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从火烧靖国神厕开始》 第 1 章 火烧靖国神厕。 (相信每个国人,从小就有一个爱国梦,抗日梦,我也是一样。但是,奈何现实中做不到,所以才会写这本抗日小说。) (平稳发展流,不是无脑爽文。如果有写得不对的地方,接受大家的批评,还请大家多多鼓励,多多鞭策,谢谢了。) (不投任何一方,后续你们懂得....) 刘镇庭,一名转业没多久的军官。 可转业没多久的他,竟然查出患上了癌症。 眼看生命即將走到尽头,刘镇庭希望在死之前,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於是,跟隨旅游团前往日本,利用血肉之躯烧掉令人作呕的靖国神厕! 当他看到靖国神厕內摆放的战犯狗牌,以及那些扭曲的歷史,刘镇庭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將偷偷带进来的酒精,泼在了易燃的建筑和狗牌上,以及他的躯体上! 当他点燃酒精的那一刻,刘镇庭睁大了双眼,衝著靖国神厕里的牌位怒吼道:“小鬼子!我操你姥姥!等老子到了下面,也要把你们杀光!” 忍受著火焰的侵蚀,刘镇庭终於完成一件很多人都想做的事! ....... 灼骨的剧痛似乎还在神经末梢游走,浓烟呛喉的窒息感尚未散尽。 刘镇庭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可是,当他清醒的那一刻,他忽然察觉到胸腔里却没有预想中火烧火燎的灼痛,只有一阵阵虚弱的闷痒。 “水…… 水……” 刚刚醒过来的他,沙哑地开口喊道。 “少爷醒了!少爷,你可算醒了......” 一个惊喜的苍老声音在耳边响起,隨即有温热的水流顺著乾裂的嘴唇缓缓注入,带著淡淡的药香。 刘镇庭眯著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木质床顶,古旧的黄铜灯架。 这绝不是东京那片燃烧的废墟,更不是医院的白色病房。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身,却被一双枯瘦,但有力的手按住:“少爷,你別乱动,刚退了烧,身子还虚著呢。” 映入眼帘的是个穿著青布长衫的老者,鬢角花白,脸上满是关切。 刘镇庭茫然地看著他,记忆如断裂的胶片般混乱跳跃 —— 绝症诊断书、东京寒夜的酒精味、冲天火光中扭曲的狗牌、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吶喊与枪声…… 不对啊,他不是在日本的靖国神厕吗? 他明明该在烈焰中,连同供奉在神厕里的狗牌一同燃烧,化为灰烬吗? 对了,靖国神厕怎么样了? 哎,小鬼子的安保措施太好了,如果能带进去炸药就好了。 感慨完之后,他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这是在哪啊? “这是…… 哪里?” 他艰难地问道,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 “少爷,你这是在自个房里啊!” 老者眼眶一红,哽咽道。 隨后,絮絮叨叨的说道:“你都昏迷三天了,不光发著高烧,还一直说胡话,可把俺们这些下人嚇坏了。” “要不是张神医的方子管用,真不知道……” 少爷?这个陌生的称呼,让刘镇庭更加疑惑了。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骨节分明的手。 虽然苍白虚弱,却充满了生命力,绝不是那双被病痛折磨得枯瘦如柴的手。 刘镇庭望著老人的装束,紧张的问道:“大爷,这...这是哪一年啊?” “哪一年?”老人有些疑惑的重复道。 “对啊?现在是什么时候?”刘镇庭连忙点点头,急切的问道。 老人眉头微皱,在一番思考后,缓缓说道:“少爷,现在...现在是民国十八年。” 听到老人的回答,刘镇庭心臟骤然紧缩! 民国十八年,也就是1929年!距离全面抗战还有8年! 想到这里,刘镇庭瞪大了眼睛,心中惊呼道:“臥槽!我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回到这个年代?” “我…… 现在在哪?” 刘镇庭强压著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少爷,这是咱们刘府啊!你…你这是咋回事啊?人都醒了,咋还说胡话来?” 老者神情怪异的看著刘镇庭,接著,熟练地给床头的药碗续上热水。 刘镇庭的目光扫过房间,墙上掛著的军装照片里,中年男人一身戎装,眼神锐利如鹰,肩章上的一颗將星熠熠生辉。 这是谁…… 这个身体的父亲? 一位民国时期,河南地区的將领。 哦,准確的说,应该是个老北洋出身的將领。 这时,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原来,这具身体属於另一个灵魂的二十载人生。 一名军阀的儿子,父亲手握一支军队、割据一方。 他重生了!重生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成为了一个军阀的儿子。 同样也叫刘镇庭,不过,还有个字:定宇。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前世他空有满腔抱负,但一直没能报效祖国和人民。 最后,在生命的尽头,利用到日本旅游的机会,用自毁的方式火烧了靖国神厕。 原以为,会彻底结束一切。 可没想到,竟然会穿越到平行时空。 现在,他不仅拥有了健康的身体,更拥有了一个足以改变歷史的起点。 更重要的是,他带著未来的认知,来到了这个平行时空。 刘镇庭挣扎著下床,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秋日的阳光洒在脸上,带著微凉的风,这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战爭尚未全面爆发的时刻。 “老天爷!你竟然让我回到这个时空。难道?是想让我改变歷史吗?” 刘镇庭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锐利。 “而且,竟然让自己重生到了河南!洛阳!自己的老家!” “另一个平行世界里,泱泱中华大地,竟然被弹丸小国欺压的差点喘不过来气!” “既然让自己来到了这里,那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想办法搞钱,想办法买设备!建兵工厂!部队要练!更重要的是,小鬼子要杀绝!” 就在他暗暗发誓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唔?定宇醒了吗?” 刘镇庭听到这声音,心中猛地一紧,他缓缓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了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快步走了进来,他身著北洋军装,肩头扛著黄色肩章搭配一颗星,威风凛凛。 刘镇庭定睛一看,此人正是照片上的那个中年男人——这具身体的父亲。 中年男子一进屋,目光便如鹰隼般紧紧锁定在站在窗前的刘镇庭身上。 看到儿子站在窗前,他的眉头微皱,满脸都是关切和紧张之色。 快步走到刘镇庭面前,急切地问道:“嗯?定宇?你怎么起来了?” 刘镇庭凝视著父亲,只见他的眼神中既有关切,又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还没等刘镇庭开口,父亲的目光突然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那名老者。 脸色,也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厉声训斥道:“老胡!你是怎么伺候少爷的?不知道定宇的身体还很虚弱吗?” 被中年男子这么一训斥,那名老者顿时嚇得神情慌张。 他连忙快步走到刘镇庭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他,轻声劝道:“少爷,您看您这身体,还是先去躺著吧,別累著了。” 刘镇庭感受著父亲和老者的举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挺直,脊梁骨像钢铁一般坚硬。 当他的目光与中年男子对视时,虽然心中有些紧张,但他还是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爹,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当他喊出这声『爹』时,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喊出口的。 喊完之后,甚至觉得有些尷尬。 第 2 章 没有系统? 【平行时空,非蓝星!设计歷史人物將会平替,大家自行脑补。本小说所有內容纯属虚构,请审核明鑑!】 在平行时空的北洋时期,山头林立,军阀多如牛毛。 直系、皖系、奉系、晋系、西北军、滇系、川军、以及粤系、新桂系等军阀。 除了上述眾多的门阀派系外,在河南地区还存在著宏威军、镇嵩军以及建国豫军等军事力量。 而刘镇庭的父亲刘鼎山,其经歷也颇为传奇。 刘鼎山,曾是大统领留在老家的一名属下。 然而,命运的转折,发生在大统领快要离世之前。 当时,大统领有迁都洛阳之意。 於是,让赵倜在河南成立宏威军400营。 以赵杰为总司令,让他们回豫编组。 而刘鼎山,本来就是大统领的手下。 因此,他被调入了宏威军的前身,並担任刚编练出的六个营中的一个营长。 到了赵倜手下,刘鼎山的才能逐渐展露无遗。 他的表现,也渐渐引起了赵倜的关注。 赵倜对刘鼎山的能力讚赏有加,在部队扩编后,逐步將其提拔至混成旅的少將旅长。 然而,好景不长。 在第一次直奉战爭中,赵倜做出了错误的决策,押错了宝,最终被张奉先击败。 赵倜这位总司令,转眼间成了光杆司令。 无奈之下只得落荒而逃,最后跑去投靠奉军张大帅。 而刘鼎山,却並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乡。 最后,他毅然决然地率领著残余的部队,撤回了嵩县老家。 凭藉著自身的威望以及家族的財力支持,刘鼎山开始重新组织自己的队伍。 毕竟,河南地区人口眾多。 尤其是当时的土匪和强盗横行,这为刘鼎山招募兵员提供了一定的便利条件。 可是,河南毕竟是地处中原,由於军队调动频繁和战爭影响。 河南人民陷於动盪不安和水深火热之中,尤其是农民所受的损失最大。 刘鼎山担心儿子的身体,嘱咐让儿子多休息后,就走了。 等屋內就剩刘镇庭一人的时候,刘镇庭陷入了沉思当中。 穿越?这个词在他原来的时候,可是一个热门的词。 从最早的穿越时空的爱恋,到后面的各种小说、影视简直是不要太多了。 尤其是穿越系列的抗战小说,他也看过很多。 不过,对於能否穿越这件事,刘镇庭是嗤之以鼻的,谁信谁是沙雕。 可是,看著眼前的一切,刘镇庭苦笑了一下:“操,看来自己还真是个沙雕......” 既然老天爷让自己穿越了,那就顺其自然的接受吧。 “哎!这可太奇怪了!別人穿越那都是顺风顺水的。不仅有金手指帮忙,还有系统辅助,可我呢?我有啥呀?”刘镇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那叫一个鬱闷啊! 紧接著,他就像突然发了疯似的,嘴里开始不停地嘟囔著:“系统?你在吗?系统啊!你快出来啊!” 那模样,简直跟个神经病没啥两样。 可喊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刘镇庭心里就更慌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系统好像都是直接出现在主角的脑海里的。 “哦对哦!”刘镇庭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方法不对,我得用意念试试!” 於是,他赶紧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系统,你在吗?系统,出来啊!”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镇庭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这到底是咋回事呢?”刘镇庭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开始有些不耐烦了,“系统,你到底在不在啊?给个信儿啊!” 始终没等到回应后,刘镇庭神神叨叨的嘀咕著:“难道是?称呼喊错了?” 於是,他又换了好几种不同的称呼和方法。 一会儿叫“宝贝”,一会儿叫“老婆”,一会儿又喊“大爷”“大妈”“祖宗”的。 可不管他怎么喊,那系统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刘镇庭这下可真是气急败坏了,他忍不住破口大骂:“我去你大爷的!你倒是给我出来啊!到底有没有你这么个玩意儿啊!” 沉默片刻后,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完了!这下可糟糕透顶了,竟然没有传说中的系统,也没有所谓的金手指。 我勒个去,这可如何是好啊? 自己压根儿就没料到会,这种穿越的事会落在自己身上。 如今,除了上一世在军校的那些经歷外和一些歷史知识外,似乎再也找不出其他什么优势了。 他的大脑此刻犹如一团乱麻,思绪纷乱如麻。 他使劲地摇了摇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嘴里还不停地嘟囔著:“不行!绝对不行!老子好歹也是个穿越者呢,有先知先觉的优势,要是搞不定『本地人,』那老子不是白穿越了。” 刘镇庭摸著自己的下巴,神情严肃的嘀咕著:“得好好动动脑筋,仔细想想自己到底还有哪些优势。” 那么,自己究竟有哪些优势呢? 嗯……挺不错的是,自己好歹还有个当少將混成旅旅长的爹。 不过,这好像还远远不够吧? 而且,军权可是掌握在自己爹的手中,不是在自己手里啊。 对了!信息差!自己好歹还是了解歷史的。 等等,说起信息差,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现在已经是 1929 年了!洛阳马上就又要有战事了!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冯奉先就要和常老板开战了。 到时候,自己便宜老爹手里的这个由土匪和兵痞拼凑起来的混成旅,恐怕连给双方塞牙缝都不够呢。 再想想资源方面呢?嗯……具体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根据身体的记忆来看,家里应该还是挺有钱的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陷入了沉思,心里暗自琢磨著:“那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呢?又该如何去布局呢?” 冷静下来后,刘镇庭先將所有问题进行全面考虑。 然后,按照轻、重、缓、急,进行分类。 这一琢磨,就琢磨到了天黑。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胡伯的声音:“少爷,晚饭好了,太太让我问你您,是出去吃,还是在屋內吃。” 被打乱思绪的刘镇庭,刚想说在屋內吃的。 不过,一想到这是个跟便宜老爹沟通的机会。 於是,回应道:“胡伯,我跟父亲他们一起吃。” 隨后,快速起身,朝屋外走去。 第 3 章 手机! 当刘镇庭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时,他的手突然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他心中一紧,连忙將被子掀开,想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他的眼睛突然瞪大,满脸惊愕,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我没看错吧?”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睛,然后再次定睛看去。 没错!那的確是一样熟悉的东西——一部手机!(主要是提供歷史资料,让主角更加清楚歷史走向,希望大家理解。) “我日他得!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啊?”刘镇庭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呢?”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他慌忙再次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有看花眼。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部手机依然静静地躺在被窝里,仿佛在嘲笑他的惊讶。 “没错!確实是自己的那部手机!”刘镇庭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我靠!没系统!但是居然带著手机穿越了!”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刘镇庭喜出望外,他的手微微颤抖著,小心翼翼地將手机拿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颤颤巍巍地按下了开机键。 几秒钟后,隨著屏幕上亮光的出现,手机顺利开机了! 看著手机屏幕上出现的加载画面,刘镇庭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忍不住高声喊道:“臥槽!老天爷!谢谢你,你总算给了我一个安慰奖!” 然而,当手机完全开机后,刘镇庭却突然傻眼了。 因为,手机里面的app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洋柿子了! 臥槽了,什么意思? 让我看小说?而且还是烂柿子的小说! 就那审核,能有好看的吗?(虚构的,审核大爷明鑑!) 就算是让我看小说打发时间也可以!没网啊?没网看锤子小说啊! 无奈的嘆了口气后,刘镇庭不甘心的捣鼓著手机,想要找他其他的东西。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划过来划过去,就只有这个一个app。 就连手机自带的应用功能,也都没有了。 “老爷天?你玩我呢?我穿越过来准备杀鬼子呢,你让我看小说?你確定不是在逗我?”刘镇庭扶著额头,无奈的抱怨著。 忽然,刘镇庭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一样,猛地拍了下大腿,惊呼道:“操!我手机里的片也没了?啊不!艺术也没了!” 然后,刘镇庭一脸心痛的哀嚎道:“珍妮大拿蛋!那可都是我缓存好的!” “换了那么多部手机,这些东西我都一直珍藏著呢。” 確定自己珍藏的艺术都没了以后,刘镇庭难受的想哭。 一阵失望过后,刘镇庭只好点开了唯一的app。 打开之后,果然没网,什么都加载不出来。 已经不抱希望的刘镇庭,无奈的点开了书架。 “咦!书架上居然有小说!”刘镇庭惊讶地喊道。 “呦?还能看?看来是缓存好的。”他好奇地点开后,发现这本书已经下载好了,可以直接阅读。 “小人物不一样的人生?这他妈起的什么名字啊?”刘镇庭看著书名,不禁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奇怪。 “柳远方?少校?现代军旅?谁看这玩意啊?我现在需要的是抗日类型的。”他继续翻看了几页后,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权力巔峰:从退伍当教官开始?这他妈更扯了!退伍当个吊毛教官,还扯上权力巔峰了?”刘镇庭对另一本书的书名更是嗤之以鼻,觉得这种设定太荒谬了。 “这都谁写的?最爱吃豆皮?”他看到作者的名字,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日,这什么作者名啊?” “不过,我也挺喜欢吃豆皮的,哈哈。” “哎!也就是洋柿子,才会有这种奇葩小说了。”刘镇庭摇了摇头,对这些小说的质量表示怀疑。 “让我再往下看看,看看有没有其他抗日小说。”退出小说的页面后,他又往下翻找著。 “哎,就是有,就洋柿子这尿性,估计也教不了我什么东西啊。”刘镇庭嘆了口气,似乎对找到一本好小说不抱太大希望。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胡伯的声音:“少爷,您……您好了吗?” 原来,胡伯一直在门外等著刘镇庭。 刘镇庭这才想起来,胡伯喊自己吃饭呢。 “哦,好了,好了,我这就来了。” 说罢,连忙赶紧將手机藏好。 隨后,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刘镇庭紧跟著胡伯,目光不停地扫视著自家的院子,心中充满了好奇。 这个院子比他想像中的要大得多,虽然身处这个贫穷落后的时代,嵩县的经济状况並不乐观。 但显然,刘镇庭的家族在当地还是相当富裕的。 院子里十分热闹,除了负责站岗执勤的哨兵外,还有许多佣人忙碌地进进出出。 当刘镇庭从他们身旁走过时,这些佣人都会恭敬地低下头,轻声问候道:“少爷。” 刘镇庭微笑著回应,心中对这个新家又多了几分亲切。 穿过前院的三棵老核桃树,刘镇庭终於看到了正房。 这是一座典型的豫西硬山房,青瓦覆盖的屋顶,檐下没有华丽的彩绘玻璃,只有简单的窗欞,上面糊著透亮的皮纸。 阳光透过皮纸,在泥土地面上投下细碎的方格,给整个房间带来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刘镇庭跟在胡伯身后,走进正房,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这个家虽然有些老旧,远不如另一个世界的家住著舒服。 但是,却让他感受到了朴实和温馨。 正当刘镇庭好奇地打量著自己这个『新家』时,突然间,一阵轻柔的中年女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儿啊,你怎么出来了?" 这声音仿佛带著一丝焦急和关切,让人不禁心生暖意。 刘镇庭闻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温婉华贵、气质高雅的中年妇女正快步朝他走来。 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透露出一种优雅的风度。 刘镇庭凝视著这位中年妇女,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经过一番拼凑和比对,他终於认出了眼前的人——她就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周婉清。 周婉清的脸上明显写著担忧之色,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对儿子的关心。 刘镇庭见状,心中不禁一软,他能感受到这位母亲的深深爱意。 第 4 章 洛阳留守司令——薛佳兵。 1929 年(民国十八年),北伐成功的常老板,势力逐渐壮大,但其他军阀的存在对他的政权確实构成了威胁。 为了削藩,常老板採取各种政治、军事手段来打压竞爭对手。 1929年3月,常老板为了集中兵力优先消灭桂系。 便拉拢冯奉先,並承诺给予行政院院长及鄂、湘两省地盘为条件。 冯表面答应常的要求,但內心並不满足。 希望待常、桂两败俱伤之时,收渔翁之利。 但是,令冯想不到的是,常老板居然很轻鬆的就解决了桂系。 他利用金钱暗地收买桂系部分將领阵前倒戈,很快把桂系在两湖的3个主力军搞垮。 同时,又以收买离间手法,使桂系在冀东的4个军反水。 几天功夫,桂系大败,第4集团军解体。 常老板解决了桂系后,马上就把矛头对准冯奉先。 大举向山东、河南调兵,造成对冯系大兵压境之势。 冯奉先看到常老板消灭西北军的意图已定,採取防御策略。 命令山东、河南的守军西撤,以便集中兵力缩短战线,巩固西北。 现在的冯奉先,是第二集团军司令,拥兵20多万,分驻陕甘豫鲁各省。 打算採取防守姿態的冯奉先,领著大部队退回潼关,命令部將薛佳兵为洛阳留守司令。 此时的洛阳,除了薛佳兵手下的两个整编旅7000多人之外,就是名义归附西北军,实际保持半独立状態独立混编旅。 刘鼎山的独立混编旅,兵力约 2500 人,驻扎在嵩县这个重镇,控制洛阳南大门的山地隘口。 薛佳兵的信使抵达时,刘鼎山正在后院磨他那把德国造马刀。 青石板上的机油泛著冷光,刀刃划过的声响在夯土墙內嗡嗡迴荡,像极了他此刻的脸色。 “峻峰兄,別来无恙啊。”一名领口同样掛著少將军衔的中年男子,客气的跟刘鼎山打著招呼。 “敬之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看到来人的后,刘鼎山连忙放下手中的马刀,快步迎了上去。 这名少將是赵克明,现在在洛阳留守司令部掛职参谋长一职。 “峻峰兄,你倒是清閒啊。” 赵克明的马靴踩在青石院坝上,脚步不疾不徐,却带著金石落地般的沉响。 这位薛佳兵麾下的参谋长,身著少將呢料军服,领章上的金星在秋日里闪著冷光。 身后跟著的副官和警卫员,都配著镀铬驳壳枪 —— 那是南京刚配发的新式装备,枪套上的皮革味还没散尽。 此刻袖口挽得一丝不苟,露出腕上的瑞士手錶。 “哎,清閒什么啊。今年大旱,百姓们颗粒无收,上个月又有很多人上山了,我都快愁死了。” 刘鼎山自然明白,对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上来就诉苦,希望能堵住对方的嘴。 赵克明也瞬间明白了刘鼎山的意思,於是,也不愿意再多费口舌。 直接將公文递了过去,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说道:“峻峰兄不光你难,大家都难啊。” “但是我们要先考虑大局啊!薛司令说了:洛阳留守司令部接防未稳,需军餉三万银元、粮食五百石以充防务。” 刘鼎山眉头一皱,心里暗道:“他妈的,比蝗虫还狠啊!” 隨后,沉声说道:“先不说三万银元了,就这五百石粮食?敬之兄,你这让我上哪弄啊!” “去年的收成也不好,今年又是乾旱。” “別人不知道,你应该清楚的啊。” 赵克明並没有直接回应刘鼎山的话,而是採取了一种迂迴的方式,旁敲侧击地说道:“峻峰兄啊,薛司令他可是刚刚上任不久呢。你要是这个时候推脱的话,恐怕会让薛司令觉得很没面子吧?” 刘鼎山听了之后,无奈地嘆了口气。 然后,一脸苦相地摊开双手,说道:“我也知道要给薛司令面子啊,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弄到这么多东西啊!” 接著,刘鼎山似乎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连忙说道:“要不这样吧,你老兄回去帮我跟薛司令说说情,看能不能先少给一点。等今年秋收的时候,我再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补上?” 然而,赵克明听到这话后,脸色却突然变得阴沉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对刘鼎山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客气地称其为“峻峰兄”,而是直接叫起了“刘司令”。 赵克明语气严肃地说道:“刘司令啊,时间可是不等人的啊!” “现在的情况非常紧急,焕公和常老板之间已经到了势如水火的地步,说不定那天就真刀真枪的干起来了。” “所以,哪里还能等到秋收的时候呢?” 他顿了顿,接著又说道:“而且,要是洛阳守不住的话,对你刘司令来说,恐怕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吧?” 赵克明,其实就是在逼刘鼎山。 刘鼎山是大统领的手下,属於老北洋。 再加上,他会做人,又是给冯奉先送钱、送粮的。 所以,看在之前的香火情,冯一直没对他下手。 而刘鼎山又是杂牌中的杂牌,又有老北洋的身份,就是想投常老板,估计也看不上他。 正是拿准了这一点,薛佳兵才会派赵克明討要钱粮。 要么,给钱粮,慢慢吸你的血。 要么,就出兵灭了他! 然而,刘鼎山內心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交出对方所要求的东西。 毕竟,如果这次满足了对方的狮子大开口,那么下次又该如何应对呢? 乱世,一味的妥协,就如同钝刀子割肉一样,迟早得被人吞了。 可是,儘管心中如此坚决。 但刘鼎山的脸上,却故意流露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似乎对这件事情感到十分无奈。 他苦著脸,嘆息著说道:“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可是,我实在拿不出这么多东西来啊。” 接著,他转头看向赵克明,言辞恳切地请求道:“还望敬之兄能够理解我的苦衷,將嵩县的情况如实转达给薛司令。” 赵克明面无表情地盯著刘鼎山,双眼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寒意。 他的语气也变得愈发不善,带著明显的威胁意味说道:“刘司令,难道你真的是油盐不进吗?” 面对赵克明的质问,刘鼎山只是苦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解释道:“敬之兄,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並非不愿意配合,实在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赵克明见状,冷哼了一声,突然猛地站起身来,毫不留情地撂下一句话:“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领著几名手下就要离去。 刘鼎山看著赵克明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冷笑。 就在赵克明即將踏出房门的一剎那,刘鼎山还故作殷勤地高声呼喊:“哎!赵参谋长,您先別走啊!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嘛。” “哼!刘司令自己吃吧。” 撂下最后这句话,赵克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刘府。 第 5 章 去上海。 刘鼎山背负著双手,步伐稳健地朝著堂屋走去。 一路上,那些正在忙碌的下人们,见到他后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毕恭毕敬地呼喊著:“老爷……” 换做平时,他都会微微頷首,回应下人们的问候。 但是,正在气头上的刘鼎山,哪有功夫搭理这些下人。 当刘鼎山大步走进堂屋时,他的儿子刘镇庭和母亲周婉清,早已听到了下人们的呼喊声,两人急忙起身相迎。 刘鼎山走进堂屋后,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儿子刘镇庭。 神情微微一愣后,满脸关切地问道:“唔?定宇?你不好好在臥房休息,怎么出来了?” 刘镇庭连忙回答道:“爹,我烧也退了,还出了一身汗,您不用担心了。” 刘鼎山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哦,这样啊。那出来透透气也好,闷在房间里確实也不行。” 说罢,刘鼎山走到主位上坐下。 等他坐下去后,周婉清和刘镇庭这才缓缓坐下。 周婉清坐下后,目光落在刘鼎山的脸上,只见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深沉,似乎心中藏著什么事情。 於是,周婉清主动开口问道:“当家的,我看你这副样子,像是有心事啊?” 刘鼎山闻言,原本刚刚提起的筷子,突然间“啪嗒”一声拍在桌上。 他眉头微皱,忍不住骂道:“他妈的薛佳兵,这个王八蛋,冯奉先刚让他当上洛阳留守司令,就开始敲老子的竹槓!” 隨后,窝了一肚子火的刘鼎山,將赵克明来的事,讲了出来。 “啊?居然要这么多。”周婉清有些吃惊的说道。 刘镇庭通过身体的记忆,已经知道薛佳兵是谁了。 不过,刘镇庭本身对河南这边的军阀情况並不了解。 所以,也给不了什么好的建议。 但是,刘镇庭了解冯奉先啊! 於是,刘镇庭有些担忧的问道:“爹,那您打算怎么办啊?” 脾气有些暴躁的刘鼎山,冷笑了一下,嘴里骂骂咧咧地叫嚷著:“怎么办?凉拌!老子手下两千多號人,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钱粮给他上供啊!” 一想起来赵克明威胁他的话,他就越来越气,继续破口大骂道:“他他妈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副德行,还他妈敢打老子的主意!” 看到自己男人如此生气,周婉清连忙端起酒杯递了过去:“当家的,別生气了,先喝口酒压压火。” 等刘鼎山稍稍平息了一些怒火后,刘镇庭才小声提醒道:“爹,这个薛佳兵可是冯总司令的人。您要是拒绝了对方,就不怕他藉机报復吗?” 刘鼎山一听,不屑地冷笑一声:“哼!他算个什么东西!老子领兵打仗的时候,他还不过是冯奉先手下的一个马弁而已!” 他顿了顿,接著愤愤不平地说:“要不是冯奉先那傢伙像墙头草一样,来回倒戈,靠著这种手段才起势,他薛佳兵能有今天的地位?” 刘鼎山越说越来劲,最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不是你爹我吹牛,他要是真敢来,老子保证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说罢,刘鼎山似乎气也消了不少。 他隨手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著。 然后,意味深长的对刘镇庭说道:“定宇啊,我怎么觉著你这几年去读完军校以后,胆子变得越来越小了呢?” 刘镇庭一时语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索性低著头吃菜不说话了。 不过,刘鼎山也没多想。 过了好一会儿,刘鼎山忽然又问道:“对了,定宇。你病也好了,准备怎么办?” “你现在也不小了,是打算跟爹一样从军呢,还是打算当个富家翁呢?” 说完,面无表情的看著刘镇庭,但是眼神中却有一丝期待。 刘镇庭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提加入军队的事呢。 没想到,刘鼎山自己先提出来了。 於是,刘镇庭立刻站起身,神情郑重地回应道:“爹,人都说上阵父子兵,我肯定是跟著您从军了。” 听了儿子的话,刘鼎山顿时高兴了起来,大喊道:“好!不愧是我刘峻峰的儿子!那明天你就到军营报到。” 但是,高兴归高兴,规矩还是要讲的。 很快,刘鼎山就收起了笑容,神情严肃的说道:“不过,你得先从一名排长做起。” 接著,又特意强调道:“还有!到了军营,就得守军营的规矩。不能仗著你是我的儿子,就在军营里耍特权。知道了吗?” “是,我一定会谨记父亲的教诲。”刘镇庭重重的点点头,向父亲保证道。 刘鼎山很满意的点点头,对他摆了摆手:“好,坐下吃饭吧。” 但是,刘镇庭並没有直接坐下。 而是在犹豫了一下后,做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刘鼎山端起酒杯后,看到儿子的异样后,询问道:“嗯?怎么?你还有事吗?” “爹,在这之前,我想去一趟上海。”刘镇庭在深思熟虑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刘镇庭的话,刘鼎山和周婉清都有些意外和不解地看向他,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嗯?去上海?十里洋场烟花地?”刘鼎山皱起眉头,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满。 “你去那里做什么?怎么?你还没玩够?”他將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饮而尽,似乎对儿子的决定非常不满。 刘镇庭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父亲,您误会了,我不是去玩的。” 然而,对於刘镇庭的解释,刘鼎山神情轻蔑的扫了眼他,发出了一声很不满的冷哼。 “哼,除了去玩?难道还有正事要干?” 周婉清在一旁看著,生怕丈夫和儿子產生矛盾,於是连忙开口劝道:“当家的,你先不要生气嘛,咱们先听听儿子怎么说。” 她的语气柔和,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刘鼎山虽然心中依旧不悦,但还是看在妻子的面子上,暂时没有发作。 他瞪了刘镇庭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镇庭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开口说道:“父亲,儿子这次去上海,其实是为了我们家,也为了我们河南大地。” 然而,他的这番话却让刘鼎山和周婉清再次愣住了。 在刘鼎山眼中,自己儿子这是吹牛皮不打草稿。 而在母亲周婉清眼中,儿子似乎在生病之后,变了个样。 “呵!为了我们家?还为了我们河南?”刘鼎山冷笑一声,毫不掩饰地讥讽道,“你口气可真大啊!” “你留洋三年,学的本事就是说大话?河南大地轮得到你个毛头小子操心?” 他放下筷子,脸上儘是不屑的神情。 面对父亲的质疑,刘镇庭深吸一口气,坦然直言道:“父亲,我不是在说大话,我这次去上海,是想採购军备,增加咱们部队的实力。” 刘鼎山冷冷的看著儿子,训斥道:“我看你就是在说大话!怎么?喝了几年洋墨水,见过几个洋鬼子,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 “爹!正是因为在柏林见过洋人的装备,我才知道咱们的装备有多差劲。” 刘镇庭往前倾了倾身,试图辩解道。 “咱们混编旅虽然有两千人,可实际上有多少支枪?” “几百支汉阳造,剩下的不是土銃就是鸟銃,连颗像样的手榴弹都没多少,大多都是土製的。” “更別提机枪和火炮,这种重火力了。” “反观洛阳的薛佳兵呢?光是兵力就有两个旅,枪肯定也要比咱们这支杂牌部队多,而且还有一定数量的炮。真要翻脸……” “翻脸又怎样?少他娘在我面前长他人威风!老子不爱听!” 刘鼎山猛地一拍桌子,细瓷碗里的小米粥溅出几滴。 “老子在河南打了二十年仗,靠土銃和大刀,不照样收拾过吴佩孚的正规军!” “你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上过战场吗?还教育起你老子来了!” 隨后,又冷冷的说道:“哼!你以为上海是你这种愣头青,就能玩明白的地方?” “去年石友三的军需官去买枪,被青帮骗走好几万大洋,最后只拉回两车废铁!”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儿子,“我看你是惦记著上海的洋女人吧?我可听说过,上海有很多鬼佬……” “爹!在您眼中,儿子就这么不堪吗?” 刘镇庭的声音陡然拔高,有些激动的问道。 “哼!”刘鼎山什么也没说,但是表情表明了一切。 周婉清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焦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劝。 第 6 章 採购军火。 民国十八年的上海,已经崛起成为亚洲最大的城市。 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东方的大地上。 它是一座在时代洪流中被多重力量撕扯的城市,各种矛盾在这里交织碰撞,却又因这种撕扯而迸发出奇异的活力。 它既是近代最耀眼的“东方魔都”,充满了纸醉金迷和灯红酒绿。 也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矛盾的集中缩影,繁华与破败、机遇与危险在这里剧烈地碰撞著。 在这个充满著无数可能性的城市里,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倾家荡產。 有人在这里追逐梦想,有人在这里迷失自我。 这里,既是冒险者的天堂,也可能是冒险者的地狱。 上海火车站,人潮涌动,喧囂嘈杂。 一身黑色西服的刘镇庭,在几名换上便装的护兵的簇拥下,缓缓地从火车上走下。 他的步伐稳健而自信,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决心。 那天晚上,在母亲周婉清的苦口婆心劝说下,父亲刘鼎山才勉强答应给他八万大洋,让他到上海採买武备。 其实,刘鼎山作为一名小军阀,財力还是颇为雄厚的。 而且,妻子周婉清家里,还是当地財力最雄厚的富商。 但是,儿子太年轻了,让他没办法放心。 他根本就不相信,刘镇庭能够顺利地完成採买军备这样重要的任务。 在刘鼎山的眼中,这八万大洋不过是让儿子到上海去挥霍一番罢了。 不过,这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放他出去歷练,歷练也好。 在临行前,担心儿子的周婉清,又偷偷塞给他两万大洋的匯票。 十万大洋,对普通人来说,確实很多。 但是,用於採购军备的话,根本就不够看。 可现在的刘镇庭也別无他法,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先採购一批武器,然后向刘鼎山证明自己的本事。 刚下火车,刘镇庭领著护兵们找了家饭店,简单用了餐。 吃过饭后,刘镇庭带著人直接找上了最出名的礼和洋行。 之所以,直接找上礼和洋行,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曾经就在德国军校留学。 另外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德国的军工確实流弊。 而且,在来上海的火车上,刘镇庭通过洋柿子小说,了解到了很多1929年的歷史。 综合考虑,觉得还是採买礼和洋行的军火最靠谱。 在礼和洋行內,一名身著剪裁精致西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刘镇庭面前,脸上掛著虚偽的假笑。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諂媚,但又似乎透露出对刘镇庭的轻视。 “刘先生啊,如果您打算採购毛瑟 1924 这款步枪的话,我们这边可以给您一个非常实惠的价格,每支只要 150 大洋呢。” 他的语气轻鬆,仿佛这个价格已经是天大的优惠。 接著,他又补充道:“而且,每支步枪我们还会配备 1000 发子弹,这可是相当划算的呢。” 刘镇庭听到这个价格,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多少?150大洋?你没开玩笑吧?” 那名中年男子显然没有料到刘镇庭会有如此反应,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 他微微昂起头,用一种傲慢的语气回应道:“刘先生,我们礼和洋行一直都是这个价格。” 他顿了一下,接著说:“而且,如果不是您提出要採购一个团的武备,我也不可能给您这么优惠的价格呢。”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嘲笑刘镇庭的不识货。 然后,漫不经心地加了一句:“当然了,您如果觉得这个价格太贵,买不起的话,也可以再到其他洋行去看看嘛。” 说完,他便不再看刘镇庭一眼,直接离开,让一名服务员来接待刘镇庭。 刘镇庭虽然对这名买办的態度很不高兴,但还是强忍著不悦,看向那名服务员,对他问道:“那...机枪、迫击炮、火炮的价格呢?” 结果,当对方报出价格后,刘镇庭同样大为恼火。 原来 ,这些给洋人当狗腿子的买办们,利用客户不熟悉洋行內部定价,给出的价格都特別高。 比如1924毛瑟步枪,给刘镇庭的价格,要比南京採购的价格整整多要了一倍! 这么贵的价格,傻缺才会买。 刘镇庭就带了十万大洋,要按照这个价格,才能买几百支步枪。 几百支步枪,能干什么? 走出礼和洋行后,刘镇庭在几天的时间里,又逛了其他的洋行。 结果,他在几大洋行的遭遇都一样。 这些买办,简直比外国人还要黑,报出来的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 从一家洋行走出来后,刘镇庭神情凝重的自言自语道:“不行,这样子可不是办法。” “看来,我得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够越过这伙买办,直接找上那些大班。” 洋行大班是外侨精英阶层的核心成员,他们多来自欧美上层社会(如英国贵族、德国工业家族后裔)是租界社交圈的主角,掌握著中外贸易的命脉(尤其军火、工业设备等战略物资)。 