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开膛手开始》 第一章 要治病先掏心 窗外暴雨倾盆。 苏珊抱怨了一句鬼天气，收起伞，打开房门。 “比尔，我回……啊——” 尖利的惊叫划破天际，这条街区几乎都听见了。 浑身血液似乎都凝固，苏珊瞳孔张到最大，嘴唇哆嗦，从脚底升起的寒气超过了门外灌进来的寒风。 她的丈夫倒在地上，胸腔大敞，里面空空如也，里面原本跳动的心臟在一只手上，还滴著鲜血的手。 咔嚓！ 一道炽白的闪电炸响，戴著诡异笑脸面具的脑袋看向了她。 苏珊心臟骤停，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推著她转身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在雨中大喊： “救命啊——杀人啦——开膛手杰克杀人啦——” 在多伦王国一直流传著“开膛手杰克”的传说，有许多罪犯模仿，试图打出自己的名號，但有很多不明真相的居民统一称之为“杰克”。 一盏盏灯从街区房间亮起，没有关闭的门窗隨著奔跑的声音立即被关得严实。 苏珊的头髮被打湿了，她用尽全力，疯狂地朝警局跑去，时不时看向身后，就像有谁在追她一样。 警察赶来时，苏珊家客厅早已没有了那个诡异面具男，只剩下比尔静静地躺在地上。 “警长，是他，是开膛手杰克杀了我的丈夫，比尔……”苏珊跪趴在男人的尸体上，嚎啕大哭，让诺克不得不让一位长得和善的警员拉开並安抚这位可怜的女人。 “警长，死……这位先生身上並没有伤口，里面臟器也安然在其中。” 一位警员快速检查后，疑惑地看向诺克。 这位警长没有看面前的尸体，而是扫视了房间一眼，周围的窗户严丝合缝，地上没有任何水渍，甚至没有明显的脚印。 除了尸体周围地上的血，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视线移向尸体，他伸出手在男人的胸口腹部挤压了几下，的確不像是被掏走了臟器的状態。 可对方的確没有了呼吸！ 正在他怀疑是不是苏珊看错了，是这位先生自己因某种原因昏迷，没有及时採取急救措施，而导致呼吸抑制死亡时，眼神一凛。 尸体的胸口上有一条线，近乎与皮肤顏色一致的线，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忽然，旁边的警员惊叫：“活了，他活了！” 诺克立即看向男人的脸，眼珠转动，眼瞼翕动，惨白的嘴巴微微张开，“水，给我水。” 眾人像见鬼了一样，这个男人刚刚明明没有了呼吸，也没有了心跳！ 心跳？ 诺克立即伸出手按在左胸位置。 扑通，扑通，扑通…… 逐渐强有力的跳动节奏明明白白显示著，这个男人还活著。 不，活过来了！ 诺克和那位警员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听著女人喜极而泣的声音，诺克渐渐陷入了沉思。 …… “嘖，真脏。” 卡马尔嫌弃地將手上的心臟清洗乾净，將其安放回敞开的胸膛。 “终於快好了，今天最后一个任务。” 卡马尔伸了个懒腰，將脸上的笑脸面具取下，露出了一张勉强称得上是俊朗的脸。 但这张脸上居然还有一张脸！ “快从我身上下去，冻死我了。” 一道虚幻的身影剥离到一半，又回去了。 “有人来了。” 说完，连带著卡马尔的身体也渐渐虚幻，像是融入空气一般消失在原地。 进来的身影矮小而强壮，仿佛童话故事里的矮人。 但这个“矮人”轻手轻脚，举止並不像是好人。 他的目光在房间逡巡，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类似手电的照明灯，但只有拇指大小，谨慎地在房间里扫视。 “不是畅销书作家吗？怎么值钱的东西一件也没有，呸，穷鬼！” 偷窃者不屑地嘟囔著，忽地，他踢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像是，像是身体？ 神经瞬间拉紧，咽了咽口水，缓缓往下看，微弱的光也照到了脚下。 看到那敞开的心扉和跳动的心臟，脸上的血色唰地流失。 “啊啊啊啊……” “矮人”惊恐地连连后退，然后毫不犹豫地夺门而出，腿软让他几次差点跌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下楼梯，衝出大门，大喊著“”杀人了”，试图叫醒更多人，且不敢拐入小巷，他怕那个凶手看到了他，要將他灭口！ 此时房间里，卡马尔的身影再次浮现，双手麻利地用一根比蛛丝还细的线將其缝合上。缝合好后的胸口几乎看不出伤口，完美至极。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学得最好的技能了。 “让你换个方式不听，这下好了，又得离开这里了。” 另一道声音从他的脸上发出，但他的嘴巴却没有动： “我喜欢这样，看著胸腔被打开，会让我想起以前美好的时光。” 卡马尔撇了撇嘴，“还美好，『开膛手杰克』几乎都成为了人人喊打喊杀的代名词了，你瞧瞧你，当初要是换种方式，也不至於成为『开膛手』鼻祖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因为跟这傢伙学习心臟救治技术，搞得他现在也习惯性开膛，像是个杀人狂。 虽然抱怨，但卡马尔看著眼前倒下的男人再度跳动的胸膛，脸上重新浮现血色，还是很满意的。 至於溅到地上的血，就让这个可怜的赶稿牛马自己解决吧。 这时，他的眼前浮现出一片虚幻的血红字体： “救活急性心梗病人，清除肺污染，生命值+32，累计生命值94。”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他这两周勤勤恳恳，“掏”了十几个心臟病人的心，终於快接近100了。 “他快醒了，走吧。” 那虚幻的男性声音再次响起，卡马尔连忙戴上面具，检查一遍房间里没有落下自己的东西，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直至看不见。 “嗯……” 男人睁开乾涩的眼睛，窗户和打开的房门外，微弱的光线照射进来，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过了一会儿思绪才逐渐清晰起来。 “我怎么躺在地上……”男人站起身，浑身有些乏力，但不知为何，轻鬆了很多。 脑子里像是被橡皮擦摩擦过，总有一种忘记很重要东西的感觉，可无论怎么想都记不起来。 环视一周，地上那滩突兀的血渍吸引了他所有注意力。 摸一摸，嗅一嗅，这位作家疑惑了一下，“这是我的血？” 看到莫名出现的血污，他胆子倒很大，没有觉得是凶杀或偷窃，因为屋里没有被翻动的痕跡，身体上也没有任何疼痛感，反而有一种畅快感。 男人瞳孔地震，他连忙摸上自己胸口，扑通，扑通，那颗因常年作息不规律而时常节奏紊乱和绞痛的心臟，此刻却以很缓慢而坚定的韵律鼓动著。 “巫师，一定是巫师……” 他喃喃道，忽然跑下楼，咚咚咚，飞速进入书房，坐到书桌前，將吸满墨水的钢笔旋扭开，黑色的字句在乾净的纸张上浮现。 这位作家是个巫师迷，此刻灵感迸发，文思泉涌，他直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蹟”一定可以写出好故事。 飞速写完开头，他皱了皱眉，然后在顶上写下几个字： “幽灵巫师”。 第二章 幽灵医院 科莫尔白蔷薇街38號。 这是卡马尔租下的一套公寓。 他將沾满血的手套和衣服全脱下来，放进一个火盆里，將一些白色粉末撒进去，口中诵念著“啵白、噢斗塞、阿瑞散、奎看姆……” 轰，一股幽蓝色的火焰腾起，將衣物吞没，三秒钟的时间，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若是有巫师在场，开启灵视，会惊愕地发现，空气里残留的痕跡消失得一乾二净。 这是卡马尔学习使用次数最多的魔法之一，“消除术”。 收拾完一切，卡马尔摊开地图，思索著下一个地方该去哪里。 来这个世界三年了，不再是一开始的愣头青，深刻地明白这里与原来世界不同，巫师力量的存在，让很多自以为很好的隱藏，破绽百出。 一个死而復活的普通d级巫师，最好不要到官方巫师势力——巫师学派的地界过多晃悠，在这一方面，他是有血泪教训的。 卡马尔目光从左滑到右，最后选定了一个城市： 巫马。 这个城市不算很大，但却是野生巫师最多的地方，且在多伦王国与科伦海边界地带，巫师学派力量最薄弱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那里有黑巫师，就等於有许多疾病，而心臟病也在其中，正好可以获取生命值。 这个世界，类似卡马尔原先世界的蒸汽时代，但又有很多不同之处，科技大爆发的源头不是科学家，而是更甚科学家的巫师，准確来说，是巫师学派。 而原动力也不是燃烧的热能，而是沸热能。巫师学派通过置换仪式的普及，略过了燃烧这一步骤，直接让煤炭、硫石等液化沸腾，释放更多的热能，比燃烧煤炭释放的热能更高效、更清洁、更物尽其用。 短短百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工业超越农业，巫师打败宗教，贵族时代彻底变为了议会时代。 因此，学派二字听起来平平淡淡，但他们却是掌控技术的核心势力，在普通人类世界不显山不露水，但在各国高层到处都有著他们的身影。 巫师学派成为了世界的实际掌控者。 曾经，卡马尔还想过依靠所学成为技术性人才，但无论是他，还是这具身体本身，在魔法上的天赋都非常平庸，不得不另寻出路。 他对著空气喊了一声，“路易斯。” 一个透明的人影从墙上的画里钻出。 “这就要离开了？”路易斯飘来飘去，似有不舍，但卡马尔知道，对方不舍的不是这座公寓，而是这个街区有很多心臟病人，这位在百年前被称之为“开膛手”的噩梦传说主角，其实是个痴迷心臟手术的傢伙，但手段太过“惊嚇”，被恐惧的村民和领主给活生生烧死了，最后被“幽灵医院”“捕获”，成为了其中一员。 “幽灵医院”是他自命名的，具体叫什么他也不清楚。 只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在一具刚从唯一的巫师大学，“诺威拉德大学”毕业的d级生物学巫师身上睁开眼睛的一剎那，就在脑海里看到了祖传玉石。 那块玉石像是渗血一样，由內到外被染红，然后碎开，接著他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被迷雾环绕的一座虚幻医院里。 由此，开启了他近三年的“百点生命值”大关突破之路。 卡马尔看了看窗外，雨还是下个不停，光线变得黯淡，马上要天黑了，他决定休息一晚，等清晨离开，那个时候最“安全”。 躺在床上，卡马尔闭上眼睛，隨著想像，一片緋红在脑海里扩散，光芒不断亮起，等緋红无处不在时，他就看到了一栋藏匿在浓雾之中的仿若巨大城堡的医院，整个过程只有不到三秒。 这时，附在他身上的路易斯自发脱离，飘向了医院墙壁，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整个人比在外界活跃了许多。 “哎呀，卡马尔回来了。” 一个胖胖的大婶从墙上钻出来，只露出上半身，身体同样有些虚幻，看到卡马尔非常开心。 “你饿不饿？在外面有没有被欺负？那些巫师很阴险的，你要更谨慎……” 这个大婶叫瓦莎，不过大家都叫她哈曼太太，灵岁60多。 灵岁时他自命名的，是这些亡灵从死亡，从灵魂脱离身体那一刻开始的一种年龄计算方式，他希望他们能把亡灵的时间看做事新的一生，不要常常悲嘆。 卡马尔一开始还很耐心地回应，但后来感觉耳朵都开始出现嗡鸣，连忙道：“哈曼太太，我饿死了，您帮我做点吃的吧。” 哈曼太太连忙拍了拍他的脑袋，力道大得差点没把他脑袋拍进脖子。 “可怜的小卡马尔，外面能有什么好吃的，我这就去给你做你爱吃的，保证你吃得饱饱的。” 说完又缩回了墙內。 咔，咔。 卡马尔无奈地掰了掰自己的脖子，哈曼太太可是有半巨人血统的，即使非常微薄，但力气比常人要大得多，幸好他现在只是灵体状態，否则只能让洛德医生帮忙治疗了。 推开对开的黑铁大门，门上的两颗同样用铁铸的骷髏头髮出嘶哑金戈声： “马卡尔，欢迎回来！” “谢谢你们，卡罗尔、卡普尔。” 它们是一对双胞胎的颅骨，灵魂被禁錮其中。 等他进去后，门口的雾气更浓了，彻底掩盖了建筑。 幽灵医院內部现在只开放了一层大厅和右边的几个房间，或者说只对卡马尔开放这些空间，他曾尝试过进入左边，但却无论如何都推不开那扇金属门。 洛德医生告诉他，是他的力量不足，没有彻底“容纳”这座医院。 他不理解为何要用“容纳”二字，洛德医生却不愿意再说了。 “卡马尔，外面好玩吗？” “下次该我去了，路易斯你都去了三次了，该换我了。” “是我，你猜拳输了。” “哼，还不是因为你作弊，別以为我不知道……” 一进来，诸多透明的身影就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嘰嘰喳喳，吵得他头疼。 “好了好了，你们到旁边去商量。” 但这群幽灵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卡马尔正想说些什么，看到了一道略微佝僂的背影，连忙道：“就让洛德医生决定。” 佝僂背影缓缓转过身…… 嚇！ 脸上只有一个鼻洞，如同漩涡，幽深无比。 而他的左手抬起，一张泛著金属光泽的嘴巴开合：“你回来了，把手术报告誊写一份，待会儿吃完饭交给我。”声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另一只抬起，手心有一只眼睛，手背也有一只眼睛，但两只眼睛一闭一睁。 整个人看起来跟怪物没什么两样！ 不，他本来就是怪物，从人变成的怪物！ 但卡马尔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模样。 “……好。”一回来就要赶报告，到底谁是这医院的绑定者？腹誹了一句，卡马尔接著道，“洛德医生，下一个地方我想去巫马。” 洛德医生一愣，的嘴巴、眼睛及不知道挪到哪儿去的眉毛都回归了脸上，鼻子的黑洞也淡化，显现出正常的人类鼻子，金属的尖利牙齿也被普通人类牙齿替代。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带著些许威严的普通老头。 “你要去巫马？” “嗯，巫马有问题？” 洛德医生嘆了一口气，“我就是从巫马来的。” 卡马尔静静听著，他知道对方会解释下去的。 “在我的那个时代，巫马是许多疾病的源头，罪恶的天堂，因为那里聚集著黑巫师，当然与现在的黑巫师不等同，他们是审判庭最痛恶的傢伙。 “即使是现在，在那里，也有古代黑巫师的影子，灵魂与尸体是他们的最喜欢的材料之一，你最好换个地方。” 卡马尔心中挣扎，他向来是自保为先，小命要紧。但三年了，就只差一点攒齐一百生命值了，他就可以彻底解决灵肉排异的问题了。 而且，最近他感觉外面躺著的那具身体，隱隱透出腐烂的味道，他怀疑，在这样下去，他会被困死在那具身体里。因为他没有办法更换身体。 第三章 食灵兽 沉默了十几秒，卡马尔抬起头，仿佛抱著某种坚定的信念。 “不，巫马是我最好的选择。” 洛德医生没有再劝，卡马尔很是疑惑，怀疑这老头是不是故意说得很严重。 但隨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洛德医生来歷久远，据哈曼太太和路易斯说，洛德医生很久以前就在这里了，至於多久，他们不知道，只知道，躺在二楼的那位也没有洛德医生在这里早。 卡马尔笑笑，“您放心，即使有烈性传染病，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自从与这座医院绑定后，他就没生过病，洛德医生说是医院的存在杜绝了大部分毒、疾病的威胁，而黑巫师虽然传说中很可怕，可现在是蒸汽时代，连巫师学派都开始朝科技方向融合原来的魔法了，枪炮之下，即使黑巫师再强大，也受不住，所以他並不害怕。 “不，古代黑巫师之所以喜欢用尸体与灵魂做材料，是因为他们能够驱使『食灵兽』，它们能够探寻、捕食脱离身体的灵体。古代黑巫师们通过食灵兽捕获灵魂和亡灵的成功率，要远远大於巫师学派。” 卡马尔悚然一惊，但隨即又想到自己有一具身体，並不用太担心。 …… 三天后，从黑市商人买了一些装备，带著另一个医院幽灵乘坐蒸汽列车来到了巫马。 这个世界的蒸汽列车又稳又快，速度堪比原来世界高铁的1/3了。要是这具身体当初学习的是机械学就好了。 “这里的空气比科莫尔好多了，阳光真好啊。” 卡马尔抻了个懒腰，刚一踏上站台，正准备提著行李去找旅馆，几个黑衣人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围住他，且他感觉后腰有冰冷的事物抵著。 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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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马尔表面看起来很淡定，但內心很慌，没有幽灵附体，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这具身体本来的魔法天赋就一般，不然也不会得了个d级，还是看在他导师的面上才让他毕业的，否则只能拿到结业证了。 而卡马尔继承了这具身体的魔法，可因为灵肉排异反应，三年了，也只会解剖人体和让另一个幽灵附身。 怎么办？ 黑巫师自顾自地朝著门口走，卡马尔脑子可以运转，但身体像是被无形丝线牵扯的傀儡，僵硬地跟隨。 嘴巴和眼睛的黑布滑落，却无法发出声音，眼睛可以转动，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身体不受控地行动。 他发现，自己连灵魂离体都做不到了。 这具身体成为了灵魂的囚笼！ 卡马尔心底逐渐绝望。 他拼命喊著洛德医生、哈曼太太、路易斯、艾文、柯文等医院眾幽灵的名字，可没有任何回应。 咕嚕咕嚕。 房间中央有一个石瓮，下面架著煤炉，里面是像蓝藻一样的液体，看起来有些噁心。 卡马尔即使在门口，都能感觉到其中的危险，来自灵魂的警示。 “布鲁，哈吉，克洛伊，丝从可……” 黑巫师口中缓慢诵念出一段咒语，卡马尔知道这个咒语，这是召唤的咒语！ 周围本就黯淡的光线更沉了，空气变得粘稠，卡马尔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著，而且幅度越来越大。 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来了！ 他的身体僵直，既是因为魔咒，也是来自灵魂的恐惧。 一个脑袋似貘却有蛇一样的尾巴的怪物出现了，它的身体不够这真实，背后模模糊糊，像是梦境。 食灵兽！ 居然是食灵兽！ 亡灵的天然克星！ 不是可以直接抽取他的灵魂吗，怎么召唤出食灵兽了？ 那根尾巴跟比它的鼻子长一倍，尾端也有一张漩涡利嘴，森森牙齿嵌在內里一圈，內里像是一层层肠肉叠加，只不过是黑色，蠕动著，释放出强大的吸力。 卡马尔与它对视的一剎那，天然的压制让他的灵魂不受控地脱离身体。 但空壳身体却没有倒下，反而一步一步走向石瓮，主动走了进去。 心下骇然，但卡马尔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连动弹都做不到。 眼看就要被食灵兽吸进那张仿若黑洞的嘴巴，卡马尔的灵体忽然流淌出一片緋红。 第四章 古代遗產 “唔……” 卡马尔摸著头，额角突突地胀痛。 刚才好像晕了过去……视线渐渐清晰，房间里如同被暴风雨洗劫，一地碎片。 “那个黑巫师呢？不对，我怎么回到身体了。” 卡马尔惊愕地看著自己的手臂，不是透明状態，低头一看，还是裸体！ 连忙在房间里找衣物，但这里四面都是墙，连一块完好的窗帘都没有。隨即，他又想到柯文，不知道黑巫师有没有“燉”了他。 “呼，幸好感应还在，虽然很微弱。”卡马尔谨慎地走出房间，拿著一块焦黑的木板挡住下半身，小心地贴墙往上走，那个巫师居然把他带到地下房间来了，当时一点感觉都没有。 忽地，耳朵一动，有脚步声！ 卡马尔连忙左右张望，这条通道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只好再次回去，躲进阴暗的角落的破烂木箱里，脚步声越来越近。 “刚才那声音真够嚇人的，差点把周围其他人惊动，幸好很快就消失了。” “不过一群凡人罢了，有莫罗大人在，巫师学派那群傢伙也不一定敢靠近。” “嘘，里面怎么没动静？” 门外的二人似乎察觉到不对劲，脚步变得轻而缓，连呼吸都变得几乎听不见了。 卡马尔屏息凝神，握紧手中那根没有打磨的木棍，还断了一截。 吱呀…… 黑巫师的手下快速扫视了房间一圈，心中震惊。但他们跟著莫罗已久，並不担心他的安危，知道黑巫师有著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保命。 “莫罗大人，您在吗？” “莫罗大人？” 二人喊了两声，没有回应，手电照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身体”。 “莫罗大人去哪里了？” “可能回组织了吧。” 他们居然一点都不怀疑这副场景，看来那个黑巫师经常搞出类似的动静。 卡马尔听著脚步声远去，鬆了一口气。 “哈，我就知道有人！” 卡马尔的神经陡然紧绷，呼吸再次屏住，但黑巫师的手下毫不犹豫地朝这边走来。 “出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闭上眼睛，努力缩紧身体，耳朵却仔细听著声音，辨別对方与他的距离。 三，二，一……头顶的木板被猛地掀开，卡马尔一跃而出，几乎要碰到天花板，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什么时候他可以跳这么高了？ 但现下不容他思考，刚才的位置传来一阵枪声，他落到地上，然后毫不犹豫地朝著出口跑去。 “站住！” 砰！ 砰！ 子弹擦过他的身体，击打在墙上，溅起的坚硬碎屑让皮肤刺痛。顾不得这些，沿著旋转石梯向上狂奔。 卡马尔发现自己奔跑的速度也变快了，几乎是不到3秒，就已经跨越了上百个阶梯。 砰！砰！ 那两个手下追上来了。 他全力奔跑，很快就来到了打开的门口，门外也有急促的脚步声。 是其他黑巫师的手下！ 电光火石间，他握紧手中的木棍，就大吼一声，冲了出去。 “啊——” 砰！ 砰！ 身上中了一弹，腰腹位置，差点没摔倒。强忍住疼痛，一棒子狠狠敲过去，將拦截的一个黑衣人给敲懵，然后原地起跳，踩著对方的脑袋就跨了过去。 砰！砰！砰…… 身后的枪声如雨滴，密密麻麻，脊背又中了两枪，但他所有的注意力和力量都放在了前方的大门。 快了，快了，还有五步，三步，一步……砰！ 子弹击中了他的脑袋，瞳孔放大，身体往前倒下。 身后的黑衣人小心地围上来，准备挑过地上倒下的裸男，看清他的正面。 忽然，男人猛地站起，缓缓转头，黑衣人惊呆了，嚇得连连后退。 虽然莫罗大人常常摆弄尸体，但並不代表他们不害怕，而且这个人还是被击中了脑袋，脑浆都出来了！ 在他们惊恐万分的表情里，那个男人……跑了，跑了？ 黑衣人们还没回过神来，还沉浸在刚才的衝击中，好一会儿，领头的那位才咬牙道：“追！” 可其他黑衣人都不敢，磨磨蹭蹭，躲避眼神。 “你们想被莫罗大人製成標本吗？” 黑衣人们想到另一个地下室里的那些“標本”，顿时一个激灵，不敢再犹豫，跟著追出去了。但他们的脚步却似乎没有之前迅速。 …… “呼，暂时安全了。” 卡马尔手扶著墙，呼吸粗喘，这简直不是正常人能跑出来的速度。 他对自己的运动能力有自知之明，深知此刻的自己並不正常，但现在保命要紧，还得想办法把柯文带出来。 穿上隨手从小巷晾衣绳上薅走衣服，上半身是蓝白条纹短袖，还带著蕾丝边，下半身一条黑色长裤，有些短了。 看著眼前的墙壁，刚想翻过去时，脑中，虚幻的血红字体又一次出现： “吸取灵魂能量，生命值+30，累计124…… “卡马尔·多格，恭喜成功达成“百点生命值”成就，开启遗產契约……” 周围的环境如湖面泛起涟漪，扭曲变化，渐渐地，浮出了淡薄的白雾，类似“幽灵医院”周围的那片浓雾。 耳畔响起阵阵古怪的声音，像是念咒，又像是窃窃私语，无法辨清。 倏然，眼前涌出一片近乎於血液的緋红，跟他祖传玉石所化的那片緋红很像，不，它们简直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一闪，脑海里真的涌出了緋红，同样红得几乎可以滴出来。 两片緋红相遇，无声无息，但又极其激烈，卡马尔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往下一瞧，他的视野正在拔高，不断拔高。 直到在一个高度，如潮水般往上涌的緋红在他的旁边逐渐匯聚、凝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就好像，就好像是一轮月亮。 对，是红月！ 轰隆隆，仿佛產自灵魂深处的响动，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浑身温度飞速升高，热得他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 真的爆炸了！ 他的思绪像炸开的棉絮一样，到处飘荡，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態，仿若冥想，但更加像是与周围的一切都逐渐相融，这片空间和他合二为一。 他就是这个空间，这个空间就是他！ 在这样的状態下，他看到了一株树，一株亭亭玉盖、如同人体的巨大树木。 第五章 生命学派 视野一转，他看到了一些穿著或黑或白的巫师袍的身影，但却如同蚂蚁般，仰视著他。 这些人投射到他身上的目光，炽热无比，既像是虔诚的信徒，但更像是狂热的研究分子，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切成一片一片，这让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视野再度转换，他嗅到了腐朽的味道，但同时还夹杂著像是青草破土的清新气息。 那棵直插云霄的巨树开始衰败，且速度很快，那些黑白袍的身影发出不甘的吼叫，有的甚至直接跑到树下，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汩汩流入根系，但依旧无法阻止它衰败的进程。 过了一会儿，卡马尔似乎感受到静默的身影们在做什么重大决定，空气里似乎瀰漫著悲伤的氛围。 轰！ 一个白袍人陡然炸开，在空中绽放灿烂的血肉烟。透明的身影在血肉里燃烧著，那身影义无反顾飞向巨树。 巨树的树皮褪成了接近於苍白的顏色，枝叶尽数化为尘埃，树干已经不到七米。 血液般的红色火焰撞进了树干，这一片树干像是被灌入了生命力，迸发出一阵緋红光芒，卡马尔感觉心臟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一道道血肉烟绕著巨树绽放，一束束血红火焰奔向巨树……轰隆隆，大地在震动，巨树在燃烧，卡马尔的心臟也跳得越来越厉害，几乎要直接跳出胸腔，跟著一起飞向燃烧之处。 “生命之光！永不磨灭！” “生命之光！永不磨灭！” 层层叠叠的声音在巨响里微弱而异常清醒，仿佛在燃烧的緋红里传来，又像是在他的脑海里、心臟里直接响起。 “生命之光！永不磨灭……” 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占据了他整个脑海，所有意识。 卡马尔感觉自己似乎与那些声音一起飘向前方，模模糊糊看到了一道光。迎光而去，周围的声音渐渐淡去，视野也逐渐清晰，一座古堡屹立在眼前。 “幽灵医院！” 虽然至今没有看清过它的全貌，但那道大门熟悉无比，除了没有那两个骷髏头，跟他三年来进出过无数次的黑铁大门一模一样，连上面的刻痕都一样。 “幽灵医院”忽然扭曲，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透明的脑袋，双目紧闭，但泪沟之中有虚幻的红色淌下。 “卡马尔，持有信物的继承者，我是生命学派遗產的守护者，现在我將对遗產契约进行宣读。” “誒，我还没……”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守护者自顾自地说著契约內容： “继承者可享有的权利：第一，继承者继承生命学派所有遗產，包括『弥厄尔医院』在內的生命学派核心传承；第二，继承者…… “继承者须履行的义务：第一，继承者签订契约即自动放弃加入其他任何巫师组织，不得以任何方式泄露任何契约內容和生命学派核心秘密，违契者將受到『弥厄尔医院』的反噬，灵魂也將被吞噬；第二，继承者必须以传承、发展生命学派为己任，不得以各种方式、手段违契，违契者將……” 一条条听下来，卡马尔的感觉就是两个字： 保送！ 无论是权利还是义务的內容，核心意思都是让他继承遗產、壮大学派。 <div> 而听起来，生命学派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什么可以很快达到a级巫师，只有掌握核心传承，升级富裕不是问题，拳打黑巫师，脚踢白巫师，不在话下。 但，卡马尔对这种诱惑力极强的契约持质疑態度，毕竟上辈子看过太多诈骗的新闻了。这份遗產契约无一不透露著“诱骗”二字。 尤其是吞噬灵魂，那座医院居然能吞噬灵魂，这让他觉得那里突然变得很危险，不再是“安全屋”，对哈曼太太他们的安危也產生了一点焦虑。 “如果我不签会怎么样？” 守护者巨大的透明脑袋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以冷淡的声音道：“不会怎么样，你之前所享有的一切都將被收回，因为已经在『弥厄尔医院』住了三年，相应的费用也会扣除。” “费用？钱吗？我可没有钱。” 卡马尔掏了掏口袋给他看，但得到的回答是：“不，是生命能量。你所获得的生命值將清零，你的身体也不再享受『保鲜』功能，你將成为孤魂幽灵。后续一切都將由你自己承担。” ……潜在意思就是，我除了签，没有其他出路？ 真是霸王条约！ 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也不想成为没有任何保护的幽灵，毕竟黑巫师和食灵兽们最喜欢了。 按照提示操作，他的手指被无形的针刺破，一个小血点成型，然后想像著脑海里的緋红与小红点融合，在空气里写出自己的名字。 刚才守护者所诵念的內容居然在眼前浮现，未曾见过的黑色文字，在涌动的绿色光华里，光华的形状类似一片叶子，黑色文字如同脉络，以某种奇特的规则分布於上，他的签名在叶根的位置，鲜红得刺目。 緋红侵染了黑色与绿色，三者混合在一起，涌入他的身体里，然后在心臟的位置勾勒出一个緋红印记，由一大一小两条蛇交缠簇拥的简笔画心臟组成。 当这个印记形成的一剎那，卡马尔脑海里忽然涌进了大量信息，小小的意识海被几百倍、几千倍的海量信息冲刷，毫不意外地让他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卡马尔发现自己面前还是那堵墙，看看天空，太阳的位置几乎没有移动。 现实的时间居然只过去如此短的时间，真是神奇。 嘶～卡马尔抱著脑袋蹲下，脑子快被挤爆的感觉十分难受，恨不得拿个钉锤，將天灵盖撬开，让里面的信息都倾泻出去，鬆快鬆快。 不过很快，那些信息自发地朝一个点缩去，最后形成一个金绿色的光球，悬停在脑海中央。 “终於结束了。” 凭藉印记的联繫，卡马尔知道这是生命学派独有的一种传承方式，將所有內容都压缩封印在被传承者的脑海里，然后一点点消化、吸收。 他则多了一个条件，必须积攒到一定的生命值才有资格揭开更多的封印，否则毛都得不到。 这狗日的生命学派，生怕他不履行义务，给他上双重保险啊！ 第六章 拯救柯文 巫马西城区，莫罗所在的独栋小楼。 一个个子高挑的男人来到地下室，打了个响指，一道火焰在房间中央腾起，带来了视物的光线。他身穿双排扣黑色外套，头戴高顶丝质礼帽，下半身是灰色条纹裤子，这是上个世纪多伦王国的贵族服饰风格。 男人扫视了一圈地下室，精致的黄铜怀表悬垂在手杖一侧。 吧嗒，怀表表盖自发打开，里面並不是常见的机械錶盘，只有三个交错成阶梯状的齿轮。 最上面的齿轮开始转动，投射出黄色的光，如液体一样从怀表里奔涌出，扫荡这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然后第二个齿轮开始转动，白色的光芒绽放，勾勒出一朵蔷薇，足有脑袋大小，瓣舒展，露出了里面的蕊。 一个骷髏头！ 骷髏头的嘴巴开合，却没有碰撞的声音，似在说著什么。 男人眼睛一眯，骷髏头告诉他，这里残留的力量痕跡是未曾见过的，而且非常强大。 “应该不是巫师学派那帮机械佬，他们没这个本事。”男人自顾自说著，但又像是跟某个人在交谈，门口的莫罗手下不敢进来，仿佛几尊雕像，恨不得五官都封闭起来，“这股力量就是造成莫罗失踪，不，死亡的缘由。嗯，我知道，我会把他找出来，將他的骨头敲碎，让他的五臟六腑都被煮沸，灵魂被一口一口吞下。” 说著说著，男人的眼睛忽然变成了土黄色的竖瞳，透露出残忍而兴奋的凶光，脸颊与耳朵之间浮现出不知名的黑色幻鳞，整个人散发著非常危险的可怕气息。 门口的手下双股战战，冷汗在背后不断渗出，湿透了衣物。但他们一动都不敢动，有个年轻的实在受不了这股威压，朝上面跑去。下一秒，就被一个速度快到看不清的黑色事物给卷了进去，紧接著，传来一阵骨头碎裂的咀嚼声。 眾人內心更加慌乱，但谨记著面对这位大人的要求，他们仿佛彻底成为了雕塑，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等里面的咀嚼声停止，他们的心臟骤停三秒，然后传来一声令他们从地狱到天堂的美妙话语：“滚出去！” 如蒙大赦，几人毫不犹豫、不敢停歇地逃也似狂奔而上，直到进入阳光的范围，在独栋的院里，才大口大口地呼吸。 彼此对视一眼，千言万语都匯成一个念头： 希望这位大人赶紧找到真相，离开巫马！ …… 而在他们的对面，小楼的后街位置，卡马尔的身影透明化，仿若一个幽灵，直接走进墙壁，穿梭在墙体之中，一路摸索著来到了放置柯文的那个隱匿房间。 “『幽灵化』的魔法还真好使，以后不怕出门忘带钥匙了。” 签订契约后，他初步获得的生命学派的传承里，获得了“幽灵化”的魔法，这再適合他不过了，在“弥厄尔医院”眾幽灵的附身下，他早已习惯幽灵的状態，学起来得心应手。 房间里有很多铁罐，他不確定哪一个是装柯文的，但能感应到他就在这些铁罐里。 “柯文，柯文，你听得到吗？听到就动一动。” 卡马尔低声喊道，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 咣当，咚，咚……几乎所有的铁罐都晃动著。 “……难道这都是装著亡灵的罐子？”卡马尔不確定地想著，这时，门外隱约传来人声，“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div> 心下一惊，顾不得其他，上前飞速將每一个盖子都掀开。 “不是，这个也不是，啊，不是，不是，不是……柯文，你这傢伙究竟在哪儿啊！” 房间充塞许多半透明的身影。有的缺胳膊少腿，奇型怪状，甚至不是人类；有的凶神恶煞，一副要吃掉他的凶悍模样，被他一巴掌拍开，他现在的灵魂质量，可比这些被关押了不知多久的亡灵大得多，小小凶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找到了！ 在一个角落里，不起眼的地方，揭开盖子，看到了萎靡不振的柯文，半昏迷地蜷缩在狭小的空间，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卡马尔，你怎么来了？” “可怜的柯文，我这就放你出来……” 卡马尔忽觉脊背发凉，一股非常危险的感觉笼罩全身。 “你就是杀了莫罗的傢伙？” 卡马尔深諳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犹豫，立即將盖子关上，幽灵化的身体包裹住，然后直接穿墙而去。 男人冷哼一声，眼睛变成土黄竖瞳，右手拉长，竟然也直接穿过墙体，同时，脚一跺，无形的波动迅速笼罩了整个楼栋。 院里的黑衣人凝固在前一秒的姿態里，或半躺在地上，或提步要走，或惊恐地看向门內。 同时，只差一步就完全脱离小楼的卡马尔，左脚陷入墙体，怎么都无法摆脱。一股阴邪的力量，仿佛盯上猎物的毒蛇，正朝他游过来！ 咬咬牙，虽然还没学会，但保命要紧。 “替迟翁夫利克瑟阿图呃……” 口中飞速诵念记住的咒语，用的是生命学派独有的萨尔基语，萨尔基是生命学派的创始人之一。 双眸被緋红覆盖，如两轮红月，脑海里闪过这个魔法的名字： “幽灵狂暴！” 卡马尔刚才释放的那些亡灵，眼神迅速变得血红，仿佛要滴出血来，纷纷看向唯一的活人。 无数的恶意纠缠著男人，虽然他对这些亡灵看不上眼，但很显然，此刻他们的状態並不是正常的反应。 不过……“哼，一群杂碎，以为这样就能挑衅我吗？” 男人並不动用手杖，那也是一根巫师法杖，高阶巫师，是不屑於使用咒语和法杖的。 他的裤子忽然撕裂，阴影般的虚幻液体覆盖上双腿，一条漆黑滑腻的蛇尾霎时间出现，上面的鳞片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条条蛇一样的阴影，对著那些恶灵狠狠咬了过去。 有了暂时变为恶灵的亡灵们的阻挠，卡马尔得以顺利脱身。 气喘吁吁地在一条废弃的小巷里休憩，打开铁罐，柯文终於得以脱离，虽然阳光照射不到这里，但白天的热度还是让他有些难受，自然而然地朝卡马尔附身过去。 第七章 拉法叶 “誒誒，你没看见我现在很累吗！” 幽灵的附身也会对人体產生不好的影响，卡马尔处於消耗很大，刚才的魔法让他本就不多的精神力更是接近枯竭，现在脑子一抽一抽地疼。 可是柯文似乎是被莫罗搞得嚇住了，他很想躲进一个安全的地方，而除了弥厄尔医院，就只有卡马尔的身体里了。 二者拉扯间，卡马尔看到了巷口罩下来一大片阴影，朝这边拉长。 那个黑巫师！ “站住，你个地沟里的老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一个瘦弱的身影从男人侧边躥进来，映入卡马尔的视野里，他怀里紧紧抱著一块长长的棍状麵包，后面一个浑身横肉的男人追来，看到挡路的黑巫师，直接开骂： “给我滚开。”说著，就要用手里的木条抽过去，即使对方穿著很昂贵又怎么样？现在可不是贵族的时代了。 他的儿子可是巫师学派的学生，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对方是否某位大人物，因为，巫师学派的人，才是这个国家最大的人物。 结果，下一秒，他忽然僵硬，然后倒地，抽搐了两下就没动静了，皮肤迅速发青发黑，一只甲虫外形的蓝色斑点虫子悄然从额角钻出，红白事物淌出，虫子飞向黑巫师的袖口，钻了进去。 虽然没有看清全貌，但卡马尔知道那个男人肯定是没救了，这让他更心惊。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无声无息地杀死一个人，不仅证明手段狠辣高强，还证明了他根本不怕巫师学派。 巫马虽然不是巫师学派的重点势力区域，可这里也有著“执法队”，保护著普通居民，震慑著黑巫师们。 “小子，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个痛快。” 卡马尔心念电转，一边思索著该怎么逃跑，他的精神力无法再支撑释放那两个魔法了，一边试图拖延时间。 “交出什么？我可没有拿任何东西。” “少给我装蒜，如果没有5级魔法物品，就你？”男人眼神透露出嫌弃，“怎么可能杀掉莫罗？快点，別挑战我的耐心。” 5级魔法物品？他怎么可能有！ 根据这具身体的记忆，巫师学派將所有魔法物品等级划分为9个等级，最强为0级，最次为9级。0级是传说中的古代魔法物品，当代几乎没有。而常用的也就8级或7级，5级是非常强大的魔法物品，例如多伦王国的护城三大武器之一，魔法迫击炮，就属於5级。而4级及以上的魔法物品，很少有巫师能製造出来。 所以5级的魔法物品，几乎是每个组织都想爭夺的利器。 可他真没有啊！ 但卡马尔不能直接说没有，他必须爭取时间。 “我怎么知道，给了你我不会死得很痛苦？我可是知道，你们这个组织，向来是喜欢折磨敌人的。” 男人提步，手杖缓缓点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拉法叶』作为继承古代巫师精神的伟大组织，不是巫师学派那些蝇营狗苟的傢伙可以比的，小子，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员。杀掉莫罗，证明了你的实力，『拉法叶』从不吝於给有实力的巫师资源的。” 拉法叶？好像在在哪里听过？ 久远的记忆慢慢浮现，他想起来了，是这具身体曾经的导师，在毕业前给所有的学生一句忠告： <div> 拉法叶是敌视巫师学派的黑巫师组织，在敌我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最好不要惹怒对方，因为每一个巫师学派的学生，都是他们的攻击对象。 卡马尔喉咙上下滑动，他在心里与柯文喊道：“待会儿我假意攻击他，你趁机带我穿过去！” “不，我害怕。” “怕个屁！你不是几十年的幽灵么！黑巫师也是凡胎肉体，你给我拿出恶灵的气势来！否则我们俩都要死在这里了！” 柯文想到了那个又臭又小的黑暗空间，浑身一个激灵，带著卡马尔也的身体也產生了同样的反应。 他顿时被激起了勇气与动力。 绝对不要再被关在那样的地方了！ 噠，噠，噠……切尔西靴与地面的碰撞声，与手杖点地的沉闷声交织在卡马尔的心臟上。 他手心都是汗，但紧紧握著顺来的晾衣杆。 “可你让我加入拉法叶，对莫罗来说难道不是很残忍吗？” 男人表情不变，眼睛平淡地看著他，实际上，却一直在注意著他的动作。 “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也是巫师界的真理。他死了代表他无能，而你，现在还有价值。” 五、四、三、二、一……“可是我不想加入！” 卡马尔猛地往前一衝，手上的晾衣杆直飞而去，靠左边的身体一矮，往右边一躥，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就要穿墙离去。 砰……卡马尔下意识看过去，眼前一张不可置信的脸忽然出现，让瞪大了眼睛。 那个流浪儿被击中了！ 他想逃开这个战斗场，却因为卡马尔的虚晃一枪，意外为他挡了一枪。 卡马尔的半个身体已经进墙了，但內心挣扎了一下，还是出来了。 “md！拼了！” 卡马尔以s形低身奔向男人，並大声道：“带那傢伙离开！” 柯文藏在墙体的身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血泊里的瘦弱身体，咬咬牙，附身上去，强行让他的身体动起来，翻墙过去。 只有附在卡马尔身体才能让他幽灵化。 而卡马尔此刻身体已经中了一枪，半边身体已经近乎瘫痪。 “魔法物品。” “为了你，我浪费了三颗麻痹子弹。” 不，不仅仅是麻痹，卡马尔感觉自己的內臟仿佛石化，渐渐地停止了运转，他的意识也不太清晰。 “啊！”狠狠扎了自己一刀，抽出来，他已经近在对方身前，挥刀戳过去，但却衣服挡住了！ 又是魔法物品！ “巫师学派那群忘本的墮落傢伙，製作出来的东西有点价值的。” 男人掐住他的脖子，提起来，卡马尔感觉喉管几乎要被捏碎，呼吸变得困难，眼睛翻白，嘴唇发紺。 砰！砰！ 两声枪响，惊醒了他的意识，也让男人离开了原地。 第八章 执法者 “奈克修·维勒瑞斯，拉法叶的墮落者！” 来人身著普通，五官平凡，年纪约摸二十多岁，放进人堆里像是一滴水融入河流。 但此刻气势尽显，目光炯烁，盯著奈克修的眼神充满杀气，他看到了地上的血跡，看到了他手上被捏住的无辜生命。 “放开他！” “呵，这不是菲罗斯嘛？现在成了执法者？因费那老傢伙没有告诉你，以后见我绕路走吗？” 奈克修上看似閒聊，实则已然发动了攻击。 菲罗斯对此早有警惕，周身忽然泛出一阵淡蓝色光芒，包裹住一个蓝色斑点的甲虫，甲虫吱吱叫著，陡然爆炸，灰蓝色的毒雾瀰漫开。 菲罗斯立即捂住口鼻往后退了数十步，但视线里，哪里还有奈克修的影子。 一阵风吹来，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散开，露出一道人影。中年人的外面，面庞坚毅、下巴光滑，给人一种正义十足的感觉。穿戴著巫师学派的特製黑色巫师袍，胸口绣有一把竖立银白之剑。 “人呢？” “莫迪大人，被他跑掉了！” 被称为莫迪的中年人看到巷子里的血污，脸色冷下来，“城里有我们设下的魔法阵，对强大精神力自动反应，他一定跑不远。” 话还没落下，西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警报声，巫马中央广场的钟塔旋即拉高，同时弹射出十几个小鸟，朝著警报声周围飞去。 这些小鸟发出了清脆的鸣叫，这片区域显现出一张若有若无的网状光罩，並飞速收缩。它们身体发出一阵咔咔响，翅膀拉长，身体缩短，彼此联结成一个圆，反射著阳光。 轰，天空忽然降落一阵巨大的金色光束，笼罩了整个警报声区域。 …… “该死的机械佬！” 奈克修呸了一口血，刚才网状光罩限制住了他的移动，金色光束破坏了他的魔法防护外套，伤到了身体。 奈克修扔掉了手中的尸体，確定对方没有气息，正准备抽魂，那些该死的机械鸟又在喳喳叫，金色的光束再次凝聚。 如果是一般防护系统，他根本不在乎，只差一步就踏入a级的他，可以轻鬆突破。 可这里居然专门设置了克制他偏阴邪力量的攻击魔法阵，十分力量只能发挥出三成，让他慪气得很。 同时，也要將这个消息上报给组织，巫马看似野生黑巫师很多，很可能是巫术学派的阴谋，准备一网打尽他们。 將尸体扔进一个铁皮垃圾箱。 这倒不是他爱护城市环境，而是准备之后找机会取走，他已经简易做过处理了，暂时不会让灵魂回归大地。 这个巫师学派小子的尸体和灵魂，可以挖掘出更多的秘密。 嗖！ 奈克修偏头，一根拖曳著绚烂光尾的箭矢扎进地面，直接粉碎了三平米的厚实地砖。 奈克修咬牙切齿地看著空中悬停的中年男人。 “莫，迪！” “奈克修，今天，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说著，手上已经射出了一根新的箭矢，而射出的並不是简单的弯弓，居然是结构精密的自髮式机械弩弓，外表银白紧密，成十字状。 金属箭矢弹出的一瞬间，空气在尾端燃烧起来，迅速化为一条光辉长尾，仿佛流星坠落般绚烂梦幻，因此，这一魔法物品，也被称之为“流星弩”，属於6级魔法物品。 这片区域在警报声响起的剎那，所有居民都迅速地关闭了门窗，建筑表面覆盖上了一层层金属板，形成了保护屏障。 莫迪一边射箭，一边追逐著他，一根根美丽而危险的箭矢在奈克修周边炸开，一点点消耗著他的力量。 他本不该消耗得如此快，但那两道金色光束笼罩到所有的建筑，让它们都形成了临时附著，破邪属性的光粒子形成的战斗场地，让他不得不分出一半的力量，来保护自己避免受伤。 追敌的莫迪也有些不耐了，他停下，张口诵念著一段咒语，一股精神力流入“流星弩”，点亮了上面暗藏的纹路，整个机械弩身被莹白光芒覆盖，咔噠咔噠的机械运转声音，显示著它的变化。 几乎三秒钟，这把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机械弩变大了两倍，足有成人小臂长。外表也大变样，线条流畅起伏，整体透露著极简美感，如同一片狭长的翅膀 “流星弩”第二形態，“银白之翼”！ 无声无息，一根莹白的箭矢如闪电般消失在莫迪面前的空气里。 奈克修忽然灵性警觉，正试图从地底穿过网状结界的他，当机立断，把手中镶银嵌钻的手杖往头顶一拋，咒语淌出，手杖融化成一片幽蓝色的液体，从头顶四方流下，结成一个球，如钻地机般，轰隆隆地朝地底深入。 就在这时，莹白的光辉如漫天繁星坠落，以铺天盖地之势压向幽蓝之球。 咔嚓，咔嚓……幽蓝液体组成的球体，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碎的裂纹，透过缝隙，奈克修看到了莹白的光辉，知道那是什么，没有犹豫，立即从口袋掏出另一个魔法物品，一截手指。 如同木乃伊的脏污乾瘪手指，被他插入自己的脖子，诡异地没有流血，直接融入。 从脖颈开始，表面一根根血管凸起，皮肤失去光泽，渗出污黄色的油污，隱隱散发出腐尸味道。 啵！ 幽蓝之球彻底破裂，莹白光矢鯊鱼捕食般爭先恐后钻入，剷平了周围的地面，巨大的地震响动让这片区域的居民，在家里在心底祈求著早已被巫师学派清扫的宗教神灵，保佑他们。 莫迪降下，站在坑洞边沿，目光扫过坑底，没有尸体碎片，他不认为对方在“银白之翼”下毫无反抗之力，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对方成功逃走了！ “哼，算你跑得快。”莫迪似乎並不意外。 菲罗斯赶到，看了一眼坑底，又观察莫迪脸色，才道： “莫迪大人，奈克修专门扔了一具尸体进垃圾桶里。” “什么尸体？” “不知道，魔法影像记录不完整，也看不清脸，应该是被奈克修干扰了。只有『巫师学派』『莫罗』『拉法叶』三个词。” “把尸体带回去。” “尸体不见了。” 莫迪猛地看向他，菲罗斯低下头解释道：“『侦查兵』看到了他扔了进去，可我去找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那个垃圾桶已经被我隔离在原地。” “带我去。” 第九章 虚假的遗產 “咳咳……” 距离巫马五百米的原始森林里，奈克修从被腐叶覆盖的湿润泥土里钻出，脖子青黑，上面还有一道像是缝上去的痕跡，在周围环境的映衬下，更加阴森诡异。 “莫迪！我记住了。” 奈克修从脖子里掏出那根手指，不顾喷出的血液，先郑重地擦乾净手指，用雪白的手帕包好放进口袋，这才掏出一个精致的陶瓷药瓶，倒出一颗带一点红的白色药丸服下，脖子上的血洞奇异般弥合，恢復如新，脸上的气色也变得红润。 驀地，他看向巫马的方向，脸色一凝。 那具尸体不见了。 脸上阴晴不定，他无法判断具体是什么情况，但能確定的是，他设下的幻术並没有被破掉。 …… “咳咳咳……” 卡马尔感觉自己肺都要咳出来了。 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那狰狞显眼的紫红手指印，喉咙几乎挤压在一起，说话的每一次蠕动都非常难受，像是刀刃拉过喉管。 “黑巫师，拉法叶，我记住你们了。” 愤怒了两秒，转身看向柯文的方向，这个胆小鬼悬停在空中，朝著窗外鬼鬼祟祟地窥视，生怕那个黑巫师再次找到他们，从窗户进来。 “好了，瞧你那样，比人还胆小。” 然后视线移向地上，是那个流浪儿，胸口处破了个血洞，子弹大小，但却没有发现受损的心臟，因为在右边。 卡马尔嘆了一口气，生命值刚才被用在了爆发和逃走，哗啦啦用掉了许多，现在只有25点。 “附我身上。” 柯文立即飘向他，与他合二为一。 暴露在外面的感觉，让他一个幽灵非常没有安全感。 利用幽灵的力量，他现在能看到流浪儿身体状况呈现出不同的顏色，这个可怜的傢伙，全身顏色都变得很深，隱隱发黑，这代表与死亡只差一步了。不过心臟的部位还有红色，所以就看他这个“开膛手”传人的手段了。 “没有伤到要害的器官……血管破裂了七八根，其中一根连接著心臟最外端的部分……需要大量补血，可现在没有血源……” 卡马尔一边说著，手上的动作不停，精湛的切割、缝合技艺，很快就將破损的地方重新联结起来，而子弹就静静躺在旁边的地上。 “怎么办？现在我这个样子出去，去诊所，恐怕会被直接举报给警察局吧，说不定还会引来执法者，不能被巫师学派发现。”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好的寻找血源的办法。 流浪儿本就变缓的心跳，节奏降得更加低缓，彰显著隨时都会嗝屁的危险。 “他要是我们一样就没问题了。” 听到柯文地嘟囔，卡马尔没好气地道：“他马上就跟我们一样了。” 柯文知道他误解了，“不，我的意思是他可以进入医院，这样尸体死去，灵魂也可以活下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卡马尔眼神一亮，但隨即否定了这个方法。 先不说流浪儿是不是能顺利和柯文他们一样，成为医院的一员，就说他的这些秘密，也不想让一个陌生人知道，即使他马上就要死了。 他可不是同情心泛滥的老好人。 但这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虽然弥厄尔医院不行，但生命学派没问题啊！ 反正都要传承、壮大古代生命学派，那招收学生肯定是必要的。 如果是生命学派的学生，那他就有资格使用“生命圣水”，生命学派的三大核心之一。 脑海里迅速浮现那枚印记，一大一小两条蛇分开，緋红的心臟融化成一片光芒，弥散成雾气状態，那个守护者再次出现。 “我现在急需要用『生命圣水』，快点给我。” 守护者巨大的脑袋缓缓移动，靠近他，瓮声瓮气地道：“你尚未达成使用条件，生命值严重不足。” “我知道，现在救人要紧，再磨磨蹭蹭，人就要死了。我会让他成为新生命学派的学生，不是要发展么，我现在就成立新生命学派，招生。对待我们的学生，难道不能使用一点生命圣水吗？” 大脑袋睁开眼睛，嘴角缓缓上翘，在卡马尔惊呆的神情里，逐渐缩小，缩小…… “洛德医生！怎么会是你！” 卡马尔不敢置信。 洛德医生一向给他的感觉虽然偶尔举止怪异，但人还是挺慈祥和蔼的，完全没有任何守著一个巨大秘密的感觉。 三年了，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有一丝一毫的异常，隱藏得也太好了吧。 卡马尔有些怨念地道：“洛德医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同时，他发现洛德医生原本乱糟糟的白髮，变成了花白，且白色髮丝部分给人更有生命力了，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的。 “呵呵，之前是考察期，我不能向你坦白我的身份。”洛德医生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收下去，“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但你那时尚未签订遗產契约。” 他走过来，拍拍卡马尔的肩：“以后，生命学派的传承，就交给你了。” “等等。”卡马尔脑子还有点懵，不过他还记得流浪儿的命，岌岌可危，“其他之后再说，生命圣水赶紧给我，那个傢伙快要不行了。” “我没有生命圣水。” “怎么可能！契约信息里不是说得很清楚么，遗產里包含有生命圣水，且由守护者看管。” 洛德医生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咳嗽了一声：“咳，我的確没有。而且……”他看了看卡马尔，“那份遗產清单上大部分都没有。” “什么？！” 卡马尔的眼睛一下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向洛德医生，眼睛里满是“我不相信”。 洛德医生怕他觉得自己受欺骗，从而撂挑子，连忙安抚道：“当然也有真的，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仅靠我一个亡灵，是没办法保存几百年的，所以到你手上，剩的不多。” “那还有哪些？” “知识，生命学派的知识都是真的，不过……” “不过什么？” 在卡马尔死死盯著他的眼神下，洛德医生的声音变得小了几度： “关於『弥厄尔』的部分，其实还处於假设阶段，我和老师有做很多实验，但都没有成功。还有『生命值』，也是我胡诌的。” “……你，你，你……” 你了好几次，也没有说出来，卡马尔简直要被气疯了。 第十章 悲催的卡马尔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救那个男孩？” 卡马尔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先救人要紧。 洛德医生並不是很在意其他人的生死，这是源自古代巫师的共性，实际上，巫师学派的大部分巫师，也都自觉与普通人產生了分隔，並不是一个世界的。 但他在意卡马尔的態度，在意生命学派的传承人，“咳，这可以弥补我之前对你隱瞒的小小错误吗？” 卡马尔挑眉，“你现在是跟我谈条件？” 见对方有加剧怒火的情况，他赶紧表示不是这个意思，然后立即道出了解决方案： “如果他只是失血过多，那不必浪费生命圣水这种魔药，咳，”洛德医生见卡马尔神情不好，自知失言，“你可以用这个。” 伸出手，一个普通木头小盒子递给了卡马尔，他打开，一片灰白的叶子赫然躺在盒子里。 “这是龙血麵包树的树叶，具有补血作用，一个普通人足够用了。” 卡马尔只问了如何使用，就果断回到了现实世界。 “柯文，去给我找个锅来，加上500克的水，还有食盐、辣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要烹飪这个孩子吗？” 卡马尔无语地看著他，“这个玩笑不好笑，快去，我找到可以救活他的方法了。” 柯文不敢再说，立即脱离身体，飘走了。 卡马尔毛巾垫在流浪儿的脑后，然后开始了他所熟悉的工作： 开膛！ 胸口再次被打开，不过，这次连心臟的位置也一併打开。 手术刀不断飞舞，受损的血管被再次打开，同时，心臟被完整地剥离下来，但上面的血管並未分离。 心臟主人的生命气息又弱了一些，幸好这时，柯文把东西都带过来了。 卡马尔將灰白叶片放进水里，架锅起火，食盐与辣椒先行放进水里，形成了又咸又辣的液体，最后將心臟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同时，把粉末状的龙血麵包树的树叶均匀地撒在上面，在打开的血管位置多撒了些，彻底浸没水下。 咕嚕咕嚕……辛辣的气泡不断冒出，在心臟表面形成一个个鼓起的血泡，灰白的粉末渗透进去，血泡奇异地消散了，灰白化为了血色，一併融入了整颗心臟，而打开的血管的缺损处，也长出了新的替代。 赶紧將心臟用剩余的清水洗净，然后诵念洁净咒语，才小心地放回原本的位置。仔细检查血管的通路，最后缝上皮肉。 柯文也好奇地飘到流浪儿上方，盯著他看。这种救人方式，闻所未闻。 “有了，有了，有效了！” 柯文大呼小叫，跟气球一样飘来飘去。 不去管这个一激动就喜欢当气球的傢伙，卡马尔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考虑下一步。 “你是谁？” 面对流浪儿警惕的表情，他努力展现温和的態度，“是我救了你，你忘了吗？之前你被一枪打中了背部，击穿了胸口，幸好你心臟位置特殊，不然我也没办法救你。” 流浪儿半信半疑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臟，嘶，是有点痛，还有一个伤疤。 “你骗人，我中枪了怎么可能好得这么快！” 卡马尔笑容不变，“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的表情忽然严肃无比，让流浪儿也被感染，神经一紧。 “我是来自生命学派的巫师，为了救你，动用了我们学派的魔药，本来只有学派成员才有资格使用，但因为你帮我挡了一枪，所以我违反规定，请求我的老师，拿出了一点魔药，这才救了你。” 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忧伤，“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违背规定，我无法再继续在学派呆下去了。” 流浪儿不为所动，卡马尔也没办法了，说：“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学派。” 沉默……“你真的不想成为一个巫师吗？”……不说话……“你对救命恩人就这个態度吗？”……依旧不回应…… 卡马尔气馁无比，柯文悄悄过来说，“为什么一定要他加入我们啊？生命学派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卡马尔看了一眼缩在角落，一副小刺蝟模样的男孩，走到远处跟柯文说： “因为我被盯上了。” “谁？” “巫师学派和拉法叶。” “哦。” 柯文没什么感觉，他是个胆小的宅男，不怎么出门，对外界信息仅限於身边人，所以知道这俩名字，却不知道它们代表什么。 卡马尔却很担忧，这个消息还是洛德医生告诉他的。虽然不知道对方一个待在医院的幽灵是如何得知，但他之前的消息从来没失误过。 巫师学派之前就对这具身体死而復生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追踪，后来找不到他人才放弃了，没想到，三年过去了，他再次成为了巫师学派抓捕的名单对象之一，而且这次，据说是校长亲自下达命令，所有巫师学派的势力范围內，都收到了消息。 不过值得庆幸的一点是，这是巫师学派內部的通告。 还有拉法叶，他们知道了是他杀掉了莫罗，而莫罗居然是拉法叶的一位高层，这让这个组织对此既震惊又愤怒，在黑巫师里，下达了悬赏他尸体或头颅的悬赏令。 卡马尔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要不是那个破玉石，他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要不是那个破学派，他怎么会为了赚生命值来到这里！ 要不是那个狗巫师，他怎么会被两大势力盯上！ 结果，生命值是假的，遗產是假的，只有他的倒霉是真的！ 可事已至此，他必须自救。 医院一眾幽灵帮不上忙，出去就给人送材料的份，所以只能找帮手了。 虽然什么都没有留给他，但现在也只能拿著生命学派的牌子进行人手扩招，必须形成自己势力，才有力量在两大势力压力的夹缝里生存。 可现在这个傢伙居然不愿意，他现在人在巫马，一出去就会被发现，要不是找不到其他人，真想一脚把他踢出去。 深呼吸一口，转身露出不变的温和笑容，“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成为巫师，就可以不用挨饿受冻了。” 男孩眼睛一亮，“我愿意！” “……”什么都比不上填饱肚子重要。 无语了一下，卡马尔忽然想到，既然遗產契约是假的，那有什么力量可以约束他呢？ 第十一章 生命之契 卡马尔看著流浪儿，忽然在流浪儿身上看到了许多墨绿的光粒子，如小精灵飞来飞去，时而聚在一起，时而散开，很是活泼，但都没有离开流浪儿身边。 “你，你在看什么？” 流浪儿低头看，左右看，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可卡马尔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 卡马尔回过神，对柯文道：“你看到了吗？” 柯文疑惑：“什么？” “他身上那些光粒啊。” “没有。”柯文飘到他的面前，左右飘动，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直接穿了进去，从后脑勺出来，“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听他这么一说，卡马尔也开始怀疑自己，再度看向流浪儿，那些墨绿光粒不见了。 揉揉眼，真的不见了，难道真是他看错了？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旋即，体內忽然出现了那些光粒子，它们形成一条小溪流，缓缓绕著血管涌动，所到之处，血管像是被淬炼了一般，变得更清透。 身体上下全都流过一遍后，卡马尔感觉仿佛睡了一个长长的饱觉，还是无梦的那种，神清气爽，舒服得想呻吟出来。可这些少了许多的墨绿光流居然又进入了他的灵体。 这些墨绿的光粒子忽地变得粗暴，在灵体內四处游窜，像是找到了游戏乐园的调皮小孩一样，没有意识地嬉戏著、破坏著，这可让卡马尔吃足了苦头。 忽见卡马尔脸上表情痛苦狰狞，陡然弯腰倒地，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嚇得柯文在一旁团团转，既向上前帮忙，但又怕自己帮倒忙。 流浪儿一开始紧紧缩在角落，以为这个不像巫师的巫师要暴露真实面目，但隨后发现自己似乎想错了，他真的很痛苦。 “喂，你这是发病了吗？有救治的药剂吗？” 柯文看了一眼流浪儿，发现他居然看不到自己。 隨即一想，除了精神力更强的巫师，普通人除非天生灵感很强，否则也是看不到他们的。 之前卡马尔拉著他避开这个小乞丐说话，还以为他能看到呢。 看著地上痛苦打滚的卡马尔，柯文想了想，飘向流浪儿，正准备附身，就听到一声：“住手！” 流浪儿以为他在呵斥自己，连忙放开他，退了好几步，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你难受，想扶你起来。” 卡马尔拧著脸，艰难地道：“我没说你，我是说他。” 他？谁？ 流浪儿顺著卡马尔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啊？ 心中一惊，这个傢伙不会是个疯子吧？刚才说的什么生命学派，都是胡言乱语吧？他都没听说过。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质疑脑子的卡马尔，看著柯文，道： “你是想让他再死一次吗？他现在身体很虚弱，经不起你们幽灵的附身。” “你刚才是怎么了？嚇死我了。” 柯文见他神情好转，鬆了一口气。 流浪儿则悚然一惊：幽灵？这房子里有幽灵？难怪一个人都没有。 一时间，他陷入了半信半疑的状態，一面他怀疑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脑子真的有点问题，才会神神叨叨的。一面又觉得说不定他真的是巫师，才会看见常人不会看见的东西。 卡马尔艰难地撑地站起来，虽然残留著痛苦的余感，但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意。 流浪儿见状，更觉得他精神有问题了。 卡马尔没注意流浪儿古怪的表情，开口道：“现在来进行契约签订和宣誓吧。” 他找到方法了！ 刚才那些光粒在灵体里乱窜时，脑海里那个虚幻的光球，无意间被他的精神力戳破，这才知道，连这个也是洛德医生偽造的。 虽然不完整，但其中的確有古代生命学派的一些重要信息，包含关於“弥厄尔”的由来与研究，还有几个生命学派的魔法原理。 原来，“弥厄尔”是古代生命学派的巫师们对一种“隱能量”的称呼。他们早就察觉到巫师们的精神力开始莫名衰退，且越来越难以突破更高等级。所以，想寻求另外一种方式。 经过几百年的研究，终於发现了自然界还存在一种未被开发的能量，因为不易察觉，难以发现它的存在，故而取名为“隱能量”，即“弥厄尔”。 这种能量通常只在生命体遭遇伤害或痛苦，又获得恢復时能被具有一定特殊性的灵体察觉，古代生命学派將这一过程称为“生命聚变”。 更详细的內容残缺，估计是洛德医生隱藏起来了，之后再详细询问。 卡马尔深刻怀疑刚才那些墨绿光粒就是“弥厄尔”，然后通过古代生命学派的部分研究信息，找到了一条现在就可以操作的契约方式，叫做“生命之契”的魔药，以魔药的方式签订契约。 流浪儿后退几步，他警惕地看著卡马尔：“契约？宣誓？不会是什么献祭灵魂的东西吧？我可没答应要做这些。” 卡马尔笑笑，脸唰的一变，“柯文，上，控制住他。” “你刚才不是说不要附身吗？” “少废话，给我上。” 流浪儿直觉不妙，视线移向窗户，拔腿就跑，但刚跨出两步，身体就陡然一凉，什么东西挤进去，四肢开始不听使唤，转身朝卡马尔走去。 “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流浪儿尖利的声音在身体里响起，但嘴巴却没有张开。 “放心，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需要一点点血液即可。” 鲜红的液体在乾净的小碗里打转，卡马尔闭上眼睛，感受“弥厄尔”，口中念诵著古代生命学派的语言，萨尔基语： “菲瑞安，克布甘，拜奥斯，斯外兹高乐比昂特……” 墨绿的光粒与緋红印记融为一体，大的那条蛇滑动，嘴巴张开，一滴透明的液体滴进小碗里，柯文隱约有感，但看不见，嗅不到。 小碗里的鲜红液体噗噗噗地响，冒出细密气泡，像是调色盘般，变换著各种顏色，最后固定在半透明的灰白状態，量也变多了，足有小半碗。里面似乎有一条蛇影在游曳，但似乎又是一种幻觉。 將碗端著，逐步靠近流浪儿，在他灵体尖叫拒绝的声音里，凑到了他的嘴边。 “我倒的时候你赶紧出来。” 柯文点点头，然后自觉地將嘴巴张到最大，液体滑入口腔的第一秒，他立即脱身，卡马尔麻利而迅速地將整个小碗倾斜，將所有液体都倒入嘴巴里，再马上捏紧嘴巴，一气呵成。 第十二章 以生命为火焰 “咳咳，呸呸呸，呕……” 流浪儿挣扎著推开卡马尔，弯腰俯身，试图吐出那难喝得要命的液体，可没有一点效果。 “放弃挣扎吧。”卡马尔將小碗里液体用魔法烧乾净，避免留下痕跡。 “恭喜，加入生命学派，现在，你就是唯二的生命学派的成员了。” 流浪儿恨恨地瞪著他，充满了愤怒。 “嘖嘖，你这个小傢伙，好像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是一样，你自己感受一下，是不是身体好很多了。” 流浪儿带著不信任的表情，感受了身体的状况，的確好了很多。 以前经常飢饿的那种难受，与缺乏营养的疲倦，通通都消失不见了，这让他对卡马尔的话信了五分。 “谁知道你是不是施了什么魔法。” “小朋友，有戒备心好事，但也得有脑子好吗？” 卡马尔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自己过去的影子，从小失去母亲，大学前又失去父亲，寄人篱下的日子让他对谁都无法亲近起来。 “反正你现在是我们生命学派的人了，来，跟我念。” 流浪儿嘀咕了一句：“我才不是呢。”但还是模仿对方，右手握紧拳头，放在左胸口。 “你的心臟在右边，换左手，放右胸。心臟，就是我们学派最重要的象徵。”这是他临时编的一个仪式，上辈子他虽然是一个医学生，但很喜欢看一些国內外的权谋剧，知道仪式感是一个组织象徵和成员归属感非常重要的一环。 “对了，你叫什么？” 流浪儿犹豫了几秒，道：“亚伯。” 卡马尔愣了一下，亚伯？ 虽然他不愿意说姓氏，但这名字很显然就是出自贵族或者巫师，而且是古代那种，不是新兴的贵族和现代巫师。 这傢伙看来也很有来歷啊，而且说话的遣词造句不像普通流浪儿，一副受过良好教育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给我以后带来麻烦。 算了，既然都流浪了，说明也混得不怎么样，说不定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只希望不要遇到他的仇家。 卡马尔已经脑补出一场爱恨情仇的家族大戏。 “誓词最后说你自己的名字。开始了啊。 “生命学派眾先贤为见证……” “生命学派眾先贤为见证……” “我宣誓，我愿以血肉与灵魂为契，对生命学派绝对忠诚……” “我宣誓，我愿以血肉与灵魂为契，对生命学派绝对忠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亚伯渐渐地像是沉浸在这种营造的神圣感之中，声音也变大了些。 “……以生命为信仰，以自我灵性为火焰，燃烧我的灵魂……” “……以生命为信仰，以自我灵性为火焰，燃烧我的灵魂……” “……生命永存！” “……生命永存！” 卡马尔收拢五指，在额头点了一下，“宣誓人，卡马尔。” 亚伯有模有样地照做，“宣誓人，亚伯。” “好了，现在我郑重宣布，你正式成为了生命学派的一份子。你要记得，我们是永远的一家人，你的努力就是我们这个家的成功。” 亚伯拒绝吃饼，“我饿了。” “……你这孩子。”卡马尔摇摇头，指了指房间外的方向，“厨房里有吃的。” 亚伯迫不及待地走到门口，顿了一下，“你刚才说，咱们学派只有两个人是真的吗？” “当然。不过你放心，虽然只有我们俩，但我们的歷史可不比巫师学派短，未来一定会有很多人哭著求我们招他们的……你这是什么眼神！” 亚伯赤裸裸地透露出四个字：你就吹吧！ “没什么，你要吃吗？” “……我不用。” 见卡马尔出去后，柯文终於可以痛快询问了，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诸如哪里来的生命学派，你什么时候会这个魔法了等等。 卡马尔没有立即解释，而是径直走向臥室，不顾柯文的大呼小叫，躺下，盖上被子，闭眼。 回到熟悉的弥厄尔医院，这次他居然是直接出现在医院大厅，而不是门口。 但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隱隱有声音从右边某个房间传来，走过去，就听到路易斯、艾文他们似乎正在爭吵。 “现在告诉他有什么用？只是多一个人担心，” “可哈曼太太现在这样，如果不告诉卡马尔，万一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怎么办？” 卡马尔心里咯噔一下，哈曼太太怎么了？ 步伐加快，走进去，眾幽灵围著一张床，透过他们半透明的身体，看到了躺在上面的哈曼太太的身影。 “卡马尔！你怎么回来了？” 路易斯和艾文他们手忙脚乱，试图遮挡他的视线。 “卡马尔，你听我说……” 卡马尔呼吸有些困难，他一巴掌拍开艾文，看到了哈曼太太近乎要消失的身体，內心慌乱无比。 “哈曼太太，你，这是怎么回事？” “小卡马尔，你来啦？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哈曼太太原本胖胖的身体此刻消瘦无比，脸颊也像是饿殍般陷进去。 “哈曼太太……”卡马尔的眼泪一下涌出来，非常慌乱地跑出去，大喊著洛德医生。 “卡马尔，你冷静一下，洛德医生他不在这里。” 身形一顿，转头看向路易斯，那泛红的眼神让他愣住了。 百年的时光，让这位初代开膛手，几乎已经对情感淡漠到没有喜怒哀乐。 可这个相处了三年的小傢伙居然哭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哭，內心不知为何，有一种莫名的情感在隱隱翻腾。 “他在哪里？” 卡马尔直觉与洛德医生有关係。 “不用找了，咳咳。” 洛德医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卡马尔转身，发现他居然也是一副骨瘦形销的模样，甚至左眼只有一个空洞。 “你……” “这是代价，维持这里的代价。”洛德医生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就喘得不行，差点没倒下，路易斯和艾文连忙上前扶住。 “你知道这座医院为什么能存在上千年吗？你知道为什么你能以灵体的形式直接来到这里吗？你知道为什么柯文他们可以附你身而不会让你虚弱吗？” 卡马尔心中隱隱有个猜测。 “因为它就在你的身体里，在你的灵体中。维续它的力量，是血肉，是灵魂的能量。 “你存在，它就不会消失。它存在，你就不会死亡。” 第十三章 二楼的大佬 医院周围的雾气忽然散开，一片星光浮现，绕著整座医院缓缓旋转，其中间或有墨绿的光粒子在跳动，尤以医院逐渐透明的內部底层最多。 “你是说，弥厄尔医院的力量是来自我？它与我的灵体融为一体了？” 洛德医生摇了摇头，“不，简单来说，医院只是成为像一个果实的核一样，被你的灵体包裹，二者產生了密切的联繫，但尚未彻底融合，只有等你容纳了它，才是你彻底掌控它的时候。” 洛德医生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我本以为这个过程得再等几年，谁知道……” 卡马尔最关心的是哈曼太太的问题：“那你和哈曼太太是怎么回事？既然是我的力量供应，你们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不完全是你的生命能量。在你没来之前，我们的尸体，我们的灵魂，都在为这座医院提供能量。我的老师，生命学派的前辈们，燃烧了生命，以生命之树为核心，以古堡为建筑，创造了这座可以存在於灵体的弥厄尔医院。” 洛德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颇为自豪，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 “这是我们生命学派的创举。”他嘆了一口气，脸庞似乎又苍老了一些，“可这是用学派们一代代的生命铸就的。为了让没有依凭的医院不消失，我找了许多意外死亡的怨魂，以献出尸体为代价，通过这座医院，帮他们被拉入冥界。” “等等？”卡马尔觉得有些神学起来，“冥界？真的有冥界吗？” 有冥界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亡灵在现实徘徊？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应该有，不过现在觉得，可能並不存在。 “扯远了，哈曼太太之所以如此虚弱，是她的灵魂能量快耗尽了，她不是巫师，只是一个普通的灵魂，能在医院的保护下，继续存活六十多年，还是因为她身上半巨人的那一丝血脉。” 卡马尔听到这里，有些悲伤，疾病可以治癒，寿限无法解决。 “那你呢？” “我，呵呵咳咳咳，我也快差不多了，三百多年了，我也算活够了，有你在，生命学派也算是延续下去了，我也可以下去安心见老师了。不过……” 洛德医生走近了些，那双乾瘪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卡马尔，答应我，要好好的，如果真的遇到什么无法避免的危险，也不要放弃自己，为学派牺牲，得活著，才有希望。” 请原谅我，老师，我不想这个孩子也跟我一样，困陷於前人的遗志而牺牲太多，他有自己的人生…… “洛德医生，洛德医生！” 艾文和路易斯大叫著，轻手轻脚扶住他，带著他往哈曼太太旁边的房间去。 卡马尔眼泪无法停止，愣愣地看著这一幕，心中有再多对洛德医生“欺骗”的怨恨，在此刻也消散了。 …… “卡马尔，你要去哪里？” 卡马尔坚定地朝著房间外走去，沿著长长的走廊，一路走到大厅，然后继续往上走。 艾文连忙拦住他，“不行，你不能上去，太危险了。” “为什么？” 卡马尔三年前就听哈曼太太他们一直说二楼有“那位”。可洛德医生即使到现在，也没有告诉过他一句关於二楼的事，他既怀疑二楼的“那位”既是洛德医生的又一个谎言，但又抱有期望。 “我，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曾经有一个傢伙试图强闯二楼，结果再也没回来，询问洛德医生，他只说被吃了。” 说到“吃了”时，艾文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声音也不由得低了下来。 但卡马尔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定要试一试。 “你不能去。” 艾文死死拉著他，即使被大力推开，也立马转身再次拦阻。 二人拉扯间，二楼忽然吹来一阵风，更准確地说，像是打开了一道无形之门，门后的东西醒了。 仅仅是一丝气息泄露，卡马尔与艾文也被嚇得直接从楼梯上倒滚了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 那股气息跟之前抓他的那两个黑巫师有些相似，但却更加邪异阴冷，如同婴儿与成年壮男的区別。 卡马尔忽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上方，螺旋楼梯上出现了一道瘦高身影。 看著对方，脱口而出：“吸血鬼？” 下一秒，他被无形之手提起来，嗖的一下撞到了大门上。 “没有下次。” 淡淡的语气，却隱含著不容置疑。 “卡马尔，你没事吧。”艾文不敢看向楼梯，不敢质问上方，只跑向卡马尔身边，扶他起来，查看灵体。 卡马尔摇摇头，“咳，我没事。” 他虽然也害怕，但一想到哈曼太太与洛德医生，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询问道：“请问，您，知道怎么解决哈曼太太和洛德医生的问题吗？” 男人血眸微转，看向还能跟他说话的年轻人的心臟处，“看来，是你继承了这里。” 眼一花，卡马尔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吸血鬼，啊不，血族先生，咽了咽口水，神经紧绷起来。 “看在你是继承者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能拿什么来换呢？” 挑高的尾音带著一丝玩弄猎物的恶趣味，俊美的容顏下，隱藏的是十分危险的气息。 卡马尔想了想，自己什么都没有，连遗產都是虚假的。 “我只有古代生命学派的一些传承知识。” 男人挑眉，“你们巫师的东西，对我来说如垃圾没什么两样。” “那您看，我有什么是您看得上眼的，我都可以给您。” “即使是你的灵魂？” “是！” 看著这个毫不犹豫回答的年轻人，男人露出了一丝有趣的眼神。 “可我没兴趣，平庸而廉价的灵魂，如同街边乞丐所討来的食物。这样吧，你欠我一个承诺。” “没问题。” 实际上卡马尔也很忐忑，他猜到对方不会要自己的命，所以故作镇定。 回答得又快又坚决，让男人一怔，眯起眼睛，他总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但又想不出在哪里。 “他们的生死就在你。” “我？” 卡马尔还想再问，但男人却消失了，二楼的旋转楼梯尽头再次被雾气覆盖。 “呼，嚇死我了。”艾文拍拍自己的胸口，“你也太大胆了。不过，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卡马尔摇摇头，“我需要时间来研究。” 第十四章 找上门的魔药专家 三个月后。 巫马，铁石街24號，位於街尽头的一处独栋。 一个年轻人从里面走出来。上身亚麻衬衣，外面套一个无袖短夹，下半身是黑色直筒长裤，头戴圆顶硬礼帽，常见的年轻男生打扮，面庞也稚嫩，但气质却稳重。 过了一会儿，他带著一位老妇人回到这里，按响了门铃。 房门打开，卡马尔看到亚伯，刚想说你回来就回来，按什么门铃，旋即就看到了他背后那张熟悉而苍老的脸。 “伊莎女士，您怎么来了？还没到下一次诊疗的时间。” 老妇人笑呵呵地道：“我找你另有其他事。” 卡马尔看了一眼亚伯，后者用眼神示意他也不知道。 “请进。” 端上三杯自製的奶茶，递给老妇人一杯，卡马尔猜测著她的来意。 “每次到你这里来之前，都期待著这一杯奶茶，不知道是怎么泡製的，我自己在家尝试著製作，却只是牛奶泡茶的味道，像是塞了死老鼠的肥皂水。” “哈哈哈，您真幽默。”卡马尔假笑一声，没有著急，对方这態度，想必不是什么坏事，或者並不十万火急。 亚伯左看右看，默默地捧著杯子小口啜吸。 老妇人又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道：“洛林医生，你想学习魔药课程吗？” 卡马尔一愣，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但立马想到，一个普通的老妇人是不可能说这种话的，难道是野生巫师？ “伊莎女士，不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你放心，我知道你是一名巫师，我也是。” 卡马尔和亚伯瞬间警备，紧紧盯著老妇人，却发现她那耷拉著的皱纹脸一阵蠕动，细密的皱纹逐渐拉紧，梳得一丝不苟的白髮从尾尖到头顶缓缓染黑，佝僂的身体也发出细小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十几秒后，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他们面前。 “正式介绍一下，伊莎贝拉，诺威拉德大学植物学专业，植物学负责人茱莉婭教授的学生。” 看著眼前这个约摸二十多岁的介於成熟与青涩的女子，有一种高位者的沉稳气质，明媚的五官並不活泼，反而显露出强大者的自信。 “哦，原来是茱莉婭教授的高徒。”卡马尔面无表情，但內心已经非常慌乱，巫师学派早就发现他了，伊莎贝拉就是负责逮捕他的？ 似是听到他的心声，伊莎贝拉微笑道：“不用担心，我並不是来抓你的，是老师让我来请你去我们专业所在地。” 茱莉婭？ 他跟她並没有什么交集啊？ 卡马尔百思不得其解，以对方的实力，若是要抓他，没有必要跟他废话。但他一个小小的d级巫师，现在还是名不副实的d级巫师，没背景没天赋，对方为什么要请他过去？ 但无论他怎么不情愿，一位教授级的巫师，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 “茱莉婭教授为什么要邀请我？”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抓紧时间，三十分钟后是执法队的交接时间。把这个喝下去。” 伊莎贝拉將一个木质的细口瓶递给了他。 卡马尔警惕地看著它，並未第一时间接过：“这是什么？” “变形魔药，喝一小口就行了，这药製作不易，別浪费一滴，这个小傢伙也一起。” 亚伯看了看卡马尔，他点点头，现在不容他们拒绝。 土褐色的药液滑入喉咙，一股土腥味顿时弥散开来。 真tm难喝！ 下意识张嘴，想要吐出那股难喝的味道，身体就像是被巨人的手掌捏住，各种揉搓拍打，等从那种並不痛苦，只是有些彆扭奇怪的体验中回过神来后，卡马尔和亚伯发现彼此都大变样了。 “你你你……” “你怎么变高了？” 卡马尔立即跑到臥室的穿衣镜前，一张非常陌生的普通中年男人的脸，国字脸、方下頜，皮肤都粗糙了不少，两只胳膊甚至还有肌肉。 亚伯则变成了一个小帅的高个青年，足有一米八几。 “变形魔药”也太有效果了吧，即使是哈曼太太，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想到哈曼太太，激动的心情消散了不少。三个月了，一点办法也没想出来，但他直觉与“弥厄尔”有关。 “快点，时间马上到了。” 伊莎贝拉很注重时间观念，討厌拖延和磨嘰，卡马尔二人的行为已经让她有些不高兴了。 锁好门，卡马尔二人跟著又变为老妇人的伊莎贝拉走到街头，一辆马车已经在等待他们了。 卡马尔注意到，马车的车身与顶端，都有眼熟的图案：两株药草组成的半圆，外围是一个无瞳之眼的简笔画。 这是植物学专业独有的徽章。 在他们离开三分钟后，一名男子进入24號独栋，他身穿胸口绣有银白之剑图案的黑色巫师袍。 执法队的人找上门来了。 又过了几分钟，男子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机械盒，里面是一枚透明圆滑水晶，一道身影在其中显现。 “莫迪大人，里面什么都没有，会不会他们带走了？要不要继续追踪？” “嗯，最近拉法叶那群傢伙猖狂得很，要小心行事。” “是。” …… 马车行驶到巫马城边缘时，伊莎贝拉忽然望向后面。 “烦人的执法队，快点。” “是。” 车夫驾马的速度陡然提升，卡马尔早就察觉到了有人追踪，但他想看看这位在他还是诺威拉德大学学生时，就留下来了许多传说的魔药学天才的伊莎贝拉学姐，会如何处理。 只见她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素手轻抚，浅绿色的粉末顿时充塞了整个空间，却不呛鼻，带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对方年了一段咒语，粉末发出萤光，渐渐地，马车外面的环境变成了另外一副场景，而马车，则消失在了其中。 亚伯透过车窗忽然看到了一个巫师袍男人出现，环顾一圈后，莫名其妙朝火车铁轨的方向跑去。 见卡马尔好奇，伊莎贝拉简单介绍道：“这是迷踪粉。” 忽然，马车停下来，看了一眼外面，伊莎贝拉笑著道：“到了，罗根老师来接我们了。” 第十五章 不明的意图 马车外，儒雅的男人温和地对下来的卡马尔道：“茱莉婭教授在植物园里，所以让我来带你们过去。” 然后看向伊莎贝拉：“辛苦你了，执法队的事不用担心。” “是，罗根老师。” 说完，也没理会卡马尔他们俩，像一个猴子一样，跳进了森林，看得他俩目瞪口呆，这么优雅的一个少女，居然这么，这么…… 一时竟难以找到合適的形容词。 罗根笑笑：“这是在原始森林里最好的行动方式，毕竟没有过度开发，还保留著其原始的样貌，当然，也留存著许多危险。不过，对我们植物学巫师来说，都是宝库。” 这位长相儒雅，穿著黑色巫师袍跟穿著道袍一样的男人，也跟个猴子一样，在高大遮光的树木间跳来跳去，看得人想笑。 “別笑了，人家都走远了。” 亚伯残留著笑意，“这不正好，反正你也不想去，乾脆回去。” 卡马尔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那可是一位巫师教授，我们一出来就有执法队的追踪，用你那核桃仁大的脑子好好想想，我们现在回得去吗？快点。” 卡马尔也模仿著罗根的姿態，可刚一踩上另一根树枝，脚底就打滑，差点没掉下去。而亚伯已经掉下去了。 “啊啊……救命。” 卡马尔无奈，只好先快速抱著树滑下去，拉住下坠的亚伯，免於摔成骨折。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卡马尔虽然不会快速移动的跳跃方式，但他有自己的办法。 “奥夫莱克！” 卡马尔身体逐渐透明，宛如幽灵，在亚伯震惊的表情里，扑向了他。 “啊啊啊啊，你果然不是人！” “少囉嗦，別乱动，摔倒了可是你的身体。” 一个一米八几的瘦个年轻人整个人在树丛间飘飘忽忽往前飞著，隱约可见一个透明的人影拽著他。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旁边抱著榛子的大尾巴松鼠看到这傢伙，嚇得唰的一下，抱著食物躥入阔大的树叶里，钻入树洞。 …… 原始森林，诺威拉德大学植物学植物园所在地。 与其说是植物园，不如说是一片森林，在原始森林里的一片森林。 这里不仅有更为丰富多样的木植，还有原始森林里很难见到的草植，奇葩稀种，在这里都可以隨处可见。 一位穿著裤装的成熟女性正在其间，给一株盛开的绿兰除草。 森林里的土壤营养过剩，让一枚种子在这里会很快生根发芽，但同时也会抢夺或被抢夺阳光，这是原始森林里，植物们的生存游戏。 罗根悄无声息站在植物园外面，里面的人也没抬，道：“罗根，带客人到小木屋去稍坐，我处理完这边就过去。” 罗根刚想说客人可能迷失在森林里了，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天上落下来的一个稚嫩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幽灵。后者渐渐实化，显现出那位茱莉婭教授点名要见的d级巫师样貌。 “是。” 罗根作为茱莉婭的副手，对她的能力与性格很熟悉，但今天，他觉得自己似乎还是小瞧了这位植物学权威。 小木屋朴素但整洁，该有的布置都很齐全。 给卡马尔和亚伯端上两杯果汁后，罗根微笑著表示自己还有事，他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茱莉婭教授马上过来。 卡马尔还能说什么呢？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惊讶，亚伯指著他道：“呀，你的脸。” 卡马尔摸了摸自己的五官，发现似乎变回来了，赶紧看了一下身体，果真恢復了原貌，再一看亚伯，也是如此。 怪不得刚才罗根惊诧了一下，心理素质可真好，一点都不好奇。 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植物学的巫师对“变形魔药”非常了解，所以才见怪不怪了。 胡思乱想了一阵，门口忽地暗下来，一道凹凸婀娜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久等了，自我介绍一下，茱莉婭。” 卡马尔连忙起身，微微躬身，“茱莉婭教授您好，您的大名如雷贯耳。” 茱莉婭略有些平淡的五官淡淡一笑，透露出知性美：“没想到你毕业这么久，对我倒是了解，还以为你在学校只一心为復活你外公，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卡马尔脑袋像是被劈了一道雷，浑身酥麻。 她竟然都知道！ 她调查过自己！ 可是，外公的事和这具身体当初入学的意图，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她又不是心理学的教授。 茱莉婭走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掠过亚伯，让后者莫名紧张。 “坐，不用拘谨。既然找上你，当然要调查一番，放心，我不是执法队那帮固执而没脑子的人。” 隨意找了个树根凳子坐下，右腿搭上左腿，拿起为她准备的果汁一口乾掉，舒了一口气。 “这里气候闷热，需要冰饮才得以舒缓一下。” 卡马尔震惊过后，等著她道出目的，但对方却走到另一个房间，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愣著做什么？还不跟上。” 啊？ 卡马尔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与亚伯对视一眼，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另一个房间里与隔壁截然不同，摆放著很多似乎是製药的工具。 木屋的三面墙壁都有著木架，上面整齐摆放著瓶瓶罐罐，贴著数字与名称的標籤。 “仔细看著。” 茱莉婭也不管他脑袋上大大的问號，指著摆放了一些工具的木桌道：“我来说，你来做。” 木桌上摆放了一个瓷碗，两支烛台，还有一些草植。 “先把这些草药磨成粉末。记得放在不同的木碗里” 卡马尔不明所以地照做，用原始的小石杵捣碎晒乾的药草。 “称重，龙牙草的粉末3毫克，毒蝇伞3毫克，蒲公英1毫克，三叶草全部倒进去。” 卡马尔看著她，茱莉婭察觉到他的目光，视线移向他，看了一眼药草，“你，不会不认识它们吧？” 卡马尔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不是上过魔药课吗？” 卡马尔沉默了一下，像是在面对老师的学生，支支吾吾地说：“早忘记了。” 茱莉婭也沉默了，看了他三秒，看得他后背似乎都出汗了。 “从今天开始，学习辨別药草和毒草，每天三十种，每一周做一张试卷，学习一种基本魔药……现在，继续。” 第十六章 机会 四个月后。 卡马尔与亚伯在地里，忍著强烈的闷热湿意，给毒蝇伞餵食，也就是將活著的虫子给它们吃。 这些五彩斑斕的伞状肉食曹植，剧毒无比，即使没有划破皮肤，也会造成肿胀瘙痒，没有针对性的特效药，会痒上大半个月。他俩可是为此吃足了苦头。但也深深记住了这种毒草的样貌、特性与药用价值。 那天，他製作完龙牙草、毒蝇伞、蒲公英和三叶草复合的安眠剂后，茱莉婭说他很有魔药天赋，所以亲自带他，从此，每天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连一开始的警惕也被磋磨了大半。 亚伯则当个插班生，跟著其他植物学专业的年轻巫师学徒，勤勤恳恳地学习知识，每天都被海量的文字与信息，折磨得倒头就睡，让每天焦虑怎么找寻到解决亡灵衰弱办法，和揣测茱莉婭教授究竟有何目的的他，既羡慕又想踹他两脚。 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这里实在是热太潮湿了，稍微一动，就汗如雨下。 巫马在多伦王国的北方，同为北方城市的科莫尔就没有这么热，反而阴冷。而且这里还发展出一大片原始森林，这个世界的气候真奇特。 “卡马尔，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啊？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干活，我受不了这里了。” 亚伯知道生命学派不能说出口，而且他发现这里的巫师学徒们都不知道有这个学派存在，要不是卡马尔信誓旦旦，他都要怀疑对方杜撰了一个学派。毕竟生命学派和巫师学派，从名字上就很类似。 “你以为我愿意啊，这不是走不了么。” 虽然在这里每天睁眼就是筛选药草，然后打理植物园，还要听著茱莉婭教授的宠物，一只喜欢嘰嘰喳喳吵死人的翡翠鸟的“授课”，其实就是照本宣科，將植物学巫师们所学的教材，和茱莉婭教授早期的学习笔记念出来而已。 令他痛苦的是，他必须在晚饭前找茱莉婭教授复述出来，或者隨抽隨答。 这种高强度的理论学习与实践结合的好处也显而易见，他在魔药学方面突飞猛进，虽然都是些基础的知识，但打得非常扎实和全面。 这不仅让罗根惊讶无比，连一向自詡除了老师之外，当代现存巫师之中，没有人能在魔药天赋上超过自己的伊莎贝拉，也刻苦起来。还时不时要跟他比赛，包括但不限於製作药剂的速度，辨別杂乱药草的效率等等。 卡马尔更加崩溃了，每天晚上都在指桑骂槐，摔打枕头。因为他“寄人篱下”，怎么敢不回应或拒绝这块地盘主人的高徒。 当他第一次知道这整片森林都是茱莉婭教授的时间，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即使在魔法蒸汽时代，有地，也是一种財富的象徵，更何况是这么广袤的森林。 难怪她敢把专业搬到这里，建立诺威拉德大学植物学分校。 …… 给所有毒蝇伞都餵食了一遍后，亚伯已经瘫在房间里，不想动弹了。而卡马尔还在翻阅学习笔记，准备晚上的抽查。 “哟呵，你们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也难怪老师们都想让你俩来打理教学实践基地。” 阿尔泰调侃道，金髮蓝眼的英俊少年，看起来更像是去学管理学或者机械学的好苗子，却来到这里搞魔药，卡马尔对这个奇葩也是敬佩。 阿尔泰出身破產贵族，但天性乐观，且喜欢捣鼓各种神神秘秘的仪式，索性家里把他送进诺威拉德大学，还能增加一点社会地位和家族影响力。 可他却没有选择家族所希望的机械学或炼金学，反而来到了几乎是大部分人都不想选的植物学。 虽然植物学原本是魔药学，靠著魔药製作赚钱，不至於成为诺威拉德大学九大专业的垫底存在，可学生也並不是很多。因为茱莉婭教授很挑剔，没有天赋的通通去除，再加上学习地远在巫马，除了家境贫寒和住址在附近的学生，几乎没谁愿意来这里忍受糟糕的生活环境。 但同样地，也让植物学专业的巫师学徒和已毕业的巫师们，有著更紧密的归属感和团结感，是除了天文学之外，联繫最紧密的专业之一了。 这也导致了茱莉婭教授被本部忌惮，据说罗根副教授就是派来监督她和这里的。 以上都是阿尔泰告诉他的，他不仅奇葩，还很八卦。不过有他在，卡马尔也不用费心打听了。这也是愿意忍受对方话多的因素之一。 “有屁快放，无事快滚。” 他们之间说话已经很隨便了，阿尔泰自觉这是他们已成为好朋友的標誌之一。 他笑嘻嘻地道：“有，迪乌斯老师明天要带我们去森林西北区域寻找人面树，你俩去不去？” 亚伯一下坐起来，兴奋道：“去，当然要去啊，那可是人面树，我还没看到过呢，听说它的汁液可以製作最好的美容液，这可是最贵的护肤品！要是我能有一瓶，我就发了！” 阿尔泰泼冷水道：“別做梦了，人面树凶悍无比，连一头成年黑斑花豹都能咬死，你这几两肉，都不够给它餵的。” “除了迪乌斯老师还有其他老师吗？”卡马尔不关心他俩的谈话，只想找个脱离茱莉婭视线的机会。 “好像没有，虽然迪乌斯老师不是战斗系的，但他也很厉害，带我们去不会有危险的。” “好，我们去。” “耶！太好了！可以发財了！” “呵，要发財也是我发財，我一拳就可以把你打趴下。” “吹牛，有本事你试试啊！” 不想听二人幼稚的谈话，他直接出去，外出得先告诉茱莉婭教授，她现在是他实质性的老师，在这个专业，老师对学生的责任很大，让他联想到了古代巫师的师徒关係，要比现在紧密得多。 …… 叩叩。 叩叩……“茱莉婭老师，您在吗？” 木屋里无人回应。 “茱莉婭老师？”站在廊台护栏上，扒著窗台稜角，努力伸脖子，往玻璃窗里看，没有人。 “这个时候应该在的啊。” 疑惑地嘀咕了一句，他跳下护栏，决定晚上再来。 第十七章 人面树 在他离开一分钟后，一只森林里常见的毒火蚁从窗台爬了进去。 房间阴影里传出一道声音：“什么事？” 那只不起眼的蚂蚁在距离阴影两米多的地方停下，口吐人言：“计划有变，他察觉了。” 沉默了一会儿，阴影里的声音才回应道：“知道了。” “那你准备如何应对？” “卡马尔已经完成植物学初级考核，就让他去搅乱这滩水。” 毒火蚁似乎疑惑了一下：“那个死而復生的小傢伙？他有这个能耐？” “死而復生？呵，是他推动的吧。既然他想这样，那就让局面更乱一些。而且，耐不住了，就说明他已经等不了了。” 毒火蚁一愣，隨即笑了起来：“我会安排好的，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想要他死的人，可不少呢。” “不急，如果他这么轻易就死了，我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要我处理掉过来的人吗？” “不用，让我看看卡马尔的能耐吧。” “看来你真把他当做学生了。” “或许吧……”阴影里那道声音似乎陷入了回忆。 毒火蚁没有打扰，浑身燃烧起来，连灰烬也没留下。 …… 翌日。 卡马尔和亚伯神采奕奕地跟隨队伍出发，前往原始森林西北区找寻目標。 原始森林所占据的地域很广，几乎是五个巫马那么大。 而巫马则是多伦王国里面积排名前三的城市。可想而知，有多少人羡慕茱莉婭，就有多少人恨不得取而代之。但她却屹立不倒，靠的可不是教授的名號。 “你们要牢牢跟著我，好奇心可以有，但不要因为好奇心害死同伴。这座原始森林比你们想像得还要危险，外面可不是我们教学生活区，地上的一只蚂蚁也能毒死你们。” 迪乌斯给人户外运动达人的既视感，肌理分明，一身腱子肉，五官硬朗，活力满满，让卡马尔蛮喜欢这种类型的人，因为他也是高能量的类型，看到那些要死不活的傢伙，比如亚伯，就很像拉他们起来，鞭策他们。 但实际上，迪乌斯却是一个擅长治疗魔药的专家，对各种魔植如数家珍，对待魔药，比对待人要耐心得多。 …… 五天后。 植物学的巫师学徒们个个跟蔫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 阿尔泰有气无力地道：“迪乌斯老师，人面树在哪里呀？你確定我们没走错路吗？我们在这片区域找了三天了。” 与其他人截然相反的迪乌斯，双眼炯烁地看著这些学生，不满地大声道：“一个个像什么样子，身为植物学的巫师，要有探索精神和强大的耐性，不管多么恶劣艰险的环境，都必须適应，不然怎么找寻稀有的植物和魔植，怎么突破自己，成为最好的植物学巫师？” 眾人拒绝鸡汤，都在心里哀嚎，当初怎么就忘了迪乌斯老师的精力太过旺盛了呢？要是换成罗根老师该多好。 卡马尔倒是没有埋怨，因为他有机会跟体內的眾幽灵进行沟通，察觉哈曼太太和洛德医生的情况。 当初洛德医生告诉他，哈曼太太情况比他严重，因为只是普通幽灵，最多再坚持一年，而如今四个月过去了，只剩下六个月了，找到了一点线索，却至今都没有突破。 洛德医生这些天也將自己的研究心得和古代生命学派的研究成果，一书房的资料，都交给他了。 洛德医生虚弱得无法下地，他比哈曼太太更痛苦，只能短暂交流。为了让他好好休息，儘量减轻负担，卡马尔不到必要，不跟他交谈。而且，他严重怀疑，洛德医生隱瞒了自己的真实情况，如果无法及时找到解决办法，或许，他会走在哈曼太太的前面。 所以，卡马尔对“弥厄尔”的研究迸发出极大的热情，晚上进入医院查阅、学习那些研究资料，白天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进行模擬推演和总结，整个人显得安静无比，搞得阿尔泰都佩服，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稳如泰山。 迪乌斯也注意到了，他本想用卡马尔来刺激一下其他同学，但隨即想到茱莉婭教授的话，遂放弃了这个心思。 不过，他一直暗地里观察卡马尔，觉得是个魔药的好苗子，难怪被茱莉婭教授看上。 看看他，再看看其他人，迪乌斯更是恨铁不成钢，原本的休息都用来赶路，有时还故意绕路，进入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领地，让眾人被折磨得苦不堪言。罪魁祸首却全然不知。 又过了两天。 刚从金鱼草的领地狼狈逃出的植物学学生们，发现那个可恶的老师站在前方一动不动。 一个圆脸男生人忍不住喊了一声，迪乌斯转头瞪了他一眼，“嚎什么嚎，別惊扰了它。” 它？什么东西？ 阿尔泰轻手轻脚朝迪乌斯靠近，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棵树，树冠如人脸的树。 “啊，人面唔……” “闭嘴。” 迪乌斯捂住他的嘴，把他拉著往后走。 “你们都给我安静，人面树睡著的时候绝对不能吵醒，它若是发起狂来，我也没办法保护你们。” 看著野人般的小傢伙们小鸡啄米般点头，迪乌斯满意地看著卡马尔：“你跟我来。其他人，在原地藏好自己，不要隨便乱走。” 卡马尔看了一眼亚伯，示意他跟好阿尔泰，才儘量放轻声音跟上往右边走的迪乌斯。 迪乌斯一边走一边道：“人面树性情暴虐，所以想要採集其树脂，必须使用特別的麻醉剂，主要材料是白环草的汁液。” “白环草？那不是一种毒草吗？而且毒性也不强。” “看来你的基础很扎实。”迪乌斯满意地讚赏了一句，“的確，白环草单独使用，对人面树几乎没什么用，但若是跟环腹蛇的毒液混合，就会形成强力的麻醉效果。” “原来如此。不过迪乌斯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这麻醉剂怎么给人面树注射呢？直接往它的树干扎进去吗？可书上说，它的树皮堪比钢铁，很难留下切割痕跡。” “不错嘛，有脑子。不过这个问题，我自有办法。” 第十八章 作死 太阳渐渐移到头顶，枯等的学生们百无聊赖。 “迪乌斯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啊？都等了一个小时了？” “不会迷路了吧？”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多，阿尔泰对亚伯和另一个男生莫里道：“不如我们悄悄去看一眼人面树？之前我都没看清。” 莫里个子小，胆子却很大，一听这话，跃跃欲试的他已经急不可耐了。 亚伯犹疑了一下，眼神左右移动，其他人也都透著不安分。 “迪乌斯老师说了，不要让人面树发现我们。” 阿尔泰上下打量一下他：“你什么时候变成乖孩子了？我们只是瞧一眼，又不是要跟它战斗，注意隱藏不就好了。” 莫里在一旁添火：“这里这么多人，不用担心。我们就远远看一眼，一眼就好。” “好吧，就一眼啊。” 亚伯过去的经验告诉他，不要有太多好奇心。不过，人面树这种堪比造钱机的魔植，哪怕只是看一次，此生也无憾了。 “哇，好大一张脸！” 三人看向惊嘆的方向，已经有人先一步行动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视一眼，阿尔泰和莫里快步走过去，亚伯也连忙跟上。 从眾的心理顿时引发了围观人面树的场面。 巨大的树冠如同一张人脸，每一片叶子的纹路都似人的五官模样，此刻，它们都闭合著眼睛与嘴巴。 “你们说，是因为这些人脸，才会有美容效果吗？” 阿尔泰摸了摸冒出一颗颗小疙瘩的手臂，“管他有没有美容效果，怪噁心的。” 亚伯赞同地点点头，密密麻麻的人脸，让人心里非常不舒服。 “拿西沃，快回来，你不要命了？” 一个个子相对其他人更高更壮的男生，正悄步走向人面树，向后面挥了挥手，低声自言自语：“也没什么可怕的嘛，说不定是迪乌斯老师嚇唬我们。” 阿尔泰皱眉，他与拿西沃关係不太好，对方一直对他横眉冷眼的，因为对方喜欢的女生更喜欢他，拿西沃遇上他，总是要嘲讽他的家庭，然后试图证明自己更有男子汉的力量。 对待这种脑壳有病且幼稚的人，阿尔泰当然是不屑与他一起斗嘴的。 没想到这傢伙越来越鲁莽了，要是弄醒了人面树，那他们都得跟著遭殃。 这一刻，阿尔泰希望迪乌斯老师和卡马尔儘快返回，他的心里隱隱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想去阻止，可又怕惊扰了人面树，而那个自大的傢伙根本听不见別人的声音。 亚伯在一旁也有不安的焦燥感，长久以来的流浪生活养成了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现在就是该“避害”的时候。 但他知道，其他人是不会听自己的。他也不是救世主，瞧瞧往后退了几步，如果有危险，他就大喊。 …… 距离人面树还有五米的时候，拿西沃屏住呼吸。 近看才发现这棵人面树可真大真高啊，从他的视角看不到顶，这个侧面也足足有三个他那么宽。 树冠上那张脸仿佛巨人的脸，闭著眼睛也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放缓呼吸，不敢惊动。 小心翼翼地靠近，掏出特质的金属针管，扎入铁灰色的树干，排入空气，再一抽，金色的液体缓缓灌满半透明的管筒，拔下来，將针的部分小心拆下来，並立即堵上空隙。 拿西沃拍了拍口袋，露出笑容，他比阿尔泰那个小白脸勇敢多了，托琳娜一定会爱上他的。 抬眼瞧了瞧人面树，没有醒来，放心地往回走。走出两步，看到对面很多人在对自己挥手，其中就有托琳娜，这是在为我欢呼吗？他高兴地也朝对面挥挥手，心道：果然托琳娜喜欢我这样勇敢有力量的男人，阿尔泰那个小白脸，就躲在一边哭去吧。 “……小心……” 托琳娜朝他喊著什么，但距离有点远，他听不太清楚。 “……后面……小心……” 拿西沃双手在嘴边合成圆筒，“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后面，小心后面，快跑——” 后面？ 拿西沃下意识转头，一张狰狞的大脸几乎贴到他的鼻尖。 “是你，伤了我的身体——” 尖利的叫声令他耳膜鼓胀到极点，耳洞里渗出了血液。 三秒后……“啊啊啊啊——救命啊——” 拿西沃尖叫著往后跑，带著腥臭味的风从身后吹来，他能感觉到，那张可怕的大脸，始终缀在后面，且离他越来越近了！ 使出全身解数，两条腿的肌肉绷得非常紧，开了十倍速般狂奔，大叫著“救命”。 对面的人看到跑得比人还快的人面树，呆滯了数秒后，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拿西沃朝他们这边跑来了！ 亚伯第一时间逃到了侧面安全的树上，並发出声音提醒同样只会乱跑的阿尔泰和莫里，二人赶紧上树，莫里第一次知道自己爬树的速度可以这么快。 咚，咚，咚！ 人面树跑起来的动静太大，地面都在颤抖，它丝毫没有同类的意识，直接撞断撞飞挡在前路的树木，这片森林顿时陷入一片混乱，鸟兽四散，一向喜欢看热闹的大尾松鼠也藏了起来，不敢露头。 拿西沃渐渐绝望了，人面树一直盯准了他，没有一点要追其他人的意思，扔出去的毒性魔药也都没有作用，明明周围的多数草木都枯萎了。 阿尔泰也很绝望，拿西沃这傢伙，好死不死，朝他们这个方向跑来了，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他们倒霉！ 亚伯骂了一句，然后目测对面一棵树的距离，不行，太远了，跳过去之前，就得摔死。 啪！ 三个人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晃动，身子不由自主侧翻，从树上掉了下去，正好掉在追著拿西沃跑的人面树身上。 人面树一顿，树冠上的叶子纷纷睁开眼睛，齐刷刷看向他们，嘴巴竟然流出了透明的液体。 拿西沃感觉身后的压迫感消失了，抽空转头瞧了一眼，看到了阿尔泰三人被人面树的树叶攻击、绞杀著，他一咬牙，往前跑得更快了，有了他们三人的“阻拦”，他有机会逃脱！ 噗！ 拿西沃奔跑的姿势凝固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低头，一根光滑无须的树根贯穿了胸口。 “怎么会……这样……” 第十九章 惨重 迪乌斯和卡马尔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迪乌斯目眥欲裂，將麻醉剂的材料扔给卡马尔，“你来调製，我去拦住它，找机会给它注射。” 说完，一跃而出，竟直接跳上了树梢，朝著人面树的方向赶去。 卡马尔知道时间紧迫，立马解开包裹，將收集的白环草汁液和环蝮蛇毒液，按照適当的比例调配，再加入辅助材料，看著器皿中冒出一个个气泡，液体顏色由蓝变澄澈，呼出一口气，没有工具，若是比例不对，很可能就失败了。 將液体抽入金属针管，仔细一看，这针管跟拿西沃的那支几乎一模一样。 