道:“陛下,刚才为何不坚持?” 刚才李玄突然妥协,连他都没想到。 以他对李玄的了解,他若是继续坚持下去,就算无法把这件事彻底敲定下来,也能弄一个廷议,而廷议上只要把苏言那小子给叫来一搅合,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不低。 “朕为何要坚持?”李玄呷了口茶,嗤笑道。 房齐贤愣了愣。 李玄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若他们同意,朝廷拿钱,再由朝廷管理,你觉得这修路需要多少银子?” 房齐贤想了想道:“至少需要数千万两。” 兴修水利都花了八百万两银子,这修建道路,而且还是整个大乾的规模,没有数千万两根本就下不来。 “你知道苏言给朕承诺的,若是让淘宝商行来修,需要多少银子吗?”李玄又问道。 “多少?”房齐贤眉头一挑,好奇道。 李玄张开手,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两。” “什么?”房齐贤闻言一惊。 只需要五百万两,就能將大乾的官道,全都修建成这种平坦坚固的水泥路? “朕要的就是他们拒绝,更希望他们將此事定性为劳民伤財之举,这样才能让淘宝商行顺理成章地接手!”李玄沉声道。 大义要挟是朝廷官员最擅长的手段,以往李玄没有什么对策,只能忍气吞声,可现在苏言的出现,还有淘宝商行给他的底气,让他可以绕过这些人,绕过国库施展政策。 可以说现在苏言和淘宝商行,是他最大的底牌! 这个少年已经成为他制衡百官,施展抱负,最锋利的那把剑! “臣明白了。”房齐贤拱了拱手。 心中已经瞭然。 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走上那条路了,也可以说是陛下已经开始在走了。 兴修水利是第一步,让苏言治理万年县是第二步。 而这修建官道算是他步步为营的第三步。 这一步走出去,那些士族与官员就会彻底知晓,陛下不准备带他们玩儿了。 哪怕不需要他们,也能够办成事情,甚至还能办得更好。 这个信號发出,士族定会感受到威胁。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狂风暴雨。 第457章 德智体美劳 一辆辆马车进入万年县。 顿时引起万年县百姓的注意。 万年学堂开学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通过这段时间,苏言在万年县大肆整顿士绅,修路和修缮城內房屋,给隱户重新分配田產,给百姓提供就业岗位。 大家对於这个县太爷都讚不绝口。 只不过,根深蒂固的观念,让百姓们觉得,平民家的孩子,就应该帮家里种地,富家子弟们才有资格去读书。 就算修路修房让万年县的百姓们,有了个不错的收入,万年学堂收费又很低廉,那纸张与笔墨的消耗也不是平民能够承受的。 所以,大家对於学堂报名並没有很积极,也没有太关注。 可是在看到这么多马车朝万年学堂驶去,大家都惊讶不已,纷纷跟隨著车队后面,跟过去凑热闹。 此时,学堂外已经围满了来围观的百姓。 苏言带著学堂老师和学子们等待著。 那大门上方掛著“天下第一学堂”的牌匾,牌匾上面还有朝堂诸公的签名,下方横向掛著一条红布,红布上写著“万年学堂全体师生恭迎圣驾,感激涕零,颂圣心如日月,普照万方,欢迎国子监大儒,朝堂诸公交流学习,共建文坛昌盛!” 那些百姓们並不认识上面的字,通过旁边的人解释,知道今日陛下要来,一个个都激动万分。 要知道,哪怕帝都的达官显贵,一生都可能见不到圣顏。 如今万年县学堂开业,竟然能邀请到陛下前来。 足以看出这万年学堂的背景有多深厚。 “这万年学堂胆子真大,竟然敢自称天下第一学堂……” “能够邀请陛下与国子监大儒们前来,倒是符合天下第一学堂的排场。” “你们说,陛下真会来吗?” “那还用说,横幅都掛上了,陛下肯定会来!” “区区一个万年学堂,竟然能惊动圣驾,简直匪夷所思!” “诸位是不知道咱们新的县太爷是何人吧?他可是现在陛下面前当之无愧的红人!” “早知道就让俺家娃也报个名了,没想到陛下会亲至!” “没错,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在眾人的围观下。 车队也陆续前来。 为了李玄和诸公们的安全考虑,禁军率先过来清出一条道路。 旋即车队陆续驶来。 李玄很给苏言面子,倒是没有坐在车內,而是站在马车前,神色淡然地对著眾人点头。 百姓们得见圣顏神色激动,纷纷跪拜三呼万岁。 “臣,万年县令,万年学堂校长苏言,恭迎陛下!” 学堂门口,苏言带著几个老师与万年学堂的学子们拜下。 “都免礼吧。”李玄从马车上下来,抬了抬手,然后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万年学堂。 而他身后的国子监大儒们,还有那些文臣,一个个看著学堂门口的横幅,露出不满之色。 “他真敢將这天下第一学堂掛出来?” “此人脸皮之厚,实属罕见!” “呵呵,三十几个学子的天下第一学堂,简直可笑至极!” 苏言在请柬中,让他们来交流学习,本来就已经很冒犯了,现在还扯著横幅这么说,弄得他们一个个脸色都十分难看。 而且,那天下第一学堂的名头,完全就是大家对他的调侃,没想到他竟然真敢掛出来。 “陛下,各位大人,请进去再说吧。”苏言上前,对眾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玄背负双手点了点头,率先朝学堂內走去。 张懿和那些国子监大儒们,虽然心生不忿,也只能跟著走了进去。 因为大乾学堂教授的是圣人学说。 所以在大乾的各个学堂里面,都会供奉圣人的雕像。 可一行人进去万年学堂,並未看到圣人雕像,反而看到一片开阔平坦的场地,场地是一个椭圆形,路面由水泥打造,四周一圈画著跑道,中间区域因为还没有足球,而是弄的这个时代流行的蹴鞠场地。 “苏言,你学堂不供奉圣人雕像,这像话吗!”国子监祭酒张懿再也忍不住了,开口训斥道。 天下读书人,对於圣人都有著最高的敬意,別说学堂了,就算一些小的私塾都供奉著圣人牌位,以此来表示对圣人的尊敬。 可这万年学堂规模如此之大,不仅没有圣人雕像,就连和圣人有关的话语都看不到一句。 “都说了,我这学堂主修杂学,圣人学说只是一个分支科目而已,要那玩意儿干嘛?”苏言撇了撇嘴。 “你!”张懿脸色顿时涨红,“既如此,你又邀请我等前来干什么!” “邀请函不都说明了吗,你们的教育理念太落后了,让你们来学习交流。”苏言笑道。 张懿和国子监的几个祭酒气得差点爆粗口。 国子监可是天下读书人最为神往的圣地,却被苏言这个黄口小儿说教育落后。 张懿撩起袖子,刚想反驳。 李玄却打断了他们,对苏言问道:“这块地是何意?” “万年学堂讲究的是德智体美劳全方位培养,其中德乃道德品质,智则是文化知识,体为学员的体质与意志力,美是审美鑑赏,劳为劳动技能,此地名为操场,乃学生们平日里锻炼身体,增强体质的场地。”苏言笑著介绍道。 “德智体美劳……”李玄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操场。 “哼,歪门邪说,学堂是读书之地,整这些有何用?”张懿嗤笑道。 “正是因为大乾的学堂不重视这些基础教育,才会有那么多贪官污吏出现,读书不仅要学习知识,还要全方位发展,本校长希望万年县的学员就算成绩不好,至少也要知道学员们读了书,应该承担什么责任。”苏言笑道。 “你一个学堂都没上过的人,也配谈论读书人?”张懿再也绷不住了,直接开始人身攻击。 “那张祭酒觉得,咱们创办学堂,教书育人的根本是什么?”苏言没生气,依旧笑吟吟地看著他。 张懿见苏言竟然想与他论学,不禁露出轻蔑之色。 这傢伙歪门邪说方面虽然很厉害,可是对於读书人论学,他张懿可从没怕过谁。 第458章 为天地立心 “创办学堂,当然是用圣人学说教化万民,让学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张懿昂首挺胸,沉声说道。 “没错,读书人当以圣人之言为圭臬,通晓礼义廉耻,方能入仕辅君,以仁德教化万民,以礼法归正超纲!”旁边另一个大儒也冷声道。 传播圣人学说,这是千百年来,大家公认的学堂职责。 而读书人肩负的责任则是用钻研圣贤典籍,引经据典,用圣人的至理名言来治理国家,教化百姓。 苏言提倡的德智体美劳,还强调杂学,简直就是对读书人清贵身份的褻瀆。 “看吧,这就是本校长所说的,你们教育理念过於落后。”苏言摊了摊手,轻笑道。 “苏言,你休得口出狂言!”一个大儒沉喝道。 张懿冷笑一声:“那安平侯觉得,这学堂之责为何?哪种教育理念又不是落后?” “难道安平侯觉得,你这什么德智体美劳,能够比得过圣人学说?” “苏言,你虽有些小聪明,可论教书育人还不够格!” “不过是用些歪理邪说来譁眾取宠罢了……” 眾大儒皆是对苏言怒目而视。 他们所言,皆是天下读书人的共识。 千百年来读书人都是如此。 可苏言却说他们的教育落后,在此大放厥词,无疑是在反驳天下读书人。 这可是踩苏言最好的机会,不仅是国子监大儒,就连那些文臣一个个都面露愤慨之色,对苏言出言指责。 “那在下有几个问题想问国子监的几位大儒。”对於眾人的指责,苏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张懿和眾大儒们哼了一声。 苏言顾自问道:“诸位可知百姓每年的支出与收入为几何?粮食每亩的產量为几何?一个人每日消耗的粮食又为几何?” 听到苏言突然问这个问题,张懿和眾大儒们顿时傻眼了。 这些事情他们怎么知道? 而且,他们教授的是治国之道,这些事情和他们有什么关係? “怎么,不知道?”苏言嗤笑一声。 “这些事情,与我等何干?”张懿哼道,“读书人若是去细分五穀,那不是大材小用?” “好一个大材小用。”苏言拍了拍手,突然正色质问道,“尔等口口声声说读书人应帮陛下治理国家,却连这最基本的粮食產量都不知晓,又如何能够治理好这大乾江山?”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张懿被苏言的反驳,弄得脸色铁青。 原本能言善辩的他,却突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苏言这看似毫无关係的问题,却是给他们挖了个坑。 而他旁边的几个大儒,脸色皆是难看至极:“苏言,你这是混淆视听,现在咱们谈论的教书育人之道,这天下学堂,哪个会教这些知识?” “我万年学堂会教!”苏言朗声说道。 “所以老夫说你这万年学堂乃离经叛道!”张懿也算是豁出去了。 这傢伙让他下不来台,他也不用给面子。 “呵呵,离经叛道?”苏言嗤笑道,“若读书人只知皓首穷经,空谈仁义道德,自詡清贵,却不知民生疾苦,不解世间百工,那这些书读来又有何用?” 他掷地有声。 目光直视那张懿。 张懿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脑袋昏沉沉的,被苏言这番质问,他早就已经乱了。 