而这些买办,是大班们处理本地事务的 “代理人”。 然而,就在刘镇庭在各大洋行之间来回周旋的时候,他的行动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当刘镇庭一行人空手而归,疲惫不堪地回到下榻酒店时,一个白人男子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护兵们立刻察觉到了异常,他们迅速做出反应,如临大敌般地挡在刘镇庭身前,並从后腰位置迅速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那名白人男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白人男子显然有些惊慌失措。 他慌忙举起双手,嘴里不停地喊著:“放鬆!放鬆!伙计们!我没有恶意。” 刘镇庭站在护兵身后,冷静地观察著眼前的情况。 他注意到白人男子的表情和动作,判断出对方应该没有恶意。 於是,他果断地命令护兵们把武器收起来。 毕竟,这里是上海,而且还是租界,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护兵们缓缓地將手枪收了起来,但是依然警惕的盯著这名男子和周围的情况。 这些跟刘镇庭来上海的护兵,都是他父亲手下的老兵,个个都是经歷过枪林弹雨的。 刘镇庭推开身前的护兵,走到这名白人男子面前,问道:“你是谁?我们似乎没见过面吧?” 白人男子看了看四周,似乎在確认周围是否安全。 然后,他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对刘镇庭说:“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来採购军火的?” 第 7 章 流亡的白俄人。 刘镇庭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白人男子身上,他大约三十岁上下,身材高大,皮肤白皙,鼻樑高耸,一双蓝色的眼睛深邃而锐利。 然而,引人注目的不仅仅是他的外貌,还有他身上那略显破旧的衣服,与他整体的形象有些不太相称。 当下这个时代,这些洋人在上海混的都是不错的。 刘镇庭凝视著白人男子,心中涌起一股好奇,他不禁开口问道:“是的?你是哪个洋行的,你怎么知道我要买军火?” 白人男子先是摇了摇头,刻意压低了嗓音说道:“我不是洋行的。” 刘镇庭闻言,微微一怔,他原本以为这个白人男子会是某个洋行的代表。 毕竟在当时的上海,洋行的势力非常庞大。 然而,对方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让他更加好奇这个白人男子的真实身份。 刘镇庭定了定神,继续追问道:“哦?不是洋行?那你是干什么的?” 白人男子的眼神开始不安地游移,他不时地打量著四周,似乎对周围的环境有些警惕。 过了一会儿,他终於压低声音说道:“先生,咱们能换个地方聊聊吗?这里人多眼杂,不太方便。” 刘镇庭敏锐地捕捉到了白人男子的紧张情绪,他心里暗自揣测,对方的军火来源可能存在一些问题。 不过,刘镇庭对这些並不太在意,他真正关心的是这批军火的性价比。 只要价格合理,质量可靠,他並不在乎这些军火是从哪里来的。 经过一番短暂的思考,刘镇庭最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大约一个小时后,刘镇庭和他的隨从们被白人男子带到了上海的偏远郊区。 在来的路上,刘镇庭用各种方式旁敲侧击。 结果,只知道白人男子叫科马罗夫。 至於其他的,不管刘镇庭怎么问,对方都不回答。 到了郊区后,刘镇庭环顾四周,心中的疑惑愈发加深。 这个地方如此偏僻,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的交易地点。 要不是,他带著好几名护兵,腰里都別著硬傢伙,他早就转身走了。 他不禁开始怀疑这个白人男子的真实意图,同时也对接下来的交易感到一丝不安。 心中预感不妙的刘镇庭,猛地站在原地,神情警惕的问道:“科马罗夫先生,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 “刘,你別这么紧张嘛,咱们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啦。”科马罗夫敏锐地察觉到了刘镇庭情绪的波动,赶忙出言安慰道。 然而,刘镇庭却不为所动。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异常坚决,仿佛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不行!”刘镇庭的声音斩钉截铁,“你必须立刻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否则,咱们就没必要合作了!”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著科马罗夫,等待他的答覆。 科马罗夫显然没有预料到刘镇庭会如此强硬,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用那略带生硬的中文回应道:“刘,你真的確定要这样做吗?我们马上就要到地方了,你要是离开了,绝对会后悔的!”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威胁的意味,似乎在暗示刘镇庭,如果他现在离开,將会错失一个重要的机会。 然而,刘镇庭完全不为所动。 他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迈步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跟隨著刘镇庭一同前来的护兵们见状,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迅速地跟在刘镇庭的身后,一同转身离去。 眼看著刘镇庭和他的护兵们渐行渐远,科马罗夫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用的是他自己国家的语言,“该死!这些中国人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然而,儘管心中恼怒不已,科马罗夫也无可奈何。 眼看著刘镇庭越走越远,他终於忍不住高声喊道:“嗨!刘!你先別走啊!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听到科马罗夫的话,刘镇庭这才停下了脚步。 科马罗夫快步来到刘镇庭的面前,刘镇庭脸上掛著自信的笑容看著他,等待他给出一个答覆。 科马罗夫愤愤不平的说道:“你们这些中国人,胆子实在是太小了。” 隨后,科马罗夫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其实,我叫弗拉基米尔·伊万诺维奇·科马罗夫,是一名白俄人。” 原来,他曾经是沙俄陆军第 12 龙骑兵团的上尉。 由於沙俄爆发了革命,在沙俄军队的驱赶下,他们这些人一夜之间成为了流亡者。 在那场汹涌澎湃的白俄流亡浪潮中,他们被迫四处漂泊,辗转於哈尔滨和东北各地。 根据后世的统计,当时的白俄流亡者人数多达 20 万之眾。 幸运的是,科马罗夫等人在逃离克里米亚半岛后,成功登上了一艘前往上海的船只。 然而,当他们抵达这座繁华都市时,才发现这里虽然是富人的天堂,但对於他们这些身无分文的逃亡者来说,却並非如此。 本就是“亡国人”的他们,害怕被驱赶,根本不敢使用这批军火。 而且,还只能从事低贱的工作。 为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科马罗夫和他的同伴们不得不一边打工,一边低价出售他们逃亡时携带的军火。 了解了科马罗夫的身份和背景后,刘镇庭心中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是知道白俄人的。 尤其是,现在的狗肉將军,手下就有一支白俄军队。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后,刘镇庭心中的担忧就消除了许多。 在科马罗夫的带路下,他们又走了二十多分钟,才来到一所占地约三亩的废弃工厂。 自从工人罢工后,这里就废弃了。 如今,成了这些白俄难民的 “诺亚方舟”。 等刘镇庭他们进来后,科马罗夫將他们带到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前。 相较科马罗夫来说,这人的神態更加威武,眼神也更加坚定。 科马罗夫走上前,主动介绍道:“刘,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长官,米哈伊尔上校,原哥萨克第 14 骑兵团的团长。” 隨后,用他们的语言,將刘镇庭介绍给了米哈伊尔上校。 “欢迎你,刘先生。”米哈伊尔上校点点头,主动问候道。 刘镇庭伸出了右手,友好的回应著:“米哈伊尔上校,你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两人领著刘镇庭,一同朝著工厂里的地下室走去。 这一路走来,刘镇庭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他注意到这个废弃的工厂內,生活著许多人。 有男人、女人、小孩,甚至还有不少老人。 看起来,这个废旧工厂里的居民数量相当可观。 然而,这些人的穿著却都非常破旧。 特別是那些小孩子们,他们身上的衣服,竟然都是用军装改制而成的。 看到他们的生活状况后,让刘镇庭心底忽然萌发了一个似乎可行的想法。 当他们终於走下地下室时,一股潮湿而难闻的气味猛地扑鼻而来。 这股气味中不仅夹杂著机油的味道,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 刘镇庭不禁皱起了眉头,但他还是强忍著不適,继续跟隨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前行。 下了十二个台阶后,刘镇庭终於来到了地下室的底部。 借著昏暗的马灯光线,他惊讶地看到了堆积如山的武器。 这些武器被整齐地摆放在一起,其中有装在箱子里的莫辛 - 纳甘 m1891 步枪,还有被帆布包裹著的马克沁 m1910 重机枪,甚至还有迫击炮! 刘镇庭的目光顺著走廊望去,只见尽头的铁柜里,整齐地码放著一箱箱存放弹药的箱子。 这些武器和弹药的数量之多,让刘镇庭感到有些震惊。 第 8 章 狮子大开口。 刘镇庭蹲下身,拿起一支莫辛 - 纳甘,枪膛里的来复线还清晰可见。 “咔哧!”枪栓拉动时,发出的声音像丝绸划过金属。 他认得这种枪,他父亲刘鼎山从西北军手里买过。 看到刘镇庭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后,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上尉眼中流露出得意的眼神。 “刘先生,不知道这些武器您还满意吗?”科马罗夫上尉在米哈伊尔上校的眼神示意下,满脸笑容地开口询问道。 刘镇庭面带微笑,连连点头,难掩兴奋之情:“满意,非常满意!” 科马罗夫上尉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继续追问道:“那么,刘先生,您需要多少这样的武器呢?” 刘镇庭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过於激动了。 他迅速收起笑容,恢復了冷静,缓缓说道:“先別急,咱们还是先谈一下价格吧。” 科马罗夫上尉心领神会,他走到那堆摆放整齐的武器旁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手拿起一支保养得十分良好的步枪,自信满满地报出了价格:“好的,刘先生,我们这里的莫辛纳甘步枪,每支(含刺刀与子弹带)售价为 35 大洋;马克沁 m1910 重机枪,每挺 2000 大洋;至於迫击炮嘛,5000 大洋一门。” “当然,这些都包含子弹和炮弹在內。” 刘镇庭听后,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米哈伊尔上校,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虑,对他说道:“米哈伊尔上校,你们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啊?” 刘镇庭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些报价虽然低于洋行的报价。 但是,价格也就是低了一点而已。 莫辛纳甘的价格是很低,並不是刘镇庭故意压低价格。 在1922年,捷克僱佣军在海参崴出售的莫辛纳甘步枪价格,为每支13元大洋。 1929年的汉阳造,才30大洋一支。 而全新的莫辛纳甘,加上刺刀和子弹,在上海的黑市也才卖30大洋左右。 只不过,购买渠道不方便而已。 米哈伊尔上校神情倨傲的说道:“刘先生,如果你需要的多的话,这个价格是可以商量的。” “你们这里大概有多少?”刘镇庭看著这些箱子,询问道。 “两千支步枪、二十挺机枪、八门 82mm 口径的 m1914 迫击炮。”科马罗夫报出这些数目后,眼神充满期待地看著刘镇庭,希望他能把这些军火全部买走。 而刘镇庭呢,听完科马罗夫报出这些数目后,心中激动无比。 这么多的军火,完全可以重新拉出两个杂牌旅了! 这时,刘镇庭也感受到了这两个白俄人眼中的热切。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能把这些武器全部买下,对於这两个白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解脱。 他们不仅不用再偷偷摸摸地进行军火交易,也不用再为了生活的吃穿用度而发愁。 毕竟,上海的军火生意都被洋行和黑帮把持著。 然而,刘镇庭並没有立刻答应,他冷静地对科马罗夫说道:“我可以全部买下来,但是这个价格,我实在无法接受。” 科马罗夫紧盯著刘镇庭,神情凝重的追问道:“哦?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价格呢?” 刘镇庭深吸一口气,然后面带微笑地报出了自己心中的价格:“步枪 15 大洋一支!重机枪 1200 大洋一挺!迫击炮 2500 大洋一门!” “什么!”科马罗夫和米哈伊尔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他们显然对刘镇庭报出的价格感到非常震惊。 “不可能!这个价格我们绝对不会接受的!”米哈伊尔一脸怒容,他瞪大了眼睛,毫不掩饰地表达著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科马罗夫眼神不善的盯著刘镇庭,沉声说道:“刘!你太贪心了!我们给出的价格已经比洋行低了!” 刘镇庭很自信的说道:“你们的价格是比洋行低,可是也低不到哪里去。” “而且,你们的这些武器,並不都是全新的。” 说罢,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取出一支步枪后,对他们说道:“你自己看,这支步枪,一看就是使用过的。” “至於剩下的马克沁和迫击炮,想必也是你们自己用过的吧?” 科马罗夫爭辩道:“即使这些不是全新的!可也跟新的差不多!” “而且,我们是赠送子弹和炮弹的!” “你如果从洋行採购的话,这些都是需要单独付钱的。” 刘镇庭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管这个,如果你们不同意我的报价,就算了。” 科马罗夫冷冷的盯著刘镇庭,咬牙切齿的说道:“哼!我看你是没钱吧?” 听了科马罗夫的话,刘镇庭轻蔑的一笑,转身就要走。 原本,科马罗夫是看刘镇庭年轻,想要故意激一下他。 可是,他和米哈伊尔没想到,刘镇庭居然转身就要走。 情急之下,科马罗夫刚要开口阻止。 但是,被米哈伊尔的眼神给制止了。 在米哈伊尔上校眼中,刘镇庭是故意演给他们看的,目的就是为了压低价格。 然而,隨著刘镇庭一步步登上台阶,他却始终没有表现出丝毫要停下的跡象。 这让米哈伊尔上校的內心,逐渐开始慌乱起来。 终於,当刘镇庭已经登上了一半的台阶时,米哈伊尔上校再也按捺不住,大声喊道:“等一下!刘先生!” 刘镇庭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一闪而逝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米哈伊尔上校身上,想看对方准备说什么。 米哈伊尔上校强忍著心中的不满,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说道:“刘先生,你提出的这个价格,我们实在是无法接受。” 刘镇庭静静地听著,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米哈伊尔上校见状,继续说道:“如果您確定要全部买下全部的军火,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价格,您看这样如何?” 然而,还没等米哈伊尔上校把话说完,刘镇庭再次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 紧接著,刘镇庭毫不犹豫地转身,带著他的护兵径直走出了地下室,留下米哈伊尔上校站在原地,满脸怒容。 看到刘镇庭已经走出地下室,米哈伊尔上校终於无法抑制內心的愤怒,破口大骂道:“该死的!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强盗!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砍价的!” 等米哈伊尔上校终於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出来之后,同样心中十分恼火的科马罗夫,无奈的开口说道:“上校,您先消消气,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们的粮食已经全部耗尽了,孩子们都已经没有麵包吃了。”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无奈,接著又补充道:“而且,本地的黑帮和洋行似乎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科马罗夫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更糟糕的是,法租界的巡捕三天前抓走了我们的几个士兵。” “那些法国佬和德国洋行,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要是他们从被抓士兵的口中得知我们真的在卖军火,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米哈伊尔上校本来就一肚子的火,听到科马罗夫这么说,心中的烦躁更是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他喘著粗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著应对的方法。 过了好一会儿,米哈伊尔上校终於停下脚步。 无奈地嘆了口气,对科马罗夫说道:“好吧,你去把那个强盗叫回来,我答应他的要求了。” 第 9 章 僱佣白俄人。 “少东家,咱真的不买一点吗?这的报价確实比洋行的便宜。” 刘镇庭身后的一名护兵,忍不住问道。 刘镇庭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买!不仅要买,我还要把它们全部吃掉!” 他身旁的人惊讶地问道:“啊?那您为什么还要走啊?” 刘镇庭嘴角微微一笑,解释道:“我这是在压价呢,你就等著瞧吧,过不了多久,他们肯定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那人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道:“啊?万一他们不来呢?” 刘镇庭自信满满地回答:“绝对不可能,他们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接著,刘镇庭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群妇孺,继续说道:“你们看看这些女人和孩子,他们不仅穿得破破烂烂的,而且一个个都瘦得皮包骨头,面容憔悴。” 他又补充道:“还有,你们注意到没有,那名上校的军装上面也打了很多补丁。” 刘镇庭顿了顿,接著说:“洋人和我们可不一样,他们最看重的就是仪表了。” 他身后的护兵们听了刘镇庭的这番分析,都露出一脸佩服的神情,纷纷点头称是。 刘镇庭见状,更加得意地说:“而且,这里可是上海啊,他们这些白俄人是逃难来的,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卖军火。” 最后,他总结道:“所以说,他们现在肯定是急於出手这批军火,我们只要沉住气,他们自然会找上门来的。” 其实,刘镇庭的想法並没有全部说出来。 他不光要吃掉这批军火,他还看上这群白俄人! 通过洋柿子小说里,他知道白俄这群人的一些歷史。 逃到上海来的这些白俄人,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和工人。 如果能把这群人收下,好处绝对是显而易见的。 刘镇庭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科马罗夫的声音。 “刘!等一下!刘!” 刘镇庭得意的看了眼身后的护兵们,然后才转过身去。 刘镇庭面无表情的问道:“怎么了?科马罗夫。” 心有不甘的科马罗夫,眼神不善的盯著刘镇庭,对他说道:“刘,我们上校答应你了,请我来吧。” “等一下。” 刚要转身的科马罗夫,突然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刘镇庭。 “怎么了?刘?还有什么事吗?”科马罗夫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满,明显对刘镇庭有些不耐烦。 刘镇庭並没有被科马罗夫的態度影响,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还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答应了,我就同意买下这批军火。” 科马罗夫闻言,脸上的不满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怒视著刘镇庭,恼怒地质问道:“什么?你居然还要提条件!” 面对科马罗夫的质问,刘镇庭显得异常淡定,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是的。” 科马罗夫气得差点跳起来,他用俄语骂道:“该死的!真是个贪心的强盗!” 刘镇庭虽然听不懂俄语,但是从对方的神情也能看出来,对方肯定是在骂自己。 科马罗夫確实被刘镇庭的得寸进尺,气得够呛。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为了能完成这次交易,为了他们这群白俄人的生存,他在沉默了几秒钟后,终於还是硬著头皮问道:“好吧,你先说说你的条件。” 刘镇庭见科马罗夫的態度有所缓和,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说道:“我的条件,就是僱佣你们。” “什么?僱佣我们?”科马罗夫听后,震惊得差点下巴都掉下来,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不可置信的看向刘镇庭。 刘镇庭点点头:“是的。” 科马罗夫確认刘镇庭不是在开玩笑后,神情凝重的思考著他的话。 片刻后,科马罗夫沉声说道:“这个我做不了主,你还是当面跟我们上校提吧。” 隨后,科马罗夫做了请的手势,领著他们再度朝地下室走去。 “什么?他们想要僱佣我们?” 米哈伊尔上校,同样是一脸震惊的看向科马罗夫。 “是的,上校。”两人用俄语大声的交流著。 其实,刘镇庭的条件,对他们来说是个不错的建议。 由於俄国政府在1921年废除了所有政治流亡者的公民身份,他们全都是无国籍者。 他们这些躲避清洗的难民,现在是一贫如洗。 又没有国家做依靠,最后只能沦为社会底层。 而且,由於他们不具备在上海这个国际城市谋生的最基本的技能——掌握英语,无法在外资企业中得到像样的职位。 再加上很多人不会汉语,又不善於从事体力劳动,也无法同中国苦力竞爭。 据米哈伊尔上校了解,最早来上海的白俄难民们,很多都在依靠妻子或女儿当舞女来维持全家的生计。 虽然,这次可以卖军火换一大笔收入。 可是,没有身份找不到工作,也没了军火后,他们以后做什么?坐吃山空? 而且,他们这些逃难的白俄人,也不是没有被僱佣的先例。 比如流亡在东北的白俄难民,不就在狗肉將军手下吗? 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米哈伊尔上校终於打破沉默。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目光紧盯著刘镇庭,缓缓说道:“刘,如果你想僱佣我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不过,你必须得向我们证明你的实力!” 刘镇庭立刻听出了米哈伊尔上校话中的深意,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挺直身子,一脸骄傲地回应道:“我的父亲可是一名军阀,他手下掌握著上万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这个实力证明,足够了吧?” 刘镇庭的话音刚落,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两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刘镇庭竟然有如此强大的背景。 不仅如此,刘镇庭带来的护兵们听到少东家这番话后,也都面露震惊之色。 单纯的他们,还不明白少东家为什么要假话。 而刘镇庭之所以夸大自己的背景,是因为他深知与洋人打交道时的诀窍。 对付这些傲慢的洋人,就必须比他们更加骄傲和囂张! 越是在他们面前表现的老实,反而会被对方轻视。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能吃下这么多军火,原来他是一名军阀的儿子啊。”米哈伊尔上校回过神来,惊讶地对科马罗夫说道。 最后,米哈伊尔有些激动的说:“好吧,既然这样,那么咱们谈谈僱佣的条件吧。” 第 10 章 薛佳兵出兵。 民国十八年(1929年),洛阳留守司令——薛佳兵得知刘鼎山拒绝给自己提供粮餉后,就决定灭了这个杂牌部队,把嵩县给占了。 薛佳兵在密谋准备了半个月后,留下了一部分兵力由参谋长赵克明负责驻守洛阳,亲自领著大部队朝嵩县进发了。 根据这半个月的调查,薛佳兵已经大致掌握了刘鼎山手下独立混编旅的具体情况。 刘鼎山的独立混成旅规模不小,其下辖的三个步兵营和两个骑兵连。 其中,第 1 营大约有 800 人。 这些士兵中,超过一半都是跟隨刘鼎山经歷过多次战斗的老兵。 装备了 250 支汉阳造步枪,其中 200 支步枪,还是从吴秀才的溃兵手中抢来的。 此外,还有 50 支德国老毛瑟步枪,这些枪枝的枪管被锯短了半截,这样更便於在茂密的丛林中迅速抽枪射击。 第 2 营大约有 700 人,其中大部分是嵩县本地的“刀客”。 这些“刀客”除了手里的枪之外,每个人都还別著尺把长的鬼头刀,给人一种威猛的感觉。 加入刘鼎山手下之前,就是劫富济贫的“蹚將”,没少见血。 这个营的装备比较杂乱,有 100 支河南机器局仿製的毛瑟步枪,200 支土造的单发步枪。 剩下没枪的,人手配备一把鋥亮的砍刀和带有倒刺的长矛。 还有第 3 营,也就是刘鼎山的护兵营,共有 400 人。 这支部队,其实专门给刘鼎山看家护院,看守弹药库、粮库等地方的。 每个士兵都人手一支枪,战斗力算是不错的。 100 支驳壳枪,300 支汉阳造,最金贵的是两挺马克沁重机枪 —— 去年冬天用十匹好马从晋绥军换的,水冷套筒上的锈被磨得精光。 最后还有两个骑兵连,也是刘鼎山的杀手鐧。 第 1 骑兵连:120 人,全是从吴秀才手里抢来的蒙古马,每人一支马枪(枪管截短到两尺)、一把马刀(刀鞘镶著黄铜狼头)。 第 2 骑兵连:100 人,骑的是本地杂马,装备稍差。 但每人都有马刀,並且怀里还揣著两个土製手榴弹(用酒罈装的炸药,引线浸过桐油)。 算上县里的民团 (多是各村的猎户,会使土炮),总兵力 3020 人。 但是,能称得上 “士兵” 的不足 2000人。 总体来说,刘鼎山的部队,论装备是远不如薛佳兵。 但是,个个见过血,战斗力还是不俗的。 相比之下,薛佳兵的两个旅则是另一番光景。 作为洛阳留守司令,他直接掌控的野战部队为两个整编旅,总兵力约6000-8000 人。 这两个旅,是冯奉先撤离洛阳时留下的嫡系,装备相对精良(如捷克式机枪、汉阳造步枪)。 不过,因为是刚训练成型的整编旅,实战能力还有待考验。 第 17 整编旅(主力旅):4200 人,全员装备汉阳造(1924 年產,枪膛来复线清晰),每连配捷克式轻机枪 3 挺(全旅共 36 挺),旅部直属一个机枪连(6 挺马克沁)、一个迫击炮排(2 门 82 毫米迫击炮)。 第 21 整编旅:3400 人,装备稍差,有 2000支汉阳造和1000 支河南巩县兵工厂造的仿毛瑟。 每个连,还配有 2 挺轻机枪(共 24 挺)。 另外,还有 2 门 75 毫米山炮(从吴佩孚旧部手里缴获的,炮弹 30 发)。 最后,司令部直属的还有一个骑兵营(约 300 人)和輜重营(约 500 人)。 其中,骑兵营配备德国进口马刀,人手一支马枪。 四月十六號上午,薛佳兵带著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当天晚上,消息传回了距离洛阳 75 公里的嵩县城內。 正在吃饭的刘鼎山,突然听到手下人匯报的消息后,他手中的筷子猛地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吼道:“啥!薛佳兵这个鱉孙发兵了?” 一旁的妻子周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嚇了一跳。 她惊恐地看著刘鼎山,脸色苍白,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啊,当家的,那这咋办啊?” 刘鼎山的脾气向来火爆,此时更是怒不可遏。他狠狠地骂道:“他妈了个巴子的!老子现在名义上还是归附西北军的,他竟然要撕破脸!” 他的拳头紧紧握著,恨不得把立刻去把薛佳兵给撕碎。 周婉清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担忧,她不知道这场战爭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后果。 “当家的,要不然……要不然,咱把钱粮给他吧。” “反正,他要的也不是太多。”刘鼎山的妻子满脸愁容,战战兢兢地说道。 刘鼎山猛地一瞪眼睛,狠狠地瞪了妻子一眼,怒斥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个屁!我这次要是把钱粮缴了,那下一次呢?他还会得寸进尺的!” 刘鼎山越说越气,手指头不停地捣著桌子,发出“咚咚”的声响。 “这过完年到现在,连一场雨都没下!如果今年又是大旱,老乡们都没收成,我去哪养这么多兵?” “到时候,他要是再问我要钱、要粮,我拿啥交?拿咱自己的老本?” “交不上来,咋办?叫我祸害咱县的老百姓?” “到时候,咱县人不被把我祖坟给挖了!” 他的声音越发高昂,给妻子解释道:“我跟你说!这货上次叫人来要钱粮,就是试探我来了!” “他就是准备用钝刀,割老子的肉来!我是肯定不能答应的!” 周婉清看著丈夫愤怒的样子,心中更加担忧,她忧心忡忡地说道:“那可咋办啊?人家的兵和枪,比咱多啊。” 然而,刘鼎山並没有被恐惧击倒。 他冷笑一声,说道:“咋办!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决然和果断。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了,啥阵势没见过?”刘鼎山的目光坚定,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既然他想打,那老子就让他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刘鼎山猛地站起身来,他的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 半个小时后,他將自己的心腹们召集起来,准备商量应对之策。 经过一番激烈的討论,刘鼎山做出了决定。 他留下第二营看守嵩县县城,確保后方的安全。 同时,他命令驻守在田湖镇的第一营后撤至九皋山布防,利用地势之利抵御敌人的进攻。 而他自己,则连夜领著护兵营和两个骑兵连,马不停蹄地连夜赶往九皋山,与第一营匯合。 他要亲自指挥这场战斗,绝不退缩。 第 11 章 保护费。 法租界霞飞路的梧桐影里,深夜的露水正顺著卡车帆布往下滴。 刘镇庭紧紧地攥著手中的怀表,此时怀表的指针指向凌晨三点这个时刻。 为了確保这批军火的安全运输,刘镇庭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特意选择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將这批军火运往车站,就是希望能够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昨天晚上,刘镇庭与白俄人成功地达成了僱佣协议。 除了这五百名训练有素的白俄士兵外,还有七八百人的家眷跟他们一起回河南。 让刘镇庭意外的是,这些家眷中,竟然有老师、医生、护士和经验丰富的药剂师,以及一些技术嫻熟的工厂技工。 对於刘镇庭来说,这是个意外之喜。 有了这些高级知识分子,对他未来的计划有特別大的帮助。 就在刘镇庭憧憬著未来的技术时,科马罗夫走到了他的面前。 “刘,最后一批军火都已经装上车了,可以出发了。”科马罗夫的声音打破了刘镇庭的沉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刘镇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说道:“好,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租来的十几辆卡车同时发动,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缓缓地朝著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然而,就在车队行驶至霞飞路与迈尔西爱路的交叉口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原本畅通无阻的道路,突然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拦住,车队被迫停了下来。 阴影里钻出来个穿黑绸短褂的汉子,袖口露出盘著的龙纹刺青,身后跟著几十个拎著驳壳枪的打手。 带头的是青帮的一个大头目,人称黄老三,专管法租界到火车站的这段路。 看到这群人后,刘镇庭暗自骂了句:“操!还是被人盯上了!” 无奈之下啊,刘镇庭领著几名护兵和科马罗夫的人,朝这群走去。 至於白俄人的家眷,早就已经分批到火车站去了。 刘镇庭换上一张笑容,主动问道:“敢问,各位好汉是哪条道上的?” “哪来的小赤佬?这么不懂规矩?”黄老三的一名手下,大大咧咧的上前骂道。 刘镇庭的护兵们顿时瞪大饱含杀气的眼睛,手已经悄悄朝后腰位置摸去。 刘镇庭连忙用眼神制止了他们的行为,依旧保持著笑脸,走上前笑著说道:“敢问兄弟,你们是?” 那名手下趾高气昂的骂道:“操!竟然连我们青帮的都不认识,就敢在法租界的地方做生意!” 刘镇庭微微一愣,强忍著心中的不爽,强顏欢笑的说道:“让大哥见笑了,我们確是外地人,不太懂本地的规矩,还望你们通融一下。” 说罢,从护兵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纸包,递了过去,里面包了一百个大洋。 小嘍囉接过纸包后,小心翼翼地將其递到了黄老三的面前。 黄老三面无表情地接过纸包,隨手掂量了一下。 突然脸色一沉,猛地將纸包往地上一摔。 只听得“哗啦”一声,纸包里的银元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四处散落开来,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他妈的,你们是不是当我是要饭的?”黄老三怒不可遏地吼道,他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鄙夷。 他一边骂著,一边抬脚狠狠地踩住了一块银元。 “法租界的地,青帮的道,你们偷偷运什么货,当我不知道吗?”黄老三的目光如鹰隼一般,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刘镇庭一伙人,眼中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慄。 刘镇庭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闪烁的眼神正在思考著该怎么办。 几秒钟后,刘镇庭再次笑著说道:“那...这位大哥,您开个价?” “好!既然小兄弟这么干脆,我黄老三也不是吞吞吐吐的人!” “要么现在跟我去巡捕房说清楚,要么——”黄老三突然竖起了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五千大洋,买你们这趟平安。” 五千大洋,可不少啊。 1929 年洛阳,麵粉每斤 0.05 大洋。 5000大洋,能养活多少人呢。 话音未落,刘镇庭手下的护兵和白俄人已经悄悄地攥紧了手中的武器和马刀。 他们的动作虽然轻微,但却逃不过黄老三等人的眼睛。 作为上海最大的黑帮,他们这些人也是过著刀口舔血的生活。 看到对方的举动,黄老三的手下们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刘镇庭的人。 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双方都如临大敌,一触即发。 眼看著一场血腥的衝突即將爆发,刘镇庭连忙高声喊道:“好!就按这位大哥说的办!” 他的声音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有些突兀,但却成功地缓解了眼前的危机。 刘镇庭心里非常清楚,此时此刻,绝对不是和对方硬碰硬的时候。 且不说他们能不能打贏对方,可一旦动起手来事情必然会闹大。 到时候,让巡捕房知道这批违规採购的军火,肯定会被扣下来的。 他爹虽然是军阀,可只不过是小县城的杂牌旅长,根本镇不住上海滩这帮流氓。 况且,这批军火要是曝光了,会让多少人盯上。 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將这批军火,安全地运回自己的老家。 所以,刘镇庭选择了支付这笔昂贵的保护费。 不过,正是因为这件事,导致黄老三背后的大佬后来被刘镇庭给敲诈了一笔巨资。 拿到钱后,黄老三便毫不犹豫地领著他的人迅速离开了现场。 接下来,他们有惊无险的將这批军火运到了上海火车站。 早上七点多,太阳刚刚升起,陇海线的蒸汽火车伴隨著黎明的曙光缓缓驶出上海站。 隨著火车的缓缓启动,刘镇庭一直紧绷著的神经终於稍稍得到了一些舒缓。 他看著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退去,心中暗自祈祷著这一路能够平安无事。 然而,就在火车抵达徐州站停靠加水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突然间,站台突然涌进三十多个挎著步枪的军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上尉军官,他手持一个铁皮喇叭,对著火车大声喊道:“奉剿匪司令部之令,现对所有货运车厢进行检查!” 很快,这些士兵就开始爬上火车,逐一开始检查各个货运车厢。 不过,刘镇庭一点也不担心,並且也不打算露面。 因为,他早就安排了隨行的白俄军人,换上了买来的德军旧军装。 这些白俄人在上海,或许是洋人中最低等的。 可出了上海,又有多少人能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从车厢上走下来的米哈伊尔上校,突然用德语大声喊出『退后』。 並且,还故意把手里的德国军官证举得老高。 这些军官证,也是假的。 科马罗夫上尉紧跟著下车,手里拿著份盖著德国徽章的文件(其实是从旧货市场淘的过期报纸),用生硬的中文说:“我们是礼和洋行的!帝国…… 军事机密。你们,无权检查。” 他故意把 “帝国” 两个字说得很重,眼神直勾勾盯著上尉的肩章。 看到洋人后,上尉的脸瞬间涨红了。 去年他在济南见过日本兵的囂张,知道这些 “洋人” 惹不起。 尤其是听见 “帝国” 两个字,又看见证件上的徽章,手心里全是汗。 有个新兵想上前碰箱子,被他一脚踹开:“瞎眼了?没看见是德国货?” “误会,都是误会。” 上尉突然换上笑脸,往米哈伊尔手里塞了盒哈德门香菸。 “我们是例行检查,长官別往心里去。” 他挥挥手让士兵撤退,自己却像个跟班似的,目送米哈伊尔关上车厢门,直到火车鸣笛启动,还站在站台上敬礼。 有惊无险之后,火车再次缓缓开动。 可当火车到达洛阳时,刘镇庭才得知薛佳兵已经领兵前往攻打嵩县去了! 第 12 章 九皋山枪响! 四月二十一日中午时分,薛佳兵率领的部队经过两天的行军后,终於抵达了九皋山下。 九皋山,是洛阳至嵩县的一道天然屏障。 山体呈东西走向,主峰海拔 930 米,峰顶有块形似鹰嘴的巨石(人称 “鹰嘴崖”)。 从峰顶向西可俯瞰嵩县盆地,向东能望见伊川平原。 山体西侧与田湖镇隔伊河相望,东侧延伸至汝阳境內的峴山,形成 “西扼伊水、东控嵩汝” 的战略態势。 正因如此,刘鼎山將其选为第一道防线。 当薛佳兵的先头部队刚进入九皋山范围,就被鹰嘴崖的哨兵发现。 山下的灰蓝色海洋中,骑在一匹高大威猛战马上的薛佳兵,身姿挺拔,神情傲然。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自己的部队,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这支灰蓝色的大军,犹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气势磅礴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只见骑兵营营长孙承业少校骑著一匹快马,风驰电掣般地赶到了薛佳兵面前。 他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向薛佳兵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报告司令,前面就是九皋山了,钱旅长的部队已经到九皋山下了。”孙承业声音洪亮地报告道。 薛佳兵微微頷首,目光凝视著前方的山脉,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他转头对身旁的副官王孝忠上尉吩咐道:“命令部队,停止行军!” 王孝忠上尉立刻高声传达了薛佳兵的命令,接到命令的护兵们纷纷將命令传达至前、后方的部队。 隨著他们的呼喊,行军的队伍逐渐停了下来。 士兵们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隨后,薛佳兵继续对王孝忠说:“你去告诉钱旅长,让他派人去探一探九皋山的情况。这刘鼎山的第一营,已经从田湖镇跑了,我估计他们十有八九会据守九皋山。” 王副官大声应道:“是!司令。” 他迅速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子,就准备去传达命令。 这时,薛佳兵又开口叮嘱道:“告诉钱玉林,让他小心点,千万別大意了!” “是!司令!” 接到薛佳兵的命令后,第 21 整编旅旅长——钱玉林少將,命令先头部队上山进行侦察。 几分钟后,几十名身穿灰蓝色军装,手持仿毛瑟步枪的士兵,小心翼翼的弓著腰,探著头,朝九皋山上缓缓摸去。 九皋山上,刘鼎山的部队已经构筑了简易的工事,做好了伏击的准备。 手持望远镜的刘鼎山,看到这些散开的士兵后忍不住骂了句:“他妈的,薛佳兵这鱉孙还挺谨慎来!” “司令,他们摸上来了,打不打!”蹲在刘鼎山旁边的一营营长周老栓,瞪著铜铃般的大眼睛,满脸焦虑地看著刘鼎山,急切地问道。 