这就是迪乌斯的办法，这金属针管是特质的，这针材料的强度比钢铁还硬，是通过炼金学的尤金教授炼製的，收费昂贵，整个植物学也才只有五支特质金属针管，平时都保存在库房，这次是特意申请使用的。 卡马尔收拾好包裹，爬上树梢，看著远方的情况，这一看，看到了亚伯和阿尔泰，还有熟悉的莫里，居然都在人面树的树枝里，身体几乎被扎成筛子，血液源源不断顺著树枝流流入叶片的嘴巴之中。 卡马尔立即踩著树枝跳到另一棵树上，顾不得其他，现下满脑子都是要救下他们仨。 …… “来啊，丑八怪，大头脸，你不是很有能耐么，来追我啊！” 迪乌斯比著骂人的手势，口中不断挑衅，人面树果然被激怒，转移路线，朝著他奔去。 迪乌斯心里虽然愤怒，但实际上也不太有底。他只是一个尚未突破到b级的巫师，人面树的危险等级达到了b级，且身体的硬度不是他的肉体力量可以破开的，只能与之周旋，避免更多人伤亡。 迪乌斯一边骂著人面树，一边注视著阿尔泰三人的情况，內心的焦急不断攀升。 忽然，他看到了卡马尔在后面悄然靠近，於是声音变得更大，並开始主动攻击人面树。 “你瞧瞧你这脸，嚇得没有其他人面树愿意跟你一起吧，都被你丑到了，嚇跑了。你妈妈其实也看不上你，早点让你滚出家吧……” 越骂越脏，人面树也越生气，骂人不骂妈，对人面树这种有意识的魔植来说也是，尤其是这棵人面树，迪乌斯意外戳到了它的痛脚。 的確，它密密麻麻的人脸令人看著噁心，它的母亲，另外一棵更古老的人面树，是讲究优雅美丽的人面树，有一张美丽动人的脸，看到自己儿子这副模样，被嚇到了，直接赶出了领地。 这段经歷让它既受伤又痛恨自己的母亲，迪乌斯算是误打误撞，击中了它最愤怒的点。 “吼——”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人面树树冠上的脸大吼一声，忽然停在原地，根系扎入地里，那张大到嚇人的脸下移，移到了树干上，配著铁灰色的外表，更具惊悚感。 迪乌斯闭上嘴巴，表情严肃起来，他知道对方要发大招了。 他並不擅长战斗，也不像另外一位老师凯莉雅那样，豢养战斗系魔植。但他有自己的办法。 从衣服內侧口袋掏出一把种子，攥紧，掌心被种子外壳的稜角划破，鲜红的液体覆盖这些种子，飞速被吸收。 往人面树的方向一拋，种子在空中破壳，一条条墨绿荆棘飞速抽长，从三个方向缠向人面树。 人面树身上的叶子脱落一大片，嗖嗖嗖，如飞针一般射向荆棘和迪乌斯。触碰到荆棘条的叶片倒卷，上面的人脸纹路裹住荆条，张开嘴巴就开始啃食。 迪乌斯躲过飞射来的叶片，它们嵌入其他树木的茎干，插入厚厚落叶堆积的地面，纵身一跃，不退反进，直接朝人面树跃去。 忽地，周围的树木上也浮现出一张张人脸，仔细看，这些人脸有些呆滯，找寻机会的卡马尔发现旁边一棵树，其下面被不属於它的树根缠绞住，树干上的脸冷冷地盯著自己。 心道不妙，他下意识想逃，可转身，又对上一张大脸，再转身，还是大脸……周围的树木都被人面树同化了！ 怎么办？ 迪乌斯老师能坚持得住吗？ 咚！ 一道身影从自己头顶掠过。 是迪乌斯老师！ 对方浑身都是血窟窿，悽惨得很，可他还有力气吵朝卡马尔大喊： “快给他注射麻醉！” 卡马尔知道，逃是逃不掉的，没有迪乌斯老师的阻拦，所有人都会被杀掉、吃掉。 拼了！ 顾不得其他人在场，身体透明化，在空中飘来飘去，不断躲闪飞来的人面树叶。 迪乌斯老师说过，人面树的脸，对灵体也会產生一点效果，虽然不至於直接吞掉，但还是小心为好。 距离人面树还有一米时，它忽然收拢树枝，形成一个竖起的扫帚，树干的铁灰色飞速上延，再猛地扇下来。 卡马尔避不可避，只感觉身体一阵刺痛，像是被一把铁刷刷过，针管差点就掉下去了。 咬紧牙关，忍受著接二连三的“扫帚”扫过，还有人面叶穿体而过，卡马尔怪叫一声，往前一扑，狠狠將针管扎去，使劲一推。 人面树反抗剧烈，还差三分之一的麻醉液没有灌进去，针和管筒的部分就直接分开了，卡马尔的身体忽然实化，然后倒飞出去，他被抽中。 狠狠撞在百年櫸木上，吐出一口血，卡马尔感觉自己的臟腑被伤到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赶紧爬起来，往飞来的方向跑，刚跑几步，心臟忽然一抽，疼得他直接跪倒。 低头一瞧，一片人面叶在胸口，插入了血肉之中。 將其狠狠拔出，血液跟著喷溅，泄愤似的將人面叶撕成两半，然后赶紧捂住胸口，调动体內残余的“弥厄尔”，修復著身体。 “阿尔泰、亚伯、莫里，快醒醒！坚持住！” 迪乌斯大喊的声音钻入卡马尔的耳朵里，勉强將身体的皮外伤修復后，就跑向迪乌斯的方向。 人面树静静地立在那里，人脸已经闭上了眼睛，周围树木上的脸也消失了。 亚伯三人昏迷不醒，浑身的血窟窿都凝固了，脸色惨白，这是失血过多的体现。 突然，又有一道惊叫传入耳朵。 “拿西沃！你別死啊！” 第二十章 救治 “卡马尔，你看著他们，我去瞧瞧拿西沃。” 卡马尔点点头，迪乌斯老师现在脸色很不好，估计这次回去他要遭受严重处分了。 蹲下来，他先看了一眼三人情况，呼，还好，只是失血过多，没有其他致命伤。 目前的手段，不是所有巫师都可以隨便换血，只有等级更高的巫师，或精於这方面的古代黑巫师，才能不惧怕溶血反应。 卡马尔迅速给三人进行了血型检测。这多亏了刚来那三年，习惯性隨身携带血样检测板，加上魔法的力量，可以实现便携。 两个a一个o，这可难办了。亚伯和阿尔泰可以输他的血，但莫里却不行。 而不远处迪乌斯老师和部分同学都在围著拿西沃，给他灌药，刺激他的意识，都没有太大效果。 听见杂乱的哭喊声，卡马尔就知道那边也很危急。 他快速將一根软管扎入適当的血管位置，软管提前进行了“清洁咒“除污，保证输血环境的乾净。 软管另一端缠上左手手腕，顶端插入静脉，鲜血奔涌向嘴唇发白的亚伯，確保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徵后，再换成阿尔泰。 两个人都抢救后，站起来，眼前忽然一黑，低血糖的症状。勉强站稳，然后往人面树走去。 他刚才忽然想起来，人面树根系的汁液是鲜红色的，如同血液，不知道有没有用。 划开一道口子，人面树的树根倒不如树干坚硬，液体渗出，果然是血液状的。將血液检测板放到口子下面，一滴，两滴，三滴，机械指针来迴转动，最后，定格在中间的红色標记上。 “可以替代，太好了。 连忙收集了一袋，转身跑向莫里，这位可怜的小个男生，面色越发苍白。卡马尔赶紧给他输送人面树根液。 小半袋下去，莫里的脸色恢復了一点红润，这才彻底放下一颗心。 “这是你的血？”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迪乌斯老师。 “不是，这是人面树的根系汁液，我简单检测了一下，可以替代血液，给他们使用。” 卡马尔隱瞒了自己输血给亚伯和阿尔泰的事，这倒不是他故意隱瞒，而是如今的医学手段还没达到这种水平，他不想让人怀疑自己哪里来的知识。 “这样就可以了？” 迪乌斯有些惊讶，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一般都是使用魔药或者餵一种叫“多么多”的药剂，是他们专业开发的，能有效缓解失血带来的不良影响。 “嗯，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迪乌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等他输完，直接拉著他，往拿西沃的方向跑。 “你来看看有救没有。” 迪乌斯已经从其他人口中知道，是拿西沃自己作死，还害了阿尔泰他们三个，所以即使他死了，也没有人说什么。身为老师，他当然不想自己学生就这样死去，可也不愿给卡马尔压力，毕竟是这傢伙自作自受。 卡马尔环顾一圈，眾目睽睽之下，他並不想暴露出自己的手段，可，面对身边人即將死亡的时刻，他又顾不了那么多了。 胸口的大窟窿已经不再渗血，开始凝固，都可以看见心臟微不可闻的跳动。也难怪迪乌斯不抱任何希望。 卡马尔心中有数，嘴上却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我尽力试一试，帮我守护，不要任何打扰，另外，把亚伯他们三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还有乾净的水。” “没问题，托琳娜、哈伦，你们两个去打水，雷蒙德、奥斯汀、杰瑞斯、奥斯汀，还有你们几个，一起去抬亚伯他们，记得小心点。” “好的，迪乌斯老师。” 迪乌斯示意剩下的人不要围靠得太近，保护好卡马尔和拿西沃。自己躥上树梢，注意周围的情况。 卡马尔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枚印记，一大一小两条蛇交缠簇拥著心臟。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是古代生命学派的徽章，可在这几天，洛德医生告诉他，並不是这样的。当时与他签订所谓的契约，也不过是因为他本身就与“弥厄尔医院”绑定，让他用灵魂立下誓言而已。 而且据洛德医生所知，这印记不存在於任何巫师组织或家族之中。也就是说，这枚印记完完全全是他想像出来的。 在印记形成后，救治亚伯所获得的“弥厄尔”也是真实的。以前所谓的“生命值”是洛德医生编造的，那时救助心臟病人的“弥厄尔”，都被人造生命之树，也就是弥厄尔医院给吸收了。对此，洛德医生也没有利用其吸收的这股能量的好办法，只能维续医院的存在。 这就奇怪了，这枚印记分明是在签订契约的时候形成的，怎么会跟古代生命学派没有关係呢？ 虽不明白，可很有用。每次催动这印记的时候，都会看到更细微的东西。比如现在，视野里，拿西沃的心臟上有一根根微不可见的毛刺，正是这些毛刺，心臟无法造血输血。 整颗心臟因为餵了魔药，正在缓慢蠕动，碎掉的心臟肉沫拼凑起来，看起来就像是拼图缺口被补上了。 有了这一步，他下面的操作就好做了。 除污咒启动，胸口里的杂质都被一阵清风吹走，两只手也使用了除污咒，开始进行细节的缝合，將魔药无法恢復的缝隙连上，让错乱的血管重新復位。 “迪乌斯老师，帮我取些人面树根液来。” 树梢上轻微晃动，过了一会儿，根液送来了。 “帮我把口袋里的软管拿出来，然后给它用个除污咒。” 迪乌斯照做。 “把管子扎入他的脖子，对，血管的位置。” 一边输血，一边进行缝合，迪乌斯眼睛不敢直视卡马尔双手，他並不晕血，也不害怕看到內臟，只是心中震惊，这个年轻人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缝合心臟。这简直，简直就是古代黑巫师的做法。 不，那些黑巫师不会这么温柔细致，他这是在救人，对，是在救人，跟那些邪恶的傢伙有本质上的不同。 卡马尔不知道眼前这位老师，正在找理由说服自己，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目光关注，神情严肃，手上的动作像是最高超的绣娘一样，一丝不苟对待著自己的作品一般，完美地收掉最后一针，近乎看不出来伤口。 “好了。” 卡马尔累得满头大汗，还是第一次进行这么碎的心臟缝合，稍微抖一下都会造成伤口的开裂，这对重伤昏迷者的心臟来说，堪比凌迟。 第二十一章 质询 其他同学好奇地围过来，刚才他们也瞥见了卡马尔伸手进拿西沃胸口里，嚇得他们赶紧转回了视线，但迪乌斯老师都没说什么，他们有什么也都按捺在心里。 “你这是什么魔法？完全看不出来，好厉害！” “刚才没有感应到魔法波动，真的治好了吗？” 巫师学徒们嘰嘰喳喳地询问討论，吵得迪乌斯都忍不住了。 “闭嘴，把他抬到那边的空地上去。” 卡马尔连忙阻止：“不行，现在不能移动他，他现在的心臟很脆弱，得等他醒来再说。” 太阳从头顶移向天际，快傍晚了，地上的人还是没什么动静，附近的森林里，危险正渐渐浮现。 “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到夜晚，这片区域有许多危险的生物，夜晚是它们活跃的时段。” 卡马尔很犹豫，怕隨意搬动会造成第二次伤害，而且拿西沃迟迟未醒，更是不能確定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远方已经隱约传来了兽吼，不能再拖下去了。 “迪乌斯老师，我们来搬吧，您帮我做一个简易的担架。” “担架？” “对，可以减轻搬运过程中的晃动。” 迪乌斯哦了一声，刚起身，就听见一阵呻吟。 “迪乌斯老师？这是哪里？我，我喉咙好干，我的身上好疼啊。” “你终於醒了，再不醒过来，就只好把你扔在这里餵黑斑花豹子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啊，別丟下嘶……”拿西沃疼得眼前一黑。 卡马尔连忙按住他，让他躺好，“別乱动。你现在的伤还没好。” 快速地用人面树的树枝和结实的衣物，製作了一个简易单架，將拿西沃抬上去，往较为安全的地方赶去。 “迪乌斯老师，我……” 拿西沃想问问他昏过去之后的事，又怕被责怪擅自行动，又很羞愧因为自己的错误，导致人面树狂暴，牵连了大家。 “闭嘴，给我把身体养好，回去再找你算帐。”迪乌斯压抑著想骂人的衝动，“这次你可得好好记住，是卡马尔救了你，要不是他，你的心臟別想復原了。” 拿西沃眼神复杂地看向卡马尔，后者回了一个微笑，“这也是迪乌斯老师反应及时，还使用了珍贵的魔药的缘故。” 沉默半晌，拿西沃忽然大声道：“我，拿西沃，一定会记住迪乌斯老师和卡马尔你们俩的恩情的，咳咳，一定咳咳咳，报答咳咳咳……” “好了，別说了，现在你不好好休息，將来只能做一个残废。” 卡马尔故意嚇唬他，拿西沃很吃这一套，男子汉怎么能没有一个健全强大的身体呢？连忙压低声音，“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卡马尔与迪乌斯对视一眼，皆是觉得好笑，不是笑话他的话，而是他的语气。 …… 休整了一晚，昨日疲惫不堪的大家都恢復了精神。 拿西沃的状態也好多了，面色比昨天更加红润，也不再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阿尔泰的恢復力最强，精神头已经恢復，嘴巴也叭叭叭个没完。亚伯和莫里仍然有些萎靡，不过，都不妨碍赶路。 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包裹，或大或小，都是人面树的树枝、树脂、叶片、树干、根茎等。 昨天晚上，为避免夜长梦多，迪乌斯叫上几个动手能力强的学生，將仍处於昏迷状態的人面树给大卸八块，每一个部分都没浪费。 这不仅仅是发泄，也是为了避免这棵人面树记恨他们，找他们学习基地的麻烦。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其他兽类或虫豸吃掉人面树而实力大增，扰乱这片原始森林的生態秩序。 来用了两天赶路，回去足足花了五天，毕竟有伤员。不只是拿西沃这个最严重的伤员，其他巫师学徒也有受伤的，被趁乱袭击他们的野兽伤的 还是罗根迎接他们，看了一圈，目光定在迪乌斯背后的包裹里，最后看向卡马尔： “你先去洗漱一下，然后去找茱莉婭教授。本部来人了。” 本部？卡马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巫师学派的总部，位於多伦王国东北角的西崑，也是诺威拉德大学本部所在地。 “罗根老师，本部来人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不应该是他们这第一第二话语权拥有者招待吗？ 罗根拉著他到角落，道：“本部这次来人是因为你。” “我？” 卡马尔猛地瞪大眼睛，他明白了，在这里待久了似乎都忘记了，他正被巫师学派通缉悬赏呢。 罗根见他懂了自己的意思，然后道：“不用担心，有茱莉婭教授在，你不会有事的，我们也会保护你的。” 这话可有些逾矩了，罗根老师不是本部的人吗？专门提点他，看来是被茱莉婭教授收服了？ 怀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先去居住的小木屋洗漱乾净，换了套朴素衣服，走到茱莉婭的木屋前，上二楼，叩响了房门。 “进。” 吱呀……房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有三个人，左边沙发上是茱莉婭教授，右边有一男一女，长相不算出眾，但眼神一见到他，顿时变得锐利。 “卡马尔，来得正好。”示意他走过去，茱莉婭笑道，“这是我的另一个学生，卡马尔，魔药上的天赋不比伊莎贝拉差。” 对面沙发上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那位男性咳嗽了一声，道：“茱莉婭教授，这次我们来是为了您的，学生。” “哦？他怎么了？” 茱莉婭一副毫不知情的姿態，让男人一噎，心里暗骂了一声本部那些老傢伙，把这份苦差事推给他。 “是这样的，约瑟夫校长四个月前，曾亲自下达了悬赏，让各地巫师找寻一个叫卡马尔的年轻巫师，我们学校毕业的生物学的d级巫师。” 他刻意强调了一下“我们学校毕业”，“可这位d级巫师离奇般地死而復生，在四个月前拉法叶杀害无辜居民的事件里，又出现了疑似他的身影，经过比对，我们发现，这二者就是同一个人，你说是吗，卡马尔？” 男人忽然转向卡马尔，锋利的眼神几乎要將他刺穿。 第二十二章 茱莉婭的打算 卡马尔心虚地往移开了视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茱莉婭坐在沙发上，左腿搭在右腿上，端著果汁，像是端著红茶一样，轻轻抿了一口，才淡淡地开口道：“巴尔扎，如果你是来找茬的，就请立即回去。” “茱莉婭教授，我……” “您多虑了，我们只是来走个程序调查一下。” 旁边的加布丽尔打断巴尔扎，二人眼神交错了一秒，巴尔扎忍住衝动，道歉道：“抱歉，茱莉婭教授，是我失礼了。” 茱莉婭並未回应，也未看向他，只看著窗外，似乎风景很好。 巴尔扎脸上闪过一抹尷尬与恼怒，加布丽尔勾起笑容，“您这里的水果尝起来比霍普兰的更有滋味，也难怪除了魔药，最好的水果也是出自您这里呢。” 茱莉婭似乎很受用，立刻多云转晴，“哈哈，还是你嘴甜，想吃就多吃点，替我给加文校长带一箱。” “那我就不客气了。” 二人交谈甚欢，气氛逐渐好转，卡马尔和巴尔扎不约而同在心里舒出一口气。 “说吧，想调查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收到一封匿名信，举报您这里窝藏了约瑟夫校长那张悬赏令上的通缉犯，所以才派我们俩来，这也是为了解开误会。虽然您许久没有回西崑了，但三位校长，还有诸多老师学生，以及我们，都很想念您呢。这次来，也是为了看看您最近怎么样，好回去跟约瑟夫校长他们匯报匯报。” 茱莉婭收敛笑容，直视她，“那你觉得我窝藏了通缉犯了吗？” 巴尔扎感觉到对面强势的压力，目光移向加布丽尔，这位美丽的女性笑容不变，保持著优雅的姿態，“当然没有了，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在怀疑您似的。这次来得匆忙，很多事都等著我们去处理。至於您说的升学的事，我们俩这里没问题，不过还得回去想加文校长请示一下，必要的流程得走，您让学生提前准备好，今年的升学考试就在下周三。” “感谢。卡马尔，去里面房间里，把书架上两个瓶子拿过来。” “好的，老师。” 卡马尔听到忽然叫自己，发散的思维瞬间回笼。 走到收藏室看了一圈，这里书架不只一张，瓶子也不只几个。卡马尔凭藉自己的认识，和对茱莉婭教授叫他进来的猜测，应该是要送给那俩货礼物，要那种有一定价值又不能大出血的。 找来找去，目光最后定格在书架角落两个白色的瓷瓶上，还没有贴编號，叫做“美人面”，是茱莉婭教授製作的残次品，但外界没有，放在这个架子上，说明也没有对人体有害的副作用，就决定是它了。 看到卡马尔手中的小白瓶，加布丽尔很好奇，带著一丝期待，魔药专家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巴尔扎也不再纠结了，眼巴巴地看著卡马尔……的手。 茱莉婭道：“你们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还是抽空来到，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不要拒绝。” 卡马尔配合地將两个小白瓶递过去，介绍道：“这时老师研製的新品，名叫『美人面』，每日倒一到三滴进清水，涂抹皮肤即可。” “美人面”三个字，让加布丽尔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光芒，没有女性不爱美的，美上加美那就更好了。 巴尔扎则因为“新品”二字兴內心兴奋起来，要知道，茱莉婭教授研製的魔药，一瓶在市面上没有下过一千金伦克，金伦克是多伦王国乃至周边地区最大的货幣单位，一金伦克等於一千伦克，十万霍。一百金伦克足够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一年的生活了。 而若是新品的话，价值还会更高，这如何让巴尔扎不兴奋。 他虽然是管理学的第二负责人，但学生有钱，不等於他有钱啊。即使不卖钱，拿去送人情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看著二人眼神里的兴奋，卡马尔嗤之以鼻，態度转换得如此之快，財帛动人心啊。 刚才那个看似温和的加布丽尔，实际上內心傲气得要命，若不是茱莉婭教授在场，估计连个好脸色都不会给他。 诺威拉德大学歷史学的第二负责人，罗夫特家族的大小姐，足够她看不起很多人了。 送走二人后，茱莉婭与卡马尔来到收藏室。 “你做得很好，也只有他们这种没见识的傢伙，才会因为残次品而高兴。” 面多茱莉婭的夸奖，卡马尔反捧道：“这是因为您的水平一流，即使在您看来是残次品，对他们来说，也无异於稀世珍宝。” “行啊，嘴巴还算甜，反应也快，让你去本部，我也放心一半。” “本部？我？”卡马尔愕然看著她。 茱莉婭拨弄了一下盆栽里有些萎靡的魔鬼蕉的叶子，“这个待会儿拿出去放到房顶，记得避雨，这里对它太干了。”然后回答道，“这有什么惊讶的，你以为我白让你在这里吃喝学习啊？” 卡马尔沉默，他都快忘记，自己並不是茱莉婭真正的学生了。 看他低眉失落的样子，茱莉婭赶他出去，“好了，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这两天收拾好行李，后天，和亚伯、阿尔泰、伊莎贝拉、托琳娜一起去本部，参加升学考试。” “升学考试？” 卡马尔联想到刚才加布丽尔说的话，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关窍，若是普通的考试，没必要让自己这样一个“外人”参加。 “这是你们通往c级巫师的考试，考试只是个门槛，还需要三年的学习，参加毕业考试，合格了，才能算得上是c级巫师。” 卡马尔忍不住道：“可我的实力根本不行啊。” 这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他至今只会除污咒等几个小魔法和“幽灵化”“幽灵狂暴”这两个古代生命学派的魔法，c级巫师的入学考试，想想就知道天才扎堆，他去不是找死么。 “你救得了濒死的拿西沃，制服了狂暴的人面树，有这两样本事，足够了。” “可我……” “好了，事情已定，出去。” 茱莉婭打断还想再解释的卡马尔，后者无奈，只好离开。 透过窗户，看著楼下远去的背影，茱莉婭喃喃道：“时间不多了，希望这次能成功。” 第二十三章 意外 任凭卡马尔如何磨蹭拖延，都无法反抗茱莉婭的决定。 “嘿，你小子怎么苦著脸，这可是一件很荣耀的事。你瞧，他们都很羡慕你呢。” 迪乌斯打趣著卡马尔，他是这次的带队老师。 阿尔泰过来勾住他的脖子，低声道：“我偷偷告诉你，这次我们去本部，可不是简单的升学考试。”卡马尔瞥了他一眼，扒拉开对方，表示自己不感兴趣。 “誒，別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茱莉婭並未来送，但同学们的热情却很高涨，一直送他们到巫马列车站。 呜……一股白色水汽从车头烟囱喷出，列车车门一扇扇关上，鐫刻的魔法花纹，闪烁著土黄色的光，这是保护措施，防止列车盗匪事件出现。直到下一个站，都没办法从外面打开车门。 “亚伯、阿尔泰，你们两个可一定要爭气啊——” “不要丟我们植物学的脸——” 窗外眾人的喊叫令亚伯不解，“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单独喊我们俩的名字？” “这是因为，升学考试也是各专业之间的比拼，哪方胜利，就可以从有限的名额里抢到更多。只喊我们两个人，当然是因为他们仨的实力不用担心啊。” 亚伯不服气地看了一眼后面，两个女生离他们数米远，小声嘀咕：“伊莎贝拉就算了，凭什么认为我们不如托琳娜啊？” 阿尔泰朝他挤眉弄眼，亚伯忽感背后一阵凉意窜起。 “哦？你认为我不如你？” 亚伯一阵僵硬，脖子似乎发出了咔咔的声音，回头掛起最友好的笑容：“当然不是，我是说，有你们在，我们这一路上就放心多了。” 托琳娜挑眉，看了他几秒，往前继续走。 高挑的个子，利落的马尾，周身都散发著英气颯爽的气质，也不知道拿西沃迷恋她什么？难道就喜欢这种风格的女人？ 亚伯心中摇摇头，虽然不想承认，但托琳娜的確战斗力很强，他曾和阿尔泰见过对方把拿西沃按在地上殴打。 真够粗暴的！ 他们的座位是包间，在头等厢的7號与8號包间。 卡马尔一进来就不免在心底哇了一声，没有土豪风，却非常宽敞。 包间分隔出三个空间，睡觉区、盥洗室、待客区。其中盥洗室最小，但五臟俱全，有诺威拉德大学机械学出品的魔法驱动的洗漱台、马桶、淋浴装置、烘乾设备等，不用储存废水，自动清洁排出车体。睡觉房间与待客的房间对半，柔软高档的床、沙发让人似乎忘了是在列车上。 “真舒服，这辈子还没做过头等车厢呢。”阿尔泰在沙发上打了滚，舒服地喟嘆。 迪乌斯没好气地一巴掌拍下去，“给我起来，像什么话。年纪轻轻哪来的一辈子。你瞧瞧人家卡马尔，卡马尔，你说……” 迪乌斯转头，卡马尔闭上眼睛，脸色不是很好看。 上前一步，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温度正常，“怎么了？” 卡马尔睁开眼睛，犹豫了一下，道：“车上有黑巫师。” 亚伯和阿尔泰嗖地一下站起来，迪乌斯认真看了他几秒，“你確定？” 他没有质疑，没有询问他怎么察觉到的。卡马尔鬆了一口气，同样认真地点点头。 “確定。” “在哪儿？” “离我们不超过，30米。” “30米……”隔壁的隔壁！ “在哪个方向？” 卡马尔往右边指了指，其他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在伊莎贝拉她们的隔壁。 “我去叫她们。” “坐下。”迪乌斯压低声音，阻止阿尔泰，“不要打草惊蛇，不知道对方是何目的，能躲过车检，必定实力在我们之上，必须谨慎再谨慎。黑巫师的手段防不胜防，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自然一点，不要被对方知道我们知道了。” “那伊莎贝拉她们……” “中午的时候去叫她们过来吃饭。” …… 9號包间，头等厢最后一个包间。 一个阴沉的男人，站在床边，而床上，躺著一具尸体，女人的尸体，僵硬程度与皮肤色泽，都显示这具女尸死了很久。 若是卡马尔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个男人的，他的“老熟人”，奈克修！ 奈克修的气质阴沉了很多，依旧喜欢上个世纪的贵族风。 “阿莫多，希文，卡鲁哇，斯威……” 晦涩的语言从他的口中吐出，凝聚出一条无形的锁链，缠绕著女尸，让她一点点脱离床面，乾瘪紧贴骨头的皮肤丰盈起来，血色一点点注入，脸上的渗出尸油的绷带一点点解开…… 五分钟后，一具没有生气的美艷女尸静静地站在床边，不著片缕。 奈克修皱了皱眉，想起什么，走向外间，將手提箱拿进来，铺在床上打开，里面有三件物品：手杖、一根手指和一枚戒指。 拿起那根手指，指甲污黑，整体乾瘪瘦长，除了瘮人，並没有异常之处。 握住手中，往女尸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狠狠插入，毫不留情，手指被诡异地吞了进去，內在青黑的血肉蠕动几下，恢復了光洁的外表。 这截手指是一件强大的魔法物品，是拉法叶首领从某位古代黑巫师的尸体上摘取下来製作而成，並取名为“咒毒之源”。 它近乎无法被破坏，也无法净化，这源於那位黑巫师所修行的黑魔法，並日復一日改造自己的身体，几乎成为了诅咒与毒物的化身，这截手指吸收了其身体其余部分，拥有的力量连奈克修这位七委员之一，也不得不小心对待，平时绝对不会將之暴露在外，否则他就会逐渐被咒毒侵入身体，失去生机。 他曾利用这件魔法物品，摆脱西北区执法队总队长莫迪的追杀，也让他用了一个多月才排出它侵入体內的力量。 不过，对於这具女尸来说，它的入体，反而赋予了她“生命”。 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瞼缓缓上抬，一双美丽的绿眸由黯淡迅速点缀上光泽，动人无比。 “美蒂斯，找到这个男人，將他手里的戒指夺过来。” 绿眸微动，倒映出一张小八字鬍的男人面孔。 第二十四章 衝突 “真的假的？” 来到7號包间的托琳娜，並不相信迪乌斯老师的话，而且这还只是卡马尔的感应。不过，因为卡马尔救了阿尔泰三人，救了拿西沃，间接救了大家，虽然怀疑，但面上却还是给对方面子。 迪乌斯看向卡马尔，其实他也有一点怀疑的，可茱莉婭教授临走前告诉他，若是卡马尔提出什么建议，一定要重视。 他相信茱莉婭教授。 “我敢百分之百確定他就在9號包间。” 那枚被他命名为“生命印记”的图案不断闪烁虚幻红光，还有那熟悉而邪异的气息，无疑就是黑巫师。 虽然如今的黑巫师与古代黑巫师不完全一样，更多是以立场区分，凡是不属於巫师学派的组织或个体巫师，都被粗暴地划分到黑巫师行列。 然而由於以拉法叶为首的黑巫师们，崇尚古代巫师的精神力体系，认为过於依靠机械技术的巫师学派是墮落的，拋弃了巫师真正的追求。所以仍然以古代巫师的力量体系为主，在能促进精神力发展的自然能量发生严重衰退的当今，通过掠夺其他人的生命力来增长精神力，且因此重现了许多古代黑巫师的手段的拉法叶，无疑也是邪恶的。 迪乌斯打圆场，“这样吧，如果想確定，那就去问一下列车员，確定真的是黑巫师的话，还需要上报给附近的执法队。” 过了一会儿，迪乌斯拿回来一张画像，这是根据列车员口述画下来的，包含了许多细节。 卡马尔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我见过他！” 那个差点杀死他的黑巫师！ 凑过来一起看的亚伯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脑海里浮现出了那次死亡的恐惧。 “你怎么了？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伊莎贝拉和托琳娜既疑惑又担心地望著亚伯，怕他出个什么好歹。 卡马尔含糊解释道：“亚伯当时为了救我，差点被他杀死。” 两位女生顿时肃然起敬，同时在心底调整了对这个瘦弱同学的看法，没想到居然是个舍己救友的勇士，比拿西沃那个自大狂好多了。 卡马尔抱了抱他，拍拍他的后脑勺，安抚道：“没事了，你现在是安全的，不用害怕，有我，有迪乌斯老师，有大家呢。” 或许是安抚起效了，又或许是理智回笼，想起来这是哪里，亚伯渐渐不抖了，迪乌斯示意卡马尔把他带进里间休息，可亚伯说什么都不愿意一个人独处。 迪乌斯拧著眉头，脸色很难看，真的有黑巫师！ “你给我们说说详情。” 卡马尔简单说了当时的情况，模糊了前因后果，“……我记得有位叫莫迪的巫师追了过去，后来我被打晕了，就不清楚了。” “莫迪大人？他可是王国西北区域的总队长，实力为b级，连他都不行的话，我们几个……” 阿尔泰忽然觉得周围冷颼颼的，好像那个黑巫师在暗处盯著他们。 迪乌斯思考了半天，最终看向几人：“无论如何，先上报执法队。你们就在这里，不要出去。” …… 半个小时过去了，迪乌斯仍没有回来。 “迪乌斯老师不会出事了吧？” 现在他们犹如惊弓之鸟，一点点异常都会引起不安。 托琳娜站起来：“我去看一眼。” “我和你一起去。” 阿尔泰阻止道：“不行，万一那个黑巫师等著我们出去呢。” “乾等著也不是办法啊，我们就去列车员室看看。” 卡马尔也站起来，“我们一起去。” 亚伯紧跟在后面，阿尔泰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刚出门，忽然撞上一个人，伊莎贝拉还没说什么，对面破口大骂： “长没长眼睛啊，是瞎的吗？” 托琳娜怒火直接衝破天灵盖，“你脑子是被狗给啃了吗？没治好就不要出来丟人现眼。” “你们……” 对面最前方的娃娃脸少年忽然一愣，看清伊莎贝拉和托琳娜的样子后，隨即露出了笑容，“不好意思啊，是我没看清楚。这样吧，两位到我们房间，我给你们赔不是。” 托琳娜被对方露骨的视线打量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又要发作，被伊莎贝拉拉了一下，后者不想跟这种人浪费时间，直接拒绝。 “不用了，没空。” 伊莎贝拉就要绕过去，却被对方拦住了。 “別这么见外嘛，我还不知道两位女士叫什么呢？” 卡马尔三人挤过来，挡在双方中间，“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 娃娃脸少年看见两张男人的脸，表情一下垮下来，眼神不善地道：“滚开，没看见我在跟两位女士说话嘛，哪儿来的小瘪三。” 娃娃脸不仅生气，还很嫉妒，嫉妒阿尔泰有一张比他更帅更受女人欢迎的脸。 后面的伊莎贝拉看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更加嫌恶。托琳娜倒是对卡马尔他们更欣赏了。 娃娃脸身后的两个少年也上前，拦在他们前路。 “你们別敬酒不吃吃罚酒，修恩少爷看得上你们，那是你们的福气。” “呵，福气？这福气给你要不要？你想跟这短小的傢伙上床，就自己上啊，在这里嘰嘰歪歪，也知道凭你张臭嘴，人家看不上你是吧。” 刚说话的少年气得半死，又担心修恩把气都撒在他身上，脸上的表情跟调色盘似的。 卡马尔忍不住笑出声，其他人也一样，阿尔泰这张嘴可真够损的，不跟对方扯逻辑，噼里啪啦，一顿乱击，立时让对方气得说不出话了。 卡马尔补刀：“这位修恩少爷，我看您的肾有问题啊，如果不及时止损，以后会出大问题的。” 修恩的脸上黑得快滴出水了，掏出一把枪，对准卡马尔，迅速扣下扳机。 砰！ “小心！” 其他人的笑意凝固在脸上，离他最近的阿尔泰和亚伯都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著子弹击飞过来。 “不……誒？” 阿尔泰惊愕地发现，那枚子弹掉在了地上，没打进去。 修恩也吃惊了一下，这可是魔法子弹，他还想继续，但手腕一痛，手枪不见了，一只白皙的手握住它，对准他。 第二十五章 离奇失踪 卡马尔表面波澜不惊，似乎成竹在胸，实际上嚇了一身冷汗。 幸好把茱莉婭老师送给他的人面树纤维製作的魔法衣穿在了身上，不曾换下来，否则他即使不死，也得受一次重伤。 他眼神不善地看向这个娃娃脸，长得人畜无害，心思却如此毒辣，不教训他一顿，他就不是卡马尔！ 握紧拳头，一个下勾拳过去，对方头仰著撞上了车厢顶，又落了下来，不仅两个跟班嚇到了，连同伴们也震惊了。 这还是那个寡言少语的卡马尔吗？出手这么猛？ 出了一口恶气，卡马尔不准备继续纠缠，迪乌斯老师还没回来，必定有事，得赶紧去找。 至於这个浪荡子，他所说的肾有问题可不是假的，他刚才忽然瞧见了对方肾的位置，黑得快滴出水来了，这肯定是过度使用，再加上其他问题，导致这么严重。 同时，他也惊讶对方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按理说应该会躯体外化，出现剧痛或其他表现。 也好，让他以为自己还很良好，不加节制，猝死就更容易了。 他从来就不是以悬壶济世为志向的医学生，以直报怨才是他的本性。 修恩不知道他所想，抬起头，向他投去怨恨的眼神，手伸进口袋，趁他们不注意，將一支钢笔朝他们背后扔过去。 “死吧，哈哈哈……” 外表普通的钢笔，呈直线砸在卡马尔的背后，眾人回头的瞬间，一阵巨响，在车窗外炸起。 嘭！ 头等车厢里的乘客纷纷嚇得走出来，查看情况，看到过道里的几个人，躺在地上面目狰狞的修恩，立马又缩了回去，不想惹事，只不过关上门后，都或贴著门或透过门上的小窗隱蔽地窥探。 “修恩少爷，您怎么……” 列车员赶来，看到这样一幕，顿时头大无比，这个罗夫特子爵家的小少爷有多难搞，他们之前两天可是有著切身体会。现在对方明显受伤，那眼神就差把前面那几个人戳死了。 能让一位d级巫师受伤，这几个人很显然也是巫师。 他们这些普通人，不过是打工的，想混口饭吃，怎么这么难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您稍等，我立马去叫列车长来。” 他可不想捲入巫师们的纠纷之中，还是让上头的人来吧。 这位列车员没有注意到，纠纷的双方都处在震惊之中。 修恩眼中带著惊愕与警惕，明明站在贯通道的女子美艷动人，身材凹凸有致，是他喜欢的类型，可他却没由来地感觉到危险。 那双绿眸像是春日湖水，如此美丽的眼睛，却让人莫名不敢对视，不敢靠近。 卡马尔更是心惊，不仅是刚才她以极快的速度握住钢笔，拋掷出车窗，还是这个挡在他们面前的女人，给他一丝熟悉感，就像是，就像是在生死边缘的熟人。 同一时间，在9號车厢的奈克修，透过美蒂斯女尸的眼睛，看到了卡马尔，心中一惊，他下意识要操纵女尸抓住他，旋即想起魔戒的事更重要，不能被其他因素干扰。 刚才要不是他行动迅速，那个该死的贵族小爬虫就要惊动魔戒了。等拿到手后，再找他们一起算帐。 目送女子离开后，伊莎贝拉蹙眉低语：“这位女士好奇怪，说不上来的感觉。” 阿尔泰点点头，“快走吧，这车上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人。” “就这么放过他？要不是卡马尔手快，我们就要被炸死了。” 托琳娜很是气愤，恨不得上前阉了这紈絝，她才不在意对方是什么贵族呢。 亚伯同样愤怒，但卡马尔给他们眼神，口中却道：“找到迪乌斯老师要紧。” 等人都离开后，两个跟班才忙不迭把修恩扶起来。 “两个废物，刚才怎么不为本少爷挡下，没用的东西！” 修恩一边骂一边踹他们，总算找到机会將刚才的屈辱、恐惧都发泄出来。 跟班不敢反抗，他们只是普通人，靠討好这位罗夫特家的小少爷，才进入诺威拉德大学的，一旦没了关係，以他们的实力，恐怕会被立即劝退。 待发泄完后，修恩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和卡马尔他们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地道：“今天所受的屈辱，我都记下了。一定让你们百倍千倍地还回来！走！” …… 找了一圈，几乎问了所有列车员，都没有看到迪乌斯老师。 这太奇怪了，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 “迪乌斯老师去哪里了！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呸，你这个乌鸦嘴。伊莎贝拉，你应该有联繫的魔法物品吧？” 伊莎贝拉脸色很不好看，摇摇头，“我试过了，联繫不上。” 她取下手上的一根串珠手炼，转动其中一颗珠子，手炼浮现出一副透明的画面，上面有五个几乎在一起的红点。 “这是我们五个，可迪乌斯老师没有一点痕跡，从他离开的时候就这样了。” 居然还有这么先进的东西？ “这是通过什么確定我们的位置的？” “这个。”伊莎贝拉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细细的吊坠，也是一颗圆润无色的珍珠。丝线与皮肤顏色相近，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发现。 这项炼是罗根副教授给他们的，每人一条，说是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道具，竟然还有定位的作用。 “会不会迪乌斯老师没有带这条项炼，或者意外丟失了？” “不可能。”伊莎贝拉否定了托琳娜的想法，“只有项炼在，就会有红点。但现在一点痕跡都没有，我怀疑迪乌斯老师並不在列车上。” 卡马尔联想到了奈克修，会不会是他？ 忽然，他脑海里迸发出一道灵光，他想起来为什么觉得那位女士有点熟悉，是那个黑巫师，她给他的感觉，很像那个黑巫师。 “卡马尔，你想到了什么吗？” 其他四人察觉到他的不正常，脸色惨白。 “我想，我可能知道迪乌斯怎么失踪的了。” 阿尔泰连忙追问：“快说，是怎么回事。” “那个黑巫师，9號包间的黑巫师。”他嚅囁了一下，嗓子发乾，“刚才那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很像那个黑巫师，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但除了他，我想不到任何其他可能。” 第二十六章 魔戒 眾人都沉默了。 那可是黑巫师，他们去还是不去？ 若是去了，万一全军覆没怎么办？ 不去的话，失去了抢救迪乌斯老师的时机怎么办？ 最后还是伊莎贝拉决定道：“卡马尔，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做。” “我？” 卡马尔的眉毛抬得老高，在场有一个是茱莉婭教授的高徒，有一个是颇受欢迎的好人缘，怎么也轮不到他啊。 伊莎贝拉像是没有看到其他人脸上惊讶的表情，坚定地表示：“对，就是你。別磨蹭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她並不是胡乱决定的，也並非根据卡马尔救人的前事，而是她曾偷听到老师与某位说的话：“那个预言中的人已经抵达了巫马。”儘管不知道具体是谁，但那周，只有卡马尔被老师接到学习基地。 她决定相信老师的判断。 卡马尔想推拒，下一秒，生命印记忽然產生了变化：两条蛇不断游动，似乎很激动，脑袋都朝著一个方向。 他立马决断道：“好。伊莎贝拉、阿尔泰，和我一起去黑巫师包间探查，亚伯，你和托琳娜通知执法队，距离下一个站还有一个小时，必须爭取到执法队到来。” 眾人也知道时间紧迫，没有反对。 临出发前，卡马尔想起什么，嘱咐道：“那个叫修恩的傢伙你们得小心，他记仇又阴险，身上应该有不少魔法物品，你们俩儘量不要与他正面起衝突。” 托琳娜认真地点头：“放心，那种白痴，我不会因为他耽搁事的。” 亚伯看向卡马尔，然后看向另外俩人，“你们小心。” 五人分头行动，卡马尔他们脚步缓慢，明明9號包间就在旁边，但每一步都像是逼近悬崖。 卡马尔走在最前面，示意身后两个人停下，用手比划了一下，表示他先敲门，不对劲立马出手。 二人明白，看著卡马尔走近9號门。 叩叩！ 无人响应。 叩叩！ 还是没有人。 胸口的印记在发烫，脑海里浮现的图案则指著右手的方向，那是二等列车那边。 確定没有人在，卡马尔掏出最原始的开锁工具，铁丝，这时从包间的盥洗室里临时拆下来的。 鼓捣了几下，吧嗒一声，门开了。 幸好没有设定魔法阵，否则他们连门都进不了，这里没有一个精通这个领域。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然后向后示意，伊莎贝拉立马上前，阿尔泰则默契地往贯通道旁边靠了靠，拿出一本册子，假装阅读，眼神则暗中警惕地观察两边，预防那个黑巫师回来。 9號包间里面看起来很平常，与他们包间的布置没什么差別。 卡马尔对伊莎贝拉道：“你在这里找，我去臥室。” 臥室房门是半掩著，推开，外面的光线钻进去，屋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看起来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床头柜、床底、灯罩里……到处都翻了，什么都没有。 又去盥洗室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二人站在客厅，“我找遍了，乾乾净净，没有任何黑巫师的东西。甚至连普通巫师的东西也没有。你是不是感应错了？” 卡马尔也有点自我怀疑，可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绕著客厅走了一圈，目光扫过茶几、沙发、窗帘、吊灯……他眼神一凛，“不对！” “什么？”伊莎贝拉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卡马尔跑到臥室，自言自语：“太乾净了，乾净得像是没有人住过。但房门却锁了，明明就是有人使用。” “你的意思是，障眼法！” 卡马尔眼睛鋥亮：“对，你发现没有，9號包间从我们上来就没有打开过，而如果不是客人要求，一般都是离开才打扫。但即使有打扫，也不会这么干净，像是没有人住进来。” 伊莎贝拉也振奋起来，但……“可我们也不会破解障眼法啊，这得心理学的巫师才行，他们对幻术更精通。” 卡马尔没有立即回应，闭上眼睛，细细感应。 两条蛇的方向已经变了。 是臥室！ 就在前面！ 也脑海里忽然涌出一片墨绿光粒，源头是心臟的位置，像是储存的弥厄尔被调动出来。 没有过多思考这些弥厄尔从何而来，引导这些能量与印记匯合，緋红的光芒变得粘稠，猛地睁开眼睛，一大一小两条银白色的蛇在他的眸子里游曳。 緋红如血的光芒逐渐覆盖眼眸，两条银白之蛇咬住自己的尾巴，形成两个圆圈，光芒纷纷涌向圆圈內部，乍一看，像是卡马尔的瞳孔变成了血月般的圆瞳，渗出生命的浓鬱气息。 伊莎贝拉在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卡马尔沉默下来，过了七八秒左右，整个臥室忽然阴沉下来，鼻尖嗅到了一股令人反胃的血腥味。 “啊，迪乌斯老师！” 卡马尔將意识移回现实，看向床上。 迪乌斯呈大字型，被赤裸地钉在床上，昏迷不醒，面如金纸。一条黑蛇正缠著他，吞吐芯子。 黑蛇猛地扭头，眼睛没有瞳孔，一片空白，嚇得二人退了好几步。 “嘶嘶……” “你不要动。”卡马尔眼中的异样尚未褪去，他调换了一种视野，发现黑蛇是一片空白，迪乌斯老师也是一片空白。 这就是无法定位的原因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仗著自己穿著6级魔法物品，“人面树之衣”，大胆地往前走了一步，眼睛始终与那条黑蛇保持对峙，同时將臥室房门往后拉了些许，把伊莎贝拉挡在门外。 伊莎贝拉担忧地低声道：“卡马尔……” “嘘，你帮我防护外面。” 卡马尔绕著床走了半圈，第二视野里黑蛇的位置始终是空白，没有任何顏色。 但他已经有了办法。 眼眸里的两条银白之蛇倏地看向前方，与黑蛇对视上，黑蛇嘶嘶的声音更大声了。 有用！ 能不能蛇口逃生，救下我们，就看你俩的了。 银白之蛇似是听懂了，在他的眸子里摆了一下尾巴，突然猛地躥出。 黑蛇也动了，大张著嘴巴朝这边咬来，尾巴却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男人。 第二十七章 躲过 两条银白之蛇在钻出的剎那就纠缠在一起，身体融合，化为一条与黑蛇差不多大小的银蛇。 银白与黑色碰撞在一起，没有任何声音，但气势却比卡马尔见过的都要强烈和可怕。 咔嚓咔嚓！ 砰！ 哐当！ 房间里的物品被无形的气浪全部掀翻，撕得粉碎。 伊莎贝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卡马尔谨慎无比，脑袋始终朝著床上方的位置，然后就突然爆炸了一样，她想探头看看，但被卡马尔呵斥回去，“关上，你在会影响我。” 这句话让伊莎贝拉进去的念头被打消，立即关上房门。 卡马尔刚被一块柜头木板擦过脑袋，一头血，不过没有心思注意这些，他能感受到两条银白之蛇的渴求，甚至还向他祈求帮助，希望多给它们“弥厄尔”。 卡马尔只一瞬的犹豫，就咬牙將体內剩余的“弥厄尔”都输送给那股它们，墨绿光粒奇异地没有衝出他的身体，反而朝著心臟的位置涌去，那里是印记的实体，与脑海同步，心臟上的两条蛇的图案也变成了银白色，墨绿光粒的融入，让它们变得更加鲜活，竟然带著另外那颗心臟的简笔画逐渐往上移动。 与此同时，与黑蛇战斗的房间里的银白之蛇，忽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眼睛鲜红如血，緋红隱隱流动。 黑蛇发出嘶嘶的警惕声，尾巴脱离了迪乌斯，身体两侧的鳞片打开，没有血肉，里面是一片漆黑黏腻的虚幻液体，这些液体不断往外滋长，勾勒出翅膀的形状，並迅速变黑，在黑蛇直立起来的身子后面展开。 双方的气势都拉到了极致，卡马尔感觉自己直面暴风，他想离开，但直觉告诉他，如果退步，银白之蛇和他都会被黑蛇趁机吞噬。 叩叩叩，“卡马尔，他马上回来了。” 伊莎贝拉的声音让屋里忽然一静，卡马尔看了一眼对峙的双方，他发现，似乎黑蛇並没有强劲进攻的意图，反而有点犹豫和想要退缩。 这就奇怪了，它不是那个黑巫师的宠物吗？ 然后下一秒，黑蛇竟然缩了回去，回到了一枚戒指上，那是一枚纯银打造的戒指，外面是黑色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一条蛇。 银白之蛇还想趁机吞掉那枚戒指，卡马尔赶紧唤住了它，“快回来。戒指不见了，黑巫师肯定会知道我们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我现在可对付不了他，等以后有机会再下手吧，等我更厉害点。” 这番话完全是安慰它的，卡马尔只想赶紧带著迪乌斯老师离开，那枚戒指居然有黑蛇这样的东西，对黑巫师肯定很重要，他可不想被对方盛怒之下追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银白之蛇还有些不甘，但也听进去了，它想了想，又转身回去，对著那枚戒指张开嘴巴，一滴透明的涎液滴进了戒指，然后迅速钻回了卡马尔的眼眸。 卡马尔大惊，在意识里询问对方，但两条银白之蛇似乎累了，仅仅缠绕在一起，趴在那颗心臟上闭著眼睛，理也不理他。 检查了一番戒指，確定没有什么问题。 门外的伊莎贝拉不停催促，在过道的阿尔泰也非常紧张，只敢传一次信號给里面，怕多了反而引起黑巫师的怀疑。 眼睁睁看著与卡马尔给他们画像里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越走越近，眼睛不敢再瞥死死盯著自己手上的书册，几乎要把脸埋进去。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从自己背后掠过，神经一紧，幸好只是擦过。 “这位先生，有人找您。” 奈克修看向笑眯眯的列车员，盯了她三秒，道：“稍等，我进屋换一件衣服。” 列车员没有阻止，他拿出钥匙，插入锁孔，吧嗒，身体陡然往旁边一闪，但一只脚还是被一条锁链缠住。 “奈克修，你胆子还真大啊，居然敢上我们的列车。” 列车员神情一改刚才的温和笑容，眼神冷厉，浑身透露出一股杀伐果决的战士气质。 奈克修不认识她，但熟悉的气息除了执法队还有谁呢？ “如果只有你的话，我给你一次机会，滚开。” 菲娜怒极而笑，“狂妄，我是不是你的对手，打过才知道！” 手上的锁链绽放微光，灵活迅速地缠满了奈克修全身，將其紧紧束缚。 奈克修冷冷地看著她的动作，菲娜皱眉，下一秒，对危机的直觉让她往左一跃。 砰！ 哗啦！ 钢铁厢壁被一拳击穿，车窗尽数碎裂，而这都只是一个粉白拳头製造的。 菲娜紧张地看著眼前的美艷女子，对方给她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很可怕，却不知道这种可怕具体为何物。 奈克修冷酷道：“杀了她。” 美蒂斯如被注入了指令，周身气势猛然抬高，这节车厢其他包间的乘客都不敢出来，在房间里担惊受怕，祈祷不要波及自己。 列车员们已经被吩咐，挡住其他人进入这个空间。 菲娜破开窗户，跳了出去，蒂斯毫不犹豫跟上。 她是为了不要因为打斗伤及无辜，至於奈克修，来的不止她一个人。 奈克修刚一踏入房间，脸色一变，快步走向臥室，床上空无一人，连忙上前，发现魔戒还在，仔细探查，鬆了一口气的同时，脚一蹬床，整张床飞向来人。 咔啦咔啦……床板四分五裂，被褥化为了漫天碎絮。 “又见面了，奈克修。” “莫迪！”奈克修咬牙切齿。 穿著银白之剑巫师袍的中年男人目光如炬，视线移到他的手中，瞳孔一张： “魔戒！” 这声惊呼唤醒了奈克修的理智，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魔戒安全带离，至於其他，以后再算总帐！ 思索一瞬，他拋出幽蓝法杖，幽蓝色的液体迅速张开，將他包裹，抵挡住了流星弩的一次攻击。 “我们的帐，以后再算。” “休想逃跑！” 莫迪立即追了出去，跳下列车，循著踪跡远去。 此时，趴在车顶的卡马尔和伊莎贝拉重重呼吸了几口，刚才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奈克修发现在头顶。 伊莎贝拉后怕道：“幸好莫迪大人他们来得及时，不然我都觉得自己活不到明天了。” 奈克修让她真正领略了b级黑巫师的气势全开的可怕。 第二十八章 灵感 卡马尔则记住了那个黑巫师的名字，“奈克修”，以后儘量不要再招惹他了。 伊莎贝拉没形象地瘫著，身下列车拐了个弯，但魔法机械的设置平稳度过弯道，几乎没有感觉到抖动，就这样涣散地看著阴沉沉的天空，忽然来了一句，“以后我想加入执法队。” 卡马尔查看迪乌斯的情况，体徵正常，碎隨口接话道：“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觉得执法队战斗力更强，更克制黑巫师吧。” 伊莎贝拉难得放鬆，没有以往在別人面前的优雅淡定的姿態，保持久了，也会感觉累，尤其是刚刚经歷过一场没有面临廝杀，却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无形战斗。 卡马尔不懂得顺风顺水伊莎贝拉的复杂心理，他一边注意保护好迪乌斯的脑袋，一边道：“搭把手。为什么执法队更克制黑巫师？他们选人有什么特別的標准吗？” 將迪乌斯老师往回挪了挪，伊莎贝拉解答道：“不清楚，执法队直属於约瑟夫校长，据说是他亲自选择，或由两位副校长代劳，选择的標准只有他和两位副校长知道。” “你拉著老师，我先下去，你再慢慢放下来。” 卡马尔跳进车窗，阿尔泰三人正焦急地找他们俩，看到他，连忙上前，卡马尔不客气地道：“过来帮忙。” 三人一头雾水地探出车窗，两条腿从天而降，嚇了他们一跳。 “这是，迪乌斯老师？” 卡马尔使劲儿抬著双腿，保持平衡，上面伊莎贝拉也很费力，细密的汗珠从光滑的额头不断渗出。 “一二三，拉！” 有惊无险地將人搬进了包间，阿尔泰一屁股坐进沙发，“你们俩是怎么把老师弄上车顶的？这也太费劲了。”生怕磕了碰了哪里。 “让她给你们解释。”卡马尔再次走近臥室，亚伯想跟上来，被他阻止了，“你们守著外面，谁来也不许打扰。”走到门口，忽然转头看向伊莎贝拉，“我认为，植物学就不一定比不过执法队。” 说完，就径直进去，关门，留下懵逼的三人和愣住的伊莎贝拉。 不管外面，他现在要尝试给迪乌斯老师做一次治疗。 意识內视，生命印记已经不在心臟上了，胸口的痕跡也消失无踪。 將身体內部看完一圈，最后来到灵体之中，卡马尔错愕地发现，里面已经大变样了。 一枚像是种子又像是光球的事物，正静静地躺在灵体中央，里面隱约可以看见银白在游动，其中还有一点緋红。 两条银白之蛇將印记搬到了他的灵体內，与“弥厄尔医院”融合在了一起。 这让他肯定了之前的一个猜测：生命印记不是源自古代生命学派，而是那枚祖传古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生命印记的图案连古代生命学派都没有，不可能属於他们，而在他身上唯一其他异常的，就只有那枚古玉了。 如今看来，那枚古玉似乎来头挺大，所化的银白之蛇居然还有自主意识，能与他沟通。 而且，多出来的弥厄尔也是一个证据。在科莫尔的时候，当时洛德医生以所谓的“生命值”，让“弥厄尔医院”夺取了弥厄尔。 但在之前四个多月与洛德医生的不断交流中，洛德医生告诉他，只有他是第一个用救治病人的方式，撬动了弥厄尔。古代生命学派认为只有当生命体遭遇极为强烈的痛苦时，才会变得活跃、明显，所以往往他们都是以非常极端的方式来获取利用弥厄尔，也就是牺牲自己或其他生命体。 而之前告诉他的那条关於弥厄尔的信息中，“又得到恢復”是洛德医生自己加的。 洛德医生告诉他，其实他並不是古代生命学派的人，因为他並没有缔结仪式，他的老师说他没有巫师天赋，只让他学习关於弥厄尔的理论知识。甚至只与老师相处了两年，对方就献祭生命，给了“弥厄尔医院”。导致他对巫师世界了解得並不深入全面。 为了报恩，他也献祭了自己的身体，让灵魂被医院束缚，成为所谓的“守护者”。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学生，因为被医院侵蚀，最终被吞噬后，他才惊觉，这座医院就是一个无底洞的牢笼，將他，將与之接触的生命，都困在其中。 而后的试验和研究，戳破了他老师告诉他的谎言，建立的弥厄尔医院根本不是救助心臟病人，而是加重他们的病情，以病危为由，夺取他们的生命力，来维续人造“生命之树”，进行疯狂的弥厄尔研究。 得知真相后，他不再继续研究，不再维续“弥厄尔医院”的支撑力量，甚至在卡马尔救治亚伯，询问他办法的时候，告诉卡马尔的那些，也都是他老师告诉他的。他不想卡马尔崩溃，让他留有一点希望。 可后面，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衰败的速度在缓解，哈曼太太也是如此。这让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可以不让眾幽灵、让卡马尔，让他自己成为这座医院的牺牲品。 於是，除了自己行將就木的灵魂状况隱瞒部分，他將真相都全盘托出，希望从这种跡象中找到可以彻底解决“弥厄尔医院”这个魔咒的办法。 从各种信息中，卡马尔发现了弥厄尔其实不仅仅可以通过救治病人变得活跃，在魔植的周围也会变得明显，这也是对付人面树的时候，他敢用对方的根茎液体来充当血液的原因。 看到自己灵体內那枚“种子”的一剎那，意识忽然劈下一道闪电，將他的灵肉劈得酥酥麻麻，恍恍惚惚。 “对啊，如果我能够像魔植一样，也可以利用自然界的弥厄尔了。” 想到就做！ 卡马尔將意识沉入印记之中，看到了“弥厄尔医院”的內部，还是那样，路易斯、柯文、洛德医生他们似有所觉，卡马尔没有过多停留，將视线移向二楼，一道冷冰冰的视线从某个房间射出，嚇得他赶紧退出来，往三楼移动。 三到五楼都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面躺在一道道各种族的、即將消失的透明灵魂。 第二十九章 准备试验 “如果没有后续力量灌入，这座医院，不，这棵人造生命之树支撑不了多久了。” 感嘆了一句，卡马尔大致摸清了內部，然后移向外部。 外面的样子让他很是吃惊，已经不再是古堡的模样，而是一枚种子，墨绿带红的种子，似乎还在跳动。两条银白之蛇缠绕其上，很是愜意。 感应到他的意识，两颗蛇脑袋转向他，睁开眼瞼，血红而充满纯粹灵性的眼眸望向他，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进来。 “这个，是你们搞出来的吗？” 大的那条蛇看了他几秒，再次闭上了眼睛，將脑袋搁在种子上。小的那条则摇头晃脑了一阵，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算了，我还是自己来吧。 他集中意识，包裹住那枚种子，努力感应外界弥厄尔的存在。 渐渐地，他“看”到了周围游离的墨绿光粒，越来越多，它们充斥著整个房间。 除了弥厄尔，还有各种顏色的粒子態的能量，比墨绿光粒要更大，更显眼，更活跃些。其中一些朝自己游过来，徘徊了一阵又远离了。 他猜测应该是古代巫师们所认为的魔法元素，当代巫师学派所认为的能量粒子，並不是简单划分为土火水风等元素。 尝试用精神力“勾搭”这些粒子，精神力却像是悬浮在水里的脚，没有任何著落点，无法形成吸引，无法撬动它们。 只有墨绿的光粒子逐渐顺著他的精神力进入灵体，可有的直接飘出了他的灵体，只有几十个光粒顺著精神力，进入了“种子”，被两条蛇给分食了。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七八次，他就不行了，脑子感觉直抽抽，精神力快耗干了。 这时，他看到小的那条银白之蛇用尾巴轻轻敲打了一下种子，几缕柳絮般的绿色事物从中飞出，融入了他的精神力，霎时间，乾涸的精神力就得到了一点缓解。 “谢谢你。” 卡马尔真心道谢，那条小银蛇摇摇尾巴，晃晃脑袋，似乎很高兴，又弄出几缕绿色“柳絮”，结果被大的那条用尾巴给打了一下，小银蛇委委屈屈地趴伏在种子上，卡马尔以为大银蛇不高兴了，那他用弥厄尔救治迪乌斯老师的机会怎么办？ 可下一刻，那条大的银白之蛇从种子上游下来，摇摇晃晃地飞向灵体之外，迪乌斯的意识赶紧跟上，意识回笼身体，这才发现，屋外已经全黑了，门也是锁好的，没有其他人进来的痕跡。 大银蛇来到了迪乌斯老师的上方，停顿了几秒，然后就钻了进去。 嗯？？？ 卡马尔忙不迭走到床边，想要喊它回来，万一搞坏了迪乌斯老师的身体怎么办？ “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床上的人忽然呻吟了一身，脸上浮现血色，卡马尔放下一点担心，紧接著，脸蛋越来越红，像是在蒸笼上被煮烤，嚇得他连忙打开第二视野，看到了迪乌斯老师脑袋的部分逐渐由浑浊的灰色掺杂黑色，变为了纯澈的灰色，给人以生机恢復的感觉。 大银蛇在脑袋的部分盘旋，將其中那一缕缕黑色的液体般的雾气吃掉。 看到对方兴致缺缺，但也不是很嫌弃，猜到这黑色的东西应该与那条黑蛇有关，只不过对大银蛇它们来说並不是很重要，属於可吃可不吃的鸡肋。 目送大银蛇回到灵体的种子里，也轻声地道了句感谢，对方没有回应，只用那双澄澈到没有一丝杂质的血红眸子瞥了他一眼，不知是否是错觉，卡马尔感觉对方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子嫌弃。 摸了摸鼻子，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默念萨尔基咒语，也没有幽灵化，就直接开启了第二视野，幽灵们的视野。查看精神力痕跡，原来自己下意识將精神力与生命印记包裹的那枚种子结合，几乎是瞬间，就开启了第二视野。 这让他对生命印记，对那枚种子的作用更感兴趣了。 “嗯……”床上的人甦醒了，看到卡马尔，迷茫地道，“这是哪儿？你怎么在这里？” 卡马尔三言两语將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后，不给他消化时间，“迪乌斯老师，阿尔泰他们都很担心您，我去叫他们进来。” 臥室里热闹起来，卡马尔的心思却都在灵体里的那枚种子上，对离自己最近的阿尔泰丟下一句“我去隔壁休息”，就匆匆到8號包间臥室，关上门，合衣躺上床，意识进入灵体。 伊莎贝拉她们第一天的箱子都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直接叫到了7號包间，而出事后，大家不敢分开，所以一直都在7號包间，8號包间相当於没有人住，正好適合卡马尔独自研究自己的身体。 发现他的意识再次进来，大银蛇发出了一声嘶嘶，不像是威胁，倒像是不耐烦，似乎在说：你烦不烦？ 卡马尔管不了那么多，“这对我很重要，我需要进行一些试验，我强大了对你们应该也有好处吧，所以抱歉，打扰了。” 小银蛇也发出嘶嘶的声音，不像普通蛇类的嘶哑，反而有一种鸟类的清越，混在一条蛇外形的生物上，有一点点奇怪。 看得出小银蛇比较喜欢自己，大银蛇那眼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但或许是卡马尔的话触动了它，没有再理会，脑袋绕到另一边，缩进了盘旋的身体里。 卡马尔用意识轻抚了几下小银蛇，还想摸一摸旁边那位，可终究没敢下手。 他开始了第一个尝试，意识沉入种子之中，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悬浮在其中的墨绿光粒。將自己的想法告诉洛德医生后，躺在床上的洛德医生欣慰地道：“你比我当初要强，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反正都到这一步了，我也不怕什么了，我相信，其他人也是。” 卡马尔郑重地道：“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然后在洛德医生讚许的目光里，意识来到了三楼，一阵风颳起，將这里所有的灵魂都裹挟著往外而去，四楼、五楼也是同样如此。在这些濒临消失的灵魂离开后，三楼及以上彻底消散，连带薄薄的雾气也不见了。 第三十章 抵达 卡马尔的意识裹挟著它们来到种子外面，努力挤压著，搅弄著，然后再將精神力与生命印记融合，种子忽然变得緋红，如同一颗心臟般跳动，緋红的虚幻液体往意识这边流淌，將那些残缺不全的薄薄灵魂淹没、包裹。 看著它们一点一点被分解成粒子，其中，墨绿的光粒子融入种子，其他顏色的粒子则朝灵体外飘散。 卡马尔感觉到自己的灵体似乎充盈了几分，而种子上方长出了一点点嫩芽，虽然只有一点点，两条银蛇却非常高兴，小心翼翼地避开嫩芽的地方，甚至还主动让出成长的空间。 第一个试验算是成功了，这枚种子果然是能够吸收弥厄尔的，而且能分解灵魂中的弥厄尔，应该也能够分解肉体中蕴藏的这种能量粒子。 刚才的尝试中，捕获自然的弥厄尔就有点困难了，只能获得很少的一部分，根据古代生命学派的研究、洛德医生的研究、以及古代巫师界精神力撬动自然的主流体系，卡马尔猜测，这或许跟他的精神力不足有关。 他明面上是个d级巫师，可他实际上並没有d级巫师的实力，不仅仅是他不如原本的卡马尔，还是因为他没有系统学习过巫师课程，洛德医生只懂得古代生命学派的理论知识，茱莉婭老师又只是让他分辨、炼製魔药，背诵、记忆学习笔记。 可能也是看到了他的短板，所以才让他隨著其他人一起参加升学考试，因为考试之后有半年时间，是必须在本部学习的。 第二个试验就与精神力的增长有关。他的精神力不足，不仅仅在於没有系统学习过如何锻炼精神力，更在於巫师界整体的精神力一代不如一代，巫师们很难通过自然界的能量来突破精神力的瓶颈，这也是巫师学派一家独大的重要原因。 对於纯粹依赖自身精神力的其他巫师流派来说，巫师学派所擅长的炼金与机械，可以用更少的精神力施展原本要用更多精神力施展的魔法。 也是以拉法叶组织为首的黑巫师们，往往会夺取人体和灵魂，是想通过掠夺他人的生命力，来换取自身精神力的生长。 这两点是茱莉婭老师告诉他的，从根本上来说，巫师界其实是在衰退的，巫师学派的高层对此非常焦虑，尝试了许多方法也束手无策，將更多资源投入到机械学和炼金学，就是以防万一。 当巫师们赖以生存的强大精神力不復存在后，与普通人的区別在哪里？会不会上演曾经他们对待各国王室、贵族的一幕幕场景，他们越害怕，就越不会与轻而与其他势力撕破脸，面对內部矛盾，也不会轻易展露在外。 茱莉婭老师告诉他，这就是植物学和天文学能脱离本部，独自建立分校的根本原因，也让他不要过於担心。 他並不担心这个，而是联想到了拉法叶巫师们的做法，既然可以让生命力转化为精神力，那是不是可以让几乎可以充当生命力的弥厄尔转化成精神力呢？ 这种强烈的想法匯入意识后，墨绿的光粒在种子一进一出，转化成了小银蛇之前给他的绿色“柳絮”，涌入了他的精神力，这一点在预料之中，而他想要確定的是，转化的比例。 多次尝试后，发现这种比例並不稳定，但在一定的閾值內，十分之五六，弥厄尔的耗损很大。 “难怪拉法叶人人喊打，要是每一个巫师都升到a级，起码得一半多伦王国的人口吧。” 感慨了一句，卡马尔对两条银蛇道了句谢，他知道刚才的试验中，它们看似一动不动，实际上也出了力的，毕竟印记是一体的。 意识退出来，外面还是黑的。 “你终於醒了，再不醒，我们就准备给你灌魔药了。” 阿尔泰长舒一口气，提到心口的那块石头终於放下了。 迪乌斯老师醒后，他们很是高兴，结果第二天卡马尔都没出来，去看，他居然还在睡，而且一睡就睡了整整四天，明天就要抵达西崑了。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卡马尔也很吃惊，明明意识感知里差不多才过了两三个小时而已。看来以后不能隨便这样试验了，要不是他们给自己餵吃餵喝的，这具身体铁定得出问题。 “嗯，你真的没有任何不舒服吗？” 迪乌斯老师也很著急，尤其是知道他和伊莎贝拉为了救自己，直接到奈克修的包间里，卡马尔还跟魔戒的力量战斗，结果自己醒了，卡马尔倒是倒下不醒，这让他非常自责。 “我真的没事，不行您看，我能跑能跳，就是现在有点饿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亚伯连忙递上一个托盘，是他们准备吃的东西，迪乌斯拍拍他的肩，咧开嘴，“你想吃多少吃多少，我请客。到西崑后，我带你去检查一下，我也去，伊莎贝拉你也一起，要查清楚我们身上是否留下隱藏的祸患。” “是巫师中的医师吗？” 卡马尔对此还挺好奇的，在古代，只有古代生命学派和魔药学流派的组织，才是被认可的两大“医师”组织。在当地，只有他们植物学传承了魔药学的核心，难道是植物学的老师？ “不，我带你们去的是一个精通幻术的傢伙，他对心灵也有一定涉猎。” 心灵？可以看出別人的想法？卡马尔想想就觉得可怕，想推拒，可看迪乌斯老师，是不会允许他们拒绝的。 说不定只是个二流催眠师呢。卡马尔自我安慰。 …… 天蒙蒙亮，列车发出呜鸣，浓浓的白色雾气从烟囱窜起，瀰漫在车站上空。 西崑站到了。 “这里很不一样啊，不愧是巫师的乐园，商业之都。” 黑色巫师袍隨处可见，站台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一个个摊位摆开，各色魔法时不时显现，展示著物品的功能和价值，还有许多或精美或庞大或灵巧的机械事物，眼花繚乱间，他们的手上已经多了几个小玩意。 “啊，我怎么买了这个东西。”阿尔泰对著手里的机械玩偶哀嚎一声，这是他刚才被忽悠买下的。 “哼，一群乡巴佬，大呼小叫没规矩。” “別理他们，小心沾上土气。” 第三十一章 挑衅 卡马尔五人看过去，两个长相不错，但傲慢的姿態破坏了整体气质的一男一女，正嫌弃地打量他们一样，故意一边走一边用不大不小，正好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 “巫师学派应该严格筛选一下，现在什么东西都能进诺威拉德大学，真是拉低了我们巫师世家的格调。” “这样说也不对，招一些人进来，不正好可以给我们提鞋打扫么，我看后面那两个女的就不错，可以给我当个洒扫女僕，气质么，差了点，但长相勉强过关。” “呵呵呵，你还真是幽默。” 二人的对话飘进他们耳朵里，托琳娜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了。她看了一眼伊莎贝拉，后者点头，默契地冲了上去。 女人忽然飘起来，脚下周围浮著一圈蓝色光粉，像是星云，很是漂亮，躲过伊莎贝拉的飞踢，“哼，果然是乡下来的丫头，不仅没礼貌，还很阴险，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怎么做人！” 说著，咒语从口中泄出，一节一节的六边形蓝色金属拼接起来的手炼，脱腕而出，它们之间竟然没有连接。 二十四块指甲大小的金属片，见风就长，化作一块块柔软贴肤的护甲，包裹著她的前后与四肢，连脑袋都保护著，只露出头髮与五官。 伊莎贝拉见状，也拿出自己的法杖，一根老藤枯枝，一点地面，坚韧的草根从地砖缝隙长出，根系滋长，地砖被掀翻，不到片刻，几人脚下就出现了一片鲜嫩欲滴的草地。 男人双脚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想抬脚，却发现脚与草地黏住，一动就在撕扯皮肉，痛得他眉头挤出几个川字，牙齿死死咬住，嘴唇紧了紧，不露一丝痛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赶来帮忙的卡马尔三人，见状也不敢走进草地，只在外面，阿尔泰想帮忙却不知如何下手，卡马尔和亚伯二人完全是不会攻击性的魔法。 周围摆摊的巫师早在第一时间就跑掉了，再远一些的，对此见怪不怪，脸上还带著一些看戏的心態，顾客们，无论是巫师还是普通人，也都不怕，还暗暗希望他们打起来。 但哄乱没有持续多久，执法队就来了。 “都给我住手，你们不知道这里严禁打架斗殴吗？” 来人是一个肌肉隆起的高大壮汉，两条胳膊裸露在外，小山似的身体给人压迫感极强。 “巴尔洛大人，是他们先动手的。” 那一男一女见到来人，立马换了一副姿態，同时把责任飞速都甩给伊莎贝拉他们。 巴尔洛瞥了一眼两人，没有回应，而是看著伊莎贝拉几人，视线最后定格在卡马尔身上，还看了他足足七八秒。 “好了。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你们俩，我会把今天的事上报给专业委员会的。” 刚才还傲慢的俩人，此刻却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却也不敢求情，反而还要感谢对方手下留情。 临走前，二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们几个一眼，似在说，咱们走著瞧。 托琳娜毫不畏惧地反瞪回去，阿尔泰还比了个中指，气得前方那男的就要发作，被旁边的女伴拉住，指了指尚未走远的巴尔洛，他这才不甘不愿地离开。 围观群眾嘁了一声，暗道没意思，又继续討价还价、挑选观看起来。 这片区域的地面亮起黄色的光芒，青草迅速萎靡，被土层吞没，新的地砖从土里吐出，碎掉的飞出去的地砖则化为了沙子，流入砖缝。 转瞬间，乱糟糟的地面又变得乾乾净净。 卡马尔他们没有心情再逛，直接走出广场，乘坐蒸汽公交车，沿著轨道，在街道上穿梭，抵达了诺威拉德大学校门口。 “真方便，我还以为巫师们的大学会在近郊区呢。” 阿尔泰也是第一次来，有他在，表面淡定，但时不时会露出一丝没见过世面的神色的卡马尔並不惹人注意。 伊莎贝拉介绍道：“以某些专业的作风，恨不得在自己家门口修建列车轨道，让蒸汽列车直接停在家门口，怎么可能愿意把市中心这么好的位置让出去？” 大家都知道她口中的“某些专业”指代谁，默契地闭口不提，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当然，诺威拉德大学虽然只招收巫师，但作为东西大陆最负盛名的大学之一，不仅仅只有这个校区，在西崑城中心区周围还有四个校区，是部分专业的学习生活区，也是实验和研究的基地。” 亚伯感嘆道：“西崑感觉就是在诺威拉德大学上建造的一座城。” “你的感觉没错，最初这里就只有巫师学派的人，准確来说，只有炼金学的巫师们，后来慢慢壮大，才吸纳了各种流派的巫师，成为了现在西崑。” “这位美丽的女士说得没错，我们诺威拉德大学的歷史可比多伦王国还久远呢。” 卡马尔顺著声音看去，一个胸口绣著歷史学专业徽章的男生走过来，五官端正，略显普通，整体给人很强的亲和感，笑起来很有感染力，但比阿尔泰稍微內敛，带著恰到好处的边界感。 卡马尔打量了一下对方胸口的徽章，是一本翻开的书，外面有无瞳之眼包围组成的图案，他现在要记住这些，免得穿帮，自己根本不知道诺威拉德大学的很多事。 “你们就是植物学的学弟学妹吧，我叫莱斯特，加布丽尔老师吩咐过了，让我来接你们。” 伊莎贝拉得体优雅地笑道：“不必了，谢过学长，也代我们感谢加布丽尔教授，迪乌斯老师已经安排好了。” “哦？那迪乌斯老师人呢？” “他有事去办，我们约定了在这里匯合。” 莱斯特笑容不变，“那行，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住在克森院103號。” 礼貌道別后，阿尔泰跟同伴们蛐蛐：“这小子看著就像个笑面蛇，指不定背后想算计我们什么呢。” 伊莎贝拉告诫其他人，“莱斯特，歷史学加布丽尔副教授唯一的学生，加布丽尔副教授背后不仅有罗夫特家族，还有王室的支持。不要轻易跟他起衝突。” 阿尔泰摇头晃脑、唉声嘆气：“来了这里，感觉个个都有背景，我原是一只自由的鸟，如今却要被关在笼子里度过半年了。” 第三十二章 巫师升学考试开始 叩叩。 “阿布尔，我们进来了。” 卡马尔跟隨进去，內里面积和房间布局跟普通的公寓差不多，但装饰却很奇特。 一进门就被一只巨大的眼睛盯著，嚇人一跳，隨即会发现只是一幅巨大的画。画下面是四根粗粗的波浪线条，往侧面延伸。 “感谢阿布尔医生，我感觉好多了。” 踏入客厅的位置，右前方的房门打开，一位衣著富贵的妇人握著一双白皙似玉的手，看起来比妇人的手还要细腻几分，手的主人是戴著金边眼镜，五官温润，一看就心生好感。 “你回去注意要保持心情愉悦，可以去听听歌剧，逛逛商店，去喜欢的地方旅旅游，不要沉浸在你先生的事里。” “阿布尔医生，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再为那个负心男流一滴泪了，哼，没有我签字，他一分钱也拿不到。男人不可靠，我醒得太迟了。呃，当然您不一样哈哈哈……” “嗯嗯，希望下次见到您，会变得更加美丽。” “您可真会说话，有空的话，到我餐厅里来吃饭，包你满意。” “一定。” 妇人带著好心情离去，临走的时候一个眼神也没给迪乌斯和卡马尔。 “你这傢伙，已经三年没见了吧，一来就让我帮忙。”阿布尔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迪乌斯，神情跟刚才判若两人，卸下了偽装，看起来跟迪乌斯发关係不错。他看了一眼卡马尔，转身进屋，“进来吧。” 卡马尔被推搡著进去，然后关上门。 阿布尔指了指房间靠墙一侧的躺椅，卡马尔乖乖地坐上躺下。 “闭上眼睛，听我的指示控制你的意识……” 十分钟后，房门再次打开。 “他没问题，你进来。” 迪乌斯看了一眼卡马尔，后者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关上门，迪乌斯迫不及待地问道：“真的没问题吗？他可是睡了好几天。” 阿布尔挑眉，眼镜下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怎么会呢，这不是速度太快了，有点不安嘛。平时你治疗一个病人，至少都得半个小时。” “那是因为我是按分钟计费的，不拖得长些，我怎么赚钱。” 这傢伙，骗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迪乌斯暗暗咬牙，“那我们开始吧。” “誒，你躺下干嘛？” “我也要治啊。” 反正也是免费的，不来一次真是浪费机会。 “呵呵，免费次数已经用完了。你要一次『心灵净化』也行，500伦克一分钟。” 迪乌斯立即坐直，“你怎么不去抢钱。”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抢钱哪有这样快？好了，废话少说，因为你，我今天已经推掉了一个客人。我让你进来是好心转告你一件事。” 见对方严肃起来，迪乌斯也不禁认真问道：“什么？” “今年的升学考试，让你的那些学生小心点。” “怎么？有什么变故么？” 阿布尔眼镜下的眸子折射出一丝冷冽，“哼，变故倒是说不上，只是有些人急了，迫不及待要取代校长。” “你是说……哈里森？” 整个诺威拉德大学都知道哈里森副校长野心勃勃，覬覦校长之位，以前因为约瑟夫的实力与影响力，不敢轻举妄动，但近些年，约瑟夫越来越老了，虽然没有谁能证实，但都猜测他的实力应该大不如从前，所以哈里森的动作越来越多。 加文副校长因为主管专业教学与研究，为人平和，虽不是校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可深得人心，很是看不上哈里森的作风，二者私下的矛盾也搬到了檯面上，衝突不断，不过，都默契地没有在西崑出手。 难道是这位负责外联与资源发展的副校长，终於找到了可靠的帮手，准备与加文正面硬刚了？ 阿布尔没有回答，开始赶人，“时间到了，话也说了，赶快给我滚。” 迪乌斯满腹心事，想多问问，可以知道以好友的立场，很多事不能说太多。 打开门前，身后忽然传来一句：“你外面那位学生，精神力纯粹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状態。”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迪乌斯摸不著头脑，阿布尔却不再说话，也没看他。 见迪乌斯面脸愁容出来，卡马尔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迪乌斯老师？” 老师不会有问题吧？ 迪乌斯眼神复杂地看著他，摇摇头，“回去再说。” …… 三日后。 黑利兹区，诺威拉德大学北校区，科维斯广场。 圆形的广场中央，副校长加文站在最前方，如一位睿智的学者，眼神沧桑，而面容较为年轻。这位副校长挥动法杖，指向天空，一点白光直衝向上，在校区高空炸开，一层透明的“帷幕”笼罩下来，往四周延展，將整个北校区都包围起来。 “昨日已经给所有考生都通知了细则，现在，我强调一下重要的规则： “一、不得伤及彼此性命；二、不得肆意破坏；三、恶意妨碍他人考试者，三年內，不得参加升学考试。 “我宣布，第一百三十六届d级巫师升学考试，现在开始！”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天空炸开一朵白色的烟花，巨大的数字在不断变化，这是考试时间的倒计时。 整场考试为期三天，四项內容，分別是精神力、魔法原理和附魔原理、单人战斗以及团体赛。这些內容都是以实操为考试內容，理论知识须在考试前自行掌握。 据说每一年的考试內容都不一样，既是为了防止作弊，也是加强新生代巫师们的应变能力。 嗖嗖嗖，一个个黑袍从头上飞过，或骑著扫帚类法杖，或被魔宠带著，或利用魔法物品漂浮……卡马尔五人也赶紧去找考点。 没错，虽说整个北校区都是考区，但具体每项內容的考点，需要巫师们自己去找寻，且一个考点最多只能允许十人考试，也就是说，如果你是第十一个到达这个考点的，將无法再进行考试。 找寻考点，这本身就是一项综合能力考察。 考试之前，迪乌斯老师对他们说，他们之中实力层次不齐，最好一起考试，免得遇到故意挤占名额的人。 虽然不能恶意妨碍考试，可挤占名额並不在此列，这也是大家都很迅速离开广场的原因。 第三十三章 知识迷宫 卡马尔他们找到的第一个考试点，只有三个人在，这是废弃的宿舍区，现为训练区。不到三分钟，又来了五个人，其中两个撞开其余人，进入房间，考点开启，同时关闭。 被撞倒在地的两男一女，心有不甘，但还是离开了，心里都暗自记下了那俩人的面貌。卡马尔也记住了，伊莎贝拉提醒其他人小心防备他们。 像是木偶的声音响起：“本考点为『知识迷宫』，考生们请在三个小时內走出迷宫，规定时间內无法到达终点，或试图暴力出去者，皆判为考试不合格。”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房间就不断拉开、抬高、下沉，整个空间变大了无数倍，同时又出现一道道墙壁、阶梯，像是摺纸盒子一样，再次將空间分隔成无数个小房间。 卡马尔与其他人也因此被分开，十个人都被分到了不同的房间，防止彼此作弊。 他所在的是一个布满骷髏头的房间，甚至脚下的地板，也都是由一个个骷髏头组成。 前方骷髏墙壁上方浮现一串数字，不断变化，又是计时！ “请考生在十分钟內打开隱藏的隔间。” 卡马尔目光扫视了一圈，哪里有隱藏的隔间？骷髏头缝隙之间的墙壁，都严丝合缝啊。 伊莎贝拉说这一个考点应该是魔法原理的考查，包含d级巫师应当熟练掌握的初级魔法原理，还有c级巫师掌握的中级魔法原理。 可他对这些都一窍不通啊！ 洛德医生自己也不会现在的魔法原理体系知识，茱莉婭老师也都是教授实践內容。 “不管了，硬上吧！” 卡马尔纠结头疼的表情，在监考室里一览无余，翘著二郎腿的监考员跟同事点评道： “这傢伙看起来以为有两把刷子呢，结果外强中乾，估计这次是考不过了。” “我觉得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著，伊莎贝拉，对，伊莎贝拉，肯定可以夺得第一。” “她是不错，可是我认为机械学的那两个人更强。” 四个监考员七嘴八舌討论起来，最后都说服不了彼此，乾脆开了一局，给自己看好的小傢伙押注。 “头儿，你也来下一注嘛，你看好谁？”监考官目光不错地扫视著各个屏幕，確保所有考生都在，然后回道，“对我来说，这一批都很弱。” 最先那个监考员撇了撇嘴，“在您老人家眼里谁都不行，现在又不是以前了，和平年代嘛，不需要那么多打打杀杀，要用新时代的眼光看待这些年轻的巫师。” “囉嗦够了没有？”扫了他们一眼，监考官道，“我说一句你们这么多牢骚，那就赌一次，如果你们输了，我上次损坏的弩枪修理费你们给我出了。如果我输了，请你们吃一次格梅餐厅。” “一言为定！” 生怕监考官反悔似的，四人连忙催促他下注，要知道，格梅餐厅可是星级餐厅，吃一次就得花去他们半年的工资，不趁机宰一下上司，这怎么对得起他的钱包呢。 监考官目光隨便扫视了一下，就点了点右手方的一个屏幕，“就她了。” 那是一个个子娇俏的女生，但在模擬丛林里的行动却异常敏捷。 “行，我看看，叫迦娜，生物学的，哟呵，是法比安那老头的学生，头儿，你是提前知道了她的身份吧？” “名单是今天给我们的，你是在质疑我跟加文勾结吗？” “呵呵呵，您看您，怎么还生气了呢。您这个执法队的队长，可得大气点。行，就这么著，买定离手了。” 眾人摩拳擦掌，都暗自希望自己押注的考生能一举夺魁，这种期待，让无聊的时光变得兴奋起来。 …… 卡马尔已经摸完了四周的墙壁，忍受著骷髏的触感，跟真的一样，幸好他是医学生，这具身体又是死灵学改为的生物学专业学生，否则，还真可能被嚇住。 一无所获。四周的墙壁没有一点破绽。 他猜测这些骷髏或许就是破解的关键，可是该怎么办呢？他除了除污咒等几个实用小咒语用得熟之外，其余的什么都不会。 幽灵化？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秘密和问题啊。 对了，试试弥厄尔，还有灵体中的那枚种子，看看有什么反应。 於是，他假装继续探索，在可能的监视面前保持样子，然后精神力缓缓包裹种子，催动印记。 呼……一阵风忽然在封闭的空间里颳起。 咔噠咔噠咔噠……骷髏们纷纷响动，声音越来越大，嚇了他一跳，但这些骷髏却没有因为他的停下而止动，甚至响动越来越剧烈。 轰！ 所有的骷髏头几乎在一瞬间化为齏粉，露出了原本的房间模样，连第二层偽装也被撕得粉碎，隱藏空间轻而易举就找到了。 卡马尔心中又惊又喜，害怕哪个大佬看出来自己的问题，直接把他抓走。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管自己，就大胆地打开隱藏门，走了出去。 监考室里。 “这傢伙，可真猛啊？” “这是犯规吧，他根本没有拆分解析魔法，这完全是靠暴力突破的。” “不，他没有犯规，暴力是针对魔法阵本身，此刻魔法阵並没有受到损伤。” 监考官盖棺定论，监考员们也不爭论了，好奇地看著卡马尔的屏幕，像是想从他身上盯个洞出来。 这个样子实力看起来都平平的傢伙，怎么就能避开规则不按套路出牌呢？ 但他们也没有太过吃惊，比卡马尔更奇葩的考生也不是没有。 可下一秒，他们就被啪啪打脸了。 屏幕里那个傢伙，居然势如破竹般，將前进路上的一个个房间的魔法都给强行破解了，那些障碍仿佛就是纸糊的，一扇扇门被飞速打开，一个个房间在他身后消失。 这，这简直，太牛了！ 监考员们心里惊呼过癮，这装逼的要是他们，可不得得意死了！ 监考官脸色凝重，单手操作，查看“知识迷宫”的魔法阵，没有被破坏，脸色一展，转身走到桌前，抽走桌上的名单，找到他的名字。 “生物学，导师……茱莉婭。” 监考员们听见这个名字，脸色有些古怪。 第三十四章 揍你丫的 “队长，我们要不要……”坐在桌后的监考员做了个手势，表示上报上去。 监考官面上倒是如常，“既然没有破坏规则，就不要多此一举，我们只是监考，不是考官。” 监考员们面面相覷，不知道队长的心思怎么又变了，以前不是挺积极干这种事的吗？还说要公平公正。现在这时怎么了？ 监考官没有管他们的心思，心中却想到这个忽然冒出来的茱莉婭的学生，副校长却並未跟他说过。 眼神在植物学的五个小屏上划过，实时对人的屏幕，可以清晰地显示出几人神情、动作的细微之处。 没有什么特別的。 这个弱，那个弱，那个更弱。 监考官想不通，直觉却告诉他，今年的考试有古怪。 …… 卡马尔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儿！ 这里竟然充斥著如此多的弥厄尔，每一个房间都有！ 真是……太爽了！ 三伏天灌下一碗冰的绿豆汤般的爽快，让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闯祸了。 回头看去，房间七零八碎，从魔幻风变成了毛坯房，只隱约剩下一个“架构”，他正站在“架构”的顶端，其他考生因为他的衝动，都成功脱困。 “所有考生，考试合格。” 其他人脑子都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不到半个小时，自己还没解开魔法，就合格啦？ 这来得也太容易了吧。 只有亚伯最高兴，刚才的满屋子的算式看得他头晕。 合格的声音过后，眼前的景象恢復为了一开始的房间。 除了同专业的四个，另外的人皆眼神复杂地看向卡马尔，尤其是最后来的两个男性巫师，外貌上就可以看出他们岁数比较大了，眼神里的忌惮都要溢出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阿尔泰察觉到这一点，无声地靠近卡马尔，回视对方，伊莎贝拉等落后一步，但也迅速反应过来，站在一起，彰显气势。 “哼。” 那俩人冷哼一声，知道此刻下手討不到好，乾脆前往下一个地方。 另外三人似乎也是一起的，其中像是领头的女性巫师，对他点点头，隨后离开。 没外人在，阿尔泰好奇地问道：“你刚才怎么做到的？” 卡马尔看了一眼上方，指了指天空，阿尔泰旋即明白，有人监考，点点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们现在去哪里？” 其他人都望向伊莎贝拉，她似乎很了解这里。 “兽丛林。” 卡马尔重复了一遍，“团体赛？” “对，时间紧张，根据以往经验，很多人都撑不过团体赛一关。许多考生都想著最后考这一项，但考试没有任何食物，也不允许携带，到最后，往往体力所剩无几，根本撑不过去，所以好几次的前几名都不是最强的。” 卡马尔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活跃的弥厄尔，正在被两条银蛇给吸入种子里，转化为他自己的能量，强化著他的精神力。 现在的確是个好时机。 “我不反对。” “我也赞同。” “我跟大家一起。” “我都可以。” 除了伊莎贝拉，大家都是第一次来，先考哪一项都没什么问题。 於是，几人在伊莎贝拉的带领下，略过一个个考点，直接来到一座红色的小木屋面前。 周围都是水泥砖石建筑，且都偏深沉色，这座小木屋怎么看怎么有古怪。 “记住，踏入的一瞬间就无法退出，直至一方胜利为止。” 严肃的语气让眾人神经紧张起来，缓步进入无门的木屋里。 “第四组考生抵达，请准备入场。” 简朴的木屋里空空荡荡，可莫名让人感觉压抑。 卡马尔脑子里忽然闪过前晚，迪乌斯老师告诫他们，这场考试或许会发生无法预料的变故，甚至会有危险。 不知怎地，这句话浮现，周围的危险仿佛被开启，让他每一个毛孔都炸开。 “注意警戒！” 亚伯看到卡马尔紧张的神情，第一时间靠过去，阿尔泰和托琳娜几乎同时咽了咽口水，明明周围什么都没有，可就是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潜伏在暗处，窥伺著他们。 伊莎贝拉安抚大家：“不用紧张，这只是入场的威慑而已，考验考生的心理素质。” “不，不是那种感觉，快过来。”卡马尔的语气变得急切，让本因伊莎贝拉的话放鬆的眾人，神经再度紧张，连伊莎贝拉本人也觉得不对劲起来。 “不应该啊，上次只持续了十五秒就结束了。” 倏地，卡马尔脑袋里的那根弦崩断，身体与嘴巴同步，往地上朝左一滚：“快躲开！” 啪啦啪啦啪啦……一阵密集的爆炸声轰开。 咣！轰—— 卡马尔只感觉自己被掀翻，被气浪裹挟著不断在空中翻滚，然后重重摔倒在地。 抬起头，居然在一块悬浮的树上，前后左右上下，都是十几米高的巨树，跟植物学分校的原始森林差不多了。 这些树木在这里失去了重力，悬浮在空中，根系交缠，组成了一个个障碍，也是一个个落脚点。 “哈哈哈，当初的屈辱，我要一百倍还给你们！” 熟悉而囂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同时又有一道痛苦的闷哼。 “阿尔泰！” 卡马尔站起来，整个人差点没跌下去，没有大地支撑的树木，没有稳重力。 远处的阿尔泰正抱著头，背朝那张囂张大笑的娃娃脸，被小型魔法子弹轰击得无法反抗，可他却没有跑，仔细一看，他似乎在保护著谁。 一缕血腥味隨著烟硝飘来。 “亚伯！” 他看到了那道身影，巫师袍被洇湿，是血！ 脑子轰然炸开，他的身体比意识先动，眼里浮上血丝，飞速靠近，一脚飞踢过去。 修恩已经看到了身后人，身体侧避，反手扔出一支钢笔。 嘭！ 巨大的火焰绽放，中心高温高达千度，足以融化钢铁。 他的嘴角上扬，嘲讽著乡巴佬自不量力，旋即就凝固在脸上。 这个想偷袭他的乡巴佬，居然没事！ 火焰仍在他的身上燃烧，这个傢伙却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每走一步，身上就掉下一块血肉，火焰就少一团。 等走到他的身前，整个人已经面目全非，那双眼睛却依旧瞪著他。 “你……” 砰！ 一只焦黑的拳头砸过来，修恩直接倒飞出去。 揍你丫的！ 第三十五章 真正的考试？ “亚伯，亚伯，你要撑住啊！” 阿尔泰的声音唤回了卡马尔的理智，狠狠看了一眼被揍到滚进下方区域的修恩，然后折返，赶到亚伯身边。 阿尔泰嗅到一股焦糊味，看到眼前一黑，嚇了一跳，眼泪一滯，隨即认出卡马尔。 “你……” “我没事，让开。”打断对方的询问，他小心地脱下亚伯的巫师袍，確定只是皮肉伤，鬆了一口气。 顾不上避人，他直接尝试用弥厄尔催生新的血肉，考试不允许携带任何工具，无法將手术刀贴身带。 阿尔泰一边防护，防止修恩偷袭，一边时不时看向卡马尔的动作。他只看到双手覆盖在脊背烧伤处，就没了其他动作。 这是治癒魔法？可没听说卡马尔会这类魔法啊？而且治癒魔法除了约瑟夫校长等少数高位巫师，没谁掌握，近乎失传。 这时，下方的树冠一阵窸窸窣窣，阿尔泰神经一紧，哗，一个脑袋探出，看到来人，阿尔泰放下提著的心，是托琳娜。 “你们俩没事吧？” 之前被直接冲飞出去，只有亚伯在一旁，其他人都没来及顾上在哪里。 托琳娜摇摇头，“我们没事，只是擦伤。亚伯呢？” 她们的位置较低，只看到疑似卡马尔的背影。 “嘘。”示意她们不要打扰，低声告知著刚才的情况。 卡马尔此刻却管不了外界，他被小银蛇搞得不敢抽离力量。 本来他正在利用被种子转化过的弥厄尔，传输到亚伯的体內和伤口处，准备进行清创和催长，结果小银蛇趁他不注意，竟然顺著他的能量进入了亚伯的体內，在里面好奇地到处逛来逛去。 这种无形的能量生物，让现在的他没有办法驱使，也无法阻拦，只能一边沟通一边小心地保护著器官与臟器，避免因为小银蛇的乱窜而导致出现意外。 最后，小银蛇钻进了对方的心臟，过了几秒又出来了，对著卡马尔摇了摇尾巴。 卡马尔一开始不解，后来明白了它意思，顺著它尾巴的方向，將裹挟著意识的弥厄尔灌入右心房，然后发现，居然这里也有了印记。 不是他的生命印记，是另外一种，两根藤蔓交缠的半圆，半圆上方是水滴的简笔画图案。 “这是什么？” 小银蛇用尾巴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是我和你一起搞出来的？” 银色的小脑袋摇了摇，用尾巴画了一圈，墨绿色的光粒一闪而过，然后出现了那枚种子。 “你的意思，跟我体內那枚种子有关？” 这次，它点头了。 卡马尔若有所思，尝试催动自身的生命印记，然后发现亚伯心臟上的印记忽然发光。 “这时，呼应了？” 小银蛇啪地將尾巴打在他的意识上，不疼，但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嫌弃，嫌他笨。 卡马尔灵光一闪，“操纵？” 小银蛇满意地点点头。 “我因为灌入了属於我的弥厄尔，所以能让生命印记在他的心臟上烙下印记的印记，从而得以操纵对方？” 点头是幅度更大了。 “原来还能这样。” 趁著大银蛇不在，卡马尔趁此机会，进行了各种对弥厄尔和生命印记的尝试，不懂的就问小银蛇，最终得到了几点结果。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体內那个种子不是种子，而是类似於魔植的树心，具有“核”的作用，能吸收、存储、转化弥厄尔的作用，也能成长，至於会长成什么样子，小银蛇也不知道。 而生命印记与“核”融为一体，也因此，他现阶段就能通过弥厄尔，在別人的体內烙刻自己的印记，既是保护，也可以操纵。 能得到这些结果，他还是很满意的。 他不知道的是，阿尔泰三人已经惊呆了。 他们眼睁睁看著卡马尔从焦黑变成了白皙，原本坏掉的血肉，都自动脱落，迅速长出新的血肉和皮肤，像是传说照进了现实。 传闻中，古代某些邪恶的巫师会利用鲜血与灵魂，重新为自己塑造新的身体，眼前这一幕，直接略过了其中的步骤。 “你们怎么了？”卡马尔被三双眼睛盯著，想忽视都难，隨即发现自己的变化，尷尬一笑，“咳，这个，这个……” 阿尔泰忽然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赶紧离开吧，考试时间有限。” 托琳娜和伊莎贝拉彼此看了对方一眼，皆咳嗽一声，“对，被那狗东西偷袭，差点忘了还在考试。” 卡马尔心中一暖，但没有解释，这涉及很多秘密，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 “狗x的，这团体赛这么难打吗？” 一天过去了，五个人身上皆负伤，最惨重的一次，托琳娜从肩胛骨到右腰腹，斜贯而下一道大口子，差点没当场阵亡。而其他人也多多少少都遭遇了各种魔法弹炮、刀剑箭矢的伤害。要不是卡马尔，几人別说撑过去，连活下来都难。 “不，你们还记得迪乌斯老师说的那句话吗？” 此次考试情况会有变故！ 几人心中同时一惊，难道这就是原因？ “我们放弃吧。” 这是卡马尔的第一想法，他並不想为了一场考试丧命。 亚伯和伊莎贝拉毫不犹豫投了赞同票，托琳娜和阿尔泰则犹豫不决，他们不想就此放弃，c级巫师，这个名头对他们这样的年轻巫师来说，是很诱惑的。 可……同伴们萎靡的神態、失去血色的脸庞，伤痕累累的身体，无一不在说明这次考试很危险！ 最终，他们也同意放弃，心中像是泄了气，沮丧的情绪弥散到身体各处。 五人拿出事先发下来的求救魔法物品，一张扑克牌形状的金属薄片，念咒启动预设的魔法，可白光一闪，什么都没有发生。 “坏了？” 卡马尔不信邪地又一次念咒，白光再次闪过，可等了几秒，依旧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这时，他们耳边传来了一道男女难辨的声音： “各位考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试。谁杀掉一个人，就可以启动求救魔法物品，谁杀掉得越多，名次也就越高哦。期待各位优秀巫师的表现。 “考试，现在开始！” 第三十六章 丛林杀戮 咻咻咻！ 轰！ 宣布的声音刚一落下，周围火光四起，惨叫与怒骂交织响起。 亚伯下意识往五人之中钻了钻，伊莎贝拉和托琳娜也挤了过来，几乎是背挨著背，眼睛不敢闭上，时刻警惕著周围的风吹草动。 窸窸窣窣……“哈利多维！” 低沉人声迅速飘过，几人脚下一软，身体不由自主下沉，隨即又变硬。 仅仅三秒，他们就被困住下半身！ 一个雀斑少年站在上方，露出残忍的笑容。 “阿卡林西多！” 火焰风暴平地而起，朝他们席捲而来。 伊莎贝拉、阿尔泰、托琳娜慌忙举起法杖： “可图亚尔！” “希虎骨末林！” “喰种贝拉乌！” 不同的咒语，但都是植物学的战斗魔法。 困住他们的树木根系分化出一条条木头，纠缠著组成保护层，挡在他们与火焰之间。 周围的树冠延展出根根树枝，组成大网，拦截在木头层之前。 上面的叶片脱离飞出，在空中颤动，振发出锋利的气息，嗖嗖嗖，朝著敌人射出。 噼里啪啦，火焰天生克制木系，更何况是火焰风暴。 第一层屏障摧枯拉朽般被烧毁，眼看就要来到第二层保护层了。 卡马尔將手按在树木上，尝试著吸取它的弥厄尔。 可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他自以为掌握了其中的诀窍，反覆催动“核”，都没有任何动静。 两条银蛇因之前消耗太多弥厄尔而陷入沉睡，怎么喊叫都唤不醒。 已经能感受到逼人的热浪。 来不及了！ 卡马尔咬牙，握紧拳头，疯狂捶动身下的根系。 硬！ 太硬了！ 加持了魔法的树根捶得双手血肉模糊。 可卡马尔顾不得太多，必须儘快脱离。 他阻止了一旁的亚伯模仿，“你节省点力气，待会儿需要你带著我走。” 其实是他现在的自愈能力是一般人的三倍，亚伯可没有，要是伤了，还得浪费弥厄尔给他治。 哐！哐！哐！ 咔嚓！ 在近乎可以见到骨头的状態下，终於锤断了树根，五人掉落。 轰！ 上方被赤红吞没！ 卡马尔死死咬住嘴，没让自己发出吼叫。 太痛了！ 两只手放在旁人身上几乎要废掉了，但他的双手正在飞速癒合，血肉不断蠕动再生。 砰！砰！ 两声枪响，子弹打中托琳娜的右小腿，瞬间麻痹，是魔法子弹！ 整个人侧歪倒下，旁边的伊莎贝拉连忙拉住，才没让她继续跌入根系缝隙。 左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还有枪声！ 究竟怎么回事？不是不能携带除法杖外的其余工具入场吗？还有刚才的修恩也是，“钢笔炮弹”和“魔法手枪”是怎么带进来的？ 即使最迟顿的考生，此刻也都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纷纷躲起来，或直接发送求救信號。 卡马尔身上中了三枪，都是被偷袭的，伊莎贝拉和阿尔泰皆被魔法伤到，几人悽惨的模样，几乎看不出一点巫师的样子。 亚伯一人或背或扶，汗湿的头髮耷拉下来，遮蔽了视线，一脚踩空，五个人链条一样，軲轆軲轆滚进树冠，咔嚓咔嚓，树枝断裂，跌落往下，摔在了地面。 卡马尔第一反应是，居然有地面，太好了！ 下一秒，一个黑洞洞的炮管，冰冷地对准他们。 …… 监考室的西崑执法队埃沃尔队长快疯了。 刚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果断出手，准备停止所有考场的魔法阵运转，可压下关停摇杆，一点用都没有。不仅如此，他们也被困在了监考室里。 队员米隆大声喊道：“再来，撞！” 奥林、罗文和西斯拉一起用力，锁住的门摇摇欲坠，在多次反覆大力撞击后，终於被撞开。 这里是考区魔法力量中枢，门也是与之连接，若是用魔法强行破开，会连累考生们的。 那些破坏分子肯定没想到，这种金属门居然还能用如此原始的方法打开。 埃沃尔一出去就朝天空发射了一枚烟花弹，向本部求救的信號，在高空炸开，西崑所有地方都可以看到。 “先救人！” 五人散开，冲入各个区域。 五分钟后，加文副校长带著一群老师和精英巫师抵达，扫了一眼，让其他人去清理敌人，解救考生，他则和两位老师直接前往监考室。 …… “啊！” 一位瘦个考生被一刀贯穿心臟，当场死亡！ 他的同伴是位语言学的女性巫师，刚一张口，准备施展诅咒类魔法，就感觉身体一僵，她竟然中了石化魔法！ “什么……时候……” 噗！ 没给她任何机会，穿著黑色巫师袍的身影，乾净利落地抹掉脖子，尸体倒地，喷溅了一地鲜血。 同一时间，另一个考点。 手持法杖、不断挥舞的考生，一根根尖利的冰棱从前方射出，身体方向隨著不远处躲避冰棱的身影转动。 “呵呵，这就结束了嘛，你还真是弱。” 考生一惊，他的精神力开始枯竭，而敌人却如丛林豹，眨眼间就窜到他身边。 砰！ 一个血洞在太阳穴鲜活成形，啪地倒下。 而敌人却早已离开，全然不像是抢夺战利品，似乎就是纯粹地以杀戮为乐。 …… 卡马尔五人被长长的炮管对准，心里皆咯噔了一下，连魔法机械炮都搬出来了，他们没有反抗的余地。 黄铜的炮身內部嵌著上百个精密齿轮，此刻咔噠咔噠作响，如同位卡马尔他们最后的丧钟声。 身体的伤势让阿尔泰三人失血过多，意识渐渐开始发散，只有卡马尔和亚伯尚还清醒，可一人消耗完了弥厄尔，一人没有任何战斗力。 炮管里的光芒不断积蓄，黄色的光团让正对著他的卡马尔陷入绝望。 四周接二连三响起的惨嚎，显示著敌人的强大，和他们这些考生的无力回天。 而且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来救他们，说明什么？ 说明外面也很可能分不出力量，进来救他们。 还有什么办法？ 卡马尔在飞速地转动脑子，希望能想出自救的好办法。 可现实不是文学，黄色的光芒在眼前迸发，覆盖了整片视野。 轰！ 第三十七章 诬告 卡马尔感觉整个世界都停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隱隱传来打斗声，还有呵斥和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 並且，这些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他忍不住睁开眼睛。 不远处十几个人正在纠缠不休。 胸口绣有不同图案的一方更强势，熟悉的黑袍人们则节节败退。 救援来了？ 他迷迷瞪瞪地想著，意识又开始模糊。 “这里有人还活著。” 临昏迷前，他看到了一张清秀的脸，胸口绣著植物学专业的徽章。 …… 再次醒来，卡马尔发现自己在一间单身宿舍一样的房间了。 哗啦啦……他循著声音往身下看去，他的双手被锁链銬住。 这……这是…… 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房门忽然被打开，进来了一个人。 “加文校长！” 自带儒雅的加文带著温和的笑容，抬手往下压了压，“快躺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卡马尔不敢违逆，顺势躺回去。 加文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不用紧张，也不用担心，这锁链是因为要走个流程。” “流程？” 什么流程还得銬住人？他可没听说过。 见床上的人不信，加文笑笑，弯弯的眉眼天然给人好感，卡马尔也不禁放鬆了些许。 “是这样的，修恩·罗夫特指证你们，你和你的四个同伴，勾结拉法叶，搅乱此次考试秩序，並杀害其他考生……” 一听到这就坐不住了，卡马尔弹起身子，锁链哗哗作响。 “冤枉啊，加文校长，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刚进去那个红木屋，就察觉不对，然后就被修恩那，偷袭，我的同伴也被他打伤，我只是揍了他一顿……” 加文按住他，“別激动，事情的经过我们都大致了解了，还有监考记录，不用担心。” “我们真的是冤枉的，他为什么要诬告我们？我还没告他私自携带魔法物品，对考生肆意偷袭，违背考试规则呢。” 卡马尔听到加文的上一句话，心里已经放下三分之一的心，半真半假地声泪俱下，控诉著修恩的种种“恶行”。 加文眉头微皱，“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他不可能不知道有监考记录。这件事我们会去好好调查的。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你们跟他有什么恩怨吗？” 卡马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將之前在列车上的事说了，说的过程里，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了当时的场景。 “嗯，情况都了解了。不过，他是罗夫特家族的直系，再加上哈里森，他也站在修恩那边，要求没有彻底洗刷嫌疑前，所有嫌疑人都不能隨意走动，所以你还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锁链的问题，我会儘快解决程序，让你们可以丟掉它。” “真是太感谢您了。” “你们都是诺威拉德的学生，是巫师学派未来的希望，我不能允许任何一个希望被无辜害死。就这样，你好好休息，正好趁这段时间养养身体。饮食会有人负责的。” “谢谢您，加文校长。” 目送儒雅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卡马尔感嘆，多好的副校长的。 至於那个哈里森，真是跟修恩一丘之貉，不是好东西。 不过，他总觉得这件事颇有蹊蹺，仅仅因为哈里森的怀疑，就要將他们困在这里，即使是副校长，也没有这个权利吧？ 这个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什么？约瑟夫校长重伤臥床？” 送饭来的小女孩是个话癆，忧心的同时八卦道：“我跟你说，就是因为校长被黑巫师偷袭刺杀，所以你们才被罗夫特家族和哈里森副校长给压住，不放出去。” “什么？校长被刺杀？怎么样了？” “不知道，但看加文副校长这两天很焦虑，情况应该不是很好。” 卡马尔心想，上午他一点都看不出对方的焦虑来，不愧是大人物，情绪隱藏得真好。 “不过为什么怀疑我们？” “谁知道呢。”小女孩一副並不在意这件事的模样，“谁都知道哈里森副校长和加文副校长不对付，约瑟夫校长这次受伤很严重，二人肯定要为了校长一职爭夺。我希望加文副校长能成为校长。” 卡马尔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小女孩一副小大人的深沉模样：“当然是因为加文副校长人好啊，他从不高高在上，对我们这种普通人也和顏悦色，不像哈里森副校长，总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卡马尔点点头，这与他想的差不多，虽然他没有见过哈里森，但之前去找茱莉婭的巴尔扎就是他的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传闻加布丽尔是加文副校长的人，可加布丽尔也是罗夫特家族的，修恩是她的亲侄子，可修恩却跟哈里森是一伙的，想到这里，卡马尔不禁感慨一句：贵圈真乱。 小女孩嘰嘰喳喳说完了八卦，后面都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神清气爽地离开了，留下卡马尔独自思考，茱莉婭老师会不会受到影响。迪乌斯老师现在又在哪里？ 虽说加文副校长告诉他，其他四个植物学的考生都在隔壁，但因为房间施加了隔音魔法，无法得知旁边的情况。 外面的明爭暗斗，他无法插足，跟他也没太大关係，他相信加文副校长的承诺和力量。 …… 晚上七点。 无聊刚睡了一觉的卡马尔被开门声吵醒。 “卡马尔·多格，植物学d级巫师，修恩·罗夫特表示，你曾在a001列车上头等厢与他发生衝突，且与一位身份是黑巫师的女性勾结，联手將其打倒，差点杀死。请问，以上內容是否属实。” 戴著眼镜的男人，身后跟著一个同样戴著眼镜的女人，飞速拿著古典的羽毛笔在记录著什么，头抬也未抬。 卡马尔听完心中升起怒火，那个下作的傢伙，一而再，再而三地诬告他，还有完没完！ “以上內容皆失实。”不待对方询问，卡马尔接著道，“我要控告修恩·罗夫特诬告罪、违背考试纪律罪、性骚扰女性巫师罪、恶意伤人罪，以及巫师学派第三誓言罪！” 一连串的罪名下来，男人愣住了，连低头苦记的女人也抬起头来，仔细打量著眼前床上的年轻人。 “你认真的？” “当然。” “对方可是罗夫特家族。” “我是巫师学派的学生。” “……好吧，你的诉求我会转达的。” 男人似乎也没想到，从业生涯里居然有这样的人，没被他的气势嚇到，反而要告控告他的人，这就难办了，还是把钱退给罗夫特家族吧。 第三十八章 毒 “放屁！他这是诬告！” 修恩大声咆哮，牙齿咬得嘎吱嘎吱作响。 对面的戴眼镜的男人，用丝巾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这与我无关，我只是传话的，明天，就会开庭。” 修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赫斯特，你可別忘了我们的约定。” 赫斯特可不吃他这一套，能常年代理诺威拉德大学案子的律师，可不会被这种紈絝污了名声。 心里冷笑一声，幸好他去调查过了，这个罗夫特家的小少爷，劣跡斑斑。如果不是现任子爵与王室有关，就凭他做的那些事，足以让罗夫特家族的威望扫地。 