原本想好的反驳,却在苏言这句不知民生疾苦之下,显得苍白无力。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傢伙看似不起眼的几个问题,却让他彻底站在了百姓那一边,而他们没答出来的那一刻,这场辩论就已经输了。 “谬论!全是谬论!!”张懿说不过,直接开始了读书人最擅长的方式。 “这傢伙,嘴上从没输过……”李玄身旁,房齐贤轻笑道。 要知道,这些大儒嘴上功夫可是非常了得。 李玄都被他们懟得哑口无言,还拿他们没办法。 可苏言三两句就能让张懿这个国子监祭酒破防。 而且话语中有理有据,让对方无法反驳。 不得不说,单从这方面,张懿完全就不是苏言的对手。 “即便是这样,又能如何?”李玄嘆了口气。 张懿所言,是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 就算苏言说的有理。 也无法改变这些读书人根深蒂固的思想。 说不过,他们就会集体给你扣个谬论的帽子。 这就是文教千百年来深入人心的根。 並不是苏言三两句能够撼动的。 除非这小子能够弄出堪比圣人的至理名言。 “苏言,正所谓在其位谋其事,你所问的问题,只需要问户部吏员即可,张大人乃国子监祭酒,而我们谈论乃学堂教书育人的根本,你扯这些是否有些不合理?”这时,一个大儒反应过来,直接说道。 “读圣贤书,习圣贤道,教化万民,就是我辈教书育人的根本,你可能反驳?”张懿也也恢復了一些理智。 苏言见这些大儒开始避重就轻,也没心情和他们爭论。 在眾人目光下。 他快步朝那操场尽头走去。 之前大家都没注意到,这操场尽头竟然立著一块不大不小的碑。 碑由红色绸布盖著。 而苏言来到碑前,伸手抓住红布,一把將布给扯了下来。 那石碑上篆刻的字跡,顿时映入眼帘。 “真正的读书人,其责任岂止於空谈论国,眾学子替本校长告诉他们,我万年学堂学子的责任是什么!” 苏言伸手指著石碑上的字,对那些万年县学子朗声道。 这些学子在入学之前,就已经记下了石碑上的內容。 眾人齐齐朗声开口。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眾人齐声朗诵,每一句都掷地有声,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学堂! 等眾人念完。 国子监的大儒们脸上的倨傲,愤怒和不屑突然凝固。 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就连在场的文臣和皇帝李玄,全都宛若遭受雷击一般,僵直在原地,呆滯地看著那石碑和石碑前的苏言。 所有人脑海中,这四句话久久迴荡,经久不息! 第459章 张祭酒晕厥了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李玄口中喃喃,眼中精芒爆闪,“此乃帝王宏远,亦是天下读书人真正的脊樑!” 说到最后时,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声音都在颤抖。 若天下读书人,都以此为根本。 那大乾何愁不兴盛,天下何愁不太平? “振聋发聵,气吞山河!”旁边,房齐贤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小的万年学堂,竟然心怀如此巨大的宏远。 这四句话,不仅展现了万年学堂的教义,还完美地反驳了刚才张懿等人的质疑。 境界之高远,格局之宏大,责任之沉重,目標之宏伟,完全不是刚才魏隱他们口中的“清贵”,“修身”,“空谈仁政”能比擬的。 甚至,之前读书人一生所学所教,根本无法触及这四句话的皮毛。 他们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圣人学说,经义典籍,在这四句宣言面前,显得无比苍白与狭隘。 对於大乾读书人来说,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至理名言,这是至理名言!” “我辈读书人当如是!” “若真能做到这一点,此生无憾!” 哪怕这些文臣们恨透了苏言,可是在听到那些万年学堂的学子们喊出这四句话,也有不少人都露出神往之色。 不得不承认, 苏言这四句话对於他们的杀伤力,实在过於巨大了。 “不知张祭酒觉得,我万年学堂的这四句宗旨如何?” 苏言看向张懿,轻笑著问道。 张懿张了张嘴,满是皱褶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要反驳,可是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哪怕平日里任何事情,他都能找到反驳的点,可是在面对这四句话时,他却哑口无言了。 “张祭酒!” “张祭酒!!” “快!快找大夫!” 突然,张懿觉得一阵眩晕,踉蹌两步直直地倒了下去,还好旁边的大儒及时扶住。 张懿昏死之前,嘴角露出一抹惨笑,原本他这次来,是为了以国子监祭酒的身份,来看万年学堂的笑话,顺便嘲讽一下这万年学堂。 可是那石碑上的四句话,直接把读书人的身份,给拉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思想给拉高到他们从未想过的维度,可是他们刚才却还在抨击提出这四句话的人,对比之下他就像个跳樑小丑。 眾国子监大儒们见张懿昏死,顿时手忙脚乱地上前,现场突然陷入一片混乱。 谁也没想到,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国子监祭酒,竟然被苏言这四句话,给弄得当场昏厥! “这……”苏言也傻眼了,他没想到张懿这么受不了刺激,竟然直接昏死过去。 “来人,带张祭酒下去修养,苏言让人去叫万年县的大夫。”李玄身为皇帝,自己大臣晕厥,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苏言立刻按照他的吩咐,让人將张懿抬下去休息,然后还叫来万年县有名的大夫。 好在张懿只是急火攻心,大夫刚到没多久,张懿就醒了,大夫看了看並没有什么大碍,苏言这才鬆了口气。 如果万年县开学第一天,闹出人命的话,那就有些晦气了。 …… 经过这个小插曲。 耽搁了一些时间。 学子们已经去上课了。 “走吧,去看看你这学堂到底教的是些什么。”李玄发话。 既然来了,他也不想白跑一趟。 而且苏言在信中所说,这次邀请大家来参观,为的是淘宝商行文铺的生意。 他也好奇苏言办个学校,到底能够弄出什么样的生意。 “那先去启蒙班吧。”苏言笑著拱手。 万年学堂这次招了三十四人,人数不是很多。 所以苏言只设立了启蒙班,中级班,高级班,三个等级的班级。 根据大家的文化水平,十六个没读过书的,分配到认字启蒙的班级,十四个能简单认字的,分配到中级班,还有四个从小就读书,有著很深基础的学子,则是分配在高级班。 目前老师和学生都不多。 只能粗略分配。 等后续慢慢完善。 “那就先看启蒙,毕竟启蒙乃重中之重,万年学堂的启蒙,用的是哪本启蒙书?”李玄好奇问道。 如今大乾最常见的启蒙书挺多的,不过最被大家认可的却只有两三本,其中士族专用的《蒙训千字》和《圣贤节要》,是启蒙认字,打好基础最好的书籍。 而寒门的启蒙读物则是《百家杂学》,属於民间私塾常用的启蒙识字书,內容较为零散,仅仅是教生活用字,並没有思想引导和深意。 他知道苏言让李昭寧去藏书阁抄书,皇室的启蒙书还不少。 所以万年学堂的启蒙书应该不会很差。 “並未用市面上的启蒙书,都是臣自行整理出来的。”苏言笑道。 “什么?”李玄闻言一愣,他问这个问题,本来是想让苏言藉机长长脸。 毕竟书籍代表著一个学堂的底蕴。 苏言有皇室撑腰,不说《蒙训千字》这种书,至少也要弄些大家耳熟能详的启蒙书。 可这小子竟然自己整理。 张懿下意识地想要嘲笑,可他想起刚才自己晕厥,丟了那么大的脸,此刻也不想再当这个出头鸟了。 “呵呵,看来安平侯將这启蒙当成儿戏。”旁边的一个国子监大儒却並没放过苏言,藉机嘲讽。 “启蒙乃重中之重,关係到读书人最开始的基础,安平侯此举確实儿戏!” “让咱们来交流学习,就是学习安平侯这些隨性之举?” 眾文臣中也响起阵阵譁然和质疑。 大乾对於启蒙非常看重。 毕竟这是奠定读书人风骨的根本。 一本好的启蒙书,不仅能让学子更简单的认字,还能让学子们懂得很多道理。 人性本就要从小培养,若小时候不多加约束,长大后很难更改。 而苏言自己整理出来的书,在他们看来,恐怕连那寒门的《百家杂学》都比不了。 哪有什么教育意义? “是不是儿戏,大家看看不就知道了?”苏言摆了摆手,对李玄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玄点了点头,率先朝那学堂走去。 第460章 三字经 在苏言的引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启蒙班。 刚到门口。 那郎朗读书声已经清晰可闻。 班级內,十六名年龄在六到十岁的孩童,正襟危坐,他们衣著朴素,脸上带著质朴与新奇。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大乾普通百姓的孩子,从小就开始在地里干活,想要读书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士绅府上,给那些公子哥们当书童或者僕人,这样就可以陪著公子哥进入私塾或者学堂。 如今万年学堂开学,他们终於有机会坐到这学堂內,接受先生的教育,一个个都格外认真。 教书的先生是苏言从封地內找的,名为段宇,此人之前读过不少书,虽没有考取到功名,可是教授这些孩童启蒙,还是绰绰有余的。 段宇见苏言等人来了,连忙上前诚惶诚恐地行礼。 这可是当今天子,和朝堂重臣,他当然不敢懈怠。 “继续教书,当我等不存在即可。”李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段宇这才点了点头,略带紧张地继续讲课。 李玄和眾人打量著教室里面的陈设。 这里面和寻常的私塾有很大的不同。 教室內摆放整齐的桌椅,一共有將近五六十套,不过启蒙班的学子只有十几个,所以显得很空旷。 而讲台的墙壁上,掛著一块黑色的平整木板,段宇手中拿著一根白色的小棍,在木板上写写画画,写出一个个白色的字。 因为他有些紧张,所以写错了一个字。 段宇连忙拿起一块抹布,將那字给擦拭掉。 这简单的举动,却让李玄和国子监的几位大儒露出惊异之色,在国子监先生教书之时,都是用纸张书写张贴,供学子们查看。 可纸张实在昂贵,而且笔墨书写又不好修改。 一些比较穷的学堂,用的则是沙盘石板之类的工具。 眼前这块黑色板子,加白色的棍子,写错了还能轻易擦拭掉修改,简直就是学堂教书最好的工具! “苏言,这是何物?”李玄指著那黑板问道。 “回陛下,此物为黑板,先生手中的是粉笔,乃石膏所制,粉笔在黑板上书写后,可以擦拭重新再写,而这粉笔造价低廉,最適合用作教书育人。”