刘鼎山皱起眉头,凝视著山下逐渐逼近的敌军。 沉默片刻后,他下定决心,斩钉截铁地说道:“急什么!有的是机会让你立功!先告诉兄弟们,都不准开枪!” 周老栓点头应道:“是!” 刘鼎山继续解释道:“要打,也得让狗日的再走近点,一口气全灭了他们!这样,才能让薛佳兵这鱉孙摸不准山上是啥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几分钟后,这几十名士兵已经爬到了守军的眼皮子底下。 如此之近的距离,几乎都可以看清这些士兵的五官了。 周老栓紧张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压低声音提醒刘鼎山:“司令,这么近的距离,可以打了吧?” 刘鼎山微微頷首,果断地命令道:“传下去!只有一连的弟兄们可以打!其他人都不准开火!尤其是重机枪,绝对不准开火,以免暴露我们的位置!” 刘鼎山能在几次大战中活下来,靠的就是胆大心细的性格。 按照他的安排,如果在不放跑排头兵的前提下,还真不一定能猜到山上的真实火力情况。 几十秒后,刘鼎山举起手中的驳壳枪,瞄准了那名少尉。 “pia!”清脆的一声枪响后,刘鼎山大喊道:“给老子狠狠地打!一个都不准放跑!” “pia!pia!pia!”密集的枪声,顿时响彻了九皋山。 虽然,这些排头兵们听到枪声后,第一时间就要往地上趴。 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就是趴在地上也躲不掉迎头而来的子弹。 而且,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不是从来没拿过枪的新兵蛋子,子弹就不会打偏。 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分钟,这些散落在四周的排头兵,大部分都变成了毫无生气的冰冷尸体。 其中,那名少尉排长更是首当其衝,成为了刘鼎山精准枪法的第一个牺牲品——他的额头被瞬间洞穿,鲜血如泉涌般汩汩流出。 不过,还有那么寥寥几个运气稍好的士兵,躲在了树木和石头后面。 但是,他们也只是比前面的倒霉蛋们多活了一会而已。 就在枪声稍稍停歇的一剎那,这些倖存下来的排头兵刚刚准备探出头来,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然而,他们惊恐地发现,一群手持鬼头刀的彪形大汉,犹如饿狼一般露出锋利的獠牙,朝他们猛扑过来。 这些大汉们个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手中的大刀片子在空中挥舞,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寒光。 而冲在最前面的,正是他们的营长周老栓。 齜牙咧嘴的凶恶表情,配上手里那把白晃晃的鬼头刀,嚇得这些人都忘了举起枪了。 还没等这些士兵们来得及举起手中的枪枝进行抵抗,这群曾经当过趟將的悍匪们已经如饿虎扑食一般,杀到了他们面前。 剎那间,刀光剑影交错,血肉横飞! 很多人根本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砍倒在地上。 几个呼吸过后,这几名倖存的排头兵,就被这群凶狠的大汉们砍倒在地,命丧黄泉。 周老栓走到那名被击毙的少尉身旁,一把从对方手中夺过了一把驳壳枪。 看著手里的驳壳枪,周老栓兴奋的叫嚷道:“咦!这枪还挺新来!” 搜刮完这名少尉身上的东西后,周老栓站起身对他的手下吼道:“他妈那些13,打扫战场能不能快点!等下敌人的大部队就上来了,快点!” 山下的第 21 整编旅旅长——钱玉林,听到山上枪声后,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戴著白手套的右手轻轻一挥,下令道:“通知一营、二营!攻山!老子要在半个小时后,登上九皋山山顶!” 隨后,又对身后的副官下令道:“命令炮兵架炮,等下会给我狠狠的轰他们!” 几分钟后,两个营的营长领著各自的士兵,猫著腰从两个方向朝山上走去。 第 13 章 炮击。 九皋山激战正酣,刘鼎山率领的部队犹如猛虎下山,锐不可当。 他凭藉著手下士兵的敢打不怕死和对地形的熟悉,给正整训出来的2 整编旅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在刚才的激烈的战斗中,21 整编旅的两个营兵力被刘鼎山的部队击溃。 面对如此不利的局面,21 整编旅旅长钱玉林心急如焚。 “参谋长!” 隨著一声怒吼,钱玉林身后的21整编旅参谋长孙明远上校,连忙站直身体,大声回应道:“到!” 只见一脸怒容的钱玉林,双眼瞪得浑圆,怒不可遏地叫嚷著:“快去给我找赵旅长,把他的炮兵排给我借来,老子今天非得把这九皋山给轰平了不可!” 孙明远看著钱玉林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发怵。 但还是硬著头皮面露苦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旅座,赵旅长他万一不答应借炮兵排给我们呢?” 毕竟,炮兵在这个时代,那可是很金贵的存在。 钱玉林闻言,狠狠地瞪了孙明远一眼,没好气地吼道:“你告诉他赵德宝,就说我钱玉林欠他一个人情!等下次遇到攻坚战的时候,老子一定会还他这个人情的!” 孙明远无奈地点了点头,应道:“是!旅座。” 其实,钱玉林之所以如此大发雷霆,一方面是两个营被打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对洛阳留守司令薛佳兵的脾气了如指掌。 这次討伐刘鼎山,薛佳兵竟然让自己的部队当先锋。 这其中的缘由,钱玉林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不就是因为他钱玉林是个降將,並非薛佳兵的“自己人”嘛! 要是再拿不下九皋山,自己这个旅长可能会被他找藉口给拿掉的。 几分钟后,2 门上海兵工厂產的82 毫米迫击炮和两门太原兵工厂產的 75 毫米山炮集中在一起。 这些炮兵们根据打退的败兵口述,开始调校射击诸元。 调校完毕后,对已经暴露的刘鼎山部队火力点进行猛烈轰击。 这四门炮虽然数量不多,口径不大,但威力却不容小覷。 尤其是对付刘鼎山这样的杂牌部队,效果更好。 “嗖!嗖……”伴隨著一连串尖锐刺耳的炮声,山上的刘鼎山猛地睁大了双眼。 他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大吼:“臥倒!都他妈给老子臥倒!” 那些有著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兵们,在听到这尖锐的声音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毫不犹豫地就地臥倒。 然而,那些新兵们却显然没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他们中的许多人还在发愣,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老兵和军官们心急如焚,一边臥倒,一边扯著嗓子对那些正在发呆的新兵们吼道:“臥倒!信球货!还他妈发球啥呆来!” 有些老兵甚至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一个箭步衝过去,狠狠地將身旁的新兵扑倒在地。 几个呼吸后,连续的爆炸声在他们中间炸响。 迫击炮和山炮的炮弹如雨点般砸落在他们附近,掀起了一片尘土和硝烟。 这些炮弹无情地撕裂著空气,將许多不幸的士兵炸上了天。 仅仅是几轮齐射,原本还算安静的山上瞬间被哭爹喊娘的惨叫声所淹没。 刘鼎山的士兵们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打得措手不及,他们根本没有做防炮的工事,只能闭著眼睛祈祷自己不要被炸到。 转眼间,守军伤亡惨重,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和鲜血,以及伤者的哀嚎声。 而在山下,听到山上那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响起,钱玉林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满意的阴笑。 不过,在几轮齐射之后,心疼炮弹的钱玉林就命令炮兵停止射击。 並且让手下藉助这个机会,赶紧组织进攻。 遭受炮击后的刘鼎山部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士兵们惊恐万分,士气低落。 但刘鼎山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將,他知道炮声一停,就意味著敌人马上就要上来了。 於是,刘鼎山一边奔走著,一边大喊道:“都他妈別慌!別乱!越是乱!就是越是容易没命!按照平时训练的来!” “想要活命的!都听老子的!准备好防守,敌人马上就要上来了!” 他大声呼喊著,催促士兵们迅速组织反击,强行將军心给稳住了。 这要是换了別的杂牌部队,炮声一响,绝对作鸟兽散了。 也得亏他手下的大多人,都是见过血的悍匪。 在刘鼎山的激励下,军官和老兵们最先稳定下来。 在老兵和基层军官的叫骂声中,守军逐渐停止了慌乱,勉强振作了起来。 他们一边抢救伤员,一边准备防守。 不过,此时守军那唯一的两门马克沁重机枪,,已经无法再为他们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 一门已经被炮火摧毁,另外完好的那一门,刘鼎山已经让人悄悄给转移到后方了。 敌人有炮,他们没有,要是再敢开火,就等著对方点名吧! 没有了重火力的掩护,这无疑给刘鼎山的部队,带来了更大的困难。 接下来,又是一场血战。 还好21整编旅的人训练水平一般,战斗意志並不强。 再加上山上的地形复杂,他们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 这场血战,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刻才逐渐停止。 虽然,刘鼎山的人再次將21整编旅的进攻打退了。 但是,他们的人也是损失惨重。 一营的八百人,还能打的就剩下不足三百人了。 而且,这三百人还有很多人是带伤的。 至於他的护兵营,他损失了一百来號人。 现在,唯一就剩下两个骑兵连保持了完整的建制。 刘鼎山站在山顶,俯瞰著山下大批敌军,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愤怒。 他紧紧咬著牙关,低声咒骂道:“他娘来!这样下去可不行,再这么打下去,我们都他妈得死在这!” 刘鼎山转头看向身旁的周老栓,只见他身上沾满了鲜血,一脸疲惫不堪的样子。 刚刚短兵相接的时候,全靠著周老栓和他手下的大刀片子,把敌人给嚇跑的。 刘鼎山深吸一口气,对周老栓说道:“老栓,你去告诉兄弟们,等天黑了就做好撤退的准备!” 周老栓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问道:“撤?旅长,咱才守了半天啊!” 刘鼎山无奈地嘆了口气,解释道:“他们有炮,咱根本就耗不起。再继续守下去,只会白白送死。” 周老栓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中,旅长,俺知道了。” 说罢,就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刘鼎山赶忙叫住他,紧接著补充道:“等一下!老栓!就算是咱要撤,也不能叫这些狗日的真轻鬆就过了九皋山。” 周老栓抬起头,看著刘鼎山,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今晚半夜的时候,咱们给他来个夜袭!” “夜袭!”周老栓听后,眼睛里露出了兴奋的神采。 刘鼎山重重地点点头,说:“对!必须得毁了他们的炮,能毁一门是一门。” “要不然,嵩县城咱也不好守!” “中!夜袭好!咱手下的娃娃们夜袭最拿手了。”周老栓脸上露出了嗜血的兴奋笑容,附和道。 隨后,刘鼎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接著说道:“不过,夜袭前,你先带著咱以前的老弟兄们多在山上设置一些陷阱。” “必须得给这些畜生们一点顏色看看,让他们尝尝苦头!” “夜袭完,就让骑兵连掩护咱们撤!” “中,俺知道了,旅长。”周老栓兴奋的点点头,下去传达命令了。 第 14 章 夜袭。 当天深夜,万籟俱寂,月黑风高,正是適合夜袭。 当21整编旅营区內鼾声一大片时,手提大刀的刘鼎山亲自领著人,悄悄地下山向第 21 整编旅的营地摸去。 此时的第 21 整编旅营地,负责站岗放哨的哨兵们经过一天的劳累,早已疲惫不堪。 他们强打著精神,坚守在岗位上。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倦意如潮水般袭来。 最终,他们还是忍不住站著睡著了。 刘鼎山的队伍如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靠近了 21 整编旅的营地。 他们脚步轻盈,行动敏捷,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当他们摸到哨兵面前时,那些熟睡的哨兵竟然毫无察觉的被抹了脖子。 突然,刘鼎山一声令下,他的手下们如饿虎扑食般衝进了 21 整编旅的营区。 剎那间,喊杀声四起,惊醒了正在熟睡中的 21 整编旅士兵。 刘鼎山的手下本就趟將、土匪多,个个都是近身作战的好手。 他们挥舞著大刀,如砍瓜切菜般砍杀著惊慌失措从帐篷內跑出来的敌人。 同时,他们还四处放火,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营区內的帐篷和物资,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混乱。 民国时代虽然已经是热兵器作战,可是和古代还是有相似的地方,缺乏夜间作战能力。 一旦遇到夜袭,没有训练有素的应对和组织,绝对会出现“炸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夜袭和喊杀声,21 整编旅的士兵们惊恐万分。 他们的內心被恐惧所笼罩,完全失去了有效的组织和指挥。 这些士兵们大多都是第一次亲身经歷真正的战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死亡。 白天的战斗,让他们身心俱疲,心惊肉跳。 很多他们熟悉的面孔,就惨死在他们面前。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躺在床上的他们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內心的恐惧却让他们难以入眠。 闭上眼睛,白天那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便如噩梦般在他们眼前不断闪现。 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熬过明天,是否还能见到次日的阳光。 在辗转反侧中,最后还是昏昏沉沉地睡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进入梦乡不久时。 突然,一阵凌厉的喊杀声在他们周围响起,犹如恶鬼催命一般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和巡逻士兵被砍杀的惨叫声,让士兵们的求生本能瞬间被激发。 他们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许多人甚至来不及穿好衣服,就惊恐地向外狂奔而去。 慌乱中,很多人也失去了理智。 有些人甚至拿著枪,不分青红皂白地向周围的人开枪射击,或者用刺刀疯狂地捅向身边的人。 原本应该是並肩作战的战友,此刻却在恐惧的驱使下,变成了相互残杀的敌人。 在混乱之中,更多的人是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四处奔逃。 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混乱,完全失去了控制,变成了一群无头苍蝇。 这种恐慌情绪迅速蔓延,整个军营陷入一片混乱。 而刘鼎山的人,本就是趟將和土匪,不知道参加多少次夜袭了。 在夜袭当中,他们目的明確,主要就是放火製造混乱。 並且,他们以班为单位聚集在一起,组织度比陷入混乱的21旅官兵强多了。 至於21旅的旅长钱玉林,也不知道发起夜袭的有多少人。 看到这混乱的情况,也顾不上组织兵力反击了,只是催促著护兵掩护他往17旅和司令部跑。 他这一跑,更没人出来组织部队了。 而在21 整编旅的后方,第 17 整编旅听到前方的喊杀声后,也不敢前去支援。 他们担心刘鼎山的人会突然从背后杀出,於是选择了严防死守,加强自身的防御。 就这样,刘鼎山的人在 21 整编旅的营区內如入无人之境,迅速摧毁了两门山炮和大量的军需物资。 如果不是 17 整编旅的炮兵排已经归建,恐怕薛佳兵的炮兵部队就要全军覆没了。 刘鼎山的队伍仅仅付出了少量的损失,就完成了此次夜袭。 夜袭成功后,刘鼎山和周老栓马上就领著手下快速上山。 隨后,在骑兵连的掩护下,带著伤兵们连夜朝嵩县县城撤去。 第二天早上,21整编旅的营区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还混合著一些倖存者的哀嚎声。 不过,听这微弱的哀嚎声,恐怕也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至於帐篷和各种军用物资,也全都被烧毁了。 3400 人的21 整编旅,在昨天白天的战斗中才损失了八百人左右。 可在昨晚的夜袭后,就剩下不到五百人了。 昨晚的夜袭当中,很多人都是死在了自己人枪下。 还有一批人,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这下好了,还没到嵩县城下呢,先损失了一个整编旅。 薛佳兵的脸色阴沉得的眯起双眼,紧紧地盯著他的站在自己面前的钱玉林。 只见钱玉林被嚇得不自觉的颤抖著,面上也没有一丝血色。 当副官报告完毕后,薛佳兵猛地睁大了眼睛,眼中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 薛佳兵猛地站起身,怒吼道:“老子的一个旅都没了,你他妈怎么还有脸活著的?啊?” 这一声怒吼让钱玉林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几个滑步之后,紧紧地抱住薛佳兵的腿,放声大哭起来。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了,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顺著脸颊流淌而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司令,我对不起您啊!我也对不起冯总司令啊!求求您饶我一命吧!我一定將功补过!” 然而,薛佳兵心中的怒意却丝毫没有平息。 他怒不可遏地一脚踹在钱玉林的身上,將他踹倒在地。 “饶你?”薛佳兵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鄙夷,“一个旅三千多人都没了,你他妈还有脸让我饶你一命!” 说完,薛佳兵不再看钱玉林一眼,对副官王孝忠喝道:“把他给我拖出去!就地枪决!” “是!”王孝忠连忙大声应道。 隨后,一边挣扎,一边哭喊著求饶的钱玉林,就被两名士兵拖了出去。 而王孝忠就掏出了身上的配枪,冷著脸跟在他们身后。 几秒钟后,隨著一声清脆的枪响,钱玉林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副官王孝忠快步走了进来,匯报导:“报告司令,钱玉林已经被击毙!” 话音刚落,屋內的一眾军官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戚戚然的神情。 第 17 整编旅旅长赵德宝,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司令,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咱们先退回洛阳重整旗鼓?先把21旅拉起来?” 薛佳兵猛地看过去,愤怒的叫嚷道:“退什么退!老子要是不灭了他刘鼎山,还有脸回洛阳吗?” “马上组织部队,进攻九皋山!谁要敢再跟我提撤退,老子马上就毙了他!” “是!”帐篷內的军官们,一个个连忙站直身体,齐声回应道。 第 15 章 嵩县城下。 嵩县城外,薛佳兵的人將嵩县城给团团围住了。 虽然,在越过九皋山时,刘鼎山留下的陷阱给他们製造了很多麻烦。 但是,这並不能阻挡报仇心切的薛佳兵。 可是在攻打了几次之后,薛佳兵发现嵩县城被刘鼎山守的滴水不漏。 尤其是,薛佳兵手里现在没了攻坚利器——山炮。 攻了几次城后,薛佳兵只好无奈的將嵩县城给围了起来。 其实,这个时候,薛佳兵应该选择撤兵了。 但是,他薛佳兵咽不下这口气啊! 他一个堂堂的洛阳留守司令,要是连一个刘鼎山都收拾不了。 到时候传出去,他薛佳兵还怎么在西北军混? 尤其是,现在在失去了整编21旅的情况下,他更没脸退兵了。 於是,双方就这么耗了起来。 嵩县城头之上,刘鼎山站在城头,目光如炬,审视著城墙周围的防御设施。 他身旁,一营长周老栓陪著他一同视察,脸上掛著轻鬆的笑容。 周老栓突然开口,笑著问道:“旅长,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再来次夜袭啊?” 刘鼎山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周老栓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对他说:“还夜袭个屁呢!” “自从上次夜袭成功后,你没看薛佳兵那傢伙,每天晚上守得比白天还要严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老栓恍然大悟,这才点了点头。 周老栓,今年都40岁了,是个標准的武夫,生平最怕动脑,就喜欢衝杀! 能活到现在,一是一把大刀舞得好,二就是运气好。 最早,是镇嵩军的一名伙夫。 在一次战斗中,硬生生靠一把大刀砍死了几个敌人后,被破格提拔为一名排长。 后来,镇嵩军吃了败仗后打算离开河南。 不愿意离开家乡的周老栓,领著手下人当了逃兵,后来就成了土匪。 机缘巧合之下,投到了刘鼎山手下。 之后,硬生生靠著一身腱子肉和不怕死的胆识,成了一名营长。 这时,一个膀大腰圆、脸上带著刀疤的男子,听著刘鼎山和周老栓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问道:“那怎么办啊?旅长,难道咱就这么耗著?” 这人是刘鼎山手下的二营营长侯啸天,也是嵩县本地人。 出身於“刀客”,原是“蹚將”里的“红枪会”头领。 1927 年冬天,缺衣少食的他,带著 700 名弟兄投奔了嵩县地界最有威名的刘鼎山。 从此,成为国民军的一员。 侯啸天腰间总是別著一把鬼头刀,威风凛凛。 他手下的士兵多是嵩县红枪会和山上的土匪,每人除了枪械外,同样携带一把冷兵器。 自从投了刘鼎山,侯啸天也摇身一变,也成为了国民军的一名少校营长。 刘鼎山不屑的看著城下的薛佳兵部队,满不在乎的说道:“耗著就耗著唄,咱又不是耗不起。” “咱们县城里存了那么多粮,他薛佳兵才带了多少輜重?” “等他没粮食了,自己就滚了。” 话音刚落,一名长相英武,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神態恭敬的说道:“还是旅长高明啊,咱们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这人名叫杨佳俊,是刘鼎山姐姐家的大儿子,现在是第三营(护兵营)的营长,少校军衔。 河南嵩县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九期步兵科毕业,也是最后一期毕业生。(1923 年离校,时年 21岁)。 毕业后,先是给刘鼎山当副官。 后来,被舅舅刘鼎山委以护兵营营长之职,负责粮库、弹药库守卫与司令部警戒。 因军校出身,是全旅唯一能看懂军事地图並绘製阵地草图的人。 原本还满脸笑意的刘鼎山,忽然板著脸训斥了句:“多嘴,用得著你说嘛。” 面对舅舅的训斥,杨佳俊不敢露出丝毫不高兴的神情,连忙低下头。 其实,杨佳俊明白这是舅舅爱护自己。 三个营长之中,就属自己资歷浅。 除了这三个营长之外,还有一个身著军装,但是没有军衔的中年男子站在他们旁边。 这人叫陈守义,是嵩县本地的民团团长,也是当地很有名的財主。 手下都是嵩县各镇的民兵,会用土炮和鸟銃。 虽然,人数眾多,战斗力特別差。 不过,还是有点用处的。 就比如现在,每次打起仗来,他手下可以搬运弹药和运送伤兵。 真要是哪里出了事,也能临时救救场。 接下来,刘鼎山带著他们继续巡视著县城的城防。 就在此时,已经返回洛阳的刘镇庭,已经领著白俄人越过了九皋山。 回到洛阳后,刘镇庭就从洛阳人口中得知,薛佳兵討伐他父亲的事。 听了这个消息后,刘镇庭急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嵩县。 后来,他靠著白俄人假装德国人,成功躲过了洛阳留守司令部的审查,顺利將这批军火带了出来。 当他们回到嵩县地界后,从很多21整编旅逃兵的口中得知,父亲夜袭了薛佳兵部。 得知父亲打了胜仗后,刘镇庭提著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越过九皋山后,刘镇庭带著白俄人一路疾驰,经过半天的艰难跋涉,终於远远地望见了薛佳兵的部队。 刘镇庭和米哈伊尔上校、科马罗夫上尉在几名护兵的掩护下,偷偷的打量著薛佳兵的部队。 看到薛佳兵的部队將嵩县城围了起来后,米哈伊尔上校一脸狐疑地看著刘镇庭,不解地问道:“刘,你的父亲不是军阀吗?” “难道,现在是別的军阀在討伐你父亲吗?” 刘镇庭坦然地迎上米哈伊尔上校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回答道:“是的,你说的很对,米哈伊尔上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国家太大了,有数不清的军阀。” “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这在我们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刘镇庭的语气平静,仿佛这种军阀混战的局面早已司空见惯。 米哈伊尔上校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忍不住感慨道:“哦,那你们可真是个神奇的国家。” 一旁的科马罗夫上尉则紧盯著薛佳兵的部队,面色愈发沉重,他忧心忡忡地对刘镇庭说:“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把你父亲的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根本没办法进去啊。” 面对科马罗夫上尉的担忧,刘镇庭却显得镇定自若,他安慰道:“先不要急,等会儿再说。” 第 16 章 驮马当骑兵用。 经过一番战地勘探后,刘镇庭站在一个小山头上,俯瞰著下方的薛佳兵营区。 他手中拿著一支树枝,在地上仔细地绘製出了薛佳兵的营区和部队部署情况。 刘镇庭一边画,一边摩挲著下巴,自言自语道:“只有五千多人,居然敢把部队分散成这样?这不是给我机会吗?”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视著,心中暗自盘算著如何利用这种分散的部署来发动攻击。 就在这时,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上尉走了过来。 他们看到刘镇庭用树枝画出的清晰明了的部队部署图,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哇哦!刘!你是在哪里学的?绘图的水平这么优秀吗?”米哈伊尔上校讚嘆道。 刘镇庭笑了笑,隨意地找了个藉口:“我是在德国学的。” 米哈伊尔上校似乎察觉到了刘镇庭的意图,他敏锐地说道:“刘,你不会是想吃掉这支部队吧?” 刘镇庭没有丝毫掩饰,他点点头,很诚实地回答道:“我確实有这个想法。不过,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上尉对视一眼,然后米哈伊尔上校说道:“没问题,反正我们现在是僱佣兵。你是僱主,按照契约精神,我们本来就应该听你的命令。” 他们的態度,倒是让刘镇庭有些吃惊。 原本,他还想著是不是要拿金钱或者条件,来说服他们帮自己的。 可现在看来,不用了。 这时,米哈伊尔上校继续说道:“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莽撞!这支部队的人数是我们的三、四倍!虽然他们的装备看起来很差劲。但是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才能確保胜利。” “而且,我的人现在没有马,只能当步兵用。” “要不然,我们哥萨克骑兵会让你见识我们真正的威力!” 刘镇庭笑著点点头,对他说道:“米哈伊尔上校,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手下白白送死的!” 然后,將自己想好的计划讲了出来。 在经过一番紧张而激烈的战术討论之后,白俄人们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齐心协力地將马车上的箱子一个个地抬了下来,这些箱子里装著的,正是他们所急需的武器装备——步枪、马克沁重机枪和迫击炮的零件。 这些白俄军人的家属中,有不少原本就是工厂里的技术人员,对於武器的拼装可谓是驾轻就熟。 只见他们迅速地打开箱子,熟练地將各种零件取出,然后有条不紊地进行组装。 就在这时,薛佳兵的帐篷里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怒骂声和碗碟摔碎的声音。 “又是馒头和咸菜!肉呢?一点荤腥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吃?”薛佳兵的怒吼声震耳欲聋,显然对这简单的伙食极为不满。 站在一旁的副官王孝忠嚇得浑身一颤,他战战兢兢地解释道:“司令,咱们的粮食確实不多了,现在已经没有肉了。” 然而,他的解释並没有平息薛佳兵的怒火,反而引来了更多的责骂:“不会去山上打猎吗?你是猪脑子吗?” 王孝忠一脸苦相,他无奈地再次解释道:“司令,今年是大旱啊,九皋山上光禿禿的,根本就没有兔子的影子啊。” 可是,薛佳兵根本听不进去。 他依旧不依不饶,再次大发雷霆:“哼!老子不管!老子要吃肉!你给我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枪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噠噠噠...” “啪!啪!啪!” 薛佳兵像触电一样,“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双眼瞪得像铜铃一般,猛地看向副官王孝忠,满脸惊愕地质问道:“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后面怎么会突然传来枪声?” 站在一旁的王孝忠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枪声嚇得一哆嗦,他的脸上露出了茫然和困惑的神色,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啊,司令。” 薛佳兵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怒不可遏地抓起桌上的马鞭,对著王孝忠狠狠地抽了过去。 同时,破口大骂:“蠢货!你他妈不知道去看一下吗?你是副官,还是老子是副官!” 王孝忠猝不及防,被这一鞭子抽得惨叫一声。 他疼得齜牙咧嘴,连忙用手捂住被抽中的胳膊,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而就在这时,这突如其来的枪声,也让嵩县城內的刘鼎山嚇了一大跳。 正在吃饭的刘鼎山,猛地將手中的筷子拍在桌子上,神情严肃的吼道:“怎么回事?哪里在打枪?难道是薛佳兵那傢伙又他妈攻城了不成?” 然而,还没等副官来得及回答,刘鼎山已经迫不及待地迈开大步,如疾风一般朝外走去,边走边喊道:“走!咱们赶紧上城墙去看看!” 这时,王孝忠衝进了帐篷,大喊道:“司令!不好了!咱们后面不知道哪冒出来了一堆洋人!” 薛佳兵瞪大了双眼,一把拽著王孝忠的衣领,质问道:“什么!洋人?你確定吗?” 王孝忠点头如捣蒜一样,回答道:“確定,司令!就是洋人!他们已经衝过来了!” 薛佳兵脸上儘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小声嘟囔道:“洋人?河南都是咱们西北军的地盘,哪来的洋人?” 王孝忠紧张的身体都在发抖,赶忙提醒道:“司令,咱们快跑吧,洋人已经打过来了!” 可薛佳兵却没有理他,而是大步朝帐篷外走去,他非要自己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薛佳兵定睛望去,確实看到了一群洋人,一边疯狂地大声怪叫著,一边挥舞著手中的武器,径直朝著营地衝来。 原本,薛佳兵的野战司令部位於整个部队的最后方,相对较为安全。 然而,为了將嵩县城完全围困起来。 已经被愤怒夺去理智的他,將所有部队派了出去,只留下了少量的护卫人员和輜重营。 如今,形势急转直下,他的野战司令部竟然直接暴露在了战斗的最前线! 更糟糕的是,这些白俄人的枪法异常精准。 战斗刚刚打响,营地外围的士兵就已经被小山头上的马克沁重机枪无情地扫倒在地。 眼看著洋人如潮水般涌来,薛佳兵终於回过神来。 他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对著身后的护兵惊恐地大喊道:“快快快!赶紧掩护我撤退!”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逃跑的瞬间,科马罗夫上尉和他的哥萨克手下们骑著那些驮马,挥舞著寒光闪闪的马刀,如同一群凶猛的饿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 儘管,这些驮马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骑兵们所使用的战马。 但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他们也別无选择。 而且,这种短距离的衝刺,驮马的爆发力虽然稍显不足,但至少还能勉强派上用场。 (驮马的时速仅 8-10 公里,而骑兵马可达 15-20 公里) 与此同时,薛佳兵的部队在不知道是谁在进攻他们后,再次陷入了混乱。 而且,更致命的是,城楼上的刘鼎山看到薛佳兵的指挥部被不明身份的人突袭后,也正在思考著,要不要趁乱衝出去来个痛打落水狗。 第 17 章 哈哈哈!俺老刘发財了!俺老刘要发达了! 原本占据绝对优势、將嵩县城团团围住的薛佳兵,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从他的背后发起突然袭击。 而且更让他震惊的是,向他发起进攻的,竟然是洋人! 这里是河南,中原啊!是西北军的地盘,洋人不是都在上海、北京这种大城市吗? 况且,洋人为什么要打他啊! 这一变故,发生得匪夷所思了。 以至於薛佳兵这位洛阳留守司令,完全措手不及。 將指挥部放在最后面的他,很就被骑著驮马的洋人给活捉,成为了阶下囚。 隨后,薛佳兵被一位长相酷似刘鼎山年轻人,用枪顶著脑袋,以此要挟他的部队投降。 不过,並非所有人都愿意投降。 第17整编旅的旅长赵德宝眼见战局不利,毫不迟疑地率领一部分军队仓皇逃窜。 就这样,这场战爭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嵩县城內的刘鼎山,根本就不敢想自己能打贏这场仗。 当他目睹薛佳兵的后路被截断时,心中充满了疑惑,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支部队呢? 起初,刘鼎山甚至怀疑这是否是薛佳兵设下的一个陷阱,目的是引他上鉤。 然而,事实却让他大吃一惊——原来是他的儿子领著一群洋人將薛佳兵生擒活捉,这一结果令刘鼎山兴奋异常。 隨即,刘鼎山大手一挥,领著部队出城抓俘虏,捡枪去了。 当他看到自己儿子后,刘鼎山仰头狂笑:“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刘鼎山的儿子!好样的!” “爹!” 刘镇庭领著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上尉,押著一脸不服的薛佳兵走了过来。 刘鼎山重重的点点头,夸讚道:“嗯!好儿子!不错!干得漂亮!” 隨即,一脸疑惑指著刘镇庭身后的洋人,问道:“对了,定宇,这些洋人是哪来的?” 刘镇庭走上前,小声的跟父亲解释道:“爹,这些是白俄人,我跟他们签了僱佣合同。” 刘鼎山听后大吃一惊,惊呼道:“白俄人?是老毛子?” 对於白俄人,刘鼎山一点也不陌生。 然而,当他隨口称呼这些白俄人为“老毛子”时,却引起了白俄人的不满。 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上尉等能听懂中文的白俄人,听到这个称呼后,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他们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刘鼎山。 刘鼎山见状,心中不禁一紧,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他有些尷尬地乾咳了几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態。 然后压低声音,疑惑地向刘镇庭问道:“咦!他们还能听懂我说的话?” 一旁的刘镇庭见状,连忙点头解释道:“是的,爹,能在咱们国家生活的,很多都能听懂我们说话。” 隨后,又说道:“我在上海採购的军火,就是从他们手里买的。” 刘鼎山闻言,猛地睁开双眼,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著刘镇庭说:“咦!你说啥?你还真买到军火了?” “我还以为,你是去上海花天酒地,找大洋马风流去了。” 听了父亲的话,刘镇庭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这时,刘鼎山压低了嗓音,继续追问:“对了,儿,我可听说,僱佣他们的费用可不低啊。” “这么多人,你哪里还有钱去购买军火呢?” 確实,白俄人的军餉向来高昂,这也是很多军阀都知道的事。 刘鼎山之所以如此吃惊,也並非毫无道理。 比如狗肉將军的手下,每个月都是14大洋,而且是实发! 这个水平,是中国士兵 7块大洋的两倍。 可就这 7块大洋,很多部队都发不了。 比如,刘鼎山的这支杂牌部队,一个月到手的军餉也才3块大洋。 就这算不错的,因为他们是刘鼎山的私兵,钱都是刘鼎山亲自发下去的。 所以,刘鼎山的部队,不存在喝兵血的情况存在。 相比之下,西北军、川军、桂军,是最差的。 西北军,因为地盘是最贫瘠的地方,所以才2块。 而且,为维持军费。 西北军在河南预征田赋,已经到1938 年以后了。 尤其是现在,部分部队已完全停发军餉,士兵需靠劫掠民粮为生。 在即將要发生的中原大战中,韩、石投靠常老板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太穷了。 川军,是4块。 但是需扣除伙食费(约 2.5 元),实际到手才 1.5 元。 由於1929年川西平原粮价高涨,1 银元仅能购买 12 斤大米。 川军的將领们,直接不发餉了,直接发鸦片! 所以,川军普遍存在 “双枪兵” 现象。 桂军,士兵名义月薪4 银元。 但实行 “半兵半农” 制度:士兵需耕种公田,收成抵充 30% 军餉。 就这,这些派系军阀还经常拖欠军餉。 最稳定的,就是晋绥军、东北军和常老板的中央军了。 阎老西和张小六手下的部队,因为控制著煤矿和兵工厂等產业。 所以,每个月很稳定的发放 7块大洋。 尤其是东北军,还享有免费营房、医疗和冬季皮衣。 可以说,是杂牌军中的 “高收入群体”。 至於常老板的中央军,是嫡系!背后有財阀和国库撑著。 所以,当下这个年代,军餉是最有保障的。 而这些,还只是士兵的军餉,军官的就更高了。 刘镇庭点点头,將自己购买军火的事情,给父亲讲了一遍。 听完刘镇庭的讲述,刘鼎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又惊又呆的望著儿子。 就这么保持了许久后,刘鼎山才惊呼道:“我来老天爷啊,你再说一遍,你买了多少军火?你不是跟我打渣子来吧?” 对於刘鼎山的反应,刘镇庭其实也能猜到。 他爹的这支独立混编旅,到现在都没有2000桿枪。 就是马克沁,也才2挺。 更別提炮了,那玩意刘鼎山想都不敢想。 结果,他儿子就这么去了一趟上海,给他带回来这么多惊喜。 而且,这批军火买来的实在是太便宜了。 正常的从洋行购买军火,再运到嵩县来,那价格简直高的离谱。 刘镇庭笑著点点头,一脸认真的说道:“爹,我说的都是真的。” “枪都在后面呢,不信你等会儿自己看就行了。” 刘鼎山確定儿子说的是真的后,激动的心臟怦怦跳,嘴咧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激动之下,刘鼎山一把抱住儿子,激动的大喊道:“哈哈哈!俺老刘发財了!俺老刘要发达了!” 可激动完之后,刘鼎山笑脸一收,又换上了后悔和遗憾的表情。 刘镇庭看了大为不解,连忙追问道:“爹?你怎么了?” 刘鼎山两只手一拍,无比懊悔的感慨著:“哎!早知道俺儿这么有本事,我早知道多给你点钱了。” 看到父亲这个样子,刘镇庭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 18 章 刘家的未来和洛阳的归属! 当天晚上,刘鼎山將儿子刘镇庭叫到了自己的书房里,跟他共同商量他们刘家的未来。 儿子自从到西洋留学后,他们父子俩很少谈话。 好不容易,盼著儿子回来了,结果大病一场,差点人没了。 直到今天之前,他一直都还把儿子当小孩子看。 结果,刘镇庭这次的上海之行,彻底改变了他对儿子的看法。 用最便宜的价格,买到最划算的军火。 並且,僱佣了有作战经验的白俄人。 而且,他还跟自己说,僱佣的这些白俄人当中,还有很多学者、技术人才。 最重要的是,刘镇庭已经展现出一名优秀將领的特性。 冷静、且果断的率领五百人,改变了战爭的走向。 刘镇庭的这些所作所为,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如果集中在一起,简直可以称之为——大才! 他刘鼎山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充其量就是一名不错的武將,没有更深的战略眼光。 要不然,也不会混到现在,只能守著嵩县当一名杂牌部队的旅长。 意识到自己自儿子的非凡才能后,刘鼎山决定跟儿子好好聊聊,听听他的建议。 刘鼎山凝视著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定宇,关於薛佳兵的事情,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理?” 刘镇庭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放了他!” “放了?”刘鼎山略微吃惊地反问道。 刘镇庭坚定地点点头:“是的,父亲。” “您是老北洋,这个薛佳兵,您肯定是不会杀的。”刘镇庭看著父亲,自信的说道。 刘鼎山点点头,这是老北洋的规矩:不杀降、不杀俘虏、下野免死。 打仗归打仗,但得讲规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不能乱杀投降的人,不管是小兵还是大头目。 输了的一方,只要发个电报宣布自己不干了,就算完事儿。 当然,也有极少特殊的例外。 但是,大部分人都还是挺遵守,这个不成文的规矩。 然而,对於刘鼎山而言,薛佳兵的生死其实无关紧要。 对他来说,他现在最想要的是——洛阳! 因此,他向儿子投去一个示意的眼神,让他继续讲下去。 刘镇庭心领神会,接著说道:“不过呢,放他走倒是可以,但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地离开。” 刘镇庭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毕竟,那薛佳兵好歹也是洛阳的留守司令啊!他带兵这么多年,手中肯定积攒了不少家底。” “所以,如果他要是还想回去当这个留守司令,那就得花大价钱把自己给赎回去才行。”