现在的贵族没有实权和领地，受制於第一宪法，也不能涉及巫师学派所掌控的核心產业。 如果名声恶劣，眾所周知，几乎是会被立即排挤出权势圈，產业被侵吞。 这个紈絝，哼，差点就赔上了他十年的声誉。 “啊啊啊！” 修恩心情恶劣到极点，发泄地將屋里的东西肆意打砸。 自从来到这里，什么都不顺。 这里的贱民都不听使唤，给钱还一副傲气的样子，真是，真是，气死他了！ “卡，马，尔！”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个字，这是让他最恨的傢伙。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d级巫师，没能力没背景，居然运气这么好，能攀上植物学专业负责人的学生，还在他的火焰里活下来了。 都是他，坏了他们的计划！ 都是他，让他开始不顺！ “不整死你，我就不叫罗夫特！” 修恩想到了一个恶毒的机会，那张娃娃脸上，露出似乎已经成功的得意笑容。 …… 卡马尔在屋子里待了一周，可还是没有要放他出去的意思。 锁链倒是解开了，也可以在屋里活动，可以透过狭小的窗口，望望外面，透透气。 叩叩，送饭的小女孩又来了，这几天已经跟她熟悉了，知道了对方叫做茉莉，母亲是学校食堂的餐厨，据说是加文副校长可怜她们母子，才招进来的。所以茉莉谈起加文副校长，总是止不住地流露感激与崇拜。 这道房门跟摆设一样，谁来都可以直接推门进。 “今天可是大餐。” “哇啊，好丰富啊，加文校长可真好啊。” 卡马尔看著眼前摆上的一道道菜品，忍不住分泌口水。 柠檬牛排、酥炸虾球、黑椒烤肠、芦笋百合烧鹅…… “不是加文校长吩咐的。” 卡马尔愣住了，“不是他还有谁？” “不知道，可能是你们认识的人吧。是特意从格梅餐厅订购的。”茉莉也眼馋，边摆边暗暗吸溜口水。 卡马尔觉得好笑，“我们一起吃吧，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凉了就浪费了。” 管他是谁送的，先吃了再说。 茉莉使劲儿晃晃脑袋，“不，我不饿。” 咕～ 茉莉小脸一红，羞得不敢看他。 卡马尔第一次见到这个平时话多女孩的这一面，会心一笑，“没关係，我不说其他人不会知道的。唔，这样吧，你给我多讲讲外面发生的事，算是一个交易。” 茉莉挣扎了一下，最终抵不过美食的诱惑，答应了。 卡马尔一边吃一边听，格梅餐厅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唯三的五星级餐厅。 “……校长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加文校长的眉头也越来越紧。” “其他人呢？比如哈里森校长，还有学校的师生们。” “现在大家都很紧张，学校的气氛变得很奇怪，所有人都不敢大声说话，走路也都著急忙慌的，害怕校长……如果那样，学校肯定会受到影响。” 这倒是，根据茱莉婭老师说的，巫师学派现在全靠约瑟夫一个人撑著，无论是加文还是哈里森，都没有他那样的威慑力。 “各专业呢？”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听说歷史学的加布丽尔副教授，公开表示管理学的巴尔扎副教授，与这次的黑巫师作乱有勾结。” 卡马尔觉得巴尔扎不像是会与黑巫师纠缠在一起的人，但他也只见了对方一面，也不了解对方的为人，不作评论。 忽然，他感觉腹中一痛，剧烈的疼痛感，像是被十几把小刀一起搅弄。 “茉莉，茉莉！” 小女孩已经捂著肚子倒在地上，滚了两下就不省人事。 他下意识要动用弥厄尔解毒，但隨即想到这是在哪里，立马换个策略。 “救命啊！救命啊！” 在窗口大声喊了两声，然后又忍著剧痛，跑到门口，疯狂拍门。 “救命，有人中毒了！” 不行了，剧痛引起的大量出汗，让他严重脱水，肚腹的毒不知是什么类型，渐渐失去了力气，意识开始涣散。 倒在地上，闭上眼睛的一剎那，看到了一双真皮马丁靴。 熟悉的恶毒声音钻入耳朵：“哼，居然还没死。正好……” 卡马尔心底的最后一个念头： 完了！ …… 嘶…… 好疼，太疼了。 卡马尔艰难地撑起眼皮，意识回笼，顿时感觉铺天盖地的痛楚从四肢百骸炸开。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 滴答，滴答…… 这是哪里？ 乾涩的喉咙上下滑动，像被刀子剌过。 噠，噠，噠，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里很隱蔽，在他们找到之前，救不了你了。” 来人脸上看似平静，卡马尔却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疯狂。 “修，恩。” “是我，怎么样？被折磨的滋味好受吗？” 啪！ 布满倒刺的钢鞭抽过去，划出呜呜的破空声。 “啊！” “哈哈哈，对，就是这种惨叫！再多叫几声！给我叫啊！” 啪！啪！啪！ 卡马尔悽惨的嚎叫响彻密室，皮肉绽开，细嫩的血肉，被倒刺剐蹭抽打得模糊不清，每一下，都劈中最痛苦的神经。 “啊！我艹你大爷！啊啊啊！” 修恩听不懂这句脏话，但知道对方在骂自己。 娃娃脸上露出愉悦的癲狂笑容，他不在乎对方骂自己，越骂自己，就证明给予的痛苦越强烈。 “哈哈哈，你不是很囂张吗？” 啪！啪！ “你不是很得意吗？” 啪！啪！ “今天，我就让你尝尝我每日饱受折磨的心情。” 呼，呼。 啪啪啪！ 第三十九章 背后有人 卡马尔痛得叫不出声来了，喉咙乾裂得渗出了血。 听到修恩的怨毒，他很想骂对方脑子有病啊。 他受什么折磨了？ 我哪里囂张了？哪里得意了？ 这傢伙简直就是在臆想！ “啊啊啊！” 卡马尔脑子要抽过去了，浑身的神经末梢都在叫囂著绝望。 修恩握住扎入对方腰腹的机械手，灵活的机械五指化作尖刀，弯折地朝著各个方向突破，刺入。 “再见了，卡马尔。” 时间快到了，修恩决定了断他。 卡马尔感觉五臟六腑都被浸泡在硫酸里，还被泼了一大勺海盐，搅弄著。 心臟被冰冷刺痛的感觉握住。 嘭！ 彻底失去了意识。 修恩平静下来，那个小女孩已经处理掉了，现在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吧嗒，流畅的立方体外表上方打开一道口子，火机的盖子被打开，蹭，一缕蓝色的火焰浮现，轻轻一吹，火焰飘向前方。 遇到吊著的尸体，轰然膨胀，燃烧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屋子里各个角落，都点燃了蓝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熊熊燃烧著，修恩深深看了垂头的卡马尔一眼，念了一句咒语，露出古怪的笑容，然后离开。 十秒后，火焰快要將这里的一切都烧掉时，后方的墙壁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一个娇小的身影钻出来，扫视一眼环境，立即诵念停止咒。 来到只剩下细细的十字支架前，一碰，焦黑的支架立即化为齏粉，只剩下一层薄薄皮肉贴骨头的人，倒在地上，哗啦哗啦，骨头断裂了几根。 嚇了来人一跳。 “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娇小的身影小心扛著尸体离开，隨后这座屋子彻底垮塌。 …… “人就在你们的地方，说不见就不见了，必须给我个说法！” 迪乌斯在管理部办公室里，大声嚷嚷，外面看热闹的听见后兴奋地八卦起来。 他十分生气，即使面对的是加文副校长，他也顾不得了。 助理死死拦住迪乌斯，不让他近上司半步，口中安抚：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处理好的，这件事我们真的不知情，你得给我们一点时间。” 加文摆摆手，示意助理放开他。 迪乌斯怒气冲冲，但眼神里並没有失去理智，他现在谁都怀疑。 西崑的关係很复杂，他必须闹大，儘快找到线索。 加文將面前桌面的水晶球托起，往旁边的小方盒里，抓了一把白色的磷粉，拋洒水晶球上，口中念念有词。 透明的球內逐渐显现出一些画面，但都是断断续续的。 卡马尔在房间里踱步，然后有人送餐，独自吃著饭，然后就不见了，只剩下满地打倒的饭菜。 “这是回溯的当时情况，我们已经由语言学教授確定，这是被干扰过的，也就是说，这些画面中，最后的一幕不对，他很可能是被人带走的。但那个人在我们进去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的痕跡都消除，而且很彻底。 “我问过当天值班的门卫和送餐的人，可没有谁看到有其他人进出过卡马尔所在的楼栋，还有校门。这说明，这个人要么本身很强大，要么具有强大的魔法物品。 “前一种可能，我们已经排除，因为在世的巫师里，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各专业负责人及以上的水平，以及个別掌握著强大魔法物品的b级巫师。” 迪乌斯顺著这条思路往下想，如果仅靠魔法物品，那只能是那几家了，而与卡马尔认识又会针对他的，只能是与其有过衝突的罗夫特家的小少爷，修恩·罗夫特。 加文继续道：“想必你也清楚，能做到这一点，又有动机做的，只有修恩·罗夫特。” “那还等什么，抓人啊，他肯定知道卡马尔在哪里！” 加文不语，助理同情地看了迪乌斯一眼，“问题就在这里，德雷克王子两日后要来西崑游玩，修恩被召走，说是要求他陪同。” “所以呢？” 加文接过话道：“王室这些年对外表现一直很不错，民眾们，尤其是首都的民眾，对国王和德雷克王子的印象极佳，在民间有著很高的声誉，即使是我们，也不能贸然与之发生衝突。在没有任何確凿证据的情况下，王子身边人，我们是无法隨意带走的。” 迪乌斯很愤怒，“那个什么王子带走他，不恰恰说明了他的问题吗？”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但……”加文犹豫了一下，“校长现在重伤未愈。” 迪乌斯沉默了，即使他对政治不太懂，但此刻的情势之紧张，也是可以体会到的。 加文给了助理一个眼神，后者从一侧的柜子拿出一样事物。 迪乌斯盯了几秒手中的徽章，看向加文，这位副校长道： “现在找到卡马尔最重要，虽然被抹去了痕跡，但世界上不存在真正不留痕跡，我们发现了一个疑点。卡马尔失踪前的饭菜来自格梅餐厅，但餐厅却表示，前三天他们並没有收到任何预订。而在往期的预订单中，也没有符合这一事件的人物与动机。 “所以，若是能找出其中的问题，就可以抓住线索。这枚徽章代表西崑高级督察，暂借给你。” 迪乌斯明白这位副校长的意思，他无法出手，但作为老师的自己，私下里可以继续。 “加文校长，我可以去见见那天送餐的人吗？” “可以。” …… “当天我送完餐就离开了，因为管理部的人告诫我们，不要逗留聊天，所以每次我都是送完就离开的。”脸上带著雀斑的小女孩有些紧张，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有点凶。 迪乌斯的眼神盯了她七八秒，才变脸笑了笑，“好的，感谢你。如果之后有想起什么，希望你能告诉我。” 待他离开后，小女孩咚咚咚地跑到后厨，將一封拆开的信扔进炉灶，看著它被一点点烧成灰烬，才鬆懈下来，靠在橱柜上。 口中喃喃道：“希望不要被发现，送餐的不是我。” “茉莉，你在哪儿呢？別偷懒，快出来帮忙！” 茉莉撇撇嘴，大声回道：“我在厨房呢！” 她不知道是，她离开后，炉膛里残留的灰烬摇摇晃晃飘出来，顺著墙上方的窗口缝隙挤了出去。 第四十章 生命值 “老师，还是没有。” 迪乌斯脱下帽子，扇了扇风，已经一周了，依旧没有卡马尔的消息。 伊莎贝拉他们都被放出来了，可迎接他们的，却是卡马尔失踪的噩耗，甚至得知与修恩有关，毫不犹豫地都將矛头对准了他。 “迪乌斯老师，卡马尔不会真的……” 托琳娜不敢说出最后那两个字，亚伯坚定地表示：“不会，他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死掉的。” 迪乌斯闭上眼睛，他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过眼，这件事还没有传出去，也没有向巫马匯报。 他跟亚伯一样，还抱著期待，无论是曾经的人面树之行，还是从黑巫师手里救出他，都能感受到卡马尔身上有一种独特的东西，他说不上来，可能被茱莉婭教授收为学生的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死掉。找了这么久，没有一点踪跡，也能说明这一点。 可人究竟在哪里呢？格梅餐厅的线索也断了。 在他们焦急而煎熬的时候，泽卡区东南边缘地带，安普亚森林。 这里是生物学的校区附近，生物学原本是死灵学，常常与尸体打交道，而森林是很好的处理实验尸体的地方，食腐生物、分解者们让这些废弃的实验体回归自然。 因此这里常年无人，气氛阴暗。 哇，哇！ 几只乌鸦发出悽惨的叫声，盘旋了一会儿，停在树枝上，溜黑的眼睛盯著下方。 簌簌……地面的落叶忽然隆起，向两边滑落。 哇，哇，哇！ 乌鸦再次张开翅膀，似在威胁。 沙沙！ 一只青黑的手臂从落叶底下探出，指甲缝里满是泥土。 紧接著是另一只手，两只手开始扒拉刨土，一具尸体显现出大半，浑身僵硬青黑。 “终於出来了，憋死我了。” 这具尸体的眼睛游曳著两条银白之蛇，緋红的色泽逐渐渗出，往眼角，往额头，往鼻樑的地方蔓延。 尸体般的身体，渐渐恢復了血色，由青黑变成血红，然后又变为淡红，最后恢復了正常的肤质光泽。 卡马尔环顾一周，一只乌鸦忽然落下，停在他的身旁，好奇地歪著头，瞪大眼睛看他。 试探性地走了两步，见卡马尔没有攻击他，直接贴了上去，蹭蹭，闭上眼睛似乎沉浸在某种感觉里。 卡马尔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还真是敏锐，这座森林的弥厄尔比別的地方还要浓。” 看著看著，卡马尔觉得这环境分外熟悉。 “这不是我穿越那天所在的地方吗？” 卡马尔仔细分辨了一下，还真是，甚至曾经那个他躺著的坑还在，离刚才所在位置不过百米。 发现这一点后，莫名觉得有一种亲切感，但又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这里是生物学的地盘，得赶紧离开。 卡马尔曾经是生物学的学生，虽然那位导师一年都没见过几次，毕竟他不是有天赋或有背景的学生，但难保对方不会认出自己，避免麻烦，不能继续停留在这里。 处理好自己的坑，卡马尔迅速幽灵化，朝远方飘去。 …… 安普亚森林西边，是莱桑德研究所，北部是诺威拉德大学西南校区，也是生物学的教学生活区。 “法比安老师。” 一个娇小的身影急急忙忙地闯进办公室，法比安手中的茶一晃，洒出来三分之一。 “不是跟你说过了嘛，稳重一点，稳重一点。” “不是，是，哎呀，反正您看看这个。” 迦娜將手中的水晶球放到桌上，砰，上面还有未擦拭的水渍，法比安刚想说她，注意力却被水晶球记录的画面吸引住了。 “这是……”他的眼睛逐渐瞪大，迦娜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就是卡马尔学长，他居然又活了！” 是那位死而復活的学生，法比安还记得他被通缉过，这件事他记忆尤深。虽然他名义上是对方的导师，可他一年有很多別的老师不要的学生掛在他名下，实际上也没怎么指导过，只是可怜这些学生费劲进来，希望能让他们顺利毕业就好。 现在……法比安不错眼地盯著重复了三遍的画面。 他猛地站起来，“走，我们去……”可走到门口，想起什么，“算了，现在情况特殊，”他转头对这位亲传学生嘱咐道，“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提及，就当没看见过。” “莱桑德教授那里也不能说吗？” “嗯，我亲自跟他说，另外，如果有关於卡马尔的信息，注意收集匯报给我。” “是！” 迦娜显得既害怕又兴奋。 她还没有遇到过两次死而復活的人呢，而这个人就是她的学长，真想解剖一下，好好研究研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 卡马尔不知道，他已经暴露了行踪。 此刻他正在阿布尔心理诊疗室的门口。 犹豫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十分钟后，他出来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前往迪乌斯他们目前住址的路上，他看到街上行人都没有了往日的笑容，行色匆匆，还有三三两两的巫师神情严肃地进行巡查。 他往旁边挪了挪，低下头，不想被他们发现。 看来情势恶化了，更紧张了。这让他心中更迫切要展开自己的计划了。 在死亡的一周里。 他的意识沉入了“核”，在两条银蛇的帮助下，没有让灵体遭受自然能量的侵蚀，成为幽灵。而身体也在它们的帮助下，通过“核”拼命地吸收森林里的弥厄尔。 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无意间让灵体与肉体融合得更深入，达成了某种奇特的境界，仿佛灵魂產生了重量，身体变得轻飘飘，混淆了灵肉之间的界限。 也因此，他再次“看”到了森林里的弥厄尔，以及涌进身体的弥厄尔，深入察觉到“核”运转的细节，发现“核”並不是把弥厄尔转化成另外一种人体能吸收的能量，而是让自然界的弥厄尔结构更適合融入灵体与血肉，所以才有“治癒”的奇效。 结合洛德医生给他的古代生命学派的研究资料，和他自己的研究笔记，他將生物体內所蕴含的弥厄尔与灵魂的质量综合，称之为“生命值”，也就是生命强度。 第四十一章 重操旧业 洛德医生他们的情况越来越不好，现在只能靠沉睡来缓解衰退了。 柯文他们也活跃不起来了，甚至连二楼那位血族大佬似乎气势也不如前，这让他怀疑是之前考试所消耗的弥厄尔太多，加上这次“死亡”，导致体內的住客都无法得到“补给”。 而现在，重回诺威拉德大学，参加了升学考试，他再次確定，自己在正常的巫师道路上比不上其他人，他的天分很有限，顶多勉强达到c级巫师就到头了。 可现在洛德医生他们必须依靠他来供给生命能量，才能继续存活，所耗费的弥厄尔肯定是庞大的。 再加上这次修恩的事，让他深刻明白，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不能总是依赖別人来救，再多的计谋和心思，在实力压制下，也丝毫无效，即使对方只是靠魔法物品。 综合多种因素，他必须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而这一点，获取弥厄尔，研究利用弥厄尔就是他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 弥厄尔能够转为精神力，对他来说，无疑是又一个让他在这条道路上继续前行的砝码。 因此，在“死亡”一周的时间里，他拼命吸取著前人的研究成果，並反覆多次与两条银蛇进行交流、实验，终於得出了一个初步可行的升级之路。 这个体系，他借用弥厄尔的名號，也是为了实现与洛德医生的承诺，传承古代生命学派的核心思想，將之称为“弥厄尔体系”。 这一体系里的核心就是，精神力与生命值，但因为前者实际上也是后者的转化，所以准確来说，是生命值的提升。 承载这一核心的就是“原核”，也就是他灵体內那枚种子一样的事物，帮助巫师吸收、转化弥厄尔，甚至可以看见难以察觉的自然界的弥厄尔，这也是增加一个“原”字的由来，意为最根本的关键。 他將自己目前的实力水平命名为“医学生”，也是为了寄託上一世未能实现成为一代名医的遗愿，他要重新从“医学生”开始自己的路。 为了更多地研究，他需要更多的弥厄尔，而目前，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再次展开“开膛手”的事跡，治疗心臟病人，获取他们灵体所引动的那部分弥厄尔。 而目前只有在西崑，他才能找到人帮忙做这一件事，他熟悉而合適的人选，就只有阿布尔这位心理学专家。 幸好对方爽快地答应了，没有对他想赚钱的蹩脚理由刨根究底，只是让他周日去展现一下能力。 卡马尔看著路，快到了，手掏进口袋，瞳孔忽然张开，连忙低头，只有扯出来的空空布料。 阿布尔借给他的钱不见了！ 怎么会？ 这口袋很深，且竖立，一路上也都没有撞到谁，不可能会掉出来。 找来找去，甚至顺著来路回去找了一段，没有任何发现，只好自认倒霉。 与此同时，隔壁街某家旅馆，二楼某间房里。 一个戴著白兔面具的男人將手中几张纸幣扔在桌上，“还真是个穷鬼，一百伦克都没有，看来传闻只是传闻。” “巫师学派那些老傢伙，又不会把钱发给学生，有钱的当然是少数，没钱的才是大部分。” 靠坐沙发的女子慵懒地往后，涂著红蔻的指甲鲜艷欲滴，脸上戴著白熊的面具。 站在窗前的魁梧男子，同样戴著动物面具，是白色的猫头鹰。 “老三已经证实了传闻是真的，约瑟夫身受重伤，加文和哈里森正斗得凶，这个机会不容错失。” 女子却道：“老大，盯上这里的不只我们吧，我可不觉得凭我们几个，能抢得过其他人。而且，约瑟夫传说不是说了几百年了么，他难道就任凭我们去偷？” 男人转过身，猫头鹰的面具后似乎带著笑意。 “所以才需要老三，有他在，西崑这趟浑水会更乱的。有其他人顶著压力，我们不就有机会了。只要有了它，我们可以十年都不用再活动了。” 白兔面具的男人將桌上的钱叠好，塞进钱包，好奇问道：“真的价值那么高吗？万一没人卖怎么办？” 窗边的男人语气平缓地道：“买家已经有人选了，当足够有钱了，就会寻求其他，他们不会不买的。” 这让二人不禁期待起来，等拿到手卖出去后，他们该怎么花分到手的钱呢？ 哎呀，钱多太了也是一种烦恼。 …… 卡马尔经歷了一番哭天抹泪的场面后，终於得以在房间里躺下。 他在阿布尔心理诊疗室打工的事也跟迪乌斯老师说了，后者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要注意安全，最近西崑窜进许多不怀好意的人，或想伺机偷取诺威拉德大学的核心技术资料，或想盗取巫师们的东西，去黑市上交易。 来自茱莉婭老师的信中，和流传的小道消息中，就有关於白魔盗团的消息，据说他们已经抵达西崑，正准备盗取巫师学派的至宝。 这件事不知从哪里流传开来，並且越来越广泛，以至於许多人都坚定地相信，巫师学派藏在一件威力巨大的至宝，有说是生命圣水，能起死回生、返老还童的，有说是秘密武器，足以掌控世界，还有说是一件由比金子还贵重万倍的金属打造，价值连城，世界上最美的珠宝都比不上。 这些传闻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不法分子，盗窃事件倍数增加，拘留所都已经挤满了。巫师学派不得不加强警戒，以震慑宵小，维持西崑的正常秩序。 “我的钱一定是被偷了。”卡马尔愤愤不平，但也知道为了一点钱去报警，也找不回来，还容易把自己暴露在更多的视线里。 反正这些跟他没太多关係，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快达成与c级巫师对应的“实习医生”的实力，他还得继续研究，比走已知晋升之路要耗费更多的心力与精神，才没空管其他呢。 周日。 他来到阿布尔心理诊疗室。 “阿布尔老师，我今天在哪里……”卡马尔还没说完，就愣了一下，“加文，校长？” 加文笑笑，“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我……” 阿布尔在一旁打圆场，“好了，紧张个什么，加文校长来，是给你带好消息来的。喏，这是你的执业资格证，没有这个，你可不能光明正大地行医。” 第四十二章 诊断 接过那张巴掌大小的资格证，卡马尔脸上的表情更加呆愣了。 “校长，这……” 加文温和地笑道：“我知道你是为了赚钱，我们诺威拉德大学不会歧视这种行为。相反，能多一项技术，就多一条出路。现在西崑不是很安全，你在阿布尔这里，我也放心。你失踪的这些天，你的老师和同学都很著急。唉，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幸好你没事。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 等加文离开后，卡马尔细细思索，才恍然，那句“事情过去了就过去”的意思，是让他不要追究修恩的责任？这个开后门的资格证是补偿？ 管他呢，到手的才是最实惠的。 阿布尔心理诊疗室其实是一个小独栋，周围用围墙、树木草植与邻居隔开，毕竟收费昂贵，诊疗环境和客人隱私还是要做好。 阿布尔带他穿过独栋后方花园，这里还有一个小房子，平时是阿布尔用来当仓库的，如今收拾出来给他做手术室。 “器械和工具准备好了，你看你还需要哪些，列个单子，回头我让人送来。” 屋里布置得非常不错，堪比专业的诊所了，还是最高级的那种，阿布尔老师也太好了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手术刀和缝合的针线需要特製，我之后把图纸给您。” 阿布尔摆摆手，“不用谢，反正也可以找加文校长报销，这些东西也是加文校长提供的，不过也有一个条件，就是会介绍一些比较重要的客人到这里来，希望你能认真对待。” “重要的客人？” 卡马尔不明白，加文副校长为什么会信任他一个生物学的d级巫师？不怕治死了，给他带去麻烦？ “对，至於为什么，別问我，我不清楚。”阿布尔补充了一句，“其实，我答应你，也是因为迪乌斯曾告诉我，你在心臟病治疗方面颇有水平。” 迪乌斯老师？他怎么会知道？ 卡马尔感觉这间手术室忽然变成了一块诱人的蛋糕，而蛋糕后面是未知的陷阱。 “好了，我的客人快来了，你的客人，十分钟后到，当然，只是一个普通人，因为辗转了许多诊所和医院，都没有办法，所以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来的。不过，对你来说，打开名声，第一例很重要。” “明白，我会好好准备的。” 在等待的时候，卡马尔拿出了准备好的特製精油与药草蜡烛，在对角的墙角点燃，各自滴了三滴精油，这是製造魔法版无菌环境。 然后將每一样手术器械工具都用除污咒进行清洁，做好消毒工作。同时每一样工具都试试手感、摆放到合適的位置。 叩叩！ “请进。” 卡马尔迅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確保给第一位病人好印象。 吱呀，房门打开，一张嘴唇青紫、眼下青黑的脸映入眼帘，这应该就是那位病人，罗兰。 这是非常明显的心臟病表现啊。 他旁边陪同著一位女性，神色略带担忧，眼神一直注意著病人，只在进门的时候，移开对方身上，看向卡马尔。 “您好，卡马尔医生。” “您好，罗兰太太，请坐。” 卡马尔注意到这位女士的眼神快速扫过房间，在墙上看到医疗诊所准许营业执照时，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气，看来对他这位陌生且没有任何名声的医生，抱有不信任的態度啊。 卡马尔露出亲切的笑容，给罗兰太太倒了杯茶，在她和病人略有尷尬的表情里，不疾不徐地道：“罗兰先生有先天性心臟疾病，不宜饮茶，而且我瞧著，应该不止心臟有问题，肺部也有问题。” 一听到这个，罗兰太太眼睛一亮，刚才的小尷尬全然顾不上了，“卡马尔医生，您说得没错，可以治好吗？” 卡马尔仔细观察罗兰的状態，对方呼吸有些困难，眼神带著麻木，似乎並不抱任何希望。 “心臟病我治疗了不下五十例，虽不敢自称专家，但如果仅仅是心臟问题，我可以立马为罗兰先生手术，但……”他故意顿了顿，让眼神亮了些许的罗兰，和紧紧盯著他的罗兰太太，提著一口气在喉咙，不上不下，生怕他说出什么没救了，希望不大的话来。 “需要进行详细诊断才行，毕竟每一个病例都是不一样的。跟我来。” 带著罗兰夫妇到內间，看到专业度极高的器械，他们悬著一半的心再次落下二分之一。 卡马尔戴上听诊器，將提前温热了一下的听筒按在罗兰的胸口：杂音明显、心率不齐，血液的流动也不顺畅。 悄然开启第二视野，心臟处是浑浊的淡红色，已经戴上了些许黑色。肺部的白色倒没有明显的问题，但却染上了些许淡红色。 確定大致的问题出现在哪里，心中有了成算。 但他没有立即给予答覆，而是详细问了罗兰以往的病史和发病情况，花了足足五分钟。 吊够了二人后，才从假装沉思中道：“可以治，但不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罗兰太太眼泪唰地流下，抽泣著道：“能治就行，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找了所有能找到知名医生，都说没办法治，太感谢您了，卡马尔医生。” 罗兰也想说点什么，但他一说话就喘，卡马尔连忙道：“道谢的话等手术之后再说，你现在必须保持平稳的心情，这对手术成功率也很重要。” 罗兰太太也收住了眼泪，给丈夫顺胸口。 夫妇二人一开始並不想来的，连名医都治不了，一个名不经传的医生怎么可能治得好，要不是阿布尔心医生的推荐，和听说这是诺威拉德大学的巫师，他们才不会来这里浪费时间。 但现在看来，果然巫师更厉害，平时巫师们虽然不至於用鼻孔看人，但也与普通人有一种心理界限，普通人也不敢隨便去麻烦巫师们。 再者，巫师们一般都进行著不为普通人知晓的魔法研究，只有机械学和炼金学的巫师们与普通人接触较多，需要劳动力，但也都只是吩咐做事，哪会像阿布尔医生和卡马尔医生这样，拋头露面，给普通人看病。 第四十三章 一举成名 自觉將所有术前步骤都展现完后，卡马尔不想再耽搁，立即安排手术，並让罗兰太太签订了改良版的手术同意书，也就是他自己重新擬定的手术协议。 虽然他自信手术的成功率，甚至可以简化许多普通医生的步骤，但为了“合群”，也为了以防万一，这一步还是有必要的。 罗兰太太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著，默默双手交握，抵在额头，向著不知名字的神祇祈祷。 卡马尔在手术室熟门熟路地打开胸膛，激发生命印记，眼睛变得緋红，那颗病理性心臟的结构在他视野里清晰无比，毛细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是卡马尔之前试验出的一项技能，称之为“微观之眼”。 在微观之眼的视角下，更清楚地看到了罗兰心臟的动脉未闭合，肺动脉口过於狭窄，这两点是主要问题。 手术刀精准地切开心臟动脉导管三角区纵膈胸膜，小心避开迷走神经、喉返神经等脆弱的结构，將血管快准狠地切断，切口非常平滑，然后进行重新连接，缝合，让未闭合的动脉导管位置置换成新的流通渠道。 接下来是第二步，对肺动脉瓣膜进行扩张。 麻利而无误地切开右心室流出道，將纤维肌环以及肥厚的壁束和隔束心肌都剪除，疏通右心室流出道。 整场手术耗费了十五分钟，胸口的缝合依旧完美。 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好久没有做了，又是打开市场的第一例，让他略有紧张。 幸好这里是巫师世界，有可以不用建立体外循环的魔法手段，可以让病人在手术里保持生命体徵。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 吸收弥厄尔！ 刚才即將结束手术的时候，微观之眼就看见了大量墨绿色的光粒子浮现，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这些弥厄尔又有平復波动，安静下来，消匿行踪的趋势，卡马尔赶紧行动。 融入“原核”的生命印记被激发，“原核”绽放血红光芒，如同磁体两极，那些在外界漂浮涌动的弥厄尔找准方向，朝著他的身体涌入，进入灵体，尽数被“原核”吸收。 现在他对“原核”的掌控和吸收弥厄尔这一过程越来越熟练，不会再犯让弥厄尔一半都散溢出去的错误了。 虽然不明白弥厄尔究竟是什么，但每次吸收之后，都感觉被灌入了甘露，浑身被淬炼过一般，神清气爽，充斥著使不完的牛劲儿！ 罗兰太太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精神奕奕的医生和昏迷不醒的丈夫。 “卡马尔医生，我丈夫他……”她不敢说出那句话，也不敢抱有太大希望，只在卡马尔的脸上找寻著希望的痕跡。 卡马尔点点头，罗兰太太捂住嘴，眼泪已经淌下来了，“手术很成功，不过他现在需要住在这里两天观察一下，如果没有术后併发症，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其实现在就可以走了，卡马尔知道，现在罗兰太太肯定希望留在诊所，好让医生隨时方便观察变化，出事也能第一时间获得救治。 要求住两天，也是因为想拉近一下彼此的关係，好让他们用嘴巴好好为自己宣传宣传。 …… “你现在可是出名了啊，不只西崑，霍普兰也都知道了你的大名。”阿布尔手上划拉著邀请函，“这些，都是想让请你吃饭的，想跟你搭上关係。” “跟我搭关係？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卡马尔每日在后花园的小房子接诊病人、做手术，研究弥厄尔，並不清楚外界的议论。 阿布尔摆摆手指，“年轻人就是不懂。现在哪个有钱有权的人物，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哪天万一倒下了，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多一个技术好的名医就多一条生路，越有钱有权越在意自己的健康。” “可医生又不只我一个。” “可能治疗罗兰夫妇的只有你一个啊，而且还是一位茱莉婭教授的学生，获得了加文副校长的支持，在我阿布尔心理专家的地盘上开诊所。这几样加起来，你觉得自己还没有价值吗？” “哦，原来是拉关係啊，算了，我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不想去，免得掉入那些老狐狸的陷阱。” 阿布尔眼镜后的眼尾弯起，“我就知道你不会去，所以都没有答应。怎么样？是不是得给我分成，我可是充当了你的秘书。” “这是当然，所以我决定，除了租金，將我赚的一半的钱都给您，感谢阿布尔医生这么热心地帮助我。” 在这里快半个月了，他对阿布尔的性情也有了更多了解，私下里並不想刚一开始见面那样疏离，反而跟阿尔泰有一拼。 阿布尔摆摆手，“开玩笑的，要是我分走一半，迪乌斯那傢伙还不得揍我啊。” “不，我是认真的。阿布尔老师，其实我想请您帮个忙。” “不会又要我跑腿吧？” “当然不是，额，其实也有一点点吧。” “我就知道，这钱没那么好拿。” 见阿布尔算是变相答应了，卡马尔展顏一笑，“我想换个地方开诊所，后面的屋子有点小了，而且我一个人顾不过来。所以想请您帮我看看，哪里可以租到一处跟您这儿差不多大小的房屋，最好是独栋。” “还想招助手吧？” “不，这个我有人选了。”阿布尔咦了一下，卡马尔笑了笑，“我打算让迪乌斯老师他们帮忙。” 阿布尔惊讶道：“他们？他们又不是专门的学医出身的。” “不，我並没有想过开很大，只是在这里暂时赚点钱，所以迪乌斯老师他们足够了。再者，现在外面越来越乱，学校也已经半停课的状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不如让伊莎贝拉他们帮我，比在学校安全，迪乌斯老师也有事做，不会每天火气大了。” 阿布尔一愣，没想到他是这么打算的，转念一想，约瑟夫校长现在几乎大半天都在沉睡，学派有至宝的传闻愈演愈烈，不知是哪方还是哪几方势力煽动，不仅多伦王国，甚至连其他大陆的势力也插了一手，连他这个心理学老师都几乎不去上课了。 第四十四章 夜袭 “这个简单，旁边那一栋正好满足你的要求。” 卡马尔为难道：“可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这个街区的房產价格居高不下，他吭哧吭哧干大半年，都不够付一半的，这也是他收费不算高的缘故。 阿布尔神秘一笑，“放心，是免费的。”看卡马尔不信，他乾脆解释道，“那是加文校长的房產，其实我这座也是。你不是治好了加文校长推荐的几个病人吗？这份人情正好可以用上，他不会不答应的。” “可……”卡马尔动心了，但他並不想这样，治病本来是行医资格的条件，如果再免费租独栋，他就又欠对方的大人情了，人情可不是好还的。 “別可可可了，我去跟你说，正好跟你们做个邻居，也安全些，这段日子，不仅客人来得少，我也总感觉心惊胆战的，总怕晚上醒来就没了脑袋。” 开了个惊悚玩笑，阿布尔已经忙不迭去学校了。 卡马尔无奈，只好等消息了。 …… 等到了夜晚，阿布尔还没有回来，卡马尔先去后花园的临时诊所。 如果不回哈维尔区，迪乌斯老师所租的房子，他会在这里休息，这是他要求的。 今晚这里没有病人，这些天暂时都没有预约，街上的警戒越来越强，已经实行了21点戒严令，不允许无故在晚上九点后外出。诺威拉德大学的各个校区更严，进出都要进行身份识別。 在这里睡也是方便进行研究弥厄尔，虽然阿布尔看起来人还不错，但他似乎跟加文副校长走得近，而加文副校长又与约瑟夫校长关係亲近，他不敢冒险，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下。 將门锁好，躺在床上，默默闭上眼睛，调动精神力，织成一张网，將整个房子都囊括在內，细细感受每一个细节。 这时他每晚的“功课”，或许是因为精神力由弥厄尔促进增长，让他对生命跡象的感知尤为强。 这一点是通过对比迪乌斯、阿布尔、伊莎贝拉等精神力强度较高的巫师得出的结论。 那么在这一方面，將会是优势，他將其命名为“生命感知”。 一百米范围內的虫豸、花草，仿若黑夜里的灯火，在他的感知网里清晰无比，他自己也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里，像是也变成了一朵花，悄然生长，化作一只蜘蛛，勤奋地织网，等待著猎物上门。 功课时间快要结束了，每晚入睡前进行这样一番锻炼，让他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好，很少做梦。 “嗯？” 卡马尔精神一动，感知到有一个墨绿的“灯泡”在飞速朝这边靠近。 有人来了？ 他下意识集中精神丝线，但隨即又想到万一是巫师，很可能会惊扰到对方，於是默默地“看”著那个“灯泡”移动到屋顶。 连忙闭上眼睛，努力保持平缓而有节奏的呼吸，耳朵已经警惕地竖起，双手看似放鬆，却已经伸到了枕头底下，触碰到了冰冷的事物。 一把枪，因为最近不太平而特意买来防身用的。 吱呀，细微的推窗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来人近乎没有脚步声，来到床边，黑影覆盖上床上的人。 停了十秒，卡马尔感知到对方离开，紧接著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窸窸窣窣。 盗贼！ 我的钱包还在屋里！ 卡马尔心中一紧，呼吸下意识屏住了几秒，但隨即又放鬆。 忽然，那道黑影顿住，轻巧而快速將窗锁上，缩进了柜子，卡马尔並没有感觉到疑惑，因为他的精神网里又有一个“灯泡”，而且更亮，墨绿色更加纯粹。 这代表其生命值更高，肯定是巫师！ 这次卡马尔更谨慎了，小心地收束精神力，呼吸更加沉重。 吧嗒，窗锁自动弹开。 来人看也未看其他，直接朝著目標走去，站在床边。 “露西卡！” 黑色的影子从地板上钻出，顺著床沿爬上去，贴在卡马尔上方，黑漆漆的脑袋与他只有一指之隔。 黑影停顿了三秒，然后就要钻进他的鼻子。 砰！ 被子甩出，床上的人一个翻滚离开了危险区，同时射出一枪，准头不好，被来人轻而易举躲过。 发现目標居然是装睡，心中立即对此次行动难度评估上升了几个度。 同一时间，影子再次贴上卡马尔的后背。 汗毛都竖起来了，卡马尔直觉不能被这奇怪的影子靠近，身体陡然虚幻化，毫不犹豫跑出房屋，对著身后紧追不放的影子打了两枪，可这种物理伤害对影子是徒劳的。 袭杀他的巫师似乎也不想他离开这里，吐出一个单词：“赫利俄斯！” 他胸口佩戴的太阳形状的徽章，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束，幸而卡马尔提前感知到危险，险险躲避。 “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 卡马尔凭藉此刻幽灵体的速度，飘到了街角，然后迅速解除幽灵化状態，一副被追杀的惊恐模样，听到他叫喊赶来的执法队，看到的就是一个慌张的年轻人，在被一道黑影追。 黑影见状，立即一跃，逃离了现场。 “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卡马尔一把拉住罗文的袖口，死死拽住，罗文托住他，看清他脸后，才发现竟然是“熟人”，升学考试里那个茱莉婭教授的学生。 这傢伙不是植物学的巫师吗？怎么还这么慌慌张张的？ 西斯拉和巴尔洛已经去追了。 “没事了，他已经逃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为什么要杀你？你不是d级巫师吗？怎么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卡马尔一愣，他怎么知道是巫师，转念一想，或许是名声在外，执法队都认识他了。 “我不是他的对手，他会操纵影子，还能射出极热光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杀我，本来我睡得好好的，先是有一个小偷把我吵醒了，正想假睡捉住他，结果追我的人就来了。” 噼里啪啦一通说，罗文也是没想到，这看起来不爱跟人打交道的年轻人，嘴皮子这么溜。 “此事我会上报上去的，你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他一边说著一边掏出一个本子，还有一支羽毛笔，那支笔没有握住，也能自动在本子上书写，记录著卡马尔的话。 第四十五章 大人物 罗文的眉头越来越紧，一开始他並不当一回事，但知道卡马尔在阿布尔那里工作，且开设了自己的诊所后，丰富的经验让他明白，这或许不是一起简单的隨机偷袭事件，是真的如卡马尔所喊的那样，要杀掉他。 “情况大概知道了，我猜测，这人很可能只是拿钱办事。照你的说法，行动乾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显然符合职业杀手的特点，还是巫师界里的杀手。你回去想想最近有得罪什么人。我们先走了，你最好换个地方，说不定那个杀手还会返回。” “你们就这样走啦？” 卡马尔还以为他们会护送自己回去呢。 罗文挑眉，“不然呢？全城那么多人，我们也没办法一直保护你一个啊，再说了，你不是巫师吗？拿出你的战斗勇气来，下次对方来，就直接硬刚回去。” 显然，后半句是调侃，卡马尔也心知这些人靠不住，必须儘快解决这个事情。 卡马尔离开后，追凶的两人也回来了。 西斯拉摇摇头，“对方速度很快，而且对附近街区都很熟悉，进入一个巷口就丟了。” 罗文的脸色並不像刚才面对卡马尔那样，很是凝重，“必须匯报给队长，来西崑的傢伙真是水平越来越高了。” 其他人心中也很沉重，目前的局势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甚至猜测，王室那边也掺了一脚，他们越乱，对王室来说就越有利。 “唉，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西斯拉，巴尔洛，你们俩巡视完隔壁街区，来这边再巡一遍。” 菲娜笑起来，打趣道：“瞧瞧你，刚才还装成一副冷漠脸，我们的罗文大人还是很感性的么，爱护弱小。” 罗文瞪了她一眼，“什么弱小，他可不是弱小，我这是为了这边的居民安全著想，出事了更麻烦。” “是是是。” 几个人眼神一对，毫不顾忌地笑出了声。 第二天清晨。 在外藏了一夜的卡马尔，满脸疲惫，刚回到阿布尔心理诊疗室，就看到阿布尔朝外走。 “你可算回来了，我听说了昨晚的事，执法队还是挺不错的，昨晚在这边巡视了好几次。快去洗漱，时间快来不及了。” “干什么？”卡马尔紧张了一晚上，根本没睡好，现在只想躺在床上。 “带你去见一个重要的人，別磨磨蹭蹭，瞧你油头满脸的。”不由分说地把他推进了盥洗室，阿布尔想了想，回到自己臥室，拿出一套崭新的巫师袍，胸口没有绣徽章，走进盥洗室，递给对方。 “把你身上那套换下来，你不会是睡垃圾桶了吧？一股子酸臭味，给我好好清除掉。” 不知道是什么人物，居然让阿布尔这样紧张。 他对加文副校长都不假辞色，难道是他喜欢的人？ 可带他去做什么？ 否定掉一个个猜测，卡马尔用除污咒快速清理味道，穿戴好后，跟隨阿布尔上了马车。 见卡马尔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阿布尔道：“你先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就等这句话呢。卡马尔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昏睡过去。 “到了，快醒醒。” 睁开朦朧的眼睛，阿布尔正在给自己整理衣襟，这里拍拍，那里抚平，看到他醒来，一把拉起他，也给他整了整歪掉的衣领，將压出褶皱的袍子小心地抚平。 “待会儿到了地方，不要一惊一乍的，拿出巫师的冷静沉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心里有点数啊。” 卡马尔忍不住问：“究竟是谁啊？这么郑重？”搞得他也紧张起来。 阿布尔露出神秘的笑容，“到了你就知道了。” 走下马车，卡马尔愣了一下，这好像是诺威拉德大学里面，但不太確定，这一片区域他不熟悉，只是从建筑风格上猜测的。 很安静，一路走过来，没有看到一个人。 叩叩！ “加文校长，我们来了。” “进来吧。” 加文校长？卡马尔心中闪过一丝疑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儒雅隨和的面孔。 带领他们穿过又一条走廊，加文低声嘱咐：“待会儿说话小声点，校长他需要静养。” “是。” 校长，约瑟夫校长？ 卡马尔瞳孔陡然放大，不是说约瑟夫校长离开西崑，到其他地方养伤了吗？ 心底一个个念头气泡冒出，又被强制按下去。 加文小心推开门，里面隱约交谈声，阿布尔和卡马尔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脚步也变得紧张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阔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简约，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床，很普通，跟卡马尔在阿布尔家的床差不多，但躺在床上的人却非常不普通。 真的是约瑟夫校长！ 那张脸印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在开学典礼和毕业典礼上见过。 对方笑得慈祥，“你就是卡马尔吧，过来坐。” 转头看了一眼阿布尔，后者点点头，这才上前。 在床边，还有一个男人，长著一副好相貌，给人的感觉如春风，让他心里的紧张感也消失了大半。 “茱莉婭的高徒，果然名不虚传。” 卡马尔有些尷尬，一上来就这样硬夸，著实有点羞耻。 加文坐在另一边，皱了皱眉，“哈里森，他只是一个孩子，別搞你那一套。” 哈里森微笑：“我说的是事实，能从修恩·罗夫特和刺客手下逃出来，这不是年少有为么？” 卡马尔不敢说话，低眉顺眼，心中却惊诧，哈里森副校长？他也在这里？ 不是说他和加文副校长不对付，而加文副校长又与约瑟夫校长走得近么？ 传闻修恩与哈里森副校长关係密切，难道是为修恩而来？找他麻烦的？ 思绪万千，心情更忐忑了。 “好了，你们难道要在我这个老头子面前吵架吗？” 两位副校长连忙表示自己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但却被约瑟夫赶了出去，只留下阿布尔和卡马尔。 约瑟夫虽然面容憔悴，但有一把修长蓬鬆的白鬍子，给人以可靠温暖的感觉。 “不用紧张，你的遭遇我已经知晓，这件事交给加文去办。你想开诊所，治病救人是一件好事，现在的巫师们太浮躁了，眼光太高，而能力又不足以支撑这样的眼光，你和阿布尔很好。” 第四十六章 惊险 打断卡马尔和阿布尔的谦虚，约瑟夫笑笑： “所以，我打算以你们俩为表率，通过宣扬你们的事跡，整顿一下巫师界的风气。诊所的事，加文的那座房產，我做主，就赠送给你了。” 卡马尔连忙起身摆手，“这怎么行，我没有任何贡献，不能接受这样的赠送，能让我租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约瑟夫温和地笑笑：“你的品行让我很放心，其实我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卡马尔下意识看向阿布尔，发现他也一脸懵逼。 “您请说。” “我这次受伤主要在於中毒，这种毒很复杂，我们至今没有彻底搞清楚其中的成分，我现在还不能倒下，因此，希望你们能帮我，分析出这种毒药的成分与来源。” 阿布尔问道：“可我们並不擅长这方面，不如让茱莉婭教授帮忙，卡马尔和伊莎贝拉都在这里，由他们发电报，肯定可以劝说她过来的。” 约瑟夫摇摇头，“她不能离开巫马，如果她前来西崑，其他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必须用不明显的方式进行。” 卡马尔和阿布尔都明白了。 这事儿不算太难，需要精通魔药的巫师来分析，就是不能大张旗鼓。 正好卡马尔和阿布尔明面上是合作关係，又都在干医学方面，不会有太多人怀疑到他们头上，还能利用卡马尔与茱莉婭的关係，隱蔽地借用茱莉婭的能力进行成分分析。 “可我们的能力不足以完成这件事，怕耽搁您的治疗。” 约瑟夫笑笑，“当然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你们身上。”又指了指屋子另一边的玻璃柜，“里面是毒药的样本，没有办法给你们第二份，所以得注意不要浪费。” 阿布尔去拿，样本装在一个大肚瓶里，瓶口用魔法封印。 约瑟夫手上忽然出现一本褐皮笔记本，“这本是关於魔药製作和毒药方面的复製笔记，你们拿回去记下来，看完记得焚毁。”他看向卡马尔补充了一句，“是古籍，相信可以帮助你补充相应知识。” 阿布尔和卡马尔都很惊喜，前者是因为约瑟夫的態度，后者则是可以学习更多的魔药学知识。 卡马尔已经从迪乌斯和伊莎贝拉这个天才学生那里学习了基本的魔药学知识，正好可以进行进阶学习，艾文这个毒药专家也可以帮他补足一下毒药方面的知识。 他发现魔药似乎也能促进弥厄尔的活跃和吸收，古代生命学派就有“生命圣水”这样的圣级魔药，也能侧面证明这一点。 閒聊几句后，卡马尔与阿布尔告辞。 阿布尔感嘆，“校长人真好，我还以为私下他是很严肃的那种人呢。” 卡马尔奇怪道：“阿布尔老师，您也没见过约瑟夫校长吗？” “当然，校长是大忙人，除了个別老师和教授外，没有谁能经常见到他，我私下都没有在校园里遇到过。” 卡马尔也感慨大人物要处理的事也多，忽然灵性一紧，精神力散溢出去，眼睛陡然瞪大。 他看到了数个隱藏在周围的墨绿色斑块，其中一个，就是昨晚的杀手！ 每一个人的弥厄尔都有著细微的不一样，他绝对不会感知错误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来追杀他的？ 这里可是巫师学派的总部！ 不，如果单是追杀他，不会冒险来到这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杀校长的？ “怎么了？” 阿布尔正嘀嘀咕咕，发现身边没了声音，回头看，才发现人在后面。 要不要说？ 说了就会暴露自己的秘密，可不说，校长或许会有危险。 倏地，他感觉背后有视线盯著自己，猛地回头。 是加文副校长和哈里森副校长，二人与他对视上，皆露出笑容，前者是温和的，后者虽然看似和善，却总让卡马尔觉得透露著古怪。 阿布尔也看到了两位副校长，连忙扯了扯卡马尔，“快走吧，万一吵起架来，我们就麻烦了。” 他可不想捲入校长们的爭斗中。 卡马尔顺从离开，精神力里却始终感知到那块墨绿斑块並未移动位置。 怎么办？万一真的是刺杀校长，他岂不是天大的罪人。 看著手中的笔记本，他一咬牙，转身，却发觉墨绿斑块已经消失了。 嗯？ 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愣什么神，走了。” “哦。” 上车后，卡马尔忍不住挑开窗帘，看向校长所在的方向，什么都看不到。 咴咴！ 马车缓缓驶出这片区域。 “这个小傢伙精神力还挺强的。” 哈里森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这里，眺望马车离去的方向。 加文冷著脸，“警告你，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把无辜的学生捲入进来。” 哈里森挑眉，“我看著很像是一个坏人吗？我为学校尽心尽力，不要总一副自己才是最大功臣的姿態。” 加文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哈里森也嗤笑一声，身影消失在原地。 …… 卡马尔心中一直惴惴不安，见他心神不定的样子，阿布尔问道：“你刚才是看见什么了？跟校长有关？” 卡马尔错愕，“你怎么知道？” “我可是心理学的，再说了，你这副表情，很难不联想到才见过的人和事。” 卡马尔沉默半晌，才道：“我觉得哈里森副校长怪怪的，感觉他不是很喜欢约瑟夫校长。” 阿布尔奇怪地上下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才见了他一面，就下这种结论？”然后也没给他回答的机会，继续道，“不要管上面的人怎么样，做好自己的事，他们再怎么斗，目前跟我们也没太大关係。”最后严厉警告他，“不要插入他们之间，无论你內心偏向谁。” 卡马尔少有见阿布尔这么严肃，咽了咽口水，不敢有丝毫反驳，点点头。 “知道了，我不会的。” 马车外面声音渐渐嘈杂起来，已经离开了校区。 忽而，卡马尔感觉一震，外面响起马惊慌的嘶鸣，整个马车急剧往右倾斜。 阿布尔忙举起法杖，挥动。 “卡洛斯波娃！” 马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往左推起，再次立了起来。 第四十七章 救人一命 “不好意思，先生，前面好像出事了。” 车夫的话让二人都下车，马匹旁边，一个男人倒地不醒，浑身都是血。 “你看看他，我去看看前面，不要轻举妄动。” 阿布尔暗示他不要隨便救人，万一救出了麻烦就遭了。 卡马尔也不是滥好人，他知道轻重。 剥开衣服，听诊、检查，不算严重，只是创伤性休克。 不过，若是不及时治疗，会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 左右看看，围观群眾见目光扫到自己，下意识迴避，卡马尔本想找人帮忙，发现自己身上还穿著巫师袍。 索性脱下巫师袍，撕出一条条布料，先进行止血包扎，然后对著围观群眾道： “你们能帮我找块木板吗？他现在很危险，必须立马进行救治。” 说完，眾人都很沉默，也没反应，只有一个小男孩，匆匆离开，不到片刻又回来了，扛著一块比他还高还大的木板。 “这个可以吗？” 卡马尔赶紧上前，接过那块木板，“可以，谢谢你了。” 动作麻利地製作了一个简易担架，这人长骨骨折，软组织也有损伤，还有气胸，不能使用软担架。 本想带著人往诊所去，可离这里还有很远的地方，身边也没有带工具。 小男孩似乎懂一些抢救的知识，也看出了他所想，声音清脆，语气却很成熟：“去我家吧，我家有工具。” 顾不得问，让车夫帮忙，一起把人抬起，跟著小男孩左拐右拐，进入了一间非常普通而简陋的屋子。 里面有一位妇女正在水盆前，旁边是堆积如山的衣服，带著海腥味。 看这阵仗，又听小男孩噼里啪啦，嘴皮子溜出事情大致情况，妇女也没有说什么，只瞪了他一眼，然后朝屋里走，“跟我来。” 里屋倒是有一些家具，还有一张床。 妇女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张摺叠床，打开，又放上薄薄的被褥，“把人放上去吧。” 卡马尔从善如流，然后对其他人道，“你们先出去，这屋子挤不下这么多人。” 妇女看了一眼卡马尔，又看了一眼小男孩，“您可以让科瑞奇在这里吗？” 卡马尔奇怪地看了一眼二人，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小男孩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幸好隨身带著一些魔法器具，將蜡烛和精油点上，製造一个简单的无菌环境，看了一眼瞪大眼睛的小男孩，“你站在这里。”指了指更方便观察抢救过程的位置。 小男孩先是一愣，然后兴奋地乖乖站在那边。 先给男人餵了两滴魔药，然后手起刀落，胸膛丝滑地被打开，是张力性气胸，立即进行紧急处理。同时，在第二视野与微观之眼的来迴转换里，將积存在体腔和深部组织里的血块和炎性渗液清理乾净。 待血压稳定后，依次对损伤的软组织和骨折的部位进行处理，最后以完美的缝合收尾。 小男孩看得目瞪口呆，整个过程不到七分钟，而且手法丝滑得如丝帛上绣花，他从未见过哪个医生像这样。 “你叫科瑞奇是吧，再次感谢你和你妈妈，这是清洁费和租用费。他这个样子还不能离开这里，不过我已经让车夫去通知警察了，他们会调查这个男人的住址和家属，相信不久就有人来领他们走了。这是我的住址和姓名，也是我的诊所地址，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来找我。” 小男孩还没回过神来，怔怔地接过纸张，等人离开后，忽然咚咚咚地跑出去，跑到巷口，可人已经不见了。 拿起手上的纸条，上面的地址和卡马尔三个字，让他眼睛一亮，居然是那位巫师医生。 小心地收好纸条，他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车夫把马车开走了，卡马尔只能步行到闹事的地方寻找阿布尔，对方到现在都回来。 挤进人群，他没见到阿布尔的人影，却听到了一阵悽惨而沉闷的哭声。 人群中间，一个不到他一半高的笼子里，关著一个小女孩，笼子里面有一根根尖刺，穿透单薄的身体，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她是我买的，我怎么样你管得著吗？” “这位先生，在多伦王国是不允许人口贩卖的，而这里是西崑，更是严令禁止人口买卖。约瑟夫校长制定的法律，任何巫师都不能隨意践踏普通人的生命。你现在已经违反了这一条。” “呵，別拿约瑟夫嚇唬我，我又不是巫师学派的，这个傢伙也不是多伦王国的人，你们管不著。” 体型臃肿、五官都挤在一起的巫师脸上，还得意洋洋，似乎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 围观的人看得咬牙切齿，却忌惮对方巫师的身份，警察也是如此，他们已经派人悄悄去通知执法队了，现在必须拖延下去。 野生巫师不耐烦了，“你们再不让开，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说著，就举起法杖，周围的人群赶紧退开至少百米的距离，警察们也很紧张。 “放肆，这里是巫师学派，是巫师们的圣地，是全世界唯一的诺威拉德大学所在地，你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畜生，还敢再这里囂张！” 警察和野生巫师都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年轻人，五官勉强称得上是俊朗，没什么特別的，只是身上似乎带著血跡。 “你是什么东西？我的事也敢管！” 野生巫师打量完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魔力波动非常微弱，似乎是个巫师，但很弱。 卡马尔本不想多管閒事的，想顺著人群离开，可耳边听著宛如濒死小猫叫声的痛苦声，还是忍不住用第二视野看了那个小女孩，这一看，他的心凉了，对方的五臟六腑近乎全黑，她的生命快走到尽头了，从外表看，也不过十一二岁，这是什么禽兽才能干出来的事！ 怒火中烧之下，他还是闯入了警察与野生巫师的对峙。 他没有囉嗦：“你们带把她带走，这个傢伙我来对付。” 警察们也明白过来，这应该是诺威拉德大学的巫师，顿时有了信心，抬著笼子就跑，围观群眾也偷偷再次聚拢，不过与两位巫师都保持一定距离。 第四十八章 修恩死了 “你这是找死！” 野生巫师本来还忌惮这里是巫师学派的地盘，但见卡马尔一言不发就攻击自己，从未受过这种气的他，也不再顾及了。 一团阴绿色的液体从空中降下，卡马尔连忙闪避，滋滋……地上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砰！ 一枚子弹擦著对方脑袋过去，轰然炸开，红色的烟雾喷洒出来，周围的人群连忙一退再退，两边街道上的门窗也纷纷关闭，西崑的居民对巫师打架十分有经验，知道什么时刻该做什么。 烟雾笼罩二人，手中的魔法手枪再次射出三枚子弹，卡马尔的枪法不行，但他可以困住对方！ 黄白蓝三种顏色交织在红之中，半条街道都陷入四色烟雾里，这烟雾不仅仅可以遮蔽视线、蒙蔽感知，野生巫师更是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像是要溺死在烟雾中。 卡马尔趁此退出去，將一枚种子按在地面上，手臂粗壮的藤蔓迅速长出，並不断在分化出更多枝条，只一瞬，就將野生巫师困在了植物牢笼里。 这枚种子是迪乌斯给他的，是从植物学另外一位老师，擅长培育战斗系魔植的凯莉雅那里薅来的，迪乌斯本身精通治疗魔药的製作。 可是，这些都没有困住野生巫师，烟雾之中发出一声怒吼，像是野兽的嚎叫。 呼，四色烟雾膨胀，一个正在巨大化的身影挣断了藤蔓，身上的血很飞速消弭，他变成了一头足有两层楼高的野猪！ 这是什么魔法！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卡马尔心中很是焦急，执法队怎么还没到！ 平时巡视不是挺快的吗？ 在卡马尔胆战心惊犹豫要不要立即逃跑的时候，隔了两条街的某处暗巷里。 “选择卡马尔会不会太冒险了？” 一道身影声音带著一丝犹疑，目光看向隱藏在阴影里的斗篷人。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可选择的不多。这次试探不也说明，他值得选择。”沉闷的男声不疾不徐，“去吧，儘快行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我们必须抢占先机。” “是。”身影目送斗篷人消失在阴影里，沉默了半晌，走出巷道，显露出他的五官。 是阿布尔！ 没有表情的脸一动，瞬间变得温和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巨大化的野猪巫师，拿出法杖一指。 “赫维利亚！” 巨大的怪物忽然停下来，狰狞的猪脸凝固在那一瞬，仿佛变成了雕塑。 狼狈的卡马尔疑惑地回头一看，野生巫师竟然停下了进攻。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快点离开。” 执法队到了。 紧接著，身体被拉起往前奔跑，离开了街道才停下。 “阿布尔老师？”卡马尔喘著气，“你刚去哪里了？” 阿布尔也喘著粗气，说：“我追著一个陌生的巫师离开了，你呢？那野猪又是怎么回事？” 卡马尔简单解释了一下，阿布尔摇摇头，“现在西崑真是越来越乱了，我都想搬去其他地方了，可惜啊，我还是一个老师，而且现在只准进不准出了。” “什么？”卡马尔大惊，“什么时候的规定？我怎么不知道？” “全城公告了啊，就前几天，市中心布告栏也贴了。你真是，跟你说多出去走走，不要整天待在家里吧。” 卡马尔心中有些慌乱，他本想赚够钱和积攒一定弥厄尔，就以请假的藉口离开这里，反正他是植物学的学生，教他们的也是迪乌斯。迪乌斯陪他们来西崑也是为了交班，这里只需要一位植物学老师即可，上一任驻扎西崑的已经回巫马了。 “没事，这里可是我们巫师学派的大本营，整个巫师界的精英都集中在这里，哪怕是拉法叶攻打，也不会成功的。” 我不是精英，我只是一个炮灰。就是因为我现在是巫师学派的学生，才要走，不然到时候被分派到危险的战斗任务，根本无法拒绝。 “嗯，我们快回去吧。” 提脚走了几步，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如芒在背，下意识摆出攻击姿態，看到视线来源却愣住了。 “哈里森校长？” 对方对他笑了笑，还挥了挥手，阿布尔却拉著他快步离开。 “打什么招呼，以后小心点，儘量不要跟他们扯上关係。” 卡马尔忽然觉得阿布尔有些奇怪，即使不想捲入两位副校长的斗爭里，平时他也是有礼貌的人，即使可能是表面上，可现在怎么连招呼都不打，就这样离开了，真的不怕对方小心眼吗？ 这时，阿布尔忽然又说出一个消息： “对了，修恩·罗夫特死了。” 什么？！ 卡马尔再次震惊，修恩不是在德雷克王子身边吗？还有罗夫特家族，在他们的保护下，修恩也会被杀死？ 他不相信对方是自然死亡。 “我听到的时候也很震惊，但这个不是最重要的，加文校长传消息来，让我告诉你，別离开西崑，罗夫特家族正嚷嚷著要带走你。” 卡马尔头上三个问號，“跟我有什么关係？” 阿布尔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因为那群疯狗没有找到凶手，就把矛头对准了你，因为你是唯一跟修恩有过数次恩怨的人。” 卡马尔无语，这也能怪他，是不是若是修恩没死，他在家摔个跟头，也要他负责？ “我们都知道这是罗夫特家在迁怒，但你是我们的学生，诺威拉德大学，岂会任自己的学生被欺负，放心，只要你不出西崑，他们就无法抓你，即使是王室也不行。” 卡马尔点点头，但他皱了皱眉，因为之前，在马车受惊的时候，为了查探周围是否存在危险，他展开了精神力，除了野生巫师，並没有任何一位其他巫师在百米之內。 而在与野生巫师对战时，再次张开了精神网，似乎有看到疑似巫师的两处墨绿斑块，在范围的边缘，几乎重叠，在那个位置停留了数分钟。 算算距离，与再次见到阿布尔的时间几乎一致。 卡马尔深深地看了面前的背影几秒，希望他没有多想。 但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像是蒙著一层雾，雾气中，隱藏著许多危险的秘密，而他，正行走在这些秘密的边缘。 第四十九章 纸条 巫马，原始森林，植物园。 茱莉婭弯身给一株矮子芭蕉打理枝叶，脚边的泥土忽然被顶开，一只普通的甲虫爬上芭蕉，藏在宽大的叶片下。 茱莉婭面色不改、声音平淡地道：“发生什么了？” 甲虫的前端传出人声，偏男性：“你那好学生果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这个人，生性多疑，自私自利，上鉤是自然的。” 甲虫发出沉闷的笑声，“哈哈哈，你嘴巴还是那么坏，不过，你的点评很到位。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將芭蕉旁边的杂草拔出，一撮，化为粉末，再次掉入泥土，化作芭蕉的养分。 “柴尔德那个小儿子不是死了么。” 甲虫振了振翅膀，“对啊，听说还是被毒死的呢。好像是在睡觉的时候，被人泼了一身的毒药，嘴巴、鼻孔里也发现了毒液。嘖嘖，真够悽惨的，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人报復的，真是大快人心。呵呵，恐怕除了罗夫特子爵自己，没有谁为他的小儿子感到悲伤。” 茱莉婭道：“就把他的死，推到卡马尔身上吧。” 甲虫一滯，“你这是要把你的学生送给死神啊。落到罗夫特那帮傢伙手里，小傢伙不死也得被刮下一层皮。” “柴尔德不是想找个人泄愤么，卡马尔是很好的对象。” 甲虫这次真的惊了，他以为茱莉婭刚才开玩笑呢，但略一思索，顿时明白了她的打算：“现在罗夫特家正在疯狂朝西崑施压，霍普兰已经被舆论操控，那我就帮你点把火。” 甲虫从芭蕉叶上爬下，钻进土里，化为了一滩液体，给芭蕉根系增添点养分。 几分钟后，又有一只很寻常的麻雀从天空飞下，落到她的肩膀上，取下绑在脚上的薄薄纸条，拍了拍麻雀，它扑扇著翅膀飞走。 纸条上只有一条直线，茱莉婭捻起一点芭蕉下的泥土，涂抹在纸条上，一行行蚂蚁般的小字顿时在直线上钻出： “修恩·罗夫特已死，痕跡已收拾乾净，不会追查到我们。不过，他临死前说了一句话值得注意，他说，『加布丽尔会为他报仇的』。 “我知道，加布丽尔是他的姑姑，但早已被罗夫特家赶出来，与家族和柴尔德的几个子女都不亲近，为什么特意强调是她，而不是自己的父亲呢？或许这其中有什么秘密，我会注意，希望你有消息及时告知我。” 显示完最后一个字，整张纸条忽然自燃，在茱莉婭手里一点点化为灰烬，落入芭蕉底下。 “加布丽尔？”沉默了半晌，她回房，迅速写信，叠好，绑在传信的猫头鹰脚上，它咕咕了两声，朝著西崑的方向飞去。 她看著猫头鹰飞走的天空，忽然露出一抹笑容：“看来他已经等不及了。” …… 西崑，卡吉区。 迪乌斯他们已经搬入卡马尔的独栋。 刚睡醒的卡马尔洗漱完毕，正准备下楼吃饭，忽然看向窗台，那里多了一张纸条。 视线从左到右，眼睛陡然睁大：“小心约瑟夫给你的魔药古籍笔记！” 谁？ 可窗台上没有任何痕跡，仿佛纸条凭空出现在这里。 心绪有些乱，卡马尔不愿相信纸条上的內容，但谁又会来恶作剧，谁又知道他手上有这样一本魔药古籍笔记呢？ 加文校长？不，应该不是他。 哈里森？也不像是他。 当时在场的只有他、约瑟夫校长和阿布尔老师，两位副校长只是有可能知道这件事。且从校长那里出去，笔记本就一直在他手上，贴身放著，从未掉出去。 难道是阿布尔？ 可如果要说，面对面不是更安全？ 想来想去，也没个结论，反而让他陷入了胡思乱想，觉得谁都有可能。 而这时，楼下的迪乌斯放飞猫头鹰，阅读著茱莉婭的传信。 销毁信件，他的脸色凝重，想了想，立即把所有人都叫下来。 阿尔泰终於睡了个好觉，这些天提心弔胆的，住的地方又小又阴暗，失眠了好几个夜晚，一来到这里就一夜无梦，不知是房子变大了，还是老师同伴都在身边的缘故。 “怎么了？迪乌斯老师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就板著张脸？” 亚伯摇摇头，伊莎贝拉猜测：“可能是关於我们不能出去的事？” “咳咳，安静。”迪乌斯扫视一眼，五个人的表情顿时收敛，严肃起来，“现在局势很严峻，虽然我们植物学本部不在这里，但我们也是诺威拉德大学的师生，是巫师学派的巫师，有什么调遣，我们是难以拒绝的。” 卡马尔点点头，他现在越来越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知道你们都想出去，但，现在戒严令下来，我们不能出去。还有一个坏消息，罗夫特那边执意认为卡马尔是杀人凶手，是他毒死了修恩，要求西崑將人交出去，还鼓动了民间舆论，现在外面都在谣传卡马尔杀了罗夫特子爵的小儿子。” “什么！”阿尔泰第一个坐不住，亚伯也气得发抖，“卡马尔一直在西崑，他家的小儿子在霍普兰，难道还能远程下毒不成？” “就是，谁不知道修恩那个紈絝，作恶多端，说不定是哪个他伤害过的可怜之人，伺机报復。” “罗夫特子爵太不要脸了，这么栽赃一个无辜之人，民眾都信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迪乌斯头疼，连忙大声道：“安静，不要激动，事情还没发展到你们想像的那样。修恩·罗夫特的品性如何，眾所周知，所以虽然谣传卡马尔是凶手，但也都认为他是为民除害。 “可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任由脏水泼过来，即使民眾认为卡马尔是英雄，可一旦定性，在法律上，他就彻底坐实了。所以，我们必须请一位律师，先要把罗夫特泼的脏水给清乾净。 “至於要人，巫师学派还没到任凭一个贵族拿捏的地步。” 迪乌斯的眼神里儘是冷意，罗夫特子爵欺人太甚。 卡马尔早就从阿布尔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並不是很吃惊，也不担心。 “迪乌斯老师，若是要找律师，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第五十章 双管齐下 “仅凭我一个律师的力量，难以撼动舆论，更何况，罗夫特子爵的背后还有王室。” 赫斯特扶了扶眼镜，说著为难，但表情却没有一丝波动。 卡马尔看了一眼迪乌斯，后者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细小的鹅颈瓶。 “这是价值300金伦克一瓶的魔药，当然，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赫斯特瞄了卡马尔一眼，拿起其中一瓶，晃了晃，漂亮的金黄色在其中晃荡。 “再加三千伦克，这案子我接了。” 迪乌斯脸抽了抽，就要开口，卡马尔已经递过去数十张大面额的纸幣。 “那就谢过赫斯特律师了。” “不客气，把这个委託书签了就可以走了，后续我会找你们的。” 卡马尔看了一眼內容，大致就是卡马尔把这案子的一切事宜全权委託赫斯特代理处理，签下自己的名字，再次道谢，拉住迪乌斯离开律所。 “你干嘛拦著我，那个傢伙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不问问我是谁，敢敲我的竹槓！” 迪乌斯气得不行。 卡马尔劝慰道：“听说他虽然不是最知名的律师，但经他手的案子，没有一个败诉，而且连权贵也不惧怕，花点钱能摆平罗夫特扣的帽子，也是值得的。” 迪乌斯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这段时间干啥啥不顺，一肚子火也不好朝学生发，赫斯特就是那个差点引爆的火星。 “老师，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爭取舆论的支持。” 迪乌斯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什么，快说。” “我想多收一些病人，嗯，以心臟病为主，其他的也可以，这样可以积攒一些好名声，让更多的人知道，我是一位救死扶伤、治病救人的好医生。” 其实这个想法已经酝酿了好几天了，罗夫特家族的名声本来就被修恩败坏得差不多了，人们只会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只要把他是一个医术高明、充满善意的好医生的名声给传播开，那人们就更不会站在天然有著阶级对立的贵族一边。 此举还可以多积攒弥厄尔，洛德医生和哈曼太太的情况也稳定下来，相信再有更多的弥厄尔，他们一定可以好转的，柯文他们也不会萎靡不振了。也能给迪乌斯老师找点事做，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懣。 迪乌斯眼睛一亮，“可以，完全可以，你的名声越大，罗夫特越不敢私下解决你。” 卡马尔对此很赞同，名人么，总是会更有影响力，如果他全城闻名，更甚者，全国都有点名声，一旦被暗杀，舆论自然会联想到罗夫特家族。 说干就干！ 回到卡马尔诊所后，迪乌斯立即宣布了这件事，卡马尔也提出要让亚伯、阿尔泰和伊莎贝拉帮他，充当护士和助手。至於被忽略而不满的托琳娜，卡马尔告诉需要见血见內臟后，她果断收起了不满。 当天下午，现在也已经几乎停课的迪乌斯，带著托琳娜，外出发传单了。 卡马尔则用兔子、小白鼠等，教亚伯三人怎么辨认內臟的位置，以及缝合伤口等辅助性的操作，还要培训具体的医护知识。 在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悄然推动一个谣言的扩散：卡马尔杀了修恩·罗夫特。 隔壁阿布尔心理诊疗室。 “查出来了吗？” 阿布尔恭敬地递给沙发上坐著斗篷人几张纸。 “根据现在查到的信息来源，审问之下，主要与罗夫特家族有关。” “一群疯狗。”斗篷人语气平淡地点评了一句，“他们敢这么做，王室在背后恐怕出了不少力。这些年，王室越来越活跃，似乎忘记了当初的协议。” 阿布尔垂眸，不敢回应，等斗篷人自言自语完后，继续道： “另外，还查到一条主要的散播来源，哈里森副校长。” “呵，我並不意外，他现在与罗夫特家族走得近，顺势而为，这是他惯用伎俩。” 阿布尔垂手站立一旁，斗篷人语气依旧淡淡，可阿布尔却知道他已经不高兴了。 “既然他们要把事情闹大，想用舆论压制我们，那就再点一把火吧。我倒想看看，王室少了一条狗，还能蹦躂得多高。” “您的意思是？” “……”斗篷人说完，阿布尔收起愣住的表情，掩饰住眼里的震惊，“是，我即刻去办。” …… “你太笨了，肠子都出来了。” “你別囉嗦了，都是因为你，我才看错的。” 卡马尔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阿尔泰和伊莎贝拉目瞪口呆之中，飞速將肠子、血管接回去，清理创口，缝合好。 行云流水下来，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你们两个，还是做护理工作吧。” 阿尔泰合上下巴，不服气地道：“我这是不熟练，多练习肯定可以的。” 伊莎贝拉也不想放弃，请求再多给他们一点时间。 “好，如果一周內，你们可以做到他那样，”指了指正给小白鼠缝合的亚伯，“我就允许你们进手术室帮忙。” “放心，我们肯定会做到的。” 两个人信誓旦旦地看了彼此一眼，好胜心被激起来，重新回到了试验台。 卡马尔刚想去看看亚伯练习得怎么样，楼下传来一阵门铃声。 “这么快就有病人来了？” 嘟嘟嘟！ “来了，请……”进字还没说，发现不是病人，是一个熟悉的人。 “卡马尔医生好，我是科瑞奇，上次我们还一起抢救过一位先生。” 卡马尔让开，示意小男孩进来，“我记得你，怎么？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心里已经开始冒出那个男人要讹诈无辜的小男孩一家、术后併发症引发了医疗官司等麻烦事。 “不不不，那位先生恢復得很好，还说要来拜访您，感谢您救了他。” 卡马尔鬆了一口气，虽然当时承诺有事找他，可也不想有医疗纠纷这种事。 “那你来是……” 扑通！ “你干什么？快起来！”卡马尔赶紧扶起忽然跪下的科瑞奇，“有什么就好好说，你这样让我嚇到了。” 科瑞奇力气比不过卡马尔，只好转而握住他的小臂，结果只能搭在上面，但神情却非常认真且严肃。 “卡马尔医生，我想做您的学生。” 第五十一章 全力准备 卡马尔眨眨眼睛，“你没搞错吧？” 科瑞奇以为他是要拒绝自己，连忙道：“卡马尔医生，我是真心的，我父亲就是一位医生，虽然他比不上您，但他一心为救人，我从小对医疗方面就很感兴趣。 “父亲去世后，我也尝试自己学习过，但没有老师，目前只能够做到缝合这一步。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我不怕吃苦，只要您能够收下我。” “呃，你找我来是为了学医？” “是的，我……” 卡马尔打断这小傢伙又要长篇大论的苗头，“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我正好缺人，你可以先来试试，当一名医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太好了，太感谢您了。” 科瑞奇在原地蹦了蹦，双手挥舞，像只快活的小鸟，露出了与他年龄相符合的笑容。 “別高兴得太早，我要求可是很严格的，如果没有通过我的考核，即使你只有十岁，我也不会宽容的。” 科瑞奇忐忑了一下，隨即认真道：“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的。” “嗯，现在跟我去楼上。” 嘟嘟，门铃再次响起。 真是忙碌的一天，“你先上去，让亚伯告诉你该做什么。” “是，老师。” 说完，急急忙忙跑上去，噔噔作响，好似生怕他反悔一样。 卡马尔摇摇头，这小子，叫得倒是挺快，我还没答应收徒呢。 打开门，赫斯特律师的脸映入眼帘。 “有一个对你不利的消息。” 赫斯特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顾自进来，脱下外套和帽子，扫了一眼，走进一间开著门的屋子。 ……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卡马尔去厨房快速泡了两杯奶茶，走进房间，放在小桌上，与赫斯特並排而坐。 不待他问，赫斯特已经说出了“不利的消息”： “罗夫特子爵的代理人昨日抵达西崑，四处宣扬你的『事跡』，要求诺威拉德大学交出你这个罪犯。” “咳咳……”卡马尔被这个消息给呛到了，“他没事吧，为什么一直针对我，咄咄逼人到这地步？” “罗夫特是王室派，你是巫师学派的学生。”赫斯特言简意賅地点出了核心。 卡马尔还是不解，“我只是一个小巫师，又不是什么教授、校长，难道罗夫特子爵不知道我隨时可以被拋弃？” 吸溜，赫斯特满意地咽下奶茶，没有丝毫形象地道：“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一个不慎，你会被淹没，巫师学派的名誉也会遭受重创。” 卡马尔控制住情绪，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那我该怎么办？” “诺威拉德大学的人应该马上会来找你，告诉他们，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起诉。” “起诉？”让他一时摸不著头脑。 赫斯特老神在在，端著奶茶，一口一口吸溜著，“舆论压力之下，我们必须正面回应，但可以从另外的角度突破。诬告、名誉受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个名声不好的贵族，与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你觉得民眾会站在哪一边呢？” 嘟嘟！ 门铃第三次响起，卡马尔直觉是阿布尔。 果然，是阿布尔。 “罗夫特来人了……” 看到赫斯特，阿布尔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看来你已经准备反击了。正好，加文校长让我带话，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第二天，赫斯特通知他，十四日后开庭。 当然，他可以选择不出席，但最好出现。 “哈曼太太，你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哈曼太太的虚幻身体终於不再皮包骨头般嚇人，变得丰盈，精神状態也好多了。 或许是“原核”的存在，让这些幽灵与卡马尔之间的联繫更加紧密，即使昏迷中，也能感受到涌进魂体的能量来源。 她露出略显憔悴的笑容：“小卡马尔，不要太辛苦了，我还撑得住。” 卡马尔点点头，心中很不好受，同时又为自己的努力得到了眼见的回报而高兴，方向没错，他得收更多病人才行。 於是乎，卡马尔诊所开始全力转动起来，既为了哈曼太太他们，也为了自己。 “这叫垂体腺瘤，这颗可以称之为生长激素细胞腺瘤。 “这位先生手脚比一般人粗大，但身体却正常，就是这种垂体腺瘤造成的。” 魔法灯具下，卡马尔示意亚伯和科瑞奇仔细观察，打开的头颅里，粉红色的脑组织下，位於垂体前叶的位置，肿大的瘤子挤压著它。 拿出特製的手术刀和镊子，拨开正常的脑组织： “你俩现在都成为了我的学生，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在技术上一定要做到最好。 “你们现在还不是正式巫师，所以，先对人体理论知识要进行充分的熟悉和应用。” 微观之眼视野下，每一根血管都清晰可见，与第二视野叠加，可以进行视线穿透，看到瘤子背后的情况。 科瑞奇瞪大眼睛，口罩下的嘴巴紧紧抿住，不敢呼吸，怕打扰到老师的动作。 亚伯在脑海里认真地记下每一个步骤和细节，他知道，这种机会来之不易，没有谁再能像卡马尔这样，愿意一步一步教授他一项珍贵的技能。 在手术中的卡马尔一向是全力以赴，手指如同精妙的仪器，手术刀和镊子幅度极小却极利落地进行每一次的操作。 “好了，把它做成標本，用作教学。” 亚伯和科瑞奇对视一眼，当医生可真辛苦，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周，可还是不適应，今天的午餐又难以下咽了。 卡马尔手上动作不停，准备著最后一步：封颅。 魔法手术刀能轻而易举切开头骨，所以不必像上一世普通医生那样，还得用鈦合金把凿出的孔洞给填塞上。 “把癒合药滴上三滴。” 科瑞奇郑重地双手捧著一个绿色细颈鹅水晶瓶，对准缝合位置，小心翼翼倒出三滴，浅绿色的液体一触即融，缝隙瞬间就消失不见。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好神奇啊。” “告诉伊莎贝拉，这个病人得收以往三倍价格。” 亚伯顿了顿，“这，不太好吧。” 第五十二章 舆论交锋 “这三滴魔药，虽已经稀释了十几倍，但也不是普通价格可以买到的。而且，这是第一起完美的开颅手术，无任何明显的后遗症，按照市场价，甚至可以收几金伦克。” 卡马尔心道：我还是太仁善了，没有开出天价。要不是为了儘快传播好名声，哪会用普通的医生价格来治疗啊。 亚伯和科瑞奇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这样一起手术需要花费多少，但魔药的价值他们还是知道的，顿时不作声了。 进入休息室，透过窗户望去，后花园里，观赏性的花卉三分之二被卖了，迪乌斯种植了一些温和的魔植，其根茎枝叶还有汁液都可以製作魔药。 前方的独栋偶尔有一两个人进出，都是预约好来问诊的。后花园的木屋则被重新翻建改造成一个两层小楼，用来手术和病人及其家属休息。 后天就要开庭了，目前已经做了近百台手术，甚至还有外地人。 其中心臟手术占大部分，涉及大脑的今天还是第一例，但相信今天过后，將会有源源不断的病例上门。 希望加文副校长推荐过来的那些病人，可以起到关键作用。 嘆了一口气，意识內沉，进行每日必干的事，陪哈曼太太他们聊聊天。 有了稳定的弥厄尔吸收后，“原核”也能更多地捕获自然中的弥厄尔，虽然这所谓的更多，也不过是增加了一点点，当弥厄尔不活跃的时候，想要捕获吸收是非常难的。 哈曼太太、洛德医生的情况越来越好，但儘量也不要待太久，他们的清醒与好转，都依赖他的“供给”。 根据洛德医生的经验，那棵与弥厄尔医院融合的人造生命之树，已经被生命印记所吸纳，改造成了如今的“原核”。 对此，他也不清楚这种从未听说过的东西的作用与来源，只是结合自己的感受，告诉他，原核里的存在，是受制於他的，就像之前柯文、路易斯不能离开他身边一定范围，现在更是如此。 同样地，他们维续魂体存在的弥厄尔，全部都需要他来输送，包括二楼那位有血肉之躯的血族。 “原核”內部似乎成为了一个异空间，或者说储物空间，但无法收入活物和魔法物品，二楼那位除外。 小敘一会儿后，意识飘出，两条银蛇一动不动，陷入了沉眠，从彼此的联繫感应到，这似乎对它们来说是好事。 “不好了，不好了。” 安静的后花园被惊慌的声音打破。 卡马尔从窗台止住阿尔泰，“嘘，小声点，不是说了要轻声嘛。” 拉著阿尔泰走入另一边，离病房有一段距离，卡马尔才问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到处都在传你是杀人凶手，说你嫉恨修恩比你有钱比你更得女人喜欢，痛下杀手，还有各种版本的狗血剧情。 “什么你喜欢的女人投入子爵之子怀抱，你暗中诅咒他……什么你们俩为了某位女巫师爭风吃醋，结果女巫师看上了修恩，你怀恨在心，给他下毒……” 卡马尔既无语又疑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就这些八卦？你说的『不好了』体现在哪里？” 阿尔泰顿时收起夸张的表情，认真道：“这些八卦看起来很扯，』但民眾就喜欢这些桃色新闻，而且具有很强的洗脑能力，你不知道，就卡吉区，都有很多人认为你肯定是一个长得歪眼斜嘴的巫师，爱吃醋，很记仇，被女人嫌弃。” 卡马尔懂了，“他们这是要製造新的舆论趋势，给后台开庭的陪审团灌输一定的印象。但我一出现，大家应该都不会那么觉得吧？” “不不不，他们只会觉得你人面兽心。所以我们必须扭转战况。” 阿尔泰看起来比他还感兴趣，斗志满满。 “嗯，消灭一条谣言最好的办法不是解释，而是製造一条新的谣言。”卡马尔摸著下巴，“罗夫特家族有什么可信度比较高的八卦吗？” 阿尔泰咂摸了两遍他的前半句话，眼睛越来越亮，“想不到你还是一个舆论高手，交给我吧，罗夫特子爵的八卦不要太多。” 说完，阿尔泰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卡马尔摇摇头，准备接诊下一位预约者。 傍晚，阿尔泰回来了，还带回来了最新的消息： 城里忽然传出了罗夫特子爵的长子杀了亲弟弟，罗夫特子爵为掩盖丑闻，而嫁祸给无辜没背景的年轻巫师。 这条消息以闪电般的速度传遍了每一条街巷，並以风暴般的姿態覆盖了周围几大城市。 “卡马尔，我觉得这肯定是加文副校长的手笔，他这是帮你报仇呢。” 伊莎贝拉不这么认为：“即使是诺威拉德大学的副校长，也没有可能在一下午，把一条消息传到几座城市的每一条街上。” “那不然还有谁会帮卡马尔说话？”阿尔泰提出了质疑。 一时间，谁也想不明白这条消息是谁搞出来的，这时，迪乌斯老师急匆匆回来了。 “你们今天不要出去，外面正在游行呢。” 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游行？” 在场者的心里，除了卡马尔，对游行只有一个看法，那就是发生了非常大的事。 灌下一大口水，迪乌斯缓了缓，看向卡马尔，“跟你有关。” “我？” 卡马尔现在脑子有点懵，今天发生了太多突然的事情，信息有点过载。 “现在都在传，罗夫特子爵为了泄愤，仗著贵族身份，意图对诺威拉德大学的学生不利，甚至冒犯约瑟夫校长。 “而且，修恩·罗夫特做过的许多奸淫掳掠的骯脏事跡，都被扒了出来，真实性我不確定，但民眾都坚信不疑。 “这不仅仅是涉及了你，也涉及了过往贵族与普通民眾之间的矛盾，巫师学派作为贵族的终结者，而且还发明了许多利民的东西，开启了蒸汽时代，自然更受民眾拥戴。” 卡马尔忽然有些心慌，他感觉事情的走向脱离了自己的预想，从一个破灭谣言的简单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事情彻底脱离了轨道，不是他们几个能干涉，能阻止的。 所以在迪乌斯要求他们最近不要出门，也不要接诊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第五十三章 同时 夜深人静。 卡马尔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明天就是开庭的日子了。 现在这种局势，他一点都不想出去面对，感觉一旦踏出前面那道门，就会落入別人的陷阱里。 前几天他忽然反应过来，当时在约瑟夫校长居所释放精神力多么愚蠢。 还有在野生巫师事件中，很可能也被阿布尔察觉到了。 现在，他对他们已经產生了怀疑，帮他的动机的怀疑。 已经有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阿布尔了，不知道他是否在暗中监视自己。 有了之前的教训，卡马尔现在不敢轻易大范围使用“生命感知”，只是在默默在屋子里或花园里，训练对精神力的掌控和隱蔽性。 现在脑子里有事，睡不著，精神力化作丝絛，逐渐蔓延开来…… 有人！ 卡马尔思绪瞬间集中在那块墨绿斑块上，这浓郁的弥厄尔，是个巫师，等级不低，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位。 夜袭者！ 翻身而起，但隨即想到，床上没人会引起对方警觉，遂又躺下去，手中却多了一把手枪，特意委託机械学擅长武器领域的老师，重新改造，当然，价格也很可观。 右手握住手枪，挪到被子边缘，另一只手捏著一瓶手指大的药瓶，这是他自製的毒药，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精神力小心地维持在床的附近，如同根系一样，掩藏在空气里，难以察觉。 夜袭者身影如鬼魅，在影子里穿梭，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都是他的通道。 沿著窗台缝隙滑进来，阴影里伸出一只手。 啵。 一股带著菸草味道的奇异香味瀰漫开来，卡马尔感觉脑子开始眩晕，意识发散。 不好，是迷药！ 他故意让呼吸变得紊乱，一副似醒非醒的样子，然后渐渐彻底沉下去，双手却时刻准备著。 突然，他感觉脖子一紧。 “嗬嗬……” 他发现了！ 卡马尔强忍著窒息的痛苦，左手一拋，药瓶破碎，里面的魔药泼向敌人，滋滋…… 同时，右手扣动扳机，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枚银黑的子弹打中了玻璃窗，无数钢丝爭先恐后钻出，游蛇般反向扑向夜袭者，砰！砰！钢丝插入大半个房间，形成交错的“蛛丝”网。 卡马尔早已逃到门口，脖子上有一道青紫的粗痕，狰狞嚇人。 对面的巫师隔著泛著寒光的钢丝，嘴角上扬，卡马尔暗道不好，可已经来不及了，那些钢丝忽然弯曲，从天花板、墙壁、木桌、地砖里拔出，如对方的触手，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砰！ 又一枚红色的子弹射出，他同时推开房门，然后立即反手关上，跑下楼梯，大喊著敌袭，却没有任何反应。 乓！乓！ 一道道门被大力推开，可却没有一个人！ “迪乌斯老师！阿尔泰！亚伯！伊莎贝拉！你们快出来！” 噔噔噔。 跑下一楼，没人！后花园，没人！街道上，依旧没人！ 卡马尔心臟不断往下坠落，猛地回头，那个巫师正站在屋顶，居高临下，嘲讽地看著自己，对方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他低头看去，眼睛陡然睁大。 他的心臟处有一个巴掌大的空洞，鲜血从其中汩汩流出，可却没了跳动声。 心臟不见了。 想到什么，倏地抬头，那个巫师正握著自己的心臟。 噗！ 心臟被捏碎。 他感觉胸口一紧，然后一滯，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 诺威拉德大学中心校区某处。 约瑟夫躺在床上，藉助小柿子树造型的魔法灯具，翻阅著书籍，忽然灯光一灭，房间陷入沉思黑暗。 约瑟夫合上书，眼神看向房间某个角落。 “出来吧，既然来了，何不露个面呢？”眼神陡然一转，冰冷无比，“也好让我知道，死在我手里的是谁！” 房间忽然扭曲，墙壁变成了肉壁，长出了一根根尖利细密的牙齿，地面起伏，居然是舌头！ 黑影就要从窗口逃出，却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映入了自己的眸子。 身体僵在原地，床头的柿子灯其中一根“枝条”，唰地拉长，嗖地伸向黑影，將其捆住拉过来。 约瑟夫看著黑影被缓缓转过来，兜帽下的五官慢慢显露，他脸色一变，“竟然是你。” 歘，那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一片漆黑，双手快速抱上约瑟夫，整个身体腾地化作一团漆黑火焰，约瑟夫猝手不及。 砰！ 房门被突然撞开，加文看到这一幕，惊慌地大喊了一声，口中飞速诵念咒语。 …… 夜袭者缓步靠近被钢丝贯穿的卡马尔，他所到之处，钢丝都自动弯曲，让出一条路来。 伸出戴著黑手套的右手，伸向对方空洞的胸口，忽然，他脸色一僵，迅速抽回手，並飞速后跃了几步。 周围的环境一阵扭曲，居然再次回到了臥室。 “对我使用幻术，不知道我隔壁就是幻术大师，心理学教师，阿布尔的家吗？” 卡马尔扣动扳机，再次射出一枚澄黄色的子弹，耀眼的光芒倏地绽放，整个房间如同被太阳照耀。 他自己也不得不缩进角落，捂住眼睛。 等强光消失，除了地上那一大滩血跡，窗台上的痕跡，夜袭巫师已然消失不见。 …… 一团带著蓝色的水冲刷著约瑟夫，黑色的火焰渐渐熄灭，但约瑟夫的表面却已经坑坑洼洼，泛著焦香，他本人却面无表情。 加文连忙低头，半担忧半自责地请罪：“校长，是我的错，竟然让敌人混进来来了。” 约瑟夫捻了捻手指中的灰烬，看向加文，“能躲过你们的防线，这个世界上不算少，但能视死如归，对我恨之入骨的，却不多。” “您是说……王室，拉法叶？” 约瑟夫没有回答，闭上眼睛沉默半晌，然后道：“明天，你去……” 加文心下惊讶，表面上没有任何显露，“是。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待加文离开后，约瑟夫喝下治癒魔药，身体的皮肉和伤口飞速癒合。 再次打开那本完好的书。 “第三章，占卜……占卜首要是……记住，要小心直觉带给你的信息……” 第五十四章 新流言与第一次开刀 “外號，外號！罗夫特与王室联手刺杀约瑟夫，卡马尔医生沦为挡箭牌……” 路人一愣，连忙买了一份报纸。 第一版显眼的红色大標题，写著报童喊的內容，上面还有配图，是刺杀者夜袭卡马尔和约瑟夫的图片，身影比较模糊。 卡马尔诊所。 “我赌10伦克，这肯定是加文校长做的。” 阿尔泰將报纸放在桌上，咬下一块麵包片。 迪乌斯忧心忡忡，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舆论反转，让他明白这不是一起普通的诬告事件。 昨晚的刺杀，更是让他焦虑。 茱莉婭教授的嘱託，恐怕是很难完成了。 他的视线投射向后花园，卡马尔正在给一位贵客手术，是加文副校长介绍来的。 “您不用紧张，睡一觉就好了。” 躺在床上的男人脸庞方正，五官立体，透露出强烈的正派感。 一旁站得笔挺的男人更年轻，表情严肃，给人平时一丝不苟、雷厉风行的印象。此刻穿著防护服，戴著口罩，站在手术台外，却略显紧张。 他开口问道：“卡马尔先生，你確定能成功？” 卡马尔心里深深呼吸了一口，这已经是第七遍了，要不是看在你是加文副校长介绍来的份上，早就没耐心了。 “芬奇上尉，蒙菲特上將是心臟有问题，整个王国，甚至可以说整个世界，若是我不能救治，那他只能等死了。” “你……” 手术台上的男人呵止芬奇，“闭嘴。”然后对卡马尔道，“抱歉，芬奇只是担心我的身体，他並不是恶意的。” “我知道，否则他早就躺下了。” 卡马尔耐心尽失，说话也有点冲，但並不担心会得罪他们。 蒙菲特是多伦王国西区军的最高指挥官，甚至比只有吉祥物作用的国王还重要，但巫师学派更强势，占据统治地位。巫师们的力量，也是他们所忌惮的，不会轻易起衝突。再者，上赶的態度往往会被看低，摆出一副技术顶尖的大牛姿態，反而会得到尊重。 就像现在，蒙菲特越发相信卡马尔的医术，尤其是心臟领域的医术，绝对是领先地位。 助手依旧是他的学生，亚伯注射麻醉剂，科瑞奇在一旁递工具。 卡马尔想了想，让科瑞奇站上来，把手术刀递给他，“来，尝试打开胸腔。” 芬奇大声阻止：“你要做什么？你把上將的命当儿戏吗？” 卡马尔头也不抬，“每一位成功的医生，都需要进行实际操作的练习，若一辈子在动物身上开刀，怎么能成为一个好医生呢？” “那也不能拿上將的身体练习！”芬奇口罩外的眼睛瞪著他，几乎要喷射出怒火，伸出手挡住下刀的地方。 卡马尔这次倒挺理解他，保持耐心道：“放心，上將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我除了是医生，也是植物学的巫师，我保证，术后不会让上將留下任何后遗症，以及伤疤。” 芬奇动摇了一瞬，然后摇头，“不行，反正不能拿上將的身体练习。” “你这是在逼我。”卡马尔掏出一把枪，对准他，芬奇大惊，想要躲开，但身下就是上將。 双手张开，按在手术台两端，身体一转，脚风袭向卡马尔的那只手。 可惜卡马尔更快。 砰，他的腹部中弹。 砰，压在蒙菲特身上。 “把他抬下去，真是的，早知道给他一枪了，免得费这么多口舌。” 咕咚，科瑞奇咽了咽口水，“老师，他死了，我们会不会被追杀？” “谁说他死了？只是中了一枚沉睡弹而已，浪费我一颗子弹，记得告诉伊莎贝拉，把这颗子弹也算到他们头上。” 俩学生鬆了一口气，费力地將死沉的男人抬到外面。 “来，继续，第一步，打开胸腔。” 科瑞奇习惯了一站在手术台前，就与平时不一样的老师，这时他第一次开刀，手抖个不停。 卡马尔没有骂他，让他直接下刀。 哆哆嗦嗦地触碰到温热的皮肤，科瑞奇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口子。 噗，血管破裂，喷了他一身，旁边的亚伯也遭殃了。 “愣著干什么，止血啊！拿魔药来。” 亚伯连忙拿起托盘里的小药瓶，滴了两滴，血管弥合，科瑞奇哭丧著脸，“老师，你来吧，我不敢。” 卡马尔恨铁不成钢，“多好的机会啊，算了，这次我来，之后，你们俩，轮著开膛。” 二人一僵，心臟都感觉漏跳一拍，他们可以在小兔子小老鼠身上开刀，可在真人身上，压力太大了。 “这个是典型的慢性缩窄性心包炎，会让心包增厚、粘连，甚至钙化，使心臟的舒张功能受限，造成全身血液循环障碍，所以必须得做手术。” 卡马尔让二人近距离仔细观察后，才开始动刀，並同步讲解： “这种疾病的症状通常是很容易疲倦乏力，经常咳嗽，疲劳后容易呼吸急促困难，腹部时常感觉饱胀等。 “从这里切下去，切开增厚的心包纤维组织，然后切开心包，瞧，这里的心肌是不是向外膨胀，比刚才的搏动有力多了。 “然后，继续剥离左心室前壁和心尖部的心包……” 十分钟后，手术完成，卡马尔倒没觉得什么，亚伯和科瑞奇却像是跑了半程马拉松，大口大口地呼吸。 瞥了他们一眼，卡马尔淡淡地道：“身为一个外科医生，没有一副好身体可不行，明天开始，你们必须锻炼，我会给你们製作一张锻炼表，目標至少是连做三台手术也不累。” 二人哭丧著脸，闷闷地应喏。 自从成为卡马尔的学生后，他们就没有閒下来过。 亚伯忽然想到昨晚的刺杀，连忙道： “老师，那个杀手会不会再来啊？要不要告诉阿布尔老师？” 告诉了阿布尔，就等於加文副校长也知道了，亚伯是想让卡马尔求助这位副校长。 说到加布尔，卡马尔就想到之前那次，对方在隔壁两条街看著他战斗的事。 他隱去真正的理由，道：“不，总是麻烦別人，我们的价值会一降再降的。” 而且，他已经有两次发现，阿布尔在隔壁秘密见另外一个巫师，那种弥厄尔的波动，与加文副校长很相似。 对方到现在都没上门，大约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结果卡马尔没想到，第二天加文就上门了。 第五十五章 秘闻 “加文校长，您怎么来了？” “怎么？不想我来？” 学者般的儒雅气质，让人一见面就心生三分好感。 阿尔泰解释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好了，开个玩笑而已，迪乌斯和卡马尔呢？” “他们在楼上，我去给您叫。” 阿尔泰端上一杯咖啡、两杯红茶，放下，轻手轻脚走出去，关上门。 茶杯冒著一丝热气，加文啜吸一口，眼睛一亮，道了声好。 “没想到啊，你们这里还有这么好的咖啡。” 迪乌斯笑道：“一个朋友从波西带回来的。” “波西的確盛產咖啡，难怪口感比多伦的要好。” 迪乌斯看了一眼这位副校长，斟酌道：“您这次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卡马尔也竖起耳朵，他一直怀疑加文对他们关照的动机。 加文放下茶杯，视线从桌子移到卡马尔脸上，再移到迪乌斯身上。 “昨晚的刺杀，校长已经听说了，他和我都打算派执法队保护你们，准確来说，是你。” 加文的视线似是要穿透卡马尔，刺破他偽装的沉著冷静。 扯动嘴角，卡马尔刚想好拒绝说辞，加文忽然转过话题。 “如今西崑天天游行，一开始是为卡马尔的冤屈，这段时间却渐渐掺杂了不合时宜的声音，比如巫师太过强势、诺威拉德霸占核心技术、王室被逼著从政坛下来…… “这座城市，不，这个国家又要不太平咯。” 卡马尔不著痕跡与迪乌斯对视一眼，二人皆疑惑加文究竟要干什么。 迪乌斯假咳一声，试探性道：“加文校长，那您觉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 加文笑容如沐春风，“我不知道，局势超出了我的掌控，我只能建议多加防范。”视线一转，再次爬上卡马尔的脸，“迪乌斯，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卡马尔说。” 迪乌斯一愣，见加文神情不似开玩笑，给了卡马尔一个眼神，让他自己注意。 今天加文校长怪怪的，浑像是换了个人。 卡马尔感觉更甚，本就怀疑他，现在更是有些坐立不安。 茶杯里的液体下降了三分之一，沉默依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卡马尔暗暗深呼吸了几口，忍不住道： “您，要跟我说什么？” 加文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没有看他，而是盯著手上搅拌动作，瞳孔似乎有些发散。 卡马尔尷尬地嚅囁两下，准备再次打破沉默，对方忽然开口： “你知道巫师学派的来歷吗？” 卡马尔不明白为何没头没脑问这一句，但还是点点头，“知道。” “那你知道巫师学派的歷代首领吗？” “知……额，我只知道约瑟夫校长，隱约了解前一任校长，但不记得名字了。” 卡马尔印象里，这具身体好像也不清楚前任校长叫什么。 “诺威拉德大学创立於1663年，蒸汽动力机1673年发明，一百年后，议会制度確立，王室被迫脱离权力中心。再一百年，巫师学派，也就是我们，彻底占据世界中心地位。 “你没有发现，这其中存在一个问题吗？” 加文的声音不疾不徐，甚至悦耳，但此刻，卡马尔莫名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在夺取自己体温。 咽了咽唾液，喉咙有些乾涩，“什么问题？” 加文背对著光，茶色眼睛与他对视上，“明明在1773年，巫师学派就有能力夺取权力，为何还要留出一百年的时间，做一个缓衝呢？” “呃，这个，或许是想给普通居民一个適应期？” 卡马尔感觉自己此刻站在刀尖上，他为什么要接话！小小的巫师就不要谈论政治的东西！ 清秀儒雅的脸庞突然笑了，“哈哈哈，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表情一变，有些冷，“一百年前，约瑟夫校长出现了。” 对方站起身，“谢谢你们的招待，我有事就先走了。” 卡马尔有一瞬懵逼，然后连忙起身，送加文离开。 窗户外，不远处的树上，一只乌鸦正梳理著自己的羽毛，仔细看，眼睛居然带著红色，有几分瘮人。 在窗台扫视外面一眼，迪乌斯转头询问：“刚才加文校长跟你说什么了？如果要保密就算了。” “没什么特別的，就跟我讲了几句校史，还问我知不知道之前的校长，我都忘了很多，只说隱约记得上一任校长，然后他莫名其妙就说有事离开了。” 卡马尔也搞不清楚状况，总觉得话里有话，可他分析不出来，希望迪乌斯知道一二。 迪乌斯挠挠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平时都用不上这些，突然问这个，確实答不上来。管他呢，大不了下次你诚恳地道个歉。” 迪乌斯觉得没那么简单，决定找个机会告诉茱莉婭教授。 卡马尔有些失望，闷闷地答应了。 晚饭后，卡马尔询问伊莎贝拉这位学霸，后者想了想，背出一串名字，卡马尔写下来。 瞧著低头记笔记的卡马尔，伊莎贝拉奇怪道：“你记这个做什么？歷史书上不是有吗？” 卡马尔隱去细节，只模糊告诉她，加文因为这个而不高兴。 “不可能，加文校长看起来不像会计较这种小事，或许他是真的有事，你不要多心。” “唉，希望吧。” 拿著纸条在床上默背了数遍，又確认臥室的防御措施没有问题，这才熄灯盖上被子。 十几分钟后，卡马尔满头大汗猛地坐起，大口喘气。 刚才的噩梦太真实了。 意识回笼，梦境的具体內容淡化，恐惧的感觉仍旧有残留，是一种被盯上的惊悚感。 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月光暗淡，外面的树影摇摇晃晃，渗透著几分嚇人，赶紧拉上窗帘，缩进被窝。 闭上眼睛，一分钟后，忽然睁开眼睛。 他知道加文副校长要告诉他什么了。 约瑟夫校长有问题！ 思来想去，对方说的话里，只有这个很突兀，当时没往这上面想，现在冷静下来，除了这方面的猜测，想不到其他可能。 可，约瑟夫校长有什么问题呢？为什么要单独告诉他呢？ 卡马尔再次陷入沉思。 第五十六章 保护 “死了？他怎么会死了呢？” 卡马尔一把拿过报纸，首版最显眼的位置，“罗夫特家族代理律师昨夜惨死家中”，一行字赫然在目，后面还用了三个红色感嘆號。 “这就叫报应！”托琳娜狠狠咬下一块咸麵包，“说不定，就是哪个看不惯他的人干的。” 卡马尔与迪乌斯不约而同想到了加文，几天前，他说的游行变味的话。 西崑现在很危险，像个火药桶，隨时都可能爆炸。 偏偏上面下令，依旧只准进，不准出，除非有特许令。 约瑟夫校长究竟想干什么？ 卡马尔食之无味地咀嚼著早餐。 早上心不在焉地给亚伯二人训练，如今，卡马尔让科瑞奇將他母亲，瓦休莎，也接过来，方便保护，避免敌人从最薄弱处下手。 不过，他至今不清楚敌人究竟是谁。 是罗夫特，还是诺威拉德大学內的某些人，抑或者，是眼前的人。 “卡马尔，时间到了，你可以过去了。” “好的，马上就来。” 推开臥室门，走廊外明月高悬，中午阿布尔过来告诉他，约瑟夫校长邀请他今晚去听课，还说实际上是为了保护他，因为得到消息，杀手又一次出动了。 只要他不在卡马尔诊所，其他人也不会被波及，阿布尔等也会保护亚伯他们。 卡马尔没有反对的理由，一踏入这里，心臟就怦怦跳个不停，现在更甚，狭长走廊寂静而黯淡，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迴荡在耳边。 每往前一步，心臟就往上跳一下。 噠，噠，噠…… 怦怦、怦怦…… 怦！ 到门口了。 叩叩！ 门没有关。 “进来。” 约瑟夫依旧躺在床上，精神看起来比上次好了一些。 “坐。”指了指床旁的垫椅，“自己拿本书，这不算讲课，你想了解哪方面的知识，都可以问我。在这里也挺无聊的，这次也不光是为你，我也想跟年轻人接触接触，每天看见加文他们那些脸，都看腻了。” 听著这位传奇巫师的玩笑话，堵在喉咙下的心臟，缓缓回降。 扫了一眼，隨手拿了一本歷史书。 “很好，现在的年轻巫师啊，总是关注强大的魔法，在机械学和炼金学扎堆，不懂得歷史，才是我们巫师立身的根本。” 卡马尔表情认真，隨口一问，似乎很疑惑，“您为什么这么说？我以为知识和真理才是巫师所追求的。” 约瑟夫抚著鬍鬚，“呵呵，真理，每个人心中的真理都不一样，你的真理是什么呢？” “嗯，我没有想过，或许是魔法本源吧。” 其实是活著，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卡马尔心口不一，露出一副乖巧学生样。 约瑟夫没做评价，开始给他讲述巫师学派的歷史，还有更久远的古代巫师歷史。 半个小时后。 “你听完之后有什么感悟？” 经典的老师发言，有听就得有问。 卡马尔脑子飞速转动，给出了一个万能答案，“人在歷史里，太渺小了。” 约瑟夫长嘆一口气，“是啊，太渺小了，任何伟大的巫师，都会停留在死亡之中，被歷史长河淹没。” 大人物都是隨口上高度吗？ 心中吐槽，面上却竭力显出似有所悟，时而点头，时而含笑，目光不能移开，证明自己在认真听。 约瑟夫也很满意，话锋一转，“可，肉体虽灭，精神却可以长存。眾所周知，精神力是巫师的根本，魔法、等级，都依靠精神力。如今，或许是神灵忌惮巫师强大，降下了神罚，现在的巫师，精神力很难突破高阶。” “所以，才大力发展炼金机械学吗？” “没错，但这並不是长久之计，若是不找到一条根本之路，再过一百年，或许巫师，將彻底从歷史舞台退下来。” 语气萧瑟，这位传奇巫师此刻就如同一位暮年英雄，令人扼腕嘆息。 “我们总会找到出路的。”卡马尔没什么说服力地安慰道。 约瑟夫嘴带笑意，看著他，“其实，也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卡马尔没想到这位校长居然已经找到了。 “不是说了嘛，精神可以永存。” 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卡马尔看到了两个灰色的漩涡，意识根本来不及阻挡，迅速被拖入其中。 约瑟夫笑容依旧，眼神却变得阴鷙，卡马尔的瞳孔涣散，木偶般听著眼前人的质询。 “你的真名是什么？” 卡马尔的声音有些机械、恍惚： “卡马尔·多格。” “你会哪些魔法？” “除污咒、安眠剂……” 约瑟夫眉头越皱越紧，“怎么都是低级的魔法和魔药？” 他不相信卡马尔只会这些，多次击退杀手，升学考试中，成功让自己和同伴都存活下来……这样的人，不会是无能之辈。 约瑟夫开始询问更深层的秘密，但得不到满意的答案。 “为了安全，只好牺牲一点潜力了。” 