苏言笑著解释道。 “无需墨砚,隨时可写,写错即改,这比沙盘石板便捷百倍!”李玄讚嘆道。 “那是自然,黑板字跡清晰醒目,修改更是隨心所欲,省去了研磨铺纸等繁琐的方式,绝对是教学利器。”苏言满脸得意道。 说著,他目光扫向神色各异的眾人。 很明显,他们对於这黑板和粉笔也颇为意动。 无论是国子监,还有诸公身后的士族学堂,最大的花费就是教书时的纸笔和墨水,而现在看到万年学堂的黑板和纸笔,绝对能节省不少这方面的花费。 最重要的是,这黑板教学太直观了,就像苏言所说,绝对是教学利器。 苏言见状,笑著对眾人说道:“这黑板和粉笔,在淘宝商行的文铺皆有售卖,若诸位大儒和士族有需要,可以前往万年县的文铺购买,价格並不贵。” 眾人闻言,虽然都板著脸,可都下定了决心,等回去一定要购置黑板和粉笔。 就在大家閒聊的时候。 讲台上的段宇已经在黑板写好了字。 然后指著上面的字,开始教学生们读书。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段宇念一句,学生们就跟著念一句。 儘管学生们还略显生涩,可是却努力地跟著段宇朗读,让这简单的句子充满了力量。 原本还不以为意的张懿等人,在听到师生们朗诵的句子后,却突然如遭电击地愣在原地。 “这……这是……” 张懿快步上前两步,目光灼灼地盯著黑板上的字跡,对段宇问道,“此乃何书?” “回大人……这三字经是小侯爷所写。”段宇连忙回答道。 刚才在操场,苏言与张懿爭论的时候,他就知道此人是国子监祭酒,这可是天下读书人之最了,平日里他根本没资格见到。 如今靠著苏言的关係,竟然能和张懿谈话,哪怕他表现得再淡定,也难掩內心激动。 “小侯爷?”张懿愣了一下。 “在下是之前小侯爷收留的灾民,承蒙小侯爷厚爱,让在下来万年学堂教书。”段宇解释道。 张懿等人这才反应过来,小侯爷就是苏言那个混蛋,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李玄饶有兴致地看著黑板。 一句一句地品味著。 可是他越品越是心惊! 这三字经绝对远超他知道的所有启蒙读物! 启蒙文最重要的是通俗易懂,而通俗易懂就很难具备深意,可苏言弄出来的这个三字经,在通俗易懂方面超越了士族打死吹捧的《蒙训千字》,在深意方面也超越了《圣贤节要》。 最重要的是,三字经每段只有三个字,不仅通俗易懂,而且朗朗上口,最適合启蒙之用。 “诸位觉得,我万年学堂这三字经,可有什么问题?”苏言笑吟吟地扫视著眾人。 张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若强行说三字经不行,传出去他这个大儒的名声就毁了。 可他不可能夸讚苏言,毕竟梁子早就结下了,哪怕三字经再好,他也不想称讚。 只不过,他和国子监的眾大儒心里,都升起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大家本是想来看万年学堂笑话的。 可现在却深受打击。 这万年学堂无论是从学堂口號,还是这启蒙读物上,都碾压国子监,难道真要成为天下第一学堂?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魏崢倒是没这么多顾虑,他紧盯著那黑板,口中喃喃地念著。 这三字经可不仅仅只是教人识字启蒙,简短的字语,却將做人,为学,伦理等基础道理所包含。 哪怕是他都不禁轻抚长须,开口讚嘆道,“妙!妙极!三字一句,合辙押韵,孩童易诵易记,內容包罗万象,由浅入深,简直是蒙学之圭臬!开千古未有之仙鹤!” 魏崢也是个读书人,而且他还是礼部尚书,自然將教化万民当做己任。 而这三字经简直太適合启蒙,开启民智了! 第461章 暴殄天物 “苏言,这三字经所著?”等眾人的喧闹声逐渐消失,李玄才笑著问道。 刚才他还觉得苏言在胡闹,皇室那么多启蒙藏书,他竟然没有用,反而用自己的启蒙书。 可是看到这三字经后,他才明白过来,原来不是苏言不用,而是皇室的那些藏书,在三字经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如此浅显易懂,又朗朗上口的三字经,简直太適合用来启蒙了。 “陛下,这三字经是臣搜集整理的,並非臣所著。”苏言连忙拱手道。 “哼,你把朕与诸公当傻子?”李玄闻言却哼了一声。 “安平侯就別谦虚了,老夫也算是饱读诗书,可从未听说过三字经一说。”魏崢笑著附和道。 苏言闻言,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这年头,说真话还没人信。 而且,他看到那些文臣一个个都跃跃欲试,有种要弹劾自己欺君之罪的样子。 连忙说道:“没错,正是臣的拙作。” 李玄和眾人顿时露出果然之色。 “很好,你这三字经通俗易懂,又朗朗上口,而且直接点明了父母师长的责任,德行与学识兼备,实乃启蒙之佳作,如此佳作应该大肆推广!”李玄毫不吝嗇地大加讚赏。 张懿等国子监大儒们,一个个都露出艷羡与嫉妒之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看三字经只是启蒙文,这种启蒙文对於读书人的影响才是最深远的,如果天下学子们都学习苏言的三字经,他在读书人心中的地位將会极高。 之前苏言虽然有诗仙之名,可诗词更多是消遣娱乐的作品。 如今三字经出来,直接奠定了苏言在文学方面的基石。 其影响之深远,甚至能让苏言这傢伙真正千古留名。 这可是天下读书人毕生追求的梦想。 “张祭酒……”一个大儒凑到张懿身旁,欲言又止。 张懿露出一抹苦笑之色。 他们原本是抱著看笑话的心思来的。 不是来看苏言这傢伙人前显圣的! 可他不得不承认,苏言靠著三字经,绝对能获得所有读书人毕生追求的名气。 “接下来发放纸笔,大家跟著我学习写字。”段宇说著,就开始教学生们写字。 启蒙班,最主要的就是认字习字。 不过,纸笔对於普通人来说,实在太贵,寻常私塾也只是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或者沾上水在桌上书写。 听到段宇直接给学生们分发纸笔,眾人再次一惊。 段宇说完,打开了讲桌下面摆放的箱子,这些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著一叠叠雪白的纸张,这些白纸用线绳装订成册,箱子里面还有一根根宛若木棍的东西。 “这些是纸??” 突然,张懿快步上前,死死地盯著那箱子里的册子。 “没错,这些都是给学子们分发的作业本。”段宇笑著点了点头。 张懿快速伸手拿出一本册子,然后在手中翻动著。 他手指轻轻揉捏著纸张,那细腻的触感,坚韧的质地,让他整个人显得十分激动,仿佛触摸的不是纸,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其他几个大儒看到那箱子里面的册子,也纷纷围了上去。 “这是何纸?” “嘶……这纸的质地,哪怕是贡纸也难出其右!” “大乾竟然有如此高质量的纸张?” “如此好的纸张,竟然用来给孩童启蒙,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无论立场如何。 读书人对於纸张都有著极深的感情。 毕竟这是纸笔是读书人的根。 哪怕他们身为国子监的大儒,平日里用纸也都很节俭,就算士族之人,也无法做到隨心所欲地用纸,毕竟纸张的造价实在过於昂贵。 可万年学堂却用这种极品纸张,给孩童启蒙。 对於大家来说,无疑是在暴殄天物! 人群中。 几个文臣凑到郑浩山身旁,小声质问道:“你们郑家还卖了纸张给万年学堂?” 大家私底下都约定过,无论苏言这傢伙给多高的价格,都不会卖文房四宝给万年学堂。 在造纸方面,郑家占据最大的市场。 郑家墨香阁是大乾最有名气的文房商铺。 看到这么多精品纸张后,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郑家。 只有郑家在造纸方面的技艺,才有可能弄出如此好的纸张。 “没有啊,我郑家怎么可能造得出这么好的纸张?”郑浩山愕然道,“就算我郑家最好的墨香纸,也达不到这等洁白程度!” 就那些大儒手中拿著的纸张质量,就算他们郑家也不可能造得出。 “那这小子在哪里去买的?” 眾人狐疑地看著郑浩山。 如果不是郑家卖的,这傢伙去哪里搞来这么多极品纸张? “臭小子,孩童启蒙你弄这么好的纸,如此奢靡无度,有些过了啊!”李玄瞪了苏言一眼。 他知道万年学堂是给学子们免费提供文房四宝。 而学堂收费低廉,就代表著这些花费全都是淘宝商行在出。 哪怕是他,看到孩童启蒙用这种纸张,也肉疼不已。 这败家小玩意儿,虽然赚钱很厉害,可也应该知道节俭。 这般挥霍无度,像什么话? “没错,万年学堂乃教书育人之地,奢靡无度可不好!”魏崢点头附和道。 在他看来,若学堂的风气都不正,教出来的学子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陛下可冤枉臣了……”苏言连忙拱手喊冤。 “朕哪里又冤枉你了?”李玄没好气道。 “这些纸张都不贵,一本册子也就两文钱,学子们能够写很久了。”苏言笑道。 “两文钱……”李玄原本还想敲打敲打苏言,可是听到这么一本册子只要两文钱,他直接呆若木鸡,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安平侯,你以为陛下是这么好誆骗的吗,如此质量的纸张,若没有上百文根本买不到,而且这种极品纸张,就算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张懿沉声道。 “张祭酒所言极是,此等品相的纸张,绝对是有价无市,怎么可能只需要两文钱!” “安平侯你这是在誆骗陛下!此乃欺君之罪!” 眾国子监大儒们纷纷质疑,藉机上纲上线。 第462章 又立了一个天大的功劳! 面对眾人的质疑,苏言不仅没有慌乱,反而笑吟吟地问道:“诸公都觉得这纸张很好?” “那是自然。”张懿哼了一声。 这纸张洁白坚韧,细腻光滑,哪怕贡纸都比不过。 若是单论纸张质量,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多谢诸位的夸奖,这纸张正是我淘宝商行製作,名为万年纸,在文铺新推出的產品,目前新店开业活动,只需一文钱即可购买一张万年纸,这本册子乃两张完整的纸裁剪装订而成,价值自然是两文钱,诸位若是不信可前往文铺自行查询!” 苏言拿起册子,对眾人朗声道。 而他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如遭雷击! 品质如此高,甚至超越了贡纸的纸张,竟然是淘宝商行製作? “苏言,此事非同小可。”李玄目光紧盯著苏言,眼神中满是凝重之色。 对於他这个皇帝来说,两文钱一张的纸,不仅仅只是代表纸张的低廉价格。 自古以来,士族垄断科举,百姓读书难,除了书籍被士族掌握,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纸张实在太贵,百姓根本消耗不起。 