刘镇庭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听到这里,刘鼎山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儿子的提议有些不满。 他追问道:“唔?你的意思是,咱们不要洛阳了?” 刘镇庭露出神秘的笑容,然后说了一句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话:“要!但不是现在。” 紧接著,刘镇庭向父亲详细阐述了自己的看法:“父亲您看,这薛佳兵可是冯奉先的嫡系啊!” 隨后,指著掛在墙上的地图,继续讲道:“而且,洛阳周边都是冯奉先的势力范围。咱们就算现在能攻下洛阳,恐怕也难以守住啊。” “而且,咱们要是占了洛阳,肯定会惹恼了心眼小的冯奉先。” “到时候,咱们怕是连嵩县也保不住了。” “所以,现在还不是咱们攻占洛阳的时机。” 刘鼎山听了儿子的分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 隨后,刘鼎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可是,我们和这薛佳兵算是彻底结了死仇。” 刘鼎山神情严肃的说道:“我担心放虎归山以后,等他薛佳兵养精蓄锐,肯定还会找我们报仇的。” “所以,咱们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別人来当这个洛阳留守司令。” 但是,刘镇庭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爹,洛阳留守司令,必须得薛佳兵继续当。” 刘鼎山疑惑的问道:“哦?为什么?” “爹,薛佳兵手里的两个旅,一个被您打残了,一个被我们给俘虏了。” “您说,这个消息要是传到冯奉先耳中,他薛佳兵还能活吗?” 刘鼎山听后眼前一亮,拍了桌子,深以为然的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 “这要是让冯奉先知道了,这老小子肯定要被枪毙的!” 刘镇庭点点头,隨后,继续讲道:“而且,咱们不仅要放他,还得把他的人和枪还给他。” “这样,他面子上也过得去,手里有了一定的力量,洛阳也不会乱。” “到时候,冯奉先也不好追究他。” 可是,刘鼎山不答应了。 一听到要把人和枪也还了,顿时就叫嚷著:“什么?还要把人和枪,还给他?” “不行!我不同意!” 刘鼎山瞪著大眼睛,一肚子火的说:“咱们现在正好可以用这些俘虏和枪扩编,为什么要还给他?” 刘镇庭连忙给父亲倒了杯茶,然后耐心的劝慰著:“爹,您先別急啊,先听我说完啊。” 刘鼎山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耐著性子看向儿子,看他怎么说。 刘镇庭嘴角掛著一抹自信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爹,您想想看,如果薛佳兵手里既没有兵,也没有枪,那这洛阳城岂不是要乱套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且不说其他的,就那个带著人跑掉的 17 旅旅长赵德宝,他还能服薛佳兵吗?” 刘镇庭的语速渐渐加快,语气也越发坚定:“到时候洛阳一旦乱起来,冯奉先肯定会换个人来。” “到时候,吃亏的不还是咱们自己嘛!” 听到这里,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刘鼎山,不禁微微頷首,表示认同。 刘镇庭见状,心中一喜,暗道:『还好自己这个便宜老爹,不是个食古不化的死脑筋。』 於是,他继续分析著:“所以啊,爹,我还是那句话,洛阳现在必须得交给薛佳兵。只有这样,才能稳住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接著说道:“只要洛阳在他手里,咱们就有机会把它夺回来。” “而且,咱们把枪和人交给他,也是跟他要钱的砝码之一。” 隨后,刘镇庭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对父亲讲道:“还有,爹,把俘虏还给他,並不是说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咱们可以从俘虏里,挑选出精锐留下。” “把老弱病残和死忠於他的俘虏,还给他。” “这样做,既可以保证洛阳在他手里不会出乱子,又能帮咱们减轻粮餉的压力,岂不是一举两得?” 讲完这些后,刘镇庭笑著望向父亲。 刘鼎山听完儿子的这番详细的分析后,觉得確实很有道理,不禁连连点头。 越想越觉得刘镇庭说得对,刘鼎山忍不住夸讚道:“不错!俺儿分析的对!” “中!就按俺儿说的办。” “行啊,定宇!没想到出去留学,还真让你长本事了。” 可是,一直想要扩大地盘的刘鼎山,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那什么时候,才是咱们拿下洛阳的时候。” 刘镇庭毫不犹豫的说了个字:“等!” 第 19 章 上校、参谋长。 父子俩一夜的畅谈,也给刘家的未来奠定了基础。 第二天早上,一夜没睡的刘镇庭,担心洛阳那边再生变故。 於是,刘镇庭决定亲自出马,去找薛佳兵谈判。 其实,薛佳兵对自己的安危並不担心。 只不过,没了部队,他就再也没有了依仗。 可当刘镇庭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后,薛佳兵满脸不可思议。 让薛佳兵没想到的是,刘镇庭居然愿意將俘虏和缴获的军械还给他。 在这个时代,有枪才是草头王,所以对於刘镇庭提的条件,全都答应了下来。 谈判结束后,刘镇庭以薛佳兵的名义,给洛阳留守司令部拍了一封报平安的电报,让他们知道薛佳兵没事。 同时,为了確定洛阳不乱,刘镇庭还放走了薛佳兵的副官王孝忠。 並让他带著薛佳兵的亲笔信,骑著一匹马离开了嵩县。 王孝忠其实不仅仅是薛佳兵的副官,他还是薛佳兵的外甥儿。 后天下午,经过一路的奔波,风尘僕僕的王孝忠终於带著人回到了嵩县,並且带回来了五十万现大洋。 交割完成后,薛佳兵带著他一部分死忠於他的军官和一群残兵败將,灰溜溜地离开了嵩县。 他的离去显得有些狼狈,与他之前的威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刘鼎山则因为这次缴获的枪枝、弹药以及新购入的军火,开始大张旗鼓地扩编部队。 按照他和刘镇庭商议的,仍旧保持独立混成旅的番號。 但是,却將原有的编制,改为一旅三团的正规编制。 旅长,仍由刘鼎山担任。(少將) 参谋长一职,暂时由儿子刘镇庭暂时担任。(上校)(自授的职务军衔) 下设三个直属部队(特务营(含警卫连、通信连)、工兵连、輜重连),三个步兵团,一个骑兵营、独立炮兵营、一个白俄营。 每个步兵团:下辖 3 个步兵营。 每营下辖 3 个步兵连:每连约 120-150 人(含连长 1 人、排长 3 人、班长 9 人),装备步枪(汉阳造、莫辛-纳甘)约 100 支,3挺捷克 zb-26 轻机枪。(多是缴获的) 营属机枪排:4 挺重机枪。 每营兵力约 400-500 人,3 个营合计 1200-1500 人。 团部及直辖部队(约 250 人)+ 3 个营(1200-1500 人),合计 1750 人左右。 骑兵营:三个骑兵连,加上辅兵,400人左右。 独立炮兵营:三个炮连,每个炮连装备 4 门 82 毫米迫击炮。300人。(缴获和採购的) 白俄营:两个骑兵连和一个步兵连,500人。 全旅:加旅部及直辖部队(400-600 人),全旅总兵力约 6500人。(不包含白俄营,这支部队属於僱佣兵。) 薛佳兵走后,刘鼎山大手一挥,让手下杀猪宰羊举行庆功宴。 当天晚上,嵩县城內灯火通明,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肉香气。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快朵颐地吃著肉,满嘴流油,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在这个时代,別说吃肉了,就是能喝上肉汤,吃上窝头,都是很不错的伙食了。 嵩县城內的老百姓们,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所感染。 很多人为了討口吃的,自觉的跑来帮忙打杂、帮厨。 开饭后,很多人都分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和杂麵大饼。 这丰盛的晚餐让许多老百姓心生羡慕,很多人都心里都冒出了想要参军的想法。 毕竟,在这个动盪的时代,能够吃饱穿暖已经是一种奢望。 而当兵不仅可以解决温饱问题,还能有一份收入。 於是,嵩县境內的年轻人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投身军旅。 第二天下午,刘鼎山在军营里的会议室里召开了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 会议室里,除了一营长周老栓、二营长侯啸天和护兵营营长杨佳俊,还有白俄的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上尉。 此外,还有几名从薛佳兵部队招降过来的军官。 刘鼎山的部队原本就是个杂牌军,中高级军官的空缺一直非常严重。 所以,这次招降的军官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在会议开始前,周老栓等老人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兴奋地交头接耳。 谈论著昨晚庆功宴上,听到的部队要扩编的消息。 这个消息让他们激动不已,毕竟部队扩编了,他们这些人就可以升官了。 就在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旅长到!” 顿时,所有人连忙停止交谈,神情严肃的站起身迎接刘鼎山的到来。 身著军装,领口佩戴少將军衔的刘鼎山,面露喜色,大步朝主位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是已经换上军装的刘镇庭。 不过,领口还没有佩戴军衔。 刘鼎山气定神閒的坐下后,衝下面的军官们摆摆手:“坐,大家都坐吧。” 所有人齐声应道:“是!旅长!” 而刘镇庭,就坐在刘鼎山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 当所有人都坐下后,刘鼎山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今天把诸位召集到这里来,主要是想共同商议一下关於部队扩编的相关事宜。”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会议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兴奋的议论声。 军官们一个个兴奋异常,摩拳擦掌,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自己会升到哪个位置。 然而,就在眾人情绪高涨的时候,刘鼎山却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在正式討论扩编问题之前,我有一个重要的决定要先宣布一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身后的副官张健上尉身上。 张健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快步走上前来。 他手中紧握著一份公文,走到刘鼎山的身前。 將公文摊开,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宣布了刘镇庭晋升上校军衔的嘉奖令。 听到这个消息后,所有军官虽然对刘镇庭的晋升感到有些吃惊,但並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原因很简单,首先,这部队都是人家老刘家的。 刘镇庭是刘鼎山的亲生儿子,授予什么军衔,还不是刘鼎山的一句话。 而他们这些人,端的老刘家的碗,吃的是老刘家的饭。 所以,根本不会有意见。 再说了,人家张小六刚从军校毕业不也被授予了少將军衔吗? 相比之下,给刘镇庭一个上校军衔也不过分。 其次,刘镇庭的表现確实很出色。 他不仅成功地购买到了大量急需的军火,还在关键时带著白俄人突袭了薛佳兵的指挥部,贏下了这场战爭。 可以说,刘镇庭的晋升完全是实至名归,没有人能够质疑他的能力和贡献。 第 20 章 扩编命令。 宣读完对刘镇庭的晋升命令后,刘鼎山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眾人,然后用一种沉稳而又略带感慨的语气说道:“在座的诸位,很多都是我的老弟兄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往昔的岁月,接著说道:“这么多年来,咱们一直就是个杂牌部队,只能窝在这个小县城里。” 然而,他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激昂起来:“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咱们要人有人,要枪炮有枪炮了!” 刘鼎山的话,让在座的部下们不禁为之一振。 他接著说道:“为了应对將来的战爭,也为了咱们能够自保!也到了该扩编的时候了。” 话音未落,周老栓等人便兴奋地怪叫起来,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非常激动。 刘鼎山微笑著看著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復一些后,刘鼎山继续说道:“不过,咱们就只有这一个混编旅的番號。”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所以,虽然要扩编,但仍旧只能保持一个旅的编制。” 这话一说出口,周老栓等人都有些吃惊地互看了一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原本以为会再编个旅出来,没想到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调整。 刘鼎山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他笑著说了句:“我知道大家很疑惑,担心轮不到自己升官了是吧?” “放心吧,有咱老刘的,就有兄弟们的,哈哈哈!” 听了刘鼎山的话,周老栓等人也跟著哈哈大笑了起来。 说完这些,刘鼎山看了看眾人,然后说道:“好了,接下来,让定宇给大家宣布我们旅的扩编命令!” 说罢,刘鼎山直接坐回了主位上。 而刘镇庭则乾脆利落地站起身来,高声回应道:“是!” 隨即,刘镇庭面带微笑地从身旁的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方案书。 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起来:“从今天起,我们旅將正式施行一旅三团的编制!” 接著,刘镇庭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以前咱们部队人数较少,所以只能以营为单位进行编制。” “但是,这样的编制方式存在很多问题。” “不仅各营之间的编制十分混乱,人数和装备也参差不齐,严重影响了部队的战斗力和协同作战能力。”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环视了一下在座的眾人,然后接著说:“所以,这一次我们將全旅的兵力和装备进行了重新整合和分配,確保每个部队的兵力和装备都是一样的配置。” 听到这里,眾人虽然面带微笑,並且很配合的鼓掌。 但是,心里却犯嘀咕。 因为,之前以营为单位的时候,各营其实就是他们的私兵。 下面的士兵和军官,都是他们带出来的。 这要是重新整合和分配,是不是就把他们兵权给收了? 顿了顿,刘镇庭继续说道:“首先,旅长一职,仍然由我的父亲担任。” 眾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纷纷对刘鼎山表示敬意。 而刘鼎山只是微微頷首,表示回应。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提高了声音,郑重地宣布:“並且,我们还特別聘请了米哈伊尔上校担任旅作战顾问一职。” “米哈伊尔上校,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他的加入將为我们旅的发展提供强有力的支持和指导!” 对於白俄人的加入,大家还是持欢迎態度的。 那天的战斗,他们可是见识到了白俄人的战斗力,那枪法简直太准了。 最后,刘镇庭再次环视了一下眾人,然后说道:“除去一旅三团之外,我们还另外设立了一个骑兵营、一个独立炮兵营和一个白俄独立营。” 宣读完具体编制后,刘镇庭开始宣读各部队的长官名单:“一团团长,由原一营营长周老栓担任!並授予上校军衔!” 话音刚落,周老栓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咧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周老栓有些措手不及。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不仅得到了团长的职务,而且军衔还从过少校一下子提升到了上校! 虽然,他有想过,自己会升官。 但是,真等这个命令下来了,他反而更加激动了。 激动之余,周老栓竟然只顾著坐在那傻笑了。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旁的侯啸天赶紧推了他一把,轻声提醒道:“老栓!你还在那儿傻笑什么呢?赶紧站起来,谢谢咱们旅长啊!” “噢!对对对!俺老栓太激动了,忘了大事了。”周老栓如梦初醒,连忙站直身子,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很不標准的敬礼姿势,向刘鼎山敬了一个军礼。 敬完礼后,神情激动的他咧著大嘴,结结巴巴地说道:“谢……谢谢旅长的栽培,俺……俺一定不会辜负旅长的期望!” 刘鼎山看著周老栓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心中十分欣慰。 他微笑著点点头,鼓励道:“好!老栓,你可要好好干啊!” 周老栓听了,连忙点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地说著:“是!是!” 接著,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 对著刘镇庭敬了一个军礼,並感激地说道:“谢谢参谋长!” 刘镇庭见状,也连忙回了一个军礼,脸上露出了笑容,算是对周老栓的回应。 “二团团长,由原二营营长侯啸天,担任代理团长!並授予中校军衔。” 当这句话从刘镇庭口中说出时,侯啸天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兴奋的笑容。 然而,在这喜悦之中,侯啸天心中却有一丝遗憾。 因为,他居然是个代理团长。 而且,还是中校军衔。 相比旁边的周老栓,可就差了一截了。 不过,侯啸天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態。 毕竟,他在这场战斗中並没有立下什么战功。 不像人家周老栓那样,跟隨刘鼎山夜袭敌人,將薛佳兵的第 21 整编旅打得落花流水。 侯啸天迅速收起笑容,站起身来,面向刘鼎山,以標准的军礼表达他的敬意和感激之情。 他高声喊道:“谢谢旅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接著,侯啸天又转向刘镇庭,同样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谢谢参谋长!” 然后,这才坐下。 这下,两个团长已经花落周老栓和侯啸天了,就剩下第三团了。 坐在他俩旁边的杨家俊,连忙收起了笑容,並挺直了腰杆,等著自己的名字被念到。 接著,刘镇庭继续宣读道:“三团团长,由本人兼任。” 这话一说出口,原本还有些激动的杨佳俊,顿时愣住了。 而其他跟隨刘鼎山多年的老部下们,脸上也露出疑惑和吃惊的神情。 他们还以为,杨家俊会和周、侯两人一样,担任这个三团团长呢。 而杨家俊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认为自己虽然没什么战功,可也跟了舅舅好几年了。 而且,他可是舅舅的亲外甥儿啊。 谁知道,居然是这么个结果。 失望之余,杨家俊收起了笑容,脸色別的很难看。 “骑兵营营长,由科马罗夫临时担任,並授予科马罗夫少校军衔。” “独立炮兵营,由严昇担任,並授予严昇少校军衔。” “独立白俄营,由米哈伊尔顾问兼任。” 念完了三个营营长的名字后,杨家俊都没听到自己的名字,这让杨家俊失望至极。 他不明白,舅舅和表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被旁边的侯啸天推了一把。 回过神来的杨家俊,一脸疑惑的问了句:“啊?怎么了?” 第 21 章 该赚钱了! 侯啸天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在杨家俊身上,故意起鬨道:“嘿,小杨啊,你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旅长让你担任三团的副团长,还授予你中校军衔呢!” “你怎么还不赶紧起来,向旅长表示感谢呢?” 一旁的周老栓等人听到侯啸天的话,也都纷纷露出笑容,他们的目光同样落在杨家俊身上。 不过相比侯啸天来说,周老栓的笑容明显是带著善意的。 杨家俊,字义方,今年刚刚 28 岁,是保定军校第九期步兵科的毕业生。 当了几年刘鼎山的副官后,就当上了装备最好的护兵营营长。 跟周老栓、侯啸天一样平起平坐,这让侯啸天对杨家俊这个后生,一直心存不满。 在他看来,杨家俊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地晋升,完全是靠著裙带关係,而並非真正的实力。 所以,当得知杨家俊没能当上三团团长时,侯啸天自然是抱著幸灾乐祸的態度。 尤其是当他看到杨家俊那张英俊的脸,变得有些难看后,侯啸天更加高兴了。 被侯啸天这么一提醒,杨家俊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连忙站起身,先是向舅舅和表弟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然后,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说了几句感谢的客气话。 不得不说,杨家俊毕竟是正规军校毕业的,他的敬礼姿势和刘镇庭一样,都是那么的標准、规范,让人很舒服。 接下来,刘镇庭又宣读了三个团,营级以上军官的任免名单。 除了杨家俊担任三团副团长之外,其他两个团的副团长,均由招降的军官担任。 为了收拢人心,不仅给他们升了副团长,也都升到了中校军衔。 至於连、排、班长,由各团团长自行议定,上报即可。 宣读结束后,刘鼎山又宣读了几项部队纪律。 大体意思就是,部队扩编了,要有正规军的样子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松松垮垮。 会议结束后,眾人都欢天喜地的走出了军营。 尤其是周老栓和侯啸天,兴奋的叫嚷著,要请大家喝酒。 而杨家俊,恐怕是这次会议中,最想不通、最不开心的那一个了。 走出军营的杨家俊,背影稍显落寞,脑海中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做错了? 或者说,舅舅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定宇踩著自己上位? 魂不守舍的杨家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营门的。 “表哥!你等一下。” 被打乱思绪的杨家俊,下意识的转过头去。 看清来人,杨家俊面色掛著有些不自然的笑容,说:“定宇?你找我有事吗?” 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站直身体,敬礼道:“哦,差点忘了,团长好。” 刘镇庭面带笑意,拍了拍杨家俊的肩膀,笑著对他说:“怎么?不高兴了?表哥。” 杨家俊尷尬的一笑,有些心不在焉的解释道:“没有,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表哥,走吧,咱俩一起走” 说罢,刘镇庭就朝县城方向走去。 杨家俊神情复杂的看著刘镇庭的背影,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刘镇庭看著有些失落的杨家俊,笑著对他说道:“表哥,你不用担心。团长的位置,迟早还是你的。” 杨家俊听后,微微一愣,赶忙解释起来:“你想多了,定宇,我根本没在意这个东西。” 刘镇庭咧嘴一笑,对杨家俊说:“表哥,我就知道你会理解的,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嘛。” 隨后,神情有些严肃的缓缓说道:“表哥,我来三团,不是来抢你位置的,我是来跟你一起把兵给练出来的。” “咱们旅现在不缺武器装备,你知道最缺什么吗?” 杨家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针见血的指了出来:“缺人才!” 刘镇庭微微頷首,表示认同,然后继续说道:“確实如此!咱们的部队虽然现在进行了扩编,但军官的数量却严重不足!”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透露出对这个问题的重视:“不管是高级军官,还是中下级军官,都特別缺!”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嗓音说道:“除了你是正规军校毕业的,其他像周团长和候团长等人,要么是土匪、刀客出身,要么就是降將。” 他的话语中並没有丝毫的轻视,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目前来说,他们还能勉强胜任现有的职务,但从长远来看呢?” 杨家俊不禁一愣,他从未想过刘镇庭会有如此深远的考虑。 与刘镇庭相比,自己这几年一直跟隨舅舅,目光仅仅局限於军权和职务的爭夺上,完全没有从更宏观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想到这里,杨家俊突然感到有些无地自容,心中涌起一股惭愧之情。 就在这时,刘镇庭突然抬起手臂,手臂伸直,直直地指向洛阳的方向。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表哥!军人生於乱世是幸也!大丈夫生於乱世,当然要有一番作为!” “咱们的未来,绝对不会被嵩县这个小县城所束缚!” “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咱们不仅要拿下洛阳,还要征服整个河南,甚至是拿下更广阔的地盘!” 刘镇庭的一番话,让杨家俊跟著激动了起来,仿佛找回了当年刚从军校毕业时的感觉。 顿了顿,刘镇庭再次讲道:“而且,未来我们还要应对一场意想不到的危机!” “所以,要想有长远的未来,咱们俩必须得打造一支过硬的部队!” “咱们现在编制是上来,可是战斗力却不一定提升。” 杨家俊忽然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危机?什么危机啊?” 刘镇庭冷笑著说:“国家腐败,工业落后,发展滯后,军阀林立!列强对我们一直虎视眈眈!这种情况下,出现危机是必然的!”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国讎家恨! 跟杨家俊的一番谈话后,彻底安住了这位表哥的心。 接下来,刘镇庭除了要跟杨家俊一起训练部队,还得研究赚钱的方法! 现在部队多了,每个月消耗的军餉、粮食加起来就得有五万左右。 嵩县又这么穷,光靠税收和违禁品的收入,根本养活不了这么多部队。 他刘家虽然还有家底,但也不能都拿出来用了吧。 所以,刘镇庭要想办法挣钱了。 至於挣钱的办法,他已经有了,就是从手机里的小说上找到的。 还好穿越过来的手机不需要充电,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挣钱了。 (希望大家理解这个bug,纯粹是虚构的,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解决这个问题。) 第 22 章 利用茶油籽,製造香皂! “刘!你过来看一下?” 一间简陋的实验室內,一位长像从契訶夫小说里走出来的雪国精灵,用镊子拿起一个硬块,扭头望向刘镇庭询问著。 这个长相漂亮、身材高挑的雪国精灵,叫安雅?米哈伊洛娃,是米哈伊尔上校的侄女。 一头未经烫染的亚麻色长髮常松松挽在脑后,碎发垂在颈侧,勾勒出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她有白俄贵族典型的灰蓝色眼睛,瞳孔在阳光下泛著玻璃珠的冷光,笑起来时眼尾会浮起浅淡的细纹,像结了薄冰的湖面裂开细缝。 身高一米七二的安雅,不仅长得宛如精灵一样漂亮,身材也特別的好。 身穿改良旗袍时腰肢被收得极细,走动时开衩处露出的小腿线条利落,带著长期在实验室站立的紧实感。 安雅?米哈伊洛娃,毕业於德国某大学,学的是化工专业。 后来,跟隨父亲一起逃到上海。 不过,她的父亲和母亲,很遗憾的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当叔叔米哈伊尔上校被僱佣后,一起来到了嵩县。 得知安雅是化工方面的专家,刘镇庭就找了她,让她帮自己赚钱。 刘镇庭凑近闻了闻,眉头紧皱,不满意的说:“不行!不行!这也太差劲了。” 安雅?米哈伊洛娃皱眉看著烧杯里凝结成块的皂基 —— 第三批实验又失败了,泛著灰绿色的硬块边缘还沾著没反应完全的猪油渣,像块被水泡过的肥皂。 “油脂酸价太高,必须得解决这个问题。” 她用银镊子戳了戳硬块,灰蓝色的眼睛里浮起烦躁。 刘镇庭蹲在墙角翻一个旧木箱,里面是安雅从白俄难民那里收来的 “宝贝”—— 半瓶法国香水、几卷医用纱布,还有几个搪瓷量杯等物品。 听见安雅的抱怨,他忽然从箱底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乾的茶籽饼。 “试试这个?” 安雅挑眉,她认得这东西,南方乡下用来洗头的土法子,磨碎了泡水能起沫,但从没听说能做香皂。 “这个?” “我…… 以前在书上看过,” 刘镇庭含糊著打比方,其实脑子里闪过的是现代洗髮水gg里的 “茶籽油精华”。 “茶籽里的油酸含量高,比牛油稳定,而且自带点清香味,说不定能中和猪油的腥气。” 他蹲在地上画示意图,用炭笔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 “皂化反应时温度控制在 80 度试试?別用沸水,慢慢搅,让油脂和烧碱充分融进去。” 安雅盯著那行字,忽然很想笑。 她第一次见,有人用 “搅糖稀” 的比喻解释皂化工艺。 但是,指尖划过茶籽饼时,確实摸到了细腻的油脂纹理。 她很好奇,身旁的这位东方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想。 但是,还是决定试一试吧。 两小时后,当琥珀色的皂液在瓷盆里凝结成块,带著淡淡草木香时,连她都忍不住用银刀切下一小块。 放在手心,竟然可以搓出细密的泡沫。 安雅完全没有料到,利用茶籽饼製作出来的东西,竟然比上海先施百货所售卖的法国香皂还要温和! 这以结果,实在是令她大为吃惊。 刘镇庭见状,好奇地凑过来,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用鼻子狠狠地吸了一下。 瞬间,一股清新宜人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他兴奋得叫嚷起来:“哇!这味道真是太好闻了!” 刘镇庭难掩激动之情,连忙示意安雅也来闻一闻,毕竟这个味道確实非常特別。 安雅见状,微微一笑,轻轻地嗅了一下。 那股淡雅的香气如同一股清泉,沁人心脾,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用心去感受这美妙的味道。 然而,就在下一刻,安雅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满脸都是惊喜和雀跃,她兴奋地叫嚷道:“天哪,这也太神奇了吧!刘!你怎么会想到用茶籽饼这个办法呢?” 刘镇庭见状,更加兴奋了,他急切地追问道:“真的有那么好吗?跟那些洋人的货相比,哪个更好呢?” 安雅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激动的拿起一小块香皂,走到一旁的水池边。 她舀起一瓢水,仔细地洗了洗手。 然后將那一小块香皂放在手心,轻轻揉搓起来。 隨著香皂的不断揉搓,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渐渐瀰漫开来,如同一股轻柔的微风,在空气中缓缓飘荡。 安雅將身上的泡沫洗净后,將手放在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清新的草木香气,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適和放鬆。 安雅的脸上渐渐浮现出陶醉的笑容,仿佛沉浸在了一个美妙的梦境之中。 片刻后,安雅感慨的说了句:“天哪,这简直太神奇了,太好闻了。” 刘镇庭通过安雅的神態,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那...那可以量產吗?” 安雅扭过头,兴奋的点点头:“当然可以!製造这个並不难!” “不过,我得完善一下,否则不好保存!会在半个月內会滋生霉点。” 於是,也顾不上跟刘镇庭说话,再度投入了紧张的实验中。 看到安雅这么投入,刘镇庭终於长舒一口气。 製造香皂,是刘镇庭现在唯一比较实用的赚钱办法之一。 原本,他也想製造丝袜的,可是他看的小说里,丝袜庄是在美国大卖这玩意的。 而且,还得和美国人合作,才能卖。 他觉得这个办法不靠谱,现在的美国资本家可比谁都黑心。 比如,洛克菲勒这些美国的商业巨鱷! 如果他要敢去美国卖丝袜,下场肯定很惨的。 至於磺胺,他有想过,因为这个是从染料中发现了百浪多息。 这个办法,其实可行。 可是,磺胺这玩意在这时期,简直如同黄金一般珍贵。 而且,更重要的是,磺胺还没有问世! 毕竟,磺胺的“医疗价值”远远超过了阿司匹林,堪称能改变生死的“战略级药物”! 如果他真的成功研发出磺胺,他们刘家都被灭掉。 毕竟,如此重要的发明必然会引起国內、外各方势力的覬覦和爭夺。 因此,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暂时放下磺胺这个诱人的目標,转而利用那些已经问世的產品来实现財富的积累。 香皂和洗髮水便是他的首选,这些日常用品虽然看似普通,但市场需求巨大,能够为他带来稳定的收入。 不仅如此,他还有更大的计划。 他打算让安雅协助自己,製造出阿司匹林和奎寧。 这两种药物虽然已经存在,但他的手机里却藏有改良它们的方法。 虽然,阿司匹林也属於消炎药的一种。 但是,阿司匹林给他带来的麻烦就小多了。 更重要的是,这两样已经问世,能偷偷造出这东西,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所以,经过反覆权衡,他最终认定,只有香皂、洗髮水、阿司匹林和奎寧这四种產品,既能让他迅速积累財富,又不至於成为各方势力的眼中钉。 不过,阿司匹林和奎寧的製造过程必须严格保密,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否则,不仅他的计划会全盘落空,甚至还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关於保密的事情,刘镇庭看著安雅那婀娜多姿的身影,脑海中慢慢有了想法。 第 23 章 这大洋马不会是在故意勾引我吧? 当天下午,安雅成功的研究出了领先这个时代的——香皂。 后来几天,在刘镇庭的建议和辅助下,竟然又成功地研製出了洗髮水、沐浴露和面膜等一系列样品! 这些產品的问世,让刘镇庭兴奋不已,他甚至激动得整夜都难以入眠。 因为,他太了解这些东西的威力了! 无论是在未来的世界,还是当下的社会,美容、养生和抗衰老的產品,对於所有女性来说都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有了这些先进的產品,刘镇庭坚信自己能够利用它们从洋人的口袋里赚取大量的財富。 甚至,可以用这些东西敲开洋人的国门,换取枪枝弹药和大炮、飞机,甚至可以换来兵工厂! 然而,就在刘镇庭沉浸在发財的美梦中时,一个问题却让他寢食难安。 这个问题就是製造出这些產品的关键人物——安雅·米哈伊洛娃。 作为这些產品的创造者之一,安雅掌握著核心技术和秘密配方。 如果不能妥善处理与安雅的关係,一旦这个秘密被泄露出去,后果將不堪设想。 刘镇庭意识到,他必须想办法搞定安雅,確保她不会將这个秘密泄露给他人。 经过慎重的思考后,刘镇庭决定牺牲自己的色相! 就在当天晚上,刘镇庭决定邀请安雅来到自己的臥室,与她一同享用晚餐。 屋內的桌上摆放著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瓶已经打开的杜康酒,香气扑鼻。 刘镇庭刚刚挥挥手,让下人退下,门帘就像被一阵风吹起似的,突然掀开。 刘镇庭心头一动,一股特別熟悉的清香却先一步飘入了他的鼻中。 他心头一喜,果然,安雅已经亭亭玉立地站在了臥室的门外。 当刘镇庭的目光落在安雅身上时,他不禁惊呆了,竟然忘记了打招呼。 只见安雅身著一件象牙白的白俄礼服,这件礼服的领口设计独特,是沙俄贵族式的立领。 上面点缀著三粒圆润的珍珠纽扣,恰好卡在她那精致的锁骨凹陷处,更显得她脖颈修长,气质高雅。 这件礼服的收腰剪裁堪称完美,仿佛是用尺子量过一般,將安雅的腰线勒得极细,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肢和婀娜的身姿。 而裙摆却在髖部自然散开,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微微露出她穿著白色长袜的小腿,脚下踩著一双带细跟的羊皮靴,更衬得她身姿高挑,亭亭玉立。 最惹眼的是那裸露的白嫩双肩、粉嫩的脖颈和那傲人的小山。 不得不说,外国女人年轻时的身材,是真的惹火! 刘镇庭那吃惊的模样,被安雅尽收眼底。 看著刘镇庭被自己所吸引,安雅嘴角轻轻一抿,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刘,这就是你的房间吗?似乎有点太简陋了吧?” 安雅抬手拂了拂鬢角,亚麻色长髮綰成个松松的髮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隨著她迈步的动作轻轻晃。 这才回过神来的刘镇庭,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地隨口解释道:“哦,是有点寒酸。不过,我这个人对物质方面的东西,並不是特別在意。” 安雅优雅地坐下后,美眸轻轻一眨,似笑非笑地看著刘镇庭,柔声问道:“哦,那你在意什么呢?” 刘镇庭被她这一看,突然有些语塞,心中暗骂道:“他妈的!怎么这么看著我!这大洋马不会是在故意勾引我吧?” 这是好事,可他觉得不能让安雅牵著自己的鼻子走。 於是他迅速转过头去,拿起桌上的酒瓶,故作镇定地给安雅倒酒。 倒酒的时候,刘镇庭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安雅的脖颈下面,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隨口问了一句:“你这衣服……我好像没见过啊。” 然而,当他开口时,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嗓子有些发乾。 安雅似乎並没有察觉到刘镇庭的异样,她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来,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一样,轻盈地转了一圈。 然后,她停下脚步,美目凝视著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问道:“好看吗?” 刘镇庭的眼睛完全被安雅吸引住了,他的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那迷人的双肩、白皙的脖颈、傲人的双峰,无一不让他心跳加速,喉咙发乾。 他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好看!简直跟精灵一样!太美了。” “是吗?真的吗?” 刘镇庭的夸讚, 安雅看起来似乎很受用。 刘镇庭笑著点点头:“当然了!我怎么可能会骗你。” 再次坐下后,安雅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忧伤,缓缓说道:“这件礼服是母亲送给我的,好多年了......” “白俄贵族逃难时,什么都能丟,礼服总得留一件。” 刘镇庭把酒杯推过去,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像触到块温凉的玉。 “好看是好看,可是在我们这儿,穿成这样去赶集,能被老太太用拐杖追著骂。” 他半开玩笑地说,目光却避不开她胸前的弧度 。 安雅轻笑时,珍珠纽扣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那是你们这的人太保守、太封建了,这样才能展现女人最美的一面。” 她端起酒杯抿了口,喉结滚动的弧度被立领遮了大半。 咽下杯中酒后,安雅瞪大了灰蓝色的大眼睛,一脸惊喜的问道:“唔?这是什么酒?竟然比我们的伏特还好喝?” 令刘镇庭没想到的是,毛子果然都喜欢喝酒啊。 自己还没劝呢,这傢伙就自饮上了。 而且,似乎对这高度数的杜康,不抗拒啊!有戏! 刘镇庭笑著举起酒杯,解释了句:“这是我们洛阳的名酒——杜康酒!有几千年的歷史呢,哪是你们伏特加可以比的。” 隨后,主动与安雅碰杯。 而安雅也来者不拒,一脸欣喜的再次一饮而尽。 这个时期的白俄人,极爱伏特加! 甚至可以说,伏特加是他们流亡生活中维繫身份认同的重要符號。 即便物资匱乏,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获取伏特加。 对他们而言,伏特加不仅是酒,更是对故国生活的念想。 就像安雅的叔叔米哈伊尔上校,即便穷的吃不起饭的时候,也会想办法让手下人买一瓶伏特加。 逢年过节才肯倒出一小杯,说 “这是圣彼得堡的味道”。 至於安雅,已经很久没有喝到伏特加了。 “你好像对女人喜欢什么,知道得很清楚。”安雅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突然说了句。 她的声音有些慵懒,似乎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从茶籽饼到香皂,再到……”安雅的话语突然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桌上那个装著白色膏体的小瓷盒。 那是她今天刚刚製作好的面膜,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刘镇庭正往嘴里送了一粒花生米,听到安雅的话,他微微一笑,似乎对她的评价並没有感到意外。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女人是最美、並且最爱美的!”刘镇庭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的目光落在安雅身上,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审视。 “没有任何女人,能抵挡住美的诱惑!” 安雅静静地听著刘镇庭的话,嘴角忽然泛起一抹微笑。 她伸出手,將落在脸颊旁的一缕头髮轻轻別到耳后。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身上那件礼服的领口变得更加宽鬆,微微露出了颈窝处一小片细腻的皮肤,如羊脂白玉般温润。 其实,在刘镇庭打安雅主意的同时,安雅这位亡国之人,又何尝不是在暗中打量著他呢? 更何况,刘镇庭不仅外形英俊,身材健壮,还是一位將军之子。 更重要的是,刘镇庭还很神秘,除了现在这些东西,似乎还有其他的在瞒著自己。 