只见他的脑袋上，一股流光升起，顿了顿，立即朝卡马尔奔去。 十几秒后，流光回到床上之人体內。 约瑟夫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具身体果然不错，各项指標都超乎意料。” 关键的秘密仍旧没有找到，不过不急，之后他会知道的。 卡马尔的意识在漩涡里回流，隱约间，他听到几个字： “忘记今晚发生过的事。” 他的嘴巴似乎在动，不断重复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身体一抖，眼睛眨啊眨，他怎么没换衣服，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手抵著脑袋，似乎忘记了什么？ 对，昨天晚上他去听课了，约瑟夫校长很和蔼，他们俩还哈哈大笑。 明明是感觉很和谐的记忆碎片，可不知怎么地，卡马尔就是感觉到浑身冰冷，浑身抖个不停，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两条银蛇在沉睡，洛德医生他们也在沉睡。 没有意外发生。 可，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冥思苦想了许久，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可能是做噩梦了吧。”自我安慰了一句，门外传来了声音，通知他马车到了。 “对，该回去了。” 卡马尔的眼神再次涣散。 第五十七章 强力打击 西海岸某座岛屿。 “大人，一切准备就绪。” 八字鬍男人点点头，“很好，此次会议，將决定我们以后的命运，巫师们的压迫，將不復存在。” 下属不敢附和，一味地低头。 这是王室代表和几个势力代表的会谈，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巫师学派不满已久。 “来了。” 八字鬍男人，望向远方，一艘金属帆船逐渐变大，不算大，也不豪华，但足够隱蔽，不惹人注意。 帆船靠岸，上面走下来五六个穿著巫师袍的人，胸口没有任何徽章符號，脑袋被大兜帽遮得严实。 八字鬍带著下属迎上去，“你们也太谨慎了，那老不死的根本不会想到，我们就在巫师学派大本营附近，嘿，这就叫，叫……” “灯下黑。”下属小说补上话，八字鬍瞪了他一眼，转头笑道，“对，就是灯下黑。” 对面传来一道声音，被变声器扭曲特徵，听起来喑哑古怪：“还是小心为好，约瑟夫执掌巫师学派上百年，人老成精，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行人被下属领著去地下会议室，还有一位重要客人没到，八字鬍得继续站在这野生码头。 海风吹得浑身直哆嗦，紧了紧身上外套，用手帕狠狠擤一下鼻涕，瞥见一个黑点映入视野，立即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又拍了拍脸，在船头出现那道身影的一剎那，堆起笑容，快步跑过去。 “萨克森大人，您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瘦高男人一身绅士打扮，年纪约摸四十，脸庞清癯，眼神看似温和，却在深处透露出犀利锋芒。 “人都到齐了？路上遇到一点小事，耽搁了一些时间。” “其他人刚刚抵达，您来得正好。” 八字鬍的脸都快笑烂了，不过没有一丝抱怨，这可是除了巫师学派、拉法叶等老牌势力外的第一大组织，民主派魁首，名义上是科莫尔大学歷史系教授，传闻背景很硬。 “嗯，这次时间紧迫，机会难得，我们必……” 身后音爆声炸开，萨克森二人倏地转头，巨大的海浪如一堵七百米高墙，正朝这边推来。 高墙后，飞出数十道黑色身影，各色光芒从他们手上射出。 “不好，是他们，他们发现了，拉警报！” 八字鬍慌乱大喊，被萨克森捂住嘴，“闭嘴，慌什么，趴下，不要动。” 巫师们在岛屿周位散开，胸口清一色机械学徽章，无瞳之眼包围著三角形，三角形由三个黄铜齿轮嚙合而成。每人手中一架炮管，齐齐对准岛屿，轰击！ 岛屿上各个角落响起剧烈爆炸声。 轰！轰！ 地下会议厅的势力代表们，惊慌失措，幸好这处地下建筑造得还算结实，不然此刻已经被掩埋在这里。 令人心悸的警报声呜呜响个不停，他们四处逃窜，纷纷开启魔法物品，有的组成盾牌、盔甲、几何立体的保护罩，有的直接往底下炮击，往更深处钻，试图从海面下逃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巫师们举起法杖，朝著同一个方向，岛屿正上空，口中大声诵念同一段咒语： “西瓦大！” 一道道闪电般的流光射出，从法杖匯聚到上空，一个巨大的黑色圆柱体浮现，从另一个空间降临。 为首巫师大喊一声“退”，其余人飞速往后，隔了七百多米才停下。 黑色圆柱体如同一根钢钎，插入岛屿。 嘭！ 震天的动静让巫师们差点站不稳，从魔法物品上落下去。 几百米的巨大海浪直衝天空，附近的海洋生物，嚇得或四处逃窜，或钻入泥沙。 哗，哗！ 海水坠落，海面再次溅起惊人浪花。 中心，刚才的岛屿不復存在，只有一些残碎材料和石块，漂浮著，隨即又沉了下去。 为首巫师不放心来回飞了两圈，甚至还钻下海面搜索一圈，確定无人逃出，这才带队离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多伦王国边境、不知名的小城附近等多个地方，发生著类似场面，秘密聚会的人群无一倖免，在强力炮火洗礼下，商谈变成了末路。 只除了两个人。 哗…… 萨克森大口大口喘气，旁边的八字鬍同样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空气，上嘴唇的八字鬍变成了撇子胡。 “咳咳咳。”嗓子刺痛得要命，但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八字鬍心悸未消，“这就是巫师学派的力量吗？” 炮弹不是没见过，黑色地带的纷爭，经常可以见到血与火，但今天那令人胆寒的气息，那黑色圆柱体，都让他明白，普通人之间的炮火，与巫师们的炮管，完全是两回事。 萨克森吞下一枚药丸，惨白的脸红润些许，將药瓶扔给他，脸色黑得能滴出水，“失算了。” “现在怎么办？” 八字鬍后悔加入了这次起事，要不是被鼓动，现在还安安稳稳当著他的大商人，如今人財两空，损失惨重。 “去莫塞拉。” 海面上，一块如巨蚌贝壳的金属板，载著两道狼狈身影，飘向海平线，与夕阳渐渐靠近。 西崑，夜灯如海。 游行人群回家休息，另一群人悄悄浮出阴影。 约瑟夫翻阅著从各地飞来的电报，没什么喜意，，“罗夫特那边，什么反应？” 加文垂头低眉，“反应在预料之中，嚷嚷著是我们杀死了代理人，四处宣传。” “哼。”约瑟夫轻蔑冷哼，“没工夫陪他再玩过家家，把事情都放出去，注意王室那边。” “是。”加文笑了一下，“恐怕柴尔德会气死在家吧。” “那不正好，跟他那个幼子团聚。” 挥挥手，示意加文退下。 吧嗒！ 关上灯。 嗖！ 嘭！ 加文尚未走出百米，身后忽然爆炸，熊熊烈火在约瑟夫校长房间烧起。 脸色大惊，一边大声喊人，一边释放警报弹，天空炸开白色闪光。 一时间，整座城的巫师迅速行动起来。 几十道巫师袍奔向闪光弹方向，另有部分严守在各个出入口，部分在大街小巷飞速窜动，视线如探照灯，仔细搜寻著每一个可疑的身影，每一处可疑的角落。 第五十八章 夺取 咕嚕…… 加文给约瑟夫灌下一瓶治癒魔药，溃烂烧毁的创伤正在修復，可整个人却依旧未醒。 “校长这，怕是不行了。” 加文大吼，“去，把所有会治疗的巫师都给我叫来！” 在旁焦急等待的巫师们，顿时有了主心骨，或往前几步，表明自己会一点治疗手段，或往后退，去找寻其他具备治疗能力的巫师。 卡马尔诊所。 “这次又发生什么了？不会是罗夫特攻打西崑了吧？” 伊莎贝拉瞪了阿尔泰一眼，担忧地看向窗外，“区区一个贵族算什么。连迪乌斯老师都被召唤去，说明事情更严重。” 卡马尔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臟从刚才就一直没缓下来，看黑影们的方向，还有刚才闪光弹的位置，八九不离十，约瑟夫校长出事了。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门铃狂响。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打开门，一张陌生面孔映入视野，对方二话不说，扫视一圈，直接走进去，拉著卡马尔就要跑。 阿尔泰和伊莎贝拉迅速阻拦，一个扑上去一个掰开手。 “誒誒誒，我不是坏人。我是管理学的莱斯特，你们忘了，第一天考试的时候，我们在校门口见过面呢。” 好像是见过，阿尔泰谨慎地没有完全鬆开，“你进来就抓卡马尔，有什么目的？” “约瑟夫校长被刺杀，现在情况危急，加文校长让所有懂治疗的巫师都去。” 眾人大惊，莱斯特趁机再次拉住卡马尔，卡马尔也处在震惊中，没有反抗。 伊莎贝拉跟上去，扭头对也要跟著的阿尔泰和托琳娜道，“你们必须在这里保护其他人。” 阿尔泰脚步一顿，自我安慰道：“迪乌斯老师应该也在场，他们不会有事的。” 托琳娜不甘地收回脚步，心中默默祈祷。 …… 噗…… 大量血液被喷出，地上疑似还有內臟碎块。 卡马尔抵达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快快快，给校长喝恢復剂。” “不行，刚才喝的魔药都吐了，校长现在的身体状態不適合餵魔药。” 眾巫师爭执如何治疗的时候，迪乌斯在人群中挤了过来，拉著卡马尔到人群最后，莱斯特转眼发现身边人不见了，连忙寻找。 “老师，现在什么情况？” 迪乌斯拧著眉头，“很不好，约瑟夫校长恐怕不行。” “怎么会？”在卡马尔心中，约瑟夫一直是个传奇巫师，让巫师学派屹立世界中心的伟大存在，是所有巫师追隨的对象。 “再厉害的人，也不经不住多次重伤。你不要过去，这不是你能插手的。” 迪乌斯特意往前站了站，挡住卡马尔大半身影，从其他人角度，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的。 一个个教授、副教授和老师一一上前，连普通学生也都被喊了上去，可惜，皆无能为力。 “还有谁没有没试过，都给我上来！” 莱斯特正要说卡马尔，可他像是被定住了，眼神有些涣散，嘴里的话无论如何都吐不出。 加文扫视眾人一眼，闭眼，数秒后，睁开。 “你们有什么办法都说出来，现在是我们巫师学派危急存亡的关头。”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下了头，不敢与加文对视。 沉默中，人群后方有一道声音传出：“茱莉婭教授说不定有办法，就是太远了。” 加文嘆气，“我已经通知了茱莉婭教授，她正在赶来的路上。” 有人疑惑，“不是有传送阵吗？” “学校的传送阵都被破坏了，敌人蓄意已久，趁著校长被暗杀的时刻，全部毁掉。” 在迪乌斯背后的卡马尔，已经听不进去其他人说什么，耳朵不断嗡嗡作响，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像是在矿场钻山机旁边。 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本能地想要调动“原核”，可灵性疯狂警示，阻止他执行这个念头。 “怎么了？不舒服吗？” 卡马尔摇摇头，“没事，就是受到一点惊嚇。” 迪乌斯声音在他耳朵里都变得遥远，只通过判断对方嘴巴开合，来確定跟自己说话。 “往后躲著点，靠著我休息会儿。” “嗯。” 声音从耳朵扩大到整个脑袋，变成像是电钻、鸣笛、喧闹等叠加起来的噪音，让人恨不得打开头颅，把脑花放进水里，冷却冷却。 別吵了，別吵了，別吵了…… tmd別吵了！ 脑子一下安静了，周围也安静下来。 卡马尔一惊，以为自己要被其他巫师围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在卡马尔诊所的后花园里。 转头一看，臥室窗户大开，天空乌云密布，几缕装饰般的月光泻下来。 咚！咚咚！ 眼皮再次狂跳，脑仁像是个气球，膨胀，缩小，膨胀，缩小……一股冷意从天灵盖上窜下来…… 卡马尔本能反应，第一时刻矮身想跑，身体却不受控地站起来，双手打开，呈拥抱状，似在迎接著什么。 夜空上，一抹流光滑落，快速朝他奔来，卡马尔脑海里忽地炸开。 想起来了。 那晚的记忆都想起来了！ 他顿时明白那抹流光是什么！ 约瑟夫！ 是约瑟夫的灵魂！ 不！ 他心底疯狂大喊，意识拼命拒绝，身体也在努力挣扎。 可强大力量死死压制住身体，只能眼睁睁看著流光入体。 “哈哈哈哈，终於等到了。现在，我就是卡马尔！哈哈哈哈！” “不，你才，不是，你，这，这个，老，变態，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卡马尔意识里疯狂反击著，强大的灵压让他的灵体颤抖个不停，像是在木桶里被强塞进一个巨人，他隨时都可能被挤碎，或者被挤出去。 “哈哈哈，你一个小巫师，有力量反抗吗？让我来瞧瞧，你掩藏的秘密是什么……” 乌云飘动，月亮露出身影，倒塌花丛里，高举双手的年轻人突然一跳，然后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直接爬上术，跳出了围墙，在街上狂奔。 约瑟夫阴鷙声音响起，恶狠狠碾压著卡马尔的意识。 “你以为跑去找救兵，就可以救得了你吗？” “啊——” 卡马尔的意识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却陡然停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呆滯，机械地朝旁边阴暗小巷走去。 第五十九章 意外之人 卡马尔感觉灵体被万针贯穿，胡乱搅拌，痛得他意识开始发散，却又始终能感受到这一极致痛苦。 约瑟夫大笑著，折磨身体原主，是他的一大乐趣。 这时，瑟缩乱跳的灵体迸发出强烈光芒。 緋红如血的粘稠光芒，让约瑟夫都感受到了压制，不可置信地大张著嘴巴。 然后，灵魂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我终於找到了，哈哈哈哈……”狂笑一阵，灵魂上的压制与痛苦似乎並不算什么，“吞噬了这一灵体，再契合这具身体，我可以不用再百年一换身体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嘭！ 緋红之光里钻出两条银白之蛇，一口一处，约瑟夫破气般炸开，笑声戛然而止，卡马尔的灵体趁机把他撞出去。 黯淡流光飞出体內，卡马尔夺回了身体控制权，刚才有两条银蛇帮忙，体內被种下的暗记，也被抹除。 看了一眼对面，流光正再次朝自己飞来，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呼哧，呼哧……呼哧……” 肺泡开始燃烧，汗珠从眉头掛下，遮挡住视线。艰难抬起右臂，一抹，紧急往右拐，堪堪避开前方的树。 在城里，对方比他更清楚路线，像是在他身上安装了定位器，总能在关键时刻跑到他前面，把他往没有人的地方驱赶。 前方的建筑越来越少，慌不择路之下，卡马尔仅凭感觉往城外跑去。 数件黑色巫师袍出现在主干道上。 他下意识想要张口呼救，但隨即惊醒，万一对方也是约瑟夫圈套之一呢？ 不敢冒险，咬咬牙，催动原核，身体虚化，直接穿墙往另一方向逃窜。 约瑟夫脸上露出诡异笑容。 就等著这一刻！ 扑通！扑通！ 幽灵化的卡马尔，刚出现树林边缘，陡然僵住，恐怖威压笼罩全身，动弹不得一丝。 令他战慄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看来你学得不怎么样啊，没有告诉过你，千万不要在死灵系高阶巫师面前，暴露自己的灵体吗？” 冷意从头顶灌入。 “因为，他们灵压更强大，就像现在这样。” 约瑟夫阴森的笑意，令卡马尔如坠冰窟，“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此刻，仿佛被琥珀困住的小虫，卡马尔身体和灵体皆凝固在约瑟夫强悍到可怕的灵压下。 不，不要！ 就在此时，一阵钻心剧痛衝上天灵盖，凝滯鬆动一丝。 噗…… “是你！” 主导身体的约瑟夫，不敢置信看著面前的人。 加布丽尔勾起红唇，不算出眾五官，在这一瞬，迸发出难以言喻的诱惑。 约瑟夫咬破舌尖，铁锈味迅速充斥整个口腔。 “哼，魅惑术，没想到你居然私下修行幻术。”约瑟夫攥住对方柔若无骨的手，这手正握著一把插入心臟的匕首，血液顺著冰冷匕首，染红白皙皮肤，“罗夫特子爵还真是条好狗，为索尔德鞠躬尽瘁。” 说到瘁字时，约瑟夫嘴巴大张，仰天无声长啸，整片树林陡然拔高，刚直树木变得柔韧极佳，千枝万叶朝飞速退后的加布丽尔袭去。 噗，拔出匕首。 扑通，扑通！ 约瑟夫忽感身体一僵，脸色骤变。 “这是，亡灵之毒！咳咳，噗！” 血液不受控地上涌，喷出，溅在地上，隱见黑色，草地都被腐蚀掉一大片。 不行，得赶快离开治疗，这具身体废了。 约瑟夫念头一闪，身体迅速行动起来，朝著前方奔去，再过去，就是诺威拉德东南校区，那里是生物学专业学习地。 亡灵之毒是封禁魔药，仅一瓶，连配方都没有，她从哪儿获得？ 加文？还是哈里森？ 约瑟夫脸上阴晴不定，心中更怀疑加文。 虽然掩饰得很好，可他从对方身上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哼，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 只要及时治疗，这点“亡灵之毒”不算什么，就是可惜了这具身体，难得一见的容器。 噗…… 背后一痛，约瑟夫震惊：“什么时候……” “校长，你说什么呢，你从来就没离开过我啊。” 加布丽尔的声线变得妖媚，像是女妖吐出舌芯，在耳朵里打转，令人酥掉全身。 约瑟夫却没有丝毫涟漪，瞳孔急剧扩张，那片树林…… 刚才的一切竟然都是幻觉！ 加布丽尔！ 他竟然从不知道，这个女人竟然晋升为o级巫师了！ 能对他起作用，至少需要o级魔法或4级魔法物品。 噗！ 再次喷出一口血，血液顏色更黑了。 不行，得离开这具身体，不然会被侵蚀得更厉害。 加布丽尔勾起饱满红唇，神情魅惑，约瑟夫一惊： 现在不能离开这具身体，刚才我……该死的魅惑术！ 约瑟夫恼恨，抬起手，就要强行施展雷霆手段，杀了这个女人。 加布丽尔红唇微张，发出呜呜声，如泣如诉…… 周围温度忽然骤降，一个个透明身影从地下，从树林里，从石头背后出现。 哪里来的这么多亡灵！ 约瑟夫心中念头飞转，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居然还会“亡灵之语”。 这门古代死灵巫师创造的语言早已失传，今天居然在她嘴中听见了！ 透明身影並不完整，或缺胳膊少腿，或眼眶空洞，或脑袋离身，或拦腰两半。 这类亡灵没有自主意识，可现在他们並不需要自主意识，加布丽尔就是他们的意识！ 残缺亡灵们围攻约瑟夫，让他不敢脱离肉体，一旦暴露自己的灵魂，將会承受他们的啃噬！ 这些亡灵等级不算高，可庞大数量也是一种压迫！ 还有一个原因，他怀疑对方还掌握了另一个咒语： 召唤食灵兽！ 加布丽尔见他瞥过来，站在斗爭圈外，老神在在地冲他一笑。 约瑟夫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不行！ 不能被耗死在这里！ 这具身体越来越虚弱，必须儘快找到新的容器。 他快速念出一段咒语，血液隨之形成一个个对应的复杂符號： “克里莫，哈鲁斯，威顿卡……神圣之光！” 鲜红血液骤然爆发出极强光芒。 耀眼！金色！神圣！ 神圣之光，源自某个宗教遗蹟。 一切污秽与邪恶，都在这道光芒里消散。 第六十章 復仇 约瑟夫飞速奔跑著，往莱桑德生物研究所方向。 他已无暇確定加布丽尔是否被击杀。 卡马尔的身体已然快承受不住，身上裂开道道口子，深可见骨，血都快流干了，黑色由內而外，渗透在皮肤上，面积越来越大。 越过这条河就到了。 神经不免鬆懈一丝。 一步跨五个阶梯，踩到桥中央石板。 哗！ 河水忽然喷涌。 嘭！ 整座桥被炸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娇小身影如一枚炮弹，从河底射出，狠狠撞上从空中掉落的身体。 约瑟夫下意识想脱体而出，可余光瞥见了那道身影，如鬼魅般纠缠不休，轻微上扬的嘴唇，似在讥笑。 咕嚕咕嚕…… 掉入河水，约瑟夫忍著呛水，吐出三个单词： “安达拉！” 体內生命力几乎被抽乾，周围河水震动，喷出浪花。 约瑟夫带著变形的身体衝出河面，悬停在空中。 双肩、两肋上的金属炮管，自动瞄准两道身影。 噠噠噠噠…… 密集弹幕扫视过去，激起大片尘土烟雾，硝烟味道刺激著他的理智。 “都给我去死吧！” 双手变成了两倍粗壮的三叉炮筒，七八枚梭形光弹画出曲线，从不同方向打向两人。 轰轰轰！ 连续爆炸给约瑟夫创造机会。 他才不会跟这些螻蚁耗时间呢，这具身体快不行了，刚才耗干了生命力，再施展魔法，会顷刻间失去生机。 体內另一个灵体，似乎也因为重伤而一直昏迷。 顾不上其他，找寻到下一个容器，除掉灵魂上的“亡灵之毒”，才是优先级任务。 嗖！ 一根箭矢擦过耳畔，约瑟夫就地一滚，往旁边滚动。 咚！ 原地出现一只短小的脚，脚下的地面蛛网般离开，哗地陷落，形成一个深坑。 看清娇小身影五官后，约瑟夫脑海里划过一道身影。 “是你！” “是我。” 若是卡马尔清醒且掌控身体，一定能认出眼前人，她就是之前给他送饭的小女孩，茉莉！ 茉莉眼神冷冽，內里却燃烧著熊熊火焰。 “这傢伙还真是蠢，当初提醒他你有问题，可惜还是被你利用了。” 约瑟夫猛地一转身，加布丽尔失去了半张脸，但依旧露出魅惑笑容，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眉头紧皱，这不该是一个正常人在受伤后，应该有的反应。 操纵！ 对了，她现在被操纵了身体，根本不是她的意志！ 咻！咻！ 又是两根箭矢袭来，侧身躲开一支，却躲不开另一支，身上的伤太严重了。 皮肤大片黑色，此刻又染上了新毒，一颗颗紫色疹子般的孢子从伤口长出。 约瑟夫眼前一黑，脚步一个趔趄，差点直接倒下。 “哈哈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留下我嘛，休想！” 卡马尔身体忽地腾起白色火焰，黑色迅速褪去，被压制在一处，形成一个古怪印记，紫色孢子脱落，伤口飞速癒合。 看似快速自愈，可实际上，约瑟夫是准备彻底牺牲这具身体的一切，榨乾其中蕴含生命力，来强行突破，前往莱桑德研究所，更换早已藏好的一具身体。 卡马尔的身体变得瘪软，那是骨头在消融。 约瑟夫周围掀起狂风与火焰，將二人硬生生逼退，各种攻击也都被捲入火焰风暴，无效。 茉莉咬牙，看了一眼加布丽尔，对方看起来对这一招也束手无策，划开腹部，从血肉夹层里掏出一个小瓶。 紫色水晶瓶，里面淌出无色清冽液体，灌入嘴巴。 咕嚕，水晶掉在地上碎裂。 “啊！” 茉莉在地上翻滚，哀嚎，像是在承受酷刑，但身体却飞速“成长”，肌肉撑爆皮肤，如树根虬结缠绕。 十秒后，娇小女孩变为了两米高的半巨人，皮肤褐色，指甲紫黑尖长。 “生命之光”，用生命力换取想要的力量，茉莉选择了身体力量与指甲的毒素能力。 痛苦依旧残留，但她没有丝毫犹豫，眼里满是对火焰风暴中心之人的仇恨。 纵身一跳，她竟然直接跳入了火焰风暴里。 夸张高温烤著皮肤，滋滋冒油，血肉焦黑，但强化后，身体能够忍受。 约瑟夫一惊，身体一侧，但这具身体已经无法再继续行动，被指甲戳穿大腿。 剧毒瞬间扩散，本就在崩溃边缘的身体，彻底瘫痪，啪地掉在地上。 顾不得其他，约瑟夫准备离体，再这样下去，他的灵魂也会遭受肉体溃败影响。 这时，灵魂一阵剧烈颤抖，緋红映入视野。 茉莉尚未反应过来，整具身体彻底炸碎。 赶紧开启灵视，看到约瑟夫的灵魂只剩下一半，整个下半身和一只胳膊都不见了。 她恣意狂笑，“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看来他一直等著这一刻。” 约瑟夫暗恨，但理智尚未失去，他明白必须儘快找到下一具容器。 阴狠瞪了一眼茉莉，直接忍痛飞向目的地。 可天不遂人愿，又有一道身影出现在前方。 “加文，果然是你，加布丽尔也是你的傀儡吧。” 约瑟夫眼里全是怒火，对加文背叛证实的愤怒。 加文笑了，如三月春风，“校长，不，约瑟夫，我等这一刻等很久了。我的父亲，我的祖父，我的先辈们，都在等著这一刻。” 约瑟夫一思索，顿时明白他的真实身份，“原来是当初的余孽。还有你，也是吧。” 茉莉高大身体上，粗獷脑袋死死盯著他，“约瑟夫，你每天晚上都睡得不安稳吧，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杀掉你吗？” 这位巫师学派首领忽然一笑，“你们知道，当初我是怎么屠杀你们家族的吗？” 加文和茉莉脸色扭曲一瞬，前者道：“不必废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加文深知约瑟夫的难杀，一出手就是绝杀。 “布鲁，哈吉，克洛伊，丝从可……” 一只貘头蛇尾的虚幻怪物在约瑟夫身后浮现，怪物背后像是梦境般模糊不清。 食灵兽！ 约瑟夫大惊，身体不受控地飞向它，低头一看，比鼻子长一倍的尾巴正缠著自己，往它嘴里送。 “哈哈哈，约瑟夫，我们地狱里见，哈哈哈！” 茉莉看著仇人即將被食灵兽吞噬，痛快大笑。 第六十一章 死亡印记 约瑟夫眼神发狠，嘴巴张开，仅剩的一只手插入嘴巴，拔下舌头。 上面被黑色咒文缠绕，如层层锁链，每一个文字都很复杂，是古代巫师语言。 看到这一幕，加文脸色大变，试图阻止。 茉莉见他脸色，也知道情况不妙，但她却无法影响一个幽灵。 虚幻舌头燃烧，一秒即消失。 约瑟夫脸上露出肆意笑容，身后食灵兽似察觉到什么，尾巴停顿，犹豫要不要继续。 哈维尔区，中心校区。 眾多巫师围聚在一具苍老尸体前，哀慟不已。 嘣！ 最前方一个巫师感觉自己体內什么东西断裂，下一秒，就失去意识，身体快速瘪下去，巫师袍散落在地。 周围人震惊，连忙扯开，举起法杖。 嘣！嘣！嘣！ 接二连三，不断有人诡异地蒸发不见。 几位巫师教授和副教授却发现了端倪。 “不好，有人在攫取巫师们的生命力。” 刚说完，他们自己也听到体內响起的声音，巫师袍散落在地，里面只剩下一张皮。 眾人譁然，不知道这诡异之事为何发生。 法比安带著学生往后退，他察觉到某种奇异波动。 “啊，多力，多力他也消失了。” 学生们惊恐大叫，迦娜也被嚇到，她从未经歷过这样的事。 法比安大喝一声，强行稳住学生们的情绪。 然后立即薅过身旁一个学生，查看他身体有什么异样。 其他学生有样学样，有一个巫师学徒看到了自己胸前忽然出现一个图案，是弯曲钉子，大叫著，“是印记……” 然后就没有了声音，巫师袍掉落，瞬间蒸发般消失不见。 这下，学生们再也抑制不住恐惧，刚出来看到这一幕的巫师们，也赶紧自查，看到这一印记的，都不见了。 法比安脸色非常难看，“这是死亡印记，必须剔除才行。” 迦娜小脸煞白，“可老师，我们根本不知道在哪里啊。” 看到的一剎那，已经迟了。 法比安自然知道，死亡印记，是古代一些邪恶巫师创造的，为了奴役手下，也为了受伤和濒死时，可以及时自救。 能让这么多巫师都无知无觉种植死亡印记，这说明一个问题，可以接触到所有巫师，且不会让他们有任何怀疑与防备的，只有校长约瑟夫。 法比安极度怀疑，对方“死亡”的真正目的！ “死亡印记有操作范围，至多一个城市，快，快到城外去。” 他说话这期间，在场巫师已经死了三分之一，且陆续有更多巫师更快地消失。 法比安带著迦娜等，全力施展魔法，往城外冲。 这一晚，被惊醒的居民们，看到了如节日烟花盛放的场面。 嘣！嘣！嘣嘣嘣嘣…… 一个一个巫师，接连陨落，恐慌席捲著整个诺威拉德的巫师们。 托琳娜他们也跟著回来的伊莎贝拉与迪乌斯，马不停蹄逃往城外。 直到看到自然景色，迪乌斯忽然道，“卡马尔呢？” “他不是去约瑟夫校长那里了吗？” 迪乌斯脸色大变，当时卡马尔说不舒服，就让他先回去，刚才匆忙，没有点人数，卡马尔早就消失了？ 他赶紧想往回冲，阿布尔突然出现在他前面，以迪乌斯从未见过的表情道： “不用找了，他……或许已经不在了。” 伊莎贝拉等人脑袋嗡地一下，迪乌斯上前扯住对方衣领，双眼喷火，“这话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他在哪里？他怎么了？说，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阿布尔眼神空洞，无意识喃喃道：“我太蠢了，我被骗了……” 啪！ 迪乌斯给了他一巴掌，“少他妈给我装可怜，快点说。” 白皙脸庞肿起深红巴掌印，疼痛唤起阿布尔清醒，“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但加文骗了我，利用我，让卡马尔捲入了他和约瑟夫之间的斗爭，我无意间听到加文说，约瑟夫果然上当，把卡马尔当做下一个容器……” 话还未说完，另一道身影唰地过来，推开迪乌斯，双手如钳，死死握住阿布尔肩膀，语气激动：“你刚才说什么？容器？谁把谁当做容器？是约瑟夫校长吗？” 阿布尔被晃得眼晕，勉强看清来人，是生物学副教授法比安，艰难吐出一个字，“对。” 法比安喃喃自语，“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死亡印记就是约瑟夫种下的。” 说到最后，他甚至有些咬牙切齿，周围巫师听见，最先是不可置信，旋即也都露出愤恨与不相信的矛盾感。 嘣，嘣，嘣…… 霎时间，又有好几个巫师消失，原地只留下巫师袍。 大家再次惊慌起来，不是逃到城外就有救了吗？怎么还会这样！ 法比安对迦娜大喊：“快走，跑远点，越远越好。” 嘣！嘣！嘣！ 巫师们毫无办法，只能跟隨法比安的话，继续往外逃。 “老师，您怎么不走？” 法比安推了她一把，“我有更重要的事做。” 转身对迪乌斯道：“想救卡马尔就跟我来。” 迪乌斯一愣，连忙跟上，同时对身后说：“快离开这里，跟著他们一起。” 托琳娜、亚伯和科瑞奇等想跟著，被阿尔泰和伊莎贝拉拦下来：“我们去了只是累赘，保护好自己，才能在老师和卡马尔他们需要的时候，出一份力。” 亚伯和科瑞奇抹了抹眼泪，希冀道：“老师真的还活著吗？” 伊莎贝拉看向迪乌斯他们离开的方向，“会的，他一定活著。” 隨即眼神坚定，带著同伴们跟著大部队离开，周围时不时有掉落几件巫师袍。 这些巫师袍上方，有星星点点绿色，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与从城市各个方向涌出的绿色粒子，同时朝一个方向匯聚。 这些绿色粒子，有些像弥厄尔，但更散乱，且在涌聚的过程里，部分逐渐消散。 看到大量生命力奔涌而来，食灵兽权衡之下，还是放弃了口边猎物，它並不想被这些杂乱生命力撑爆，即使是它，也无法完全吸收这么多巫师的生命力。 约瑟夫脸上笑容更盛，闭上眼睛，享受著大量生命力灌注灵魂的滋养，些许痛苦在迅速恢復的畅快下，近乎於无。 第六十二章 自爆 “呃啊！” 茉莉不停挥拳，击打挠抓，可每一次都像是打在空气里。 “你快想办法啊！” 茉莉不甘心地死死瞪著约瑟夫，朝加文怒吼。 加文没有什么表情，同样也看著手已经长出来的约瑟夫灵魂。 茉莉气急，又看看加布丽尔，对方站在远方，眼神呆滯。 她绝对不允许约瑟夫就这样恢復！ 刚捏紧拳头，准备以死相拼，眼前敌人却惊道： “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绿色粒子越来越少，且甚至有些还从体內外流，消散在空气里。 加文笑起来，满是嘲讽：“你以为，在你什么这么多年，我会不防著你这一招？受死吧！” 三个字喊得约瑟夫危机感衝进身体，猛地一抬头，加布丽尔握著一个金属小瓶，在他惊恐万分的表情中，倾倒下来。 第一反应是，跑！ 但周围已然被暗蓝色火焰覆盖。 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些普通火焰，除了像水滴一样，可约瑟夫却如临大敌，灵魂不敢动弹一丝，不敢让这些火焰靠近身边。 加文不会让他这么躲过去，只见加布丽尔轻轻一吹，那些水滴般的火焰纷纷涌向约瑟夫。 “啊啊啊啊……” 悽惨尖啸，连现实都能听到。 约瑟夫的左侧肩膀被火焰烧毁，极致痛苦让这位传奇巫师也难以忍受。 加文却没有得意，他更加谨慎，能从上个世纪活到现在，带领巫师学派击败眾多对手的人，不敢小覷。 多亏了这些生命力，亡灵之毒才能点燃约瑟夫灵魂。 通常情况下，亡灵之毒只能藉助肉体，来侵染灵体，或附身的幽灵，但约瑟夫吸收了大量的生命力，这些生命粒子由血肉与灵魂组成，形成绝佳媒介。 可惜亡灵之毒仅此一瓶，其配方特殊，所需的主材料是一种特殊火焰，最先发现它的是某位古代亡灵巫师，但至今尚未破解这种火焰的成因，只知道它通常存在特定环境，没有任何规律，这也是製作失传的重要原因。 不过，就这一瓶，足够了！ 加文飞跃而上，他要加快约瑟夫死亡的进度条。 …… 迪乌斯跟著法比安一路狂飞，离后者地盘越来越近。 “卡马尔在这个方向吗？” 法比安正开著灵视，循著绿色粒子匯聚方向飞行，听到迪乌斯的话，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这些生命粒子的方向，肯定就是幕后之人所在地，卡马尔在那里的概率会比其他地方大得多。” “生命粒子？”迪乌斯反应过来，连忙诵念咒语，看到了模糊的绿色在前方，但非常稀少。 与他不一样，法比安眼中，绿色粒子颗颗分明，周围生命粒子速度越来越缓，后续没有其他生命粒子涌来，前方也在飞速消失在空中。 “奇怪，怎么会消散在这里？” 忽地，他一摆手，示意迪乌斯停下。 “怎么了？” “很近了，我们降下去，隱藏好自己。” 这所谓很近实际上有五百多米远，二人伏地，远远看到了空中疑似约瑟夫的灵魂在嘶吼，上方悬停著一位女性巫师，还有一个黑袍巫师在做著什么，让那个灵魂更加痛苦。 一个半巨人盯著痛苦的灵魂。下面好像还有人，碍於视野，看不到是谁。 “亡灵之毒！加布丽尔？” “什么？她是加布丽尔？” 法比安收起震惊，没有多解释，扫视一圈，低声道，“走，去安普亚森林。” “去哪里干什么？卡马尔不在下面吗？” 说著就要探出脑袋张望，被法比安强行按下去了。 “蠢货，要是被发现了，我们俩还能顺利离开吗？那小子不是说卡马尔成为约瑟夫容器了么，但他现在以灵魂姿態，被加布丽尔用亡灵之毒困住，说明卡马尔不在这里，要么已经没用了，要么就是自己逃走了。” 他没有使用死亡这个字眼，一是不想打击这傢伙，二是他心中觉得，能够两次“死而復活”，那个年轻人，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去见死神。 二人偷偷离开，加文瞥了一眼他们的方向，迅速收回视线，淡淡道： “结束吧，约瑟夫，你死了，会有很多亡灵和巫师得到解脱的。” 约瑟夫嘶吼著，大笑著，“哈哈哈，我才不要这样死去，我会永远活下去，成为世界上唯一的神，哈哈哈哈……” 加文摇摇头，已经疯了，没有必要再多废话，举起法杖，一道惨白光束奔出，周围火焰跟隨，形成一条直线，直接扑上约瑟夫。 “啊啊啊啊……就是我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茉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吼叫一声衝上去，想要隔开加文，倒不是多善良，而是这里只有他能对付灵魂態的约瑟夫。 可已经迟了。 黄白色云朵在自爆中心形成，越来越大。 一切仿佛都慢下来，茉莉呈奔跑姿势往外，推搡著加文，加布丽尔失重掉落，与白色云朵只有一米距离。 轰！ 地震般的剧烈响动，无论是城另一边的巫师们，还是城里居民，皆感受到撼动灵魂的恐惧。 这股恐惧持续整整十五秒，才缓慢消失。 “咳咳……” 浑身如同散架，稍微动弹就像在经歷酷刑，加文艰难站起来，这里只剩下他和倒在地上的茉莉，后者缩回原来大小，面朝大地，一动不动。 將她小心翻过来，人已经死亡，身上没有一处好地，脑袋一侧甚至可以看到里面，大脑组织已经青黑，如同石膏装饰。 “咳咳！” 缓慢挪步往前，视线之处，没有任何人影，没有任何破坏。 与加布丽尔的联繫已经彻底断开，且无法感应，灵视之中，连一丝灵魂碎片都没有。 加文扯起一抹难看的笑，“果然还是失败了吗。”笑容旋即变得灿烂，“不过，你的克星出现了。” 三分钟后，加文和茉莉尸体也消失不见，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一样，一阵风吹过，树叶微微簌簌。 安普亚森林。 法比安二人直奔某个方向。 他们隱隱感觉到前方有什么在涌动。 视野倏地变大，来到一片空地。 “卡马尔！” 第六十三章 克星 迪乌斯大喊一声，想奔过去，却被法比安拉住，愤怒地瞪著他。 “不要打扰他。你仔细看。” 闻言，迪乌斯才发现，卡马尔的身影有些虚幻。 “灵魂！” 他更焦急了，这意味著卡马尔会变成幽灵，或者消失。 “冷静下来，你再仔细看。” 法比安长期与尸体和亡灵打交道，能分辨出灵魂状態的好坏。 他们看不见的画面里，无数墨绿光粒朝卡马尔奔去。 体內原核疯狂转动，大银蛇累得直吐芯，但依旧勤勤恳恳。 小银蛇快累趴了，趴在原核上，不想动弹，大银蛇用尾巴拍了它一下。 脑袋猛地抬起，血红眼眸里，满是警惕，张开嘴巴，无声嘶鸣。 小银蛇顿时直立而起，將原核一口吞入，与大银蛇缠绕，形成一个八字形，消失。 卡马尔依旧闭目，法比安战慄著举起法杖。 一阵狂风兜头吹来，將二人掀飞。 勾起红唇，一道身影闪现在空地上方。 “让我好找，吞了你，算是弥补一点我的伤！” 魅惑的面孔唰地狰狞，嘴巴大张，周围草木微微晃动，卡马尔却极速朝她飞去。 篤篤。 两枚种子击打女人背后，瞬间裂开口子，藤蔓见风就长，几秒形成一个牢笼，裹住她的身躯。 嘣，牢笼断裂，女人转过头。 加布丽尔！ 迪乌斯震惊，法比安更加老练，虽震惊，但攻击已悄然启动。 空地里，钻出一只只青黑手臂，埋葬在这里的尸体，此刻都被唤起。 嗬嗬，嗬…… 尸体发出不明意味的嘶吼，腐烂的眼洞，苍白火焰浮现，速度陡然加快，扑向目標。 “哼，雕虫小技。” 女性声音却有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脑袋顶浮出一道透明身影。 约瑟夫！ 他果然没死！ 法比安大骇，看了一眼离对方只有一只小臂的卡马尔，迅速作出判断。 “找机会救人。” 拋给迪乌斯一个黑木小盒，他视死如归冲了上去。 强大灵压瞬间压制眾尸体，法比安吹动金属口哨，尸体们剧烈颤抖，裂成残肢残躯，炮弹似的弹射过去。 咚，咚，咚，加布丽尔的身躯被撞到在地，完好无损。 法比安脸色不好看，无法从容器入手。 眼神一狠，那就直接对灵魂下手！ 咔嚓！ 掰下左臂，脸上血色迅速消褪。 快速用血液在断臂上书写咒文，每写下一个单词，就念出来。 语调古怪低沉，像是从地底传出，敲打著约瑟夫的灵魂。 “亡灵之语。” 约瑟夫同样吐出一串单词，天空忽然暗沉。 冰冷炮管根根对准下方，迫击炮、火箭炮等大型武器从虚空浮出。 嘭嘭嘭！ 没有任何缓衝，直接开炮！ 大片轰鸣炸毁这片土地，硝烟瀰漫，尸体被炸成碎屑。 约瑟夫也不好受，强行以灵魂態施展魔法，消耗能量会更多。 呸！ 法比安吐出一口血沫，从地下爬出来，露出的牙齿缝隙渗出鲜红。 “不愧是s级巫师，伤得这么重，还有力量拖来这种程度的魔法炮，恐怕只差一步，就要迈入圣级了吧。” 约瑟夫讚赏道：“你隱藏得也不错，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了实力。 “给你一个机会，帮我带回那小子灵魂，我可以原谅你，允许你做我的副手。” “哈哈哈咳咳，做你副手？像加文那样么？” 约瑟夫脸色霎时阴沉下来，“再问一遍，你做还是不做？” “呸！给你这种人做走狗，拿全校师生性命来牺牲，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英雄啊，我呸，一只只敢在阴暗里爬行的蛆虫！” duang！鐺！ 法比安被掀翻，狠狠撞在底下石头上，紧接著连续轰炸。 轰轰轰轰！噠噠噠噠…… 发泄完，约瑟夫闭上眼睛，感应一番，然后钻进加布丽尔残破身躯，往某个方向奔去。 迪乌斯单手紧紧护住盒身，小心保护，在森林里乱窜。 飞行目標太大，这片广袤森林更適合躲避。 可耳边忽地传来一阵风声，人的脚步声，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迪乌斯心一紧，呼吸都乱了几秒，连忙朝前方狂奔。 叉叉丫丫的树枝划破衣服，留下道道血痕。 叼著蛇的蜜獾眼前一花，尚未反应过来，又一花，可怕的气息一闪而过，嚇得它嘴巴一张，食物都不要了，连忙逃离。 晕晕乎乎的蛇也顾不上恢復清醒，循著本能窜入另一个方向，远离这片区域。 咚！迪乌斯摔倒在地，手中黑木盒軲轆軲轆滚出去，被一只宛如新生儿的白皙手掌拾起。 啪擦，木盒碎裂，虚幻小球飞出，被约瑟夫一口吞掉。 “不——” 迪乌斯目眥欲裂，爬起来衝上去，跟约瑟夫拼命。 红唇一勾，一拳打飞迪乌斯，心情愉悦道：“总算有一件让我开心的事了。” 忽然，眼前一花，他看到两条虚幻巨蛇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下意识后退数步，眼前却什么都没有。 他不认为这是幻觉，即使是幻觉，也不该突然发生。 咕嚕咕嚕，肚子一阵绞痛，这痛来得极快，腹部吹气球一样鼓起来，越来越大，皮肤薄薄泛光，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噗！ 没有爆炸，可肚子却真的泄气了，撑大的皮肤失去弹性，迅速瘪下去。 这还不能让约瑟夫在意，他惊恐的是，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朝著肚子的方向。 不，不是肚子，是他灵魂之中。 卡马尔！ “啊——” 惨叫划破天际。 约瑟夫当机立断，捨弃那部分灵魂，一分为二，胸上部分带著身体离开。 狠狠瞪了一眼悬停在原地的蜷缩灵魂，这一眼里藏著深深的忌惮。 他还会回来的，一定会清算这笔帐的。 无数绿色粒子被两条银蛇吞噬，普通巫师是无法看见它们，只能看到卡马尔灵魂越来越充盈，透明度越来越低。 不，不是灵体实化，是长出血肉了。 迪乌斯奔回来，看到的就是一个鲜活的卡马尔在他面前。 “你，植物园里第三排左边第二株毒蝇伞是什么顏色？” 卡马尔双眼迷濛，呆愣一秒，下意识回答道：“屎绿色。” “呜呜，真的是你啊，”迪乌斯一把抱住他，“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第六十四章 连锁反应 卡马尔愣愣回抱了一下，接著就被对方拉住飞速离开。 他一路上听著絮絮叨叨，拼凑出发生了什么事。 他被约瑟夫占据了身体，然后只剩下灵魂。 又被约瑟夫吞掉灵魂，然后又復活了。 他意识停留在爆体那一刻，只记得约瑟夫侵入身体后，浑身越来越衰弱，意识几乎要被挤压到角落。 逃出森林后，一栋灰白石头建筑映入视野。 莱桑德研究所。 迪乌斯警惕看了一眼，並不想进去，带著卡马尔转道，往东南校区跑，那里会有更多治疗物品。 …… 西崑城北方，正有一支船队悄然靠近。 “首领说约瑟夫那老傢伙不行了，看来是真的。” 赞德高兴地看著城里的乱象，火光四处冲天，时而有巫师在斗爭。 “快点，这种机会可不多，你们在城里製造混乱，其他人，跟我走，目標，诺威拉德大学！” …… 霍普兰。 乒！乒！ 砰！砰！砰！ 洛尔坎击退追杀者，捂住右臂，拐入暗巷，对奎兰等道：“传信校长，不，给哈里森副校长传信，王室背叛，霍普兰驻扎巫师被杀。” “队长，那我们呢？” “回西崑。” 洛尔坎看了一眼最高的钟楼，上面时针指著4，分针在30的位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 …… 西崑。 哈里森焦头烂额。 不断有各地电报吐出，全是各地势力反抗的噩耗。 同时，又得知拉法叶的人混入了西崑，西崑城里野生巫师趁乱烧杀抢掠。 可这些都不是他最想要的信息。 “哈里森校长，法比安副教授传信。” 哈里森疑惑，他跟这位副教授並不熟悉，现在忽然用猫头鹰传信，难道…… 一把夺过纸条，看清內容，嘴角下意识往上，但想到还有其他人，硬生生压下去，迅速调整表情，悲戚道： “加文校长在与叛乱者约瑟夫的斗爭里，不幸牺牲。约瑟夫，確定已经消亡。” 传信巫师张著嘴巴，呆滯地看著他，直到加文將纸条递给他，看到上面文字，才回过神来。 “怎么会……” 他至今不相信约瑟夫会背叛巫师学派，可同伴一个接一个消失，传言中的死亡印记、无法说服自己，这不是约瑟夫校长而是其他人能办到的。 “没时间痛苦了，估计各地都知道了约瑟夫逝世消息，拉法叶敢派人直接攻进来，就是最好的证明。去通知还能行动的巫师，儘快在这里集合。” “是。” 看著传信巫师离开的背影，哈里森终於忍不住笑出来，他將纸条递给这个巫师，就是因为他八卦，他知道，就代表大多数巫师都会知道。 “死得好啊。” 对於叛乱和拉法叶，他並不是特別担心，巫师学派这么多年，还是掌握著一两件镇压性武器的。 …… 东南校区。 卡马尔在法比安准备的房间里，平躺在床上。 身体里堆积著大量生命力，都是从约瑟夫那里攫夺来的。 不属於自己的力量，而且非常驳杂，让他刚才差点倒下，藉口需要休息，才能单独相处。 两条银蛇在灵体內来回游动，形成一个“∞”符號，蕴藏著某种神秘韵律，让他体內生命力逐渐平缓下来。 原核长出嫩芽，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变大。 但身体仍旧有一种被撑胀的难受感。 “帮我转换成精神力，这样速度太慢了。” 小银蛇无声地张了张嘴巴，抱怨他像个地主，勤勤恳恳疏散驳杂生命力，还嫌弃速度太慢。 大银蛇也用血红眼眸盯他好几秒，盯得卡马尔冷汗都要下来。 “抱歉，可我真的很难受，我怕我会再次爆体。” 之前爆体让他產生了心理阴影，一旦身体出现鼓胀情况，立即就產生下一秒会爆体的恐惧。 这些生命力经过原核转换，精神力增长，却並不多，但能让他感觉到很舒服，体內压力终於有了疏解口。 这时，身体周围涌现大量墨绿光粒，像吸铁石一样，被吸进体內。 绿色粒子与墨绿光粒相遇，卡马尔本以为会融合，结果却对抗起来。 “woc，好痛啊！” 死死捂住嘴巴，不让痛吟泄出嘴巴，身体如同上岸缺水的海鱼，拍打著，挣扎著。 两条银蛇也嚇了一跳，立即冲向原核，张大嘴巴，滴出几滴透明液体。 原核忽然晃动，周围形成一股无形吸力，强行將两股对抗力量吸纳进去，经过转换，在流出来。 卡马尔瘫软在床上，浑身大汗，体內困境得到解决，精神力也在飞速增长。 37格……38格……39格……40格！ 突破到40格了！ 按照巫师学派的標准，突破40格，代表正式迈入c级巫师行列。 ……41格……42格……43格…… 居然涨到了43格，卡马尔期待后续，但可惜，已经没有能量供给了。 看了看生命值，居然达到了41刻。 这是他根据洛德医生之前杜撰的標准，重新修改擬定的標准。 经过核算与分析，弥厄尔体系的巫师，精神力要突破40格，生命值要达到40刻，才能真正成为与巫师学派对应的c级巫师，也就是“实习医生”。 “生命感知”范围扩大到500米，自愈能力得到蜕变，他甚至可以移动內臟器官和骨骼，嗯，这可以用来避免要害受伤，就叫它“伤害削减”吧。 唉，生命学派的巫师，还真是不擅长战斗啊。 轰隆隆！ 地面剧烈摇晃。 地震了？ 赶紧跑出去，天边浓烟滚滚，许多黑点在逃窜，一个巨大黑色事物在上空缓缓移动，无数金属巨虫振翅追逐，像是保卫蜂巢的杀人蜂。 “这是移动母巢。”法比安向迪乌斯和卡马尔介绍，“作乱分子很快就会被镇压下来，不过，这个王国可就不一定了。” 见二人呆滯地看著他，法比安一笑，“你们不知道吗？各地已经开始反抗巫师学派，许多地方的驻扎巫师都被杀，喏，这是你老师给你们的信。” 卡马尔与迪乌斯接过来看，上面只有两个大字： 速回！ 法比安拍拍卡马尔的肩膀： “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第一章 医闹 巫马，东2区，白头鹰街道12號。 一栋3层建筑屹立在这里，大门上悬掛著“弥厄尔医院”五个黑色大字。 手术室。 “不用担心，麻醉后很快的，开一刀就好。” 迪欧忐忑道：“卡马尔医生，我只是流感，为什么要开刀啊？” “因为你心臟快不行了，必须换掉。” “可我没什么感觉啊。” “难道你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得越来越僵硬吗？” 迪欧攥攥拳头，手指弯曲非常困难，坚硬得像是铁做的。 “好像有点。” “所以啊，要相信我，我是专业的医生。” 亚伯已经注射完麻醉剂。 卡马尔脸色很不好看，“这已经是第三例了。” 躺在床上的人，四肢青黑，面色白得不似正常人。 送进来时，还是正常肤色，现在，连呼吸都没有。 “老师，这是什么疾病，看起来比黑死病还可怕。” 亚伯点点头，他现在还是犯怵，克服了手术时的不適，可面对这种病人，跟殭尸无疑，总是能联想到街头听到过的奇诡怪事。 卡马尔也不知道，原本以为只是心臟衰竭，现在看来，的確是某种疾病，而且几天內有三例，说明並不是遗传性，而是感染性疾病。 嘆了一口气，“希望能从他身上找到答案。” 噗…… “你看你，都跟著我已经快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有学会开膛技巧呢？” 亚伯及时递上毛巾和新口罩，擦拭乾净脸，换上新口罩，卡马尔开启第二视野，眉头皱得形成一个山峰。 全身几乎都要被黑色占据。 这代表几乎所有器官和组织都快停止运作。 “快，把心臟拿来。” 將生命维续剂灌入迪欧嘴巴，他不用力都掰不开了，淡蓝色粘稠液体涌入，足足倒了一整瓶，才勉强让他重新恢復基本生命体徵。 飞刀、剪管、拼接、缝合……一整套移植流程流云行水，保藏在特製魔药里的心臟，依旧维持著摘下来时的新鲜度，安置在新的胸膛里，重新启动。 扑通……扑通…… 血液被输送进循环系统里，匯聚在心臟，催动心臟產生新的血液。 迪欧皮肤逐渐消去青黑，苍白脸庞也恢復血色，三人这才放下心来。 “送去观察室，记得不要离人。我出去一趟。” 卡马尔急匆匆带著装有迪欧坏死心臟的盒子，坐上马车，往格兰森林赶去。 …… “茱莉婭老师，您看。” 打开盒子，脸色略微有些白的茱莉婭，瞳孔一张，“尸毒。” “我也是这么认为，可根据病人和病人家属的讲述，並没有任何跡象中过尸毒，甚至大半年都没有靠近过墓地。” 茱莉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向他解释外界目前的状况。 “自你们回来来，巫师学派连连战败，不是武力上不行，是反抗势力太多了，浑水摸鱼的野生巫师，也因此集结成一个个小帮派，在各地流窜作案。 “哈里森无暇顾及其他，全力稳住西崑和霍普兰以及整个西海岸地区。” “您的意思是，这背后是野生巫师作乱？” 茱莉婭笑笑，“这就需要你们去解决了。” 卡马尔担忧道：“您身体没事吧？” “还死不了，我助你建立弥厄尔医院，不仅仅是因为我走不出这片森林，也是希望你能帮助伊莎贝拉他们，他们太年轻了，迪乌斯几个虽然实力足够，可同样整日待在这里，没有经歷过太多。 “所以，我希望你能引导他们，去经歷，去成长。” “我明白，我会的。” 告別茱莉婭后，他的心情很复杂。 回来那天，茱莉婭忽然宣布脱离巫师学派，以这片森林为据点，成立巫师学校，格兰之森，专门培养植物学巫师。 紧接著又告诉他，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古代巫师家族格兰家族倖存者，格兰家族是著名的魔药世家，被约瑟夫“看中”，屠戮全族，抢走大部分魔药配方和传承核心。 茱莉婭至今已经三百多岁，曾经唯一目的就是杀掉约瑟夫，为全族报仇。 可自她第一个学生被巫师学派巫师杀死后，她惊醒，自己陷入仇恨漩涡，连累了学生。这让她之后手段变得委婉，偽装成现在模样，考入巫师学派植物学，一步步成为“天才教授”。 但“青春永驻”的效果次数有限，她能存活，是依靠与这座森林绑定，藉助森林的生机来维续她的生命。 因此，她无法走出这里，也是为什么不亲自去西崑。 她知道卡马尔得到古代生命学派传承，格兰家族和古代生命学派，曾经有过很多交织与合作。 这一点，也让茱莉婭下定决心，选择他。 “仇恨啊……” 嘆了一口气，卡马尔坐著马车回城。 刚抵达弥厄尔医院，就听到一阵闹哄哄的爭吵。 “你们治死我儿子，还想抵赖，我儿子好好的，只是感冒了，结果进了你们医院就死了。” “格林太太，我们確定刚才迪欧先生还是活著的，伊莎贝尔可以作证，她一直看护著迪欧先生。” “你们刚才说什么？迪欧死了？” “老师，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他莫名其妙就没了气息，心臟也停止了。” 听见老师二字，格林太太一个箭步衝到卡马尔面前，激动地嚷嚷： “就是你，就是你这个杀人犯，我儿子明明只是感冒，你非要给他手术……还我儿子命来呜呜……” 卡马尔避开挥过来的巴掌，握住对方手腕，“格兰太太，我知道您很伤心，但这样的手术我们不是第一次做，想必有什么误会，待查清楚之后再打也不迟。” 格林太太抽出手，狠狠道：“我儿子的死你们必须负责，咱们走著瞧。” 她身边的小女孩歉意看了他一眼，紧跟离开。 扫视一眼眾人，“先去病房。” 迪欧静静躺在床上，表情安寧，皮肤白皙，怎么看都不像是死去。 “微观之眼！” 卡马尔脸色一变，新移植的心臟没有损伤，血管通畅，其余器官和组织也没有损伤。 但，迪欧体內弥厄尔非常稀少，且不断往外散溢。 最重要的是，身体是空壳。 灵体消失了！ 第二章 女性灵体 灵体怎么可能会自动离体呢！ 一般来说，只有巫师才能使用魔法控制灵体离开肉体，或者普通人濒死之际，灵体才会自动离体。 “仔细说说，我出去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伊莎贝拉等见他如此严肃，知道事情严重，连忙一个个回忆当时情况，彼此还相互补充，避免有错漏。 没有异常之处，看起来像是忽然发生的。 疑点重重。 等给迪欧餵下魔药，维续基本生命体徵，打发其他人离开后，卡马尔让柯文、艾文和路易斯都出来。 自突破到“实习医生”后，原核內眾幽灵恢復活跃。 好久没有出来，三人都很兴奋。 路易斯扫视一圈，自然而然飘到迪欧面前，艾文嫌弃道：“一股尸体味道。” 柯文绕著卡马尔上下转了三圈，开心道：“真的没事了。” “我都跟你说了，我们情况变好，证明他情况就好。你还不相信。” 艾文翻了个白眼，眼珠又从下方翻上来。 “好了，我让你们出来是帮我一个忙，找一找这位先生的灵体到哪里去了。” 路易斯飘过来：“是那两个小傢伙开的刀吧，没什么长进。” 又绕著房间转了一圈，脑袋钻到天花板上，“没有拖行的痕跡。” 艾文也查探完毕，“没有魔法的痕跡。” 卡马尔蹙起眉，“不可能，没有外力干扰，他的灵体总不能自己跑掉了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们看到的就是这样。”艾文两手一摊。 柯文动动鼻子，亡灵是闻不到正常气味的，不过可以察觉普通人无法察觉的痕跡。 “在那里。”卡马尔看过去，是窗台。 窗台很乾净，有一盆弔兰，散发著馨香。 緋红覆盖眼眸，微观之眼下，石料结构纹路、细微裂缝、吊兰脉络、土壤角落的蚂蚁……都清晰可见。 没有任何发现。 叠加第二视野，一点灰色印记，从吊兰旁浮现。 “这是迪欧留下的？还是带走迪欧的人留下的？” 柯文晃晃脑袋，“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擅长推理。” 路易斯摸著虚幻下巴，“或许，真如你所说，是魔法痕跡。” 卡马尔眼眸一动，灰色印记消失了。 上一秒还在的！ “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这下彻底失去了线索。” 路易斯眉心浮现川字，“你要小心了，这个人，或者这群人，是有预谋的。” 卡马尔脑海里闪现过茱莉婭的话。 野生巫师。 “我有方向了，谢谢你们，赶紧回去吧，外面待久了，不利於你们恢復。” 艾文飘开，“回去做什么，现在弥厄尔医院已经不在了，只要你还活著，我们就没问题的。” 身影一盪，直接消失在这房间里，卡马尔感应到他还在这间医院。 想了想，他们也算是憋久了，原核里没什么娱乐，每天对著彼此，也够无聊的。 “那你们必须小心，不能让別人发现。” 还没说完，转头，已经没影了。 “……”无声嘆了口气，卡马尔感觉自己跟个老父亲一样，明明他还不到而立之年。 要不要去联繫一下法比安，他是唯一认识擅长死灵领域的巫师，但现在外面很乱，想必整个西崑的巫师都很忙吧。 “试试看，万一可行呢。” 拍电报时，卡马尔有些心虚，他可是“叛徒”教授的学生。 晚上，为了观察迪欧情况，卡马尔没有回隔壁家，住在病房。 迷迷糊糊间，他觉得鼻子痒痒的。 “阿嚏！”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呼嚕声这么大，吵到我了。” 一把甜美细细的嗓音，差点没噎到卡马尔，旋即瞳孔震惊。 这声音无疑是位年轻女士，可脸……却是迪欧的脸。 “你怎么了？看见我像见了鬼，我又这么难看吗？” 翘著兰花指轻抚脸颊，眼神幽怨，嘴唇微微嘟起。 娇俏姿態惹人怜爱，可问题是，这是一张男人的脸，还是长得硬朗的男人脸。 这简直就是惊悚！ 呆滯三秒，眼神一冷，大喝一声： “哪里来的亡灵，速速离开迪欧身体，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迪欧”嚇得脸色刷白，“你你你，你脑子……来人啊，救命啊，有疯子啊……” 一路跑一路喊，整个医院的人都被惊醒，当然，也就只是亚伯和阿尔泰。 “怎么了？怎么了？” 阿尔泰拿著一根支架，亚伯紧紧举著一条凳子。 迎面衝来一个男人，神色惊恐，跑起来却扭扭捏捏，双手在两侧，小臂一直举著。 二人都愣住了，“迪欧”跑到他们身后躲起来，才惊醒。 “迪欧先生？” “把她我抓住。” 卡马尔也赶来了，“迪欧”很是惊恐，死死抓住二人背后。 “老师，这是……” “迪欧身体被她占了。” “迪欧”从背后探出头，大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就是我的身体。”说完立即把头缩回去。 这声音……亚伯和阿尔泰转身將其制住。 “啊啊啊，你们要干什么？救命啊！救命啊唔唔……” “迪欧”被堵住嘴，正准备带回病房，大门忽然响起门铃声。 “迪欧”趁机挣脱钳制，毕竟还是男人身体，快步跑到门口，打开，愣住了。 格兰太太在门口也愣住了，她女儿莎琳，背后一帮人都愣住了。 “迪欧，你，你……” 格兰太太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莎琳直接道：“哥哥，你已经好了吗？” “迪欧”谁都不认识，听著他们的话，呆了半天，然后脸色一沉，“你们是跟那疯子一伙的吧，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怕，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我要让爸爸把你们都抓走。” 格林太太怜爱又悲伤道：“我的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巫师医生害的你，我可怜的孩子啊……” “格林太太，您这话我可不爱听。” 卡马尔从“迪欧”背后站出来，“迪欧”下意识躥到格林太太后面。 格兰太太见状，眉毛顿时一横，“不是你还是谁？你瞧瞧，迪欧平时多么沉稳的孩子，来了你们医院一趟，就疯疯……被嚇得这样，哼，我可不怕巫师。你给我等著，你就准备关门吧！” 格林太太气势汹汹带著一帮人又潮水般离开，临行前，莎琳再次歉意地给了卡马尔一个眼神。 第三章 失魂之谜 “老师，现在怎么办？” “格林家在巫马颇有势力，根系很广，虽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势力，但也很难缠。” 卡马尔挑眉，“那难道让我直接恐嚇她？我现在只想知道，迪欧灵体究竟在哪里？” 前院灯光忽明忽灭，卡马尔心头縈绕著一股不安。 翌日一大早。 卡马尔再次在医院看到“迪欧”。 对方一把抓住他的手，泪眼婆娑道： “求求您，卡马尔医生，您帮帮我，我要回到自己的身体，呜呜……” 卡马尔示意她別急，坐下来慢慢说。 “迪欧”一边哽咽一边说了昨晚的事。 “……我堂堂伯爵之女，怎么能睡那种猪窝呢，那个老太婆还想给我喝臭药。” “什么臭药？” “迪欧”激动挥舞著双手，比划道：“这么大个碗，黏糊糊的，比下水道还难闻。” 卡马尔试探道：“你知道下水道是什么味道？” “不知道，但我肯定它比下水道还难闻。” 心中有数了，应该不是撒谎。 大小姐没见过普通人民的吃食，受刺激了，这才唤起了记忆？ 卡马尔猜测，如果这位奥蕾莉亚小姐说的是真话，身份也是真的，那迪欧灵体此刻或许就在她的身体里。 灵体互换？ 他不免联想到了一系列阴谋。 奇诺尔伯爵对手乾的？还是王室？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一个普通男性灵体有什么用？ 太多疑问冒出来，脑子乱糟糟的。 “卡马尔医生，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奥蕾莉亚有些生气他的走神。 卡马尔眼眸一动，微笑道：“你放心，这些我会去证实的，但现在你不能暴露自己身份，背后之人的目的尚不清楚，若是胡乱行动，说不定会给你父亲造成危险。” 半假半嚇唬，成功让奥蕾莉亚安分下来，顺从道：“放心，我知道，我会配合你的。” “你就这么相信我？” 奥蕾莉亚一笑，“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茱莉婭教授。” 难怪要跑来找他，而不是去警局，看来大小姐也不是个白痴嘛。 让她待在医院，並通知了阿尔泰他们看护好，同时，让不知为何依旧精神奕奕的柯文他们，在格林太太上门时帮忙拖住。 然后再次赶往格兰之森校区。 “灵体互换？” 茱莉婭眉头微蹙，她不是没遇到过此类事，而是在思索，换掉伯爵独女灵体有什么价值？ “这件事我会去確定。迪乌斯隨你去城里，帮帮你。” “您这里人手不足，还是算了。” 茱莉婭欣慰笑笑，但不容拒绝道：“有他在，可以帮你们阻拦很多危险，你的医院也需要一些治癒系魔药。放心，再怎么乱，也乱不到格兰之森里。 “巫马城里我无法伸手，那帮警察也派不上什么用，最近到处都有叛乱的野生的巫师作恶，沦为黑巫师。 “拉法叶看不上他们，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在各地流窜作乱。迪乌斯去了，我也放心。” 卡马尔没有理由再拒绝，於是答应下来。 回到弥厄尔医院，不到一个小时，卡马尔头疼无比。 “这水怎么喝啊，我要波西的咖啡，莫塞拉的红茶也行。” “这座椅太简陋了，去换一张多梅公司的沙发椅。” “哎呀，说了三遍了，这床太小了，怎么睡人嘛，换一张大一点的，嗯，就这张床的三倍吧。” 要不是卡马尔拉著，他的学生、同学、老师，早就骂人了。 把迪乌斯、伊莎贝拉等推出去，关好门。 走到走到奥蕾莉亚身边，坐下，“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大小姐斜眼打量一下他，“不会是要我忍受这骯脏、简陋的居住条件吧？” “聪明，答对了。” “凭什么？我都答应你，配合你了，这么一点小小的条件，也要我放弃，不行。” 卡马尔露出温柔笑容，眼神逐渐变红，奥蕾莉亚嚇了一跳，“你，你要做什么样的” “我是个医生，面对不听话的病人，你猜猜，我会怎么办呢？” 对面男人笑容非常温和，奥蕾莉亚却感受不到一点暖意，她紧抱自己，一边退后一边往门口看，试图跑出去。 灯光忽然发出滋滋声，忽明忽灭。 噠，噠，噠，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的脚步声，一点一点敲打在她心尖，每一声都让心臟紧一下。 “我来告诉你，如果病人不听话，我就会……” 房间里突然熄灭，奥蕾莉亚感觉什么冰冷事物缠上自己，脖子、脚踝、腰腹，都被滑动缠上。 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啊啊啊啊啊……” 门外。 迪乌斯他们一直听著里面动静，立即破门而入。 一片漆黑，正要念咒照明，灯光忽然恢復，卡马尔脚下躺著假迪欧。 “你把他怎么了？” “嚇晕过去而已，好了，醒来后应该可以安分一段时间了。” 这时，亚伯大喊著不好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 “不好了，格林太太又来了，还有警察和记者，都堵在大门口呢，还有很多人围观。” 卡马尔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下去，迪乌斯想拦没拦住，这种时候，他代替卡马尔出面更好。 “来得正好，卡马尔医生，赶紧把我儿子交出来，我忍了你们两次了，真当我们好欺负吗？” 一出来，就被格林太太喷了一脸口水，然后被镁箔闪光灯刺了十几下，差点没当场瞎眼。 “请问格林太太说的是真的吗？” “卡马尔医生，听说你是个巫师，是否有对迪欧先生做过什么？” “移植心臟手术，被摘取的心臟都去哪里了？请你对此作出解释。” “……” 耳朵嗡嗡嗡个不停，卡马尔头都要大了，大喊一声： “够了！” 乱鬨鬨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迪乌斯立即上前。 “大家听我说，首先，迪欧先生的手术没有任何问题，身为医生，卡马尔察觉到他身体有异常，及时作出治疗，这种治病救人的职业风范，不称讚就算了，还诬陷他做手脚。 “其次，迪欧先生是今天早上自己过来的，说想確定一下身体有没有好，格林太太，难道你看到了我们去你家抢人了吗？更何况，一个男人，我们有什么好抢的？” 第四章 又见尸毒 眾人笑出声，格林太太一噎，理直气壮道：“你们是巫师，谁知道会用什么魔法，让我可怜的儿子被操纵。” “我们是巫师没错，如果我们真的是邪恶的黑巫师，还会允许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无理取闹吗？” 不给她继续说的机会，迪乌斯接著道： “我们可以接受採访，但要尊重一下我们的医生和医院，这里还有其他病人，不要影响他们。 “最后，让迪欧先生自己出来解释吧。” 眾人隨著他的转头看向大门背后，迪欧眼神不闪不躲，大大方方走出来。 “妈妈，你怎么能这样对卡马尔医生呢？我是害怕身体出现什么问题，才忘记告诉你们，太著急了，是我的不对。莎琳，快带妈妈回去休息，医生说我还需要住几天观察一下，確定没问题后就可以回家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莎琳，忽然看到这个假哥哥对自己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身后，迪乌斯对她点点头。 顿了顿，她拉住格林太太，“妈妈，我们先回去吧，过几天我们再来接哥哥。” 卡马尔这时上前，对不甘心还要说点什么的格林太太道：“不用过几天，你们每天都可以来，也可以陪护过夜，我们这里是医院，不是监狱，只需要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不打扰其他病人即可。” 记者们和周围的人，此刻都觉得卡马尔医生和这家医院真人性化啊，格林太太也太无理取闹了，不过，也是可怜父母心啊。 將人群表情和眼神收入眼底，迪乌斯暗暗给卡马尔点点头。 迪乌斯保持微笑，引著记者们往医院办公室走，一路上不断交谈。 一直旁观不语的警察，则走到卡马尔面前。 “你好，我是克鲁。” “你好，克鲁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不要误会，格林太太的闹剧已经结束，我是受局长之託，请你帮忙解剖一具尸体。” “……为什么特地找我？” 巫马这么大一座城，难道没有其他医生吗？ 克鲁警官笑得古怪，“你去了就知道了。” 卡马尔心中念头一转，现在医院刚营业不久，还是不要得罪警方为好。 “我答应，不过得处理完採访后。” “没问题。” 两个半小时后，卡马尔和迪乌斯送走记者们后，满脸死样。 “这活儿太累，再也不干了。” 卡马尔揉揉脸，脱下白大褂，“迪乌斯老师，我去警局一趟，你帮我看著点奥蕾莉亚。” “警局？出什么事了？” 迪乌斯担心他又惹上什么麻烦。 “放心，只是帮忙验尸。” 迪乌斯放心了。 可卡马尔去了警局，却提起心来。 “这具尸体你们是哪里找到的？” 克鲁警官挥手，示意递上工具，“警局门口。” 卡马尔抬头看他，克鲁耸肩，“別这么看我，我不是当事人，你问他。” 被指的是一位年轻警察，带著刚入职的青涩和故作成熟。 “咳，大约六点多，我一般都是七点多到警局，那天因为有巡视任务，所以提前上班，刚到门口，”他顺带指向窗外，“就是那个方向，那个位置，看到它。当时嚇得我够呛。” 卡马尔追问道：“有什么其他异常吗？或者你看到的小细节。” 希尔看向克鲁，后者朝卡马尔方向抬抬下巴，“卡马尔医生还是一位植物学巫师，你们有什么发现都说出来，或许对破案有用。” 希尔仔细回忆，这时，另一位年纪稍大的警察，普鲁斯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一个，把这具尸体送到停尸房的时候，我看到它手指动了一下。” “哪根手指？” 普鲁斯俯身，眼神来回盯视，指著左手无名指，斩钉截铁，“就是它。” 克鲁问道：“这有什么特別的吗？” “人的五指与臟器相连，拇指连著脾，食指与肝有关，中指对应心臟，肾与小指相连，而无名指，与肺相关。” “这是巫师界的说法吗？我还从没听过，真有趣。” 卡马尔心道：这叫中医。 不过，他不是编这一段来糊弄对方，五指与五臟对应，这一点，他在之前已经发现了。 这个世界，手指似乎也有著独特意义。 拿起手术刀，割布一样沿著胸中线切开。 “呕……” 希尔看了一眼，哇地吐了。 普鲁斯忍了五秒，也吐了。 克鲁捂住嘴鼻，“这也太残忍了。” 尸体里面，居然有被肢解的婴儿尸体。 卡马尔皱眉，掏出隨身手套，小心拿出那些残肢身体，翻开，里面空空荡荡。 又仔细查看尸体本身，看起来没有异常之处。 第二视野！ 全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有生机。 那为什么手指会动呢？ 叠加微观之眼。 视野再次变化，他看到了心臟处有一滩青黑污跡。 手术刀在手上如蝴蝶上下翻飞，三秒，心臟就被完整解剖，心房、血管，被整齐摆放在地上。 拿起其中一块瓣膜，青黑污跡主要在它上面。 “给我一个盒子，要金属的，不要铝製的。” 克鲁站在卡马尔背后，张开手指，一股淡淡的腐烂味道钻入鼻腔，立即又合上手指。 “这是什么？” “尸毒。”简洁回復一句，卡马尔接过盒子，小心將其放进去，“我得拿回去研究一下。提醒一下，这种尸毒可不是自然產生。” 普鲁斯一惊，“有人製造出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得研究之后才知道。” 卡马尔手上动作不停，片刻，整具尸体和刚取下来的心臟，又被完整缝合回去，几乎看不出被解剖过。 “真是……奇蹟般的手法。” 卡马尔將那具婴儿残肢身体用袋子装好，提著站起来。 “这个不难，多练练就会了。我先走了，克鲁警官，明天上午九点，我把报告给你。” “不用麻烦，我去拿就行。” 卡马尔无所谓，信步离开。 “老大，他真是植物学的巫师吗？我看他应该是生物学的才对。” 克鲁想到曾经从局长办公室看到一封电报，內容是，逮捕死而復活的巫师，这位巫师的名字叫： 卡马尔！ 第五章 失踪 回到医院，將警局发现告诉了眾人，迪乌斯脸色严肃。 “这很可能是那些野生黑巫师做的。” 卡马尔也是这样认为，並提出：“以防万一，我们需要配备可以解尸毒的药剂。” 眾人开始分工，迪乌斯负责配药，伊莎贝拉和阿尔泰打下手，卡马尔则带著亚伯、科瑞奇进行解析尸毒，托琳娜负责看护奥蕾莉亚。 晚上21点。 “终於做出来了。” 迪乌斯欢呼一声，卡马尔飞速书写尸毒报告，其他人都累得不行，全神贯注太耗费心力了。 “你们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尾。” 迪乌斯打了个大大哈欠，“辛苦你了，记得把配方整理好。” “嗯。” 卡马尔搞完剩下工作，看了看怀表，22点。 窗外颳起风，后院里树叶簌簌作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了想，前往奥蕾莉亚病房。 推开房门，托琳娜躺在沙发椅上睡得正香，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房间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 “托琳娜，托琳娜，醒醒。”把她摇醒，“奥蕾莉亚人呢？” 托琳娜迷迷糊糊，“她不是在床上睡觉嘛。” 结果一看，床上空空如也，被子掉在地上，睡意顿时全无。 “人呢，人呢，刚才还在的啊！” “那还不去找，你在三楼，我去一楼。” 可找完所有房间，都没有她的身影。 最奇怪的是，大门是紧锁的，说明没有从大门离开。 对了，窗户！ 他赶紧跑回病房，果然，窗帘背后那扇窗户开了一道缝。 托琳娜张了张嘴巴，“她不会是跳下去的吧？” 推开窗户，后面草地完好无损，没有被压倒痕跡，也没有血跡。 两人又跑下去仔细观察搜索，没有人从这里跳下来的跡象。 “她究竟去哪里了？凭空蒸发了？” 托琳娜觉得既诡异又费解。 卡马尔思索著各种可能，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尸毒！ 当时迪欧心臟侵染尸毒，警局那具尸体也是。后者曾被看到无名指动弹过，那说明散播尸毒之人很可能会控制这些尸体，会不会迪欧身体尚未彻底清除余毒，导致幕后之人还能操纵？ 卡马尔思绪转到操纵上： 中了尸毒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呢？会有什么样的行为呢？ 青黑皮肤……脸部惨白……肢体都很僵硬，难以弯曲…… 殭尸！ 卡马尔脑子里那根线接上了。 但，即使变成殭尸，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啊，这个世界的殭尸虽然跟他所知道的不一样，可也一样没有穿梭空间或者飞行的能力。 “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托琳娜忽然喊了一声，顺著她视线抬头，看向屋顶，瞳孔猛地扩张。 房檐上有疑似爪痕的痕跡。 托琳娜催生出植物，托著二人上去。 屋顶上有间距较大的脚印，中间还有一些爪痕，也像是用尖利指甲抓出来的。 卡马尔心中估算一下，这个大小，跟迪欧身体脚掌长度也差不多。 这让他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但脚印在尖顶处就消失了。 站在尖顶上，环顾一圈，这个视野不算太高，但也能看到白头鹰街区周围景色，周围建筑距离这里都比较远，她究竟是怎么离开的呢？ 闭上眼睛，开启“生命感知”。 方圆五百米，墨绿光粒都在感知內。 弥厄尔医院里，三楼有一团淡淡的墨绿光斑，二楼有三个，都是普通人。 医院隔壁是另一个独栋，是卡马尔他们住所，深浅不一的光斑与人数一致。 前院、后院，弥厄尔前后两条街附近，各种微弱细小的光点显现，是虫豸和小动物们。 这时，卡马尔想到一个问题。 殭尸也有生命痕跡吗？ 他不知道，但迪欧移植了心臟，应该与普通殭尸不同。 纠结中，感知网里忽然多了一个光斑，也很微弱，但光粒分布较散，隱约可以看出是个人影。 立即收起感知，用肉眼看向后院。 “奥蕾莉亚！” 他旁边的托琳娜已经喊出声，下方的人抬头，看到他们俩，招招手，疑惑喊道：“你们俩怎么上房顶了？” 顺著树藤下去，卡马尔打量她一番，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没有伤痕。鞋上沾有泥土，十指中，左右中间三根手指指甲缝隙，有不明粉屑。 “你，你这么看著我干嘛？” 奥蕾莉亚往托琳娜方向缩了缩。 托琳娜给卡马尔一个眼神，然后挽住她的手臂，温声说： “你去哪里了？大晚上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们担心。” 奥蕾莉亚並没有觉得心虚，“我跟你说了啊，你睡那么死，不想打扰你，就自己出来了。” “现在外面不安全，没看新闻吗？一位女士独自走在夜晚街道上，是非常危险的。” 奥蕾莉亚指了指自己，“我现在是男士。哎呀，我又没有走远，就在附近逛了逛，一直在医院，我快憋屈死了。在家我可以打猎骑马，这里这么小，连散步都不够。” 卡马尔：“……所以你是从哪里出去的？前后大门都是锁著的。” 奥蕾莉亚丝毫不慌，掏出一串钥匙，指指托琳娜，“从她那里拿的。” 托琳娜一摸自己口袋，钥匙果然不见了。 她抱歉地看著卡马尔，卡马尔摆摆手，示意她带奥蕾莉亚回去。 看著她们的背影，卡马尔同时开启第二视野与微观之眼。 奥蕾莉亚体內臟器几乎都坏死，但奇异地能正常运转。 卡马尔陷入沉思。 第二天，他刚走出医院大门，准备在周围逛逛，查探一下奥蕾莉亚的痕跡。 一群人蜂拥过来，一边朝医院冲，一边大声喊： “医生，快来救人啊，快来人啊——” 卡马尔被挤到路边，在人群缝隙间，他看到被抬著的几个人，皮肤都撑青黑色。 眼神一凝，脚步一转，立即回到医院。 科瑞奇看到卡马尔，发现救星，连忙喊：“老师，这里又有几个中尸毒的。” “把他们送到手术室去，让迪乌斯老师过来。” 一位家属拉住卡马尔，有些惊慌：“医生，不会要切掉器官吧？” 卡马尔眼神沉稳，语气没有丝毫紧张：“不用担心，必要的时候会这么做，救命第一。” 第六章 殭尸病 三具近乎於死尸的病体，並排躺在手术台上。 被剖开的胸膛和肚子，里面的器官和肠子都是僵硬的。 “迪乌斯老师，魔药能治吗？” 目前医院已经没有可供移植的心臟。 迪乌斯脸色也很凝重，“不確定，但目前只能试一把。” 將昨晚配好的“尸毒解剂”倒进三颗心臟，黑得快滴出水的心臟，在浅紫色药水浸入时，逐渐由黑转绿，一股黑色气雾冒出，在空气中发出西拉西拉的声音。 绿色渐渐变成血色，一点点恢復正常。 可喜色还没持续五秒，血色区域就停在心臟周围，中心部位依旧是深绿近黑。 加大剂量，不断倒入，一瓶勉强够一颗心臟，才溶解其中的尸毒。 卡马尔立即去找阿尔泰和伊莎贝拉，他们俩配魔药速度最快。 手术室外，家属们焦急地或走来走去，或坐在椅子上各种动作，像是猴子，停不下来。 墙上掛钟的錶针一圈一圈转动，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从早上7点，到下午14点。 中间忍不住拉住亚伯问东问西，有人还想闯进去，被阻拦下来。他们的耐心也在一点点下降。 吱呀一声，手术门打开。 三张推床出来，家属们围上去，七嘴八舌询问情况。 看到面色红润不少，心中也安心下来。 被吵得头疼，卡马尔大声道：“听我说，他们身上的尸毒目前溶解了，至於后续还有没有问题，需要观察三天。这三天，每个病人只留一位家属陪护，可以轮流。另外，为了更好地解决问题，需要了解一些病人的情况，请跟我到这边来。” 伊莎贝拉、阿尔泰和亚伯，分別將三个病人推进同一间病房，卡马尔则与迪乌斯向家属们了解情况。 “不要急，挨个说。你们发现他们中尸毒的时候，是在哪里？几点？” “我丈夫是早上，大概六点多吧，我听到厨房里传来响声，旁边没有人，去厨房一瞧，就看到我丈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科伦女士努力回忆，“对，当时他的手脚都有些僵直，呼吸似乎变得困难，脖子很红，非常红，我嚇得给他拿毛巾冰敷，可没有用，渐渐地，就变得青黑。” 多力太太哭泣：“小卡尔是个善良的孩子，没招谁没惹谁，为什么要这么害他啊……” 多力先生拍拍她，安抚妻子，儘量保持冷静道：“不好意思，我妻子太激动了。” 迪乌斯递过去手帕，笑笑，“擦一擦吧，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不会冷静的。” 多力先生递给他感激的眼神，道：“卡尔他是昨晚出现症状的。当时我记得他是在臥室，忽然说口渴，房间里有水壶，但他还是喊渴，自己在厨房接水喝。 “到半夜，大概三四点吧，忽然大叫，发出奇怪的嘶吼声，我们都被嚇到了，赶紧跑过去看，发现他正用嘴巴啃著桌角，看到我们，他一下就把桌角咬断。 “我妻子嚇坏了，想上去，被我拦住，卡尔眼神变得很奇怪，逐渐靠近我们，我觉得不对劲，正搜索著武器，他忽然就倒下了，然后身体的变化跟呼驮卢先生的症状差不多。” 卡马尔沉思，驮卢先生与小卡尔的共同点有厨房、倒下、变得僵硬、皮肤变成青黑。 这些点有什么关联呢？ 第三位病人的家属有点多，是个大家庭，你一句我一句，卡马尔拼凑出当时的场景。 也是在深夜，布鲁先生也是在厨房给自己做夜宵，他是个作家，虽然不知名，但也能接到一些不入流报刊的约稿，经常需要熬夜写稿，所以晚上也会给自己做吃的。 家人们习以为常，导致发现他倒在桌前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了。 “好了，大致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感谢各位，接下来三天，就看他们能不能撑过去了。” 家属们又是道谢又是各位问题，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迪乌斯对卡马尔道：“你有什么想法？” “三人的共同点都有厨房，这尸毒或许跟饮食，或者厨房里的某种东西有关。” “嗯，这个是方向。待会儿去跟家属们沟通，去现场看一下。不过，得通知警方，这是他们的职责。” 卡马尔又一次去警局，告诉克鲁警官这件事，他们非常重视，因为这表明，极有可能是一起或者连续多起蓄意下毒事件。 尸毒通常涉及黑巫师，所以卡马尔也跟著一起去。 但现场三处厨房，都平平无奇，连他们吃的食物也都很普通，没有测出任何毒素或异常。 等卡马尔回医院时，发现又多了五个病人，都是尸毒。 跟著一起的克鲁警官，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断。 “卡马尔医生，这不是简单的事，我得回去向局长匯报，可能需要你们医院的相关材料。” 卡马尔表示没问题，他也觉得这件事越来越奇怪了。 现在没空多想，立即投入到抢救过程，等五个尸毒病人情况都稳定下来，已经进入黑夜。 奥蕾莉亚提出想要去迪欧家，她已经吃腻医院的饭菜，想要换换家常口味。 卡马尔当然不会惯著她。 这个时候，格林太太也在家里思念迪欧。 “也不知道迪欧现在怎么样？” 莎琳安慰她道：“我们明天可以去看哥哥。” 格林太太想到迪欧从医院回来大喊大叫，心中又开始犹豫，嘴上絮絮叨叨，但就是没有说要去看他。 莎琳嘆了一口气，起身，准备到厨房做晚饭，同时做点营养餐，明天给迪欧带去。 走到厨房门口，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神经瞬间紧张起来，单手捂住自己嘴巴，小心提起脚步，目光四下搜索，找到一根木槌，握住，悄悄推开一道缝隙，瞳孔陡然放大。 仅有月光投射进来的厨房，一个黑影正对著水池念叨什么，同时手中捏著什么，往管子上坐著倒撒动作。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悄悄关上门，往后退几步，然后故意踩出沉重声音。 厨房里黑影一惊，匆匆倒完瓶中液体，身体像橡皮一样，穿过了上方墙上的通风洞。 第七章 器官製造 莎琳绷紧全身肌肉，双手紧紧握住木槌，推开厨房门。 吱……嘎…… 呼，人已经走了。 不过莎琳没有完全鬆懈，开灯，仔仔细细搜索一遍厨房每一个角落，確定真的走了，才放下木槌。 三秒后，她的视线落在水池。 小心靠近，嗅了嗅，没有任何异味，但不敢再使用，找了几块抹布，將水池和水管盖上，匆匆用麵包片做了一顿简餐，就离开厨房。 她决定，明天去弥厄尔医院，告诉那位卡马尔医生，因为对方是巫师，她直觉得找巫师才能解决。 …… “感谢你的告知，这很重要。 “希望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我们会处理的。” 卡马尔急匆匆找到迪乌斯，转告莎琳的话。 迪乌斯站起身，在房间里徘徊，站在窗前，沉思。 一分钟后，转过身，“这其中很可能有黑巫师，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拉法叶在背后推动，需要通知警方，帮忙协助排查城市饮用水问题，同时稳定舆论，避免引起恐慌。 “巫师需要由巫师对付，卡马尔，医院需要你，迪欧身体也需要看管，这里由你坐镇。我回去通知校长。” 卡马尔知道此时格兰之森已经抽不出太多人手，除了学校的正常运转，还必须防止大量野生巫师流入，造成混乱。 “我可以晚上行动，亚伯和科瑞奇虽然还不能独当一面，但基本的护理和急救措施都没问题。” 迪乌斯也没反对，多一人就多一份力量。 “好，你儘快通知警方。” 从警局回来，卡马尔刚进入医院，就被围上。 “卡马尔医生，我丈夫又发病了，不是治好了吗？” “可怜的小卡尔啊，为什么要受这种折磨啊呜呜……” “老师，尸毒扩散得很快，您赶快去看看。” 卡马尔听了几句，不语，只飞速奔往病房。 先去看了最初三个病人。 驮卢在病床上直挺挺，想要弯腰起身，却弹回去，然后又试图用力弹起来，双手在紧贴腰侧，似乎无法分开。 小卡尔一蹦一蹦，绕著自己的病床转圈，时而低头啃咬被褥，或者金属床架。 布鲁先生缓步行走，可每一个关节都仿佛锈掉的齿轮，看起来极僵硬，嘴巴张张合合，哈出阴冷腐烂气息。 更像殭尸了！ 顾不得其他，卡马尔扯开衣襟，內侧是一排排的手术工具，这时为了以防万一，既可以急救，也可以当做武器。 抽出六根粗长银针，行走间甩出，分別插入三人脖颈和头颅，三个殭尸病人立即倒下。 “把他们送进手术室。” “誒，医生，你怎么走了？” 卡马尔顾不上家属情绪，来到第二、第三个病房，都是类似症状，用针让他们昏迷后，直接让人通通抬进手术室。 八个殭尸病人並排躺在卡马尔、迪乌斯等人面前。 “尸毒解剂失败了。” 迪乌斯有些懊恼，自己当时应该多深入研究一下，不然也不会起不了作用。 卡马尔却不认同，“尸毒解剂是有用的，昨天他们都解毒了，我也確定心肺肯定没有残留毒素，或许，是忽视了其他地方。” 伊莎贝拉安慰道：“是啊，迪乌斯老师您不用自责，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行，那我们开始吧，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卡马尔师徒三人负责开刀、检查病人体內毒素，迪乌斯几人负责调配更强效的尸毒解剂，有了之前的配方，不用一样样去试，效率比之前更高。 八颗心臟，都被青黑覆盖，病人其他臟器也都如此，但剖开其中一颗心臟，並未完全渗透，这也是他们还能保持生命体徵的原因。 一处处开刀，一处处搜查，在好几个臟器和几处血管里，发现沉积尸毒，但似乎並不是病原。 “找到源头了吗？” 卡马尔摇摇头，“已经把所有器官都开刀看了一遍，没有。” 迪乌斯沉默几秒，“这个之后再说，先救人。” 將升级版尸毒解剂滴入，一开始病人体內尸毒在迅速被溶解，可中途忽然反噬，让情况急转直下。 “不好，出现坏死。” 卡马尔一把拿过尸毒解剂，灌入，但效果不大，反而促进恶化。 “怎么办？怎么办？” 两位学生都惊慌失措，阿尔泰、伊莎贝拉也非常焦急。 迪乌斯掏出各种魔药，试图阻止尸毒侵蚀全身，可都没有太好作用。 卡马尔脑袋飞速运转，最终做出一个决定。 “必须切掉所有中毒器官。” “啊？！” 其他人震惊地望向他。 “我没疯。”卡马尔自辩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植入新的器官。” “可我们没有库藏。” “用他们还能用的血肉！” 卡马尔记得上一世曾学过，可以在紧急情况下，用皮肤坏死病人自身某处皮肤，比如大腿等，移植到坏死之处，也可以用匹配度高的他人皮肤。 这里是巫师世界，有弥厄尔存在，他就不相信，不能再造器官！ 迪乌斯咬咬牙，一跺脚，“好，你需要我们什么？如果出现问题，我跟你一起承担。” 卡马尔感激这位老师自始至终都支持自己，或许有茱莉婭的作用，但还是很感谢他。 时间紧迫，没有废话。 “把每一个患者的完好血肉都切下几块，小一点，保存起来。我先试验一位。” 走到最近的小卡尔身边，这个可怜的孩子，脸色越来越接近殭尸了，生命气息飞速流逝。 叠加开启第二视野和微观之眼，找到一小块完好的血肉，精准地切割下来。 脑袋里回忆著小卡尔心臟的结构、形状……福至心灵，自然地灌注弥厄尔，血肉在他的想像和雕刻中，一点点膨胀，一点点变形…… 竟然真的成了！ 一颗心臟完整地躺在他手心里。 这种奇妙感觉久久縈绕在精神力上，要不是还记得情况危急，他或许还会继续感悟下去。 將心臟替换原有的僵死心臟，完美，与原来的心臟並无二致。 其他人都看呆了，这种近乎於神跡的场面，让所有人都震撼了。 只有迪乌斯和伊莎贝拉隱约感觉，刚才卡马尔身上有什么东西，涌现进那块血肉。 不过他们默契地当做不知道。 第八章 坏名声 重复刚才的举动，待所有人的所有尸毒器官，都被替换后，卡马尔脸色比他们还苍白。 “你不用这么拼的，把关键地方替换了，休息一下再继续也没事，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迪乌斯扶住卡马尔，伊莎贝拉小心给他餵水。 喝下特调盐水，卡马尔鬆懈下来，才发觉浑身肌肉都僵硬得要命。 “呼，去看看，他们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刚才卡马尔完全专注在器官復刻中，像是一架手术机器，没怎么注意病人是否恢復。 亚伯和科瑞奇表示：“很好，没问题，老师，你真的太牛了！” “对啊，要是能这样替换心臟，说不定每个人都很活很久。” 科瑞奇无意之语，让迪乌斯脸立马严肃起来。伊莎贝拉和阿尔泰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迪乌斯认真问道：“以后不要再使用这种手段，若是被人知道，就会有没完没了的麻烦。” 心中一暖，卡马尔虽然脸色还是有些白，但撑著笑了笑，“没事的，这是用他们的血肉製造，血肉本身的寿命与质量都跟他们身体一致，顶多看起来更健康，不会有问题的。” “呼，那就好。”迪乌斯和伊莎贝拉二人，都鬆了一口气。 卡马尔没有说的是，其实是因为他把灌入的弥厄尔，再次抽出来了，否则，这次换器官，跟新生没什么差別。 通过这次惊险体验，卡马尔隱隱摸索到弥厄尔体系下的攻击手段。 血肉魔法！ 这就是他以后要走的路。 巫师学派的那套晋升体系，他实在走不通。 只有格兰之森的魔药魔植体系，与弥厄尔有更多共通之处，但很奇怪的是，並不是所有魔植都拥有活跃的弥厄尔，他目前只在人面树，和洛德医生曾给他的龙血树树叶上，看到过活跃的弥厄尔。 將这一点记下来，以待之后研究。 一夜休息。 精神恢復得很不错，整个人比以往更神采奕奕，如同脱胎换骨。 “老师，早上……” “这么看著我干嘛？” 卡马尔奇怪地摸摸自己的脸，亚伯咳嗽一声，“老师，你看起来更好看了，是施了什么魔法吗？” 托琳娜和伊莎贝拉也是如此反应，纷纷询问有什么秘诀。 搞得卡马尔满脸疑惑地回臥室，镜子里，一张只有小帅的脸浮现。 “也没有什么变化啊，好像白了一点，咦，皮肤变光滑了誒。”察觉到这一点后，卡马尔嘿嘿笑了两声，“上辈子没当过帅哥，这辈子体验一把，不知道咖啡店员会不会给我多送一杯。” “不好了，不好了。” 卡马尔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阿尔泰从外面回来，满脸焦急。 “外面多了很多起殭尸病，都在传，是卡马尔故意製造的。” 迪乌斯脸色一沉，“从哪里传出来的？” “不知道。”阿尔泰诚实地摇摇头，“但城里到处都在传，连报纸上都登出来了。” 將《巫马日报》摊在桌上，头版头条赫然写著： 惊恐！人面兽心！弥厄尔医院竟是邪恶之地！卡马尔实际上是一名黑巫师！ 这不严谨的標题之后，半真半假地讲述卡马尔是如何把病人变成殭尸，又利用这些殭尸“作恶”的。 整篇文章耸人听闻，作者文笔极佳，寥寥数语，就让人感觉到那种毛骨悚然。 文章结尾写道：……他不是心臟专家，而是一位开膛手？殭尸医生的恶行终將暴露在阳光下，受到正义的审判！！！ 这句话无疑让整篇文章的情绪得到强化。 若不是涉及自己，卡马尔还真挺欣赏这位“321”的作者。 “简直胡说八道！”迪乌斯气得不轻，谣言也就算了，连报纸都这样不分黑白，隨意杜撰编造事实，可气可恨。 “我去找他们。” “我也去！”“我也要去！”“我们一起！” 迪乌斯摆摆手，“如果真的满城谣言，卡马尔，你最好不要出现。你们，要守在弥厄尔医院这边，操作这一切的人，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收手。” 目送迪乌斯背影远去，卡马尔脑海急转。 究竟是谁跟他过不去？ 从这篇文章看，肯定是对医院有一定了解的人。 扫视一圈阿尔泰他们，倒不是怀疑他们，而是会不会是这几个傢伙太天真，无意间给有心人说了医院情况，被人利用。 “真的太可恶了，我敢肯定，就是西一区医院搞得鬼？” 阿尔泰忿忿不平，他的话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跟西一区医院有什么关係？” 弥厄尔医院在巫马东2区，离西一区医院城东城西的距离，也没有什么交集。 阿尔泰竹筒倒豆子般快速说道：“还不是他们医院水平不行，据说治死了好几个人，名声大跌，就在咱们弥厄尔医院建立的那段时间之前。 “后来卡马尔招牌打出去，很多人寧愿绕远路，也要到这里看病。我之前在咖啡厅听见他们的人说，西一区院长想要把你名声搞臭。” “真不要脸，下作！技术不如人，就要泼脏水！” 托琳娜听得火冒三丈，她在医院勤勤恳恳充当护士、助手、前台，虽然累，但把弥厄尔医院看做自家的，累也值得。 结果被对手来这么一招噁心人，真是，真是忍不了了！ “走，去教训教训那些傢伙，让他们知道，巫师的医院，可不是好欺负的！” 亚伯和科瑞奇也气得不轻，两人现在都把自己当自己家，科瑞奇母亲瓦休莎也在医院做工。 有人对医院不利，他们自然不能忍。 但，卡马尔反而很冷静。 即使要搞臭他的名声，也不会用这种捏造的事实，很容易就会被戳破。 患者们也不是傻子，即使他名声短暂臭掉，也不会继续去技术不行的医院，更何况，巫马足足有三家医院、五家诊所。 伊莎贝拉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西一区院长没有那么多能量，能一夜之间，让全城居民都知道这则谣言，还让《巫马日报》公然与弥厄尔医院作对。 他们背后，可是格兰之森，巫马的摇钱树和保护网，巫马市长都不敢这么做。 第九章 瘟疫 三天过去。 自从卡马尔制住同伴们要去教训人的衝动，一直耐心等待谣言过去。迪乌斯去了一趟报社后，对方说这不是他们的报纸，一调查才知道，有人假冒日报，並赶在日报前，把全然模仿起版面、风格的假日报全城宣发。 报社社长知道后也很气愤，在刊登了澄清文章后，报警，且著实调查，可没什么结果。 但谣言愈演愈烈，甚至知晓一定內情的克鲁警官都来询问，他们是不是得罪某个大人物了。 卡马尔越发不敢出门，医院冷清无人。 昨天下午去市图书馆，一路上被指指点点，甚至还有直接明问暗骂，说他是不是用普通人身体，去製作魔药，然后高价卖出去。 茱莉婭也被牵扯进来，但好在舆论矛头主要攻击他。 在图书馆，工作人员都带著警惕眼神，故意为难。 回来路上还遇到伏击，都是中二少年，不然卡马尔怎么著也得回击。 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舆论压力带来的影响，西崑那次他算是受益者，感受不深。 不过，这些都不是让他最忧心的，城里患上“殭尸病”的越来越多。短短三天，仅他所知道的，就足足增加了二十七例。 “迪乌斯老师，我想找你商量一下。” “什么？” “最近城里发生的一切都太迅速，我想查找源头。” “唉，快得让我有些害怕。可，卡马尔，你想过没有，先不说搜寻谣言和病例源头有多难，万一这就是幕后之人的目的，想引你去查，结果落入圈套，把谣言给坐实，到时候你有口也辨不清。” 卡马尔沉默，然后仍然坚定道：“我不认为这仅仅是对付我，若是放任下去，只会有越来越多的无辜普通人变成殭尸。”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唉，你现在都自身难保，还担心別人做什么。” 卡马尔摇摇头，“不，我这就是为了自己。老师你想过没有，如果大部分居民都罹患殭尸病，而只有我们是正常的，结果会是什么？” 迪乌斯一默，旋即悚然一惊。 那他们將会与几乎整个巫马为敌，背后之人弄出这么多殭尸病人，总不会是单纯想下毒吧。 若是以这批殭尸病人为“士兵”，那……迪乌斯越想越觉得可怕，猛地起身，一拍桌子： “查！必须查清楚！ “这些只敢躲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傢伙，一定要把他们扒出来！”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不允许。 被恐慌笼罩的居民，开始在医院门口聚眾示威，要求交出卡马尔，封锁弥厄尔。 科瑞奇悄悄躲在窗后，拉开一点帘幕，透过缝隙，看到院门口足有上百號人！ “捉拿开膛手！打倒殭尸医生！还巫马一片寧静！” “关停弥厄尔！停止一切罪恶！推倒邪恶交易地！” “捉拿开膛手！打倒……” 整齐划一的口號，让他们声音越来越大，內心不断告诉自己，我这是为正义而喊，为道德而战！ 眼神里那丝犹豫被逐渐抹去，变得坚定，气势涌出，嚇得科瑞奇连忙放下窗帘。 “怎么办？大门被堵住了！那些人好嚇人！” 亚伯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后院也被堵住。” 卡马尔心下嘆一口气，究竟是谁，非要跟他过不去，还拿这些无辜的人当挡箭牌。 如果他们出手，没错也变得有错。 但若是放任不管，这些被谣言冲昏头脑，被集眾的愤怒裹挟的普通人，很可能会做出不可理喻的衝动之事。 迪乌斯见识更多，阿尔泰信息渠道最多，伊莎贝拉聪明机敏，现在都没了办法。 渐渐地，他们觉得不对劲起来。 “人好像变多了。” 亚伯不確定自己刚才有没有看错。 “不是好像，的確变多了。” 在眾人目瞪口呆之中，医院前后两条街上都挤满人。 砰，砰，砰！ 院门被直接砸开，愤怒的情绪，以洪流姿態，衝进来。 撞门的撞门，砸窗的砸窗，眼看就要失守，前后院长出了数十根藤蔓，飞速变长，形成一座植物牢笼，將他们困住。 天色渐暗，他们居然被困住一个下午。 “幸好这里有巫师。”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庆幸只持续三秒，科瑞奇就再次震惊。 前院，那些挣扎怒吼的普通居民，声音由人声变成嘶吼，难以破坏的粗壮藤蔓，一下被撕裂、扯断。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不知何时变成青黑，四肢变得粗壮而僵硬，脸色死人一样的白，眼睛被诡异的暗红覆盖。 他们都变成了殭尸！ 竟然就在天色变黑的短暂几分钟，全都变成了殭尸！ 医院眾人察觉到这其中的古怪，但已经迟了，他们要面临的是，殭尸群围攻！ “吼！” 不知是下面谁发出的第一声吼叫，如头狼號令般，嘶吼声此起彼伏，甚至可以从更远的街那边听到。 数量只多不少！ “拼了！” 托琳娜咬紧牙关，嘴上说著，脚下却迟迟不动。 这些青黑怪物像是涨潮泛滥的洪水，隨时会把他们淹没。 “不行，据记载，殭尸是古代亡灵巫师最有力的工具，它们身体如铜墙铁壁，寻常武器，甚至是子弹，都很难对它们造成伤害。” 卡马尔补充道：“之前治疗殭尸病的时候，我试过，普通刀刃都很难伤到皮肤，且它们五臟六腑，肠子血管全都僵化坏死，也难以形成致命伤。 “这么多普通居民，在如此短时间內变成殭尸，就像是，像是一场尸毒瘟疫。” 他还有一个疑惑，如果真是莎琳所说，尸毒是通过对水管饮水下毒，三天之內要对这两条人群密集的两条街住户都下毒，起码得有二十人以上，不眠不休挨家挨户去下毒，还要防止被察觉，时间上就只能晚上。 而卡马尔晚上並未发现周围有陌生的生命痕跡。 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可若不是这样，为什么那个疑似黑巫师的身影会在莎琳家厨房呢？当天被送来的病例，也有在厨房这个共同点呢？ “吼！吼！” 殭尸化的居民们衝破束缚，直接撞飞门板，循著气息，直奔三楼。 “要不要攻击？它们马上要衝上来了！” 伊莎贝拉几人都很紧张，纷纷看向迪乌斯。 迪乌斯则看向卡马尔，如果是一两个，他可能还会犹豫，毕竟原本是正常人。但现在……不攻击是不可能的了。 第十章 操纵者 卡马尔攥紧的手心里都是汗，他语气还是很冷静，“再等等。” 等什么？ 阿尔泰虽然相信卡马尔的人品，但他不觉得对方有什么手段，能应对这么多殭尸。 “不行，不能等了。” 卡马尔坚持，“再等等，给我三十秒。” “吼！” 殭尸居民们抵达三楼，活人气息让它们更加兴奋。 咚！咚！咚！ 细密明显的震动从地板传到走廊尽头。 迪乌斯一手握法杖，一手握了一把种子，看似冷静地等待，手臂肌肉和双脚实际上都绷紧。 其他人更甚，植物学三位d级巫师，呼吸都不自觉屏住，脑子里那根弦逐渐变直拉紧。 两个目前还没正式踏入巫师行列的未成年人，分別握著一根铁棍和金属灯座，嘴巴紧紧抿著，掌心冒著汗液。 卡马尔默默数著时间： 十、九、八…… 三、 二、 一！ 灵体內，原核渗透出緋红，黏腻如血，扑通扑通。 殭尸群里，有八个殭尸忽然一滯，眼中暗红变为緋红。 吼！ 梆，梆，梆…… 它们竟然攻击著身边“同伴”！ 八个殭尸是分散开来的，三个楼层皆有，这一下打乱殭尸群的节奏，前进变成混乱。 被殴打的殭尸也不是好惹的，直接跟它们干起来，结果误伤其他殭尸，你咬我、我打你、你撞我、我抓你……有序被彻底打乱。 “外面怎么了？” 屋里眾人听到此起彼伏的嘶吼，而且带著愤怒，有高有低，地面传来的震动也变得混乱，还有各种医疗器械倒地的声音。 迪乌斯看向卡马尔，后者正在用“生命感知”，片刻之后，“趁著它们內訌，我们赶紧出去。我发现幕后操纵者的踪跡了。” “在哪儿？你来指路。”迪乌斯言简意賅，一秒切换战斗模式，“你们三个，带著他们俩。” 伊莎贝拉三人点头，科瑞奇被托琳娜一把薅在背上，让这个小男孩脸腾地一下红透。 “別乱动。” 知道现在情况特殊，科瑞奇强按下羞赧，不好意思把脸撇过去， 卡马尔心里笑话了这位学生几秒，闭上眼睛，没有一点犹豫，直接趴在迪乌斯背上。 “后街再隔两条街。” “走！” 阿尔泰赶紧示意亚伯上背，后者犹豫一秒，扶住对方双肩。 “抱紧一点，待会儿跑起来，把你甩下去我可顾不了。” 迪乌斯走到窗台，往前一甩手，五枚种子脱手而出，如子弹直线往前，前后连线，爆米花似的，嘣出连续五声。 五截树枝瞬间出现，彼此相连，凭空生出一条“空中之路”。 迪乌斯矮微微俯身，往前一跃，像一只灵活猴子，在林间自如跳跃，脚刚一踏上树枝，立马又是一跃，横跨七八米，往前行进。 托琳娜紧隨其后，伊莎贝拉在阿尔泰之前，方便隨时接应前后。 跨过一条街后，闭目专心感应卡马尔忽道： “往右，大约三百米。”结果快到地点时，又说，“西北方向，300米……往左，150米……再往左100米，不，往右……” 变换了差不多七八次方向，迪乌斯额头冒出汗珠，“路枝种”操作起来耗费的精神力较大，不停变换方向，也需要对精神力有强大精微操作力，对心力耗费也很大。 耳边传来一句：“就在下面！” 精神一振，身体陡然往下，卡马尔直接脱离背部，速度比他还快地降落。 卡马尔眼里緋红一片，感应里的身影却並不在这里。 他迅速环顾四周，真实之眼之下，大部分偽装和幻术都无所遁形，但周围没有其他人。 生命感知再次开启，感应中的弥厄尔斑块已经不见了。 看到卡马尔脸上表情，迪乌斯微微喘气，心中瞭然，“目標消失了？” “对，周围没有一点生命痕跡。” 迪乌斯常年在格兰之森和其他山林，与各种鸟兽魔植打交道，他並不认为是卡马尔的“错觉”，这绝对是故意的。 “不要著急，仔细搜索，即使是圈套，也都是会有痕跡的。” 这句话，成功让卡马尔的焦躁平復些许。 对！ 凡走过的必留痕跡，凡寻找的必能找到。 叠加微观之眼和第二视野，没有发现。 单独使用微观之眼，范围太大，微观世界更复杂，让人看得脑子爆炸，暂时也没发现有用的东西。 第二视野，近似於幽灵视野，能看到现实之外的东西。 树林，没有。 建筑，没有。 地面，没有。 不，有！ 卡马尔飞速跑到一棵树下，蹲下刨土。 一截手指显露出来。 “这不是活人的手指。” 迪乌斯判断道。 “都这样了，肯定不是活人的吧？”阿尔泰汗顏，迪乌斯老师怎么说了一句废话。 卡马尔仍处在第二视野状態，“不，老师的意思是，这根手指，本身就是从死尸身上分离的。” 亚伯猜测，“殭尸！难道是殭尸病的源头？” “这种顏色和形態，不是，更像是……”卡马尔斟酌一下，“像是被製成標本的腐尸手指。” 忽地，迪乌斯一把抓住那根尸臭味十足的手指，往斜后方用力一掷。 嘭！ 一朵橙红烟花盛开，七八根树木被炸飞，地上直接出现一个深坑。 眾人咽了咽口水，心里后怕。 要不是迪乌斯老师反应及时，炸飞的就是他们。 卡马尔懊恼，怎么不多思考一下，好端端，为什么要埋一根腐尸手指在这里。 迪乌斯眼神扫了一下前方，“卡马尔的方向没错，他，或者他们，就在附近。” 眾人分头寻找，两或三人一组。 卡马尔暂时摒弃生命感知，刚才的“失误”让他后怕，这次的敌人不好对付，还是靠肉眼搜寻。 沿著树林小路往內推进，卡马尔隱约听见异常声音。 “嘘。” 托琳娜跟著他后面，小心地靠著一棵棵树后逐步往前挪。 声音越来越大。 停下来仔细辨別，卡马尔与托琳娜对视一眼。 有人在打斗！ 比划几下，托琳娜点点头，往后悄然退走，去通知其他人。 卡马尔紧闭嘴巴，一点点往声音源头靠近。 第十一章 逃走了 咚！ 嘭！ 噼里啪啦！ 很奇怪的声音，不像是正常的战斗。 似乎有刺入肉体的沉闷声，但却没有喊叫。 对，没有喊叫，这一点非常奇怪，没有一点人声。 卡马尔的心提起来，更加谨慎。 默默將自己心臟往下方挪动，预防突袭。 噗！ 眼前树枝齐断，腐臭味扑面而来，差点没被熏晕过去。 卡马尔连忙躲到一侧，看清战斗双方，微微错愕。 巫师与……腐尸？ 再三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的的確確是一具腐烂得不能再腐烂的尸体。 尸块一边打一边掉，落在地上，迅速化成一滩，落叶层惨遭其融化。 它的体表却始终没见骨头，又或许，连骨头也一起腐烂在內，两个空洞眼睛里，白色蛆虫爬来爬去，嘶吼的嘴巴腐液黏黏答答，喷出尸臭味，连空气里都是病毒。 与之对打的是个年轻巫师，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面貌清秀，人畜无害。眼神却很犀利，跟腐尸战斗毫不拖泥带水。 噗，年轻巫师右肩被捅穿，一个血窟窿，液体滴滴答答，往外冒。 他忽然与年轻巫师对上，对方面如白纸，悽惨地出声求救： “帮帮我……” 卡马尔犹豫间，地上忽然钻出树根藤蔓，將腐尸绞缠，牢牢束缚住其四肢，年轻巫师得以逃脱，结果误撞在树干上，昏死过去。 迪乌斯与托琳娜、伊莎贝拉扑上去，结果腐尸迅速融化，腐烂腥臭的液体渗入地下，逃走了！ “追！” 眼见就要抓住尸毒病原，怎么可能让它逃跑。 迪乌斯带著她俩追上去，阿尔泰他们则过来，与卡马尔一起，给受伤的年轻巫师治疗。 “幸好伤得不重，没有感染。” 卡马尔动作麻利地切掉腐肉，滴上几滴治癒剂，再包扎好，就完事了。 年轻巫师悠悠转醒，看到几张陌生脸孔，最后盯著卡马尔，“谢谢你，谢谢你们，它呢？被你们杀了吗？” “那具腐尸吗？它逃走了。” 年轻巫师著急道：“不能让它逃了，城里那些奇怪的病就是它搞的鬼，我亲眼看见它下毒，用自身的腐尸块！” 什么？！ 卡马尔瞪大眼睛，果然是它吗？ 那不行，迪乌斯老师它们很可能跟丟。 “这样吧，我们先带你出去，这里不安全。” 年轻巫师快速摇头，“不行，迟一秒它可能会害死更多无辜者，你们快去，我没事了。” 卡马尔再次確定他的伤势，“好，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然后就带著其他人追著迪乌斯三人方向而去。 年轻巫师等他们离远后，表情一变，脸上浮现得逞的笑容，阴惻惻道：“希望还能再见到你们，拜拜。” 然后脸一沉，“该死的，居然不受控制了，正好，你们斗吧，最好两败俱伤！那个小白脸的身体还不错，可以製成腐尸……” 这时，他耳朵里钻出一条蛆虫，被他一扯，断成两截，一截放入口中咀嚼，一截被碾成液体涂在耳廓上。 细微如蚂蚁的声音进入耳朵。 “哼，算你们走运。”虽然可惜不能看到把他们製成腐尸的愉悦场面，但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脸上就抑制不住地裂开。 不知情的卡马尔几人追了十几分钟，还没有看到人。 已经快到海边了。 “卡马尔，我们回去吧，这里不会有人的。” 卡马尔也觉得奇怪，他怎么会一直往这边跑呢？ 仿佛中幻术一样，循著某种感应来到东海湾，而感应的目標居然在海里。 简直是昏头了！ 暗暗骂了自己一顿，卡马尔点头，“我们回去，不过我们绕路，从另一边回去，这边没有，迪乌斯老师他们很可能在另一头。” “好。” 其实，他还想了解巫马西区的情况。 东1区和东2区，几乎都感染上殭尸病，克鲁警官他们此刻应该心力交瘁吧。 实际情况比他想像得还糟糕。 从西1区一路过来，许多殭尸病患者，在街上游荡，见到活人就咬，就戳，就撕吧。 不仅两个小孩瑟瑟发抖，紧紧攥著他的衣服，一向胆大的阿尔泰，也紧紧靠在卡马尔旁边，不敢离开超过半步。 “至於嘛，他们又不是黑巫师。” “当然至於了，如果十几个就算了，这么多，齐刷刷盯著我的时候，毛都立起来了。” 科瑞奇和亚伯小鸡啄米，非常赞同，总感觉周围冷颼颼的，指不定哪儿就会窜出一个殭尸。 “要不，我们还是到城外吧，这里太危险了。” 巫马中心城区，也就是钟塔区。 广场中央是一座高46米的塔楼，巨大的机械钟錶悬掛在四面，每一次齐齐报时，都会发出机械齿轮转动的响动，乍一听，像是欢呼鼓掌，夜晚在这边，令人毛骨悚然，几乎成为巫马一道奇特景象，让眾多外地游客打卡。 但此刻，在钟塔下方游荡徘徊的不是游客，而是一个个机械走动的青黑怪物。 喀噠喀噠喀噠…… 23点整。 机械钟錶与同样僵硬行动的殭尸们，在惨白的月光下，寂静的路灯河流下，莫名和谐，同样瘮人。 卡马尔四人藏在塔楼顶，不敢下去。 广场上、周围街道上、建筑里，都是游荡的殭尸，它们不知疲倦地行走，来回反覆，没有明確行动目標。可一旦发现活人气息，立即群起而攻之。 “伊莎贝拉和托琳娜没事吧？迪乌斯老师他们去哪里了？” 阿尔泰从一个小时前就一直碎碎念，却没人嫌他烦。 生命感知不断扫视周围，密密麻麻的斑点，都是殭尸们的。 本想让艾文他们帮忙，但现在这种状况，让他有些怕，万一放出来遇到什么万一，他根本没底气挽回。 当！当！当！ 夜晚十二点整。 机械模擬钟声自动响起，迴荡在整个中心城区。 差点睡过去的卡马尔被震醒。 忽地，他看到一道黑影，熟悉的腐尸臭味涌进鼻腔。 黑影越来越近，它整朝钟塔方向来！ 睡意被惊飞，连忙拍醒所有人。 手里已经握著三把手术刀和七八根银针。 “准备战斗！” 第十二章 开膛我是专业的 阿尔泰看到飞速往上窜的身影，嚇了一跳。 再仔细瞧，居然是那具腐尸。 “你们俩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卡马尔算著大致距离，甩手一拋，三把手术刀齐刷刷锁死腐尸前进方向，插入它的体內。 甫一进入，金属的手术刀表面，就出现了融化跡象。 他丝毫不慌，手中再次出现三把镊子和血管钳，朝著腐尸双脚和腿根投掷。 噗，噗，噗，准確无误刺入其中，腐尸嘴巴一张，发出一声轻吼，似在嗤笑。 阿尔泰要帮忙，伸缩法杖已经拿出来了，被卡马尔阻止。 “你保护亚伯他们，注意周边情况。” 眼眸唰地涌出緋红，覆盖整个眼球，看起来比腐尸还诡异。 咔，咔。 两声闷响从体內传来，腐尸看到目標离自己陡然拉远，低头一看，双腿竟然消失。 又两声闷响，双手不见了。 腐烂液体在空中飞溅，啪地砸在地上，坚硬石地被溶出一个个坑洞。 六把手术工具，破破烂烂，在空中飞舞，被无形丝线操控，形成卡马尔双手的延展。 它反应五秒，摔在地上，才发出震天怒吼。 它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怒火让它身体化为尸液，往周围伸缩飞扑。 一个个行动迟缓僵硬的殭尸被腐烂尸液裹住，脑袋各个角度扭转，纷纷对准上方，塔楼钟錶上的目標。 卡马尔心头一颤，浓烈的恶意几乎形成实质。 回头大喊一声：“阿尔泰，该出手了。你们俩，自己躲好，脑子绷紧点。” 说完，纵身一跃，衣服一掀，十几把手术刀歘歘飞出去。 落地一瞬间，七八个殭尸被洞穿心臟。 心臟虽然对殭尸不致命，但足以妨碍它们行动。 它们毕竟不是完全的殭尸，在这个世界，真正的殭尸被称为殭尸鬼，与人类是完全两种生物。 这些只是普通居民染上殭尸病，形態上与殭尸鬼类似，意志暂时被封存在脑子，被尸毒掌控身体。 被腐尸操纵的数十个殭尸，一照面，就被解决大半，腐尸收起轻视，开始拿出战斗姿態。 吼！ 吞掉一个殭尸，补全它自身后，上下嘴缘被一条条黏腻噁心的尸液连接，如同一个微型柵栏。 