而纸张又是读书人的必需品。 所以,这件事成了所有朝代都没能解决的事情。 可苏言竟然告诉他,淘宝商行能够製作纸张,甚至价格如此低廉,听在他耳朵里的意思就变成了,苦恼歷朝歷代最大的难题,被苏言给解决了。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而且淘宝商行的文铺內,不仅卖这种品质好的纸,也卖品质一般的纸,价格在一文钱二十张。”苏言笑著拱手道。 听到苏言这话。 眾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一文钱二十张。 这价格绝对能让百姓消费得起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那人群中,郑浩山突然失声叫道。 郑家因为世代改良造纸工艺,在造纸业上,一直都占据著绝大部分市场。 墨香阁內,就算最便宜的纸,也要几十文钱一张,相当於平民一天的工钱。 可现在,一文钱二十张的纸出现,对於郑家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文臣中,其他几个郑家官员也觉得天都塌了。 若苏言所言不假,这是在断郑家的根啊! “一文钱二十张……”李玄深吸口气,口中喃喃。 他了解苏言,这傢伙虽然平日里看著不靠谱,可是这种大事面前绝对不会誆骗他。 如果真有一文钱二十张的纸,那大乾百姓读书难的问题,绝对能够得到极大的解决! “陛下,淘宝商行的文铺,卖得可不仅仅只有纸,还有臣製作的铅笔。”苏言说著,將箱子里那宛若木棍的笔拿了起来。 这些笔都是全新的,他找段宇拿了把小刀,將铅笔给削好,然后拿起册子放在讲台上。 李玄连忙上前,站在他旁边。 苏言侧著脑袋,对李玄笑道:“陛下,这铅笔拋开了研磨的繁琐,也不像毛笔那般粗的笔画,不会像墨水那般浸透纸张,用此笔可以极大地减少纸张消耗,一张纸正面写完,还能反面写。” 苏言一边说著,一边手握铅笔,悬腕於纸上。 隨著沙沙的声音响起。 那笔尖触碰纸张,顿时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字跡。 字跡清晰,均匀,深浅可控! “对了,若是写错可以用磨石擦除笔记。”苏言说著,又拿起一小块表面光滑的石头,轻轻擦拭纸张。 因为材料缘故,橡皮擦还做不出来。 所以要修改只有擦掉字跡。 不过这样对於纸张会有所损坏。 “无需墨,无需砚,执之即写,写错还可擦拭……”李玄怔怔地看著苏言写在纸上的那些字。 然后,他一把抢过苏言手中的铅笔,跃跃欲试:“朕试试!” “陛下,铅笔的握法和寻常毛笔不同。”苏言笑著教他握笔。 李玄虽然是马上皇帝,可他士族出身,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在书写方面自然有著极高的造诣。 简单学习了一下握笔的手势,他就直接在纸上书写起来。 “铅笔笔芯很脆,陛下收著点发力。”苏言小声提醒。 李玄点了点头。 只是写了几个字,他就掌握了发力的方式。 很快,越写越流畅。 而多年来养成的肌肉记忆,让他写几个字就收手想要蘸墨,让他不禁失笑,然后將铅笔放下,目光热切地看著苏言:“这铅笔价格几何?” “回陛下,目前文铺刚开业,活动价格是一文钱十五支,等活动过去,也只是一文钱十支。”苏言拱手道。 “什么!” “这笔的价格竟然也如此低廉?” 旁边,魏崢忍不住惊呼道。 “哈哈哈,也就是说,一个月纸张与笔的消耗不过两三文钱!”李玄闻言,顿时龙顏大悦。 要知道,在以往读书人家,纸笔的消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每个月一两百文,都算是用得节俭的。 而百姓家的孩子,也就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可很多知识需要记录时常温习才行,只有纸笔才能將知识给记下来。 现在,有了这些纸笔,对於大乾的寒门学子,还有大乾文坛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怎么可能这么低廉,不可能,不可能啊!” “若真是这样,那全天下的人不都能读书了?” “每个月消耗不过几文钱,这……” 眾人官员神色各异。 虽然纸笔的价格低廉,对於读书人来说是件好事。 可是对於士族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因为这么低廉的价格,就代表著寒门和普通百姓能够读书,哪怕他们的教育资源比不过士族,可这些人绝对比士族子弟更加刻苦,这么多人当中不可能没有天才出现。 若是越来越多的寒门子弟通过科举入朝为官,那士族制衡皇室最大的底牌就会受到打击。 “哈哈哈,苏言,你又立了一个天大的功劳!”李玄当然知道这些官员心中所想,但他现在比谁都要兴奋。 困扰他这么久的难题,竟然被苏言这么轻易就给解决了。 他相信,只要纸笔的价格下降,要不了多少年,大乾的教育就会上几层楼。 到时候大乾士族垄断科举的困境,將会迎刃而解! 第463章 更改科举考核制度 “陛下,臣举办这万年学堂,只是为了石碑上的那四句话,功劳什么的不重要,只要能为大乾培养更多的人才,臣就心满意足了。”苏言拱了拱手,谦虚道。 “安平侯谦虚了,你此举不是功劳,而是利在千秋之功德!”魏崢也讚不绝口。 他是朝堂上真正的清流,不像那些文臣整日把天下苍生掛在嘴边,他是真正在为黎民百姓考虑。 如今看到这纸笔的价格,被苏言打到了这么低廉,他发自內心替百姓们高兴。 “魏公说得没错,纸笔价格下来之后,我大乾读书难的困境迎刃而解,往后所有读书人,都会对你心存感激,你这是千秋之功!”李玄拍了拍苏言肩膀。 他终於明白苏言为何让他一定要来。 这件事可不仅仅只是纸笔的价格。 而是关乎天下读书人,还有大乾往后的格局走向,这是真正动摇士族根基的大事! “陛下,你都夸得臣不好意思了。”苏言故作靦腆地挠了挠头。 李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和朕来这套,还有什么赶紧展示出来,朕对你这万年学堂越来越有兴趣了。” 起初他只是为了给苏言捧场而来。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这万年学堂有些不简单。 且不提纸笔之事。 那石碑上的四句话,就让他心潮澎湃,受益匪浅。 三字经更是让他讚不绝口。 现在只是启蒙班,后面还有中级班和高级班,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苏言连忙点头,对李玄和眾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请陛下与诸公继续隨臣来吧。” 眾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启蒙班。 路上,文臣们三三两两並排而行。 脸色都不算太好。 他们原本是来看笑话的,没想到却听到如此震惊的消息。 淘宝商行进军纸笔行业,一来就玩儿这么大。 那一文钱二十张的纸,一文钱十五支的铅笔。 这般低廉的价格,让他们彻底慌了。 “郑公,这该如何是好?”一个官员来到郑浩山身旁,神色间满是担忧之色。 如果淘宝商行开始售卖纸笔,这般低廉的价格之下,大家的纸笔如何能够卖得出? 哪怕他们暗中故意带节奏,让天下读书人都敌视苏言,可人都不是傻子,不可能因为敌视而放弃淘宝商行这么低廉的纸笔,去买他们高了数百倍的纸笔。 “哼,你真以为纸张的造价能这么便宜?”郑浩山经过之前的慌乱,现在已经镇定下来。 “郑公的意思是……”那文臣若有所思。 “看他能坚持多久!”郑浩山摇了摇头,看著苏言的背影冷哼一声。 他郑家可是大乾最厉害的造纸世家。 哪怕郑家的工艺都造不出价格如此低的纸张。 苏言怎么可能造出来。 淘宝商行的纸之所以这么便宜,肯定是这小子故意压低了价格,亏本赚吆喝。 队伍最前方。 李玄故意放慢脚步。 与苏言並排而行。 李玄凑到苏言耳旁,小声问道:“纸笔价格低廉虽是好事,可你这价格实在过於离谱,淘宝商行的钱银经得起这般亏损吗?” 他同样不太相信苏言能做出这么便宜的纸。 別说是他了。 在场绝大部分都觉得苏言是在赔本赚吆喝。 不过,在李玄看来,现在淘宝商行財大气粗,做回馈百姓之事他倒是没啥意见,毕竟在纸张上亏的钱,其他產业可以赚回来。 可是要长期供应大乾一个国家的纸张。 他担心商行会承受不起。 最重要的是,士族不会放任商行这么卖纸。 若纸张的成本过高,价格这么低的枪口下,就他们大肆收购淘宝商行的纸张,商行都承受不起这种衝击。 “陛下,臣之前信里不是说过,文铺是淘宝商行很赚钱的產业,怎么可能会亏本?”苏言道。 “你是说,这些纸张还有利润?”李玄猛地一惊。 “当然。”苏言笑道,“虽然薄利,可纸张的市场极大,多销下来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李玄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实在想不通苏言到底怎么把成本降低的,不过他身为皇帝,不需要去探究背后的原理,只需要知道苏言的確把纸张价格打下来了,甚至在造福百姓的同时还能获利。 如果这样的话,他就彻底放心了。 “好小子,朕果然没看错你!”李玄压制著內心的激动,拍了拍苏言肩膀。 “陛下寄予厚望,臣自然不能辜负。”苏言嘿嘿一笑。 很快。 一行人来到中级班。 班级的布置和启蒙班差不多,都是讲台上的墙壁掛著黑板,下面一排排整齐的桌椅。 这个班级的学子,都是些能够识字,看得懂教材的学子。 苏言一行人到的时候,课程已经上了大半。 “这是在学什么?”李玄看著黑板上那些数字,不禁疑惑问道。 “陛下,万年学堂设立了杂学与文学,文学教的是传统圣人学说,不过万年学堂主要教授杂学知识,而杂学中分了生物,物理,化学,数学四门学科,现在他们学习的是数学入门,也就是各大学堂里面的算学。”苏言解释道。 “安平候,你把算学分到杂学里面?”国子监的一个叫齐逐的大儒沉声道。 算学在大乾也算主流科目。 国子监和各个学堂都会教授。 而且科举也有明算科的考试。 而齐逐就是国子监內的算学大师,苏言將算学划分到杂学,自然引起他极大的不满。 “这位大儒是听不出好赖话吗,万年学堂的杂学,才是主修,才是最重要的。”苏言没好气道。 “那你的意思是,圣人学说不重要?”张懿等人顿时就不满了。 “目前来看挺重要的。”苏言说道。 眾人闻言,这才哼了一声:“那你刚才那番话是何意?” “因为现在科举主要是考圣人学说,我才设立了这个科目。”苏言说著,对李玄拱了拱手,“陛下,臣觉得圣人学说虽然重要,可对於为官之道,用处並不是很大,臣提议重新更改科举考核制度。” 听到这话。 张懿等人先是一愣,旋即就炸开了锅! 