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我有一本全知书》 第1章 全知书 “链气期,五重。” 负责测试的师兄,古怪的目光落在一旁淡然的陆沉身上。 这个结果,著实出人意料。 “链气五重?他半个月前不还是链气一重吗?” 测试台下有弟子窃窃私语,却在陆沉靠近的时候暗暗压低了声音。 “莫不是得了什么奇遇?” “这么说来,1月后的外门考核,他岂不是有很大概率进入內门。” 要知道整个外门,修行天赋高的弟子早就被各个灵峰內定,进了內门修炼。 也只有虽然天赋低下,但也有些许仙缘的人,才会被留在外门,希冀著走运得了什么奇遇一飞冲天。 可苍雮宗百年来如这样的例子万中无一,如今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现了? 无视那些怪异的目光,陆沉待登记结束之后便寻了人群角落等待。 穿越已有半月,这般目光早已见怪不怪。 在这修仙界,快些强大自己的实力才是正道。 不然,岂不是白费了他识海中的那本全知书? 眼眸半闭,运转一丝灵气隔绝那些杂音,陆沉心神沉入识海当中。 一本镶著鎏金花纹的古朴书籍正静静躺在他识海当中,待陆沉心神靠近时便缓缓翻开。 “进入內门的要求是筑基一重,虽然现在凭藉全知书修炼速度快了不少,但灵根始终是个问题。” 盘算著自己如今的处境,陆沉心道一声。 他这金手指確实有问必答,知无不言,可给出的答案却是天马行空。 他刚穿越过来,觉醒金手指的时候,曾询问过该如何长生不死。 可全知书给出的回答却让他哭笑不得。 [方法一:渡劫飞升,夺取天地大道融入己身,即可达成长生不死] [方法二:修炼肉身金刚不坏,滴血重生,即可达成长生不死] [方法三:修炼神魂不死不灭,夺舍其他修士,即可达成长生不死] ...... 前面的方法凭藉现在的天赋尚且做不到,更何况后面给出的那些。 几番试验之后,陆沉才算摸清楚全知书的用法。 问题足够详细,而且必须添加足够的限制条件。 不然全知书的回答就会天马行空。 摸清这个用法之后,陆沉不再急著询问自己如何才能长生不死。 而是先摸清楚自己长生不死需要哪些先决条件。 原主是五行灵根,虽说正常来讲五行灵根乃是一等一的上品灵根。 奈何原主木盛金弱,反倒拖慢了自己的修行速度。 自知修行无果,便在宗门当中自暴自弃,直到他穿越而来。 要想长生不死,第1步便是解决自己这严重失衡的杂灵根。 而全知书给出的答案也颇为简单粗暴。 [方法一:引天雷摧毁丹田灵根,炼天雷为灵根] [方法二:拒北川地下九千米有一块太禹庚金,將至炼化可平衡灵根属性] [方法三:南瞻洲丹阁有一枚混灵丹,服之可重塑灵根为单一属性] ...... 说实话,在陆沉看到那些回答的时候,几乎要怀疑全知书是不是出了问题。 可无论他如何给出前提条件,以他现在修为能做到的方法都只有方法一。 不过在问询引雷摧毁灵根的具体步骤之后,陆沉才鬆了一口气。 只需有对应的功法,辅以各种灵药,炼天雷为灵根並不困难。 正因如此,陆沉才开始拼命修行,哪怕被別人注意也不在意。 时至今日,修为已经达到要求,剩下便是灵药了。 可提及灵药,陆沉却又头疼起来。 修仙世界,灵石才是硬通货。 没有实力,就算拿到什么天材地宝也守不住。 “我想想该怎么问。” 揣摩著周围人的想法,陆沉蹙了蹙眉。 如今在宗门內还无人敢对他出手,可要是出了宗门,以他如今展现出来的修炼速度,肯定要被人盯上。 思索片刻,陆沉余光扫到前面一人腰间的玉坠,眼前一亮。 “坊市!” 外门坊市当中时常能看到各种来歷不明的东西,是亏是赚,全凭自己眼力。 可对於其他人来说这是门堵运气凭眼力的事情,对他来说却只需要向全知书一问就能得到答案。 转手倒卖一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弄到一笔不菲的灵石,而且还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人暗算。 打定主意,陆沉起身便向坊市而去。 眼看他起身,也有几名弟子相继离开,不知是通风报信还是尾隨。 ...... 外门坊市。 穿越而来,这还是陆沉第1次来这里。 目光所及之处,有机关兽驮著十数修士消失在街角,有纸鸟驮著一名修士从低空缓缓飘过,甚至可见鸟儿身躯上那长短不一的毛刺。 更有剑修御剑而来,一身白衣看著颇为飘逸。 “这便是修仙界啊。” 看著眼前种种,陆沉心道一声,眼中也燃起些许火热。 只要他解决自己的灵根问题,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也能成为那上天入地的仙人。 朝游北海暮苍梧,哪个少年没梦想过这样的场景。 暗暗压下心中的激动,陆沉辨认了一下方向,向坊市深处走去。 外围不过是一些外门弟子做任务时意外所得,又或者是自己炼製的一些低阶符籙或者丹药,倒卖起来赚不了多少灵石。 唯有坊市內部,才是发財的地方。 三转两转,很快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便出现视线当中。 进入坊市內部的修士多往那阁楼的方向而去,只有少部分人会在周围的摊位上驻足。 百宝阁,坊市內宝贝最多的地方。 只不过陆沉此行的目標並非那里,而是那些摊位上的东西。 目光不断在摊位上扫过,陆沉的脚步却直奔一处只掛著一块木板的摊位。 木板上写著八个黑字。 “无名法器,低价出售。” 扫过摊位上的货物,其中不少各式各样的法器。 只不过大部分都有大大小小的残缺,只有少部分看起来还算完整。 “道友,这灵种皆不知种类?” 陆沉挑眉开口,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摊主是个小胖子,见陆沉对自己的商品很感兴趣,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番。 “別问了,你买不起。 看你浑身上下也拿不出几块灵石,赌输了还要来找我麻烦。” 小胖子摆了摆手,並不打算和陆沉多说什么。 陆沉一身外门弟子的装束,加之进入坊市內部时便四处观察,显然是为了1月后的外门考核而来。 外门弟子每月能领到的不过一块灵石,堪堪足够自己修行。 如今新一批的外门弟子进宗半年不到,手中哪有什么灵石富余。 修为低下,身上拿不出几块灵石,又想著低价捡漏一把上好的法器通过外门考核。 不卖还好,若卖出去没有效果,还要耽误他做生意。 这种人,他见多了。 第2章 大赚一笔 对於小胖子的讽刺並不意外,陆沉目光只落在摊位角落的一根簪子上。 相较於其他法器,那根簪子的卖相可谓一言难尽。 不仅上面有不少细小的裂痕,就连灵气波动也很是微弱,怎么看都不像是值钱的东西。 “道友,这簪子如何卖?” 陆沉捻起那根簪子开口。 小胖子斜了他一眼,懒洋洋打了哈欠。 “两块灵石。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我这里可是要签契约的。 买定离手,出了问题概不负责。” 对於陆沉这种上赶著送灵石来的主,小胖子提醒一句,自腰间一抹取出一卷契约。 “好说好说。” 陆沉微微一笑,摸出两块灵石递过去。 小胖子见陆沉如此爽快,心中不免嘀咕一句。 可看那簪子上面已经满是裂痕,又没多想什么,只接了灵石,两人以心魔立了誓画了押,便是买定离手。 眼见簪子到手,陆沉毫不意外。 从进入坊市內部的一举一动,到他和那小胖子之间的每一句话,他都是按照全知书给出的要求来做。 正因如此,这簪子才能如此轻易就到手。 “簪子到手,还需一块火玉与三株紫兰炎草。” 收起簪子,陆沉算了算自己手上的灵石。 炎羽簪,中品法器。 以灵气催动可释放一道火焰,威力与链气九重修士一击相符。 也可唤出一道火焰护盾,可以抵御链气七重以下一击。 样式精美,颇受女性修士喜欢,百宝阁中哪怕品质稍次的都能卖出一两百灵石。 他手中这根虽然看起来已经破损,可並未伤及根本。 只需用火玉和紫兰炎草洗链一番,就能恢復如初。 ...... 两刻钟后。 陆沉看著手中已经买齐的火玉和紫兰炎草,踏入百宝阁中。 刚一进入,便有年轻女修迎上来。 “道友是拍卖还是鉴宝?” “鉴宝。” 陆沉平静开口,在女修的指引下入了一间静室。 不多时,一名神色匆匆的中年修士便进入静室中。 看其胸口的花纹,竟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锤子。 “神锻峰......” 认出这修士的来歷,陆沉將方才购买好的三样物品放在桌上。 那修士见此愣了一下,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那根炎羽簪,这才沉声开口。 “道友可是要將这根炎羽簪和这些一同鑑定?” “不,要鑑定的只有这根炎羽簪,其余为修復炎羽簪所用。” 听闻陆沉所言,中年修士心中稍有惊讶。 火玉尚可理解,这紫兰炎草却是从未在锻器中见过。 “据我所知,紫兰炎草火性温和,而炎羽簪火性霸烈,以紫兰炎草修復炎羽簪,恐怕不妥。” 闻言陆沉微微一笑,淡然开口。 “道友所言不假,但这根炎羽簪並未伤及根本,只需以火玉修补裂纹,紫兰炎草疏导火性即可。” 闻言中年修士目光闪烁,看陆沉服饰不过是外门弟子,却对锻器有些见解。 確实如陆沉所说,这根炎羽簪虽然卖相不好,可並未伤及根本。 以这两种物品洗链一番,肯定能恢復如初。 只不过这样,便不好杀价了。 思索片刻,中年修士看向陆沉。 “道友,若是拍卖,这三样东西兴许能拍卖出一百五十灵石左右的价格,百宝阁抽取百分之五的佣金。 但要是回收,便只有一百灵石。” 闻言陆沉装作思索,心中早有了定论。 如那中年修士所言,这三样拍卖確实能拍出更高的价格,但那已经是三日之后。 如今他需快速弄到一大笔灵石,这炎羽簪不过是启动资金,自然拖不了这么长时间。 “回收罢,另外我还要一个小型乾坤袋。” “呵呵,这自然没问题,道友稍等片刻。” 见陆沉选择回收,中年修士呵呵一笑,吩咐女修一声。 没过多长时间,那女修便托著锦盘进门。 “道友,除去小型乾坤袋的七十灵石,结余三十灵石已放入乾坤袋中,道友只需炼入自己的灵力禁制即可。” 闻言陆沉点头,清点完毕之后便起身离开。 ...... 坊市中,陆沉並不急著离开。 小型乾坤袋中有十立方米的空间,如今那三十灵石只不过占了一个角落。 想要引雷淬体,需要的灵药无一不是价格高昂。 哪怕有全知书知晓底价,加起来也足需一千多灵石。 “若是筑基一境,需要的灵石便少很多。” 全知书给出的那些灵药,基本都是保护筋骨血肉不被天雷摧毁,少有则是引雷之后恢復体內暗伤。 他现在不过链气期,虽说可通过功法修行,可到底不过是吐纳灵气强化肉身。 要尝试引雷入体,与自毁经脉无异。 而筑基期凝练灵元,自丹田筑就道基,体內经脉已被灵元淬链强化,自然对天雷的抗性高出不少,需要的灵药也少很多。 若是金丹期,便可初步感悟雷霆,不需灵药也可尝试接触天雷。 想到此处,陆沉定了定神。 金丹太远,现在还是抓紧时间弄到足够的灵石再说。 一连在坊市中扫荡三日,直到坊市眾人都知道有一號人物眼光毒辣,常常倒卖东西大赚一笔,见有人买卖多狮子大开口之后,陆沉才收手。 短短三日时间,他手中的灵石便从三十枚飆升至1700余枚。 若不是坊市如今人人都担心自己眼力不好吃了大亏,他还能多捞一些。 只不过这灵石来的快去的也快,待买齐了引雷所需的灵药之后,乾坤袋中便只剩下了三百多灵石。 ...... 回了自己的小屋,陆沉凝神静气,心神沉入识海当中。 “我现在要炼天雷为灵根,需要什么修炼功法?” “前提条件:能支持我之后长期修炼。” “前提条件:炼化灵根之后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伤害。” 再度向著全知书发问,陆沉心中却有些忐忑。 毕竟之前那些都还算是身外之物,可这修炼功法却是重中之重。 一本好的修炼功法,能带来不少好处。 书页翻动,一个个金色文字自全知书中飞出,在陆沉心神前排列组合成一篇古朴的功法。 金字虚幻排列,每一颗都道韵天成,且雷息环绕。 经文涌动之间,似乎还能听到隱隱约约的雷音。 见到那功法,陆沉不敢怠慢,快速將功法记在心中。 按照全知书所言,这功法上篇便足够支撑他修炼到金丹圆满。 至於下篇,距离陆沉此刻太过遥远,就算记下也无有大用,等到之后再做询问即可。 又仔细核对了一次,確认自己所记无误之后,这才沉下心开始阅读这篇功法。 入眼,五个明晃晃的金字最是耀眼。 《太初引雷诀》 第3章 太初引雷诀 盯著那太初引雷诀看了许久,陆沉蹙了蹙眉。 这太初引雷诀只有心法,並无正统的修炼路径。 虽说运转心法確实能感觉到有如雷霆一般的霸烈之意流遍全身,可他总觉差些意思。 “应是少了雷霆。” 陆沉自语,心中不免对这心法的品阶起了些好奇。 修为分九境,秘法自然也分级別。 不管是体修所练武技心法,还是术修所修功法道术,统称秘籍。 依天地玄黄四阶划分,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 如今苍雮宗中级別最高的秘籍,便是玄阶上品,唯有歷代宗主和圣子圣女才可修行。 “这《太初引雷诀》是什么品阶的?” 心中默念,很快一个个金字便飞出。 [凡修秘籍、紫府玄法、太虚仙术、道门神通,太初引雷诀属道门神通] 看著全知书给出的答案,即使陆沉心中早有预料品阶很高,却也没想到会是如此。 凡修秘籍与道门神通,光听便能听出其中差了十万八千里。 “真是捡到宝了。” 暗道一句,陆沉闭眼,开始默默运转太初引雷诀。 功法灵药都已备齐,只需等三日之后雷雨天气,他便能借天雷重塑灵根。 这三日时间,便是留给他做最后准备的时间。 ...... 静室当中,陆沉双目紧闭。 三日时间,太初引雷诀在体內已运转不知几千次。 从一开始仅有些许霸烈之意,到现在身形活动似可听到隱约雷鸣。 虽说修为境界依然是炼气五重,可若是遇到一周前的自己,陆沉有信心一招败敌。 功法上带来的提升,可不只能从境界上看出来。 看了看时日,今夜便有雷雨。 运转完最后一个周天,一口浑浊之气长长吐出。 三日修炼,体內灵气已经极尽充盈。 起身时,更能听到筋骨血肉噼里啪啦作响。 刚想去百宝阁取一把早先定製的器物,房门却被人敲响。 开门一看,正是一周前坊市所见的那小胖子。 小胖子见陆沉开门脸色一喜,就要挤进房中。 “道友,你我不过买卖一场,没必要找上门吧。” 盯著那小胖子,陆沉淡淡开口。 这小胖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寻到他的院落,竟找上门来。 “道友莫怪,此番叨扰实在是有要事相求。” 也知道自己唐突,小胖子二话不说,两块灵石塞进陆沉手中。 “我名唐涂,內门神锻峰弟子。 之前道友在坊市中眼界超群,赚了不少灵石。 我此番上门,是想请道友鑑定一件法器。” 听到那小胖子的名字,陆沉古怪地看了他一样。 人如其名,果真唐突。 脸上不动声色,心中陆沉却已经向全知书发问。 “唐涂找我要鑑定的法器是什么?” [试心碑,下品法器,可帮助炼气筑基修士打磨心神] “能打磨心神的法器?” 要知道炼气筑基修士根本不注重心神修炼,所有精力都放在淬体筑基,以求打下一个牢牢的基础。 可想要突破金丹境,却需要將自己的心神感悟与真元一同压缩,在丹田凝聚成丹,以金丹感悟天地法则。 心神越是坚定,对修行感悟越是深刻,凝聚金丹时能接触到的天地法则就越清晰。 这试心碑的价值,不言而喻。 见陆沉迟迟不做答覆,唐涂也有些心急。 “道友,实不相瞒,这法器是我自一处遗蹟中寻得。 一开始以为是什么攻伐的宝贝,可催动时总感觉心神受到影响。 百宝阁只鑑定不拍卖要花不菲的鑑定费,这才来叨扰道友。” 唐涂说的诚恳,陆沉却不为所动。 这试心碑的来歷可不像唐涂说的那般简单。 若是贸然插手,怕是要被捲入无谓的爭端当中。 现在他只差一步便能蜕变,自然不愿多生事端。 “唐道友,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施展瞳术消耗颇大。 前些日子连番催动,如今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 寻了个理由打发了唐涂,陆沉直奔坊市。 还是之前那中年修士,见陆沉前来脸上满是笑意。 那三日时间,陆沉在这里卖了不少法器。 虽说都是残破不堪,可修復材料和手法陆沉都很是清楚,他只需修復之后倒卖出去,便能赚到不少灵石。 一来二去,中年修士看到陆沉便很是开心。 “陆道友,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取那根铁棍?” “是,麻烦道友了。” 陆沉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外面的天空。 出门时还是艷阳高照,如今便已经被乌云遮掩。 成与不成,便在今日。 “道友,可还满意?” 那中年修士的声音打断陆沉思绪,一根鑌铁棍正在他手中。 “取玄铁所铸,其上按道友要求鐫刻雷纹,重一百三十五斤。” 实心的铁棍,光是拿在手中都分量十足。 暗色的棍身泛著金属光泽,隱隱约约还可见其上纹路勾勒,组成些奇异的阵纹。 拿在手中试了试,通过全知书確定这鑌铁棍符合要求之后,陆沉又买了些恢復伤势的丹药,这才顺著坊市往远处山上而去。 苍雮宗外,乃是一片群山,时长有开了智的精怪妖兽出没。 宗內弟子缺灵石时,常常入山中猎些妖兽,取其身上的材料换些灵石。 久而久之,这山中能看的妖兽便少了很多,偶有所见,也都是实力强大。 陆沉提棍,顺著幽暗的山路上了一处荒山山巔。 从坊市出来到上山不过半个时辰,方才还只是些许乌云笼罩的天空如今已经彻底阴沉下来。 时不时便有雷霆刺破云层,三五息之后,才闻震响的雷鸣。 看得那雷霆,陆沉眯了眯眼,先行將早就准备好的灵药服下。 灵药入口,澎湃药力瞬间流遍全身,在陆沉刻意引导之下將经脉死死保护。 隨后是体內充盈的灵力开始调动起来,快速融入血肉当中。 做完这一切,陆沉只感觉体內筋骨血肉中传来阵阵胀痛感。 “引天雷进入体內摧毁灵根,之后再运转太初引雷诀炼化天雷重塑丹田灵根。” 再度和全知书確认过流程之后,陆沉深吸一口气,向著那天空举起鑌铁棍。 灵力微微涌动注入其中,棍身上的雷纹便被激活,与天地间活跃的雷霆共鸣。 远远看去,陆沉有如一根避雷针一样,吸引著雷霆的注意。 几息过后,雷鸣起。 一道雷电自天而下,笔直劈在铁棍上。 澎湃的电光,瞬间將陆沉的身影淹没。 第4章 五雷轰顶 天雷入体,陆沉闷哼一声。 狂暴的雷霆顺著铁棍,几乎是瞬间就將他的身体麻痹。 衣衫破烂,浑身狼藉,脸庞更是被雷劈的黢黑。 血肉中有灵气涌动,试图抵御那无孔不入的雷霆。 还不待陆沉收起铁棍,又是一道天雷落下。 陆沉想要躲避,身体却已经被雷霆麻痹,动弹不得。 只能疯狂运转太初引雷诀指引著那进入体內的雷霆涌向丹田,快些让自己脱离险境。 那先前服下的灵药药力护住经脉,艰难抵御著狂暴的雷霆。 很快,第一缕雷霆便在功法牵引下进入丹田当中。 似是察觉到了丹田那五行灵根中庞大的木属性,雷霆进入丹田之后瞬间失控,朝著灵根的位置而去。 唔......! 陆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以天雷摧毁自己的灵根,放在寻常修士耳中不亚於谋財害命。 要知道灵根可是修行之根本,摧毁自己的灵根,和自杀也没什么区別。 隨著第一缕雷霆劈在丹田当中暴动,他体內那些尚未来得及引导的天雷似是都找到了宣泄口,尽数朝著丹田而来。 那等狂暴的力量之下,陆沉丹田中那绿色占据多数的五行灵根悄然出现一道裂隙。 撕身的剧痛自下腹丹田传遍全身,几乎要將陆沉整个人都撕碎。 轰!轰!轰! 本能运转太初引雷诀想要缓解体內雷霆带来的痛苦,最先到来的却是又三道雷霆。 算上先前的两道雷霆,正正好好天打五雷轰。 身形再也站立不住倒在地上,陆沉的意识都已经接近昏迷。 仅有的清明不敢懈怠,继续运转功法引导那体內肆虐的雷霆。 虽说体內筋骨血肉有灵力和药力保护,可在那等狂暴的雷霆之下依然被撕裂。 药力灵力修復伤势,又被雷霆再度撕裂。 剧烈的疼痛叠加起来,竟让陆沉神经都开始麻木起来,逐渐感觉不到那被撕裂的痛苦。 內视丹田,五行灵根已经被雷海完全淹没,化作最为精纯的灵气飘散在丹田当中。 “第一步成了,接下来便是重塑灵根。” 过了许久,意识清醒不少,陆沉心中默念。 功法继续运转,这次却不是牵引丹田当中的雷霆,而是要將其磨灭,变为自己的底蕴。 可正是这一动作,却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中。 煌煌天威,岂可为凡人束缚! 雷霆如龙,肆虐丹田。 陆沉双目紧闭,引动体內那庞大的药力灵力。 藏在口中的疗伤丹药囫圇吞下,激发血肉在雷霆之下治癒修復,將雷霆的力量纳入血肉当中。 丹田当中,灵力如潮如锁,尝试炼化那条雷龙。 想要將其炼化为灵根,必先感悟,將其化作灵魂和肉体的一部分。 即使他如今弱小,面对这等天地伟力时无比渺小,可两世为人,灵魂相较寻常修士更加坚韧。 因此在最初的剧痛过后,陆沉竟能渐渐触碰到天威之內的些许道韵。 极致的毁灭之下,亦有滋养万物之生机。 筋骨血肉当中,有细微雷霆孕生,形成独属於陆沉的雷霆,循著太初引雷诀的指引在体內运转。 若是有人此刻看到陆沉,定能看到他体表雷电撕裂。 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奇经八脉,皆被细小电弧包裹。 那自血肉当中孕生的雷霆,虽然不及天雷,可霸烈之意丝毫不减。 吐息之间,隱隱有雷鸣经久不散。 高天之上,暴雨如瀑,雷光做海。 丹田当中,雷龙肆虐,灵气融身。 属於陆沉的雷霆落入丹田当中,与那雷龙纠缠廝杀,也借灵力药力壮大自身。 陆沉只觉心神似作千万份,每一道雷霆都是手臂,每一道雷光皆是目光。 狂暴的雷霆,终是化作灵与肉的一部分。 灵力滋生,滋养四肢百骸,吐纳灵气。 天地当中的稀薄灵气,开始循著功法牵引,向陆沉体內涌入。 一点雷光自丹田当中孕生。 雷霆的轰鸣,响彻五臟六腑,奇经八脉。 雷鸣万里,是为不破不立。 春雷阵阵,万物復生,生机归藏。 那自丹田当中孕育的雷光快速壮大,直至吞噬身躯当中所有雷霆。 如一颗种子,此刻已在丹田当中生了根,只待时间成长。 “终是成了。” 陆沉长出一口浊气,才发现身上已儘是焦黑。 那雷霆带来的麻痹尚未退去,但已能觉察到体內澎湃的生机。 “只需花些时间重修境界即可。” 探查著体內的情况,陆沉呢喃一句。 无论是之前的灵根还是修为,都在雷霆肆虐之下化作底蕴,融入那新生的雷灵根当中。 取了几块灵石摆在周围,又將那鑌铁棍放在一旁。 眼看天空乌云未散,陆沉凝神静气,又运转太初引雷诀引雷。 一道道雷霆落下,劈的陆沉皮开肉绽,却不及先前那般严重。 一丝丝雷电,通过伤口被陆沉吸收,化作滋养身体的补药。 周遭灵石中的灵气被牵引,如鯨吞牛饮一般融入陆沉体內。 雨势更大,少年身影引在雨幕当中看不真切。 唯有雷弧闪著氤氳的光,在雨中衬得陆沉如真仙一般。 有先前的修行底蕴,加之灵根已经蜕变,此番修炼陆沉並未花费太大功夫,便连破三境,重回炼气三重。 但引动体內灵力之后,陆沉思索片刻,却不急著继续突破境界。 吸纳而来的灵气被牵引著融入血肉筋骨当中,孕生著那生於其中的雷霆。 炼气修士战斗多靠经验,毕竟体內灵气不多,放不出几个术法武技。 他这雷霆,无疑能在战斗中带来不少优势。 伴著灵石当中灵气渐渐枯竭,暴雨也小了不少。 后半夜,雷歇雨消。 待到星辰再度排列天空,陆沉这才睁开双眼。 漆黑眸子当中似有雷光闪烁,片刻之后才消失不见。 “这便是高级灵根的修炼速度吗?” 陆沉握了握拳,从未有过的澎湃力量充盈全身。 虽说他已经在控制著自己不让境界突破过快,可一夜修炼,境界还是水涨船高,已回到他之前的炼气五重。 若非现在快速破境会导致根基不稳,凭他手中剩余的灵石,足可直逼炼气九重。 但也正是此刻,陆沉忽地看向一处。 距此不知多远之地,虹光降世,神霞漫天。 第5章 木璃 “那是......” 望著那霞光的方向,陆沉眯了眯眼。 “那是什么地方?” 对於那霞光出现的地方,陆沉有些好奇。 目测来看,霞光距离他所在的山头不算太远。 若是什么秘境遗蹟之类的宝地,凭藉全知书他还能抢占先机。 识海当中全知书快速翻动,很快浮现一个个金字。 [灵武遗蹟,金丹修士坐化之地,距此百里] “金丹修士坐化之地?” 陆沉摸了摸下巴,並不打算过去看看。 那霞光在夜幕当中不知多显眼,恐怕还没等他下去就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收了铁棍,陆沉便下山而去。 比起上山时,如今他下山快了一倍不止。 短短一刻钟不到,陆沉便到了山下的树林当中。 驀地,陆沉停下脚步,凝神看著那忽然出现在面前的白衣女子。 “你倒是大胆,敢引天雷入体。” 温婉的声音自静謐林间响起,微风吹过枝叶,似能感觉到草木花朵都与那女子呼应。 离的近了,陆沉才借著月光看清女子的容貌。 明明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那双淡灰色的眸子却透著好似看透世间的悲悯。 桃木簪盘起的头髮由灰到黄再到髮根的青色,与素净白色搭著黑红色云纹的衣裙搭配。 胸前纳锦云纹与腰间的金红掛饰,衬得女子与寻常女修又有几分不同。 “小子不知此地是灵植峰地界,多有打扰,还望木璃师姐恕罪。” 陆沉躬身行了一礼,心中一沉。 这位,可是灵植峰首席大弟子,实打实的金丹期修士。 修的是草木之道,举手投足间暗合天地大道。 另外,这位木璃师姐一手医术也是出神入化,虽不能生死人肉白骨,却也有回天返日之能。 若非先修的是草木之道,木璃凭医道亦可步入金丹。 这些信息陆沉自然不知,不过有全知书解答,倒免去无意中触了霉头的可能。 “她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书页再动,这次给出的答案让陆沉心中稍定。 [灵植峰峰主观你似有奇遇,加之灵根木盛金衰,欲將你收入灵植峰,故此遣木璃来此试探] “我该如何脱身?” [方法一:按照如下方式与木璃交谈,半个时辰之后即可脱身] [方法二:以一阶迷阵遮掩气息,將木璃推倒,接著按照如下方式进行......即可脱身] [方法三:木璃身中慢性毒素,可驭使天雷帮其祛毒,祛毒之后即可脱身] [方法四:金丹秘境已经吸引眾多修士前往,按照如下方式告诉木璃秘境中有一滴蛟龙精血,即可脱身] ...... 看著全知书给出的答案,陆沉嘴角抽搐。 除了方法一之外,其他方法皆不怎么靠谱。 “陆沉,青竹峰外门弟子,入宗半年修为不得寸进,最近一个月却厚积薄发,接连突破到炼气五重。” 对陆沉认出自己並不意外,木璃嘴角噙著笑意,饶有兴趣的看著陆沉。 她不常在宗门內露面,外门更是三年时间未曾来过。 陆沉,如何得知她的身份? “近些日子坊市出入频繁,听过木璃师姐的名讳。” 陆沉沉声开口,就看到木璃脸上笑意更甚。 “陆沉,我且问你,这炎羽簪......你是如何想到用紫兰炎草修復的?” 一把火红簪子浮现在木璃手中,其上花纹繁多,还间杂著些许紫色火纹。 见那把炎羽簪,陆沉脸上先是恰到好处的愣神,隨后又流露出一丝自然的自信。 “紫兰炎草虽说在一品灵药中火属性不算浓郁,却正好与炎羽簪適性相符。 加之那把炎羽簪虽然已经破损,可其中本源並未受损,辅以火玉修復裂纹即可。” “这么说来,你还懂些铸器之法?” 木璃目光微动,对於陆沉的回答有些意外。 本以为陆沉只不过是误打误撞,没想到他还真懂些药理。 “略懂,略懂。”陆沉答道。 这些他自然是不懂,但识海中全知书知无不言。 在没有限定条件的情况下,他能说出几千种修復炎羽簪的方法。 听闻此言,木璃对陆沉也来了些兴致。 早先听闻陆沉应是得了奇遇才一月时间修为突飞猛进,如今看来哪是得了奇遇,分明是厚积薄发。 “我且问你,灵韵草有何种功效,该如何种植?” 木璃再度发问,就见陆沉略微思索,便开始侃侃而谈。 ...... 接下来半个时辰。 陆沉一直在与木璃谈论各种灵药的功效用途。 木璃每每提出问题,陆沉都能给出药经上標註出的信息,以及一些看似天马行空、可细究起来又有几分道理的看法。 由此,木璃对师尊为何要將陆沉收入门下也多了几分理解。 半年时间熟读百种灵药药理,还有自己的见解。 甚至熟读药理之余,还能对修行百道皆有所涉猎。 如此天才,哪怕修行上天赋不足,日后也能成就一番大业。 更何况灵植峰不缺灵药,一番培养之下,堆出一个金丹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木璃看向陆沉。 “陆沉,一月之后的外门考核,可有心仪的灵峰选择?” 闻言陆沉眨了眨眼:“师弟愚钝,还望师姐指点。” “心思倒是活络。”木璃也不生气,只解下自己腰间的金红玉佩。 “外门考核,你若能拔得头筹,凭此玉佩便是我灵植峰关门弟子。 若不能,便从普通弟子开始吧。” “另外......” 將玉佩交给陆沉,木璃抬指在他身上几处穴道一点。 温润灵气涌入经脉当中,將那几处因为方才天雷淬体留下的伤势治癒。 “你那引雷入体的法子太过霸道,盲目修行暗伤不少,寻个炼体的法子去,有事半功倍之效。” 说罢木璃转身离去,只留陆沉在林间苦笑。 交与玉佩,是为示好;拔得头筹,是为观摩心性;出手治伤,则是医者仁心。 至於为何不想著出手夺他机缘,全知书给出的回答也颇为符合陆沉对修仙界的认知。 [天骄承天地钟爱自有傲骨,看不上旁门左道] 將玉佩收入乾坤袋中,陆沉看四下无人,匆匆回了自己的静室,这才长出一口气。 全知书虽给了详细的答案,可一举一动却需他自己斟酌回答。 不然就算那位木璃师姐会送他玉佩,態度却肯定不会如先前那般。 “好在前世学的土木,人前鬼后都要应承,结果还算满意。” 心道一声,陆沉內视己身。 木璃为他治好了体內被天雷劈出来的暗伤,那份用来治伤的灵药便可省下。 如木璃所言,太初引雷诀確实霸道,每每修炼都感觉肉身隱隱有撕裂感。 虽说引雷淬体之后肉身强度提升不少,可长久修炼也会留下伤势。 一本好的炼体功法,足能在他修为弱小时不必担心这类暗伤。 而这炼体的功法,陆沉也已经有了准备。 第6章 三千神龙力 意识再度沉入识海当中。 看著识海当中的全知书,陆沉问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问题。 “什么功法能让我稳步提升身体素质?” “前提条件:和雷属性有关。” “前提条件:修炼材料炼气和筑基期的我能轻易得到。” “前提条件:能消除太初引雷诀修炼带来的暗伤。” 书页翻动,金字再度浮现。 和之前给出太初引雷诀时情况略有不同,这部功法在识海中出现的时候,竟有一条金龙虚影隱现。 片刻之后,那龙影化作五个龙飞凤舞的古字。 《三千神龙力》! 只一眼,陆沉便觉心神震动,耳边仿佛有龙吟阵阵。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部道门神通。 接下来的几行金字,更是將这功法的霸道之处体现的淋漓尽致。 [青龙,为四神兽之首,擅力! 百道万法变化莫测,却不及一力降十会之霸道。 神龙出,鬼神惊! 三千神龙力,可屠苍天万物!] 看著那几行金字,陆沉不敢怠慢,將功法一一记载心中。 核对无误之后,这才长出一口气。 “不愧是道门神通。” 感慨一句,陆沉便开始著手准备尝试修炼。 此法分上下两篇,上篇为龙力篇,下篇为神龙篇。 依龙力篇所言,一龙之力,为百万斤,千万龙力,才谓神龙。 只一道神龙力,便相当於十万亿斤。 若是三千神龙力尽数修炼完毕,一拳落下,便是三万兆亿斤之力。 “也不知这修仙界之外还有无世界。” 心道一声,陆沉凝神静气,便开始著手尝试將体內气血转化为龙力。 因青龙属木,太初引雷诀修来的灵气虽是雷属,但也与木有些关係,因此省掉了转化体內灵力的步骤。 甫一开始,灵气运转之际体內气血被调动。 丝丝雷电自筋骨血肉当中出现,被灵气牵引著自另一条经脉路线当中运转。 嘶! 还未等陆沉享受那等气血凝练的酥痒之感,如针扎的刺痛便传遍身躯。 这三千神龙力,修的乃是本身气血。 若要入门,必先將体內气血尽数逼出,將身躯逼至极限,才可突破肉身桎梏。 对於青龙一脉,此法断然不会如此痛苦。 可对於肉体凡胎的陆沉来说,他需先將肉身打磨至与龙族相近的程度,之后才能容纳那霸道的龙力。 这般打磨的过程,便能治疗他修炼太初引雷诀的暗伤。 只可惜陆沉不知这一点,那凝练气血之痛,让他好似身受凌迟酷刑一般,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奇经八脉都宛如刀割。 某几个时刻,也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勉强维持著一点清明,陆沉咬牙运转太初引雷诀。 那被撕裂的血肉当中有微弱雷电滋养,转瞬间又被三千神龙力容纳用於强化身躯。 手头仅有的灵药和灵石尽数摆在身旁,也不管还有多少,通通被雷霆包裹炼化。 澎湃灵力涌入陆沉体內,依照三千神龙力的运行路径將那些之前未曾开闢的细小经脉和窍穴一一衝开。 如炒豆子般的声音不断在陆沉体內响起,本以被天雷淬炼过的身体,竟又渗出污浊的杂质。 继而,便是七百二十正穴。 五十二单穴、三百零九双穴及五十经外奇穴。 每一次周天运转,都有不少穴位被灵力冲开。 一呼一吸之间,陆沉身躯虽血跡斑斑,可天地灵气却开始不由自主向著他体內涌去。 每一毛孔,每一窍穴,都在自主吞吐著天地灵气,用以滋养身躯。 ...... 三个时辰之后,陆沉才缓缓睁开眼睛。 身旁灵药灵石都已经消耗一空,身上也多了一层厚厚的污垢。 隨意衝去污垢,看著自己已经白皙不少的皮肤,陆沉咧嘴一笑。 不愧是全知书给出可以和太初引雷诀相辅相成的功法,这次修炼虽是锻体为主,但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如今已经到了炼气七重。 且因为三千神龙力的缘故,虽说一天之內连破七重境界,可根基却没有任何虚浮的跡象。 到了院落当中,陆沉走向一旁的测力桩。 外门弟子所修秘籍不多,且多半因为灵力不足无法发挥秘籍的全部力量。 因此评判炼气期弟子实力的一个普遍標准,便是能打出多少斤的力。 正常如陆沉这样的炼气七重,不使用秘籍的情况下,拳力应当在1400斤左右。 “应当在3000斤左右。” 预估了一下自己如今的拳力,陆沉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直接举起拳头平砸在了测力桩上。 轰的一声巨响! 还没等刻度尺跳到对应的刻度上,整个测力桩便因为承受不住那等巨力被直接砸断。 看到这一幕,哪怕陆沉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脸上也不由得出现一抹错愕。 要知道测力桩虽然测试上限是5000斤拳力,可都出自神锻峰,哪怕承载六七千斤拳力也不可能断的如此乾脆。 “我如今的拳力是多少斤?” 向著全知书发问,很快全知书便给出答案。 [一万三千五百斤] “果然。” 陆沉微微点头,心中已开始期待他真正修炼出一龙之力的时候。 届时只凭肉身就能打出百万斤之力,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景象。 “不过这灵石的消耗,未免也太大了。” 但看著自己已经空空如也的乾坤袋,陆沉眉头紧蹙起来。 霸道的功法,自然有霸道的消耗。 他己现在的力量相较於三个时辰之前提升了几倍不止,但手上十几株灵药和剩余的100多枚灵石已经消耗殆尽。 这样的资源,若是交给其他炼气期修士修炼,足够一年修炼所需。 “看来,想要快速提升实力,这灵植峰是不得不上了。” 琢磨许久,陆沉最终將目光放在了木璃送给他的那枚玉佩上。 外门考核拔得头筹,他便是灵植峰的关门弟子,所需修炼资源不说应有尽有,也绝对比如今好获取的多。 “以我如今的实力取得外门考核第一不成问题,但还得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动。” 这般想著,陆沉又在识海发问。 “一个月后的外门考核是什么形式?” [灵武秘境] 第7章 又见木璃 “灵武秘境?” 看到全知书给出的回答,陆沉微微有些错愕。 金丹修士坐化的秘境,用来当做外门弟子测试的地方? “这次外门考核的考题是什么?” 思索片刻,陆沉还是开口问道。 [三人组队,秘境中各种天材地宝及资源皆按照灵值计算,灵值高者胜 前五队伍进入下一轮测试,未晋级弟子可消耗灵值选择晋级队伍成员挑战,挑战成功则进入內门] 全知书言简意賅给出回答,陆沉倒是没什么意外。 这样的形式还算公平,至於那些花钱买灵值的人,財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过不知道那滴蛟龙精血还在不在秘境当中。” 陆沉本不打算现在的实力进入灵武秘境当中,但既然一个月后的外门考核就要进入灵武秘境,他自然有些想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问出这个问题,很快从全知书中得知灵武秘境中有禁制,筑基以下无法进入,那滴蛟龙精血也依然在秘境当中,陆沉眼中闪过一抹火热。 三千神龙力確实霸道,但他修炼的时候也能发现自己修炼起来的速度很慢。 能弄到那滴蛟龙精血,对他之后的修炼很有帮助。 休息片刻之后,陆沉掩了院门,往坊市的方向走去。 ...... 百宝阁。 负责接待的女修见陆沉到来,脸上掛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陆道友,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带著陆沉进了房间,女修奉上茶水问道。 “带我去拍卖会看看吧。” 陆沉问了问这次拍卖会上的物品,开口道。 他此次来一方面是为了再赚些灵石,另一方面就是买些自己淬体需要的灵药。 闻言女修脸上笑容不减,很快便安排好陆沉进入一处包房。 虽说陆沉在百宝阁的消费並无多大,但凭那独一的眼力就让不少人都注意他。 交好陆沉,是上面给出的要求。 “陆道友,这处包厢独属於你,之后若是想要参与拍卖,持这玉牌便可。” 片刻后,女修將一枚玉牌交给陆沉便离去。 只不过离去时,看神色似乎还有些......遗憾? 对於女修的態度並不在意,陆沉只翻阅著一旁的拍卖手册。 现在拍卖的东西是已经確定价值的物品,后面则是一些百宝阁无法判断、或者只对特定修士有用的物品。 眼看那些正在拍卖的物品对自己都没什么作用,陆沉撇了撇嘴,目光落在下方的拍卖场中。 扫视片刻,忽然看到最前排位置的一名女子,不由得有些错愕。 “木璃师姐?” 对木璃出现在这里有些诧异,但看了看台上即將拍卖的物品,陆沉又恍然大悟。 二品解毒丹。 之前见到木璃的时候全知书即言木璃身有剧毒,若是他帮木璃祛毒即可脱身。 现在看来木璃师姐自己也知道情况,来拍卖会中购买解毒丹。 不过相较於理解,陆沉更多的还是好奇。 要知道木璃可是灵植峰首席大弟子,想要什么灵药都很是容易。 加之自己一身高超的医术,竟都无法祛毒? “木璃师姐所中的是什么毒?” [浊心散,服之可放大心魔,使得神识动盪、修为不得寸进] 看著全知书给出的回答,陆沉微微挑眉。 虽说此地乃是修仙界,但这能放大心魔的毒药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须知心魔对绝大多数修士来说都是难以逾越的一道关卡,且是金丹突破元婴的一大劫。 心魔不除,元婴难凝。 “要怎么做可以祛除浊心散?” [方法一:以天雷净神,四十九日之后可祛除浊心散] [方法二:取天山寒泉,每日涤净神识,八十一日后可祛除浊心散] [方法三:北俱洲每至秋分时有生灵精气孕育,炼化生灵精气可祛除浊心散] ...... 如前一样,不加前提条件的问题给出了眾多距离陆沉很是遥远的答案。 但只看那些答案,便能看出这浊心散的霸道之处。 天山位於十万大山当中,为妖族盘踞之地。 人族与妖族向来不和,遑论进入腹地天山取足八十一日所用的寒泉水。 北俱洲孕育的生灵精气,不用多想也知道定然是眾多修士爭抢之物,加之他如今所在的苍雮宗位於南瞻洲南部,距离北俱洲又何止万里之遥。 “谁给她下的毒。” 嘀咕一声,陆沉却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 就在这问询的时间当中,下方的拍卖已经到了爭抢的地步。 那名百宝阁的拍卖师確实有些手段,只三言两语便让场中气氛火热起来。 “呵呵,诸位道友莫急,接下来这件法器得自灵武遗蹟,乃是一块石碑。 百宝阁眼拙,只能看出这应是一件下品法器,但有何效果,如何使用一概不知。 拍卖的道友言这石碑无有攻伐之力,但每每催动间心神皆能感觉受到影响,故此拿来拍卖。” 拍卖师挥一挥手,身后便有侍从匆忙端上一个锦盘。 其上一块长约一尺的古朴石碑静静躺著,碑文早已被磨灭,完全无法分辨。 看到那块石碑,场中不少人都兴致缺缺。 若是下品灵器,他们还有出手的想法。 可这石碑只是法器,与灵器一字之差,效果却是天差地別。 法器只不过是修士催动灵力的媒介,虽有些特殊效果,但终究只是凡物,没了灵力便是废铁。 但灵器不同,每一把灵器皆可自行吸纳天地灵气反哺修士,高品灵器更是可以让修士消耗极少灵力便能催动秘籍。 两者之间的差异,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弥补的。 看到场中眾人兴致缺缺,拍卖师也不意外。 “诸位,石碑初步价格定在五十灵石,请各位起价吧!” 淡淡开口,拍卖师向身边侍者使了个眼色。 侍者会意,便准备开始进行下一件物品的拍卖。 此时场中只有十数人盯著那石碑犹豫,半晌才有人加价五块灵石。 有了开头,之后才零零散散有人继续加价,但每次加价的程度也不过是五块十块灵石,远不如之前那些物品动不动便能卖出几千灵石的高价。 但也就是在拍卖师准备一锤定音的时候,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却在拍卖场中响起。 “一百灵石。” 第8章 试心碑 这道声音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循著声音的方向看去,却发现是一处包厢当中。 “怪了,难不成那是什么宝贝?” 有人窃窃私语,看著那包厢惊疑不定。 百宝阁中时常有富家弟子豪掷千金,但能在包厢当中的却少之又少。 能被请入其中的,都是百宝阁认为可以投资的天骄。 眾人一时拿捏不准,想要出手又怕白白浪费灵石,只將目光落在最前排的眾人身上。 今日可不止灵植峰的人前来,神锻峰、剑阁也有弟子参加。 其他人暂且不知,但神锻峰弟子眼界定要比他们高出不少。 若是神锻峰弟子都要出售,那他们跟著抬价定不会错。 见目光都锁定在前排,木璃身旁一健壮青年眉头紧锁。 几息之后,青年才缓缓开口。 “一百二十灵石。” 喊价一出,场中目光都古怪起来。 “萧鼎,你也看不出那石碑的底细?” 身侧白衣男子微微挑眉,对萧鼎的態度很是意外。 “展白,你不觉得那石碑很古怪吗?”萧鼎摇摇头,“下品法器,却有影响修士心神的效果。” “而且那包厢中抬价之人声音很是年轻,想来也是某个內门弟子。” “若他真有底气,说明眼界在我之上。这样的人,整个苍雮宗內门又有几人?” 萧鼎沉声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一直未开口的木璃却忽然出声。 “两百灵石!” 此言一出,不仅是会场中的人,就连包厢中的陆沉都很是意外。 那前排的健壮青年开口已是意料之外,更何况木璃同样开口。 “木璃师姐,你认识这石碑?” 萧鼎低声询问,就见木璃噙著一抹微笑。 “我虽认不得,却有人认得,你们若是有意,也可一同竞价。” 闻言萧鼎微微挑眉,却不打算继续竞价。 他確实看不出这石碑的底细,但既然木璃说有人认得,他也想认识一下。 萧鼎如此,展白更是。这石碑本就不在他二人的目標当中,自然没有竞价的心思。 眼见前排几人都各有想法,会场中其他人沉吟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再竞价的心思。 “既然无人加价,那这块神秘石碑便由木璃师姐拍下。” 眼见场中安静下来,拍卖师也是见好就收,手中小锤轻敲定下买主。 只不过相较於会场中眾人各有心思,包厢內的陆沉却是哭笑不得。 他本想著用这试心碑赚上一笔,不想竟被木璃截了胡。 “这还真是......” 一时无言,陆沉也不气馁。 除了试心碑之外,此次拍卖会上还有几件可以让他小赚一笔的法器。 只不过相较於试心碑,这几件法器能带来的利润就很少了。 之后的数件物品拍卖倒是没有过多波折,虽说那几件陆沉看上的法器也有人竞价,但毕竟不如陆沉有全知书来得清楚。 总体算下来,除去购买法器的成本之外,还能余下1000多灵石。 ...... 半个时辰后,鉴宝室中。 已经见过好几面的中年男修看著陆沉一一写出的那些法器名称及效果,脸上儘是惊疑不定。 要知道这些东西有几件他也见过,要么就是太过残破无法辨认,要么就是效果不明难以定价。 “陆道友,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啊。” 中年男修简单计算了一下这几件法器能带来的利润,不由得开口道。 “若真按照你所言的那样,除去4件法器购买的1500灵石,还能到手1300灵石。” 对於这个价格陆沉早有预料,微微点头便收起灵石打算离开。 但刚出鉴宝室,就有女修邀请陆沉前往另一间休息室。 陆沉心中疑惑,但从全知书中得知邀请他的是木璃之后,心中便有了定论。 果不其然,进了休息室后,就看到正在品茶的木璃。 “陆师弟,果然是你。” 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陆沉,木璃向侍者示意,侍者快速將那块石碑拿出。 “先前场中我便觉得熟悉,看来师弟在百宝阁眼中也是块璞玉。” 对於这几乎可以確定会来灵植峰的师弟,木璃很是好奇。 自从昨晚建国之后,她便留意了一下陆沉的信息。 不了解还好,了解之后她对陆沉能有这般见解更是好奇。 拜入宗门之前,他可从未了解过任何与修仙有关的事情。 这般眼界,皆是在入了宗门之后得来的。 不过半年时间,药理、锻器乃至修炼皆有蜕变,当得起一句天才。 “师姐说笑了,想来师姐邀我来此,也是想知道这石碑的来歷?” 虽是问句,陆沉却很是篤定。 “不错,这石碑哪怕是神锻峰的首席弟子都无法確定来歷,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木璃微微点头,淡灰色的眸子带著些许笑意。 闻言陆沉也不拒绝,仔细打量了一番石碑之后这才开口。 “这石碑名为试心碑,可帮助炼气筑基修士打磨心神。 目前乃是下品法器,虽说品阶不高,但效果比之不少上品法器也不遑多让。” “目前是下品法器?”木璃敏锐捕捉到了陆沉话语中的含义。 “没错。”陆沉轻笑一声,手指在石碑上微微注入灵力,留下一道道灵力纹路。 片刻后纹路勾连,一篇残篇竟出现在他和木璃面前。 “叩神九法?” 认出那残篇的名字,木璃若有所思。 “这试心碑出自灵武秘境,想来那位金丹修士也是为了渡心魔劫才寻了此法,只可惜最终还是棋差一著,无奈坐化。” 陆沉嘆了口气,言语中多有感慨。 与陆沉比起来,木璃美眸中的神色就颇耐人寻味了。 她从师尊那里了解到有关灵武秘境的信息不多,但都是些外门弟子根本无法接触到的事情。 譬如那金丹修士姓陆,譬如陆沉方才引动残篇所用的灵力纹路与秘境结界很是相似。 加之陆沉之前展现出来的心性,实在不像是一个凡间孩子半年时间能成长起来的情况。 如此种种叠加起来,让木璃心中对陆沉多了些许猜测。 “莫非陆沉真和那灵武秘境有关?” 沉吟片刻,木璃抬头。 “师弟,我有一事与灵武秘境有关,不知师弟可有兴趣?” 第9章 交易 “与灵武秘境有关?” 陆沉適时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师弟既然能认出这试心碑,想必也知道它的价值。” 木璃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將那石碑轻轻推到陆沉面前。 “金丹修士突破化神需渡心魔劫,师姐可是想托我寻这石碑?” 虽是询问,可陆沉言语中却很是篤定。 闻言木璃微微一笑,並不否认自己的目的。 “我確实需要此物,也確实想请师弟帮一个忙。”木璃不再绕圈子,“灵武秘境开启在即,我想请师弟进入其中后,帮我留意一下,是否还有类似的石碑。” “若能寻得,我必有重谢。” “师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陆沉应承下来,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师弟我修行需要大量灵药辅助,尤其是那些固本培元、淬炼肉身的药材。 师姐是灵植峰首席大弟子,想来弄到这些不难。” 陆沉顿了顿,迎著木璃的目光继续说道。 “我希望,日后能以市面上最低的价格,从师姐这里购买我所需要的灵药。” 这个条件一出,木璃著实愣了一下。 她设想过陆沉可能会提出的各种要求。 或是直接索要一大批珍稀灵药,或是要求她指点修行,甚至可能是让她许诺一个人情。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沉提出的,仅仅是“以最低价购买”。 这听起来像是在占便宜,可仔细一想,却是一种极为聪明的做法。 他不白拿,意味著不欠人情,双方是平等的交易关係。 这既保证了他能有一个稳定且廉价的资源渠道,又维持了彼此间的距离,不至於因为受人恩惠而处处受制。 这个师弟,心性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成熟。 “我还以为,师弟会让我免费提供。”木璃恢復了温婉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道。 “亲兄弟尚且明算帐,何况你我不过同门。白拿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而且往往要还得更多。” 陆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一个『白拿的东西要还得更多』。” 木璃轻声讚嘆,看向陆沉的眼神里,欣赏之意更浓了。 她愈发觉得,师尊想要將此人收入门下的决定是何等明智。 “这个条件,我应下了。”木璃爽快地答应。 “不止如此,你若真能为我寻来第二块试心碑,我可做主,让你在灵植峰的药园中,任选三株千年灵药。” 千年灵药! 陆沉心中一动。 这等品阶的灵药,每一株都价值连城,是金丹修士都会眼红的宝贝。 木璃一开口就是三株,这份手笔不可谓不大。 “那便多谢师姐了。”陆沉拱了拱手。 “交易既成,这块试心碑便暂存师弟这里。”木璃將石碑推了过来。 “你既识得此物,想来这一个月內它在你手中能发挥的用处,比在我这里更大。” 陆沉没有推辞,坦然將试心碑收入乾坤袋中。 他確实需要这东西来配合太初引雷诀和三千神龙力的修炼。 见事情谈妥,陆沉便起身告辞。 木璃也没有挽留,只是在他临走前,忽然又说了一句。 “陆师弟,你引雷入体的法子虽然霸道,但终究伤了根基。 我观你气血虽有凝练,但光靠这些低等灵药想要完全免去修炼的暗伤不太可能。 这瓶生息丹你且收下,每日一粒,可助你弥补亏空,稳固肉身。” 一个青色玉瓶飞到陆沉手中。 陆沉打开闻了闻,一股精纯的草木生机扑面而来,让他浑身一震。 这丹药的品级,远超他之前买的那些疗伤丹药。 “多谢师姐。”陆沉这次是真心实意地道谢。 “去吧,外门考核,我等著看你的表现。”木璃摆了摆手,重新端起茶杯,浅酌起来。 陆沉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百宝阁。 待他走后,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先前与木璃同行的健壮青年萧鼎和白衣男子展白走了进来。 “师姐,那小子是谁?竟让你如此看重?” 萧鼎瓮声瓮气地问道,脸上满是好奇。 “一个有趣的小傢伙。” 木璃放下茶杯,淡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认得石碑的人?”展白也来了兴趣。 木璃不置可否,只是轻声说道:“一个月后,你们或许会在灵武秘境前遇到他。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他到底有几分斤两了。” 萧鼎和展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惊讶之色。 要知道木璃虽然已经在金丹期沉淀多年,修的又是草木之道,平日不喜与人爭斗。 可他们却知道若真论生死搏杀,哪怕是身旁已经浸淫剑道多年、即將凝聚剑心的展白也不敢说稳胜。 能被木璃师姐另眼相看的人,他们倒真想会一会。 ...... 离开休息室,陆沉的心情相当不错。 此行不仅赚了一千多灵石,还意外收穫了试心碑和一瓶青木生息丹,更重要的是,和木璃搭上了线,解决了后续修炼资源的一大难题。 有了稳定的灵药供应,他修炼《三千神龙力》的速度无疑能快上许多。 “看来日后还需多多注意一下言谈举止。” 回忆著方才和木璃之间的对话,陆沉又蹙了蹙眉。 他能感觉到木璃在看到他將试心碑上的叩神九法激发出来时的目光很是怪异,但询问全知书之后又得知对之后的交谈没什么影响。 但毫无疑问,这件事肯定让木璃对他產生了些许兴趣,不然也不会请他进入灵武秘境当中寻找。 修仙界中处处都是危机,他又不可能每句话都询问全知书。 细想之后,陆沉心中凛然。 他倒是忘了,修仙一道,还有搜魂一说。 若是言谈之中漏了些许破绽被人盯上,说不得便要给自己惹上祸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在这没有律法约束的修仙界更显得残酷。 这般想著,陆沉隨手使了个法诀,將腰间乾坤袋隱去。 虽说宗门內相较於外界安全不少,但灵武秘境当中既然是三人组队,免不了有富家子弟花钱招揽人心。 自己这一个多月已有不少异动,之后恐有不少人想要来拉拢。 第10章 炼气八重(3k) 收敛心神,陆沉却不打算现在就返回小院。 此番收穫颇丰,但修行灵石消耗也同样巨大。 想要在一个月后的外门考核中拔得头筹,单靠木璃师姐的资助显然不够,他还得自己想办法赚取些灵石。 坊市依旧人声鼎沸,往来的修士摩肩接踵。 陆沉没有再去百宝阁,而是信步在那些零散的摊位间穿行,希望能再捡个漏。 他如今的眼力,全靠识海中的全知书,只要东西出现在他面前,便没有他看不透的。 正当他专注地扫过一个摆满了各式矿石的摊位时,一个熟悉又带著几分諂媚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雷公子,您看,这块玄铁虽然只是凡品,但若是请唐师兄出手,在上面刻画几道锐金阵纹,做成盾牌,防御力绝不亚於下品法器。” 陆沉循声望去,正瞧见唐涂满脸堆笑,正对著一名锦衣华服的青年介绍著一块人头的黑色铁块。 那青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 他腰间掛著一枚价值不菲的暖玉,手中把玩著一把玉骨摺扇,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看到这人,陆沉微微挑眉。 那华服青年名为雷晓,其父为鄆城城主雷千河,家资雄厚。 虽说天赋不算太高,可凭藉雄厚家底,半年时间硬生生推到了炼气九重,距离筑基只一步之遥。 “这种垃圾,便没必要介绍了。” 雷晓淡淡开口,言语中很是不屑。 “若非灵武秘境当中不允许带入灵器,本公子哪需要在这里头疼。” 闻言唐涂满脸堆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余光却扫到了一旁的陆沉。 看到陆沉,唐涂先是一愣,隨即脸上堆起更加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师弟,真巧啊,你也来逛坊市?” 他热情地打著招呼,隨后又转身对雷晓介绍道。 “雷公子,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陆沉陆师弟,眼光独到,之前那几件法器,可都是陆师弟先看出来的。” 雷晓闻言,这才將目光从那块玄铁上移开,懒洋洋地瞥了陆沉一眼。 “你就是陆沉?”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听说你最近风头很盛,一个月从炼气不得寸进到炼气五重,想来是得了什么奇遇。” 陆沉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並未言语。 他不喜欢雷晓这种態度,更不喜欢唐涂那副嘴脸。 见陆沉不答话,雷晓也不恼,反而摺扇一合,敲了敲手心。 “一个月后的外门考核,地点定在了灵武秘境,三人组队,你应该知道吧?” “我准备组建一支队伍,目標是考核魁首。我看你也有几分本事,有没有兴趣一起?” 雷晓的语气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意味,仿佛让陆沉加入是给了他天大的恩赐。 “只要你加入,考核前的一应丹药、符籙,我全包了。 若能进入內门,我父亲那边也能为你打点一二,保你日后修行顺遂。” 这番话若是对其他外门弟子说,恐怕早已感激涕零,纳头便拜。 毕竟鄆城城主的分量,在苍雮宗地界还是相当可观的。 唐涂在一旁也是满脸期待,不停地向陆沉使著眼色,示意他赶紧答应。 在他看来,能抱上雷晓这条大腿,是天大的幸事。 陆沉能被雷晓看中,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 然而,陆沉的反应却让两人都大感意外。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雷晓,然后摇了摇头。 “多谢雷公子好意。” “不过,我已有队伍,不便临时变卦。”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唐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沉竟然拒绝了雷晓的招揽? 雷晓脸上的倨傲也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 长这么大,他还从未被人如此乾脆地当面拒绝过。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他眼中的幸运儿,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外门弟子。 “家父雷千河,你应该知晓。”雷晓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与我组队,乃你之幸事。” “知道。”陆沉的回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与木璃的约定,更不想与雷晓这种人为伍,给自己平添麻烦。 说完,陆沉甚至没有再多看两人一眼,便转身继续走向下一个摊位,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这份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让雷晓感到难堪。 “雷公子,这小子……这小子太不识抬举了!” 唐涂见状,连忙在一旁煽风点火,语气中满是愤慨。 雷晓死死盯著陆沉远去的背影,俊朗的面孔上阴晴不定。 他没有发作,反而过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这还是第一个敢这么不给我面子的人。” 他转头看向唐涂,眼神中带著一丝命令的口吻。 “给我盯紧他。”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底气。 把他拉拢过来,若是不行,也绝不能让他被別人拉走,给我添堵。” 唐涂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是。 他看向陆沉消失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方才的插曲並没有影响陆沉,在坊市中又逛了半日,入帐千百灵石之后,他这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小院。 坊市中虽说奇珍异宝不在少数,可能捡漏的终究不多。 几番倒卖之下,手头堪堪达到三千灵石。 对於这个数字,陆沉还算满意。 虽说想要用来购买灵药,这些灵石杯水车薪。 可他手中有一瓶生息丹,加上这三千多枚灵石,在外门考核前突破筑基不成问题。 甚至若是无人打扰,他有信心筑基期也能突破几重境界。 ...... 回到静室,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陆沉盘膝坐下,將今日的遭遇暂且拋之脑后。 雷晓不过是个小插曲,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心念一动,青色玉瓶与那块古朴的试心碑便出现在面前。 他先是拿起那瓶生息丹,倒出一粒。 丹药通体碧绿,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浓郁的生机几乎要化为实质。 没有犹豫,陆沉將其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而温润的生命能量瞬间席捲全身。 之前因强行修炼《太初引雷诀》和《三千神龙力》而產生的经脉撕裂感,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竟开始迅速癒合。 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都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说不出的舒畅。 “好丹药!” 陆沉心中讚嘆,木璃师姐果然出手不凡。 这生息丹的效果,比他之前买的那些疗伤丹药强了何止十倍。 有了此丹,他修炼两大神通的后顾之忧便大大减少。 待药力完全吸收,身体的不適感一扫而空,陆沉將目光投向了那块试心碑。 他按照在百宝阁时的方法,將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石碑微微一震,碑面上再次浮现出那篇名为《叩神九法》的残篇。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波动自石碑上散发开来,笼罩住陆沉的心神。 剎那间,陆沉只觉杂念丛生,心烦意乱,仿佛有无数魔音在耳边低语,诱他墮落。 他立刻收敛心神,开始运转《三千神龙力》。 这一次,他將身旁的灵石尽数取出,不再有丝毫保留。 雷霆自血肉中孕生,气血隨功法而动,身体再次传来那熟悉的撕裂与重塑之痛。 肉身的痛苦与心神的煎熬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考验。 陆沉咬紧牙关,一边承受著肉身的锤炼,一边对抗著试心碑带来的心神衝击。 虽然他现在没有一门正经的锻魂功法,但也能察觉到心神正在缓慢成长。 身旁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化作精纯的灵气洪流,被他鯨吞入体,旋即又被两大霸道功法转化为强化自身的底蕴。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数日。 