仰头髮出一声巨大的嘶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整个钟塔区的殭尸都停下来，身体扭转，朝著声音的方向或跑或跳或疾步前来。 感受到地面震动，卡马尔心知不好，周围殭尸也都发生变化。 抽空看了一眼钟塔，掠过塔缘，可以看到另一边阿尔泰也非常辛苦，战斗能力並不算强，使用的也都是普通的牢笼之种，对这种不怕痛的病变怪物，只能起到短暂的阻拦作用。 必须儘快解决这头腐尸。 握住特製手术刀，身轻如燕地一跃，踩在一个殭尸脑袋上，踹飞，低手一划，青黑胸膛瞬间被打开，心臟和硬化血管裸露出来，用“精神丝线”操纵的手术刀一扫，心臟组织整个剥脱，掉在地上。 腐尸浑身一抖，尸液飞溅，卡马尔不慎被溅到，沾上的地方顿时变青黑，手起刀落，剜除整块血肉。 嘶～ 硬生生挖肉的刺痛，脑袋一瞬空白，差点与一个殭尸面对面撞上。 嗬嗬……这只殭尸张大嘴巴，直接咬上来。 卡马尔反手一刀，下拉，后退三步。 肠子內臟掉一地，这只殭尸被牵扯著正面倒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卡马尔看了一眼越来越的殭尸，密密麻麻，几乎望不到头。 吼！ 头顶冒出一颗噁心滴水的脑袋，两只腐烂手臂钳住他，噗，背后被一只青黑手掌贯穿，尖长指甲犹如钢刀，与抵挡的手术刀撞在一起，发出錚鸣。 心一狠，反手一割，殭尸脑袋被整个割下，身躯摇晃几下，另一只手在半空抓了抓，轰然倒下，再也不动弹。 头是关键！ 卡马尔明了这一点，可，他犹豫了。 吼！ 腐尸两只手臂膨胀，如爆裂的血管，大量尸液，形成半开合的牢笼，让卡马尔避无可避。 牙关咬紧，他觉得尝试一直很想尝试的举动。 单手握住手术刀，往自身腹部猛地一扎，划破肚子，里面那颗心臟暴露在腐尸眼前。 不知道为什么，它这一瞬有了呼吸，深深往回吸了一口气，空洞的蛆虫眼窝，紧紧盯著这颗心臟，充满渴望。 卡马尔察觉到这一点，手术刀上下翻飞，心臟被取出，往后方一掷。 腐尸回过神来，身体已经在空中，追隨著那颗充满吸引力的心臟。 卡马尔脸色苍白，但却暂时没有生命危机。 將肚子用精神丝线缝合，弥厄尔填补，血肉缝隙消弭。 腐尸离开，可殭尸群们却已经按照“指令”，朝他用来。 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掏出仅剩的一把手术刀，攥紧，闭上眼睛，精神力铺展开，对著那一个个墨绿光斑划下，抽出，划下……重复这个动作，时而矮身，岔开腿，滑地而过；时而原地跳跃，躲开伸过来的细细墨绿光斑，再用力一砍。 短短一分钟，方圆一百米的墨绿光斑都被破坏得七零八碎，隨即一点点湮灭，由活跃重新归寂。 站在空无墨绿的中心点，一条精神丝线一弹，左手往上一拋。 “路枝种”飞速长出，带著他往上攀登，一路来到钟楼顶部，同时，还有一颗被拋上来的心臟，被左手接住，右手划开肚子，经过除污咒清洁后，安回去，血管自动拼接，扑通扑通，再次跳动。 吼，脚下剧烈晃动，阿尔泰也赶上来，他看到那具滴答腐臭液体的腐尸又一次爬上来，四肢並用，每一步，都会將手臂插入墙体，对钟楼楼体造成损害，墙砖墙蛛网裂纹不断扩大。 咔噠咔噠咔噠…… 3点整。 钟錶刚完成报时工作，就被两只腐烂手掌直接砸穿，细裂纹路从下方张开，时间停在这一秒。 它眼睁睁看著上方，一根树枝往后方延伸，四个人踩在树枝上，距离它越来越远。 吼！ 它不甘心，试图抓住那根树枝，抓住他们，可最后只是坠落在地。 卡马尔看了一眼下方，腐尸居然还没有放弃，重新凝聚的身体往他们这个方向奔跑。 第十三章 正常 卡马尔想要甩掉腐尸，前往海边，格兰之森不能去，那会给茱莉婭老师他们造成困扰。 现在都无法確定，城里的殭尸居民们，到底有没有跑出去。 方向飘忽不定，故意在建筑之间绕来绕去，迷惑腐尸。 但活人气息在腐尸眼中犹如探照灯，无论他们去哪里，腐尸都回跟上来。 感受到海风吹拂，四人落地后，卡马尔对阿尔泰道： “带他们躲到安全地方，我来引开它。” 阿尔泰没有阻拦，对付腐尸这类活尸，对付比自己更强。 “当心。” 这里是西海湾，西部地区最大港口，许多船只，大大小小，停在岸边。 原本在这里，是非常拥挤，每天都会有各种货物上下搬运，旅客和当地居民抵达或出发，还有很多移动集市，小摊贩围聚在此，熙熙攘攘。 现在空无一人，海风吹过，船只隨著海波轻轻晃荡，呈现一种古怪的寧静。 吼！ 引著腐尸到海边栈道，悄然躲进金属柱基下方，默默等待著机会。 刚才脑海里，一个念头忽然冒出，他想试试。 灵体內，两条银蛇还在沉睡，最近洛德医生他们也在沉睡，这很奇怪，又找不到原因，越发不敢让自己轻易遭受致命伤。 吼！ 腐尸趴在金属板缝隙上，空洞鼻腔嗅嗅，一条蛆虫掉出来，在缝隙边缘蠕动挣扎两下，掉下去，掉进海里，落入相距十米的卡马尔视野里。 吼！ 它嗅到了味道！ 十根尖利指甲弹出，在金属板上划拉出刺耳噪音，卡马尔捂住耳朵，仍掩盖不了刺破內膜的锐痛。 歘！ 刺鼻的腐烂手掌在自己眼前摸来摸去，卡马尔屏住呼吸，上半身直直往下缩。 双腿已经伸进海水里，在地下划拉，找寻到支撑点，身子缓缓下沉。 只能屏息三分钟。 必须在这短时间內，把腐尸引过去，远离海岸。 栈道不远处有一艘小木船，表面是用铁皮夯实覆盖，腐尸疑惑刚才气息消失，猛地抬头，看向那艘小船。 吼！ 目標在那边！ 卡马尔爬上船，对著栈道这边挥挥手，大声道： “你过来呀！你怕了吧！哈哈哈哈！” 腐尸气得本就腐烂的脑子，直接融入水里，腥臭尸液漂浮在海上，它快速划动，水里晃荡的感觉，让它非常不適。 卡马尔心中默默倒数，七，六，五……三，二…… 原核即將运转时，腐尸却忽然调转身体，速度更快往栈道方向划拉。 它的脑袋却死死拧转，盯著他。 不行，距离太远。 卡马尔不知道它想干什么，但不能把危险放走！ 飞出手上的手术刀，精神丝线极力推动，眼看就要刺中对方脖颈，腐尸忽然一拐，手术刀扎进海里，失去了目標。 哗啦，腐尸从另一边爬上栈道，身体飞速奔跑，在蜿蜒的栈道上留下一连串湿漉漉的印跡，混合著噁心的液体。 它空洞眼窝始终看向这边，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往岸上跑……卡马尔想到一个词： 操纵！ 腐尸被人操纵著！ 难道腐尸是有人放出来的？ 卡马尔收回手术刀，看了半天小船，发现自己不会开。 於是，纵身一跃……他要游回去。 上岸后，周围空无一人，原本的殭尸居民也不见了。 “阿尔泰——亚伯——科瑞奇——” 喊了三遍，他们才从一艘大船里探出头，看到只有卡马尔，欣喜跑下来。 “解决掉它了？” 摇摇头，卡马尔遗憾道：“只差一点。不过，有另一个发现。” “什么？” “它是被操纵的。” 阿尔泰一惊，“你是说，是有人盯上了咱们？” “不確定，或许是对这座城，或许是针对我们，又或许，是因为其他事，需要传播尸毒。” 谨慎地从小巷中探头，街上恢復了正常。 卡马尔眉头顿时拧紧，心中不可谓不震惊。 阿尔泰三人也偷偷伸出头，看到这一幕，嘴巴都合不拢。 “这唔……” 卡马尔捂住亚伯嘴巴，退到小巷阴暗角落，放开他。 “小声点。” 亚伯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表示自己错了。 阿尔泰还没从震惊彻底回过神，“这太诡异了。” “我也觉得，不过天亮了。” 抬头，这才发现，天光已经照下来，比路灯更耀眼。 “晚上变殭尸，白天恢復正常？” 卡马尔没有正面回答，“你们记不记得，在医院时，也是天快黑的时候，那些闹事者忽然变成殭尸。” 这一句点醒其他人，“是啊，那现在我们安全了！” “你们还真是容易放心。在这里待著，十分后我没回来，立即离开。” 阿尔泰不放心，“这次我去吧。” “你能对付殭尸吗？” “我……” 卡马尔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更有把握逃掉。” 说完，不给说话机会，直接走出去。 停在巷口，深深呼吸一口气，插在口袋里的手，握紧手术刀，扫视一圈，朝一家成衣店走去。 叮铃。 推开门，店员指了指右手房间，“自己挑，换衣室在那边。” 头也不抬，眼睛黏在手上的书籍，以卡马尔良好的视力，看到一幅插图，是最近流行的冒险小说主人公，德克船长。 不言一语地走到男士衣架区域，看似认真挑选，眼神却暗中打量店员。 现在时间刚到早上，一般来说这个时间点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可店员却一点都不奇怪，对营业和他都不觉得突兀。 选好后，走到衣帽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在水里泡了近十分钟，脸色惨白，跟水鬼没什么区別。 嗅嗅自己身上，有点海水混杂血腥的臭味。 店员的鼻子坏掉了吗？还是没走近闻不到？ 卡马尔换好衣裤，將湿漉漉的旧衣服捆在一起，单手握住。 “多少钱？” 走到柜檯前，故意挡住对方光线。 店员抬起头，翻了个白眼，捂住鼻子。 “五百伦克。” 將打湿的纸幣放在桌上，一共两千伦克，被店员又嫌弃地白了一眼，捏住纸幣一角，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毛巾上，再没有其他举动。 甚至看也不看他，继续坐下，翻了一页小说。 第十四章 混入 “我再要三套。” 说完，也没等店员回应，自顾自去拿。 整个过程，卡马尔一直留心店员的表情和手部动作。 没有特別奇怪的地方，除了嫌弃他。 叮铃～ 又一个顾客进来，一个蓄著鬍鬚的大叔，看到他似乎有些惊讶。 店员看了一眼，堆起笑容：“多伦先生，您今天怎么这么早，还是老规矩？” “嗯。”多伦也礼貌地笑笑，对店员凑近殷勤的举动有些嫌弃，不著痕跡挪开身体。 卡马尔挑选好，放在柜檯上，被店员嘀咕一句真烦人，但还是给他打包，然后又围著多伦打转，先生长先生短。 卡马尔提步离开，消失在橱窗外，店內的热情立即消失。 “是他吗？” “就是他。” 女店员收起脸上諂媚，声音也变得粗獷，而多伦一个中年人的脸上，五官竟然变得年轻了些许，如果卡马尔再仔细观察，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张脸与他们在树林里救的那个年轻巫师，有八分相似。 店员道：“他太碍事了，格兰之森这帮巫师都碍事，不能让他们毁了我们的计划。” 多伦笑了笑，“呵呵，这个傢伙挺有意思的，要不是……不过，他可以成为我的傀尸，那具腐尸居然不听从我的指挥，哼，它忘记谁才是主人。” “你可不要隨便换傀尸，这是我们死神会的核心，频繁更换对你不好。” “你或许不行，但我……”多伦嗤笑一声，拿了一件衣服，直接套上，脸上五官恢復中年人该有的状態。 店员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眼神阴鷙，“辛巴克那，哼，等到了那一天，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二人皆不知道，他们的对话，都传入卡马尔的耳朵里。 他並未离开，虚幻的身影正缩回天花板角落的浮雕里。 没有立即回到小巷，又去了几家店，买了不同餐点，这次，店员们都没有什么问题。 將刚才听到的都告诉了另外三人，皆是目瞪口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阿尔泰愤愤道：“一定是那些墮落的野生巫师，什么死神会？几个黑巫师私下搞的小团体罢了。” 卡马尔却不这么认为，“能製造全城殭尸的尸毒，这可不是一般的野路子可以造成的。他们的来歷值得探查一番，或许，背后有更大的势力。” 他一开始怀疑是拉法叶，这个最大的黑巫师组织，旋即又否定这一念头。拉法叶很霸道，不允许其他黑巫师在他们地盘上製造混乱，即使並不是他们的本部，只要他们在的地方，都默认为是自己的地盘，绝不允许其他黑巫师“抹黑”拉法叶之名。 卡马尔觉得这也是一群奇葩，不过是掌握著强大力量的奇葩。 “不行，太危险了！”阿尔泰一听误以为他要潜入敌方，劝阻道，“这个组织也是第一次听说，他们实力也不清楚，擅长的魔法也不知道，还是等与迪乌斯老师他们匯合再说吧。” 到时候，迪乌斯老师肯定不同意。我拦不住你，迪乌斯老师还拦不住你吗？ 卡马尔也没想独闯死神会，这名字一听就很不人间。 “放心，我很爱惜自己小命的。” 匆匆填饱肚子后，几人一路赶东2区。 找不到迪乌斯他们，那就回去等。 弥厄尔医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玻璃碎片或断裂的器械。 亚伯陪著科瑞奇急匆匆回到隔了一条街的住宅，瓦休莎太太当时不在医院，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卡马尔能感应到瓦休莎太太还在，所以並未陪著他回去。 整个医院里，都没有一个完好的房间。 卡马尔看著这些，心中隱隱作痛。 阿尔泰也很难受，这可是他们一起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如今变成这样，真的令人痛心，又很愤恨。 注意到卡马尔低著头，以为他在难过，安慰道：“没事的，人没事就行，人还活著，我们还可以重新再建，这里收拾收拾还能用。” “不，关於我的谣言还没澄清，没有病源，有医院也没用。” 阿尔泰心中怜悯，正想再说几句安慰安慰，就看到卡马尔用镊子夹起一条黑色事物，再看对方脸上，没有任何伤感表情。 “这个，或许与尸毒有关，我嗅到与殭尸病人一样的气息。” 阿尔泰凑近看，的確，那股尸臭很重。 捂住鼻子，“这像是……虫子？” “对，应该是尸毒的材料之一。” 卡马尔在杂乱倒一地的物品里翻出一个完好的金属盒，將它放进去，盖上。 有了发现，卡马尔精神都好很多了。 於是，他和阿尔泰在楼里翻翻找找，直到下午，才结束。 摆在桌上有五个金属盒，三条残缺黑色虫子、一根青黑手指、一条巴掌长的草绳。 “这些，或许是解开殭尸病秘密的关键。” 话音一落，门口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看来你们收穫也很大，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我们一定要揪出来！” “迪乌斯老师！” 看向门口，阿尔泰和卡马尔都很惊喜。 “看到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 迪乌斯给了两个年轻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一晚，可是把他累得够呛。 卡马尔看看伊莎贝拉和托琳娜，“你们去哪里了？找了大半个城市都没见到。” 托琳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发现不舒服，挪到旁边，刚才位置有个洞，被殭尸戳的。 “別提了，我们跟著迪乌斯老师追著那腐尸，一路跑到海边，结果对方狡猾地遛了我们几圈，逃走了。” 伊莎贝拉也没有形象地靠后瘫下来，“当时我们本想回来找你们，可码头的人都变成了殭尸，追著我们跑到了南区，甩开他们，我们又去了西3区，发现到处都是殭尸，不敢在外面乱跑，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迪乌斯道：“你们猜我们藏哪儿了？” 卡马尔和阿尔泰摇摇头，既然让人猜，一般来说都不是正常能想到的地方。 “墓地！” 微微瞪大眼睛，卡马尔疑惑，转念一想，墓地气息可以帮助掩盖活人味道，的確是个好地方。 “看老师表情，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第十五章 偽装殭尸实验 迪乌斯讚许笑笑，“还是你聪明。”隨即严肃道，“我们发现，那片墓地有好几处被挖空了。棺槨里的尸体不见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能隱藏得很好。” 卡马尔皱起眉，思考著带走死者尸体有什么用呢？不是可以直接把活人变成殭尸吗？难道殭尸病就是用死人尸体製造的？ 不，如果是这样，没必要非得去墓地里挖。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关键。 想到这里，卡马尔对迪乌斯道：“迪乌斯老师，我想去那个墓地看看。” 迪乌斯也觉得卡马尔或许能看出什么来，他那惊人的心臟手术技术，对付殭尸病的办法，无不在彰显他在这方面的能力。 “没问题，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不，现在就去，天黑前回来。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现意外。” 从卡马尔口中得知居民很可能晚上变殭尸后，迪乌斯立即带著他前往西2区墓地。 刚一踏入，卡马尔就觉得不对劲。 开启第二视野，一座座墓碑后，都是空的，而整片墓地，连个幽灵都没有。 走到其中一座坟墓前，绕到墓碑后，蹲下，叠加微观之眼……一对足印赫然就在脚下。 这相同的足跡到处都有，连到每一个坟墓，而足跡上方，坟墓之间，隱隱有幽蓝色的“丝带”状痕跡。 暗暗记下这一幕，又搜索几座坟墓，没有更多发现。 一股熟悉的气息钻入鼻子，腐烂的尸臭味！ 卡马尔背后汗毛唰地竖立。 他想到了那具腐尸，它来过这里，而且就在今天！ 迪乌斯看著卡马尔时而惊诧，时而呆立，时而激动，时而皱眉，要不是他知道对方可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精神上出现问题了。 待了二十分钟，卡马尔结束探查，与迪乌斯回去。 等他们离开后，一道佝僂身影从守墓小屋背后走出，冷冷地看著他们。 “好像有人看著我们？” 迪乌斯回头望了一眼，没有发现人或其他生物。卡马尔心中升起警惕，“很可能是死神会的人。” “死神会？” 卡马尔这才想起，还没给迪乌斯说过这件事。 听完之后，迪乌斯断定那就是一群野生黑巫师，且以尸体为主要研究。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太乱，我倒想让法比安教授来帮忙，无论是殭尸，还是腐尸，生物学的巫师更擅长对付它们。” 卡马尔却想到，那群黑巫师会不会跟生物学有关？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解决尸毒源头，我怀疑那具腐尸就是死神会製造的尸毒源头，我们必须消灭它。”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时，他心里有一个疑惑，为什么死神会操纵它引他们去海湾区做什么呢？ “可巫马这么大，藏在哪里我们根本不清楚，晚上整座城都会变成殭尸之城，我们根本没办法从那么多殭尸之中找到它。” 卡马尔道：“我来引出它。” 迪乌斯一惊，“你？不行不行。” 他以为卡马尔是想直接暴露在殭尸群里。 “先听我说一下计划，你看行不行？” 见迪乌斯冷静下来，卡马尔简单说明自己的计划，就是偽装成殭尸，用心臟去吸引对方，趁其不备，一举拿下。 迪乌斯快糊涂了，“你说什么？心臟？偽装殭尸？你……”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卡马尔解释道：“实话跟您说吧，我走上另一条巫师之路，原本我在学校就没有天赋，所以后来自己误打误撞找到了现在的道路。 “所以您不用担心，您不是看到我復刻了病人心臟吗？引它出来的只是製造出来的心臟，我不会有事的。” 迪乌斯內心挣扎，如果真如卡马尔所说，那无疑是很好的机会，但他还是有顾虑。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这样做？” 他觉得，既然没有明显风险，肯定一开始就这样做了，既然没有，那肯定就是有很大风险。 卡马尔觉得冤枉，当时是真的没想到，情况那么急，一紧张就会使用惯常手段，谁会一下联想到这上面去，而且也没多大把握。 当然，最后一点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二人回到弥厄尔医院，在门口，迪乌斯停下，对卡马尔道： “你若是能证明你的確能偽装成殭尸，我就答应。” 卡马尔头疼地看著说完就走的迪乌斯，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呢，更多只是想用復刻心臟钓出腐尸。 给自己安排了一间实验室，把自己关进去，不让任何人进来。 面前摆著搜集到的疑似尸毒材料。 为了以防万一，先用自己的血肉製作一颗心臟，保存好。想了想，又製作一颗心臟，以作备份。 整个过程让卡马尔仿佛经歷了一生，痛苦把时间颗粒度拉长到极限。 然后按照之前的尸毒分析结果，利用有限材料，製作出一盏尸毒。 泥巴一样的质感与顏色，没有丝毫食慾。 卡马尔一闭眼，举起杯盏往嘴里一倒。 鐺，鐺，鐺…… 杯盏掉在地上，实验室里发出悽惨的嘶吼。 “卡马尔？卡马尔？” 迪乌斯等人在门外大力拍门，喊著他的名字。 “我，啊啊啊，没事，不要啊啊吼，进来……” “你確定吗？不然即刻中止。” “不，啊啊啊吼……这是正常的吼——” 一声嘶哑沉闷的吼叫，让门外的人都感觉心臟跟著一紧。 然后传来一声重重倒地，迪乌斯顾不得其他，直接撞开门。 几人衝到房间里，环顾四周，在角落里看到了疑似卡马尔的身影。 迪乌斯示意其他人別动，他谨慎地朝角落走去。 地上的血跡凝固，隱隱泛黑，角落蜷缩的身影，散发出尸臭味，裸露在外的皮肤呈青黑，上面有一道道深深的抓痕，正在癒合。 “卡马尔？” 迪乌斯试探性喊了一声，身体半防御姿態。 身影动了动，迪乌斯神经一紧，身后眾人也提起一颗心。 暗红眼睛呈现一丝迷茫。 “吼？迪，乌，斯老师？” 迪乌斯紧紧盯著他的眼神变化，轻声道：“对，我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卡马尔意识逐渐回笼，低头一看，身体外表几乎与殭尸没差別。 第十六章 又见面了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兴奋地跳起来转了一圈，迪乌斯发现他居然可以屈膝弯腰，四肢也不像其他殭尸那么僵硬，五官也不死板。 心下鬆了一口气。 卡马尔没想到一次就成功，身体有些沉重，但不妨碍行动。 “迪乌斯老师。” 声音闷闷，不用说太多，迪乌斯无奈点头。 这个计划，迪乌斯已经告知其他人，但参与者不需要太多，否则会引起怀疑。 “这样，我、伊莎贝拉、卡马尔一起，你们其余人，留守在这，记住，晚上若是遭遇强攻，自己性命更重要。” 窗外太阳已经西斜，时间不早了。 按照计划，迪乌斯与伊莎贝拉假扮的“卡马尔”一起，先行离开，一双盯著医院的眼睛犹豫一下，跟了上去，他没发现，过了几分钟，后院又有一道看不见的身影离开。 天色渐渐暗下来。 迪乌斯与伊莎贝拉来到西3区墓地，將携带的盒子放到墓碑前，这里是最边上，上面写著爱霍斯之墓。 打开盒子，一颗鲜活心臟赫然在內，甚至在微微跳动。 迪乌斯使了个眼色，伊莎贝拉二话不说，捧著盒子，站在坟墓右侧，迪乌斯则来到左侧，掏出一把伸缩的金属小铲，开始挖坟。 隱藏在树林后的眼睛疑问重重，带著迷茫，视线却不由自主盯著那个盒子，试图看清內里。 將盒子放进挖好的坑里，这时，天完全黑下来，墓地两侧的路灯亮起，不远处守墓人小屋內也亮起。 吼！吼！ 或近或远，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划破黑夜，白日正常的居民们，露出獠牙。 这片墓地是郊区，在西3区边缘，但並不是荒无人烟，在800米远的地方，还有几排木质房屋。 里面咚咚咚，响起一阵又一阵，一个个青黑僵直的怪物走出来，活人的气息吸引著它们，但马上又有另外一种气息诱惑著它们，那是生命的气息，充满生机的东西。 著天然就对这些殭尸病患者有著强大吸引力。 迪乌斯和伊莎贝拉假装不知道这些变化，警惕地看了一眼木屋方向，然后朝著树林躲去。 隱藏的那双眼睛露出獠牙，正准备衝出去，脖子咔嚓一声，直接掉下来。 脑袋悬浮在空中，像是被无形之手提溜著，眼白超过黑色部分的眼珠，瞪得老大，隨即被扔出树林，咕嚕咕嚕一路滚到墓地里。 在最后意识消散前，这双眼睛看到一只手扒拉最边上的墓地，那只手血肉已经烂掉，滴答著噁心的液体。 腐尸警告地看了一眼殭尸群，它们不懂，继续往这边跳著走著过来。 挖出盒子，小心將它打开，看到那颗心臟的一剎那，腐尸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笑容。 当然看不到清晰表情，但情绪很很明显。 小心翼翼捧著心臟，嘴巴里、手臂上滴落一连串尸液，它惊了一下，连忙擦拭，却越来越脏，慌乱之下，心臟滚落在泥土里，它啊啊叫著，小跑著去捡拾那颗心臟。 捧起来，试图吹掉泥土，结果把蛆虫和尸液都弄上去，刚想甩掉，两只青黑手臂在眼前闪过，心臟不见了。 腐尸大怒，“吼！”一脚踹飞抢夺它宝贝的殭尸，急忙按在自己空洞的胸口。 可这是活人的心臟，它一具早已逝去不知多久的腐尸，又怎么能使用呢？ 但它似乎一定都不在意，似乎身体也变得暖起来，似乎它回到了被操控之前，似乎…… 心臟滑落近腹腔，它的內里早已被掏空。 腐尸捂住胸口的手一僵，愣住，空洞眼窝里，蛆虫爬来爬去，嚇人的眼部睛透出几分茫然。 它，回不去了。 一只青黑手臂抓向它，试图拿走那颗被染黑的心臟，腐尸吼了一声，折断手臂，愤怒敲打著靠过来的殭尸。 吼！吼！ 青黑殭尸完全不是腐尸对手，而且，它似乎天然对这些普通殭尸病患者，带有一丝压制，殭尸们四处逃窜。 混乱之中，一道身影悄然蹦到腐尸身后，手中利刃迅雷之势，刺向腐尸脖颈。 吼！ 腐尸更加愤怒，它扭过头，想吞噬掉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全身却像是膨胀起来。 低头一看，它真的膨胀起来，尸液朝外被吹起，露出身体里面空洞，一个拳头大小的头骨碎块露出来，里面是一条条蛆虫，蠕动的白色哗啦啦掉了一地。头骨碎片底部，是三条体型更小的黑色虫子，挣扎地想钻进腐尸脑袋，却被无形力量裹挟，无法做到。 腐尸却没有在意，它感觉到暖暖的，不是幻觉，是真的暖暖的。 不知道眼前这个傢伙怎么做到的，它很喜欢这种感觉，不再是冰冷的坟土，也不用与湿噠噠的虫子为伍。 好暖和啊！ 它沉浸在其中，混然不知，自己身体散发著点点绿光。 周围殭尸目不转睛盯著，渴望上前，但又恐惧著什么，踌躇不前。 迪乌斯和伊莎贝拉紧紧盯著腐尸，並警惕周围，確保没有第三方。 快了，快了，还差一点。 卡马尔加大弥厄尔输出，腐尸身体无法再承受，直接炸开，如一朵巨大浪花，洒了一地。 卡马尔身上青黑渐渐褪去，露出原本模样。 终於结束了。 卡马尔转头一看，愣住，为什么它们还没变回去？ “你果然不一样，有了你，我的实力可以更进一步。” 一张人畜无害的年轻面孔，在殭尸群里出现。 “你……” 是那个年轻巫师，不，他好像在其他地方见过。 卡马尔回忆不到掠过，眼睛微微瞪大，想起来了，那家成衣店，多伦先生！ “死神会？” 辛巴克那露出笑容，“聪明。感谢你帮我解决它，不然，还得头疼几天。” “什么意思？” 卡马尔试图套话，顺便拖延时间。 对方如此淡然，肯定自信能抓住他，甚至能杀死他。 是实力吗？没感觉对方有多强，还是他感知力太低了？ 有埋伏吗？在殭尸里面？在墓地里？守墓小屋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可疑起来。 將手往后，悄然从腰带里摸出几枚种子。 第十七章 傀尸 “不用看了，就我一个人。我们死神会的规矩，自己的猎物，未经允许，其他人是不会插手的。” 辛巴克那信步往前，一步一步靠近，“你不用担心，成为傀尸后，除了感受不到体温、痛苦和味觉外，跟你现在没什么差別。我不喜欢呆板的傀尸，你也不会失去自主意识。 “来吧，加入我们，我很看好你的潜力，我们一起成长，就像兄弟一样。” 卡马尔攥紧手指，强装镇定打探：“殭尸病是你们搞出来的？” 辛巴克那但笑不语，卡马尔却认为这就是默认。 “你真的不愿意加入我们吗？” 卡马尔扯起嘴角，“总得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吧。” “那你的时间可不是很多，给你三秒钟，三，二……” 还没倒计时完，卡马尔藏在后面的手一甩，种子在空中迅速钻出藤蔓，形成一张藤网。 辛巴克那同样如此，他並没有想过要遵守倒计时规则，只是营造氛围，让对方误以为结束再出手。 没想到卡马尔跟他想到一块去了，这让他不怒反喜，天生就该是他的傀尸，思想同频，以后使用起来如臂使指，说不定不远的將来，能一只脚迈入s级巫师呢。 这样想著，手上动作却丝毫没有留情，这傀尸优不优秀，还得战斗过后才知道。 手臂长度的法杖微微旋转，黑色泥浆在卡马尔脚下涌现。 连忙后退，泥浆上涌，喷泉般涨到一人高，每一股都在膨胀，形成一个个泥浆怪。 卡马尔之前恶补的魔法课程起到作用，对付泥浆怪，最好的办法就是类似石化或者稀释泥浆。 他这两样都不会，但他知道谁会，利用泥浆怪在石地上行动缓慢的特点，故意绕路，绕到树林里。 辛巴克那知道对方同伴的存在，但他丝毫不慌，一路不紧不慢缀在其后。 他想看看对方本事有多大。 “交给我们。” 伊莎贝拉点点头，与迪乌斯一起，举起法杖，几乎同时念出咒语，泥浆怪周围的树木扭曲交缠，將其包围。 卡马尔往另一个方向逃，辛巴克那对另外两人没有兴趣，在后面喊道： “除了跑和找同伴帮忙，就没其他本事了吗？快点使出来，让我看看你还会什么？ “你不是巫师吗？就只会甩魔植种子吗？” 卡马尔充耳不闻，闷头往前跑，跑到一半急剎住脚，前方树林里走出一只只殭尸，左边也有，不，是整片树林都被殭尸包围了。 往后看了一眼，差点忘了，他好像能操纵腐尸，对殭尸应该也会操纵。 不过……手术刀猛地甩出，三根精神丝线如傀儡线，灵活变位，將一个个殭尸脖子划拉下来，头身分家。 辛巴克那越看越满意：“哈哈哈，对，做得很好，就是这样。我们真是天生一对，你就该是我的傀尸。” 卡马尔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幸好还有后半句。 呸，谁跟你……md，真变態。 手上动作越发狠辣用力。 在性命攸关之际，也不顾得这些殭尸曾经是居民，不这样做，他就要死掉。 卡马尔不断给自己做著心理建设，努力压制心中那要喷涌的羞愧与自我谴责。 一路战斗一路逃，等逃出树林后，发现越来越的殭尸朝这边匯聚。 其中，有三个殭尸行动格外敏捷，相比其他呆滯感更强的普通殭尸，要更像活人。 就像他之前偽装的状態。 它们没有丝毫停顿，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一个直衝，將他包围起来，封锁前进道路。 錚！手术刀砍下去，发出金属相击的刺耳声音，居然直接多了一个豁口 看来这一招是行不通了。 卡马尔一咬牙，身体虚化，三具殭尸扑了个空。 辛巴克那一愣，隨即狂喜： “哈哈哈哈……居然是天生亡体哈哈哈……” 一张清秀脸，笑得有几分狰狞。 亡体？卡马尔又一次听见这个说法，上一次还是莫迪那个黑巫师。 亡体是什么？可以幽灵化？莫迪似乎在看到柯文的时候说的，是能容纳其他灵魂？ 不待他继续思索，三具殭尸忽地变得更加快速，飞踢、拳头、翻滚等动作齐齐上阵，都从他身体里穿过。 辛巴克那法杖轻点面前，一缕白烟出现，火焰似的弹出，分成更细的一缕缕，朝著卡马尔飞去。 幽灵化的卡马尔，下意识感觉不妙，想要飘飞到更远，却已经迟了。 这些白烟在触碰到他的瞬间，扭曲成一个个骷髏头，嘶吼出声，阴冷之风顿时席捲全身，如被冰封一样，明明是虚幻的幽灵，却不能动弹，定在原地。 定魂咒！ 这是生物学的特有咒语，他怎么会？ 若不是生物学专业的巫师，是不能擅自交流，难道他以前也是生物学的？ 卡马尔没有其他办法，运转原核，弥厄尔涌出，阴冷之感顿时在飞速消散。 有用！ “你还真是特別。” 卡马尔心臟一缩，眼珠转动，辛巴克那从身后笑著来到身前。 “说你强吧，连个基础专业魔法也不会，说不强吧，却能破除连b级巫师都要费一番工夫的定魂咒。你真是越来越让我迷恋了。” 说得变態，下手更狠。 一枚子弹猝不及防射出，他迅速退后，看著电光四起，炽白烟花淹没卡马尔虚幻身体，笑容更甚，旋即一冷，再打出一枪，將飞来的藤蔓击断。 可卡马尔已经被救走。 他居然还能有力量，自己挣扎著飘飞出去，跑到那个b级巫师旁。 卡马尔虽然悽惨，但没致命伤，交由伊莎贝拉照顾保护，迪乌斯眼神一凝，衝过去，与辛巴克那对上。 “你曾经也是生物学的学生吧？现在居然沦落到与黑巫师为伍，你不觉得耻辱吗？” 对待不感兴趣也没什么用的傢伙，辛巴克那就没那么“温柔”，“哼，关你屁事！” 二人一出手就是激烈战斗。 他们都没发现，树林里一具躺下的殭尸，悄然站立，朝著伊莎贝拉身后靠近。 十步……六步……三步…… 殭尸没有呼吸，此刻连脚步都近乎於无，两只原本僵直的手臂一伸，朝內歪曲，锁住对方脖颈两侧方向，就要扭下她的脑袋。 第十八章 感染 伊莎贝拉忽然回头，不退反进，飞速念出咒语，法杖一瞬间抵住殭尸额头，细密的草根从额头扎入钻涌，不到片刻，全身都长出了草。 整个殭尸定在那里，不是它不想动，是因为双脚也长出了草根，深深扎入土地里。 “哈！” 反身一踹，殭尸如泥块般四分五裂，散落一地，仔细看，里面还有一截断掉的黑色虫子，嗖的一下，弹射而起，伊莎贝拉躲闪不及，被钻入手臂。 伊莎贝拉脸色骤变，一咬牙，直接削掉一大块肉，让黑色虫子暴露，就要弄死它！ “別动。” 伊莎贝拉回头，卡马尔艰难地撑地站起，脸上血色消褪大半，仍强撑著走过来。 “把手给我。” 伊莎贝拉怕那条黑色虫子弹射到他身上，却被卡马尔一把拉过来，迅速洒了一点白色粉末，黑虫顿时僵住，挣扎两下，掉落在地上，融化成液体。 卡马尔从口袋夹层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开口对准伤口。 “啊。” 伊莎贝拉疼得叫喊，伤口处滋滋冒烟，虫子的液体皆蒸发，被迅速染黑的地方，变回粉红。 卡马尔解释道：“我將这种虫子命名为尸虫，是尸毒的主材料之一，具体怎么培养出来的有待研究，但绝对不能直接碾死，它的身体就是毒，如果被侵入体內，会更严重。 “这是特配的祛毒药粉，只能暂时止住毒素，清除表面毒液，还需要回去用魔药清洗排毒。” 卡马尔一边说，一边用银针扎入手臂，封住几个穴位，避免已经侵入的毒液顺著血管流进身体各处。 “好神奇。这是什么魔法吗？” 伊莎贝拉感惊嘆，那种灼烧感很快大幅减弱。 一开始因为老师的关注，而猜测卡马尔是个强劲对手，后又因为救了同学，觉得他善心正义，再后来，他身上的种种奇特而表现，尤其是医治上表现出来的奇特，让她更是刮目相看。 “不是，只是针灸技法，等以后，你们都得学，普通人也可以学习使用。” 也有为了获取弥厄尔。 卡马尔现在发现，他並不適合当一个管理者，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这次弥厄尔医院遭遇突变，就证明这一点。 他更適合做一个技术工种，钻研弥厄尔体系。 同时，他还发现，弥厄尔其实可以与精神力结合，也可以与许多东西结合，发展出种种奇特的作用，也可以补足他前期在攻击力和战斗力方面的不足。 强行打断思考，张望周围，除了部分朝他们机械走来的殭尸，迪乌斯和辛巴克那都不见了。 “迪乌斯老师呢？” 伊莎贝拉悄悄探出脑袋，看向树林外面，惊讶道：“不知道，刚才还在的。” 心中著急起来，迪乌斯老师被抓走了？刚才那具殭尸是声东击西？ 卡马尔在生命感知里没有发现二者踪跡，努力按捺住焦躁，对伊莎贝拉道：“我们往回走，迪乌斯老师不会有事的，他或许是追上去了。”他们必须先保证自己安全，恢復力量。 忽地，他瞪大眼睛，“你，你……你变成殭尸了！” 伊莎贝拉低头看，眼睛瞪得比他还大，双手青黑，指甲变长，顏色渐深。 她的脸也惨白惨白的，眸色暗红。 “我，我……”伊莎贝拉很慌张，卡马尔连忙拉住她的双手，阻止她抓狂举动。 “不要担心，这只是毒素入体的表现，你是巫师，体质素质比普通人更好，刚才又清理大部分毒液，及时处理会没事的。” 说著，让伊莎贝拉带他到树林更深处，找个僻静安全的地方。 卡马尔遭遇雷击，现在还在恢復中，伊莎贝拉此刻力气变得很大，背起一个成年男子不在话下。 在一棵不起眼的柏树下，伊莎贝拉將卡马尔放下，眼巴巴看著他。 卡马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现在条件简陋，我必须使用一种特殊的力量，你答应我，暂且不要告诉其他人。” “嗯。”伊莎贝拉重重点头，她早就知道卡马尔的不同，与许多巫师都不一样，迪乌斯老师和阿尔泰、托琳娜他们都知道，但都默契地没有提。 若说有谁跟卡马尔给她的感觉像，那就是茱莉婭老师，也只有一点点像。 按照指示，闭上眼睛，去感受体內尸毒流窜的地方。 卡马尔开启第二视野，看到黑色在肝臟部位扩散，立即伸出手按在对应后背部位，输出弥厄尔。 难以看清的墨绿光粒涌入其中，精神力化作精微的手术刀等工具，与弥厄尔融合，形成一把把无形手术工具，將那些黑色割断，挑出来。 伊莎贝拉感觉有人用非常细的丝线，在自己肝臟上来回穿梭，微微麻痒，又带有一丝减轻负担的舒適。 手臂上青黑渐渐消退，她惊喜地想喊出来，旋即又捂住嘴巴。 做完这个“手术”，卡马尔有些疲惫，雷击对灵体的伤害实在是太大，弥厄尔都用来修补滋养这个伤，导致手术力量供给差点不足。 “你没事吧。” 扶住卡马尔在树下靠坐，伊莎贝拉担忧道。 “没事，让我休息一下就行。”然后瞄了她手臂一眼，“用这个包扎一下，儘快回去用恢復剂，不然很容易再次感染。” “周围没有殭尸，应该不会吧。” 卡马尔有气无力，“隨时可能会有敌人，刚才袭击你的殭尸，实际上是有人操纵。” 伊莎贝拉悚然一惊，“可我没有感觉到其他视线。” “是死神会。” 这一点是卡马尔的猜测，但他非常肯定。 半昏迷之中，他开启过一次生命感知，感应到范围极限里，有一道身影，弥厄尔状態与辛巴克那很像。 若辛巴克那所说不假，那道身影或许是来阻碍辛巴克那，看到伊莎贝拉，决定杀掉他们。 “快离开这里，有殭尸过来。” 不只卡马尔感应到，伊莎贝拉也察觉有人靠近，只是没卡马尔那么精確。 二话不说，背上卡马尔，直接一跳，跳上树梢，藉助树枝力量，一蹬，又跳到另一棵树上，格兰之森生活的技巧，让她在这片树林能更快行动。 第十九章 袭击死神会 西2区，切希尔街区。 迪乌斯跟丟了人，但对方受伤，应该跑不远。 这里是一片高级住宅区，都是独栋。 本就寂静的环境，现在显得阴森可怖，周围没有一点人声，街区没有一盏灯亮起，全部陷入黑暗。 抹黑行进中，他时刻保持警惕，將呼吸放缓到极轻微。 走到十字路口，藉助灯牌遮掩身影，眼前一花，一道黑影窜过。 毫不犹豫追上去，与黑影维持一定距离，追进一条小巷，黑影不见了。 握紧法杖，眼珠左右移动，观察周围，身体每一块肌肉都被调动，神经感官放大到极限，些微的声音都被纳入。 咚咚咚，吱吱，吱吱…… 一只耗子从角落爬过，来回移动，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身形似乎有些僵硬……提到嗓子眼的那块石头缓缓回落。 走到尽头，一堵墙拦住去路，迪乌斯踩著墙壁，用力蹬两下，轻巧翻上去，墙的对面是另一条街道。 往回落下，迪乌斯站定，思索著黑影可能藏身处。 哐噹噹当……那只老鼠还在搬运，很奇怪，通常老鼠都是成群结队，这里唯独只有它。 迪乌斯发现，它的眼睛与正常老鼠不一样，暗红色，搬运食物也很费劲。 暗红，暗红…… 殭尸化！ 这只老鼠也中了尸毒！ 迪乌斯呼吸微微急促，一般来说，尸毒对於小动物危害太大，会突然发狂，体內器官超负荷运载，两三分钟就可以致死。 这只老鼠从看到它，到现在，起码过了这个时间，它的行动虽有些迟缓，却没有太大影响，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里存在尸毒，且不是殭尸身上的。 小动物可不会啃噬殭尸肉，即使会误食，其毒性也会在短时间內迅速扩散，最终导致死亡。 这只老鼠的状態，证明它是个试验品。 迪乌斯兴奋不已，在原地走了两步，最后將视线放在老鼠身上。 耐心等著它搬运完，一枚魔植种子被他放进搬运物品里，与老鼠一起到洞里。 三分钟后，老鼠没再出现，时机到了。 催动魔植缓慢生长，一条条根须从乾瘪种子钻出，沿著通道攀伸，前方逐渐有光。 爬出洞外，这里是一间宽阔的厨房，此刻热火朝天。 许多厨师忙碌著做著各种菜餚，刚出锅就被僕人端走。厨师有男有女，可没有一个人脸上神色是放鬆的，每一个都很紧张，手上动作不敢有丝毫停顿，等到僕人来说不用了，才等人离开后，瘫软下来，立马关火，停下手上动作。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呜呜我想回家……”一个年轻的女生忽然蹲坐在地，捂住嘴抽泣，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两只手死死捂住嘴巴，不敢让哭声倾泻。 一个年轻马脸男，將手中的砍刀狠狠一砍，插入砧板，把围裙一扯，扔在地上。 “我受够了，跟他们拼了！” “噤声！”年纪更大、头髮花白的老厨师捂住他的嘴，眼神不住往门口瞟，示意圆脸雀斑女孩去看看。 女孩惊恐地瞪大眼睛，一步一步挪到门口，从缝隙里窥探外面，回过头摇脑袋，老厨师才擦擦额头汗珠，鬆开手。 “不要命了？拼？拿什么拼？他们可是巫师，我们只是普通人。” 老厨师咳嗽两声，下意识想拿出菸袋，却想起这里是哪里，遂只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深深吸了一口，放回去。 “那我们就这样等死？跟外面那些，有什么区別？” 马脸男丧气抱头蹲下，失去衝动，连说出那两个字的勇气也连带没了。 “唉，至少我们还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没有人再问，抽泣声越来越微弱，厨房陷入沉默。 他们没有看见，在墙角下的一个老鼠洞里，一根根细密的根须沿著墙底朝前，拐了个弯，从圆脸雀斑女孩的眼皮子底下穿过，往房屋更深处游走。 迪乌斯趴在墙下听著里面动静，他没有卡马尔的本事，只能靠动静来判断里面情况。 等了半天都没发现，他左右看看，面前这堵墙格外高，墙面光滑，一抹，这涂料肯定是最近涂上去的，就是为了防止人爬墙。 但这可难不倒他。 “胡卡沫喏耳嚇咕。” 草根裂身！ 法杖触碰点，草根扎入墙壁，光滑异常没有缝隙的墙面，被硬生生扎入。 一扎入就愈发不可收拾。 扑簌簌……整面墙都在摇晃，不断有碎石碎屑掉落。 迪乌斯往巷口退，轰，整面墙都倒塌，他趁机飞速躥入。 厨房里，四人嚇得慌乱，年轻女生大声叫喊，厨房门被从外面一脚踢踹开，如小山强壮的身板极具压迫感，距离最近的圆脸女孩惊恐后退，缩到角落。 史塔如炬目光扫视一圈，声音不是从这里。 刚要离开，轰，厨房外立墙也倒了。 史塔立即转身，嘴里咕嚕一声，咚！咚！咚！四周走来三尊庞然大物。 三具两米多高的巨大身影围住厨房，它们类似殭尸，仔细看，却发现这些尸体体表铁灰，像是掺了铁矿石炼就的產物。 史塔耐心观察，耳朵竖起，敌人不在周围，在……上方！ “抓住他！不，杀了入侵者！” 眼神射出狠戾，身躯直线跑出，不管路线上马脸男的存在，后者嚇得往旁边躲开，待人离开后，又狠狠啐一口。 迪乌斯在独栋里乱窜，刚到一处，就撒下种子，然后立即逃开，然后到另一处继续。 如此反覆，整座独栋已经没几处完好的了。 但这也將他彻底暴露在死神会眼中。 乐阿夫脸色阴沉，明明是一张普通女性的脸，嗓音却非常粗獷： “你找死！”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更显黯淡，迪乌斯抬头一瞧，是一只巨型大鸟。 殭尸鸟发出一声怪叫，锋利爪子朝他天灵盖抓来，破空声呜呜作响，可想而知，一旦被抓一把，下场会是如何悽惨。 往右侧逃开，却又撞上一堵钢铁铜墙，其坚硬程度差点没让他骨折。 立即法杖一点地，口中泄出咒语。 荆棘草地！ 大片鲜嫩欲滴的青草地拔地而起，站在上面的三具铁尸和史塔、乐阿夫，都被草地黏住，钻进双脚。 第二十章 报復 迪乌斯不管他们是否挣脱，转身就跑，同时，还有被最初一枚种子找到两具傀尸。 他不清楚这两具缠著绷带的尸体，为什么藏在地下，但他知道，这肯定与死神会秘密有关，与普通殭尸不同。 没有找到尸毒之源，带它们回去也可能会有一些发现。 头顶传来一声怪叫，那只殭尸鸟追上来了！ 它的背上还坐著一个人，是乐阿夫，他双脚鲜血淋漓，已经乾涸，虽然只是小伤，却让他恨上了迪乌斯。 竟然敢伤他最美丽的脚！ 殭尸鸟掀起大风，街道两旁的窗户咵咵作响，吹得迪乌斯背后阴冷。 左右来回狂奔，躲避头顶那双尸臭熏人的爪子，每一下都会抓破地面，一个个坑洞在道路上留下。 一个急转弯，拐进另一条街，手上拖著两具尸体实在是太累，想著要不要直接甩掉，或当做阻挡物，扔向殭尸鸟，给自己爭取一点时间。 救援来了！ 轰！轰！ 强烈炮弹轰击，成功让殭尸鸟坠落，左边翅膀被撕裂一道大口子。 轰轰轰！ 伊莎贝拉举著迫击炮，挡在迪乌斯前方，一炮一炮轰击乐阿夫。 “该死！” 乐阿夫被打得抱头鼠窜，他忘记对方也是巫师学派分化出来的，总会拥有几件魔法武器。 死神会本来也搞到一件中程炮，但在途中意外出现损坏，不是机械学的很难完全修復。 卡马尔和阿尔泰一人拖起一具尸体，迪乌斯空出手，迅速按下一枚路枝种，带著眾人离开。 乐阿夫放弃追踪，他心疼自己的傀尸，受伤的殭尸鸟哀嚎，虽然不担心失血过多的问题，但为了更好操纵，保留了它一定灵智，炮弹会让它受伤，却不会让它疼痛。 哀嚎只是下意识体现自己的需求，它要食物。 乐阿夫从兜袋里掏出一个大肚瓶，往张开的鸟喙里倒，几条黑色的虫子掉进鸟嘴，殭尸鸟满足地怪叫两声。 轰！ 地面震动，乐阿夫看向爆炸方向，脸色一沉，那是他们的据点。 居然还留了后手！ 乐阿夫脸上根根血管暴起，像是一条条毒蛇起伏，殭尸鸟感觉到主人的愤怒，紧紧闭紧嘴巴，受伤的翅膀正在快速癒合，往旁边挪了挪。 乐阿夫站上殭尸鸟背，道：“去找会长，胆敢袭击我们死神会，不以牙还牙，我们死神会今后会彻底沦为笑柄。” 他不觉得这种事可以瞒下来，巫师界有各种手段，可以知道自以为瞒得很好的消息。 桀—— 殭尸鸟扑扇著僵硬翅膀，往海湾方向飞去。 另一边，迪乌斯不停地逃窜，改变方向，时而折转，时而藏起来，迷惑敌人。 即使满头热汗，也不敢停下来，花了快三个小时，这还是全力的速度，才终於回到弥厄尔医院。 医院还是破烂不堪，窗户没几扇完好，一入夜屋里冷嗖嗖的。 不是不想修，而是没解决殭尸病之前，修了也会再次被砸。 保持这种“末日风”，也能掩盖他们仍然在里面“工作”。 一回到医院，顾不上其他，迪乌斯让卡马尔赶紧研究，他也一起。 死神会肯定不会这样放过他们，在战斗之前，能研究多少是多少，不能让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研究对象，被轻易毁掉。 一开始本想回到格兰之森，那里更安全，可茱莉婭教授陷入沉睡，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流言传开的时候开始，这让迪乌斯內心总觉得很不安，也不敢告诉其他人，遂一直没提过回格兰之森。 剖开尸体，里面臟器齐全，並未被挖走。 卡马尔戴著防毒口罩，预防尸毒感染。伊莎贝拉的经歷，让他知道这种尸毒对巫师，至少对低阶巫师也有效。 橡胶手套裹住的双掌，利落摘下心臟、肺叶、脾肾等，挨个检查。 半个小时后。 “奇怪，並没有找到尸毒病原。” 迪乌斯看著抽取出来的几条黑色茧，“这不是吗？” “不，这种黑虫，並不是尸毒来源。你看。” 他將之前保存的黑虫拿出来，对著两只实验老鼠扔下去，黑虫迅速钻入老鼠身体，白色老鼠几秒钟就变成青黑老鼠，小爪子和尾巴都僵直。 “这看起来像是把它变成殭尸，可实际上只是操纵。” 隨即，卡马尔將其中一只体內黑虫剖出，另外一只老鼠身体开始腐烂，没有操纵者和能使用黑虫的存在，它很快就死掉。 “之前我们接诊的殭尸病人，与这种情况完全不一样，他们的心臟、肺部等都完全坏死。而这只小老鼠……” 卡马尔指给他看，剖开的地方，可以见到里面依旧正常的器官组织，虽然染上了些许青黑。 “这种黑虫同样具有尸毒功效，可与殭尸病的尸毒相比，不算什么，魔药就可以祛除。” 砰！ 地面一阵晃动，紧接著又传来一声声砸墙的震动。 迪乌斯阻止卡马尔，“你留在这里，继续研究，能解多少解多少。” 说完，他就往外跑，並顺便破坏了外面的开门开关。 死神会来的不只一人，除了乐阿夫，还有史塔、斯里和伊希塔布。 斯里是个女人，个子很高的方脸女人，整体给人一种阴森诡异感，看著那张脸，就足以嚇退大部分人。伊希塔布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可惜本人却是个瘦猴子，尖嘴猴腮，眼睛一直骨碌碌转动，非常明显的坏人样。 伊希塔布对三人道：“你们在这里破坏，我去找找乐子。” “哼，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去做什么。”乐阿夫嗤笑，“不过，这些人都是要杀的，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但要是找到什么武器，必须平分。” “没问题。”伊希塔布眼珠一转，笑嘻嘻隨口答应道，但实际上他內心却想著：好东西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看著伊希塔布像只真正的猴子一样，爬上屋顶，身影完全看不见。 乐阿夫虽然不喜对方做派，却不得不佩服，会长留下他还是有用的。 斯里的傀尸是半人半兽的拼接殭尸，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狮子，力量极大，每一下的撞击，整座大楼都在晃动。 第二十一章 法比安到来 伊莎贝拉三人在楼上拋下一堆种子，这些种子见风就长，荆棘牢笼瞬间形成，长刺扎入铁尸和半狮尸体內，头顶那头殭尸鸟，被迪乌斯用炮轰击飞远。 乐阿夫看见那座迫击炮，眼神一冷，隨即从另一具傀尸体內，挖出数把普通的机关枪。 噠噠噠噠…… 密集弹幕飞射进屋，击打陷入墙壁，虽然杀伤力不比炮击炮，也给楼上人造成一定危险。 迪乌斯眼睛一眯，回身离开窗边，十几秒后折返，哗啦，一大盆绿色液体倾倒而下。 乐阿夫举起法杖，精神力涌出，一道伞状屏障在头顶张开，绿色液体从两边滑落。 院里的草木被绿色液体溅到，立即疯长。 史塔和铁尸大力撕碎缠来的草木，但只是徒劳，撕碎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生长速度，很快就被淹没，草足有五六米高，几乎快到医院房顶。 斯里试图沿著这些树木往上爬，却发现树木上有一个个小滚珠，像是露珠，一旦沾上就扯不下来，把她和这棵树紧紧黏在一起。 为了给卡马尔爭取时间，迪乌斯特意浪费了许多残次魔药，將它们混合在一起，出现他也预料不到的效果。 又是一大盆魔药，隨著法杖分成七八股，朝著三个死神会成员和他们的傀尸去，黄绿液体在触碰到身体的一瞬间，变成蓝绿色，吹起一个巨大泡泡，將他们裹住其中。 啵，泡泡轻轻一戳即破，看起来像是水膜，却异常黏，比橡皮还具有弹性，牢牢粘在他们身上。 “这什么鬼东西！” 乐阿夫又怒又急，这玩意儿比橡皮糖还烦人，法杖被黏住，抽都抽不出来，四肢在黏腻粘性十足的蓝绿液膜里挣扎，越动越紧，身体快没办法行动了。 史塔也是如此，体格大反而成为他的劣势，稍微一动，就跟旁边的草木粘在一起，加上液膜的作用，彻底与草丛纠缠成一团。 唯有斯里，淡然地任凭液膜粘住身体，高颧骨的方脸上不喜不悲，法杖同样被黏住，只有握柄处与她手指连接。 手指忽然暴涨，咔咔关节不断响，手指变成蜘蛛腿，让法杖后半截可以自由移动。 噗，手掌往前推，直接被法杖贯穿，鲜血流淌到法杖上。 轰！ 她的傀尸在咒语吐出的同时，陡然暴涨，从不足她半身高，直接长到两层楼高。 夸张的肌肉在拼接的身体上凸显，没有丝毫美感，只有无穷的力量。 巨大的体型让弥厄尔医院彻底遭殃。 藤网兜头罩下，却被一尾巴甩裂，半狮尸的尾巴居然有金属钢刀，顺著尾巴两侧细密凸出。 迪乌斯带著三位学生，跳下楼，引著半狮尸远离弥厄尔医院，其他人为了迷惑他们，让伊希塔布可以得手，也顺势跟上去，隔离迪乌斯几人与医院。 卡马尔听著门外剧烈的拍打声，心臟一突一突，手上的动作却很稳，將核心的东西都放进瓶子里，封存好，然后放进金属盒里，锁好。 提著盒子，按下墙上按钮，躲进隱藏房间。 砰！ 隱藏门关上的剎那，实验室外的金属门就被踹开，撞在对面墙上。 隱藏房间很小，只有一个通风口，连接著通风管道。 卡马尔小心谨慎地爬上去，挪动往前。 吱吱，吱吱……一只老鼠的叫声忽然在隱藏门口响起，卡马尔大惊，知道对方等不了多久就会闯进来，连忙往前爬。 砰！ 隱藏门被打开了！ 一只灰色有些带黑的老鼠，在地上嗅了嗅，毫不犹豫往通风口跑，钻了进去。 伊希塔布尖嘴猴腮的脸上露出猥琐笑容，“以为藏在这种地方就找不到了吗？” 嘴里咕噥两句，眼睛一变，像是覆上一层白膜，盲人般散瞳，失去焦点，他的视野却变成了黑漆漆的管道，隱隱有吱吱声。 周围的环境在飞速往后退，看到了，是那个年轻男人！ 他的视野与傀尸老鼠连接在一起。 卡马尔感觉背后有一道炽热而冰冷的视线，他心中一凝，反手飞出手术刀，撕拉，傀尸老鼠被准確切成两半。 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仍然没有消失，卡马尔却不敢再停留，在这里非常不利於他作战。 爬出管道后，吱吱，一声尖利叫声划破夜空。 卡马尔感觉身后一股阴冷袭来，笼罩得他动弹不得，手中盒子被抢夺，一只老鼠，眼睛在夜空下闪烁著暗红光芒。 “好小子，杀了我的小宝，现在，就拿命来抵偿吧！” 阴惻惻声音在背后响起，危险的气息膨胀开来，有什么锁定他，破空而来。 卡马尔就要强行以伤换突破，身后那道声音突然急转直下，发出惊恐的嘶叫。 “啊啊啊，你是谁！” 前方咬著金属盒的老鼠炸成碎块，毫无准备。 身后的气息越来越弱，只隱约听见一阵噗，另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放大，让先前那道气息彻底湮灭。 身体可以动了，他却不敢动，假装已经僵直，却已经默默准备好，等对方靠近就给他迅猛一击。 “呵呵，这么久不见，你也成长了许多，巫马变化也挺大的。” 眼睛微微张大，这个声音……回头一瞧，果然是生物学副教授，法比安。 “怎么？看到我有这么惊讶吗？” “您是怎么……”卡马尔收住后面的话，对方是生物学副教授，死灵领域的大师，对殭尸比他有擅长。 法比安视线一转，看到不远处那与楼齐高的半狮尸，眉头一拧，道：“你先找个地方待好，等我解决掉他们再聊。” 这位a级巫师一出手，简直就是死神会的克星，殭尸们的天敌，不到半个小时，战斗就完全结束。 等人回来，天边蒙蒙亮。 医院此刻已经无法待人了，整栋建筑歪斜，被撞得支离破碎，里面残渣满地。 所以由迪乌斯引导著，带法比安到他们的住宅独栋。 眾人虽然疲惫，但还是强撑著陪坐，还是法比安看不下去，让他们都去休息，他找迪乌斯谈话就可以，其他人这才回去。 卡马尔倒头就睡，一觉无梦。 第二十二章 病原尸体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 来到大厅，发现迪乌斯脸色不是很好看，法比安倒是很平静。 看到卡马尔，迪乌斯招呼他过去。 “或许我们的方向都错了。” “什么？” 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卡马尔完全没反应过来，尤其还是刚睡醒的状態。 法比安解释道：“莱桑德研究所有一具实验尸体逃走，它本来是某个老师的教学尸体，却在上课当天找不到了。” 卡马尔还是不明白，这跟迪乌斯的话有什么联繫？ “法比安教授怀疑，导致巫马殭尸病的元凶，就是那具实验尸体。” 卡马尔更懵了。 “额，它不是一具尸体吗？怎么活过来且逃走了？有什么证据证明殭尸病不是死神会而是它呢？” 法比安指指自己，“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副教，额，生物学专家。”卡马尔懂了，“您是说，尸体里有亡灵，然后逃跑了？” 生物学研究尸体与亡灵，这个解释很正常。 但法比安却摇头，“不，不是这样。那具尸体里没有寄居亡灵。至於具体原因嘛，我也不清楚。” “……”那你指自己，卡马尔无语。 “至於证据，这具尸体的实验目的，就是用作殭尸製造。” 殭尸製造！ 卡马尔不敢置信地望著他，这玩意儿製造出来……你们要干什么？ “別误会，对於尸体的各种状態和进化，是我们生物学的必须，不依靠这些，我们很难有强大的攻击力与防御能力。” 卡马尔垂下眼眸，不语，他仍无法认同，但基於现如今巫师们的生存状况，可以理解这种做法。 就如同植物学，若不是靠著魔植和魔药，几乎很难在机械当道的巫师界立足，即使如此，也没有太多强有力的魔法，不是失去传承，而是精神力的桎梏。 他能感受到，成为c级巫师后，自然界与精神力契合的那种能量很稀薄，不足以帮助提升精神力等级，这也是为什么他决定选择研究弥厄尔。 “所以，你有办法解决尸毒？” 卡马尔连您都免了，给他们带来这么大麻烦，敬畏也少了大半。 法比安又一次摇头，“不，我不是植物学，不会解毒。” 卡马尔：……你涮我玩呢？ “殭尸我可以帮你们解决，那具实验尸体，需要你们帮我找出来，找到它，我可以控制它。迪乌斯说，有了病原，你们就可以调配出解药。” 好嘛，我说你怎么淡定，合著是已经有方案了，我们都是执行者。 “殭尸本身不算什么，困难的死神会，他们似乎也会操纵殭尸，而且还能將普通生物製造成类似殭尸的状態。” “迪乌斯也跟我说了，那虫子，也就是你说的尸虫，就是那具实验尸体身上的，也是我们实验的產物之一，如今看来，这东西还需要再研究研究。” 卡马尔和迪乌斯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法比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虽然是两个小辈，但毕竟还需要他们帮忙，而卡马尔又是他一直觉得很奇特的人，遂开口道歉： “抱歉，我只是下意识想到实验。死神会不过是几个野生巫师，是被拉法叶追杀，才流窜到这边，解决他们也很容易。” 原来如此，难怪觉得这几个黑巫师没有当初遇到奈克修的压力，只是草台班子。 他们都不清楚，在他们閒聊的这时，死神会此刻正惨遭杀戮。 “快跑！” 乐阿夫操纵殭尸鸟飞起来，忍不住回头看，一双仿佛乾涸血液的眼睛与他对视。 心臟骤停，下意识要施法，但迟了一步，心臟一痛，一颗鲜红跳动的器官在眼前，被活生生捏碎。 “不……”声音戛然而止，他不甘心地倒在殭尸鸟上，与它一起坠落。 挖心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尸体，法比安所说的那具实验尸体。 它稳稳落到地面，脚边有三具尸体，史塔、斯里和伊希塔布。 会长布尔喀、两名成员温敌哥和辛巴克那三人如临大敌，他们不是没想过跑，但一旦把背后留给对方，下场就如门口那三具尸体。 “上，我不信，我们仨对付不了区区一具尸体！” 温敌哥浑身都很白，没有血色的苍白，像是从墓地里刚捞出的那种死人白，又或者是湖底泡久了的白，周身透出一股阴间气息。 平时，他是死神会里最贴近这个组织名號的成员，此刻，却因为一具尸体而活过来，还產生不可抑制的恐惧。 辛巴克那想笑却笑不出来，下一秒，他的余光里，温敌哥身旁多了一道身影。 目光陡然睁大，身体飞速后退，与他做同样选择的还有他们的会长。 跑！ 必须跑！ 趁著那具尸体攻击同伴的时候，必须抓紧时间跑！ 他们可没有什么同伴情谊，本来就是半路搭伙。 风在耳边呼呼响，两旁的景色不断变化，飞速后退，进入树林后，他吹响哨子，一阵风吹来，巨大的毛茸茸耸立在眼前。 一头黑熊，不过是死掉的。 他操纵这具黑熊尸体拦住追来的尸体，自己则乘著另一头殭尸鸟，飞速往码头赶。 一分钟都不到，降落船头，毫不犹豫，直接开船，等离岸后，才鬆懈下来，回头看著岸边离自己越来越远，嘴角不由得上扬。 噗！ 胸口一痛。 是什么时候？ 辛巴克那忽然睁大眼睛。 视野里岸边就在眼前，他从未远离！ 实验尸体杀死最后一个死神会成员后，隨手將心臟一扔。 扑通，掉入海里，微微涟漪后就沉下去，不知被哪些海洋生物分食。 它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轮金色大火球，是它最討厌的。 双脚一跃，几乎出现残影，几个跳跃，就已经消失在码头区，回到了西1区。 在卡马尔家的法比安顿住，望向太阳的方向。 “怎么了？”迪乌斯和卡马尔以为他察觉到危险，法比安却道，“没什么，或许是我感觉错了。” 卡马尔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即將沉下去。 “法比安教授，天黑殭尸病就会发作，希望您帮忙控制住那些居民，我们去寻找那具尸体的下落。” “你已经有方向了？” “对，死神会。” 第二十三章 线索就在眼前 眼前一地尸体，让眾人不敢相信。 “这是……我的错觉吗？” 托琳娜捂住嘴巴，空气里的味道非常难闻。 卡马尔仔细辨別著地上的人，好几张脸都是他见过的。 昨晚才来袭击他们，现在却明明白白躺在这里，一动不动，胸口破了一个大窟窿。 通过观察，可以判断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可是谁会跟死神会有仇呢？其他被妨害的巫师？ 在殭尸病传开前，巫马里绝大部分无组织的巫师都离开了，会有哪位强大的巫师，能一对六？ 卡马尔想不明白，其他人也搞不懂。 法比安正在控制西2区的殭尸居民，进而阻拦其他殭尸，为他们找寻线索爭取时间。 迪乌斯道：“这样，我们分头行动。托琳娜、阿尔泰，你们去地下室，伊莎贝拉，卡马尔，你们去楼上，我负责一楼。” 眾人听从安排，开始抓紧时间。 伊莎贝拉一边走，一边看著走廊两侧，阴暗空间给人压抑，“你觉得那具实验尸体会被他们藏起来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不敢肯定。”卡马尔给出自己的见解，“死神会的成员们都有『傀尸』，从字面意思理解，充当傀儡的尸体。之前遇见的那个年轻男人，要把我变成『傀尸』，说明他们把活人变成尸体很有一套。那么，他们对尸体的掌控比普通巫师也更强，在这城里，除了我们，就只有他们了。” “可法比安教授不是说它逃跑了吗？或许，它把自己藏起来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城里那么多殭尸病，我猜测，如果不是死神会搞出来的，那就是它搞的。真是这样，那我们就麻烦了。” 伊莎贝拉知道他的意思，一个有意志且狡猾的目標，与一个死板僵硬的尸体，对付二者的难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卡马尔的第二视野里，看到门后有一具尸体，不，三具尸体。 他示意伊莎贝拉退后，握紧手术刀，推开虚掩的房门。 吱……嘎…… 这扇门似乎曾经遭受强力破坏，合页损坏一块。 屋里的场景逐渐显露，歘歘歘，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下手为强。 手术刀扎入尸体，精神丝线没有感觉波动，就是普通的尸体。 卡马尔放下半颗心，行动上依旧很谨慎。 窗户是大开的，窗台上还有朝外的脚印，屋里气味很难闻，但比楼下要很多。 伊莎贝拉也看见了那三具尸体，並排躺在窗台左侧靠墙位置，脚对著他们。 藉助月光，看清三具尸体脸上有很浓厚的尸斑，裸露在白布外的手脚也是，没有异变成殭尸。 她轻吐出一口气，卡马尔对弥厄尔比常人更敏感，直觉哪里不对劲，正准备开启生命感知，最右边床上那具尸体闪现到眼前。 乾涸血液般的裂开眼睛，与他只有毫釐的距离，甚至可以闻到那令人作呕的尸臭，比腐烂更浓郁。 “卡马尔！” 伊莎贝拉大惊，隨即便看见卡马尔胸口被贯穿，咒语脱口而出，法杖近乎无意识挥动。 屋里颳起一阵微风。 卡马尔听见伊莎贝拉声音，才感觉到疼痛，尸体疑惑了一下，手掌抓了抓，猛地抽出，空洞的胸口里，没有任何器官。 卡马尔捂住伤口，飞速后退，同时將衣襟內所有手术刀和银针拋射。 嗖嗖嗖！ 尸体被插了兜头满脸，脑袋上三把刀，左右脸四五把，几十根银针，活像个奇异刺蝟。 这不仅没让它后退，反而从裂口里掉出一截截黑虫，落地即化，微弱的光线下，卡马尔瞥见地面上出现一块块青黑斑点。 就是它！ 那具实验尸体！ 他立即滚地躲过，並大声喊： “它在二楼！” 尸体一顿，目光停留在卡马尔脸上数秒，似乎要记住他，然后夺窗而逃！ 伊莎贝拉蓄力攻击到了。 屋外长出一片荆棘，实验尸体直接撞上，被扎了个满怀。 荆棘不断收缩，越扎越深，她的法杖长出一丛木刺，嗤嗤嗤，射出，扎穿尸体后背。 可这些居然都没能阻止它。 硬是带著满身刺，满头针刀，撞开荆棘逃走。 卡马尔有些著急，余光里忽然躥出一道身影，是迪乌斯老师，他追上去了。 伊莎贝拉也想追过去，被卡马尔阻拦。 他看见楼下阿尔泰和托琳娜也去了，他们俩没必要再去，况且，这里或许还有其他线索，关於病原的线索。 二人开始抓紧时间，把可能与尸毒有关地东西都搜刮一空，足足有三个箱子。 回到大厅，卡马尔看著地上的六具尸体，眉头一锁，好像少了谁？ 对了，是那个年轻男人。 他去哪里了？ 会不会隱藏在暗处？ 卡马尔忽然提起一颗心，並將自己的猜测告诉伊莎贝拉，她也紧张起来。 甚至怀疑那具尸体是不是被那个年轻巫师控制，故意引开他们，好回来拿什么重要东西。 二人决定立即离开，神经绷得很紧，眼睛不停地观察周围，一切风吹草动，都能让二人一惊。 “我们要不去码头，走海路回去。” 卡马尔否决她的提议，“不，很可能还有其他死神会的成员，不能掉以轻心，在海上，不適合我们战斗。” 无论是他，还是伊莎贝拉，陆地上才更適合他们的魔法性质，一旦落入水里，他们可就真的孤立无援。 远处隱约传来殭尸的嘶吼，二人心惊胆战，决定转道，去找法比安。 有这位生物学大师在，料想对方也打不过。 可走了半个小时，他们都没有看到法比安的影子，时不时有几个殭尸窜出，嚇得二人反射性回击。 “確定是这边吗？” “应该是，吧？” 谁也不確定，之前也没有说具体位置，或许法比安在周围游走。 簌簌，簌簌…… 前方拐角处忽地传来一阵响动，卡马尔神经再次瞬间拉紧，没有趁手武器，手上只有一根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的铁锈管。 “喵呜！” 一只瘦骨嶙峋的猫窜出来，看到他们，呲牙咧嘴，弓起身子，浑身炸毛。 “咕嚕咕嚕……” 伊莎贝拉差点没嚇死，“去。” 卡马尔却察觉到那只猫不对劲，眼睛是暗红的。 “小心。” 第二十四章 另一个我 卡马尔一钢管挥过去，小猫看起来虚弱，却灵巧地躲开，后腿顺便蹬在钢管上，他只觉得一股大力把自己往前推。 伊莎贝拉已经反应过来，木刺再次出现。 噗噗噗，直接把小猫扎成刺蝟，法杖敲下去，咚的一声，嗝屁。 卡马尔站起来，膝盖磕破，一动就牵扯著嘴角。 但顾不上这些，任由体內的弥厄尔癒合伤口。 他翻看著死去的小猫，它没有殭尸化的外表，除了眼睛暗红，和力气很大外，看不出是一只殭尸猫。 眼睛扫过一根根木刺和凹陷的脑袋，在尾巴处看到一道抓痕。 从形状来看，不像是其他猫和犬造成的，更像是人的指甲划拉了一下。 卡马尔心中升起一股危险，连忙將手下的猫尸扔出去。 咔，小猫在空中炸开，碎肉溅到身上，二人被沾到发地方，迅速青黑。 尸毒！ 卡马尔眼前一晕，使劲儿晃晃脑袋，摇晃的视野里，出现一道身影，且一瞬间来到自己面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抬头，与那血污组成的眼睛对上。 是它！ 卡马尔想跑，想拿钢管抵达，可已经迟了。 实验尸体双手插入他的身体，剧痛席捲天灵盖，右手敲打对方手臂，左手握住对方手腕，想要扭断，但，这傢伙力气实在太大。 噗！ 血液飞溅。 噗！ 心臟破碎。 卡马尔意识渐渐陷入黑暗，他强撑著站起来。 隱约看见尸体垂著沾满鲜血双手，朝伊莎贝拉而去。 “快跑，跑啊……” 喉咙眼里挤出几个字，仿佛给他注入了一丝力气。 “啊——” 大喊著跑向尸体，死死抱住对方，压倒在地，大喊著： “快跑，去找法比安，快跑啊！” 噗！ 肺叶被捏碎。 噗！噗！ 肾臟和肝臟被挖出。 咔咔！ 脑袋被挤压，头盖骨碎掉大半。 黑暗笼罩意识。 卡马尔看见伊莎贝拉大张著嘴巴，叫著什么，似乎哭了，又好像很愤怒……最后瞧见的一幕，是尸体挣断荆棘，掏出一颗鲜红心臟。 不！ 不！ 我不要这样死去！ 我不要这样窝囊地死去！ “废物，他就是一个废物，害怕血学什么医啊！” “你，记得月底交稿，把一作给小乖乖。” “老师，我，我……” “我什么我，做不到就给我滚蛋，我告诉你，出了这个门，我看谁敢要你……” “这点事都做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至少是个男孩嘛，以后还得靠他养老呢。” “呸，老娘领养他是干活的，不是来享福的，谁要等老了才照顾，去，把这堆衣服洗了，必须用手搓，再把地板擦了，每个房间我都要检查，有一丝灰尘，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听说他妈跟人跑了，给人做小三呢，他爸娶了个厉害的老婆，又生了双胞胎儿子，谁还要他啊……” “难怪穿得乾乾净净，却来福利院，嘖。” “爹不疼，娘不爱，你是地里的小白菜……” “闭嘴，不许唱！” “我们就唱，就唱，你以为你还有爸妈撑腰吗？你被丟弃了，跟我们有什么区別，不，比我们还不如呢哈哈哈哈……爹不疼，娘不爱，你是地里的小白菜……” 我不是废物！ 我不是废物！ 啊啊啊啊啊！ 实验尸体猛地转过身，弓起背，浑身炸毛一样，进入防御姿態。 它看到明明死去的人，却爬起来，周围忽然冒出许多细微的墨绿光粒，快速飘向他。 越靠近他，速度越快，渐渐形成一个漩涡，无形之风在他周围颳起。 实验尸体连续后跳三次，隔开一百多米，暗红眼睛紧紧盯著对面的男人。 身上血窟窿一个接一个癒合，血肉滋长，充满顽强的生命力，让破碎的身体重新完整。 脑袋上凹下去的头皮也鼓起来，碎裂的骨头在里面发出嚓嚓声，头皮一起一伏，迅速充盈，裂纹消失。 垂下的脑袋唰地抬起，緋红眼眸没有神采，五官还是那张五官，整个人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若说之前的卡马尔是个有些谨慎、有点头脑、直觉还行的普通巫师的话，现在这个卡马尔，与幽灵无二，周身没有任何活人气息。 实验尸体的感受只有一秒，眼前人突然不见。 它感觉自己失去的心臟重新长出来了。 危机从背后升起，它下意识转身用手臂攻击，整个尸体却被一脚踹飞。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连串的飞踹，让尸体毫无招架之力。 痛苦对它来说是没有，但恐惧，在这一瞬间，像是重新回到了尸体。 站在五十米外的男人，眼神以及毫无生气，似乎这不值得兴奋，也没有任何单方面殴打的快感，就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的角色，不喜不悲，除了完成任务，没有任何情绪。 这让它又有一股新的情绪涌入。 愤怒！ 你凭什么！ 尸体张张嘴巴，微弱的嘶哑声音从乾涩僵化的喉咙挤出，它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喉咙。 像是战士开场前的吶喊，它冲了上去。 一跃，跳到对方背后，右手用力一插，成功插入身体，可，拔不出来了。 男人的脑袋咔咔作响，转了一百八十度。 嘴角弧度上拉，在尸体不可置信的眼眸里，抓住它的右手，咔嚓，直接掰断。 它不痛苦，但不跳动的胆，怯了。 男人直接拔出插进身体的青黑手臂，甩到一旁，扑向它。 尸体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卡马尔刚想追，身体忽然一软，像是力气一下被抽乾。 他停下来，顿了三秒，朝伊莎贝拉走去，伸出手，掐住对方脖子，想拧断她的脖子。 但手却不受控地覆盖在对方破碎的左胸上方，空洞的胸口迅速被新生血肉挤占，其中一块血肉不断扭曲膨胀，填满心臟的位置。 扑通，扑通！ “又是你这个废物！” 艰难地自喃一句，卡马尔眼睛一闭，倒在了旁边。 …… “卡马尔怎么还没醒来？” “这句话你已经问了八百遍了，我也不知道啊。” 卡马尔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的就是一张大脸。 眨巴眨巴，阿尔泰愣了三秒，才惊喜道： “醒了，醒了，他醒了！” 卡马尔听得满头黑线，这话怎么那么彆扭。 感觉就像是在说，生了，生了，是个男娃。 第二十五章 仪式魔法 卡马尔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的內容记不清了，但那种不愿意回想的害怕，仍然残留。 这让他想起自己养父母突然死亡的那一段时间，虽然他们对他並不好，他也不喜欢他们，但那段时间却很让他害怕，他不敢一个人在黑夜里，每晚必须打开所有房间的灯，才会有一点点安全感。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对上迪乌斯关切的眼神，还有阿尔泰、托琳娜、亚伯、科瑞奇关心的注视，他忽然觉得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消散不少。 摇摇头，想起还有一个人，迪乌斯知道他想问什么。 “伊莎贝拉也在休息，不过她昨天醒了一次，现在並无任何异常。” 卡马尔这才放下心，不过他总觉得自己记忆中，伊莎贝拉不应该没有大碍，但现实又让他觉得自己產生幻觉。 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也不像欺瞒。 “你確定吗？” 迪乌斯不放心再次询问。 卡马尔举起手，挥舞两下，“您看，確实没问题。” 法比安手里提著一个小黑木箱，开口就道：“你们是不是碰到它了？” “是的，它竟然有堪比活人的狡猾，还利用一只小猫来吸引我们注意。它真的只是一具尸体吗？” 法比安默了几秒，深深嘆口气。 “这件事不该由我来说的，本来我以为自己能很快解决它，可……” 迪乌斯有些生气，阿尔泰和托琳娜要不是顾及对方还是个副教授，早就口吐芬芳了。 “是我的错，我在这里诚恳地向你道歉。” 迪乌斯深深鞠了一躬，卡马尔一惊，连忙要起来，被迪乌斯按在床上，受了这一礼。 “也向大家道歉。” 第二个鞠躬迪乌斯拦住了。 “不必了，我们只希望儘快解决它，解决这件事。” 迪乌斯心里的气还没消乾净。 法比安明白，只有行动才能缓解一开始隱瞒的不满。 “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他打开小黑木箱，里面放著各种仪式魔法物品，香薰蜡烛、精油、坠盘等。 “在这里？”迪乌斯不解。 仪式魔法通常带有一定风险性，尤其是召唤魔法，即使对a级巫师来说，也存在一定危险。 因为这个世界的仪式魔法，本质上是借用异界存在的力量，很可能会打开一个危险的口子，让异界空间的强大存在跨越时空而来。 所以，必须提前准备一个圣化无垢的环境。 即使有了改进魔法，诸如除污咒等，也最好秉持传统仪式，这能够有效避免许多危险。 “对。这只是一个简化的寻找仪式魔法，我需要实验尸体的相关媒介。” 后半句是对卡马尔说的。 “我没有啊。” 即使有，也都丟在了那条街道上，话说他们找到自己没有发现吗？ “有，就在你的身上。” 法比安一步步靠近，一根短杖虚点在他的头顶，迪乌斯紧紧盯著，这倒不是相信他会害卡马尔，而是怕他又做什么让自己学生陷入危险境地。 一缕半透明的东西被从头顶拉扯出来，阿尔泰和托琳娜瞪大眼睛，嘴巴都合不拢。 迪乌斯蹙起眉头，看著这玩意儿，不確定地道：“灵魂残片？” “准確来说，是切割下来的灵魂碎片。” 迪乌斯脑海灵光一闪，“是那尸体？” 法比安点头，“没想到它都能做到这一步了。” 將那缕透明事物送进褐色瓶中，旋紧瓶盖，透明事物忽然扭曲成一个骷髏头，上下拉长，似在无声嘶吼。 “这是一种咒毒，若是不及时清除，被诅咒的人，精神会越来越不好，晚上陷入无穷无尽的噩梦，最后，沦为疯子，在医学上，叫做精神分裂。当然，在我们巫师来看，这其实是咒毒的作用。而它还有另一个效果，那就是定位你。” 卡马尔看著那个小瓶子，悚然一惊。 它真够恶毒的。 不仅要折磨他，还要隨时让他陷入被报復的恐惧与焦虑中。 它真的只是实验尸体吗？ 真的只是製造殭尸的实验尸体吗？ “法比安教授，它究竟是什么？” 法比安关好箱子，“这件事等解决后再详细告诉你们。我现在必须立即找到它，抹除它。 “在这个过程里，它很可能会发现仪式魔法的力量，你们要小心它，很可能会上门先下手。” “来就来，谁怕谁，更何况，它一个，我们这么多人。” 法比安不像托琳娜那么天真，“不，它既然是尸毒病原，很可能会驱使殭尸群，大量的殭尸，我们这点人根本不算什么。” 托琳娜回想起之前被殭尸围攻的场面，脸色一白，顿时不再说话。 法比安笑笑，在二楼一个僻静房间，摆好物品。 首先关好房门，並施加魔法確保不会轻易打开，再在房间四个角落点上不同的香薰蜡烛，四股不同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神奇地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且味道变淡了许多。 然后用一种特殊的暗红粉末，在地板上绘出一个大圆，圆中是两个正方形交叠，中央是一个眼睛图案。 绘好后，又在圆与方形重叠的点摆上不同瓷器盛放的物品，一个个骷髏头。 最后，他站在眼睛的位置，用精神力点燃这些骷髏，嘴巴同时吐出一个个古代巫师文字： “以塞拉匹斯之名， “用您最爱的完净事物， “用您最喜的独特之物， “取悦您！ “讚美您！ “愿您的死亡灵光照耀前方， “让我看清心中所想！ “塞拉匹斯啊……” 长长的仪式语言说完后，燃烧的骷髏头忽然变得阴暗，火焰转为苍白，整个房间都暗淡下来，法比安脚下的眼睛似乎活了过来。 中间的眼珠图案来回滚动三遍，从地上剥脱，漂浮在他面前，与他的双眸直直对上。 法比安眼前浮现一点点白雾，白雾从中间分开，一道青黑身影赫然显现。 找到了！ 法比安精神一振。 他催动精神力，將画面调成广角，看清周围的环境，疑惑一瞬。 海边？ 怎么会在海边呢？ 尸体很怕海水侵蚀才对啊。 第二十六章 疯狂报復 法比安想不通，正要再仔细確定精確位置。 那具闭著眼的青黑尸体忽然睁开。 近乎於血痕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他，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屏幕里出来。 法比安强自镇定，挥手打散白雾。 对方果然能察觉仪式魔法力量。 但他震惊的是，对方表现哪里像个死尸？ 心下乱糟糟的，连忙去找主事人迪乌斯。 “我找到它的下落，在……”目光扫视周围，迪乌斯適时拿出城市地图，法比安看了眼，手指点在右上角，东海湾，“大致这里。” 东海湾在东1区，他们的位置就在下方，东2区。 迪乌斯眼神一凝：“即刻行动！” 不能等到夜晚，那是对方的主场。 眾人匆匆准备，除了伊莎贝拉和两个普通人，都在门口集结。 忽然感觉头晕，卡马尔撑著墙，可墙也在晃。 咒毒后遗症吗？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法比安面色严肃，目光眺望前方。 这片住宅区属於中档，绿化很好，树木和街道对面的房子挡住视线。 噔噔噔，直接跑回顶楼阳台，法比安眯起眼睛，瞳孔骤然扩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呜呜泱泱，大街小巷全是殭尸。 其他人在下方，等著观看结果。 法比安回身跑进房间，抱起伊莎贝拉衝下楼。 “很多殭尸，非常多，这是它的报復。” 地面震动越来越大，眾人想起上一次的场面，心里打了个颤。 迪乌斯当机立断：“你们带著伊莎贝拉回森林，我们……” 轰！ 独栋剧烈摇晃，三楼多了个大窟窿。 一道青黑身影从窟窿落下。 法比安反应很迅速，衝上去就是一脚。 实验尸体硬刚，也是一脚。 咔嚓，法比安脚踝被踢断，骨折。 心头一紧，这已经不是普通殭尸了，硬度堪比钢铁。 迪乌斯护著学生逃出去，街道两端都被殭尸占据。 “跟紧我。” 这位植物学b级巫师，充分发挥特长。 一株株奇异魔植拔地而起。或挥舞手臂，抽打殭尸，或张合利齿，咬断殭尸，或散播孢子，吞噬殭尸…… 硬是用植物开闢一条生路。 “快走！” 大喊一声，转身阻拦殭尸追赶，为学生们爭取时间。 阿尔泰心中一酸，背著伊莎贝拉，咬著牙，一路狂奔。 其他人紧隨其上，卡马尔默默道，您要撑住啊。 跑到森林边缘，熟悉的道路，却被陌生殭尸拦住。 实验尸体居然驱使殭尸大军，同时攻击两边！ 太狠了！ 阿尔泰要保护昏睡的伊莎贝拉，亚伯和科瑞奇战斗力为零，仅靠卡马尔和托琳娜，不到百米，就已经大汗淋漓，快要虚脱。 “不能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的！” 阿尔泰心中二指抵住嘴唇，哨声响起。 这是十万火急的求救信號。 三遍过后，没有人来，也没有回应。 阿尔泰慌了，这代表校区很可能也被围攻。 噗，砍断一颗青黑狰狞脑袋，卡马尔踹了阿尔泰一下，呵斥： “现在是发愣的时候啊？” 阿尔泰露出歉意，踢开滚到脚下的脑袋，“杀！杀出一条路来！” 一只手从他脚下钻出，勒住脚踝，阿尔泰扑倒在地。 亚伯和科瑞奇赶紧上前，扯住往旁边滚的伊莎贝拉。 “躲开！” 亚伯下意识想往旁退，地下出现两只青黑手臂，绊倒他，又出现两只手，掐住他脖子。 科瑞奇同样被缠住，场面一度混乱。 眼看渐渐一面倒，卡马尔心中涌出绝望。 他很累，消耗的弥厄尔非常多。 殭尸很多，看不到尽头。 他听到一声惊呼。 转脸看去，伊莎贝拉被殭尸咬住脖子，两个殭尸一头一尾，死死掐住科瑞奇。 咚咚，咚咚。 心跳声飞速放大，耳边其他声音消退。 死去的记忆在脑海里復活。 那晚，他发现爸妈都不在家。 找了整整一晚，没有找到任何人。 第二天邻居偷偷告诉他，他妈跟一个男人走了，他爸搬去城市另一边，跟另一个女人，和只小他两岁的弟弟生活了。 而这个家被卖了，一部分交给了福利院，照顾他的费用。 天刚刚亮，没有公交，他一路跑，朝著他爸新家的方向跑。 跑到半路，他摔了一跤，膝盖摔破了，继续跑，一边跑，一边哭。 哭声越来越大，扫地的阿姨可怜地看了他一眼，跑车的司机撇了一眼，转头吸了口烟，晨跑的精英匆匆绕开。 声音哑了，脚步停了，膝盖也肿了。 他知道，自己没家了。 咚咚，咚咚。 他不想再次品尝那种绝望。 呼～ 一股风平地而起。 阿尔泰的吶喊凝固在这一刻，托琳娜震惊地看著。 那道身影如旋风，所到之处，一颗颗青黑脑袋尽数掉落。 满地头颅，像是做工粗劣的玩具。 緋红双眸毫无情绪，双手如镰刀，收割著殭尸们的性命。 殭尸不是真的殭尸，它们的情绪被唤醒，恐惧滋生。 它们怕了，转身逃跑。 卡马尔没有放过它们，跑动间，摘下惊恐的脑袋。 七分钟，结束战斗。 缓缓转身，走向阿尔泰几人。 对上那双緋红，喉咙艰涩，阿尔泰尝试开口，声音嘶哑： “卡马尔？” 緋红眼眸没有停顿，走到伊莎贝拉面前，一脚踢开，科瑞奇挡路，一脚踹走。 阿尔泰想转身逃跑，身体不听使唤。 对方缓缓伸出手，挡住敲下的拳头。 脑袋扭转一百八十度，托琳娜手一哆嗦，脖子瞬间收紧。 “卡马尔，你做什么！快放开她！” 阿尔泰想要阻止，也被掐住脖子，窒息感笼罩全身，使劲拍打著那只手，仿佛拍打在钢铁上。 两个人双脚渐渐脱离地面，脸憋得红紫，眼睛已经开始翻白。 倒在一旁的亚伯惊呆了。 这个转变他从来没想到。 看到两人被快老师勒死，连忙抱住其中一只手，使劲掰。 “老师，快放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们，快放……” 忽然与冰冷的视线对上，那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红眸，让他浑身冰凉，堪比寒冬被冰水浇透。 牙齿打颤，但他还是坚持站在原地，闭上眼，抱住金属般的手臂，大喊： “卡马尔老师，你不记得我们了吗？我是你的学生，他们是你的同学，我们是你的同伴啊！” 第二十七章 大面积中毒 同伴？ 那是什么？ 卡马尔嘴角上扬，另一只手甩开托琳娜，然后，给了他一拳。 呕…… 亚伯被打得胃反水，吐出腌臢物。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那张微笑脸，没有一丝笑意，只是皮肉提起来。 亚伯脸上血色尽失。 男人走过来，身影覆盖他。 等了片刻，身上没有任何感觉，睁开眼，男人倒在地上。 亚伯一屁股坐下，湿漉漉的，心思全然顾不上，撑起来，小心靠近卡马尔。 探鼻息，没有气！ “老师……” 惊慌的声音卡在嗓子眼，地上的男人睁开眼。 急退数步，双手抱在胸前。 卡马尔疼得厉害，奇怪道：“你怎么了？” 环顾一周，目瞪口呆。 满地殭尸，头颅和身子没有一个在一起。 转身再看，除了亚伯，自己人都躺在地上。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大喊： “住手！” 卡马尔愕然，转脸，亚伯脸上满是惊恐。 发生什么了，小屁孩怎么一副害怕得要命？ 担心地朝他靠近，亚伯却不断后退。 怕他出什么意外，快走几步，一把抓住他的手。 亚伯闭上眼睛，浑身剧烈颤抖，捂住肚子。 “你没事吧？肚子疼？中毒了？” 亚伯等了半天，没有疼痛，温暖的掌心贴著额头，深入丝丝暖意。 大著胆子拉起一丝缝隙，瞧著卡马尔担忧的神色，他有些迷茫。 这真的是刚才那个人吗？ 脑海里一浮现那双緋红，没有情绪，没有起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躲开卡马尔的手，卡马尔一愣，“刚才发生什么了？” 亚伯抬起头，定定看了三秒，將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卡马尔脑子乱糟糟，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他撒谎！ 旋即低头，指甲缝隙里还有残屑，手臂上有抓痕。 真的是我？ 我把自己人打了？ 不，是要杀他们？ 卡马尔不愿意相信，但见证者就在身边。 忽然，他想到法比安告诉他，实验尸体给他下咒毒，会引起精神分裂。 可，即使精神分裂，也不至於这么强吧？ 他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弥厄尔滋养下，他的精神力和灵体都很健康。 巫师罹患精神分裂几乎没有，以精神力强大著称的巫师，很难让自己精神分裂。 卡马尔脑洞大开：难道是原身的灵魂残留？ 这个想法隨即被掐灭，原身要是这么强，也不至於死掉。 亚伯见老师脸色忽白忽青，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老师，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卡马尔被迫回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我不確定具体原因，但肯定跟上次咒毒有关。”想了想，卡马尔告诉他：“这样，下次若是我变成另一个人，你就大声喊，『地球online』。” 亚伯重复一遍，发音奇奇怪怪的。 “这是什么咒语？” “唤醒我的咒语，记住，一定要大声喊。嗯，如果没用，赶紧逃跑。” 亚伯：“……我可能，逃不了。” “怎么逃不了，动动你的脑子。” 卡马尔不觉得另一个自己会强到逃不了，只觉得亚伯是被嚇到了，毕竟从熟悉和善的老师，一下变成冰冷无情的陌生人，任谁都接受不了。 这时，森林里窜出一道身影。 定睛一看，是拿西沃。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拿西沃跌跌撞撞倒下，嘴角乌青，囈语道： “快，快救……” 眼神忽地变成暗红，卡马尔脸色一变，推开亚伯，一脚踹上去。 亚伯以为老师又变了，张开嘴，正想喊咒语，就听见对方喊： “快找根木刺来。” 亚伯见他神色清明，顿时放下心，往旁边树上摘下细小的树枝。 三下五除二削断，弄成细细木刺。 捏著木刺，往心口上方下方一寸扎入，整根木刺都没入，只留下一个尾巴。 挣扎发狂的拿西沃顿时闭眼，昏过去。 “这个叫柱门穴，扎这个穴位，可以让中毒者短暂昏迷，根据体质强弱，昏迷时间约7分钟到半小时。” 卡马尔耐心教导著，同时一拍脑袋，想起伊莎贝拉等人还躺著。 输入弥厄尔，利用血肉復刻受伤组织，重伤都被治好，但…… 卡马尔不知道怎么给他们解释。 吼！ 森林深处传来熟悉的嘶吼。 殭尸入侵校区了？ 迅速把几人拖到隱蔽处，让亚伯照看，顺便解释他的事，就直奔格兰之森校区。 迎面撞到一个硬邦邦，努力摆脱昏意，才看清，居然是同学，格兰之森的学生。 他脸色青黑，有殭尸化的趋势。 不知眼前这个，还有很多，或已经变成殭尸，或正在痛苦挣扎。 罗根等老师操纵植物把他们都困在牢笼里。 卡马尔见状，直接掰下荆棘上的刺，扎入柱门穴。 罗根看到卡马尔的动作，眼底露出欣喜，大喊一声： “快，这边。” 卡马尔来不及教他们，手速飞快，到最后，直接抓一把木刺，飞射进胸口下方一寸。 一个个中了尸毒的低阶巫师尽数倒下。 罗根等人在看的过程中学会，有他们的帮忙，终於让“暴乱”停歇。 “幸好你来了。” 罗根长舒一口气，隨即想到什么，脸色很不好。 “巫马……” “已经沦陷，我们回来本来是寻求庇护。” 凯莉雅走过来，一身裤装干练利落。 “听说你和迪乌斯配出了尸毒解剂，我们现在很需要这个。” 卡马尔苦笑摇头。 “没用。法比安教授找到我们，根源是莱桑德研究所的一具实验尸体，这次殭尸大军围攻我们，就是它搞出来的。” 罗根和凯莉雅脸色大变，他们之前接到迪乌斯传信，以为只是普通尸毒，没想到居然会演变成这样复杂的態势。 “法比安教授和迪乌斯老师还在城里，路上我们遇到殭尸袭击，解决后，看到拿西沃不对劲，我让亚伯照顾其他人，赶紧回来。” 凯莉雅抓取到一个重点。 “解决？你怎么解决的？” 听起来可不像是几个十几个殭尸，能解决它们，也不至於从城里逃走。 卡马尔略过：“这件事很复杂，他们昏迷时间有限，解决这边再说吧。” 第二十八章 虚假的弥厄尔 卡马尔默写出尸毒解剂配方。 这无法根治，只能治標。 不过现在没有其他好办法，救急所需。 给每个倒下的巫师都灌下魔药，身体迅速恢復如初，看起来像是治癒了。 卡马尔对罗根说： “这只能维持一天一夜，若不能配出解药，毒素反而会爆发。” 罗根理解：“我们尝试能不能用其他办法，实验尸体那边，交给你了。” 卡马尔愕然。 这意思是让他一个人？ 他来这里是搬救兵的。 环顾一周，的確这里离不开他们，大部分巫师学徒或低阶巫师都中毒，老师们和部分没中毒的巫师，加起来也不够照顾的。 但他的语气里，似乎隱藏著別的含义。 罗根匆匆塞给他一个袋子，里面都是魔植种子，还有一些解毒剂。 “阿尔泰他们，我已经让人去接应，巫马城里，我暂时没办法。” “好，辛苦您了。” 罗根笑笑，又匆匆离开，很著急的样子。 还有其他事发生？ 卡马尔不解，对方不说，他也不好意思追问。 先去亚伯等待的地方，果然已经没人了，回到巫马城郊。 卡马尔耳边传来熟悉的嘶吼，殭尸群还在，法比安没能完全控制住。 他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去，自己这点本事，进去反而是拖累。 要是能有亚伯说的，另一个我的能力就好了。 眼睛一亮，他觉得这可行。 既然都是他，没道理他不能应用这种力量。 意识內沉，惊喜发现大银蛇醒了，小银蛇还在沉睡。 將亚伯所说的复述一遍，“我该怎么有意识维持这种状態呢？” 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不確定它们是不是原身的。 大银蛇张开嘴巴，緋红眼眸盯著他： “这就是你自己。” 声音如泉水叮咚，似山花烂漫。 真好听啊，不对，它，是她，竟然会说人话！ “你会说话！” 那你怎么不早说，以前装个哑巴给谁看？ 大银蛇眼神淡漠，卡马尔觉得她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之前是因为你的力量不足。” 怪我咯？ 卡马尔有很多想问，到嘴边却只道： “我该怎么找出那具尸体，打败它呢？” 大银蛇缓缓滑动，尾巴滑到他额头，轻轻戳了一下。 “我说过，靠你自己。”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怎么靠自己。” 这个傢伙是很久没听人话了吗？ “我叫索蒂斯。” 卡马尔嚇了一跳，以为她听到自己心声，然后继续听，鬆了一口气。 “他叫索达耶，我们是姐弟。” “不是，我……”卡马尔现在十万火急，不想听这些，只想知道怎么解决那具尸体。 索蒂斯緋红眼眸扫向他，卡马尔顿时遍体生寒。 他觉得，如果自己再打断对方，很可能会被吞掉。 “我们来自生命之树，真正的生命之树。”后半句著重强调。 “生命学派並没有理解生命的真諦，一味追求永生，所以自取灭亡，只留下一点错误的传承。 “不过，他们在最后找到一丝正確方向，將灵魂献祭给偽树，招来了你。 “而你的那块玉佩，是生命之树的一滴树脂，让我们得以出现。” 卡马尔震惊，非常震惊。 “你的意思是，古代生命学派的研究都是废的？” “可以这么说。如果在其他世界，或许他们有可能成功，但这里不行，这个世界的能量密度太低，开始朝另外一个方向进化。” “可他们也找出了弥厄尔啊。” 卡马尔激动地反驳，如果古代生命学派研究都是错的，那洛德医生这三百多年的坚持算什么呢？ “弥厄尔？那是个笑话。这种能量在生命之树所在的世界，是非常普通的一种，类似的还有三千七百五十八种。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是想让你看清楚正確的道路，希望你改造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正在飞速消失，用不了一百年，你们巫师就会彻底灭绝。 “所以，改造它，也是为你们好。” 卡马尔被衝击得大脑空白，久久不能平静。 索蒂斯不在意他的心情，继续道： “首先，要彻底破坏这个世界的秩序，阻止它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其次，重新建立一套修行体系，让生命源能深入人心。 “最后，栽种生命之树的种子，散播生命源能，彻底改变底层能量。” 卡马尔越听越觉得这不像正派作风，“生命之树的世界在哪里？” 他得確定一下，这所谓改造，完全就是一种殖民！ “我们也不知道，生命之树的种子长大后，自然会与母树呼应。” 似是看出他的犹豫，索蒂斯忽然凑到他的面前。 “不破不立，很快，这个世界就会遭遇灾难，到时候就是你的机会。 “我们是因你而诞生，你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思想，不要怀疑，你，和我们，其实是同类。” 恶魔低语，在那双緋红透澈的眸子里，倒映出一张没有丝毫感情，眼睛同样緋红的脸。 啊，卡马尔被嚇到，后退几步。 “不，我不是。” 他果断离开，意识回笼，看著殭尸走过来，直接冲了上去。 “啊啊啊！我不是！” 咔！一个脑袋掰断。 “我不是！” 又一个脑袋断裂，滚到他脚下。 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卡马尔惊恐摆头，大叫著往后退，往另一个方向狂奔。 他的体內再次响起索蒂斯的好听的声音： “你在犹豫什么？因为你那点正义吗？ “你为什么会有那块祖传玉佩？因为你的祖先就来自生命之树。 “来吧，卡马尔，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改造，回归母树的怀抱。 “卡马尔，这是你我真正所期盼的，来吧，我们一起……” “闭嘴！” 卡马尔啊啊啊大叫，捂住耳朵，双脚不知疲惫地往前冲。 “闭嘴，闭嘴，闭嘴！” 咸湿的海风拍打在脸上，卡马尔纵身一跃。 扑通！ 冰冷的海水淹没头顶。 身体不断下沉，光线越来越暗。 死亡正在靠近。 咕嚕咕嚕…… 氧气一点点从肺部被挤出，冒出一串小泡泡。 四肢开始挣扎，想要划上去。 海压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沉。 第二十九章 胜败顛倒 意识渐渐陷入黑暗，卡马尔莫名回想起那句话： 你的祖先就来自生命之树。 我的祖先？ 他的父母很早就分开了，他的玉佩是哪里来的呢？ 卡马尔想不起来，他只记得这是祖传玉佩，好像一开始就戴在自己身上。 黑暗越来越浓郁。 对了，他想起来了。 是爷爷给他的。 是很小时候，爷爷送给他的。 爸妈看玉佩很劣质，不值钱，就没有“保管”。 “小囝囝啊，一定要好好保护它啊。” 病床上的爷爷，对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溘然长逝。 或许当时，爷爷已经预料到什么。 可为什么他不给父亲，而要给他呢？ 卡马尔意识渐渐模糊，陷入最深沉的黑暗。 索蒂斯抱怨道：“这傢伙真会找事。唉。” 强烈的緋红在深海绽放，如曼珠沙华，血红欲滴。 周围蠢蠢欲动的大傢伙们，唰地收回触手或鰲钳，藏匿起来。 緋红托著他急速上升，哗啦，拋上岸。 “咳咳咳……” 脸似乎被什么抽了一巴掌，卡马尔狂咳，俯身弓腰，吐出海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脑海里忽然嗡的一下，无数信息炸开。 “啊……”抱著头在地上打滚，差点又栽进海里。 裂开般的剧痛持续十几秒，翻滚的脑浆平復下来，这才察觉，这是生命源能体系，但似乎跟这个世界有相融的地方。 从繁多的信息里，大致归纳出几个要点： 1.生命源能体系在於深度利用这一能量，核心在於血肉魔法与灵性的深度利用。这一点与他之前的研究推断一致。 2.血肉魔法分为对周围生物的操纵控制、自身肉体的再生强化等。这与他现在所掌控的能力也非常类似。 3.要想获取增长生命源能，必须推动大范围死亡事件，同时让世界彻底陷入混乱，使原本的能量秩序被破坏，让生命源能得以活跃並占据主导。 4.为適应本世界巫师改修生命源能体系，可以通过原核，即百年魔植树心为基础製作，成为能量收集释放核心。这一点也与卡马尔之前的研究契合，同时有补充说明，魔植可以加强生命源能在这个世界的发展。 5.…… 看下来，卡马尔觉得之前自己所谓的研究，是不是索蒂斯在暗中推动。不然为什么简直就像在打基础一样。 索蒂斯的声音適时在脑海里响起： “你的感觉没错，好好干，这个世界很快就会成为你的舞台。它来了。” 谁来了？ 刚闪过三个字，眼前一黑，一只臭气衝天的脚飞来。 卡玛尔本能地一跳，惊讶发现自己居然一跃三丈高，还能后空翻。 所有的感知和对身体的掌控提升好几个阶梯。 是它！ 那具实验尸体！ 卡马尔跳上一艘轮船船头，尸体紧跟上。 卡马尔在桅杆下转悠几圈，单手抱杆，一脚飞踢。 尸体陡然飞出去。 不仅灵敏度提升，力量和硬度也大大增加。 脑海里突兀地浮现出索蒂斯声音： “你现在是3刻11时22分。” 什么意思？ 不待他询问，尸体起身再次扑来。 一人一尸在甲板上爭斗。 嘭，甲板破了个大窟窿，二人都掉进去。 卡马尔忽觉眼前视野一花，晃晃脑袋，周围变成虚擬实境一样的世界。 半透明的房间一个接一个，在眼前叠加，桌椅床柜门及其他物品都是简笔画，只有生物带著色彩。 鱼缸里鱼是微绿色，一抹散乱油彩似的。 藏在石头下的龟，绿色略深，边缘有形状，不是模糊一团。 还有房间里墙缝、地缝里的虫豸，就是一个个细微的绿点，非常淡。 再低头看，手臂是深绿色块，轮廓更清晰，也更精微。 扑过来的尸体是黑色，死亡的顏色。 不，在脑子中央有一抹绿，墨绿色。 这种奇妙的透视感，忽然消失。 卡马尔双脚分开，踢来的脚落空，双手一剪，抵挡插下来的青黑双臂。 双手收拢，绞住那钢铁似的尸臂，脚往后蹬，借力一推，尸体被硬生生推向舷窗一侧。 “哈！” 收走一臂，悍然砸下，尸体连脑袋被一起砸破墙壁。 海水哗哗灌进来，卡马尔被巨大的衝力不得不往后退。 咔嚓咔嚓！ 海水倒灌，导致窟窿越来越大，脑袋卡在其中的尸体奋力挣扎，导致窟窿直接往周边裂开。 不行，这艘船要沉了。 卡马尔转身就跑，一跳，从窟窿跳上甲板，再跑到船舷，大力一跺脚，跳到岸上的同时，船在飞速下沉。 站在岸边，卡马尔试图再次开启刚才的状態。 他不认为对方这么轻易淹死。 尸体，怎么淹死呢？ 果然，实验尸体哗啦出水，也打出火气，朝他翻滚衝来。 卡马尔被大力衝倒，在地上往陆地翻滚，滚出几百米，撞进海边仓库。 浓郁的鱼腥味，差点没让他当场失去嗅觉。 这些鱼很多天没人管，大量死鱼腐烂的味道，堪比生化武器。 尸体却不怕。 它按著卡马尔狂揍，扇、踢、拍、甩……各种方式轮番上阵。 只有一点，全都是拳拳到肉。 卡马尔不甘示弱，呸了一口，心中的火气也上来。 这股火气支撑著他反抗，与对方互殴。 火气越烧越旺，简直要把他烧乾。 理智在怒火里灰飞烟灭，只有战斗的欲望。 砰！ 揍死你个死尸！ 砰砰砰！ 死都死了，还来巫马凑什么热闹！ 砰砰砰！ 赶紧给我永远躺著，少给我找麻烦！ 砰砰砰砰砰！ 卡马尔没有注意到，他的意识里，失去了以往对普通人的关心，又或者说，他变得跟其他巫师一样，对普通人的关注越来越少。 巫师，天然与普通人就有隔离墙。 即使在蒸汽时代，许多巫师的言谈里，也少有对普通人的在意，他们生，他们死，与巫师们没什么关係。 卡马尔，如今也渐渐迈入了巫师真正的行列。 仓库轰然倒塌。 一分钟后，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拖著一具歪七扭八但还算完整的尸体走出。 卡马尔將尸体甩在地上，另一只手，握著一颗残缺的心臟，里面是一个茧，黑色的厚实的茧。 第三十章 虚假的记忆 卡马尔手上忽然涌现一片緋红，包裹住那颗残缺心臟。 黑色大茧不安地晃动，想要逃跑，但在緋红压制下，逐渐融化。 黑色烟气滋滋冒出，大茧飞速融化，心臟也蒸发。 最后得出一枚药丸。 脑海里浮现白色雾气，一个个小银蛇组成的文字涌现，是配方，尸毒和解毒配方。 这一变化让卡马尔冷静下来。 “这是什么？” 索蒂斯道：“这是你的能力。” “我的能力？以前怎么没出现？” 是战斗力提升的缘故？ “因为你生命源能不足。” 卡马尔还是觉得索蒂斯在骗自己。 “生命源能是不是就是弥厄尔？” “不，二者不是一回事。所谓的弥厄尔，嗯，就是古代生命学派所谓的隱能量，是这个世界普通能量，跟巫师学派所利用的那种能量是同一种。” “不可能！”卡马尔瞪大眼睛，“这绝对不可能。” 索蒂斯冷酷地继续道：“没什么不可能。弥厄尔就是个笑话，古代生命学派根本没有研究出来，不然你以为他们怎么灭亡的？” “不是因为人造生命之树吗？” “那只是表象，实际上，他们发现自己研究错误，发现以为的新能量，其实只是不同应用方式所產生的不同反应，根本不存在。他们不愿意相信，导致越来越偏执，自己耗死了自己。” “我不相信，他们献祭自己的生命，还有弥厄尔医院，洛德医生的老师……” 卡马尔语无伦次，他竭力想证明这几年自己所接触的都是真的。 可索蒂斯无情地打破了幻想。 “那些都是我给你植入的记忆。” “不！不可能！不是的！” 卡马尔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话。 之前他隱隱有猜测。 为什么洛德医生他们一直不醒？ 为什么那个血族只出现过一次？ 为什么古代生命学派上百上千年的人造生命之树，被自己轻易刻上生命印记？ 因为这些都是……假的！ “你到这个世界，所有关於弥厄尔医院，古代生命学派的东西，都是我偽造的。 “那时，你很虚弱，我们也很虚弱，你甚至看不到我和索达耶的存在。 “为了让你儘快获取生命源能，同时不让你產生抗拒心理，有一个適应期，才偽造出它们的存在。 “只有古代生命学派，早在这个世界公元973年的时候，就已经灭亡。他们还是一个邪恶组织，进行人体生命炼成实验。 “所以，你也不必想太多，现在，是我们一起爭夺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973年，现在是1974年……一千零一年的时间…… 卡马尔要崩溃了，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格兰之森呢？迪乌斯老师呢？阿尔泰呢？伊莎贝拉呢？亚伯科瑞奇呢？” “他们是真的，我现在还不具备捏造真实人类的能力，不过，等你成长到足够的水平，也不是不可以。” 卡马尔內心秩序崩塌的趋势有所缓解。 他想到什么，立即將意识沉入原核。 呆呆地愣在原核空间，这里充盈著非常多的墨绿光粒，但那座医院，这个世界的归属，不见了。 “啊啊啊啊——” 他发疯似的狂吼，嘶叫，如同一头困兽，意识在原核空间掀起惊涛骇浪，连灵体都在剧烈颤动。 “唉，我就知道。”索蒂斯嘆口气，不该这么快告诉他的，但她並不后悔，时间不多了，卡马尔必须接受一切，否则，她和他，都將沦为別人的肥料。 緋红眸子盯著原核，它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 两片鲜嫩的叶片长出，整个原核正在朝树苗方向转换。 卡马尔体內的生命源能，都奔向这个方向，滋养著变化的原核。 索蒂斯十分紧张，索达耶都被她一尾巴弄下来，这样也不醒。 为了確保进化成功，她甚至张开嘴巴，无牙的蛇嘴里，从上顎滴下透明液体。 三滴，进化速度明显加快。 就在她以为马上要功成的时刻，转换的速度居然急剧下降。 立马著急地继续滴液体，这可是源能精华。 但这也只减缓了几秒，转换的速度继续下降，到最后，近乎於停滯。 她左观察又观察，发现是卡马尔意识的阻拦。 他下意识不想让原核变化。 “该死。”索蒂斯暗骂一声，与他沟通，“你若是阻拦，你確定你有能力保下格兰之森吗？” 发狂的卡马尔陡然停下，眼神几乎要杀人。 “你什么意思？” 他的意识钻出来，与索蒂斯对峙。 “你的那位茱莉婭老师已经不行了，大灾难降临后，除了你，没有谁能保护他们，也没有谁有这个意愿做到。” 卡马尔再次慌张，“你胡说，茱莉婭老师好得很，她只是沉睡而已。” “你相信吗？”索蒂斯平静地看著他，卡马尔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不相信的表情。 沉睡这个词让他现在很害怕。 “三百年，这是她的极限，那个约瑟夫的极限是四百年，从这个世界的平均水平看，他们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为什么？你凭什么判断？” “因为，他们都是消耗自己的潜能和生命力，灵体也是有极限的，即使是亡灵，若是没有外力帮助，也差不多三四百年就会消失。” 卡马尔很伤心，半晌，直勾勾地看向索蒂斯。 “你究竟是谁？目的是什么？为什么找上我？” 索蒂斯无语，之前跟他说的都白说了吗？ “再次跟你说一遍，我和索达耶是因为你而诞生的，用你们的话来说，是生命之树的树灵。你的那枚玉佩是真正生命之树的树脂所化，所以你才能来到这个世界，才能凝结出生命原核，才有资格培育生命之树，才有资格去竞爭种植生命之树。 “为了让你能听懂，我再解释得详细一些，最初的生命之树只有一棵，祂是我们所有生命之树的母树，我们都是祂的后裔。 “要想突破世界极限，获得永生，只有获得母树青睞。 “所以我们必须壮大自己，让这枚原核进化成真正的生命之树。否则，我们很可能会被其他生命之树吞噬。” 第三十一章 亡灵之毒 卡马尔一愣，下意识询问： “吞噬？生命之树还能彼此吞噬？” 索蒂斯默了一下，要是她会人类的翻白眼，一定要狠狠翻一下。 “当然。在这个星球上，在广袤的宇宙之中，还有许许多多强大可怕的存在，母树在其中也是顶尖存在。 “若是不能经歷极致的磨难，凭什么让这些存在看上你，给予永生？ “吞噬只是一种方式，但却是最快的方式……” 谈到母树，索蒂斯滔滔不绝，卡马尔也了解到一个更广阔也更可怕的世界。 等对方说完，卡马尔来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因我诞生的吗？” 索蒂斯骄傲地道：“当然是与生俱来的。身为树灵，我们都有天生的记忆，这是生命之种自带的。” “那你说的大灾难又是什么？跟生命之树之间的吞噬有关？” “现在说了你也不理解，等著吧，你很快就知道了。你现在要做的是让它进化成初苗。” 见卡马尔並不愿意，她耐心解释道：“你现在已经成为生命之种，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无法摆脱命运。” “我可以放弃，丟掉它。” “你可以这么做，下场是，”顿了顿，“魂飞魄散。” 卡马尔觉得无所谓了，他最珍视的都不在了。 索蒂斯脑筋急转，想著该怎么激起他的竞爭欲。 外面忽然来人，索蒂斯眼珠一转，直接一尾巴，把他拍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迪乌斯老师？” 迪乌斯看他神情不对劲，眼角泛红，一副大受打击的失神模样。 “没事吧？这是你做的？” 指了指没有人样的尸体，胸口一个大洞。 卡马尔沉默点头。 迪乌斯也沉默半晌，最后什么都没问，只是道： “回去吧，他们还等著我们呢。” 迪乌斯是突然发现攻击他们的殭尸都停下，纷纷倒地，才察觉不对劲，猜到是实验尸体出现问题。 根据法比安的魔法指示，一路来这里。 卡马尔遭遇什么了？ 怎么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可看到那双迷惘空洞的眼睛，迪乌斯怜爱之情大作。 他知道现在不是询问事实的时机，要安抚住他的情绪。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这次连市长局长，都没了，许多居民也丧生。” 迪乌斯是难得的良善巫师，不觉得与普通人接触有什么不好，心里也带著几分內疚。 当然，这份內疚也不会阻碍他，自卫反击，这是不可避免的。 卡马尔想到尸毒与解药配方，闷闷道： “我已经知道了这次尸毒的成分，也得到了解毒的配方。迪乌斯老师，你记一下吧，拿回去给他们使用，我想单独待一会。” 迪乌斯可不敢把他一个人留下，在西崑时候，他知道心理疾病对患者来说也很严重。 现在的卡马尔一看就没有生的欲望。 单独留下他，恐怕明天就见不到了。 於是，他二话不说，也不给对方反应机会，直接拉住，往回走。 “我不回去，放开我！” 卡马尔挣扎，却又没有用力，现在只是出於抗拒心理，整个人却似乎什么都不在意。 迪乌斯感觉到这一点，速度更快。 他必须让他回到同伴之中，用爱来唤醒他。 利用路枝种，半个小时就回到格兰之森。 迪乌斯发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罗根见到他们，很是惊喜。 “快过来。你们已经解决它了？” 迪乌斯指了指卡马尔，“他解决的，尸毒解毒的配方也出来了。” “太好了，快，之前的尸毒解剂块不起效了。” 迪乌斯一拍垂头的卡马尔，“把情绪收一收，干活了。” 也不顾罗根诧异的眼神和哈里森校长疑惑的表情，直接拉著卡马尔，往实验室走。 罗根转头，语带歉意道：“抱歉，我们现在这种情况。” “是我突兀了。但我也是没办法，再等下去，米婭就不行了。” 想到哈里森妹妹的情况，罗根也是头疼。 “这样吧，等调配出解毒剂后，我让卡马尔去看看。” “太感谢了。”哈里森高兴得像是真正的年轻人，不再是一副狐狸模样，眉宇间的愁绪也消散不少。 罗根嘆道：可怜兄长心啊。 嗯？ 罗根注意到，哈里森胸口微微鼓起，隱隱听到齿轮转动声。 但对方转身，只瞥见一瞬，不確定自己是否看错。 “那我先过去等。” “有什么需要儘管告诉我们，米婭的身体需要静养，我让人把她挪到了植物园的小木屋里，魔植的气息也可以让亡灵之毒平息片刻。” 哈里森眼露感激，“谢过了。” 再多的感谢，口头上的表达也是不够的，哈里森深知这一点。 所以暗自决定，等以后用实际行动表示。 罗根找到卡马尔和迪乌斯。 他们已经成功调配出三瓶解毒剂，给实验老鼠服用，效果都很好。 “不错。儘快给中毒者使用，巫马城范围太大，需要更多人手，到时候我会派出全部巫师出动。” 迪乌斯应答，然后问哈里森怎么回事？ 罗根嘆了口气，把米婭的事说出来。 “局势如此严峻，哈里森也要单独带米婭赶来，可想而知，情况已经恶化到非常严重的地步了。 “你们俩都去看看，有什么建议儘管说。哈里森这次来，就是因为能够解决尸毒来的。” 卡马尔恍然，不过他注意到，罗根一直都没有提茱莉婭老师，难道她真的不行了？ “卡马尔？” “嗯？” “愣什么神？这里交给我，你们俩快去看看。” 迪乌斯答应，拉著卡马尔前往植物园。 虽然发展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但如果有亡灵之毒这个目標，或许对卡马尔效果更好。 看到米婭的那一刻，卡马尔嚇了一跳。 这还是人吗？ 薄薄的皮掛在骨头上，有些地方还耷拉下来。 两只手又瘦又长，乍一看，还以为是骨头呢。 两颊深深凹陷，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白，光禿禿的脑袋上顶著一根金属筒。 每隔十秒，就有幽蓝色的火焰喷出。 哈里森眼带期待地问：“怎么样？有办法吗？” 迪乌斯摇摇头，看向卡马尔。 后者顿了顿，道：“若是有亡灵之毒成品，我有把握分析出解毒配方。” 第三十二章 特殊火焰 成品？ 哈里森愣住。 他似乎记得巫师学派就有一瓶，但一直是由约瑟夫保管。 米婭中毒原因至今不明，他怀疑跟约瑟夫跑不掉，这也是他一直憎恨对方的原因。 得知在西崑，迪乌斯犹豫了。 “我不认为西崑那瓶还在。”卡马尔语出惊人，“亡灵之毒至今没有新製作的成品，以约瑟夫的为人，肯定是放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又或者，被加文那到，给约瑟夫用了。” 