第464章 陛下,能听到吗? “放肆!” “安平候,你怎可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圣人学说乃治国安邦之根本,岂容你口出狂言!” “別以为你开了个破学堂,就有资格妄议圣人学说!” 不仅是国子监的大儒们。 就连那些文臣都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指著苏言破口大骂。 天下读书人读的就是圣人学说,很多人读了一辈子书,就是靠著圣人学说才站在现在这个位置。 苏言否定圣人学说,就等於是在否定他们。 “苏言,你这话说得有些放肆了……”就连李玄都颇为无疑。 他虽然不喜欢这些读书人,可这自古以来,君臣纲常,教化万民,都是靠著圣人学说。 哪有说改就改的。 “荒谬绝伦,简直荒谬绝伦!”张懿冷笑连连,他刚才就已经被苏言给气得晕厥过去,原本还想著不和这傢伙一般见识。 可苏言语出惊人,直接戳天下读书人的脊梁骨,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更改科举,你想改成什么,改成你那些杂学,改成那些奇技淫巧?”一个文臣尖声质问,语气中充满了鄙夷,“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想要取代圣贤经典入科举,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圣贤经典,上承千年文脉,下启万世太平。 天下读书人都將此奉为圭臬。 自然容不得有任何玷污。 “陛下,安平侯此言,狂悖至极,其心可诛!” “陛下,安平侯这是在顛覆我大乾文教根基,动摇社稷根本啊!” “若依他所言,天下读书人必將离心离德,礼乐崩坏就在眼前!” “此等祸国殃民之论,请陛下定要严惩啊!!” 一时间,眾人跪倒一大片。 眾人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对苏言咆哮斥责。 什么离经叛道,祸国殃民,千古罪人的帽子都往苏言脑袋上扣。 苏言也看傻眼了。 自己就是提了一嘴,这些人应激成这样。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圣人学说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 “诸公莫急。”李玄瞪了苏言一眼,笑著打圆场,“苏言也只是顺嘴一说而已,別太当真。” “陛下,臣可不是顺嘴一说,而是实事求是。”苏言却拱手道。 李玄气得想要骂娘。 他没想到自己想当和事佬,这傢伙却不给机会。 “圣人学说的確有礼义廉耻之用,可朝廷官员不仅要礼义廉耻,还要能力。”苏言继续说道。 “安平伯是在质疑我等能力不行?”郑浩山今日本就憋著一口气,现在见苏言这傢伙被千夫所指,顿时就抓住了这个机会。 “圣人学说教人明理,修身,这很好,在下也认可,可光有这些就够了吗,治理国家靠的是实实在在的能力,算学统筹规划,物理格物致用,更需要懂得民生疾苦,明了世间百工,诸公觉得仅凭圣人学说,能够做到这些吗?”苏言目光扫视著眾人。 眾人闻言,心里虽然很不爽,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谁要与你空谈治国!” 一个文臣冷哼一声。 苏言也没继续逼问,而是不屑地摇头嗤笑:“呵呵,我早就说过,你们的教育理念落后太多,需要多向万年学堂学习,而且我提议修改科举,又不是不让考圣贤经典,只是说在这个基础上,还要加些东西。” “怎么,难道要在科举上,加你这些不入流的奇技淫巧?”张懿讥笑道。 顿时,眾人也跟著发出一阵鬨笑。 不管苏言说破天,他的这些东西,在读书人眼中都是不入流。 苏言也知道,和这些人是讲不了道理的,甚至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也能撒泼打滚。 在这方面,读书人的信念的確很无解。 他倒是没想过去改变这些人的思维,也没想过一句话就能改变什么。 可让苏言没想到的是,他原本不想继续废话,人群中一直沉默的魏隱却坐不住了。 他上前两步,对李玄朗声道:“陛下,臣觉得安平侯所言有理。” 谁都没想到,魏隱会突然出来支持苏言。 就连魏崢都没有想到,他瞪著魏隱沉声道:“魏隱,休得胡言!” “父亲经常教导孩儿,读书人应该恪守本心,仗义执言,孩儿一直以父亲为榜样。”魏隱对魏崢拱了拱手。 魏崢闻言,神色猛地一凝。 在他印象中,自己儿子一直都是个恪守本分,努力上进的好孩子,可现在他却在魏隱身上,看到了一种与他十分相似的执拗。 让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魏隱,你在做什么!”张懿阴沉著脸沉喝道。 魏隱可是国子监的学子,如今竟然帮苏言这个混帐东西说话,国子监的大儒们脸上自然掛不住。 “理由为何?”李玄心里虽然也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神色淡然地对魏隱点了点头。 这小子在年轻一辈当中,算是凤毛麟角般的才子,他倒是印象深刻。 只不过他没想到,魏隱这个读书人,竟然会帮苏言那傢伙说话。 “臣斗胆想给诸位展示一件东西。”魏隱说道。 “哼,我等哪有时间来与你胡闹?”张懿冷哼一声。 他不知道魏隱在搞什么鬼,他也没兴趣了解。 在他看来,今日魏隱竟然帮苏言说话,传出去国子监已经蒙羞了。 可李玄却看了眼苏言,然后对魏隱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展示吧。” “喏!”魏隱拱手。 然后看向苏言,对苏言笑著道:“校长,学生想斗胆展示竹筒传音。” 听到魏隱对苏言的称呼,眾人再次一愣。 不过,也没容他们去细想。 魏隱就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就拿著两个竹筒过来,竹筒中间用一根线牵著。 “校长,这样可以吗?”魏隱將手中竹筒拿给苏言检查。 苏言检查一番,没发现什么问题,就递给了他:“可以。” “臣斗胆请陛下亲自体验!”魏隱对李玄拱手道。 “魏隱,休得无礼!”魏崢脸色一变。 李玄却笑著道:“无妨,朕倒是好奇你要给朕展示什么。” “陛下只需要將竹筒放在耳旁即可。”魏隱恭敬地將一个竹筒递给李玄,然后自己牵著线朝远处走去。 他从中级班退到了启蒙班。 相隔了將近三十米的距离。 李玄把玩著手中竹筒,饶有兴致地放在耳旁。 “陛下,能听到吗?” 听到竹筒里面魏隱的声音,李玄脸上笑容突然凝固,整个人如遭电击地愣在当场! 第465章 学生只爭对错 “陛下,將竹筒放在嘴边说话即可。” 在李玄震惊的时候,竹筒內再次传来魏隱的声音。 李玄回过神来,想了想后將竹筒放在嘴边,小声说道:“你高声朗诵一遍万年学堂石碑上的话。” 他话音刚落,对面就传来魏隱的声音:“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眾人见魏隱突然开始朗诵,一个个皆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可李玄身旁的房齐贤和魏崢等人,却都震惊了。 因为,他们都在李玄身旁,刚才李玄说话的声音故意压低,他们离得这么近,也只能勉强听见。 可魏隱站在那么远,竟然能听到李玄的话,这就有些恐怖了。 而身为当事人的李玄,更是浑身一震,他看了眼手中竹筒,然后像见鬼了一样,將竹筒给丟掉。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后,他嚇得后退两步,眼神中满是骇然之色。 “陛下,怎么了?” “发生了何事?” 张懿等人见他反应这么大,急忙问道。 “刚才陛下让犬子朗诵万年学堂石碑上的话。”魏崢深吸口气道。 他也被震惊到了。 刚才陛下的话,他若是不仔细听都可能听不清楚。 可那相隔这么远的魏隱,竟然能够听得见。 “不就是朗诵石碑上的话吗……什么???”张懿顿时露出费解之色,不过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两人相隔如此之远,连他们都听不到陛下所说的是什么,那魏隱是怎么听到的? “那魏隱如何听到的?” “难道他有顺风耳?” “陛下,莫不是魏隱瞎猫碰上死耗子……” 眾人自然是不相信,魏隱隔著这么远的距离,能够听到李玄的话,全都认为是碰巧而已。 李玄见眾人不信,也没有去解释,只是目光盯著地上地竹筒,沉声说道:“朕也能从竹筒里面听到魏隱的声音。” 张懿等人再次一怔。 可张懿却依旧不信,毕竟这对於他来说,已经是超出认知的事情,完全属於玄学范畴,他根本就不信两个竹筒加上一根线,就能做到传递声音。 所以,张懿对李玄拱了拱手道:“臣,斗胆请陛下让臣一试!” “那张卿就试试吧。”李玄点了点头。 张懿快步上前,从地上將竹筒给捡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並未发现什么蹊蹺之处。 他將竹筒拿著放在耳旁,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要將线给拉直。”苏言在一旁笑著提醒道。 张懿闻言,又后退两步,將线给拉直后,再放到耳旁。 远处的魏隱见状,凑到竹筒里面说道:“张祭酒,能够听到吗?” 张懿顿时如遭雷击,他满脸震惊,口中却喃喃道:“荒谬,简直荒谬!” 似乎为了验证,他又將竹筒放在嘴旁,小声说道:“魏隱,你若是能听到,就……就跳三下!” 为了防止炸糊,他还特意说了个数字。 而魏隱在听完后,直接原地跳了三下。 张懿见状,和李玄一样,嚇得直接將手中竹筒给丟在地上:“妖术!这是妖术!!” 旁边的人也都反应过来,一个个面露骇然之色。 若刚才还有所怀疑的话,现在张懿亲自实验,他们不信也得信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竹筒竟然真能传音! 如此神奇的一幕,直接刷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或许只有张懿口中的妖术能够解释了。 而远处的魏隱见效果达到了,拿著竹筒从远处快步跑了过来,对李玄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竹筒传音,是何原理?”李玄之前也以为是妖术,不过片刻他就恢復了镇定,好奇其中原理。 张懿等人目光直直地看著魏隱,他们也被魏隱的手段给震撼了,一个个都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魏隱拱了拱手,解释道:“其实竹筒传音是之前安平侯给臣示范的,当时臣也有被震惊到。” 听到又是苏言弄出来的玩意儿。 张懿等人心里比吃了屎都难受。 原本想要追问的心思,顷刻间荡然无存。 李玄却是眉头一挑,心里的惊异少了许多,如果是这小子的话,那就很合理了。 