当最后一枚灵石化为齏粉,陆沉才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的他,身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黑色污垢,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有雷光在其中沉浮。 他站起身,隨意一动,全身骨骼便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充斥著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之前修炼留下的暗伤,在生息丹和此次锻体的双重作用下,已然尽数復原,根基变得无比扎实。 修为,也顺理成章地突破到了炼气八重。 院中的测力桩早已被他打断,无法再用。 陆沉走到院墙边,那里有一块当初建造静室时剩下的青岗岩,足有半人高,坚硬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运转任何灵力,只是简简单单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隨意地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拳头与青岗岩接触的瞬间,也没有发出任何巨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坚硬的青岗岩,在陆沉的拳头下,仿佛一块豆腐般,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 紧接著,整块岩石从內部开始崩溃,化作一堆细腻的白色粉末,簌簌地洒落在地。 一阵微风吹过,那堆粉末便被吹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陆沉缓缓收回拳头,看著自己白皙无损的指节,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向识海中的全知书发问。 “我如今纯粹的肉身力量是多少?” 金字很快浮现。 [三万六千斤] 第11章 周天採气 三万六千斤。 看著全知书上浮现的数字,陆沉对自己如今的力量很是满意。 这还只是纯粹的肉身之力,若是配合上三千神龙力功法本身的运转,爆发出的力量只会更加恐怖。 他收回拳头,看著化作一地粉末的青岗岩,心中却並未有多少波澜。 道门神通,有这等威力才算正常。 “我如今的炼体境界,到了何种程度?” 陆沉在识海中再度发问。 [后天境:金肌玉络、周天採气] 寥寥几行金字,让陆沉瞬间明白了自己目前的状况。 “周天採气?” 看著全知书给出的答覆,陆沉有些意外。 后天境的四个小层次,他竟已跳著完成了第一层和第四层。 锻体与修炼不同,有后天与先天之分。 后天之境,也即凡体。 凡体后天化先天,共分四重境界。 金肌玉络、汞血银髓、水火仙衣、周天採气。 金肌玉络,指的是筋骨强韧,堪比金玉。 汞血银髓,需將全身血液凝练如汞,髓净似银,气血之力將达到一个崭新的层次。 水火仙衣,则是凝练气血,不畏水火侵袭,寻常刀剑更是难伤分毫。 周天採气,便是他之前修炼时,周身窍穴能自主吞吐天地灵气的状態。 依照常理而言,这四重境界应是循序渐进,而他修炼两门神通之时,却阴差阳错先通了血肉筋络,开了周身窍穴。 “难怪修炼三千神龙力时总觉气血运行有些桎梏,气血虚浮,未曾走火入魔已是幸运。” 陆沉不禁苦笑。 寻常炼体士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 他倒好,仗著功法霸道,直接完成了第一步和第四步,中间的过程却是一片空白。 这虽然让他在短时间內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根基不稳,终究是留下了隱患。 “如何补全汞血银髓与水火仙衣?” 他继续向全知书发问。 [方法一:服龙血草、地元果、凝血花激发气血活性,以自身灵力为引,淬炼全身血液,再以气血洗炼骨髓,可成汞血银髓。 以地火之精与玄冰之髓为引,交替淬炼体表,使皮膜坚韧,不侵水火,可成水火仙衣。] [方法二:丹穴山有凤棲梧桐,取凤凰真血沐浴可成汞血银髓、水火仙衣] [方法三:九幽之下取黄泉圣水洗涤肉身可成汞血银髓、水火仙衣] ...... 全知书给出的方法洋洋洒洒罗列了十数种,但陆沉只看了一眼便將后面那些直接略过。 “龙血草、地元果、凝血花。这几样倒还算好找,坊市当中就能买到。 但地火之精、玄冰之髓有价无市,凭我现在手里的灵石根本不够。” 陆沉盘算著自己乾坤袋里那三千出头的灵石,不由得一阵牙疼。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尤其是最后那两样,更是有价无市的宝物,寻常坊市根本见不到。 三千灵石听起来不少,但真要购买这些,恐怕连个零头都不够。 “看来,只能去找木璃师姐了。” 陆沉心中有了计较。 他与木璃的交易,本就是各取所需。 他帮忙寻找试心碑,木璃则为他提供一个稳定的灵药渠道。 如今他需要这些东西,木璃作为灵植峰的首席大弟子,门路肯定比他广得多。 打定主意,陆沉不再耽搁,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起身离开了小院,径直朝著灵植峰的方向走去。 宗门之內,各峰之间有传送阵法相连,倒也方便。 只是陆沉刚从传送阵走出,还没走上几步,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便从一旁传来。 “陆师弟,留步,留步啊。” 陆沉脚步一顿,转过头,正看到唐涂一路小跑著追了上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標誌性的热情笑容。 “唐师兄,有事?”陆沉的反应很平淡。 对於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傢伙,他没什么好感。 “陆师弟这是要去哪?可是为了一个月后的外门考核做准备?” 唐涂凑上前来,熟络地攀谈著,一双小眼睛却在陆沉身上滴溜溜地转。 “师兄有话不妨直说。”陆沉不想与他过多纠缠。 “嘿嘿,师弟快人快语。” 唐涂乾笑两声,也不再绕弯子,压低了声音。 “师弟啊,上次雷公子招揽你的事情,你可千万別放在心上。” “雷公子那人就是那样,出身好,难免有些傲气,但人绝对不坏。” “他也是真心实意欣赏师弟你的本事,想与你一同在灵武秘境中闯出一番名堂。” 陆沉面无表情地听著,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这唐涂,显然是奉了雷晓的命令,又来试探自己的口风了。 “我上次已经说过了,我已经有队伍了。”陆沉的回答简单干脆。 “哎呀,师弟,话不是这么说的。” 唐涂一脸的痛心疾首。 “这组队可不是儿戏,关乎到咱们能不能进內门的大事。” “你找的队友靠谱吗?实力如何?家底厚不厚实?这些你都考虑过没有?” “雷公子那边,可是已经找好了神锻峰的两位高手,再加上你,这魁首之位不是手到擒来?” 唐涂唾沫横飞,极力描绘著加入雷晓队伍的美好前景,仿佛陆沉只要一点头,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多谢唐师兄费心了。” 陆沉却忽然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 “不过,我这边的队友,应该也不差。” “哦?”唐涂眼睛一亮,立刻追问,“不知师弟的队友是哪两位高人?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这个嘛。” 陆沉故作沉吟,吊足了唐涂的胃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暂时不方便透露。” “不过我可以告诉师兄,我那两位队友,一个擅长炼丹,一个精於制符,想来在秘境中,自保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说完,陆沉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唐涂,冲他拱了拱手,便转身大步离去。 唐涂站在原地,咀嚼著陆沉最后那句话,脸色变了又变。 擅长炼丹?精於制符? 外门弟子中,丹道和符道出眾的本就那么几个。 而且听陆沉那口气,似乎对他那两位队友极有信心。 难道这小子,真搭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不行,这事必须马上回去稟报雷公子。 唐涂越想越觉得心惊,也顾不上再去纠缠陆沉,急匆匆地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跑去。 而已经走远的陆沉,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他哪有什么队友。 所谓的炼丹师和制符师,不过是他隨口胡诌,用来搪塞唐涂的罢了。 他很清楚,像雷晓那种人,得不到的便想毁掉。 与其让他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好欺负,不如拋出一个虚无縹緲的强大队伍,让他们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虽说凭他现在的实力哪怕炼气九重也不放在眼里,可雷晓家世殷实,被缠上属实麻烦。 借势而已,算不得丟人。 收敛心神,陆沉加快了脚步,灵植峰那鬱鬱葱葱的山门,已然在望。 第12章 灵植峰 灵植峰。 与苍雮宗其他山峰的肃杀不同。 灵植峰整座山峰都笼罩在一片浓郁的生机之中。 空气里瀰漫著各种灵药混合的独特清香,让人闻之便觉心旷神怡。 陆沉按照宗门玉牌中的地图指引,很快便找到了木璃的居所。 那是一座雅致的竹楼,掩映在一片紫色的花海之中,周围有不少药圃,里面栽种著各种年份不一的灵植。 此时,木璃正蹲在一处药圃前,小心翼翼地为一株通体雪白的灵草梳理著叶片,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师姐。”陆沉在不远处停下脚步,轻声喊了一句。 木璃闻声回头,看到是陆沉,淡灰色的眸子里漾开一抹笑意。 “陆师弟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再过些时日才会来寻我。”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示意陆沉隨她进竹楼。 “坐吧,尝尝我新泡的灵茶。” 竹楼內陈设简单,却处处透著一股自然雅致的韵味。 木璃为陆沉倒上一杯茶,茶水碧绿,热气蒸腾间,化作一只小小的青鸟虚影,盘旋片刻才缓缓散去。 “好茶。”陆沉轻啜一口,只觉一股温润的灵气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通体舒泰。 “师弟此来,是为了灵药之事吧。”木璃开门见山。 “正是。” 陆沉也不客气,將自己需要的东西一一报了出来。 “我需要龙血草、地元果、凝血花,年份越足越好。” “另外,还想向师姐打听两样东西,地火之精与玄冰之髓。” 木璃原本还带著浅笑,可当听到最后两样东西的名字时,脸上的表情明显凝固了一瞬。 她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些诧异地看著陆沉。 “龙血草、地元果、凝血花,这三样好说,我灵植峰的库房里还有些存货,可以市面上最低的价格匀给你。” “可这地火之精与玄冰之髓……” 木璃蹙起了秀眉。 “师弟,你可知这两样是什么东西?” “此二者乃是天地生成的元素精华,前者多见於地心火脉,后者则產於万载玄冰之中,皆是可遇不可求的炼器至宝。” “你一个炼气期修士,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她没有怀疑陆沉的目的,只是单纯的好奇与不解。 这种等级的天材地宝,別说炼气期,就是筑基修士都难以驾驭,稍有不慎便会被其狂暴的能量反噬,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唯有金丹期已初步接触天地大道,才能尝试炼化。 “师姐放心,我自有用途。”陆沉没有过多解释。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匪夷所思,但全知书给出的方法,他必须去尝试。 木璃静静地看了他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陆沉的神情坦然,没有丝毫躲闪。 许久,木璃才轻轻嘆了口气。 “也罢。”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话锋一转。 “地火之精与玄冰之髓,我这里確实没有。” 听到这话,陆沉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木璃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我虽然没有,却知道哪里能弄到。” “宗门的地火室常年引地心之火用以炼丹炼器,其中或许能提炼出一缕地火之精。” “至於玄冰之髓,我曾听师尊提起,神锻峰的萧鼎早年在外游歷时,机缘巧合下得到过一块万载玄冰,或许能从中寻得。” 木璃看向陆沉,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这两样东西,我可以帮你去设法弄来。” “但是,陆师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帮你,除了你答应我的那块试心碑外,我还要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师姐请讲。”陆沉精神一振。 “灵武秘境之中,除了试心碑,还有一物,名为『养魂木』。” 木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若你能將养魂木一併为我寻来,地火之精与玄冰之髓,我便算白送给你,如何?” 养魂木!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可是滋养神魂的好东西,对於神魂受损或是需要突破境界瓶颈的修士而言,其价值甚至在千年灵药之上。 木璃身中浊心散,神识动盪,最需要的便是这类宝物。 “成交。”陆沉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下。 “好。”木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三样灵药,一共算你三千灵石,你看如何?” 陆沉闻言,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辛辛苦苦倒卖法器,又在坊市捡漏半日,才攒下的三千多枚灵石,这一下就见了底。 当真是花钱如流水。 虽有些肉疼,但陆沉並不拖沓,將手里的灵石尽数交给木璃。 木璃收下灵石,很快便取来三个玉盒,交到陆沉手中。 “这是你要的灵药。” “至於那两样东西,你且先回去,三日之后,我自会派人送到你的住处。” “多谢师姐。”陆沉將玉盒收入乾坤袋,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份人情,欠得可不小。 “去吧。”木璃摆了摆手,“你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这番机缘。” 陆沉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竹楼。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木璃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淡灰色的眸子里,闪烁著莫名的光彩。 这个陆师弟,身上的秘密,似乎比她想像中还要多。 兴许,她所中的浊心散,能从陆沉身上寻到解药。 ...... 三日后,一个外门弟子如期將一个沉重的玉匣送到了陆沉的小院。 匣中静静躺著两样东西。 一团拳头大小,如岩浆般缓缓流淌的赤红色流体,散发著灼人的热量,正是地火之精。 另一块则是婴儿巴掌大小的深蓝色晶体,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出细密的冰晶,乃是玄冰之髓。 木璃的效率,比陆沉想像中还要高。 “时间不多了。” 陆沉关上院门,布下了一道简单的警戒阵法。 虽然简陋,但聊胜於无,至少能在他修炼的关键时刻,为他爭取一点反应时间。 他很清楚,唐涂和雷晓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静室,陆沉盘膝坐下,將所有灵药和那两样元素精华一一摆在面前。 他先拿起装有龙血草的玉盒,打开盒盖,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伴隨著磅礴的生机扑面而来。 没有丝毫犹豫,他將整株龙血草吞入腹中。 轰! 狂暴的药力瞬间在他体內炸开,仿佛有一条火龙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陆沉闷哼一声,立刻运转《三千神龙力》,引导著这股药力淬炼全身血液。 紧接著,是地元果、凝血花。 三种灵药的药力在他体內交匯,形成一股灼热的洪流,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血液沸腾,凝练,最终又归於沉寂。 心跳如擂鼓,吐息有雷音。 血液流动愈发缓慢,陆沉的脸色也开始泛白。 汞血银髓,说来简单,可想要练成这一步却困难重重。 不仅要將气血极尽凝练,还要催发骨髓生机不断供给,直到气血凝练达到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方算是汞血银髓初步练成。 之后还需以天材地宝不断洗炼肉身,直到一滴精血重若山岳,才谓大成。 陆沉只是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心神,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功法。 筋骨血肉在那药力凝练之下一次次被榨乾生机,又一次次復甦,陆沉的气息也在这等过程中时强时弱,但总体还在稳步攀升当中。 三个时辰之后,陆沉体內已经再凝不出哪怕一滴汞血。 见状陆沉深吸一口气,太初引雷诀悄然运转。 细密电弧在血肉之间跳动,將血肉撕裂,让药力可以直接接触骨骼。 只一瞬间,陆沉脸色狰狞起来。 痛! 实在是太痛了! 如果说之前凝练气血不过是灼烧血肉之痛,那现在便是真正的銼骨之刑。 每一寸骨骼都在药力的包裹下被不断打磨,將骨髓中的杂质一点点淬炼出去。 那种感觉,让陆沉几乎咬碎牙齿。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骨骼被銼刀打磨的痛感才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酥痒感。 药力也开始融入骨骼当中,激发已经气血枯竭的血肉恢復。 体內沉积凝练的气血开始被功法牵引著继续运转,直到如溪流一般在体內流转。 內视己身,气血沉重如汞,骨髓洁净似银。 汞血银髓,成! 第13章 道基之说 汞血银髓一成,陆沉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气,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身体內部,沉重如汞的血液缓缓流淌。 心跳沉稳而有力,將磅礴的气血输送到四肢百骸。 骨髓之中,再无一丝杂质,洁净似银,源源不断地滋生著全新的生命精气。 气血充盈全身,陆沉只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足能打出五万斤的力量。 但在澎湃力量之下,身体被极限压榨后的虚弱也隱隱传来。 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明白,现在绝不是衝击水火仙衣的好时机。 强行继续,只会损伤好不容易才稳固下来的根基。 “欲速则不达。” 陆沉喃喃自语,將地火之精与玄冰之髓重新妥善收好。 他没有急著起身,而是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向那本古朴的书册发出了询问。 “外门考核的具体规则是什么?” 金色的字跡在书页上缓缓浮现。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苍雮宗外门考核,地点为灵武秘境,时间为期七日。] [考核內容:在秘境中存活,並猎杀妖兽,获取妖丹。根据妖丹品级与数量计算灵值。天材地宝亦可计入灵值。] [组队规则:可自由组队,每队最多三人。亦可单人成队。] 单人成队。 看到这四个字,陆沉心中一定。 如此一来,他之前对唐涂的隨口胡诌,反倒有了另一种解释的余地。 更重要的是,他不必再费心去应付任何人,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既然考核的规则不成问题,陆沉便將注意力转移到了下一个,也是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上。 “详解炼气突破筑基的所有关窍。” 识海中的全知书金光微闪,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炼气化基,乃是修士登仙途的第一道天堑。于丹田之內,以自身灵力为材,神魂意志为火,熔炼法力,铸就道基。] [道基品阶,由低到高,共分四等。] [普通道基:以自身法力凝结,根基浅薄,未来仙路有限,结丹无望。] [上品道基:以精纯法力凝结,辅以丹药之力,根基稳固,若有大机缘,或可窥金丹大道。] [极品道基:需极品灵根者,以自身雄浑法力,配合天材地宝,铸就而成。道基坚不可摧,法力远超同阶,金丹可期。] [天地道基:传说中的无上道基,古来罕有。需极品灵根、无上功法,更需在突破之时,炼化一种与自身属性相合的“天地灵物”为引,方有一线可能铸就。成,则道基与天地相合,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能,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天地道基! 陆沉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极品雷灵根,他有。 无上功法,《太初引雷诀》与《三千神龙力》,哪一门不是直指大道的无上法门? 他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一种与自身属性相合的“天地灵物”。 “灵武秘境中,是否有適合我铸就天地道基的灵物?” 他的念头刚刚升起,全知书上便再次显现出新的字跡。 [灵武秘境深处,黑水玄潭之中,潜藏一头上古蛟龙后裔,已至三阶低级,身怀一丝真龙血脉。] [取其心头精血,在突破筑基之时炼化,可铸就雷水双属性之天地道基。] 蛟龙精血! 陆沉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之前他便从全知书当中得知秘境內有蛟龙精血,不想在这里还有用处。 雷水双属性,正好与他的《太初引雷诀》和《三千神龙力》相辅相成。 “这般算来,我便不能急於突破筑基了,安心稳固境界,温养身体才是正道。” 原本,他打算在外门考核前突破筑基,再进入秘境。 但现在看来,在秘境之中完成这至关重要的一步,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秘境之內,天地灵气远比外界浓郁,更適合突破。 而且,他可以藉助斩杀那头蛟龙的契机,利用其精血之力,一举完成筑基。 甚至…… 陆沉的思绪飘向了乾坤袋里的地火之精与玄冰之髓。 或许,他还能藉助突破时那股庞大的能量洪流,以及蛟龙精血的霸道力量,顺势完成水火仙衣的淬炼。 在秘境中,完成锻体后天境与筑基期两大突破。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风险极大,可一旦成功,得到的好处也难以想像。 他將拥有远超同阶修士的恐怖实力,无论是肉身还是法力,都將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就这么办!” 陆沉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看了一眼窗外,距离外门考核,还有二十余日。 这段时间,足够他將身体调养到巔峰状態,並將炼气八重的修为彻底巩固。 ......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陆沉彻底沉寂下来。 他没有再踏出小院半步,每日除了打坐巩固修为,便是细细体悟著突破后天三境带来的变化。 如今的他,气血內敛,举手投足间再无半分力量外泄的跡象。 身躯看起来不算魁梧,可举手投足间便是五万斤的力量。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平静的日子並未持续太久。 这一日,陆沉正在院中演练拳法,小院的禁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他眉头一挑,收了拳势,便看到唐涂那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院门外。 “陆师弟,多日不见,修为越发精深了啊。” 唐涂隔著禁制,满脸热情地拱著手,一双小眼睛却不住地往院里瞟。 陆沉神色平淡,隨手撤去了禁制。 “唐师兄有事?” “嘿嘿,无事不登三宝殿。”唐涂搓著手,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师弟,上次你说你已经有了队友,哥哥我可是帮你打听了一下。”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外门丹道出眾的就那么几个,符道有成的更是凤毛麟角。可我问了一圈,他们都说不认识师弟你啊。” “师弟,你可別是被人给骗了!” 唐涂一副为陆沉著想的痛心模样。 陆沉心中瞭然,看来雷晓那边还是不死心,派这条哈巴狗来继续试探。 “我的队友,唐师兄自然是打听不到的。” 陆沉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哎,师弟你怎么就不听劝呢!”唐涂急得直跺脚,“雷公子那边可是一片诚心啊!你再这么端著,可就把大好的机缘往外推了!” 对此,陆沉脸上只噙著笑容。 “唐师兄,话虽如此,可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多谢师兄好言。” 这话一出,唐涂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隨后悠悠嘆息一声。 “师弟,言尽於此,好自为之。” 目送唐涂离去,陆沉挑了挑眉。 这雷晓三番两次邀他组队,定然不是唐涂所说的那样。 若不是为了他一月接连突破的机缘,恐怕自己在他眼中连螻蚁都算不上。 “秘境当中若要出手,便怪不得我了。” 心道一声,陆沉摇了摇头,转身关上了院门。 再过三日便是考核,抓紧时间准备才是正事。 第14章 考核 三日后,考核之日。 苍雮宗外门广场上,人山人海。 数千名外门弟子匯聚於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紧张、期待,或是忐忑的神情。 对他们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场考核,更是决定未来命运的龙门。 跃过去,便是海阔天空的內门,修行资源与地位都將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若失败,便只能继续在外门蹉跎岁月,甚至可能被遣散下山。 人群之中,陆沉一袭青衣,神色平静,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出现,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毕竟,前些日子雷晓三番两次邀请陆沉却被拒绝的事情,早已在外门传得沸沸扬扬。 各种版本的流言都有,但无人敢询问真相。 不远处,雷晓和唐涂正聚在一群人中间,与陆沉对视时,雷晓微笑点头。 陆沉不动声色回以微笑,目光却已经落在远处的木璃身上。 “雷公子,那陆沉一月之前似乎修炼了一门雷法,若是进入秘境,恐怕会与你爭夺那蛟龙精血!” “看他身旁无人,想来没有队伍。” “再去邀请一番,或许能成。” 唐涂看了一眼陆沉,在雷晓耳边低声道。 “不必了。”雷晓一甩玉扇,“事不过三,各凭本事。” 很快,一名鬚髮皆白的內门长老御剑而来,悬停在广场上空。 他威严的视线扫过全场,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外门考核,即刻开始!” 长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次考核地点为灵武秘境,规则与往年相同,猎取妖丹,找寻灵物,七日后,以灵值定排名!前五队,入!” “现在,三人成队者,上前来此登记!” 话音落下,人群立刻涌动起来,一个个早已组好的队伍纷纷上前,在长老面前的玉璧上留下自己的信息。 很快,大部分人都完成了登记。 长老看了一眼广场上剩下的一些零散弟子,正准备宣布下一步,一个声音却清晰地响起。 “长老,弟子陆沉,申请单人成队。”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缓步走出的青衣少年身上。 “单人成队?他疯了吗?” “灵武秘境何等凶险,三阶妖兽不在少数,他一个炼气期,还是独自一人,这不是找死吗?” “我听说他实力很强,连雷晓公子的邀请都不放在眼里。” “那又如何?双拳难敌四手,秘境里可不讲什么单打独斗!” 高台之上,几名负责观礼的內门弟子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那小子,有点意思。” 萧鼎瓮声瓮气地开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方的陆沉。 “確实。”展白手中长剑轻鸣,“心性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两人看向一旁的木璃,后者美眸半闭,看不出神色。 主持考核的长老也有些意外地看了陆沉一眼,確认道:“你可想清楚了?单人入秘境,生死自负,宗门概不负责。” “弟子想清楚了。”陆沉的回答斩钉截铁。 “好。”长老不再多言,挥手在玉璧上记下了陆沉的名字。 隨著所有人都登记完毕,长老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向著广场中央的空地一拋。 令牌在空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空间开始扭曲,一座高达十丈,散发著远古洪荒气息的巨大光门,缓缓浮现。 “灵武秘境已开,入內!” 长老一声令下,所有弟子都如同潮水般,向著那座光门涌去。 陆沉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 在踏入光门的一剎那,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空间拉扯之力传来。 眼前景象变幻,下一刻,他已然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草木腐败和浓郁灵气的混合味道,远处不时传来阵阵震人心魄的兽吼。 “这里便是灵武秘境?” 陆沉刚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四周,一股腥风便猛地从侧方的密林中扑面而来。 一道巨大的黑影快如闪电,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从林中暴射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径直咬向他的脖颈。 心头警兆大起,陆沉下意识一拳挥出。 拳头与那袭来的黑影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压抑的“噗嗤”声。 陆沉甚至没感觉到多大的反震力,只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块熟透的西瓜里。 那偷袭他的巨大黑影,是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黑鳞妖蟒。 此刻,它那本应坚硬无比的头颅,从被陆沉拳头击中的地方开始,整个凹陷了下去,颅骨尽碎,红白之物混著黑色的血液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庞大的蛇身在惯性下向前衝出数丈,才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一头堪比炼气九重修士的一阶巔峰妖兽,就这么被一拳打死了。 陆沉缓缓收回拳头,看著上面连一丝血跡都未曾沾染,自己也有些发怔。 他预想过自己如今的力量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汞血银髓一成,气血凝练如汞,力量的增长远超他的预期。 五万斤的肉身力量,若是全力运转《三千神龙力》,爆发出的破坏力只会更加恐怖。 陆沉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力量的增长是好事,但这同样也意味著,他的肉身已经快要达到后天境的一个极限。 不铸就水火仙衣,不突破到筑基期,单靠炼气期的灵力温养,实力將很难再有质的飞跃。 蛟龙精血,势在必行。 他走到那妖蟒的尸体旁,熟练地用一柄短刀剖开蛇腹,取出一枚鸽卵大小,散发著淡淡腥气的妖丹。 黑鳞妖蟒的蛇皮也是不错的炼器材料,他没浪费,完整地剥了下来,一併收入乾坤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真正打量这片秘境。 古木参天,藤蔓纠结,空气中潮湿的土腥味和浓郁的灵气混合在一起,各种不知名的虫鸣兽吼此起彼伏。 “黑水玄潭在哪个方向?” 陆沉再次向全知书询问。 一副简易的地图在书页上浮现,清晰地標明了他现在的位置,以及一个位於秘境深处的巨大湖泊。 有了明確的目標,陆沉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朝著地图所示的方向掠去。 他的速度极快,在密林中穿行,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五万斤的巨力不仅体现在拳头上,更体现在对身体的掌控上。 他每一次蹬地,都能爆发出惊人的推动力,身轻如燕,却又带著万钧之势。 一路上,他也遇到了不少妖兽。 但这些妖兽大多只是一阶水准,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他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气血威压惊走。 偶尔有几头不开眼的二阶妖兽衝上来,也无一例外,都被他一拳解决。 过程简单粗暴,甚至让他感觉有些乏味。 这些妖兽的妖丹品级太低,对他而言,价值不大。 约莫行进了半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和打斗声。 陆沉脚步一顿,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棵巨树的树冠,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片林间空地上,三名外门弟子正结成战阵,围攻一头形似巨猿,浑身长满青色长毛的二阶顶峰妖兽。 那妖猿力大无穷,双臂挥舞间,带起阵阵恶风,逼得那三名弟子连连后退,颇为狼狈。 “是神锻峰的人。” 陆沉认出那三名弟子服饰上的標记。 其中一人手持巨斧,主攻正面,另外两人则一个用飞剑骚扰,一个不断扔出符籙,配合得倒也默契。 看样子,这三人应该是一支实力不俗的队伍,但面对这头皮糙肉厚的妖猿,一时半会儿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陆沉没有插手的意思,只是默默观察了片刻,便悄然退走,绕开了这片战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的目標只有蛟龙。 又行进了数十里,眼前的林木逐渐变得稀疏,空气中的水汽也愈发浓重。 一片广阔无垠的巨大湖泊,出现在他的视线尽头。 湖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黑色,平静的湖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死寂。 这里,就是黑水玄潭。 第15章 黑水玄潭(3k) 黑水玄潭。 湖水黑得深沉,没有一丝涟漪,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琉璃铺展在天地间。 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水汽,混杂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吸入肺中,让人胸口发闷。 这里安静得过分,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 陆沉站在湖边一块巨岩之后,並未急於动手。 那头蛟龙是三阶低级的妖兽,又占据地利,冒然出手並非明智之举。 他心神沉入识海,向那本古朴的书册发问。 “养魂木在何处?” 金色的字跡缓缓凝聚。 [位於秘境中央的金丹洞府之內,藏於主室丹炉之下。洞府外有二阶幻阵,非精通阵法者不可入。五日之內,无人能破阵。] 五日。 陆沉心中有了底。 时间足够。 他又继续问。 “其余三块试心碑在何处?” [三块试心碑皆在金丹洞府之內,散落於藏经阁、炼器室、灵草园。] 果然都在一处。 这下,陆沉彻底放下心来。 只要解决了眼前的蛟龙,取得精血,他便可在此地先突破筑基。 届时,再去那金丹洞府取宝,一切都顺理成章。 深吸一口气,陆沉正准备想办法將那头畜生引出水面,却又看向他方才过来的林间。 林间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陆沉没有半分犹豫,身形一矮,整个人便贴在了巨岩的阴影之中。 他收敛了全身的气血波动,呼吸变得悠长而微弱,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不多时,三道人影从林中走出,来到了潭边。 为首的正是雷晓,他手持一柄玉扇,脸上掛著一贯的微笑。 在他左侧,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浑身散发著一股凶悍的气息。 筑基期的体修。 陆沉微微眯眼。 在雷晓右侧,则是一名身著红衣的女子,身段妖嬈,手中把玩著几张黄色的符纸,一双丹凤眼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雷晓的目光扫过黑沉沉的湖面,脸上露出一抹兴奋。 “萧师兄,此地便是黑水玄潭,那头三阶蛟龙便潜藏其中。” 他转向那名魁梧青年,语气带著几分恭维。 “有你这位筑基期的体修,定能手到擒来。” 被称作萧师兄的青年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视线在潭边逡巡,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一片土地之上。 那正是陆沉之前站立的地方。 红衣女子也注意到了那里的痕跡,秀眉微蹙。 “雷公子,此地有些诡异,还是小心为上。” 雷晓顺著他们的视线望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难道有人捷足先登了?” 红衣女子柳燕取出一沓符纸,縴手一扬,数道黄光飞出,化作几个纸人落在四周的草丛里,隨即隱没不见。 “我已经布下了警戒符,若有人靠近,我们能第一时间发觉。” 隱藏在岩石阴影里的陆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三人的组合,一个家世雄厚负责出谋划策,一个筑基体修作为主攻手,一个符修负责辅助和警戒,確实是个难缠的队伍。 雷晓显然不想夜长梦多,他从怀中取出一颗鸽卵大小的明珠。 “此乃避水珠,萧师兄可入水一战,我与柳师妹在岸上以雷法和符籙策应。” 萧师兄却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黑不见底的潭水。 “水下是它的主场,我虽已筑基,但气血在水中受阻,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把它引出来才是上策。” 柳燕闻言,嫣然一笑,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铜製香炉。 “萧师兄所言极是,小妹这里正好备了『引龙香』。” 她捏起一撮暗红色的香料放入炉中。 “此香以蛟龙喜爱的数种灵草炼製,点燃后,方圆十里內的龙属妖兽都会被吸引。” 三人迅速在潭边找了一处开阔地,摆开了阵势。 萧师兄站在最前方,双脚微微分开,扎下马步,全身的肌肉都賁张起来,一股强大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 雷晓退后几步,手中玉扇合拢,指尖有电光跳跃。 柳燕则將香炉放在地上,指尖燃起一朵小小的火苗,点燃了其中的香料。 一缕奇异的香气裊裊升起,隨风飘散,很快便融入了潮湿的空气里。 做完这一切,她也退到雷晓身旁,双手各捏著数张符籙,神情专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原本平静无波的黑水玄潭,中心处忽然冒起一串串细密的气泡。 咕嚕……咕嚕…… 一个巨大的阴影,在深邃的水下缓缓上浮。 一股远比之前黑鳞妖蟒强大百倍的凶戾气息,从水下瀰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来了! 雷晓三人精神高度集中,死死盯著水面。 轰! 潭水中央猛地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个庞然大物从水中冲天而起,带起漫天黑色的水花。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十丈的巨兽,通体覆盖著墨色的鳞甲,头生独角,腹下生有四爪,一双灯笼般的巨眼燃烧著暴虐与残忍的凶光。 三阶蛟龙! 哪怕只是三阶低级,却也堪比金丹四五重的人类修士。 其散发出的威压,哪怕雷晓三人已经有了预料,却也被压制的有些喘不过气。 不过有那柳燕在,击杀这蛟龙不成问题。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头蛟龙出现后,只是瞥了一眼那散发著异香的香炉,便將贪婪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了萧师兄身上。 它咧开巨嘴,一道古老而沙哑的意念,直接在三人乃至陆沉的脑海中响起。 “筑基期的体修……好久没有尝过这么好的血食了。” 话音未落,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带起一阵腥风,闪电般扑向了岸边的萧师兄。 “来得好!” 萧师兄不退反进,发出一声怒吼,魁梧的身躯迎著那头蛟龙冲了上去。 他整个人气血勃发,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光。 一人一蛟,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碰撞在一起。 拳头与利爪交击,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捲,吹得潭边碎石乱飞。 雷晓和柳燕也立刻动手。 “天雷引!” 雷晓手中玉扇一指,数道粗大的电光从天而降,狠狠劈在蛟龙的背上。 然而,那足以將寻常二阶妖兽劈成焦炭的雷法,落在蛟龙墨色的鳞甲上,只爆开一团团电火花,留下几片浅浅的白印。 “缠绕符!” “爆炎符!” 柳燕双手连扬,一张张符籙飞出,或化作坚韧的藤蔓试图捆住蛟龙的四肢,或化作炽热的火球在它身上炸开。 可这些攻击对於皮糙肉厚的蛟龙而言,无异於挠痒痒。 它彻底被激怒了,所有的攻击都疯狂地倾泻在萧师兄身上。 萧师兄虽然是筑基期的体修,力量强横,但在水中霸主蛟龙面前,还是落入了下风。 蛟龙张口喷出一道道高压水箭,又摆动巨尾掀起滔天巨浪,不断干扰著萧师兄的行动。 鏖战一刻钟后,萧师兄的气息明显开始衰弱。 蛟龙抓住一个破绽,布满鳞甲的巨尾横扫而出,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萧师兄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萧师兄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岩壁上,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萧师兄!” 雷晓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连筑基期的体修都不是这头畜生的对手。 他衝著柳燕尖声叫道:“用那张符!” 柳燕脸上也满是惊惶,她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籙,上面绘製著无比繁复的符文。 她看了一眼重伤的萧师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將符籙扔了出去。 金色的符籙在空中爆开,却並未飞向蛟龙,而是化作一张金色的大网,兜头將倒在地上的萧师兄罩住,死死地捆缚起来。 “雷晓!你敢!” 萧师兄目眥欲裂,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雷晓的脸上满是狰狞与疯狂。 “萧师兄,別怪我!这蛟龙太强,只能用你来拖住它,我们才有机会取血逃命!” “你的牺牲,宗门会记住的!” 蛟龙见自己的血食被困住,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將萧师兄一口吞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青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蛟龙与萧师兄之间。 是陆沉。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对著蛟龙那巨大的头颅,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雷霆,没有法力波动,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五万斤的巨力,在汞血银髓的催动下,尽数灌注於拳锋之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蛟龙巨大的头颅,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命中下顎。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蛟龙坚硬的下顎骨寸寸碎裂。 它那庞大如小山的身躯,竟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硬生生从地面上掀起,打得凌空飞起,而后重重地砸回黑水玄潭之中,激起百丈高的黑色浪涛。 雷晓和柳燕彻底呆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看著那个突然出现,一拳將蛟龙打飞的背影。 陆沉缓缓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转身看向瘫在地上的萧师兄,以及不远处已经嚇傻了的雷晓二人。 “雷公子,又见面了。” 第16章 滚,或者死(3k) 黑水玄潭边,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头蛟龙落水后掀起的巨浪,还在“哗哗”地拍打著岸边的岩石,仿佛在诉说著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雷晓脸上的狰狞与疯狂还未褪去,此刻却被一种极致的惊骇所取代。 他张著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发不出半点声音。 柳燕更是花容失色,捏在手里的符籙都忘了催动,娇躯微微颤抖。 一拳。 仅仅一拳。 那头连筑基期体修都难以抗衡,逼得他们不得不牺牲队友的三阶蛟龙,就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衣少年,硬生生打飞了回去。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 这个人,真的是炼气期? 被金色大网捆缚在地上的萧寧,也停止了挣扎与咆哮。 他胸口塌陷,嘴角掛著血沫,却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那道並不算高大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半分筑基期修士的法力波动,那纯粹是肉身气血爆发的力量。 可炼气期的修士,怎么可能拥有这般霸道的力量? 陆沉没有理会三人的震撼,他那平淡的话语,在空旷的潭边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雷公子,又见面了。” 雷晓一个激灵,从呆滯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陆沉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月前,他还视此人为一个有些天赋,值得拉拢的炼气修士。 可现在,对方展露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陆……陆道友……” 雷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 “原来你在此地,早知道友实力如此强横,我等又何必如此狼狈。” 他眼珠一转,立刻改变了策略。 “道友,这蛟龙虽然被你重伤,但凶性未减,不如你我联手,彻底將其斩杀。” “到时候,蛟龙精血归你,其余材料我们平分,如何?” “凭道友你的神力,加上我与柳师妹的雷法符籙相助,此事定能成功!” 他言辞恳切,仿佛真心实意地在商討合作。 但先前隱藏在岩石后的陆沉,早就將他那副牺牲队友的嘴脸看得一清二楚。 陆沉心神微动,沉入识海。 “雷晓夺取蛟龙精血的真正目的。” 古朴的书册上,金色的字跡悄然浮现。 [雷晓天生中品火灵根,其父为助其修行,早年曾以邪法夺取他人灵根,为其嫁接了一道残缺的中品雷灵根。] [此法有巨大缺陷,两种灵根衝突,导致他修为难以寸进,且时常遭受反噬之苦。] [唯有以身怀真龙血脉的蛟龙精血为引,取天雷淬体之法方能彻底炼化雷灵根,补全自身,铸就上品雷火双灵根道基。] 原来如此。 陆沉心中一片瞭然。 从一开始,雷晓的目標就不是所谓的合作,而是自己的引雷之法。 他三番两次的邀请,不过是为了將自己骗到身边,寻找下手的机会。 今日这般设计萧寧,恐怕也是一场预演。 若是自己答应了他,下场绝不会比萧寧好到哪里去。 “我要如何杀了雷晓?” “前提条件:现在我可以做到。” “前提条件:之后不会引起其他人怀疑。” 全知书书页翻动,许久之后也没给出一个答案。 眼见如此,陆沉心中瞭然。 秘境当中定然有长老关注,想要在秘境当中杀了雷晓还不被人发现,以他如今的修为根本不可能。 “雷公子,你的提议听起来很不错。” 陆沉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雷晓闻言一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那是自然,你我联手,强强……” “可惜。” 陆沉打断了他的话,缓缓摇头。 “我对你的提议,没有半点兴趣。” 雷晓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独吞?” “独吞?” 陆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明明没有任何气势,却让雷晓和柳燕齐齐后退,如临大敌。 “雷晓,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陆沉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雷晓,又指了指旁边的柳燕。 “现在,是我说了算。”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交出你们的身份玉牌,然后滚出灵武秘境。” “什么?!” 雷晓和柳燕同时失声尖叫。 交出身份玉牌,就意味著被淘汰,七日的苦功毁於一旦,更將失去通过考核进入內门的机会。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陆沉!你不要欺人太甚!” 雷晓面色涨红,终於撕下了偽装,厉声喝道。 “我父亲乃是鄆城城主!你敢动我,就是与整个鄆城为敌!你可想清楚了后果!” 陆沉的回应,简单而直接。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雷晓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便扼住了他的手腕。 他那柄不离身的玉扇,被陆沉轻而易举地夺了过去。 “你……” 雷晓大惊失色,刚想催动灵力反抗。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柄由百年温玉打造,坚硬堪比法器的玉扇,在陆沉手中被轻描淡写地捏成了碎片。 玉屑纷飞,从陆沉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雷晓看著这一幕,遍体生寒,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玉扇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你……你……” 雷晓喉咙滚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上血色褪尽。 陆沉鬆开手,任由那些玉屑飘落,他甚至没有多看雷晓一眼,只是摊开了手掌。 “玉牌。”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著千钧之重。 雷晓身体一颤,他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下一刻被捏碎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喉咙。 无尽的屈辱与不甘涌上心头,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著陆沉。 为了这次考核,为了那机缘,他谋划了太久,付出了太多。 可现在,所有的谋划,都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颤抖著手,从怀中摸出那块代表著资格的玉牌,屈辱地放在了陆沉的手心。 玉牌入手,微凉。 陆沉看都没看,直接收入乾坤袋,然后將视线转向了一旁早已嚇得俏脸发白的柳燕。 柳燕娇躯一震,不等陆沉开口,便十分识趣地主动取出了自己的玉牌,双手奉上。 “陆师兄,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师兄海涵。” 她低著头,姿態放得极低。 她很清楚,雷晓的家世都震慑不了对方,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更是不够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若是把命丟在这里,那就什么都没了。 陆沉收了她的玉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虽然趋炎附势,但脑子比雷晓清醒得多。 “滚吧。” 陆沉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雷晓和柳燕如蒙大赦。 身份玉牌被取走,秘境的规则之力立刻在他们身上生效,两道白光闪过,两人的身影便凭空消失,被传送出了灵武秘境。 临走前,雷晓那怨毒的眼神,死死地刻在了陆沉身上。 而柳燕,却是在怨恨雷晓之余,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沉的背影,眼神复杂。 將这两个麻烦解决,陆沉这才转身,走向被困在金色大网中的萧寧。 萧寧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多谢……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他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感激与后怕。 如果不是陆沉突然出现,他现在恐怕已经成了那蛟龙的腹中餐。 陆沉没有说话,走到那金色大网前,伸出手,抓住了一根金色的丝线。 他稍一用力。 “嘣!” 那张由柳燕珍藏的二阶符籙所化,连筑基期体修都无法挣脱的大网,应声绷断。 金光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萧寧脱困,看著陆沉那轻描淡写的动作,眼中的震撼更浓了。 他挣扎著站起身,对著陆沉郑重地抱拳一礼。 “在下神锻峰,萧寧。” “今日之恩,没齿难忘。日后陆道友若有任何驱使,萧某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嘶哑,气息格外虚弱。 ”神锻峰,萧寧。“ “萧寧道友说笑了,举手之劳而已。” 陆沉摆了摆手,並不居功。 他救人,一半是因为看不惯雷晓的行径,另一半,则是他也需要这蛟龙精血。 萧寧却是个实在人,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赤红色的金属令牌,递了过来。 “陆道友,我知道你看不上寻常谢礼。” “这是我的身份令牌,日后你持此令到神锻峰寻我,无论你需要什么样的兵器,只要我能打造,分文不取!” “这是我唯一能报答你的方式了。” 陆沉看著那块令牌,又看了看萧寧真诚的脸,没有拒绝。 他正好缺一件趁手的兵器。 “好,我记下了。” 他收下令牌,又取出一瓶疗伤丹药递过去。 “你伤势不轻,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儘快寻个地方疗伤吧。” “多谢!” 萧寧也不客气,接过丹药,再次深深一礼,便转身踉蹌著向林中走去。 他没有交出玉牌,考核还要继续。 只是经此一役,他显然已经没了爭夺魁首的心气,保住排名进入內门才是正事。 很快,潭边又只剩下了陆沉一人。 他走到潭水边,看著那依旧翻涌的黑色潭水,水下,那头蛟龙的气息虽然萎靡了一些,但凶性却不减反增。 方才那一拳,只是伤了它,並未致命。 陆沉眼神平静,他將雷晓和柳燕留下的那个铜製香炉捡了起来。 炉中的引龙香早已熄灭。 他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火摺子,重新將那暗红色的香料点燃。 一缕奇异的香气,再次裊裊升起。 第17章 一拳秒杀(3k) 奇异的香气再一次瀰漫在黑水玄潭的空气中。 水下,那头刚刚遭受重创的蛟龙,本已潜回深水区舔舐伤口,可闻到这股味道,暴虐的本能再次压过了理智。 对血食的渴望,对入侵者的愤怒,让它彻底疯狂。 “吼!” 一声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咆哮自水下传来。 整个黑水玄潭都仿佛沸腾了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潭心形成,黑色的潭水冲天而起。 那头体长超过十丈的庞然大物,再次破水而出。 它下顎的鳞甲已经完全碎裂,露出森森白骨,鲜血不断滴落,染红了胸前的潭水。 一双灯笼般的巨眼,此刻已经完全被血色所充斥,死死地锁定在岸边那个渺小的人影身上。 就是这个人,伤了它! 蛟龙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水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陆沉激射而来。 