哈里森愣住，迪乌斯想问他怎么知道，但在“外人”面前，怕问到卡马尔的秘密，於是转而道： “那怎么办？” “寻找亡灵之毒的核心材料，一种特殊火焰。” 这个哈里森和迪乌斯都清楚，只是这种火焰太难寻找了，巫师学派找了几百年都没有，他们又上哪里去？ 哈里森心中难掩失望，但隨即又带著一丝希冀。 “那你知道这种火焰在哪里可能存在吗？” 迪乌斯拼命给他使眼色，示意不要隨便开口，最好说不知道。 但卡马尔却吐出几个字：“幽灵海峡谷。” 迪乌斯闭上眼睛，完了。 万一要是找不到，哈里森岂不是要撕碎你。 哈里森没想那么多，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必须去找。 “好，我亲自去找，至於西崑那边，我也会派人寻找的。就是要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一下米婭。” “这个没问题，米婭的身体不適应远行，植物园的空气和环境都不错，希望能缓解她的痛苦。” 迪乌斯半客套半真心地道。 他想挽回一下卡马尔说大话的后果，又怜惜这位可怜的花季少女。 卡马尔又道：“不，我去峡谷。” “不行！” 迪乌斯连反应都没有，直接反驳。 “太危险了，你清楚幽灵海峡谷吗？a级巫师去都需要小心。” “我知道，茱莉婭老师告诉我的。” 茱莉婭教授？什么时候？ 迪乌斯一点都不相信，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在一起的，即使被殭尸群分开，也都被困在城內。 且当时茱莉婭教授已经沉睡，谁告诉你？託梦吗？ 这些话在嘴里绕一圈，又被咽下去。 “即使这样，但对你来说还是很危险。” “我要去！” 卡马尔认真地看著他。 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胡诌，是索蒂斯告诉他的。 对方甚至以救米婭为条件，让他催动原核进化。 卡马尔表面答应了，至少，让他在死之前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吧。 他假装应诺，实际上暗下决心，等这件事办成后，就结束自己的痛苦。 迪乌斯真的很恼火，这小子怎么这么轴呢？ 但忽然想到什么，仔细观察他，发现眼里不再空洞，但却暗藏著某种决心。 心底一惊，他联想了很多东西，但都是不好的。 数个念头在脑海里转过，最终道：“行吧，不过我跟你一块去。” “不，我……” 迪乌斯眼一瞪，“少废话，要么一起去，要么都別去。” 卡马尔偃旗息鼓，他得意地翘起嘴角。 哈里森咳嗽一声：“既然如此，我也不推辞，在次感谢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会儘可能提供。” 这番话的意思就是敞开武器供应了。 迪乌斯很兴奋，要知道魔法物品，尤其是火力强大的魔法物品，通常都掌控在本部机械学、炼金学手中。 旁的专业要想获得，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他们格兰之森也是因为魔药，才获得几件还行的魔法物品。 至於珍惜货，那是毛都没见到。 这次是为了哈里森的妹妹，所以他也不会不好意思的。 卡马尔无所谓，心不在焉地听著二人商討。 等一切都准备就绪，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若不是知道幽灵海峡谷危险级別很高，哈里森能催得他们更快。 巫马北方就是幽灵海，但多伦王国南北的海域都被称之为幽灵海。 因为这两片海域会让几乎一切导航工具失效，让船只和航行的人，都迷失在汪洋大海里，再也无法出来。 卡马尔他们要到的地方，是一处近海峡谷，这处峡谷很神秘，需要在特殊的时间段才能出现。 “吃点东西吧，不吃饱，没有力气守夜。” 乱石滩，迪乌斯將麵包递给卡马尔，上面沾了点黄油。 食不知味地嚼下，卡马尔没有丝毫表情，眼神直愣愣地看著燃烧的火堆。 迪乌斯试图活跃气氛： “你是怎么知道这边有特殊火焰的？” “別人告诉我的。” 你就编吧，迪乌斯吐槽一句，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打算。 “你看米婭多可怜啊，哈里森校长为她付出这么多，也让人觉得可怜。 “不过，只要有活下去的希望，就不能放弃，毕竟活著才有希望，才能看见奇蹟不是吗？” “嗯。”卡马尔隨口应答，实际上是在与索蒂斯確定，这边是否真的有特殊火焰。 迪乌斯气结，这小子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正想再说几句，耳朵一动，异常的声音传来。 动作迅速地熄灭火堆，刨了刨，再用力踩几下，拉著卡马尔往海滩另一侧躲。 “你確定在这边吗？这里全是海，哪里有峡谷？” “维克托，你总是这么著急，科姆什么时候算错过？耐心点，幽灵海峡谷需要在特定时间才能看见入口。” “哼，一晚的时间，如果今晚看不到，我自己去找。” “好，好。” 三个人？ 迪乌斯听著微弱的声音，风阻隔了许多信息，他听不太清。 “一个胖子，一个花孔雀，一个脑袋简单的肌肉男。” 卡马尔的声音忽然响起，嚇了他一跳，连忙嘘声示意。 “你怎么知道？你看到了？” 这傢伙，明明跟他一样，都在石头后面，怎么看到的？ 难道能透视？ 卡马尔没有回答，“他们过来了。” 迪乌斯一惊，连忙趴下，屏住呼吸。 往旁边一瞧，臭小子居然还想探出脑袋，连忙把他也按趴下，捂住他的嘴巴。 “什么声音？” 茵迪拉听到石头滚动的细微声，表情唰地一变，看向迪乌斯他们藏身的地方。 维克托不在意道：“你不要疑神疑鬼的，一路上我都快烦死了。” 第三十三章 隱秘的峡谷 说著，维克托隨时拾起一块锋利的石头，一拋，砸向迪乌斯他们方向。 “你看，什么都没有。” 茵迪拉为人谨慎，他认为即使听错，也不能放过。 逐步靠近藏身处，维克托却不耐烦。 “你自己玩吧，我们去找个地方休息，走一天了，累死老子了。” 维克托拉著胖墩墩的科姆就走，后者也任由他拉著，神情恍惚。 茵迪拉暗骂一声，在黑暗中，匆匆踢踏敲打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跟上离开。 確定三人走远后。 迪乌斯齜牙咧嘴撑地站起来，他背上鼓起一个大包，被那块石头砸的。 卡马尔身上也有肿块，幸好紧急钻下半个地面，用石头铺在身上，不然，铁定会被发现。 “他们是谁？” 居然也在找幽灵海峡谷，其目的很可能跟他们一样。 迪乌斯掏出药瓶，给自己身上抹了一大滩，鼓包消下去，冰凉的舒適缓解火辣辣的疼痛，让他长舒一口气。 “不知道，几个野生巫师吧。哼哼，跟我们抢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迪乌斯记住了那个叫维克托的傢伙，还有茵迪拉。 准备伺机报復，也让他们尝尝被砸的滋味。 卡马尔却从他们身上嗅到了血腥味，还有很熟悉的气息。 黑巫师，拉法叶。 压下猜测，索蒂斯一直在催促他。 “迪乌斯老师，我们也找个地方休息吧。” “对，我们也要好好养精蓄锐，二对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迪乌斯的心思都放在那三人身上，没注意到卡马尔的异常。 二人找了一个与对方相距甚远，靠近海滩陆地边缘的地方。 这片地方都是石头，海水侵蚀过的石头，嶙峋怪状。 简易搭建了一个防风的坑洞，迪乌斯让卡马尔钻进去，他守在洞口，后半夜轮换。 这正合卡马尔心意。 意识沉入灵体，面对控诉的索蒂斯，卡马尔平静道： “我该怎么做？” 誒？ 索蒂斯语气一转，恢復泉水叮咚的美而冷。 “只需要把意识都集中在上面，想像它破壳而出，成长为一棵树苗。” 卡马尔照做，集中意识，对现在的他来说，很简单。 进入有退化成原核趋势的半初苗里，意识团成一团，如一个毛线团。 这样想像后，整个意识变得凝结、集中，隨即从线头抽出，形成一根长长的意识丝线，贴在初苗內部。 丝线蜿蜒来回，將所有空间都占据后，微微振动，发出无声的錚声。 生命源能如泄洪般，尽数朝初苗倾泻。 索蒂斯努力保持平静，蛇眸瞪大溜圆，紧紧盯著初苗，不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细节。 剩下的原核部分，化成丝丝缕缕的液气，顺著初苗表面、內部，不断冲刷。 每冲刷一次，就让它长大一分。 鲜嫩的芽叶使劲伸展，根茎扎入灵体，终於，形成一个豆芽模样的树苗。 索蒂斯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笑容。 卡马尔则觉得意识消耗能量太多，脑部神经隱隱作痛，而且意识昏昏沉沉。 但很快，初苗內部充盈的生命源能包裹住他的意识丝线，按摩著疲惫的意识，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来。 待结束后，他不解道： “这么多生命源能从哪里来的？” 不是说这个世界几乎没什么生命源能吗？连魔法能量也都走向衰竭。 “这就是进化后的厉害之处，生命之树的强大你现在才体会到一点点。 “隨著生命之种的不断成长，它可以自己製造生命源能，反哺给你。” “哦。” 卡马尔不感兴趣，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索蒂斯兴致勃勃的心情一下被噎住。 正常人不应该追问吗？对这种变化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 索蒂斯一生气，也不想解释了，直接把他扫出灵体。 睁开眼睛，外面隱约露出月光，快到下半夜了。 “迪乌斯老师，你进来休息，我换你。” 迪乌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也没推辞，只嘱咐有事一定要叫醒他。 海边夜晚温度比较低，可卡马尔身体却煖烘烘。 这就是初苗的力量吗？ 他感觉之前的疼痛尽数消失，摸了摸胳膊，上面的伤痕也消失无踪。 尝试开启上次那奇怪的视野，没想到这回一次就成功了。 天空变成了半透明，像是一个看不到边际的巨大玻璃罩。 月亮是一团乳白色，感觉发光，但视野里却没有。 乱石滩成为一幅简笔画石头组成的画面，看起来很乱。 卡马尔想著要是能更清晰一些就好了，眼前的简笔画忽然变得更透明，视线所到之处，石头的简笔画都叠在一起，如同推拉画面。 那三个巫师，没脑子的那个在打呼，过分谨慎的一直注视著海边，时不时环顾身后，胖子闭上眼，身体却直起，呼吸很平稳，看不出是在睡觉还是闭目养神。 “嗯？” 茵迪拉眼神一凝，朝著身侧和身后凌厉扫视。 科姆睁开眼睛，道了一句没人，又缓缓闭上。 茵迪拉不甘心，硬是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还在周围逛了一圈，確实没发现有谁埋伏，才满腹心思坐回去。 卡马尔不敢再直视，同时疑惑，他们是靠什么发现自己窥视的？ 视线移开，朝旁边看去，海水变成深沉的蓝色，越远越近黑，显示著大海深处的危险。 忽地，他看到了一堵墙壁。 淡色线条勾勒的墙壁，与石头线条的微黑不一样，非常接近透明，若是不注意，很可能就会略过去。 仔细观察，发现这堵墙在乱石滩靠海边的位置，心中一激灵。 莫非是…… 他小心靠近观察，发现在周围看过去，是很正常的蓝色，但若是透过这堵墙去看，就会看到不一样的画面。 两座类似山的巨大黑褐色线条组合在一起，而且地面与蓝色齐平，明明眼前什么都没有。 伸出手，在墙壁的方向摸索，径直穿过那些线条。 难怪平常都看不到，像是存在於异空间，摸不著看不见。 他低著头沉思，然后拾起一块石头，朝墙壁扔过去。 还是没用，石头直接没入海水。 这让他烦恼起来。 第三十四章 火焰之树 卡马尔忽然被一股力量扯下，整个身体往后倾倒。 要不是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不要出声，屏气。” 他手中的手术刀已经飞出去。 不用问，由远至近的脚步声，告诉了他怎么回事。 “你总是疑神疑鬼，会阻碍你的修行。” 科姆无奈跟著一定要过来查看的茵迪拉，后者说听到这边有动静。 卡马尔和迪乌斯都十分紧张，现下他们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也来不及挖坑。 茵迪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迪乌斯甚至能听见石头滚动摩擦的响动。 卡马尔肌肉绷紧，握紧那边手术刀，准备暴起，给他来一刀。 一阵海风吹来，咸咸的，海洋独有的腥味。 往右一看，念头一动。 拉了拉迪乌斯，用手指后边，意思是让他往那边退几步。 迪乌斯摆手，这个时候移动简直就是直接告诉他们，自己在这里。 卡马尔不放弃，茵迪拉快看到他们了。 直接自己趴著转了四十五度，往远离海边的方向悄悄爬动。 “有人！” 茵迪拉停下脚步，右手握紧，眼神变得犀利。 科姆依旧闭上眼睛，“出来了。” 茵迪拉以为他是认同自己的话，杀机渐起。 哗啦！ 海边忽然掀起三米高的浪，朝他们扑来。 茵迪拉神色一边，脚步往后撤，却看到科姆依旧在原地。 对他的能力非常信任，茵迪拉也停下脚步，盯著科姆脑袋的朝向。 卡马尔此刻已经在沙滩边缘，刚才的浪声掩盖了他们的快速移动。 “你早就知道？” 卡马尔不语，只看著那边，迪乌斯深深看了他一眼。 轰隆隆……地动山摇，整个海滩都在颤抖，海面不断掀起高浪，一浪接一浪，大量海水拍上岸。 茵迪拉想要逃离这边，但科姆依旧没有动，眼神挣扎片刻，一咬牙，还是站在对方身旁。 哗啦，上岸的海水迅速退走，两座山峰显现在眼前。 险峻，是看到这两座山的第一感觉。 深邃，是第二眼的感觉。 两座山中间形成一道天然峡谷，狭长深幽，越往远看，越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幽灵海峡谷！ 茵迪拉狂喜，终於找到了！ 他眼神游移，瞥向科姆，判断要不要在这里解决他。 里面的东西可不够三个人分的。 “他奶奶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维克托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可以塞进两个鸭蛋。 他还以为发生海啸，想跑，下一秒就看到海面出现两座山。 茵迪拉按捺住心思，故意道：“幽灵海峡谷，你不是一直想找吗？现在出现在你面前，怎么？不高兴？” “这就是幽灵海峡谷？”维克托震惊，他一直以为是什么海底入口，夸张化的描述。 没想到是真的！ 真的是一个峡谷！ 他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入口狭小，但容纳两个他绝对没问题。 茵迪拉要的就是他打头阵，帮他扫除一些危险。 科姆忽然转头，闭著的双目对上他。 茵迪拉心臟漏跳一拍，以为对方发现自己的心思，右手握紧。 对方却只是道：“走吧。” 也不管他反应，自顾自进去，这个过程里，他一直紧紧闭著眼。 被留下的茵迪拉脸上阴晴不定，最后放开拳头，快步跟上。 紧接著，两道人影也尾隨进去，峡谷入口静静矗立在此。 半小时后，一阵波纹盪起，入口消失，两座山也消失。 恍如海市蜃楼。 迪乌斯拉住一个劲往前奔的卡马尔。 “停下，离太近会被发现。” 然后左右看，外面看起来很狭长，其实內里非常大，不只一条路，有很多岔路。 峡谷两侧树木丰茂，前进路上也有许多低矮的植物。 可却给人一种荒芜死寂的感觉。 “他们应该也是来找特殊火焰，得跟上。” 卡马尔眼看人就要走远了，挣脱钳住他的手，就要追上去。 “冷静点。”迪乌斯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就算他们也是来找，怎么判定他们就一定会比我们先找到呢？幽灵海峡谷是一个特殊的地方，根据前人经验，这里的方向是错乱的。” “不，那个胖子看起来很有底气，应该有专门应对这一点的能力。” 他一直闭著眼，面对一股股大海浪也不怕，另一个人很看重他，这些都说明他的不简单。 迪乌斯却反对，“不管他有没有这个能力，我们不能瞎跑，米婭等著我们呢，不能太著急，著急就会乱，乱就会出错，懂？” 卡马尔被他说动，稍微冷静下来。 “不用担心，论方向，有谁比得过植物呢？” 迪乌斯自信一笑，走向右侧，选了一棵看起来普通的树，然后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把这棵树看完，又去看下一棵。 看完这一片不同种类的十棵树后，他回来，非常自信地指向左侧的道路： “在那边。” 卡马尔狐疑，迪乌斯解释道：“特殊火焰是需要特殊环境的。这座峡谷这么多书，大概率火焰是与树木有关。而这些树的生长方向虽然不同，但最粗壮的树枝都往那边延伸，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座峡谷的力量牵动它们往那边？” “错，说明特殊火焰在那边。” “你怎么这么肯定？”卡马尔还是很怀疑。 迪乌斯自信满满，“嘿，来之前我已经做了功课，回顾了一遍关於幽灵海峡谷和特殊火焰的资料，当然，后者几乎没有。 “幽灵海峡谷不仅仅入口很难找，也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如同亡灵墓地，充斥著死寂气质。 “结合你说的特殊火焰，我猜测，这里就是因为特殊火焰的存在，才造成这种特殊环境的。” 迪乌斯解释一大堆，眼神满是快夸讚我。 卡马尔张了张口，远方忽然亮起一道光。 燃烧起来了。 暗蓝色的火焰冲天，远处大片山林都在燃烧。 不，不是山林在燃烧，是火焰组成了一棵树，一棵擎天巨树。 迪乌斯目瞪口呆，从未想过会以如此方式看到特殊火焰。 这也太容易了吧。 卡马尔收起惊讶，提腿就往那个方向跑。 “誒，等等我。” 迪乌斯赶紧追上去。 第三十五章 爭夺廝杀 跑到近前，心悸感越来越强。 卡马尔感受到这庞大的暗蓝火焰对自己的威胁。 来自灵体上的。 不愧是亡灵之毒的主材料。 直觉告诉他，若是被这些火焰沾上身体，甚至靠近，都会点燃他的灵魂。 “你小子……”迪乌斯微微喘气，卡马尔什么时候能跑这么快了？显得他身体素质很差一样。 但眼前的火焰之树，让其他心思都被烧掉。 熊熊燃烧的视觉震撼，天空都好像被点燃。 视野里，全都是暗蓝色在涌动。 它们既是火焰，又像是液体，彼此交缠又脱离。 一道劲风袭来，卡马尔反应极快地推开迪乌斯。 滋滋，原地被腐蚀一个大坑，坑里是一团淤泥般的事物，冒著气泡。 “哼，我就知道有人跟踪。” 茵迪拉证实心中猜测，整个人都圆满了。 眼神斜睨维克托，维克托装作看不见。 迪乌斯搜寻著逃生路，对面三人呈扇形，堵住他们去路。 维克托甚至继续围走，以一挡二，堵住他们退路。 卡马尔与迪乌斯交换眼神，彼此点头，分別一前一后，冲向目標。 茵迪拉冷哼一声，法杖一挥，泥浆如网张开，扑向敌人。 迪乌斯甩出三枚种子，乾瘪的种子在泥浆里飞速生长，將泥浆吸乾殆尽。 长出来的藤蔓是灰色，啵啵啵，藤条上的浆果迸裂。 茵迪拉往侧速退，科姆岿然不动，无形的屏障阻挡了腐蚀浆果汁液。 滋啦，滋啦。 地面出现一个又一个洞。 呱！ 一只巨大蛤蟆在头顶出现，迪乌斯避无可避，噗呲，血液喷溅在脸上。 蛤蟆一条腿被切割下，地面插著一把沾血的手术刀。 趁著蛤蟆痛叫迟缓的时刻，迪乌斯立即躲开，避免了被压的命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边一对二打得火热，另一边简直就是单方面碾压了。 卡马尔甩出的刀针都不起效果，对方的身体像是橡皮泥，不仅没能伤到他，还失去了“武器”。 这个大个子力气尤其大，一圈打爆一棵树，一脚踩出一个大坑，他不敢硬抗，只能靠灵活闪避伤害。 维克托脑子简单，战斗直觉却异常敏锐，每一次出手都很精准。 卡马尔跑到身后，他立即倒仰，身体成为一座山，触地的剎那，地面皸裂，蛛网般破碎。 卡马尔跳到身上，两只手迅速抓住脚踝，直接扭断。 卡马尔飞出银针，身体变得柔软，吸附住那些银针，皮肤不仅没破一点，还能反弹回去。 可即使如此，也让维克多恼火，因为对方恢復得也太快了。 脚断了，居然二十秒不到就自动接上。 反弹中针，直接拔出来，针口三秒癒合。 这什么身体！ 比他还无赖！ 两个人拼著自己的身体特性，卡马尔却不愿意再这样下去。 对方分明是刻意修炼过，且肯定是把魔法外放改成对自己施展魔法。 他是靠著生命源能，两个人看起来是拼身体，实际上是拼消耗速度。 还剩下最后一把刀。 卡马尔呸出一口血，不再躲避，靠近贴身，噗嗤，插入对方身体。 但那极富弹性的皮肤，阻挡了手术刀的前进。 右侧一股大力袭来，咔嚓，他的脖子断裂。 血管破裂，脑部的血液开始乱窜，脖子渗出血。 可他脑子却渐渐兴奋起来。 握住手术刀的左手，不再那么用力，虚虚捏住。 对面男人如小山衝来，他扭过头，对著男人方向，扯起嘴角。 维克托愣了一下，不仅是那只有两处嘴角上扬，整张脸没有丝毫蠕动的嚇人表情。 也是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发生变化。 没有攻击性，也没有敌意。 这些只在短短一秒滑过脑子，维克托的身体却依旧如故。 下手丝毫没有放鬆。 嗯？ 沙包大的拳头被对方的手掌抵住，怎么都按不下去。 同时，冰冷的尖锐插入自己胸口。 弹性不可破的皮肤被直接划开。 剎那间，维克托感觉自己体內被什么力量入侵，魔法不攻自破。 噗。 冰冷的刀锋成功进入心臟，让它停止跳动。 卡马尔尤不满足，单手往下用力，胸膛被打开。 那只拳头的力道飞速下降，甚至有缩回的趋势。 手术刀抽出，再插入。 粗短脖子被利器贯穿，男人却奇异地没有喷血，身体忽然不能动。 卡马尔掏出对方心臟，嘭，直接捏碎。 但同时，另一颗心臟在另外一只手上飞速形成。 没有谁注意到，这颗正在形成的心臟內部，有一株嫩苗的印记。 安回心臟，利用头髮丝进行缝合。 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来，刚刚换了一颗心臟。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十秒！ 卡马尔面无表情的緋红眼眸，对上维克托，他的眼睛里也闪过一抹血红，很快消失。 伸出手，攻击卡马尔。 卡马尔顺势往后撤退。 一路跑一路追，离另一边战场还有十米远时，卡马尔纵身一跃，跳到了一棵断掉许多树枝的树上。 小山似的男人，大叫著横衝直撞，迪乌斯首当其衝。 感受到巨大压力，拼著受对方一击，硬是滚到旁边。 茵迪拉没察觉异常，冷笑地看著迪乌斯逃跑，对著来人道： “来得正好，我们一起上，不给他们挣扎的……” 噗！ 咔！ “……机会。” 茵迪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你……” 还没说完，就倒下，脖子软塌塌掉在地上。 可男人却没有放过，脸上露出奇怪笑容，一脚踩下去。 呱！ 舌头一弹一收，地上装死的茵迪拉被大蛤蟆救走。 “维克托，你给我记住！” 茵迪拉没想到这个脑子最简单的傢伙，居然攻击他。 居然先下手！ 怨毒的眼神几乎要溢出来。 呱！ 天旋地转，大蛤蟆和茵迪拉忽然飞起来，朝著那棵暗蓝色的巨树飞去。 茵迪拉脸色大变，他看到了站在身后收回脚的年轻男人。 是他！ 维克托和他达成了交易？ 惊疑不定却管不得那么多，他挣扎著从蛤蟆嘴里滑出，准备自救。 可掉落的地方，他又看到了维克托。 对方浑身燃起暗蓝色火焰，笑著看向他。 茵迪拉忽然感觉一阵冰凉从头浇透身体。 被燃烧著的男人死死抱住，奋力挣扎间，他看到了一双緋红眸子。 第三十六章 怪人 茵迪拉恍然大悟，是这个年轻男人搞的鬼。 可他再也无法解答心中疑惑，为什么短短几分钟，维克托会被对方控制。 维克托的身体强度比他和科姆都厉害。 悽惨的嘶叫在火焰里焚烧殆尽。 卡马尔看到灵魂也被燃烧。 身体下意识紧张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转身。 还有两个。 咔噠，咔噠，咔噠。 机械齿轮的声音响起，从科姆胖墩墩的身体里出来的。 迪乌斯感受到一股莫大压力，像只炸毛的猫，警惕地盯著他一举一动。 科姆缓缓转动身体，同时眼睛缓缓睁开。 迪乌斯右脚后撤，手里握住一把种子。 咔噠，咔噠。 他看到了，齿轮声不是身体里传出来的。 是眼睛，他的眼珠被齿轮替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汗毛炸起。 毛骨悚然。 迪乌斯从来没看到过这样诡异的画面。 科姆两只眼睛各有一个黄铜齿轮，一大一小。鼻樑骨被连接杆贯通，左右一上一下摇摆，带动著齿轮转动。 眼角方向还有金属链条延伸进去，不知抵达哪里。 这真的是人吗？ 科姆嘴巴也张开，里面居然是被一根根铆钉缝合，张开的时候，铆钉脱落，掉在地上，叮叮噹噹。 但这不是让迪乌斯感觉可怕的。 可怕的是，他的嘴，没有牙齿，没有舌头，黑洞洞。 一个小人从喉咙底部走出，金属小嘴开合，不成调的音乐泄出。 迪乌斯下意识去听，吱吱呀呀，很难受，但听了一会儿，听懂这段音乐组成三个字： “彗星降……” 彗星降什么？ 彗星降临？ 他心中一惊，猛地抬头，天空的乌云陡然散开，露出星空。 有一颗星星眨眼间流窜到头顶。 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彗星！ 降临！ 嗬嗬……迪乌斯想跑，却被两只手掐住脖子。 科姆那张嚇人脸凑近，金属小人站在嘴唇上，右手弹射拉长，噗，刺破了他的眼睛。 “啊！” 迪乌斯惨痛一叫，猛地挣脱开。 捂住眼部的手指缝隙，渗出鲜红。 呼呼！ 头顶风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热。 科姆的身体忽然响起嗡嗡声。 电锯、摺叠刀、枪枝、铁链、弯刀……各种武器从腋下、肋部、胸腹、背后，破体而出。 迪乌斯嚇了一跳，隨即发现不是对付他的。 “卡马尔，快跑。” 呼喊没有用，那小子反倒跑得更近更快。 他大惊，头顶的彗星马上就要坠落在此。 犹豫片刻，一咬牙，一跺脚，他闭上受伤的眼睛，私下一条衣服布料，充当眼罩绑住，冲了上去。 卡马尔看到科姆的造型，没有丝毫惊讶，像是早已知道。 他的確早就知道，真正的第二视野里，科姆被看得透透的。 手术刀被握住，原地起跳，跳到对方头顶。 砰！砰！ 噠噠噠噠！ 枪声密集扫射，卡马尔身体如蛇，灵活地在间隙中闪避。 迪乌斯瞪大眼睛，牵扯到伤口和神经，嘶了一声。 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然后，他就对上那双緋红眼眸。 没有感情。 没有情绪。 感受不到兴奋，也感受不到杀意。 仿佛像是一个机械人，又像是一具尸体。 但没有哪个机械人和尸体，眼睛如此透澈，却又如此冰冷。 他顿住脚步。 这不是卡马尔。 不，这不是平常的卡马尔。 迪乌斯脑子里莫名闪过之前殭尸事件，卡马尔一个人解决那具实验尸体，他的心情很不好…… 迪乌斯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他犹豫不前的时候，卡马尔已经近身科姆。 手术刀被摺叠刀抵住，寸步不进。 嚓！ 那把手术刀断裂成两半，倒飞出去，插入地面。 卡马尔也被弯刀贯穿肩胛，枪口抵住额头。 撕拉，砰…… “不！” 迪乌斯惊慌上前，拼著挨一刀和几颗子弹，硬是抢下卡马尔的身体。 卡马尔緋红的眼睛眨了眨。 地面忽然开始剧烈晃动，空气沸腾起来，甚至能听见山那边海水咕嚕咕嚕的响动。 迪乌斯这才惊觉，彗星以临至峡谷。 跑不掉了。 迪乌斯心中哀嘆一声，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可等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生。 睁开眼睛，緋红的眸子一眨不眨看著他。 迪乌斯疑惑地往上看。 什么都没有，天空也依旧是阴沉沉的，月光隱约可见。 咔噠，咔噠…… 下意识趴下，可也没有子弹穿体的痛感。 回头一望，科姆竟然被自己的锁链绑住。 刀枪都被锁链缠住，他的手臂反折，咔嚓一声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那骨折的手臂顽强地堵住枪口。 砰！ 两条手都废掉了。 嘴巴里那个金属小人又要唱难听的乐曲，枪枝猛地插入嘴巴。 嗙！ 整个嘴巴炸开。 金属小人没动静了。 最后，科姆以弯刀贯穿太阳穴结束，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 嗖！ 冰冷的触感抵上脖子。 迪乌斯错愕。 他想转身，脖子上的残刃按得更深。 “你想做什么？” 迪乌斯认为他不是卡马尔，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卡马尔。 身后人没说话。 沉默了三分钟，脖子上的疼痛都麻木了，冰冷渐渐远去。 “老师？你怎么了？” 迪乌斯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个激灵，转头，嘶，疼，转身，没有红眸。 呼，鬆了一口气。 “没事。” 卡马尔心想：你都这样了还没事。 隨即看到了迪乌斯身后的尸体，眨眨眼，他確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那，那是个人？” “他啊，是个怪人，不，怪巫师。” 迪乌斯不用看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现在心情很乱，一切都太快，根本来不及思考和反应。 “唉，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约瑟夫是个小人，加文不知所踪，茱莉婭教授陷入沉睡，卡马尔变得奇怪，多伦王国陷入割据混乱，还有前段时间的殭尸病…… 迪乌斯短短几个月，经歷了自己前三十多年都没经歷的事，仿佛老了几倍。 卡马尔很疑惑，迪乌斯老师的背影怎么这么沧桑？ 他，他好像忘记什么？ 突然，他想到亚伯的话。 不会是他搞的吧？ 第三十七章 意外收穫 卡马尔心中五味杂陈，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既兴奋又內疚。 死志淡去不少。 他想弄懂，为什么会有另外一个他？ 现在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自己又为什么来到这里？ 轰隆隆…… 整个峡谷忽然地动山摇，两座山峰朝中间挤压。 那棵巨大火焰之树，开始逐渐萎缩。 两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他们脚下的地面和周围的树木，不断淡化。 头顶那片天空乌云忽地卷开。 一颗陨石从天而降。 速度极快！ 迪乌斯见状，就要拉著卡马尔往来时路逃出去。 卡马尔却挣脱，道：“我去采一朵火焰。” 说完，直接跑开。 迪乌斯跺脚，这小子，真是…… 无奈，也只能跟上前，总不能放他自己在这里。 卡马尔边跑边感觉身体里流淌著什么， 头顶那颗陨石给他的感觉也很熟悉。 不是陨石本身，像是一种似曾相识的记忆。 他没有发觉，自己脸上的表情很是淡漠，眼神不自觉变得没有感情。 火焰之树已经缩小到一人高。 他临到近前，却不知道该怎么摘取。 这火焰可是会燃烧灵体的。 脑海忽然涌现出一段信息，下意识按照信息指示行动。 灵体內的初苗微微晃动，生命源能如水流淌而出，在双手形成一层薄膜。 墨绿光粒以肉眼无法看见的形態，覆盖在他手上，乃至全身。 赶来的迪乌斯看到卡马尔用手去触碰特殊火焰，大骇。 “住手！” 但卡马尔转身，只看见他捧著三朵暗蓝火焰，像是跳动的亡灵之花。 迪乌斯连忙上去，却被卡马尔叫停。 “不要过来，这火会伤到你。” “怎么没伤到你？” 迪乌斯剎住脚步，问完，脑海里浮现出那双淡漠的红眸，打了个冷颤。 “我有保护。” 卡马尔张开嘴巴，朝著手掌一吸，三朵火焰被吸进去。 特殊火焰无法装进寻常储藏器中，直觉告诉他，可以暂存在胃部。 迪乌斯眼睛鼓得老大，震惊他敢吞下，一时间失去语言。 持续半分钟后，没有出现自燃现象，迪乌斯不由得鬆口气。 这口气松的太早，卡马尔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脸涨得通红，浑身都渗出血丝。 “快，快吐出来……” 迪乌斯慌乱得不知所措。 想上前，又怕浑身流血的卡马尔一碰就碎。 在原地急得团团转，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做。 卡马尔像只虾米，痛苦地弯倒在地，脸色青白。 他的灵体內正发生著激烈的衝突。 被吸进去的特殊火焰，躲避著初苗和树灵的追打。 时而反击，时而膨胀，让他痛苦不堪。 索达耶缠在初苗根部，仍然没有醒，索蒂斯气势汹汹地以一对三。 蛇嘴一张，巨大的吸力產生，三朵暗蓝火焰被迫吸过去。 但它们不甘示弱，忽然膨胀，变得比索蒂斯还大，想反过来攻击她。 它们没发现，危险在身后。 初苗悄悄绕到它们身后，鲜嫩的绿芽叶微微晃动，猛地拍向其中一朵火焰。 噗滋，一下將其制服，被吸入芽叶中间，像是被无形的嘴巴吞掉。 另外两朵慌了，赶紧逃跑，但又怎么挡得住主场优势。 不多时，三朵火焰都被吞噬殆尽。 若是仔细观察，初苗发生了一点变化，芽叶上有点点暗蓝纹路，很微弱。 索蒂斯和沉睡的索达耶的鳞片上也是如此。 回到初苗身边，索蒂斯蜷缩在嫩芽叶下边，蛇头看了一眼外面。 声音不大，却能传进卡马尔的意识： “若是想知道你是谁，就多吞点这种火焰。” 迪乌斯发现卡马尔安静下来，甚至一动不动，他心里咯噔一下。 小心翼翼凑上去，找到脑袋的位置，伸手到鼻下，没有呼吸了。 “卡马尔！” 慌乱地要进行抢救，刚把人翻过来平躺，就对上那双熟悉的緋红眸子。 不自觉后撤数步，迪乌斯才反应自己过激了。 “你是谁？” 那双红眸有些迷茫，掠过迪乌斯看到几乎要缩成一棵树苗的特殊火焰，眼神一凝，一个鱼跃起身，飞扑向迪乌斯……的身后。 迪乌斯愣住，脑袋上三个问號。 隨即就看见这个令他陌生害怕的卡马尔，竟然直接拔出了火焰之树，一口吞下。 吞下？！ 张张嘴巴，又闭上，静静观察。 卡马尔吞下后，这次依旧有身体反应，但比刚才好很多，且特徵症状迅速消失。 转身，回头，看向迪乌斯。 红眸已经恢復正常，表情从淡漠迅速调整到温和。 轰！ 山崩地裂，海水升起十多米高。 那颗陨石坠入不远处的海里，似乎偏离了航道。 迪乌斯在地上滚了数圈，浑身上下不知磕碰到多少次，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在海边，乱石滩。 消失了？ 峡谷彻底消失无踪，巨大的海浪拍过来，淋了他一身。 “迪乌斯老师，没事吧，小心。” 迪乌斯被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扶住，对上一双眼睛，嚇得身体一软，差点再次滑倒，幸好被对方牢牢扶住。 “您注意点，一惊一乍对身体不好。” 卡马尔笑著道。 迪乌斯却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明明不是红眸，也会说话也会笑，可给他的感觉却很矛盾。 对，就是矛盾。迪乌斯为自己形容准確而眼睛一亮。 现在的卡马尔就像是两个人糅杂在一起。 联想到什么，他头皮一麻。 “您怎么了？表情这么难看？” 对方的神情自然了些，更像正常的卡马尔了。 迪乌斯更加肯定心中猜测。 再看对方身上乾燥的衣物，他垂下眼皮。 “迪乌斯老师，你眼睛和脖子的伤必须儘快治疗，来，我来给你治。” 卡马尔虽然语气温和，但透露出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迪乌斯抬起眼皮，道了一声“好”。 竟然没有拒绝？ 卡马尔眯起眼睛，看著迪乌斯毫不躲闪对视，笑了。 “好，我需要做一些准备，迪乌斯老师，你先去那边的避风处等一下。” 卡马尔似乎毫不担心对方会怀疑自己、偷袭自己，自顾自朝乱石滩树林走去。 迪乌斯注视著他的背影，脸上表情忽明忽暗。 第三十八章 群星降临与真正的我 “嘶……” “忍著点，这里没有现成麻醉剂，为了更快治癒，疼痛是在所难免。” 卡马尔这不算安慰的话语，让迪乌斯並不意外，他更多的心思都放在观察这个新卡马尔身上。 可这傢伙故意让他疼得死去活来，別以为他不知道治疗。 迪乌斯心中不断做著分析，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卡马尔和那个卡马尔都是真的。 至於是不是不同人格，还有待后续观察。 躺在沙地上，夜空的星星显露出来。 周围静謐而不死寂，时不时有窸窸窣窣的虫豸声，还有鸟儿嘰嘰喳喳的声音。 卡马尔很快回来，手里拿著一根根木刺。 木刺打磨得非常光滑，卡马尔拿在手里，靠近。 迪乌斯不自觉地瑟缩，这副架势和瘮人的微笑，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 “很快就好。” 迪乌斯眼睁睁看著木刺在眼前放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昏了过去。 卡马尔上扬的嘴角立即收敛。 “真没用。” 將木刺插入眼周一圈，还有脖子，昏过去的迪乌斯放鬆了许多，似乎连疼痛都减轻不少。 “索蒂斯，我现在恢復多少？” “4刻7时32分。” “嘖，真慢。” “谁让你当初要搞这一出，新人设记忆都被封存，我暗示了多少次，就差直接告诉他，结果蠢得要死。” 索蒂斯大吐苦水。 卡马尔等她喋喋不休完，才道：“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只是记忆没有连上。不过，马上就可以连上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失败！” 最后一句，卡马尔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当初被选中作为生命之种，以为靠自己勤奋努力，能顺利成长为真正的生命之树，结果在迈入“花”的阶段，达到9刻3时43分，却惨遭暗算，拼命反抗，才免於被吞噬的命运。 逃到地球，安排好一切，才陷入沉睡。 等伤势好得差不多，痛定思痛，汲取没有势力的教训，决定这次不再单打独斗，可他本人的性格实在难以容忍群体。 於是製造了一个新人设，並消耗大量生命源能，让自己从“新”开始，寄生於当初植入印记的人类后裔中，偽作婴儿诞生，逐渐以卡马尔的身份成长。 卡马尔以为是父母不喜欢自己，实际上是他提前告知索蒂斯，帮忙以合理的方式让卡马尔远离亲生父母。 他可不想让自己沉溺亲情而耽误復仇。 这个世界是他曾经选定的备用培育地点，当初没用上，正好作为“成长”地点。 这里的世界能量在衰减，很適合培育生命之树。 所谓的生命学派也是他留下的一个关键点之一，以防自己意外死亡，可以在这边进行復活。 可惜也没有完全用上，反倒成为催动生命之种发育的能量。 他看向天空，雾蒙蒙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清晰，星光大作。 繁星中有数十颗迸发出极强的辉芒，化作一道道流光，坠入大地。 “终於来了。” 卡马尔脸上笑著，却没有丝毫笑意。 看了一会儿，不再观察，迅速给迪乌斯进行治疗。 墨绿光粒涌入伤口，破碎的眼珠和神经，奇蹟般修復，脖子上的动脉也弥合，伤口消失。 迪乌斯在梦中浑浑噩噩，一会儿梦见自己被恶鬼追杀，一会儿梦见在深渊里不断掉落，一会儿看到一棵奇特而令人震撼的大树。 忽然，他眼前出现了一片星空。 各种顏色的星星一闪一闪，正当他感嘆好美的时候。 群星坠落。 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弧线，在眼前不断放大。 他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 只能眼睁睁看著巨大到可怕的星辰压向自己。 “啊——” 大叫一声，迪乌斯猛地坐起，额头满是冷汗，背后也湿透了，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呼，嚇死我了。咦？伤好了？” 迪乌斯又惊又喜，反覆摸著右眼和脖子，不敢確信。 “当然，有我出手，这种小伤算什么。” 迪乌斯看向卡马尔，正想说你这傢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大，就对上那双眼睛，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然后忽然发现，天空变得很亮。 西崑。 许多巫师望著天空，不管是在外还是在家里的，都预感到非常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睡梦中的人们，无论是巫师还是普通人，正陷入群星降临的奇幻绚丽中。 霍普兰。 国王索尔德忽然惊醒，大叫著管家。 而他远在科莫尔的弟弟，赫尔曼公爵惊疑不定地看著天空，健壮的心臟骤然停止，惊恐地倒地，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被死亡的恐惧笼罩，他绝望地瞪大双眼，俯躺在地上，一切停止。 十分钟后，他的心臟再次跳动。 缓慢地撑地站起，赫尔曼公爵惊恐的表情一点点收敛，空洞眼神逐渐凝聚出光芒，愣了片刻，隨即露出狂喜。 莱桑德研究所，黑暗里的男人发出嘶哑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一道不知来自哪里的声音响起：“这可不是我做的，不过，这对我们有好处，至少对你的计划很有用。” “最好是这样。” 巫马，格兰之森。 法比安突然惊醒，他眼皮跳得非常厉害，他梦见自己变成一具尸体，在荒野上行走著。 窗外的异常让他疑惑，拉开窗帘，星空的情况让他蹙起眉头。 星丘。 雅各布睁开眼睛，等候一旁的学生兼副校长克洛伊道： “老师，未来会怎么样？” 雅各布摇摇头，教训道：“看来你还是没记住我的话，预言术不是万能的，看到的也只是一种可能，未来有无数命运支流，你若是篤定自己的预言，会吃大亏的。” 见学生表面受教，实则不当一回事，他也很无奈，转过话题。 “这次预言，我看到了凶险，但也看到了希望。” 克洛伊嘟囔：“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別。” 雅各布瞪了他一眼，然后望向东边，似在自言自语：“奇怪，为何凶险和希望都在一个区域。” “老师您说什么？”克洛伊没听清，好奇道。 雅各布瞥她一眼，没理会，而是拿出一个水晶球，“你去一趟格兰之森，把它交给茱莉婭，不，给她的学生。” 第三十九章 森林里的异变 迪乌斯与卡马尔连夜赶回格兰之森，路上，他时不时瞟一眼旁边的人。 这个傢伙，现在体力怎么变得这么好？ 他之前说的灾难与变革究竟是怎么回事？ 带著一肚子疑问，可惜对方只告诉他，一切等会格兰之森再说。 还说茱莉婭教授快不行了。 迪乌斯差点以为他在诅咒他的老师，但联想到罗根一直声称茱莉婭教授在沉睡，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紧赶慢赶，抵达格兰之森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一踏入森林，迪乌斯就感觉明显不对劲。 簌簌，簌簌。 他看到一朵巨大的喇叭花，黄色花瓣淡紫花蕊。 格兰之森这个季节怎么会有喇叭花呢？ 而且这明显不符合普通喇叭花的尺寸。 簌簌，喇叭花动了一下，缓缓转动，一张脸隨之缓缓显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 砰！ 迪乌斯没看清长什么样，直接挥拳揍过去。 然后就听见微弱的熟悉的声音：“迪乌斯老师，你为什么要打我，哎哟。” “拿西沃？” 迪乌斯不確定地道。 喇叭花缓缓由躺到立，迪乌斯这才看清，这大喇叭花，是顶在拿西沃脑袋上，不仅如此，他浑身变成绿皮，一根根细白绒毛凸显，近似植物身上的绒毛。 “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適的表达，迪乌斯震惊他怎么变成这样。 卡马尔目睹全程，声音飘过来： “这是正常的反应。” “什么正常的反应？” 这还正常，没看到脑袋长出一朵花了吗？整个人跟个哥布林似的。 卡马尔还没回答，拿西沃反倒浑身发抖。 迪乌斯奇怪，发现拿西沃的视线是在卡马尔身上。 来回看了几遍，他挡在二人中间，可这完全没用，拿西沃牙齿不住打颤，然后尖叫著转身逃跑。 迪乌斯警惕质问：“你做了什么？” “我？你眼睛是摆设吗？我做什么了？” 迪乌斯气得要死，现在这个卡马尔说话真是越来越气人了。 这时，树林里又钻出几朵花或草或蘑菇。 “迪乌斯老师，卡马尔，你们终於回来了，米婭快不行了。” “伊莎贝拉、阿尔泰、你们……” 迪乌斯看著每个人头上都顶著硕大花草，雏菊、向日葵、百合、薰衣草、冬菇、鼠尾草…… 然后反应过了伊莎贝拉说了什么，下意识对卡马尔道：“快。” 卡马尔早已如离弦之箭，在林间跳跃，窜出去百米。迪乌斯暗骂一声，连忙追上去。 顶著大冬菇的阿尔泰张大嘴巴，“卡马尔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托琳娜摸摸自己的向日葵，突然道：“你们刚才有没有感觉到危险？” 其他人默默点头，要不是看到迪乌斯，他们可能会立即逃跑，因为这股危险就来自迪乌斯的身后。 卡马尔！ 伊莎贝拉站得优雅，雏菊在她脑袋上竟然不违和，看向两人远去的方向，喃喃道：“卡马尔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植物园，小木屋。 罗根拨开头顶垂下的南蛇藤，眉头皱起川字。 “米婭现在很危险，希望迪乌斯他们能及时赶回来。” “米婭……”哈里森焦虑而悲痛，肚子上的齿轮不停转动，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 他的右臂泛著金属光泽，延伸到肩胛骨，是一节节嵌入臂骨的金属外骨。 轻轻抚摸因痛苦而无力嚎叫、浑身抽搐的米婭。 砰！ 门被大力推开。 “让开。” 罗根和哈里森只觉得眼前颳起大风，把他们掀开。 哈里森杀气腾腾站起来，看到居然是卡马尔，紧接著门口又出现气喘吁吁的迪乌斯，大喜。 “快，快把解毒剂给她喝下去。”罗根连忙道，迪乌斯苦笑，“我们根本来不及分析配方，不过……” “不过什么？”哈里森紧张地问道。 迪乌斯视线移向正在给米婭做检测的人，罗根和哈里森也顺著看向床边，似乎明白了。 卡马尔冷静到几乎没有情绪的声音响起：“迪乌斯留下，其他人出去。” 哈里森当然不想出去，罗根疑惑卡马尔怎么语气这么奇怪，看向迪乌斯。 迪乌斯无声苦笑，然后道：“放心吧，他没问题。” 罗根暂且选择相信，劝慰哈里森，哈里森这才勉强同意出去，但就留在门口。 卡马尔给了迪乌斯一个眼神，“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迪乌斯不知怎地，像是在面对自己的老师，下意识站过去，看到卡马尔的动作，眼睛猛地瞪大。 “这叫生命源能，是生命体的基础，也是万物的基础。” 卡马尔让墨绿光粒活跃起来，米婭上方浮现它们的身影，迪乌斯感受到了非常强的生命能量，比巫师平时说的生命力还要强。 “这也是以后你们修行的基础，亡灵之毒，其实很简单解决，用生命源能就可以。 “它的本质是亡灵怨气提炼出来的毒素，等级很高，所以平常手段无法解毒。 “像这样，顺著人体脉络，將它逼出来，就可以了。” 一团浑浊的液体般的事物从米婭的头顶渗出，卡马尔伸出手的剎那，这团浑浊滋滋作响，中间骤然腾起暗蓝火焰，由一点火苗逐渐变大，最后將杂质都焚烧殆尽，只留下小指大小的暗蓝火焰。 “特殊火焰太彆扭了，我曾经给它取过一个名字，咒怨，以后就这么称呼它吧。” 迪乌斯敏锐抓住曾经这个字眼。 他到底什么来头？ 卡马尔隨手將那缕咒怨收入身体，进入灵体的成苗內。 成苗晃晃7片嫩芽叶，似乎在高兴。 “我去见见茱莉婭，你召集所有人在礼堂集合。” 卡马尔的语气如同吩咐，让迪乌斯很是彆扭。 但他的视线注意到，床上的米婭平静地躺著，呼吸变得有力、平缓，苍白和青黑都褪却，虽然尚未完全恢復，但无论是谁，都可以看出，她正在好转。 身后躥出一道风。 “米婭……” 哈里森迫不及待查看，確定米婭真正好起来了，才彻底鬆了一口气，对迪乌斯连连道谢。 迪乌斯不敢领功，说是卡马尔的意思。 他也很恍惚呢，亡灵之毒就这么简单解决了？ 第四十章 茱莉婭的死亡 想到对方的交代，迪乌斯打了个激灵。 对朝他投来奇怪一瞥的罗根使了个眼神，二人出去。 迪乌斯把卡马尔的变化，和那番话一五一十地说出口。 罗根眉头越皱越紧，但又想到茱莉婭教授的情况，嘆了一口气。 “按他说的做吧。” 经过这段时间和昨晚的天象异变，罗根心中非常不安。 卡马尔究竟是谁？ 他会对格兰之森造成威胁吗？ 还是会带著格兰之森走向另一道路呢？ 他不知道。 他想起茱莉婭教授对自己说的话，决定再观望观望。 如果卡马尔是一心对格兰之森好，那么无论他是谁，都可以不在乎。 但反之，若他有不轨之心的话……那就別怪他不客气！ 罗根眼神狠厉，隨即一缓，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卡马尔不知道罗根所想，或许即使知道，也根本不在意。 他看著被人面树包裹的茱莉婭，脑海里浮现出数百年前，那个早熟、聪敏、勤奋但不失活泼、时而莽撞的小女孩。 “好久不见。” 整棵人面树只有一张脸：布满皱纹、失去光泽的老人脸。 浑浊的眼睛费力睁开，看到卡马尔还有一些疑惑，隨即就是惊讶，然后像是释怀般笑了笑。 连笑都很费力，咳嗽七八下才停止。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您了，我还以为，您丧生在那场大火里。” 茱莉婭似在沉湎，又像是交待遗言一样，絮絮叨叨。 “感谢您当初收下我，我没能听从您的话，执意要向约瑟夫復仇，结果沦落成现在这副模样。 “我本以为没脸去见您，没想到您还活著。但初看到您的第一眼，就觉得很奇妙，您仿佛与周围不是一个世界的。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我现在快不行啦，在最后能见您一面，真的很开心。 “谢谢您，老师。” 人面树正在迅速枯萎，她的肢体在分解。 卡马尔沉默一会儿，说出了他不曾说过的话： “我可以帮你继续活下去。” 树皮化为尘土，身体灰飞烟灭，茱莉婭的灵魂往上飘。 “不用啦，我不想在苟活了。 “我终於解脱了。 “老师，祝您可以早日实现自己的愿望。” 灵魂越飘越高，人面树已成一抔尘土。 礼堂的所有人心有所感，伊莎贝拉跑出去，看到天空一道微弱的光芒渐渐消失。 她不知为何，眼泪不自觉滑落，砸在地面。 她心中涌出无名悲伤。 眼前忽然多出一张丝帕。 “擦一擦，有事情要宣布。” 伊莎贝拉无法从卡马尔的表情里看出任何內容。 但直觉告诉她，要宣布的事情里，她不会想知道。 所有格兰之森的巫师，目光匯聚到一步一步走上讲台的年轻人。 顿时窃窃私语个不停。 “卡马尔上去做什么？” “是啊，罗根校长居然不阻拦？发生什么事了？” “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事，哎呀，別把我花弄下来了。” 凯莉雅额头青筋突突，忍无可忍，朝身后大喊一声： “安静！” 所有巫师立即坐直，看向讲台，不敢再討论。 塔拉莎摇摇头，看向迪乌斯，眼神询问他是否知道內情。 迪乌斯心不在焉地摆手，目光瞥到对方头顶的巨大白毒伞，胃部有些不適，立即移开视线。 卡马尔站在桌后，声音不大，却能让每个人都清晰听见。 “茱莉婭死了。” 这是第一句话，眾人呆滯。 “格兰之森从今以后由我来接管。” 这是第二句话，眾人譁然。 不待他们质疑，卡马尔说出了第三句话： “拔下你们头上的花。” 他的话仿佛带著魔法，所有人下意识拔掉。 “啊！” “好痛！” “我流血了，我要死了！” 卡马尔冷静地看著下面一片慌乱，年轻巫师们捂住喷血的脑袋，浑浑噩噩，或大喊大叫。 教师们像是从梦中醒来，满脸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只有迪乌斯，被周围人的变化嚇了一跳，隨即明白他们头顶的植物，是一种操控。 “安静。” 卡马尔平静地说了一句，眾人顿时停下。 卡马尔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朵漂亮的绿色蒲公英在他掌心绽放。 呼。 轻轻一吹，绿色的绒毛飘向坐席。 最前排的教师们头顶各自停留一根绒毛。 绒毛钻进伤口，迅速变红，变大，形成新的蒲公英，血红色的。 血红蒲公英像是在吸收著什么，顏色逐渐加深，变成黑紫色。 待所有人头顶蒲公英都变成黑紫色后，卡马尔打了个响指，所有蒲公英都燃烧起来。 迪乌斯强行按捺住控制灭火的衝动，他不断告诉自己，要相信他，相信他。 等火焰烧乾净后，他们头顶的伤口也消失了。 如梦初醒，眾人讚嘆这一招太神奇了。 同时，前一天的记忆也涌来，让他们感到后怕。 自己竟然莫名奇妙就接受了头顶有朵花（草/蘑菇）的事。 罗根率先发问：“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卡马尔淡淡道：“这个世界马上要变成外来者的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轰得眾人脑浆嗡嗡响。 迪乌斯想到了昨晚星空异象。 罗根也是如此，他强按下心中惊慌，按下要大声质疑的欲望，镇静道： “你，究竟是谁？” 这句话让台下的年轻巫师们更迷茫了。 卡马尔勾起嘴角，“我一直都是卡马尔。好了，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纯属浪费时间。现在，你们要做几件事。 “第一，重新按照我制定的修行体系进行修炼。 “第二，把巫马控制起来，未经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不得进出。 “第三，把空地都给我种上树。” 凯莉雅早就忍不住了。 “你是谁啊？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茱莉婭教授究竟怎么了？是不是你做的？” 卡马尔眼神顿时冷下来。 对於不服管的人，他唯一会做的就是： 教训一顿！ 凯莉雅眼前一花，卡马尔的脚飞来。 好快！ 她也不是吃素的。 她擅长的是战斗类魔植！ 躲过攻击，咒语吟诵，法杖所指，铁甲荆棘如灵活的蛇一样，抽向卡马尔。 卡马尔不闪不避，单手握住铁甲荆棘，上面的钢刺贯穿他的手掌，血液渗出。 第四十一章 机械造物主 虽然篤定卡马尔不会输，但迪乌斯还是下意识偏向他。 看到对方受伤的那一刻，忍不住喊了一声住手。 几乎是同时，罗根也喊出了这两个字。 卡马尔瞥了他们两眼，血液渗入铁甲荆棘。 只见这堪比钢铁硬度的魔植，竟然迅速枯萎、融化。 凯莉雅错愕之下，迅速抵挡攻来的卡马尔。 砰！ 她整个人飞出去，狠狠撞在礼堂最后面的墙上。 拍拍手，卡马尔手上的血洞迅速弥合。 重新站上讲台，“现在，我有资格了吗？” 罗根很不满他这种做法。 格兰之森都是同伴，为什么非要用这样暴力的方式？ 这让他心中很不愿他成为管理者。 迪乌斯也是如此，他鼓起勇气，做一番心理建设后，道： “卡马尔，其他的先不论，你说茱莉婭教授死，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这个，你们问罗根，他想必很清楚。我只告诉你们一点，她只是因为达到了生命体极限，属於正常死亡，不要整天怀疑这怀疑那。 “植物园东北方向八百五十米，你们可以去哭一哭。 “但，下午开始，全体进行新体系的训练！” 卡马尔跳下讲台，扫一眼前排，“你们几个，跟我来。还有最后面装死的那个。” 眾人敢怒不敢言，都不明白，卡马尔怎么变成这样了？他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伊莎贝拉已经不见了，她飞奔向茱莉婭死亡的地方。 阿尔泰和托琳娜追出去。 亚伯和科瑞奇惴惴不安，他们有些害怕现在这个老师，又想跟著阿尔泰他们一起出去。 但无意中对上卡马尔扫过来的眼神，顿时不敢动。 尤其是他临走前那个戏謔深意的眼神，让他们更害怕了。 伊莎贝拉来到位置，扫视一圈，目光定在那堆尘土上。 她有些胆怯，又迫不及待想確认，在这种矛盾心理中，一步步靠近。 尘土周围长出一圈小草，与周围树木腐叶格格不入。 风一吹，尘土扬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棵树苗显露，人面树的树苗，上面有茱莉婭的名字。 这是墓碑。 属於茱莉婭的自然墓碑。 伊莎贝拉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赶来的阿尔泰和托琳娜先是看到伤心的伊莎贝拉，想上前安慰，隨即看到她面前的那棵树苗。 摇摇晃晃，似个人形。 茱莉婭三个字刺痛了他们的內心。 虽然茱莉婭教授並不是他们的老师，也几乎没见过多少次。 可，格兰之森几乎就等於她，他们能在这里学习，也是源於她。 格兰之森的巫师大多是孤儿、弃婴，或因各种原因条件不好。 这样的人，別说巫师学派，就是普通学校都上不起。 只有格兰之森收留他们，只有茱莉婭教授给他们温饱。 越来越多的巫师或巫师学徒赶来。 悲伤不可抑制地传染。 这片树林顿时陷入哭泣的海洋。 与之截然不同的植物园。 卡马尔面前是七位格兰之森的老师，有的是后加入。 “情况已经说明，你们有什么想法？” 他坐在七人对面，翘著二郎腿，很是散漫。 “都决定了还装什么装？” 卡马尔视线扫过去，凯莉雅身体一抖，疼痛似乎又一次袭来。 她两边的罗根和塔莉莎连忙打圆场，並不动声色把人挡了挡。 “现在我们根本不了解外面的情况，都凭你说，我们不是不相信，只是，仅凭你一番话，很难让我们所有人都信服。” 什么生命之树、机械造物主、海神、死神的。 他们脑子跟被人打了一顿一样，仿佛走入歷史宗教。 卡马尔讚赏地看了一眼罗根。 “很好，格兰之森就需要你这样的管理人才，不能全凭別人说，即使这个別人比你强。” 凯莉雅不服，她也没相信，凭什么打她？ 似是听到她心中所想，“至於你，有勇无谋，战斗中死得最快，从今天开始，阅读与背诵就是你的必修课，每日18点抽查，错三道问题以上，沿著格兰之森外圈跑一百圈。 “每周我会隨时抽时间攻击，若是躲不掉，把格兰之森西北边的沙滩给我种满树。” 说完对她的要求，不理会对方不敢置信的表情，卡马尔才解答罗根的疑问。 “证据很简单。进来。” 眾人往身后望去，瞳孔一张。 是哈里森，但他们又不太確定。 来人身上咔噠咔噠响个不停。 不仅腹部、手臂，就连脑袋、胸背、双脚，也都与金属融合。 不知名的金属覆盖在头顶、四肢，如同外骨骼，胸腹背后的则是黄铜齿轮与连接杆的耦合。 走路的时候，头顶冒出白色水汽，像是蒸汽列车似的。 看见大家震惊的表情，哈里森苦涩。 “要不我还是明天再来吧。” “囉嗦什么，你告诉他们，你这两天遭遇了什么。” 大家都用迫切的眼神望著他，尤其是罗根：“哈里森校长，麻烦您了。”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哈里森道出了这两天在自己身上发生的离奇事情。 “自那晚星空异象后，我梦到自己身在一处浩瀚无垠的沙漠里，一座机械之城拔地而起，在我面前如同神跡。 “我走入城里，一位自称机械造物主座下天使的人，不，物品，不，生命体……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看起来像是不断变换形状的几何立方体。 “它告诉我，我是被选中的使徒，让我在这个世界壮大机械造物的力量，传播主，机械造物主的信仰。 “然后，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身上变得越来越接近现在这副模样。 “如果不是卡马尔，呃，校长，我可能跟之前的罗根校长一样，对自己身上的变化没有一点觉得异常。” 七人沉默，又看向卡马尔。 “现在还有疑问吗？” “有。”迪乌斯下意识举手，“机械造物主是什么？那晚的坠落的星星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来我们这个世界？你也是来自他们的世界吗？” “问题还真多。好，我一个个解答。 “首先，应该成为祂。虽然我不喜欢这傢伙，但祂的力量的確是我目前远远无法企及的。简单来说，机械造物主、死神、海神等，都类比这个世界黑暗纪所信仰的那些神灵吧。” 第四十二章 两个盟友 罗根悚然一惊，迪乌斯眼神梦幻。 “第二三个问题，那些星星是祂们力量的投射，目的是为爭夺地盘，扩张势力。当然，本质上是祂们的手下需求，不过这也为祂们提供了更多力量来源。 “最后一个，我的確不属於这个世界，但我也是来自祂们的世界。” 顿了顿，卡马尔忽然笑起来： “我与这个世界其实也有一点联繫。我其中一个身份，是格兰学派，多米诺·格兰。” 对面的几人再次震惊。 他们第一反应是：撒谎！ 那可是几百年前的魔药大师，p级巫师。 但又想到他刚才所说的，和哈里森校长的佐证。 一时间，竟没谁敢开口。 哈里森率先开口： “你，您这次现世，就是为了这次的大事件吗？” 卡马尔頷首，“这是你们的机会，当然，也是你们的危机，就看你们怎么把握了。” 还能怎么把握？对那些神话存在，他们有什么办法？ 眾人心中很是复杂，短短两三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快得让他们很不真实。 “放心，既然有多个势力，那必然会有掣肘，也就会有平衡。 “这种平衡就是我们的机会。好了，现在你想办法去把巫马给我控制住，然后把该种的地方都给我种上魔植。” 罗根懵逼地看著他，“我？你知道我们有多少巫师吗？你知道巫马又有多少人吗？” “这是你该思考的问题，我只要结果，一周的时间，我要让巫马，不，附近的几个城镇都纳入到格兰之森的范围內。 “我来解决障碍，你来负责管理。”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眾人见识到了这位新校长的蛮横无理，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等一下，通知所有人晚上到植物园。” “下午不是还有训练？”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罗根怨念地看他一眼，也只能看他一眼。 房间里只剩下哈里森，他刚才站在角落，不敢参与格兰之森內部的事宜。 此刻，跟这位老前辈，不，很可能是另一种存在的存在相处，他分外紧张。 “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 哈里森迷茫地望著他。 卡马尔眉头一皱，这傢伙怎么这么笨！ “西崑，巫师学派。” 哈里森明白了，忽然，他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自己格兰之森都被机械造物主使徒盯上，那西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还不算蠢得彻底。”卡马尔示意他上前，按在他的胸前，齿轮忽地转得飞快，哈里森感觉有些痒。 生命源能涌出，周围的墨绿光粒涌来，齿轮中间的心臟跳动缓慢下来。 扑通，扑通。 心臟裂成两半。 扑通，扑通。 两半各自补全。 將其中一颗心臟掏出，顺带掰下一枚齿轮。 將齿轮塞进心臟，血管移动，与齿轮连接，形成一个奇妙的循环。 “把它带回去，然后迁徙到西崑。” “啊？” “西崑离霍普兰太近，那个国王，已经被改造了，还有他的弟弟。” 哈里森想多知道点內情，可卡马尔闭口不谈，他只能道： “这有点麻烦。不是人员的问题，是地下埋藏著巫师学派的三大武器之一，一时半会儿很难搬走。” “这个简单，你回去自然就知道了。好了，赶快回去，速度要快，迟了就被別的傢伙占了。” 哈里森无奈，只能离开，然后又跑回来，“前辈，我可以把米婭暂时留在这里吗？” 他觉得外面太乱，米婭又是个大病初癒的普通人，在哪里都不如在这位老怪物的地盘上安全。 卡马尔不耐烦地摆手，哈里森欣喜地答谢离开。 搞定一个，还有…… 卡马尔的视线看向窗外，一道流光从空中落下。 一位女士摔在地上，情况不是很好。 “就你一个人？” 克洛伊抬起头，一张看好戏的脸映入眼帘。 “你是卡马尔？” “你猜对了。看你也不像资深的占卜家，东西呢？” 克洛伊咳嗽两声，血液从嘴角淌出。 她很不喜这傢伙，但这张脸跟水晶球里一样。 怎么是这样没礼貌的自大狂！ 茱莉婭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这就是你们格兰之森的待客之道吗？” 没看见我受伤了吗？不应该把魔药拿出来，给我先治疗么？ 卡马尔眼神冷下来，“我最討厌的就是你这样没礼貌的傢伙。”周身的气息阴沉沉的。 滴答。 克洛伊感觉周围一静，很安静。 安静得让她感觉到可怕，同时她惊觉，眼前这个反咬一口的傢伙，居然听不见他的呼吸。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她的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尝试。 这是一位星象占卜巫师的本能与经验。 “够了够了，东西在这。” 卡马尔一把夺过水晶球，上下拋掷，“早这样不就好了，人啊，就是贱。” 克洛伊气得要死，又敢怒不敢言。 当著她的面，卡马尔將水晶球粉碎，不顾她的惊呼，一段信息投射到他脑海。 默了一分钟，卡马尔对还躺在地上的克洛伊道： “雅各布的意思我知道了，我答应，这个水晶球还挺有意思的，先给我一百个吧。” “做梦。”克洛伊再也忍不住，大喊道，“你知道这样一个水晶球多珍贵吗？你……” 忽然对上冰冷的视线，打了寒颤，克洛伊的怒气被浇灭，弱弱道：“我们群星之丘总共也没多少。” “跟我有什么关係。要我做交易，就得按我的要求来。” 將一枚种子丟到她脸上，克洛伊哎呀一声。 “这个带回去雅各布，赶紧离开，我可不欢迎没礼貌的傢伙。” 克洛伊真想揍他一拳，再狠狠踹一脚，如果可以，想把他直接埋到星丘沙漠里，让沙蚁吃掉他的那颗黑心。 可……她也只能想想。 恨恨地站起来，因为失血差点又要摔倒，重重哼了一声，然后捏碎另一个水晶球。 水晶球的粉屑如星光，托著她，飞上天空，朝远方急速消失。 卡马尔嗤笑一声，碰瓷的见多了，想赖上他，没门！ 第四十三章 焕然一新 太阳移到西边。 格兰之森全体巫师在一处森林空地集合。 卡马尔老神在在地靠在一棵树枝上，一只脚吊著空中。 “锻炼计划都拿到了？那现在开始，每天都要严格执行，若是被我发现有一点折扣……” 视线在下面眾人身上扫视，未尽的话语，毒蛇般的眼神，让大家不寒而慄。 “开始吧，愣著干什么，给我跑起来，不跑完不准吃饭。” 大家忙不迭地开始朝前方奔跑，沿著计划表的上路线跑。 格兰之森的巫师因为长期居住在此，经常在树上窜动，搬运植物，体力还算不错。 可跑出三百米，最前方的人傻了，几个人拿出计划表，对照来，对照去，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格兰之森许多地方都是不允许轻易踏足，不是因为有宝贝，而是因为危险。 所有他们几个对这一代並不熟悉，即使看著太阳，也不知道哪边是计划表上的路线。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停下来了？” “就是，我还想吃饭呢。” 后面的人埋怨几句，就听到说迷路了。 他们嘲笑前方的人是路痴，超过他们，结果也傻眼了。 “这，这该走哪边啊？” “不管了，没有说一定要按照规定路线来，只要跑够就行吧。” 部分人灵机一动，隨意选择一个方向就跑，几个巫师劝阻危险也没用。 嗖嗖嗖！ “哎哟！” “谁打我，好痛啊。” 那几个试图偏离路线的学生，抬头对上两道冷漠的视线。 卡马尔站在树枝上，周围的树，树枝下弯，將几个人绑住。 “你们几个，违反规则，先在这里待三个小时。” 那个学生没有反抗，暗喜他们就不用跑了。 卡马尔无情地打破他们的幻想：“三个小时后，接著跑。所有人的里程数，每天必须达標，达不到就累计在第二天，第三天，一周內，如果没有完成规定里程数。 “那我就亲自帮你们完成！” 最后一句话，语气带著一丝笑意，他们几个和其他听到的年轻巫师们，打了个激灵。 明明太阳高照，却没由来的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卡马尔轻轻一跃，身影消失在远方。 啪！ “啊！” 一个男生背上被打出一条血楞，很快，第二下，第三下…… 被绑在树上的受罚学生，鬼哭狼嚎的声音让其他人不敢以身试规则。 努力找寻著正確方向，咬牙跑著。 卡马尔来到格兰之森东北部，这里是一片原始海岸。 崎嶇海滩上，一道颯爽的身影正费力跑步，看到卡马尔出现，下意识顿了顿，然后绕路，沿著远离他的方向继续跑。 嗤笑一声，卡马尔跳到一块礁石上，眺望远方。 巫马毗邻北幽灵海，有著得天独厚的海运条件。 必须占据这片海域，嗯，那座岛也是我们的。 踩在水面，飞速移动，来到海岛上，这里与陆地不远，落潮后还能有一条路浮现。 而且，朝著西北方航行，可以直达星丘，比陆地要方便。 前提是不能远离陆地太远，否则会迷失在幽灵海中。 当然，卡马尔並不惧怕，不过，现在没必要开闢海域。 晚上。 所有人都在植物园木屋后空地上。 此时，就可以清晰地看出谁的身体素质好，谁的不好。 一个个双腿打颤，凯莉雅更是要让塔莉莎悄悄搀扶住才行。 否则她很可能当场直接倒地不起。 卡马尔扫了一眼，看在他们都拼命完成的份上，没有管那些小动作。 “新体系，就得要新的力量体系。 “你们原来的精神力体系都给我拋弃。 “现在，开始全新的修行规则。” 没有废话，卡马尔直接上重点。 他体內的成苗摇晃数下，一片片虚幻的叶片凝结。 通过视觉差，所有人面前都突兀地浮现出一片非常小、半透明的嫩叶。 卡马尔示意罗根等教师，后者七人开始给学生们分发东西。 伊莎贝拉看著手掌里的深褐色树心，巴掌大小，上面有一圈圈的纹路，是树木的年轮。 包括七位教师在內，待人手一棵树心后，他继续道： “所有人，托起手上的树心，与心臟齐平。” 伊莎贝拉托起，稍微举高些，手掌正好与那片虚幻嫩叶呈上下面。 看一眼周围，其他人也是这样，她才明白，这是卡马尔的操作。 “感受你们自己的心跳，然后想像手掌里托举的就是你们自己的心臟。” 这是什么招数？ 闪过一抹疑惑，伊莎贝拉还是照实做。 她相信卡马尔不会妨害他们。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感受心跳很容易。 嗯，有些快，应该是下午剧烈运动太长时间，而且心率有些不齐。 想像树心是心臟稍微有点难。 伊莎贝拉努力將注意力放在树心上，感受手掌的触觉，將心跳与之融合。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这种方法很有效，她仿佛听见了两道心跳。 “不要著急，放平心態，没成功也不要紧。” 耳边响起忽远忽近的声音。 她心中的那丝急躁也渐渐被抚平。 任由心跳自由跳动。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两心跳渐渐合二为一，她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然后就感受到一丝清凉，什么东西钻进身体里，进入到更深处。 灵体里，一团绿色与褐色交织的光团出现。 伊莎贝拉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內视灵体！ 这可是她第一次成功！ 这对巫师来说，是一大跨越。 光团渐渐失去光芒，不断凝缩，组成一个核的形態。 当原核形成的一剎那，伊莎贝拉“看”到了另一种光芒。 星星点点的墨绿光粒，有部分在朝她涌来，有部分在朝其他方向涌去。 这是什么？ “你们成功的人所看到的是生命源能的显化，是今后你们修行的核心能量。” 生命源能？ 伊莎贝拉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不由得让她联想到卡马尔超强的自愈能力。 就是因为这些漂亮的光粒吗？ 她的確感受身体轻盈很多，疲惫感也消散很多。 罗根等教师也感受到了，他联繫到生命之树四个字，对卡马尔的来歷有了一定猜测。 第四十四章 幼木期 卡马尔快速统计一下，发现还有一小部分人没能成功。 他让成功的人都离开空地，去植物园，在魔植的环境里更多体会生命源能和体內原核。 剩下的人惴惴不安，眼神不敢与走过来的卡马尔对视。 “卡马尔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吧？” 阿尔泰有些担心，但同时又不敢不听从对方的话。 伊莎贝拉嫣然一笑“你现在还累吗？” 听她这么一说，阿尔泰发现自己不仅完全没有大量运动后的疲惫，反而神清气爽。 看了一眼伊莎贝拉，她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朝一棵榕树走去。 阿尔泰瞭然，但內心还是担心那些后进生承受不住卡马尔的惩罚。 “唉，算了，我操哪门子心。” “啊！” “好痛，不要啊！” “我受不了了啊啊啊！” 木屋后空地上，剩下的巫师学徒嚎得比杀猪还惨。 两个小时过去，卡马尔都有些累了。 “你们，明天，给我，加训！” 说完，扬长而去。 七歪八扭倒在地上的巫师学徒们再次哀嚎。 身体上的痛苦渐渐消散，周围的生命源能匯聚到植物园，导致被吸走的地方形成一个短暂真空地带，更外层的生命源能开始往內涌，魔植们摇摇晃晃，所產生的生命源能不自觉流失。 整个格兰之森都因此而活了过来。 可他们心里好苦啊，今天差点把腿跑费，之前十几二十多年的运动，都比不上今天。 他们是一点都不想跑了。 令人憎恶的卡马尔，此时找了个平时不会有人踏足的地方，在原始高大的树冠上端坐。 他感应到时机，不同人设的记忆开始拼合了。 虽然他目前只有4刻“成苗”的实力，但曾经“苞花”的水平还在，能够运用远超是现在实力的能力。 不过，这种应用碍於身体实力不完全，他非常不满意。 现在机会到了，多年的安排，在此刻就要得到回报。 周身气息渐渐与这棵古木融为一体，树上休息的猫头鹰都没发觉。 一条白色的蛇影从灵体钻出，在他身上缠绕来回。 是索达耶，他已经甦醒。 索达耶亲昵地蹭了蹭卡马尔的脖颈，现在他还不会说话。 索蒂斯在灵体成苗旁守护，树灵姐弟一內一外，为他保驾护航。 摸了摸索达耶的虚幻的小脑袋，索达耶舒服地闭了闭眼，然后张开嘴巴。 一吸，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起风了。 生命源能源源不断地朝这里涌动。 卡马尔闭上眼睛，气息平缓到极点，近乎於一棵树。 树是没有情绪的。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灵体中被点亮。 这些光斑在一层薄雾中若隱若现，似迷路的旅人。 卡马尔的意识化作一根根丝线，延伸进薄雾里。 光斑在与记忆碎片触碰的剎那，发出一声无形无音的拨动弦声。 像古琴，似竖琴。 不一会儿，叮叮咚咚的响声此起彼伏，如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眾多记忆碎片不断涌入意识丝线，掀起惊涛骇浪。 卡马尔头痛欲裂，有一种被无数信息同时塞进脑子的难受。 索蒂斯连忙引导“成苗”梳理他的体內，让生命源能的涌入形成疏导渠道，帮助消化记忆碎片。 索达耶也在外面引导外来的生命源能，以更柔和的方式进入体內，在周身“逛”一圈再进入“成苗”。 有了两位树灵的帮助，和大量生命源能的涌入，几乎要爆炸的脑子，终於得到喘息。 意识丝线在生命源能的滋养下，越来越粗壮，也能承受更多的记忆碎片。 有惊无险，终於接收掉所有记忆。 当！ 在所有记忆碎片都拼凑完成的瞬间，“成苗”忽然快速成长。 细长的根茎变得粗壮，外表渐渐浮现纹路，且顏色加深。 两片嫩芽叶抽长，成长为两片叶片，不，三片、三片……足足九片。 “成苗”变为了“幼木”，直接跨过“熟苗”，迈入“木”的阶段。 待成长结束，灵体变得更加坚实，意识丝线能延伸得更远，还能像树木根茎，钻入地下，探知地下的情况。 卡马尔睁开眼睛，止不住地嘴角上翘。 “幼木”虽然只是“木”的第一层，但从“苗”到“木”，可谓是质变。 他现在可以利用復刻的器官来製造“血肉傀儡”，也就是操纵植入復刻器官的生物体。第二视野与生命感知完全融合，形成“第六视野”，即生命视野，透视范围扩至千米，能看到空气中的微生物。 最重要的是，他能製造抗体，虽然仅限於自己所深入熟悉的疾病，但这对他非常有用，可以克制他的死对头之一的核心手段。 还有“进化”，成为“幼木”，自身可选择一种进化方向，比如强化肉体、变形或毒化等。 每一株生命之树都是不同的。 其他还有“药师”“血肉魔法”等等能力。 “辛苦你们啦。” 摸摸索达耶的小脑袋，他开心地回到灵体，“幼木”变得很大，他舒服地找了个位置盘缩沉睡，生命之种的成长也会影响它们。 成长得太快，树灵也需要时间消化和適应。 感受著体內强大的力量，卡马尔引颈长啸。 “呜……” 森林里的野兽被嚇得躲藏起来。 嗯？ 卡马尔猛地看向西边，他感受到一股腐烂的力量，不是巫马，甚至不是多伦王国东部。 是……西崑？ 这种感受也不是真的感觉到了，而是灵性增长来到的更强直觉。 这么远的感应是需要很熟悉那股力量。 他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冷下来。 “他居然也来了。” 卡马尔心中惊疑不定，不確定对方是否知道他在这里。 隨即冷静下来：“来得好，来一个干一个，来一对干一对！” 这次本就是为了吸引他另一个死对头来的，没想到来了两个。 不过，这次他得更小心更低调些，生命之种直接会有奇特的感应。 “不能在猎物进网前，就惊走对方。” 他勾起嘴角，目光转向西北方，然后又看向植物园的方向。 “阿嚏！谁在骂我？” 罗根揉揉鼻子，总觉得冷颼颼的。 第四十五章 这座城是我的了 翌日，一大早。 卡马尔带著罗根、迪乌斯和凯莉雅来到巫马隔壁城市，多鲁。 这座城其实比巫马还大，但全被旁边的巫马吸走名气，导致这里不为太多人所知。 城市里比较空荡，都是一些閒散人员，这里也经歷过一波殭尸病毒的侵袭。 可惜这里没有强大的巫师坐镇，也没有军队或以一敌百的热武器。 硬生生靠著死撑，熬到卡马尔解决毒源。 又加上外面到处割据混战，巫师与王室带领下的两大势力的控制力都在极速下降，导致多鲁没有外援。 所以现在这座城死气沉沉，街上都没有几个人。 罗根看了一眼朝他们瞥来奇怪眼神的路人，对卡马尔犹豫道： “真的要这样吗？” “当然。” 迪乌斯也很为难：“不太好吧。”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你们以后怎么干大事。” 凯莉雅在最边上嘟噥：“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別？” “当然有。强盗是烧杀抢掠，我们，只是占地。” 卡马尔大手一挥，“少废话，行动。” 说完，他朝著多鲁最高建筑奔去。 那里是市政府大楼。 多鲁市长正在跟下属唉声嘆气。 “市长，再这样下去，城里快维持不了基本生存了。”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难道不知道吗？” 说完，他又颓丧地一屁股坐下，挠著地中海髮型的头顶。 “现在我们不能站队，情况不明，隨意站队，只会把这座城拱手让人。” 市长秘书也垂丧著低下头，现在没有城镇愿意借粮给他们。 本来一开始打算去隔壁巫马碰碰运气，结果那边爆发殭尸瘟疫，比这边还严重，嚇得他们赶紧切断两城的路线，不让殭尸流入多鲁。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巫马物產比这里丰富，要是能搞到粮食，他们也可以暂时渡过难关。 这对上司下属一致產生了去巫马偷粮的想法。 想到美事，忍不住嘿嘿笑出声，又尷尬地止住，彼此对视一眼，明白对方跟自己一样的想法，又笑起来。 嘭！ 窗户忽然炸裂，碎片飞溅。 他们下意识躲避，同时搜寻意外原因。 只看到一个年轻男人。 “你就是多鲁市长？” 卡马尔上下打量一下，嫌弃地嘖了一声。 市长秘书用椅背挡住，大声道：“我们没钱没粮。” “我知道。”卡马尔见多鲁市长瑟缩在桌下，那点空间都藏不住他的肥屁股，反而是这个假正经的青年男还有一点勇气。 踹开桌子，故意踢起一块玻璃碎片，扎进市长屁股。 “嗷……” 肥头大耳的油腻大叔嗷嗷叫唤，捂住受伤的地方往后躲。 “嘖。”再度嫌弃地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看向市长秘书。 市长秘书瑟瑟发抖，不小心与卡马尔对上眼神，一下就透心凉。 他也算是见过各色人物，眼前这男人，一看就是非常没有人性。 “你，跟我来。” 不顾对方挣扎，直接拎起对方后脖领，在尖叫声中，跳下窗户，不过没有落地，反而藉助延伸出去的遮雨棚，跳到楼顶。 卡马尔打开一个金属盒子，按动几下，整个盒子吧嗒吧嗒打开、连接、组装…… 五秒，一个机械大喇叭出现了。 將喇叭递给市长秘书，“说，这座城，和这片土地，以后都永远属于格兰之森，你们已经属于格兰之森管辖范围。” 市长秘书惊呆了，还以为他想摔死自己，没想到是要害死自己。 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他坚决不会说这样的话。 卡马尔冷笑，“不说是吧。” 他握住喇叭，让上面锋利的稜角扎入掌心，血肉脱落，分化成一颗颗水珠大小的形状。 这些血肉钻进喇叭的各个部件。 將喇叭拋向市长秘书，后者惊慌地想要躲开，又碍於尖耸屋顶他站不稳，行动幅度没法太大。 喇叭趴在他的头顶，然后像只小猪似的，移动到嘴巴前面。 “唔……” 不顾市长秘书的不愿，强硬地將卡槽插进他的嘴巴，都流血了。 嘴巴被迫一张一合，声音自然流淌出去。 “全体市民注意，全体市民注意！ “我是市长秘书西达。 “现如今多鲁城已经属于格兰之森！ “现如今多鲁城已经属于格兰之森！ “……” 喇叭將他的声音向全城广播，西达惊恐地试图挣扎。 嘴巴却自动开合，说完两遍，喇叭脱离，飘向那个男人。 结果被男人嫌弃地拍向屋顶最高的尖耸处。 喇叭只能委屈地驻扎在上面，三百六十度旋转，不断播放的刚才的內容。 令西达更震惊的是，这喇叭居然还能“添油加醋”。 “市长如今已经逃跑，因为城中粮食不足。 “他拋下了多鲁，他拋下了多鲁！ “市长如今已经……” 喇叭用他的声音，不断散布著谣言。 西达反应过来，大叫著想去抢夺，被卡马尔从背后插入心臟，一捏就碎。 碎肉残血重新凝聚成新的心臟，安放在原位。 整个过程仅仅不到三十秒。 西达呆滯一瞬，像是经歷了什么可怕的事，可脑子里却全然忘记了刚才所发生的一些，伸出手，拿起喇叭举著，並不靠近嘴边，就这样站在这里。 时不时往左往右，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真正在向全城播报。 卡马尔满意地点头，纵身一跃，跳到政府大楼的大门前。 十几个被喇叭声音吸引的人，被嚇了一跳，哇吱乱叫。 “闭嘴。” 卡马尔皱了皱眉，要不是因为这些人以后就是格兰之森领地的居民。 他可不是只训斥这么简单。 身为格兰之森的一员，怎可这么大惊小怪。 看来以后的管理之路还有的走啊。 嗯，反正是罗根他们的事，跟他也没啥关係。 这样想著，掠过他们，在前头自顾自又开心起来。 忽然，那些嚇得退开警惕盯著他一举一动的居民，面黄肌瘦的。 眼看他就要离开，福至心灵喊道： “你就是格兰之森的吗？” 卡马尔转头，扫视一圈，眾人感觉被冰冷浇透，喊出声的那个人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你，有事吗？” 第四十六章 收拢人心 没想到卡马尔会这样问。 其他人连忙推搡著最开始喊话的人。 他扭扭捏捏，鼓起勇气道：“多鲁以后真的由格兰之森管了吗？” “当然。” “那我们能吃饱肚子吗？” “可以。” 眾人一喜，管他谁接管呢，只要能填饱他们的肚子就行。 卡马尔看著这些人的表情变化，眼神一冷。 对面饿得不行的眾人纷纷打了个寒颤，发现卡马尔冷冷地注视他们，喜悦飞速降下。 但他只是看了几秒，就转身离开了。 眾人不由得又喜又忧。 卡马尔则忧心，这种人进入格兰之森，肯定会背叛的。 但忧心了一会儿，又想到，我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即使背叛，也不妨碍他的机会。 再说，背叛者，他自有办法解决。 这样想著，心情又好起来，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往城中走去。 在家里、在街边、在店铺里……许多人都走上街，朝著市政大楼涌去。 卡马尔没有与他们相遇，而是先去了富人区。 隨意找了一家，踹门而入，食物的香味钻进鼻尖。 果然，无论哪个地方，哪个时期，富人们总是有许多存粮，而且还能吃上肉。 屋內一阵惊慌。 “你是谁！” “滚出去！” 男主人枪口不由分说对准他，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砰，砰。 女主人警惕地快速挪动食物，握著一把水果刀。 两个孩子看似天真，眼神却憎恶地瞥向卡马尔，泛著油光的嘴唇耷拉著。 脑海里浮现刚才在街上遇到的那些人，精神状態截然不同。 心中冷笑，卡马尔飞速靠近四人。 在他们的惊恐中，一人一个掏心窝，捏爆心臟，再植入復刻的新心臟。 “你们，把家里的食物全都搬到门口街上。” “是。” 四人目光呆滯，表情有些抽搐，似乎不情愿，但身体却不受控地按照指令行动。 如法炮製，富人街区的所有食物都被搬到了这条街上。 有些累的卡马尔隨手拿起一块奶油麵包填肚子。 虽然以他的水平，完全可以更轻鬆，但他並不想浪费自己的血液在这些肥脑满肠的傢伙身上。 吃饱后，意识丝线一动，还在播报的喇叭声变成： “请所有人到米梅街，请所有人到米梅街。 “格兰之森的首领，已经將富人们的食物搬到米梅街上，大家可以前往领取。 “请所有人到米梅街……” 市政大楼前围聚的人群半信半疑，他们本想靠著人多衝进去，让市长大人想办法解决食物问题，无论是向格兰之森借、买，都得解决最现实的问题。 头顶喇叭声忽地一转，市长秘书这番话，让他们怀疑，是不是调离之计，好趁著他们离开逃跑。 最先来的那批年轻人已经顾不得了，瘦巴巴的身体迸发出飞快的速度。 几乎是几分钟，就已经赶到了米梅街。 一拐过街口，他们就惊呆了。 食物，好多食物。 一箱一箱的食物，整齐地码在街上。 还有连成片的长长餐桌，上面摆放著各种熟食美味。 看见食物，这些人的眼睛都冒绿光，浑然看不见就在餐桌旁，在那一箱箱食物旁坐著的卡马尔。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这条街道，跟最先来的饿死鬼一样，看见桌上的食物全都扑上去。 摇摇头，卡马尔心中感嘆。 想当初，他也为食物发愁，在底层摸爬滚打，意外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在他身边，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富人们排成一排，齐齐大声喊： “请到这边领取食物。” 几十个人齐声喊的力量让狼吞虎咽、爭抢食物的居民们都顿住，看向这边。 看到说话的那些人个个都比自己壮，比自己胖，又想到米梅街是什么人住的。 心中的仇富和怒火如火山爆发。 有七八个人衝到箱子面前，伸手就抢，被飞过来的石子打中手背。 “哎哟，你……” 一个乾巴痞子想骂人，却被那双眸子的冷漠给止住。 卡马尔跳上箱子，居高临下环视眾人。 “我，就是格兰之森的首领，也是校长。 “现在，多鲁归于格兰之森，这些食物是给你们解决近期的生存问题。 “不准抢，不准偷，一切按照规矩来。” 眾人看著他这么年轻，心中不信服。 然后被那双冰冷眸子扫过，心里不敢不服。 有的家庭已经连续一周甚至更长时间没吃饱过了，任何的压力和事情都无法阻止他们吃饱肚子。 一个挺著鼓胀肚子，里面水声摇晃的小女孩，被一位面黄肌瘦的女人牵著，走出来，怯懦地问道： “请问，可以给我一点麵粉吗？我的孩子实在是撑不住了。” 卡马尔扫一眼小女孩，第六视野里，她的肠胃受损严重，还有肾臟。 “我说了，这些都是给你们的，每个人来这里登记，姓名、年龄、性別、职业、擅长什么、家庭住址等等，填完就可以领十斤麵粉，七斤猪肉，还有……” 眾人唾液不停分泌，不等他说完，就已经排起长长队伍。 不是他们想排，是这个男人的眼神实在太没有感情，每个人心里都发怵，生怕下一秒自己惹事，就被对方干掉。 要是卡马尔知道他们心中所想，肯定会觉得好笑。 他，从来对弱者没什么兴趣。 扫一眼写的內容，然后让人去旁边搬两箱食物，这些都提前大致撞在一个箱子里。 第一个人还想挑挑拣拣，试图趁著卡马尔和面前的富人不注意，多拿一袋。 嗖。 “嗷。” “再有一次，你就滚回去。” 卡马尔头也不抬，语气淡漠，正在登记的人手一抖，墨水差点糊成一团。 这边顺利地发放食物，登记人口信息。 罗根三人正气喘吁吁地搬著一个个昏过去的人。 这些人身穿统一制服，是多鲁的警备力量。 他们是多鲁还能苟存到现在的重要防线，否则，早就被流匪窜进来。 当然，也是野生巫师看不上这里，否则，这些人也只是送菜。 搞定这里后，罗根將找到的箱子搬出。 打开，是武器，各色枪枝，甚至还有一尊大炮。 第四十七章 撞到枪口了 “这多鲁市长还真有钱，居然能搞到武器，虽然不是魔法武器，但这十几箱，花的钱不低於七十万伦克。” 迪乌斯感嘆一句，凯莉雅则不屑地撇嘴。 不是魔法武器，都入不了她的眼。 三人正商议著这些东西放到哪里，忽地，三人目光齐齐看向门外。 一阵马蹄声正急速朝这边奔来，很多人。 罗根三人立即行动起来。 他们仨战斗经验都算不错，非常默契，一个往后门出去绕路，一个往楼上，这里是新建的瞭望塔，可以看得更清晰。 罗根直接走出门。 尘土飞扬，由远及近。 “吁……” 为首的几人拉住韁绳，枪口对准门口的男人。 “把武器都交出来！” “对，交出来！” 罗根大致数了一下，有二十多个人。 简陋的装备，清一色的青壮年男子……气势都很足，眼神冷厉……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罗根迅速判断出，这些人就是流匪。 不是正规军偽装的，是一帮乌合之眾。 心中有数，抬手在嘴边，吹响哨声。 其他两人顿时明白情况不危急。 流匪头子见他忽然吹哨，紧张地张望，预防对方同伴出来。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一个人。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戏耍，恼羞成怒，直接扳动扳机。 子弹出膛，可惜对於教授级別的巫师来说，是不足为惧的。 罗根就要施展魔法，却发现自己没办法施展。 精神力像是消失一般。 只能狼狈地躲避，打滚横跑，姿势千奇百怪。 流匪们见状，放下心来，哈哈大笑著射击。 “还以为是个高手，结果是个虚张声势的玩意儿。” “嘿，老大，让我也来玩玩。” “行，他就交给你，其他人，跟我走，警卫部队到现在都没出来，看来真的是不行了。给我冲啊！” 一抽马屁股，马儿被迫往前奔。 罗根想要阻止，却施展不出一点魔法。 还被两匹马拦住去路，被黑洞洞的枪口懟在脸前。 “这叫原核，生命源能是核心，以后你们就是要按照『种』『苗』『木』『花』『果』，五个阶段对应的初到圣阶去修行。 “原核和原种，为初阶，去感受你们作为种子的生命悸动。虽然初阶没有太多有效能力，但打好基础，將决定你们成长的上限。 “苗的阶段，去体悟生命的生发，这一阶段是对外界生命的感知，对其他生物体器官、组织、肢体的復刻，以此来反哺自身，身体素质將会得以提升，可以转移要害来削弱致命伤……” 脑海里回忆起卡马尔在植物园所讲述的內容。 罗根福至心灵，体內的小芽苗微微晃动，积攒的生命源能释放，在周身运转，最后匯聚到眼部。 他看到了。 世界变成了半透明，非生物变成简笔画，有各种顏色，像是墨水氤氳，生物体无法透视，不过能拉近视线距离，隱隱带著深浅不一的绿色，距离大约为300米。 同时，他的意识可以化作一根根丝线延伸，探知到周围的生命跡象。 这个是……迪乌斯？ 罗根察觉建筑里有一个很熟悉的生命跡象，与记忆判断的迪乌斯符合。 这些都发生在短短几秒內。 两个流匪见这傢伙居然不言不语，眼里对他们视若空气，心里极其不舒服。 你这个傢伙也太不把我们放眼里了吧。 砰！砰！ 两人几乎是同时扣动扳机。 罗根脑子里虽然在思考，身体却能同步闪避，以一个大部分无法做到的s形姿势，成功躲开了子弹。 流匪更生气了。 食指用力，子弹在出膛的一瞬间。 眼前一花，男人近在眼前，胸口一痛。 另一个流匪惊呆了，同时心中恶寒。 他大叫著疯狂扣动扳机，直到弹匣射空。 七八个血洞在罗根身上赫然在目，可流匪却惊恐地发现，对方居然没事。 哗啦，罗根面前这个流匪的胸口一片鲜血淋漓。 抽出手，满手碎肉血渍，他非常不適地甩了甩。 然后才一颗一颗拔出嵌入体內的子弹。 这次尝试让他体会到器官转移与自愈提升是怎么回事。 肌肉蠕动，伤口在飞速癒合，挪动的器官也在慢慢復位。 他现在尚不熟练，对生命源能的掌控更多偏向被动，需要更多时间来掌控新的力量体系。 但，用来对付几个流匪，绰绰有余。 迪乌斯在门后观看了全程，看到罗根的举动变得跟卡马尔越来越像，才恍然所谓新的修行体系是怎么回事。 不只是他们俩，格兰之森所有人，都像是默契度拉满，在这一刻，纷纷体验到了各自阶段的全新能力。 在米梅街散发食物的卡马尔露出微笑，想了想，隨手在人群中找到一位女士，对方忐忑地走出。 “登记任务交给你，明天把它带到格兰之森。” 也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说完就消失在原地。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敢相信就这样离开？ 在排队的这一段时间里，许多人已经知道格兰之森是巫师组织。 所以，即使卡马尔离开，有小心思的人也不敢显露，依旧乖乖地按照顺序领取自己那份。 卡马尔循著感应，找到了多鲁南门。 这里的城镇大部分是没有上个世纪的城门风格，因为魔法蒸汽机的发明，交通运输变得更加重要，所以城门只存在於一些小镇，比较排外的地方。 刚走到这里就撞上一群马匪。 “兄弟们，这儿有一个人，抓住他。” 流匪们找了好几家，都没什么收穫，以为城里的人都躲起来了。 看到卡马尔很是兴奋，要逼问出藏身藏物的地方。 被流匪骑著马包围的卡马尔，抓住其中一柄枪桿。 砰！ 竟然直接擦枪走火，甚至都没按下扳机。 握枪的流匪当场摔下，后脑勺的地面淌出一大片血。 流匪头子陡然意识到自己这次遇到硬茬，没有废话，直接发號施令，一切射击。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朝卡马尔激射。 他丝毫不慌，任由子弹撞在身上，那些子弹却像是遇到一堵墙，根本打不进去。 第四十八章 划界线 黄澄澄的子弹掉落一地。 眾人大骇，卡马尔的皮肤上只有浅浅红痕。 这是什么怪物！ 流匪头子脑海里划过一个名字，格兰之森。 原本巫师学派的一所分部，后自立出去，建立巫师学校。 他对巫师的了解不多，但各种神秘和难以解释的事情，安放到他们身上，一切都变得非常合理。 二话不说，他立即掉转马头，就往出城方向跑。 骑马的速度，又怎么能比得过卡马尔的速度呢？ 从流匪手中抢过枪，一顿对扫，流匪们皆中弹，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子弹根本打不进他的皮肤。 然后嗖的一下，他霎时消失在原地，两秒后，出现在流匪头子身旁。 流匪头子一惊，更加用力鞭策马屁股，同时摆出双枪，朝他扫射。 砰，砰，砰砰。 卡马尔勾起嘴角，身影如鬼魅，忽远忽近，忽左忽右，总能与子弹擦身而过。 咴咴—— 马忽然受惊，流匪头子侧头朝前，才惊觉自己衝到河边。 这是一条城市里的河流，经过巫马西北，匯入海域。 他果断弃马，用力往上一蹬，踩著马背就要借力跳到河对岸。 但身体忽地一痛，他手中的枪居然呈现一种诡异的弯折姿態，插入了他的胸膛。 砰！ 流匪落入河中，河面很快浮散开一大片血色。 罗根和迪乌斯追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们现在並不觉得惊奇，自从身体里有了原核，並长成苗后，他们对血肉对生命的感觉发生了很快的转变。 儘管只有短短半天，可看到这种血腥场面，並不觉得反感或不適，只是有一种蠢蠢欲动，想要解剖那个刚死男人的衝动。 而且还不认为自己这种衝动是异常的。 罗根对自己的变化比迪乌斯更敏锐，哀嘆自己成为了怪物。 不过，他同时对那把弯折的枪很感兴趣。 “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认为跟卡马尔有很大关係。 卡马尔隨意道：“等你们层级高了，自然就会了。” 当然，无论格兰之森眾人的原核如何进化生长，他都是唯一的生命之种。 类似虫群中虫母与群虫的关係，任何一个格兰之森的原核，都源於他这颗生命之种，他们若是受伤，卡马尔可以共享自己的生命源能，迅速疗伤。 同样的，若是他有危险，也可以分摊给下面的原核，以此化解。 这也是卡马尔捨得下大力气培育他们的缘故之一。 格兰之森的成长、强大，对他也是非常有利的。 树木，群体发展和个体发展各有优缺点。 对他来说，上次的教训就是缺乏群体支持。 “多鲁正式归我们了。” 罗根和迪乌斯都吃惊地看著他，眼神透出一种你没疯的含义。 这才多久，就说归我们了？ 这里的市长承认吗？居民们认可吗？有公效力吗？ 卡马尔才不管他们內心的咆哮，直接道：“这样速度太慢，这样，我先行去攻城，你们回去多叫点人，把这些地方都找人看著点。” 他在不知哪里拿来的王国地图上，在东边画了一道直线。 “嗯，这样差不多，再多我们人手就不够了，而且容易被別人攻击，” 这还不够多？整个最西端的陆地都被你画进去了。 虽然多伦王国西部只有西北角是陆地，其余都是海域和小岛。 但这样很大了，再过去，就要和科莫尔连在一起了。 科莫尔可是中部边缘城市。 罗根和迪乌斯都能想像得到，西崑、霍普兰和其他势力对此的態度。 他们並不知道巫师学派正在搬往科莫尔。 头疼啊……罗根想要劝阻，卡马尔却瀟洒地离开。 “快点啊。” 卡马尔不放心地嘱咐一句，几个跳跃，身影消失在他们视野里。 二人相视苦笑。 唉，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上一任校长的去世，他们都还来不及悲伤。 等伊莎贝拉他们从格兰之森赶来，罗根收到卡马尔的最新消息。 他的掌心钻出一枚嫩芽，像黄豆芽一样，芽叶开合，传出卡马尔的声音： “你们怎么还没到，方罗已经打下来了，我在终点阿卡巴等你们。” 眾人惊呆了，这才多久，天都没黑，进程已经过三分之二了。 罗根现在不敢不相信对方话里的真实性。 他赶紧安排人去，他自己不能离开这里，要坐镇格兰之森。 跟他们“通话”的卡马尔，此时正拎著一个壮汉的后领。 “这就是你们的答覆？” 持枪的制服男人眼神凌厉，但却已经没有刚才的信心。 他们是多伦王国东卫军的一支小队，东卫军的大部队被王室召唤离开。 虽然当初与巫师学派签订的契约是放弃军队管辖权，但这么多年来，王室和支持的贵族一直都有暗中培养军队。 装备都是一流的，武器也是除魔法武器最先进的。 这里甚至还有三尊魔法加农炮。 威力强大，一炮足以击穿一座大楼。 他们都还没用上，就已经被敌人挟持了最高长官。 “阿布尔，不用管我，杀了他，这是命令！” 啪！ 壮汉砸向水泥地面，结结实实被砸了个骨碎。 卡马尔踩在他的脑袋上，手中的铁棍沾染著新鲜的血渍，一下贯穿壮汉的脊背。 自詡钢铁男人的壮汉，发出震天的惨叫。 其他人嚇得也有些胆寒，副手一咬牙，下令射击。 卡马尔摇摇头，“又是这一招。” 他打了个响指，射击人群里忽然有几个“叛变”，朝著自己人开枪。 “你们做什么！” 副官又惊又怒，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惊呼，等他回头，就看见敌人手中握著三颗心臟，而三位士兵的胸膛喷出大量血液。 嘭！ 心臟被捏碎，血淋呼啦的喷了副官一脸。 徒手挖心的震撼，还在这么近距离观看，远比他们射击杀人要大得多。 哗啦啦，许多士兵放下了手中的枪枝。 副官心中愤怒而又无奈，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刚才男人所说的格兰之森。 他想起来了，那是一个巫师组织，不过他隱约记得，首领是一个女的来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的手已经举起。 西卫军，投降。 第四十九章 西崑沦陷 卡马尔攻下所有地图上圈中的城镇，花了一天。 罗根派人管理这些城镇，花了一周。 等这些城镇勉强正式归入格兰之森旗號下，已经过去一个月。 这一个月外界风云巨变，王室的势力不断壮大，据说是获得了神秘组织的支持。 但他们並不是一家独大，各地出现了各种闻所未闻的势力。 什么太阳教会、圣焰之坛、狩猎手、赫尔墨斯结社等等，千奇百怪。 只有卡马尔听到时並不意外，但罗根怎么追问都得不到答案。 卡马尔並不关心这些，他在意的是，哈里森回去之后迟迟没有迁到科莫尔，按理说早就应该搬过去了，可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在卡马尔犹豫要不要把科莫尔附近也占据下来，法比安再次抵达格兰之森。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迦娜，他的学生。 两人淒悽惨惨，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青青白白，活像是中了尸毒。 卡马尔闪过这两个字，心中就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猜测。 罗根和迪乌斯连忙扶住二人，注意著没碰到伤口。 尤其是迪乌斯，看到法比安二人身上的情况，也立马联想到巫马城里的殭尸病毒，也是从莱桑德研究所出来的。 “西崑，西崑，沦陷了。” 法比安喘得厉害，罗根递给他水，又递给迦娜一杯，师徒二人喝完还觉得乾渴难耐，直到把门外用来给植物园浇水的三大桶水都干掉，才勉强平復下来。 迪乌斯都懵了，“你说西崑沦陷是什么意思？” 法比安露出惨笑，“就是字面意思。我回去本来打算排查校区和研究所是否还暗藏尸毒，结果一个月前，就是天降异象后的几天，莱桑德教授变得越来越不对劲，我心中觉得奇怪，但他平时就古古怪怪的，所以没怎么在意。 “可谁知道，自从群星坠落那晚，我梦到自己变成尸体后，噩梦就不断纠缠我。 “我梦到自己变成没有意识的尸体，到处游走，看到很多可怕的鬼怪扑向我，我似乎逐渐与他们成为同伴，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最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每天醒来，手脚总是冰冷，脚上沾满泥土，手上有污黑的污渍。 “直到有一天，我给自己安装了魔法监视器，才发现，我居然夜里从床上起来，闭著眼睛出去，天快亮时回来。 “回来时满身血污，並自发烧掉赃污的衣物，再回到床上。 罗根和迪乌斯感觉自己在听恐怖故事，迦娜也是第一次知道老师居然会这样，她也有类似的感觉，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可每天醒来，都会忘记前一晚的事，也就想不起来要监控自己的行动。 法比安脸色非常难看，“我发现自己的身体是青黑的，眼睛实际上是睁开的，但眼球却是翻到后面的状態，像是被人操控一样。 “这让我起了疑心，渐渐地，我发现问题的源头很可能就出现在莱桑德教授身上。 “可我没有证据，也没有发现，直到一周前。” 法比安有些激动，脸色涨得通红，喉咙如堵了一口气，红色渐渐转变为猪肝色。 迦娜连忙上前，卡马尔直接飞出一片叶片，割破他的喉咙，血液喷溅了迦娜一脸。 迦娜尖叫声尚未发出，法比安的脖颈蠕动，掉出一个东西。 罗根二人隱约看到是一截骨头。 “不要碰。” 卡马尔呵止迦娜，一把拉开她。 倒不是他多么好心，是因为对方站在法比安身边，挡他的空间。 “催吐剂。” 卡马尔朝身后喊，罗根和迪乌斯对视一眼，迪乌斯认命地去拿。 给法比安灌下催吐剂，这位副教授哇地一下吐出来。 幸好迪乌斯早有准备，顺便拿来一个木桶。 卡马尔默不作声地远离，並示意迦娜跟他出去。 罗根怕迦娜一个学生顶不住卡马尔的冷酷，连忙跟出去。 被独自留下的迪乌斯怨念万分。 “你发现自己或者法比安有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迦娜愣了一下，才道：“我是在半个月年发现自己有问题的，也是天天做噩梦，跟老师的症状一样。至於老师，他不让我们其他人靠近莱桑德研究所，所以很多跡象，我无法察觉。” 卡马尔默默评估了一下迦娜，头脑清晰，表达有条理，刚才看到她也是关爱自己的老师，临危不乱……是个好苗子。 迦娜和罗根都不知道他脑海里正在分析抢人的可行性。 罗根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西崑为什么沦陷？你们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咕咕！” 一只猫头鹰忽然从天空降落，卡马尔伸出手，猫头鹰停在他的臂膀上，像是停在树枝上。 抽出信件，给猫头鹰抓了抓羽毛，放它飞去。 展开信件，卡马尔眉头凝重，罗根很好奇，卡马尔看完直接给他。 “西崑现在已经被殭尸和骷髏占据，疑似亡灵巫师在背后作祟，请求支援。” 卡马尔注意到，迦娜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后变得很难看，身体微微抖动，似回忆起曾经的恐惧之事。 情绪闪回。 卡马尔確信，哈里森的求救信，跟莱桑德研究所有关。 他直接问：“莱桑德现在人呢？西崑这动静，是他吗？” 迦娜一愣，隨即似哭似笑，“我也不確定，但老师说，就是莱桑德教授。 “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莱桑德教授会这样，他明明是一个对妻子对学生很好的人。” “妻子？他还有老婆？” 卡马尔惊诧，他还以为巫师都是光棍呢。 罗根倒是知道这些八卦，解释道：“准確来说，是亡妻，在他成为教授前就去世了，听说好像是得了不治之症。” “他很深情吗？” 卡马尔忽然来这么一句。 罗根顿住，犹豫道：“应该吧……” 迦娜才反应过来，这个明明跟自己是学生的卡马尔，怎么变这么强势，罗根教授居然也听他的。 对方眼神扫过来，她一个激灵，反射性地道：“是挺深情的，老师说很难看到这么爱妻子的男巫师了。” 第五十章 解救机械学派（上） “这就对了。” 卡马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罗根和迦娜都有些迷茫。 什么对了？ 罗根灵光一闪，不敢置信地道：“不会吧？” “没有什么不会的。让所有人在礼堂集合。”卡马尔扔下一句，就跃上屋顶。 还有一句话隨风吹过来：“给他们喝尸毒解毒剂，再过三分钟，他们就要变殭尸了。” 罗根一激灵，连忙远离迦娜，搞得迦娜又害怕又尷尬。 “咳，为了安全，你和法比安还是暂时隔离一段时间。” 人在屋檐下，只能听別人说了算。 半个小时后。 礼堂。 眾人集合的速度比上次快，也没有人敢偷偷说小话。 “这次召集大家，是有一个重磅消息要宣布。” 卡马尔环顾一周，见大家都认真听，心中不免升起一点成就感。 “西崑被殭尸攻陷。” 眾人大骇，他们经歷过，这句话立即点燃他们痛苦的回忆。 “殭尸来源於莱桑德研究所，现在可以確信，莱桑德本人在研究殭尸，甚至是亡灵之物，或许，还跟苍白之主有关。” 眾人心中更惊，结合沦陷，这听起来就非常邪恶。 “现在，我们要组建一支小队，跟我一起，去救援哈里森他们。” 眾人心情再度被吊起来。 这不是上赶著找死吗？ 即使你自己很强大，但殭尸尸毒是可以传染的，数量多到让你喘不过气。 更何况，我们现在连魔法都没办法用了。 “小队成员可以暂时不用训练。” “我报名！” “加我一个！” “还有我！” “……” 台下的年轻巫师和巫师学徒们积极性一下被提起来，踊跃报名。 卡马尔非常欣慰，这种不怕苦不怕累不爬险的精神，就该是格兰之森成员具备的。 “很好，下午进行比试，合格者，才能加入救援小队。” 卡马尔刚要下台，塔莉莎举手，“我有一个问题。” 卡马尔收回迈出的脚，“你说。” “为什么我们要救巫师学派？” “问得好，这个问题，想必大家也有疑惑。原因嘛……”他笑著看过去一圈，“不是你们该知道的。” 说完，就直接跳下台，往门口走去。 等人都离开后。 下面的年轻巫师忿忿不平，“什么態度！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就想让我们去送死。” “就是，这也太囂张了，凭什么当首领和校长。” 几个人越说越来劲，罗根面无表情呵斥道： “行了，你们也就敢在背后嘰嘰歪歪。” 那几个巫师默了，其中一个小声道：“您不也是吗？” 罗根瞪过去。 那片区域纷纷低头。 塔莉莎噗嗤一声笑出来。 罗根无奈地摇摇头，最后也笑了。 下午五点。 格兰之森入口。 卡马尔与塔莉莎身后站著四个初阶巫师，一个个都苦丧著脸。 塔莉莎看向卡马尔，“我们就这样走过去？” “不，坐船去。”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居然没有车夫。 莫里、拿西沃、奥斯汀、雷蒙德四人终归是年轻，好奇心上来，瞪大眼睛看向马车夫的位置，似乎这样就可以看出那里的隱形人。 “別看了，没有人。” 塔莉莎瞥了一眼卡马尔。 感觉到她的视线，卡马尔解释一句：“这是利用血肉对生物的操纵。” 又看向几个年轻巫师。 “你们几个，在路上不要偷懒，每天给我冥想一小时，细细体悟灵体里，原核的变化和运转，体会生命源能的波动。” 莫里等人嘴角一下耷拉下去，垂头丧气。 塔莉莎看得有趣，她对卡马尔的感官其实很复杂。 一方面，她对卡马尔的既定印象还停留在茱莉婭教授的学生，什么魔法都不懂。 可另一面，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气场，都与之前那个卡马尔相去甚远，不由得她不信这个才是真实的卡马尔。 但不管多么复杂，她对卡马尔还是很感激的，她也是受过茱莉婭教授恩惠的普通人出身的巫师，对格兰之森很有感情。 所以希望它能变更强大，而不只是龟缩一角，別的巫师只知道这里出產魔药，而不了解魔植，才是格兰之森最大的底气。 尤其是精神力晋级越来越难，她隱隱感受到这个世界晋升的上限，当出现更好的修行体系，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接受了。 如果说凯莉雅是看起来的战斗派，那她，就是骨子里的战斗派。 现在的改变，她很喜欢。 海浪翻涌，从马车到机械轮船，莫里四人略微有些不適，虽然生活在海边城市，他们却都没坐过船。 卡马尔却不会照顾他们这种小细节，直接指著底舱入口。 “现在开始，每天解剖一具尸体，从器官到组织，从肢体到全身，这个將计入你们课程考核之中，每天我都会检查的。” 四人张张嘴，想要反抗，但对上那双冷眼，脑海里浮现凯莉雅老师被揍飞的场景，不敢说话，挤挤搡搡地下去。 塔莉莎好奇问道：“为什么要解剖尸体？这也是跟生命源能有关？” 卡马尔转过头看向她：“没有。”然后下一句道，“也给你准备好了，额外有几头生病的牛羊，你负责把它们的疾病治好。” 塔莉莎：“……” 她面无表情地望著卡马尔，卡马尔也盯著她，丝毫不怵。 塔莉莎败北，认命地下舱。 卡马尔意得志满地勾起嘴角，“跟我斗。” 轮船缓缓驶离岸边，无边无际的湛蓝色占据了视野。 卡马尔来到桥楼，进入驾驶室。 这里空无一人，但操舵盘却时不时自动微微调整，操作面板的操纵杆，也在自发地转动。 他利用血肉魔法，將自己的血肉与这艘轮船的核心融合。 换句话说，这艘轮船，就是他的傀儡，他的魔法物品。 生命源能可以赋予这艘轮船一点灵性，虽达不到意识的层次，但完全可以实现自动化、半自动化。 舷窗外，卡马尔的视线里，在很远的地方，隱约感受到一股吸引力。 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收回视线。 很奇怪，以他的定力不至於如此。 按捺下心中的悸动，闭目休息。 第五十一章 解救机械学派（下） 七日后，轮船抵达西崑海域。 还没靠近，卡马尔就嗅到一股腐尸味。 塔莉莎在他旁边，眉头紧锁，经过这七日的魔鬼训练，她的五感也获得大幅提升。 远远就看到岸上一群小黑点在来回巡盪。 是殭尸们。 “我们要怎么做？哈里森校长他们已经联繫上了？” 卡马尔不语，静静地望著西崑的方向。 好一会儿，才道：“你们待在船上，不要靠岸，我去带他们出来。” 塔莉莎看著卡马尔如离弦之箭，整个人拋物线落到岸边。 “这是怎么做到的？” 岸上殭尸嗅到活人气息，缓慢的动作骤然变迅猛，扑向卡马尔，塔莉莎和只敢在卡马尔离开才敢来这边的四个年轻巫师，都为卡马尔捏了一把汗。 拿西沃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好像他才是那个被殭尸包围的人。 