作为一名接受过现代教育的高知识分子,安雅自然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尤其是在这个乱世! 第 24 章 哈拉少?中不中! 两人相对而坐,就著这几碟精致的小菜,边饮边聊。 刘镇庭原本以为白白瘦瘦的安雅,酒量应该不会太好。 但令他惊讶的是,安雅竟然一杯接一杯地畅饮著白酒,毫无醉意。 果然是战斗民族啊,这酒量,太能喝了! 不一会儿,一瓶白酒便被他们俩一饮而尽。 然而,安雅除了那张原本就精致的脸蛋微微泛起红晕之外,看上去完全没有受到酒精的影响。 刘镇庭心中暗自叫苦,这他妈算怎么回事,照这样喝下去,她没醉,自己倒先醉了!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似乎要落空了。 已经到了这一步,刘镇庭只好硬著头皮让下人再拿来一瓶白酒。 酒刚端上桌,脸蛋犹如熟透的红苹果一样的安雅竟然主动拿起酒瓶,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然后才给刘镇庭也倒上。 刘镇庭看著安雅如此豪爽的举动,暗道自己失策了。 “来!刘!让我们乾杯!谢谢你的好酒!”安雅举起酒杯,媚眼如丝的对刘镇庭说道。 “自从离开沙俄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喝到这么好喝的酒了……”说完,她一饮而尽,喉咙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这杜康酒的辣味,比她之前喝过的任何酒都要绵密。 仿佛一团火焰顺著喉咙一直往下滚,烧得她的胃里发烫。 可是,这也让她觉得好过癮!好舒爽! 安雅不禁用手帕轻轻按了按唇角,灰蓝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这酒得慢慢品。” 刘镇庭自己灌了大半杯,目光扫过她礼服领口露出的锁骨,喉结又动了动。 “就像做香皂,急不得。” 安雅笑起来,指尖无意识地划著名杯沿:“你好像什么都懂。茶籽饼,蒸馏法,连酿酒的道理都知道。” 她往前倾了倾身,缎面礼服的领口隨著动作微微敞开。 “刘,你那些从『书上看来的法子』,到底还有多少?” 看到安雅如此豪放的举动,刘镇庭似乎从对方的眼中,感受到一股炙热的感觉。 刘镇庭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神,主动將身体凑上前,神秘的一笑,问了句:“怎么?你很想知道吗?” 安雅眨了眨精灵般的大眼睛,看向那张英俊的脸庞说:“当然了!那你能告诉我吗?” 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依旧保持著神秘的笑容,缓缓说道:“当然可以!不过......” 安雅眨著醉眼,一直盯著刘镇庭,笑靨生花的问了句:“不过什么?我是你的合作伙伴,难道,不可以告诉我吗?” 这么近的距离,这样的环境,让刘镇庭难免有点上头。 安雅似乎也感受到了刘镇庭的异样,但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安雅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问了句:“刘,你们中国人,都是这么含蓄吗?” 刘镇庭的心颤了下,听出了安雅的意思。 “额...看情况吧。” 她抬眼望向刘镇庭,灰蓝色的瞳孔里映著他身影。 似乎察觉到安雅的心思后,刘镇庭激动的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了。 “刘!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吗?” 她问,指尖轻轻搭上他按在桌上的手, 刘镇庭没想到,安雅居然反客为主,这让刘镇庭更加兴奋。 於是,也不再假正经,握住了安雅的手,神情激动的说:“我要的不多!” “要你接著帮我研究这些產品,要……” 他顿了顿,目光上下流转的打量著安雅,缓缓说道:“要你留在我身边。” 安雅忽然笑出声,笑声里带著酒气的微醺。 “呵呵...没想到,你比我们俄国人直接多了。” 她反手握紧他,礼服的缎面在两人相握的手边堆出褶皱。 “其实从你说用茶籽饼做香皂那天起,我就想……” 可是话刚说了一半,忽然就停了。 因为,他已经被刘镇庭的实际行动给制止了。(感谢某个举报的砸中,让之前的美好剧情没了。) 安雅的回应又急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手指揪住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里全是杜康的烈和茉莉的甜。 酒瓶倒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淌出来,浸湿了一大片桌布。 “刘……你爱我吗?你会一辈子保护我吗?”安雅的声音在刘镇庭的颈间含糊不清地响起,那声音轻柔得仿佛一团棉花,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她紧紧地抱著刘镇庭,仿佛要永远將对方留在自己怀抱里一样。 刘镇庭感受著安雅的拥抱,同样紧紧的抱著安雅。 “爱!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刘镇庭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的话语如同誓言一般,让安雅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再是......一个人了。”刘镇庭发自真心的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安雅的呵护与关爱。 隨后,刘镇庭望向安雅那张精灵般的脸庞,深情的对她表白:“安雅,你愿意吗?” 然而,安雅的回答却没有丝毫犹豫。 “愿意!我愿意!” 她的笑声如同春天里绽放的花朵一般灿烂,在刘镇庭的怀里轻轻地蹭了蹭。 就像一只找到温暖小窝的猫咪,满足而幸福。 得到安雅肯定的回答后,刘镇庭也终於放下心来。 很快,屋內传来了安雅那兴奋的声音:“哦……哈拉少!哈拉少!” 刘镇庭停下动作后,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嗯?你怎么这么叫?” “啊?不这么叫,怎么叫?”羞红脸的安雅,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你以后是我的女人,就应该学我们这里的话。”刘镇庭得意地说道。 “好吧,那我应该怎么说?”安雅眨巴精灵般的大眼,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等下我问你!中不中!中不中!中不中!”刘镇庭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丝戏謔的味道。 “你要是感觉很好,你就回答我:中!中!中!”刘镇庭笑著解释道。 “中?”安雅试著说了一句,语气有些不確定。 “对!”刘镇庭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这样,很好。” 安雅玩味地看向刘镇庭,突然问了一句:“那要是感觉不好呢?” “那就说:不中!”刘镇庭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亲爱的刘……”安雅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看到安雅这么听话,刘镇庭心里感到非常满足。 很快,屋內就传来了刘镇庭教导安雅学习河南话的声音。 拥有斯拉夫贵族血统的安雅,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被征服的。 在刘镇庭的努力下,终於让安雅学会了什么叫“中”! 就这么交流了四五次的国际俗语后,刘镇庭总算是征服了安雅这个斯拉夫贵族。 (某个看了还点举报的砸中,吃了饭就砸锅!) 第二天早上,正在熟睡的两人被屋外的声音吵醒了。 “少爷...少爷...” 醒过来的安雅,连忙推了推抱著自己的刘镇庭。 刘镇庭醒来后,迷迷糊糊的问了句:“胡伯?怎么了,胡伯?” “少爷,老爷找你有事。” 刘镇庭猛地一把坐起来,疑惑的问了句:“我爹?现在吗?” “是的,少爷。” 有些无奈的刘镇庭,只好说:“好吧,我马上就来。” 等胡伯走后,刘镇庭开始穿衣服。 看著仍旧躺在床上的安雅,他戏謔的捏了捏她的下巴,说了句:“我的小宝贝,中不中?” 容光焕发的安雅,害羞的点点头,调皮的说了句:“中!” 刘镇庭听后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好!中就行!你再睡会,我去看看我爹找我有什么事。” 安雅很乖巧的点点头,目送刘镇庭离开。 大笑之后,刘镇庭转身就走。 “哎呦!” 谁知道,两腿一软,竟然差点摔倒在地上。 “哈哈哈!”看到刘镇庭那狼狈的样子,安雅捂著嘴笑了起来。 刘镇庭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著:“嘿嘿...脚滑了...啊,不,地上有点滑..” 隨后,一脸狼狈的刘镇庭,强撑著男人的尊严,赶紧走出了房间。 等刘镇庭最后,被窝里的安雅犹如偷到鸡的西伯利亚小狐狸一样,露出狡黠的笑容。 刚走出房间,刘镇庭就赶紧扶著墙,暗骂了句:“他妈的,这大洋马还真烈,还好老子身体素质好!哎,这色相,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牺牲的...” 第 25 章 跪下!父亲的权威! 当脚步虚浮的刘镇庭像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地来到堂屋时,他的父母刘鼎山和周婉清早已端坐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待多时。 看到父母后,刘镇庭连忙强忍著酸困的腰和发软的腿,走了进去。 刘镇庭一踏进堂屋,就立刻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氛围,仿佛整个屋子都瀰漫著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 母亲周婉清的面色有些不自然,她的眼神怪怪的,时不时地飘向儿子。 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好像碍於旁边的丈夫,只能强忍住了。 而父亲刘鼎山,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去表面的热气,然后抿了一口茶。 同时还板著脸,用眼角的余光斜睨著刘镇庭,那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一样。 看到儿子走进堂屋后,刘鼎山突然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哼!”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堂屋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他隨即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茶水溅出了一些,在桌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刘镇庭被父亲的这一举动嚇了一跳,他一脸狐疑地看向父亲,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惹恼了他。 他在脑海里快速回忆了一下最近的所作所为,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父亲如此生气。 满腹狐疑的刘镇庭决定先上前打个招呼,缓解一下这尷尬的气氛。 他快步走到父母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爹、娘。” 周婉清看到儿子主动问好,她连忙点了点头,温柔地说道:“嗯,宇儿,你还没吃饭吧?我特意让人给你...还有那位洋姑娘,留好了饭菜,还让人炒了几个鸡子....” 然而,刘鼎山却瞪大眼睛,怒视著周婉清,呵斥道:“还吃饭!吃个屁吃!” 刘镇庭一脸疑惑的看向父亲,不禁更加困惑了。 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的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发这么大火?” 谁能想到,这一问竟然让刘鼎山更生气了! “你说呢!”父亲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刘镇庭耳边炸响,震得他有些发懵。 “啊?我……我说什么啊?”刘镇庭完全摸不著头脑,他瞪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著父亲,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只见父亲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说呢!跪下!” 刘镇庭现在是一脑门的问號,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旁的母亲周婉清见势不妙,连忙开口对儿子劝道:“宇儿,赶紧跪下,不要再惹你父亲生气了。” 刘镇庭虽然心中有万般不情愿,但他也知道在这个时代,父亲的权威是不可挑战的。 於是,满脸不忿的刘镇庭,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缓缓跪了下来。 他的双膝著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仿佛是他心中的不满和委屈的一种宣泄。 刘鼎山看著儿子那倔强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他的胸前起伏不定,显然是气得不轻,他一边气呼呼地拍著桌子,一边继续训斥道:“怎么?你还很不服气吗?啊?” 刘镇庭紧紧地绷著脖子,脸上露出一副坚决而倔强的神情。 他毫不退缩地直视著父亲,说道:“爹,儿子给老子下跪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可是您发这么火,总得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刘鼎山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他怒不可遏地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连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霍然站起身来,用手指著刘镇庭,怒声呵斥道:“好啊!你这个不孝之子!你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打了半辈子仗的刘鼎山,真发起火来,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势,確实让一般人无法抵挡。 就是刘镇庭,也被嚇得有些紧张。 但是,生性倔强的他,依然梗著脖子,毫不示弱地回应道:“好!既然您说我错了,那就请您明示,儿子到底错在哪里?” 刘鼎山见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他瞪大眼睛,满脸怒容,吼道:“好!那老子今天就告诉你错在何处!你可知道你已有婚约在身?啊?” 刘镇庭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时代,是很注重这些的。 怪不得父亲会发这么大火,而身体记忆里一直很宠爱自己的母亲,竟然没有帮自己说话。 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操!我他妈真傻13!昨晚光顾著『中不中』了,忘了这是民国!” “而且,中不中的对象,还是洋人!父母肯定是接受不了!” 这时,父亲那怒不可遏地骂声,再次在刘镇庭耳边炸响。 “怎么?你喝了几年洋墨水,就把祖宗的规矩都给忘了吗?你难道不知道婚约是何等重要的事情吗?” 刘鼎山气得,指著刘镇庭的鼻子骂道:“你这畜生!你跟洋人合作,我可以不干涉你!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道理,爹还是懂的!” “可你呢?你竟然跟洋女人在家里胡搞!你把我们刘家的脸面都丟尽了!” 刘镇庭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辩解道:“爹,我...我也是为了咱们刘家好啊。” 刘鼎山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继续骂道:“放你娘的屁!你这个逆子!你在外面怎么玩,老子可以当作不知道!可你现在,竟然把洋女人带到家里来搞!你还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了吗?” “爹...您听我说,我真的是为了咱们刘家好。” 说完这句话,刘镇庭紧张的看了看四周,確定下人都在堂屋外面后,他才小声跟父母解释了起来。 他给父母解释了安雅的身份,以及安雅帮著他製作出香皂等美容產品。 並且,讲明了之所以要拿下安雅,是为了保证这个秘密不会外泄,这样才能快速积累財富。 听著儿子的解释,父母亲的脸色才好了点。 香皂这些东西,他们二老已经用过了。 不得不说,儿子捣鼓出来的这些玩意,比洛阳城里洋行卖的东西还好。 当听到儿子说,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后,刘鼎山和周婉清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刘鼎山缓缓走下后,神情疑惑的问了句:“你是说,就那些小玩意,能卖大价钱?” 刘镇庭点点头:“是的,爹。” “一块进口的高档香皂,可以卖0.5—0.8大洋。” “我和安雅製作出来的香皂,比他们的还要好,香味更浓,卖个1个大洋,甚至更多完全没问题。” “什么!你说多少?就那一块香皂,能卖一块?”刘鼎山再次站了起来,紧张的问了句。 “是的,爹,如果我们运作的好,可能卖更贵!”刘镇庭很自信的点点头。 隨后,继续给父母讲道:“而且,我和安雅不光製作出了香皂,还有洗髮水、沐浴露,以及面膜等新產品。” “这些东西,走高端路线的话,价格会卖的更高。” 刘镇庭一直强调著安雅的作用,就是为了说服父母,同意他將安雅娶进门。 刘鼎山听后,讲出了自己的疑惑:“那...那成本呢?这东西会不会很麻烦啊?” “还有,你能做出来,人家洋人就做不出来吗?” “万一洋人做出来了,咱们还能卖一块吗?” 刘镇庭轻蔑的一笑,拍著胸脯对父亲说:“爹,放心吧,这个配方,现在只有我和安雅知道。” “他们一时半会还研究不出来,就算研究出来,我还有其他產品可以上市呢。” 顿了顿,刘镇庭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关於成本方面,其实投入真的非常少。就拿香皂来说吧,只需要花费 0.5 银元的价格,就能够收购到一担茶籽饼。” 他稍微顿了一下,让父亲和母亲有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接著,又说道:“按照每块香皂需要 50 克的標准来计算,那么一担茶籽饼大约可以製作出 1000 块香皂。这样算下来,每块香皂的原料成本仅仅只有 0.0005 银元,这远远低於进口肥皂的生產成本啊!” 说到这里,刘镇庭的语气有些兴奋,他接著说:“而且,製作香皂並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只要有安雅来把控配方,再请一些工人帮忙,就能够大批量地生產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到时候,我们把这些香皂卖到上海、广州、南京等大城市去,那些太太们肯定会爭先恐后地购买。” “毕竟,哪个女人不爱美?谁会不喜欢呢?” “娘,您是用过的,换做是您,你捨得买吗?” 大户人家出身的周婉清,稍作思考后,点点头,笑著说:“嗯,应该会的。” 看来,刘镇庭的思路是没错的。 这个时代,穷人多,可是富人也不少啊! 刘镇庭仿佛已经看到了市场上人们抢购香皂的场景,他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把这些產品卖到国外去!一旦我的產品在市场上走红,那些洋人肯定会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和我们合作!” 他的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成功,“到那个时候,爹,您想想看,我们要买军火还会困难吗?別说是军火了,就算是要办几家军工厂,儿子我也绝对能够办得到!” 听完儿子的蓝图,刘鼎山神情凝重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第 26 章 正妻——沈鸞臻 沉默了片刻后,刘鼎山的脸上露出了十分为难的神色。 他眉头紧蹙,嘴唇微颤,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终於,他嘆了口气后,一脸为难的说道:“你的想法確实不错,可是……可是你毕竟有婚约在身啊!这婚约可是早就定下的,咱们肯定是不能毁的。”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而且,你娶个洋人回来,这算怎么回事呢?” “咱们刘家再怎么著,在这嵩县城也是排得上號的,你怎么能娶个洋媳妇呢?” “这要是传出去,別人会怎么看我们刘家啊?”刘鼎山越说越激动,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到时候,咱们刘家的名声可就全毁了!这要是让祖宗们知道了,我哪还有脸面下去见他们啊……”刘鼎山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焦虑。 刘镇庭將父亲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心里很清楚,父亲其实已经快被自己说服了。 只不过,父亲一直以来都非常注重家族的声誉和面子。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所以,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转不过这个弯来。 於是,刘镇庭连忙站起身来,想要走到父亲身旁,再好好劝劝他。 “爹,您的意思和估计,我都明白。可是,您看看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现在已经不是封建王朝时代啦!现在可是新社会了!是民国了!” 刘镇庭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对父亲说:“您想想看,您刚当兵的时候,还拿著刀枪跟敌人廝杀呢。可现在呢?谁有枪、谁有炮,谁才是大爷啊!” 最后,刘镇庭语重心长地对父亲说:“咱们得跟上新时代的步伐啊,要不然,到时候咱们刘家被社会淘汰了,您可就没脸面去见祖宗们啦!” “而且,您不是说了,师夷长技以制夷!” “我娶安雅,是为了利用洋人的技术,来对付洋人!” “我要是不娶安雅,我拿什么绑住她啊!” “万一安雅哪天要走,怎么办?” 听了儿子的话,刘鼎山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看著父亲为难的样子,刘镇庭又看向母亲,希望母亲可以帮忙说说话。 可是,周婉清却摇了摇头,露出爱莫能助的眼神。 毕竟,这个时代,大事都是男人在做主,女人是当不了家的。 无奈之下,刘镇庭只能希望父亲能转过来这个思想弯。 沉默了好一会儿,刘鼎山才缓缓地开了口,仿佛经过深思熟虑一般:“你说得也有道理,这个时代这么乱,不强大就得被人吞併!与其这样,不如就先壮大自己!” 眼看父亲被自己说服,刘镇庭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谁知道,刘鼎山忽然语气一变,说了句:“不过,这婚约绝对不能退掉。” 他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刘镇庭瞪大了眼睛,似乎对父亲的决定感到十分惊讶。 “你要是真想娶安雅,那就娶她吧。不过,只让她当个姨太太。”刘鼎山接著说道,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镇庭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父亲会提出这样的解决方案。 “而且!”刘鼎山突然提高了声音,“必须要等你將正妻娶进门之后,她才能过门!” “啊?”刘镇庭惊愕地叫出声来,他显然对这个条件感到十分意外。 没想到,刚拿下一个洋人后,居然还要再娶个正妻。 一时间,他还是很激动的。 不过,对於让安雅当姨太太,他还是有些牴触的。 看著儿子那副神情,刘鼎山猛地转过头,目光严厉地盯著儿子,满脸都是不满:“怎么?你对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威严,让刘镇庭不禁担心父亲会突然改变主意。 “我告诉你!”刘鼎山继续说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你不同意这个条件,那么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別再提了!” 刘镇庭哪里还敢有半句怨言,他急忙拉住父亲的衣袖,连连点头应道:“满意!满意!我都听您的,这样总行了吧,爹?” 刘鼎山见状,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然板著脸说:“嗯,既然如此,那你明天就跟我一同去洛寧县,拜访你未来的岳丈,商量一下早日將你的正妻迎娶过门。” “啊?这么快啊!”刘镇庭一脸吃惊地说道,他显然对这个时间安排有些措手不及。 刘鼎山猛地瞪著儿子,训斥道:“废话!再不快点,万一你再搞出个小洋人,那你老子我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再说了,要不是你去留洋求学,早就该成婚了!” “我在你这个年纪,早就有你了!” 无奈之下的刘镇庭,只好点头应了下来:“那好吧,我听您的安排,爹。” 说服了父母之后,安雅的事算是敲定了。 接下来,就是刘镇庭迎娶新娘的重要时刻了。 然而,对於即將迎娶的正妻,刘镇庭的脑海中竟然毫无印象。 他只知道她名叫沈鸞臻,是母亲周婉清的故乡洛寧县人。 至於,父母为何执意让刘镇庭娶她。 不光是因为祖宗礼法,还有另外两个重要的原因。 其一,沈鸞臻的家族在洛寧县,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门当户对。 其二,这个名字起得实在是妙。 据说,沈家在为沈鸞臻取名时,还特意请人看过八字。 “鸞”乃祥瑞灵禽,象徵著尊贵与美好。 “臻”则取自“臻於至善”,寓意著达到福慧双全的至高境界。 將二者结合,便是鸞翔凤集、福运臻临之意。 当初,刘鼎山听妻子提及这个名字后,当即拍手叫绝,讚不绝口。 虽然,刘鼎山没什么文化,可是他也听得明白这个名字的吉祥之意。 他当时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將沈鸞臻娶到他们刘家,给儿子做媳妇。 后来,隨著刘鼎山官运亨通,当上了旅长,沈家与刘家的这门亲事自然就更加稳固了。 当天下午,等安雅起床后,刘镇庭就將跟父母商量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安雅。 对於刘镇庭有婚约,並要让她当姨太太的事,安雅虽然稍显失落。 但是,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如果沙俄没有政变,她肯定不会答应这样的事。 毕竟,洋人还是很重视继承权和自身利益的。 但是,她现在的身份是亡国人。 在这个时代,白俄人的地位真的很低。 如果,她要是嫁给刘镇庭,那么跟她一起来的白俄人,就有了归宿,不用再四处流浪了。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被刘镇庭的才华和能力给征服了。 可是在看出安雅有些失落后,心有不忍的刘镇庭,还是做出了妥协。 於是,就答应安雅,不会让她当姨太太,会以平妻的身份,將她娶进门。 有了刘镇庭的保证,安雅欣然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刘鼎山和刘镇庭父子二人换上新衣服,精神焕发地带著丰厚的礼品。 在骑兵营的护卫下,踏上了前往洛寧县的路途。 由於新娘子沈鸞臻已经十九岁了,在当时的乡下,这个年纪已经算是晚婚了。 因此,沈家对於女儿的出嫁事宜,也显得格外急切。 经过一番简单的商议后,双方家长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刘镇庭和沈鸞臻的婚事也最终被確定下来。 婚礼当天,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在眾人的祝福声中,刘镇庭和沈鸞臻完成了一系列传统的婚礼仪式:“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两世为人的刘镇庭,没想到在穿越后,不仅娶到了妻子,而且还左拥右抱的。 对於父母安排的这桩婚姻,他其实是不抗拒的。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宾客们纷纷散去,洞房里只剩下刘镇庭和沈鸞臻这对新婚夫妇。 刘镇庭因为白天喝了不少酒,此刻有些晕乎乎的。 他脚步踉蹌地走到床边,颤抖著双手挑开了喜稠。 这个感觉,就仿佛是在开盲盒一样。 当喜稠缓缓落下,一张美奐绝伦的瓜子脸出现在刘镇庭眼前时,他不禁惊呆了。 沈鸞臻的美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她的皮肤白皙如雪,如丝般的秀髮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 一双大眼睛犹如秋水般清澈动人,高挺的鼻樑下,嘴唇如樱桃般娇艷欲滴。 再配上一身鲜艷的新嫁娘装扮,更是將她的美丽衬托得淋漓尽致。 刘镇庭就这样痴痴地看著,完全被沈鸞臻的美貌所吸引,一时之间竟然看呆了。 而沈鸞臻,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刘镇庭给她的第一印象,真的非常好。 他不仅拥有英俊的外表,而且散发出一种独特的男性魅力。 原本,她对这位军阀之子並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心想,他可能会长得身材魁梧、五大三粗。 然而,当她真正的看清刘镇庭的长相时,却发现他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这无疑给了她一个惊喜。 尤其是当她注意到刘镇庭正凝视著自己,甚至有些发呆时,沈鸞臻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喜悦。 她羞涩地低下头,双颊泛起一抹羞红,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 而此时的刘镇庭,在酒精的作用下,只觉得喉咙乾涩,仿佛身体里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他的目光被沈鸞臻那羞涩的神態所吸引,心中那刺激的想法愈发强烈。 终於,刘镇庭无法再抑制內心的衝动,他像一头饿狼一样,猛然扑向沈鸞臻,將她紧紧地按倒在床上。 剎那间,房间里瀰漫著曖昧的气息 沈鸞臻的娇柔与安雅的性格似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情。 而这种反差,却让刘镇庭体验到了不同的风情。 一夜风流,也尽在不言而喻之中...... 第 27 章 蒋冯大战——冯奉先下野。 民国十八年(1929),蒋桂战爭到了末期。 五月初,桂军败退龙洲,李、白宣布下野,逃到了越南。 解决了李、白后,常老板开始向山东、河南等地大举调兵,將枪口对准了坐山观虎斗,想渔翁得利的冯奉先。 桂系垮得太快,出乎冯奉先的预料。 此时,山东的接防问题,成了引爆二人矛盾的导火索。 北伐期间,常老板把山东许给了冯奉先,省主席(冯奉先的人)也是常老板任命的 。 然而,冯奉先拿到的是一个不完整的山东——济南惨案,日军出兵占领济南,胶东地区和胶济铁路也在日本人手里。 山东省主席,只得在泰安设立省政府办公。 1929年4月,日本迫於国內外压力,决定从山东撤军。 此时,常老板和冯奉先的关係已经破裂,他不准孙良诚接收济南、青岛。 任命自己人为山东省主席,全权负责接收山东。 5月16日,以武力赶跑了山东省主席,双方矛盾就此爆发! 1929年5月初,双方衝突日渐明朗,双方都大造舆论,抢占道义制高点。 冯奉先吸取桂系的教训,他只说反常,不反中央。 把常和中央区別开来,这一点很高明——桂系直接反南京中央,形同叛逆,人人喊打。 5月16日,西北军將领发出反常通电,推冯奉先为“护党救国军西北路总司令”,並开始军事行动。 完成一系列军事调动之后,5月19日,冯奉先在华阴召开会议,宣布常老板四大罪状,决定起兵反常。 可在会议上,心腹韩復榘却提了反对意见:认为陕、豫地区太穷,养不了几十万部队,这一仗不打就放弃这么多地盘,太过保守,不如主动出击,先打一仗再说。 可冯奉先是谁?他一贯执行的是家长式管理。 当即,一拍桌子让韩復榘滚到院子里跪著。 对此,即便韩復榘已经是手握几万人的高级將领,也只能强忍著不满跪在了院子里。 可令冯奉先没想到的是,他那套家长式的管理,真是够“神奇”的 他那军令,就像山一样,谁都得听他的 很快,就出事了。 对冯奉先要反,常老板也做了两手部署:一是调集朱、刘、唐三路大军,分別集结於豫东、豫南、豫北,从东、南、北三面对冯奉先大军形成包围之势。 二是加紧用官位、金钱收买西北军高级將领。 5月22日,常老板发动金钱攻势,收买了被冯奉先处罚的韩復榘,许诺让他当河南省主席。 本就对冯奉先心怀怨恨的韩復榘,立刻就通电全国“维持和平,拥护中央”,拉著部队跑到了洛阳。 接著,驻守襄阳的石友三,也收到了几十万大洋,並被许诺安徽省主席。 这石友三,师从冯奉先,本就是个反覆无常的小人,立刻举手表示拥护中央。 除了两名大將之外,驻守南阳的杨师长,因为一直和冯奉先有矛盾,也发表通电,支持中央。 这下好了,一枪还没放,手下三个人都『叛变』了,本就缺少粮餉的冯奉先,还拿什么跟常老板打? 5月23日,稳操胜券的常老板,下令革除冯奉先的一切职务,並开除党籍。 5月27日,万念俱灰之下,冯奉先通电下野,宣布出国考察。 至此,这场战爭以冯奉先下野而结束。 在这场战爭刚刚拉开帷幕时,刘鼎山所率领的独立混成旅,突然接到了冯奉先下达的一道紧急命令。 这道命令要求他们迅速调往洛阳,以加强洛阳的防御力量。 刘鼎山在接到命令的瞬间,心中涌起一阵兴奋。 他暗自思忖,这或许是他占领洛阳的机遇。 军人嘛,不打仗哪有军功? 他现在可是壮的很,六千多人的混成旅,还有个炮兵营! 要是碰上杂牌军的一个师,也敢咬上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欣然领命之时,他的儿子刘镇庭却站出来表示反对。 刘镇庭冷静地向父亲分析了当前的局势,指出冯奉先看似兵强马壮。 但其实,根本没办法跟常老板掰腕子。 比如,刚刚倒台的李、白,不比冯奉先厉害多了。 现在局势还不明朗,不能隨便把宝押上去。 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刘鼎山听完儿子的分析后,恍然大悟。 他意识到自己过於衝动,没有充分考虑到各种复杂因素。 於是,他听儿子的,表面上接受冯奉先的命令,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实际上却以准备輜重为藉口,故意拖延派兵的时间。 就在刘鼎山犹豫不决的时候,局势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才几天的时间,韩、石等西北將领突然倒戈,转而投向了常老板的阵营。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鼎山彻底看清了局势的严峻性。 他意识到,別说跟韩、石等人相比,就是跟刘镇华、马鸿逵等杂牌將领的部队都没法比。 自己的独立混成旅规模实在太小,仅有数千人而已。 如果他当初坚持要去洛阳,站冯奉先的队,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经过深思熟虑,刘鼎山最终决定暂时放弃占据洛阳的念头。 他明白,在如此错综复杂的局势下,保住自己现有的地盘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於是,他决定老老实实地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静观其变,等待更合適的时机。 看出父亲有些灰心后,刘镇庭决定再次与父亲进行一次单独的谈话。 他深知父亲对於局势的担忧和迷茫,而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拥有著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视野。 他详细地讲述了歷史的发展脉络,指出了各个势力之间的关係和可能的走向。 刘鼎山静静地听著儿子的分析,眼中的迷茫渐渐被清明所取代。 他开始意识到,儘管当前的局势看起来复杂而艰难,但並非毫无机会。 听完儿子的分析后,刘鼎山重新燃起了信心。 他决定加强部队的训练,提高士兵们的素质和战斗力。 同时,他也开始密切关注局势的变化,等待著合適的时机。 在白俄僱佣军的帮助下,独立混成旅的训练水平,很快就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当常、冯大战结束后,洛阳的局势逐渐稳定下来后。 刘镇庭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他带著护兵和造出来的第一批货物,再次踏上了前往上海的火车。 这一次,他有著明確的目標——在中原大战爆发之前,用自己手里这些俏货,换取更多的军火和招募更多的白俄人。 自从狗肉將军下野后,他手下的白俄部队没有经济支撑,已经解散了。 解散的白俄部队,现在就集中在上海、天津、南京、青岛和东北地区。 这个时候,如果让他手下的白俄人出面,许以稳定的生活和高额的薪酬,照样可以將这些白俄人招募。 毕竟,现在流落在中国的白俄难民,大概有20万人呢。 有了军火,再加上白俄人帮助训练部队,以及白俄技术人员提供帮助,刘镇庭有信心在抗日之前,独立建造枪、炮。 第 28 章 寻找代言人。 再次来到上海,刘镇庭依旧被上海的景色所吸引。 尤其是,在嵩县城这种小地方待久后。 或许,现代化的上海,能让刘镇庭想起穿越前的社会吧。 宽阔的黄浦江面上,波涛汹涌,江水滚滚东流。 江面上,一艘艘外国货轮、军舰和本国的船只穿梭往来,汽笛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这些船只或大或小,有的满载货物,有的则是空船,它们在江面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水痕,证明了这座城市的繁荣与繁忙。 而在岸边,更是一片繁华景象。 密密麻麻的欧式小洋房如同一座座精致的城堡,沿著黄浦江畔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些小洋房风格各异,有的是哥德式,有的是巴洛克式,有的则是洛可可式,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幅独特的欧式建筑画卷。 除了这些洋房之外,还有隨处可见的洋人。 第一次来到上海的人,肯定会错以为这里是国外呢。 这一幕,让第一次跟著刘镇庭来到海上的护兵们都惊呆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天哪,这就是上海啊!”护兵队长刘枫,不禁感慨道。 刘枫,虽然也姓刘,但其实並不是刘镇庭的亲戚。 他是从洛阳军官学校毕业的,原来是薛佳兵手下的一名排长。 因为枪法准,腿脚功夫好,被刘镇庭看中,要来当了个护兵队队长。 “老天爷啊,就算是咱洛阳城,也不能跟这比啊!”一名护兵喃喃自语道,他的眼中充满了对这座城市的嚮往和羡慕。 白俄少校科马罗夫看到这些护兵们的反应,不禁笑了起来。 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对他们说:“哈哈,你们洛阳怎么能和这里比呢?这里可是上海啊!国际大都市,世界的中心!” 再次回到上海的科马罗夫,早已不再是穷的只能穿旧军装,吃不起麵包的他了。 自从跟了刘镇庭后,不仅能按时发高额的军餉,还可以喝到比伏特加还烈的杜康酒。 这次跟刘镇庭出来,就是为了帮这位老板,僱佣更多的同胞。 走在最前方的刘镇庭听到科马罗夫的话,忽然扭过头来,对他说道:“科马罗夫,咱们就在这分开吧。” 科马罗夫点点头:“好的,刘。” 刘镇庭再次对他交代道:“你一定要多招募一些人,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技工、士兵,哪怕就是小孩子,我也全都要。” 科马罗夫颇有些惊讶,没想到,刘镇庭居然这么看重他们白俄人。 隨即,重重的点了点头:请你放心,刘!我会把我的亲身经歷,如实的告诉他们!” “我相信,我的同胞们,肯定愿意来的。” 隨后,敬了一个军礼,领著几名白俄士兵走了。 等他们走后,刘镇庭先是把货物和护兵们安排在了火车站附近。 隨后,领著刘枫和几名护兵,提著几个小箱子坐上黄包车离开了火车站。 这一次来上海,刘镇庭已经计划好了要找谁。 原本,他是准备直接找报社,通过gg来宣传他的香皂。 可是,到了上海后,他又改变了的主意。 毕竟,gg是有影响。 可是,这个时代的gg,还是有限的。 如果想要让他的產品一炮而红,那得找名人代言! 这个时代,还没有代言” 这一现代商业术语。 但名人与商品的绑定推广,已形成明確的商业逻辑。 尤其在上海等通商口岸,这种合作成为国货对抗洋货的重要策略,其形式与后世代言高度吻合。 1929 年的报刊gg中,“名人推荐” 已成为成熟的营销手段。 上海明星影片公司的胡蝶、阮玲玉等演员,频繁出现在香菸、化妆品gg中。 而刘镇庭现在的影响力和財力,还是请不动这些大明星的。 不过,刘镇庭已经物色好了人选。 上海明星影片公司的明日之星——常清如。 下午五点多左右,一辆小汽车停到了亨利路(今新乐路))的一间公寓前。 车子停稳后,一名身材曼妙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常小姐。” 伴隨著这声呼喊,这名女子的身形微微一滯。 她的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声音有些陌生,但还是本能地回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著白色西服套装的男子。 他的身材高挑而挺拔,脚下蹬著一双洁白的皮鞋,散发出一种优雅而干练的气息。 男子的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杂乱,显得格外精神。 常清如的目光与刘镇庭交匯的瞬间,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然而,还未等她细细品味这种感觉,刘镇庭已经面带微笑地朝她走来。 看到刘镇庭一步步靠近,常清如的两名保鏢如临大敌。 他们的手不自觉地伸向怀中,似乎隨时准备掏出藏在那里的手枪。 刘镇庭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细节,但他的脸上並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依旧保持著那副温和的笑容。 当他走到常清如面前时,礼貌地开口问道:“常小姐,您好,能否赏个脸,跟您聊几句呢?” 然而,刘镇庭的话音未落,常清如的两名保鏢便迅速向前迈出一步,伸出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一名保鏢面无表情地说道:“常小姐没空,请你走吧。” 这两名保鏢,是电影公司为常清如请的。 毕竟,上海还是挺乱的。 像常清如这样的女明星,电影公司自然看重她的安全。 