毕竟他总能弄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解释一下。”李玄看向苏言道。 苏言闻言,笑著拱了拱手:“其实这就是个简单的物理原理,这天地间所有声音,都是通过振动传播,而振动需要消耗能量,这就导致距离过远就听不清,而竹筒传音就是將声音聚集在一个点上,通过绳子传递振动,能量消耗就会减少,声音传递的距离自然就会增加。” “振动?”李玄露出不解之色。 “声音发於喉舌,入於耳廓,何来振动一说?”张懿却嗤笑一声。 “看吧,这就是没文化的体现,面对不懂的知识,首先想的不是去验证,而是质疑。”苏言摊了摊手,无奈道。 “你说谁没文化!”张懿脸色顿时铁青。 他可是国子监祭酒,竟然被苏言这个毛头小子说没文化,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诸位若是不信,可以將手指放在喉咙处,然后发声看看。”苏言没有理会破防的张懿,而是对眾人示范道。 那些文臣们一个个皆是露出迟疑之色。 而李玄和魏崢,却饶有兴致地將手指放在喉咙处发声。 “好像真在震动?”魏崢瞪大眼睛。 “朕以前竟然没发现!”李玄也哈哈一笑。 如此简单的原理,他竟然没有发现。 这么看来,声音的確与振动有关係,而苏言刚才解释的好像挺有道理。 “其实物理就是来自於平日里被大家忽视的现象,而臣设立物理这门学科,就是要培养学子们以事物本质看世界。”苏言嘿嘿笑道。 “哼,所谓的物理,只不过是一些毫无用处的奇技淫巧罢了。”张懿冷哼一声。 “张祭酒这话,学生不敢认同!”可魏隱直接反驳了张懿的吐槽。 “魏隱,你什么意思!”张懿身旁,一个大儒沉喝道,“我等教导你的尊师重道,全都忘乾净了吗!” “学生只爭对错。”魏隱拱了拱手。 第466章 第四个学子 “那你说有何用?”国子监的大儒们,对魏隱怒目而视。 原本对於苏言,他们还可以用不学无术来反驳。 可魏隱不一样,他是读书人。 而且是有名的大才子。 帝都年轻一辈中,李承泰才学无双,可他是皇子,將来要继任藩王,上官忠的才学也不错,可他有父亲上官无极这个关係,和太子又如此亲近,日后定然是宰相之流。 所以张懿曾经说过,魏隱很可能是他国子监祭酒的接班人。 可现在,这个大家都看好的读书人,却一直帮苏言这混帐东西说话。 无疑是狠狠在他们这些大儒的脸上扇了几巴掌。 “若能够將声音传递更远,甚至千里之外,诸位老师觉得会有什么用处?”魏隱对眾人恭敬地拱了拱手。 听到他这话。 国子监的大儒们没来得及反应,李玄却突然瞪大双眼。 他之前也没想到这一点,如今被魏隱这么一提出来,顿时就难掩內心激动,沉声道:“若真如此,我大乾政令將没有任何延迟,战场信息的速度將横扫诸国!” 於文於武,皆有大用! 文治能够让政令迅速下达,地方情况也能第一时间匯报。 於武那是更不得了,李玄身为马上皇帝,自然知道战场上信息传递有多重要,甚至信息传递能够直接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若真像魏隱所说,能够將声音传递到千里之外,前线军情可以瞬息间传递至军中大营,將领能够实时调整战术,那大乾在战事上將再无敌手! 张懿和几个国子监大儒们闻言,也终於哑口无言。 的確,这信息传递无论是於文於武,都有极大的用处。 “苏言,真能做到这千里传音吗?”李玄看著苏言,目光热切。 “目前还做不到,这是一个很系统的事情,並非臣一人能够做成的。”苏言笑著摇了摇头。 李玄闻言,不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不过苏言却拱了拱手继续道:“不过请陛下放心,臣创办这万年学堂,就是要匯集天下英才,为大乾的未来奠定基石,臣相信等大乾人才越来越多,將来不仅能达成千里传音,甚至连所见所闻都能传递过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这还只是一方面,复合弓,望远镜,火炮等皆是物理与化学的成果,只要学习之人越来越多,將来大乾在科技方面定能突飞猛进!” 在现代,手机已经是件很普通的东西,可这一个手机后面,是无数人的努力钻研,各行各业匯聚起来的產物。 科技进步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能促成的。 大乾並不缺少天才,他们只是对这些没有基本的概念。 而苏言要做的是给这些人种下一颗种子,让他们有基本的方向,至於后续发展还要靠所有人一同努力。 “若真能像你所说,朕此生无憾!”李玄深吸口气,拍了拍苏言肩膀,用鼓励的语气道。 他之前一直以为,苏言创办学堂,像是在小孩子玩过家家,几分钟热度过去就好了。 可今日见到万年学堂石碑上的那四句话,还有那些纸笔,和魏隱展示的竹筒传声,他突然明白,苏言可不是小打小闹,他要做的是一件功在千秋,足以改变大乾未来的大事。 顿了顿,他又扫视著眾人,朗声道:“这物理化学对於大乾的重要性,诸公应该已经有所了解,若谁再说是奇技淫巧,可別怪朕翻脸!” 眾人皆是低头不语。 自古以来,圣人学说才是主流,其他的全都是旁门左道。 可现在苏言展现的这些,哪怕他们心里再不服气,也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还有就是,苏言提出的更改科举制度,朕觉得应该搬到檯面上来多做商议。”李玄继续说道。 眾人闻言,脸色猛地一变。 无论苏言的物理化学再重要,其实对於他们这些读书人来说,都没有太多实质性影响。 可若是更改了科举制度,对於士族与天下读书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时候,就算再不愿当出头鸟,张懿也忍不住了。 不过他刚准备反驳。 李玄却按了按手:“朕知道此事关係重大,不会这般轻易下定论,只是廷议而已。” 张懿等人闻言,这才鬆了口气。 见没人反对。 李玄这才哈哈一笑,让苏言带领眾人前往高级班。 这个班级,与启蒙和中级班不同,这些人都读过不少书,而且年龄也都比较大。 其中最小的十三岁,名为徐文清,还有两个都是十六岁,名为周愷和杨小山。 这三人皆是寒门出身,家中曾经出过有功名之人,所以从小就接受过文化教育,根基自然比其他人要丰厚。 开学第一天,高级班每个人都发了教材。 其中包括文学的几本圣人学说,还有化学,物理等书籍。 三个人坐在位置上,讲台上的老师正给他们介绍物理化学的基本常识。 见苏言一行人到来。 老师连忙领著三人上前,给李玄和苏言等人行了大礼。 李玄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让他们继续上课。 苏言这才说道:“陛下,万年学堂真正教授物理化学的,就在这高级班,其他学员基础不够,高级班目前只有四个人。” “嗯,慢慢来吧。”李玄点了点头。 虽然这么说,可就连李玄都觉得有些寒磣。 这万年县人口数万之多,真正愿意来学堂上学,有基础的读书人却只有四个。 他知道,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苏言在读书人圈子里的口碑实在太差,而且万年学堂教授的杂学,对於读书人来说的確没啥吸引力。 看来,想要让读书人来万年学堂,还需要下一番功夫。 “安平侯,不对啊,你刚才说高级班一共有四个学子,可老夫怎么却只看到三个学子?”魏崢疑惑开口。 苏言闻言,却露出古怪之色。 而魏崢旁边的魏隱却走了出来,径直来到徐文清等人身旁,对魏崢拱手,语气恭敬道:“父亲,孩儿就是高级班的第四个学子。” 第467章 大逆不道 “你说什么??”魏崢皱眉,满脸疑惑地看著魏隱。 魏隱直接跪下,对魏崢拱手道:“父亲,孩儿与安平侯一见如故,在看到安平侯展示竹筒传音之后,顿时惊为天人,这些年孩儿整日读书,却鬱郁不知读书究竟为了什么,在听到物理化学之神奇后,终於找到了目標!” 魏崢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脸色由疑惑变成了错愕与不解,隨著魏隱的话,那满是皱褶的老脸上猛然涨红,然后猛的抬起手。 魏隱嚇得连忙捂住脑袋。 可魏崢这一巴掌却並没有打下来。 “混帐东西,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魏崢咬牙切齿,双眼死死地盯著魏隱,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孩儿在追求自己的路。”魏隱恭敬道。 “你自己的路?”魏崢低吼,“你是我魏崢的儿子,是国子监培养的栋樑之才,你的路就是好好读书,参加科举,然后入朝为官,辅佐君王,匡扶社稷!” 他一直对自己儿子寄予厚望。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科举在即,自己那听话懂事的儿子,竟然成为了这万年学堂的学子。 要知道,大乾换学堂可不仅仅是换个地方这么简单。 无论是读书人还是世间百业,对於师者都有著极重的地位。 师者如父,隨意更改是一种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的行为。 他生气的並不是自己儿子的眼界。 而是魏家世代清流,颇有声誉,这是魏家的荣耀,也是他冒死进諫仗义执言的勇气,而如今他最得意的儿子魏隱,却亲自將魏家的根给挖了。 “魏隱,你是疯了吗!”国子监祭酒张懿也回过神来,他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培养的接班人,竟然会放弃大好前程,来这个什么狗屁万年学堂。 “老师,学生心意已决,请老师成全!”然而,谁都没想到原本听话懂事的魏隱,却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决心。 “魏隱,张祭酒授你圣贤经典,予你厚望,你竟自甘墮落,投身这万年学堂,你眼中可有师道尊严,可还有礼义廉耻?” “数典忘祖,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可知道改换门庭,乃大逆不孝之举,你想你的父亲被天下读书人戳脊梁骨?” “你此举,置国子监诸位师长於何地,置你父亲魏大人於何地?简直枉为人子,枉为读书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国子监的眾大儒们,纷纷开口斥责。 而那些文臣们,一个个皆是露出古怪之色。 他们倒是乐得看戏。 毕竟这件事关乎到魏崢。 在朝堂中,魏崢的话语权还是很大的,而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一身清名,官声极佳。 可现在,魏隱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无疑是魏崢生平最大的污点,让无懈可击的魏崢,有了一块薄弱的地方。 “逆子!逆子!!”魏崢气得捂著胸口,踉蹌两步。 旁边的房齐贤连忙將其扶住:“魏公,別太上火,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他也能理解魏崢的愤怒。 给予厚望的儿子,大好前程就在眼前,临门一脚的时候,却撂挑子不干了。 反而走上了一条离经叛道的路。 想到这里,房齐贤不禁看向苏言,可他却发现这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影儿了。 他顿时就明白,这魏隱肯定是被苏言那傢伙给忽悠了。 真是作孽啊…… “魏隱,为师再给你一次机会,收回刚才那番话,你还是国子监的学生!”张懿深吸口气,沉声说道。 他到现在都不相信,自己的得意门生,会放著大好前程不要,去什么万年学堂学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而且他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因为天下读书人眼中,圣贤经典才是正统,其他人没什么,可魏隱这个国子监得意门生,放弃国子监学子的身份,拜入万年学堂,对於天下读书人的影响绝对很大。 可魏隱比大家想的都要固执,他对著张懿拜了拜:“恩师,学生並非背弃圣贤之道,而是看清自己的道路,万年学堂所授乃格物穷理之法,天地万物运行规律之学问,学生所求並非金榜题名,功名利禄,而是那石碑所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所以学生不准备参加此次科举了!” 张懿气得鬍子都在颤抖,不过魏隱都说到这里了,他当然不能继续挽留,拂袖嘆息一声道:“你既执意坚持,那咱们的师生情分今日就断绝了,望你好自为之。” “多谢恩师!”魏隱再次一拜。 “你……你……”魏崢指著自己儿子,气得浑身颤抖,嘴唇嚅囁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此刻只觉得自己双眼发黑,那原本乖巧听话的儿子,现在却如此陌生。 其实他內心是赞同万年学堂教学宗旨的。 可他並不赞同自己儿子以背叛师门,辜负他期望的方式,加入这万年学堂。 这么多年,他讲过无数大道理,甚至在皇帝面前他都敢仗义执言。 可今日,在自己最得意的儿子面前,他却有些哑口无言。 “苏言,魏隱肯定是受了苏言的蛊惑!”这时,一个大儒反应过来。 眾人闻言,立刻也反应过来。 以他们对魏隱的了解,若不是被人蛊惑,定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眾人目光到处寻找,想要找这小子出来对峙,谁知道原本还在的苏言,此刻却没了身影。 这下,更加验证了眾人的猜测。 这混帐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一时间,眾国子监大儒们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好了,万年学堂也没什么不好,魏隱才学兼备,又有如此鸿鵠之志,朕觉得人各有志,眾卿不必这般苛责。”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李玄出来打圆场了。 其实他也好奇苏言怎么將魏隱给拉下水的,不过有这个公认的才子加入万年学堂,对於万年学堂后续招生也算件好事。 眾人见李玄都发话了。 这才停止了咒骂。 “起来吧,若不想背负骂名,你就要努力做出成绩。”李玄对魏隱说道。 魏隱连忙感激,可他却没有起身,而是抬头看著父亲魏崢。 “罢了,罢了……” 魏崢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 他对李玄告辞行礼之后,就转身离开。 魏隱看著自己父亲那落寞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追上去。 第468章 这招妙啊! 万年学堂的开学视察。 就在一场闹剧后被中断了。 李玄带著国子监大儒,还有那些文臣们回帝都。 而万年学堂发生的事情,也隨著眾人回到帝都不脛而走。 其中,眾人討论最多的自然就是帝都四大才子之一的魏隱,竟然放弃国子监学子的身份,进入万年学堂,而且还只是以一个高级班学子的身份加入,还放弃了这次科举。 这对於大眾来说,无疑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奶茶店。 因为每个月的诗词比赛一直都在举办,不仅吸引了读书人前来比试,也因为这里文气昌盛,奶茶又隔三差五推出新款,成为了读书人閒聊时的常聚之地。 “这魏隱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放著好好的国子监学子不当,跑去万年学堂读书?”杜怀仁喝了口奶茶,虽然在感慨,可嘴角不自觉地掛起笑容。 同样身为四大才子之一,魏隱虽然一直算是他的好友,可两人也是竞爭关係。 科举在即,大家原本都在家中苦读备考。 突然听到这么震撼的消息,惊得一个个都跑了出来。 这次科举,杜怀仁將魏隱视作最大的对手,毕竟四皇子李承泰因为皇子身份,应该不会参加,那么他的对手就剩下上官忠和魏隱。 上官忠这种他自然不能去比,对方有上官无极这个背景,现在已经在辅佐太子,就算不参加科举將来也能轻易进入三省,坐上宰相的位置。 所以,魏隱才是他最大的对手。 可现在,这个对手自己放弃,他完全是躺贏。 少了这么大一个强劲的对手,此次就算拿不到状元,至少也是个榜眼探花。 “听说是那苏言蛊惑,这般看来,家中长辈明令禁止与苏言接触,实乃明智之举!”路明远笑著道。 “放著大好前程,金榜题名不要,去学什么杂学,简直愚不可及!” “那魏隱枉读圣贤书!” “唉,魏家清名,毁於一旦啊!” 眾人虽然平日里对魏隱恭维有加,可现在魏隱明珠暗投,站在天下读书人的对立面,自然不用顾及往日情分。 一个个都满嘴嘲讽。 “哼,之前我就说这苏言不是个好东西。”郑书恆也冷笑道。 当初,他因为骂苏言获得极大关注和拥躉,可后来苏言的煤炭让舆论反转,从那以后他就背负骂名,低调行事,整日待在家里苦读备战科举。 可这次魏隱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外出与眾读书人畅谈一番。 “人各有志,郑兄还是谨言慎行吧……”杜怀仁摇了摇头。 “呵呵,杜公子明哲保身的能力,让在下佩服,此次你又什么都没做,少了一个强劲对手,不会心里对那苏言產生好感了吧?”郑书恆冷笑道。 杜怀仁闻言,神色略显古怪。 其实这郑书恆也没说错。 苏言和薛舜德较量,让他父亲毫不费力地坐上户部尚书。 现在苏言和国子监较量,让他又毫不费力地少了个强劲的对手。 说起来,他和他爹的確都是躺贏。 “瞎说什么,苏言乃天下读书人的敌人,郑兄何必给在下泼脏水?”杜怀仁撇了撇嘴。 虽然他的確不愿意掺和苏言的事情,可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国子监的学子,还是个读书人。 就凭这个身份,都不能表现出对苏言的好感。 …… 当然,除了魏隱的事情。 那廉价纸笔也在读书人圈子里面获得巨大关注。 虽说能够读书的人,都是勛贵世家,可有钱人也不是傻子。 如果有更便宜的纸笔,他们当然不会放过,即便这纸笔是淘宝商行的,他们也踊跃地前往购买。 淘宝商行的纸张价格,与传统文铺价格差距如此之大,也间接导致帝都各个坊市的文铺空无一人。 各大商行,立刻召开了议会。 “诸位觉得,该怎么应对淘宝商行这个价格的纸笔?”帝都商会会长崔行远神色凝重问道。 文房四宝行业,不仅仅是郑家在做,各大世家都有自己的商铺。 虽然没有郑家做得那么大,可这些年心照不宣地配合之下,利润也非常不错。 大家自然都不希望纸笔的价格被打下来。 “这小子就是个瘟神,他做哪行哪行就不消停!”卢远山气得咬牙切齿。 最开始大家都没把淘宝商行当回事,可这傢伙先后插足了美妆,餐饮,精盐,这些还没什么,毕竟他只是插足高端市场,可后来越来越过分,木炭出来之后,让各大士族都亏麻了。 现在又开始进军文房四宝。 而且价格低到令人髮指。 “总不能咱们也降价吧?”郑泰沉声道。 “你能降得比他低?”崔行远冷笑道。 就算他们再怎么降,成本也在那里。 开门做生意,当然是为了牟利,这亏本的生意谁会去做? “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卢远山突然沉声道。 “说来听听!”郑泰连忙道。 卢远山呷了口茶润润喉咙,这才沉声道:“你们觉得,淘宝商行的纸张,真能做到这么便宜?” 造纸的成本极高,这也是为什么纸张一直都只有勛贵才能使用的原因。 可淘宝商行的纸张质量那么高,价格却那么低,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你的意思是说,淘宝商行在亏本赚吆喝?”崔行远顿时反应过来。 “定然是这样,那小子修路不也是自己掏钱吗?”卢远山笑道。 “他现在的確很有钱。”崔行远点头。 “我觉得咱们应该大肆收购淘宝商行的纸张,他卖一张就亏一张,就算他再有钱,能比咱们几家联合起来有钱吗?”卢远山双眼微微眯起,嘴角掛著冷笑。 大家都是在商场混跡多年的老油条,自然明白卢远山的提议。 这是要联合各大世家出手,让这小子亏破產。 “若他不卖呢?”郑泰道。 谁都不是傻子,明知道会亏本,面对这么多订单,谁会傻到做这个生意? “那不是正好?”卢远山嘿嘿一笑,“这样朝中官员不就有藉口弹劾他了吗?咱们也可以找藉口让他关门,等他退出文铺行业,纸笔的价格自然又回去了,咱们稳赚不亏!” 眾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露出恍然之色,对卢远山讚嘆道:“这招妙啊!” 第469章 我尊重你的选择! 万年学堂。 高级班。 第一天课程並没有多少,只讲了教材上的基础物理与化学。 不过魏隱和徐文清等人却听得津津有味,他们平时读的都是圣贤经典,靠的是死记硬背,对於这种需要动脑子,去理解原理的知识,反而觉得很新奇。 甚至在放学后,这些人都没有离去,互相交流著课堂上知识,拿著教材交谈后面还未讲解的地方。 期间,徐文清时不时地好奇打量身旁魏隱。 “怎么了?”魏隱也察觉到他的目光。 “没事,之前一直听师兄的传闻,对师兄仰慕不已,没想到竟能与师兄成为同窗。”徐文清嘿嘿笑道。 旁边的周愷和杨小山也都连连点头。 他们出身寒门,如果不是万年学堂,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和魏隱这种大才子说上话。 可现在他们不仅能交流,还成了同窗。 “不过是虚名而已,我都已经拋开之前的事情,希望诸位师弟也能无视掉。”魏隱神色郑重道。 徐文清连忙点头:“师兄教训得是。” 杨小山等人也都訕笑著附和。 无论怎么说,魏隱可是魏崢的儿子,就算他谦逊有礼,大家顾及身份也不可能和他谈笑风生。 