水箭未至,那股阴寒刺骨的劲风已经颳得人脸颊生疼。 陆沉却不闪不避,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拳。 这一次,他没有再保留。 三千神龙力全力运转,体內沉重如汞的血液奔腾咆哮,一股远超五万斤的恐怖力量,瞬间灌注於四肢百骸。 他的身躯之上,气血之力勃发,甚至隱隱形成了一道淡红色的气罩。 面对那激射而来的水箭,他简简单单地一拳迎了上去。 轰! 拳头与水箭碰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足以洞穿金石的黑色水箭,竟被他一拳打得当空爆碎,化作漫天水雾。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狂暴的衝击力掀起一阵颶风,吹得陆沉衣衫猎猎作响,黑髮乱舞,但他脚下的地面,却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一拳破法! 水下的蛟龙显然也没料到自己的攻击会被如此轻易地化解,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不再进行远程攻击,而是掀起滔天巨浪,朝著岸边碾压而来,同时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向著陆沉猛衝过来。 蛟龙身躯何其坚韧,別说那先前困住萧寧的二阶符籙,便是上品法器想要破开其防御也不可能。 龙,哪怕只是蛟龙,也非寻常修士所能覬覦的存在。 先前雷晓三人的下场,便是很好的例子。 陆沉看著那扑面而来的巨兽,眼神依旧平静。 就在蛟龙巨大的头颅即將撞到他身上的前一剎那,他的身形动了。 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深坑。 藉助这股恐怖的爆发力,他的身体不退反进,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出现在了蛟龙的侧面。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蛟龙那庞大的身躯根本来不及反应。 陆沉的身影高高跃起,与蛟龙那巨大的头颅齐平。 拧腰,沉肩,將全身的力量匯聚於右拳之上。 太初引雷诀悄然运转,一丝丝细密的电弧,在他的拳锋之上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 雷法之力,加持肉身! “死!” 陆沉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他一拳挥出,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蛟龙头顶。 砰!!!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巨响。 而是一种仿佛西瓜被砸烂的爆裂声。 蛟龙坚硬无比的头骨,在这一拳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塌陷碎裂。 雷电之力顺著伤口涌入,疯狂地破坏著它的大脑。 那双燃烧著暴虐凶光的巨眼,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庞大如山的身躯在惯性下又向前衝出数十丈,將岸边的巨岩撞得粉碎,最终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它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三阶蛟龙,陨! 陆沉缓缓落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拳,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气力,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他走到蛟龙巨大的尸体旁,看著这头堪称黑水玄潭霸主的巨兽,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两大道门神通加持,有这般成果並不意外。 但体內传来的阵阵虚弱,也表明他身躯如今的情况已到了极限。 若不寻求突破,哪怕有神通加持,也无法发挥哪怕半龙之力。 强行催动,先崩溃的只会是他的肉身。 依照全知书的指引剖开蛟龙的胸膛。 很快陆沉便在蛟龙的心臟之中,寻到了一团拳头大小,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散发著磅礴生命精气的血液。 蛟龙精血! 將精血小心翼翼地用玉瓶收好,他又將蛟龙那根价值连城的独角,以及一身坚韧的鳞甲都剥了下来。 这可都是顶级的炼器材料,不能浪费。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陆沉寻了一处隱蔽的山洞,用巨石堵住洞口,又按照全知书的指导在周围布下了几道简单的警戒阵法。 盘膝坐下,將此行的收穫一一摆在面前。 蛟龙精血,地火之精,玄冰之髓。 铸就天地道基,淬炼水火仙衣的所有材料,已经齐全。 他將自身的状態调整到巔峰,压下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激动。 “万事俱备。” 心道一声,陆沉却不著急直接开始修炼。 他如今是炼气八重,手上灵石足够突破到炼气九重。 手掌一翻,数十块中品灵石便出现在身前,散发著柔和而精纯的灵气。 山洞內的灵气浓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双目闭合,太初引雷诀运转开来,一股吸力自他丹田处產生,周围的灵气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炼气八重巔峰的瓶颈,在这股庞大灵气的冲刷下,没有支撑太久。 只听他体內传来一声轻微的“啵”响,仿佛有什么壁垒被打破。 一股更为强横的法力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炼气九重! 成了。 感受著经脉中奔腾不休,比之前雄浑了近半的法力,陆沉缓缓睁开双眼。 他没有丝毫喜悦,神情反而愈发凝重。 这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餐,现在才要开始。 他將那装著蛟龙精血的玉瓶取了出来。 打开瓶塞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与凶煞之气便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头活著的蛟龙在瓶中咆哮。 那团红宝石般的血液,在瓶中缓缓蠕动,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陆沉没有犹豫,仰头將整瓶蛟龙精血尽数吞入腹中。 轰! 精血入腹,仿佛吞下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难以想像的狂暴能量,瞬间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炸开。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浑身青筋暴起,虬结的肌肉不断鼓动,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游走。 剧烈的痛苦席捲而来,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像是在被烈火灼烧,被钢刀寸寸剐剔。 陆沉死死咬著牙关,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 三千神龙力运转,引导著这股霸道的力量淬炼自己的肉身,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衝击那道横亘在炼气与筑基之间的无形壁垒。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吼——!” 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咆哮,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那团被他吞入腹中的蛟龙精血里,竟还残留著蛟龙死前的一缕残魂与滔天怨念。 陆沉的意识一阵恍惚。 眼前景象变幻,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漆黑冰冷的深潭之底。 一头庞大无比的墨色蛟龙,正用那双燃烧著血色火焰的巨眼死死地盯著他。 “渺小的螻蚁……还我命来!” 古老而沙哑的意念,化作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地衝击著他的心神。 蛟龙庞大的身躯猛地衝来,张开血盆大口,要將他的灵魂一口吞噬。 幻象! 陆沉心神剧震,拼命想要挣脱,可那股怨念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纠缠著他的神魂,不断侵蚀著他的意志。 现实中,他的双眼已经变得一片赤红,神情因痛苦而变得格外狰狞。 体內的能量在那蛟龙怨念的影响下开始横衝直撞,在他的经脉中肆虐。 再这样下去,他不仅筑基无望,更会落得一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区区畜生,死了还敢放肆!” 察觉到那残念的想法,陆沉冷哼一声。 他如今不过炼气,又无炼魂功法,想要直接磨灭这蛟龙残念不太可能。 但他不能,不代表天雷不能。 太初引雷诀全力运转,那由天雷铸成的极品雷灵根疯狂炼化灵气,转化为狂暴的雷霆。 与此同时。 山洞之外,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 黑压压的云层之中,一道道银色的电蛇开始穿梭,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天地威压,缓缓降临。 轰隆! 沉闷的雷声在天际炸响,震得整片山林都在颤抖。 山洞內,陆沉猛地睁开双眼,那双赤红的眸子里,闪烁著疯狂而决绝的光。 此地已经不適合突破。 他一拳轰出,堵住洞口的巨石瞬间化为齏粉。 身形一晃,他整个人便出现在了山洞之外的山巔之上。 狂风呼啸,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一道道血色的纹路若隱若现,与体表的雷霆交织。 他抬头望向天空,黑云压城,电闪雷鸣。 煌煌天威,让万物都为之战慄。 “来吧!” 陆沉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如龙吟,竟引得天际的雷鸣愈发狂暴。 他彻底放开了对体內能量的控制,那股融合了蛟龙精血的霸道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地撞向了那道筑基期的壁垒。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从他体內传出。 壁垒,破了! 炼气期的法力开始向著更高层次的液態真元转化。 也就在这一瞬间,天人感应。 酝酿已久的雷劫,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轰咔! 一道水桶粗细的银色雷龙,撕裂了漆黑的夜幕,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当头朝著陆沉劈落下来。 这一刻,秘境內的无数角落,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所惊动。 一片密林中,一支正在围攻二阶妖兽的队伍停下了攻击。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雷威!难道是有什么绝世异宝出世了?” 另一处河谷旁,几名弟子正在打坐调息,也被那道贯穿天地的雷光惊得站了起来。 “那个方向……好像是黑水玄潭附近!” “走!去看看!这般动静,定有大机缘!” 一时间,秘境各处,一道道身影不约而同地,朝著雷劫降临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8章 筑基成 山巔之上。 面对那足以將筑基修士都劈得重伤的恐怖天雷,陆沉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充满了兴奋。 非但没有抵挡,反而张开双臂,主动迎了上去。 “吼!” 他脑海中,那蛟龙的怨念发出惊恐的咆哮。 雷霆,乃是天地间至刚至阳之力,是一切阴邪怨念的克星。 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轰! 雷龙狠狠地轰击在陆沉的身上。 “啊——!” 难以言喻的剧痛传遍全身,陆沉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体表面瞬间变得一片焦黑,皮开肉绽。 但与此同时,那股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也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精准地轰击在了那道蛟龙残魂之上。 蛟龙的怨念在雷光中发出悽厉的惨叫,被寸寸净化,最终化为最精纯的魂力,融入陆沉的神魂之中。 而它精血中那股狂暴的能量,也在雷霆的淬炼下,变得温顺起来,与陆沉自身的法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雷与水,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天雷的霸道摧残下,开始在他体內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他的丹田气海在飞速扩张,液態的真元越来越多,最终匯聚成一片小小的湖泊。 湖泊之上,雷光闪烁。 湖泊之下,水波荡漾。 雷水双属性之天地道基,成了! 第一道雷劫散去,天空中的劫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厚。 轰咔! 第二道,第三道…… 接连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狂猛,尽数倾泻在陆沉的身上。 整个人都被璀璨的雷光所淹没,山巔之上的岩石在逸散的雷威下尽数化为焦土熔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最后一道雷劫落下,天上的劫云终於开始缓缓散去,露出了背后清冷的月光。 山巔之上,一片狼藉。 一个焦黑的人影,静静地盘坐在熔岩的中心。 忽然,那焦黑的躯体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一道道裂纹浮现。 “哗啦”一声,焦黑的外壳尽数脱落,露出了下面宛如新生婴儿般晶莹剔透的皮肤。 陆沉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但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圆融內敛,却又强大无比的气息。 他的双眸开闔间,仿佛有雷光与水波在流转。 筑基期! 成了! 这一次突破,得到的好处远超想像。 不仅成功铸就了雷水道基,神魂之力在吸收了蛟龙残魂后也得到了极大的增长,肉身更是在雷劫的淬炼下,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如今的他,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真实战力,恐怕寻常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正准备內视己身,好好体悟一番突破后的变化。 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 一阵阵急促的破空之声,正从四面八方迅速接近。 数十道身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各个方向包围了这座刚刚经歷过雷劫洗礼的山头。 他们看著山巔上一片狼藉,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灵气波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与火热。 “就是这里!灵气如此浓郁,定有重宝!” “快看!那里有个人!”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了那个赤裸著上身,浑身散发著强大气息的身影之上。 “是他!陆沉!”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陆沉,发出一声惊呼。 这个名字,如今在外门弟子中可是无人不知。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重宝被他拿了?” “他身上的气息……是筑基期!他竟然在这里突破了筑基!”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在秘境中突破筑基,这本身就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再联想到刚才那恐怖的天地异象,一个念头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此人,定是获得了天大的机缘!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嫉妒,贪婪,还有毫不掩饰的杀机。 陆沉眉头微皱,迅速穿上一件青衣,遮住了那具在雷劫下显得有些扎眼的躯体。 他刚刚突破,体內真元尚未完全稳固,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虽然不惧怕这些人,但被数十名炼气后期的弟子围攻,也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 他的目標是金丹洞府,是水火仙衣,不能在此地浪费时间和精力。 “诸位,此地並无什么重宝,只是在下侥倖突破而已,都散了吧。” 陆沉的声音平淡,传遍全场。 然而,他的话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坐实了眾人的猜测。 “侥倖突破?谁信!” 一名手持巨斧的壮汉越眾而出,狞笑道:“小子,別想独吞机缘!识相的,就把你得到的东西交出来,大家分了,或许还能留你在秘境当中!” “没错!交出来!” “別跟他废话,一起上,杀了他!” 人群开始鼓譟,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陆沉心里轻嘆一声。 他知道,这一战,看来是免不了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束手就擒。 就在那名壮汉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沉的身形动了。 他脚下雷光一闪,整个人便从原地消失。 “人呢?” 那壮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一道淡漠的声音,却在他的耳边响起。 “太慢了。” 壮汉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巨力从侧面袭来。 他甚至来不及举起斧头抵挡,便被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腰间。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壮汉百多斤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横飞出去十几丈,將好几名弟子撞得人仰马翻,口中鲜血狂喷,当场昏死过去。 一击! 仅仅一击,一名炼气九重的弟子,就被秒杀了。 这一下,彻底镇住了场间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他们看著那个重新出现在山巔,仿佛从未移动过的青衣身影,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惊惧的神色。 在场不乏筑基期修士,可无人能捕捉到陆沉的动作。 陆沉没有继续动手,他需要的是震慑。 秘境当中允许爭斗,但不允许隨意杀戮。 若非如此,刚才那人根本活不下来。 其他人显然也知这个道理,只不过看到他的实力之后,无人想做那个出头鸟罢了。 他將视线投向秘境深处,心神沉入识海。 “金丹洞府,最快的路线。” 书页之上,一副清晰的地图浮现,一条金色的路线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山谷。 有了目標,他不再停留。 身形再次一晃,化作一道青色的电光,朝著那山谷的方向激射而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远方的林海之中。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他跑了!他往那个方向跑了!” “追!他刚突破,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他身上的机缘,绝对不能让他带走!” 数十名弟子化作一道道流光,紧隨著陆沉消失的方向,疯狂地追了下去。 一场追逐战,在灵武秘境的深处,就此展开。 陆沉將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在密林中穿梭,身后留下一道道残影。 突破筑基,凝了道基之后,他便逐渐能发挥一些天雷的作用。 试问世间,可有比雷霆更为迅猛之物? 身影在林间飞速穿梭,哪怕身后那些人也非庸手,一个个都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可距离非但没有拉进,反而有被陆沉渐渐拉开的趋势。 见状陆沉心念闪动,带著身后之人兜了几个圈子之后便一头奔著金丹洞府而去。 全知书说五日无人能破开阵法,如今不过第三天,足够他突破水火仙衣。 届时就算有人围堵,凭他如今的实力,也能打出去。 第19章 地阶功法 半个时辰后,陆沉来到了一处被云雾笼罩的山谷之前。 与秘境中其他地方不同,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深吸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山谷的入口,被一层淡淡的白雾所笼罩,看不清里面的景象,神识探入其中,也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应。 二阶幻阵。 若非有全知书的指引,恐怕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只能在此地望洋兴嘆,不得其门而入。 陆沉没有停留,心神沉入识海,那副金丹洞府的地图再次浮现,一条清晰的金色路线,从他脚下延伸进白雾之中,指明了穿过幻阵的唯一生路。 他记下路线,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白雾之中。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时而是刀山火海,时而是万丈深渊,时而是妖女魅惑。 种种幻象,层出不穷,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人沉沦其中,万劫不復。 但陆沉始终面色平静,心如止水。 他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幻象,只是按照脑海中那条唯一的金色路线,不偏不倚地向前走著。 左三步,右七步,前进五步,再后退两步…… 步伐看似杂乱无章,却暗合了阵法变化。 一炷香后,陆沉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的幻象尽数消失,一座古朴的石门,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便是金丹洞府?” 看著面前很是朴素的石门,陆沉微微挑眉。 偌大一座秘境,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这金丹洞府。 可若是无有外面的二阶迷阵,哪怕有人路过这里,也只当寻常洞府。 陆沉走上前去,轻轻一推。 石门虽然沉重,可陆沉力量更甚一筹。 一阵烟尘盪起,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比外界浓郁十倍不止的灵气,扑面而来。 看了一眼身后依然翻涌的白雾,陆沉却不著急进入。 “我如今所在的洞府当中可有威胁我性命的隱患?” 心中发问,待看到全知书给出安全的答覆之后,陆沉这才抬步进入洞府当中。 踏入洞府的瞬间,外界的喧囂便被彻底隔绝。 与想像中的金碧辉煌不同,洞府內的陈设异常简朴。 石桌,石凳,石床,一切都由山石开凿而成,却带著一种天然的道韵。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香,以及金丹修士常年在此闭关留下的,若有若无的威压。 “先取养魂木和试心碑,之后再突破境界,免得生了什么变故。” 按照全知书的指引,陆沉直奔洞府主室。 没过多长时间寻到主室,入眼一鼎半人高的青铜丹炉很是显眼。 养魂木,便在这丹炉之下。 自丹炉四周看了看,確定无有机关固定之后,陆沉双手抓住丹炉的边缘,气血运转,猛地发力。 那重达万斤的丹炉,被他硬生生抬了起来,挪到了一旁。 丹炉下有一被石板盖住的暗格。 掀开石板,一股清凉寧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神魂都为之一清。 暗格之中,静静地躺著一截半尺长的漆黑木头,表面光滑,散发著淡淡的乌光。 正是养魂木。 陆沉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收入乾坤袋。 有了此物,他与木璃之间的交易便算完成了一半。 “其余三块试心碑在何处?” [三块试心碑皆在金丹洞府之內,散落於藏经阁、炼器室、灵草园。] 陆沉按照指引,开始在洞府中搜寻。 这洞府极大,除了主室,还有数个偏室。 在藏经阁找到了第二块试心碑,被当做垫桌脚的石块,毫不起眼。 在炼器室,第三块试心碑被嵌在了一面墙壁里,上面还掛著几件已经灵性尽失的法器。 最后的灵草园,则给了陆沉一个巨大的惊喜。 推开石门,一片生机盎然的药圃出现在眼前。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这药圃中的药材竟大半都未枯死,且长势喜人。 虽然因为无人打理,显得有些杂乱,但其中生长的,无一不是百年以上的灵药。 百年份的紫血参,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龙纹草,还有数十种用於炼製筑基期丹药的主药,长势喜人。 第四块试心碑,就被隨意地扔在药圃的角落里,上面爬满了藤蔓。 “怪了,依全知书说这试心碑中叩神九法乃是这金丹修士渡心魔劫时准备的后手,为何散乱在此?” 將药圃中的灵药一株不落地全部收入乾坤袋,陆沉的心情却並未因此变得轻鬆。 他將那四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试心碑摆在石桌上。 这东西,处处透著古怪。 按照全知书的说法,这金丹修士是为了渡心魔劫,才费尽心思寻来了这蕴含叩神九法的试心碑。 如此重要的宝物,理应被妥善保管,甚至设下重重禁制才对。 可现实却是,一块垫了桌脚,一块嵌在墙里,一块更是被隨意丟在药圃的角落,任由藤蔓攀爬。 这不合常理。 陆沉心中警铃大作。 他再次沉入识海。 “试心碑中记载的叩神九法,是否存在陷阱或隱患?” 古朴的书册上,金色的字跡缓缓浮现。 [叩神九法乃地阶中品,並无陷阱。] [此法对神魂要求极高,强行修炼,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没有陷阱? 陆沉眉头紧锁。 全知书从未出过错,可眼前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一个金丹修士,会如此轻慢一部地阶中品的炼神功法?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沉压下立刻修炼的念头,谨慎地在洞府中再次搜寻起来。 寻了片刻,他的脚步停在了主室那张简朴的石床前。 这张石床的床头,与墙壁连接得並不紧密,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陆沉伸出手,在那缝隙处轻轻一按。 “咔噠。” 一声轻响,石床缓缓向一旁移开,露出了一个向下的漆黑洞口。 又一个暗格。 一股腐朽与死寂的气息从洞口中扑面而来。 陆沉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催动一丝雷法真元探入其中。 確认没有危险之后,他才纵身跃下。 暗格不大,只有一丈见方。 正中央,一具枯骨盘膝而坐,身上穿著早已腐朽的道袍。 从骨骼上残留的淡淡金光来看,此人正是这座洞府的主人,那位金丹修士。 他的坐化之地,竟然在此处。 在枯骨的膝上,还平放著一枚玉简。 陆沉对著枯骨恭敬地行了一礼。 “前辈,晚辈无意打扰,只为解惑,得罪了。”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玉简,將神识探入其中。 一段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与悔恨的意念,涌入他的脑海。 “吾名陆玄阳,苦修三百载,终成金丹……奈何天道无情,心魔劫至……” “偶得上古叩神九法,以为渡劫有望,日夜参悟,倾尽所有……却不曾想,此法……此法竟是空中楼阁!” “神魂不够,皆为虚妄!吾强行修炼,神魂反遭重创,根基动摇,心魔趁虚而入……”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若能重来,吾必先固本培元,徐徐图之……” “此法……非大毅力、大机缘、大神魂者,不可修!切记!切记!” “吾將此碑散落洞府各处,便是要后来者知晓,吾已弃之如敝履……莫要重蹈覆辙……”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 玉简“咔嚓”一声,化为齏粉,从陆沉指间滑落。 洞府內,一片寂静。 陆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心中的所有疑惑,在这一刻尽数解开。 原来如此。 不是试心碑有问题,而是修炼它的门槛太高。 这位玄阳真人,显然是神魂强度不够,却被地阶功法冲昏了头脑,强行修炼,最终落得个神魂受创,渡劫失败,坐化於此的下场。 他將试心碑隨意丟弃,並非不识货,而是一种警示。 他在用自己的失败告诉后来者,此路不通。 陆沉不禁有些唏嘘。 一位金丹真人,就因为一步走错,落得如此下场,修仙之路,当真是步步荆棘。 “不过若是如此,岂不是木璃师姐也用不得这叩神九法?” 想到这里,陆沉眉头紧锁。 浊心散的效果便是加剧心魔,木璃中毒已经许久,甚至都已经影响到正常修炼。 强行修炼叩神九法,恐怕对她百害无益。 “前辈,你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陆沉再次对著枯骨一拜。 既然有人警示,他便得寻个其他法子交给木璃了。 毕竟之后还要从木璃那里购买灵药,若是因心魔陨落,多少有些可惜了。 想到此处,陆沉心中微动。 养魂木已然到手,试心碑虽修炼不得,但也算完成任务。 之后阐明原因,让木璃再寻他法即可。 如今,还是先將水火仙衣铸练成。 第20章 水火仙衣 灵武秘境之外,广场上。 光华闪动,一道道人影被传送出来,脸上大多带著懊恼与不甘。 这些人,都是在秘境中被淘汰的弟子。 雷晓和柳燕,便在其中。 雷晓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一天! 他竟然在第一天就被淘汰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想到陆沉那张平静的脸,以及被轻描淡写捏碎的玉扇,他有恨意,却又无可奈何。 “雷公子……” 柳燕站在一旁,俏脸发白,低声开口,带著几分畏惧。 她同样被淘汰了,七日的苦功毁於一旦,只能明年再参加考核。 可相比起陆沉,她更怨恨的,是把她拖下水的雷晓。 若不是他非要去招惹那个煞星,自己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滚!” 雷晓猛地回头,衝著她低吼一声,眼神凶戾。 柳燕嚇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地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雷晓独自站在广场边缘,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青色云纹道袍,面容清癯,气质出尘的中年男子,踏空而来,落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正是剑峰长老,李星剑。 他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雷晓,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第一日便出来了?” 李星剑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雷晓心头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愤怒,换上一副恭敬的姿態,躬身行礼。 “李长老,弟子……弟子在秘境中遇到了一些意外。” “意外?”李星剑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审视,“我记得与你父亲的约定,是让你在秘境中取些灵药,换够进入剑峰的灵值。如今你两手空空,这约定……” 雷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知道李星剑的意思。 没有灵值,就算有他父亲的关係,他进了剑峰,也只能从最底层的普通弟子做起,想要成为真传,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咬了咬牙,怨毒地说道:“弟子本已寻到一处灵药匯集之地,却被一个叫陆沉的傢伙截了胡!” “他不仅抢了弟子的机缘,还仗著实力强横,夺了弟子的玉牌,將我强行传送了出来!” “陆沉?”李星探听到这个名字,略感耳熟,隨即想了起来,“就是那个一月时间连跳四重境界的陆沉?” “正是此人!”雷晓恨声道,“此人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在秘境中竟然突破到了筑基期,实力深不可测!弟子不是对手,才……” “筑基期?”李星剑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在灵武秘境中突破,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他重新打量了一番雷晓,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这么说,你非但没有完成约定,反而还得罪了一个潜力不俗的弟子?” 雷晓的头埋得更低了,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弟子知错!还请李长老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乾坤袋,双手奉上。 “这里是三千块中品灵石,是我父亲让我孝敬您的!只要长老肯出手,助我进入剑峰,日后必有厚报!” 三千块中品灵石! 饶是李星剑身为金丹长老,听到这个数字,呼吸也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鄆城城主,果然財大气粗。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个乾坤袋,只是淡淡地瞥了雷晓一眼。 “你倒是捨得下血本。” “只要能拜入长老门下,一雪前耻,这点灵石算得了什么!”雷晓的语气里充满了决绝,“那陆沉让我顏面尽失,断我前程,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李星剑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將那乾坤袋接了过来,神识一扫,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情。 “罢了。”他缓缓开口,“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此事我应下了。” “你先回去,三日之后,直接来剑峰寻我。” “至於那个陆沉……”李星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一个刚刚突破的筑基初期罢了,就算有些机缘,也翻不起什么大浪。等他从秘境出来,有的是办法炮製他。” “多谢李长老!” 雷晓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只要能拜入剑峰门下,取了那柄剑。 哪怕他未拿到蛟龙精血,也能以那柄剑改头换面。 届时辅以家中资源,最多一年时间便能突破金丹。 “拼天赋本公子比不过,可若是比拼家世......” 雷晓冷哼一声。 “便是你天资卓绝,比得过我祖辈余荫?” ...... 金丹洞府之內。 陆沉心神合一,周身气息调整至巔峰。 他不再犹豫,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块散发著刺骨寒意的玄冰之髓。 “滋啦——” 一阵轻响,他的手掌瞬间被一层白霜所覆盖,彻骨的寒意顺著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陆沉闷哼一声,脸色变得煞白,但他没有停下。 他催动真元,將玄冰之髓直接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之上。 轰! 更为恐怖的寒流,如同决堤的江河,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他的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幽蓝色的冰晶,身体內部,五臟六腑都仿佛被冻成了冰坨,连神魂都感到一阵僵滯。 咔嚓!咔嚓! 他体表的冰晶越来越厚,整个人像是要被彻底封印成一座冰雕。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被无尽的寒冷所吞噬的前一剎那。 他张开嘴,將那团赤红如岩浆的地火之精,一口吞入腹中! 如果说之前是坠入了万载寒潭,那么现在,就是直接吞下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极致的灼热,在他的腹中猛然爆发。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的体內疯狂衝撞。 “啊!” 饶是陆沉心志坚韧,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 他的身体,已经被两种狂暴的能量完全笼罩。 哪怕是之前已经被天雷淬炼过的肉身,面对极寒与极热的对撞也很是难受。 一半身躯覆盖著厚厚的冰霜,寒气森森。 另一半身躯则变得赤红滚烫,蒸腾著灼热的白气。 皮肤寸寸龟裂,鲜血刚刚渗出,就被一边冻结,一边蒸乾。 经脉时而被寒气冻得脆弱不堪,时而又被烈焰灼烧得濒临崩溃。 陆沉死死咬著牙关,双目赤红,浑身剧烈地颤抖。 成败在此一举! 丹田气海之中,那片由雷水真元匯聚而成的小湖泊,开始疯狂旋转。 一道道精纯的雷霆之力,从他的道基中涌出,化作一柄柄无形的巨锤,以最霸道、最强硬的姿態,狠狠地砸向那两股纠缠不休的冰火能量。 雷霆,乃天地之枢机,掌刑罚造化! 在雷霆之力的强行介入下,那原本水火不容的两种力量,竟被硬生生砸得开始融合。 寒冰消融,化为至阴至柔的水行精粹。 烈焰收敛,凝为至阳至刚的火行精华。 水与火,阴与阳,在雷霆的锤炼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交织、缠绕,形成一种全新的物质。 一层薄如蝉翼,却流淌著水波与火光的奇异光膜,开始在他的骨骼、经脉、血肉之上缓缓浮现。 水火仙衣! 成了! 第21章 不配(3k) “这就是水火仙衣……” 感受著身体当中那层遍布全身的光膜,陆沉微微挑眉。 他一开始还以为水火仙衣是將身体皮肤以气血淬炼,直到水火不侵的程度,却没想到是以气血在筋骨血肉当中凝出一层防护,与血肉经脉一起形成一道防御。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哪怕站著不动与其他外门弟子交战,也难伤他分毫。 肉身后天圆满,体內已经自成循环。 哪怕陆沉之后不去刻意修炼,也会逐渐向著先天境转变。 实力,再次得到提升。 看了一眼几乎被装满的乾坤袋,陆沉摸了摸下巴。 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再留在秘境当中也不会有更多提升。 毕竟之后无论是肉身后天返先天,还是修为继续突破,都不是操之过急的事情。 “只可惜秘境当中不能直接杀了雷晓,之后还有些麻烦,” 心神沉入识海,陆沉看向那本古朴的书册。 “我如今的灵值,在秘境所有弟子中,能排第几?” 金色的字跡缓缓浮现。 [第一。] 意料之中的答案。 斩杀三阶蛟龙,又將整个金丹洞府的百年灵药搜刮一空,这灵值若是还不能排第一,他便要考虑主动去找其他弟子了。 他再次发问。 “在考核结束前,是否会有人超过我?” [否。] 得到肯定的答覆,陆沉彻底放下心来。 魁首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蛰伏的力量,心中再无半点停留之意。 “此地可还有其他於我有大用的天材地宝?” [无。] 既然如此,那便没必要继续在此浪费时间了。 又在密室当中向那位玄阳真人的枯骨,陆沉刚要准备捏碎玉佩离开秘境,周围却忽地传来阵阵闷响。 迷阵,破了! 笼罩山谷的浓雾缓缓消散,早就在外等候的诸多弟子刚准备进入其中,就看到山洞石门已经被打开。 片刻之后,一袭青衣出现在山洞门口。 一道道充满了贪婪、嫉妒与杀意的视线,如同利剑一般,瞬间將陆沉锁定。 “又是他?!!” 有之前见过陆沉的弟子开口,言语当中是止不住的贪婪。 先前他们实力不济追不上陆沉,可如今在场的不乏强者,陆沉此番定然插翅难逃。 “他出来了!” “那洞府的机缘,定然全在他身上!”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然而,当他们看清陆沉此刻的状態时,那股即將爆发的喧囂却又诡异地一滯。 眼前的陆沉,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內敛,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圆融无暇的道韵。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不可撼动的感觉。 这种感觉,远比刚刚突破筑基时更加可怕。 有人將之前陆沉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加上现在明显陆沉得了洞府当中所有的好处。 毫无疑问,只要夺走陆沉的乾坤袋,泼天富贵便是他们的。 人群之中,萧寧的身影赫然在列。 他服用了陆沉给的丹药,伤势已经恢復了大半,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看到陆沉安然无恙地走出,他先是鬆了口气,但隨即看到周围那群虎视眈眈的弟子,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陆沉也发现了萧寧的身影,见萧寧似乎想要开口,先使了个眼色,这才看向那虎视眈眈围著他的眾人。 “陆沉!” 一个身材魁梧,手持巨斧的炼气九重修士越眾而出,正是之前鼓譟得最厉害的人之一。 那修士狞笑著,用斧尖指著陆沉。 “少在那里装模作样!识相的,把你从金丹洞府里得到的所有东西,还有你的玉牌,都交出来!” “否则,今日这灵武秘境,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没错!交出来!” “別跟他废话,他刚得宝,正是虚弱的时候,一起上!” 人群再次被煽动,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一道道法术灵光开始在人群中闪烁。 面对这几乎沸腾的杀意,陆沉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叫囂的壮汉,只是环视了一圈,將所有人的贪婪嘴脸尽收眼底。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中握著的,正是那块代表著他身份与排名的玉牌。 眾人呼吸一窒,以为他终於要屈服了。 那持斧壮汉脸上的狞笑更盛:“算你识相!” 陆沉却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用一种近乎漠然的语气,淡淡开口。 “想要这个?”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那块玉牌在他的手中应声碎裂。 璀璨的光华,自他掌心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传送,开始了。 “你们……也配?” 在身形即將被光芒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陆沉那淡漠的声音,才幽幽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骨子里的漠视。 有了全知书,他的实力只会飞速进步。 將时间都浪费在这些人身上,属实没什么意义。 离开灵武秘境之后,再寻个机会弄死雷晓,便能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清静日子。 ...... 光芒散尽,山谷入口处,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弟子。 整个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谁都没有预料到,陆沉会这么离开灵武秘境。 要知道现在距离秘境结束还有两天时间,真正的排名战尚未开始。 陆沉就这么离开灵武秘境,当真不怕进不去內门? 还是说,那洞府当中有何宝物,让陆沉足够自信现在离开秘境,依然能进入內门当中。 有几人心中惊疑不定,听著身旁修士议论纷纷,將陆沉这个名字记在心底。 无论如何,之后陆沉都要去接触一下。 无论是一个月之前陆沉忽然崛起,还是如今在灵武秘境当中的种种事跡,都远超同届弟子。 而且陆沉此举,怕是秘境之外同样要掀起轩然大波。 ...... 灵武秘境外,广场上。 光华一闪,陆沉的身影出现在了传送阵的中央。 看到陆沉的身影,萧鼎和展白两人神色古怪。 五日时间当中他们也曾问过木璃有关陆沉的事情,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无须担心,等待考核结束即可。 本以为陆沉会在秘境当中留到最后一刻,堵著门收取灵药,却没想到第五天陆沉就离开秘境。 “弟子陆沉,玉佩破碎,考核结束。” 之前为陆沉登记信息的那名长老飞身而来,看著陆沉眉头微蹙。 本届外门考核唯一一个单人组队的弟子,他自是记得。 虽说陆沉气息相较於进入秘境之前强横不止一星半点,可不通过外门考核,便只能看各个灵峰有无认为陆沉是可造之材想要收入门下。 但也就在这时,灵武秘境前那用来记录灵值的石碑忽然亮起璀璨光芒。 光芒之盛,甚至让天上的烈日都为之黯淡了一瞬。 所有人的视线,包括那名长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石碑之上,原本还在不停跳动变换的排名,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而在那最顶端,最耀眼的位置,两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第一名:陆沉。 而在名字后面,跟著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灵值:一万八千七百六十五! 这个数字,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死死地压在第二名的头上。 而第二名的灵值,才刚刚突破一千。 断层! 触目惊心的巨大断层!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广场上的所有人,哪怕是早有预料陆沉会搞出一番大动静的木璃,美眸当中也不免升起几分诧异。 本次考核规则一阶妖兽妖丹为一百灵值,二阶为一千,以此类托。 天材地宝计算同理。 这接近两万的灵值,意味著陆沉在短短五天时间当中,杀了十几头二阶妖兽不说,还有时间搜颳了不少天材地宝? 人群边缘,刚刚从李星剑那里得到许诺,正满心怨毒与快意的雷晓,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身旁的剑峰长老李星剑,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雷晓,你可没说明,那陆沉有这等实力。” 李星剑淡淡开口,话语却让雷晓身躯一僵。 “李长老......” 雷晓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星剑打断。 “这般天赋实力,定是被各大灵峰爭夺的人物,莫说我想针对,便是你父亲来,也要掂量掂量究竟是冰释前嫌还是继续结仇。 若是一次处理不掉,日后只会更加麻烦。” 李星剑扫了一眼雷晓,心中却很是疑惑。 他与雷家有些交情,平日里雷晓虽是飞扬跋扈,可心思还算縝密。 为何面对这陆沉,却犯了这般大的谬误。 李星剑所想雷晓自然不知,若是被雷晓知道,定然要在心中骂一声。 断人修行如要人性命,李星剑早年尚且为了一本玄阶下品的功法弒杀同袍,何况是他? 但也就在此时,场中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 “长老,观他气息不过筑基一重,想来是在秘境当中突破。 这样的实力,如何能杀十几只二阶妖兽?” 第22章 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那名弟子的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筑基一重,哪怕是在秘境中突破,根基雄厚,可要说在五天內斩杀十几头二阶妖兽,还搜颳了海量的天材地宝,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 除非,他有什么逆天的法器,或者……这灵值有问题。 钱坤长老眉头也紧锁起来。 这个数字太过夸张,远超歷届魁首,甚至比前十名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 “肃静!” 钱坤沉声开口,一股属於金丹修士的威压扩散开来,广场上瞬间安静。 他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陆沉,又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石碑。 “灵值碑从未出过差错。” “但此事確实蹊蹺,为了以示公允,本长老便动用一次玄天镜,回溯一番。” 玄天镜! 听到这三个字,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可是宗门的重宝,能够回溯一片区域內过去发生的事情,非大事不可动用。 如今,竟为了一个外门弟子的考核成绩而动用。 钱坤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他掐动法诀,对著空无一人的广场中央一点。 空间微微震盪,一面古朴的铜镜凭空浮现,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钱坤將一丝法力注入其中,沉声道。 “显现陆沉在灵武秘境第一日之行。” 镜面光华流转,一副清晰的画面浮现而出。 画面中,正是那片阴森的黑水玄潭。 潭边,雷晓困住萧寧想要逃跑的场景出现在眾人眼中。 “混帐!” 萧鼎看到这一幕愣住,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冰冷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雷晓身上。 画面继续。 陆沉与雷晓、柳燕对峙,轻描淡写地捏碎了雷晓的玉扇,將两人淘汰。 看到这一幕,人群中不少人面露古怪,而雷晓的脸色则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拳死死攥紧。 李星剑瞥了他一眼,神情没有变化,但心里却对雷晓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陆沉孤身一人,走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水玄潭。 “他要干什么?那下面可是有三阶蛟龙的!” “疯了吧!炼气八重就敢去招惹那等凶物?”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潭水猛然炸开。 一头庞大无比的墨色蛟龙冲天而起,那狰狞的龙首,恐怖的威压,哪怕隔著玄天镜,都让在场许多炼气弟子感到一阵心悸。 “三阶蛟龙!”钱坤的瞳孔也微微一缩。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画面中的陆沉,面对那扑面而来的蛟龙,不闪不避。 甚至连法器都没有动用,只是平平无奇地,迎著那血盆大口,轰出了一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光华,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拳头与蛟龙的头颅,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嘭!”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仿佛巨锤砸在了西瓜上。 那头不可一世的三阶蛟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而后,那颗狰狞的头颅,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轰然炸开! 红的血,白的脑浆,漫天飞溅。 无头的龙尸,无力地坠回潭中,染红了整片水域。 一拳。 仅仅一拳。 一头堪比筑基后期的三阶蛟龙,就这么被一个炼气八重的弟子,一拳打爆了头。 “……”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呆滯地看著镜中的画面。 雷晓脸上的怨毒与快意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原来,那天陆沉捏碎他的玉扇,根本不是挑衅,而是一种……怜悯。 李星剑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握著剑柄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 这真的是一个炼气修士能拥有的力量? 此子,若是不能一击必杀,便万万不能与之为敌。 天才之间亦有差距,这般天资,已经不是灵药能弥补的差距了。 画面还在继续。 陆沉在雷劫中突破筑基,铸就雷水道基。 “极品雷灵根……天雷淬体……好!好!好一个陆沉!” 钱坤长老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他死死地盯著画面中那个平静地吞噬蛟龙精血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明白了。 陆沉引动了雷劫筑基,以天雷淬炼了肉身,说明突破筑基之前,陆沉便已经尝试过天雷淬体,对自己的肉身力量有绝对的自信。 可即便如此,以炼气之身行此事,需要的不仅仅是天赋,更是无与伦比的胆魄与毅力! 而后,他进入了那座被迷阵笼罩的山谷。 当看到那座金丹洞府的石门时,人群再次爆发出惊呼。 “金丹洞府!竟然真的是金丹洞府!” “天啊,他的气运也太好了吧!” 画面中,陆沉如入无人之境,先是取了养魂木,又在丹炉、墙角、药圃里,翻出了四块平平无奇的石碑。 最后,更是將那片长满了百年灵药的药圃,搜颳得一乾二净。 紫血参、龙纹草……一株株外界千金难求的灵药,被他像是拔萝卜一样,隨手丟进乾坤袋。 看到这一幕的弟子们,眼睛都红了。 这泼天的富贵,全让他一个人给占了! 钱坤长老看著那一片狼藉的药圃,嘴角也不禁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真是雁过拔毛啊。” 画面最后,定格在陆沉捏碎玉牌,传送离开的那一刻。 他那句“你们……也配?”,清晰地迴荡在广场之上。 玄天镜的光芒缓缓散去。 整个广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之前质疑陆沉的那些人,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言半句。 开什么玩笑。 一拳打爆三阶蛟龙,继承了一整个金丹洞府的遗產。 一万八的灵值,多吗? 不多!这一点都不过分! 钱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他看向陆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待绝世瑰宝的眼神。 “陆沉,成绩无误,灵值一万八千七百六十五,位列魁首。” 他宣布道。 “你且到一旁等候,待考核彻底结束,再行封赏。” “是,长老。” 陆沉躬身行了一礼,平静地走到了一旁。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 “陆师弟,到这边来。” 陆沉抬头,看到木璃正对著他温和地笑著。 他点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可有受伤?” 木璃轻声问道。 陆沉摇摇头,对上木璃关切的目光。 “幸不辱命。” 第23章 魁首 闻听此言,木璃微微一笑,带著陆沉到了一处偏房。 “看来此行,陆师弟收穫颇丰。” “托师姐的福。” 陆沉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那截漆黑的养魂木。 木头出现的瞬间,一股清凉寧静的气息便瀰漫开来。 木璃的呼吸微微一促,她伸出玉白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养魂木,指尖能感受到那股直入神魂的凉意。 困扰她多年的神魂动盪,在这股气息的安抚下,竟有了一丝久违的平稳。 “多谢师弟。” 木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有了此物,她便能稳住日渐不稳的神魂,找寻解毒的方法。 “师姐不必客气,这是交易。” 陆沉的语气很平淡,他顿了顿,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那四块大小不一的试心碑。 “叩神九法,我也找到了。” 看到那四块毫不起眼的石碑,木璃眼中的喜色更浓。 养魂木治標,叩神九法才是治本的关键。 然而,她刚要伸手去接,陆沉却又收了手。 “师姐,这东西,你可能无法修炼。” 木璃一怔。 “此话何意?” 陆沉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才开口。 “我观师姐虽气息强盛,却总有虚浮之意。加之养魂木与叩神九法皆与神魂有关,猜测师姐可能神魂受损。” 將自己在金丹洞府中发现玄阳真人枯骨,以及那枚玉简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陆沉看向木璃。 “……那位玄阳真人,正是因为神魂强度不足,强行修炼叩神九法,才导致神魂重创,最终坐化。” “他將试心碑散落各处,便是为了警示后人,此法门槛极高,不可轻易尝试。” 陆沉说完,房间內安静了下来。 木璃脸上的喜悦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神色。 有遗憾,有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瞭然。 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声嘆息,仿佛吹散了心头最后的一丝侥倖。 “原来如此……修仙之路,果然没有捷径可走。” 她看著那四块石碑,眼神清明。 “是我著相了。多谢陆师弟提醒,否则,我恐怕也会重蹈那位前辈的覆辙。” 她身中浊心散,心魔本就比常人更甚,神魂根基早已不稳。 若是再强行修炼这等对神魂要求极高的功法,下场只会比玄阳真人更惨。 陆沉见她想通了,便將试心碑收了回去。 “这东西虽然师姐用不上,但毕竟是我答应之事,之后我会想办法,看能否寻到其他温和一些的炼神秘法。” “师弟有心了。” 木璃对著陆沉微微頷首,心中却不怎么对陆沉抱有期望。 不过这个行事周全、心思縝密的师弟,確实很合她舒心。 再回广场时,先前在秘境当中见过的萧寧不知为何,也离开秘境,正凑在萧鼎身边不知说些什么。 见木璃和陆沉回来,萧鼎对著陆沉郑重地行了一礼。 “陆师弟,大恩不言谢。我弟弟萧寧的命,是你救的。这份恩情,我萧鼎记下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陆沉。 “这是我的信物,日后师弟但凡有需要锻器之处,可凭此物来神锻峰找我,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陆沉没有推辞,接过了玉牌。 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还是神锻峰的弟子。 ...... 广场另一边,雷晓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李星剑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只是那握著剑柄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他看了一眼雷晓,语气平淡。 “此事,到此为止。” 雷晓身躯一震,猛地抬头。 “李长老……” “你觉得,为了你,去得罪一个一拳能打死三阶蛟龙的怪物,值得吗?” 李星剑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 “宗门是讲规矩的地方,但规矩,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他现在展露的天赋,已经有资格不守某些规矩了。” 说完,李星剑不再看他,而是將视线投向了远处的陆沉,若有所思。 雷晓的嘴唇翕动,片刻之后似乎想到什么,脸上的神色忽然古怪了起来。 “李长老,弟子知道了,只不过那浊心散......” 雷晓话音未落,一道法力便锁住他的咽喉。 李星剑眼神微眯,落在雷晓身上神色莫名。 见状雷晓丝毫不惧,只对上李星剑的目光。 片刻后,喉咙上的压迫消失。 “你父亲若是知道你在宗內如此,定然很是欣慰。” “李长老说笑了。”雷晓淡淡一笑,“各取所需罢了。” ......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灵武秘境的出口处,光华不断闪烁,一道道身影被传送出来。 大部分弟子都垂头丧气,满脸不甘。 少数有所收穫的,也是一脸疲惫,显然在最后的爭夺中耗尽了心力。 当最后一名弟子被传送出来,钱坤长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广场上空。 他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灵武秘境考核,正式结束!” “现在,公布最终排名!” 隨著钱坤长老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到了那巨大的灵值碑上。 石碑光芒大放,一行行名字与数字开始飞速滚动,最终定格。 毫无悬念。 最顶端,那两个金色的大字依旧是“陆沉”。 后面的数字,也依旧是那令人窒息的一万八千七百六十五。 第二名的弟子,名叫秦风,灵值一千二百三十。 虽然也算是不错的成绩,但在陆沉那恐怖的数字面前,黯淡无光。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两天前,他们只是震惊於这个数字。 两天后,当所有人都已经出来,这个数字依旧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这怎么可能,魁首的灵值,竟然比第二名到第一百名加起来都多?” 一名刚刚出来的弟子,看著石碑,喃喃自语,满脸的不可置信。 “作弊!他肯定是作弊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对!一个刚突破的筑基,怎么可能拿到这么多灵值!” “定然是动了什么手脚!请长老彻查!”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內门弟子,以及各峰的长老们,却都沉默不语,神色平静。 尤其是那些从秘境中活著走到最后,並且目睹了陆沉离开那一幕的弟子,此刻看著那些叫囂的人,脸上都带著一丝怜悯。 钱坤长老悬浮於空,对下方的鼓譟充耳不闻。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陆沉身上,声音中气十足。 “魁首陆沉,上前听封!” 陆沉在眾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出,来到了广场中央。 钱坤长老一挥手,一个精致的木盒和一个乾坤袋,便从空中缓缓飘落,悬停在陆沉面前。 “此为魁首奖励。” “上品法器,青云剑一柄。” “宗门贡献点,一千点。” “中品灵石,一千块。” “另,可任意挑选一峰加入,无需考核,直接成为內门弟子。” 哗!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尤其是那一万贡献点和一万中品灵石,更是让无数弟子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奖励,太丰厚了! 比往届的魁首奖励,足足翻了三倍不止! 这般奖励,足以说明宗门对陆沉的看重。 之前那些质疑的声音,在如此丰厚的奖励面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宗门高层不是傻子。 能给出这样的奖励,就说明陆沉的成绩,经得起任何检验。 陆沉神色平静地將木盒与乾坤袋收起,对著钱坤长老躬身一礼。 “谢长老。” 钱坤满意地点点头,他看向下方所有弟子,朗声道。 “其余弟子,按排名领取相应奖励。” “奖励领取完毕后,各峰长老,可上前挑选弟子了!” 第24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钱坤此言一出,不仅是那些刚刚离开灵武秘境的弟子,便是各个灵峰的长老,都紧张起来。 眾人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广场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环节,与其说是各峰挑选弟子,不如说是……一场围绕著陆沉的爭夺战。 萧鼎快步走到陆沉身边,低声道。 “陆师弟,我师尊对你很感兴趣,我们神锻峰的资源,绝对是各峰之中最適合你的。 先前木璃师姐来寻我討要那玄冰之髓,想来也是为了你。来我神锻峰罢,锻体之物管够。” 他话音刚落,一个粗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萧鼎,陆沉的肉身力量放在你们神锻峰,莫不是要天天打铁?” 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浑身肌肉虬结的长老大步走来,声如洪钟。 “只要你来我武殿,峰內所有炼体功法任你挑选,天材地宝优先供应!” “放屁!陆师弟乃极品雷灵根,天生就是修习雷法的好苗子,来我五行峰才是正途!” 又一名气质飘逸的长老拂尘一甩,毫不客气地反驳。 一时间,数名长老围了上来,纷纷开出诱人的条件,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被围在中央的陆沉,却始终面色平静,没有开口。 木璃站在不远处,含笑看著这一幕,並未上前。 她相信陆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都让开。”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剑峰长老李星剑,缓步走了过来。 李星剑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作为剑峰长老,又是金丹九重修士,他的地位和实力,在场的长老中无人能及。 其他几位长老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默默地退后了几步,让出了一条路。 陆沉看到李星剑微微挑眉,余光扫到后方的雷晓。 相较於之前雷晓难看的脸色,如今他又恢復了之前那倨傲的神色。 “总归是个麻烦,早些处理为好。” 心道一声,陆沉看向已经来到他面前的李星剑。 李星剑並未看陆沉,而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剑峰,宗门九峰战力第一。” “入我剑峰,可得玄阶上品功法《青莲剑诀》。” “可入剑冢,挑选灵剑一柄。” “每月供给,是其他山峰亲传弟子的三倍。” 说完,他才將视线转向陆沉,语气淡然。 “你,可愿来?” 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玄阶上品功法,已经是许多內门弟子都难以企及的。 更別提那剑冢,以及三倍的月供。 这几乎是把陆沉当做亲传弟子在培养了。 周围弟子皆倒吸一口冷气,可周遭长老脸色却一个比一个精彩。 雷家与李星剑之间的关係他们心知肚明,雷晓先前在秘境当中被陆沉如此羞辱,李星剑还能不计前嫌,给出这般丰厚的条件? 眾人心思各异,场面一时间竟诡异地安静下来。 陆沉面对著李星剑那胜券在握般的姿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看向了武殿和五行峰的长老。 “不知两位长老,又能给出什么条件?”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李星剑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这小子,竟敢当著他的面,货比三家? 武殿那名魁梧长老最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好小子!有胆色!我喜欢!”他一拍胸脯,“我武殿没有剑峰那么財大气粗,也给不出玄阶上品的功法。” “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来,我亲自收你为徒,將我压箱底的《霸体琉璃诀》传给你!” “峰內所有炼体资源,包括那十年才开启一次的万兽血池,都为你敞开!” 亲自收徒! 这四个字的分量,可比什么三倍月供要重多了。 这意味著陆沉將直接成为亲传弟子,地位截然不同。 五行峰那名长老也拂尘一摆,微笑道。 “陆沉,你身具极品雷灵根,若论对雷法的理解,我五行峰自认不输於任何一峰。” “玄阶上品功法,我五行峰或许拿不出最顶尖的,但峰顶那座引雷台,乃是开山祖师以天外陨铁铸就,常年引九天神雷淬炼,对雷法修行者而言,是无上宝地。” “只要你来,引雷台,隨时为你开放。並且,藏书阁內所有玄阶高级以下的雷法,我可做主,任你翻阅。” 一个承诺亲传,一个开放核心修炼地。 这两个条件,虽然在功法和灵石上比不过剑峰,但那份诚意,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鼎也急忙在旁边补充。 “陆师弟,我们神锻峰虽然不擅长口才,但炼器锻造,整个宗门无人能出其右! 你那柄青云剑虽是上品法器,但终究有极限。只要你来,日后你的本命法宝,我神锻峰包了!” 一时间,陆沉成了全场的焦点。 三方长老都眼巴巴地望著他,只有李星剑,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他似乎篤定了,在剑峰那绝对的实力和资源优势面前,任何花言巧语都是徒劳。 陆沉听完所有人的条件,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去看其他人,而是將视线重新投向了李星剑。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难道,他还是要选剑峰? 远处的雷晓,脸上已经重新浮现出得意的冷笑。 陆沉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请教李长老,若有一日,修士修为停滯不前,困於瓶颈,当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太过宽泛,也太过虚无。 在场的都是修士,谁没遇到过瓶颈? 这和选择灵峰有什么关係? 李星剑也有些意外,但他还是略作思索,便淡然回答。 “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既然停滯不前,便是自身有所欠缺,自然是当拼尽一切,不择手段,去爭,去抢,去夺,寻求那一线突破的契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剑修特有的锋锐与决绝。 为了变强,可以不惜一切。 这便是他李星剑的道,也是绝大多数修士的道。 听到这个回答,诸位长老神色莫名。 若论不择手段,这位李星剑可著实配不上剑修的瀟洒快意。 陆沉听完,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多谢长老解惑。” 他对著李星剑,微微頷首。 李星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正要开口。 陆沉接下来的话,却让全场瞬间凝固。 “多谢李长老厚爱。” “剑峰,非我所愿。” 简简单单六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广场上空轰然炸响。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李星剑嘴角刚刚勾起的弧度,僵在了脸上。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第一次,透出了毫不掩饰的错愕。 “为何?” 李星剑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他想不通。 他开出的条件,无论是功法、资源还是地位,都远超其他灵峰。 他给出的答案,也是修士公认的答案。 为何,陆沉会拒绝? 陆沉迎著他审视的视线,神色坦然。 “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25章 关门弟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 听到陆沉的话,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一个刚入筑基的弟子,对著一位金丹九重的长老口出狂言? 且这位长老方才还亲自许诺几乎等同於亲传弟子的待遇! 李星剑脸上的弧度彻底凝固,那双始终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错愕与阴沉。 他身为金丹九重的大修士,宗门之內,除了那几位峰主与掌门,谁敢如此当面忤逆他。 更何况,他自认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诚意与台阶。 “为何?” 李星剑的声音冷了下去,其中蕴含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 陆沉迎著那股压力,身形不动分毫,神情依旧坦然。 “长老的道,是爭,是抢,是夺,是不择手段。” “弟子的道,是循序渐进,是固本培元,是水到渠成。” 他顿了顿,语气不卑不亢。 “强扭的瓜不甜,若弟子心意不在此,即便入了剑峰,恐怕也只会辜负长老的栽培,浪费剑峰的资源。”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把姿態放得很低,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这话听在李星剑耳中,却无异於最尖锐的讽刺。 他李星剑看上的人,还需要对方“心意在此”? 他李星剑给出的机缘,还有人敢说是“强扭的瓜”? 广场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星剑背后的雷晓目光中闪过一抹快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沉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要知道,李星剑某种意义上,代表的便是剑峰的道。 此言一出,批判的不是李星剑的道,而是剑峰的道。 李星剑脸色阴沉,看不出神色。 片刻之后,李星剑脸上的阴沉平復下去。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很好。” 说完,他再也不看陆沉,转身便走。 那几名被他提前选中的剑峰弟子,连忙跟了上去。 雷晓一甩手中新的玉扇,施施然跟在李星剑后方。 若说一开始让李星剑出手对付陆沉还是以浊心散一事威胁,那现在便是李星剑与陆沉之间的恩怨了。 这位李长老,心胸可最为狭隘。 隨著李星剑的离开,那股压抑的气氛才缓缓消散。 武殿那名魁梧长老最先反应过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陆沉的肩膀上,哈哈大笑。 “好小子!痛快!老子就喜欢你这脾气!” “李星剑那假惺惺的模样,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来我武殿,老子保你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五行峰的长老也立刻凑了上来,拂尘一甩。 “陆沉,剑峰虽强,却未必適合你。你乃极品雷灵根,若来我五行峰,引雷台必能助你一日千里!” 萧鼎也急切开口:“陆师弟,来我们神锻峰!我们……” 还未等诸位长老再次开出条件,陆沉对著眾人一一拱手,脸上带著一丝歉意。 “多谢几位长老厚爱。” “只是,弟子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此言一出,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武殿长老的大嗓门也卡在了喉咙里。 早已有了决断? 他拒绝了最强的剑峰,又推辞了最適合的武殿和五行峰。 那他到底想去哪里? 在全场数百道疑惑不解的视线中,陆沉转过身,迈开脚步。 他所走的方向,没有长老,没有人群。 只有一个安静站立,风姿绰约的女子。 木璃。 所有人的视线,都隨著陆沉的脚步,最终匯聚到了木璃的身上。 广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隨即,一阵压抑不住的譁然声,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灵植峰?他要选灵植峰?” “灵植峰峰主闭关多年,露面不过十指之数,这几年全凭木璃师姐上下操劳。 九峰大比也是年年末尾,修炼资源和其他灵峰相比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虽说灵药不少,可吞服灵药突破终究比不过自己修炼得来的根基牢固。” 质疑声,不解声,此起彼伏。 就连那几位招揽陆沉的长老,也都愣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武殿那魁梧长老眉头拧成了疙瘩。 五行峰的长老也是抚须不语,神情困惑。 唯有萧鼎,在最初的错愕之后,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他想起了之前木璃师姐特意来神锻峰,向他求取玄冰之髓的事情。 原来,一切早有预谋。 在万眾瞩目之下,陆沉走到了木璃面前,停下脚步,对著她郑重一礼。 “木璃师姐,我欲拜入灵植峰,可否。” 木璃温婉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让周围的喧囂都为之失色。 “欢迎你,陆师弟。” 简单的对话,却像是一记重锤,彻底敲碎了其他山峰最后的希望。 “等等!” 武殿长老忍不住大步上前,拦住了两人。 “陆沉小子,你可想清楚了?你这身板,这天赋,去了灵植峰,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的话虽然粗俗,却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陆沉转过身,对著魁梧长老再次行了一礼,態度诚恳。 “长老美意,弟子心领。只是弟子初入筑基,根基尚浅,自觉心浮气躁,杀心过重。 灵植峰清静祥和,草木生发,正適合弟子静心潜修,打磨心性。” 闻言眾人脸色古怪,皆对陆沉的理由嗤之以鼻。 哪个灵峰不能让陆沉潜心修炼,哪个长老拿不出静神的法宝。 一拳打死三阶蛟龙,两月时间从炼气一重修炼到筑基一重。 这般天赋,说自己心浮气躁,需去灵植峰打磨心性,无人相信。 可陆沉態度坚决,理由也挑不出毛病,武殿长老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嘆息,悻悻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日后若是想通了,隨时来我武殿找我!” 其他几位长老见状,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各自散去。 对於外界的种种议论,陆沉毫不在意。 他跟著木璃,在无数复杂的视线中,离开了广场,向著灵植峰的方向走去。 之前虽来过一次,可目的是为了寻木璃购买灵药,並未多看灵植峰的风景。 此番拜入山门,才发现灵植峰奇景。 山间遍布著大大小小的药田,各种奇花异草爭奇斗艳,蜂飞蝶舞,宛如人间仙境。 “我灵植峰弟子不多,大多不喜爭斗,平日里都在照料灵药,或是钻研药理,你日后可以慢慢熟悉。”木璃轻声介绍道。 陆沉点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 清静,人少,资源丰富。 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闭关圣地。 两人一路向上,穿过几片药田,最终来到了木璃的竹楼前。 “师尊闭关多年,峰內上下多由我打点,只有少数情况才会出面。 先前寻你,便是师尊嘱我。” 木璃淡淡开口,指了指竹楼前方的空地。 “你便是师尊的关门弟子,山腰处有寻常弟子的院落,你也可在此建一座自己的阁楼,寻阵峰弟子布些阵法即可。” 闻言陆沉微微点头,刚准备寻人在此同样建一座竹楼,一团乌云却自林间窜出,径直撞在他身上。 陆沉被撞的一个趔趄,心中不免讶异。 再看那乌云已被木璃抱在怀里,分明是一只通体乌黑,唯有四足雪白的小兽。 那小兽被木璃抱在怀里却不安分,挣扎著想要窜出木璃的怀抱。 鎏金兽瞳与陆沉对视时,竟能看出雷光闪烁。 第26章 踏云狻猊(3k) 看著那只小兽,陆沉微微挑眉。 他能感知到那小兽体內孕育的雷电,虽然不及他的天雷,却也有神异之处。 “师姐,这小兽......” “踏云狻猊,前些年在药圃偷食,被我抓到。” 木璃淡笑,轻抚著踏云狻猊的毛髮。 “我观它腿上有伤,便留在身边取名踏雪,一直到今日。” 提及这踏云狻猊,木璃轻嘆一声。 捡到踏雪之后不久,她便发现自己中了浊心散。 前些年因为浊心散的缘故,日夜难寧,多亏踏雪陪在身边,才稍稍缓解心魔噬神之苦。 闻言陆沉瞭然,心中却若有所思。 全知书所言木璃中毒已经有些年头,寻常修士根本撑不到这般时日就会被心魔吞噬。 这踏云狻猊体內的雷霆,怕也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与木璃又聊了些时间,陆沉便寻人自药圃旁建了竹楼。 布下阵法之后,便入静室当中盘膝打坐。 待心神沉寂,这才开口发问。 “天地雷霆,是否划分等级?” [兽雷,地雷,天雷,业雷,仙雷,神雷] “我之雷霆,可为天雷?” [是] 全知书给出答案,陆沉沉吟不语。 如他所想,那踏云狻猊体內乃是兽雷,因此只能缓解浊心散,无法根治。 “欲杀雷晓,需何手段?” “前提条件:如今我能轻易做到。” “前提条件:不会引起他人怀疑。” 相较於先前,这次全知书书页翻动的时间长了不少。 约莫一刻钟之后,书页中才蹦出一个金字。 [无] 看著那个“无”字,陆沉微微挑眉。 这还是全知书第一次无法给出答案。 “看来那雷晓背后势力也有些手段。” 心道一声,陆沉又询问了不少有关各峰的问题。 苍雮九峰,剑峰第一,武殿次之。 五行峰有教无类,阵峰符峰弟子稀少,但专攻一道。 神锻峰与丹堂平日不问宗门內务,天机峰把持宗门气运。 此外,便是已经落寞的灵植峰。 虽说灵植峰凭藉药圃在各峰当中仍然占有一席之地,可峰主闭关不问世事,首席大弟子多年修为不得寸进。 峰內无有什么天赋卓绝的弟子,九峰大比当中成绩越来越差,能得到的修炼资源也越来越少。 “难怪甚至要木璃师姐亲自来邀请我。” 陆沉瞭然,心中却对那九峰大比没什么慌张。 用不了多少时日他便能肉身踏入先天,届时实力又会暴涨。 法修境界虽说筑基之后缓慢了一些,但有太初引雷诀在,也是远超同辈的速度。 “细算下来,还是修炼资源差的最多。 可惜若无雷晓这般琐事,倒是可以试试在九峰当中游走,多弄些修炼资源。” 想到雷晓和李星剑,陆沉便一阵无奈。 雷晓不是不可杀,可要如今他能做到,还不能被其他人怀疑,便不可能。 思来想去,陆沉又想到木璃身上的浊心散。 若是能处理掉浊心散,木璃便是他最大的靠山。 以他的天赋,只要不是將宗门掀个底朝天,都有斡旋的余地。 “木璃所中的浊心散何人所下,我要如何才能帮助木璃解毒?” “前提条件:我能轻易做到。” [浊心散为剑峰长老李星剑所下] [方法一:將天雷与踏云狻猊兽雷融合,辅以养魂木静修八十一日即可祛毒] [方法二:以天雷淬炼神魂,协助木璃破除心魔即可祛毒] [方法三:李星剑洞府静室中有一暗格,取其中白玉瓶解毒丹即可祛毒] ...... 与炼气时相比,全知书回答的时间长了很多,但给出的方法也不再完全天马行空。 只不过看到下毒之人的名字时,陆沉眉头紧锁。 “怎又是李星剑?” 这苍雮宗中他不喜的长老不多,李星剑却是其中之一。 金丹九重的长老,洞府当中定然禁制重重。 全知书言他能轻易做到,莫非...... 陆沉心中微动,但不打算现在冒险。 夜深人静,月华如水,洒在新建的竹楼上。 陆沉盘坐在静室之內,心神沉入丹田,运转太初引雷诀淬炼体內灵气。 驀地,陆沉睁开眼,对著门外轻轻一招手。 “踏雪,进来。” 话音刚落,一道乌光便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正是那只通体乌黑的小兽,踏云狻猊。 它似乎对陆沉颇为好奇,鎏金色的兽瞳在黑暗中闪烁著微光,绕著陆沉转了两圈,不时用鼻子嗅嗅。 陆沉也不急,任由它打量。 片刻后,他伸出手指,指尖之上,一缕细若髮丝的金色雷电凭空浮现,噼啪作响。 这缕天雷出现的瞬间,踏雪全身的毛髮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本能地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忌惮。 陆沉笑了笑,將那缕天雷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只剩下一丝纯粹的雷电本源。 “过来,这对你有好处。” 踏雪犹豫地停下脚步,鎏金色的兽瞳盯著那缕紫电,似是畏惧,似是渴望。 陆沉很有耐心,就这么举著手指,一动不动。 良久,踏雪终於按捺不住本能的诱惑,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它伸出粉嫩的舌头,对著那缕金电,轻轻一舔。 “滋啦!” 一声轻响,踏雪浑身猛地一哆嗦,四肢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全身的毛髮根根倒竖,细密的电弧在它乌黑的皮毛上跳跃。 它呜咽了一声,似乎有些痛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满足。 陆沉见状,又引出第二缕天雷。 这一次,踏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扑上来一口吞下。 它整个身体都蜷缩成一团,微微颤抖著,体表流窜的电弧愈发明亮,兽雷的气息在飞速壮大。 当陆沉引出第三缕天雷时,踏雪只是闻了闻,便摇了摇头,打了个饱嗝,一副吃撑了的模样。 “看来这就是它目前的极限了。” 陆沉收回手指,看著趴在地上消化雷霆之力的小兽,心中有了计较。 他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抚摸著踏雪炸开的毛髮。 “以后,你就待在木璃师姐身边,每日將我给你的这丝雷力渡给她一些。” 踏雪似乎听懂了,它抬起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陆沉的手心,发出舒服的呼嚕声。 看著它这副乖巧的模样,陆沉心中微动。 全知书给出的三个解毒方法,方法三最直接,但也最凶险。 李星剑是金丹九重的大修士,他的洞府岂是那么好闯的。 方法二需要他以天雷淬炼木璃的神魂,这更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木璃便会魂飞魄散。 唯有方法一,融合天雷与兽雷,辅以养魂木,最为稳妥。 如今养魂木已在木璃手中,踏雪也能承载他的天雷,只要日积月累,八十一日之后,浊心散自解。 届时,木璃修为恢復,他在这苍雮宗內,才算是真正有了靠山。 不过这般速度,若是李星剑发现木璃日益恢復,说不准还会继续下毒。 稳妥起见,李星剑的洞府还是有必要去一趟。 只不过在去之前,还需將手上法器淬炼一番。 ...... 神锻峰。 相较於灵植峰的閒散安逸,神锻峰入眼便是燥热。 弟子们皆住在山壁上的洞府当中,一鼎鼎锻炉接引地火,引得整个神锻峰温度居高不下。 陆沉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依照玉牌的指引,很快陆沉便找到了萧鼎所在的位置。 “陆师弟?你怎么来了?” 萧鼎见到陆沉,显得有些意外,连忙放下手中的锤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萧师兄,我想请你帮个忙。” 陆沉也不客套,开门见山。 手腕一翻,那根先前被他用来引雷的鑌铁棍,便出现在了手中。 “我想请师兄,帮我重新淬炼一下这根铁棍。” 萧鼎接过铁棍,掂了掂,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陆师弟,恕我直言,以你的肉身力量,无论是重剑还是战斧,都比这根铁棍要强得多。为何偏偏要用它?” 这根鑌铁棍材质普通,分量也轻,在萧鼎看来,完全配不上陆沉那一身恐怖的蛮力。 “这棍子使的顺手。” 陆沉微微一笑,並不打算多解释什么。 “好吧。”萧鼎见陆沉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你有什么要求?” 陆沉伸出一根手指。 “很简单,帮我把它的重量,加到一千斤。” “一千斤?” 萧鼎虽有诧异,但並不意外。 寻常的筑基修士,能舞动百斤重的兵器已经算是不错。 可陆沉面对三阶蛟龙也是一拳秒杀,这千斤的铁棍对他来说与树枝无异。 “师弟可有其他要求?” “若是可以,烦请师兄多添一些与雷霆有关的阵纹。” “好说。”萧鼎微微点头,也不拖延。 “三日后,师弟来取便可。” 临走时,陆沉又將那柄先前奖励得来的上品法器青云剑交给萧鼎。 “师兄,这青云剑於我无用,能否用它提升铁棍的品质?” 见陆沉將青云剑都拿出来,萧鼎心中讶异。 这般准备,要说陆沉之后没什么动作,他是不信的。 目送陆沉离开洞府,萧鼎掂了掂手里的铁棍若有所思。 “莫不是与雷晓有关?” 第27章 神秘黑布 离开神锻峰,陆沉径直去了宗门內的坊市。 欲要潜入李星剑的洞府当中,光靠一根千斤铁棍还不够。 时隔一月再入坊市,相较於之前坊市中的人来人往,外门考核结束之后,坊市当中来往的修士明显少了很多。 再入百宝阁,刚一进门,便有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迎了上来。 “陆师弟,可有需要的东西?” 陆沉微微一愣,隨后便想到之前外门考核一事。 想来百宝阁也是得了这个消息,想要进一步与自己交好。 “手上缺些趁手的法器,便来看看。” 管事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甚。 “陆师弟来得巧,今日正好有一场小型的拍卖会,其中有几件拍品,或许正合师弟心意。” 管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陆沉,“这是此次拍卖会的清单,师弟可以先看看。” 陆沉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件件拍品的信息便浮现在脑海。 他一边瀏览,一边在心中默问。 “全知书,这些东西,哪一件对我潜入李星剑洞府帮助最大?” [前往二號拍卖场] [等待第七件拍品] 全知书的回答简单直接。 陆沉收回神识,將玉简还给管事。 “带我去二號拍卖场。 “好嘞!” 管事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將陆沉带到了一个布置典雅的房间內。 房间不大,只摆放了十几张椅子,显然是专门为贵客准备的。 陆沉寻了个角落坐下,静静等待。 拍卖会很快开始。 台上的拍卖师口若悬河,一件件法器、丹药被接连拍出,气氛逐渐热烈。 陆沉始终没有出手,只是闭目养神。 他这副做派,倒是让同场的一些弟子有些侧目。 终於,第六件拍品成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 “诸位,接下来这第七件拍品,可就有些特殊了!” 他故作神秘地顿了顿,一旁的侍女端上一个托盘,上面盖著红布。 “此物,乃是我百宝阁一位管事外出游歷时,於一处上古遗蹟中偶然所得。” 拍卖师一把掀开红布,露出下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块约莫一人大小的黑色布料,材质不明,表面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 场內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搞什么?一块破布?” “这也能拿来拍卖?” 拍卖师似乎早就料到眾人的反应,他微微一笑,拿起那块黑布。 “诸位可別小看了这块布。我们百宝阁请了数位阵法大师和炼器大师鑑定,都看不出它的来歷。” “但它有一个极为特殊的能力,那便是……可以完全隔绝神识!” 此言一出,场內瞬间安静下来。 “我们做过测试,”拍卖师继续说道,“哪怕是金丹期修士的神识,也无法穿透这块黑布分毫!若是將其炼製成法衣或者面具,其效果可想而知!” 场內的呼吸声顿时粗重了不少。 金丹修士的神识都无法穿透? 这简直是杀人越货、探幽寻秘的至宝! “不过,”拍卖师话锋一转,“此物材质太过特殊,水火不侵,刀剑难伤,以我们百宝阁的能力,也无法对其进行任何炼製。 所以,它现在只能算是一块具备特殊功效的材料。” “起拍价,一百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十块!” 一百中品灵石,已经堪比一件不错的中品法器了。 用这个价格去赌一块无法炼製的“破布”,许多人都犹豫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冷清。 “一百一十块。” 一个平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眾人循声望去,正是坐在角落里的陆沉。 “一百五十块!” 很快,便有人跟价。 若是他人加价,旁人或许不会出手。 可要是陆沉,还是有人愿意赌一把的。 毕竟之前陆沉的眼界,几乎让所有卖他法器的修士心头滴血。 “二百块!” “二百二十块!” 听著场中陆陆续续的加价声,陆沉並未著急加价。 他手中如今一千中品灵石,若是加价太快,只会让人认为这黑布大有可为。 待到价格升至二百六十块,场中加价的声音才消失大半。 “两百八十块。” 见此陆沉再度开口,隨后便闭目养神,不再看那黑布一眼。 仅剩想要抬价的几人见陆沉这般態度,心中也不免泛起嘀咕。 之前百宝阁有多看重陆沉他们也清楚,若陆沉是百宝阁为了保证这黑布不会流拍专门请来抬价的,继续加价下去反倒吃亏。 加上他们也確实看不出这黑布究竟有何神异之处,思来想去之后最终还是放弃继续加价的想法。 那拍卖师脸上满是笑容,等了片刻无人加价之后,便落槌开口。 “成交!恭喜陆师弟!” 陆沉並不在意,只零零散散依照全知书的指引又买了些灵药符籙,便起身离开拍卖场。 李星剑发现洞府被盗之后定然勃然大怒,依全知书所言,被盗之后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他。 若是只买一块用来遮蔽神识的黑布,未免有些太过招摇。 其他丹药符籙掩护,就算李星剑有所怀疑,无有证据的情况下也只能吃这个闷亏。 ...... 回到静室,陆沉立刻布下阵法,隔绝了內外。 他迫不及待地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那块神秘的黑色布料。 布料入手冰凉,质感奇异,非金非木。 陆沉尝试著注入灵力,却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反应。 他又用手指用力撕扯,布料纹丝不动。 哪怕是尝试用天雷接触,黑布上也没有哪怕分毫动静。 若非尝试用心神探查確实神识无法穿透,他都要以为这黑布是一块无用的破布 “全知书,此物究竟是何来歷?” 陆沉在心中默问。 这一次,全知书的书页没有立刻翻动,而是沉寂了许久。 就在陆沉以为它又会给出一个“无”字时,金色的书页上,终於缓缓浮现出一行行从未有过的,带著玄奥气息的文字。 但看到那全知书给出的答案时,绕是陆沉已经想到这破布来歷不凡,也还是被惊讶到。 [上古通天玄宝榜第三位:天地洪荒旗(天凤旗残片)] 第28章 夜入剑峰,道貌岸然(3k) 看著全知书上给出的信息,陆沉又详细询问了一下到底什么是通天玄宝。 [天下兵刃,分法器,法宝,玄器,玄宝] [玄宝各有神通,皆为修士死命爭抢之物。 可能冠以通天二字之物,唯有二百一十八件] 待全知书给出答案之后,陆沉心头一跳。 天下万般兵刃,能被称为“通天玄宝”的却只有二百一十八件。 而他手中的黑布,便是排名第三的天地玄黄旗的一块残片。 哪怕旗杆断,旗灵灭,依然对他现在有大作用。 而且有全知书在,不怕之后无法復原。 待到三日之后万事俱备,便是他潜入剑峰之时。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陆沉掐著时间,再次来到了神锻峰。 萧鼎见到陆沉,將一根通体黝黑的长棍递了过来。 “陆师弟,幸不辱命。” 陆沉伸手接过,手腕猛地一沉。 这根长棍,比之前重了何止十倍。 棍身表面,刻满了细密繁复的雷霆纹路,隱隱有电光流转,一股厚重沉凝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千三百斤。”萧鼎在一旁解释道,“我將那柄青云剑的剑胚融入其中,又加了不少雷纹晶和玄铁,重量超出了一些,但品质也提升到了上品法器的顶峰。” “多谢萧师兄。” 陆沉满意地点点头,將铁棍收入乾坤袋。 这重量,这质感,正是他想要的。 “陆师弟,你……” 萧鼎看著陆沉,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陆沉费这么大工夫锻造这根铁棍,绝非只是为了寻常修炼。 “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陆沉对著萧鼎拱了拱手,没有过多解释,转身离去。 看著陆沉离去的背影,萧鼎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没有再追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夜,月黑风高。 灵植峰的竹楼內,陆沉换上一身黑衣,將那块黑布往身上一披。 黑布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紧紧贴合在他的身上,將他整个身形都笼罩其中,不露半点气息。 陆沉心念一动,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黑暗,无论是神识还是肉眼,都难以察觉。 “果然是好宝贝。” 心中暗赞一声,陆沉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灵植峰,直奔剑峰而去。 剑峰,作为苍雮宗九峰战力第一,守卫森严。 山道之上,隨处可见巡逻的剑峰弟子,一道道锐利的剑识不时扫过。 寻常宵小,別说潜入,就是靠近都难如登天。 但陆沉披著黑布,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巡逻弟子的剑识从他身上扫过,却毫无所觉。 陆沉如同一道幽灵,轻鬆绕过所有岗哨,来到了剑峰山顶。 李星剑的洞府,便坐落於此。 洞府门口,有两名筑基后期的弟子盘膝而坐,神情警惕。 陆沉並未靠近,而是在心中默问。 “如何进入李星剑的静室?” 金色的书页翻动,一行小字浮现。 [由此向东三十丈,一处名为『听雨轩』的院落,潜入其中。] 听雨轩? 陆沉眉头微蹙。 那並非李星剑的洞府,而是一处內门弟子的居所。 全知书的指引,为何会指向那里? 但知晓全知书从不出错,陆沉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座名为“听雨轩”的院落外。 院墙不高,对陆沉而言形同虚设。 身形一纵,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院內布置得颇为雅致,种著几株翠竹,角落里还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月光下波光粼粼。 正对著院门的是一间厢房,窗纸透出微弱的灯火,却看不到有人。 陆沉屏住呼吸,身形紧贴墙壁阴影,缓缓靠近。 他没有贸然用神识探查,以免打草惊蛇。 黑布虽然能隔绝神识,但主动探查出去的神识却无法隱藏。 “怪了,这里无人,为何来此地?” 心中疑惑,陆沉根据全知书的指引绕到了厢房后方。 贴著墙根摸索,很快,在一片不起眼的苔蘚之下,摸到了一块鬆动的石板。 轻轻掀开石板,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地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地道內漆黑一片,有阴冷的风从中吹出。 “原来如此。” 陆沉心中瞭然。 这听雨轩,恐怕只是一个幌子,目的便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过李星剑身为剑峰长老,却要借一位普通弟子的房舍遮掩地道,端是怪异。 將黑布裹得更紧了些,陆沉矮身钻进了地道。 地道並不长,向下倾斜,走了约莫百十步,前方就出现了光亮。 同时,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著一股令人心神不寧的浓香。 只闻著那股浓香,便感觉到心头无名火起。 陆沉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地道尽头。 尽头是一处石壁,上面有一个隱蔽的缝隙,刚好可以窥探外面的景象。 陆沉凑上前去,向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外面是一间极为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玉床,玉床上光华流转,氤氳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 而玉床之上,两具身体正紧紧交缠。 其中一人,正是剑峰长老,李星剑。 而在他的身下,是一名面色潮红,神情迷离的內门女弟子。 女弟子修为不过筑基中期,此刻在李星剑的索取下,浑身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被李星剑尽数吸入体內。 而在玉床不远处,另一张稍小的床上,雷晓也正与另一名女弟子做著同样的事情。 整个石室,都充斥著一股荒唐而又邪异的气氛。 陆沉的呼吸几乎停滯。 何其荒唐? 金丹九重的剑峰长老,夜晚竟与弟子行採补之事。 “快了……就快了……” 李星剑双目赤红,声音沙哑,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 “只要再吸纳足够的元阴,我的根基便能稳固,届时再藉助木璃那丫头的草木生机,定能一举勘破心魔,踏入元婴!” 雷晓在一旁嘿嘿笑道。 “恭喜师叔!师叔神功大成,那木璃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那灵植峰峰主闭关多年,形同虚设,只要师叔您成了元婴老祖,整个灵植峰,还不都是您的囊中之物。” “哼,那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星-剑冷哼一声,动作愈发粗暴。 “若非她体质特殊,又是草木之道的绝佳炉鼎,我岂会容她活到今日。 那浊心散的滋味,想必已经让她快撑不住了。等她心神失守,便是我的机会。” “师叔英明!” 雷晓奉承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怨毒。 “师叔,那陆沉当眾拂了您的面子,还敢拜入灵植峰,这口气,您可不能就这么咽下去啊!”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罢了。” 李星剑不屑地开口,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 “等我处理完木璃的事情,自会让他知道,得罪我李星剑,会是什么下场。” “区区一个刚入筑基的废物,也敢挑衅本长老的威严,简直是找死!” 雷晓咬牙切齿,显然对陆沉恨之入骨。 地道內,陆沉静静地听著两人的对话,黑布下的脸庞,早已一片冰寒。 虽知李星剑给木璃下毒,却没想到其目的,竟是为了將木璃当做他突破元婴的炉鼎! “果真是卑鄙小人。” 陆沉心中杀意刚刚升起,又被他很快压制。 李星剑是金丹九重,衝出去,就是送死。 “我要杀这两人,需要什么修为?” [肉身先天三重,法修筑基七重] 全知书给出回答,陆沉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杀意。 不算太难。 视线越过那两张不堪入目的玉床,投向了石室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紧闭的石门。 依全知书所言,石门之后便是静室。 玉床上的动静愈发激烈,李星剑与雷晓二人都已到了关键时刻,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採补之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这正是陆沉下手的最好时机。 他身形如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地道中滑出,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黑布將他的身形与气息完美隱匿,让他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没有去看那两张玉床,径直朝著静室的石门走去。 石门上布有禁制,灵光微微闪烁。 不知是李星剑太过自信,还是点了迷香忘记关门,石门並未关死。 陆沉侧身闪入,很快便入了静室当中。 静室內的景象,与外面那淫靡的石室截然不同。 这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蒲团,一个丹炉,以及一排摆放著各种玉瓶的木架。 [蒲团右三尺,向下七寸,按动机关] 很快寻到全知书所言的暗格,陆沉轻轻按动,蒲团旁便打开一暗格。 其中不少丹药,陆沉也不管都是何种丹药,尽数收到乾坤袋中。 木架上的玉瓶同样如此,待他离去时已是空无一物。 离去之前,陆沉视线落在了那尊丹炉上。 先前隨手在坊市当中买来的一阶炎爆符丟到丹炉內壁,又在木架底部,蒲团底部等位置贴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物。 这是他在灵植峰的药田里,从一种名为“七痒花”的灵植上收集来的花粉。 这种花粉对修士没什么伤害,但一旦沾染到皮肤上,便会奇痒无比,而且那股痒意能直透神魂,让人坐立难安,不將那块皮肉抓烂绝不罢休。 陆沉嘿嘿一笑,將这包花粉,小心翼翼地洒在了李星剑和雷晓换下的衣物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並未多看外面石室当中的情况,陆沉没有片刻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黑影,迅速离开了剑峰。 直到远离了剑峰的范围,他才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他掐了一个法诀,口中轻喝一声。 “爆!” 第29章 丰收(3k)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骤然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衝击波以听雨轩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整座剑峰都因这爆炸惊动。 无数闭关中的剑峰弟子被惊醒,纷纷衝出洞府,骇然地望向山顶。 “怎么回事?” “敌袭!有魔修打上来了吗?” 锐利的剑光冲天而起,一道道强横的剑识在山顶交织,瞬间锁定了爆炸的源头。 然而,当他们看清那片狼藉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爆炸的中心,正是剑峰长老李星剑的洞府。 此刻,那座平日里威严禁绝的洞府,外墙已经塌了大半,滚滚浓烟从中冒出,还夹杂著一股古怪的焦糊味。 “是林师妹的洞府!” “快去看看!” 几名胆大的核心弟子正要御剑上前,一道气急败坏的怒吼却从废墟中传出。 “老夫倒要看看,是何人在我剑峰撒野!” 声音沙哑,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正是李星剑。 眾人身形一滯,面面相覷,不敢再上前一步。 而此刻,废墟之下的密室中,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李星剑赤红著双眼,金丹九重的威压不受控制地爆发,將整个石室搅得一片狼藉。 他的身上,还胡乱地披著一件长袍,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却布满了抓挠出的血痕。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痒,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魂,让他几欲发狂。 旁边的雷晓更是狼狈不堪,他一边拼命地抓挠著身体,一边哀嚎。 “师叔……好痒……我快受不了了!” 他身上的皮肤早已被抓得血肉模糊,可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痒意,却愈发强烈。 “闭嘴!” 李星剑怒斥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痒意和杀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密室,怎么会突然爆炸? 那些炎爆符的威力虽然不大,但被他丟在丹炉里引爆,威力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藏在暗格里的所有丹药,木架上所有的玉瓶,全都不翼而飞了! 其中,甚至还有他为木璃准备的,浊心散的解药! 贼! 有贼潜进来了! 一个念头闪过,李星剑的身体瞬间绷紧。 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行功的关键时刻,无声无息地潜入,偷走所有东西,还布下这等后手…… 而且自己刚才所行的那些事情,恐怕也在对方眼中一览无余。 还有这莫名其妙的奇痒...... 看著身旁痛苦哀嚎的雷晓,李星剑猛地想到了什么。 隨手抓起一件衣物,很快便发现了其上的些微粉末。 伸手轻触,那块皮肤瞬间传来一阵奇痒。 调动法力除去自己身上的花粉,李星剑脸色阴沉。 寻常修士手中哪有这种东西,对这些偏门灵植最为了解的,整个苍雮宗中除了丹堂,便是灵植峰。 “陆沉......” 李星剑阴沉开口,隨手去除雷晓身上的花粉。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当眾忤逆他,拜入灵植峰,然后他的密室就被盗…… “啊——!” 李星剑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恐怖的杀意让整个密室的石壁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他恨不得立刻衝到灵植峰,將陆沉碎尸万段。 但他不能。 他没有任何证据。 更重要的是,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与內门女弟子在密室中行那採补之事。 一旦此事暴露,他剑峰长老的威严將荡然无存,甚至会遭到宗门刑罚。 “师叔……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星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一掌拍在旁边昏迷的女弟子身上,將其震醒,厉声喝道。 “记住,今夜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我不但要你的命,还要让你全家为你陪葬!” 那女弟子被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话都说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李星剑才整理了一下仪容,强行压下身上的狼狈,沉著脸闪身来到废墟之上。 面对外面一眾关切的剑峰弟子,他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 “炼丹出了点岔子,都散了吧。”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开。 而雷晓留在废墟当中,直到外面的弟子四散而去,这才离开废墟。 听著剑峰上传来的声响,陆沉微微一笑,回了灵植峰的竹楼內。 这黑布的效果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日后定有大用。 虽说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与他原来的计划有些出入,但有全知书確定之后的风险,给李星剑使些绊子自然不在话下。 入了静室当中,还没等陆沉呼唤,一团乌光闪过。 踏雪亲昵地窜了进来,用脑袋蹭著他的裤腿。 陆沉微微一笑,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那个装有解毒丹的白玉瓶。 “我要如何將解毒丹交给木璃师姐?” “前提条件:不会引起木璃师姐怀疑。” “前提条件:不会引起李星剑怀疑。” 事关木璃神魂,陆沉不敢大意。 若是前脚洞府失窃,后脚木璃便解了毒,难免不会引起李星剑打压。 灵植峰如今势微,他可以凭藉全知书为所欲为,其他弟子却不行。 [方法一:唤踏雪沾染药香,三日后木璃询问丹药,即可完成] [方法二:灵植峰后山有一净泉,將丹药融入净泉当中,木璃沐浴时即可完成] [方法三:解毒丹丹方如下......交给木璃即可完成] ...... 虽是洋洋洒洒给出不少答案,可在陆沉看来有用的只有方法一一条。 他不知木璃何时沐浴,將解毒丹丹方交给木璃也无法解释来歷。 除去玉瓶上的禁制,一股淡淡的药香便在静室当中瀰漫开来。 嗅到那股药香,踏雪很是好奇,一双金瞳好奇看著陆沉手中的玉瓶。 瓶中解毒丹一共五枚,陆沉取了半枚以水化开,在踏雪身上一抹。 又餵了踏雪一缕天雷,这才拍了拍踏雪的脑袋。 “去罢,陪师姐去。” 小兽欢快地叫了一声,转身便朝著木璃的竹楼跑去。 看著它远去的背影,陆沉这才盘膝坐下,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 接下来的三天,灵植峰一如既往的平静。 陆沉每日除了修炼,便是逗弄一下那只愈发黏他的踏云狻猊。 剑峰那晚的爆炸,虽然动静不小,但在李星剑的刻意压制下,很快就以“炼丹失误”为由平息了下去,並未在宗门內掀起太大的波澜。 对此,陆沉只是一笑置之。 他更关心的,是木璃那边的反应。 这日清晨,木璃结束了一夜的打坐,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眉头,却不似往日那般紧蹙,反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鬆。 这几日,她感觉很奇怪。 那折磨了她数年,让她夜夜不得安寧的心魔,似乎安分了不少。 神魂深处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在养魂木和踏雪的兽雷安抚下,竟然有了一丝缓解的跡象。 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趴在床边的踏雪。 小兽睡得正香,乌黑的皮毛油光水滑,呼吸之间,隱隱有细密的电弧跳动。 木璃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它的背脊。 忽然,她的动作一顿。 一股极其淡雅,却又沁人心脾的药香,从踏雪的毛髮间传来。 这股药香很特別,並非寻常灵药的味道,反而夹杂著几种相生相剋的药性,却又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 木璃身为灵植峰的首席大弟子,对药理极为精通。 她只是闻了一下,便感觉到自己那动盪不安的神识,都为之清明了几分。 她眉头微蹙,將踏雪抱了起来,仔细嗅了嗅。 没错,就是这股药香。 可踏雪一直跟在她身边,从未接触过什么特別的丹药,这药香是从何而来? 这几天,唯一和踏雪频繁接触过的外人,只有一个。 陆沉。 一个念头在木璃心中闪过,她抱著踏雪,起身走出了竹楼,径直朝著不远处的另一座竹楼走去。 “陆师弟,在吗?” 木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 竹楼的门被打开,陆沉看到抱著踏雪的木璃,故作讶异地开口。 “师姐,这么早,有事吗?” 木璃没有直接开口询问,只是走进屋內,目光在不大的静室里扫了一圈。 “我观踏雪近日身上总有丹香,你刚突破筑基,若是一味服用丹药,恐对根基有些影响。” 陆沉心中微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前些日子在坊市淘了些丹药,奈何我眼拙,有些丹药把握不住,这些日子还在钻研。” 说著,他手腕一翻,从乾坤袋里稀里哗啦地倒出了一堆玉瓶,其中便混杂著从李星剑那里拿来的丹药,包括那瓶解毒丹。 看著地上那一大堆品质不凡的玉瓶,木璃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诧异。 坊市当中不乏奇丹,可陆沉手上除了那柄青云剑之外便只有一千中品灵石,这几日他也未曾出门,自哪里买到这么多丹药。 但看陆沉神色淡然,她也並未多问,只细细检查著那些丹药。 很快,目光便锁定在了一白玉瓶上。 