这一举动让刘镇庭身后的护兵们有些不满,他们纷纷怒目而视,准备上前与这两名保鏢理论一番。 刘镇庭见状,连忙伸出手臂,拦住了身后的护兵们。 紧接著,刘镇庭再次微笑著对常清如说道:“常小姐,我叫刘镇庭,是从外地来的。我此次前来,是想找您谈点事情,希望您能给我一点时间。” 常清如对刘镇庭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但是,稍作犹豫后,面带歉意的说了句:“对不起啊,刘先生,我明天还要拍戏,实在没有时间。” “不行的话,下次吧。” 刘镇庭哪会放弃这种机会,连忙说:“常小姐,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谈一下合作的事,用不了您多少时间。” 常清如本来就对刘镇庭印象比较好,眼看刘镇庭如此坚持。 稍微犹豫后,常清如竟然答应了下来:“嗯...好吧。” “不过,仅限你一个人进来。” 这话一说出口,跟在常清如身旁的佣人和两名保鏢,俱是一愣。 不过,既然常清如已经答应了,他们自然也没话可说。 於是,刘镇庭被常清如的两名保鏢搜过身后,就走进了常清如的公寓。 第 29 章他要的不仅是洋人的钱,他还要洋人的军工厂和军火设计图 跟常清如的交谈非常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这並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交流,因为对於任何一个女人来说,美容的诱惑都是无法抵挡的,更不用说像她这样的女明星了。 当刘镇庭拿出安雅製作的香皂时,常清如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仿佛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吸引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香皂拿到手中,仔细端详著,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讚嘆:“天哪!这个香皂的表面竟然如此光滑,就像瓷器一样,触感细腻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瑕疵。完全看不到气泡、颗粒或划痕,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隨后,常清如闭上眼睛,轻轻的嗅了一下,惊喜的发出感嘆:“太神奇了,它的香味也非常特別,没有那种刺鼻的化学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清新的香气,闻起来让人感到非常舒適和愉悦。” 她对这个香皂的品质讚不绝口,从各个方面进行了细致的观察和评价。 常清如惊喜地打量著手中的香皂,从它的光滑度、顏色、造型,再到每一个细节的处理,都能感受到製作者的用心和精湛技艺。 与她自己购买的力士香皂相比,这个香皂简直是天壤之別。 如果这个香皂是由一个洋人拿来的,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认为这是一款“进口的奢侈品”。 隨后,常清如怀著激动的心情,让佣人端来一盆水,试一下香皂的实际效果。 这不用不知道,一用更吃惊了。 当时的香皂,因油脂杂质多,泡沫稀疏且易消散,冷水环境下甚至难以起泡(需用热水搓揉)。 洗后皮肤紧绷、乾涩,冬季易起皮。 尤其是她这样的女明星,如果用洋皂洗完脸后,必须立刻擦凡士林,否则上妆会卡粉。 而且,开封 1 个月后香味明显变淡,且混合皂基本身的油脂味,常有 “油腥味”(尤其是低价香皂)。 而刘镇庭和安雅研究出来的香皂,因皂基纯净且椰子油比例合理,泡沫细腻绵密(直径 0.1-0.3mm),冷水下也能快速起泡,泡沫留存时间延长至 5 分钟以上(1929 年香皂约 2 分钟)。 甘油和橄欖油的添加形成 “保湿膜”,洗后皮肤触感柔软,无紧绷感。 而且,香味缓慢释放,留存期延长至 3-4 个月,且无油腥味。 这两者的差距本质是 “经验性生產” 与 “科学化生產” 的代差。 洗完手后,为了测试手中的香皂,常清如让手下的丫鬟当场洗脸,测试下洗脸的效果。 当丫鬟洗过脸,用毛巾擦过后,常清如急切了摸了摸小丫鬟的脸。 隨后,常清如满脸吃惊的惊呼道:“天哪,刘先生,这个香皂这么神奇吗?竟然还有保湿的效果吗?这確定是你做出来的?不是外国人做的?” 刘镇庭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点点头,说:“是的,常小姐。这是我做出来的。难道,你没闻出一丝中药材的味道吗?” “你认为,洋人懂的咱们的中医吗?” 被刘镇庭这么一说,常清如才反应过来,这块香皂確实有中药的清香。 常清如听后,激动的说:“刘先生!你简直太厉害了!你这个香皂要是在上海卖,肯定会很火爆的。” 刘镇庭自信的一笑,点点头:“哈哈,那是肯定的,我对我的產品还是很自信的。” 隨后,刘镇庭看向这位电影明星,淡淡的说了句:“好了,常小姐,接下来,我们可以谈下合作了吗?” 常清如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说:“合作?” 刘镇庭点点头:“是的,是合作。” 常清如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能猜到,肯定对自己是有好处的。 於是,她快步来到刘镇庭旁边,坐在了沙发上。 並且挥退了下人,亲自拿来了茶叶,给刘镇庭泡了一杯茶。 等人都走后,常清如神情激动的问了句:“刘先生,请问你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刘镇庭莞尔一笑,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想请您当我们香皂的代言人,帮我宣传宣传我们的香皂。” 常清如疑惑的望向刘镇庭:“代言人?” 刘镇庭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还没有代言人这个词呢。 “嗯,是的,就是代言人。意思,就是就帮我宣传我们的香皂。” 这下,常清如明白了。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有请明星帮忙宣传商品的例子了。 比如,一线电影明星(如胡蝶、阮玲玉)已有明確的 “身价”。 商家请其宣传自家的產品,必然需要支付酬劳,且数额隨名气递增。 搞明白了刘镇庭找自己的原因后,常清如笑著问了句:“为什么找我呢?我现在只不过稍有名气而已?” “可比起大明星们,影响力还是有限的。” 对於常清如的问题,刘镇庭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含糊其辞的方式说道:“呵呵,常小姐,这还用问吗?” “您可是我们產品最合適的代言人啊!您不仅长得漂亮,身材更是好得没话说,而且还有学识,简直就是完美的代言人!” 其实,刘镇庭之所以选择常清如,並不是仅仅因为她的外貌和学识,更重要的是她的影响力。 经过一番打听,刘镇庭得知这位备受电影公司力捧的女明星,曾经有过出国留学的经歷。 由於她精通外语,不仅结识了许多富太太,还与不少洋人的太太建立了友谊,经常出入洋人的舞会。 刘镇庭的野心可不止於此,他的目標不仅仅是通过化妆品来赚取利润。 更希望能够藉助这款香皂推向国外市场,打开更广阔的销路! 他后续还会投入护肤品、洗护用品以及面膜等產品呢。 他要的不仅仅是洋人的財富,他还要洋人的军工厂的母机和军火的设计图纸! 现在距离日本人占领东北已经没几年了,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儘早建立完善的兵工厂。 只要他手里能够一直推陈出新的產生新的產品,就可以碾压洋人的產品,垄断化妆品行业。 到时候,洋人追不上来,就得找他合作了。 这样,他就可以谈条件,用化妆品交换所需要的东西。 否则,光靠金钱,还真不一定能买到他所需要的东西。 面对刘镇庭如此高的评价和夸讚,常清如不禁有些羞涩,脸色微微泛红。 说句心里话,就算没有报酬,常清如也非常愿意帮助刘镇庭宣传他的香皂。 因为,这款香皂已经深深地俘获了她的心。 稍微犹豫了一下,常清如最终还是露出了微笑,爽快地答应道:“好吧,既然刘先生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答应你!不过,具体要怎么合作呢?” 接下来,他们两人又商谈了一系列的具体合作方案。 第 30 章 一块香皂引起的轰动。 当天晚上,常清如洗漱好之后,出门参加了一场由法国人组织的舞会。 盛装出席的常清如,踩著红地毯走进了舞厅。 月白色礼服裙摆扫过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混著乐队的萨克斯风飘向角落。 法国买办的妻子张佩珠,正用银签挑著马卡龙,翡翠手鐲在手腕上转得飞快。 “咦,那不是清如小姐吗?”张佩珠往舞池方向抬了抬下巴。 她身旁的席太太(另外一位买办的夫人)放下香檳杯,忽然凑近了些:“呦,这位清如小姐用了什么化妆品啊,皮肤看起来那么美?和平时见到的,好像不一样啊。” 常清如正被法国总领事夫人挽著说话,礼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的锁骨处还沾著点若有若无的白茉莉香。 这气味,不像舞厅里洋太太们身上的香水那般馥郁。 倒像是混合著花草的味道,而且,好像还混著点甜甜的脂粉香。 “常小姐用的什么香水?”太古洋行大班的妻子莉莲举著高脚杯走过来,她的法语带著伦敦腔。 “比我从巴黎带回来的香水味,还清雅。” 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常清如自然是特別高兴。 她笑著从手袋里,掏出个小巧的木盒。 烫金的“ 洛丹 ” 二字在旋转灯下闪著温润的光,打开时,深褐色的皂体上还留著指腹摩挲过的痕跡。 “谢谢莉莲的夸奖,不过,我並没有用什么香水。而是,用了洛阳来的新品香皂。” 不光莉莲夫人不相信,就连法国总领事夫人也有点不敢相信。 “哦?香皂?常小姐可真会开玩笑,香皂怎么可能会这么好闻......” 隨后,轻轻拿起小木盒,轻轻嗅了一下。 “嗯...確实好好闻啊,天哪,你刚刚说哪里?洛阳?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国家呢?” 法国总领事夫人一脸吃惊的望向常清如,追问著。 以往,这些洋太太们总是趾高气昂地谈论著她们国家的新鲜玩意儿。 仿佛自己的国家就是世界的中心,而其他国家都不值一提。 然而,这一次,当常清如拿出那块香皂时,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常清如看著手中的香皂,心中涌起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呵呵,洛阳並不是一个国家,而是我们河南省的一个城市。” 莉莲夫人听到这句话,不禁惊呼出声:“你们国家的一个城市?天哪!你们国家竟然能够製造出如此神奇的东西吗?”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法国总领事夫人则是一脸狐疑地看著常清如,说道:“是啊,据我所知,你们虽然也有国產的香皂,但是並没有我手中的这一块这么神奇吧?” 她显然对常清如的说法表示怀疑。 常清如並没有被她们的质疑所影响,她依然保持著微笑,淡淡地说:“呵呵,可事实上,这块香皂就是我们洛阳產的。而且,製造这块香皂的人,还是我的朋友。” 莉莲夫人摸了摸手中的香皂,感受著它细腻的质地和淡淡的香气,她不禁感嘆道:“哇噢,天哪,真的这么神奇吗?” “是的,这块香皂確实很神奇。” “我拍电影时油彩糊一天,特別难受。可用这个洗三遍,脸皮就透气了。” 说著,常清如从莉莲夫人接过香皂。 隨后往掌心倒了点水,搓出的泡沫细得像雾。 隨著她的揉搓,很快就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清香。 眼看这块香皂这么神奇,这两位洋太太好奇的,也放在手里揉搓起来。 看到她们聊的这么火热,张佩珠等华人太太和其他的洋人太太,也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得知这一块的神奇后,这些富太太们激动的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 果然,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抵得住美容和护肤的诱惑。 看到这么多人围了过来,常清如又取出了几块香皂,让她们拿去感受一下。 张佩珠是第一个伸手接过香皂,她的手指捏著皂体转了半圈:“常小姐,这真的是咱们自己国產的香皂吗?天啊,太不可思议了!” 她的指尖蹭过皂面再凑到鼻尖,突然惊呼道:“天啊!居然有一股中药草的味道,比咱们上海的蜂花檀香皂,味道还要好闻。” 其实,她还想说,比那些洋香膏子正经多了! 不过,因为洋人的身份敏感,她也不敢当面说出来。 席太太有些激动的指著那被粉都盖不住的脸颊,急切的询问道:“清如小姐,你瞧瞧,我这两颊总脱皮,这种香皂有用吗?” 她丈夫刚从福利公司给她买了三盒力士香皂,洗得脸皮发紧。 此刻看著常清如瓷白的皮肤,眼睛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常清如此时被围在了中间,笑著解释道:“当然了,这个香皂还有护肤的作用呢,我洗完之后,任何护肤品都没有用。” 愈发好奇的莉莲,蓝眼睛在皂体上转了又转。 她丈夫的洋行刚进了批法国香皂,锡盒上印著穿束腰裙的古典女郎。 可是,实际效果却差强人意。 对这块香皂很好奇的她,竟然用生硬的中文说:“常,能让我试试吗?” 常清如莞尔一笑,重新取出一块还没打开包装的香皂递了过去。 “別说试试了,就是送您一块也可以。” 莉莲夫人激动的感谢著:“噢!常小姐,谢谢你的慷慨。” 隨后,赶忙用指尖沾了点泡沫往手腕上抹。 “嗯...比我家的皂... 软和,手感更棒!泡沫更小更浓郁。” 很快,舞池边的休息室突然排起了小队。 为了实验下这块香皂,张佩珠拉著纺织大亨的三姨太要去洗手。 席太太和莉莲等人,则缠著常清如问哪里能买到。 对於她们的追问,常清如稍显遗憾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很抱歉,暂时还买不到呢,我朋友还没打算开卖呢。” 一听说没有地方购买,这些富太太们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这个说辞,其实是刘镇庭特意教给她的。 因为刘镇庭心里很清楚,虽然他对自己研发的香皂充满信心,但在没有找到可靠的本地合作伙伴之前,他还是不敢轻易將其推向市场。 毕竟,如果没有足够的人脉和资源支持,万一遇到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来捣乱,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就在这时,乐队突然换了一支探戈曲,欢快的节奏让人不禁想要隨之舞动。 可是,这些富太太们却无动於衷,仍旧围在这里,嘰嘰喳喳的聊著什么,这让参加舞会的男士们挺诧异的。 这时,张佩珠兴高采烈地举著刚洗过的双手走了回来。 她手腕上戴著的银鐲子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天哪,清如小姐,这香皂洗完后简直太舒服了,都不用擦香脂,皮肤就变得水润润的!真是太神奇了!”张佩珠兴奋地讚嘆道,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常小姐,这个在哪里可以买到啊。” “是啊,这香皂的效果確实非常好。”常清如微笑著回应道,“不过目前市面上还买不到呢,我朋友还在筹备当中。” “哎呀,这可真是太可惜了!”张佩珠惋惜地说,“这么好的香皂,我以后一定要用这个牌子的!等开卖的时候,清如小姐,你一定要告诉我在哪里可以买到啊!” 而另一边,莉莲夫人正与法国总领事低声交谈著手中的香皂。 她的手指不停地摩挲著腕上残留的香气,似乎对这香皂的味道颇为著迷。 她不禁想起上周董事会上,有人曾说过中国的国货在市场上根本卖不上价钱。 然而此刻,她却觉得如果將这木盒里的香皂摆进洋行的柜檯里,那些穿著貂皮大衣的各国富太太们恐怕会爭得头破血流呢。 一直到舞会结束,这些富太太们都围绕著常清如,问东问西的。 最后,常清如给这些有头有脸的富太太们,一人送了一块手中的香皂。 常清如的大方,贏得了这些富太太们的好感,也为以后推销其他產品,做了铺垫。 第 31 章 价格被炒上天的「洛丹」牌香皂。 三天后,来自洛阳的“洛丹”牌香皂,在永安、先施、新新、大新四大百货公司开设了专柜,开始进行售卖。 售卖当天,四大百货公司门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好多小廝、伙计、丫鬟打扮的,早早就在这里排起了长队,焦急地等待著商店开门。 这一切都源於那块神奇的香皂——“洛丹”。 自从那天晚上富太太们见识过它的神奇功效后,这个消息就像野火一样在她们的社交圈子里迅速传播开来。 大家都对这块香皂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纷纷想要亲自体验一下它的魅力。 发售当天,除了常清如这位备受瞩目的女明星亲自到现场宣传外,她的同事们和那些富太太朋友们也都纷纷赶来捧场。 这无疑给洛丹牌香皂的第一次发售活动,增添了不少光彩和人气。 在永安百货公司里面,一群身著旗袍的服务员们,正忙碌地將一盒盒的“洛丹”香皂摆进玻璃柜檯。 这些香皂被精心包装在深褐色的皂体中,躺在牡丹纹木盒里,仿佛一件件珍贵的艺术品。 而那烫金的“洛丹”两字,更是在阳光下闪耀著耀眼的光芒,边缘还沾著些许洛阳檀木的细屑,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单从外观上来看,“洛丹”香皂就已经比其他普通香皂高出了好几个档次。 它的精致包装和独特设计,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与眾不同。 终於,到了上班时间,两名伙计缓缓地拉开了店门。 然而,他们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门外竟然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而且清一色都是女人! 这些女人穿著各异,但都显得十分优雅得体,显然都是些有身份、有地位的有钱人。 原来,为了第一时间买到限量的香皂,她们早早地就让下人来排队了。 等到百货公司要开门的时候,她们更是亲自来排队,就是为了能第一时间买到洛丹牌香皂。 在伙计们吃惊的眼神下,这些珠光宝气的富太太们直接衝进了百货公司。 而冲在最前面的,竟然是法国买办的妻子——张佩珠。 她挤过人群,翡翠手鐲在玻璃柜檯上磕出清脆的响。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牌子!给我拿十块。” 她指尖点著柜檯里的样品,上周舞会洗过的手至今留著淡淡的草木香,连滙丰银行的洋行太太都追著问牌子。 售货员小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然后客客气气地解释道:“非常抱歉,夫人。由於这款香皂的產量有限,所以我们不得不实行限购政策,每人只能购买两块。” 站在张佩珠身旁的席太太听闻此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叫道:“什么!竟然还要限购?只能买两块香皂?” 张佩珠同样感到十分诧异,但她迅速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我们可以加价购买!你们不是卖两块钱吗?我们愿意出五块钱!哦!不,我们出十块钱!” 席太太见状,立即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出十块钱,多卖给我们几块吧。或者,乾脆都卖给我们也行啊。” 然而,她们俩的这番话却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其他顾客们纷纷表示不满,尤其是某个老板的情人。 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满脸不悦地嘟囔道:“搞什么名堂哦,儂有钞票,阿拉就没钞票吗?都让儂买走了,阿拉还买啥子啦?” 排在后面的女人们,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就是,要买就买,不买就赶紧走,別耽误我们买东西。” 张佩珠和席太太眼看服务员坚持限购原则,而身后的人又在催促她们。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从包里翻出几块大洋,买了两块走了。 但是,她们俩刚到门口,张佩珠就停下来了。 財大气粗的她,一脸傲娇的对跟著自己的小廝和丫鬟说:“你们给我喊,10个大洋收购一块香皂,有多少我要多少。” 席太太听了后,也连忙用同样的话跟她的下人复述了一遍。 同一时段,其他百货公司內,销售现场同样火爆异常。 由於限购条件的限制,每个人都只能购买一块香皂。 然而,正是这个限购条件,让普通人看到了其中的商机。 许多人特意前来排队购买香皂。 目的,就是为了转手卖给那些愿意加价收购的富太太们。 然而,柜檯销售的香皂数量毕竟有限,四个百货公司,每个柜檯仅有区区两百块香皂可供出售。 因此,儘管人们排起了长队,仍有许多人最终空手而归。 供不应求的局面使得香皂的价格一路飆升,原本两块大洋一块的香皂,转眼间就被炒到了令人咋舌的 20 块钱!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知道在当时的条件下,两块大洋已经足够一家人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生活开销了。 不过,穷人虽然多,但有钱人同样不在少数。 更何况,这里可是上海! 不仅有钱人眾多,洋人也隨处可见。 对於那些富太太们来说,区区 20 块钱的香皂价格,根本算不上什么。 而之所以搞限购,一方面是为了飢饿营销。 另一方面,是刘镇庭带来的香皂数量有限。 这一次来,他不仅要打开香皂的知名度,还要购买设备。 要不然,全靠人工製造的香皂,每天才能製作出250块左右。 而当时的上海五洲固本厂,每个月最多可以製作出 150-200 万块呢! “刘先生,厉害啊!没想到我们国產的香皂,价格竟然可以卖的比洋人產的还要贵。” 一名中年男子,端起酒杯激动的对刘镇庭说道。 刘镇庭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点点头说:“那是肯定的。国货一直都不错,只是发展受限而已。” 原来,刘镇庭选择的合作伙伴是上海五洲固本皂的老板——项松茂。 之所以不选择跟洋行合作,是因为洋行的老外提的条件太差了。 在这个时代,洋人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中国人。 既然对方看不起自己,自己何必要往上贴呢。 等东西的知名度上来,这些洋人迟早要眼巴巴的贴上来。 而选择跟项松茂合作,是因为项松茂在四大百货商场都有专柜,而且他自己就是製作香皂的。 跟他合作的条件之一,就是项松茂要帮自己购置一批机器,帮刘镇庭扩大生產。 但是,刘镇庭的每一样新產品发售时,都有项松茂的份额。 当刘镇庭的新品发售时,旧產品的技术优先卖给他。 刘镇庭是打算让自己的產品走高端路线,所以,这一点也是他可以接受的。 至於仿造问题,刘镇庭根本不担心。 这个时代,还缺乏现代化学分析手段(如光谱仪、色谱仪),无法精確测定主角香皂中的成分比例。 他们没有先进的化工知识,难以理解 “原料纯度对成品的影响”。 而刘镇庭製作香皂的核心优势 —— 是基於现代科学的配方逻辑、稳定的品质、精准的功能定位。 所以,只要具体配置比例不外泄,刘镇庭根本不担心有人仿造。 也正是无法仿造不出同款香皂,项松茂才会答应跟刘镇庭合作。 还有一点,是因为他没想到,刘镇庭居然已经製作出了新產品的样品。 第 32 章 上海滩的流氓。 上海法租界,钧培里,这是一条位於上海闹市区里的短弄堂。 它虽然不长,但却別有洞天。 这座宅院的主人身份,显然非同一般。 在公馆的客厅里,一名身穿宝蓝色寧绸马褂的男子正与身旁的矮胖老人交谈著。 男子看上去精明干练,而矮胖老人则显得有些冷漠。 男子满脸兴奋地对矮胖老人说:“大哥,这次可真是个好机会啊!” 矮胖老人却只是冷冷地一笑,似乎对男子的话並不在意,他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呵呵,什么好机会?” 男子见状,连忙解释道:“大哥,您看啊,法国总领事都亲自派人来托我们办事了,这还不是机会吗?” “如果我们能把这件事办得漂亮,说不定,还能让您重新回到巡捕房呢!” 听到“重回巡捕房”这几个字,矮胖老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隨即,冷笑道:“呵呵,重回巡捕房?你真的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 男子似乎並没有被矮胖老人的態度影响,他依然一脸殷切地凑到老人面前,继续劝说:“大哥,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也许这就是我们翻身的机会啊!” 这两人,正是上海滩的三大流氓中的两位。 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羈与狠辣的男子,正是三大流氓之一的——张啸林。 而那名矮胖的老人,正是上海滩的头號流氓——黄金荣。 號称上海滩头號大流氓的黄金荣,原本是林桂生的上门女婿。 最开始,主要靠髮妻林桂生发家。 后来,以法租界巡捕房公职为权力跳板。 靠青帮势力垄断地下產业,再通过鸦片贸易、娱乐业收割財富,最终从底层混混跃升为上海滩第一帮阀。 但是,自从1927年的特殊事件之后,黄金荣就“主动”辞掉了巡捕房督察长的职务。 没了这个职务后,他失去对上海核心资源的掌控,势力范围从 “全上海” 收缩回法租界的老地盘。 这时的黄金荣,虽然已经没有杜月笙吃得开。 但是,他仍有 “黄公馆” 和上千名青帮弟子。 隨著黄金荣的势力衰退、杜月笙的全面崛起,以及张啸林自身野心的膨胀,三人 “黄金三角” 的平衡已被打破。 此时的张啸林,频繁接触浙江军阀和上海军警高层,建立独立於黄金荣的 “武力后盾”。 可是,最近听说法国总领事想要找黄金荣办事后。 张啸林就犹如闻到屎的苍蝇一样,再次厚著脸皮找上门来。 张啸林之所以不敢自己干,是因为刘镇庭现在跟项老板合作。 而且,刘镇庭存放货物的地方属於华界跟法租界离的很近。 如果黄金荣能出手,到时候出了事也好摆平。 最后,在张啸林的劝说下,黄金荣还是决定出手。 在他看来,反正就是一件小事而已,万一真能重回巡捕房,那就是好事。 即便回不去,也能在这件事上勒索一笔钱財。 当天晚上,上海码头,刘镇庭带著人正在检查刚运到上海的设备。 一名中年男子,笑呵呵对刘镇庭说:“刘老板放心,我们老板交代过了,不会给您残次品的。” 说罢,让人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指著里面的设备,介绍道:“您看,这些可都是从日本刚刚发过来的新机器。” 刘镇庭看过之后,笑著点点头:“不错,项老板果然讲诚信。” 隨即,手一挥,对手下的护兵们说:“好了!装箱!直接运到火车站,早点把东西发回去。” “是!” 可就在这时,一群穿著黑色短褂的男子,气势汹汹的朝码头走来。 护兵队长刘枫,连忙凑到刘镇庭身旁,悄声说了句:“老板,有情况。” 刘镇庭面色阴冷的看著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人,冷冷的吩咐道:“告诉弟兄们,情况不对,直接抄傢伙干!” “是!”刘枫兴奋的点点头,眼中闪烁著异样的眼神。 而刘镇庭旁边的中年男子,看到这群人后,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神情。 这时,这群人已经来到了刘镇庭他们面前。 为首的男子,年纪大约三四十岁,身材矮小粗壮,犹如五短身材一般。 然而,他的肩膀却异常宽阔,宛如一块巨大的磨盘。 他身著一件藏青色的短褂,紧紧地绷在身上,仿佛隨时都会被撑破。 袖口高高捲起,一直卷到肘弯处,露出了小臂上一道三寸长的刀疤。 那刀疤顏色呈现出紫褐色,显得格外狰狞。 “哪位是刘镇庭?”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镇庭听到这个声音,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对方。 他定睛一看,突然认出了对方。 原来,这个人就是他第一次来上海购买军火时,遇到的那个逼迫他交保护费的恶霸——黄老三! “咦?我怎么看你挺眼熟的?”男子的目光落在刘镇庭身上,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刘镇庭见状,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语气轻鬆地问道:“请问,你找我们家老板有何贵干吗?” 男子一听刘镇庭这话,顿时眼睛一瞪,满脸怒容地训斥道:“你不是老板?不是老板,你跟老子说什么!” “去!把你们老板找来!” 然而,刘镇庭依旧保持著微笑,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敢问大哥,怎么称呼啊?您得告诉我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我也好通报一下。” 黄老三一脸傲色,仰著头一脸自豪的说:“老子是黄老板的人,有点事找刘镇庭,刘老板,回去聊聊天。” 刘镇庭听到“黄老板”这个称呼后,心中略微迟疑了一下。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下意识的说:“黄老板?难道是黄金荣?” 听到对方敢直呼自己老板的名字,只见黄老三猛地瞪大了双眼。 怒不可遏地张开嘴巴,破口大骂道:“他妈的!小赤佬!你竟然敢直呼我们老板的大名!” 不仅如此,黄老三似乎觉得光骂还不够解气,他竟然还气势汹汹地伸出右手,想要去揪住刘镇庭的衣领。 可就在黄老三的手刚刚伸出去的一剎那,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如同瓷器破裂一般。 紧接著,黄老三便感觉到自己的右臂一阵刺痛袭来。 他惊愕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臂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渗著鲜血,触目惊心。 黄老三惊愕之余,猛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刘镇庭不知何时已经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直直地对著他。 而刘镇庭的眼神更是冰冷无比,透露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黄老三又惊又怒,他气得浑身发抖。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小弟,脸色一变,大吼道:“他妈的!兄弟们……”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额头上就出现了一个红色血洞。 隨后,直直的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有好几个想要伸手掏武器的小弟,也被刘镇庭手下的护兵给乱枪打死了。 这下,没有人敢在乱动。 不仅黄老三的人被嚇住了,就连项老板的人也被嚇住了。 原本, 项老板的人还准备帮忙呢。 现在一看,刘镇庭这伙人似乎不需要了。 而黄老三,就被刘镇庭用手枪死死地顶住了额头,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黄老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与此同时,刘镇庭带来的那些护兵们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们训练有素地从身上取出了各自的配枪,毫不犹豫地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眼前这些黑衣男子。 被枪顶著脑门的黄老三,再也不敢囂张了。 在刘镇庭的逼问下,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原来,黄金荣不仅派人来绑他,还派了人去抢刘镇庭的仓库。 听到这个消息,护兵队长刘枫一脸担忧的说:“参谋长,咱们赶紧回仓库吧。” 谁知道,被刘镇庭训斥了句:“紧张什么!仓库里有將近一个连的兵力,要是连仓库都守不住,就別他妈当兵了!” 听到刘枫喊刘镇庭参谋长,在场的黄老三和项老板的人都懵了。 搞了半天,人家不是老板,人家是军人! 这也就能解释通,这伙人出手为什么这么果断了。 刘镇庭训斥完手下后,下令道:“把机器装箱!回仓库!” “参谋长,这些人怎么办?”刘枫问了句。 “怎么办?全杀了!一群混社会的渣滓,敢在老子面前放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第 33 章 上海的流氓碰上了军队。 上海火车北站附近的一处仓库外面,几名神情严肃的男子,正神情警惕地在仓库周围转悠著。 他们的目光不时地扫过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动静。 这些人,正是刘镇庭从洛阳带来的护兵,负责看守仓库。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年纪稍大点的护兵刚刚掏出一包烟,正准备点上时,一个小年轻突然走到了他的身后。 “三哥,给我也来一根唄。”小年轻笑嘻嘻地说道。 这名年纪稍大一些的护兵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轻蔑地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咦!你个蛋子娃子,来啥来?恁是会吸?” 小年轻似乎並不在意三哥的態度,依旧笑著说:“咦!你还看不起人来,三哥,我可会吸呢。” 三哥见状,翻了个白眼,嘲讽道:“哎,你可別瞎说了,你那干噗处有啥意思。” 他一边说著,一边撕开了烟的包装。 撕掉包装的同时,还不忘举起这包烟,跟小年轻说:“看看,这可不是咱那来旱菸,这是『红双喜』!五个铜板来。” 说过说,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抽出了一根,递给了小年轻,嘴里还嘟囔著:“我跟你说,你要不会抽,可赶紧给我啊,別浪费了。” 小年轻接过烟后,连忙笑著从口袋里掏出洋火。 “刺啦”一声,小年轻赶紧將点著的洋火,递到老兵面前,老兵很满意的伸过去点著了烟。 点著后,老兵猛吸了一口,闭上眼睛感慨了句:“嗯,这烟抽著是真不赖,就是没有旱菸的劲冲。” 接著,又感慨了句:“这他妈上海人,是真会享受啊。” “咳咳咳...” 老兵回头一看,笑著挖苦了一句:“我就知道,你这个鱉孙不会抽。”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后,小年轻紧张的说:“咳咳咳...三哥,不是...” 老兵不耐烦的训斥了句:“不是啥,净他娘糟蹋东西。” 小年轻连忙把手中的烟扔了,指著远处说:“三哥!你看那!有一群人朝咱这来了!” 老兵刚准备骂他浪费呢,可顺著指头一看,顿时就打住了。 隨即,也扔掉了手中的烟,从后腰掏出一把盒子炮,对小年轻说:“他娘来个脚!快!回去告诉副连长,有人来寻事了!” “哎!俺这就去。” 小年轻头也不回的,往仓库方向跑去。 仓库內,一群人正躺在地上的蓆子上吹牛逼呢。 这些护兵当中,大多数都是第一次离乡,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大上海的繁华。 可就当他们吹的起劲的时候,小年轻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 “副连长!副连长!不好啦!外面突然来了一群黑衣人,看他们那架势,好像是专门来找麻烦的啊!” 小年轻的声音在偌大的仓库里迴荡著,原本喧闹的仓库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小年轻。 这时,一个正悠閒地抽著烟的年轻男子,正在听老兵们讲黄段子呢。 听到小年轻的话,猛地从蓆子上坐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神情严肃的衝著小年轻问了句:“啥玩意?你说啥?” 小年轻见状,急忙快步走到这名男子面前,语气有些慌张地解释道:“副连长!外面来了一群黑衣人啊!三哥让俺赶紧过来通知您呢!” 男子紧盯著小年轻,追问道:“多少人?你看清楚没有?他们有没有带傢伙?有没有枪?” 小年轻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然后连忙回答道:“天太黑了,俺看不太清楚。只看到乌压压的一大片穿著黑衣服的人,正朝咱这边涌过来,估计得有上百號人呢!” “好像,还有人手里拿著刀呢!至於有没有枪,距离太远了,俺实在是木看清啊!” 年轻人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確定是衝著我们来的吗?” “副连长,俺看清楚了,就是朝咱们这来的。” 年轻人听后,小声骂了句:“他妈的!这附近就咱们这一个大仓库,看来还真是衝著我们的。”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嘴里大骂了一句:“他妈来些 13!光听老家人说上海滩到处都是流氓,没想到这些流氓,还敢来寻咱当兵的事!” “副连长!领著兄弟们上吧!看兄弟们,不把他们蛋子给挤出来!” 紧接著,仓库內顿时炸开了锅。 护兵们群情激愤,怒不可遏,纷纷叫嚷著要衝出去给那群流氓一点顏色看看。 而那个年轻人,则站在人群中间,脸色铁青,沉默不语,似乎在沉思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紧紧地皱起眉头,眼神犀利,透露出一股决然和果断。 过了几秒钟,年轻人终於开口了,一脸怒容的吼道:“他妈的!干!兄弟抄傢伙!二排留下一个班的兄弟守在仓库,其他人跟老子出去会会这帮流氓!” 他的话音未落,仓库內的护兵们立刻兴奋地吼叫起来:“是!” 隨后,这些护兵们连忙从蓆子上爬了起来。 他们纷纷从身上或者旁边的木头箱子里,取出自己的武器装备。 这些护兵们都是从独立混编旅直属警卫连和第三团抽调而来的精锐,他们手中的武器自然也都是精良的。 人手一把毛瑟 c96 手枪,这玩意又叫盒子炮,近战火力猛,是警卫连班长、排长及贴身护卫的標配。 除了手枪这种近战的武器外,很多人还从箱子里取出了花机关、汤姆逊衝锋鎗。 刚刚那个壮汉和他身边的人,身上还扛著捷克轻机枪,一个个兴奋的举著机枪就衝出了仓库。 除了这些主要武器外,每个护兵还在腰间塞进了好几个手榴弹。 当他们衝出仓库时,果然看到了一群身著黑衣黑裤的人,正耀武扬威地朝这边走来。 这些黑衣人个个趾高气昂,嘴里还叼著香菸,那模样活脱脱就是电影里的黑社会形象。 然而,当这伙黑衣人远远地瞥见从仓库里衝出来的一群人时,他们瞬间愣住了。 因为这些人手中竟然都紧握著各式各样的自动武器,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他们。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当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停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再看这伙黑衣人,他们手中的武器虽然也不少。 但是,他们手里拿的傢伙什,怎么能跟精锐的警卫连比? 他们手中最多的,也就是盒子炮。 虽然也有一些花机关和汤姆逊,但是数量有限。 而站在后面的多数小弟们,手里也就是拿把明晃晃的刀片子! 那名年轻的副连长见状,立刻意识到这伙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来者不善。 他当机立断,毫不迟疑地大喊一声:“操!兄弟们!给老子打!” 隨即,扣动了手里的手枪! “pia!pia!”几声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 身后的护兵们个个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他们一边迅速开火,一边按照白俄教官教的,快速寻找附近的掩体。 第 34 章 绑架黄金荣。 黄金荣和张啸林手下的这帮流氓,在上海滩可谓是臭名昭著、无恶不作。 他们不仅干著收保护费的勾当,还负责看守赌场、贩卖烟土等一系列违法犯罪的暴力活动,几乎將所有的坏事都做尽了。 这些人靠著上面的老板,在上海滩向来都是以强凌弱、横行霸道,从未被人欺负过。 因此,当黄金荣命令他们去烧毁仓库、抢夺財物时,他们依然像往常一样囂张跋扈。 大摇大摆地吆喝著召集人手,气势汹汹地赶来。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这次竟然遇到的对手是正规军。 流氓就是流氓,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流氓能打贏部队的。 仅仅经过几轮密集的火力扫射,就有数十人当场惨死。 站在后面的小弟们,当场就作鸟兽散。 还有一些跑不了的,嚇得连忙扔掉了手中的傢伙什,抱著头大喊著饶命。 此时,上海北站附近的一间茶楼里,张啸林正悠閒自得地品尝著香茗。 当附近传来枪声时,张啸林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以为,手下人已经得逞了。 突然间,一名惊慌失措的小弟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 “老板!老板!不好啦……”这名小弟的大呼小叫,將正在一边品茶,一边想著好事的张啸林嚇了一大跳。 手中的茶杯,也因颤抖而溅出了茶水,將他的手烫了一下。 一怒之下,张啸林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满脸怒容地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这名小弟身上。 只听“砰”的一声,那小弟惨叫著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蹲。 那名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呢, 耳边就响起了张啸林的骂声:“他妈的!瞎叫唤什么!再乱叫,老子让人割了你的舌头” 小弟被张啸林这么一嚇唬,嚇得连忙捂住嘴巴,不敢再出声。 因为,张啸林是真的说到做到。 比起黄金荣和杜月笙,张啸林可是最心狠手辣的一个。 等张啸林发完火后,张啸林阴沉著脸,问了句:“说!发生什么事了?把你嚇成这个样子。” 听到张啸林问话,小弟才回过神。 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小弟紧张的说道:“老板!出事了...出事了,兄弟们都死了!” 听完小弟的匯报,张啸林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心急如焚地快步向前,一把抓住那名小弟的衣领,仿佛要將他整个人提起来一般。 他瞪大双眼,眼中闪烁著凶光,恶狠狠地盯著小弟,吼道:“什么!你再说一遍!给老子说清楚点!” 那名小弟被嚇得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著,结结巴巴地回答道:“老……老板,出大事了!我们刚刚走到仓库附近,突然从里面衝出了几十个拿著枪的人。” “这些人手里的傢伙可厉害了,全都是机关枪啊!而且……而且他们还有手榴弹呢!”小弟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们根本来不及动手,就已经有好多兄弟被打死了。”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隨时都可能哭出来。 看样子,刚来那一幕,能给他造成一辈子的阴影。 张啸林听了这番话,心中不由得一惊,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惊愕地问道:“什么!都是机关枪?还有手榴弹?” 隨后,自言自语的嘟囔了句:“他妈的,我怎么不知道上海还有这么一伙猛人?” “是的,老板,我亲眼看到的。要不是我站在最后,恐怕……恐怕我也回不来了。”