魏隱也意识到眾人对他敬畏,之前在国子监那些读书人,家里都有著背景,他说话方式对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这里肯定不能像国子监一样,魏隱扯了扯嘴角,將神色缓和下来道:“学堂里面最重要的是学习,不必在意其他的,咱们既然是同窗,在学堂里面就不要顾及什么身份,只知道咱们是万年学堂的学子即可,况且对於杂学来说,大家都是新生,理应同舟共济。” 徐文清等人点了点头。 魏隱也知道,这是短时间內无法改变的,所以他也没有强求。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声轻笑:“放学了还没走啊?” 眾人寻声望去,看到苏言正笑吟吟地站在教室门口。 “见过校长!” 魏隱等人连忙起身,对苏言行礼。 其实大乾像苏言这种民办学堂,並没有校长这个称呼,大家一般称之为塾师或者山长,苏言觉得这两个称呼都不好听,所以让学子们都称呼他为校长。 起初大家叫著还有些不习惯,不过慢慢的倒是觉得校长这个称呼挺不错的。 “今天的课程学得如何?”苏言笑著问道。 “先生讲解得很细致,都能听懂,刚才和师弟们討论了后续教材的知识。”魏隱道。 “嗯,不错,本校长很欣慰。”苏言点了点头。 心里不禁暗嘆道,还是古代的学生好教啊,他们只要认定了知识,就会自己努力地学习,而且读书就要埋头苦读,偷懒是很耻辱的事情,这个观念在他们认知里早就扎根,根本不需要操心这些事情。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吧。”苏言对徐文清等人摆了摆手,然后又对魏隱说道,“魏隱留下,本校长有事和你说。” “学生告辞!” 徐文清三人闻言,连忙恭敬地行了学生礼。 苏言点了点头。 他们这才离开了教室。 等徐文清等人离开,苏言这才拉了根凳子在魏隱身旁坐下。 “不知校长有何事?”魏隱恭敬道。 “坐下说吧。”苏言指了指他身后的凳子。 魏隱頷首,端坐下来。 “魏兄,咱们私底下就没必要整这些虚礼了吧?”苏言隨意道。 “师者就是师者,学生既然学习校长的知识,那么尊师重道是身为学生的本分。”魏隱连忙说道。 他是个读书人,而且读书人最看重的就是尊师重道。 既然选择来万年学堂学习,而万年学堂的知识全都是苏言整理,他理应以师礼相待。 苏言见他这般坚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他开设学堂,看重的正是这个时代对於老师的態度。 以后万年学堂走出去的学子,都会是他苏言的门生,这些学子们混得越好,对他就越有好处。 “不知校长叫学生留下,所为何事?”魏隱主动问道。 “就是想问问你,真不准备参加科举了?”苏言道。 魏隱可是有状元之姿的才子。 可是他却公然说自己放弃科举,就连苏言都没想到。 “不参加了。”魏隱点了点头。 “其实万年学堂並不限制学子参加科举,反而很鼓励。”苏言笑道。 虽然苏言不认可如今的科举考试,也提倡改革。 可想要改革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如今想要將学堂名声打出去,科举是非常重要的步骤,之前他准备自己参加科举,可现在万年学堂开学,高级班又有四个学子,如果这四人能够霸榜,比他自己去参加效果要更好。 “若参加科举考取功名,就不能潜心做研究了。”魏隱很直白道。 他放弃国子监学子的身份,就是听信了苏言对未来科技发展的描述,能够让黑夜如白昼的灯,能够拉数百吨的车,拥有千里眼顺风耳信息瞬息即达的神物。 苏言告诉过他,只要学好物理化,就能做出这些东西。 那竹筒传音的小实验,让他坚信。 所以,他从立志科举榜上有名,变成了现在立志成为一个改变世界的科学家。 若要潜心研究,功名对他只是拖累。 所以,他放弃科举並不是意气用事,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 “不错,你有如此赤诚之心,是大乾科研界之幸,既如此,我尊重你的选择!”苏言见魏隱这么坚决,不禁肃然起敬。 很少有人能够做到不在乎世俗眼光,甘愿背负骂名,为科学事业献身。 更何况这个年代的观念里面,所谓的科学都被说成奇技淫巧,科举才是正统。 魏隱却能凭藉他的一句话,放弃之前积累的所有荣誉,投身於科研事业,格局之大让苏言都为佩服不已。 “校长谬讚了。”魏隱连忙说道。 苏言想了想,还是訕笑道:“不过本校长还是希望你的三个师弟们参加科举,这科举之事你最擅长,所以本校长有个不情之请。” 第470章 造孽啊! “请校长吩咐。”魏隱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按照你的经验,將科举会出到的题目整理出来,本校长要让他们每天参加一次科举,之后审题批改还希望你能帮下忙。”苏言嘿嘿一笑。 他已经暗中花钱,找那些才子和国子监的大儒们买题,当然这些都是他暗中购买,任何有机会出到的题,他都要让学子们做一遍。 他始终坚信,只要押题够多,就没有考不好的试。 应试教育虽然有很多短板,可对於考试来说绝对是最佳的教育方式。 “校长所託,学生定然不会推辞。”魏隱道。 苏言闻言不禁一愣:“这么爽快?” 他没想到魏隱竟然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这个时代,知识难以传递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大家不愿意分享和帮忙。 哪怕挚交好友,在书本学问方面也都会遮遮掩掩。 苏言都准备好要花钱了。 没想到魏隱这么爽快,倒是让他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校长为了大乾百姓读书,可以开设学堂,並且提供价格那般低廉的纸张,造福天下读书人,身为学生自然应该效仿校长的精神。”魏隱神色郑重道。 万年学堂的学费,在他看来和免费没什么区別,再加上淘宝商行低廉的纸张,这些都让魏隱以为,苏言是在做当年文圣无私传道之举。 这也是他最佩服苏言的地方。 在他眼中,苏言真正做到了圣人所说的达者兼济天下。 “哈哈,知己难求,魏兄实乃在下的知己啊!”苏言顿时朗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这才叫知己嘛! 竟然能够体会到自己这般高尚的情操。 也不枉自己费尽心思將他忽悠……不对,將他吸引到万年学堂来。 “学生不敢。”魏隱谦逊道。 “有啥敢不敢的,咱们是亦师亦友!”苏言摆了摆手。 …… 万年县城郊。 徐文清放学回到家里,天已经全黑了。 徐泰和李元二人从城里听完故事,也刚回来没多久。 为了感谢徐家人收留,李元特意买了些肉和菜回来,这一顿又非常丰盛。 饭桌上。 徐泰刚端起碗筷,就迫不及待对徐文清问道:“今日在学堂一切可都安好?” 他对徐文清可是寄予厚望。 “一切都很好,俺还见到了当今陛下!”徐文清满脸骄傲道。 徐泰在茶馆也听到当今皇帝来万年县的消息,倒是没有惊讶。 而一旁的李元却饶有兴致问道:“你觉得当今陛下如何?” “倒是没什么特別。”徐文清却摇了摇头。 “別胡说,那可是天子,龙威赫赫,你竟说没什么特別?”徐泰顿时训斥道。 当今皇帝,对於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一次。 在徐泰看来,他孙子能窥得圣顏,已经是光宗耀祖之事。 徐文清撇了撇嘴:“陛下看著挺精神,不过却没有感觉到什么威严,反而那些国子监大儒们咄咄逼人。” “国子监的大儒也是你能评价的?”徐泰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说著他就要去拿藤条,“读了一天书,就这般放肆了!” 徐文清见状,连忙辩解道:“孙儿绝无半句虚言……” 就在徐泰拿著藤条过来,旁边李元连忙將其拦住:“他只是个孩子,哪懂这些道理,徐老弟没必要上火。” 其实他知道,徐文清並没有说错。 那李玄平日里行事,的確沉默寡言,而国子监那些人只要找到机会,就会咄咄逼人。 “老哥,你觉得他说的这些,像话吗?”徐泰被拦下,也没有继续去打徐文清,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无论是当今陛下,还是国子监大儒,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物。 可自己孙儿竟然对他们毫无敬意。 “谁让那些大儒们说万年学堂是旁门左道,咱们分明是学的格物致知的知识,是能让大乾繁荣昌盛的知识,就连魏师兄都放弃国子监加入万年学堂!”徐文清不服气地嘀咕著。 “魏师兄?”徐泰放下手中藤条,追问道,“哪个魏师兄?” “当然是帝都四大才子之一的魏隱魏师兄啦,他也是高级班的学子,是孙儿的同窗!”徐文清道。 “魏隱?!”徐泰和李元二人皆是一愣。 就连一旁的徐大壮也都露出惊讶之色。 魏隱这个帝都才子,名气丝毫不比他爹魏崢差,这可是年轻一辈中少有的声名俱佳的才子。 没想到这种读书人中凤毛麟角的存在,竟然去万年学堂当个学子。 “他堂堂国子监大才子,为何会跑你们学堂,还和你们成了同窗?”徐泰错愕道。 他之所以让徐文清去万年学堂,並不是看好万年学堂的教育,是因为选无可选,以徐家的这点家底,只够让徐文清上万年学堂。 可魏隱乃礼部尚书之子,又是国子监的顶尖学子,他怎么也想不通,魏隱怎么会放弃大好前程,跑到这万年学堂来。 “爷爷听说过万年学堂的宣言吗?”徐文清问道。 “未曾听说。”徐泰摇了摇头。 他今日在茶馆,也只是听到有很多达官显贵去了学堂,至於细节倒是没听什么人提起。 徐文清清了清嗓子,不自觉地挺起胸膛朗声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乃我万年学堂学子的使命!” 徐泰目光低垂,努力咀嚼著这四句话的含义。 而一旁的李元却眼神闪烁,若有所思地低声喃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校长说了,只要咱们努力学习万年学堂的知识,將来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每一个都能做到这四句话,而魏师兄就是因为这个宣言,选择成为万年学堂的学子!”徐文清满脸得意道。 “未曾想,魏隱这个才子,竟然有如此雄才大志!”徐泰震惊的同时,对魏隱充满了敬佩。 他一生追求功名利禄,自然知道放弃去追求虚无縹緲的东西,对於读书人来说有多难。 而李元虽然也很诧异,可他却比这些人看得都透彻。 什么狗屁的为万世开太平,这口號虽然喊得响亮,可那短时间內怎么可能做到,这件事不是一两辈人能够完成的。 他敢確定魏隱绝对是被苏言那傢伙忽悠来的。 这傢伙算是断了魏隱的大好前程,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