莫里个子较小，却对这种场面充满激动和兴奋，挥舞著拳头大喊： “上啊，打掉它们的脑袋！揍死它！” 塔莉莎皱眉，呵斥道：“闭嘴。” 下一秒，岸上忽然飞起一片殭尸。 以卡马尔为中心，五百米的范围內，殭尸们都在同一时间凝滯，停顿在原地，飞起来的那些或摔倒在地，或掉入海中，或跟其他同类一样，被卡马尔所控制。 这是低阶“熟苗”期的“尸傀儡”，五百米之类的尸体都可以成为掌心的傀儡。 殭尸也是尸体！ 在船上人或惊讶或佩服或观摩学习的心態里，卡马尔以敌攻敌，操纵著周围殭尸，一路闯进去。 “太tm牛了！” 雷蒙德忍不住赞道。 太帅了！ 塔莉莎也是这样想，同时，在见证卡马尔的屡次战斗中，还有对他以往的了解，她总有一种感觉，生命源能体系，对上亡灵系，简直就是克星。 眼神一瞟，严肃起来，“注意周围海域，那些殭尸游过来了，还有海洋生物的殭尸，也要警惕。” 此话一出，其他人顿时提起一颗心，分散在船上，有的在甲板，有的在驾驶室查看船底周围，有的去底舱，预防尸体成为殭尸。 塔莉莎则在原位，拿著望远镜，时刻观察岸上动静，一旦卡马尔回来，立即救人。 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刻”非常快。 大概半个小时后，岸边突然骚动起来。 在卡马尔离开后又补充进来的殭尸群，跟下饺子似的，不断落水。 卡马尔身后一大堆人，狼狈而紧隨著他，其中最前方的就是哈里森。 “开过去。” 塔莉莎的声音通过掌心的豆芽传到驾驶室。 驾驶室的拿西沃感觉脚下一震，整个驾驶室咔噠咔噠开始自己运转起来。 船头往左调转，驶向岸边。 哈里森身后的人看到轮船，脸上露出希望的喜色。 卡马尔的神经却並没有鬆懈下来，这里有一种让他厌恶的气息。 轮船靠岸，水里的殭尸扒拉船身，尖利的黑色指甲试图插进金属里，却没有成功。 轮船周围不断有刺耳的抓挠声响起，对船上的人来说，尤其是是四个年轻巫师，不啻於警报声。 船板伸出，哈里森让其他人先上。 卡马尔眼神一凝，回望身后，他感觉到有东西衝过来。 “快点。” 他催促著眾人的动作。 还在岸上的人也感受到了，身后传来一股震动。 心臟一缩，若有若无的恐惧升起。 卡马尔嫌弃他们动作太慢，直接一手一个，往船上扔。 在抓住哈里森后领时，那个东西出现了。 两米高的怪物赫然在目，锋利的前爪，狼头一样的脑袋，弯曲的脖颈让狰狞的脑袋更显压迫感。 滴著腐蚀性腥臭液体的嘴角，黑色烟雾从缝隙渗出，浑身有著粗短的毛髮。 食尸鬼！ 卡马尔眉头一蹙，隨手把哈里森往后扔。 视野转化，这个食尸鬼是货真价实的。 这可不像是莱桑德这种本土的死灵系巫师能搞出来的。 食尸鬼种族很特殊，除了天生，是很难被製造出来。 而据他所知，只有那位才能製造。 看来果真如他所料，莱桑德与苍白之主有勾结。 面对这头食尸鬼，卡马尔也不能小覷。 它们的等级虽然只有4级，属於中阶，但活物遇到它们，简直就是天然的猎物。 那不断渗出的黑色烟雾，能够把一切活物转化为它的同类，並被其操控。 他虽慎重，但並不害怕。 因为一切生命体，也是他这生命之种的“玩物”！ 就看谁强得过谁！ 船上的人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岸上的剑拔弩张，气氛抬高到了极点。 周围的殭尸们早已远离。 轮船也在卡马尔的手势下越来越远。 塔莉莎认为，如果没有足够的距离，那大傢伙，一跳就能上船。 失去了船只，他们在水里根本没多少战斗力。 “咕嚕咕嚕……” 沉闷危险的声音从食尸鬼肚子泄出。 这不是肚子饿了，而是它要发动攻击的信號。 卡马尔眼神染上緋红，骨骼咔咔作响，明明体型没有改变，外表也没有改变，却让食尸鬼神情凝重。 周围的生命源能活跃起来，肉眼可见的墨绿光粒环绕在卡马尔身周。 船上的塔莉莎利用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紧紧盯著一人一怪的动作。 食尸鬼忽然转头，对著身后吼了一声。 卡马尔也听不懂它们的语言，只是觉得这是个机会。 结果，对方居然直接跑了。 不，它是被召唤回去了。 卡马尔眯起眼睛，望著它离开的背影。 莱桑德…… 回到船上，眾人欢呼，庆幸逃过一劫，也敬佩卡马尔独自留下面对食尸鬼的英勇无畏。 卡马尔冷冷扫过几个小年轻： “你们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没有在这里磨蹭什么呢？” 塔莉莎看不过去，想帮忙学生们说话，这种时刻就该放鬆欢呼。 然后……“还有你，身为格兰之森的老师，实力只比大部分学生高一个等级好意思吗？” 塔莉莎灰溜溜地走了。 哈里森他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马尔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种尷尬。 对哈里森这个校长，还有巴尔扎、赫克托新上任的两位副校长。 “你们三个跟我来，其他的，自己去找塔莉莎解尸毒。” 第五十二章 倖存者 回程很快，顺风顺水。 仅用四天就抵达了巫马港口。 在这路上，卡马尔也从哈里森等人口中，了解到，他当初回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一切表面都看起来正常，直到一周后的夜晚，全城到处都是殭尸，只有跟他一样，產生“异变”，身体与机械部分融合的人，才免遭尸化。 而他索性集合倖存者，想到卡马尔的提点，临时更名为机械学派，冥冥之中获得某种意志的保护，才勉强撑到卡马尔他们的救援。 这更让卡马尔確定，苍白之主已经注意到这个世界，甚至已经藉助莱桑德筹划著名什么。 在很久以前他曾听说过苍白之主，只知道他为了获得死神眷顾，杀了多个国家的人。 被那个星球的多方势力联合追杀，不惜代价召集强大超凡巫师，將其重创。 之前只是猜测，现如今，在这里发现对方的踪跡，卡马尔很是警惕。 多出来的这一变数，让他也无法掌握。 “卡马尔，额，校长，怎么了？” 哈里森见他久久不说话，不免担忧有什么严重的事正在发生。 “叫我名字就行。” 卡马尔对合作者还是比较和顏悦色。 “事情比想像得更严重。你们活著的就只有这么点人？” 才三十多个，要知道，之前在西崑的巫师学派成员，至少三千。 巴尔扎原本是管理学的负责人，后成为副校长后，成为內务主事人，对此更清楚。 “这是我们能够找到的倖存者，其他的老师和学生，或许还活著，或许……还有部分巫师在其他城市驻扎，霍普兰那边也应该没有好消息。” 气氛很沉重，主管机械学的副校长，赫克托深深嘆了一口气： “主要是这次太措手不及了。再加上因为约瑟夫和加文的死亡，我们巫师学派的威慑力大幅下降，导致王室反叛、拉法叶、民主派等组织趁火打劫，內外交困，本就元气大伤。” 哈里森也嘆了一口气，早知道他就不接手这个校长了，幸好把母亲提前送出城，现在应该在科莫尔了。 卡马尔淡淡道：“这是你们实力不够，要是足够强，管他什么势力，来一个打一个。” 哈里森三人不知说什么，巴尔扎想要反驳。 说得好听，换你你也不行。 但被哈里森阻止了，现在人在屋檐下，之后还得靠对方帮忙建立机械学派。 还有……哈里森脑海里浮现卡马尔以一敌百，在殭尸群里大发神威的场景。 或许，他还得靠对方减小那所谓机械造物主使徒的影响。 虽然对方这次借了一点力量，保护了他们，但他始终对这些外来的存在抱有怀疑与警惕。 他甚至怀疑，这些帮助都是为了將力量渗透进他们的血肉和灵魂，方便之后的控制。 “喏，喝了，你们身上的尸毒也很深。” 把三个细颈瓶递给三人，里面是他提前炼製的尸毒解剂。 咕，咕嚕咕嚕……苦涩的药水滑过喉咙，在胃部泛起辛辣刺激。 “好难喝。” 巴尔扎第一个忍不住，呸了几口。 “呵，记得之后给钱。” 巴尔扎错愕，他还以为…… “怎么？还想白喝白拿？这次救你们也得付帐。” 卡马尔生怕他们以为自己是道德援助，特地强调一句：“我可是记下了，別想赖帐。” 巴尔扎和赫克托尷尬地不知所措，看向哈里森。 这位苦命的校长却不是很意外，反倒认为这样很好，人情债可不是那么好欠的，用钱来还，比以后要挟做超出他们预计的事，要好很多。 “感谢您的慷慨与帮助，帐单您之后寄给我，我会按时付款的。” “这个不急，嗯，没有钱，拿其他同等价值的魔法武器抵也是可以的。” 他可是眼馋了很久机械造物主势力的东西，可惜，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没办法搞到一件武器。 哈里森他们本身就会製造魔法机械武器，又得了机械造物主使徒的恩赐，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可以多弄几件来给格兰之森防护。 到了目的地，几人下马车，发现是在市政府大楼里。 “其他地方还没清理。”罗根笑著介绍，看了一眼卡马尔，这位上司看也未看他，也没一副主人样，自顾自先进去。 罗根心中扶额，摊上这么一个武力高、能力强，但情商低到没底线的校长，真不知道是他的福还是他的孽。 前方的卡马尔不知道自己的下属正在腹誹，忽然顿住。 “有谁来了？” 他嗅到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气息。 罗根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道：“是莱桑德研究所的倖存者，柯拉特，是原生物学老师，正在跟法比安他们聊。” 莱桑德，卡马尔眼睛一眯。 哈里森三人瞳孔陡然扩张。 “怎么了？” 罗根发现他们神情都不对，旋即想到他们刚从西崑回来，莱桑德研究所也在西崑，心中一凝。 低声道：“莱桑德研究所有什么不妥？她有问题？” 卡马尔没有回答：“你带他们去休息。” 他则直接循著气息和第六视野里的目標走去。 砰！ 屋內的人嚇了一大跳。 见是卡马尔，法比安起身，其他两人也起身。 “你就是柯拉特？” 卡马尔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打量著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的女人。 柯拉特眉头一皱，身体侧了侧，对这个没礼貌的傢伙道：“你又是谁？” 法比安没想到卡马尔会这样无礼，即使现在住在他的地盘上，也不能隨意对他们生物学的人无礼。 他正要说话，就听到对方说出一句话： “你是受莱桑德之命还是苍白之主的意志？” 法比安呆愣，迦娜则立即拉著老师远离柯拉特。 从这位曾经的授课老师一找上门，她就有一种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对方偶尔扫过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物品，让她很不舒服。 但老师沉浸在遇见倖存同伴的喜悦里，根本察觉不到。 比起柯拉特，她更相信外冷心热的卡马尔。 第五十三章 殭尸鬼 柯拉特脸色一僵，旋即冷下脸。 “你也太无礼了。即使我们在格兰之森寄住，也不能如此怀疑我们！” 她说得振振有词，本来还有一丝怀疑的法比安，心中的天平再次倒向她。 卡马尔冷笑：“怀疑你？我可不是怀疑，我是肯定。你身上的尸臭味都快熏死我了。” 说话间，他已经发动攻击。 柯拉特在犹豫要不要反击，她的视线瞥向旁边。 嗯？人呢？ 来不及了，她只能反击。 眼珠一转，改反击为抵挡，顺著飞踢的力量，身体往后撞。 砰。 身体结结实实撞到墙壁，市政府大楼都產生了一丝晃动。 楼上的机械学派一惊，待不住，纷纷往外。 罗根和哈里森都担心卡马尔动起手来不管不顾。 他们都认为那个柯拉特有问题。 噗！ 柯拉特朝著法比安的方向，喷出许多血。 看起来悽惨而美丽。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又喷了一口血，眼含愤怒，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无辜的女士被欺辱。 柯拉特又看向法比安。 “你也怀疑我吗？你就丝毫不顾及同伴情谊，要合伙外人来欺负我？” “我老师跟你可不熟悉。” 迦娜冷不丁来了一句，噎到柯拉特差点破功。 卡马尔讚赏地看了一眼迦娜。 有前途！ “不要演戏了，我不知道莱桑德现在的等级，但你，一个5级亡灵巫师，这种小儿科的把戏有意思吗？” 卡马尔语气嘲讽意味拉满，嘲讽她现在所做的事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 柯拉特心中气得半死，但面上还坚持悽美姿態。 “你究竟在说什么？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殴打我？” 卡马尔眼神陡然一转，冷冽冰凉。 “殴打你？呵，你也配？” 柯拉特眼前一花，对方瞬间抵达面前，她感觉身体被灌入外来力量，不听使唤。 一旁的法比安本来还对卡马尔非常愤怒，要不是学生拉著，他都要上前去帮忙。 可现在的景象，让他不敢再上去。 柯拉特姣好的容貌一块一块掉下来。 表面的皮肤被无形的钢丝给切割，扑簌簌往下落，可她本人却恍若未知，死死地盯著卡马尔。 “原来是一只殭尸鬼。” 卡马尔看著眼前青面獠牙、通体青绿、长著苔蘚一样的绿毛，腐烂阴湿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房间，並冲向门外。 “好臭。” 迦娜捂住鼻子。 这味道太冲鼻了。 这两字刺激到了柯拉特。 她怒瞪迦娜，青绿身体一蹬，像根弹簧似的，弹向迦娜。 法比安连忙拉著学生往外跑，柯拉特追上去，却被一脚踢飞。 砰，咔嚓哗啦啦，軲轆軲轆……一路飞到中庭，撞断一根石柱，才停下。 罗根在上面走廊张望，正好看到这一幕，然后看到卡马尔窜出来，七八秒內，踹飞对方数十次。 几根石柱都被撞断。 他连忙大喊：“所有人，立即离开大楼，楼要塌了——” 柯拉特终於覷到一个间隙，翻身张牙舞爪，扑上去，与卡马尔对撞。 但她却扑了个空，整个人直接奔大楼中柱而去。 咔吧！ 承重墙跟著一起断裂。 大楼轰然倒塌。 卡马尔往上如燕飞，几个跳跃，躲过砸下来的建筑，跳出危险区。 柯拉特根本不在乎倒下的墙块，砸在她身上直接断开。 她要杀掉卡马尔！ 卡马尔站在空旷地带，脚下是一大片草地，生机勃发，草地疯长。 他不会跟对方硬碰硬，殭尸鬼的身体可是堪比钢铁岩石。 跟它们比身体硬度，这不是有脑子的人干的事。 没脑子的柯拉特撞入草地森林，身体忽然变得非常柔软。 缠上她的巨大青草，无法找到著力点，顺著身体表面滑下去。 她像一条灵活的腐烂青蛇，在草丛里游窜。 卡马尔也惊诧，殭尸鬼居然还能变软！ 这又如何！ 卡马尔滴下一滴血，草地森林中，红色蔓延开来。 新的血草迸发出锋利的光芒。 柯拉特身上被割出好几道口子，里面没有血液渗出，而是森森白骨。 她找到卡马尔了！ 青面诡异地上扬，展现瘮人的笑容。 卡马尔不惊不畏，手一挥。 草地森林隨之摇摆，发出沙沙声。 “你来这里，是为了我吧。” 柯拉特心中一凝，这傢伙是能看透心里想法吗？ 她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青黄液体从皮肤表面渗出，沿著苔蘚般的青毛滑落飞溅。 周围的血色草茎纷纷枯萎，直接化为脓水。 有毒！ “我现在確定了！” 卡马尔忽然露出笑容，柯拉特一顿。 他確定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呢？ 卡马尔见状，心中篤定，想法转变。 脚步无声无息，靠近对方，在柯拉特惊嚇的表情里，抓向她的胸口。 柯拉特啐了一口。 “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好这口。” 她確定这傢伙不正常，对正常的人类女性不行，反而现在她半死不活的状態很兴奋。 她之前也见过类似的男人！ 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想到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没一点帮助她的法比安，柯拉特內心又愤怒又哀伤。 果然，首领说得对，她还是得靠自己。 嘴巴一张，咬中再次伸来的卡马尔的手。 好硬！ 看起来白皙的皮肤却难以刺破，她的獠牙再次失去作用。 卡马尔却趁这个机会，另一只手帮忙，握住她的一颗獠牙。 柯拉特身体翻转，不给对方机会。 卡马尔转而抓住她的手臂，可人却被对方的大力带动翻滚。 摇晃的血草陡然扑来，將二人缠得死死的。 柯拉特想要故技重施，但卡马尔死死拉住她的手臂，掰著她的獠牙，根本无法靠著软化脱身。 “锅开！” 连话都说不好。 周围的血草越来越多，几乎团成一个巨大的红色草球。 柯拉特感受到一股危险味道，毫不犹豫，大力推开卡马尔，趁机果断软化身体，游离离开。 周围的血草如一层一层的海压，挤得她越往外阻碍越大。 她嘴巴手脚並用，將挡路碍事的血草咬得扯得稀巴烂。 终於脱身，飞速跳跃到屋顶，几条拋物线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第五十四章 再闹尸毒 卡马尔站在原地，草海分开。 他身上被抓伤的地方毒液渗出，然后伤口迅速弥合。 冷冷地看著对方就这样离开，他的嘴角却上扬。 看著掉落在地的草屑，还有断裂的草茎，眼神莫名。 柯拉特在格兰之森逃窜的时候，霍普兰正发生著殭尸与骷髏攻城的大事。 “稳住！把它们打下去！”胸口有一串功勋章的男人声嘶力竭地大喊，“不要怕，这些都是低级亡灵生物……” 还未说完，天空忽地坠下一颗陨石，拖著长长的尾巴，绚烂的白色几乎要与太阳爭辉。 轰隆隆！ 陨石砸进殭尸和骷髏大军之中。 所到之处，死伤无数。 亡灵生物虽然没有死亡，但它们却被砸得再也动弹不得。 这些低级亡灵生物似乎只是来骚扰这座城。 它们没有停止进攻，还完好的仍然拖著躯体晃晃悠悠，朝著军队组成的“城墙”跑。 铁血军人面对如此多数量的殭尸和骷髏大军，心里也发怵。 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一旦有活人被捲入，被咬中，片刻之后，就会变成类殭尸生物，倒戈加入它们。 城內，一座辉煌华丽的宫殿深处。 戴著王冠的年迈老者，周身有一圈炽白光圈，身体通红，如同被烧红的烙铁。 若是外面的人进来，看到这光，一定会惊讶。 这简直跟刚才彗星的光尾没有差別。 老者睁开眼睛，脑袋顶冒著白色雾气。 渐渐地，他的面容竟然变得年轻，皱纹缝隙丰盈起来，下垂的耳朵恢復弹性，富有光泽，全白的头髮重新被黑色染尽…… 一个英俊而富有雄性气息的脸庞赫然出现。 索尔德·伊格纳修斯！ 曾经征伐疆土的多伦之王又回来了。 红透的手掌拿起镜子，金属把柄竟然发出滋滋响声。 仔细端倪了一会儿。 索尔德露出笑容，且渐渐变大。 “哈哈哈哈……” 他狂笑著，带著强烈的喜悦。 是真的。 对方没有骗他，真的可以恢復到年轻的时刻。 站起来，充满力量的健美身体比当初他年轻时刻感觉还要好。 走几步，不再走一步就心累，得急喘几口才能恢復。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自顾自兴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看向殭尸和骷髏群的方向。 得到彗星力量后，他能感觉到更多。 那个方向，蕴藏著强大的死亡力量。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严肃。 这一幕，在这片大地上，到处都在发生。 黑巫师组织拉法叶。 首领奥特斯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心念一动，身影唰地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屋顶。 嘴角勾起，这就是偷盗之神的恩赐力量吗？ 再度尝试，他的身影如一缕清风，若不是仔细查看，几乎无法注意到。 这缕风，一会儿出现在海边，一会儿出现在地下室，一会儿出现在半山腰。 组织的成员以为自己花了眼。 再次回到房间。 奥特斯不知在对谁说： “铭记您的指示，从此刻起，拉法叶就是赫尔墨斯结社了。” 远在格兰之森的卡马尔心中有感。 他察觉到数十股力量的涌现。 嘴唇上扬，“乱起来，越乱越好，我就不信，你还能不上鉤。” 他的目光移向校区。 身影几个闪烁，就消失在城里。 格兰之森，教学区。 这里是一排排双层木屋。 因为格兰之森平常的实践教学占比很大，所以文化课的教学区並没有建设得很豪华。 又因为这里是原始森林，为了保护这种生態，几乎都是以木质结构的建筑为主，少有砖石。 其中一排木屋的某个房间里。 有三个正在努力背书抄写的巫师。 “尸毒解毒剂配方……”背了几句，发现自己错了，他烦躁地扔下书册，“好烦啊，怎么老是背不下来。” 另一个个头健壮的男生同样唉声嘆气，“我可不想再跑森林了。” 他右边稍瘦一点的巫师道：“要我说，背什么魔药配方，直接实验多好，反正这玩意儿也都是调配出来的，干嘛这么费劲巴拉地背。” “这话你很校长说去啊！” 抱怨的巫师顿时不敢做声，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哀嘆一声。 过了一会儿，背诵上、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再次响起。 房间的角落里，一道阴毒的视线盯著他们，但不敢盯太久，怕被发现。 柯拉特心中恨恨地想著：卡马尔，你对我的伤害，我要千倍百倍报復在你的学生身上。 她的身体如青蛙弹舌，唰地衝出去。 三个后进巫师感觉到身后有一股阴冷之风吹起，不禁回头望，就与一张青面獠牙的狰狞面孔对上。 “啊啊啊啊……” 三个人齐齐尖叫。 腥臭的尸臭味钻进他们的鼻腔、嘴巴。 恐惧也隨之在身体里升起。 砰！ 耳边响起一阵风，还没看清。 眼前的怪物就被踹飞了。 “校长！” 几人看清面前的背影是谁后，顿时热烈盈眶，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卡马尔回头看一眼。 三个人分別或被咬了一口，或被抓伤，毒素已经蔓延开来。 回头再看，柯拉特不见了，破碎的窗户显示她逃走了。 暗道速度真快。 卡马尔往三人走了几步，唰唰几下，给三人割开伤口，指尖一抹，墨绿光粒涌入，尸毒被逼出来。 “你们几个，这点內容都记不住，把魔植大全给我抄十遍。” 留下身后的哀嚎，卡马尔循著柯拉特的痕跡一路找过去。 越找脸色越难看。 这头殭尸鬼似乎是忘记她的任务，居然肆无忌惮地报復在他的头上。 “早知道该直接杀掉她的。” 卡马尔有一丝后悔，但很快就平復下来。 要利用她，就得付出一点代价。 一路给被咬被抓的巫师们解毒，第六视野里，对方已不在格兰之森了。 “哼，算你跑得快。” 想了想，卡马尔不放心，在整片广袤的森林里巡查了一遍，確定对方並不在这里，才不甘心地放弃。 柯拉特回头望了一眼，恶狠狠地道：“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然后就离开巫马城，消失在大道上，进入山林。 第五十五章 殭尸鬼的毒 卡马尔本以为柯拉特回去西崑，回到莱桑德研究所。 但他发现自己想错了。 最近，格兰之森新领地和附近的城镇，都陆续爆发尸毒。 许多居民，甚至家畜、野生动物，都感染上这种新型尸毒。 一时间，整个格兰之森都陷入忙碌之中。 实验室里。 “不对，配方作废，23號配方失败。” “这个也不行……” 年轻巫师们，在五个老师的带领下，不断实验著尸毒解剂配方。 但这次规模太大，范围太广，而且种类很多。 有的是身体变得像殭尸，可没有任何行动力。 有的是昏睡过去，身体僵硬，如同罹患硬化病。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的行动灵敏，但总想咬人。 不同的症状有著不同的中毒程度，而且尸毒的类型还有著细微的差別。 如果用错了魔药配方，很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身体损伤。 以迪乌斯为首的解毒剂研究小队，忙得焦头烂额。 卡马尔则带著罗根和凯莉雅在到处清扫试图趁机打劫的匪盗、野生巫师，同时清理一下尸毒太深的殭尸。 “嗬嗬……嗬嗬嗬……” 被荆棘牢笼关在一处的殭尸们伸出手，抓挠著荆棘藤蔓，脑袋从尖刺之中探出，想要咬卡马尔他们。 啪！ 卡马尔一甩藤鞭，一个殭尸居民结结实实挨了一鞭，不敢嗬嗬吼叫，缩进牢笼里。 罗根摸了一把额头的汗，这些天连轴转，忙得几乎没有好好歇过。 “卡马尔，他们这样子，拖得越久，情况越严重啊。” 他更担心的是，要是这些居民被尸毒深入骨髓和神经，恐怕会被柯拉特给彻底利用。 卡马尔则在思考。 柯拉特只有一个人，她是怎么如此迅速让不同的尸毒快速传播的呢？ 更何况，柯拉特本身作为殭尸鬼，她自身的尸毒最多不超过三种，这些人的症状加起来，怎么也都超过了七八种。 这实在是太可疑了。 “想要彻底解决，必须找到源头。”卡马尔对凯莉雅道，“你跟我走，其他人，注意防卫。” 凯莉雅不情不愿地跟上去，罗根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是科莫尔。 “卡马尔去科莫尔做什么？” 科莫尔。 哈里森头大得很。 才过上几天安生日子，没想到又爆发出尸毒，还是复合型尸毒。 他们已经正式更名为机械学派，有原本巫师学派的三大武器之一坐镇，很快就收拢这片区域的势力，勉强算是重新开始。 结果还没巩固新地盘，居民们就变成了新殭尸，还是各种症状，卡马尔之前给他的解毒剂不太管用。 巴尔扎匯报：“校长，我们现在人员伤亡惨重，约有一千多名居民丧生，学派內有十几名巫师也中了尸毒，解毒剂方面不是我们擅长的，可能还需要一定时间。” 赫克托在旁边，“其实以我们的武力，殭尸再多也不怕，只是尸毒传播得莫名其妙，速度也太快了。” 哈里森明白他意有所指，摇头否定：“不会的，若是格兰之森要吞併我们，何必等到现在。” 在他们刚从西崑逃出来的时候，直接要挟或消灭不更省力么。 赫克托却不信任那个叫卡马尔的男人。 之前听说他还是茱莉婭的学生，曾在西崑进修，结果没多久西崑就混乱了。 回到巫马，结果茱莉婭没多久就死了，明明有资歷比他更老的副校长罗根，他却取而代之，还恶意吞併周围城镇，壮大自己的势力。 这样的人物，怎么看都是野心家，说不定约瑟夫校长的死，也有他的手笔呢。 赫克托满肚子腹誹，从他的视角来看，卡马尔集齐了作恶的所有要素。 但……哈里森校长被他毒蚀得太厉害，他必须保持清醒。 叩叩！ 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 一个八字鬍男人推门，扫视一眼屋內，再小心地道： “哈里森校长，卡马尔校长来了。” 此话一出，三个校长都齐刷刷看向他，搞得匯报的巫师压力太大，硬著头皮看向他们。 “请进来。” “是。” 巫师忙不迭退下，屋里的人心思各异，巴尔扎想要商討一下，结果卡马尔已经在门口了。 卡马尔直接大跨步走到办公桌前，身后跟著的凯莉雅有一种莫名的羞耻又尷尬，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他们，然后移开视线。 “哈里森，柯拉特逃到你们这里，有什么线索？” 哈里森一头雾水，倒是一旁的巴尔扎想起来，“柯拉特，好像在哪里听过。哦对了，是原本生物学的老师。” 身份一揭露，顿时机械学派的三人联想起前因后果。 “你的意思是，这次尸毒爆发是柯拉特搞出来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卡马尔看了他一眼，“可能是发疯，我正一路跟著找过来，但失去了她的踪跡。” 哈里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这是受了无妄之灾？ 还莱桑德那边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赫克托在卡马尔一出现，一进门就暗自盯著他。 他总觉得刚才卡马尔的表现，不像是简单追著柯拉特过来那么简单。 哈里森也想抓住柯拉特，但他现在人手严重不足，维持科莫尔及其附近的防卫力量都很吃紧。 哈里森道：“我们现在也有很多人中了尸毒，之前你给的解剂没什么作用，有没有新的？我们可以买。” “哦，不用，配方我们也还没完全研究出来，只有已知的三种有效。” 卡马尔直接从掌心催生出一片枝叶，配方就在叶片的前后浮现。 “喏，给你。”见卡马尔这么大方，哈里森一时还有些不习惯，郑重地接过来，然后就听到对方道，“借我一架你们饿魔法炮用一下。” 哈里森的手僵在面前，那配方叶片不知道是该还给对方，还是继续收下。 “放心，不白用，喏，这是使用费。” 他掏出一个球形细颈玻璃瓶，里面黑漆漆的。 哈里森察觉里面微微晃动，黑色应该是液体。 赫克托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巴尔扎拍拍他，感同身受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这是什么？” 第五十六章 远程打击 “魔药啊，还能是什么？” 哈里森默了片刻，还是凯莉雅忍不住道：“哈里森校长问的是这是什么魔药吧？” 卡马尔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还能是什么魔药，当然是救命的魔药你怕是毒药啊？这可是我亲自炼製的，一滴就可以挽回一条危重性命，嗯，症状太轻不行。” 这是什么道理，救命的魔药只能救命时刻用？ 吐槽归吐槽，哈里森手快地將它收起，对赫克托道：“麻烦你带卡马尔校长他们去武器库挑一架。” 赫克托不情不愿带卡马尔和凯莉雅前往武器库。 道路就在这栋楼的下面，但並不是直接抵达，有许多弯弯绕绕的干扰道路，彼此交叉错开，形成一张复杂的蛛网道路。 带著他们转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一堵死路面前。 凯莉雅嘀咕这不是一堵墙吗？ 赫克托没做解释，他不想外人知道太多他们机械学派的秘密。 瞥了身后一眼，用身体挡住开启暗门，凯莉雅很识趣地移开视线，转过脑袋数石头。 无意间，她发现这些石头切割得非常整齐，而且部分痕跡很新。 难道是才建造的？ 这也太速度了吧？ 她倒不觉得匪夷所思，当初机械学和炼金学专业就是靠著建造速度和製造武器和蒸汽动力装置，而称霸巫师界的。 卡马尔没有自觉避嫌的意思，直接上前探头。 “原来是是机械齿轮结构，嗯，做得还行。” 赫克托先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居然有如此厚脸皮的人。 然后生气道：“你懂不懂规矩，不能隨意窥探別家巫师的秘密。” 卡马尔看他一眼，“这有什么关係，反正我也知道怎么开了。” 说著还上手演示了一遍。 直接把赫克托挤开，把机械装置咔噠一合，再三下五除二给破解，暗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赫克托目瞪口呆，“这，这……” “別这这这了，小把戏还想在我面前耍。”说著，自顾自往武器库里走。 凯莉雅扶额，但也紧跟上去，她也垂涎机械学派的武器。 赫克托立即回过神，往里面走，可不能让这俩人偷藏枪枝。 暗门之后是一个半圆形的大厅，正对过去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有一个个大小形状顏色都一样的两人高的门。 赫克托挤开他们，一边往前挥手一边道：“跟我来，你们要大炮是吧，那其他的不用看了。” “不一定，我们多看看，说不定可以找到其他更有用的武器。” 卡马尔很是认真，赫克托脚步一顿，像是没听见这句一样，带著他们一路来到左边第八个房门。 伸出手，按在普通门锁的位置上，光滑的平面顿时出现一个小型的机械圆盘，上面有非常繁复的数字，凯莉雅看一眼就赶紧移开，怕被数字污染眼睛。 卡马尔饶有兴趣地盯著他的动作，赫克托却跟防贼一样，把身体挪到这一侧，避免他看到。 卡马尔还想扒开他再看，房门已经打开了。 他正想发表不满，却被房內的事物吸引住了眼球。 “哇！” 凯莉雅发出一声惊嘆。 房间里放置著三尊炮台，每一个炮台上，都有一架机械大炮。 流畅的线条、精密的耦合、金属的色泽。 每一处都极尽展现机械的美感。 赫克托得意地弯了弯嘴，咳嗽一声，催促道：“好了，赶紧挑一架。” 卡马尔左看看，右看看，“都拿出去吧。” “不行！” 赫克托瞪眼，果断拒绝。 卡马尔不解：“为什么？” “我们没有那么多弹药，拿出去也是白拿。” 赫克托脸不红心不跳地编了个理由。 不过也不完全是藉口，最近弹药的確被消耗得太多。 在接受机械造物主使徒恩赐力量后，已经无法再用原来的精神力体现打造魔法武器，所以每一架魔法武器都很珍贵。 至少在他们適应新的力量体系前很珍贵。 卡马尔不疑有他，直接挑中最中间的高射炮，“就它吧。” 然后示意凯莉雅上前。 赫克托忍不住斥责道：“这很重的，怎么能让女人拿呢？” “怎么？女人就不是人了？你看不起女人啊？” “不是……” 卡马尔已经迫不及待了，催促凯莉雅赶快抬出去。 在欣喜与怨念交织的情绪下，凯莉雅倒没什么为难和不甘愿。 她的力气很大，加上被植入原核之后，她是第一批直接成长为“苗”的巫师，肉体方面的改造似乎格外明显。 赫克托瞪大眼睛，看著这位女士毫不费力抱起炮管就往外走，久久不能回神。 高射炮摆到街口，这里挤著许多中尸毒的居民和一些巫师。 卡马尔用铁甲荆棘將其隔开，摆弄高射炮，搞懂了原理，注入自己的力量。 墨绿的光辉渐渐凝聚压缩，释放著强大而危险的压力。 周围吵嚷的殭尸们一静，本能驱使著它们纷纷逃走。 凯莉雅和前来观看的哈里森、赫克托等，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破坏力。 这让赫克托非常惊讶，这已经超出了这架高射炮的威力上限。 同时又很庆幸，没有口无遮拦，说出什么激怒对方的话。 要不然，十个他也不够这一发的。 卡马尔感应著目標的位置，很远，但没关係。 “放！” 嗡嗡……咻！ 一道墨绿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天空飞去。 哈里森他们都摸不著头脑。 这是打著玩？ 卡马尔却笑起来，喃喃道：“这是回敬你的。” 巫马西北方的海域。 柯拉特驾驶著一艘帆船前往某地。 她想著自己的杰作，就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 他们肯定想不到，自己早就利用控制的殭尸，在西部散播尸毒，而且特意製造了各种各样的尸毒。 “你们就破解去吧，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她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从上方而来。 可天空中什么都没有啊。 她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果断跳下船。 就在她跳的时候，一道墨绿流光轰然降临。 柯拉特大骇，身为殭尸鬼，她此刻也感觉到浑身冰冷，像是被树脂包裹的小虫子，动弹不得。 第五十七章 前往幽灵海 轰—— 帆船直接炸开，海面激起一朵巨大的浪花。 柯拉特不见人影。 船只碎木板竟然焕发生机，从上面长出细密的草茎。 过了十分钟，海面上浮出一道青黑尸体。 “咳咳……” 柯拉特脸色苍白，青面变成白面，像被抽乾力量一样，浑身无力。 要不是刚才即使向苍白之主祈求，短暂获得一点力量，说不定就要被浓郁的生机撕碎。 柯拉特又怕又惊。 “卡马尔，我记住了。” 恨恨地撂下一句话，在无人的海面，她奋力朝某个方向游去。 远在科莫尔的卡马尔咦了一声。 凯莉雅询问：“怎么了？” 难道是砸到民居或者某个巫师组织的要塞了？ 她开始担忧，对方会不会找他们报復啊。 “没事。”卡马尔先是回復了一句，接著嘴角上扬，“找到好东西了。” 柯拉特虽然没有回西崑，却给他带来了另外的惊喜。 哈里森三人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卡马尔可不管別人的心情，目的达到后，他就要离开。 “现在格兰之森和你们机械学派之间只隔一座小镇。那座镇就归我们了，你们有什么需要，直接跟罗根说。 “走了。” 后一句是对凯莉雅说的。 巴尔扎望著远去的身影，感嘆道： “这位卡马尔校长与曾经第一次看见的完全不一样，性情也是捉摸不定。 “但人还是蛮好的。” 他本来对卡马尔那句“那座镇就归我们了”而心生不爽，而后的话又打消了这种不爽。 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的他，知道这並不是一句客套话。 赫克托也不得不承认，卡马尔这人很奇怪，跟正常人不一样，完全不知道对方的点在哪里，可相处下来，就是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就一定作数。 哈里森笑著看著两位副校长的脸色变化，“怎么样？我的眼光没错吧？就跟你们说，不要用有色眼镜看人。” 他还蛮自得的，想当初，他可是一眼就发现了卡马尔很特別，以后的成就不会低，暗中帮助了许多。 瞧，现在回报不就来了。 要是卡马尔知道他的心思，肯定会疑惑： 帮助？什么时候帮助他了？ “现在我们缺的东西还挺多，你们俩列个清单，去找罗根校长借。” 巴尔扎和赫克托一愣，“借”这个词怎么这么彆扭呢？ 而且，他们缺的可不是一件两件，这很难对邻居启齿啊。 “怕什么，有格兰之森首领的口头承诺就足够了。而且，承诺不儘快用掉，之后指不定就作废了。” 这样一想，巴尔扎二人忙不迭回去整理清单。 哈里森望著天空，日头当空，火力越来越强。 他很想去拜访一下另外一位邻居“群星之丘”。 但，不知怎地，他体內的齿轮运转，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前往。 卡马尔带著气喘吁吁的凯莉雅来到海边，这里是格兰之森与群星之丘的交界地带。 他望向群星之丘的方向，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那是一种既危险又极具吸引，但很陌生的气息。 卡马尔心中瞭然，这次为了报復另一个生命之种，他开放引来许多存在的力量，其中有一些是未知的。 这是必然，否则对方很难上鉤。 同样地，这也对他產生了不可避免的影响： 提高了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 凯莉雅没有太多感觉，她只是疑惑为什么来到海边。 她聪明地没有询问，这位新首领问了也没有用。 感应一番柯拉特的位置，已经进入幽灵海的位置。 “你去造一艘船。” 什么？ 凯莉雅以为自己听错了。 卡马尔奇怪看她一眼：“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 但凯莉雅最终也只是道：“我不会。” “每个人都有第一次，多练习练习就会了，又不是要你造轮船，去砍树去吧。” 凯莉雅：“……” 她恨恨地想道：你说得倒轻鬆！你怎么不自己来？ 卡马尔不知道她心里的怨念，只是欣慰地看著她进入森林的背影。 他带她出来就是为了磨礪，想让她面对各种突发情况也能沉著冷静，找到解决办法。 瞧，这不就是一种锻炼。 卡马尔信心满满地想著，以后格兰之森在他的手里，出来许多强大的巫师，称霸世界，拳打机械造物主的使徒，脚踢苍白之主。 在卡马尔不断挑剔和催促下，最终凯莉雅只能做一个木筏和一个独木舟。 在卡马尔嫌弃的眼神里，凯莉雅忍了又忍，终於要爆发的时候，卡马尔伸出手按在木筏上。 墨绿光粒组成肉眼可见的光辉，为木筏注入新的生机。 叉叉丫丫的枝叶在四周生长，根茎细细密密地铺在下方，阻隔了海水的渗透。 然后如法炮製，独木舟前后长出两棵小树苗，舟身缠绕藤蔓，上面甚至开出白色小花。 “愣著做什么，走啊。” 木筏连著独木舟，靠藤蔓拖著对方漂动。 站在木筏里，凯莉雅惊奇地发现，外表看起来不怎么样，身处其中，感觉倒是非常好，周围的海风都被隔挡在外，脚下並没有湿润的感觉，草木清新让人没有晕晃的噁心感。 “我们要去哪里啊？” 凯莉雅略显兴奋，要是这样出海，她倒是挺愿意在海上多待一段时间的。 “幽灵海。” 身体一僵，凯莉雅慌张地往回划船。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凯莉雅一副你脑子真的没问题的表情道，“那可是幽灵海，你知道进去就回不来了吗？” 卡马尔淡淡一瞥：“你就因为这个放弃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有。”卡马尔肯定道，“幽灵海又怎么了？那也是海。” 然后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桨，往海里一扔，“出发。” 脚下的木筏似乎能听懂他的话，速度陡然加快，往柯拉特的方向前进。 无力地在海水里刨了十几下，凯莉雅抓狂地大叫一声。 “闭嘴，你想引出海洋的幽灵吗？” 凯莉雅顿时闭嘴，过了一会儿，她问道：“幽灵海真的有幽灵吗？” “不知道，我隨便说的。” 凯莉雅：“……算你狠。” 第五十八章 小岛 木筏周围渐渐浮现一片淡淡的白雾，不至於看不清前方的航线，但视线无法放远，只能隱隱约约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色。 明明刚才望过去还是一片清澈，一览无余的。 凯莉雅知道他们已经进入幽灵海。 难怪有传闻说，幽灵海只有进入才知道抵达，在外面是看不见的。 犹如身处梦境，周围一切都带上了梦幻的色彩。 凯莉雅还发现，在幽灵海域，海面似乎比外界更平静，连波纹都变得平缓，木筏游动间，只有细微的声音。 “好安静啊。”凯莉雅隨口道，这种安静令人不適。 她偷偷看向卡马尔，希望这位能搭话，给她点回应，静悄悄的环境实在是让人害怕。 “不要说话，去感受。” 卡马尔教导著她。 凯莉雅战斗天赋很不错，就是耐不住性子，总是急於求成，希望通过武力或行动来提升自己。 对於理论知识和冥想一类的修行，她比后进生还后进。 凯莉雅只以为卡马尔不想搭理自己，不安分地扯著木筏旁枝叶，结果被扇了一巴掌。 卡马尔闭上眼睛，这里对他的视野阻隔有些严重。 即使在第六视野里，周围也都蒙上一层迷雾，灰濛濛的，看不真切。 这。 这已经到了精神和灵体的层面，不愧是巫师们都谈之色变的幽灵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卡马尔对这里更感兴趣了，但他心中一直对这种兴趣非常警惕。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好奇心过重和太被自己的感觉引领著行动，会吃大亏的。 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內深处。 幼木已经从9片长到了26片，这个速度算不错了，但对卡马尔来说，还是很慢。 在“木”的阶段，叶片数量和树枝数量代表著实力高低。 幼木到青木，需要4根树枝，每根树枝上要有36片叶子，也就是说，需要长出144片叶子，才能完成从幼木到青木的升级。 当然，这是完好的程度，也有取巧的办法。 但那些办法或多或少都有缺陷，除非迅速达到神级水平，否则在后续层级总会爆发。 两条树灵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索达耶从树上滑下，亲昵地蹭蹭他，索蒂斯则再次闭上眼睛，速度很快。 卡马尔总觉得她跟凯莉雅的反应很像。 摸摸索达耶，对他道：“帮我感应下那头殭尸鬼在哪里。” 不用解释，树灵和卡马尔这颗生命之种某种意义上是一体的，一个念头就可以传递信息。 索达耶乖巧地点点头，盘在他的头顶，眼睛瞪得溜圆，像两个探照灯，脑袋三百六十度旋转。 卡马尔盘坐在幼木上，意识体勾连幼木，增强索达耶的“信號”。 篤篤。 小银蛇的脑袋点了点卡马尔意识体的脑袋。 找到了。 卡马尔感谢他，一人一蛇腻味地呆了一会，在索蒂斯內心不断催促他离开祈祷下，意识回到现实。 卡马尔突然睁开眼睛，凯莉雅被嚇了一跳。 她刚刚在確定自己感受的是什么。 在卡马尔闭眼的时间里，她心中有所感应，那种说不清道不清，像是蒸汽火车喷出的白雾一样。 这感应的源头一方面在卡马尔身上，一方面又在东北偏北的方向。 卡马尔瞥见她尷尬而疑惑的神色，淡淡道：“感应到了？” 凯莉雅自己也不確定，“好像，吧？” “在哪个方向？” “在……”凯莉雅在淡薄雾气里逡巡一会儿，最后指著感应最强的一方，“这边。” “看来你还不笨，那就往这边开吧。” 卡马尔变戏法似的，递给她一根木桨。 “这筏子不是能自己动吗？” “它累了。” 实际上是卡马尔累了，赋予它血肉灵性，也需要自己的意识操纵。 凯莉雅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拿起木桨，开始划船。 不知划了多久，在幽灵海里，似乎连时间感都失去。 看不见太阳，看不清远方，只能循著模糊的时不时断开的感应前行。 直到凯莉雅精疲力竭，卡马尔终於说：“到了。” 凯莉雅精神一振，抬头望向远方，隱约看见一个黑点。 “那是……一座岛？” “嗯，不要说话，恢復力气。” 卡马尔神情不像之前轻鬆，凯莉雅察觉到这一点，明白那座岛不好上。 不敢拖延，默默闭眼恢復。 木筏越来越近，周围的淡薄白雾逐渐消散，岛屿在眼前放大。 这座岛不算很大，只有巫马城区的六分之一。 很安静，这是卡马尔二人对这座岛的第一印象。 没有任何声音，跟幽灵海一样，连虫豸鸟兽的声音都没有。 凯莉雅的神经开始紧绷，紧跟著卡马尔身后。 卡马尔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在木筏和岛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直接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了岛岸上。 凯莉雅一愣，毫无准备，卡马尔离去后，她感觉周围变得诡异起来，不敢停留，咬咬牙，也要模仿。 啪！ 后面独木舟上的藤蔓直接抽了她一下，帮助她跳过去。 木筏和独木舟则悄无声息沉入海下。 凯莉雅的惨叫划破岛屿，被卡马尔一瞪，立即捂住自己嘴巴，呲牙咧嘴地站起来。 卡马尔一把拉住还没站稳的她，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一个漆黑的身影从他们刚才的位置冒出来，转过身来，居然是一具尸骨。 白森森的骷髏披了一件黑色巫师斗篷。 躲在暗处的凯莉雅捂住嘴巴，怕叫出来。 她从来没见过跟活人表现差不多的骷髏。 它还能使用魔法！ 这简直太可怕了！ 斗篷骷髏逡巡一圈，没有找到异常气息来源，只得放弃，渐渐沉入地面。 “跟上去。” 凯莉雅左右看看，然后又看向卡马尔，似乎在说： 跟哪里？ 卡马尔嫌弃的眼神再次出现，摇摇头，自顾自往前走。 凯莉雅总觉得在他面前，自己跟班上那些调皮而无知的学生没什么两样，不由得让她很不爽。 但……周围阴森森的，她赶快跟上去。 在这里，她还真不如对方。 她没有发现，刚才的藏身处，冒出一缕苍白的火焰。 第五十九章 地下宫殿 岛上很荒凉，没有绿色植被，只有零星乾枯的草类。 卡马尔和凯莉雅一路跟著斗篷骷髏，在岛上几乎游荡了一圈。 这傢伙像是个巡视兵，並不安分，到处游走，查看著岛上的情况。 就在卡马尔考虑要不要直接敲碎它的骨头时，它忽然消失了。 卡马尔连忙上前，发现不是凭空消失，这里有一个石缝。 第六视野里，石缝下方是一处空旷的地下空间，但被苍白色掩映住许多地方，看不真切具体是什么。 这恰恰说明，这里很重要。 想了想，卡马尔决定让凯莉雅留在上面，倒不是因为怕不安全，而是担心她拖后腿。 谁承想，凯莉雅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我要跟你一起下去。” 她不想一个人留在上面。 到处都阴森森的，而且安静得可怕。 不待卡马尔拒绝，石缝忽然扩张，一个往下的甬道出现。 长长的石梯覆满灰色的植物，类似苔蘚，但很乾，像是水泥凝固后的状態，可又比较软。 甬道两侧有喷溅状额血跡斑驳。 这条甬道看起来似乎更可怕，可凯莉雅趁卡马尔不备，挤进去，结果阶梯太滑，一脚溜出去，整个人軲轆往下滚。 卡马尔都无语了，连忙跟下去。 他脚步非常迅速，一跨就是一大步，身体像是凌空，轻轻一点就已经挪出去很远。 凯莉雅滚了有一分多钟，才停下。 她觉得自己真倒霉，早知道就留在科莫尔，不跟他来找什么目標对象了。 好奇心害死人啊！ 等她站起来后，才惊觉周围的异常。 卡马尔从楼梯口出现，他刚一踏入地下空间，就立即製造抗体，对付尸毒的抗体。 並將其安置在凯莉雅身体里。 凯莉雅不知道卡马尔伸出手是什么意思，只感觉身体轻鬆了许多。 第六视野里，这片空间的空气里到处都是病毒，致命的病毒。 密密麻麻，像是蚂蚁一样，遍布在视野所及之处。 幸好，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歷这种场面，不会因此而感到噁心。 除此之外，这片更近似宫殿的空间，处处都透露著死亡和诡异。 沿著墙壁，墙角下整整齐齐摆放著骷髏头，不只人类的，有大有小。 环顾一周，其中一个祭台引起了他的注意。 祭台离这里有三堵墙，在另外一个像是大厅的地方。 灵性警觉，他拉住凯莉雅的胳膊，往房间躲。 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再等一个小时，祭祀准备就完成了，希望这次不要出什么差错，不然……” 柯拉特打了个哆嗦，她脑海里不自觉浮现起某种被惩罚的画面，立即甩甩脑袋，试图將那种可怕的景象甩出去。 “嗯？” 柯拉特陡然停下，她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很微弱。 这立刻让她升起警惕，开始搜寻这股微弱气息的来源。 忽地，她脚下出现一个骷髏头，还戴著兜帽，骷髏开合嘴巴，咔吧咔吧，在向柯拉特说著什么。 “什么？岛岸上有活人气息！你怎么现在才来稟报！” 咔吧咔吧……骷髏头又说了一句，似乎很委屈，脑袋立即钻下去，不敢露头。 柯拉特气笑了，她骂了一句，算算时间，祭祀的时间不能耽搁，只好召唤出三具殭尸和骷髏。 它们每一个身上的某个部位都有一处是白玉般通透，与其他部位是很显眼的区別。 “你们，去把闯进来的傢伙给我抓住，送到祭台，就用他的鲜血，来开启仪式。” 柯拉特阴狠的眼神让三具下属也不由得颤了颤，它们体內禁錮著亡灵，不属於这三具尸骨的亡灵。 吩咐下去，柯拉特前往祭台。 三个殭尸和骷髏，只有那具骷髏留下，在这里搜索。 卡马尔和凯莉雅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著外界的动静。 卡马尔不敢在这么近距离用第六视野窥探，虽然柯拉特的等级不如他，但这处地下宫殿疑似有更强的力量防护，怕激发什么不好的后果。 除了骨头咔噠咔噠的声音，其他人，其他殭尸鬼和殭尸都离开了。 卡马尔比划几下，然后才想起凯莉雅是没有夜视能力，於是在她背后写字。 凯莉雅忍著痒意，点点头，后又想起对方看不到，想如法炮製，在他的手上写字。 结果卡马尔已经行动。 悄声来到门后，骷髏也在门口。 它感知到那活人的气息就在这扇门后面。 这个发现无疑让它很是兴奋，嘴巴不停开合，牙齿撞击间，发出密集的咔噠声。 就是现在！ 卡马尔大力推门而出，骷髏因为这股力量，被撞飞，下一秒，它看到了一张冷漠的脸和一双緋红眼眸。 同时，它感觉身体有些痒。 痒？它现在在一具骷髏里，怎么会痒呢？ 下意识低头看，发现它的肋骨上竟然覆盖上一层薄薄的血肉，胸腔里，多了一颗迷你心臟。 看起来很滑稽，可这的確是真的。 然后，骷髏就感觉自己动弹不得，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操纵。 “去，到祭台去。” 卡马尔的命令让骷髏立即行动起来。 他示意身后的凯莉雅出来，让她去解决上面另外两具殭尸。 凯莉雅刚想说我什么都没有，解决什么？ 她现在除了一身力气，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可卡马尔那不容拒绝的眼神让她无法再说下去。 带凯莉雅离开后，卡马尔扫视一圈，想了想，走到墙边，蹲下来，对著其一个骷髏头，伸出手，给它灌输一点生命源能。 墨绿的光粒在空荡荡的头骨里凝聚成一个小点，隱约可以从眼洞看到一点墨绿。 隨即，这点墨绿隱去。 卡马尔感应著骷髏走到了祭台边，控制它示意找到目標。 果然，柯拉特很高兴，询问在哪里，让它把人带过来。 这时，骷髏凑近，柯拉特发觉不对劲。 可惜晚了，在她看到骷髏胸肋的异常时，它猛然炸开。 骨头碎屑化作武器，如暴雨般扑向柯拉特。 身为殭尸鬼，柯拉特並不惧怕这种程度的攻击。 但，下一秒，她看到了一张熟悉而令她憎恶的脸。 第六十章 祭祀 卡马尔趁著柯拉特尚未反应过来的空隙，从手中飞出一枚种子，飞向祭台，同时另一只手，掏出一个小瓶，往台上倾洒毒药。 他要毁掉祭台！ “不！” 柯拉特扑了上去，用身体挡住毒药，滋啦滋啦的声音在她身上响起，出现了些许坑坑洼洼。 那枚种子还没生根，就被她直接咬住，吞了进去。 种子试图在她体內扎根，汲取血肉，但却在剧毒之中枯萎，化为一滩液体，被乾涸的血肉吸收。 卡马尔还想再来一次，却被祭台力量排斥出去。 “死亡的力量。” 卡马尔心中立即闪过一个名字，果断后退。 可祭台周围的房门全都隱匿不见。 柯拉特眼露阴狠，背后血肉不停蠕动，將腐蚀出的坑洼填满。 “你跑不了了！” 这次，她没有再多废话，直接举起右手，尖利的黑色指甲弹起，浑身浮现绿毛，脸庞变成青色，嘴角獠牙爆出。 卡马尔心中一凛，危险的感觉急速攀升。 柯拉特右手抓向自己的左手，竟然直接用锋利的指甲切断整个左掌。 她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丝癲狂的笑意。 左掌掉落在祭台，腾起苍白火焰。 这一幕激发了整座祭台的力量，也激发了这座地宫的设置。 轰隆隆！ 地宫在上升，祭台在拔高，上方的地面碎裂成无数块状。 在落下的石块里，一只只殭尸从地下湿腐的泥土里爬出来，一具具完整的骷髏从墙角长出来。 那些墙角整齐一排的骷髏头，竟然是有身子的，它们的身体部分埋藏在地宫的地下，与脑袋断开，所以卡马尔才没有察觉。 此刻，这些骷髏头与身体合二为一，严丝合缝。 在岛屿表层的凯莉雅正被两个殭尸追著，忽然就感觉脚下一阵剧烈震动，甚至无法站稳身体。 地面开裂，海水倒灌，岛岸整个塌陷下去。 若是从上空俯视，就能发现，一座类似三稜锥的祭台从岛屿之中“长出”。 一切都停歇后，卡马尔被困在祭台最上层。 祭台一共七层，每一层都有大量的殭尸或骷髏，但最上层的周围，是一具具尸体，不是腐尸或僵硬的尸体，而是看起来下一秒就会睁眼醒来的尸体。 卡马尔的视野里，这些的確是尸体，因为它们都不存在灵魂，只是空荡荡的躯体。 正是这些躺成一圈的尸体，挡住了他的去路。 柯拉特肆意张狂地大笑：“哈哈哈哈，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怎么了？是无计可施了吗？哈哈哈哈……” 她的心中满是报復对方的快意，想到待会儿对方就要成为她手下的殭尸之一，这种感觉，怎么想怎么爽！ 卡马尔没有理会她，他並不是无计可施，要是强行闯过去，也是可以的。 但这座祭台给他的感觉非常危险，灵性直觉告诉他，如果施展太多生命源能，会產生不好的后果。 柯拉特没有给他缓衝的时间，口中诵念晦涩古怪的咒语。 从下往上，每一层祭台的殭尸和骷髏，身上都冒出苍白的火焰。 凯莉雅瑟缩在角落，不敢说话不敢动弹。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她的身上，看到那些苍白火焰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这让她下意识想要反抗，可现在除了灵体中的初苗，没有其他办法。 於是，求生的本能让她无意识间学会了利用初苗，一点点生命源能从苗叶上散发，同时又从外界夺取生机，为凯莉雅的身体供能。 祭台见有人居然敢跟它抢夺能量，顿时爆发。 凯莉雅周围的殭尸纷纷侧目看向她，空洞的眼窝里，也是两道火焰，但更为浅更为透，如同身上的苍白火焰的倒影。 当数十双视线盯上她的时候，她的身体也燃起了苍白火焰。 “啊——” 灵体被灼烧的极致痛苦让她忍不住发出尖啸，但很快就喊不出来，因为皮肤下的血肉飞速消失，她的身体开始瘪下去。 灵体內幼小的初苗苦苦支撑，两片嫩叶扇动，墨绿的光粒紧紧包围著初苗，阻挡著苍白火焰的深入。 有初苗在，凯莉雅就不会真的有事。 三分钟后，凯莉雅身上的压力和痛苦陡然一空，这让她既沉浸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適里，又恐惧会有更可怕的事发生。 她並不清楚，这是因为最上层的卡马尔承担了绝大部分压力。 幼木上的26片叶片不停晃动，大量生命源能喷出，又与祭台抢夺著周围的生机，形成一个奇特的循环。 柯拉特怎么能让他如此得意，发出一声嘶吼，那一句句没有灵魂的鲜活尸体齐刷刷弹起来，从躺到站，依旧围成一圈。 “苍白的领主啊，祈求您的降临，让这里变成死亡的世界吧！” 嘶吼组成的祈祷，唰地让周围阴暗下来，闭著眼睛的尸体，陡然睁开。 卡马尔顿时感觉自己被无数双可怕的视线盯上，又似乎是来自同一双眼睛。 七层之下的尸骨尽数化作火焰，飞至最高层，与柯拉特结合在一起。 卡马尔顿时明白了这个祭祀仪式的本质： 柯拉特以自己为媒介，以死尸与活尸为燃料，强行让苍白之主降临。 哼！ 卡马尔心中冷哼，虽然对苍白之主很是忌惮，但他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只是圣阶的存在。 强大，但並非没有一丝反抗的力量。 卡马尔闭上眼睛，两条树灵紧紧缠绕在幼木上，与它一起抵御著苍白之主的力量。 “准备好了吗？” 索蒂斯严肃道：“放心，这里就交给我们。” 索达耶也认真地点点头。 意识回到现实，卡马尔將手掌贴在祭台上。 柯拉特无法离开最中心的位置，她是关键的祭品和承接者，只能眼睁睁看著卡马尔的动作。 她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妙，一咬牙，加快祭祀能量的匯聚，这会让她身体被破坏得更厉害，甚至灵体也会產生缺损。 但，现在顾不得了。 当卡马尔手掌贴在祭台上的剎那，他的身体像蜡烛一样迅速融化，先是另外一只手臂，接著是肚腹，再然后是脊背…… 第六十一章 摧毁 柯拉特与祭台联繫紧密，再加上降临的苍白之主的力量，她察觉到来自外界的力量入侵。 是卡马尔，他想爭夺祭台的控制权！ 卡马尔將自身血肉与这座祭台融合。 他要將它变成自己的物品！ 即使是祭祀圣阶存在的祭台，也是物品！ 血肉魔法的真諦，就是用血肉去操纵万物。 现在，他要操纵这个祭台。 柯拉特眼睛流出血液，她的脑袋被苍白火焰彻底包围，整个人看上去既死气沉沉，又诡异莫名。 她很痛苦。 这种痛苦既来自於承接苍白之主力量的痛苦，庞大高密度的能量让她难以完全承接，身体和灵体遭受著双重折磨。 同时又因为卡马尔的入侵，带有充沛生命力的血肉在祭台上恣意融合，虽然一定程度上给祭台带来动力，可这种生命力的密度同样很大，无法让死亡转化吸收，给柯拉特操纵这座祭台造成对冲。 双重痛苦让她一边痛恨卡马尔，一边无力在插手苍白之主力量与卡马尔的斗爭。 因为柯拉特已经成功连接到了苍白之主，卡马尔要对付的主要就是苍白之主的力量。 苍白火焰与充斥著墨绿光粒的血肉在祭台內部不断拉扯，此消彼长。 卡马尔的身体几乎只剩下一个骨架，只有脸上和贴著祭台的手掌上还有著薄薄的皮肉。 整座灰白暗沉是祭台，在血肉的入侵中，染上血淋淋的红色。 那一具具鲜活的尸体齐齐往前踏一步，这一步，陡然加剧了卡马尔身上的压力。 仿佛死亡降临在他身上，苍白火焰在他脚下腾起，然后又被浮现的墨绿光粒阻挡回去。 活尸继续前进，每踏一步，死亡的压力就增强一分。 卡马尔渐渐感觉到了苍白之主的意志降临。 这可不妙。 他立即加大身体的融化，这次乾脆连骨头也融入进去。 柯拉特感觉到双脚底下的祭台摇摇欲晃，心中一紧。 卡马尔现在只剩下一只手臂与脑袋的骨架相连。 这种状態只能持续一分钟，再长，他可就要成为苍白之主力量的傀儡了。 找到了！ 卡马尔一喜，终於找到祭台核心了！ 那是一个近似於骷髏头的印记，嵌入一种不知名的金属矿石。 融合了骨液的血肉奔向那个地方，整个祭台摇晃的力度更大。 卡马尔周边的活尸也加快逼近。 它们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无法直接对他出手，也不能一下走到他的身边。 活尸空洞的眼眶里，压力如潮水涌出，仿佛是死亡的漩涡，正要把卡马尔的残躯吸进去。 卡马尔的意识因此遭受影响，但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达到高阶，靠的就是意志力！ 一咬牙，靠近祭台核心的血肉直接覆盖上去。 一声震天怒吼在柯拉特耳边炸开。 周围的海水像是被投入了几十枚鱼雷，炸起一朵又又一朵水花。 活尸距离卡马尔只有一步之遥，眼看恐怖的压力就要把他的残躯挤压碎裂。 轰—— 轰隆隆—— 天空闷雷滚动，海水翻涌。 这片幽灵海的迷雾都掀开了。 祭台疯狂抖动，尸块和石块不断掉入海水。 一股强大的意志从天空浮现，卡马尔猛地一拍祭台。 七层祭台由上往下，呈蛛网裂纹炸开。 凯莉雅被炸飞跌入海中，但更大的动静在卡马尔这边，她几乎没有引起那股意志的注意。 “你现在住手，我可以饶你一命！” 那股意志如是说道。 这声音旁人听不见，只有柯拉特和卡马尔能听见。 那一具具活尸像是经歷了岁月的摧残，迅速风化，只有那一个个眼洞似乎还保有著一丝危险的气息。 卡马尔知道，这不过是强弩之末，苍白之主的媒介彻底失去，他这次的降临就是正式失败了。 柯拉特如风中残烛，身体破破烂烂，殭尸鬼的体质也无法挽救她。 卡马尔嗤笑一声：“绕我一命？呵呵，我看你是自身难保吧。” 苍白之主的意志在飞速消散，这个世界在排斥不守规矩的客人。 等这片海域重新被迷雾笼罩的时候，卡马尔听到了从风中传来的一句话： “既然如此，那我在死亡的尽头等著你。” 卡马尔不置可否，这种放狠话的桥段，他曾经的对手不知说过多少次了。 不过，他刚才的话並不是虚张声势。 对於苍白之主，他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对方得罪太多神灵下属的势力，连死神都拋弃了他。 所以他猜测对方这次来这座星球，就是为了占地和夺取这座星球的生机，来突破圣阶到神阶，也就是零级。 他想要藉此来摆脱危机。 卡马尔冷笑一声，这傢伙还是那么爱装，真以为他卡马尔是没见过世面的傢伙，不知道他的底细。 想通之后，卡马尔心中的那点忧虑被暂时压制在心底。 只剩下骷髏头和骷髏手臂的他，漂浮在海水上，一时间，也不能立即恢復。 於是，他张开嘴巴： “凯莉雅！凯莉雅！你在哪里？” 喊了近乎一分钟，海面哗啦浮出一具浮囊的身体。 下方是沉没在海面下的木筏，同样湿透了，枝叶也有些蔫嗒嗒的，承载著她。 独木舟上的藤蔓抽在她背上。 “咳咳，咳咳咳……” 海水从她嘴里吐出，狂咳数十秒，脑子开始运转，耳朵终於听见卡马尔的呼唤。 她连忙张望周边，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海面空荡荡一片。 “这里，你往哪儿看呢？方向感怎么这么差！” 凯莉雅仔细辨別，眯起眼睛，才惊觉不远处那个骷髏头髮出的声音就是卡马尔的声音。 是它在呼唤我？ 不，肯定是诱敌的伎俩。 凯莉雅听过一些传闻，某些亡灵生物会模仿熟悉者的声音，来诱骗他们进入陷阱，然后把他们吃掉。 凯莉雅充耳不闻，可找了半天卡马尔的身影，也只有那个骷髏头了。 想了想，她对木筏周围的枝叶道：“如果是假的，就靠你们帮忙抽烂它！” 枝叶很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凯莉雅自觉已经跟它们商议好，开始打捞骷髏头。 第六十二章 惊险一刻 “你耳朵是不是有毛病啊？叫了你那么多遍，愣是没听见！” 卡马尔一上来就开始抱怨，一个爆栗，直接跳起来砸在她的脑袋上。 凯莉雅被砸得很痛，但却没有抱怨这个，而是惊奇道： “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只剩下一个脑袋和手臂，乍一看，还以为跟海面上漂浮的碎骨差不多呢。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一切，看到卡马尔变成可怕的骷髏也没觉得奇怪。 卡马尔没有回答她，直接道：“快点划，找一个小岛。” 凯莉雅听这平淡却透出毫不客气的语气，再次確定真的是那个可恶的校长，心中顿时放下提起的紧张。 环视一圈，周围海面空空荡荡，竭力透过淡薄白雾看向远处，也没有发现另一座岛屿。 “你不会感受吗？告诉你了要感受，用你的心，你的意识，你灵体內的初苗去感受！” 卡马尔真是恨铁不成钢，这傢伙怎么就没有悟性呢？ 他同时想到卡马尔还收了两个年龄更小的学生，好像还没关注过，也不知道天赋怎么样，如果一般，就当做不知道算了。 凯莉雅嘟囔：“什么时候说过了？这么抽象，谁听得懂啊。” 骷髏头咔噠咔噠响起，就要再次跳起来，给她一击。 吧嗒，臂骨和头颅的连接处断开，掉在地上。 两人都沉默。 凯莉雅惊呼：“校长，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闭嘴，赶紧给我划，在左前方一千米有一座小岛。” 凯莉雅听出卡马尔有气无力，赶紧按照他说的方向划木筏。 不知是不是错觉，凯莉雅感觉这木筏似乎也没有来之前“活泼”了。 她瞥了一眼骷髏头，正好与正面对视，立即转过脑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在雾气里无声地前进，凯莉雅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闯入冥界的活人，周围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她在呼吸。 即使是正午，身处幽灵海，也难以直接看到太阳，只能透过光线的强弱，来大致判断时间段。 幸好一路顺利，没有人跟她说话，凯莉雅第一次感受到静謐的恐惧。 那种隨时隨地周围可能都会躥出未知生物或危险的感觉，太难受了。 小岛不大，只有祭台岛的三分之一，甚至可以直接在岛上看到海面。 木筏靠岸后，凯莉雅等著下一步指令。 “把我放上去，你就待在木筏上。誒，我的手一起。” 回到木筏，凯莉雅看著被摆在小岛中央的卡马尔，总有一种在祭祀先祖的错觉。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先祖是谁，只是小时候流浪的时候看见过这样一幕。 卡马尔灵体內的幼木投射在外界，一株虚幻的树木扎入岛屿，根系迅速遍布每一个角落。 凯莉雅揉揉眼，什么都没有。 “错觉？看来是在这里待久了，都出现幻觉了。” 刚才一瞬闪过的树木，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感，但现在那种吸引感仍然存在，可完全看不见树木了。 她只以为自己因为受到惊嚇和疲惫出现的错觉。 幼木虚影扎入岛屿，就开始疯狂汲取这座岛屿的生命源能，反哺给卡马尔。 岛屿看似很小，实则海面下很深，连接著海底。 源源不断的生命源能灌注，墨绿的光芒在岛面绽放，凯莉雅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身体里似乎有什么被吸走。 “离远点！” 卡马尔的声音在光芒里传来，凯莉雅忙不迭划著名木筏远离岛屿附近。 划远了她才发现，整座岛屿都在发光。 “埋著什么宝藏？” 凯莉雅在这边胡思乱想，卡马尔则略显痛苦地重塑身体。 生命源能不能直接长出血肉，而是要经过幼木的转化，化作残骨的能量，一点一点让头颅以下的骨架长出。 然后，再是各种器官组织，最后是血管血肉，以及最外层的皮肤。 这一过程无异於火炉锻造，每一寸的生长，都会带来极致的痛苦。 这也是卡马尔很少会使用这一招的原因。 而且这一招也有极大的风险，若是无法留存一定的肉体组织，比如骨骼，只剩下灵体，那就是將自己直接置於危险境地。 长出新身体还没结束，还需要將耗掉的能量都补充回来。 凯莉雅听见哗哗的水声，低头看去，发现周围的海水都在朝岛屿涌去。 空隆隆！ 小岛在她视野里轰然塌陷，发生得如此突然，毫无缘由。 再然后，她就看到了熟悉而討厌的面孔。 “快走。” 卡马尔似乎很急，踩著木筏，直接弯腰一捞，把独木舟整个捞起来往后砸去。 看也未看接下来的事，他直接催动力量，让木筏飞速远离这片海域。 凯莉雅不知道发生什么，但在远离的时候，她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气息从海面下喷来。 淡薄雾气里，一个巨大的事物划过，掀起惊涛骇浪，差点没掀翻他们的小木筏。 鱼尾？ 凯莉雅心中震惊，刚才看到的是海兽？ 一般的海兽有这种压力吗？ 她不確定，巫马是沿海城市，渔业也发达，甚至还有海船捕到过鯨鱼，她近距离观察过，没有给人这么危险的感觉。 幽灵海的缘故？ 回到岸上，凯莉雅还沉浸在那种危险而刺激的感觉中。 卡马尔看她一眼，摇摇头。 朽木不可雕也。 不过……望向那个方向。 “幽灵海果然隱藏著什么。” 卡马尔自己也不確定刚才那是什么，只是灵性直觉驱使他做出反应。 收敛心思，卡马尔二人回到巫马城。 “哎啊，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 刚进城就遇到急匆匆的迪乌斯，他激动地上前想要抱一抱卡马尔，但在对方冷漠拒绝的眼神里，改为拍拍他的肩膀。 凯莉雅摸不著头脑：“我们就出去一天，有什么好著急的？” 迪乌斯一副你傻了的表情：“什么一天，你们整整失踪了一周！” “什么？！” 凯莉雅不可置信。 不可能，她一直有注意天色，即使在幽灵海，也没…… 幽灵海！ 凯莉雅觉得或许自己以为的时间变化是错误的，时间流逝的速度比她感知到的要更快。 第六十三章 修建巫师塔 卡马尔在一旁若有所思。 难怪他总觉得幽灵海有哪里不对劲。 那些淡薄白雾，或许就是遮蔽感知的东西。 可他们在幽灵海的过程里，天色一直是亮的啊。 这一点他非常確定，有著幼木的他，相信自己在这一点上的感知肯定没问题。 这样看来，幽灵海的问题真的很大啊…… 迪乌斯左看右看，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不禁奇怪询问。 “我们去了幽灵海，可能是这个原因吧。”卡马尔轻描淡写带过，然后道，“尸毒解决了吗？” 迪乌斯先是震惊，然后下意识回答问题：“解决了，花了两天三夜，召集所有巫师，终於把所有的尸毒类型解毒剂配方都解出来了。” 卡马尔很是欣慰，这些人也不是全然无用嘛。 走入城內，原本该重新规划整理的街区，因为尸毒爆发而没能彻底完成。 不过，虽然因为人流减少而显得有些萧瑟，但还是能看出尸毒事件初步过去了。 罗根瞧著卡马尔进来，连忙起来，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 “打住。”卡马尔可不想再解释一遍，让迪乌斯上前解释。 罗根不可思议，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卡马尔和凯莉雅。 “你们竟然完好无事。” 凯莉雅本以为对方会继续惊嘆他们只身闯幽灵海的举动，结果…… “幽灵海是什么样的？跟巫马附近的海域有什么区別吗？里面是不是有很多珠宝？” 一连串的问题让人听得头大，卡马尔止住化身好奇宝宝的罗根，“你去问她。”然后转身离开。 没想到罗根平时稳重的一个人，竟然这么，这么…… 卡马尔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词汇来形容，想说幼稚，但这又是正常的好奇。 他发现迪乌斯跟在身后，奇怪道：“还有什么事吗？” “额，是亚伯和科瑞奇，他俩……唉，你去看看他们吧。” 卡马尔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两个名字对应的是谁。 两个小子怎么了？ 看迪乌斯的神情也不像是出大事，可又確实好像有点问题。 於是，他出於老师的心態，还是准备去看一眼。 格兰之森校区，植物园小木屋。 卡马尔根据迪乌斯的指引来到这里。 据说他们俩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三天没出来了。 一有人要进去就说要自杀，其他人不敢冒险，只能確定两人还活著。 即使科瑞奇母亲，瓦休莎女士来劝也不管用。 卡马尔开启第六视野，屋內的情况一览无余。 叠加透明的房间里，两个小子在鼓捣著魔药，在他们周围，堆放著一圈不知作用的魔药，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各种顏色都有。 再看看两个人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三天就在鼓捣魔药？” 卡马尔不解，他决定直接一点。 砰！ 亚伯和科瑞奇正小心翼翼將一份材料放入溶液里，巨大的响动惊得他们手一抖。 完了…… 嘭！ 以房间为中心，真箇小木屋都被炸飞。 尘土飞扬；眾多魔药也在爆炸里或炸开或淌出，或直接產生化学反应。 霎时间，植物园响动不断，各色烟雾笼罩在上空。 “咳咳，咳咳……老师！” 亚伯和科瑞奇狼狈地从建筑残骸中站起来，吐出烟雾，就忽然看到一道身影。 二人惊喜万分，不顾自己身上受伤，直接跑过去抱住他。 卡马尔下意识要推开，但感受到两个小傢伙身体的颤抖，不知为什么，双手改推为抚摸。 “好了，没事了，不就是炸掉一座木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卡马尔以为他们俩是担心自己骂，破天荒地说出自己人生中第一句安慰別人的话。 科瑞奇哭得伤心，抽噎道：“哇呜呜，我还，嗝还以为，嗝，再也，嗝，见不到，嗝，老师，嗝，你了，嗝，呜呜呜……” 亚伯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眼泪鼻涕一起蹭到了卡马尔身上。 卡马尔黑著脸推开他们，直接把外套扔掉。 “哭够了没有。”卡马尔本想冷脸训斥，看到两张惨兮兮的伤心小脸，又改口道，“我这不是在这里好好的么。好了，收拾收拾，下午三点在礼堂集合。” 一听到集合，二人顿时联想到又有什么大事发生，停止了哭泣。 大礼堂。 下面的年轻巫师们皆惊奇地看著台上的人。 卡马尔和凯莉雅从幽灵海平安归来的事，跟风一样传遍了格兰之森每一个巫师的耳朵里。 大家肚子里都攒了一堆要问的话，但碍於上面是卡马尔，甚至不敢跟身边人八卦，都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態。 “很好，这才是我们格兰之森的良好风气。” 相比上次，这次井然有序，没有谁再在下面说小话，都在认真听著他说。 “我要宣布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连续三个非常，让下面的学生，乃至老师和罗根，都放轻了呼吸，想听听到底是什么大事。 “那就是，修建属於我们的巫师塔！” 卡马尔说完嘴角上扬，正期待下面掌声雷动、眾人欢呼。 可…… 沉默震耳欲聋。 嘴角收敛，卡马尔不高兴地道：“怎么，你们似乎不开心？” 年轻巫师们一副迷茫的表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罗根这位副校长代替说出大家的心声。 “巫师塔，我们都不了解，只是曾在一些古书上看见过。” 没有说尽，但卡马尔已然明白。 原来是不识货啊，我就说嘛，谁会听见巫师塔三个字不开心呢。 卡马尔心情稍稍好转，难得有耐心地解释道： “巫师塔是攻防学三位一体的平台，虽然叫塔，但有著各种各样的形態。它不仅仅是建筑，也是一个高阶巫师甚至一个巫师组织的核心之一。 “只有巫师塔存在，组织就存在，传承就不会断绝。 “总之，它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具体有多么好，等修建完成，你们自行体会。” 罗根有些为难：“卡，校长，我们现在领土扩张这么多，又加上尸毒事件，人手严重不足。” 第六十四章 伯爵的求救 卡马尔隨意摆摆手道： “这个是小事，人手可以借，也可以从普通人里挑一些干活还行的嘛。 “总之，巫师塔必须修建。好了，罗根，还有你们几个，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校长办公室其实也只是一栋小木屋，只是位置不错。 罗根、迪乌斯、凯莉雅等几个老师面面相覷，不知道叫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交给你们几个一个任务。” 卡马尔从靠墙壁的柜子山拿出几个盆栽。 “我怀疑我们领地上出现了西崑的间谍，把他们找出来。” 凯莉雅瞪大眼睛，“间谍？” 她似乎在听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仿佛间谍对她对格兰之森是很遥远的事。 卡马尔挑眉，“不要怀疑苍白之主的力量，我现在確定莱桑德就是获得他的帮助，甚至被对方控制。” 不给眾人思考的时间，直接指派了迪乌斯，“你，去测试法比安和他的学生有没有问题。” 迪乌斯回想一下对方近来的状態，犹疑道：“他们看起来很正常啊，也没有到处走，一直都待在巫马。” “你太浅薄了！” 迪乌斯被懟得不知作何反应，他现在还没完全適应曾经的学生变成了顶头上司。 “苍白之主的力量是死灵，控制人再简单不过了。要不是你们都已经种下了原核，你们也逃不过检查。” 塔莉莎闻言，若有所思。 罗根一直沉默，被卡马尔看见，点名道：“罗根，你就负责巫马城。” “啊？哦。” 他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一旁的塔莉莎给他使眼色，卡马尔都看到了。 “有什么就说，搞小动作怕我吃了你们吗？” 罗根犹豫道：“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 “奇诺尔伯爵请求在格兰之森躲避，他们说国王已经不是原来的国王了，许多贵族和支持王室的人，也都变得不认识了，他想寻求我们的庇护。” 迪乌斯皱眉：“奇诺尔伯爵跟我们並无来往，而且霍普兰与这里相隔万里，各自在王国的东西边，怎么会想到求我们的庇护呢？不应该找跟王室贵族更亲密的机械学派吗？” “我也是这样想的，本来打算直接拒绝，置之不理的，可对方前天又发来求救电报，说他们被包围了。” “什么包围了？” 罗根摇头。 卡马尔听著几个人七嘴八舌討论这件事的真实性，以及一个贵族忽然找上门的可疑之处，心中突然划过一道名字。 奥蕾莉亚·奇诺尔，伯爵独女，曾经还与他的病人迪欧离奇互换灵魂。 卡马尔心中一动，虽然换心的迪欧，不过奥蕾莉亚曾经占据过那具身体一段时间，或许还残留著一丝联繫。 於是，卡马尔闭上眼睛，幼木上的叶片微微晃动，两位树灵睁开眼睛，然后又闭上。 上次与苍白之主力量战斗消耗了他们太多能量，必须要经过一段时间休息才能恢復。 卡马尔凭藉生命源能的联繫，很快找到了迪欧的身体。 嗯，这小子竟然还活著，还当上了巡防小队队长，在巫马城里巡视，警惕著一切异常。 “怎么了，队长？” 巡视小队队员发现迪欧忽然停下脚步，以为他察觉到异常，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迪欧摇摇头，“没事，只是太累了。” 队员们放鬆下来，他们都只是普通居民，经歷过几次危机后，很快就自发加入罗根设置的巡视小队，守卫自己的家园。 迪欧心中疑惑他刚才好像感觉到什么从体內流过，那种感觉很熟悉。 不由得，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有一段时间在一位年轻女士的身体里的日子。 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喃喃道：“奥蕾莉亚。” 很快，他收拾好心情，压制心中沮丧。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对方发生交集。 一个大贵族的女儿，怎么会跟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小子在一起呢？ 更何况，他並未见过对方，只是代替她生活了一段时间。 虽然从母亲的敘述里，对方无礼至极，但他却坚持认为，这位贵族小姐很好，很优雅，很可爱，很美丽。 美丽的贵族小姐怎么可能会说出母亲所说的无礼之话呢？ 优雅的贵族小姐怎么可能会做出母亲所说的无礼之举呢？ “嘿嘿，队长，你发春了？” 队员们看到迪欧脸上荡漾的笑容，调侃道。 “去你的，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吧，” 巡视小队笑闹了一会儿，又立即严肃认真起来，直到换班。 迪欧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奥蕾莉亚，此刻正惊慌失色。 “哎呀哎呀，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妞，还是个贵族小姐，让兄弟们爽爽，嘿嘿嘿。” 奇诺尔伯爵色厉內荏呵斥道：“放肆，你们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 一个面色青黑的傢伙贴近伯爵的脸，阴惻惻地道：“我管你背后是谁，被我们亡灵学派看上，是你女儿的福气。呵，还想逃走，你个老东西！” 青黑男啐了一口，吐出的液体，將地面的野草直接毒死。 奇诺尔面上看起来很镇定，心里早就慌得不行了。 他已经向各大能联繫得上的巫师组织都发了电报，至今没有一封回復电报。 这些自称是亡灵学派的傢伙，外表上没有一个不可怕的。 青黑的殭尸，绿毛的殭尸鬼，还有一头食尸鬼。 他之所以知道，得益於广博的阅读和爱好。 看到那头食尸鬼的时候，他差点尿裤子，还是刻进骨子里的贵族礼仪让他免於羞耻当场。 他很奇怪的是，这些殭尸为什么跟故事书里的不一样，並不僵硬，甚至还有灵敏的思维，就像面前这个可恶又可怕的傢伙。 这些都由不得他想，要不是他跑得快，现在就要跟王室和王室拥躉那群傢伙一样被围困在霍普兰里了。 一想到国王和那些贵族，奇诺尔伯爵又浮现出一些可怕的回忆，真不知道留在霍普兰跟在这里，哪个更差。 “啊啊……” 耳边传来惊呼，奇诺尔伯爵慌忙回头，怒气顿时上涌。 他的女儿正被几个尸怪抓住撕扯衣物。 第六十五章 生机与死亡 “住手！” 伯爵想要衝过去保护女儿，结果被身后的殭尸一踹，整个人趴在地上，一阵拳打脚踢。 殭尸皮肤上渗出的毒液溅到伯爵身上，刺痛感让他一抽一抽。 那边，奥蕾莉亚竭力挣扎，却换来一道道抽打的红痕，眼看就要当场赤裸身体，被这些骯脏的尸怪欺辱，奇诺尔伯爵闭上眼睛，心里升起绝望的不甘。 嘟，嘟，噠，咕嘟，砰！ 奥蕾莉亚脸上身上，糊了一身乾涸血肉沫子，整个人还处在即將被欺辱的恐惧与愤怒之中，呆呆地看著身边的尸怪跟充气气球一样，先是鼓起来，体內发出类似气泡冒出的声音，等到皮肤被许多气泡占据，身体一下就炸开。 整个过程不足三秒，导致没有人反应过来。 殴打奇诺尔伯爵的殭尸见状，立即一脚踢开老傢伙，警惕地东张西望。 他可不觉得这是意外，这地方也只是普通的树林土路。 所以，一定是有人针对他们，而且对方就在附近。 “给我搜！把她绑起来。” 殭尸本想说把奥蕾莉亚看紧，但刚才的画面让他们不敢再靠近，生怕步刚才那几个不幸的尸怪的后尘。 奥蕾莉亚无力挣扎，现在还处在惶恐之后迷茫里。 这里留守几个低级殭尸看著，倒不是为了看著两人，而是为了奇诺尔伯爵藏起来的武器和魔法物品。 伯爵虽然不是巫师，可酷爱收藏巫师界的东西，包括机械学派製造的各种魔法机械物品。 这些亡灵学派的傢伙，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幸好他藏在了安全的地方，没有隨身携带。 他可不认为自己没有这些收藏品就可以逃过一劫。 没有价值的，早就成为亡魂或者亡灵学派那些低级尸怪了。 奇诺尔伯爵从地上爬起来，现在的他与刚才判若两人。 浑身沾满了泥土草屑，头顶禿掉好几块，都是刚才被扯掉的。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腿也被打骨折，跌跌撞撞走向奥蕾莉亚，被看守的殭尸一脚再次踢飞。 奇诺尔伯爵鍥而不捨，殭尸们都觉得这个老傢伙疯了，来回几次后便失去了戏耍的兴致，决定结束他的性命。 被捆绑的奥蕾莉亚眼睛里闪过一点緋红，她身体里不知哪里来的力量，拼著蹭掉一层皮挣脱束缚，心臟扑通扑通跳著，节奏与遥远的迪欧產生了共振。 她脑子里满是对这些丑陋、骯脏的殭尸、尸怪们的憎恶、愤怒。 在看守殭尸眼里，这个女的也疯掉了。 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一起解决掉，但万一被上司问责怎么办？头还要靠他们找到那批隱藏魔法物品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他们犹豫的一瞬，奥蕾莉亚已经扑上来了，她的身体被殭尸下意识的攻击给挖出一个血洞。 然后猛地推开，决定留女的一条命，杀掉老的。 其中一个殭尸钳制住状若疯狗的奥蕾莉亚，另一个靠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奇诺尔伯爵。 他没发觉，自己皮肤上被奥蕾莉亚抓出痕跡的地方，沾上她血肉的地方，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伤口。 奇诺尔伯爵看著狞笑著的殭尸怪物，举起手中的砍刀，绝望彻底占据他的脑海。 闭上眼睛，等待著死亡降临。 可等了半天，身上没有一点疼痛，脑袋也好好地安在脖子上。 睁开眼睛，刚才还仿若死神的殭尸居然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想要反抗却似乎四肢都不受自己控制。 这一场面看起来诡异极了。 “父亲，你没事吧。” 奥蕾莉亚忽然出现在身旁，奇诺尔伯爵这才发现，另一只殭尸脑袋栽进土里，双手抱著自己的双腿腿弯，姿势也非常奇怪。 他没工夫去思考这是什么原因，只知道这是绝佳的机会。 “走，快走。”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硬是忍著疼痛，在奥蕾莉亚的搀扶下，快走离开这里。 但再怎么努力，他们的速度也比不上亡灵学派的殭尸、尸怪们。 那头殭尸带著尸怪们回来，发觉人逃跑，两个没用的低级殭尸在地上挣扎，连忙追上去。 听到身后的声音，奇诺尔伯爵一咬牙，推开奥蕾莉亚，“快跑！” 他现在这副样子只能是女儿的累赘，自己主动留下来，还能为女儿爭取一线生机。 他早已把收藏品的位置告诉了奥蕾莉亚，有这个信息在，遇到其他巫师势力，也有求庇佑的价值。 奥蕾莉亚不愿放弃：“不，我不会丟下您的，要留我们一起留下，大不了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奇诺尔伯爵很著急，他们可不是普通人，再犹豫连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快跑，你要带著你母亲的希望活下去，奇诺尔家族不能断绝。” 他猛地一推奥蕾莉亚，然后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往回跑，大喊著衝进了追杀者的尸怪群里。 可他不过是蚍蜉撼树，刚一衝进去就被一刀解决。 奥蕾莉亚目眥欲裂，嘴唇被咬破，渗出血丝，她转身开始奔跑。 身后席捲一阵风，她感受到危险越来越近。 一咬牙，双腿拼命蹬地，脑海里渐渐地只有一个目標。 跑下去！活下去！ 青黑殭尸发出呼哧呼哧的强烈气息声。 这不是他跑累了，而是在释放尸毒。 两个普通人居然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掉，周围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救援者，他认为，谜底就在他们自己本身身上。 让她无声无息中毒，可以降低对方的危险性。 可越追他越觉得不对劲，前方那个娇滴滴的贵族小姐，怎么始终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以他的速度不至於如此。 而且按照普通人的体质，早就该因为尸毒失去力气了，可她看上去丝毫没事。 他嘶吼一声，双腿绷紧，猛地往前一蹦，一下跨越五十米。 几个蹦跃，一下就拉近了跟奥蕾莉亚的距离。 伸出手，就可以够到对方的脑袋。 殭尸露出狞笑，似乎已经看到对方脑袋与身体分家的场面。 可下一秒，奥蕾莉亚忽然转过脑袋，略带緋红的眼眸与之对上。 一低头，躲过攻击。 一伸手，贯穿胸膛，握住心臟。 第六十六章 远程感应 青黑殭尸不可置信地看著对方。 反应过来，心臟已然碎掉。 心臟不是他的致命弱点，可碎掉的心臟却在侵蚀著身体。 不，是其他力量。 他感觉到一股非常克制他的力量，正藉由奥蕾莉亚的手，钻入他的身体里。 是什么？ 是草！ 他从奥蕾莉亚的红眸里，看到了许多草。 他身上长出来鲜嫩欲滴的野草。 这些野草仿佛他上级身上的绿毛，可却那么生机勃勃。 好温暖啊。 好像回到了没有变成殭尸之前，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时候。 暖意透过皮肤，传到四肢百骸。 奥蕾莉亚眼中的緋红褪去。 看到刚才还追逐自己的殭尸怪物，此刻正带著笑意躺在地上，浑身长满野草，乾瘪的身体似乎只剩下一张皮。 本来非常惊悚诡异的场面，但奥蕾莉亚却忍不住踢了几脚。 然后惊醒，猛地抬头张望。 疑惑地看著周围，其他殭尸和尸怪呢？ 按理说，不只他一个，杀掉父亲之后，不应该一起来追她吗？ 疑惑的同时想到父亲的惨状，愤怒而警惕。 咬咬牙，恨恨地瞪了地上乾瘪殭尸一眼，转身继续逃跑。 她脑子里莫名浮现一个地方。 巫马。 那里是她曾经待过一段时间的地方，还认识了卡马尔他们。 不知为什么，此刻她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去巫马。 “父亲之前给他们也发过电报，格兰之森的茱莉婭教授，听闻是一个温柔的女性，想必不会拒绝我。” 为自己做一番心理建设，然后光著双脚往前奔。 疼痛已经麻木，一道道崭新的伤痕，累加在旧伤疤上。 她要为了父亲，为了母亲，活下去！ 被她给予希望的格兰之森。 卡马尔理智回笼，就看到一双双眼睛瞪著自己。 “怎么？” “校长，您刚才在做什么？” 塔莉莎心里跟有一百只猫在挠一样。 他们討论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妙的生机从身旁泄露，一看，才发现是卡马尔。 凭藉原核与生命之种之间的联繫，他们隱隱感觉到卡马尔正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时不时见卡马尔脸上露出笑意，明明眼睛睁著，可却看不到他们一样。 这画面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你们不是討论要不要接收奇诺尔伯爵么，我去看了一眼情况。” 眾人沉默，过了片刻，还是塔莉莎继续问道： “看了一眼是什么意思？” 卡马尔瞥了一眼她，又看向其他人，冷哼一声：“看来你们都没有好好修行啊。” 眾人沉默，或偏头掩饰，或咳嗽缓解尷尬。 事情太多，变化太快，他们实在是没工夫適应新的力量体系。 这也是他们不敢接收外来者的重要原因。 怕打不过。 卡马尔又哼了一声，解释道：“生命源能是自然界非常奇妙的一种能量。即使相隔万里，也可以產生一丝感应。 “那个叫奥蕾莉亚的，曾经出现在巫马一个叫雷欧的男人身上，被我移植过心臟。” 说到这里，顿了顿，环顾一周。 “我最后强调一次，血肉、灵体，对於现在的你们的修行来说，是很重要的。 “凭藉这种联繫，我成功连结上奥雷莉亚，看到了那边的情况。” 眾人大致明白了，先是呆愣，咽了咽口水，隨即眼里迸发出强烈的喜悦。 “这也太强了！” 凯莉雅忍不住说道，这也是其他人的心声。 凯莉雅暗自决定，从今天开始，她要努力修行，吸收那个什么，对，生命源能！ 罗根在惊诧之后关心另外一件事。 “奇诺尔伯爵他们真的被围困住了吗？是哪方势力？” “亡灵学派，至於奇诺尔么，他已经死掉了，只有奥蕾莉亚朝这边来了，对了，他们似乎收藏了很多魔法物品。罗根，不，迪乌斯，你带几个人去接她，绝不能让这批武器落入他人手里！” 迪乌斯被点名，可是他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啊。 卡马尔再次露出那种你真没用的眼神。 “带著它，会给你指引的。记住，务必保护好我们的武器！” 要不要这么直白？ 眾人心里为未曾谋面的奥蕾莉亚默默掬了一把同情泪。 罗根则在默念亡灵学派这几个字。 “亡灵学派，感觉很熟悉啊。” 卡马尔道：“当然熟悉了，就是法比安的老上司搞出来的，当然，这背后离不开苍白之主的手笔。” 凡是跟亡灵生物有关的，卡马尔认为都跟苍白之主脱不开关係。 罗根一惊，他想到法比安，会不会他…… 巫马城。 法比安的住处。 “老师，我去找卡马尔校长。” 法比安艰难地拉住迦娜的手，“不准去。若是他们看到我这副模样，肯定不会继续让我们在这里的，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他的手下，除了这里，我们別无去处。” 法比安浑身铁青，皮肤上有一层斑驳的绿色绒毛，却毫无生气，像是墓地里的苔蘚。 他嘴角爆出两颗獠牙，门牙也在变长，眼神开始涣散。 “我不会受你摆布的！” 法比安死死咬住嘴巴，獠牙把他的下巴戳出一个洞，没有丝毫血液渗出。 他感应到了操纵的力量，感应到浩浩荡荡的亡灵生物在各地扫荡。 死死握住钢杆，不让自己被那股意识控制。 霍普兰王宫。 一头食尸鬼正带著几头殭尸大肆搜刮，破坏著原本华美的宫殿。 嘴里喷吐出黑烟，所到之处，宫人和宠物都变成殭尸、骷髏，有一头狼狗直接变异为殭尸鬼。 整座城池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场面。 一个个居民被拖出，或杀掉，或吃掉。 牲畜、宠物更是毫不留情，四五头食尸鬼在霍普兰各个区域游荡，將所有活物都变为它们的同类。 在多伦王国各地，也都上演著类似的一幕。 但有几处，却让亡灵大军无法攻破。 有的地方闪烁著星光，虚幻的星空將殭尸们笼罩，直接化为粉屑。 有的迸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浩大而神圣，一切污秽都被销蚀殆尽。 有的製造出虚幻的立体几何，將亡灵生物们困在其中，然后空间扭曲，一切都隨之消失。 第六十七章 法比安的异常 法比安知道自己这次预料错了。 自己的意识快要撑不住了，就在他想要张口，拼著最后一丝清醒，想让迦娜去叫格兰之森的人来时，房门被砰地踢开。 “法比安，你……” 罗根非常震惊，他猜到法比安有问题，可没想到问题这么大。 法比安艰难地扯出一抹苦笑，却只在那张青面獠牙的脸庞上显现狰狞。 刚要说点什么，眼睛忽然变得浑浊、空散。 迦娜心中的一紧，连忙大喊：“罗根校长，求您救救老师，他要被控制了。” 罗根表情也是一变，他只是察觉有异常，匆匆赶来，尸毒解毒剂一瓶都没带。 怎么办？怎么办？ 法比安现在这状態，看起来比前些天的尸毒还要强。 罗根猜测即使拿了尸毒解剂，也很可能不会起到太大作用。 他想让迦娜去找卡马尔，可担心她不熟悉这里，卡马尔行踪说变就变，没有原核和生命之种之间的联繫，根本找不到。 想自己去找，可又怕迦娜一个人在这里，对付不了异变且失去意识后的法比安。 左右为难之下，法比安的瞳孔已经彻底涣散，紧接著，他的眼神变得具有攻击性，浑身都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罗根一把把迦娜推出门外，“去找卡马尔！” 然后关上门，决定自己留下拖住他，不能让失控的法比安到街上去。 可三分钟后。 轰……整栋房子都坍塌，罗根狼狈地从废墟下爬出，手上还抱著一盆盆栽，那是他从卡马尔的办公室里薅来的，想著应该有点什么奇特的作用。 盆栽明明跟他一样，在废墟下，却能够在无人保护的情况下毫髮无损。 而且还依旧鲜嫩欲滴，仙人掌的长刺也泛著乾净的光泽。 脑海里灵光一闪，他抱著仙人掌盆栽，躲过身后法比安的扑身，在对方被桌子腿绊倒时，果断出手。 抄起一根残缺的木棍，插进他的嘴巴，撬开，连盆带仙人掌，一起糊上去。 长长的毛刺扎进獠牙臭嘴里，刺鼻的味道让罗根差点落泪。 屏住呼吸，用力一拍，盆栽碎裂，泥土掉落一地，但仙人掌和根茎上的泥土已经进入那张狰狞臭嘴里。 獠牙戳断仙人掌，反而促使它更快进入法比安的喉咙。 嗬嗬，嗬…… 被刺卡住，虽然不会让一头殭尸鬼感觉到疼痛，可依旧会让他不適。 强悍乾涸的喉咙蠕动，竟硬生生將仙人掌整个囫圇吞下去。 脑袋大小的仙人掌，一路被挤进胃部。 殭尸鬼的胃与活物的构造不同，没有腐蚀液体帮助消化“食物”，而是堪比钢铁的胃壁，进行挤压，將“食物”生生碾碎，化作碎屑，进入身体更深处。 可这棵仙人掌却不是他以为的“食物”。 上面的毛刺已经扎了一路，食道上全是毛刺。 光禿禿的仙人掌在胃壁的挤压碾磨下，直接裂开，迸溅出绿色的汁液，顺著乾涸的管道，涌现各个地方。 罗根紧张地注视著被餵了仙人掌的法比安，对方一直僵在原地，眼珠子死死地盯著这个方向，好似下一秒就要暴起，攻击罗根。 等了几分钟，法比安像是被钉住双脚，始终没有离开原地，只在原地空吼。 忽然，罗根瞪大眼睛。 法比安身上出现了一丛丛细密的毛刺，胸膛、腹部、两肋、手臂、小腿……没一会儿，他浑身上下都长满了毛刺，活像个移动仙人掌。 仙人掌？ 罗根有所明悟，接著就发现法比安身上渗出许多青黑液体，掉落地面，发出滋滋的声音。 脑袋上长出了一朵花。 仙人掌的花。 这花衬得狰狞面孔的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不，不是衬，是真的清澈了些许。 “罗根校长？我……” 法比安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手臂上下满是毛刺，还有脏兮兮的液体不停淌出。 紧接著，他感觉到体內一阵绞痛，像是各种器官组织都交织在了一起，被狠狠揉捏。 他痛苦地弯腰，捂住肚子，发出嘶吼，嚇得罗根以为他又失控了。 可对方依旧还在原地，仔细辨別，声音掺杂著痛苦。 犹豫著要不要上前查看，身后传来一道如降甘霖的声音。 “退后！” 卡马尔的身影如飞燕一样，降落在法比安面前，將手中的魔药，直接懟住他的嘴巴，连盖子都没有掀开，一把塞进去。 “嗬嗬，嗬，嗬，嗬嗬……” 法比安再次遭受被强制餵“食物”的待遇。 魔药瓶著实坚硬，卡住口腔底部、喉咙口处，让法比安难受得想要抠出来。 卡马尔见状，直接给他一记上勾拳，硬是把嘴巴合上，强悍的口腔压碎魔药瓶，苦涩的药剂滑入喉咙，玻璃碎片扎入口腔和喉管。 咕嚕咕嚕……魔药一下肚就发出强烈的气泡音。 法比安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灼烧，脚底往上，似乎有一把火在窜。 他好像被火海包围，在其中被火舌不断舔舐著每一根神经。 “吼——” 一声痛苦的大吼，嚇到了迦娜和罗根，还有跟著来的师生。 “那是谁？校长为什么不直接解决掉他？” “好像是，法比安，对，是法比安教授！” 眾人都惊呆了，这头殭尸鬼居然是法比安。 同时他们又升起警惕与庆幸。 要不是卡马尔及时让人去排查，说不定法比安就要大肆破坏巫马，到时候又有许多无辜之人惨遭毒手。 卡马尔站在最前方，观察著法比安的变化。 这瓶魔药是他临时调配的，法比安是第一个试验者。 对於比普通殭尸更高级的殭尸鬼，一般的魔药解剂对他们是没有作用的。 这瓶魔药里特地加了硫磺粉和植物溶酸，增加了魔药解剂的溶血肉性。 当然，这也增加了服用者的痛苦。 卡马尔仔细观察著，一旦对方出现不良反应，他就准备把另一瓶给他灌下去。 法比安痛苦地跳了一支“舞”，在地上摸爬滚打，演绎了一支抽搐舞。 但幸而，法比安虽然看起来很糟糕，皮肤顏色渐渐恢復成为了正常的血色。 第六十八章 亡灵大军 罗根惊奇地看著法比安的变化。 殭尸鬼也不是没有耳闻，但这种亡灵生物是比殭尸更难恢復的。 它们的身体结构已经有异种的跡象，一般毒药和解药都难以起效。 可卡马尔这一瓶居然这么有用。 如果凯莉雅在一旁，一定会说，他都杀掉一头殭尸鬼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法比安恢復正常后，身体表面坑坑洼洼。 不过…… “把这个披上。” 罗根把自己衣服丟给法比安，他现在光溜溜一片。 现场的女士们都捂住了眼睛。 法比安连尷尬都没办法尷尬，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卡马尔仔细打量法比安，询问道：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想咬人的衝动吗？” 法比安虚弱地摇摇头，卡马尔满意了。 “把他带回去，监视一周，確定没问题再放他出来。” 法比安没意见，迦娜也不敢有意见，至于格兰之森诸位，就更没意见了。 这时，阿尔泰忽然从远处跑来，著急忙慌地大喊道： “不好了，大批亡灵生物正在攻击科莫尔，哈里森校长派人来求救，他们快支撑不住了。” 卡马尔心中一凝，这么快？ 他从奥蕾莉亚的视角里，了解到亡灵学派不是在西部活动吗？这么快就攻陷中部了？ 他立即对其他人道：“现在，即刻，召集所有人，在格兰之森每一处城市都安排一位中级巫师，巡逻查探情况。有任何亡灵生物攻城的跡象都要立即上报。 “罗根，你留在这里，同时安排人手挨个排查所有人，用我屋里的植物。” 卡马尔快速下达一条条命令后，並將恢復法比安正常状態的解毒剂配方留下，隨后直接前往科莫尔。 格兰之森人手不够，只能他一个人去。 科莫尔。 哈里森脸色很难看，对来匯报的巴尔扎道：“现在武器库里炮弹数量还有多少？” “不足三百枚。” 巴尔扎也很慌张，他觉得，没有谁在见过城外呜呜泱泱的亡灵生物后，还能保持淡定。 密密麻麻的成群的殭尸、骷髏等，乱中有序地仿佛黑云压城，要摧毁科莫尔。 幸而前段时间他们紧急建造了城墙，否则，以单纯的人手来阻挡，现在亡灵大军已经入城了。 更严重的是，那些亡灵生物根本不怕死，也不怕被炸飞炸烂，只要还有部分肢体，就可以朝这边僵硬地继续行动。 哈里森脸色更难看了，“格兰之森那边呢？还没回应吗？” 巴尔扎摇摇头，“才刚刚发出电报，有回应也不会这么快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惊慌大喊： “不好了，它们攻进来了！” 哈里森和巴尔扎同时一惊，连忙跑出去。 只见远方城墙上如蚂蚁般，许多亡灵生物爬了过来，炮火攻击也无法阻止它们的前进步伐。 哈里森转头立即道：“把所有武器搬出来，通知所有人，准备撤退。” 巴尔扎一愣：“往哪儿撤退？” “格兰之森。” “他们会同意吗？” 巴尔扎觉得人家已经帮助很多，欠条现在还没还呢，这么多人又要过去，对方很难接受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 哈里森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下面的巫师和科莫尔倖存的居民就这样丟掉性命啊。 这时，又有惊慌的大喊声： “那时什么东西？” 哈里森和巴尔扎下意识回头，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树木从天而降，落入城墙方向。 地面传来剧烈的响动。 “校长，那是……” “卡马尔，一定是他！” 哈里森斩钉截铁道。 能造出这么大动静，还以树木为特点的，除了格兰之森，他想不到任何势力。 而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也只有卡马尔了。 他们眼中的救命恩人，正站在树梢上，冷眼盯著下方的亡灵生物大军。 发现这边大部分都是小嘍囉，真正厉害的也只有几头殭尸鬼和一头食尸鬼。 “看来苍白之主的力量渗透也有限嘛。” 轻轻一跺，卡马尔脚下的櫸木飞出一片片绿叶，射入一个个亡灵生物体內。 被绿叶標记的亡灵生物顿时一僵，然后反过来攻击周围的“同伴”。 它们反叛了。 这是“尸傀儡”的另类应用。 卡马尔现在的等级和力量，无法將这么浩荡的亡灵大军都操控，更不用说它们体內有莱桑德的意志。 “策反”的一批亡灵生物成功扰乱亡灵大军的前进步伐，而已经进城的则被櫸木上垂下来的藤蔓缠绕，从身体里汲取生命源能。 尸体並不是真正的死物，亡灵生物也不是没有生命源能，就连石头里也有极为微弱的生命源能。 通过吸收一批、策反一批，形成一个短暂的循环，成功阻止了亡灵大军破城的希冀。 “现在，就只剩下你了。” 卡马尔看著不远处那个大个子，周围的亡灵生物都离它远远的。 对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里，透露出对他的杀意和残忍。 卡马尔嗤笑一声，足尖轻点，一个纵跃，落入亡灵大军。 踩在一个殭尸的脑袋上，再一点，跃出几十米，就这样快速逼近那头食尸鬼。 食尸鬼见这个人类竟然毫不害怕，还直接朝自己来，被蔑视的愤怒从心底喷发。 怒吼一声，饿了半年般的肚子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嘴巴大张，对著卡马尔的方向喷出黑烟。 黑色气流如滚云，直逼卡马尔面门。 被黑烟笼罩的亡灵生物，像是打了兴奋剂，忽然变得亢奋而极具攻击性。 但它们的目標都只有一个： 卡马尔！ 察觉到这其中蕴藏的危险，和周围极速攀升的危机。 卡马尔改变方向，藉助一个骷髏脑袋，猛地往上跳。 数枚种子在他脚下迅速破壳而出，植物之网，在空中形成一张路。 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多出几把手术刀，这是卡马尔另一段记忆之前留下的。 唰唰唰，九把银色的手术刀，呈蛇形並排朝食尸鬼飞去。 普通的金属利器是无法割开食尸鬼的皮肤的。 但，这九把手术刀上附著了他的力量，生命源能。 第六十九章 廝杀 食尸鬼两只爪子拍下四五把，还有三四把触碰到了它的脖颈、眼睛和手臂。 它本以为这不过是障眼法，就没太在意，只把遮住视线的手术刀给拍了下来。 结果，身体表面一阵发痒，隨即升起细密的刺痛。 它的皮肤居然被这些不起眼的手术刀给扎了进去，还携带了奇怪的力量进入它的体內！ 食尸鬼体內黑色烟雾翻滚，將那股一入体就分散开的力量团团包围。 但它却发现，这股力量竟然在力量包裹下无法被销蚀。 卡马尔可不会给它时间来磨掉这股力量。 他一个翻转，身体呈现三百六十度大翻转，与食尸鬼的爪子擦过。 结果掉入一个偷袭的骷髏头的嘴巴，脚被卡住。 他用力一蹬，另一只脚奋力一踢，直接踢碎对方的脑壳。 食尸鬼勉强將体內的外来能量包裹成一个烟雾小球，困在身体角落，不让它四处乱窜，到处破坏。 然后它仰天长啸，身体往后仰，无数的黑色烟雾从它的身体里喷发，往四面八方涌去，瞬间在城外形成一个死亡领域。 任何活物在其中，都会变成亡灵生物，被食尸鬼所操控。 除了卡马尔！ 他周身散发出墨绿色光粒组成的光圈，绕著他的身体飞速旋转，周围的黑雾无法靠近他的身体。 城墙附近的瞭望塔上，哈里森看到了这一幕。 “我们得支援他。” 哈里森果断下达命令，將所有武器和炮弹都搬运到城墙上。 在城墙附近，亡灵生物都被那棵扎根在地的櫸木给吸收掉，一地的空皮。 各种高射炮、迫击炮、重力炮等重型武器都被搬运上城墙，对准黑雾。 可是，负责开炮的巫师並不清楚目標对象在哪里。 黑雾將他们的视线也给遮盖，难以看清里面的情况。 赫克托想了想，眼睛里闪过一道黄色光芒，眼珠子竟然变成了齿轮，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金属色泽。 在机械学派里，他吸收的机械造物主使徒的力量最多。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本来就是机械学教授，还是因为他在机械这一领域，相比其他巫师，耗费的心血更多，钻研更深入，自然而然就消化掉机械造物主的力量，迅速跨入中阶，成为5级巫师，“装备师”，擅长製造各种武器。 同时，上一级能力，即对金属矿物的识別、冶炼能力大幅提升，擅长能製造机械器物，也累加其中。 在这一阶段，他对一切金属的感知都非常强，即使隱藏在山脉深处的金属矿物，也能被他所感应到，如同传说中的探金鼠。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伸出手，將自己左眼的齿轮拆下来，扔进黑雾之中。 黄铜齿轮在亡灵大军的脑袋上不断翻滚，但却以一种奇特的姿態，始终保持在空中的位置，並没有掉下去。 不起眼的金属齿轮无法让亡灵生物们產生反应，甚至滚过它们脑袋，都不会觉得异常。 赫克托越看越心惊。 这是多少亡灵生物啊，原本在城內看过去还不觉得有多少，可当亲身在黑雾里穿行的时候，感觉近乎看不到边际。 这时，他忽然看到了一道光，绿色的光。 找到了！ 这与眾不同的生机，让人难以忽视。 而且绿光周围的黑烟滚滚，比其余地方都要浓烈，一定就是目標。 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卡马尔在这里，但他清楚一点。 能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古怪而能力强的人“看中”，一定就是亡灵大军的首脑。 赫克托在城墙上立即下令，指著卡马尔的方向。 “开炮！” 他不觉得卡马尔会死於炮火，索性连他一起，都覆盖在炮火的弹幕下。 轰！ 轰！轰！ 接连不断的炮弹衝击下，那处位置的黑雾被掀空，露出一大片真空地带。 这些炮弹可不是一般的火力武器，而是经过改造后的魔法弹。 重力弹之间压碎一大片亡灵生物，地面塌陷一个巨坑。 火焰弹在靠近目標就化为万千喷射火焰，点燃一处处黑雾。 轰鸣弹以奇特的声音共振，直接干掉一大批亡灵生物。 可这些，都没有让赫克托满意。 因为那个大傢伙还在，还活著！ “那是什么东西！” 赫克托藉助眼睛齿轮，看到食尸鬼的真面目后，惊呼出声。 哈里森和巴尔扎在一旁听到，询问：“怎么了？” 沉稳的赫克托显现这种表情，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卡马尔校长在和一个个头足有他三倍多，不，四倍多的怪物战斗，那怪物看起来很，很……” 赫克托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好的词汇来形容，最后灵光一现，道：“很不祥！对，就像古代宗教传说里那种吃人的怪物，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死亡而不祥的气息。比一般的亡灵生物更可怕。 “而且，受了这么多轮魔法弹的攻击都没事，还能与卡马尔校长战斗这么久，不可小覷。” 赫克托一口气吐出这么长串的话，可想而知，他內心的震撼有多么强烈！ 这也让哈里森和巴尔扎无比庆幸及时向格兰之森求救，否则，要是让这样的怪物进城，他们…… 不敢想下去。 卡马尔同样也很烦躁！ 这头食尸鬼也太难打了！ 怎么打都没事！ 卡马尔试图调动对方体內的那股能量，却被它自身的力量给限制住。 最可恶的是，因为周围都是亡灵生物，它可以通过吞噬来源源不断补充能量，他却无法在黑雾之中汲取周围的生命源能，因为这些黑雾本身就有毒，更为强大的尸毒，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之为强化版的亡灵之毒了。 普通人在这里，连灵体都要受损，被这头食尸鬼所控制。 卡马尔虽然一时半会不惧这种风险，但他却无法將这种带有黑雾力量的生命源能直接吸入体內。 目前的他，还没有恢復到可以剔除杂质的情况，也就不能把生命源能与其他力量的影响分离开。 可恶！ 卡马尔越来越上头，他觉得不把这头食尸鬼给搞死，就对不起他曾经的称號： “怪物杀手！” 第七十章 异变 卡马尔將意识沉淀下来。 周身的墨绿光粒也似乎在这一刻停滯，显得有些黯淡，但却蕴藏著更危险的力量。 食尸鬼浑身冒著滚滚黑烟，周遭的亡灵生物飞入它的口中，化作它的事食物和能量来源！ 卡马尔双脚扎根土地，这片大地更深处，有著更多生命源能。 撕拉一声，食尸鬼直接把卡马尔撕扯成两半。 这让它一愣，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功了。 隨即却发现手中的只是一片树叶。 一叶障目！ 卡马尔的真身已经钻入地底。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食尸鬼要气死了，它的理智消失了大半，眼睛燃起苍白火焰，周身散发的黑烟更为浓郁，简直就是实质性的“黑化”！ 它单脚一跺，脚下的地面裂开，无数黑雾爭先恐后钻入其中。 