小弟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还心有余悸。 张啸林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仅仅是犹豫了几秒钟之后,他便猛地一挥大手,果断地说道:“走!”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头也不回地领著身后的小弟们衝出了茶楼。 他们迅速登上早已准备好的汽车,疾驰而去,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与此同时,一辆小汽车和一辆卡车缓缓来到了黄公馆门口。 看守门口的几名小弟,各个腰里都別著一把盒子炮。 看到车子缓缓驶来,一名小头头模样的小弟脸上立刻绽放出討好的笑容。 他快步迎上前去,热情地说道:“三哥,您这么快就回来啦?” 坐在后座的黄老三放下车窗,脸上露出不太自然的神情。 点点头,说了句:“嗯,开门吧。” 小头头丝毫没有察觉到黄老三的异样,依然满脸笑容地应道:“好嘞,三哥!” 然后迅速转过身,对手下喊道:“快开门!三哥回来了!” 隨著小头头的命令,大门缓缓打开,两辆车鱼贯而入,径直驶入了黄公馆。 车辆在公寓门前停下,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紧接著,一阵杂乱的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 伴隨著开门的声音,刘镇庭领著一群手下的护兵出现在了这里。 守在公寓门口的小弟见状,刚想开口跟黄老三打招呼,却突然感觉有一个冰冷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一个低沉而严厉的声音:“別动!敢吭声,就请你吃颗花生米!” 控制住门口的小弟后,刘镇庭面不改色,他带著手下的护兵,押著黄老三,步履从容地走进了黄公馆。 几分钟后,公寓內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尖叫声和清脆的枪声,以及有人中枪的哀嚎声。 听到这阵杂音后,一直坐在书房內的黄金荣,小眼睛中立刻冒出两道精光。 隨即,迅速拉开眼前的抽屉。 抽屉拉开后,露出了一把黄金色的转轮手枪。 可是,还没等他拿起手枪呢,书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紧接著,一群神情严肃,手持武器的年轻人冲了进来。 刘枫手中紧握著一把乌黑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著黄金荣,那冰冷的金属质感透露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別动!”刘枫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敢乱动,小心爷们手里的枪走火!” 他的双眼紧盯著黄金荣,只要他敢乱动,保证他会后悔的。 然而,黄金荣毕竟是上海滩曾经的头號大流氓,歷经无数风浪,面对这样的威胁,他竟然面不改色。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中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惊慌,反而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呵呵,兄弟,大家出来混都是求財的,火气不要这么大嘛。”黄金荣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刘枫手中的枪对他毫无威胁。 谁知道,刘枫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骂道:“放你娘的屁!谁跟你是兄弟!”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带著一丝轻蔑和不屑。 “马上举起手来,老子不会说第二遍。” 被一个小辈拿枪顶著脑袋,还被他这么辱骂,养尊处优这么多年的黄金荣哪受过这种气。 可是,这种情况下,黄金荣只能强忍著心中的怒气。 作为上海滩大流氓头子,他明白,衝动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就比如,几年前扇了卢公子那一巴掌。 於是,他故作轻鬆地说:“好,好,好!別紧张,我不会乱来的。” 说著,他缓缓举起了双手。 儘管如此,黄金荣仍然没有忘记试探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他用一种看似隨意的口吻问道:“小兄弟,你们是混哪条道的,想要什么直说,我肯定满足你们。” “呵呵,黄老板,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您不是想找我聊聊吗?我这可是应你所邀啊。呵呵......”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刘镇庭,面带自信的微笑走了进来。 当天晚上,整个上海滩都知道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上海滩最大的流氓头子黄金荣被绑架了! 第 35 章 可以扩编一个远东哥萨克骑兵团了! 当黄金荣被从家中绑走的消息传开后,整个上海滩都震惊了。 虽然,落架的凤凰不如鸡,黄金荣不再是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老大。 他的地位被后起之秀,自己的徒弟杜月笙取代。 黄金荣现在虽然不如以前风光,但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得知公公被绑走后,儿媳妇李志清(黄金荣养子黄均培的媳妇)决定向杜月笙求助。 现在的上海,还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当天晚上,李志清找到了杜月笙。 “杜先生,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您一定要帮帮我啊。” 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的杜月笙,穿一身藏青暗纹杭绸长衫。 中等身材不算高大,可腰背挺得笔直,像棵扎在石缝里的竹。 明明没刻意摆架子,却让满室的烟气都围著他转。 脸是周正的国字脸,下頜线收得利落,却没半分凶相。 皮肤是江南男人常见的细白,不见半点风霜粗糲。 想来是常年养在公馆里,少了最早在街头打杀的磋磨。 最特別的是那双眼睛,双眼皮压得略深,眼尾微微往下垂,笑起来时眼尾会堆起两道细纹,像长辈般温和。 可此刻他没笑,眸子沉在眉骨的阴影里,黑得发稠。 听完李志清的哭诉,杜月笙轻轻嘆了口气,缓缓说道:“哎,黄老板真是走了一步昏棋啊!” “我早就听说,这个与项老板合作的刘镇庭,是一位军人。” 今时今日,杜月笙的地位已经超过了黄金荣。 因为利益结义的三人,其实,已经没有多少结义的情分了。 杜月笙的言外之意,就是黄金荣已经在卢公子那里吃了亏,竟然还敢找军人的晦气。 话音刚落,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位老人,轻轻頷首,补充了一句。 “是啊,我托人查过,这位刘镇庭的父亲,是西北军的一名少將旅长。” 这位身著穿藏青长衫的老者,面容清癯,颧骨略高。 却因肤色是温润的象牙白,不显凌厉,反倒透著股读书人特有的沉静。 最惹眼的是他的眼睛,眼窝略深,双眼皮窄而长,瞳仁是偏褐的茶色。 不像杜月笙那般黑得发稠,却像浸了墨的宣纸。 他的一句话,竟然直接点中了要害。 语气依旧平和,却让李志清心头一震。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前因后果呢,这位老者竟已摸清了来龙去脉。 这时,老者忽然看向李志清,问了句:“不过,黄老板已经退居二线了,为什么要突然出手,动刘镇庭的货呢?” 李志清努力回想了片刻,缓缓说道:“这...这...今天下午,张老板来了一趟,然后就......” 杜月笙转核桃的动作慢了半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哦?原来是这样啊。” 就在杜月笙思索著该如何解决的时候,旁边的老者忽然开口说:“杜老板,要不然...我去一趟吧?” 老者望向杜月笙的眼神里没有討好,反倒像在与同辈议事。 杜月笙微微一愣,不明白老者是什么意思。 简单的眼神交匯后,杜月笙点点头:“好吧,既然皙子先生说了,那就按皙子先生说的办。” 李志清没想到,能求的动皙子先生出手,心里安稳了许多。 皙子先生虽然是杜月笙的智囊,但是,皙子先生的名声可一点都不比杜月笙小。 而此时,刘镇庭在绑架黄金荣之前,已经安排项老板的人押著设备赶到了车站。 並且,已经让项老板的人,带话给那名副连长,让他將仓库的货物,转交给项老板的人。 交接完毕后,由那名副连长押运设备赶紧回洛阳。 而刘镇庭,现在就带著少量的护兵,押著黄金荣在上海北站附近。 除此之外,他还让人紧急联繫了白俄少校科马罗夫。 让他带著已经招募的白俄部队,赶到上海北站跟他匯合。 在白俄少校科马罗夫的出面下,找到了流落在上海各个角落的白俄人。 这些军官与士兵都是23~27周岁的年轻人,其中90%参加过俄国內战,拥有一定的作战经验。 除了这些白俄士兵之外,还有大量的妇女老幼,这些人群中还包含了很多技术工人和专家。 他们听了科马罗夫的劝说后,当即同意了跟科马罗夫去洛阳。 毕竟,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需要的稳定的生活。 而刘镇庭绑架黄金荣,不为別的,就是为了在上海扬名! 他要在上海做生意,如果不打出名號,少不了被人找麻烦。 就像今晚,法国人就找黄金荣来找自己麻烦了。 幸亏他带了一个连的护兵,要不然,他不会出事? 见到刘镇庭后,科马罗夫兴奋地叫嚷著,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刘!我把人都带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嵩县城啊?我的肚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喝到那美味的杜康酒啦!” 刘镇庭看著科马罗夫那急切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哈哈!马上就走,等我处理完一点小事,咱们立刻启程。” 接著,刘镇庭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他非常关心的问题:“对了,科马罗夫,你这次招募了多少人呢?” 科马罗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说道:“你猜猜看,刘。” 刘镇庭稍作思考,然后试探性地回答道:“加上妇女老幼,有 1000 人吗?” 科马罗夫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显然对刘镇庭的猜测並不满意。 刘镇庭见状,心中一动,连忙改口道:“哦?难道有两千人吗?” 科马罗夫忽然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刘,你可真是太小看我的能力啦!” 最后,科马罗夫终於揭晓了答案:“除了 1500 人的远东哥萨克骑兵外,还有 3500 多妇女老幼呢!” 刘镇庭没想到居然招募了这么多人,惊喜的抓住了科马罗夫的胳膊:“什么!这么多人吗?” 然而,科马罗夫却有些遗憾的嘆了口气:“哎,还是有一些遗憾的。” “如果我要是早一点来,恐怕这个人数会更多的。” 原来,在他们来之前,万国商团下面的俄国联队,又招募了一批新鲜血液。 1927年1月16日,俄国联队正式成立。 军官被授予英国陆军军衔,隨后俄国联队成为公共租界工部局下属的常备机构,也是万国商团中唯一的正规军。 此时的上海滩,生活著大概1.3万的白俄人。 之前,刘镇庭已经招募走了一批。 现在,除了被科马罗夫招募的人之外,很多白俄官兵都加入了俄国联队。 听完科马罗夫的解释,刘镇庭也觉得遗憾。 不过,这已经让刘镇庭很知足了。 1500个拥有实战经验的远东哥萨克骑兵,不仅可以扩编一个骑兵团,还可以从中挑出来很多人充当教官呢。 至於那3500名妇女老幼当中,还有很多技术人员呢,这可都是宝啊! 而且,有了这些妇女老幼的加入,他就可以牢牢掌控这些白俄人了。 除了在上海这边招募白俄人之外,他还让人跑到其他地方去招募白俄人了。 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他完全可以组建一支白俄师! 胸有成竹的刘镇庭,立刻安排带:“科马罗夫!你马上先安排妇女老幼坐最早的一班火车,先让他们回洛阳!” 就在这时,李志清和那位老者找上门来了。 第 36 章 三百万我不要了,给一百万吧。 在刘镇庭的注视下,一名身著华丽、打扮得颇为得体的中年女性搀扶著一名老者缓缓地走了进来。 老者身穿藏青色的长衫,步履缓慢,身体似乎不是太好。 刘镇庭对那名中年女性略有印象,因为就在今天绑架黄金荣的时候,他曾亲眼见到过她在场。 后来才知道,这位中年女性竟然是黄金荣养子的老婆。 至於那位鬢角已染上些许霜白的老人,刘镇庭倒是从未见过。 刘镇庭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隨口问道:“怎么?三百万大洋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李志清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焦急起来。 她紧张地看著刘镇庭,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暂时……暂时还没有呢,刘老板,您要求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我……我一时之间真的是难以凑齐啊……”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镇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刘镇庭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神情阴冷的盯著李志清,冷哼道:“哼!凑不齐!卢公子要钱的时候,你们怎么就给得那么利索?” 紧接著,刘镇庭又冷笑两声,继续说道:“哼哼,我看,你们根本就是狗眼看人低啊!” 隨即,忽然大喊了一声:“来人!去卸掉黄老板两根手指,我倒要看看,你们是要钱,还是要黄老板的命。” 刘镇庭身后的护兵队长刘枫,很配合的大喝了一声:“是!” 这下,嚇得李志清脸色大变,急切的看向旁边的老人。 就在这时,那名老者开口了。 “等一下!” “小友,你可是焕章的部下?” 听到老者提及冯奉先的表字,刘镇庭著实有些惊讶。 如果按照明面上的关係来论,他是他爹刘鼎山的部下。 而他爹刘鼎山,现在確实是掛名在冯奉先的西北军名下。 刘镇庭神情凝重地凝视著这位老者,不明白这个老头到底是谁。 听他的口气,似乎跟冯奉先很熟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刘镇庭终於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丝疑惑:“老先生,请问您是?” 老者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自谦的意味。 他轻声说道:“呵呵,老朽不过是一介碌碌无为之辈罢了。” 刘镇庭心中暗自嘀咕,他其实对这种酸腐的腔调颇为反感。 然而,在这个时代,那些稍有本事的大人物们似乎都喜欢用这种故作高深的方式来显示自己的不凡。 儘管如此,为了弄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刘镇庭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继续用谦卑的语气问道:“老先生过谦了,还请老先生明示。” 看到刘镇庭如此谦恭的態度,老者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摇头晃脑地报出了自己的字號:“呵呵,老朽姓杨,单名一个度字,字皙子。” 刘镇庭听后,眉头微微一皱,嘴里小声嘟囔道:“杨度?戏子?”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具体的关联。 “杨度……”刘镇庭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他的眼睛一亮,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著些许惊讶:“嗯?莫非,您就是那位说过『要想让中国亡,除非湖南人都死光』的皙子先生?” 之所以知道这个人物,是因为,刘镇庭每晚入睡前,都会翻阅洋柿子上面的出版的民国歷史读物。 前几天晚上,他刚好看过杨度的个人自传。 这人!简直是个清末民初的传奇人物! 中过举、留过学、当过和尚、还干过皇族內阁,就是袁大统领復辟时,他也是支持的重要人物之一。 而更神奇的是,这人还干过革命! 袁大统领死后,这位传奇竟然加入了国民党。 而且!还参与过营救李先生。 最最最最神奇的是!他竟然秘密加入了我党!单线与伍先生联繫! 这人实在太牛了!他不知道哪条路可以救我国,所以尝试了所有救国道路! 一句话可以总结他的一生:医不知症因,唯试遍百药,虽其术不精,但其心可正! 歷史上的现在,他確实就在上海,而且竟然在尝试黑帮救国的道路。 杨度也很意外,颇为吃惊的问了句:“哦?小友竟然还听说过我?” 刘镇庭陷入了迟疑中,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忽然,灵光一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了句:“是的,杨先生。我跟家父拜访冯司令的时候,曾经听冯司令提起过您。” “噢,这样啊......”杨度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看到两人居然能攀上关係,旁边的李志清总算可以鬆口气了。 不过,担心父亲还在受罪,李志清赶忙轻轻拽了下杨老先生的胳膊。 在李志清的提醒下,杨老先生才回过神来。 “小友,既然是这样,你可以否给老朽一个面子?” 刘镇庭想也不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 李志清没想到,皙子先生的面子这么大,竟然一句话就把事情搞定了。 欣喜之下,连忙面向刘镇庭道谢:“谢谢刘先生,谢谢刘先生。” 隨后,又面向杨老先生,恭恭敬敬的行礼:“谢谢皙子先生。” 可谁知道,刘镇庭忽然摆了摆手,对李志清说:“等一下,我只是说可以给杨老先生一个面子,可並没有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哦?” “啊?” 杨老先生和李志清,都是一脸疑惑的望向刘镇庭。 刘镇庭面色沉稳地凝视著杨度,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杨老先生啊,我和黄老板之间,那可是往日无怨,近日无讎啊!” “本来嘛,我与黄老板身上素昧平生,压根儿就不认识。” “可谁能想到呢,这黄老板竟然会受人指使,而且还是洋人的指使!” “他不仅要抢走我的货物,还要绑架我!” “我现在好不容易研究出一款,可以领先洋人的国货,黄老板就派人来绑架我,这是什么行为?这不就是助洋人威风,灭我国人志气吗?” “说句难听点的,这不就是卖国行径吗?” 刘镇庭说的大义凛然,让最爱国的杨度听后不停的点头。 “我刘镇庭,虽然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我以后还要在这儿继续做生意呢,如果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黄老板,那以后別人会怎么看我?他们肯定会觉得我刘镇庭好欺负,谁都能来踩我一脚!”刘镇庭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想当年,卢公子抓住黄老板的时候,可是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了三百万啊!” 刘镇庭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如今轮到我了,我要三百万,难道过分吗?” 他的目光看向杨度和李志清,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然而,还没等杨度开口,刘镇庭便迅速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当然啦,杨老先生您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看在您的份上,我也不说要什么三百万了,给个一百万,总行了吧?” “况且,一百万换黄老板的命,多吗?”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黄老板的三鑫公司,每年光是分红,就得几千万吧?” 这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而且字里行间都表现出对杨度的尊重。 杨度听了之后,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刘镇庭了。 最后,在杨度的斡旋下,李志清只好答应了给一百万。 而杨度之所以亲自出面,也是因为听说了刘镇庭研究出可以碾压洋货的香皂。 这个年代,能研究出领先洋人的东西,是多么的不可多得。 一向勇於尝试走各种救国路线的杨老先生,才会主动提出要来见见刘镇庭。 今天见这一面,刘镇庭给杨老先生的印象还很不错。 尤其是,这位小年轻,似乎很爱国! 第 37 章 与项老板的深度合作。 在杨老先生的斡旋下,黄金荣被一百万大洋给赎了回去。 很快,这件事就传遍了上海滩。 自从这件事后,没有人敢隨便再打刘镇庭的主意。 而且,五洲厂的项老板也放出话:谁要是跟刘镇庭过不去,就是跟他项某人过不去。 这个项老板,也是大有来头的人。 (后面会成为主角老丈人,主角是穿越者,身边没有亲信。短时间內,只能通过联姻来绑定利益。) 在另外一个时空,没有刘镇庭的出现,项老板的五洲厂肥皂价廉物美,广受消费者欢迎。 不仅打贏了与洋人的商战,还让他的產品,成为当时最负盛名的畅销產品。 並在九一八后,登报声明“不进日货”! 將自己企业內全体职工编组成义勇军第一营,自任营长,聘请军事教官严格训练。 规定职工下班后训一小时,积极备战,招致日军仇视。 一二八爆发后,项老板接受政府生產军需药品的任务,亲自监督生產,日夜不停赶製药品,供应前线急需。 最后,遭日本人记恨的项老板,惨遭毒手。 也正是因为项老板是个实业救国的实干家,刘镇庭才首选与对方合作。 看到项老板这么仗义,刘镇庭也不含糊,当下就决定与项老板达成深度合作。 看到刘镇庭来后,项松茂满脸笑容,热情地迎接著刘镇庭:“刘老板,果然年少有为啊!” 眼神中,流露出对这位年轻才俊的讚赏之情。 作为一名爱国商人,自然希望这个奇才不会倒向洋人。 这个时代的国家,实在是太落后了,很多人才最后都留在了国外。 所以,在与刘镇庭谈合作时,他不仅亲自出马,还许诺了丰厚的条件。 除此之外,他还有过,想要將招揽刘镇庭的想法。 当得知大流氓黄金荣找刘镇庭的事后,他立刻动用自己的人脉,想要给黄金荣施加压力。 作为上海滩实业巨头之一的他,就不可能只是一名纯粹的商人,项老板也有自己的人脉和影响力。 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结局来了个大反转。 黄金荣不仅没能抓到刘镇庭,反而被刘镇庭给抓了。 两人在项老板的书房里相对而坐,茶香裊裊,气氛融洽。 项老板主动开口,关切地问道:“刘老板,果然年少有为啊!不知你这次大驾光临,是否有什么事情需要项某帮忙呢?” 刘镇庭赶忙摆手,谦逊地回答道:“哪里哪里,项老板过奖了。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跟您谈一谈合作的事宜。” 项松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隨即微笑著说道:“哦?合作的问题?这个,咱们之前不是已经谈好了吗?” 刘镇庭见状,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笑著说道:“呵呵,项老板,我这次来,是想和您探討一下更深度的合作。” 隨即,刘镇庭神態从容的將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告诉了项老板。 项老板听完后,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直直地望向刘镇庭。 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项老板终於回过神来,满脸疑惑的问道:“刘老弟,你是说...你要將『洛丹』牌香皂的配方给我?” 隨即,神情严肃的项老板,目光死死的盯著刘镇庭, 问了句:“刘老弟,你可知道,这洛丹香皂现在有多火爆吗?” “据说在黑市上,一块洛丹香皂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令人咋舌的 12 块钱!” “而且,各国洋行的洋人们对你这个配方可是虎视眈眈,甚至提出要用重金来购买呢。” 刘镇庭听完项老板的所说,依旧不为所动的点点头。 项老板看刘镇庭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然而,项老板显然对刘镇庭的决定感到十分困惑,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於是尷尬地笑了笑,接著问道:“刘老弟,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刘镇庭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缓缓说道:“不过,我也有几个条件。” 项老板眉头紧紧皱起,疑惑地望著刘镇庭,问了句:“哦?条件,可以,但讲无妨。” 要知道,作为一名商人,他可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这种事情。 这么珍贵的配方,要是没任何条件,项老板也觉得不可能。 毕竟,之前谈合作的时候,刘镇庭的態度可是特別的强硬的。 只要谈及配方问题,不管自己出什么条件,刘镇庭都不不鬆口。 不过,只要能拿到配方,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接著,刘镇庭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条件之一:可以大量生產,但是价格必须跟刘镇庭的定价一样,保持在两块钱。 不可以私自售卖,否则按照合同赔偿大量的违约金。 条件之二:每卖出去一块香皂,刘镇庭这边要拿百分之六十利润,也就是一块二大洋。 成本和人工,项老板自己负责。(成本和人工很少的,依旧很赚钱。) 条件之三:帮忙採购一套完整的化工生產设备,並派出技术工人帮刘镇庭在洛阳建自己的化工厂。 至於多生產出来的香皂,不用担心销售问题,刘镇庭会全权负责销售。 在商谈的过程中,项老板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异议。 但是,都得到了刘镇庭的详细回復。 因为,刘镇庭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產品的销路,本就盯著国外市场而不是国內市场! 项老板没想到,刘镇庭这么年轻,但却深谋远虑。 於是,很快就敲定了合作。 之所以和项老板合作,一方面是因为项老板是爱国商人,长期合作有保证。 另外一方面,是因为项老板有成熟的化工生產设备。 刘镇庭现在急需钱买军火,短时间不能批量製作出香皂,会耽误后续的计划。 谈拢条件后,项老板再三犹豫,还是问道:“刘老弟,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跟我合作?” 刘镇庭面带微笑,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 这句话虽然简单,但却让项老板心头猛地一震。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刘镇庭,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虚偽。 然而,刘镇庭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躲闪。 接著,他又补充道:“而且我还知道,项老板您是个实业救国的爱国商人!” 这一句话,对项老板的杀伤力太大了!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项老板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刘镇庭,竟然会如此了解他的內心世界。 项老板凝视著刘镇庭,心中的疑虑渐渐被敬佩所取代。 接著,刘镇庭继续说:“其实,我和您一样,都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国家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项老板听了这番话,心中的感动愈发强烈。 他深深地看了刘镇庭一眼,然后郑重地说:“好!就凭刘老弟这句话,项某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话音未落,项老板神情激动的站起身来,紧紧地握住了刘镇庭的手。 谈完商业合作之后,刘镇庭还托项老板帮忙,帮自己购买粮食! 因为,河南马上就要迎来一次大旱! 对於买粮食的事,已经將刘镇庭视为知己的项老板,当即答应了下来。 办完了这些事,刘镇庭在回河南之前,还要办最后一件事——採购军火! 河南马上要大旱了,大旱之后就有很多人要逃荒! 作为一名河南人,他不仅要救灾,他还要利用这次大灾扩编部队! 第 38 章 购买了一套毛瑟 m1924 步枪生產线! 在项老板的热心帮助下,刘镇庭毫不犹豫地將那一百万,全部投入到了购买粮食的行动中。 本来,刘镇庭还在想怎么说服父亲,拿出钱来买粮食以应对马上来的灾荒。 项老板凭藉自己广泛的人脉关係,帮刘镇庭牵线搭桥,介绍了一位生意重心主要在北方的粮商。 这样一来,刘镇庭就能够按照当时的物价,从河南、陕西、甘肃和安徽等地就近採购粮食,大大降低了成本。 在项老板的精心安排下,刘镇庭顺利地购买到了价值一百万大洋的粮食。 这其中不仅有少量的大米和麵粉,更多的则是价格较为便宜的红薯、土豆、玉米和黄豆等粗粮。 这些粮食虽然看似普通,但对於那些处於飢饿边缘的人们来说,却是救命的稻草。 有了这些粮食,至少可以让许多人暂时摆脱飢饿的困境,保住性命。 可以说,如果没有项老板的帮助,刘镇庭恐怕很难如此高效地买到这么多粮食,更不用说还能节省大量的开支了。 敲定了粮食的购买方案后,刘镇庭开始採买军火。 因为刘镇庭的香皂在上海特別火爆,所以各国洋行都想与刘镇庭展开合作。 而这,也给刘镇庭提供了购买军火的便利。 “刘先生,我可算是见到您本人啦!”穆勒满脸笑容地说道。 同时將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递到了刘镇庭面前。 刘镇庭面带微笑,友好地向穆勒点了点头。 然后接过咖啡,用非常標准、流利的德语回应道:“穆勒先生,您好啊,很高兴能与您见面。” 穆勒听到刘镇庭如此纯正的德语,脸上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惊嘆道:“哇哦!刘先生,您竟然会说德语?” 刘镇庭微微一笑,解释道:“那是自然,我曾经在德国读过军校呢。” 穆勒恍然大悟,脸上的惊讶之色渐渐被释然所取代,他笑著说:“哦,原来如此啊。” 与此同时,穆勒对刘镇庭的好感也增加了不少。 紧接著,他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对了,刘先生,您这次专门来找我,是不是想和我谈一谈香皂的生意呀?” 刘镇庭嘴角上扬,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爽快地点了点头,回答道:“穆勒先生,您真是太聪明了,我这次来正是为了这个事情。” 穆勒听后,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激动神情。 隨后,急切的问道:“那么,您打算多少钱出售“洛丹牌”香皂的配方呢?” 可谁知道,刘镇庭竟然回答道:“穆勒先生,我並不打算出售配方。” 穆勒听后神情一愣,略带不高兴的语气问了句:“哦?不打算出售,那咱们还谈什么?” 刘镇庭笑著说:“当然是谈生意了。” 穆勒很不高兴的反问了句:“如果您不出售配方的话,咱们还谈什么?” 刘镇庭丝毫不在意穆勒的態度转变,而是说:“穆勒先生,据我所知,我的洛丹牌香皂很受西方人的欢迎。” 穆勒虽然明白刘镇庭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见你的。” 刘镇庭端起黑咖啡悠然自得的品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穆勒先生,配方我是肯定不会出售的。” “但是,我可以单独向你出售一批洛丹牌香皂。” 穆勒冷笑了一下,神情里儘是不屑的说:“单独出售?刘先生,如果我的情报没错的话,你现在根本就没能力製造出大量的香皂吧?” “否则,你也不会限量出售吧?” 刘镇庭將咖啡放下后,神情淡定看著穆勒,自信的说:“穆勒先生,你不会真以为限量出售,是因为我没货吧?” 穆勒表情微微一愣,似乎在思考刘镇庭的话。 “穆勒先生,你们西方人不是一直都很重视诚信吗?”刘镇庭面带微笑地说道。 穆勒微微頷首,表示认同:“的確如此,诚信在我们西方文化中占据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刘镇庭紧接著说:“其实,这一点在我们东方人身上同样適用,我们也非常重视信誉问题。” 穆勒的兴趣被勾了起来,他好奇地问:“哦?刘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刘镇庭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郑重地说:“如果我们双方签订了合同,而我无法按照约定如期交付足够数量的香皂,那么,我愿意將洛丹牌香皂的配方毫无保留地转赠给你们,您觉得如何?” 穆勒听完刘镇庭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他心里很清楚,如今洛丹牌香皂在市场上异常火爆,就连他的太太使用过后都对其讚不绝口。 如果能够將这款香皂成功推向欧洲市场,绝对会大受欢迎,销量肯定会非常可观! 而且,刘镇庭手中可不仅仅只有洛丹牌香皂这一个產品,他还有其他產品的样品。 这些產品,穆勒的妻子都亲身试用过,效果都非常不错。 也正因如此,各国洋行的负责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想要与刘镇庭取得联繫。 思考过后,穆勒神情略微激动的说:“好!不过,在签订合同之前,我想问下刘先生,您是独家向我们出售这款香皂吗?” 刘镇庭淡淡一笑,说:“这个我不能保证,但是,我可以保证的是,你绝对是我的第一个大客户!” 几秒钟后,穆勒脸上露出了笑容,答应了刘镇庭的提议:“好!那就按您说的办。你打算卖给我多少呢?” 刘镇庭伸出了一个巴掌,说:“五十万份香皂!怎么样?不少了吧?” 穆勒微微一愣,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刘镇庭的话。 五十万份,就是一百万大洋。 这么大一批香皂,绝对可以在欧洲市场换来几倍的价格! 即便后续其他洋行的代表,也买到了刘镇庭的香皂。 那等对方运到欧洲的时候,他已经赚了盆满钵满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穆勒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就五十万份!不过,你打算多久交货?” 刘镇庭眼看穆勒答应了下来,笑著说:“十五天!十五天后,准时交货!” 穆勒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好!就按你说的十五天,我们现在可以签订合同吧。” “合同签完后,我可以直接交付百分之二十的定金!” “但是,在合同里,一定要註明,交不了货,你就得交出洛丹牌香皂的配方。” 可谁知道,刘镇庭竟然摇了摇头说:“那是当然得,不过!我不要钱。” 穆勒吃惊的看向刘镇庭,问道:“什么?不要钱?那你要什么?” 刘镇庭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说:“我要军火!我要同等价格的军火!” 穆勒更加吃惊了,惊呼道:“什么?一百万大洋的军火!” “刘!你...你难道真的是个军阀?” “看来,穆勒先生已经调查过我了?”刘镇庭笑著点了点头。 穆勒尷尬的一笑,说:“呵呵,没办法,做生意嘛。” 隨后,两人就签订了正式的合同,每人留了一份。 而礼和洋行在上海的仓库,本来储存的就有很多军火。 自从一战后,德国这个战败国,只好靠卖军火来稳定他们的財政。 经过双方的討价还价之后,刘镇庭购买了一批军火和一套毛瑟 m1924 步枪生產线。 流水线设备及技术转让(55 万大洋)、即时军火採购(45 万大洋)、隱性成本储备(10 万大洋),形成 "生產能力 + 实战装备" 的双重保障体系。 刘镇庭直接从仓库里带走了3000支毛瑟 m1924 步枪、100 挺 mg08 重机枪、以及12 门 75 毫米山炮。 因为穆勒想和刘镇庭搞好关係,所以,军火的价格比常老板统一採购的还要便宜。 而且,还赠送了10万大洋的隱性成本储备。 提到军火后,刘镇庭就离开了上海。 至於与穆勒的交易,到时候会有项老板负责。 第 39 章 白俄中校——柯罗夫。 1929年5月27日,东北军派出军警搜查俄人驻哈尔滨使馆、逮捕俄人驻哈总领事。 同时,封闭了中东铁路俄人职工会,並强迫中东路俄人方面的正、副局长停职。 这个消息一传出,待在东北躲避清算的白俄人仿佛过年一般,高兴的又跳又唱的。 这些人当中,也包括柯罗夫中校。 柯罗夫中校,原名——弗拉基米尔?伊万诺维奇?科罗列夫。 沙俄陆军中校,原隶属於沙俄第 12 西伯利亚步兵师第 36 步兵团。 曾任营级指挥官,革命后追隨白军將领亚歷山大?高尔察克,任 “远东白军临时集群” 机枪营营长。 1920 年高尔察克政权崩溃后,率残部退入中国东北中东铁路沿线。 为便於与中方沟通,自取中文別名 “柯罗夫”。 幸好,当时的张大帅对红俄一直抱有戒心。 而对白俄,採取 “利用” 態度。 於是,就允许白俄人留在东北,並招募白俄人组建 “白俄骑兵旅”、“迫击炮营”等部队,允许其在铁路沿线定居。 除了张大帅之外,东北的其他將领也喜欢接纳这些有实战经验的白俄士兵。 这当中,尤其是狗肉將军下面,更是有整建制的白俄部队。 柯罗夫中校和其他白俄人一样,都在东北过著朝不保夕的流亡生活。 並且,生怕哪天会被驱逐,再次遭到清算。 当得知俄人被驱赶后,柯罗夫中校心中的喜悦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跟俄人有血海深仇的他们,得知对方终於被赶走了,这让他感到无比畅快。 听到手下人的匯报,柯罗夫中校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他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这张少將军的手腕,可比张大帅要硬多了!” 脸上兴奋的笑容,充满了对张少將军的讚赏和钦佩。 “用中国人的古话来说: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柯罗夫中校感慨道,“我原本以为张大帅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他的儿子更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是啊,长官!”手下人附和道,“我今天还听说,张景惠將军不仅下令驱赶俄人,还封闭了哈尔滨、齐齐哈尔、海拉尔等地的俄人领事馆!” 这个消息让柯罗夫中校更加兴奋,他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站起来大喊道:“好!干得漂亮!” 站在屋內的其他白俄军官们,也被柯罗夫中校的情绪所感染,纷纷大笑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有一名白俄中尉突然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后说道:“长官,那……我们还要走吗?” 他的问题让房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柯罗夫中校冷笑了一下,似乎对这名中尉的问题有些不满。 他瞪了那名中尉一眼,然后果断地说道:“走什么走!不走了!” 他的决定让其他军官们有些惊讶,但柯罗夫中校並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思考。 紧接著,便说出了自己对目前形势的分析:“这里肯定要打起来的,到时候,张少將军肯定用得上咱们!” 柯罗夫中校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变得异常狂热,仿佛燃烧著一团火焰,他声音激昂地说道:“我可是知道这位张少將军的,他花起钱来可是挥金如土!” “如果我们在即將到来的战斗中,能够展现出我们的价值和能力,证明我们比他的部队战斗力更强,那么我们就一定能够赚到足够的钱来养活我们的家人!” 隨即,人群中也有人附和道:“就是!咱们到哪里不是卖命呢?何必非要跑到几千里之外的地方去呢?”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又怎么知道,米哈伊尔上校所说的情况是不是真的?” 柯罗夫中校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沉重地感慨道:“是啊,这些都是问题。”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里至少离我们的老家更近一些。”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转过头,面容肃穆地凝视著老家的方向。 其他军官们听完柯罗夫中校的话,心中也涌起了一阵哀愁。 原本已经决定离开的白俄军官们,此刻也放弃了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 就在这时,刚才发言的那名中尉突然压低声音,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可是……可是张少將军万一打不过国內呢?” 这个问题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了每名白俄军官的心上,让原本就凝重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毕竟,他们可是领教过对方的凶狠的! 谁知道,柯罗夫中校立刻就向他投去不满的眼神。 他狠狠的瞪著那名中尉,冷哼道:“哼!怎么可能!张少將军有几十万部队呢!而且,他们现在已经统一了,还有他们国內的支援,怎么可能会打不过呢?” “我就不相信,为了中东铁路这些权益,会和中国全面开战!” 隨即,大手一挥,阴沉著脸说:“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谁要是不想留在这里,就自己走吧!” 听到柯罗夫中校都这么说了,那名中尉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於是,开完会后,那名中尉找到了米哈伊尔上校派来的信使,將柯罗夫中校的决定告诉了对方。 原来如此,刘镇庭之所以如此看重白俄人的战斗力,是因为他深知要想迅速打造一支精锐之师,仅仅依靠先进的装备是远远不够的。 毕竟,一支真正强大的军队不仅需要精良的武器,更需要大量具备实战经验的教官来指导训练。 现在,刘镇庭根本无法找来那么多教官。 让他自己来训练,那就没有精力搞钱,搞发展了。 而且,他一个人也训练不了那么多部队。 此时此刻,那些流亡的白俄人无疑是最为合適的人选! 