第30章 风雨欲来 木璃手指拂过玉瓶,指尖沾染的药香与那股她在踏雪身上闻到的独特药香很是相似。 “这丹药……” 取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莹白的丹药,木璃眉头微挑。 以她的见识,竟然一时间也无法完全分辨出其中所有的灵药成分。 她能感觉到,这丹药中蕴含著几种药性猛烈的毒草,但经过炼製后,毒性尽去,反而生出一种破而后立,涤盪神魂的奇特功效。 “师姐可认得这丹药?” 陆沉適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莫碰,我需確定一下这丹药的药性。” “这丹药,可否予我两粒?” 木璃轻声开口。 “师姐若需要,儘管拿去便是。” 陆沉表现得十分大方。 木璃也不客气,倒出两粒丹药,用一方丝帕小心翼翼地包好,收入袖中。 “多谢师弟。” 她对著陆沉微微頷首,抱著踏雪,转身离开了竹楼。 看著木璃离去的背影,陆沉终於鬆了口气。 最关键的一步,已经完成。 当晚,踏雪进了静室,蹲坐在陆沉面前,仿佛等待夸奖的孩子一样。 “做的不错。” 陆沉轻笑一声,指尖之上,一道道金色的天雷浮现,引得踏雪兴奋地扑了上来。 待到小兽打著饱嗝,心满意足地趴在地上消化雷霆之力时,陆沉才重新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 “全知书。” “如何才能让肉身,从后天之境,突破至先天?” 金色的书页在脑海中缓缓翻开,一行行玄奥的文字隨之浮现。 [欲入先天,需打破后天桎梏,引天地灵气易经洗髓,重塑肉身。] [方法一:入万兽血池,引万兽精血淬炼己身,以血煞之力破开肉身枷锁,此可入先天。] [方法二:服用先天丹,丹力入体,可助修士破而后立,一步先天。] [方法三:寻一处极品灵脉,以海量灵气冲刷己身,耗时九年,可入先天。] ...... 万兽血池! 看到这四个字,陆沉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武殿那位魁梧长老的身影。 当初招揽他时,武殿长老便承诺,只要他加入武殿,便为他敞开那十年才开启一次的万兽血池。 没想到,这竟是他突破肉身先天的关键。 “看来,这武殿,是非去一趟不可了。” 陆沉摸了摸下巴,心中开始盘算。 万兽血池十年才开启一次,下一次开启是什么时候,他並不清楚。 而且,那是武殿的核心资源,自己一个灵植峰弟子,想去分一杯羹,恐怕没那么容易。 但这是他目前最快,也是唯一可行的道路。 方法二的先天丹,乃是四品丹药,珍贵无比,整个苍雮宗都未必能拿得出一颗,更別说以他现在的身份去获取。 方法三耗时太长,他等不起,且极品灵脉难得一见,他现在也拿不到。 这件事,急不得。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法修境界。 …… 另一边,木璃回到自己的竹楼,立刻布下禁制,取出了自陆沉手中討来的丹药。 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粉末,以自身灵力催化,仔细感应其中的药性。 片刻之后,木璃平静的目光微微动容。 虽只是些许化开的药力,却能让她神魂都轻鬆不少。 “莫非这东西是师弟寻来的?” 想到先前陆沉看出她神魂有缺,木璃目光闪烁。 这丹药確实对浊心散有效,哪怕不能根除,但確实能极大程度地压制心魔,缓解神魂的痛苦。 且陆沉並无神魂上的伤势,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丹药,就是陆沉特意为她准备的。 而这丹药的来歷…… 木璃抬起头,神色无比复杂。 剑峰前些日子的事情她也清楚,之后陆沉手中便多了这些丹药。 这份胆色,这份手段,让她都感到心惊。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將那枚丹药服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瞬间涌遍全身,直衝神魂深处。 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心魔,在这股药力下,竟缓缓退去。 久违的轻鬆感,让木璃几乎要呻吟出声。 她缓缓闭上眼,开始全力炼化药力。 ...... 剑峰,洞府中。 李星剑脸色却很是难看。 他已经百分之百確定,就是陆沉乾的。 可是,他没有证据。 他派人去灵植峰查探过,陆沉这几天根本没有离开过竹楼半步,每日都在潜心修炼。 先前百宝阁中的交易往来虽有炎爆符和那足以隔绝金丹神识的黑布,可购买炎爆符的弟子不在少数,不能直接证明那晚潜入他洞府当中的就是陆沉。 若是无端发难,別说灵植峰会不会同意,便是剑峰峰主也不会任他胡来。 陆沉的天赋,已经足够让宗內九峰重视。 那个小子,做得滴水不漏,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这让李星剑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他堂堂金丹九重的长老,被人潜入密室,偷光了所有珍藏,还下了这种阴损的手段,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抓不到。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让他心痛的是,那些被盗走的丹药,是他多年来的心血,尤其是那几瓶为突破元婴准备的秘药,价值连城! “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星剑猛地从药桶中站起,眼神阴鷙。 明著不行,那就来暗的。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神识探入,发出了一道指令。 “云莽山那处破庙需三峰弟子联手,我剑峰弟子主攻,天机峰推演,灵植峰从旁协助。” 传讯玉简的光芒一闪而逝,李星剑阴沉的脸庞隱没在黑暗中。 本想著冷处理陆沉,等到与雷千河通气之后再细究如何处理陆沉。 可陆沉如今潜入他洞府当中,还看到了他与弟子双修一事,便多留不得。 长老与弟子双修,若是被执律堂知晓,废去修为都是小事。 若是被贬为杂役当牛做马,他李星剑如何都接受不了。 “可惜,虽有天赋,不识抬举。” 冷哼一声,李星剑又拿出另一枚玉符。 “雷城主,令郎灵根一事安排妥当,但那陆沉始终是隱患。 若要处理,恐怕要多使些手段。” 第31章 云莽山,血歧庙(3.4k) 三日后,一张宗门任务的捲轴,便送到了灵植峰。 木璃展开捲轴,温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云莽山,血歧庙,清剿魔修残魂?” 轻声念出任务的內容,眉头越蹙越紧。 “指明需剑峰弟子主攻,天机峰弟子推演,我灵植峰弟子从旁协助?” 这任务处处透著古怪。 清剿魔修残魂,向来是武殿和剑峰的职责,何曾需要灵植峰弟子参与? 还只是从旁协助,这说法含糊不清,更像是为了凑人数。 更何况,自从她服下那枚丹药,神魂清明了许多,对危险的预感也敏锐了不少。 这张任务捲轴,让她感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恶意。 “师姐,可是有什么不妥?” 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木璃回过身,將捲轴递了过去,脸上的忧色不减。 “你自己看吧,这任务来得蹊服,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陆沉接过捲轴,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心中早已瞭然。 李星剑,终於还是按捺不住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开始默问。 “全知书,这宗门任务,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色的书页在脑海中翻开,字跡清晰浮现。 [此任务由剑峰长老李星剑发起,其真实目的是为弟子雷晓铺路。] [云莽山血歧庙中,镇压著一头数百年前的魔修残魂,此魔魂身前修炼一种名为『血煞魔功』的邪法,死后残魂与地脉血煞之气结合,极难剿灭。] [李星剑欲借你的天雷之力,重创並削弱魔魂,再由雷晓施展秘法,吞噬那精纯的魔魂本源,以此为引,使其灵根彻底进化为『血雷灵根』。] [对你而言,此行最大的危险並非魔魂,而是雷晓与隨行的剑峰弟子。] [任务领队为剑峰首席大弟子,展白。有此人在,任务本身有惊无险。] 原来如此。 陆沉心中一片清明。 李星剑想用他的天雷做嫁衣,成全雷晓。 一旦魔魂被天雷重创,他必然灵力大损,届时雷晓等人再发难,他插翅难飞。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师弟,这任务太危险了,我去回绝了。” 木璃见陆沉久久不语,以为他心有惧意,便要將捲轴收回。 以她如今的状况,虽不能完全护住陆沉,但回绝一个不合理的宗门任务,还是做得到的。 “不必。” 陆沉却伸手按住了捲轴,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师姐放心,我去。” 对上陆沉一双黑眸,木璃眉头紧锁。 可还想再劝时,陆沉淡笑。 “一个宗门任务而已,有展白师兄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再说了,总在峰內修炼也无趣,出去走走,见识一下也好。” 木璃看著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罢了,处处躲著也不是我灵植峰修行的风格。 这些东西你拿著,或许能用上。” 木璃不再劝说,手腕一翻,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陆沉。 陆沉神识一扫,其中不少保命的符籙和丹药。 “多谢师姐。” 看著陆沉转身回屋的背影,木璃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像陆沉说得那么简单。 回到静室,陆沉脸上的轻鬆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 李星剑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在他眼里,谁是猎物,还说不定呢。 不过,轻敌是大忌。 他將木璃给的储物袋打开,里面各色符籙灵光闪烁,丹药的香气也颇为不凡。 虽说有全知书言明有惊无险,但准备得越充分,变数就越小。 “全知书,此次任务,我需要做什么准备,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一:神锻峰,寻萧鼎,炼製一次性法器『震天雷』三枚。] [二:坊市,购敛息符、遁地符若干。] [三:於灵植峰后山,寻鬼面菇,取其孢子粉。] 看著全知书给出的答案,陆沉的嘴角微微上扬。 鬼面菇,那可是好东西。 无色无味,一旦吸入,能让修士在短时间內產生幻觉,神识错乱。 云莽山之行,定然收穫不少。 ...... 神锻峰。 陆沉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萧鼎的洞府。 “陆师弟?你怎么又来了?” 萧鼎见到陆沉,满脸讶异,放下了手中的锻锤。 这才几天不见,这位师弟又想折腾什么? “萧师兄,又要麻烦你了。” 陆沉也不废话,將一堆从李星剑洞府里搜刮来的,自己又用不上的丹药堆在了地上。 “这些材料,我想请师兄帮我炼製三枚『震天雷』。” “震天雷?” 萧鼎的眉头拧了起来。 “那可是一次性的玩意儿,威力虽大,但炼製不易,所需材料也颇为珍贵。 你拿这么多好东西,就为了换三声响?”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暴殄天物。 这些材料,足以將陆沉那根铁棍的品质再往上提一提,甚至炼製一件全新的上品法器都绰绰有余。 “我自有用途。” 陆沉笑了笑,从材料堆里又拿出了一块闪烁著雷光的晶石。 “若是材料不够,我这里还有。” 萧鼎看著那块雷纹晶,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究竟从哪里搞来这么多好东西? “行吧,既然你坚持。” 萧鼎不再多问,收起了地上的丹药。 “半日后,来取。” 从神锻峰离开,陆沉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坊市,按照全知书的指引,购买了大量的敛息符和遁地符,以及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將自己的身家挥霍一空。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然返回灵植峰,在后山一处阴暗潮湿的角落,找到了那丛不起眼的鬼面菇。 將所有准备工作完成,陆沉才回到竹楼,静心调息,等待出发。 …… 翌日清晨,宗门山门处。 陆沉抵达时,已经有几人等候在此。 为首一人,身穿剑峰首席弟子的月白长袍,身背一柄古朴长剑,面容俊朗,神情冷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展白师兄。” 陆沉行了一礼,先前他与展白在外门考核时见过,不算生疏。 “你刚突破筑基,能发挥出的天雷神威有限,莫要硬来。” 展白嘱咐一句,示意陆沉站他身边。 在展白身后,站著几名剑峰的內门弟子,一个个气息锐利,修为皆在筑基中期以上。 雷晓,赫然在列。 看到陆沉,雷晓神色不变,只向陆沉微微点头。 那场面,好似先前种种皆未发生一样。 另一侧,则是一名身穿天机峰服饰的瘦弱青年,手托罗盘,双目紧闭,似乎在推演著什么。 “人都到齐了,出发。” 展白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硬,不带丝毫感情。 话音落下,他便直接御剑而起,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向著云莽山的方向飞去。 其余剑峰弟子紧隨其后。 雷晓经过陆沉身边时,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陆沉,这趟任务可不轻鬆,你修为最低,可得跟紧了,別拖了大家的后腿。” 说完,他便发出一声嗤笑,御剑追了上去。 陆沉恍若未闻,只是祭了法器,不紧不慢跟在队伍的最后方。 那名天机峰的弟子也在这时睁开了眼,对著陆沉善意地点了点头,才驾驭法器跟上。 一行人,各怀心思,向著那片充满了未知的山脉飞去。 一路无话。 数个时辰后,一片连绵起伏,被墨绿色瘴气笼罩的山脉,出现在眾人眼前。 还未靠近,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天机峰弟子的罗盘指针开始疯狂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展师兄,我们到了。” 他面色凝重地开口。 “此地怨气衝天,那血歧庙,就在山顶,大凶!” 展白悬停在半空中,冷峻的目光扫过下方被瘴气笼罩的山林,没有丝毫波动。 “直接上去。” 他没有半句废话,带头冲入了那片墨绿色的瘴气之中。 入了山中,瘴气瀰漫,光线昏暗。 山路崎嶇,怪石嶙峋,四周的树木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態。 越往上走,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就越是浓郁,甚至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剑峰弟子们一个个神情肃穆,剑气护体,將不断侵蚀而来的瘴气隔绝在外。 唯有陆沉,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跟在队伍最后。 虽不像那些剑峰弟子以剑气护体,可那些瘴气縈绕在身周,却无法侵入他分毫。 天雷淬体,水火不侵。 后天圆满的肉身,早已不惧这寻常瘴气。 这一幕落在展白眼中,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木璃师姐托他多多照拂陆沉,可就陆沉如今的表现来看,比他之前估计的还要强。 很快一行人到了一处山包之下,相较於其他地方山林茂密,这处山包可谓是一片荒芜。 除开些许长势狰狞的血色灌木之外,便只有山顶那破败荒庙了。 “都小心些,那庙中虽有宝物,但我等此行是为了诛魔。 若是谁人贪恋宝物惹了麻烦,別怪我日后告知执律堂。” 展白淡淡开口,將血歧庙的情况娓娓道来。 这小山之前並不在云莽山范围內,乃是两个月之前忽然出现。 期间也有不少弟子欲要探查这山中情况,最终却只能確定那荒庙名为血歧庙,庙宇中镇压著一魔修残魂。 苍雮宗也曾派出长老想要入庙查看,却还未等进入庙中便被魔修残魂盯上。 有心算无心之下,长老被重伤,但也確定了一件事情。 那魔修实力大减,只借地脉之力才能对金丹长老造成威胁。 先前已经偷袭过一次,如今绝不可能再动用地脉之力,这才让展白带队前来。 金丹五重,剑心將成的展白,足以斩魔。 小山不高,几步便到了山头。 入眼血歧庙破败不堪,庙宇不大,院子却不算小。 处处荒草丛生,便是那庙宇的牌匾都已经歪斜。 其上“血歧”二字歪歪斜斜,扭曲丑陋,透著一股渗人的诡异感。 “就是这里了。” 展白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洞开的的庙门上。 “天机峰弟子在外策应,其余人,隨我进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先一步,踏入了血歧庙。 身后弟子隨著展白进入庙中,陆沉本要入庙,看著那牌匾的目光总有疑惑。 这牌匾......形如棺盖。 第32章 百骷祭颅,妖僧惑心(3k) “陆师弟,可是有什么发现?” 见陆沉站在庙门迟迟未曾进入,已经进入院中的展白开口问道。 “这牌匾,有古怪。” 盯著那牌匾,陆沉片刻之后答道。 闻言展白微微挑眉,同样看向那牌匾。 只是无论他如何探查,那牌匾在他眼中都无有任何神异。 看身旁那天机峰的弟子,同样一无所获。 见状展白略一沉吟,抬手將那牌匾收下。 他知陆沉眼界奇异,陆沉说这牌匾不凡,便先带上。 “莫要离我太远,此番凶险,需处处小心。” 又叮嘱陆沉一声,展白也不打算让那天机峰弟子留在外面,眾人一同入了庙宇当中。 相较於外界天光昏暗,整个大殿当中反倒被油灯照亮。 不算明亮的灯光照在殿中跪坐的百余枯骨身上,只一眼便让人心中发寒。 原因无他,这百余枯骨皆无头颅。 准確的说,头颅皆被摆在他们面前,颅骨当中同样点著一盏小小的油灯。 大殿中部一尊玉佛盘坐,只是玉佛面部已经布满裂痕,还有不少碎玉落在玉佛周围。 与周围那百余枯骨相衬,竟显得玉佛多了几分狰狞之意。 “怪事,先前情报当中可无这等景象。”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展白眉头紧锁,转身看向雷晓。 “雷晓,你確定李长老与你所讲的信息当中无这等景象?” 虽说李星剑也同他讲了血歧庙的凶险,但这百骷祭颅的景象可从未提过。 被展白问到,雷晓打量了一番周遭环境,隨后微微点头。 “展白师兄,李长老讲过这一幕,这百骷祭颅乃是古时僧侣封印魔头的仪式,可大大削弱其中魔头的实力。” 雷晓这话说的轻巧,落在展白耳中却可信度不高。 这庙宇中的情形確实乃是封印阵法不假,可以自己头颅为阵眼进行封印,本身便很是古怪。 需要以这般仪式进行封印的魔头,断然也不像他们所想的那般可轻易击杀。 “都小心些,莫要碰到那些头颅。” 展白沉声开口,小心避开那些枯骨,检查著大殿当中的情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状其他剑峰弟子同样四散寻找线索,唯有陆沉与那天机峰弟子站在一起。 “陆道友,你看出了什么?” 天机峰弟子看著自从进入庙宇当中便失了作用的罗盘,眉头紧锁。 他虽修为不算高深,但精通推演一道,日后想来也是要以天演一道步入金丹。 罗盘失效,意味著这里的天机已经被完全遮掩。 这般情况,他先前只在尝试推演自己机缘的时候才会出现,意为沾染因果,天机不显。 陆沉並未开口,只打量著这大殿当中的布局。 “百骷祭颅作用是何?” 心中发问,金字几息之后给出回答。 [百骷祭颅,上古邪道血祭之法,意图镇压大凶大邪之物] 看著全知书给出的回答,陆沉不著痕跡扫了雷晓一眼。 上古邪道之法,还献祭了百余人用以镇压邪物,若说只是镇压那修了魔功的魔修,他是不信的。 “血歧庙中镇压的究竟是何物?” 全知书书页翻动,这次却未曾直接给出答案,反倒是给出了一个时限。 [天机不显,因果混沌。半日之后,方可获知] “大凶。” 心道一声,陆沉看向展白。 “展白师兄,这庙中怕是有古怪,不如先回宗门求天机峰长老多做推演,再来诛魔。” “只怕天机峰长老也无法推演血歧庙中辛秘。”展白摇摇头。 得知此事之后,他便亲自上了一趟天机峰询问。 得到的结果却是爱莫能助,长老们皆不敢沾染这因果。 若非李星剑言血歧庙中情况已定,宗门原先的打算是数位金丹长老入庙探查。 “展白师兄,李长老已將庙中情况尽数告知我,不必担心。”雷晓在旁適时开口,“若是陆道友心中担忧,不妨先行返回宗门通报?” 雷晓说著,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本想著言语激陆沉好胜心,不想陆沉思索过后竟点点头。 “此言有理,我先將此间事宜告知宗门,请几位长老来此压阵。” “展白师兄,我先走一步。” 陆沉向展白拱手,目光扫过那大殿中央的玉佛。 展白见状会意:“谨慎些也好,师弟你先通告宗门,我等在此等候。” 有了展白背书,陆沉也不管雷晓那精彩的脸色,只三两步离开血歧庙。 隨手给木璃发了传信玉符,陆沉看了看天色,披上黑布自血歧庙外潜伏下来。 全知书未曾给出答案时,贸然进入血歧庙深处,还不知要出什么意外。 若是只有展白等人在身旁,他还会大胆一些,可雷晓此行本就心怀鬼胎,谁也不知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举动让眾人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雷晓,与李星剑是一路人。 ...... 血歧庙中,眼看陆沉直接离开血歧庙,雷晓一时无言。 这陆沉不仅修为古怪,就连行事风格也处处与人不同。 “罢了,哪怕长老压阵,多半也是李长老来此,我的灵根一样有著落。” 心道一声,雷晓並未多做事情。 血歧庙当中凶险李星剑早些时候便已经告知,那魔修只是其一,被百骷祭颅镇压著的东西,才是血歧庙中最凶险之物。 其他弟子有展白的吩咐,也各自按照阵法分布,若有危险,立刻便可结剑阵御敌。 “陆师弟离去前看这玉佛,莫非其中有什么古怪?” 血歧庙中安静下来,展白目光扫过雷晓,又看了那玉佛一眼。 陆沉定然是发现了什么,但有雷晓在场不便开口,这才藉机脱身。 那牌匾他还看不出名堂,这玉佛细看之下倒是有些异样。 看玉佛脸上的裂痕,其中隱有血煞之气涌动。 看血煞之气流动的方向,明显在大殿后方有暗格。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那名天机峰弟子忽然发现了什么,指著那玉佛石台疑惑。 “那壁画,先前在这里吗?” 眾人循声看去,原先还空无一物的石台上竟开始浮现一幅幅壁画。 那壁画似乎是用某种青色的顏料绘製,但因时间过长大半已看不清。 仔细分辨之下,才能勉强看出一被锁链锁起来的棺木。 “宗门情报不全。” 看到那壁画,展白已经彻底没了留在这里的想法。 此间种种与他知道的信息不符,雷晓虽处处言说李星剑知晓其中情况,可有先前外门考核一事,他对这能隨时捨弃同伴逃生的人没有任何好感。 若非李星剑亲自告诉他让雷晓加入这次任务,他说什么也不会让雷晓加入。 “所有人,退出血歧庙。” 展白沉声开口,刚准备带著眾人退到院落当中,一阵妖风吹过,庙门竟关上。 妖风不仅关了庙门,更吹灭不少枯骨前方的油灯。 见状展白面色微变,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结阵!” 轻喝一声,周围弟子却无人动作。 环视四周,竟看到那些弟子都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身上还有血煞之气缠绕。 除他之外,便只有雷晓手持玉扇立在石台之前。 “果然有古怪。” 展白扫视己身,亦有血煞之气向他涌来,但还未靠近便被他腰间的乾坤袋收走。 取出那块牌匾,其上血歧二字如同活过来了一样,没了先前的扭曲之意,反倒多了一份妖邪感。 观察时间长了,竟有被盯著的感觉。 ...... “来了!” 血歧庙外,陆沉见庙门自行关闭,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那妖风出现的瞬间,全知书先前还需半日才能给出的回答竟快速跳动,几息时间便只剩下了半刻钟。 “如今庙中可有危险?” [妖僧惑心,凡念难消] 全知书给出答案,陆沉思索片刻,自乾坤袋中取了一枚震天雷。 那玉佛先前他便觉得有些怪异,这才借雷晓之手离开庙中。 现在看来,定是那玉佛上有些后手,防止他人误入其中破开封印。 以灵力激活震天雷,又取一遁地符贴在震天雷上將其丟入庙宇下方。 三息过后,一声闷响伴著雷音在山头上响起。 被埋入地下,震天雷的威力远不如直接爆炸,可闷响却在封闭起来的大殿当中迴荡。 不知何处的佛钟被这震动敲响,一声声恢宏钟声自大殿后方传到前方,让那些被壁画迷惑的弟子甦醒过来。 见到这一幕,刚准备出手为眾人解除幻境的雷晓脸色难看一瞬,隨后又被很好掩饰起来。 这次想要借魔修之功法解决他灵根的问题,这些弟子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本想著在这里借玉佛惑心之效初步骗取眾人信任,不想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坏了好事。 “陆沉......” 心中念出一个名字,雷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怨愤。 方才那爆炸明显是从庙宇地下传来,除开刚刚离开的陆沉,还有何人能这么巧合引发爆炸? 相较於雷晓,展白的心思就颇为活络了。 那玉佛能蛊惑人心不假,但他有那牌匾保护,並未受到影响。 雷晓与李星剑关係密切,想来手上也有些保护神魂的法器。 方才的爆炸不出意外是陆沉所为,说明陆沉手中也有血歧庙的信息。 这般算下来,这血歧庙一行明显是有人做局,欲要坑害他们。 相较於陆沉,展白更倾向於李星剑和雷晓。 这般想来,展白的目光便不善起来。 第33章 镇魔七子 庙外,陆沉耐心潜伏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血歧庙內再无声息,仿佛方才的钟鸣与震动都只是幻觉。 终於,脑海中那本金色的全知书,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快速翻开了新的一页。 [血歧庙,乃上古镇魔七子之一『苦禪僧』的坐化之地。] [此地並非镇压魔修残魂,而是镇压著一件上古邪器——血歧馆。] [苦禪僧以自身为祭,献祭一百三十七名自愿追隨的妖僧,布下百骷祭颅大阵,將血歧馆封印於此。] [千年之后,封印鬆动,地脉变迁,血歧庙才显现於云莽山。] [有魔修误入其中,被邪器逸散的气息侵蚀,神魂被困,化作此地怨灵。] [李星剑所图,並非那魔修残魂,而是欲借邪器之力,助雷晓的灵根异变。] [补全封印,可將血歧馆重新镇压。] 看完书页上的文字,陆沉心中一片雪亮。 李星剑这个老狐狸,打得好算盘。 他根本不是要雷晓吞噬什么魔魂,而是想利用这邪器的力量,进行一场风险极大的豪赌。 血歧馆,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善物。 雷晓若是真能吸收其力量,灵根或许能进化,但心性也必然大受影响,沦为邪器傀儡也未可知。 不过,这与他无关。 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烂摊子。 收敛气息,陆沉悄无声息地重新靠近血歧庙,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庙门。 大殿內的景象,让他眉毛一挑。 只见展白手持长剑,剑尖直指雷晓,神情冷峻。 其余几名剑峰弟子则是一脸后怕地聚在展白身后,警惕地看著雷晓,显然刚刚摆脱幻境,心有余悸。 “雷晓,李长老究竟还瞒了什么?” 展白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我也不清楚,长老只说此地凶险,让我等小心行事。” 雷晓脸色发白,面对展白那迫人的剑势,说话都有些结巴。 “不清楚?方才那妖风惑心,为何你与我二人不受影响?別告诉我你身上也恰好有隔绝神魂侵蚀的法宝。” 展白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陆沉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內的僵持。 “陆师弟?” 展白回头,看到陆沉回来,紧绷的神情稍缓。 “长老可有回讯?” 陆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凝重的表情。 “传讯玉符发出后石沉大海,恐怕此地的天机已经被彻底蒙蔽。” 他顿了顿,接著开口。 “不过,我方才在庙外观察,结合宗门古籍中一则关於上古封印的记载,或许猜到了一些东西。” 他將全知书告知的信息,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 “此地镇压的,恐怕不是什么魔修残魂,而是一件上古邪器。 我们所知的那魔修,不过是误入此地的牺牲品。我们刚刚经歷的幻境,便是那邪器所为。”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那几名剑峰弟子更是脸色难看。 本以为不过是寻常宗门任务,还有展白师兄带领,不想竟牵扯到上古的邪器。 展白听完,沉默了片刻,隨后深深地看了陆沉一眼。 他收回长剑,转向那几名弟子。 “你们,立刻返回宗门,將此间事宜原原本本地告知执律堂长老,请求支援。” “展师兄,那你……” “我留下探查情况,以防邪器彻底出世,造成大乱。” 展白的话语不容置喙。 那几名弟子对视一眼,也明白留下来只会是累赘,当即领命,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血歧庙,御剑飞速离去。 大殿中,瞬间只剩下了三人。 展白看向陆沉,又瞥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的雷晓。 “走,去后面看看。” 他率先朝著那尊布满裂痕的玉佛走去。 玉佛后方,大殿的墙壁之下,一个黑漆漆的地洞赫然出现。 洞口不大,边缘还有被爆炸掀开的焦黑痕跡,显然是陆沉那枚震天雷的功劳。 幽深的地洞前,三人沉默佇立。 洞中吹出的风,带著刺骨的寒意,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李星剑让你来,定然给了你保命的东西。” 展白忽然开口,视线落在雷晓身上。 雷晓身体一僵,支吾著不敢回答。 “既然如此,你,在前面开路。” 展白的声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雷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屈辱与恐惧交织,却又不敢反驳。 他明白,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 展白转过头,將手中那块歪歪斜斜的“血歧”牌匾递给了陆沉。 “此物能护持心神,你拿著。跟在他后面。” 陆沉接过牌匾,入手微沉,那股诡异的妖邪感似乎被展白以剑意压制,变得温顺了不少。 “我来断后。” 展白最后说道,站到了陆沉的身后。 雷晓咬了咬牙,心中將展白和陆沉骂了千百遍,却也只能认命。 李星剑確实给了他不少保命的东西,但也没告诉他血歧庙中究竟有何危险。 那百骷祭颅、妖僧惑心,不过是他凭手中法器保全自身,想要贏取眾弟子信任的藉口罢了。 自乾坤袋中取出一面护心镜掛在胸前,又祭起一把飞剑悬於头顶,雷晓这才颤颤巍巍地第一个走进了地洞。 陆沉紧隨其后,身后展白的剑意若有若无地笼罩著他,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展白师兄,倒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心道一声,三人陆续进入地洞当中。、 地洞之內,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壁画,內容大多是僧侣与妖魔战斗的场景,画风古朴。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血煞之气和邪气就越是浓郁。 走在最前面的雷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窜出什么东西来。 陆沉则显得轻鬆许多。 天雷淬体的肉身本就不惧这些邪气侵蚀,又有展白剑意护身,他甚至有閒心打量著周围的壁画,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 周遭壁画中的僧侣,形象都与那尊被毁坏的玉佛有几分相似。 而他们战斗的妖魔,形態各异,但最终都会被吸入一口巨大的棺材之中。 “那便是血歧馆?” 看著壁画上的狰狞棺木,陆沉眯了眯眼。 石阶並不长,约莫百丈之后,便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宽阔的地下空间。 一股狂暴而纯粹的气息,扑面而来。 雷晓一个踉蹌,差点被这股气息衝倒在地。 而跟在他身后的陆沉,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体內的血液都仿佛沸腾了起来。 雷霆,且是与他体內天雷同级的雷霆! 第34章 冥雷炼邪(3.2K) 三人走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让展白和雷晓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入眼是一处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穹顶上,垂下无数狰狞的石钟乳,而在溶洞的正中央,赫然悬浮著一口巨大的血色木棺。 这口棺材,足有三丈之长,通体遍布著诡异繁复的血色纹路,仿佛活物一般缓缓蠕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数百条孩童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的石壁中延伸而出,如同蛛网般將青铜棺材死死捆缚在半空。 铁链上无数雷蛇涌动,將那棺木上的血色纹路不断炼化。 奈何棺木虽被封印,可溶洞底部乃是一处巨大的血池。 无数血煞之气因雷霆磨灭,但仍有不少血煞之气融入棺木当中,化作一道道棺木上的血纹。 但让人不解的是,这棺木並无棺盖,反而一柄长剑钉在棺木当中,与雷霆纠缠著一同镇压棺木。 “这……这是……” 雷晓的声音都在发颤,脸上血色尽褪。 他预想过无数种情况,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下面竟然是这样一番光景。 这狂暴的雷霆,別说靠近了,光是逸散出来的气息,就让他神魂刺痛,灵力运转都变得艰涩。 李星剑所言的机缘,可没说过是这等险地。 展白的神情也前所未有的凝重,长剑紧握,全身剑意勃发,抵御著那扑面而来的雷霆威压。 “好强的封印,好霸道的雷霆!” 他能感觉到,这溶洞当中整体构筑出的封印很是坚固,甚至还可借用周围山势地脉加固封印。 可即便如此,那口青铜棺散发出的邪气,依旧不落下风,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封印,正在被削弱! 然而,与两人的惊骇不同,陆沉此刻的感觉,却只有一个字。 爽! 前所未有的舒爽! 当那狂暴的雷霆之力扑面而来时,他体內的极品雷灵根仿佛遇到了至宝一般,贪婪吸取著溶洞中瀰漫的雷霆之力。 那对展白和雷晓而言宛如剧毒的冥雷,对他来说,却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 他甚至有一种衝动,想直接跳进那雷霆的中心,好好饱餐一顿。 这地方,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修炼圣地!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口被死死钉住的青铜棺,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在整个溶洞中迴荡。 钉在棺盖上的长剑,隨之发出一阵高亢的剑鸣,剑柄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会被震飞出去。 缠绕在锁链上的雷霆电蛇,瞬间暴走了! 无数道粗大的电弧疯狂炸开,向著四面八方席捲。 “小心!” 展白厉喝一声,一把抓住雷晓的后领,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扫来的电弧。 那电弧轰击在他们身后的石壁上,瞬间將坚硬的岩石炸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碎石四溅。 雷晓下意识后退,可体內灵根传来的异动却压过心中恐惧,看著那锁链上的雷霆与之下的血池面露兴奋。 这股气息,错不了! 正是李星剑与他所言,能够让他灵根进化的机缘。 相较於雷晓又喜又怕,展白脸色颇为难看,正要带著陆沉一同退回通道。 可他一回头,却发现陆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狂暴的雷霆乱流,向前踏出了一步。 “陆师弟,退后!” 展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焦急,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种雷霆暴走的关头,陆沉非但不退,反而向前。 那些电弧中蕴含的力量,即便只是擦到边,都足以让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重伤。 可陆沉恍若未闻。 脸上神情並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享受。 体內的极品雷灵根在欢呼,在雀跃。 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著雷霆的洗礼。 他向前踏出一步,狂暴的雷霆乱流冲刷在他身上,衣衫猎猎作响,却无法伤他分毫。 后天圆满的肉身,在天雷的千锤百炼下,对这种同源的力量有著天然的亲和与抗性。 就在这时,陆沉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中那块歪歪斜斜的“血歧”牌匾。 这牌匾入手微沉,边缘的弧度,似乎有些眼熟。 他下意识地將牌匾横了过来,与远处那口巨大的血色木棺遥遥对比。 尺寸,轮廓……竟是分毫不差! 先前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不是什么牌匾。 这是棺盖! 血歧庙,血歧馆。 这块牌匾,就是那口邪器棺木的棺盖! “全知书!” 陆沉心中默念。 “如何才能彻底修復此地封印?” 金色的书页在脑海中应声翻开,一行行文字迅速显现。 [此棺名为血歧馆,此盖为血歧盖,二者合一,方为完整邪器。] [苦禪僧以镇魔剑钉之,万千冥雷锁之,方才將其镇压。] [欲要修復封印,需以棺盖归位。] [然,镇魔剑已与邪器本源相连,拔剑则封印暂失,邪气暴走;合盖则邪器圆满,凶威更盛。] [破局之法:须在拔剑与合盖的瞬息之间,以至阳至刚之雷霆,灌入棺中,净化其核心邪气。再由剑主引剑归位,以自身剑意为引,重铸封印,方可竟全功。] 至阳至刚之雷霆! 看到这几个字,陆沉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若要问至阳之雷,他体內的天雷便是其中之一。 他猛然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展白。 “展白师兄,我有办法修復封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展白和雷晓的耳中。 展白正全力抵御著一波又一波的雷霆衝击,闻言一怔。 “你说什么?” “这东西,是那口棺材的盖子!” 陆沉举起手中的牌匾,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此地的封印核心,便是那柄剑。 只要师兄你將那柄剑拔出,我便立刻將棺盖合上。 以自身天雷之力净化棺中邪气,你再重新將剑钉回去,便能彻底加固封印!” 展白听得眉头紧锁。 这计划听起来太过疯狂,也太过冒险。 拔出镇魔剑,哪怕只有一瞬间,封印失效,那口邪棺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力量,谁也无法预料。 稍有不慎,他们三人,连同这整座云莽山,都可能化为齏粉。 “太冒险了。”展白沉声回绝,“我们现在应该立刻退走,回宗门请元婴长老出手。” “来不及了!”陆沉断然道,“你看那柄剑!” 展白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头一沉。 那柄原本只是剧烈摇晃的镇魔剑,此刻剑柄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封印,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一旦等到它自行破碎,后果不堪设想。 “师兄,那魔修残魂,根本就是李星剑的幌子。 他的真正目的,就是想借这邪器出世的混乱,让雷晓获得好处。 我们现在退,正中了他的下怀!” 陆沉沉声开口。 “而且,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退得出去吗?” 展白沉默了。 通道入口处,已经被狂乱的电弧封锁。 他们,已是瓮中之鱉。 而一旁的雷晓见自己的目的被陆沉点破,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若是被陆沉重新封印这邪器,他之后便再无翻身之时。 想要寻其他进化灵根之法,哪怕他父亲是鄆城城主,也不够弄到那些东西。 “展白师兄,李长老传我一门秘术,可炼化此地雷霆为我所用。” “李长老不久之后便会到来,还望师兄莫要阻我仙途。” 深深看了陆沉一眼,雷晓对展白说道。 展白没有理会他,只是深深地看著陆沉。 且不说李星剑种种行为已经让他对这位长老怀疑颇多,便是让雷晓炼化此地雷霆一事,在展白看来便不可能。 雷晓天赋中等,外门考核时更是成绩奇差。 若非李星剑力排眾议收他入內门,无论如何雷晓都不可能拜入剑峰。 沉吟片刻之后,展白看向陆沉。 “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 陆沉平静开口。 他自然知道这方法成功率乃是十成,可告诉展白只会引起怀疑。 听到这个回答,展白长舒一口气。 “好!”他吐出一个字,身上的剑意陡然攀升至顶峰,“我信你一次!” 话音落下,他背后那柄古朴长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悬停在他身前。 展白並指如剑,遥遥指向溶洞中央。 “去!” 一声高亢入云的剑鸣,响彻整个地下溶洞。 展白的飞剑,精准地撞上了那柄镇魔剑的剑柄。 两剑相击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轰然扩散。 那柄镇压了血歧馆不知多少岁月的镇魔剑,在巨大的力道下,被硬生生地从棺木中顶了出去! “轰!” 几乎是在镇魔剑离体的剎那,血色木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 无尽的血煞之气混合著冥雷,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敞开的棺口中喷涌而出,瞬间便要將整个溶洞吞噬。 陆沉看准时机,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踏,整个人不退反进,手中两枚震天雷破开血煞,身形笔直地冲向血棺。 棺盖被他高高举起,体內的天雷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那块原本歪斜丑陋的牌匾,此刻竟绽放出璀璨的金光,其上扭曲的字跡仿佛被净化了一般,隱隱透出一股庄严神圣之意。 展白脸色煞白,操控飞剑將镇魔剑引回身边的同时,还要分出心神抵御那扑面而来的邪气,灵力消耗巨大。 可就在陆沉手中棺盖即將盖到棺木上时,一道澎湃的剑意忽然自他侧面升起。 下一秒,雷晓的身影出现在棺木当中。 第35章 黄雀在后(3.6k) “蠢货!” 展白怒喝一声,反手一剑便要斩出。 血歧馆若无法封印,別说雷晓一人,便是他们想要逃出去都难上加难。 但相较於展白的愤怒,雷晓就显得很是癲狂了。 “哈哈哈!陆沉,我的仙途,你挡不住!” 身影瞬间被那喷涌而出的无尽血煞与冥雷吞没,只留下癲狂的声音还在溶洞当中迴荡。 展白的一剑破开雷霆想要將雷晓带出来,可剑锋未至,那血歧馆猛地一震,一股磅礴的吸力自棺口传出,竟將他的剑势都引得一偏。 更骇人的是,隨著雷晓的进入,那棺木上蠕动的血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光芒大盛,一股比先前强横数倍的邪异气息轰然爆发。 原本被镇魔剑压制的邪器,在迎回了祭品后,开始展现其真正的凶威。 整个地下溶洞剧烈摇晃,穹顶的石钟乳簌簌落下,四壁的黑色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缠绕其上的冥雷电蛇变得更加狂暴,却已压不住那棺木中节节攀升的凶煞之气。 展白脸色苍白,操控飞剑引回镇魔剑已耗费他大半心神,此刻又要抵御这邪气狂潮,只觉得灵力运转滯涩,胸口一阵发闷。 这局面,已然失控。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陆沉,却异常地平静。 他看著那口血棺,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意外。 [雷晓已入局,其神魂正被血歧馆中封印的魔修残魂侵蚀,即將沦为夺舍的温床。] [李星剑所言机缘,並非馆中邪力,而是封印逸散,经由冥雷净化后的血煞之气,此气可助灵根蜕变,但雷晓已被贪念蒙蔽,自投罗网。] 李星剑给雷晓画了一张大饼,却把真正的剧毒藏在了饼里。 雷晓以为自己是捕蝉的螳螂,却不知,真正的黄雀,自始至终都不是他。 “展白师兄,不必管他了,他心智已失,必死无疑!” “那魔修残魂要夺舍他?”展白何等人物,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窍,脸色愈发阴沉。 一旦让那上古魔修借雷晓的身体復生,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让他成功!”展白身上剑意再度攀升,手中捏起剑诀,“我来破开这层血光,你寻机將他斩杀!” “来不及了,师兄。”陆沉摇了摇头,视线越过展白,落在了那口血色木棺上,“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他举起了手中的棺盖。 “盖上棺盖,把他和那魔修残魂,一起封死在里面!”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带半分犹豫。 展白动作一顿,看向陆沉,后者神情平静,那双黑眸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雷晓固然可恨,但终究是同门。 可展白只迟疑了一瞬,便重重点头。 “好!” 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雷晓自寻死路,勾连邪物,已是宗门之叛徒,死不足惜。 若能以此为代价,彻底封印邪器,挽救一场浩劫,这笔买卖,划算! “我来开路!” 展白低喝一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飞剑之中。 那柄古朴长剑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惊天长虹,不再去攻击棺木本身,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跡在棺口盘旋飞舞。 凌厉无匹的剑气交织成网,硬生生將那从棺口喷涌而出的血煞洪流撕开了一道缺口。 溶洞中的压力骤然一轻。 “陆师弟,动手!” 陆沉不再多言,顶著巨大的压力,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棺盖在天雷洗炼之下已经彻底褪去狰狞,其上雷纹演化,与周遭冥雷交织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虬结,將全身气力匯於其上。 伴隨著一声爆喝,陆沉的身影如炮弹般衝出,手中的金色棺盖划破重重血煞,朝著那洞开的棺口,猛地盖了下去!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洪钟大吕,在整个地下溶洞中炸开。 金色的棺盖与血色的棺身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在合上的瞬间,陆沉毫不犹豫地將体內积蓄的磅礴天雷,顺著棺盖疯狂地灌入其中。 璀璨的金色雷光自棺盖的缝隙中迸射而出,与棺身上奔涌的血色纹路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爆鸣。 棺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悽厉地嘶吼咆哮。 那股冲天而起的邪异气息,为之一滯。 “有用!” 展白精神一振,手中剑诀再变。 那柄被他引回的镇魔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悬停於半空,剑尖遥遥指向血歧馆。 古拙的剑身上,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亮起,与溶洞四周的黑色锁链產生共鸣。 “敕!” 隨著他一声轻喝,数百条锁链上的冥雷瞬间暴涨,化作一张巨大的雷网,將整个血歧馆死死罩住。 一时间,金雷在內,冥雷在外,双重雷霆之力,將那口邪棺彻底封锁。 溶洞內的狂暴气息迅速平息下来,剧烈的震动也渐渐停止。 陆沉落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方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体內大半的灵力。 他抬头看向那口被雷光笼罩的血棺,眉头却並未舒展。 虽然棺盖已经合上,邪气也被压制,但那棺木本身,依旧在微微震颤,其上遍布的血色纹路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比之前更加妖异。 缠绕其上的冥雷锁链,电光也变得明灭不定,似乎隨时都会断裂。 “怎么会这样?”展白眉头紧锁。 陆沉心中默问全知书,金色的书页上,答案清晰呈现。 [封印未成。] [百骷祭颅大阵,需以纯粹之物镇压。雷晓生魂被困馆中,与魔魂纠缠,化作邪器新的器灵,污秽了封印根基,使其无法圆满。] [此封印,至多维持一炷香。] 一炷香!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 “雷晓未死,生魂与魔修残魂纠缠,成了血歧馆新的器灵。” 展白闻言,面色铁青。 千算万算,没算到雷晓这个变数,竟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那该如何?总不能开棺把他揪出来!” 开棺,无异於自杀。 可不开棺,等那新的邪灵炼化完成,他们一样是死路一条。 直接离开,一炷香的时间更不够他们返回宗门告知血歧庙中发生的事情。 两人陷入了s三难的境地。 而此时,血歧馆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雷网上的电光忽明忽暗,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展白师兄,你我合力,以剑意和天雷强行炼化,能撑多久是多久!我已经传讯宗门,只要等到长老前来……” 陆沉话未说完,一个平淡中带著几分讚许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空旷的溶洞中响起。 “做得不错,只可惜,还差了最后一步。” 陆沉与展白悚然一惊,猛然回头。 只见在他们来时的通道口,一道身穿剑峰长老服饰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佇立在那里。 他负手而立,眼神深邃,不是李星剑,又是何人。 他看著溶洞中的景象,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反而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做得不错,省了我不少手脚。” 他看向那剧烈震动的血歧馆,就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展白,陆沉,你们二人发现上古邪器,及时镇压,当记大功一件。” 李星剑语气温和,但展白和陆沉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李星剑的出现,太过巧合。 巧合到,仿佛他一直就在附近,等待著这一刻。 展白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警惕地看著自己的师门长辈:“李长老,您……” 李星剑却没理他。 向前走了几步,那柄玄黑色的奇古长剑上,八色流光轮转不休,一股恐怖绝伦的威压瀰漫开来。 在这股威压下,无论是血歧馆的邪气,还是溶洞中的冥雷,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玄黑长剑,剑身上八色光华流转,仿佛蕴藏著八种截然不同的天地至理。 他只是隨意地將剑举起,整个溶洞的空间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 陆沉和展白只觉得呼吸一窒,连体內的灵力都运转不畅。 金丹,与筑基,是天与地的差別。 哪怕展白同样步入金丹,面对已经金丹九重的李星剑同样面色凝重。 “做什么?”李星剑轻笑一声,笑声中带著一丝嘲弄,“自然是伏魔正法。” 他不再看二人,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口血棺。 “此剑,太玄八极,专斩神魂,专破法禁。”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太玄八极剑,已经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八色长虹,朝著那口血歧馆,悍然斩落!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著一种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决绝意境。 陆沉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八色剑光便已经穿透了冥雷织就的电网,穿透了他布下的天雷之力,最后,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那坚不可摧的血色棺木。 “噗嗤!” 一声轻响。 太玄八极剑没有丝毫阻碍地洞穿了棺盖,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深深地钉入了棺木之中。 可以想见,棺木之內的雷晓,连同那正在夺舍的魔修残魂,在这一剑之下,被瞬间贯穿,神魂俱灭。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从棺中传出,却又戛然而止。 下一刻,异变再生。 被太玄八极剑钉住的血歧馆,非但没有被毁,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棺木上所有的血色纹路,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顺著剑身,疯狂地向著太玄八极剑涌去。 而缠绕在棺木上的冥雷锁链,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狂暴的冥雷之力顺著锁链,匯入棺木,再通过雷晓的尸身,与那柄太玄八极剑,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完美的循环。 血煞、冥雷、剑气,三股力量在棺中交织、碰撞、融合。 原本摇摇欲坠的封印,在这一刻,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新变得坚不可摧。 甚至比之前苦禪僧留下的封印,还要稳固。 李星剑,他竟是用自己弟子的性命和一件上品灵器,强行炼化並补全了这上古封印! 做完这一切,李星剑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显然催动这一击,对他消耗也极大。 但他看著那被彻底镇压,甚至隱隱散发出一丝玄奥气息的血歧馆,眼中却露出了极度满意的神色。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目瞪口呆的陆沉和展白。 “魔修已斩,此间事情,本长老自会秉明执律堂。” “你二人除魔有功,之后奖赏由执律堂评判,可有异议?”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这血歧馆,便由我亲自看管了。” 说完,他对著那巨大的血色木棺,凌空一抓。 那重逾万钧,被无数锁链固定的血歧馆,连同周围的石壁,竟开始剧烈震动,缓缓缩小,显然是要被他以大法力,直接收取。 见李星剑丝毫不提雷晓,展白歇息片刻之后看向李星剑。 “李长老,雷师弟所言可为事实?” 第36章 与虎谋皮(3k) “此棺,名为血歧,乃上古邪修炼化血气的邪物,能炼化万灵,反哺自身。” “那魔头巧合之下误入此地破开封印,本想借血歧馆復生,不想被困在棺中。” “雷晓无意获悉邪法,想要破开封印修炼邪功,由展白陆沉二人联手將其镇封,与邪器一同被抹除。” “你可明白?” 李星剑声音平淡,却像一把重锤,敲在展白的心上。 这番话,將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已死的雷晓身上。 展白紧握著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胸中一股鬱气翻腾,几乎要压抑不住喷薄而出的剑意。 “李长老,雷晓固然有错,但他为何会知晓此地邪法?又为何能精准找到这里?” “若非有人诱导,他一个外门刚入內门的弟子,如何能接触到这等上古辛秘?” 展白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鏗鏘,毫不退让地迎上李星剑的视线。 这已经不是质问,而是赤裸裸的指控。 李星剑闻言,终於將目光从血歧馆上移开,落在了展白身上。 他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展白,你的剑道天赋不错,可惜,心性还是太天真了。” “你以为这修真界是什么地方?是讲究非黑即白的道场吗?”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不错,是我告诉雷晓此地有机缘,也是我给了他一些信息。” “但路是他自己选的,贪念是他自己生的,棺材也是他自己跳进去的。” “我只是顺水推舟,用一个废物的性命,换一件上古邪器被彻底镇压,挽救云莽山无数生灵,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李星剑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他做的是一件天经地义的善事。 展白被这番歪理邪说气得浑身发抖。 “以同门性命为饵,行阴诡算计之事,这与魔道何异!如此行径,长老的剑心,如何能通明!” “剑心通明?” 李星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溶洞中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哈哈哈!愚蠢!你以为剑心通明,就是守著你那点可笑的善恶对错吗?” “真正的剑心,是执著!是看清自己的道,並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我的道,便是问鼎仙门,为此,牺牲一些必要的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他笑声一收,眼神骤然变得森寒。 “更何况,就算你將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执律堂,你猜,他们是会信你一个金丹弟子,还是信我这个金丹九重、並且带回了被封印邪器的长老?” 展白如坠冰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李星剑说的是事实。 没有证据,仅凭他的一面之词,根本不可能撼动一位实权长老。 李星剑不再理会他,对著那口巨大的血棺凌空一抓。 那被冥雷锁链和山体固定的血歧馆,竟在一股无法抗拒的大法力下,连带著周围的石壁锁链,开始剧烈震动,並飞速缩小。 最终,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血色木棺,落入他的掌心。 他隨意地將血歧馆收入乾坤袋,最后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展白和沉默不语的陆沉。 “记住我说的话,这对你们有好处。”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通道口。 溶洞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那扑面而来的雷霆余威,证明著方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梦。 “噗!” 展白再也压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鲜血压制不住地喷了出来,脸色瞬间煞白。 他不是被李星剑所伤,而是被自己的道心所伤。 他一直以为,剑修当行堂堂正正之事,斩尽天下不平。 可今天,他师门中一位修为通玄的长老,却用最残酷的现实,告诉他这条路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如果李星剑是对的,那他自己坚持的道,又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一旁的陆沉默默看著这一切,心中同样波澜起伏。 李星剑的狠辣与无耻,远超他的想像。 此人,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梟雄。 “李星剑为何不杀人灭口,反而將这番真相告知我们?” 陆沉心中默问。 全知书的书页悄然翻动。 [李星剑察觉你身怀异宝,行事诡秘,不愿在未知情况下与你撕破脸皮。] [他告知你真相,一为示好,让你不敢將他与弟子双修之事说出;二为安抚,让你以为此事已了,放鬆警惕。] [他已对你动了杀心,只待寻得万全之机,便会出手將你抹除,以绝后患。] 看著书页上的文字,陆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脑门。 这个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 他看向身旁道心受损、神情恍惚的展白,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必须儘快突破金丹! 只有到了金丹期,面对李星剑时,他才能有那么一丝自保之力。 “展白师兄,我们……该回去了。”陆沉轻声开口。 展白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他看了一眼陆沉,又看了看那空无一物的溶洞中央,惨然一笑。 “是啊,该回去了。” 他踉蹌地站起身,背影萧索,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两人沉默地走出地洞,回到了血歧庙的大殿。 殿內依旧是那百余无头枯骨,油灯幽幽,只是那尊面目狰狞的玉佛,此刻看来,竟多了几分悲悯。 展白和陆沉没有停留,化作两道流光,向著苍雮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 展白的脸色始终阴沉,周身环绕的剑意都变得滯涩不寧。 陆沉则在心中不断盘算著。 李星剑这颗雷,隨时都可能引爆。 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將所有能利用的资源都转化为实力。 当他们回到天剑宗时,天色已近黄昏。 才刚落在剑峰,便有执律堂的弟子等候在此。 “展白师兄,陆沉师兄,执律堂长老有请。”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李星剑的动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快。 来到庄严肃穆的执律堂,李星剑果然已经在了。 他负手立於堂中,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他的身前,一个由玄冰封禁的玉盒静静悬浮,里面正是那缩小后的血歧馆。 主位上,坐著一位鬚髮皆白、面容古板的老者,正是执律堂的首席长老,元婴期的修为深不可测。 “展白,陆沉,李长老已將血歧庙之事尽数告知。” 执律堂长老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李长老说,弟子雷晓受魔功引诱,心生贪念,欲图谋上古邪器,被你二人发现併合力镇压。最后关头,李长老及时赶到,將雷晓连同邪器一併封印,为宗门除此大害。” “此事,可属实?” 展白的身躯微微颤抖,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他抬眼看向李星剑,后者正用一种平淡的、带著些许提点意味的眼神看著他。 展白的拳头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与一位金丹九重的长老当面对质,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指控他设局坑害同门? 结果只会是自己被扣上一个“污衊长辈”的罪名,轻则禁闭,重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就在展白陷入天人交战之际,陆沉上前一步,对著执律堂长老恭敬地拱了拱手。 “启稟长老,事情经过,大致与李长老所言无二。” 此话一出,李星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而展白则猛地抬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陆沉。 陆沉却並未看他,而是继续不卑不亢地说道。 “弟子与展白师兄进入血歧庙后,便察觉其中诡异。在那妖僧惑心之阵中,全赖展白师兄剑心坚定,护住眾人。” “之后我二人发现地下封印,不想雷晓师弟竟已被邪气侵蚀,突然发难,冲入封印核心。” “危急关头,展白师兄不顾自身安危,以本命飞剑强行稳住即將崩溃的封印,弟子亦是拼尽全力,才勉强將那邪器棺盖合上。” “我二人灵力耗尽,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幸得李长老如神兵天降,一剑定乾坤,彻底將那邪物与墮入魔道的雷晓一同镇压。” 陆沉的这番话,说得极为巧妙。 听起来是在歌功颂德,但只要是有心人,便能咂摸出其中不一样的味道。 执律堂长老何等人物,听完陆沉的陈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意。 他看了一眼李星剑,又看了看陆沉,最后將视线定格在面色惨白的展白身上。 “嗯。” 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此事,宗门已有定论。李星剑长老,处置得当,记首功。展白、陆沉,协助有功,亦当重赏。” “执事弟子,记下。赏李星剑长老贡献点十万,上品灵石一千。” “展白,入剑池参悟三日。” “陆沉,入藏经阁三层任选功法一门。” 宣布完奖赏,执律堂长老挥了挥手。 “此事到此为止,都退下吧。” 走出执律堂,晚风清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展白心中的燥热与苦闷。 他停下脚步,看著身旁的陆沉,神情复杂。 “你……为何要那么说?” 第37章 单挑武殿 对上展白双眸,陆沉淡淡开口。 “与金丹九重对峙,百害无益。” 展白默然。 “我明白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胸中所有的鬱结都吐出去。 “陆师弟,多谢。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说完,他不再停留,化作一道剑光,径直飞向了自己的洞府。 那道剑光,不復以往的凌厉,反而带著几分迷茫与彷徨。 陆沉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轻嘆一声。 不过此间事了,他也得著手提升实力一事。 功法强悍,意味著突破所需的资源极多。 肉身也需入万兽血池中突破先天,届时还需一笔资源。 要想突破境界,需要的资源可谓天文数字。 简单算了一下,单单是从筑基一重突破三重,所需资源便差不多五万中品灵石。 “这般消耗,常人怎修炼的起?” 心道一声,陆沉先行回了灵植峰。 刚踏入峰顶,一道倩影便迎了上来。 “师弟,你回来了。” 木璃上下打量著陆沉,见他衣衫虽有些凌乱,但气息还算平稳,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血歧庙那边,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先前陆沉虽告诉她血歧庙有大问题,但有展白托底,还有长老前去增援,想来不会出大问题。 陆沉没有隱瞒,將执律堂那套说辞,加上李星剑的真实算计,简略地说了一遍。 待听到李星剑竟以弟子性命为棋子,布下如此狠毒的局时,木璃温婉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寒霜。 “他竟敢如此!” 一股属於金丹六重的威压不自觉地散逸而出,院中的花草都为之低垂。 “师弟你放心,此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木璃收敛气息,郑重地看著陆沉。 “师尊她老人家不日便会出关,届时我將此事原原本本告知师尊,自有她为你做主。 李星剑虽然是剑峰长老,但在师尊面前,还不敢太过放肆。” 陆沉心中一暖,但他並不打算將希望完全寄託於他人身上。 將自己的安危交由別人掌控,从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多谢师姐掛心,不过此事已有定论,我们再追究也无济於事,反而会打草惊蛇。” 陆沉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 “我这次回来,是想问问师姐,关於武殿的万兽血池,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进去?” 他將执律堂的奖赏说了出来,入藏经阁三层任选功法一门。 这奖赏看似丰厚,但对他而言,远不如进入万兽血池来得实在。 “万兽血池?” 木璃闻言,秀眉微蹙。 “那地方是武殿的核心秘地,专为那些修炼肉身的弟子准备。武殿之外弟子想要进入,这些年我所知的也不过一掌之数。” 她沉吟片刻,继续解释。 “武殿那群人,向来只认拳头,不认道理。他们觉得谁的身体够强,谁有资格进去,谁才能进去。外峰弟子想插手,难於登天。” 这规矩,霸道且不讲理。 但对陆沉而言,反而是最简单的办法。 论肉身,他不虚任何同阶修士。 “我明白了。” 陆沉点了点头。 看著陆沉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木璃还以为他要放弃,便出声安慰。 “师弟不必心急,肉身修行非一日之功。待师尊出关,我为你求一枚地元丹,虽不及万兽血池,但也能让你肉身强度大增。” “多谢师姐,我心中有数。” 陆沉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与木璃又聊了几句,確认木璃神魂已经开始好转后,陆沉便回到了自己的静室。 盘膝坐下,他心中默念。 “如何才能获得进入万兽血池的资格?” 金色的书页在脑海中浮现,文字清晰。 [万兽血池,武殿根基。欲入此池,需获其认可。] [武殿弟子,崇尚力量,信奉强者为尊。] [打服他们。] 简单,粗暴,直接。 这答案,正合陆沉心意。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平静。 想要破局,就必须走常人不敢走的路。 虽说单挑武殿定然又要掀起风浪,但如今李星剑虎视眈眈,容不得他按部就班地修炼。 既然规矩是强者制定,那他就去当那个最强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静室的门,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著山下走去。 守山门的弟子见他行色匆匆,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 “陆师兄,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 陆沉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话语。 “去武殿。” ...... 一刻钟后,武殿。 殿內空间极为宽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 一名身穿灰色短打,身材高大,肌肉坟起的老者,正背负双手站在演武场中央。 虽然鬚髮皆白,但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气血旺盛如烘炉,正是武殿长老陈山。 “你要进入万兽血池倒是不难,武殿实力为尊,验明实力便可。” “长老说得没错,弟子正是为此事而来。” 陆沉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呵,有胆子。” 陈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来,让老夫看看,你如今的肉身强度。” 闻言陆沉伸出右手,握指成拳。 剎那间,一股凝练厚重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內勃发,拳锋之上,甚至隱隱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转。 陈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后天圆满?难怪要入万兽血池。” “有点意思。” 陈山摸了摸下巴。 “不过,光有这点气血还不够。武殿的规矩,想进血池,得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弟子明白。” 陆沉点头。 “所以,弟子想挑战武殿所有筑基期弟子。我若贏了,还请长老允我入池。” 此言一出,陈山眉头微挑。 “好小子,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一句,武殿切磋虽无性命之忧,但免不了皮肉之苦。” “弟子心意已决。” 陆沉的回应,斩钉截铁。 “好!好!好!” 陈山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既然如此,本长老就给你这个机会!” “明日卯时,来武殿演武场。” 第38章 霸龙神拳(3.3k) 陆沉要单挑整个武殿筑基期弟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武殿的每一个角落。 眾人皆知陆沉曾一拳打死过三阶蛟龙,可当日在场观看钱坤长老復现考核之人终究是少数。 因此对於更多人,尤其是那些早早便进入內门的弟子来说,他们承认陆沉修为进展神速,但不信陆沉的肉身力量同样无敌。 因此等到第二日陆沉抵达演武场的时候,演武场四周,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武殿弟子。 盯著场中的陆沉,不乏有人看出陆沉肉身气血充盈,显然已经是后天圆满。 “难怪想要挑战武殿,是想借万兽血池突破先天。” 陈山长老依旧是那副打扮,背负双手立於一旁,並未阻止弟子们的议论,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陆沉,想看看他要如何收场。 “谁先来?” 陆沉环视一圈,声音平淡。 “我来!” 话音未落,一个身高八尺,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便跳上了演武场。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一股凶悍的气势朝著陆沉压了过去。 “武殿王莽,筑基三重,请赐教!” 壮汉瓮声瓮气地报上名號,双脚在地面一踏,整个人便如同一头髮怒的蛮牛,朝著陆沉直衝而来。 他一拳轰出,拳风呼啸,带著一股开碑裂石的威势。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拳,陆沉不闪不避,同样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拳,迎了上去。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花哨招式,纯粹的肉身力量碰撞。 “砰!”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壮汉王莽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 他那砂锅大的拳头,与陆沉的拳头接触的剎那,臂骨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整个人如同被一头远古巨兽撞中,倒飞出十几丈远,重重地摔在演武场边缘,抱著手臂惨嚎不止。 一拳。 仅仅一拳,一个筑基三重的炼体士,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原本还带著嘲弄的眼神,此刻都换上了凝重。 “还有谁?” 陆沉收回拳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起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中立刻跃出四五名弟子,从不同方向將陆沉包围。 这几人显然配合默契,出手便是武殿的合击战技,气血相连,威势比刚才的王莽强了不止一筹。 然而,陆沉只是脚下步伐微动,身形在几人的围攻中穿梭,如同閒庭信步。 他的拳头,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落在一人最薄弱的关节处。 “砰!砰!砰!” 又是几声闷响,那四五名弟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倒飞出去,下场与王莽一般无二。 这一下,整个演武场彻底安静了。 如果说一拳击败王莽还有侥倖的成分,那么此刻轻鬆写意地击溃五人联手,已经足以证明陆沉的实力。 他的肉身力量,远超同阶! “还有人吗?” 陆沉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来会会你。”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名身材匀称,面容刚毅的青年缓缓走出。 他身上没有其他武殿弟子那种爆炸性的肌肉,但每一步走出,都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重感。 “是铁猛师兄!” “铁师兄出手,这小子要倒霉了!” 来人正是武殿筑基期第一人,铁猛。 据说他的肉身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先天之境,只差一个契机。 铁猛站定在陆沉面前,神情严肃。 “武殿,铁猛,筑基九重。” “灵植峰,陆沉。” 没有多余的废话,铁猛低喝一声,全身气血轰然爆发,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 玄阶低级,《不动明王身》! 他一拳递出,速度不快,却带著一股凝重如山,无可撼动的气势。 陆沉的表情也认真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对方这一拳中蕴含的力量,比其他弟子强悍一倍不止。 不再保留,体內气血依照《三千神龙力》的龙力篇悄然运转。 一股远比寻常气血之力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的力量,匯聚於他的右拳之上。 霸龙神拳! “轰!” 双拳再次相交。 这一次,不再是闷响,而是一声剧烈的爆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周席捲开来。 铁猛脸上的刚毅瞬间被骇然取代。 他感觉自己打中的不是一个人的拳头,而是一颗陨石。 那股无可匹敌的霸道力量,瞬间衝垮了他引以为傲的防御,狂暴地涌入他的经脉。 “咔嚓!” 他手臂上的古铜色光泽寸寸碎裂,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一拳,武殿第一人,落入下风! 全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铁猛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抬头看著陆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不等他喘息,陆沉的身影已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还是同样的一拳,却比刚才更加迅猛,更加霸道。 铁猛瞳孔骤缩,仓促间只能交叉双臂,横档於胸前。 “砰!” 铁猛的双臂传来骨骼断裂的声响,整个人再也无法站稳,炮弹般倒飞出去,直接撞在了演武场后方的墙壁上,將那厚实的墙壁都撞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而后缓缓滑落在地。 “承让。” 陆沉缓缓收拳,站在场中,目光平静地看向一旁的陈山长老。 “长老,现在,弟子可有资格了?” 陈山深深地看了陆沉半晌,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与欣赏的复杂神情。 他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 围观的弟子们如梦初醒,看著场中那道身影,眼神里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他们躬身行了一礼,默默地退出了演武场。 很快,偌大的演武场,只剩下陆沉与陈山二人。 陈山走到陆沉面前,围著他转了两圈,嘖嘖称奇。 “好小子,炼化过蛟龙精血的肉身,果然不同寻常。” “长老慧眼。” 陆沉没有否认。 此事在宗门高层並非秘密,陈山能看出来也不奇怪。 “难怪,难怪如此霸道。” 陈山点了点头,脸上的欣赏之色更浓。 “以你的实力,进入万兽血池,绰绰有余。” 听到这话,陆沉心中一定。 然而,陈山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我不能让你进去。” 陆沉抬眼,不解地看著陈山。 “为何?” 他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获得了陈山的认可,为何临了却又变卦? 陈山嘆了口气,解释道。 “你可知万兽血池的来歷?” 他没有等陆沉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血池,乃是宗门前辈斩杀无数妖兽,取其精血,再以秘法调和稀释而成,为的是让普通弟子也能打下炼体根基。” “力量虽比之纯粹的精血温和不少,但也驳杂许多。” 陈山看著陆沉,神情严肃。 “而你不同,你身负蛟龙精血,龙有龙的傲气,你的肉身根基,已经被打上了蛟龙的烙印。” “若是让你进入那稀释过的万兽血池,非但无法让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反而会因为那些驳杂的妖兽精血,污了你纯粹的蛟龙血脉,影响你肉身根基,让你日后突破先天时,难上加难。” “那对你而言,不是机缘,是毒药。” 陈山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陆沉心头。 他千辛万苦,甚至不惜得罪整个武殿,为的就是进入万兽血池,让肉身突破先天。 到头来,却被告知此路不通。 这让他如何甘心? 陆沉心念急转,立刻在脑海中默问。 “全知书,陈山长老所言,是否属实?可有解决之法?” 金色的书页应声翻开,一行行文字迅速显现。 [陈山所言属实。] [你已炼化蛟龙精血,肉身根基远超常人,寻常万兽血池確实会对你的根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武殿万兽血池,实则有二。] [其一,为外池,便是陈山口中以无数妖兽精血稀释调和而成,供普通弟子使用。] [其二,为內池,又称真龙池,乃武殿真正的根基所在。此池並未稀释,其中封存的,皆是上古异种乃至纯血大妖的精血,狂暴无比,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入。] [欲要完美突破先天,你需进入內池,以万兽真血为引,彻底激发你体內蛟龙精血的潜力,完成最终的蜕变。] 內池,真龙血池! 看到这几个字,陆沉的心臟再次加速跳动。 原来,还有后路。 陈山看著陆沉阴晴不定的脸色,还以为他在为无法进入血池而苦恼,便又开口。 “小子,你也別灰心。你的肉身天赋是我生平仅见,不能入外池,对你来说反而是好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下定决心般,压低了声音。 “其实,我武殿的血池,不止一个。” “除了那对外开放的外池,还有一处內池。” 陈山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內池中的精血,未经稀释,每一滴都蕴含著其主人生前的滔天凶威。別说筑基期,便是金丹长老,也不敢轻易尝试。” “这些年来,不是没有天才弟子想要挑战內池,但结果,都是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他深深地看著陆沉。 “你的肉身虽强,但进入內池,依旧是九死一生。”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陈山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外池虽然会污你根基,但也不是没有好处。我可以破例,让你进入外池三次。三次洗礼,足以让你安稳地突破先天,只是未来的潜力会受到影响。” “第二,入內池。只有一次机会,生死自负。成了,你將拥有一个完美无瑕的先天道体,前途不可限量。败了,这世上,便再无陆沉此人。” 陈山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陆沉,等待他的选择。 演武场內,一片寂静。 第39章 真龙血池(3k) 面对陈山给出的选择,陆沉再次沉入心神。 “全知书,若我选择內池,成功的可能有多大?”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金色的书页上,光芒流转,文字缓缓浮现。 [选择外池,你將获得一个普通的先天肉身,面对金丹九重的李星剑,毫无胜算。] [选择內池,过程將承受万蚁噬心、烈火焚身之苦,你的神魂与肉身都將面临极致的考验。] [你身负极品雷灵根,天雷淬体,肉身坚韧远超想像,根基稳固。] [最重要的是,你体內的蛟龙精血,与內池中的万兽真血同源而不同宗,一旦相遇,会產生剧烈的排斥与融合。] [此过程,凶险万分,但亦是你的最大依仗。] [只要你能撑过最初的衝击,便可以《三千神龙力》为引,吞噬万兽真血,反哺自身,將蛟龙血脉的潜力彻底激发。] [成功率,九成。] 九成! 看到这两个字,陆沉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所做的一切准备,天雷淬体,修炼《三千神龙力》,都成了他此刻最大的底气。 至於那一成的风险,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万无一失的坦途。 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他还谈何问鼎仙门,谈何与李星剑那样的老狐狸周旋? 陆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纯粹的决然。 他对著陈山,深深一揖。 “多谢长老指点。” “弟子,选择內池。” 听到这个答案,陈山的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的意外,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欣赏与快意。 “好!好!好!” “我武殿一脉,修的便是这股一往无前的气魄!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如何能炼就金刚不坏之身!” 他拍了拍陆沉的肩膀,手掌沉重。 “你小子,对老夫的胃口!” “既然你选了这条最难的路,老夫便亲自为你护法!”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演武场深处走去。 “跟上。” 陆沉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空旷的演武场,来到后方一堵厚重的玄铁墙壁前。 陈山並指如剑,在墙壁上一阵勾画,一道道灵光没入其中。 厚重的玄铁墙壁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个深邃幽暗的通道。 一股苍凉、古老、混杂著无尽凶煞之气的狂暴气息,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 仅仅是逸散出的气息,就让陆沉感到一阵心悸,体內的气血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通道深处,仿佛有无数上古凶兽在无声地咆哮。 “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陈山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求之不得。” 陈山满意地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通道。 通道倾斜向下,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玄奥繁复的符文,闪烁著微光,显然是为了镇压通道深处那股狂暴的气息。 越是深入,那股凶煞之气便越是浓郁。 陆沉甚至感觉自己的皮肤上传来了针扎般的刺痛感。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方圆十丈左右的血色池子。 池中的液体,並非鲜红,而是一种暗沉的暗金色。 池水粘稠,表面平静无波,却散发著让人神魂战慄的恐怖威压。 这便是真龙血池! 池子的四周,插著八根巨大的黑色石柱,柱子上缠绕著无数粗大的锁链,一直延伸到池底。 整个空间,都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准备好了吗?” 陈山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旦进入池中,你的生死,便只能靠你自己了。老夫能做的,只是在你撑不住的时候,將你捞出来,至於还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杂念尽数摒除。 他走到池边,看著那池暗金色的池水,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气血,在欢呼,在渴望。 他对著陈山点了点头。 “弟子,准备好了。”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迟疑,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真龙血池中。 粘稠的暗金色液体,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陆沉整个人沉入池中,仿佛坠入了一团凝固的琥珀。 没有预想中的灼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疯狂钻入。 下一瞬,冰冷化作了狂暴。 “吼——!” 无数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暴戾与凶煞的意志,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池中的暗金色液体,哪里是什么精血,分明是积攒了不知多久的凶煞与怨念。 一股股斑驳杂乱的意志,顺著他的皮肤,涌入他的识海,要將他的神魂撕成碎片。 无数妖兽临死前的悽厉咆哮,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剧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从神魂到肉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疯狂地撕扯、啃噬。 陆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皮肤表面,一条条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他死死咬住牙关,舌尖被咬破,浓重的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却反而激起了那股凶煞之气的疯狂。 生死关头,陆沉心念急转,强行摒除万千杂念,疯狂运转起龙力篇的法门。 体內的气血之力被催动,试图抵御这股外来的侵蚀。 然而,他自身的气血之力,在这浩瀚如海的万兽真血面前,就如同一叶扁舟,隨时都会被倾覆。 “全知书,分析血池成分,找出破局之法!” [真龙血池,蕴含上古异种精血三百余种,其中包含五阶大妖“裂天魔蝶”精血一滴,“吞山玄龟”精血一滴,“九幽地龙”精血一滴……] 五阶大妖! 陆沉的心臟狠狠一抽。 那可是堪比元婴后期乃至化神期修士的存在! 一滴精血,便足以压垮山岳,焚江煮海。 这池子里,竟然有三滴! 苍雮宗的底蕴,远比他想像的要深厚。 [破局之法:放弃抵抗,顺势而为。] [以《三千神龙力》为舟,驾驭万兽真血洪流,冲刷己身,开闢隱藏龙脉。] [此法,九死一生。] 放弃抵抗? 陆沉惨然一笑,他现在哪里还有抵抗的余地。 既然如此,那就赌一把! 他心一横,彻底放开了对自身气血的控制,任由那股狂暴的万兽真血,冲入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啊!” 饶是陆沉心志坚韧,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 经脉,寸寸断裂。 骨骼,不堪重负。 血肉,碾碎重组。 岸上的陈山,看著池中陆沉的身体如同筛糠般抖动,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能感受到,池中的能量已经彻底暴走。 换做任何一个筑基期弟子,此刻早已化为一滩血水。 可陆沉,竟然还维持著人形,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就在陆沉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將被无尽的痛苦淹没时,他体內的《三千神龙力》法门,在失去了他自身气血的主导后,反而被动地运转到了极致。 它不再是抵御,而是开始主动地吞噬! 如同一个飢饿的饕餮,张开了无形的大口,將那些冲入体內的万兽真血,强行拉扯、分解、炼化。 一股股驳杂的力量被剔除,只剩下最精纯的生命本源,融入陆沉的血肉之中。 断裂的经脉,在更精纯能量的滋养下,开始以更快的速度癒合,並且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碎裂的骨骼,在重组的过程中,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密度与硬度都在飞速提升。 痛苦依旧,但在这无边的痛苦中,一股新生的力量,正在悄然萌发。 陆沉紧守著最后一丝清明,引导著《三千神龙力》炼化出的精纯能量,不再让它们散入四肢百骸,而是匯聚成一股,朝著体內那些从未被开闢过的、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隱秘经络,发起了衝击。 开闢龙脉! “轰!”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一声巨响,在他的体內炸开。 第一条细小的经脉被贯穿。 那是一种超越了肉体极限的撕裂感,比之前万兽真血的衝击还要痛苦百倍。 但陆沉却精神一振。 成了! 他忍著那非人的剧痛,继续引导著能量,衝击著下一条,再下一条。 一条,两条,十条,百条…… 隨著被贯穿的细小经脉越来越多,一条模糊的、散发著淡淡青光的线路,在他的体內浮现。 地下空间內,死一般地寂静。 陈山背负双手,站在真龙血池边,神情专注地盯著池中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池水从最初的狂暴,渐渐变得平稳,只是那暗金色的液体,顏色似乎比之前更深沉了一些。 而池中央的陆沉,身体的颤抖已经停止,整个人盘膝悬浮在池水之中,宝相庄严。 若非他身上那不断开裂又癒合的皮肤,以及那越来越浓郁的血气,陈山几乎要以为他已经坐化了。 “这小子……” 陈山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奇。 “真不枉殿主看重你。” 第40章 青龙脉,先天成 前夜,武殿。 “殿主,为了一个刚入內门不足一年的弟子,动用真龙血池,是否太过冒险?” 陈山躬身问道,语气中带著不解。 陈山面前,一个乾瘦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 听到陈山的疑问,老者缓缓睁开眼睛。 “陈山,你看这宗门,像不像一棵外面看起来枝繁叶茂,內里却早已被蛀空的老树?” 陈山默然。 他知道殿主说的是事实。 如今的苍雮宗,早已不復当年南瞻三仙宗的盛况。 各峰峰主,要么如灵植峰峰主那般常年闭关,不问世事;要么如剑峰峰主,一心只求剑道,对俗务毫不在意。 权力下放,导致宗门內派系林立,长老们为了资源、为了权柄,勾心斗角,甚至做出有损宗门利益的事情。 李星剑,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那些蛀虫,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乾瘦老者咳嗽了两声,“我们这些老傢伙,时日无多,若强行清理,只会让这棵老树提前倒下。” “所以,我们需要一把锋利的刀,一个能镇得住场面,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新一代领袖。” “陆沉,就是我们选的这把刀。” 陈山心头一震:“可他的来歷……五行杂灵根,如何能变成极品雷灵根?” “不重要。”殿主摆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重要的是,他的心性,他的手段,还有他那一往无前的气魄。” “从他一拳打死蛟龙,到单挑整个武殿,这小子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了规矩的边缘,却又让人抓不住把柄。他够狠,也够聪明。” “这一池真龙血,既是给他的机缘,也是我们给他的考验。更是我们这群老傢伙,压上宗门未来的一场豪赌。”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抹与他衰老外表截然不同的锐利。 “他若成了,以他为旗,我们便有足够的理由,將那些蛀虫,连根拔起!还宗门一个朗朗乾坤!” “他若败了,死在池中,那便是他命该如此。宗门……也就这样了。” 思绪回到眼前。 陈山看著池中的陆沉,心情复杂。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池水,忽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一抹淡淡的青光,从陆沉的体內渗透而出,將他周围的暗金色池水,都染上了一层奇异的色彩。 那青光,充满了磅礴的生机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气息。 “这是……” 陈山瞳孔一缩。 真龙血池当中的精血何其驳杂,其中蕴含的妖兽怨念更是沉积许久。 別说是诸位弟子,哪怕陈山自己都不敢在其中停留。 可现在,陈山分明能感受到其中的妖兽怨男开始削弱,仿佛被更为恐怖的存在悍然压制一样。 青光越来越盛,渐渐地,在陆沉的体表,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龙形的虚影。 虽然只是一个轮廓,却散发著一股君临天下的霸道威压。 紧接著,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陈山的灵魂深处响起。 “吟——!” 陈山浑身一震,体內的气血竟不受控制地一阵翻腾,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骇然地看著池中的陆沉。 肉身后天返先天,可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小子,莫非体內有青龙血脉? ...... 体內的剧痛早已麻木。 陆沉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开闢龙脉的玄妙过程之中。 那一条由无数细小经络连接而成的青色龙形轮廓,在他的引导下,终於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嗡!” 当最后一条经脉被贯穿並连接上的剎那,陆沉的身体猛地一震。 体內气血不由自主顺著这条龙脉运转起来。 待气血衝出龙脉时,早已不復先前的孱弱。 如果说之前的气血之力是涓涓细流,那么此刻,这股力量便是奔腾咆哮的江河! 所过之处,万兽真血中那些狂暴的意志,尽数被碾碎、吞噬,化为最纯粹的养分,壮大著这股新生力量。 陆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肉、筋骨、臟腑,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的身体,正在朝著一个非人的、更古老、更强大的生命形態进化。 “给我吞!” 陆沉心念一动,彻底放开了对《三千神龙力》的压制。 体內的青龙轮廓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一个巨大的漩涡,以他为中心,在真龙血池中轰然成型。 粘稠的暗金色池水,被疯狂地拉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池子的水位,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下降。 岸上的陈山,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真龙血池存在数百年,不是没有天才弟子进来过。 但那些人,能吸收一丝一毫的真血之力,便已是天大的造化。 像陆沉这样,如同长鯨吸水般疯狂吞噬的,他別说见,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哪里是炼体,这分明是把真龙血池当饭吃! 很快,池水便下降了三分之一。 而陆沉体內的力量,也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 “咔嚓!咔嚓!” 他的四肢百骸,同时响起了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 那是骨骼在重塑,筋膜在拉伸,血肉在压缩。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浪,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剧烈震动,八根镇压池子的黑色石柱,上面的符文锁链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轰!” 陆沉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凝如实质的青色神光,从他眸中爆射而出,在对面的石壁上留下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他体表那层淡淡的青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凝实,仿佛化作了一件贴身的龙鳞宝甲,隨后又缓缓隱入皮肤之下。 陆沉缓缓站起身,池水只到他的腰间。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皮肤晶莹如玉,却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只是轻轻一握拳。 “噼啪!” 他拳头周围的空气,竟被生生捏爆,发出了一连串的音爆声。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著他的心神。 虽只是肉身突破先天,可生命层次的突破却带来了他难以想像的好处。 他的肉身力量,直接翻了一倍,达到十万斤之力。 莫说筑基无敌,便是金丹修士全力出手,面对他这一拳也要面色凝重。 这就是先天肉身,这就是龙脉之力! 先天之境,成! 第41章 九峰辛秘(3.2k) 陆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流如箭,在身前三尺外的池水中,冲开一道清晰的白痕。 他五指攥拢,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爆响,一股沛然大力在掌心凝聚,仿佛能將这空间都捏得扭曲。 十万斤巨力,先天肉身。 这感觉,前所未有地好。 “小子,感觉如何?” 陈山的声音將他从力量的沉醉中唤醒,他抬起头,正对上陈山满是欣慰的目光。 “多谢长老成全。” 陆沉躬身一礼,发自肺腑。 若非陈山提点,他贸然进入外池,污了根基,后果不堪设想。 “成全?” 陈山咧嘴一笑,绕著只剩下三分之一池水的血池走了两步,嘖嘖有声。 “你这是要把我武殿几百年的家底都给掏空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话锋一转,眼神灼灼地盯著陆沉:“还能吸吗?” 陆沉感受了一下体內的情况。 青龙脉虽然开闢成功,但此刻就像一条刚刚被拓宽的河道,本身还很脆弱。 池中剩余的万兽真血依旧磅礴,若是强行继续吞噬,恐怕会超出经脉承载的极限,导致龙脉崩毁,前功尽弃。 他摇了摇头,坦然道:“肉身已至饱和,再吸,恐有爆体之虞。” 听到这个回答,陈山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流露出讚许的神色。 少年得志,最忌贪功冒进。 陆沉能在这等天大的机缘面前保持清醒,这份心性,比他那一身恐怖的肉身力量更让陈山看重。 “好,知进退,方能走得更远。”陈山满意地点了点头,“上来吧,殿主有话让我转告你。” 殿主? 武殿殿主? 陆沉心中微动,从池中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岸上。 先天肉身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巔,他身上甚至没有沾染半滴池水。 陈山递过来一件乾净的弟子服饰,示意他换上,隨后才缓缓开口。 “你可知,宗门为何对你身上的诸多疑点,视而不见?” 陆沉穿好衣物,没有作声,静待下文。 “五行杂灵根,如何变成极品雷灵根。 一个外门弟子,如何能一拳打死三阶蛟龙。 这些事,真以为能瞒过宗门那些老傢伙的眼睛?” 陈山冷笑一声:“他们不是看不见,只是不想看,或者说,懒得管。” “如今的苍雮宗,像一潭死水。 各峰长老为了各自的利益,明爭暗斗,早已失了锐气。 年轻一辈的弟子,有样学样,也变得暮气沉沉,只知爭抢眼前的些许资源,却忘了宗门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陈山的声音变得低沉。 “殿主和我们这些老傢伙,想给这潭死水里,丟进去一块滚烫的石头。” “而你,陆沉,就是我们选中的那块石头。” 陆沉闻言,毫不意外。 自己的一举一动太过反常,落入宗门最高层的眼中不足为奇。 不过被赋予了这样的角色,倒是让他很意外。 “殿主希望你,能成为苍雮宗年轻一代的旗帜,引领他们,重新找回属於仙门弟子的血性与活力。” 陈山看著他,神情严肃。 “这既是给你守住秘密的机会,也是你必须承担的责任。 你闹出的动静越大,展现出的天赋越强,那些老傢伙就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宗门的未来,比你个人的秘密更重要。” “当然,路不会好走。” 陈山话语一顿,开始为他剖析宗门內的局势。 “九峰之中,灵植峰、丹堂、神锻峰,三峰峰主乃是同门师兄弟,向来同气连枝。 你出身灵植峰,他们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武殿与剑峰素来不和,他们修剑,讲究锋芒毕露,我们炼体,讲究以力破巧,理念不同,弟子间摩擦不断。 剑峰峰主那人,一心问剑,对你的態度尚不明朗,但李星剑出自剑峰,你须得提防。” “至於剩下的五行峰、天机峰和阵峰,那些人都是一群求道痴人,只要你做的事情对宗门有利,他们便不会干涉。” 一番话,將整个苍雮宗门高层的关係网,清晰地铺在了陆沉面前。 这盘棋,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而他自己,已经身不由己地成了棋盘上最关键的一颗子。 “弟子,该如何做?”陆沉沉声问道。 “做你想做的。”陈山的回答简单直接,“打服那些不服的,点醒那些沉睡的。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什么才是真正的修行!” “宗门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斩断腐肉,劈开前路的刀。你,愿意当这把刀吗?” 陈山凝视著陆沉,等待著他的回答。 这不仅是一个问题,更是一个承诺。 一旦应下,他將站在风口浪尖,面对整个宗门旧有秩序的挑战。 陆沉沉默了片刻。 躲在人后,永远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迎难而上。 他对著陈山,再次深深一揖。 “弟子,领命。” ...... 夜色如墨,灵植峰顶的庭院中,草木清香阵阵。 陆沉回到自己的静室,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陈山的话,依旧在他脑海中迴响。 武殿殿主的谋划,宗门各峰的派系,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成为那把“刀”,听起来风光无限,但也意味著他將成为眾矢之的。 李星剑那样的老狐狸,绝不会坐视他安然崛起。 他必须对这盘棋局,有更清晰的认知。 “全知书。” 陆沉心念一动,金色的书页在脑海中浮现。 “陈山所言,是否属实?武殿殿主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书页上光芒流转,一行行文字缓缓显现。 [陈山所言,九成属实。] [苍雮宗,曾为南瞻部洲三仙宗之一,威名赫赫。] [三仙宗分属三大王朝,苍雮宗背靠大夏王朝。然百年前,大夏皇室生变,內乱四起,诸王割据,战火连绵。] [王朝动盪,民不聊生,凡人或死於战乱,或沦为流民,再无昔日盛景。求仙问道者,十不存一,导致苍雮宗弟子来源日益枯竭,青黄不接。] [武殿殿主之谋,其一,確为整肃宗门內部风气,以你为鲶鱼,搅动一池春水。] [其二,亦是其真正目的:欲在最短时间內,培养出一批实力强大、心性坚毅的核心弟子,待时机成熟,遣其下山,介入凡尘,助大夏王朝拨乱反正,重定乾坤。] [王朝兴,则宗门兴。此为阳谋。] 原来如此。 陆沉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武殿殿主愿意在他身上下如此血本,甚至不惜动用真龙血池这样的宗门底蕴。 他们的目光,早已越过了宗门內部的蝇营狗苟,投向了更广阔的凡尘俗世。 这確实是阳谋。 於宗门,是为万世基业。 於陆沉,则是天大的机遇。 介入王朝更迭,其中蕴含的风险与利益,都难以估量。 但对他而言,最直接的好处,便是可以名正言顺地获取海量资源,用最快的速度提升实力。 在这场豪赌中,他与武殿,乃至整个苍雮宗的利益,是高度一致的。 想通了这一点,陆沉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既然有了宗门高层这面大旗作虎皮,他行事便可以更加大胆。 不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武殿殿主虽是靠山,但终究隔了一层。 他真正的根基,还是在灵植峰。 陈山口中,灵植峰、丹堂、神锻峰同气连枝,这股力量,或许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 而这股力量的核心,无疑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灵植峰峰主,也就是他的师尊。 “全知书,苍雮宗九峰峰主,修为最强者为谁?” 陆沉在心中默问。 他一直以为,以攻伐著称的剑峰,其峰主理应是宗门第一高手。 然而,金色书页上浮现的答案,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苍雮宗九峰峰主,修为境界如下:] [灵植峰峰主,元婴七重。] [剑峰峰主,元婴五重。] [武殿殿主,元婴四重。] [丹堂堂主,元婴四重。] [……] 陆沉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他反覆看了好几遍那第一行字,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灵植峰峰主,元婴七重! 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让木璃师姐邀请自己入灵植峰的峰主,竟然是苍雮宗九峰峰主最强之人? 他原以为,自己这位师尊最多也就是元婴初、中期的修为,与其他峰主相仿。 谁能想到,她竟是整个苍雮宗修为最高之人,而且比第二名的剑峰峰主,足足高了两个小境界! 元婴期,一重境界一重天。 元婴七重,这已经是元婴后期的顶尖大能,距离化神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难怪! 难怪师姐木璃敢说,只要师尊出关,李星剑在她面前就不敢放肆。 一个金丹九重的长老,在一个元婴后期的峰主面前,確实翻不起什么浪花。 “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外力终究是外力。 师尊再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护著他。 將自己的安危完全寄託於他人,终非长久之计。 唯有自身的强大,才是永恆的真理。 但无论如何,这个发现,让他原本紧绷的心弦,彻底鬆弛了下来。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而他的师尊,就是苍雮宗最高的那一个。 有了这座最大的靠山,他行事便再无后顾之忧。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快將宗门允诺的奖励,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 他如今肉身已入先天,龙脉初成,正需要一门足够强大的功法,来配合他这身恐怖的力量。 藏经阁三层,任选功法一门。 这奖励虽比不上全知书所给的功法,可要是换成修炼资源也是一笔不菲的奖励。 於他而言,正好是破局之法。 第42章 开小灶(3.5k) 確定之后计划,陆沉並未耽搁。 武殿殿主画下的大饼固然诱人,师尊深不可测的修为也让他心安,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自身的实力要足够硬。 肉身已入先天,但修为还停留在筑基一重。 法修和体修境界不同,对他如今的战力有很大影响。 执律堂,依旧是那副庄严肃穆的模样,来往弟子行色匆匆,脸上多带著敬畏。 陆沉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多波澜。 毕竟,他如今在宗门內的名气,早已今非昔比。 一人单挑武殿,单单这一项战绩,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敬意。 他径直走到负责兑换奖励的窗口,將自己的身份玉牌递了进去。 “灵植峰,陆沉,前来领取外门考核头名的奖励。” 窗口后的执事弟子接过玉牌,神识一扫,脸上立刻堆起了客气的笑容。 “原来是陆师兄,久仰大名。”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身后的玉简架上翻找起来,很快便取出一枚记录著奖励內容的玉简。 “陆师兄,按照宗门规定,您此次的奖励有二。” “其一,是藏经阁三层功法任选一门。” “其二,是三千中品灵石。” “不知师兄选择哪一种?” 执事弟子说完,便含笑看著陆沉,在他想来,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选择的问题。 藏经阁三层,那里面存放的,无一不是玄阶以上,甚至有地阶功法的残篇。 任何一门,其价值都远非三千中品灵石可比。 对於任何一个有志於大道的修士而言,功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我选灵石。” 陆沉的回应,没有半点迟疑。 “好的,那……嗯?” 执事弟子下意识地就要记录,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师兄,您是说……您要选择三千中品灵石?” “没错。”陆沉点头。 执事弟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混杂著不解、惋惜,甚至还有一丝看傻子般的怜悯。 他忍不住劝说道:“陆师兄,您可要想清楚了。” “藏经阁三层的功法,那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多少內门弟子为了一个进入二层的机会都爭得头破血流,您这可是三层啊!” “一门好的功法,关係到日后的道途能走多远,而灵石……终究是外物,用完了可就没了。” 他说的情真意切,完全是站在一个同门的立场上,为陆沉的“短视”而感到惋惜。 陆沉心中清楚对方是好意,但他的情况,又岂是外人能够理解的。 全知书推演出的《三千神龙力》,其品阶之高,早已超越了这苍雮宗藏经阁的极限。 他缺的,从来不是功法,而是將功法威力发挥出来的海量资源。 “多谢师弟提醒,但我心意已决。”陆沉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见陆沉如此坚持,那执事弟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是陆沉自己的选择。 他只能嘆了口气,在玉简上记录下来,隨后取出一个乾坤袋。 “陆师兄,三千中品灵石,您点一点。” 陆沉接过乾坤袋,神识探入其中。 只见乾坤袋內,一座由中品灵石堆砌而成的小山,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著精纯而诱人的灵气波动。 数量,只多不少。 “没问题。” 陆沉收起乾坤袋,对著那执事弟子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只留下那名执事弟子,看著他的背影,连连摇头嘆息。 “真是怪人,放著地阶功法不要,偏偏选这些黄白之物。” “或许,这就是天才的想法吧,我等凡人,实在是看不懂,看不懂啊。” …… 陆沉拿著沉甸甸的储物袋,心情颇为舒畅。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他的雷灵根,终於可以展现其真正的威力了。 他脚步轻快,很快便回到了灵植峰。 峰顶的庭院依旧寧静,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让他连日来紧绷的心神,都为之一松。 他刚准备回到自己的静室,一个温婉的声音便从不远处的药圃传来。 “师弟,回来了?” 陆沉循声望去,只见木璃正站在一片盛开著月白色花朵的药圃旁,含笑看著他。 今日的木璃,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出尘。 原本眉宇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虚弱,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她的气息,虽然依旧停留在金丹六重,但却比之前凝实了许多,神魂的伤势,显然已经大为好转。 “师姐。” 陆沉走了过去,拱手行了一礼。 “看样子,师姐状態好了不少。” “嗯,多亏了师弟你的那枚丹药。” 木璃的笑容里,带著几分真诚的感激。 陆沉虽不知她身中浊心散一事,但这份心意反倒阴差阳错,让她摆脱了心魔噬神之苦。 只需花些时日恢復神魂虚弱,她便能更进一步。 她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番,美眸中泛起一抹讶异。 “倒是师弟你,几日不见,竟给了我一种脱胎换骨之感。” “你的肉身……” 以她金丹六重的修为,自然能看出陆沉此刻的不同。 那股內敛在血肉深处,却又仿佛隨时能爆发出毁天灭地威能的恐怖力量,让她都感到一阵心惊。 “侥倖突破,入了先天而已。”陆沉轻描淡写地说道。 木璃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 肉身先天,这在整个苍雮宗年轻一辈中,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好像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这个小师弟,总是能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的视线,落在了陆沉腰间的那个储物袋上。 “看样子,师弟已经把大比的奖励领回来了?” “嗯,换了三千中品灵石。”陆沉坦然道。 木璃柳眉微蹙,显然也对陆沉的选择感到不解。 但她没有像执律堂的弟子那样去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好。” “以师弟你的天赋,修炼所需的资源,本就远超常人。” “不过,区区三千中品灵石,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木璃的话,正中陆沉的下怀。 三千中品灵石听起来不少,可对於拥有极品雷灵根的他而言,这点资源,只勉强一两个境界的修炼。 后续的修炼资源,依旧是个大问题。 “师姐说的是。”陆沉顺著她的话,眼巴巴地瞅著木璃。 看到他这副模样,木璃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呀。”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身旁一株含苞待放的灵植。 “你如今已是师尊的关门弟子,我灵植峰的资源,自然不会缺了你的。” “虽然师尊还在闭关,不能將峰內的资源尽数拨给你,但给你一些特殊待遇,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这话,陆沉的呼吸都为之放缓。 这才是他最需要的。 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背靠宗门,才是王道。 “师姐的意思是?” “很简单。”木璃转过身,面向那片广阔的药圃,微风拂过,吹起她的青丝与裙摆。 “我这片药园,种植的都是三阶以上的珍稀灵植,其中不乏一些炼製高阶丹药的主药,平日里都是我一人打理。” “你也知道,我神魂有伤,精力有限,时常感到力不从心。” 她回过头,一双明亮的眸子注视著陆沉。 “以后,这片药园,你便帮我一同照料。” “作为交换,药园中產出的灵植,你可以取走三成。 若是有急需的丹药,也可以直接告诉我,丹堂与我灵植峰素有来往,材料足够,便为你开炉。” 三成! 陆沉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眼前这片药圃,占地足有数亩,其中灵气氤氳,药香扑鼻,种植的灵植少说也有上百种。 而且,全都是三阶以上! 灵植与灵药,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別。 前者集日月精华,高阶灵植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 后者虽年份高者亦是珍贵,可终究是药材,於修士帮助不多。 三成的產出,其价值,远远超过了那三千中品灵石。 更不用说,还有丹堂的炼丹师,承诺为他隨时开炉炼丹。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怎么,不愿意?”见陆沉半天没有回应,木璃歪了歪头。 “愿意!当然愿意!” 陆沉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生怕对方反悔。 “只是……我於种植一道,一窍不通,怕会毁了师姐的灵药。” 这倒是实话,他前世只是个普通人,这辈子也只跟锄头打过交道,让他去照料这些娇贵的灵植,確实有些心里没底。 “这个你放心。”木璃似乎早有预料。 “大部分灵植的习性,我都记录在册,你只需按时浇灌灵泉、施加灵肥即可。至於一些需要特殊手法催生的,我会亲自教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还有一件事。” “师姐请讲。” “还记得那只小傢伙吗?”木璃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陆沉一怔,隨即想了起来。 “师姐是说踏雪?” “不错。” 木璃说著,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哨,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没有声音发出,但片刻之后,一道白色的影子便从远处的云雾中一闪而至,落在了木璃的脚边。 几日不见,它似乎又长大了一些,身上的毛髮愈发光亮,一见陆沉便直扑他怀中。 “以后,踏雪的饮食起居,也交给你了。” 木璃眉眼弯弯,爱怜地摸了摸踏雪的脑袋。 “它的食物,是二阶的『青玉果』,每日三颗,就在那边的果林里。不过你体內天雷於它更好,只是不要多餵。” “踏雪是上古异种,成年后,可达五阶,堪比元婴大能。与它打好关係,对你日后,有莫大的好处。” “而且……”木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你肉身力量如此强横,正好可以陪它练练。寻常弟子,可经不起它一爪子。” 陆沉默然。 不过,一想到那三成的灵植,和隨时可以炼製的丹药,他便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没问题。”陆沉一口答应下来。 “那便说定了。”木璃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將那枚玉哨递给陆沉。 “这是控制药园禁制的玉哨,也可用它呼唤踏雪。从今日起,你便是这药园的半个主人了。” 陆沉,郑重地接过了玉哨。 又与陆沉寒暄片刻,木璃有意无意开口。 “师弟,你与那李星剑,究竟有何仇怨?他似乎对你,格外『上心』。” 第43章 太阿锻识 木璃询问时,特意加重了“上心”二字。 先前虽说陆沉当面拂了李星剑面子,又在血歧庙中撞见他好事。 但这两桩小事,实在不值得李星剑明里暗里打探陆沉消息。 闻言陆沉並未多说,李星剑所为之事牵扯甚多,想要彻底弄死李星剑,还需从长计议。 不然若是被李星剑逃了,他还要浪费时间去追杀。 见陆沉不愿多说,木璃也不多问,只告诫他若是有事,寻她便可。 说罢木璃转身回了竹楼,神魂的伤,非外物能轻易治癒,只能靠水磨工夫,慢慢温养。 陆沉摸了摸鼻子,看著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木璃询问时,特意加重了“上心”二字。 先前虽说陆沉当面拂了李星剑面子,又在血歧庙中撞见他好事。 但这两桩小事,实在不值得李星剑明里暗里打探陆沉消息。 闻言陆沉並未多说,李星剑所为之事牵扯甚多,想要彻底弄死李星剑,还需从长计议。 不然若是被李星剑逃了,他还要浪费时间去追杀。 见陆沉不愿多说,木璃也不多问,只告诫他若是有事,寻她便可。 说罢木璃转身回了竹楼,神魂的伤,非外物能轻易治癒,只能靠水磨工夫,慢慢温养。 陆沉摸了摸鼻子,看著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这位师姐,看似温婉,实则心思玲瓏。 她將这片珍贵药园的半个管理权交给自己,既是示好,也是一种投资。 更是將他与灵植峰,彻底绑在了一起。 不过,这种被人当成宝贝的感觉,倒也不坏。 他转身走向那片灵气氤氳的药圃,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上百种三阶以上的灵植,其中不乏一些外界早已绝跡的珍稀品种,其价值无可估量。 三成產出,这已经不是一笔简单的修炼资源,而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呜呜~” 他正感慨间,怀中踏雪拱了拱脑袋,喉咙里发出催促的声音。 “饿了?” 依照木璃的嘱託,陆沉药园旁边的一片小型果林里,找到了那种名为“青玉果”的二阶灵果。 果子通体翠绿,散发著清甜的香气。 他摘下三颗,回到药圃边。 踏雪一见果子,立刻欢快地扑了上来,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然后叼走一颗,小口小口地啃食起来。 吃完一颗,它却没有去碰第二颗,反而抬起头,用小爪子拍了拍陆沉的手臂,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陆沉一愣,隨即明白了它的意思。 一缕天雷出现在指尖,踏雪的眼睛瞬间亮了,它伸出粉嫩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那缕电弧。 吃了不少天雷,如今踏雪体型虽没有变化,可胃口却好了不少。 见踏雪在炼化天雷,陆沉观药园当中灵力充沛,乾脆盘膝坐下,將剩下的两颗青玉果放在一边。 趁此机会,一举突破筑基二重。 太初引雷诀缓缓运转,周身渐渐瀰漫开一股精纯的雷霆气息。 踏雪兴奋地绕著他转了两圈,然后纵身一跃,直接趴在了他的头顶,將自己团成一团,愜意地吸收著从他身上逸散出的雷霆。 陆沉哭笑不得,却也没有赶它下来。 从乾坤袋中取出上百块中品灵石,在身周摆下一个简易的聚灵阵。 隨著他心念一动,聚灵阵嗡然运转。 精纯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雾,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极品雷灵根的霸道之处,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那些狂暴的灵气,进入他经脉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转化、提纯,化为最精纯的雷属性灵力,匯入丹田气海。 他的修为,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开始攀升。 筑基一重的瓶颈,几乎没有造成任何阻碍,便被这股磅礴的灵力洪流轻易衝破。 筑基二重! 成了! 从开始修炼到突破,不过短短两个时辰。 若是让外人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 寻常修士从筑基一重到二重,哪怕是天灵根的天才,也需要数月苦修。 陆沉睁开眼,感受著体內更加充盈的灵力,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修为的突破,並未给他带来与肉身突破时那种脱胎换骨的强大感觉。 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短板。 神魂。 在真龙血池中,万兽意志的衝击,几乎將他的神魂撕碎。 若非《三千神龙力》在最后关头自行护主,他早已魂飞魄散。 肉身再强,功法再妙,神魂若是不济,终究是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尤其是在面对李星剑那种精於算计的老狐狸时,一个不慎,就可能著了道。 “看来,得找一门锤炼神魂的法门了。” 他喃喃自语。 常规的静坐、冥想,对神魂的提升太过缓慢,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需要一门足够强大,足够霸道的锻魂之法。 一念及此,他心中微动。 “全知书。” 金色的书页,应念而在脑海中缓缓展开。 他將自己的需求,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最適合我,且威力最强的神魂修炼之法是什么?” 金色的书页上,光华流转,一行行古朴的文字,缓缓凝聚成形。 [道门神通,《太阿锻识》。] [此法,非温养,乃是锻造。] [效仿上古神匠锻剑之法,以识海为炉,以神念为铁,以天地灵气为炭火,以己身意志为重锤,千锤百炼,锻神成钢。] [修炼此法,需承受神魂撕裂、意志碾压之苦,其痛楚远胜肉身之伤。] [然一旦功成,神魂坚如磐石,念动如剑,可於无形中斩人魂魄,更能免疫绝大多数幻术、心魔之侵扰。] [此法,与你之《三千神龙力》相辅相成,龙力炼体,太阿锻神,体魄与神魂並进,方为无上大道。] 锻造! 陆沉的心神,被这两个字深深吸引。 这门《太阿锻识》,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將《太阿锻识》的完整法门,烙印在自己的记忆深处。 无数繁复的符文、玄奥的法诀、以及一幅观想图,在他识海中铺展开来。 那是一座矗立於混沌之中的巨大烘炉,炉火熊熊,仿佛能焚尽万物。 他强忍著神魂的胀痛,开始尝试第一次修炼。 他收敛心神,按照法诀引导,將自己的神念,观想成一块粗糙的铁胚,投入那座混沌烘炉之中。 紧接著,他调动刚刚突破的筑基二重灵力,化为燃料,点燃了炉火。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烧感,瞬间从他的神魂深处爆发。 那不是火焰的温度,而是一种源於神魂本源的焚烧,仿佛要將他的意识都烧成灰烬。 陆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稳住心神,凝聚起自己的意志,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朝著那团被烧得通红的神念,狠狠砸了下去。 “鐺——!”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响。 他的整个识海都剧烈震盪起来,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神魂被撕裂的剧痛,让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太痛苦了。 这比在真龙血池中承受的痛苦,还要疼痛百倍千倍。 神魂本就是最为脆弱之处,如此锤锻,只三下陆沉便察觉自己意识开始涣散。 这般下去,莫说锤锻神魂,他自己先要成了傻子。 退出修炼,揉了揉刺痛的眉心,陆沉琢磨片刻,还是打算寻些温养神魂的灵植。 不然这般修炼,对他心神考验太大。 第44章 镇魔七子(3.5k) 揉著刺痛的眉心,陆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太阿锻识》的修炼之法,比他想像中还要霸道,简直是在神魂的刀尖上跳舞。 三次锤锻,已是他的极限。 他站起身,头顶的踏雪似乎也察觉到他情绪不高,跃到陆沉肩头,发出呜呜的安慰声。 陆沉笑了笑,摸了摸它柔顺的皮毛。 “走,带我去看看我们的家当。” 有了木璃的许可,这片药园,他已是半个主人。 他抱著踏雪,缓步走进那片灵气氤氳的药圃。 木璃师姐记录灵植习性的玉简就放在药圃入口的石桌上,內容详尽,从浇水施肥到防虫除害,一应俱全。 陆沉神识探入其中,很快便找到了几种具有温养神魂功效的灵植。 “三阶灵植,静心草。” “三阶灵植,安魂花。” “四阶灵植,养神木。” 他很快便在药圃的一角,找到了那几株灵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尤其是那株半人高的养神木,通体呈淡金色,枝叶繁茂,散发著一股让人心神寧静的奇异清香。 仅仅是站在树下,陆沉便感觉自己眉心那股挥之不去的刺痛感,都缓解了不少。 “好东西。” 他摘下几片养神木的叶子,又采了几株静心草和安魂花,准备回去后炼製成药液,辅助修炼。 有了这些宝贝,他锤锻神魂的底气,也足了几分。 …… 与此同时,剑峰,李星剑的洞府深处。 密室之內,幽暗无光。 那口缩小成巴掌大小的血歧馆,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与在血歧庙时相比,此刻的棺木,表面的血色纹路淡了许多,狰狞邪异的气息也被削弱大半,反而多了一丝纯粹的雷霆之意。 天雷与冥雷的双重洗礼,竟让这件上古邪器,发生了某种奇特的蜕变。 李星剑负手立於一旁,脸上掛著一抹满意的笑。 这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屈指一弹,一道法诀打在血歧馆上。 棺木微微一震,原本被他以太玄八极剑强行钉死的棺盖,缓缓开启。 隨著棺盖打开,一股混合著血煞与雷霆的精纯能量,从中喷薄而出。 李星剑不闪不避,任由那股能量冲刷在自己身上,脸上甚至露出享受的表情。 “不错,不错,苦禪僧的冥雷之力,加上那小子的天雷之力,竟將这血歧馆內的驳杂煞气,炼化得如此纯粹。” 他探头向棺內看去,准备收取雷晓那具已经和邪器融为一体的“新躯体”。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棺材里,空空如也。 没有雷晓的尸体,也没有想像中被炼化成形的邪灵。 只有一枚人头大小,通体遍布著玄奥雷纹的巨蛋,静静地躺在棺底。 那巨蛋表面,金色的天雷与黑色的冥雷交织缠绕,形成一幅奇异的图景,仿佛在孕育著什么惊天动地的存在。 一股磅礴浩瀚,充满了原始与野性的生命气息,从蛋中散发出来。 “这是……” 李星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入棺中,指尖轻轻触碰到蛋壳。 剎那间,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顺著他的指尖逆冲而上。 李星剑闷哼一声,连忙收回手,只见他那根足以洞穿金石的手指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印记。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密室中迴荡,充满了狂喜。 “哈哈哈!造化!真是天大的造化!” “雷晓那废物,竟有如此气运!” 他本以为,最好的结果,就是雷晓的生魂与魔修残魂融合,再藉助血歧馆的力量,成为一个强大的邪灵。 他可以操控这个邪灵,为自己所用。 却万万没想到,在天雷与冥雷的阴阳交匯之下,竟发生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异变。 雷晓的生魂、魔修的残魂、血歧馆的本源、以及那柄镇魔剑的剑意,所有的一切,都被炼化成最本源的能量,最终孕育出了这枚雷霆巨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夺舍重生,而是涅槃! 一旦这枚巨蛋孵化,从中走出的,將是一个天生的雷霆之子,其潜力,远非他之前设想的那个邪灵可比。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巨蛋从血歧馆中捧了出来。 入手沉重,蛋壳温热,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那颗强而有力的心臟,正在“咚咚”跳动。 “镇魔七子,苦禪僧的传承……原来如此。” 李星剑眼中精光闪烁,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 他所图谋的,本就是血歧庙下镇压的那份传承。 现在看来,这份传承,並非什么功法秘术,而是以这种方式,直接进行血脉的延续。 他看著手中的巨蛋,就像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枚蛋,將是他未来问鼎仙门,最重要的筹码。 他將巨蛋小心地收入一个特製的玉盒中,封上数道禁制,隔绝了其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密室之中。 片刻之后,一道流光从剑峰冲天而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苍雮宗,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是鄆城的方向。 ...... 云海翻腾,罡风凛冽。 一道剑光穿梭其间,速度快得惊人。 李星剑御剑而行,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手中的巨蛋,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也是他未来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至於陆沉…… 一个肉身强横的筑基弟子罢了,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终究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要解决了雷家的事情,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炮製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鄆城,作为大夏王朝东南边陲的一座重镇。 城池雄伟,人烟虽不復先前阜盛,却依然是大夏王朝如今最为繁盛的城镇之一。 城主府,更是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占地广阔,气派非凡。 李星剑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直接落在城主府后院一处僻静的庭院中。 他刚一落地,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便从书房中快步走出,脸上带著几分急切。 “李长老,你可算来了。” 来人正是鄆城城主,雷晓的父亲,雷千河。 他的修为已至金丹五重,在一方城主之中,算得上是实力强横。 “雷城主,幸不辱命。” 李星剑淡然一笑,將手中封印著巨蛋的玉盒,递了过去。 雷千河迫不及待地接过玉盒,双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他打开盒盖,看到那枚遍布雷纹、散发著磅礴生命气息的巨蛋时,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这就是晓儿?” 他能感觉到,巨蛋的气息,与自己的血脉,有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不错。”李星剑点了点头,解释道,“血歧庙一行,出了些变故。不过结果是好的,令郎不但成功获得了苦禪僧的精血传承,更是在阴差阳错之下,完成了涅槃蜕变。” “如今的他,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一个天生的雷道宠儿。待他破壳而出,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雷千河听得双眼放光,他伸出手,想要抚摸那枚巨蛋,却又有些迟疑。 他抬头看向李星剑,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只是……出来的,还会是我的晓儿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深意。 李星剑轻笑一声,反问道:“雷城主,你想要的,究竟是一个天赋平庸、需要你时时庇护的儿子,还是一个能继承你衣钵,甚至带领雷家走向更高峰的麒麟儿?” 雷千河沉默了。 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成龙。 为了让雷晓拜入苍雮宗,他花费了巨大的代价。 他看著那枚巨蛋,眼中的迟疑,渐渐被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所取代。 “我明白了。” 他缓缓合上玉盒,脸上的神情,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与果决。 “多谢李长老。我雷家,欠你一个人情。” “雷城主客气了。”李星剑摆了摆手,“我们是合作关係。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我也拿到了我应得的报酬。”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递给雷千河。 “这是孵化此蛋所需的一些天材地宝,还请雷城主儘快备齐。越早孵化,对他日后的成长,便越有好处。” 雷千河接过清单,神识一扫,饶是他身为一城之主,家底丰厚,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清单上罗列的材料,无一不是珍稀之物,其中好几样,甚至是有价无市。 “千年雷击木心,九天玄剎石,紫电竹……” 他苦笑一声:“李长老,你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想要人中龙凤,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李星剑不以为意,“以雷城主的能量,凑齐这些东西,想来不是难事。” 雷千河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三个月內,我定將所有材料备齐。” 为了儿子的未来,为了雷家的未来,这点代价,值得。 他將玉盒与清单小心收好,这才抬头,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李长老,我听说,晓儿在宗门內,与一个叫陆沉的弟子,有些过节?” 话题,终於引到了正主身上。 李星剑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何止是过节。” 他將血歧庙中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在他口中,陆沉成了一个仗著天赋,囂张跋扈,破坏雷晓机缘,甚至险些害死雷晓的罪魁祸首。 听完他的敘述,雷千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一股属於金丹修士的威压,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整个庭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好一个陆沉!” 他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坚硬的石桌,瞬间化为齏粉。 “欺人太甚!” 李星剑看著他暴怒的模样,心中暗笑,嘴上却劝说道:“雷城主息怒。那陆沉如今在宗门內风头正盛,又有武殿殿主和灵植峰护著,不好轻易动他。” “哼!”雷千河冷哼一声,“我雷家的人,还轮不到一个黄口小儿来欺负!” “他让我的晓儿不得不以这种方式重获新生,这笔帐,我记下了!” 虽然他嘴上说得狠,但李星剑却听出了他话语中的退缩之意。 雷千河,终究是个政客,凡事讲究权衡利弊。 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儿子,去得罪一个前途无量的宗门天才,以及他背后的势力,这笔买卖,不划算。 他只是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藉口,和一个台阶下。 而李星剑,正是要给他这个台阶。 “雷城主放心。”李星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此事,交给我来处理。” “那陆沉,活不长了。” 第45章 各怀鬼胎(3.8k) 听到李星剑的保证,雷千河身上的怒意,才渐渐平息。 他深深地看了李星剑一眼,此人的狠辣与手段,他早有耳闻。 既然他开了口,那陆沉的下场,便已经註定。 “那就有劳李长老了。” 雷千河拱了拱手,算是將此事全权交由李星剑处理。 他顿了顿,又取出一个乾坤袋,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长老此次出手的报酬,还请长老点收。” 李星剑接过乾坤袋,神识探入其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乾坤袋內,堆放著小山般的上品灵石,还有几样他修炼急需的珍稀材料,价值不菲。 雷千河,很会做人。 “雷城主,那李某便不久留了。宗门之內,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 李星剑收起乾坤袋,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愿在此地多待。 “李长老慢走。” 雷千河亲自將李星剑送到庭院门口,看著他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天际,脸上的表情,才重新变得复杂起来。 他转身回到书房,並未立刻合上那个玉盒,而是静静地凝视著那枚雷光流转的巨蛋。 李星剑方才那番添油加醋的说辞,他一个字都不全信。 身为一城之主,在宦海沉浮多年,他太清楚这些宗门长老的心思。 无利不起早。 李星剑如此卖力,挑拨他与陆沉的仇恨,必然有其自己的图谋。 自己的儿子雷晓是什么德性,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有数。 多半是雷晓主动招惹了那个陆沉,技不如人,反被算计。 只是,这结果未免太过惨烈。 但看著玉盒中这枚蕴含著磅礴生机的巨蛋,雷千河心中的那点丧子之痛,竟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期待与野望所取代。 一个全新的生命,一个天生的雷道宠儿。 这比那个不成器的雷晓,价值大太多了。 为了这个“新儿子”的未来,得罪一个宗门天才,风险確实太大。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他这个城主的面子,雷家的脸面,又往哪里放? 李星剑,就是他递出去的一把刀。 这把刀若是够锋利,能斩了陆沉,那自然大仇得报,皆大欢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是这把刀钝了,连李星剑都处理不了那陆沉,就证明对方是他雷家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到那时,雷晓之死,便只能就此揭过。 他雷千河,会彻底忘了这件事,甚至会备上一份厚礼,亲自去向那位陆沉“赔罪”。 这就是他,雷千河的生存之道。 他缓缓合上玉盒,脸上的神情恢復了古井无波。 …… 李星剑御剑穿行於云海之上,罡风吹得他衣袍鼓盪,他却毫不在意。 雷千河那点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凡俗城主,纵然有金丹修为,眼界终究有限,只会权衡利弊。 指望这种人成为自己可靠的盟友,无异於痴人说梦。 不过,雷千河也算是一枚有用的棋子,至少在提供资源这方面,向来大方。 他真正的心头之患,从来都不是雷千河的態度,而是陆沉。 那个小子,必须死。 起初只是因为雷晓一事,加之眾人面前被陆沉拂了面子,他对陆沉有些偏见。 可那夜陆沉潜入自己洞府,盗走丹药,还撞破了他与女弟子双修的隱秘。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他李星剑在宗门之內將再无立足之地。 更重要的是,木璃的状態明显好转,浊心散之毒已解。 他借木璃心魔来转移自身心魔,再將其斩断以求突破元婴的谋划,也隨之落空。 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陆沉。 此子,必须死。 只是,如今的陆沉已非吴下阿蒙。 武殿殿主那老傢伙摆明了要將其当成搅动宗门风云的棋子,灵植峰那位更是深不可测。 直接动手,风险太大。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又足够乾净,事后还能隨时丟弃的刀。 李星剑在密室中踱步,脑中飞速筛选著合適的人选。 忽然,一道妖嬈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 柳燕。 那个在灵武秘境中与雷晓同行的符修。 此女心性凉薄,趋炎附势,为了活命可以毫不犹豫地背叛同伴。 更重要的是,她因为陆沉的缘故,被淘汰出局,失去了进入內门的机会。 她对陆沉,必然心怀怨恨。 而且,她只是一个考核失败的外门弟子,无权无势,死了也无人问津。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工具。 李星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神识散开,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苍雮宗山脚下的坊市。 身为金丹九重的长老,想要找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易如反掌。 很快,他便在一间最为简陋破败的客栈中,找到了柳燕的气息。 她果然还没走。 心中还存著一丝不甘,一丝侥倖。 李星剑的身影,在密室中缓缓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 坊市,龙蛇混杂。 最西边的角落,一间名为“有缘来”的客栈,散发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柳燕坐在窗边,看著楼下人来人往,一张俏脸却满是阴沉与不甘。 距离考核结束已经过去了数日。 大部分失败的弟子早已收拾行囊,黯然离去。 唯有她,还固执地留在这里。 她不甘心。 为了这次考核,她准备了数年,耗尽了家族大半的积蓄,甚至不惜与雷晓那样的紈絝虚与委蛇。 眼看就要成功,却因为那个叫陆沉的傢伙,功亏一簣。 每当想起陆沉那张平静的脸,和那不容置疑的话语,她心中的恨意便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可恨又如何? 对方如今是宗门炙手可热的天才,而她,只是一个被淘汰的失败者。 云泥之別。 “难道,真的要就此放弃,回家族嫁给那个脑满肠肥的傢伙吗?” 柳燕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就在她心神激盪之际,房间內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挡住了窗外唯一的光源。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著她的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柳燕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滯了。 她甚至不敢回头。 那股气息,强大,阴冷,带著一种让她神魂都为之战慄的威压。 是宗门长辈! 而且,是修为远超她想像的强者! “还想入苍雮宗吗?” 一个沙哑而平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坎上。 柳燕的娇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身,当看清来人那张熟悉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 “李……李长老!” 客栈的房间內,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柳燕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李星剑! 剑峰的执法长老,金丹九重的大修士!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人物,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这间破败的客房里。 恐惧,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位煞神。 “抬起头来。” 李星剑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柳燕不敢违逆,颤抖著抬起头,迎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你恨陆沉吗?” 李星探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 柳燕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不明白李星剑为何会突然提起陆沉,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恨!” 她咬著银牙,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弟子苦修多年,只为拜入仙门,却被那陆沉毁了所有前程!弟子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这番话,倒也不全是装的。 李星剑看著她那因怨恨而扭曲的俏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恨意,就好办事。 “本长老,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李星剑缓缓开口。 “一个让你报仇,並且能让你光明正大拜入符峰的机会。” 轰! 柳燕的脑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拜入符峰? 这……这怎么可能? 她考核失败,早已失去了资格。 宗门规矩森严,就算李星剑是剑峰长老,也不可能一手遮天,隨意更改考核结果。 “长老……您……您不是在说笑吧?” 柳燕的声音都在发颤,分不清是惊还是喜。 “本长老从不说笑。” 李星剑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縈绕著一缕锋锐无匹的剑气。 “符峰峰主,与我有些交情。我若亲自开口,为你討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並非难事。” “只要你日后在符道上展现出足够的天赋,转为正式弟子,也只是时间问题。” 柳燕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死死地盯著李星剑,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跡。 可是没有。 李星剑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巨大的诱惑,让柳燕短暂地忘记了恐惧。 她很清楚,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是她一步登天的阶梯。 一旦错过,她的人生將彻底坠入深渊。 “弟子……弟子需要做什么?” 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不傻,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李星剑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所图之事,必然非同小可,也必然充满了危险。 “很简单。” 李星剑摊开手掌,掌心之中,静静地躺著一张漆黑如墨的符纸。 那符纸之上,没有绘製任何符文,只在中央,有一个细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血色印记。 一股诡异而邪门的气息,从符纸上散发出来。 “这是一张『牵魂引』。” 李星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蛊惑。 “你只需想办法,將这张符,神不知鬼不觉地贴在陆沉的身上,或是藏在他经常待的地方。” “只要此符在他身边超过三个时辰,我便能锁定他的神魂气息。” “事成之后,你便是符峰的记名弟子。” 柳燕看著那张诡异的黑色符纸,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锁定神魂气息? 她虽然不知道这具体意味著什么,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一旦被李星剑这样的金丹九重强者锁定了神魂,陆沉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是要她去当杀人的刀!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陆沉虽然可恨,但罪不至死。 而且,对方如今深受宗门高层看重,万一事情败露,她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 李星剑將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泛起一抹讥誚。 “怎么,不敢?” 他收起符纸,转身欲走。 “既然如此,那便当本长老没来过。你继续在这里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等等!” 柳燕见他要走,顿时急了,脱口而出。 她猛地一咬牙,脸上那丝不忍与犹豫,被一种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富贵险中求! 她已经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怕的? 成功了,她便能拜入仙门,从此天高海阔。 失败了,大不了一死。 总好过回到家族,嫁给那个她看一眼都觉得噁心的胖子,了此残生! “弟子……愿意为长老效劳!” 柳燕再次跪伏在地,这一次,她的头颅,深深地埋了下去。 “很好。” 李星剑转过身,將那张“牵魂引”重新放在了桌上。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本长老,不希望听到任何坏消息。”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柳燕缓缓抬起头,看著桌上那张漆黑的符纸,眼神变幻不定。 最终,她伸出颤抖的手,將那张决定了她命运的符纸,死死地攥在了手心。 第46章 地脉元胎 灵植峰顶,静室之內。 陆沉盘膝而坐,身前的石桌上,摆放著一个玉碗。 碗中,是几片被捣碎的养神木叶子,混合著静心草与安魂花的汁液,散发著一股清凉寧静的草木香气。 他用手指蘸取了一些碧绿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自己的眉心和太阳穴上。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渗透肌肤,涌入识海,让他因修炼《太阿锻识》而刺痛的神魂,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准备就绪。 陆沉深吸一口气,双目闭合,心神再次沉入那片混沌的识海之中。 太初引雷诀运转,將刚刚突破到筑基二重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燃料,投入那座观想而出的混沌烘炉。 “轰!” 炉火再次熊熊燃起。 他凝聚起自己的神念,化作铁胚,投入其中。 源於神魂本源的灼烧感,如期而至。 但这一次,有了养神木药力的守护,他的意识並未像上次那样险些被烧成灰烬。 那股清凉的药力,仿佛在他的神魂之外,形成了一道坚韧的壁垒,守护著他最核心的本源真灵。 “来!” 陆沉心念一动,意志化作的无形巨锤,高高扬起。 他要趁著这股清凉药力还在,一鼓作气! “鐺!” 第一锤,落下! 神魂撕裂的剧痛,依旧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刻骨。 他的身躯猛地一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但这一次,他没有停下。 “鐺!” 第二锤! “鐺!” 第三锤! …… 一锤接著一锤,仿佛永无止境。 他的识海,在这狂暴的锤炼之下,剧烈震盪,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每一次锤击,都像是在將他的灵魂捏碎,再重组。 痛苦,在不断地叠加,攀升,直至一个常人无法想像的境地。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九记重锤落下之后,陆沉终於达到了极限。 眉心的药膏早已耗尽,那股清凉之意消失,无边的痛楚与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將他淹没。 他闷哼一声,退出了修炼状態,整个人虚脱般地向后倒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虽然过程痛苦到极致,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发生了某种蜕变。 原本虚无縹緲的神念,此刻变得凝实了许多,仿佛一块被反覆锻打过的精铁,密度与韧性,都远非之前可比。 他尝试著將神识散开。 以往,他的神识只能笼罩方圆百丈,而且感知模糊。 可现在,他的神识轻易便延伸到了数百丈之外,整个灵植峰顶的庭院,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甚至能“看”到,不远处的药圃里,每一株灵植的叶片脉络,能“听”到,风吹过竹林的细微声响。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更加鲜活,更加立体。 《太阿锻识》,果然霸道! 陆沉挣扎著坐起身,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笑意。 这点痛苦,跟如此巨大的提升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他甚至有些期待下一次的修炼了。 “呜?” 趴在他腿上打盹的踏雪被惊醒,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疑惑地瞅著他。 陆沉心情大好,伸手將它抱了起来。 “小傢伙,吃饱喝足了,该干活了。” 他抱著踏雪,来到庭院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陆沉將它放在地上,自己则摆开架势。 踏雪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一双金子般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它兴奋地叫了一声,后腿一蹬,整个身子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陆沉猛扑过来。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筑基修士。 若是换做之前的陆沉,恐怕连它的影子都摸不到。 但现在,陆沉的肉身已入先天,反应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看准了踏雪扑来的轨跡,不闪不避,直接伸出大手,一把抓了过去。 “嗷呜!” 踏雪没想到他能跟上自己的速度,被他抓了个正著,顿时不满地叫唤起来,四只小爪子在他手臂上疯狂乱蹬。 它的爪子锋利无比,足以撕裂精铁,但抓在陆沉的手臂上,却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陆沉的肉身,比它想像的还要坚硬。 一人一兽,就在这庭院中“玩闹”起来。 踏雪身形灵动,速度快如鬼魅,时而化作黑影突袭,时而口中喷出细小的雷霆。 陆沉则凭藉强横的肉身和远超同阶的反应,一一化解。 他没有动用灵力,纯粹以肉身力量与之周旋。 这种陪练,对他而言,也是一种绝佳的实战演练。 他能感觉到,在与踏雪的追逐嬉闹中,自己对这具先天肉身的掌控,正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轰!” 玩闹间,踏雪一爪子拍在了空地上,竟將坚硬的青石地面,拍出了一个浅坑。 它似乎有些用力过猛,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歪著脑袋,用爪子在那个坑里刨了起来,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陆沉好奇地走了过去。 只见被踏雪刨开的泥土下,露出了一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段枯死的树根。 但这截树根上,却散发著一股极其古怪的能量波动。 既有草木的生机,又带著一丝厚重的土石之气。 陆沉俯下身,伸手触摸了一下。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能量,顺著他的指尖,涌入体內。 这股能量精纯无比,仅仅是一丝,就让他感觉自己的修为瓶颈,都隱隱有些鬆动。 “这是什么东西?” 他心中一动,將那截树根从土里完整地挖了出来。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形如婴儿的块茎,通体呈土黄色,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纹路,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 它的中心,还在轻微地搏动,像一颗活物的心臟。 这绝对不是木璃师姐玉简中记录的任何一种灵植。 陆沉毫不犹豫,立刻沟通了全知书。 “全知书,此为何物?” 金色的书页在脑海中浮现,光芒闪烁,一行行文字缓缓显现。 [地脉元胎。] [天地灵脉匯聚之精华,歷经万年方可成形,乃是土木双系的无上至宝。] [此物若能完全成熟,可助修士脱胎换骨,重塑灵根,亦可炼製为身外化身,妙用无穷。] [此地元胎尚未成熟,但其蕴含的本源能量,已远超寻常天材地宝。] 地脉元胎! 陆沉的心臟,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难怪这灵植峰顶的灵气如此浓郁,难怪师姐的药园能种出这么多珍稀灵植。 原来真正的秘密,藏在这地底下! “这便是灵植峰的底蕴吗?” 陆沉捧著那块还在微微搏动的地脉元胎,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 这东西的价值,恐怕比整个药园加起来还要高。 询问全知书,得知木璃也不知地脉元胎存在。 陆沉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傻乎乎刨土的踏雪,心中瞭然。 恐怕也只有这种上古异种,才能凭藉其天赋本能,感应到这深埋地下的宝物。 他小心翼翼地將地脉元胎重新埋回土里,並用神识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遮掩禁制。 此物尚未成熟,现在还不是动它的时候。 但这个发现,却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若是能將这地脉元胎弄到手…… 他甩了甩头,將这个危险的想法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有了这次意外发现,陆沉对打理药园这件事,顿时上心了许多。 他不再將其当成一个简单的任务,而是开始认真研究起木璃留下的那枚玉简。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边修炼《太阿锻识》,一边悉心照料药园中的灵植。 他的神识在锤锻之下日益强大,对灵气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株灵植的“情绪”,知道它们何时需要浇水,何时需要施肥。 有时候,他甚至会分出一缕精纯的雷属性灵力,小心翼翼地刺激某些灵植的根茎,助其生长。 效果出奇的好。 不过短短数日,整个药园的灵植,都仿佛焕发出了全新的生机,长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喜人。 但更让陆沉欣喜的,还是自己的修为。 神魂修炼进展喜人,肉身也在和踏雪的玩闹当中不断熟悉那十万斤的巨力。 法修修为虽然不过筑基三重,可体內的灵力已经有三分之一转化为法力,依照全知书所言,待到所有灵力都转化为法力时,便是他突破金丹境的时候。 按照陆沉的估计,最多三月时间,他就能突破金丹。 第47章 將计就计(3.8k) 静室之內,药香裊裊。 陆沉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又一次《太阿锻识》的修炼结束,神魂被锤炼的胀痛感还未完全消退,但识海之中,那凝实了不止一分的神念,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庭院中阳光正好,踏雪正追著一只彩蝶嬉戏,玩得不亦乐乎。 陆沉走到药圃边,神识不自觉地散开。 数百丈內的风吹草动,纤毫毕现。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远处那株静心草的叶片上,清晨的露珠是什么味道。 这种对世界的全新感知,让他心情舒畅。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一株三阶灵植“火阳花”的叶片。 以往,他只能根据玉简记载,判断灵植的生长状况。 如今,他却能通过神识,直接感受到这株火阳花內部灵力的流转,清晰地察觉到它根茎处的一丝滯涩。 他引动一缕精纯的雷灵力,小心翼翼地顺著指尖渡入。 雷霆之力,至阳至刚,亦有破除万邪,激发活性的功效。 那一丝滯涩,在雷灵力的刺激下,瞬间被冲开。 火阳花那原本有些萎靡的叶片,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花瓣的色泽也变得更加鲜艷。 “果然有用。” 陆沉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看来这药园管事的活,还真是个美差。 不仅能辅助修炼,还能让他对力量的掌控,变得更加精细入微。 就在他准备將整个药园的灵植都“梳理”一遍时,一道身影从山下匆匆而来。 是灵植峰的一名內门弟子。 那弟子见到陆沉,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陆师兄。” “何事?”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山下来了一位阵峰的师妹,想要採买一些灵药。” 那弟子连忙回话。 “她说急需三阶的月影草,用以绘製三阶匿影符。弟子不敢擅专,特来请教师兄。” 阵峰的弟子? 陆沉眉头微挑。 月影草是颇为稀有的三阶灵植,其汁液是製作高阶隱匿、潜行类符籙的绝佳材料。 只是,三阶符籙,可不是寻常弟子能够绘製的。 “她叫什么名字,什么修为?” 陆沉隨口问了一句。 “回师兄,那位师妹名叫林月,有阵峰的身份玉牌。修为……好像是筑基一重。” 筑基一重? 陆沉动作一顿。 一个筑基一重的阵法师,要买三阶灵植绘製三阶符籙? 这事处处透著古怪。 “让她等著,我亲自下去一趟。” 陆沉没有多言,心中却多了几分警惕。 他如今身处风口浪尖,任何一点反常,都可能藏著未知的风险。 “是,师兄。” 那弟子领命而去。 陆沉將还在打滚的踏雪拎了起来,放在肩头。 “走了,小傢伙,陪我去见个客人。” 踏雪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一双金色的眼珠好奇地转动著。 陆沉不紧不慢地走下峰顶。 灵植峰的山腰处,设有一座专门用来接待外客的凉亭。 远远地,他便看到一个身穿阵峰弟子服饰的女子,正背对著他,站在亭边,眺望远处的云海。 那名通报的內门弟子,则恭敬地侍立一旁。 陆沉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当他走到凉亭附近时,那女子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她缓缓转过身。 一张略显清秀的脸庞映入眼帘,眉宇间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鬱和紧张。 陆沉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女弟子身上。 看到陆沉出现,那名叫林月的女弟子,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林月挤出一个笑容,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阵峰林月,见过陆师兄。”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著不易察失的颤抖。 陆沉没有作声,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筑基一重,气息虚浮,根基不稳,显然是刚刚突破不久。 这样的人,別说绘製三阶符籙,恐怕连驱动三阶符籙都够呛。 “你要买月影草?” 陆沉开口,声音平淡。 “是。” 林月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一位师兄急需月影草的汁液作为符墨,绘製三阶匿影符,特意委託我前来求购。” 这个藉口,倒是提前想好了。 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若是一般人,或许就信了。 但陆沉不是一般人。 “可以。” 陆沉点了点头,出乎她意料的爽快。 “月影草一株,三百上品灵石,概不还价。” 这个价格,比坊市里要公道不少。 “多谢陆师兄!” 林月明显鬆了口气,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双手奉上。 陆沉接过灵石,转身对旁边的內门弟子吩咐道:“去,取一株成色最好的月影草来。” “是。” 內门弟子很快离去。 凉亭內,一时间只剩下陆沉和林月两人。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林月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给她一种面对洪荒巨兽的错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陆沉肩头打盹的踏雪,忽然动了。 它抬起小脑袋,一双金色的眼瞳,死死地盯著林月。 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充满威胁意味的“呜呜”声。 它背上的毛髮,根根倒竖,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摆出了一副隨时准备攻击的姿態。 