这些黑雾將沿途的虫豸和地底小动物都变成了亡灵生物，成为它的眼睛和手脚。 虫豸和小动物身体僵硬地往下钻，往左右爬，整个这片区域的地下都纷纷开始震动。 卡马尔竭力汲取生命源能，像一颗蓄势待发的种子一样，將自己埋在土里。 生机勃发，吸引了那些地底亡灵生物。 这片土地下还掩埋了不知多少年的尸骨，人的动物的都有。 此刻都成为食尸鬼的延伸，搜寻著卡马尔。 卡马尔几乎土地融为一体，即使散发著浓郁生机，但也在泥土特有的气息下，掩盖住了。 卡马尔眼睛一睁，食尸鬼也一愣，所有亡灵生物都停下了步伐，纷纷看向一个方向。 卡马尔感应到一股强悍而庞大的力量降临。 这是什么？ 苍白之主？ 可这股力量更近似於……仪式的力量！ 食尸鬼嘶吼一声，手臂一挥，朝著它所感应到的方向狂奔而去。 亡灵大军也如潮水退去，跟隨著食尸鬼离开。 城墙上的眾人惊愕地看著这奇怪的一幕。 旋即，哈里森三人和部分城內的巫师看向某个方向，他们也感应到了。 机械学派在对能量方面的感应並不如如今的格兰之森。 “这是什么？不会又要发生什么灾难吧？” 巴尔扎忧心忡忡，这半年来，他经歷了太多次灾祸，许多熟悉的面孔死去，又在亡灵生物堆里见到他们。 可他，却没有办法阻止或干预，只能等到灾难降临的时候，竭力抵抗。 这种感觉並不好受。 不只是他，机械学派的其他巫师，他们的邻居格兰之森，还有苟藏起来的王室贵族，以及大陆上各处新兴的巫师组织，都被这一天地间的变化而惊到了。 格兰之森，海边。 罗根等人眉头紧锁，看著眼前升起的骨柱。 刚刚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一闪而过，他们就发现海边出现异变。 在巨大的响动里，一根根完全由尸骨垒叠起来的巨大圆柱，从海底升起，屹立在此处。 罗根大致数了一下，有近二十多根。 他惊诧的是，这些骨柱体型如此巨大，是怎么埋藏在这片海域里的。 还有上面的气息实在是令人不適，就像是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颤巍的声音。 “这是……地上冥国？” 是法比安。 罗根看向伊莎贝拉和阿尔泰，用眼神询问他俩怎么把他放出来了？ 阿尔泰刚张嘴想要解释，一旁的迦娜快言快语道： “罗根校长，是老师感觉到这边发生异动，又感觉跟自己有关，所以才来的，他是想帮上你们。” 迦娜不希望老师被格兰之森的人误会，这不仅仅是怕被赶出去，也是觉得老师的好心不能被误会。 罗根这才看向法比安，询问什么是“地上冥国”，这听起来就跟亡灵学派有著脱不开的关係。 法比安看著那一根根雄伟的骨柱，喃喃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地上冥国』是一种仪式，具体仪式是什么，我不知道。” 在场的各位听到这句话，其实不用知道具体仪式，从名字就能推测出，这一仪式恐怕与死亡、亡灵脱不开干係。 冥国一词则暗示著规模的巨大和范围的广泛。 想到这两点，罗根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格兰之森已经变化成新的修行体系，大部分巫师们虽仍在低阶，可整体素质却比以往要好太多，但他仍然无法想像，在这样规模的仪式下，格兰之森是否能安然无恙。 此刻，他非常希望卡马尔能在场。 可惜对方还在帮住机械学派那边，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校长，是校长回来了！” 有个年轻巫师指著骨柱上方兴奋大喊，罗根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因为他也看到了。 卡马尔怎么可能在上面呢？ 下一秒，就看到一道耀眼的墨绿光芒如枝叶散开，如树根蔓延，七八根骨柱被损坏，哗啦哗啦，无数的尸骨从上面掉入大海。 骨柱被破坏的同时，眾人感觉心头的那股不適感消散了许多，很是高兴。 可，不到半刻钟，那些碎掉的掉入海底的骨头，又堆积到残缺骨柱下方，直接把它们往上推起，直到高度与那些完好的骨柱齐平。 罗根见骨柱上方的身影朝海滩这边飘下来。 果然是卡马尔。 对方覷了一眼自家巫师们，很好，没有被嚇破胆。 然后他直接走到法比安面前。 “把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法比安茫然，“说，说什么？我对这个仪式並不清楚。” “谁让你说这个了，地上冥国仪式我也略知一二。我是让你把在莱桑德研究所的一切都说出来，关键是莱桑德，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根凑过来，惊喜道：“你也知道地上冥国？” 卡马尔看他一眼，没有理会，对著法比安，一副你赶紧的模样。 罗根尷尬地退后一步，也看向法比安。 “我，没什么特別的啊？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过了。” 法比安自己虽然是副教授，但莱桑德研究所並不是他能隨意出入的，只有得到莱桑德本人的允许，才可能进出。 对於莱桑德研究所和他本人的异常，他都说了，还能有什么异常？ 第七十一章 仪式之力 “你不用管，把从你觉得异常的那段时间前后的事情，都给我说出来，你没发现，不代表我不能发现。” 卡马尔对此很有经验，许多异常就藏在细节之处。 法比安无奈，虽然现在还很虚弱，但看对方没有挪移回去的意思，只好就在这阴沉沉的海滩上，一点点回忆自己在出事前的事。迦娜在一旁作补充。 “停，你说听到哭泣声？谁的哭泣？莱桑德？” 法比安正拼命回想著之后的情况，被卡马尔这么一打断，顿时脑子里的碎片立即散开。 “好像是吧。” 法比安也不確定，迦娜举手，犹豫道：“我好像也听见过，只是，只是在夜晚，我是半梦半醒间听到的，不確定是谁，但声音的大致方向可以確定来自研究所。” 卡马尔追问：“什么样的声音？是每天夜晚都出现吗？” 迦娜摇摇头，“不是，我只是那天晚上听到过，后来就再也没有听见了。” 卡马尔觉得这哭声若是能確定是莱桑德本人的话，一定有重要线索。 可这两个人蠢笨得很，一问三不知，净讲些没有用的话。 “好了，不用说了，把他给我关起来，这次用铁门。” 卡马尔指著法比安，毫不留情，意外不能放在外面。 不顾法比安的怨念与控诉，看向迦娜，“你也逃脱不了，你也一起进去，先观察几天。” 然后他对所有人道：“全体离开海岸，没有允许，不得靠近这片区域。罗根，你记得传达下去。” 地上冥国仪式，卡马尔並不陌生。 曾经，他也是从交易区听说过这种仪式，也是苍白之主尚未踏入圣阶的时候。 那会儿，他正被几个星球多国联合追杀。 苍白之主可不是什么善茬，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人，立即报復回去。 据说，就是凭藉这一仪式，让追杀的人，在某个星球全军覆没。 儘管后续有强大存在出手，抹平地上冥国仪式的影响，让苍白之主试图藉此晋升而空亏一溃。 但，他的大名，从此传遍了那片世界，非不可化解的仇怨，轻易不与他作对。 所以，卡马尔才对这个仪式抱有很高的警惕心。 能將近乎一个星球的人化为乌有，这种仪式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开启和建成的。 不知道苍白之主从哪里知晓这种仪式，又是怎么在这个世界埋下仪式根基，直到现在才发现。 要知道，他可是很久之前就在这里留下后手，当时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这无疑说明，苍白之主比他想像得要更深藏不露，行事风格也不单单是他以为的那样张扬。 这样的敌人更难对付。 卡马尔都有些后悔，为了报復另一个生命之种，把这些不確定因素都给招来了。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苍白之主这个人，到现在为止，他对对方的了解都少之又少，唯一確定的就是莱桑德，这个疑似他的代言人的存在。 时间过去得很快，但事情比卡马尔预料得更快。 仅仅在两周后，仪式就启动了。 在这期间，卡马尔尝试了各种方法，炮击、挖根基、火烧、引雷、减少海水……能试的都试了，那些巨大的圆形骨柱，没有一点消失的跡象。 甚至灌入生命源能，试图撑爆它，也没有用。 这些骨柱来者不拒，任何能量都吸入，可像是吸入了异空间，骨柱本身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想从它们本身汲取生命源能都不行。 因为它们根本就没有。 而在卡马尔一筹莫展的时候，骨柱忽然燃烧起来。 熊熊的苍白火焰映染整片海水，格兰之森海岸被连绵的苍白火焰阻挡，形成一个隔离区。 这些火焰让尸骨变得更纯白，就像是一个淬炼过程，剔除了骨柱的杂质，看起来多了几分神圣气息。 可卡马尔却没工夫讚嘆，因为这些骨柱发出恐怖的吸力。 海滩上的碎石、泥沙、植被，周围的海水，都被吸入。 更令人胆寒的是，它们对活物的吸力更强，仿佛是具有针对性非亡灵生物。 “退！” 卡马尔率先往后退，双手化作坚韧的藤蔓枝叶，缠住不由自主被迫飞起来的巫师，抵抗那恐怖吸力。 卡马尔双脚扎根地里，整个人就像是变为了一棵防风固沙的树木，坚韧地在风暴里驻扎在原地。 一点点往后挪动，卡马尔勉强脱离了最强的吸力区。 这一幕，不只格兰之森海岸。 在霍普兰，在科莫尔，在西崑，在其他各个地方，都受到这一恐怖吸力的影响。 如果从上方俯视，就会发现，整个多伦王国的海岸线，都被白色骨柱给包围。 那一根根巨大的骨柱，像是圈禁了一处仪式祭台，在这个祭台內，所有的生物都是祭品。 许多普通人，还有巫师，都被吸入骨柱之中。 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新鲜的尸骨出现在骨柱外层，而他们的灵魂，被禁錮在其中。 不甘的嘶吼，怨毒的咒骂，从骨柱里传出，变成不成曲调的风声，呜呜咽咽，显得格外瘮人。 当眾多新鲜祭品进入骨柱后，它们变得透明了些许，天空也更阴暗，骨柱之外，泛起了淡薄的白雾。 卡马尔从远处看到涌入海岸的白雾，心中一惊。 幽灵海？ 他想到了幽灵海的那片淡薄白雾。 竟然不是自然形成的？ 不，应该不是苍白之主的手笔，要是他，当初在海岛时就逃不出来了。 卡马尔对幽灵海的形成更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与地上冥国的仪式相呼应。 可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卡马尔將注意力集中在大陆上唯一的骨柱上。 那根骨柱位於多伦王国中部，高到连在东北端的巫马都可以看见顶部。 它一出现，那些白雾就涌过来。 呜呜……呜呜…… 风越来越大，许多动物，海洋生物，接连不断地被吸入骨柱，增强它们的力量。 卡马尔深深看了一眼，然后带著眾人撤退。 现在即使是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抵挡这个仪式的进程，索性先静待，以观后续。 第七十二章 莱桑德的目的 西崑。 莱桑德研究所。 整个西崑已经变成亡灵的乐园。 无数殭尸、骷髏、殭尸鬼、食尸鬼，都在这里肆无忌惮。 但它们却不敢轻易靠近莱桑德研究所附近。 那里渗透出的强大威压，让它们难以抗拒。 本能虽然让它们想要靠近，想要臣服，可內心深处却又带著一丝恐惧。 “真的能让她復活吗？” 几乎没有一丝光线的房间里，带著几分僵硬的声音响起。 另一道更加飘忽，似从上方传来，又像是从先前那道声音背后传出。 “已经这一步了，你还有最后的机会，要放弃吗？” 这声音很平淡，却透露出不容忽视的威严，若是仔细听，卡马尔一定能分辨出来。 因为这是苍白之主的声音！ 是莱桑德与苍白之主！ 一缕苍白火焰点燃，房间內顿时亮堂不少，但火焰却让气氛更加阴暗，如同身处墓地。 在房间正中央，一个小盒子四四方方，摆在一个人形图案中间。 莱桑德黑沉沉、没有一点生气的眼睛深深地注视著那个盒子，眼神里藏著一丝眷恋、一抹化不开的爱意。 “不，我等了这么久，只差最后一步，怎么能轻易放弃！” 眼神染上阴绿，坚定地將指尖对准那盒子。 苍白火焰受到牵引，朝著盒子的方向流淌。 人形图案被点燃，盒子自动弹开，露出里面的事物：一小抔灰烬。 这些灰烬隨著莱桑德指尖滑动，而朝苍白火焰飞去。 噼里啪啦声中，灰烬鼓胀，竟然拼凑出一节节骨头。 莱桑德眼露喜意，但手上动作不停，坚定而缓慢地让每一粒灰烬都被苍白火焰燃烧，充分获得死亡的力量。 等到一副完整的骨架出现，头颅的部分还差面部时，他站起来，走向窗台。 这里正对著陆地上那根骨柱的视野。 咔，咔，咔。 莱桑德的脖子和脊背一阵响动，像是骨头碎裂。 渐渐地，他的脖子竟然分离开了！ 脑袋持续往上，一截长长的白森森的脊椎骨拔出来。 亡灵学派高阶3级巫师，“飞头怪”！ 他的身体倒在地上，一缕苍白火焰腾起，將身体包围，渐渐消失。 隨后，残留的一点火焰跟上去，融入脊椎尾巴尖。 格兰之森。 卡马尔看著眼前一堆人，不是很高兴。 “你们来做什么？” 哈里森尷尬地扯起嘴角，“额，这个，那个……” 赫克托见校长犹犹豫豫，半天也不进入正题，乾脆自己直接道： “卡马尔校长，我们这次来是为求借地方安扎。科莫尔离那个骨柱太近，，对我们的影响也很大。” 哈里森见话题打开，也放弃了尷尬，表示：“放心，我们可以用武器当做借住费，如果不满意这些武器，我们也可以帮忙打造。” 听到这个，罗根眼睛一亮，他很想立刻答应下来，格兰之森缺少的就是武器。迪乌斯到现在还没把奥蕾莉亚接回来，照现在的情况看，那批武器在不在还很难说。 但做主的不是他，只能眼巴巴望著卡马尔，不停地眨眼，希望他能留下他们。 卡马尔对此也很感兴趣，他很想直接把这些人都纳入格兰之森。 可惜，他能看出来，机械学派是不愿意打散自己加入其他势力的。 再加上机械造物主使徒的意图不明，万一真把人搞到自己的势力中，被那位不知立场的存在趁机截取他的成果怎么办。 所以还是稳妥点好。 “可以。” 哈里森鬆了一口气。 “不过……”这位校长又提起刚放下的心。 卡马尔继续道：“你们只能在这里。”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巫马城。 巴尔扎看了一眼旁边直矗矗的一排骨柱。 哈里森也发现了，为难道：“这里离那些骨柱太近了。” 话刚说完，突然赫克托在身后道：“好，我们就在这里。” “你……”哈里森想骂他疯了，但一想到这里还有格兰之森的人，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卡马尔讚赏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还有点用么，还以为你只会开锁呢。” 赫克托脸一黑，他想起之前对方一下破解了自己设置的密码锁。 “好了，就这样吧，武器……”卡马尔扫了一眼他们身后那些箱子和推车，摇摇头，“三天时间，按照我的要求打造一批武器出来，材料我们出，具体罗根负责……” 就在这时，卡马尔猛地转头，眾人都愣住，不知道这位格兰之森的校长怎么了。 跟著一起看向那边，什么都没发现。 罗根和与卡马尔接触过的机械学派的巫师，却不觉得卡马尔是无缘无故看向那根骨柱。 “怎么？那边有异常？” “我感应到一股高阶巫师的气息到那边，是……亡灵学派！” 眾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看向那边。 “怎么办？又要发生什么了？” 他们很慌张，可却不知道如何应对。 自顾自慌乱了一会儿后，纷纷看向卡马尔，这位格兰之森的校长。 “慌什么，即使仪式开始，也还有一段时间，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做好应战准备。” 此时此刻，哈里森知道只有卡马尔有一丝可能帮助机械学派渡过难关。 他坚定道：“卡马尔，需要我们做什么儘管说。” 赫克托张张嘴巴，被巴尔扎拉了拉衣袖，摇摇头。 卡马尔很是满意地微微点头，很上道嘛。 “很好，仪式的关键是这些骨柱，而那根核心位置的骨柱最重要。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数以万计的亡灵大军，也有这些骨柱，甚至莱桑德和苍白之主。 “可留给我们的时间並不多，所以，现在分成三批，机械学派部分人和格兰之森部分人组成五人一组的小队，主要把巫马及其附近的领地守护好，一切可疑的地方都不允许错过，同时排查內部是否还残存有亡灵学派的臥底。 “另外，机械学派剩下的人负责打造武器，除了我给你们的设计图纸，你们自己也要想办法，要威力大的，功能奇特的，针对亡灵的。 “至於你，还有你，跟我来。” 他指了指哈里森和罗根二人。 第七十三章 仪式对仪式 卡马尔带著二人来的格兰之森深处，一处湖泊前。 在湖畔，一座似乎刚露雏形的人工塔型建筑很是突兀。 罗根疑惑，卡马尔带他们来这还没建好的巫师塔做什么？ 他瞥了一眼哈里森，还带著外人来。这种东西不应该瞒著其他人么？ 卡马尔指著湖泊道：“地上冥国本质上是借用力量的强大仪式。仪式开启，神阶以下的巫师无能为力。但……” 他看了看哈里森和罗根，“若是能够以同样或稍微低等的仪式来抵抗，也不是没有一线生机。” 哈里森很是迷茫，从刚才开始，什么苍白之主，什么地上冥国，他通通不知道，感觉自己回到刚踏入巫师界的时候。 卡马尔可不会察言观色，给他解释。 带著二人来到雏形的巫师塔，哈里森走近才发现，这座建筑是木石结构，並不是在远处所看的砖石感。 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只有一处特殊之处。 一条往下延伸进湖水的阶梯走廊。 这条走廊是由光滑的长条形石块垒叠而成，缝隙有水草摇曳。 “下面我说的话，你们要给我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二人见他如此严肃，连忙点头。 如果现场有纸笔的话，他们一定会一人拿一个笔记本，记录下来。 “很好。 “这个仪式叫做『生机勃发』，本质上是增强格兰之森的生命能量含量，抵抗亡灵学派的死亡力量。所以它不適攻击性仪式，而是防护性仪式，不用担心会硬碰硬。 “这个仪式有几个关键点，首先，以巫师塔为核心，將整片格兰之森的力量调动起来，並带动周围的土地的力量。 “同时，激发湖心石的力量，让其成为森林和土地的水分源泉，附近的海域暂且不能使用，被死亡的力量浸染。 “你，就负责保护我们不受那些骨柱力量的干扰。” 哈里森顿时明白自己的作用，还以为自己能参与仪式的开展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小的遗憾被留在心底，他认真地点点头。 “你的作用不可小覷，你体內的机械造物主使徒的力量，可以帮助你对抗苍白之主的力量。仪式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明白了吗？” “嗯，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罗根看著哈里森像个下属和学生一样，向卡马尔匯报的姿態，可二人外表却是相反的，这一幕著实有些滑稽。 “你，来负责湖心石部分。” 罗根指著自己，“我？直接下水？” “有什么问题吗？”卡马尔觉得他在说废话。 罗根沉默一秒，“可我水性不好，这一看就得憋气很久，我没办法做到。” 卡马尔最烦这种婆婆妈妈、囉里囉嗦的姿態了，“我说你行你就行。” 直接一脚把他踹下去，直接沿著石梯軲轆軲轆滚入湖底。 罗根猝不及防，整个人嘴巴、鼻子、耳朵，都被灌进湖水，呛得他狂咳，但周围都是水，反而喝进去更多水。 呼吸渐渐困难，新鲜氧气严重不足。 罗根心想：难道我要成为第一个被淹死的格兰之森巫师了么？ “蠢货，调动你的灵体內部。” 耳边传来一阵斥骂，又像是心底响起的，罗根下意识循著那道声音去感应体內。 初苗在灵体內摇曳，福至心灵，他的意识与初苗勾连。 耳边似乎传来微弱的哗啦水声，一下子他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氧气再次进入肺部，湖水被排出体內。 “还不算蠢，快点激发湖心石。” 卡马尔指点两句便不再管他，站在巫师塔唯一的大厅內，整个人气息渐渐变得淡薄，似乎隨时都要消失。 哈里森往回看了一眼，要开始了。 按照卡马尔的指示，离巫师塔约摸五百米处，停下来，同样放缓呼吸，让体內的金属齿轮也放缓转动的速度。 咔，噠，咔，噠……缓慢的齿轮运转，好似在弹奏一曲金属曲。 在这支乐曲里，哈里森的意识逐渐与齿轮、连接轴融为一体，他就是它们，它们就是他。 二者仿佛浑然一体，渐渐地，他感应到了一股庞大的意志。 仅仅是一秒，他就感觉自己仿佛马上要融入这股意志，连忙转动齿轮，让乐曲变奏，那股意志逐渐消退。 呼，真够嚇人的。 哈里森明白为什么卡马尔让他隔几秒要变化一下节奏了。 那是机械造物主使徒的意志吗？ 可直觉告诉他，不太像，更像是……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机械造物主。 即使没有见过对方，但据卡马尔说，祂们都是横跨宇宙的存在，任何一丝联繫，都有可能让自己成为对方的一微末粒子。 祂们对万物並不在意，所以不会主动攻击万物，但即使如此，只是一丝联繫，只是被动的，也可能对他们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刚才那种感觉与卡马尔的描述很像。 胡思乱想间，整片森林忽然活了，浓郁的生机从大地从树木升起，像是蒸汽一般，弥散在各个角落。 哈里森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舒服，里里外外，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 轰隆隆，大地在震动，源头在身后。 仪式开始了。 哈里森连忙收敛思绪，不敢再分心，注意力在骨柱和周围，预防亡灵学派突然袭击。 卡马尔端坐巫师塔內部。 墨绿的光粒如蒲公英般飘洒开来，浸润著巫师塔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木头。 浓郁的生机从巫师塔下方升起，与建筑本身融合。 在绿光中，巫师塔生长出枝叶，蔓延出根系，鬱鬱葱葱，竟然变成类似树木的形状。 原始森林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无数魔植纷纷朝向这个方向，生命源能不断地往这边飞，匯聚成小溪，又匯聚成河流，最后形成一片生命海洋，全都灌入巫师塔。 卡马尔就像是巫师塔的树心，接收著这些生命源能，匯入幼木之中。 如此庞大的生命源能，被幼木轻鬆吞入，甚至还让两条树灵得益不少。 如同呼吸般，生命源能又从卡马尔体內流淌出去，朝著四面八方涌动，反哺给整片森林，和森林下面的大地。 第七十四章 生机勃发 就这样，生命源能在森林与卡马尔之间来回涌动，如同一呼一吸。 巫师塔在这其中被渐渐淬炼，也愈来愈像一棵巨大的古木，与周围的原始森林越来越像。 这不仅仅是指外在形態，也是內部的气息，彼此浑然一体。 来回七八次后，第一阶段完成，开始第二阶段。 湖底的罗根听到提示，双手按在一块巨大的圆不溜秋的乳白石头上。 体內的初苗摇摇摆摆，似喝醉一般，生命源能从它周身形成一个小旋风，呼啦呼啦涌出体內，进入湖心石上。 乳白如鹅蛋的石头，內里忽然盪开一层层波纹。 罗根听见了水滴声，紧接著，水滴声越来越多。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这些声音匯聚成一股雨水，从高处砸下。 墨绿光粒涌进它的內部，將乳白染成绿色，隨即又变成湖蓝色。 美丽的顏色在静止一秒，就在罗根眼前轰然喷开。 地下水被引出来了！ 格兰之森的上空忽然阴沉下来。 巫师们以为是骨柱的影响，有些慌乱，又有些紧张。 可瞪了一会儿，发现只是正常下起雨里。 哗啦哗啦，雨声如珍珠落盘，莫名悦耳。 有感应较强的巫师发现，这些雨水与平常不一样，带著浓郁的生机，机灵一点的已经开始用容器接水，其他稍显迟钝的也开始模仿。 罗根如法炮製，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整整九个湖心石都被激发。 轰隆隆！ 天空雷鸣电闪，乌云越发密集。 大雨瓢泼，冲刷著格兰之森的一切。 居民们看著这惊人的雨水，內心却异常平静，像是被一遍一遍梳理里內心的各种情绪，最后只留下平和。 格兰之森的巫师们感觉体內的原核、初苗都变得活跃，雨水砸在他们身上，像是在浇灌灵体深处的种子、苗芽，让它们和他们都感觉到无比舒適。 许多原核都开始吐芽，长出稚嫩的叶片，而初苗也渐渐成长，叶片数量变得多起来。 福至心灵，格兰之森的巫师们都在大雨中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著雨水带给自己的变化。 体悟著生命的洗礼。 而罗根此刻气喘吁吁，九个湖心石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消耗太大。 不过，此刻整片湖泊都开始沸腾，形成一股水柱自下而上奔涌，与天空乌云匯聚。 格兰之森属地的地下水系聚到湖泊，而湖泊之水倒流至天空，乌云不断降雨，雨水洗刷万物，再次渗进大地，经过厚厚土石层的过滤，流回地下。 如此，构成一个自然循环。 卡马尔待循环形成的剎那，抓住这个时机，將生命源能的“呼吸”扩大至巫马和这片原始森林。 其他城镇的居民也在陆陆续续往这边搬迁，有巫师们的帮助，迅速了很多。 因多次尸灾，活人並不太多，所以目前的人手也足矣。 格兰之森海岸线，因雨水的浇灌而与海里的骨柱分庭抗礼。 瓢泼大雨抵消了那股可怕的吸力，但本质上，是生命源能抵挡住了死亡的力量。 哈里森虽然不是格兰之森的巫师，但同样能感受到生命的喜悦，在大雨中张开嘴巴，直接喝进雨水，这些蕴含生机的雨水，不仅没有侵蚀体內的机械构造，反而滋润不少。 让咔噠咔噠的滯涩感都消减许多。 在这一刻，他对卡马尔的佩服达到了顶峰，因为他的確感受到骨柱的威胁降低了不少，这种连约瑟夫校长都做不到的，他却轻而易举完成了。 也让他信服了那个说法，卡马尔实际上已经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古老，而且就是格兰家族的某位族长。 当初听见这个传闻的他，嗤之以鼻，认为是卡马尔故意传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好让那张年轻的脸更能镇服一个学派。 可如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都是鲜活的味道。 咚！ 一股像是砸在他脑袋上的闷声在头上炸开。 往声音方向看去，乌云里钻出一张骷髏脸，狰狞而扭曲，嘴巴张大得似乎想將下面的所有生灵都吞进去。 亡灵学派的攻击来了！ 精神一振，哈里森举起右手，上面的金属外骨形成枪炮形状，这不是他本身的能力，是让赫克托帮忙改造而成。 在与疑似机械造物主那股意志有一瞬的接触后，他明悟了许多內容，关於机械造物主力量的信息。 这让他很自然地知道该如何应用、发展体內的这股力量。 咻的一声长啸，炮弹从炮管里穿膛而出。 手持型的武器构造，却爆发出比高射炮还强的威力，带著绿色的黄铜炮弹直击天空。 如烟花般陡然绽放，乌云形成一个空洞，將那张骷髏脸完全显露。 天空传来一阵仿佛从地狱传出的怒吼，震慑得地上的生物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哈里森体內的齿轮疯狂运转，要不是雨水的滋润，恐怕都要擦出火花。 咻，咻，咻！ 炮弹接二连三发射，天空绽放一朵又一朵烟花。 那股可怕的气息消散不少，骷髏脸也千疮百孔。 轰隆隆！ 乌云堆积倒卷，电流在云层炸开，让亡灵的气息被彻底湮灭。 哈里森知道是卡马尔出手了，疑惑不是无法出手吗？ “不要分心，对付骨柱。” 耳边响起似近似远的一句话，他下意识看向海边的方向。 一排骨柱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个小漩涡，暗黄色的烟气在其中翻滚。 心中一凝，他知道，攻击来了！ 同时心惊於这些骨柱无声无息就蓄积了力量，要不是卡马尔的提醒，恐怕他的注意力还在天上。 真是狡诈！ 呼！ 狂风大作，每一个小漩涡里，都射出一只巨大的手掌，带著脓黄液体的腐烂手掌。 手掌与漩涡之间，是一条条锁链。 梆！梆！梆！ 这些手掌击打在雨水里，轰击在格兰之森的属地里，引起地面一阵剧烈颤动。 罗根一时不知该怎么发动攻击，又该朝谁发动攻击。 这么巨大的手掌，他的那点力量似乎不足以对抗对方。 而且，卡马尔这仪式怎么没能阻挡对方呢？ 第七十五章 诅咒 在哈里森的预想里，仪式开始，雨水降落，应该会形成类似屏障的东西，可骨柱的攻击竟然直接落到了格兰之森里面。 这可太奇怪了！ “愣著干嘛，快攻击啊！” 卡马尔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急迫。 哈里森不再犹豫，对准最近的一只腐烂手掌，发射炮弹。 同时，在格兰之森各地，也有各色炮弹和荆棘藤蔓出现，其他巫师也开始了攻击。 咻，咻，咻…… 炮火轰鸣，一个个腐烂巨掌被打得稀巴烂，藤蔓包裹住残缺的手掌，將其拖入地坑然后再用一击两击三击炮弹，將其彻底毁灭。 在这一过程里，格兰之森与机械学派的配合逐渐默契，形成一个个小队，將骨柱飞来的腐尸腐掌给毁灭。 卡马尔没有管其他，任由亡灵学派的攻击交给其他巫师。 生命源能的一次次梳理与交互，让他体內的幼木再次生长，终於成长了一大截，距离下一个阶段，还差10片树叶。 四根树枝的幼木显得骄傲极了，摆动著自己的身躯，两位树灵也因此受益，提前恢復，彻底甦醒，绕著四根新生树枝缓缓挪动。 这种收穫只是一方面，卡马尔更看重的是，格兰之森的土地与植物，都与幼木產生了一丝联繫。 在这基础上，成功让仪式得以开启第三阶段。 罗根在湖底累倒，迷迷糊糊间，似乎被什么东西拖著往湖面。 哗啦……是一根水草。 將罗根拋上岸后，它朝向巫师塔摆摆身子，又钻入湖水里。 湖心石漂浮起来，在湖中央缓缓转动。 九颗脑袋大、鹅蛋般的湖心石，形成一个树杈形，冲天的水柱一下散落，朝向原始森林泼开。 水流由急变缓，地下水系重归平静，湖泊几乎扩大了三倍，將周围树木都囊括其中，泥土被魔植带到更远处，巩固自己的根系。 还有部分魔植则挪到湖边，根系遍及在湖岸，汲取著焕然一新的湖水。 格兰之森的植物都得到宛如新生的体验，意识表现出喜悦。 就是这一刻。 卡马尔睁开眼睛，緋红如血，却没有一丝浑浊，澄澈如月。 磅礴的气机被他牵动，陡然铺陈开来，速度极快，快到骨柱根本反应不过来。 生命的涌动让死亡的气息被迫消退。 骨柱的力量被逼回海岸，那接连不断的腐尸腐烂生物残肢，都被浓郁到近乎可怕的生机给消磨掉。 仅仅三个呼吸，骨柱的攻击就全都被消解一空。 但这还没完。 只见巫马和整片原始森林的海岸线腾起一层乳白的雾气，这雾气並不厚，但能將窥视者的视线阻隔在外。 骨柱又几次发动攻击，可都无法成效。 最后只能偃旗息鼓，仿佛只是普通的骨柱。 卡马尔鬆了一口气，在这个缺少神秘力量的世界，他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生机勃发这个仪式。 別看他在哈里森和罗根面前胸有成竹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內心也没有什么把握。 仪式完成的剎那，整个格兰之森的人都感觉到身上一阵轻鬆。 但与此同时，在多伦王国的其他地方可就没有这么好了。 当莱桑德进入中央骨柱之后，整个王国周边的骨柱都开始发动力量，天空顿时如笼罩上一层薄薄的雾嵐，是暗黄色的，显得整个王国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末日色彩。 霍普兰。 国王索尔德脸色阴沉地望向天空，大王子德雷克同样忧心忡忡。 “父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失去了自己的领地，也失去了王宫。 现在这个地方，是在多伦王国的边界一个隱蔽小镇。 索尔德身边还有围绕著一群贵族，这些都是跟他一样，成为了灾难之主旗下势力，彗星学派的成员。 这也是为什么至今这些贵族尚没有逃跑的缘故。 他们接受恩赐力量后，就难以再脱离，除非將力量归还，但这也意味著，他们面临著死亡。 索尔德也不知道怎么办，他目前对亡灵学派並无足够的反抗之力。 但……他心有不甘。 “准备仪式。” 什么？ 周围的贵族，和大王子德雷克都惊愕地看著他。 “现在？” 索尔德沉声道：“我们必须祈求灾难的力量，让亡灵学派的机会成为泡沫，否则，任由他们发展壮大，我们可能再无生存之路。” 他说得大义凛然，但实际上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他绝不会让莱桑德好过的！ 他丟失了王宫和大部分財宝，这岂能让他不恨。 他拿出一个木偶，木偶的五官是空白的，在以索尔德为首形成的人群圈里，每个彗星学派的成员手上都有一个木偶，或有著扭曲的五官，或是空白的。 “来吧，诅咒吧，来吧，祈求吧！” 每个人都开始把最怨毒的话语朝著木偶说，渐渐地，木偶像是活过来一样，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阴沉。 明明是空白的五官，却显得诡异。 有成员开始祈求灾难降临在莱桑德身上，可是，他手中的木偶却忽然发出惊人的嘶吼，整个身子都开始腐烂。 反噬！ 死亡力量的反噬！ 索尔德丝毫不受打扰，他更换了诅咒对象，他不再诅咒莱桑德，他诅咒的是这次仪式。 当然，这也很危险，毕竟仪式的力量比单个个体的力量更可怕。 但他並没有对整个仪式都进行诅咒，而是对某一个环节。 他祈求在某个环节出现不可逆的灾难，导致整个仪式出现故障而无法再继续。 那个木偶的脸上浮现一片苍白，但没有燃烧起来，它反而露出一丝微笑，身躯渐渐散落为一抔黄土。 成功了！ 索尔德露出满意的笑容，同时心中恨恨想道： 莱桑德，我一定要让你百倍千倍奉还回来！ 在王国中央骨柱上的莱桑德睁开眼睛，似乎察觉到什么，往边界看了一眼。 但眼下的事情更重要，他扫视一眼其他地方，大部分地区都沦陷，只有少数地区仍在顽强地抵抗。 苍白之主告诉他，那是神灵恩赐的力量，让他不必在意。 莱桑德明白，不是不必在意，而是不能在意。 第七十六章 死神的力量 格兰之森因为仪式的保护，进入一个相对平静的时期。 机械学派每日都在研究、打造武器，格兰之森的巫师们出了日常任务，都在经受卡马尔的魔鬼训练。 法比安和他的学生迦娜，现在尚且还不能出来。 普通居民也开始在安排下尽著自己的一份力。 总之，整个格兰之森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著。 卡马尔心神不寧，做什么都静不下来。 跟在他身边的年轻巫师察觉，大著胆子问道：“校长，您是有什么感应了吗？” 不知什么时候起，格兰之森的所有巫师都知道卡马尔的感应很强，越传越离谱，甚至传出他可以相隔千里感应到一只蚂蚁的动静。 卡马尔正烦著呢，这股不寧不知来自何处，这傢伙正好撞到他枪口上。 “你完成功课了吗？完成了就去训练！” 年轻巫师顿时垮起一张脸，在卡马尔冷漠而严厉的视线下，一步三回头，试图用可怜的表情来唤起卡马尔的同情心。 可惜，卡马尔並没有这个玩意儿。 在原地转了一圈，卡马尔看向那些骨柱，仔细感应。 不行，现在状况很混乱，能量都被死气笼罩，难以感应。 中央骨柱地区。 莱桑德仍旧只有一个脑袋，脖子下拖著长长的脊椎骨，嵌入骨柱顶端，严丝合缝。 睁开眼睛，阴绿的光芒一闪而过。 “都准备好了。” 他的目光穿透暗黄的雾嵐，看著在骨柱下方的一具白骨，深情款款。 “卡莲娜，再等等，再等等我们就可以相见了。” 呢喃细语充满著稳柔，充满温情。 那是他的妻子，他守候已久的亡妻。 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终於…… 骨柱顶端的头颅露出微笑，笑容配上清俊的面貌，本该令人如沐春风，此刻却如此惊悚。 暗黄雾嵐渐渐浓厚，几乎让人看不见五米以外的环境。 时候到了。 莱桑德长啸一声，不像动物的声音，反而带著沉闷，如阴天闷雷。 这一声，引起所有骨柱都发出惨绿的光芒。 整个多伦王国边界，像是陷入阴间冥土，阴惨惨、白森森。 呼，先是颳起一阵大风。 这风无法说清楚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因为它几乎能让每个角落的万物，都平等而清楚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风过，雾散。 原本繁荣的王国，此刻诡异的寧静。 建筑被时光腐蚀般腐朽，植物枯萎迈入生命尽头，动物和人，都丧失自己的意志，成为一具具行尸走肉。 当然，经过之前那轮骨柱的吸收，如今已没多少正常生物在陆地存活。 整个大地都化作了亡灵的领地，到处都充斥著死亡的力量。 莱桑德的头颅从骨柱顶端拔起来，组成骨柱的尸骨纷纷剥离，跟隨他升到高空。 无数的尸骨分成数股，呈螺旋状，在空中徘徊，以莱桑德为中心，不断旋转。莱桑德闭上双目，双手以托举姿態对著天空。 “死亡的主宰啊，我祈求您的眷顾。 “请您恩赐力量，让这片土地化作您的领土。 “请您降下奇蹟，让卡莲娜復甦於世吧！” 高声的祈祷像是千万亡灵齐声嘶吼，无法形容的声音，只听一点，便会七窍流血、浑身腐烂。 轰鸣声从天空传来。 悬停在空中的莱桑德期待而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暗黄的雾嵐都匯聚到轰鸣声的中央，渐渐形成一个漩涡，內里幽深见不到底，好似蕴藏著一个连接异度空间的通道。 噼里啪啦，鬼哭狼嚎。 雾嵐里钻出一个又一个骷髏头的虚影。 莱桑德消失的心臟似乎又回来了，在这一刻被紧紧揪住。 要来了，马上就出来了。 根据苍白之主的说法，会有死神的一点神力降临，其外在形態是各式各样的。 但大部分情况下，都会以尸骨的姿態出现，这也是为什么地上冥国仪式要用尸骨垒叠成仪式直柱。 为了取悦死神。 他看到了一截手掌出现，是白骨，森森白骨。 仅仅是看了一秒，莱桑德就感觉头晕目眩，脊椎骨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紧接著，他又看到了连带出来的臂骨，关节处呈现金色光泽，给人以神圣的死亡之感。 莱桑德更加期待，他非常紧张。 这股力量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被地上冥国所吸收，最重要的是，能不能被卡莲娜所吸收。 根据苍白之主所给的仪式要求，等死神力量降临后，立即用仪式將其包裹，不能泄露丝毫，否则不仅会让死神力量消散不少，无法保证卡莲娜所需，也会对他自己造成伤害，到时候卡莲娜復活，而他却前往死神的国度。 这是他所不想见到的。 因此，他无法不紧张。 来了！ 周围的尸骨堆积到漩涡下方，呈包围姿態围著那只手掌。 越来越多的部分伸出来。 但始终都只是一支臂骨，没有看见更多的部分。 莱桑德有些疑惑，也没有过於奇怪。 在他看来，神灵，一切都是合理的。 尸骨迎上去，试探性靠近，像是小狗尝试与大狗接触，发现没有任何攻击性行为后，立即打蛇隨上棍，缠了上去。 残破的尸骨像是一只只小鱼，紧紧围著巨大的骨掌，贴进它的缝隙里，贴在它的表面。 待中央骨柱彻底化为这只骨掌的“外壳”后，雾嵐消散了。 莱桑德紧急启动第二阶段。 他飞到卡莲娜尸骨上方，这具尸骨是如此雪白，如同上好的玉雕，並不让人害怕，反而像是一件稀世艺术珍品。 脊椎骨尾端极小心地点在头骨额头的位置，一点点血肉从脊椎骨滴进卡莲娜的尸骸之中。 轰隆！ 巨大嗡鸣在天空炸响，所有生灵都不敢露头，找地方藏起来。 即使接受了神灵或神灵信使力量的那些势力也是如此。 这一刻，这个世界，就是死亡的领域！ 莱桑德紧紧注视著天空，注视著那漩涡之中。 下来了！ 只有一截手骨，莱桑德略有些失望，怕力量不够。 但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了。 扬起脑袋，脸上的血肉也开始消融，往两边褪去。 露出中间森森的染血白骨，他要直接迎接神灵之力。 第七十七章 浩浩荡荡 可临到近头，莱桑德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准確来说是灵魂。 这感觉……他心头不安。 苍白之主！ 男人想虚影抬起只有一截手骨的部位。 “我们正式见面了，莱桑德。” 莱桑德本能地觉得不对，挡在卡莲娜尸骨前方。 “怎么会是你？你是死神的代表？” “呵呵，我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生物学教授，竟然是个天真的傢伙。” 嘲讽一番，苍白之主视线移向他的身后。 莱桑德顿时紧张起来，他不是不知道对方可能別有用心，但之前只以为对方是想窃取死神的力量。 可现在，他召唤来的居然是苍白之主的灵魂！ “你別忘了我们的契约。” 苍白之主看著他，默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可真是……蠢啊！” 苍白之主陡然靠近，透明的脸几乎贴到一半骨头一半血肉的头颅。 “契约，那玩意儿对我来说，要多少有多少，对我根本没约束力！” 说话间，他的那只骨掌已经探到卡莲娜的尸骨身前。 莱桑德大惊，脊椎骨连忙去挡，被骨掌握住，用力一捏。 咔嚓咔嚓，整个脊椎骨寸寸断裂，苍白之主可不是少不经事的傢伙，懂得利用时机的他。 直接拍飞莱桑德，灵魂快速与卡莲娜尸骨融为一体。 他现在只剩下这抹灵魂了，都是那些该死的傢伙，联合起来围剿他。 虽然杀掉了大部分追杀者，可他也不行了，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莱桑德这个天真的巫师，居然会轻信他能復活亡妻。 哈哈，他是被死神使者拋弃的人，怎么可能会召唤来死神的力量呢。 他利用了莱桑德的执念，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他要借卡琳娜的亡骨重新获取身躯！ 要把这个星球化为亡者领域！ 要登入神阶之上！ 要取代那个死神使者，成为新的死神的代行者！ 灵魂与骨骸开始融合，这具尸骨虽然是由卡莲娜的骨灰构成，可却悄然掺杂了他的力量。 所以才能如此迅速地进行融合。 蠢货，为我做了嫁衣还不知道。 苍白之主得意地笑著。 等到获得新躯体，占据新领地。 就可以直接炼化这座星球的力量，用这个星球的生命，来为自己的进阶欢呼吧！ 咔。 苍白之主皱眉，脊椎骨只剩下短短一截，头颅破碎不少的莱桑德居然还有勇气来干扰自己。 甩开对方咬住自己手臂的破碎脑袋，低头一看，手骨出现了一道细碎的纹路。 咔嚓咔嚓，这不是手骨的声音，而是莱桑德的头颅，彻底碎掉了。 他的灵魂脱离出来，在苍白之主伸出手，逃之夭夭。 临走前，他恨恨地看了一眼苍白之主。 苍白之主皱了皱眉，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修復这具尸骨。 任何一点不完美，都会影响他的进阶。 站定，白皙的女性脸庞陡然变成一个骷髏鬼脸，天空漂浮的尸骨纷纷朝这边匯聚，化成粉末，填补近手骨的细纹。 同时，这些尸骨蕴藏的死气和能量，也被纷纷吸走。 除了中央骨柱，多伦王国海岸线的骨柱仍然存在。 每一个都燃烧起来，熊熊的苍白火焰包裹整根骨柱，內里吸收的生灵都化作暗红的气流，涌向莱桑德这边。 整片天空再次被暗黄遮蔽，浩浩荡荡的死气，铺天盖地流过天空，在这之下的生物战战兢兢，生怕变成其中一员。 格兰之森。 巫师塔。 所有巫师和普通人都匯聚在此，在莱桑德完全开启仪式的时候，巫师们就感觉自己的灵体立刻要脱体而出，普通人更是如此。 唯有在这里，在巫师塔这个格兰之森如今堪称核心存在的地方，才能受到庇佑，而暂且不用担心会被仪式力量影响，成为亡灵生物的一员。 卡马尔瞧了一眼人群，大致清点一下，机械学派加上格兰之森，巫师人数勉强有两千人，而倖存的普通人只有一千多人，总共才三千多人。 卡马尔有些头疼，人太少了，而亡灵生物那么多，海量般的存在，即使有武器的辅助，也远远不足。 可他也没有办法让所有普通人都成为巫师，这些巫师也没办法一夜之间拔地长大。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他，除却巫师，普通人更是把生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位强大的格兰之森校长身上。 看著他平静的表情，所有普通人都认为这位校长肯定有把握。 卡马尔心烦意乱的时候，突然，海岸边的一根骨柱忽然断裂。 这一断裂，不仅仅是骨柱自身的缺损，同样也让卡马尔等巫师感应到一丝希望。 那股时刻悬掛在头顶、笼罩在头上的阴影有了一丝光亮。 死气形成的领域有了一丝破绽。 儘管这点破绽非常微弱，但卡马尔心底却迸发出许多种可能。 在中央区域的苍白之主，脸色阴沉地注视著手臂。 用死气修补，却加剧了这具身骨的碎裂。 手骨处的裂纹越来越大，破损处已经形成一个空洞，透出內里的空无。 现在还没有融合完毕，只是灵魂附著，尸骨也並非正常的尸骨，只是骨灰浇筑而成。 其他尸骨的粉末也无法填补这个破损。 苍白之主脸色铁青，配著那张狰狞骷髏鬼脸，更显可怖。 他现在恨不得立即把莱桑德抓回来，咬碎吞入肚腹，以解心头之恨。 而同时，他听到骨柱碎裂消失的声音，更让他心情烦躁。 不能等了，心里的声音告诉他。 这个仪式没有办法完美完成，他只能提前进行。 念头一转，当即口吐奇怪的语言。 亡灵之语，不是祈祷，也不是渴望获得死神的眷顾，而是召唤。 “孔娜麻里地子齐乌尤拉……” 手臂上的空洞渐渐被尸骨粉末弥补上，这只是暂且堵住，真正修復还需要更复杂的过程。 每一个亡灵之语的吐出，都让天空阴沉一分，等所有的亡灵之语都诵念完毕，天空彻底暗下来，好似进入黑夜。 骨柱腾起一道道阴绿的火焰，让整个大地都变得鬼气森森。 一个个殭尸鬼、食尸鬼、飞头怪、飞头鬼都从阴绿的火焰里走出。 第七十八章 亡灵军团 这些都是他的亡灵军团。 苍白之主举起双手，大喊道： “来吧，我的军团！” 眾亡灵生物齐齐嘶吼，似在为再次现世而高兴。 这些亡灵生物的数量极其庞大，看得人心惊胆战。 但卡马尔却很高兴，因为这些小嘍囉出现，代表仪式出现了问题。 变化还在继续，骨柱本身吸收的活人血肉和灵魂，也经过转化，变成亡灵军团的一员。 远远望去，整个多伦王国上方被亡灵生物的海洋淹没。 而这片海洋，正落到地上，將这片原本世界中心的王国，化为死亡的国度。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待亡灵生物海洋充塞大部分多伦王国时，召唤仪式终於结束。 苍白之主面前，只有三个亡灵生物在最前面。 “克鲁非，萨波，还有安蕾娜，好久不见。” 三个皆是飞头鬼，实力强悍，乃是亡灵军团三大军团长，每人旗下的军团都是横扫多国乃至一个星球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苍白之主能在诸多强大势力之间屡次存活。 这一点，卡马尔並不清楚，他知道苍白之主的时候，对方已经遭受多次重创，被多方联合追杀，所以卡马尔对苍白之主的评价是强大，但並非不可战胜。 如今，苍白之主隱藏的部分力量回归，他是下定决心，要让那位死神使者付出代价，也要让那些家族、组织尝到毁灭的滋味。 “愿为主人再次效劳！” 三位军团长都是从普通亡灵成长起来的，对於让他们成长到现在层级的苍白之主不可谓不忠心，同样也有著苍白之主对他们绝对掌控的因素。 他可不是一个有多少感情的人。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了正常人的情感。 “去吧，带给这个国家恐惧吧，让这个世界，化为苍白之地吧。” 咏嘆调般的声音，带著莫名的力量，包括三大军团长在內，所有亡灵生物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无比。 顿时，所有亡灵生物分为三部分，分別在三个飞头鬼的带领下，朝向西部、东部和南部飞去。 亡灵军团可不只是字面意思的军团，当有了统帅，其力量可以匯聚也可以共享。 飞头鬼的力量足以带著它们浩浩荡荡飞往目的地。 苍白之主头上腾起一片火焰，乌黑的髮丝瞬间变白，像是连顏色也走向生命尽头。 他在脸前一抹，原本姣好的女性面容，顿时变为一张带著一丝清秀的普通年轻男人的脸。 从外表上，丝毫看不出他有任何亡灵之主的跡象，但当他露出张狂笑意时，周身的气息震慑著所有生物。 “该死。”他的脸上忽然出现裂纹，男性的面容碎开，再次露出女性的样貌。 “看来还是得修復手臂才行。” 他望向西边，在与多伦王国所占据大陆毗邻的另一块大陆上，有一个国家拥有著能修復骨灰手骨的东西，骨灰水晶。 他的身影化作一缕暗黄雾嵐，消失在空气里。 格兰之森。 卡马尔猛地望向东边，有一股庞大的死气正在飞速靠近。 他立即下令：“所有初阶巫师，留在巫师塔，其他巫师，跟我走。” 不用卡马尔解释，罗根、哈里森等人也察觉到那股毫不遮掩的令人不喜的气息。 在这一刻，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拖沓，死亡的號角让他们自发地变得迅捷。 卡马尔想了想：“罗根，你带部分人去格兰之森海岸，赫克托，你带人前往西南方。” “是。” 格兰之森於与机械学派的巫师迅速分成三股，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般，每一支队伍里，都有两个学派的巫师。 卡马尔带著哈里森等人前往巫马城外。 他选择这里，是因为最大的那股气息正沿著这个方向急速靠近。 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 所有巫师脸色都有些发白，但没有人后退。 “所有人，准备攻击，记住训练的时候怎么样，现在都tm的给全部释放出来。” 这次的敌人很强大，卡马尔尚未恢復全盛时期的水平，不敢托大。 两位树灵在灵体里吞吐著幼木释放的生命源能，帮助它蓄力。 树灵与生命之种是一体的，彼此的帮助就是一个良性循环。 卡马尔的呼吸近乎於无，周围的植物渐渐地与他同步呼吸。 城外这片在生机勃发仪式保护下残存的植物，在这一刻，几乎成为一个共同体。 来了！ 卡马尔第一眼就看到最前方的那个方脸男。 萨波主攻东部，本以为这边领土少，没什么阻碍，很快就能拿下。 可他看到卡马尔的时候，这种念头顿时被推翻。 不好对付。 “去，把那座城给我包围了。” 他打算採取围攻策略，他自己则上前对上卡马尔。 主人的命令是占据这片大陆，那么棘手的障碍都不能放过。 卡马尔也没管其他亡灵生物，所有植物在一瞬间拔高几十米，他也被脚下一株破土而出的橡树给抬升到空中。 一道自然屏障霎时间就挡在了亡灵大军面前。 有亡灵和殭尸想要硬闯，却被自然屏障附近的乳白雾气给吞噬。 身体立刻化为乌有，被雾气里伸出来的植物枝条给吸收。 顿时，所有亡灵生物都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心理，等待萨波的下一步指示。 “你叫什么？我萨波记住你了。” “你问我就得答？笑话。” 卡马尔嗤笑一声，双手张开，身体缓缓离开树梢，周围浓郁的生机让生命源能显现。 好强大的生机，这人什么来头，怎么没听过？ 萨波心中疑竇丛生，若是非常棘手，主人不会不提示。 那只有一个可能，此人城府颇深，一直隱藏自己，从不在人前显露实力。 要是卡马尔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说：老兄，脑子该换换了，想太多是病。 卡马尔也在评估著对手的实力。 他的声音在每一个格兰之森的巫师心底响起： “三秒后，开炮，同时发动联合攻击。” 巫师们心一紧，下意识点头。 卡马尔身体越飞越高，直到比对面亡灵大军更高之后，雾气里的植物忽然一丛丛分开。 第七十九章 血拼 咻，咻，咻。 魔法炮弹骤然飞射进亡灵大军里。 爆炸声接二连三。 无数的亡灵生物被炸成碎片，但死气的存在，让残破的身躯碎片迅速拼接起来。 而亡灵们皆未受到影响，看起来就像是在戏耍对方一样。 萨波与克鲁非不同，他更冷静，也更懂得判別局势。 当发现对方並未单独正面进攻，而是以武器和自然屏障来进行率先打击时，他就知道，对方的头脑比他想像得还要好。 他崇尚头脑与武力並存，而不像克鲁非和安蕾娜那两个蛮力怪一样，只知道莽上去。 对卡马尔心中的评判再次提升，他迅速做出调整，抬手一挥，亡灵大军中分成五个群体，每一个都由一位高级亡灵生物领头，带著它们往左右飞走，准备绕过这片自然屏障，找寻薄弱处进行攻击。 卡马尔没有动作，只通过生命之种，將这边的情况传达给全体格兰之森成员。 守在指定地点的罗根和赫克托顿时紧张起来，整个生机勃发仪式，他们俩所在的位置就是“薄弱”点。 萨波那张方脸看起来有一种憨厚的威严感，脖颈处那一三道缝合线般的痕跡，却让他显得阴邪。 他眼睛一眯，卡马尔居高临下望著他，双方之间无形的气流在交锋。 无论是自然屏障后的巫师，还是萨波身后的亡灵生物，都觉得气氛很诡异，压抑得让他们不敢发出一点动静，连呼吸都轻缓了许多，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就会影响己方的胜利。 卡马尔却没有想那么多。 这个飞头鬼的试探他毫不畏惧，浓郁的生机仿佛毒蛇，死死地盯著他，一旦有机会，就会立刻將之拆骨扒皮、吞噬殆尽。 萨波周身的死气则犹如一把漆黑的镰刀，一切的活物与生命，都將被其收割。 双方的气势攀升到极点，能量场的碰撞让这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安然，突然颳起的大风，带著锋利的意味，切割著周围的一切，植物的枝叶断裂、石头粉碎、泥土被掀起来、亡灵生物感觉脖子发凉，即使有的只剩下脖子或没有脖子了。 卡马尔率先行动。 他的身影如飞燕掠湖，带起风的涟漪，庞大的生命源能如湖面浪花，朝著亡灵大军扑过去。 浓郁的生机让这些冥土的生物颇感不安，队伍里发生骚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萨波不能让对方扰乱“军心”，军团的其中一个优势，就在於集体的气势。 一旦气势被削弱，那他们就先输了一筹。 不能让他得逞！ 萨波迎上去，身体忽然裂开，脑袋飞出去，下面与飞头怪不同，没有拖著长长的脊椎骨，只是一个脑袋。 而他的身体也能自主动作。 身体裂缝合拢，指挥著身后的亡灵大军朝巫马城进攻。 自然屏障的存在消耗了第一波低级尸怪，这就是萨波的打算，让这些低级的亡灵生物去消耗掉自然屏障的能量。 果然，这个办法奏效了，雾气虽然仍然浓郁，可那些植物却没办法再偷袭吸收低级亡灵生物了。 毕竟不是所有植物都是魔植，吸收的度也是有个上限的。 在自然屏障几乎被破除是一瞬间，屏障后的巫师就已经蓄势待发，他们提前得到卡马尔的预警，即使被雾气遮蔽视线，也能及时应对。 黑洞洞的炮管对准探出头的骷髏殭尸，毫不留情地打爆它们的身体。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炮火阻拦住了这些亡灵生物的脚步，但对方数量很多，而且即使被炮火打趴下，也在死气的涌入下，很快再次站起来，拖著残肢败躯，继续冲。 格兰之森的巫师立即齐齐挥动魔杖，这不是施展普通的魔法，而是將魔杖充当植物媒介，释放自身的生命源能，与周围的植物勾连在一起。 呼啦啦，魔杖一根根长出新芽，发出新叶，逐渐从一截木头成长为一棵棵树。 形態各异的树木脱离巫师们的手，扎根他们与亡灵生物之间的土壤，而亡灵生物们穿过的第一层自然屏障，此刻也似乎与这些新生的植物產出呼应，再次振作起来。 几乎是一分钟內，亡灵生物们就被一座拔地而起的树林给包围了。 这片树林整体造型有些奇怪，是长长的形状，横亘在巫师们面前。 乳白雾气涌入这片树林，让植物们获得更多生命源能，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地抽打著亡灵生物，吸食它们乾涸的身躯，並进化成带有尸毒的植物，进行新一番攻击。 其中一个似是仅次於萨波的飞头怪，立即扬手，示意所有亡灵生物不要胡乱攻击。 看到他的时候，哈里森心道不好，立即使用体內机械结构，让其在手臂上形成一个精密的炮管，然后对准那个飞头怪，连发弹药。 咻，咻，咻！ 可攻击都未能击中对方，被他躲了过去，落到周围亡灵生物的身上。 飞头怪猛地透过雾气看向哈里森，后者顿时如同被一柄重锤砸在脑袋上，气血上涌，头昏眼花，甚至感觉噁心想呕吐。 这是他的攻击！ 哈里森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正常他不该是这种反应的，而且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速，根本不是本能的自然反应。 体內的机械齿轮咔噠咔噠运转起来，血肉组织迅速被带动，清理了一遍异常力量的入侵，顿时感觉好多了。 他也不是好惹的。 哈里森不退反进，集中火力攻击那个飞头怪。 这边打得火热，卡马尔与萨波不遑多让，二人不仅仅在魔法上进行对冲，在能量上进行比拼，甚至在格斗上，也是拳拳到肉。 萨波的脑袋与身体围攻著卡马尔，二者配合默契，一方佯攻，另一方就实际攻击，若是被发现，佯攻就变成了真正的攻击方。 卡马尔大为光火，身上被咬掉好几块肉，也被打了好几拳。 打得他火气上涌。 在萨波身体下一波攻击到来时，一把抓住对方的拳头，血肉自然滴落，如蜡烛融化一样，覆盖上去，將身体的大半边都盖住。 第八十章 仪式的巧用（上） 萨波心道不好，脑袋喷吐出黑色烟雾。 这是死气的进阶版，一旦沾染上，即刻便会化为乌有，连灵魂也会受损，甚至直接变为飞头鬼的食物。 卡马尔不躲不避，周围覆盖上一层墨绿的光环，將黑色烟雾阻隔在外。 墨绿的光粒与黑色的烟雾彼此蚕食，卡马尔则几乎將一整条手臂都融进萨波的身上。 就是现在！ 卡马尔的血肉沿著断头处，钻进萨波身体里。 这位飞头鬼感受到不属於自己的力量试图掌控自己的身体。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心中大惊，脑袋擦过卡马尔的身旁，迅速飞回去，脖子与身体重新拼凑在一起。 飞头鬼的身体並不是正常的生物，体內没有正常器官，而是充斥著黑色烟雾，在心臟的位置有一团苍白的火焰。 烟雾翻腾，他的身体也开始气化，唰地也变成一团黑烟雾，脑袋在其中若隱若现。 这时飞头鬼的独特技能，烟雾状態的他们，极难被抓住，被猎杀，被毁灭。 同样，也可以靠著烟雾化来分离入侵身体的异常力量。 卡马尔的血肉在烟雾中翻滚，想要粘合那些烟雾，可都失败了。 萨波想侵蚀卡马尔的血肉，以此对其进行操控，可也失败了。 血肉在空中如流水般蠕动，回到卡马尔臂膀处，长出手臂的形状。 经过多次较量，彼此心中对对方的实力都有了一定估量。 短时间內，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 二人一边看似在战斗，但同时一边在思忖著下一步该怎么走。 没有谁愿意主动退让，就只能看其他人的了！ 卡马尔决心拖住这个飞头鬼，让留守在巫师塔的格兰之森巫师们，去配合仪式，剿灭亡灵生物。 巫师塔。 阿尔泰、亚伯等人心中响起了卡马尔的声音，接到他的指令后，立即开始组织巫师行动。 “大家，听我说。” 阿尔泰决定承担起指挥的角色，站在最前方，高举右手。 “校长他们正在与亡灵军团战斗，校长本人与敌首僵持不下，罗根校长他们也在与敌人战斗，现在，是我们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其他人也听到了卡马尔的指令，若是平时，他们肯定不服阿尔泰的领导，都是初阶巫师，谁怕谁啊。 而且阿尔泰也不是最强的，伊莎贝拉和托琳娜她们俩都成功进阶低阶了，正在与敌人战斗呢。 可，现在是非常时期，没有时间为这个爭执，最重要的是，卡马尔发话了。 没有谁敢不听。 多次的魔鬼训练，让卡马尔的指令传达力非常高效。 普通居民里，也有一位男子高举右手，“我愿意战斗，我们自己的家园，我们自己保护！” 年轻男人的热血感染到其他人，眾人纷纷表示愿意直面那些怪物。 但阿尔泰可不敢让他们去，这完全就是去送菜的。 不是他有多么仁善，而是普通人一旦进入亡灵生物的周围，別说保护他们，怕很可能直接下一秒就成为他们的敌人了。 要是他们这些巫师再强点就好了。 阿尔泰有些恨自己平时不过努力，现在却只能在老师和校长的保护下行动。 亚伯扔了一颗石子到他面前，眼神在说：怎么沉默了？ 阿尔泰收敛所有情绪，打起精神。 “大家的决心和志气就是我们战斗的底气！ 』“但，我们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敌人，是很可能隨时会把你们转化为亡灵生物的敌人，所以非巫师的，都留下，进入巫师塔，没有校长的指令前，不能出来。 “留下五个巫师，以防万一，同时充当沟通桥樑，其他人，跟我走。” 最后挑选了年龄最大和最小的五个初阶巫师，其余人分散，其中一部分跟著阿尔泰前往湖泊的西北方，另外分別朝东南、东边、西边和西南方向行进。 虽然巫师塔是生机勃发仪式的核心，但在这片森林里，有几株魔植同样起到关键作用。 阿尔泰他们就是前往这几个地点找寻对应的魔植。 所有人脑海里都清晰呈现这由墨绿光粒组成的地图，顏色深浅不一，明显的箭头一闪一闪，显示这他们此刻的位置。 “这是什么魔法，好神奇。” 有人感嘆，竟然可以直接在脑海里浮现动態地图，还是实时的，虽然大部分是自然景象，但仍然让人非常惊嘆。 “是校长的能力吧。” 有人附和，绿色的光粒好漂亮，他们从来没觉得，生命源能居然也可以这样漂亮。 无形中让这些年轻巫师都提升了对生命源能的体悟，这倒是卡马尔没想到的。 有对应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相应的魔植。 分別是人面树、龙血麵包树、紫藤曼陀罗、黑荆棘和蓝晶水镜花。 眾人惊嘆，他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这片原始森林里，居然有这种罕见的魔植，每一株都极其珍贵。 阿尔泰的声音在通过卡马尔力量，成功在另外四个地方的巫师心底响起，准確来说，是体內的原核里响起。 “听我指令，倒数五个数，一起开始。” 其他巫师纷纷应答。 “五，四，三……” 轰！ 海岸边，乳白雾气剧烈翻腾，几十张狰狞鬼脸贴在雾气上，试图闯进来。 砰！砰！ 枪炮声隨即响起，巨大的树木陡然长出，几十根藤蔓在雾气里翻涌，阻击著亡灵生物们。 阿尔泰立马醒神，不能再耽搁了。 “……二，一，开始！” 他和围绕人面树的巫师们，纷纷將双手按在一张人脸上。 人脸的嘴巴张开，咬住他们的双手，疼痛顿时袭上天灵盖。 每个人都忍著人面树所带来的疼痛，任由鲜血流淌进入人面树里。 同样的情况也在另外四处魔植的地方上演。 当这些巫师的鲜血融入魔植后，阿尔泰等人齐声诵念著一段古怪的咒语。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当卡马尔的声音传入他们脑袋后，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此刻，他们明白了。 这段咒语翻译过来是： 开始吧，吞噬一切生命吧！ 眾人不寒而慄。 第八十一章 仪式的巧用（下） 什么意思？ 吞噬生命？那他们…… 阿尔泰等人心中大惊，急忙就要抽出血淋淋的双手，逃离这个地方。 同时心中对让他们来这里的卡马尔和阿尔泰极为不满。 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生。 巫师们不禁奇怪地停下，观察情况。 呼～ 一股凉风从脚底升起，从整片森林升起，吹动所有植物。 呼～ 冷意迅速从四面八方袭来，又蔓延到各个角落。 阿尔泰忽然感觉心里毛毛的，似乎有许多双眼睛在看著自己。 “啊……” 有人惊慌大叫，其他人也被嚇了一跳，扯到伤口，又痛得齜牙咧嘴。 “怎么了？怎么了？” 不明所以的人大喊著，想要找到源头，以解决未知恐惧。 “脸，它们在看著我们！” 阿尔泰这才惊觉，咬住他双手的人面树的脸，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而且不只这一张，它树身上的脸都睁开了眼，冷冷地注视著所有人。 不对，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不是从面前传来的，是在…… 猛地回头，发现周围的树木都扬起枝叶，明明这些植物並不同於人面树，有五官，但他却仿佛被它们盯著，浑身都充斥著恶寒。 他脑海里陡然浮现刚才那段咒语，心中想道：吞噬一切生命，就是让这些树木、花草去么？ 闪过一丝疑惑，手上一空，回头一瞧。 人面树居然拔出自己的根须，朝著森林外跑动。 不仅是它，所有植物，在这一刻都“活”了过来，它们拔出根系，在地面或跑活跳或走，如同人类的男女老少，姿態各异。 但，等到五棵魔植再次停下来，它们彼此位置勾勒成一个正五边形的时候，整片森林的植物都整齐划一行动起来，彼此之间的距离几乎刚刚好，不拥挤也不会相隔太远。 阿尔泰他们愣愣地看著从自己身边，从自己脑袋上跨过的植物们，感觉有几分滑稽，同时脑海里不自觉闪过两个字： 士兵。 它们就像一位位训练有素的士兵，听从著无形指挥官的命令，做著某种行动。 海岸线，罗根他们正疲於应战，敌人数量太多，且面前的这些亡灵生物如同打不死的小强，一旦摧毁，又会靠著死气再次“復活”。 数量不少的殭尸鬼、食尸鬼、飞头怪，还有一头飞头鬼，更是让他们几乎只能被动防御。 咚！咚！ 地面忽地震动起来，雾气里走出一个个高大的身影。 罗根等人藉助雾气的保护，才能勉强与敌人五五开，现在居然还衝出去。 他一开始没有看清，等隨即发现不对劲，这些身影都超过他们的身高，明显不是正常人。 是树！ 是身后森林的树木！ 那一棵棵高大原始的树木，像一位位强壮的士兵，朝著敌人走去。 领头的飞头怪厄劣尔，身体与脑袋分离，脑袋拖著一根长长的脊椎骨，漂浮在空中，惊疑不定地看著雾气翻滚，等看清来者之后，顿时放下心来。 只是树而已。 即使这树比较高大，会动会走，也不妨碍只是树。 对付生物，他们亡灵军团可是最拿手的。 厄劣尔再次发號施令，发动攻击。 他率先衝上去，冲天的死气被裹挟著一起涌过去，如巨大的海浪，狠狠拍在走出来的植物上。 原始树木挥舞著树枝和藤蔓，每一次挥动，都会与生命源能產生交互，生机勃发的仪式也隨之在无形里转动。 整片森林都开始朝外“扩张”，无数原始树木朝敌人的方向行进，走出了一种千军万马的无匹气势。 这股气势充满著浓郁生机，却蕴藏著锋利的杀机。 死气被杀机对冲，导致气势大跌。 厄劣尔性格相对暴躁，一点都没有上司萨波那般的冷静。 他手下的军团，也跟他一个脾性，所以，面对强大的树木士兵，它们不怵反而很兴奋。 无数亡灵哇呀呀地扑上去，想要附身树木，殭尸甚至直接撞上去，把树枝撞得咔吧响。 但，它们都失算了。 这些树木士兵彼此勾连树枝，根系联结一起，千万树木瞬间形成一个整体。 绿色光华在这些树木身上升起，將衝进来的亡灵生物们尽数笼罩。 光华內部，生命源能化作暴躁的屠夫，对著一切外来者进行无差別击杀。 亡灵生物的血肉虽然早已乾涸，它们实际上也不算是真正的生物，但它们依旧有著能量，属於生命体的一种。 因此，无论是虚幻透明的亡灵，还是如殭尸、骷髏等有实体的亡灵生物，都被纷纷撕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被这些树木吸收。 厄劣尔见状不对，他怒吼一声，身体化作一团黑色烟雾，脑袋在上空喷吐同样的黑色烟雾，將所有手下笼罩进去。 顿时，亡灵生物们似乎也变成了烟雾的一部分，杜绝了被树木撕碎的下场。 可树木士兵们所勾连的杀招可不是它们自身施展的，而是以仪式作为依撑。 而仪式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庞大的能量可不是厄劣尔和他手下能媲美的。 厄劣尔见不敌对方，立即飞向骨柱。 这些骨柱是地上冥国仪式所用，不能被破坏，也不能消耗太多能量。 但此刻他只能藉助它们。 骨柱与厄劣尔產生呼应，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袋，他的身体。 黑色烟雾越发浓烈，像是在孕育著什么不停翻滚。 被黑色烟雾笼罩的亡灵生物们，同样也获得滋养，如同被灌下十全大补汤，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再次发动衝击，浩浩荡荡的死气呈铺天盖地之势，涌向树木士兵。 咔吧咔吧。 这次，猛烈的攻势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压垮了一棵又一棵高大的原始树木，让它们碎成渣渣。 原本想要把这些树木也化作亡灵生物，可厄劣尔发现，它们就只是普通的树木一样，根本不行。 这一发现让他一惊，敌人是怎么驱使如此庞大数量的树木，每一棵至少都有上百年的树龄，这样的树木，驱使成千上万的压力可不是普通的大。 理智回笼，可依旧找不到破绽，也没能发现敌人的踪跡，只能知道之前那些胆小鬼仍然藏在雾气之后。 第八十二章 这，是我的地盘 厄劣尔踌躇不定，手下的亡灵生物则跟疯了一样不断衝杀。 一排排树木被撕碎，那绿色光华构造的能量罩也隨之破裂。 兴奋的亡灵生物们一鼓作气，將雾气外的树木士兵们都撕碎。 可厄劣尔心中此时却没有了一开始的高兴，反而越来越觉得有问题。 眼前的乳白雾气忽而消散，露出其后残破的林地。 亡灵生物们大喊著衝进去，黑压压的一片，死亡阴云似的进入了雾气之內。 树木士兵顽强地阻挡，可依旧挡不住这些亡灵生物。 厄劣尔心中一动，管他什么阴谋诡计，先进去占领地盘再说。 现在整片大陆都在主人的地上冥国仪式笼罩下，死亡的力量遍及各处。 只要他进去，就有办法勾动外界的死气。 骨柱就在海边，他不相信不能拿下这片地盘！ 这位飞头怪將身体留在外面，脑袋拖著长长脊椎骨衝进去。 地上满是碎木残枝。 一鼓作气，被死气包裹的亡灵军团衝到林中深处，越往里它们越感觉不舒服。 生命力太强！ 恐龙抗啷！ 忽地，地面传来一阵巨大而奇怪的震动声。 噼里啪啦，小炮炸炸裂的连续响动，从四面八方传来。 厄劣尔警惕，用黑烟雾做防护，脑袋三百六十度旋转，提防一切危险和陷阱。 在亡灵军团长驱直入，闯进森林后。 卡马尔仍在与萨波打斗。 二人一直未曾停歇，消耗量极大。 萨波却觉得眼前的男人很是奇怪，明明疲惫至极，却露著笑，带著莫名的意味。 他忍不住道：“你在笑什么？” “你猜猜看。”卡马尔故意保持神秘，心底却有些紧张。 还差一步。 五棵魔植的根系已经从林地延伸到海岸，正顺著海岸往骨柱的底部蔓延。 他所谓的利用仪式，针对的对象並非厄劣尔等人，而是骨柱！ 萨波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对方如此得意且自信，肯定跟自己有关。 可究竟是什么呢？厄劣尔他们失败了？ 不，若是失败了，也不会让这个人笑成这样，他看起来並不是会为一次胜败而外露的人。 一定是更重要的事，涉及主人的任务。 忽地，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骨柱！ 骨柱是维繫地上冥国仪式的关键点，而且距离格兰之森如此近，对他们来说肯定是一大威胁。 只有剷除这个威胁，才会让眼前明显是这片土地掌控者露出笑容。 一想到这里，他想立即动身前往骨柱方向，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离开，不仅会加速对方的暗中行动，也会少了对抗这傢伙的人。 他只好暗自传消息给负责海岸线的厄劣尔等人，让他们注意保护骨柱。 森林里。 厄劣尔得到指令，脑袋瞬间清醒，回头望去，骨柱安然无恙。 可他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不安感。 那些骨柱看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塌。 进入林中，他们並未遭遇太大的反抗，这让他一开始还沾沾自喜，认为是自己实力强大。 可时间越久他越觉得不对劲，按照能驱使数量眾多的原始树木的森林主人的实力，不可能只是对他们进行这种程度围击。 还有，一开始的那些巫师去哪里了？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再出现过。 这一切，都让厄劣尔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他立即下令调转方向，前往骨柱。 可就在这时，他们遭到了更为猛烈的攻击。 周围的树木和草植不知疲惫、不顾生死地衝上来，搅动一个个生命源能漩涡，让这片地域的生命源能变得更加混乱，更具破坏力。 死气被生命源能对冲销蚀，有些进入最外层的亡灵生物身体，直接引爆，炸毁它们的躯体，让周围的植物吸收，然后继续衝上来。 现在完全调转了攻势，让厄劣尔心情非常糟糕。 如果刚才还只是一种推断和猜测的话，那么现在，就是肯定的事实了。 轰隆隆！ 骨柱周围的气流產生动乱，暗黄的雾嵐不要钱似的喷发，这代表骨柱遭到袭击。 吸收了诸多生灵的骨柱，本身具有一定意识，它们也开始激烈地反击。 每一具尸骨，每一块骨头，全都活过来了，苍白的火焰在骷髏头的眼眶猛烈闪烁，显示著骨柱的愤怒。 哗啦啦……海底被搅得一团浑浊，人面树的根系上也长著人脸，猥琐且小心翼翼的表情浮现脸上。 它已经勾住了骨柱底部的一个骷髏头，人脸与骷髏头对视。 咔，骷髏头张开嘴巴，喷吐黑色烟雾，人面树快速往回缩，然后猛地钻进海底泥沙，接著又悄悄从另一面前进，这次勾住一具没有脑袋没有四肢的躯干骷髏。 咔吧，肋骨压住根系，压在人面上，腾起苍白火焰。 唰唰，整个骨柱底部都开始燃烧起来，苍白一片。 人面树也怒了！ 这可是它的地盘，它和它的母亲，它母亲的母亲，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在它的意识里，格兰之森连周围的海域，都是它的地盘。 区区几根骨柱就想霸占它的领地，做梦！ 个头大了不起啊！ 它会更多！ 根系上的人脸咬住一个个骷髏，生命源能从本体快速输送到根系，避免了走向死亡的下场。 卡马尔发现这一幕，悄然將仪式的力量加注在人面树的身上。 人面树虽然不大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它明白，这是有人在帮助它，毫不客气照单全收。 嗖！啪！根系陡然分化出一根根分枝，张牙舞爪地抽打著骨柱。 覆盖著生命源能的根系，不惧火焰的燃烧，发泄著被敌人入侵的愤怒。 噼里啪啦，骨柱虽然强悍，但再次之前已经遭受了卡马尔的数次攻击。 冥冥之中，索尔德的诅咒在这一刻生效，底部的骨柱竟然断裂，被人面树抽断裂了！ 见状，人面树更来劲了，一张张人脸竟然脱离根茎，变得虚幻，堪比骨柱里埋葬的亡灵，与它们彼此撕咬。 咔！ 轰—— 海边传来一声巨响。 一根骨柱倒塌了！ 萨波目眥欲裂！ 这可关係到主人的宏图伟业！ 他大吼一声，將卡马尔击飞。 第八十三章 声东西击 卡马尔也没想到对方忽然爆发，猝不及防之下，被打飞。 见敌人飞速前往海边骨柱，他立即调转方向，前往森林。 这么好的机会，不解决那些小嘍囉，还等什么呢。 萨波几乎是几秒钟就抵达了骨柱，这时，又接连倒塌了三根。 他疯狂地搜索周围一切，试图找出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可是，什么都没看见，卡马尔究竟是如何摧毁这些骨柱的？ 要知道，骨柱本身就具有防护能力和自愈能力。 可现在，居然就这样断裂了！ 突然，萨波察觉到下方又异常能量波动，毫不犹豫地攻击！ 他从自己的脖子后伸进去，握住脊椎骨，抽出，他的身体却没有下塌。 脊椎骨缠绕著黑色烟雾，变得巨大，形成一把骨剑。 上百米的巨大骨剑，被萨波轻鬆挥动，破开地面，一道长长的沟壑赫然映在海滩上，延伸进海底。 在地下的人面树树根遭受影响，触电般撤退，可已经被萨波注意到，又怎么会放过。 萨波一扔骨剑，插进沟底飞速往回撤的庞大树根。 人面树的本体顿时发出尖啸，每张人面上都充满愤恨、痛苦。 几十根虬结树根在空中挥舞，断臂求生，可骨剑陡然一转，硬生生將试图逃走的残缺树根给限制住。 萨波咦了一声，他只以为是树人，但发现並不是树人这种高等生物，而只是普通的魔植，不过近乎於树人了。 那缠绕根系的浓郁生命能量，难怪会对骨柱造成破坏。 死亡与生命，向来都是不对付的。 他看向森林深处，那个男人也在里面。 萨波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他只能先顾骨柱这边。因为骨柱又塌了一根。 还有其他魔植！ “哼！” 萨波即使並不轻易让愤怒蒙蔽双眼，此刻也非常生气。 身体立即烟雾化，钻入地下。 在地上快速游动，看到了另外的魔植，足足四棵。 魔植们察觉到敌人的杀意，不似人面树，直接断根求生，速度极快，连萨波烟雾化状態都无法追上。 当然，也有生机勃发仪式也贯通地下的缘故。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乳白雾气在褐色泥土里飘忽，放弃了硬碰硬的打算，转身前往骨柱附近。 现在还能修復。 这也是他並不是那么愤怒的原因。 卡马尔悄然来到森林，来到厄劣尔等亡灵生物附近。 他的身影与其中一棵树无声无息融二为一，让目標无法及时察觉到他的存在。 “没完没了，烦死了！” 一头食尸鬼抱怨，它对这些植物的威慑力不如动物和人类，地下才是它们的领域，在这片生机勃勃的森林，简直像是遇到克星般，长处十分只能释放一分。 啪！ 扯断一棵树，又来一棵树。 食尸鬼喷出黑烟，直接將其腐化。 它没发现，一根枯萎的树根悄然蠕动到它脚下，趁其不注意，扎入它的脚心。 食尸鬼不耐烦地甩动脚，一道身影却已经临近它的身后。 危机预警陡然狂响，食尸鬼反身张大嘴巴，一咬，感觉把什么东西吃进去，又好像什么都没咬中。 卡马尔进入食尸鬼的体內，以一团血肉的形式，抵达它的胃部。 食尸鬼的构造与正常生物不同，胃部有八个胃囊，但都是没有固定形状的，隨著黑色烟雾不断变化。 卡马尔释放生命源能，血肉如同扭曲的气球，飞速鼓胀，直接撑大所在的囊袋位置。 食尸鬼忽然感觉胃部一阵噁心，想吐，然后又是一阵剧痛。 身边的同伴奇怪地看著它，但並未觉得异常，因为它总是会有各种令亡灵生物本身都古怪的举动，而且，它们是以尸体为食，低阶的尸怪，也是它们的食物。 所以，周边的尸怪即使察觉到异常，也不会好心上前提醒或告知厄劣尔，反而隱隱阻挡在食尸鬼与周边其他食尸鬼之间，阻隔厄劣尔与它之间。 这无形之中帮了卡马尔大忙。 源源不断的生命源能充斥在食尸鬼体內各个角落，黑色烟雾被排斥出去，若是以往，肯定会发现不对，可现在，每一个亡灵生物都被黑色烟雾包围笼罩。 食尸鬼的痛苦嘶吼也被淹没在亡灵生物的吼叫中。 卡马尔趁势而上，直接一鼓作气，给食尸鬼製作了一个人类的心臟，將其按在心臟的位置。 儘管这对於食尸鬼来说，並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属於装饰，可卡马尔只想要一瞬间的操控。 心臟上的血管飞起，嗖嗖嗖，贯穿身体各个部位。 血肉在里面涌动，食尸鬼短暂地获得了“生命”。 可它实际上並不想要这份生命。 食尸鬼被卡马尔成功控制，开始攻击其他亡灵生物。 周围的亡灵生物很快因为食尸鬼清扫一空，这让厄劣尔终於察觉到异常。 他一眼就看出食尸鬼的不对劲，眯起眼睛，看著它主动攻击其他下属，它身周的黑色烟雾一阵翻滚，將食尸鬼团团包围。 黑色烟雾都是在厄劣尔的掌控下，即使是食尸鬼也没办法抵抗。 但食尸鬼陡然转过脑袋，与厄劣尔对视，那眼眸里划过一丝血红，厄劣尔心中一惊。 然后就看到食尸鬼的脑袋飞向自己。 他虽然震惊於食尸鬼什么时候可以飞脑袋了，但战斗意识让他下意识作出了防御姿態。 可飞来的脑袋只是假象，真正的攻击在身后，七八根树枝同时贯穿他的身体，相互勾连，形成一张网格，缠绕在他身体表面。 卡马尔的身影瞬间脱离食尸鬼，来到厄劣尔身后，厄劣尔浑身一激灵，危机预警让他立即作出反应。 脑袋唰地飞离身体，下一秒，他的身体就炸成血肉烟花，插入他身体的树枝也膨胀炸开。 厄劣尔又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危险，毫不犹豫转身逃跑，往高空飞。 卡马尔看了一眼那个脑袋，嘴角掀起一丝笑意。 转头，看向这些小嘍囉。 在外面一对一，他都不一定能打得过食尸鬼，但现在…… 这可是他的地盘！ 周围的树木残枝在无形的旋风中靠近，將亡灵生物包围。 第八十四章 星星之火 厄劣尔听见下属们的嘶吼，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但速度提升得更快。 树木和草植缓缓散开，原地，连一点骷髏和尸体残渣都没剩。 卡马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原地。 海边，骨柱方向，萨波一点点修復著破损的骨柱，可骨柱被生命源能侵蚀得严重，仅靠他自己，很难短时间修復成功。 他在这里努力维护骨柱，可不只这里发生骨柱坍塌断裂的情况，在大陆的另一边，王国的西南方，骨柱也在不断塌陷。 那边，是三大军团长之一的安蕾娜负责清扫障碍。 在骨柱周围，一群穿著与巫师袍款式类似的白袍人，围著中间的两个白袍人，举起双手，高声歌颂著太阳。 神圣的光辉在他们周身縈绕，阻挡著食尸鬼们的黑色烟雾。 安蕾娜厌恶地看著白袍人，阴惻惻地道：“现在放弃抵抗，我可以考虑保留你们的血肉之躯，让你们有点尊严。若是冥顽不明，负隅抵抗，就等著被碾碎，成为我手下的食物吧！” “哦！哦！” 眾亡灵生物应和著安蕾娜的话，齐声吶喊，冲天的气势几乎要吞没那寥寥数十人的白袍人。 中间的两个白袍人对身后的一切充耳不闻，他们正在爭分夺秒，在同伴的保护下爭取时机。 就是现在！ 两个白袍人举起左手，左边年纪较为年轻的白袍人眼睛同时被金色覆盖，整个人的气势攀升到极点，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灵，恢宏而伟大。 安蕾娜等亡灵生物一时间竟被这气势所摄，有一种见到天敌的无力与恐惧。 安蕾娜发出一声尖啸，黑烟滚滚，气势如虹，铺天盖地朝对方涌去。 黑烟如一锅沸腾的开水，已经发出吱吱的危险警报声，下一秒就要炸开。 但已经迟了。 太阳般炽热的光辉组成一片金色的河流，將海岸的七根骨柱拦腰截断。 轰！ 巨大骨柱断裂坠入海洋，溅起冲天的浪花。 安蕾娜火冒三丈，她的脾气是三个军团长里最火爆的。 直接亲身上阵，忘记要规避太阳魔法对亡灵的克制。 浓烟如箭，速度极快，直接带走两个白袍人。 瞬间，他们就成为了亡魂，被黑烟吞没。 眾亡灵生物们兴奋地大吼大叫，跟著一起扑了上来。 白袍人因为同伴被掳走杀死，顿时气势大减，也有些踌躇。 中间的年轻白袍人缓缓转过身，明明只能称作端正的五官，此刻却让人感受到无上威严。 尤其是那双眼睛，金色的眼睛仿佛蕴藏著太阳光辉，一切邪异都將无所遁藏。 “你们这些异类，接受太阳的审判吧！” 他再次抬起左手，整个手臂轰然烧起来，金色的火焰迅猛喷薄，神圣光辉再次降临，驱散黑烟，让承受不住的亡灵生物直接蒸发融化。 而另一个白袍人拼著消耗，也要抓住年轻白袍人为他爭取的时间，必须儘可能破坏那些骨柱。 金色的光辉如长剑，横扫一大片骨柱，同时留下金色的火焰，让其无法再生。 安蕾娜怪叫一声，直扑他而来。 年轻白袍人的左臂被烧得血肉模糊，但他已经坚定地抬起，对准安蕾娜。 安蕾娜一咬牙，刚才那两个白袍人在临死前泄露的太阳气息，让她遭受不少的伤害，虽然无大碍，可也让她行动受限，此刻完全是拼著一股气势。 双方碰撞在一起，爆发极猛烈的气浪，双方的人都被掀翻。 与此同时，王国各地都相继发生类似的事。 与格兰之森邻近的群星之丘星光大作，虚幻的星空笼罩骨柱，摧毁它们。 还有赤红如血的熊熊烈火、仿若黄昏的孤寂光辉、忽然冒出的虚幻立方体等等，几乎同时在全国各地出现，动摇著地上冥国仪式根基。 刚找到骨灰水晶的苍白之主感应到多伦王国所发生的一切，心中震怒，抄起一块最大的骨灰水晶就消失在原地。 他没发现，这片到处是水晶矿石的地方，隱藏著一群人，气息几乎与水晶融为一体，等到他离开后，才敢显露出来。 “好可怕的气息，差点就被发现。”一个胖乎乎的男生穿著黑色巫师袍，他的同伴也是如此，彰显著这群人的身份。 另一个大大的眼睛圆溜溜，闪烁著恐惧的光芒，“希望他不要再来了。” “唉，我们只是小势力，惹不起，抓紧修炼吧，获得水晶之神的恩赐，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希望那个傢伙被一个大大的好人给消灭，连骨渣都不留。” 也就十几个人的一群人发泄著內心的恐惧与不安，然后迅速躲进水晶矿山里，恐怕很久，他们都不会轻易露头了。 回到多伦王国，苍白之主愤怒到极点，骨柱已经十去八九，仪式根基几乎被完全破坏。 周身散发著恐怖的死亡气息，方圆几公里的一切活物纷纷衰败死亡，连石头也化为齏粉。 他冷笑著，从反馈来看，罪魁祸首就在东部，萨波负责那边，竟然也失手了！ 这证明，敌人十分强大。 根据莱桑德的记忆，那边是格兰之森，曾经的主人茱莉婭已经死亡，现在的掌权人是……卡马尔。 是他，苍白之主想起来了。 那个之前破坏过一个恩赐者为自己举行仪式的傢伙，胆敢三番几次破坏他的计划，胆子大得很。 苍白之主內心对卡马尔已然起了杀意。 可现在，仪式被毁，他需要做的还有很多，但也不能就此放过他。 忽然，他有了一个好主意。 嘴巴一张，一个小圆球出现在面前，这是灵魂之球。 黑黑的小球如同橡皮一样拉长，显现出灵魂原本的模样。 如果格兰之森和机械学派的人在场，一定会认出他。 约瑟夫！ 巫师学派曾经的首领！ 他居然被苍白之主捕获！ 约瑟夫看起来非常不好过，似乎遭受了不轻的折磨。 他带著愤怒的眼神看向苍白之主，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深处藏著深深的恐惧。 “呵呵，现在给你一个任务，若是完成，我可以放你离开。” 约瑟夫眼神里迸发出名为希望的光芒。 第八十五章 又见熟人 “你说真的？” 能让约瑟夫这样的老狐狸露出这种反应，带著不属於他的急切，可想而知，苍白之主让他遭遇了什么。 曾经他离开了巫马，以为自己能养精蓄锐，继续发展。 可谁承想，却被苍白之主捕获，成为了阶下囚。 遇到这个可怕的男人，他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灵魂一道上，对方的道行要远高於自己。 苍白之主嗤笑一声：“机会只有一次，要不要做，在你。” “做。” 约瑟夫没有过多犹豫，没有什么任务比现在还让他痛苦的了。 苍白之主满意道：“好，你的任务很简单，去摧毁格兰之森，三千亡灵归你使唤。” 將一个小小饰品样的白色小骷髏头递给约瑟夫。 这位前巫师学派首领听到格兰之森还没反应过来。 格兰之森不是植物学的校区所在的森林么？ 茱莉婭惹到这傢伙了？ 但茱莉婭已经很多年没出过森林了，据他猜测，对方很可能是使用了某种秘法，无法离开。 这样的她是怎么惹到他的？ 但这些对约瑟夫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他现在只想脱离苍白之主的掌控，哪怕只是逃离他的折磨也是好的。 所以……不要怪他…… 约瑟夫自忖对付茱莉婭还是很有底气的。 “哪怕毁灭不了格兰之森，也要把一个叫卡马尔的人给消灭，他也是格兰之森的首领。” “什么？”约瑟夫不敢置信，区区一个植物学中阶巫师，也能成为首领？ 这种震惊已经抵过他对格兰之森居然自立学派的震惊。 卡马尔虽然有些特殊，逃过他的夺取身体，但也不至於这么短时间就成为一个巫师组织的首领吧？ 除非植物学的老师们都死光，植物学那些天才都消失。 苍白之主诧异於他的惊讶，隨即想到眼前这个亡灵曾经的身份，不免露出古怪的笑容。 “他现在非同寻常，无论如何，一定要击杀他。” 苍白之主故意刺激约瑟夫，然后转身朝西崑飞去，目的地是莱桑德研究所。 约瑟夫在原地脸色铁青，他想到一个可能，卡马尔被茱莉婭占据身体。 只有这样，才能合理地解释为什么卡马尔能成为格兰之森的首领，苍白之主说他非同寻常。 可又有一点不合理，苍白之主是亡灵之主，怎么可能看不出卡马尔內里的灵魂是否原装？ 非同寻常或许还有其他含义？ 约瑟夫脸上忽青忽白，心中有些踌躇，但最终还是决定， 干了！ 將骷髏饰品套在手臂上，一圈苍白火焰腾起，两秒熄灭。 忍著尖锐的刺痛，约瑟夫感受骷髏饰品给自己注入的一点力量，是苍白之主的力量。 这股死亡力量只是凝聚在他体內，並不会融入，因为只是临时性借给他亡灵军团的部分。 约瑟夫暂且放下心来，他怕骷髏饰品是另一种控制他的装置。 眼前出现三千左右的亡灵生物，殭尸、骷髏、幽灵，甚至还有殭尸鬼、食尸鬼。 约瑟夫眯起眼睛，苍白之主还真大方。 要么是现在的格兰之森难以对付，要么……就是来监视他的。 不得不说，约瑟夫的確是思虑周全，可若是苍白之主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会嗤笑。 被他吞噬过的亡灵，就已经打上了他的印记，无论多远，无论过去多久，只要不是死神使者出手，他都可以感知的。 一枚骷髏饰品，还真不值得用来监视一个对苍白之主来说没什么作用的人。 约瑟夫带著认为苍白之主重视自己的错觉，前往格兰之森。 卡马尔解决萨波手下后，再次与之对峙。 这位军团长还真是拼命，竟然已经修復了二分之一！ 而现在，才过去不到半天。 卡马尔对萨波的能力感到心惊，同时对骨柱的存在也有了更慎重的思虑。 萨波身后如今只剩下厄劣尔和几十个亡灵生物，且都身负重伤，恶狠狠地瞪著卡马尔。 萨波神色凝重，他还是低估了卡马尔的实力，他的领地就是他的助力。 萨波现在不敢確定自己有十足的把握了。 就在他站在骨柱面前，信心被动摇得全然不似一个驰骋战场多年的亡灵军团长的时候，天边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卡马尔看著飘在骨柱上方的那片近似乌云的黑烟。 最前方有一个无比熟悉的傢伙。 “约瑟夫？”挑起眉头，这话让他身边的哈里森惊了。 “约瑟夫……校长？” 哈里森不愿相信，可那片乌云飘下来，落到他们面前的时候。 他再怎么不愿，也不能不相信，约瑟夫真的还活著，而且还是以苍白之主一方的势力出场。 “又见面了，卡马尔。” 约瑟夫在卡马尔三个字格外咬重，卡马尔没什么表情，只是道：“没想到你这个垃圾还能活著，怎么，现在要为你的主人来咬人了？” 哈里森汗顏，卡马尔校长一出口还是那么毒性十足。 再看约瑟夫，果然气得亡灵状態的他，额头都开始突突了。 约瑟夫咬牙切齿，“好，很好，果然长进了，就让我来领教领教，你的能耐吧。” “神圣之光！” 一出手就是大招。 窃取所学的宗教魔法，召唤来一大片金色光辉，亡灵生物们纷纷躲避。 萨波带著属下往后撤退至骨柱旁。 这个傢伙似乎是主人派来对付格兰之森首领的，那就看看他有什么特別的。 萨波为自己办事不利而感到担忧，决定將功折罪，修补骨柱、杀掉卡马尔。 如今，有帮手加入，他可以暂且集中在修復骨柱这边。 约瑟夫见那个高级亡灵生物居然不管自己，自顾自跑去骨柱旁，不知在捣鼓什么，感到非常生气。 可对方身上的气息令他畏惧，那是亡灵生物间等级的天然压制。 他只能暗自咒骂，看著被扫荡一片的海滩里，嗯？ 卡马尔居然没事！ 不仅他，旁边那个，哈里森！ 这个背叛他的傢伙！ 新仇旧恨加一起，约瑟夫的理智陡然被点燃。 直接扑上去，天空陡然降临一堆大型武器，洞口对准海滩上的俩人。 第八十六章 星星的诅咒 “机械之身”！ 这位曾经的全系大巫师，仍然保留著机械学的能力。 轰！轰！轰！ 炮火接连不断地射击，本就被太阳之力融化下降的海滩，更是千疮百孔。 可即使如此密集的炮火攻击下，约瑟夫发现，卡马尔和哈里森居然仍然无大碍。 原因是哈里森以机械外骨保护了自己和卡马尔。 机械造物主力量形成机械外骨，本身就具有极强的防护力，尤其是对热武器的削减。 约瑟夫十分恼怒。 以他的眼力和这段时间在苍白之主肚子里的经歷，已经看出哈里森和卡马尔都不同以往，获得了神灵恩赐的力量。 好一个非同寻常，原来是这样。 约瑟夫又嫉又恨，他苦苦追寻了四百多年，对永生和强大力量的追求，可如今，小辈们都赶超他所有的努力。 这一瞬间，他几乎想要臣服苍白之主，获取对应的力量。 可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他最討厌的就是屈居人下，他不想永远都被別人所控制。 思绪转动间，他的內心已经產生了遁走的念头，但，苍白之主的控制尚未解除，他担心自己还没走出这里，就被对方直接引爆。 眼珠一转，他看向萨波。 然后故意大声多卡马尔二人道：“我等著一天很久了！来吧，决斗吧！” 同时，他催动骷髏饰品的力量，让那三千亡灵齐齐包围他，扑向卡马尔和哈里森。 约瑟夫的打算或许以哈里森目前的阅歷还无法看出，但怎么能瞒得过比约瑟夫活得还久的卡马尔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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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食尸鬼想要阻止，可已经晚了，约瑟夫带著新的身体坠入海里，逃走了。 哈里森目瞪口呆，他再怎么样都想不到居然是这个结果。 嗖，嗖。 他身后忽然冒出几百根树枝，伸进亡灵生物群，同时还伴隨著乳白雾气涌去。 浓郁的生机成为杀机，將低级亡灵生物都解决掉，只剩下几头食尸鬼。 它们彼此对视一眼，腥臭的嘴巴里喷出黑烟，翻滚著將它们带离此地。 哈里森愣在原地。 “这，就完了？结束了？” 他都没发挥什么作用呢。 发挥作用的卡马尔好几次差点被对方击中要害。 但也成功引导攻击摧毁了好几根骨柱。 沿著海岸线，已经到了格兰之森的边界，再过去就是群星之丘的地界。 正犹豫要不要继续前进，还是绕路折返时，天空忽然暗下来。 愤怒的萨波也被这一变故弄得停下来。 星空！ 现在天色尚未进入黑夜，临近傍晚居然出现星空！ 卡马尔也是一惊，这气息很熟悉啊。 耳边似乎听到什么呢喃，同时有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有些虚幻的星空中，一颗星辰忽然急速坠落，朝著萨波俯衝而来。 萨波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 他直觉这不是幻觉，一旦被星辰击中，他將遭受重创！ 但，他已经无法动弹了！ 周围的景色不知何时变化，他身处在星空之中，周围大大小小的星辰包围著他，卡马尔已经不见。 吼！ 他发出一道震天嘶吼！ 脑袋与身体分离，终於摆脱那种禁錮力量。 咔嚓！ 他的身体破碎，像是一面镜子，可却实实在在感受不到身体了。 这一切的变化让萨波心生退意，有些后悔被怒火冲走理智。 第八十七章 真正的仪式 第151章 真正的仪式 卡马尔停在海面上，只一眨眼的功夫，敌人就不见了。 这片虚幻星空让他想到了过去遇到的一个星际吟游诗人，对方也曾施展过类似的力量。 梦幻而危险。 他看向群星之丘的方向，没有人出来。 呵，真没礼貌。 卡马尔也不打算上面询问，就这样离开。 忽地，远处飞来一个身影，等人飞近，还是熟人。 “是你啊，好久不见。” 克洛伊脸色一沉，似乎闪过一瞬狰狞，带著一丝咬牙切齿道：“好久不见。这个是老师给你的，再见。” 说完不给卡马尔交流的机会，急匆匆地离开。 让卡马尔疑惑，这是怎么了？ 没礼貌，他再次认定了对群星之丘的评价。 卡马尔没有在此停留，既然雅各布出手，那头飞头怪不死也少不了重伤。 他一直很奇怪，出这么大事，苍白之主竟然到现在都还没动静。 很反常，那老阴比一定在暗地里谋划著名什么。 心中的不安推动他快速往回赶。 这个时候，王国海岸线的骨柱差不多都被清理完了。 各大势力也遭受亡灵军团的打击，但似乎也已经成不了气候。 本土的势力正为拔除威胁而高兴时，西崑莱桑德研究所的苍白之主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你们这些傢伙冥顽不灵，非要与我作对，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將源自某个战场得来的凶兽尸体，推入祭台里。 这个祭台造型奇特，是往下走的，是一个六边形的下坡阶梯构成。 最底部翻滚著岩浆，整个祭台弥散著刺鼻的硫磺味。 各种尸体被推下去，祭台周围躺一圈的尸骨燃烧起来。 “出来吧，真正的地上冥国，让这个世界的生物为你颤抖吧！” 咕嚕咕嚕，岩浆沸腾，冲天而起。 如一道光柱，直破天空云层，让星空显露。 群星之丘。 咔嚓！ 雅各布面前的水晶球碎成渣，散落一地。 他的嘴角淌出鲜血，一旁的年轻巫师担忧道：“校长，没事吧？” “不，有事，有大事。” 雅各布惨笑，刚才对局势的预言，被反噬了，完全被遮蔽。 他身体表面凸起一个个透明的气泡，里面星光熠熠，隱隱可见有虫豸钻动。 付下一枚药丸，身体的异样才平息。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雅各布示意年轻巫师开门，结果还没打开，一个捲髮红唇的成熟女士急匆匆走了进来。 “艾拉，什么事这么著急？” 艾拉原本是巫师学派语言学的负责人，如今与群星之丘合併，成为副校长，擅长咒法，也获得了群星的恩赐，刚才萨波遭遇的诅咒，就是她的杰作。 本来打算一鼓作气，利用群星之力抹杀萨波这个外来者，但外面发生的事让她不得不放弃这个打算，任凭萨波的脑袋逃走。 “校长，你快去外面瞧瞧，出大事了。” 雅各布似有预料，但心中还是一惊，年轻巫师更是咯噔一下。 来到室外，雅各布看到冲天的岩浆柱，还有那一小片星空下翻滚的暗黄云层，似在孕育什么怪物。 看到它的的一剎那，雅各布喷出一口血，嚇了周围人一跳。 克洛伊连忙上前搀扶，担忧不已。 雅各布摆摆手，示意自己並无大碍。 他看著那末日即將降临般的景象，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层暗黄，不是之前雾嵐造成的气氛，而是真正陷入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死亡领域里。 这种环境里没有亡灵生物的喧闹？嘶吼，也没有瘮人的感官体验，可却更加可怕，是一种直逼灵体层面额可怕。 雅各布眼睛闭上，几秒后睁开，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他对眾人道：“做好充分准备，迎接真正的战斗吧。” 同时对克洛伊道：“你去格兰之森一趟，给卡马尔送一封口信，就说，若是他要对付苍白之主，我们群星之丘愿意全力相助。” 克洛伊大惊：“老师，怎么会————” 她惊讶的不是对付苍白之主，而是雅各布之前曾作出预言，非关涉群星之丘生死存亡，他们都不会离开这里，尤其是雅各布本人。 而现在————说明群星之丘面临著前所未有的生死压力。 “不要说了，赶紧去。” 雅各布带著深深的忧虑，与艾拉及其学生、教学负责人米拉等人一起商议著接下来的事宜。 克洛伊不敢再耽搁，立即动身，现在她浑然忘记自己发誓再也不要踏入格兰之森。 天空的异象和诡秘的氛围，让眾多沉浸在自以为拔除危机的势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纷纷召开內部紧急会议，或与邻居一起商议，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做准备。 苍白之主站在中央骨柱原本的位置。 这里正对著仪式核心。 天空那如巨浪翻腾的暗黄云层，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压下来，坠落在大地上。 苍白之主脸色並不是很好看。 这是地上冥国的第二重，或者说是第一重仪式失败后的补救措施。 他曾经也曾在地上冥国仪式上失败过，不是所有势力或巫师都没有办法对付的。 所以痛定思痛，搞出了隱藏版，也可以称之为真正的地上冥国仪式。 这一仪式的开启，势必会引起追杀他的势力的注意，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口中不断诵念著独属於亡者的语言，每吐露一个字，天空那片翻滚的暗黄就会膨胀一分，等他诵念完毕，暗黄已经到了隨时会爆开的可怕地步。 但最终並未爆开，而是从中间往两边分开，暗黄如分海一样，露出了內里的內容。 是一道天幕，暗沉沉、阴惨惨。 “幽冥天幕，释放你的能量吧！” 隨著话音一落，阴暗的天幕如画卷般迅速展开，將整个王国、大陆，乃至这颗星球的天空都遮蔽。 与此同时，雅各布感觉脑袋嗡鸣一声，鲜血从眼睛、嘴巴、耳朵、鼻子流出。 他的预言感知彻底被蒙蔽，无法藉助群星的力量。 不仅是他，许多获得恩赐力量的势力，也被压製得很厉害，比如太阳教会，神圣之光只能在身周方寸之地绽放，根本照耀不出去。 第八十八章 新的来客 第152章 新的来客 格兰之森。 卡马尔收到克洛伊传来的口信，明白雅各布的潜台词： 他们希望求得格兰之森的庇护。 “我答应了，你回去吧。” 克洛伊没心思不满他的態度，得到准信后，就急匆匆赶回群星之丘。 而出了格兰之森，她惊诧地发现，外面一片死气沉沉。 “这么快！” 赶路的速度又加快几分，同时不敢在空中，而是贴著地面飞行。 不仅仅是她，世界各地都被这股暗黄的浪潮给侵染。 仿佛给世界涂上一层色彩，让原本的多彩世界变得单调而乏味，同时又充满死气沉沉0 这就是冥国，冥国的本质就是单调而阴沉。 卡马尔来到巫师塔。 这一次，他想心情更不好了。 他在眾人紧张而盼望的眼神里走到最前方。 “事情向著最恶劣的方向发展了。 第一句就让所有人心中的那丝希望破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这次，我们没有退路，不拼，就会死！” 卡马尔不仅仅是对他们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他甚至都没有把握能在幽冥天幕之下活下来。 他还是小看了苍白之主。 原以为只是一个强大的亡灵巫师，没想到居然隱藏著这种程度的力量。 不安、恐惧，在面前的眾人心中蔓延，坏情绪总会如传染病一样，感染得最快。 亚伯、科瑞奇二人非常慌张，心臟跟个小兔子似的，蹦跳个不停。 但他们仍然坚信，老师会有办法的。 卡马尔扫过他们，还有其他人，心中还是很欣慰的。 没有自乱阵脚，很好，训练的成果出来了。 卡马尔示意哈里森也站过去，然后道：“这次，是我们格兰之森建立以来，面临的前所未有的生死关头，但不要怕，因为怕没有任何作用。 “你们愿意成为那些噁心的殭尸吗？” “不愿意！” “你们想每天放弃脑子，睡在阴暗潮湿的墓地，吃浮土里的虫子和小动物吗？” “不愿意！” “你们想被別人操控，生死由不得自己的吗？” “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 眾人的心在一声声大喊里静下来，產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结。 “很好，我也不愿意。这次危机不单是我们格兰之森的危机，还是机械学派、群星之丘，以及大陆上、海洋里眾多生物、各大势力共同的危机。” 卡马尔停顿几秒，扫视一圈道：“所以，不是我们独自战斗，还有其他势力一起，如今，群星之丘已经与我们格兰之森结盟，机械学派就不用说了。” 这句话搞得站上来插不上话、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哈里森鬱闷了一下，好像他们机械学派就是顺带的一样。 可惜，卡马尔可不是那种照顾別人情绪、长袖善舞的人，一点没注意哈里森的小情绪。 “再者，我们格兰之森的巫师，就是要在战斗中成长，生与死之间，会让你们成长得非常迅速，你们的自保能力也会很快提升。 “还有一个好消息，凡是格兰之森的居民，都可以有资格成为巫师，前提是有没有天赋，若是没有，我也爱莫能助。 “这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是让你们多一点自保之力，到时候，我可没工夫顾及你们。” 虽然最后一句话不好听，但前面的承诺还是让诸多居民高兴不已。 对巫师的崇拜与恐惧早已深入这个世界居民的意识与內心，如今，有机会成为巫师，哪怕是要上战场，也值了！ 更何况，现如今的情况已经由不得他们挑剔了！ “好了，大致就这么多，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 行动什么？ 眾人懵逼，具体內容什么都没说啊？ 还是哈里森有眼力见，咳嗽一声，递了个眼神给罗根，后者会意，“想成为巫师的居民到伊莎贝拉这里报名。一批巫师去炼製魔药，一批巫师去训练，五个小时后轮换。” 然后罗根看向卡马尔，卡马尔看向他，“具体事宜当然你负责了，嗯，治疗和攻击魔药多备些，武器能造多少造多少，要威力大的、便携的。 “还有，训练不要再打打闹闹了，去，周围清理亡灵生物，一周后，我们前往战场！” 说完，他就准备离开，然后想起来新巫师的事，道：“差点忘了，想成为巫师的居民一个小时后，在植物园集合。” 然后扔下眾人，匆匆离开。 卡马尔这么著急，是因为感应到有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行进，他察觉到一丝熟悉，这让他分外警惕。 能让他感觉到熟悉的，只能是之前那段记忆里，所经歷的那些人。 西崑！ 可很奇怪，他並未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反而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繫感。 就像是有人通过无形的渠道，在请求与他进行沟通。 心灵！ 是心灵魔法！ 他终於察觉这股感觉源自心里。 他的意识沉入心灵，这里不同於灵体，是意识、精神的集合地，他对此也不是很熟悉，只是曾经听说有会心灵魔法的巫师，可以进入別人的心灵。 在自己的心灵小世界里，他並未看到外来者，只有一封信，在心灵世界的边缘徘徊。 嗯？ 这种手段他还从未了解过，对其分外警惕。 儘管他作为生命之种，自身的心灵世界外有著强大的保护屏障，可一旦接收那份信，指不定就会入侵他的心灵世界，造成难以解决的危害。 见他迟迟不伸手接过自己，信竟然自动展开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卡马尔吗？我是阿布尔，和我一起的还有拉斐尔教授、埃拉教授————我们一共七个人，希望能进入格兰之森。” 阿布尔？ 哦，对了，是迪乌斯的朋友，之前还打过照面，神神秘秘的，好像是加文的下属？ 卡马尔记不清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手段，他要了！ 身影飞速朝感应之中的方向飞去，周围的植物都在为他让路。 格兰之森边缘的一座小山上。 阿布尔气喘吁吁地靠在石头上，一个白鬍子老头此刻累的不行，喘气都费劲。 埃拉是一位知性冷静的女士，即使她也很累，可依旧很有形象地站在原地，警惕著周围。 第八十九章 拉斐尔其人 第153章 拉斐尔其人 “你说他真的会收留我们吗？” 埃拉有些疑惑，她和其他人都是原巫师学派心理学的老师学生，自约瑟夫事件后，西崑一天比一天糟糕，幸好他们早早转移阵地，才免於被莱桑德的亡灵生物啃食。 想到这里，埃拉也不由得感到深深的沮丧。 这个世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要不是他们获得一位自称心灵天使的恩赐力量，自建心理学派，都活不到现在。 虽然他们对那位存在深深忌惮，可如今的情况也由不得选择。 拉斐尔倒是看得很开，“反正我们都到这里了，他不收留我们，在这附近安扎也不错“” o 几位年轻的心理学派师生看向周围，四处荒凉，山坡也是光禿禿的，没半点绿植，哪里不错了？ 阿布尔则发现了一点异常。 “这边的森林竟然没有受到死气影响。” 埃拉被提醒，才反应过来。 对啊，这里怎么还保持著原本的模样？ 他们另一侧，山坡的另一边，已经被暗黄笼罩，且山坡也受到影响，另一半寸草不生，连泥土都显得毫无生机。 拉斐尔一副我早就看透的神情：“所以我说这里还不错。能有这种实力的势力，在他们附近安扎，也能多一分生机。” 此话刚落，森林里就传出一道年轻而带著毫不遮掩的声音：“嘿，没经过我允许就想在格兰之森附近住下来，你们还真是不客气啊。” 心理学派七人齐齐看向那边，一个五官不算帅气的年轻面孔映入视野，对方站在树梢上，与山坡背面的他们差不多齐平。 “卡马尔。”阿布尔惊喜地喊道，隨即又因过去所做的事而冷静下来，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现在这位格兰之森之主会不会接受他们。 拉斐尔丝毫没觉得尷尬，拍拍身上的泥土，稍微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外套，和乱糟糟的头髮。 卡马尔盯著这个让他感觉很奇特的老头，明明浑身脏污，可眼神却出奇地平和，与之对视，他心中的杂念莫名平息下来。 来之前还打算压一压他们的风头，好压压他们的身价，结果现在却升不起一丝这样的念头。 不对！ 卡马尔陡然惊醒，这不是正常的反应。 幼木摇曳，周身气息运转，生命源能在体內流动，在灵体里，在心灵世界———— 心灵世界！ 他明白了，这老傢伙会心灵魔法！ 眼神顿时变得犀利，透射出不友好的光芒。 竟然想操控他，哼！ 卡马尔非常生气。 心理学派的巫师对情绪变化非常敏锐，他们一时间不明白，这位格兰之森之主，为什么忽然態度急转直下。 拉斐尔笑笑，“抱歉，让你感觉不舒服。我这样做一是测试你是否有能力破解我的心灵魔法，如果连我的魔法都无法破解，那你还是不要对付苍白之主了。二是展现一下我们的价值，我们不会让你平白无故收留的。” 阿布尔和埃拉惊讶居然是拉斐尔教授出手，这位教授平常都是平易近人，轻易不会与人为难，现在怎么不打招呼就对一位不熟悉的年轻人试探。 即使他是一派首领。 卡马尔眯起眼睛，评估对方所说的真假。 对於心灵巫师，他未曾遇到过，现在算是见识到了厉害。 一时间，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留下他们。 他倒是不怕，只怕那些尚在初阶的巫师被无声无息催眠。 又或者普通居民被他们催眠，到时候造成內部混乱，又是麻烦。 山坡上的眾人同样也很忐忑，他们以为卡马尔因刚才教授的试探而恼怒，犹豫要不要留下他们。 阿布尔更是紧张，他们一路逃往这边，就是因为其他地方都不再適宜活人居住。 若是被拒绝————不，求他也要求到留下来。 阿布尔在心中默默做好决定，耳边就听到：“可以，不过，在我的地盘上就要服从我们的安排和规矩。”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都沉浸在自己脑补的各种大戏里，愣了几秒，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后半句让他们有些犹疑，若是真这样，那岂不是比寄人篱下还悽惨，万一让他们去做什么不好的事，那他们是拒绝还是顺从呢？ 拉斐尔可没他们那么纠结，直接答应下来：“没问题，在格兰之森当然听你的了。好了，我们走吧，已经好多天没洗澡了，感觉身上都长虱子了。” 卡马尔盯著朝自己走来的糟老头，又看看其他人，心理学派眾师生也非常震惊。 卡马尔在思索，这个老傢伙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无所谓了？ 若是装的，他究竟要干什么？ 等拉斐尔走到树下，挥挥脏兮兮的手，“怎么还不走？再不回去，就要看不清路了。 “” 马上就要彻底天黑了。 卡马尔面无表情盯著他几秒，然后转身纵身一跃，就这样离开。 拉斐尔愣住，无奈地笑笑：“年轻人啊” 然后回过头对还在原地的其他人道：“愣著干什么，走啊。” 也不等他们，说完就自顾自往前走。 等拉斐尔他们赶到巫马城时，已经完全天黑了，卡马尔安排了人接待他们，所以瞧见一群逃难似的乞丐，巡逻小队也没奇怪，领著人往安排的居所走。 卡马尔一边为新巫师种下原核，一边监视著拉斐尔他们。 格兰之森的植物，就是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耳朵。 从格兰之森的边境到巫马，普通人要花上三天三夜，这还是坐马车的结果，坐蒸汽列车只需要半天。 可拉斐尔他们居然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卡马尔注意到，拉斐尔似乎能够让各种动物带著他们走，全程並未听到他念咒语，也並未有魔法波动。 这就是心灵巫师的强悍吗？ 卡马尔对拉斐尔更忌惮了。 面对面战斗，他相信对方不堪一击，可这种心灵领域的攻击和操纵，没有一点痕跡，不，应该是他看不出来，真是可怕啊。 卡马尔决定让拉斐尔跟著上战场，这样的人，留在格兰之森具有太多不確定性了。 拉斐尔还不知道，他刻意展现的能力，就是为了让对方放心，结果反倒让他被列入卡马尔的不安全名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