林月被它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小傢伙,安分点。” 陆沉伸手,按住了躁动不安的踏雪,轻轻抚摸著它的后背。 踏雪的情绪这才缓和了一些,但那双金色的眼瞳,依旧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陆沉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隨之烟消云散。 踏雪的灵觉远比他敏锐,除了他和师姐木璃,它从未对任何人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敌意。 这个林月,绝对有问题。 而且,她身上,必定带著某种让踏雪感到极度厌恶和危险的东西。 很快,那名內门弟子便捧著一个玉盒,快步返回。 “师兄,月影草取来了。” 陆沉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 一株通体散发著淡淡银辉的灵草,静静地躺在其中,药性十足。 他合上盒盖,將玉盒递给了林月。 “东西给你。” 林月颤抖著手接过玉盒,甚至不敢再多看陆沉一眼,转身便要逃也似的离开。 “师妹留步。” 陆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月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完了! 被发现了! 她面如死灰,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 然而,陆沉只是將她刚刚递来的那个装有灵石的袋子,拋了回去。 “你多给了五十块。” 林月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接过钱袋,脑子一片空白。 “多……多谢师兄提醒。” 她结结巴巴地回应,然后头也不回地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仓皇逃离了灵植峰。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旁边的內门弟子有些不解。 “师兄,这人好生奇怪。”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摸著怀里还在低吼的踏雪。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在林月转身的剎那,他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了一缕微弱到极致的灵力波动。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黑色符纸,被她用一种极其隱蔽的手法,贴在了凉亭的石柱背面。 手法很高明,若非他神魂经过锤炼,感知力大增,恐怕真的就忽略过去了。 陆沉在心中,平静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全知书,她是谁?” 金色的书页,在陆沉的脑海中无声展开。 古朴的文字,一行行浮现,带著一种洞穿万古的漠然。 [柳燕,外门弟子,於灵武秘境考核中,被你淘汰。] [其真实身份,为李星剑安插的棋子。] [其目的,是利用三阶符宝“牵魂引”,在你身上留下神魂印记,以便李星剑施展后续咒杀之术。] [牵魂引:上古邪符,以生灵怨气与自身精血炼製。一旦被此符印记附著,神魂气息便会被施术者锁定,千里之外,亦可咒杀。] 原来是她。 陆沉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波澜。 他想起了那个在秘境中,为了活命,毫不犹豫背叛同伴的符修女子。 没想到,她竟然成了李星剑的刀。 李星剑…… 这个名字,在陆沉的心中,激起了一阵冰冷的杀意。 从血歧庙的暗算,到潜入洞府被发现,再到如今派出柳燕来种下咒杀邪符。 这位剑峰的执法长老,已经彻底將他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 千日防贼的道理,陆沉懂。 一味的被动防守,迟早会百密一疏。 他不可能永远指望踏雪的预警,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持著最高警惕。 这次是柳燕,下次又会是谁? 直接找上门去,当面对质? 那更是愚蠢至极。 李星剑是金丹九重的长老,在宗门內根深蒂固,没有確凿的证据,谁也动不了他。 而柳燕,不过是一枚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就算抓住了她,李星剑也有一万种方法撇清关係。 看来,这位李长老,是吃定他了。 陆沉抱著踏雪,转身向峰顶走去。 那名內门弟子看著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位新来的师兄,身上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回到凉亭,陆沉伸出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將那张贴在石柱背面的黑色符纸,揭了下来。 符纸入手冰凉,一股阴邪的怨气,顺著他的指尖便想往他体內钻。 陆沉闷哼一声,一缕天雷之力在指尖炸开。 “滋啦!” 那股怨气,瞬间被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焚烧殆尽。 他看著手中的“牵魂引”,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弧光。 李星剑想杀他。 他又何尝不想杀了李星剑? 只是,金丹九重,与他如今的境界差距太大。 硬碰硬,无异於以卵击石。 想要杀一个金丹九重的修士,尤其是李星剑这种心思縝密的老狐狸,就必须一击毙命,不给他任何反扑的机会。 而这张“牵魂引”,或许,就是一个机会。 一个將计就计,反击对方的机会。 他回到峰顶的静室,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而是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木头。 这是他前几日在药园中清理杂草时,无意间发现的一截千年雷击木的残根。 虽然精华早已流失大半,但其中蕴含的雷霆气息,与他自身的气息,有七八分相似。 他將这截雷击木,小心地削成一个木人的形状。 然后,他逼出一滴自己的心头血,滴在了木人之上。 鲜血迅速渗透进去,木人上散发出的雷霆气息,与他的气息,变得更加难以分辨。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那张漆黑的“牵魂引”,郑重地贴在了木人的后心位置。 邪异的符文,亮起微弱的红光,隨即隱没不见。 一个完美的替身,一个充满了诱惑的陷阱,就此完成。 他將木人小心地藏在静室的床榻之下,又在周围布下了几道简单的禁制。 最后,陆沉盘膝坐下,脸上恢復了平静。 他要闭关。 这一次,不为別的,只为以最快的速度,將体內所有的灵力,尽数转化为法力。 他要让李星剑相信,自己已经被“牵魂引”锁定,並且因为畏惧,而躲起来苦修,不敢外出。 他要给那条躲在暗处的老狐狸,创造一个自以为是的,绝佳的出手时机。 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李星剑,你会来的。” 第48章 一月入七重(3k) 静室之內,石门紧闭。 陆沉將那具替代自己的木人藏好。 陷阱已经布下,现在要做的,便是等待。 等待那条隱藏在暗中毒蛇,按捺不住,主动出击。 但他不准备乾等。 李星剑心思縝密,行事狠辣,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绝不会轻易动手。 他需要確认,对方究竟会何时出手,又会以何种方式出手。 陆沉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 “全知书,推演李星剑接下来的动向。” 金色的书页在脑海中翻动,光华流转,一行行古朴的文字缓缓凝聚。 [目標:李星剑。] [状態:心魔缠身,突破在即。] [动向推演:目標为人谨慎,虽已布下“牵魂引”,但认为直接咒杀风险过高,易留下痕跡。] [其首选方案为:先行闭关,尝试衝击元婴境界。] [一旦突破成功,其实力將发生质变,届时再以雷霆手段將你抹杀,宗门上下將无人能阻,亦无人敢追查。] [预计闭关及突破时间:一月。] 看到书页上显现的內容,陆沉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一月。 李星剑竟然选择先去突破元婴。 这既在他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这位剑峰长老,当真是谨慎到了骨子里。 即便手握咒杀邪符,占据著绝对的修为优势,依旧不愿冒任何风险。 这对陆沉而言,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他有整整一个月的安稳时间。 坏事是,一个月后,他將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位真正的元婴老怪。 金丹九重与元婴一重,虽只一线之隔,却是天壤之別。 到那时,他的处境將会变得无比艰难。 “一月时间……” 陆沉喃喃自语,眼中非但没有忧虑,反而燃起了一股灼热的战意。 一个月,对別人而言或许弹指一瞬。 但对他来说,却足以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他如今是筑基三重,体內已有三分之一的灵力转化为法力。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他有信心在一个月之內,將修为推至筑基后期,甚至更高! 到那时,即便李星剑真的突破了元婴,他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修炼资源!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海量的修炼资源。 陆沉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推开石门,向著木璃师姐的住处走去。 灵植峰顶,另一座雅致的庭院內。 木璃正在池边餵养著几尾通体雪白的灵鲤,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周身的气息虽然依旧內敛,却多了一分圆融自如。 察觉到陆沉的到来,她转过身,清冷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温和的笑意。 “师弟出关了?看你气息又有精进,想来是修炼颇有成效。” “略有小成,看师姐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陆沉拱了拱手,隨即开门见山。 “师姐,我此次前来,是想向你取一些修炼资源。” 木璃餵鱼的动作一顿。 她看著陆沉,对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却藏著一种不加掩饰的紧迫感。 她何等聪慧,瞬间便联想到了许多事。 从陆沉上山开始,便风波不断。 先是雷晓,再是李星剑。 如今他这般急切地需要资源来提升实力,所为之事,不言而喻。 “需要多少?”木璃没有多问。 “越多越好。”陆沉沉声回应。“我需要在一个月內,將修为提升到筑基七重以上。” 一个月,从筑基三重到七重。 这话说出去,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但木璃看著陆沉那张认真的脸,却没有半分怀疑。 眼前这个小师弟,从来都不能以常理度之。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她转身走入阁楼,片刻后,拿著一个沉甸甸的乾坤袋走了出来,直接递给陆沉。 “这里面有三千上品灵石,以及各类丹药。若是不够,再来找我。” 陆沉接过乾坤袋,神识探入其中,饶是他早有准备,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那堆积如山的灵石,散发出的灵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个玉瓶,装著各种品阶的增元丹、固本丹,甚至还有几枚能辅助突破瓶颈的三阶丹药。 这份资源,別说助他修炼到筑基七重,就是衝击金丹都绰绰有余。 “师姐,这……”陆沉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拿著。”木璃的语气不容拒绝。“我灵植峰一脉,人丁单薄,向来同气连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看著陆沉,轻声补充了一句。 “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不要强求。” 陆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郑重地將乾坤袋收好,对著木璃,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师姐。”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四个字。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大步返回自己的静室。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木璃轻嘆一声,重新將目光投向池中的灵鲤。 “李星剑……你若敢伤我师弟分毫,我必让你剑峰,鸡犬不寧。” …… 回到静室,陆沉將那装满资源的乾坤袋放在身前。 他看了一眼床榻之下,那具贴著“牵魂引”的木人,安静地躺在那里。 “一月时间......” 陆沉缓缓闭上双眼,心念一动。 “轰隆!” 厚重的石门,应声关闭。 静室之內,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浓郁到近乎化为液態的灵气,在小小的空间內翻涌奔腾,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盘膝而坐的陆沉。 他身前堆放著小山般的上品灵石,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暗淡,化为齏粉。 太初引雷诀被他运转到了极致,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能量。 这些精纯的灵气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著他的经脉,最终匯入丹田气海。 在他的丹田之內,原本的灵力海洋,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缕缕青色的灵力,在功法的淬炼下,被压缩,被提纯,最终凝聚成一滴滴更为厚重、更为凝实的金色液体。 那便是法力。 从灵力到法力,是筑基修士向金丹真人转变的最关键一步。 这个过程,对寻常修士而言,需要长年累月的水磨工夫。 但在海量资源的堆砌下,在太初引雷诀这等神级功法的加持下,陆沉的转化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第一天,他体內的法力,便从三分之一,提升到了五分之二。 第五天,法力过半,他的修为顺理成章地突破到了筑基四重。 第十天,筑基五重! 第二十天,筑基六重! 他的修为,如同坐上了飞舟,一路高歌猛进。 这种提升速度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苍雮宗。 但陆沉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修炼之中。 除了转化法力,他每天还会分出固定的时间,修炼《太阿锻识》。 识海中,混沌烘炉的火焰从未熄灭。 他的神念化作的铁胚,在一次次的锤击下,变得越来越坚韧,越来越凝实。 那种源於神魂的撕裂剧痛,早已被他当成了家常便饭。 他的神魂之力,在这种近乎自虐的锤炼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 不知不觉,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静室之內,那小山般的灵石早已消耗殆尽,只留下一地灰白的粉末。 端坐於中央的陆沉,身上的气息,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依旧是盘膝而坐,但整个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他的身躯挺拔如松,皮肤下隱隱有雷光流转,一股厚重如山,又锋锐如剑的气息,从他体內瀰漫开来。 某一刻,他紧闭的双目,豁然睁开。 “轰!” 两道凝如实质的金色电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將前方的石壁都打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筑基七重! 成了! 陆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气箭,久久不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气海之中,原本的灵力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奔腾不息的金色法力海洋。 他的实力,比一个月前,强了何止十倍! 他心念一动,磅礴的神识如潮水般散开。 这一次,不再是数百丈。 一千丈,两千丈,三千丈…… 整个灵植峰,从山脚到山顶,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甚至能“看”到,木璃师姐正在阁楼中静坐调息,能“听”到,山腰处几个內门弟子正在低声交谈。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仿佛炒豆子一般。 先天肉身的力量,也隨著修为的提升,被他彻底掌控。 他有感觉,现在就算不动用法力,单凭肉身,他也能一拳打死寻常的金丹一重修士。 “李星剑……”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月之期已到。 不知道那位剑峰长老,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走到床榻边,神识探入其中。 那具木人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牵魂引”的气息,若有若无,似乎並未被触动。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第49章 展白入魔 推开静室石门,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趴在门口打盹的踏雪,被惊醒过来,看到陆沉出现兴奋地叫了一声。 化作一道黑影扑进了他的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著他的胸口。 “小傢伙,想我了没。” 陆沉笑著揉了揉它的脑袋,抱著它走出了静室。 一个月不见,药园里的灵植长势更加喜人,空气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药香。 他正准备去看看那块“地脉元胎”,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跑了过来。 正是之前为他通报的那名內门弟子。 那弟子看到陆沉,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混杂著敬畏与震惊的复杂神情。 他感觉眼前的陆师兄,和一个月前,判若两人。 那股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压,让他这个筑基后期的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陆……陆师兄,您出关了!” “嗯。”陆沉点了点头,“我闭关这段时间,宗门內可有什么事发生?” 那弟子张了张嘴,似乎有满肚子的话想说,脸上憋得通红,神情激动又古怪。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没能忍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气开口。 “师兄,你闭关这一个月,剑峰……剑峰出大事了!” “李星剑长老,他衝击元婴失败了!” 李星剑,衝击元婴失败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陆沉的脑海中炸响。 他准备了一个月,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巔峰,就是为了应对李星剑突破元婴后的雷霆一击。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数种应对方案,准备和那位新晋的元婴老怪,好好斗上一场。 可现在,对方竟然自己失败了? 陆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谋划的一切,都建立在李星剑成功突破的基础上。 如今这个前提不存在了,他所有的布置,都成了一拳打在棉花上,落了个空。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陆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名內门弟子见他感兴趣,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將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半个月前,剑峰之顶,异象突生。 海量的天地灵气匯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风云变色,雷声滚滚,正是有人衝击元婴的徵兆。 整个苍雮宗都被惊动了。 所有人都以为,宗门將要再添一位元婴老祖。 然而,那异象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戛然而止。 匯聚而来的天地灵气,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轰然溃散。 隨后便有消息传出,剑峰执法长老李星剑,因心魔反噬,衝击元婴失败,不仅没能成功突破,反而修为大损,身受重伤,如今正在剑峰深处闭死关疗伤,没有个三五年,恐怕都难以恢復元气。 此事,已经成了整个宗门上下,这半个月来最大的谈资。 听完弟子的敘述,陆沉沉默了。 他精心准备的陷阱,他严阵以待的决心,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可笑。 一股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大概是他两世为人,遇到的最出乎意料的转折。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以李星剑的心性,怎么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被心魔反噬? 除非…… 就在他思索之际,那名弟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 “对了,师兄,还有一件事!” “除了李长老,剑峰还出了另一件大事!” “剑峰的首席弟子展白师兄,他……他入魔了!” 展白? 这个名字,让陆沉的心头猛地一跳。 “说下去。” “我也是听人说的。”那弟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据说,自从血歧庙回来之后,展白师兄的性情就变得愈发古怪,经常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洞府里。” “就在李长老衝击元婴失败的第二天,有人发现展白师兄的洞府魔气冲天。 等执律堂的长老赶到时,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见人就砍,嘴里还胡言乱语,喊著什么『老天有眼』之类的话。” “最后还是几位长老联手,才將他制服,现在被关在执律堂后山的镇魔塔里,日夜受道法洗炼,希望能帮他驱除心魔。” 两件事,接连发生。 李星剑衝击元婴失败。 展白入魔。 这两者之间,若说没有联繫,陆沉第一个不信。 他心中隱隱有了一个猜测,一个让他都感到不寒而慄的猜测。 陆沉屏退了那名弟子,独自一人回到了静室。 他再次沟通了全知书。 “全知书,告诉我李星剑衝击元婴失败,以及展白入魔的真相。” 金色的书页,光芒大放。 这一次,显现出的文字慢了不少,可其上內容却让陆沉面色阴冷。 [真相推演:李星剑为求突破,欲行秘法,转移自身心魔。] [其原定目標木璃,因你之故,计划失败。] [欲要寻女弟子行双修之法转嫁心魔,却不想剑峰峰主出关教导弟子,若是他行双修採补之法定要被剑峰峰主发现。] [情急之下,他將目標转向见过血歧棺的展白。] [他以帮助展白稳固道基为由,暗中设下秘法,试图將自身心魔强行嫁接到展白身上。] [然,展白在血歧庙一行中,道心已损,本就有心魔滋生。] [两股心魔之力叠加,远远超出了李星剑的控制。] [最终导致秘法彻底失控,展白被心魔吞噬,彻底入魔。 而李星剑本人,亦遭到反噬,不仅元婴大道断绝,金丹本源亦受重创,修为倒退。] 看著书页上的文字,陆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好一个李星剑! 好一个狠毒的手段! 为了自己突破,竟然连门下的首席弟子都拿来当垫脚石。 此人的心性,已经凉薄到了极致。 难怪他会衝击失败,如此行径,天理不容! 陆沉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的那份荒谬感,彻底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李星剑虽然重伤,但他还没死。 一条受了重伤的毒蛇,只会比平时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自己与他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陆沉走到床榻边,伸出手,將那具藏在下面的木人拿了出来。 他看著木人后心那张漆黑的“牵魂引”,脸上再无半分波澜。 原本的计划,已经作废。 对付一条藏在洞里舔舐伤口的毒蛇,不需要这么复杂的陷阱。 他需要做的,是找到那个洞,然后,一脚踩下去,將它的蛇头,彻底踩碎! 陆沉的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 那截坚硬的雷击木,连同那张诡异的邪符,在他的掌心中,一同化为了齏粉。 既如此,他便要趁著李星剑病,好好踩上几脚。 最好,能直接弄死他。 第50章 问剑(3k) 有了决断,陆沉没有耽搁,径直走向木璃的住处。 灵植峰顶,另一座雅致的庭院內,木璃正在池边餵养著几尾通体雪白的灵鲤。 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周身的气息虽然依旧內敛,却多了一分圆融自如,显然神魂的伤势已经恢復大半。 察觉到陆沉的到来,她转过身,清冷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温和的笑意。 “师弟出关了?看你气息又有精进,想来是修炼颇有成效。” “略有小成,看师姐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陆沉拱了拱手,没有拐弯抹角。 “师姐,我刚出关,听闻剑峰出了些事,想向你打听一下具体情况。” 木璃餵鱼的动作一顿。 她看著陆沉,对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却藏著一种不加掩饰的锐利。 她何等聪慧,瞬间便联想到了许多事。 “坐下说吧。” 两人在池边的石凳上坐下,木璃亲自为陆沉沏了一杯灵茶。 “你想知道李星剑和展白的事?” “是。” “外面的传言,大多不实。” 木璃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缓缓开口。 “李星剑衝击元婴失败是真,但具体原因,除了剑峰峰主,无人知晓。 他如今也並非在剑峰闭死关,而是在失败的第二天,便悄然离开了宗门,不知所踪。” 离开了宗门? 陆沉心中一动,这与他从弟子口中听到的版本,出入极大。 “那展白呢?” “他並非入魔。” 木璃摇了摇头。 “他只是……否定了自己过去的剑道。 血歧庙一行,对他的打击很大,但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本心。 他如今是在执律堂后山的镇魔塔中面壁,藉助塔中的浩然正气,重塑剑心。 我听执律堂的朋友说,他这一个月,非但没有颓废,反而剑意日渐纯粹,隱有破而后立之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陆沉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自己当初无心的一句话,竟真的让展白走上了另一条路。 这世间之事,当真奇妙。 “对了,还有一件事。” 木璃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一个月前,那个自称『林月』的女弟子,在李星剑衝击元婴失败后不久,就失踪了。 我特意托人去阵峰问过,近期根本没有弟子在炼製三阶匿影符。 那女人,是衝著你来的。” 陆沉默然不语,柳燕的下场,他早有预料。 李星剑行事滴水不漏,那枚“牵魂引”既然已经布下,柳燕这颗棋子,自然没有活著的必要。 “李星剑此人,睚眥必报,手段阴狠。 如今他虽然重伤远遁,但你绝不可掉以轻心。” 木璃看著陆沉,认真叮嘱。 “你如今肉身虽强,但缺少一柄趁手的兵器。 空有力量,却无法完全发挥。 我建议你下山之后,先去一趟神锻峰。” “神锻峰?” “萧鼎你已经见过了,他虽修为在神锻峰不算顶尖,可炼器的天赋却比寻常长老都高。 若非宗门內现在事务繁多,他之天赋早已能炼製法宝。” 木璃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赤红的令牌,递给陆沉。 “我与萧鼎有些交情,你拿著我的令牌去找他,他会为你量身打造一柄最適合你的法宝。” 陆沉接过令牌,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修炼资源,而是师姐將自己的人脉和情分,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师姐,这……” “拿著。” 木璃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灵植峰一脉,人丁单薄,向来同气连枝。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看著陆沉,轻声补充了一句。 “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不要强求。” 陆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郑重地將令牌收好,对著木璃,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师姐。”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四个字。 告別了木璃,陆沉没有立刻下山,而是决定先去一趟执律堂。 他想亲眼看看,如今的展白,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同时,查一查李星剑的下落。 一条元婴大道断绝,金丹本源重创的疯狗,躲在暗处,终究是个巨大的隱患。 必须儘快找到他,然后,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 前往执律堂的路上,陆沉心神沉入识海。 “全知书,李星剑如今在何处?” 金色的书页,光芒大放。 这一次,显现出的文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慢,仿佛在推演一个极其复杂的变数。 许久,一行行带著不详气息的文字,缓缓凝聚成形。 [目標:李星剑。] [位置:大夏王朝,幽冥阴沼。] [状態:金丹本源重创,正试图藉助阴沼之地的极阴煞气,融合血歧棺,转修鬼道。] 幽冥阴沼! 陆沉心中一凛。 那地方他曾在一本宗门杂记上看到过,是大夏王朝境內的一处绝地,常年被剧毒的瘴气和阴煞之气笼罩,生灵绝跡。 据说,曾有元婴修士误入其中,都未能活著出来。 李星剑竟然去了那里! 转修鬼道? 这傢伙,是真的疯了! 仙道无望,便要墮入鬼道,他这是要一条路走到黑。 陆沉收敛心神,將这个消息牢牢记在心里。 很快,执律堂那庄严肃穆的建筑,便出现在眼前。 有了木璃的提前招呼,陆沉的到访並未受到任何阻拦。 一名执事长老亲自將他引至后山。 穿过一片肃杀的石林,一座通体漆黑,高达九层的石塔,矗立在山谷中央。 那便是镇魔塔。 塔身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一股浩然正气从中散发出来,压制著周遭的一切邪祟。 “展白就在第三层。” 执事长老停下脚步,指了指石塔。 “他道心重塑,不愿见外人,你……” “无妨,我只看一眼便走。” 陆沉迈步走入塔中。 塔內光线昏暗,空气中充斥著一股刚正、纯粹的力量,让人的心神不自觉地变得寧静。 他顺著石阶,来到第三层。 这里是一片空旷的石室,只有中央的位置,盘膝坐著一个白衣身影。 正是展白。 他背对著入口,身前横放著他的佩剑。 与一个月前相比,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的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沉静,仿佛与整座镇魔塔融为一体的厚重感。 察觉到有人到来,展白並未回头。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来看看你。” 陆沉缓步走到他身旁。 展白缓缓睁开眼,他的双眸清澈如洗,再无半分往日的傲然。 他看著陆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该谢谢你。” “谢我?” “是。” 展白点了点头,伸手抚过身前的剑身。 “我这一生,所修之剑,讲究的是堂堂正正,斩尽天下不平。” 展白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石室中带起迴响。 “可是在执律堂上,面对李星剑的指鹿为马,我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所谓的堂皇剑道,不过是个笑话。连师门长辈的构陷都斩不断,还谈何斩尽天下不平?”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能感觉到,展白不是在向他诉苦,而是在剖析自己的內心。 “从血歧庙回来之后,我一直在想,我错在了哪里。” 展白伸出手,握住了那柄古朴的长剑。 “我找遍了剑峰的典籍,请教了许多师门长辈,他们告诉我,是我剑心不够坚定,是我想得太多。” “他们劝我,水至清则无鱼,修真界本就如此,让我不要钻牛角尖。” 展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失望。 “直到李星剑衝击元婴失败,我才彻底想明白。” “不是我的剑错了,是这剑峰,从根子上就烂了。”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著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决绝。 “他们想的,从来都不是如何问鼎剑道,而是如何算计同门,如何爭抢那一点蝇头小利。” “这样的地方,教不出真正的剑修,只能养出一群披著剑修外衣的政客和商人。” “我留在宗门时,便想將此事告知执律堂,可执律堂的长老与李星剑相熟,我若將此事告知他,定然会被他压下。” “我所求的剑道,这里没有。” 话音落下,展白身上的气息悄然一变。 那股原本压抑在体內的滯涩剑意,在这一刻轰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纯粹与通透。 他的修为,竟在这破而后立! 陆沉看著他,眼中也多了一分讚许。 能在这种绝境之下,勘破迷障,重塑剑心,展白的天赋与心性,確实非同凡响。 “恭喜。”陆沉由衷地说道。 “同喜。”展白也笑了,这一次,笑得畅快淋漓。 他站起身,將长剑重新背在身后。 “等我將境界稳固,便会向宗门请辞,下山游歷。” “去哪?” “去大夏王朝。”展白望向塔外,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 “去看看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人。” “我的剑,不该只为宗门而出鞘。” “它应该去守护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为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斩出一片可以安身的净土。” “那才是我的道。” 第51章 展白赠礼 展白要去大夏王朝。 这个决定,让陆沉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以展白的心性,既然看透了宗门的腐朽,便绝不会再与之同流合污。 去那凡尘俗世之中,於战火与疾苦中磨礪自己的剑心,或许才是最適合他的路。 “我明白了。”陆沉点了点头,“一路保重。” “你也是。”展白看著他,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李星剑心胸狭隘,睚眥必报。我不知你与他究竟有何仇怨,但他欲要以我转嫁心魔,被我发现之后拼命击退。 如今他虽然重伤远遁,但绝不会就此罢休。你日后行事,千万小心。”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个毫不起眼的乾坤袋,递给了陆沉。 “这是什么?”陆沉没有接。 “一份谢礼。”展白將乾坤袋塞进他的手里,“也是一份人情。” “我展白,不喜欠人人情。你让我看清了前路,这东西,便算是我还你的。” 陆沉捏了捏手中的乾坤袋,里面似乎装了不少东西,沉甸甸的。 “我即將离开宗门,这些东西留在我身上,已经没了用处。”展白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你不同,你留在这里,这些东西,或许能帮你解决掉一些麻烦。” 陆沉心中一动,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乾坤袋中,没有灵石,也没有丹药。 只有一枚枚记录著各种信息的玉简,还有一些看似寻常的信物和帐本。 “这里面……” “是李星剑,还有剑峰其他一些人,私下里做的脏事。”展白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原本当他是师门长辈,对他敬重有加。直到这次他出事,我才从一些蛛丝马跡中,查到了这些东西。” “他不仅暗中勾结外人,倒卖宗门资源,手上,还沾了不少同门的血。” 展白顿了顿,视线落在陆沉的脸上。 “其中,好像还牵扯到了你那位师姐,木璃。” 木璃! 陆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本想將这些东西直接交给执律堂,但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展白苦笑一声。 “剑峰內部盘根错节,执律堂里也有他们的人。我一个即將离开宗门的弟子,人微言轻,就算把这些证据扔出去,也只会激起一些浪花,根本无法將他们连根拔起。” “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你和木璃师姐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所以,我把它们交给你。” “你是殿主看重的人,又是灵植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只有你,才有足够的分量和能力,用好这把刀。” 展-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笔烂帐,就交给你来算了。” “算是……我送你的一场富贵。”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向著石塔下走去。 ...... 离开镇魔塔,陆沉没有返回灵植峰。 他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山谷,布下几道简单的禁制,这才將展白给他的那个乾坤袋,倒了出来。 哗啦啦。 数十枚玉简,几本厚厚的帐册,还有一些刻著私人印记的传讯令牌,堆成了一座小山。 陆沉盘膝坐下,拿起一枚玉简,將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拿起了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隨著一枚枚玉简被他阅览,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阴沉。 展白说的没错,这里面的东西,桩桩件件,都足以让剑峰的某些人死上十次。 李星剑,这位道貌岸然的剑峰长老,其所作所为,比陆沉想像的还要卑劣无耻。 他利用职权,私自挪用宗门分配给剑峰弟子的修炼资源,转手高价卖给山下的修真家族,中饱私囊。 他还设立了一个秘密的赌局,操纵內门弟子的比试结果,从中牟取暴利。 更有甚者,他还与魔道修士有染,用一些犯了错的弟子做交易,换取他修炼所需的阴邪之物。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而这些,还只是开胃小菜。 当陆沉的神识,探入一枚被特殊禁制封锁的血色玉简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终於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那枚玉简里,详细记录了李星剑的一个计划。 一个针对木璃的,歹毒无比的计划。 《浊心散》。 转移心魔。 採补炉鼎。 一个个冰冷的字眼,清晰地呈现在陆沉的识海之中,串联成一个完整而恶毒的阴谋。 李星剑早就知道木璃神魂有缺,他故意通过丹堂的內应,將那枚掺了《浊心散》的丹药送到木璃手中,就是为了在她心魔爆发,神魂最脆弱的时候,將其擒获。 然后,他会用一种上古秘法,將自己衝击元婴时產生的心魔,强行嫁接到木璃的身上。 事成之后,木璃会成为一个只有本能的活死人,而他,则能毫无阻碍地踏入元婴大道。 玉简的最后,甚至还记录著,一旦计划成功,他会將木璃炼製成一具只知索取的“欲魔”,供他平日里泄慾双修。 “咔嚓!” 陆沉手中的玉简,应声碎裂,化为齏粉。 他缓缓站起身,山谷中的气温,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虽说通过全知书他早就知道李星剑对木璃图谋不轨,但也没想到竟会做出如此狠毒的计划。 木璃於他有些恩惠,不论是否想要利用他振兴灵植峰,单单是那一袋袋的修炼资源,便知道哪怕那位灵植峰峰主想要利用他,那些修炼资源也绝对不是正常投入。 “李星剑......”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 他將地上的所有证据,重新收回乾坤袋。 这已经不是他和李星剑之间的私人恩怨。 这是足以將剑峰那张光鲜亮丽的画皮,彻底撕碎的铁证。 他现在,终於明白了展白那句“送你一场富贵”的真正含义。 有了这些东西,他便握住了整个剑峰的命脉。 他可以藉此,撬动宗门高层,让那些与李星剑同流合污的傢伙,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甚至可以藉此,为自己,为灵植峰,谋取到难以想像的利益。 但他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他只想做一件事。 找到李星剑,然后,杀了他。 陆沉將乾坤袋贴身收好,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神锻峰……” 他低语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电光,冲天而起。 先磨刀,再杀人。 第52章 初闻重吾(4.2K) 陆沉身形化作电光,心中杀意翻腾,头脑却异常清醒。 李星剑必须死,但他不能莽撞地衝去幽冥阴沼。 那等绝地,连元婴修士都可能陨落,他一个筑基七重,即便实力远超同阶,贸然闯入也无异於送死。 更何况,李星剑在那等地方转修鬼道,必然诡计多端,凶险万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木璃师姐的建议很对,他如今空有先天肉身的巨力与磅礴法力,却没有一件能將这份力量完全宣泄出去的兵器。 千斤铁棍终究只是凡物,早已跟不上他的脚步。 去神锻峰,寻萧鼎量身打造一柄法宝,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可就在他即將抵达神锻峰山脚时,心中却莫名一动。 萧鼎大师的炼器术固然高超,但炼製法宝耗时良久,短则数月,长则经年。 他等不了那么久。 李星剑在幽冥阴沼多待一天,变数就多一分。 他必须儘快拥有一柄足以斩杀金丹的利器。 陆沉的身形在半空中一顿,於一处云雾繚绕的山头落下。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 “全知书,以我如今的实力与处境,何种兵器最適合我?” 金色的书页,无声翻动,光华流转。 这一次,书页上並未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浮现出一幅流动的画面。 那是一片肃杀荒凉的土地,无数断裂、锈蚀的剑器插在地上,形成了一片剑的坟场。 月光之下,剑冢之內,透著一股孤寂与悲凉。 [苍雮宗,剑峰,剑冢。] [內有灵剑三万六千柄,皆为歷代剑峰弟子佩剑,或主人陨落,或剑身损毁,归於此地。] [於剑冢最深处,镇有一剑。] [剑名:重吾。] [因其太过沉重,且无法灌注法力,被歷代剑峰弟子视为废铁,弃於剑冢最深处,用以镇压万剑煞气。] [本体为上古通天玄宝榜第七十七名:鯤鹏裂天翅,因其剑灵被封印,剑身也已残破,可算作中品玄宝。] [此剑,乃最適合你之兵器。] 看著书页上的文字,陆沉陷入了沉思。 重吾。 上古通天玄宝榜第七十七名,鯤鹏裂天翅的残片。 仅仅是残片,便位列玄宝榜,这柄被剑峰弟子视为废铁的重剑,其价值难以估量。 更重要的是,全知书明確指出,此剑,乃最適合他之兵器。 去神锻峰寻萧鼎,固然稳妥。 但木璃师姐也说了,萧鼎天赋再高,炼製法宝也非一日之功。 他等不了。 李星剑在幽冥阴沼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变数。 转修鬼道,融合血歧棺,谁也不知道那老狗会变成什么怪物。 必须在他功成之前,將其彻底扼杀。 那么,去剑冢,取重吾,便是唯一的选择。 可剑峰…… 陆沉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那里是李星剑经营多年的老巢,即便他如今仓皇远遁,也难保没有留下眼线和心腹。 展白给他的那些玉简,已经揭示了剑峰內部那张盘根错节的关係网。 他一个灵植峰弟子,大摇大摆地跑去剑峰禁地,无异於黑夜里的火炬,瞬间就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届时,別说取剑,恐怕连剑冢的门都摸不到。 必须悄无声息地潜入。 陆沉心念一动,一块一人大小的黑色布料出现在他掌心。 天地洪荒旗的残片。 此物连金丹修士的神识都能完全隔绝,正是他潜入剑冢的最大依仗。 计划的轮廓在心中渐渐清晰。 但他还需要更周密的布置。 “全知书,推演今夜潜入剑冢,取得重吾的最优路线与时机。” 陆沉闭上双眼,心神再度沉入识海。 金色的书页光华大盛,一行行文字迅速浮现,构成了一幅详细无比的行动指南。 [最佳时机:子时三刻。] [届时,剑峰护山大阵的阵力流转將出现一个短暂的薄弱点,位於剑峰西南角的第三座哨塔之下。] [潜入路线:由哨塔下方穿过阵法,沿山阴小径上行七百二十丈,避开三队巡逻弟子,可直达剑冢入口。] [剑冢之內,煞气瀰漫,怨念丛生,对神识有天然的压制效果,配合天地洪荒旗残片,可保万无一失。] [取剑之法:……] 看到最后一行字,陆沉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上再无半分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势在必得的决然。 万事俱备。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头望向剑峰的方向。 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 子时,夜色深沉如墨。 剑峰西南角,一座孤零零的哨塔矗立在悬崖边。 塔內,两名负责值守的剑峰弟子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唉,真倒霉,又轮到我们守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谁说不是呢,自从李长老出事,峰主又下令彻查,咱们这些底层弟子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小声点!你想被执事听到吗?” 两人閒聊著,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脚下的山壁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悄然贴近。 陆沉將大黑布披在身上,整个人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无论是肉眼,还是神识,都无法捕捉到他的分毫踪跡。 他抬头看了一眼哨塔,又看了看面前那层散发著淡淡光晕的护山大阵。 时间,分秒流逝。 子时三刻,至。 就在这一剎那,大阵的光晕,在哨塔正下方的位置,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仿佛水面盪开的涟漪。 陆沉没有半分迟疑,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在那涟漪尚未平復之前,便穿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丝毫的能量波动。 哨塔上的两名弟子,依旧在抱怨著宗门的伙食,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成功穿过大阵,陆沉没有停留,立刻按照全知书的指引,钻入了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山阴小径。 小径崎嶇,杂草丛生,显然平日里罕有人至。 他將身法施展到极致,脚尖在山石上连点,悄无声息地向上攀行。 一路上,他完美地避开了三队巡逻弟子。 其中有一次,一队弟子甚至从他藏身的岩石后方不到三丈的距离走过,为首的执事还是一名金丹一重的修士。 那位执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狐疑地向这边扫了一眼,磅礴的神识一扫而过。 然而,在黑布的遮蔽下,他什么也没发现,最终只当是自己太过紧张,摇了摇头,带著队伍离开了。 陆沉从岩石后走出,心中对这黑布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七百二十丈,转瞬即至。 一片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巨大山谷,出现在他的眼前。 谷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两个大字。 剑冢。 一股混杂著铁锈、锐意和无尽怨念的复杂气息,从谷內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慄。 陆沉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迈步踏入剑冢当中。 踏入剑冢的瞬间,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灵气,而是一种冰冷、死寂的煞气。 放眼望去,整个山谷,都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 有的长剑半截入土,只余剑柄,在阴冷的风中发出呜咽。 有的断剑斜插在石缝里,锈跡斑斑的剑身上,仿佛还残留著主人战死时的不甘。 成千上万柄剑,构成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丛林。 这里是剑的坟墓。 每一柄剑,都曾陪伴它的主人歷经风雨,斩妖除魔。 如今主人逝去,它们也失去了荣光,被弃於此地,与孤寂和怨念为伴,日夜承受著煞气的侵蚀。 陆沉行走在这片剑的森林中,披著黑布的身影悄然无声。 他能感觉到,这些残破的剑器中,蕴含著极其庞大的怨念,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修士瞬间疯狂。 但他的神魂经过太阿锻识千锤百炼,坚韧无比,这些怨念根本无法动摇他分毫。 他按照全知书的指引,径直朝著剑冢的最深处走去。 隨著他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变化。 插在地上的剑,品质越来越高,甚至出现了一些完好无损的法宝。 这些灵剑显然是主人陨落后,被宗门回收至此。 它们依旧保留著灵性,剑身之上光华流转,散发出一股股不凡的气息。 当陆沉从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旁走过时,那柄剑的剑身,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在死寂的山谷中响起。 陆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那柄碧绿长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剑身震颤得愈发剧烈,仿佛想要从土里挣脱出来。 陆沉没有理会,继续前行。 然而,这声剑鸣,仿佛是一个信號。 “嗡!” “嗡嗡嗡!” 他周围的灵剑,一柄接著一柄,都开始发出清越的鸣响。 起初只是零零散散的几柄,但很快,这种鸣响便连成了一片。 成百上千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灵剑,在这一刻,仿佛集体甦醒了过来。 它们震颤著,欢鸣著,剑身上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將这片昏暗的剑冢,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股精纯的剑意,冲天而起,在山谷上空交织匯聚,形成了一场绚烂的剑意风暴。 万剑齐鸣! 这些被遗弃的宝剑,在感应到陆沉那远超常人的先天肉身与纯粹雷灵根的瞬间,便渴望追隨他重现昔日的锋芒。 甚至有几柄灵性极强的上品灵剑,已经按捺不住,自行从土中飞出,化作一道道流光,环绕在陆沉的身边,不断盘旋飞舞,极尽討好之意。 这般惊天动地的异象,若是被外人看到,足以惊掉下巴。 要知道,剑冢中的灵剑虽然有灵,但早已因主人的陨落而心死,沉寂多年。 想要得到其中一柄的认可,都需要莫大的机缘和剑道天赋。 像展白那样的剑道天才,当年也不过是引动了数十柄剑的共鸣而已。 而如今,陆沉仅仅是走过,便引动了万剑朝拜!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稟可以形容的了。 然而,身处异象中心的陆沉,却对此视而不见。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周围那些修士梦寐以求的灵剑,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重吾。 他拨开一柄凑到他面前,不断蹭著他手臂的金色飞剑,脚步没有半分停留,继续向著剑冢的最深处走去。 那些环绕在他身边的灵剑,见他不为所动,鸣声中竟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急切。 它们飞得更快,环绕得更紧,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留住这位万载难逢的绝世剑主。 陆沉被它们吵得有些心烦,眉头微皱。 “滚开。” 他低喝一声,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体內轰然散开。 那股气息,混杂著先天肉身的霸道与天雷的至阳至刚,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猛地镇压下去。 “嗡——” 环绕在他身边的上百柄灵剑,发出一声哀鸣,如同受惊的鸟雀,瞬间四散飞开,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整个剑冢的万千剑鸣,也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世界,重新恢復了死寂。 陆沉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穿过这片灵剑匯聚的区域,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方圆百丈的空地。 空地的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无数遍。 与其他地方插满剑器不同,这里空空荡荡,寸草不生。 在空地的最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直径约有十丈,深不见底,一股远比剑冢其他地方要恐怖百倍的煞气,正从坑中不断涌出。 陆沉走到深坑边缘,向下望去。 坑底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沉重到极致,仿佛能压塌万古青天的气息,正从那黑暗的深处,缓缓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向著深坑底部落去。 下坠的过程中,陆沉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厚重粘稠的屏障。 那是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煞气,已经浓郁到了近乎实质化的地步。 寻常修士若是沾染上一丝,恐怕立刻就会被煞气侵蚀,道基尽毁。 但陆沉的先天肉身强横无比,周身雷光隱现,將这些煞气尽数隔绝在外。 一声闷响,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坑底比想像中要宽阔,也並非一片漆黑。 一丝丝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从四面八方的坑壁上渗透出来,勉强照亮了这片空间。 陆沉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片平整的石质地面,以及中央处,一个插在地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铁板”。 一块约莫一人高,三尺宽,厚达一掌的巨大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