他们不仅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而且还涵盖了各种技术兵种,尤其是炮兵这一稀缺兵种! 在这个时代,炮兵的作用至关重要,其技术和经验更是难能可贵。 除了这些白俄官兵之外,白俄人的技术工人和知识分子,都是刘镇庭快速发展所需要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白俄人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国家,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新的归宿和稳定的生活。 如果自己能够给予他们优厚的待遇,让他们及其家人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那么,这些白俄人必定会忠心耿耿地为自己卖命。 於是,刘镇庭毫不犹豫地派遣了眾多白俄人前往东北、天津等白俄人聚居最多的地方,去招揽这些白俄人加入自己的军队。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 流亡在东北的白俄人得知张少將军打算採取强硬手段对付俄人后,他们竟然改变了之前商谈的態度,並且拒绝了自己的邀请。 不过,这些白俄人肯定会后悔的。 因为,收回中东路这件事上,张少將军会吃个大亏的。 而远在南京的常老板,本来就和张少將军之间是利益关係。 最多,就会用嘴巴给他加油。 而且,日本人也会在这件事上做小动作的。 到时候,不仅张少將军要吃亏。 就连这帮自以为是的白俄人,就会吃大亏的。 因为,等俄人贏了之后,肯定对中东铁路沿线的白俄武装展开 “清剿”。 毕竟,他们之间可是解不开的仇! 第 40 章 刘司令要徵兵了! 嵩县城外的军营里,士兵们士气高涨的呼喊声和喊杀声都能传到嵩县城內。 就在这喧闹之中,一支特殊的队伍正缓缓驶来。 这支队伍来自旅部直属的骑兵营,他们护送著多辆马车,马车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顛簸前行。 每一次顛簸,马车上都会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那是大洋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声响。 这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出,吸引著城外难民们的注意力。 看到这一幕,嵩县城外的难民们纷纷围拢过来,对著这支车队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著。 他们的目光紧紧地盯著那些马车上的大箱子,眼中流露出贪婪和羡慕的神色。 这些难民们衣衫襤褸,面容憔悴,显然已经经歷了漫长的苦难。 而马车上箱子里的东西,对於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如今的嵩县城,与往日大不相同。 除了本地居民之外,还有大量来自各地的难民。 自从五月份以来,河南和陕西地区遭受了持续的乾旱天气,这场旱灾不仅使得夏粮绝收,更让秋粮无法播种。 面对如此严峻的局面,为了生存下去,河南和陕西等地的老百姓不得不背井离乡,踏上逃难之路。 当得知洛阳城的嵩县正在进行賑灾后,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临近的地方。 许多饱受飢饿折磨的老百姓们,纷纷毫不犹豫地踏上了漫长的旅途,不辞辛劳地赶往嵩县城。 终於,他们抵达了目的地——嵩县城。 到了嵩县后,他们就惊喜地发现,这里果然如传闻中所说,正在进行大规模的賑灾活动。 每天,城外的几个固定点都设立了粥棚,为灾民们提供一天两顿粥。 而且,偶尔还会有杂粮饼发放。 这对於长期飢饿的人们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然而,对於那些拖家带口的灾民来说。 仅仅依靠每天的两顿粥和偶尔的杂粮饼,显然是无法满足全家人的温饱需求的。 於是,当他们听说加入劳工队可以吃饱之外,还可以发一些杂粮饼时,许多人都毫不犹豫地报名参加了。 加入劳工队后,他们被分配到不同的工作岗位。 大多数人从事的是嵩县城的扩建工作,如新建的城墙、新增设的房屋等。 还有一部分人,被带到山脚下从事挖山的工作。 原来,刘镇庭打算把军工厂等重要场所,直接建在山洞里,这样可以防止被空袭。 还好洛阳属於豫西,还有山可以利用。 这些工作虽然辛苦,但至少能让难民们和家人填饱肚子。 而且,还会从这些难民中挑出心灵手巧的人。 被选中后,会带到工厂干点搬运东西的杂活。 相比前面的工种,在工厂里干活要轻鬆多了。 而且,待遇也好。 不仅除了每天能吃饱饭外,他们每天还能领到一定的粮食作为报酬。 如果表现出色,甚至有可能成为工厂的正式工。 那样,每个月就能领到一份相当可观的工钱。 而最让这些难民们期待的是,几天后的徵兵! 据说,一旦被选上,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吃饭。 而且,还能顿顿吃饱饭!偶尔还能吃到鸡子和肉! 除了这些,最重要的是,每个刚入伍的新兵,还可以领到6块大洋的军餉! 一群难民们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著:“这帮当兵的真幸福啊,又发餉了。” 有个大娘望著这队手里拿著枪,穿著新军装的军人们,一脸艷羡的说:“是啊,俺可听说了,人家每个月都发六块钱呢!” 有个满脸皱纹的老大爷,忍不住嘆了口气,感慨道:“哎,俺要不是年纪大了,俺也想参军。” 这时,一个头上绑著早就成灰色的陕西乡党,听到他们的议论声后,用大秦雅音直呼:“额贼,多少钱!六块大洋!” “咦!河南老乡,你再包开玩笑咧!” “给额们陕西驻扎的那冯奉先的部队,你们知道才发几个钱?” “他这个冯奉先手下的杂牌部队,能发六块钱?” “好咧!好咧!再包吹咧!” 刚刚说话的那个大娘,顿时就不高兴了,用眼神剜了下对方,说:“咦!你这娃子说谁吹牛呢!俺亲眼见人家当兵的自己说的!” “跟俺一起逃荒到这的陈寡妇,前两天就嫁给嵩县这一个当兵的了。” “人家当兵的,自己说的,这还能有假啊!” 陕西乡党听后,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不过,不愿意相信事实的他,选择坚持自己的想法。 “切,那肯定是当官的!奏不可能是当兵的!” 这位大娘一听这话,气的翻著白眼反驳道:“嗨!你这娃子咋真犟来!那娶陈寡妇的小王,就是个当兵的!人家亲口说的,才入伍不到一个月!” 周围的难民们听了两人的对话后,都选择了相信那位大娘的话。 就在这时,又从嵩县城內走出一队当兵的。 这些当兵的出来时,手里都提著糨糊和刷子。 在军官的带领下,將一张张告示贴到了各个粥棚附近。 而这些当官的手里,还拿著那种可以扩音的简易喇叭。 等告示都贴上去后,这些军官就开始拿著喇叭吆喝起来。 他们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这片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乡亲们!老乡们!都听好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军官们扯著嗓子喊道,“刘司令的部队要扩编啦,三天后就要开始招兵啦!” 这一嗓子,仿佛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还躲著这些军人的难民们,听到军官的喊话后激动的围了上来。 “只要能被选上的,直接就可以领到第一个月的军餉!並且!每个月就可以领到六块大洋的军餉!”军官们继续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诱惑。 “而且!不用担心长官剋扣,看到之前的车队没有!” “每个月发军餉的时候,直接发到每个人的手里!” “除了军餉之外,选上就免费发衣服!发鞋!从头到脚全都发!”军官紧接著补充道。 “在部队里,不仅每顿都能吃饱饭,还能吃到鸡子和肉呢!”军官继续补充著,把待遇说得更加诱人。 最后,军官还热情的喊道:“如果能当上军官和军士的,待遇更是翻倍!而且每年都可以回家探亲!” 听到这些,围在周围的难民们都兴奋了起来。 对於这些饱受飢饿和贫困折磨的人们来说,这样的条件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自己当不了兵,但是家里去上工的孩子们可以啊! 於是,他们像炸开了锅一样,嘰嘰喳喳地围著负责宣传的军官,问东问西,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这个逃难的时代,能吃饱饭已经是一种奢望,更別说还有钱拿了。 这对於大多数人来说,简直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怎能不让人激动呢? 此时,每个粥棚附近,都有军官在宣讲徵兵条件。 这次徵兵,除了普通兵种之外,还招收炮兵、工兵等技术兵种。 除此之外,还招做饭的伙夫、輜重兵、以及护士和医生。 不过,这些徵召对象大多数都难民。 对於这方面的人员的徵召,也只能是抱著希望试试。 第 41 章 发军餉了! “发餉了!发餉了!兄弟们!” 看到骑兵营护送著马车进入军营,军营里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此时,军营內二团训练场上。 已经换上新军装的代理团长侯啸天中校,神情不耐烦的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著下面士兵训练。 这要换做以前,他哪用待在营区看著士兵们训练。 早找地方喝酒去了,亦或者,找个地方抽两口大烟了。 可没办法,现在管得严了,出营区大门都得向旅部报告。 就是他这个代理团长,也不能例外。 原来,自从刘镇庭担任旅参谋长一职后。 在他的建议下,旅部成立了军法科、作训科等特殊监管部门。 这些科室都由刘镇庭直接统辖,各科室的参谋和科长,也由新招募来军官担任。 这些军官,都是军校生,都有在各部队服役的经验。 他们只听命令,谁犯错就处理谁。 因为这个事,侯啸天没少找旅长刘鼎山抱怨。 可是,刘鼎山虽然表面上安抚他。 但是,实际上肯定是支持自己亲儿子的。 后来,在侯啸天的攛掇下,让他手下的一名营长带头闹事。 当军法科出面要带走这名营长时,营里的士兵竟然將军法科的人给围殴了。 后来,还是刘镇庭亲自带人来,才把人救出来。 这件事发生后,刘鼎山当天晚上就怒气冲冲的来到了军营,直接召开全旅大会。 点著火把,当著全旅官兵们的面,痛斥侯啸天管不好下面人。 本来,都以为最多骂两句,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谁知道,骂完之后,刘鼎山竟然当著全旅官兵的面,直接把带头闹事的营长枪毙了。 除了这名营长被枪毙之外,所有闹事的士兵被开除部队。 即便这些士兵,曾经都跟刘鼎山打过仗,照样不姑息。 刘鼎山的铁血做法,当场就把侯啸天给嚇的一身冷汗。 从那以后,不仅侯啸天再也不敢惹事了。 全旅上下,也没人敢违反刘镇庭制定的纪律。 不过,不惹事,不代表他心里就咽下了这口气了。 听到营区內传来兴奋的叫喊声,侯啸天的副官走上前,小声说了句:“团长,好像要发餉了。” 侯啸天眯著眼睛,小声嘟囔著:“发就发唄!发了餉也没地方花!真日他得一回了!现在的日子过的越来越逑木意思了。” “酒不叫喝酒!大烟不叫抽大烟!就是出个营区,还他妈得给人匯报!” 越说越气的侯啸天,气的直接把手里的瓷碗给摔地上了。 副官看侯啸天不高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退到了后面。 这时,旅部的一名传令兵,快步来到侯啸天面前,大声报告道:“报告侯代理团长!骑兵营的的兄弟把军餉送来了,参谋长让我来通知一下咱们团,暂停训练,准备发军餉!” 本就不高兴的侯啸天,听到传令兵喊自己代理团长,心里更不爽了。 只见他猛地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一把扔在了传令兵的脚下。 “pia!”一声清脆的声响后,茶壶摔得四分五散。 这把那名传令兵嚇得,连连往后退。 身后的副官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走上前,指著那名传令兵斥责道:“瞎你妈来些b喊啥呢?侯团长就侯团长!你喊逑来侯代理团长?” 谁知道,他这边刚斥责完传令兵。 他面前的侯啸天忽然猛地站起身,抬手就一耳光甩到了副官的脸上。 “你他妈说谁是逑?” 副官被扇的眼冒金星,嚇得连忙捂著火辣辣的脸,紧张的解释著:“团长...俺不是骂你来!俺...俺带把习惯....真不是故意的。” “哼!再他妈以后管不住你这臭嘴,老子把你蛋子给你挤了!” 侯啸天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 那名传令兵被这一幕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侯啸天斜眼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告诉参谋长!俺知道了。” 隨后,猛地提高嗓音,大吼了一声:“滚吧!” 传令兵嚇了一个激灵,连忙站直身体,敬了个军礼:“是!” 等传令兵走后,侯啸天让副官去通知各营、连集合带到校场准备发军餉。 一提到发军餉,侯啸天的牢骚就更多了。 以前发军餉的时候,钱都是发到他这位营长手里。 从他手里过一遍手后,才会给下面士兵发。 遇上急用钱的时候,直接拖著就不发了。 毕竟,他手下的人是他当土匪的时候就跟著他的,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这些事,刘鼎山都知道。 可为了稳住他和他手下的人,只能装作不知道。 可现在呢?刘镇庭直接就改了以前的规矩。 由各单位上报財务科匯总后,一个人一个人发放。 虽然,这样会耽误点时间,可是效果是很高的。 能让士兵知道,钱是谁发的,而且避免了士兵们被剋扣军餉。 刘镇庭的做法,直接换来了士兵们的拥护。 至於侯啸天等老部下会不会不高兴,刘鼎山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以前他们之间就是合作关係,每个月军餉从来没拖欠过。 每次打仗过后,也会掏腰包给他们发钱。 以前他这个旅就是个草台班子,现在不一样了。 刘鼎山自己也清楚,要想壮大自己就得有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而且,刘鼎山手里现在要枪有枪,要钱有钱,自然就不缺兵了。 更何况,他对侯啸天这样的老部下也很照顾,每次发餉都是发双份。 尤其是部队扩编的时候,还给他们升官,也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即便如此,侯啸天心里仍然各种不满。 尤其是当他眼睁睁地看著那白花花的大洋,却无法从中剋扣时,心中的不满更是与日俱增。 虽然侯啸天现在心中有各种不满,但是他想拉著人脱离刘鼎山的部队,也不现实了。 上次扩编之后,儘管侯啸天的那些老部下虽然都还在他的二团。 但是,他们已经被彻底打散,分散到各个营里,与新兵们混杂在一起。 这也是后来,侯啸天才反应过来的。 更让他头疼的是,每天晚上,旅里都会组织军官们集中学习文化课,教授他们识字和做人的道理。 就连侯啸天这个堂堂的代理团长,也不得不乖乖地去旅里上课,接受教育。 更要命的是,士兵们平日里的训练,也完全由白俄教官负责。 这些白俄教官训练有素、要求严格,士兵们对他们既敬畏又服从。 所以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侯啸天现在想要把队伍拉走,恐怕没有多少人会跟他走的! 毕竟,现在不仅吃得饱穿得暖,还月月有足额的军餉发。 一想到这里,侯啸天脸色就越来越难看,眉头也皱的更深了。 当部队集结完毕,校场上的官兵们都激动的望著校场门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响,骑兵营的人护送著財务科的人,拉著军餉缓缓而来。 等他们抵达校场后,一名骑兵营的连长和財务科的一名上尉参谋,快步走到侯啸天面前。 两人走到近前,同时停下脚步。 然后像两根標枪一样笔直地站立著,向侯啸天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並齐声问候道:“侯代理团长!” 虽然侯啸天很不喜欢这些年轻人,但是不得不说,这些军校出来的军官,敬礼姿势確实很標准。 不像他,到现在敬礼姿势都是不堪入目。 侯啸天轻蔑的看了他们俩一眼,冷冷的应了一声:“嗯。” 儘管侯啸天对这个称呼颇为不满,但他也不敢对这两个人发火。 毕竟,一个是旅直属骑兵营的连长,一个是旅財务科的参谋。 他要是无缘无故衝著这些人发火,又得让刘鼎山骂一顿。 这俩人都是军校生,心中本就看不起土匪出身的侯啸天。 只不过,军队是讲军规的地方!就是再不服也得按军规来。 財务科的上尉,主动问了句:“侯代理团长,可以发军餉了吗?” 侯啸天点了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態度的说:“发吧,反正钱在你们那。” 徵询过侯啸天的意见后,財务科的那名上尉才让手下把军餉、花名册、桌子和板凳摆到校场上。 准备完毕后,財务科的几名参谋们开始点名发餉。 很快,校场上就热闹了起来。 第 42 章 侯啸天的心思。 “张山,六块钱...王四,六块钱...” 被叫到名字的士兵们,一个个都兴奋不已,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他们兴高采烈地快步走上前去,从財务人员手中接过那明晃晃的大洋。 然后,在財务人员的帮助下,他们在名字那一栏按下自己的手印。 看著手中那沉甸甸的六块大洋,领到钱的士兵们都开心得合不拢嘴,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些大洋对於他们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財富啊!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一块大洋就够一家三口吃一周的饭了。 发完士兵们的军餉后,接下来就轮到军官们了。 发放顺序依然是从级別最低的开始,这样依次进行下去。 终於,轮到了二团的营、团级干部们。 “三营长黄家祥,60块钱……张德才副团长,90块……”隨著財务人员的报数声,军官们也都依次上前领取属於自己的那份军餉。 最后,终於念到了代理团长侯啸天的名字:“代理团长侯啸天,120块钱。” 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侯啸天板著脸,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 站在一旁的参谋见状,连忙站起身,主动递过去两份钱,並解释道:“侯团长,这份是刘司令特批的。” 侯啸天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侯啸天的语气有些冷淡,隨即喊了声:“黄副官!” “到!团座!”黄副官连忙应道。 非常有眼色的黄副官,立刻快步上前,接过参谋递过来的军餉。 本来以为就要结束的时候,財务科的人居然又开始念白俄教官的名字。 以前,白俄人一直都是单独发放薪水的,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惯例。 没想到,今天居然跟他们一起发军餉了。 可当轮到白俄教官们领取工资时,整个校场上的中国士兵们都惊呆了。 因为!白俄教官们的工资实在是太高了! 就拿一名普通的白俄士兵来说,他的月薪竟然是12 块大洋! 这对於中国士兵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这些同时还担任教官的白俄士兵们,更是有著额外补助一个月的工资。 他们每个月可以拿到 24 块大洋,足足是中国士兵的四倍之多! 一名白俄少校,每个月竟然能够领取 160 块大洋! 就拿给二团当教官的那名白俄少校来说,他一个月的薪水竟然高达 320 块大洋! 看著白俄人兴奋的领取自己的工资,在场的官兵们不禁投来羡慕和疑惑的目光。 他们心中暗自感嘆,同样都是当兵的,为什么白俄人的工资会如此之高呢? 而二团的代理团长侯啸天,在听到白俄教官的军餉后,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 自己领取的双餉,竟然还没一名白俄少校教官的军餉多。 当天晚上,整个军营议论最多的话题,就是白俄人的工资。 很多人都认为同样是当兵的,肩膀上扛了一个脑袋,为什么人家白俄人工资就要比他们高两倍。 不过,也有清楚的人,认为白俄人比他们枪法好,懂得多,工资拿的高也正常。 不过,第一个看法的人是最多的。 嵩县城內的一家酒楼內,侯啸天和周老栓等老部下们正聚在一起喝酒。 侯啸天气的把喝酒的碗拍在了桌子上,骂骂咧咧的骂道:“他妈来些b!这算咋回事?一个白俄少校!竟然比俺这个团长的工资还要高!” “真他娘操蛋啊!咱们哪个不是跟著司令,从刀山火海里闯过来的?” “看看现在?司令对这帮毛子比咱们这些老弟兄们还要好!” 听了侯啸天的牢骚,本来发了军餉还挺高兴的老部下们,一个个脸色也垮了下来。 说实话,人都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眼看气氛变得不对劲,周老栓神情严肃的打量著侯啸天和周围的人。 察觉到周老栓的眼神的后,侯啸天扭头朝他看去。 “周老哥,你说兄弟说的在不在理。” 周老栓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拍了拍侯啸天的肩膀。 “老弟,你这话说的在理。” 停顿了一会儿后,又说道:“可也不在理。” 侯啸天微微一愣,不明白周老栓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老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兄弟怎么有点听不明白呢?” 周老栓没有答话,而是端起了面前的大碗,仰头一口吞了。 隨即,抹了把嘴,看向侯啸天,语重心长的说道:“兄弟,咱们这帮人確实跟司令打过不少仗,也都流过血,挨过刀枪。” “可是,司令也没亏待咱们啊。” 顿了顿后,周老栓缓缓说道:“不管谁打仗出了死力,司令不是紧著哪个先挑战利品吗?” “再者,不管是打输了还是打贏了,司令少给咱们发过钱吗?少让咱们吃过一口肉吗?” 说罢,看向周围的老兄弟们,对他们说:“要没司令,咱们在座的兄弟们,谁能当上营团长啊?谁能拿到双餉啊?” “兄弟们,俺老周这话说的没毛病吧?” 听了周老栓的话,在座的这些人下意识的跟著点点头。 侯啸天万万没有料到,周老栓仅凭几句话,就轻易打消了在座老部下心中的不忿。 这让想要搞事的侯啸天,心有不甘。 他今天把大家都叫来,就是想试探试探他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他猛地站起身来,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周老哥,你说的这些话確实没错。” 然而,话锋一转,他紧接著质问道:“我在意的不是司令对咱们怎么样,而是担心司令被骗啊!” “那帮毛子才跟隨司令多久啊?他们又出过什么力?” 侯啸天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承认,他们的枪法確实比我们要精准一些,懂得的东西也比我们多一些。” 但他的声音突然又提高了八度,“可是,咱们兄弟们都是打仗硬仗的!什么是打仗?打仗靠的是不怕死!敢和敌人短兵相接!” “就那些白毛子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可一旦真的打起仗来,他们有胆量像我们一样去拼命吗?” 说到这里,侯啸天深深地嘆了一口气,看著周围的人,接著说道:“所以!我並不是在抱怨司令对我们不公平,我只是担心司令会被这些毛子给欺骗了啊。” 听了侯啸天的话,在场的所有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可是,明显是有人认可侯啸天这话的。 侯啸天越说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周老哥,咱们部队里现在到底有多少毛子?” “光是前段时间,就又来了好几千吧?” 侯啸天的情绪愈发激动,他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著:“这一个月,得花多少钱来养活这些毛子啊?” “咱们司令到底有多少家底,能够经得起这样的消耗啊?” 其实,侯啸天真正想要针对的人並不是那些毛子,而是刘镇庭。 这些老毛子,都是刘镇庭招来的。 而且,刘镇庭进入部队之后,动不动就拿军规说事,这让他们这些老部下过的特別难受。 然而,刘镇庭毕竟是刘鼎山的儿子。 所以,侯啸天才一个劲往毛子身上扯。 周老栓是个粗人,他猜不透侯啸天到底想的是什么。 不过,周老栓还是耐心的对他说:“侯老弟担心的也对,不过,我相信司令有司令的看法。” 说罢,望向周围的兄弟们,对他们说:“以前,咱们过得什么日子?一个个连身像样的军装都没有,手里又拿的是什么傢伙什?” “现在呢?咱们哪个穿的不齐整?手里拿的傢伙什,一点也不比冯老总的嫡系差吧?” “是!规矩是多了,可是没有规矩,咱们像部队吗?” “总不能,还跟土匪一样吧?”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各位长官!司令有令!”传令兵们齐声喊道,声音在楼道里迴荡,“让长官们立刻赶回军营开会!” 听到这道命令,房间里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侯啸天见状,一个箭步衝出了包间,拦住一名传令兵,追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那名传令兵一看是侯啸天,连忙回答道:“好像……好像洛阳那边有动静了……” 眾人面面相覷,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洛阳现在是常老板的地盘。 而他们,还属於西北军的阵营。 这下,怕是要打仗了。 周老栓神情凝重的打量著周围的人,冷不丁的说了句:“老话说得好啊:行不行,战场上见真章!毛子靠不靠得住,打一仗,咱们不就清楚了。” 说罢,带头走出了酒楼...... 第 43 章 即將点燃的战火。 自从冯奉先在蒋冯大战中输了以后,就宣布下野准备出国。 可在出国的时候,借道山西,隨后竟然被阎老抠给软禁了。 自那以后,西北军的核心將领陷入权力博弈。 宋哲远作为代理总司令,试图维持部队统一。 但孙良成、庞炳勛等老派將领不服节制,形成 “多头指挥” 的混乱局面。 至此,常老板暂时对西北军放下了戒心,又把目標盯上了阎老抠。 已经投靠常老板的韩復榘,被常老板任命为河南省主席。 此时的河南省,已经成了韩復榘的地盘。 而洛阳,现在是韩復榘手下大將——曹福林的地盘。 原来的洛阳留守司令薛佳兵,因为韩復榘突然倒戈经过洛阳时,他的部队被韩部所裹挟成了韩的部下。 因为他的部队已经被刘鼎山打散实力大减,所以並不被韩所看重。 现在,只能降格为旅长,也被赶到了洛阳城外驻扎。 巧的是今年河南又是大旱,没了洛阳司令这个头衔,薛佳兵更弄不到钱粮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拿出自己的家底贴补部队。 毕竟,没有部队,他什么都没了。 可被刘鼎山敲了一笔后,他也没多少家底了,只能把部队缩编。 而最近一段时间,曹福林接到韩的命令。 让他以洛阳为中心,一边催收各县下半年的烟税和地租等。 一边把整个河南省的民团全部整编,扩充他的部队实力。 这段时间曹福林刚好到了洛阳,薛佳兵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刻找到了曹福林。 在薛佳兵的描述下,曹福林这才知道,原来嵩县这么有钱。 当得知刘鼎山居然从外省买了好多粮食,並且已经到了洛阳火车站后。 於是,当即扣下了刘镇庭从外地买来的賑灾粮。 並且,准备將嵩县作为整编的第一个县城。 隨即,以河南省主席韩復榘的名义,给送嵩县下了通知:要求嵩县上缴钱粮,並做好接受整编的准备。 嵩县城外的军营內,气氛凝重而严肃。 刘鼎山端坐在主位上,他的目光如鹰般锐利,扫视著下座的一眾手下。 作为独立混成旅的参谋长,刘镇庭站在一旁,將目前的形势简要地向眾人介绍了一遍。 刘鼎山沉默片刻,然后突然用他那洪亮的嗓音低吼了一声:“兄弟们,情况大家都了解了吧,大家说说怎么个看法。”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早就按捺不住的侯啸天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大嗓门,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司令!跟他们干!他马来隔壁,刚赶走个薛佳兵,又来了个曹福林!这他妈来,是不是都以为咱们河南人好欺负啊!” 侯啸天的脸上布满了愤怒的神情,他的拳头也紧紧握著。 周老栓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老侯说的对!咱跟他们干!咱们嵩县都穷成什么样了!还来趁火打劫!要不是司令仁义!咱们嵩县的老百姓,早他娘都饿死光了。” 周老栓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同样流露出一丝恼火和愤慨。 三团副团长杨家俊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的面庞紧绷,神情异常凝重。 站起身后,先是看了眼刘鼎山,然后扫视著会议室內的军官们。 隨后,大声的说道:“没错,司令!乱世就得用拳头!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顿了顿,继续讲道:“虽然我们目前只有一个旅的编制,但是咱们可是能比擬革命军的满编旅啊!甚至要比冯老总那些嫡系的装备和火力还要强!” “再加上,咱们还有白俄兄弟助力!就算是面对一个师,咱们也不是打不过!” 自从刘镇庭从上海回来后,又带回了新的力量和资源。 紧接著,部队在上次扩编的基础上,又进行了一次整编。 原来的独立白俄营,由於刘镇庭从上海带回了更多的白俄人,以及从其他地方招募的白俄士兵的加入。 如今,已经扩编成了一支拥有三千人的加强团。 这个白俄加强团,下辖两个哥萨克骑兵营、三个白俄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营。 再加上他们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和严格的部队纪律,实力根本不是一般的旅可以比擬的。 不仅如此,刘镇庭还將从上海带回来的德械全部换装给了三团。 把换下来的俄械移交给白俄部队,让白俄士兵们能够使用他们最为熟悉的俄械,这无疑大大提升了他们的战斗力。 眼看三个团的负责人都表明了立场和决心后,刘鼎山脸上终於露出一丝轻鬆的笑容。 至於白俄人的態度,根本不用问,这帮人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敢干。 刘鼎山站起身来,大声说:“好!既然兄弟们都有这个决心,我老刘也就放心 。” 这时,侯啸天忽然站起身来,大声嚷嚷著:“司令!这次打仗,让俺当先锋吧!” “上次跟薛佳兵那孬孙打仗的时候,俺就没捞到战功!”侯啸天一脸懊恼地说道。 “这一次,不管咋说,您得给俺这个机会,叫俺把这牌子也换换!把俺这『代理』俩字,给拿掉吧!”侯啸天一边说著,一边用力地拽了拽自己领口的两槓两星中校军衔。 他的这番作態,让刘鼎山看在眼里,心里也大为高兴。 他原本正准备大手一挥,答应侯啸天的请求,但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一旁的儿子身上。 刘镇庭静静地站在那里,微笑著地看著侯啸天的表演。 刘鼎山心中一动,他忽然记起儿子早就跟自己说过,要发挥出参谋部的作用,不能让参谋部形同虚设。 如果他现在直接拍板了,会不会打乱了儿子的部署。 自从儿子加入部队后,让刘鼎山少操了很多心。 而且,儿子的部署和决策带来的变化,確实让刘鼎山信服。 於是,他笑容不变,但是想要说的话就变了:“哈哈哈!好!老侯这决心很不错!大家都得向老侯学习!” “不过,咱们现在不是以前的散兵游勇了,咱们现在是正规军!”刘鼎山继续说道,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让谁参战,让谁留守,参谋部会制定出详细的作战计划!” 原以为刘鼎山会同意自己的请求,或者一高兴,上阵前火线提拔下自己。 没想到,话说出口变成这样了,这让侯啸天有些遗憾。 这时,刘鼎山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侯啸天坐下。 隨后,刘鼎山一脸肃穆,语气凝重地对他们说道:“兄弟们啊!古人说来好:『预则立,不预则废!』啥事都得有计划,才能事半功倍!”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想当年,咱们打仗的时候,那可真是头脑发热,啥计划都没有!就这么赤手空拳地提著刀枪,把自己的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二话不说就往前冲啊!” 说到这里,刘鼎山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可是,就是因为咱们没有任何计划,所以才会吃恁多的败仗啊!这让多少跟著我老刘的好兄弟们,都白白地丟了性命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黯然和自责的神色,仿佛那些逝去的兄弟们的身影就在眼前。 听到这话,周老栓和侯啸天等老部下们感同身受,一个个有些伤感。 顿了顿之后,刘鼎山提高了声音说道:“但是,这次可不一样了!咱们这支队伍里,不光有那些敢打敢拼的老伙计们,还有那些喝过洋墨水的军校生们呢!”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俺老刘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还有啥仗,是咱们打不贏的呢?” 刘鼎山能当上旅长,靠的不仅仅是敢打敢拼,还有人格魅力和人情世故! 就像现在,他不仅巧妙地安抚了老部下们的情绪。 同时,也认可了军校生们的地位,变相的给儿子站台。 他顿了顿后,接著说:“不过大家放心,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早晚都会让大家上战场立功的!” 这句话让神情有些尷尬的侯啸天,稍稍鬆了一口气。 毕竟,他现在的位置很尷尬。 “好了!等下散会后,大家都回去做好准备,”刘鼎山最后说道,“隨时待命,一旦作战任务下达,我们就要立刻行动起来!” 话音刚落,所有人同时站起身,大声回应道:“是!” 第 44 章 父子俩的忧虑。 “什么?你竟然要让周老栓的一团留守,而让三团跟你去洛阳?”书房內,刘鼎山一脸惊愕地看著儿子刘镇庭,仿佛听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手中的作战报告也被紧紧攥住,似乎很难理解儿子这个决定。 刘镇庭站在父亲面前,表情严肃而认真。 他毫不退缩地迎上父亲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爹。” 刘鼎山把作战报告隨手拍到了桌子上,眉头紧紧皱起,他对儿子的这个安排显然有些不满。 略微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开口问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三团的大部分官兵都是军校生和新兵,他们甚至连血都没见过,你就不担心他们上了战场会掉出了岔子?” 面对父亲的质疑,刘镇庭並没有显得慌乱,反而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解释道:“爹,您放心吧。三团可是我和表哥一手训练出来的,他们的战斗力绝对不会比那些老兵差。” “唯一欠缺的,也就是实战经验了。” “这次正好是个机会,让他们拉出去见见血,积累一些实战经验。”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而且,他们早晚都要上战场的,这时候不把他们拉上去练练,等真正遇到大仗、硬仗的时候,他们怎么再出岔子,还怎么挽回?到时候,我们投入的这么多钱不就都白花了吗?” 刘鼎山心里很清楚儿子所言不假,但他內心仍有自己的担忧。 他凝视著儿子那自信满满的面庞,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哎,我並非担忧此事。” 刘镇庭自然明白父亲的顾虑所在,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然后,直言不讳地道出了父亲心中的忧虑:“爹,我知道您所忧虑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担心侯啸天有变罢了。” 刘鼎山略微惊讶的看了眼儿子,没想到自己儿子年纪轻轻的,连这个也能考虑到。 不过,他倒是没把事情想的那么坏,缓缓说道:“有变倒不至於,我对他这个人还是颇为了解的。我真正担心的是,一旦上了战场,他可能会不听从你的指挥。” 刘鼎山稍作停顿,接著又补充道:“毕竟,你这是首次领兵,我又不在你身边,我手下那些老部下对你未必信服。” 接著,站起身背著手,在书房內来回踱步著。 “战爭可不像校场那般简单,输了还能重来。”刘鼎山的语气越发凝重,“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整场战役的溃败。” 最后,刘鼎山语重心长地跟儿子说道:“我之所以让你將三团留下,带上一团和二团,是因为你周大叔这人重情义!肯定会看在我的情面上,听从你的安排。” 说著,忧心忡忡的看著儿子,对他说:“这侯啸天就不一样了,当初投靠我之前,就是个草头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打仗、玩命,確实没的说。” “可在投靠我之后,我俩虽然是上下级关係,可是这小子的队伍,一直都是他自己带著的。” “如果不是我对他还算可以,也许,这小子早自立门户了。” “现在,你虽然给他手下掺了沙子,可是大部分都是他的老部下。真要上了战场,肯定还是他说了算。” 其实,父子俩都知道侯啸天是个变数,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所以,根本不敢考虑让侯啸天留守。 毕竟,仗打败了,嵩县城还在就可以重头再来。 可要是嵩县城没了,根基可就伤了! 本来,按照刘镇庭的计划,慢慢的將侯啸天、周老栓手下的军官交流到其他部队,之后全都换成军校生。 或者,等他们俩谁哪天要是撑不住了,主动挑头闹事,到时候直接把他们的团长位置给擼了。 可是,没想到,计划什么时候都赶不上变化,洛阳这边突然有了情况。 这么做,也不是说刘鼎山不念旧情。 而是要想成大事,兵权肯定是要捏在他们父子手里的。 要不然,被手下人掣肘,还谈什么称霸河南了。 整军备武是肯定要继续下去的,机会也给他们俩了,只是侯啸天意见比较大而已。 相比侯啸天,周老栓就表现的很多,做好自己就行,守好规矩就可以。 听完父亲的担忧,刘镇庭开口说:“爹,没关係,我这次带人去就是练兵的。” “我手里不是还有个白俄加强团吗?真要战事失利,还有这帮打手给我断后呢。” “至於二团,我就当他们是拉拉队,给我加油打气的。” 刘鼎山神情愣了一下,疑惑的问了句:“拉拉队?这是什么意思?” 刘镇庭忽然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个词呢。 於是,连忙解释道:“哦,这...这是一句洋文,意思就是站在一旁助威吶喊的意思。” 刘鼎山听后,露出了恍然的神情:“哦,这样啊。” 这时,刘镇庭对父亲说:“爹,您也不用担心太多,侯大哥不一定有二心。” “而且,就算他有二心,我保证他会后悔的。” 隨后,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神秘笑容。 他稍稍压低了嗓音,凑上前,对父亲小声说道:“爹,我今天下午离开军营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安排好了骑兵,將各个通往洛阳的路口都严密地封锁了起来。” 说到这里,刘镇庭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接著说道:“如果那侯啸天真的存有二心,那么今晚人赃俱获后,儿子亲自令人把他给抓起来!” 刘鼎山听了儿子的这番话,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他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心思如此縝密。 不过,刘鼎山很快就恢復了平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讚道:“哦?你能考虑得如此周全,为父我可就放心多了啊。” 然而,刘鼎山话锋一转,又叮嘱道:“不过,如果侯啸天要真有有二心,你也不要处理他,把他交给我,我来处理他。” 刘镇庭闻言,不禁看向父亲,心中有些不解父亲为何会有这样的要求。 但他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应道:“好的,爹,我明白了。” 眼看著该议论的事情都已经討论完毕,刘鼎山缓缓地坐在了椅子上。 然后对刘镇庭摆了摆手,说道:“嗯,如此甚好。那你就先下去吧,去通知各部队做好出发的准备。明天早上,为父我会亲自领著人到军营去为你们送行!” “是!父亲,那您也早点休息。” 说罢,缓缓退出了父亲的书房。 刘镇庭走后,马上让参谋部的人把军令送到各个团。 接到命令后,周老栓的一团开始接防,其他两个团和白俄团,以及要隨行的直属营,开始为明天的出发做准备。 除了这些,嵩县城內也在准备乾粮和弹药等輜重...... 第 45 章 第 14 师师长——曹福林。 第二天上午,刘镇庭身著笔挺的军装,以旅参谋长的名义,率领著二团、三团、独立炮兵营,以及白俄加强团,浩浩荡荡地朝洛阳地区出发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训,士兵们的精神面貌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与此同时,在洛阳城防司令部內,气氛却异常紧张。 曹福林一脸怒容,气势汹汹地背著手,在副官和卫兵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急促,似乎心中充满了不满和震怒。 “起立!” 隨著副官的一声高喊,司令部內的军官们如条件反射般迅速站起身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曹福林。 曹福林在眾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到了居中的位置,然后缓缓地坐了下来。 待他坐稳后,司令部內一片寂静,只有他那冷峻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 过了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都坐下吧!” 他的声音冰冷而低沉,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眾旅、团长们齐声回应道:“是!” 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整个房间里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氛围。 曹福林,原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第六军第 14 师师长,军长是韩復榘。 跟隨韩復榘投靠常老板后,被常老板改编为 “討逆军” 第三路军第 6 军,曹福林仍任第 14 师师长。 此时,全师兵力扩编至 9000多人,扩编后仍旧採用西北军传统的 “三三制” 编制,每师辖 3 个 旅。 不过,从每旅下辖 2 个团,扩编为每旅 3 个团。 虽然投靠常老板后,部队得到了南京方面的补充。 但因为是杂牌部队,所以补充也很有限。 步枪型號多为汉阳造、晋造三八式、老套筒、捷克 vz24 步枪等,后勤维护起来特別困难。 虽然,补充了一些轻重机枪和迫击炮。 但是,他的部队仍旧延续西北军的作战方式:特別强调夜战、近战和手榴弹突击(每连配备 500 枚以上); 手下士兵多来自河南、山东、陕西等地,但战斗经验丰富,擅长防御作战。 等副官將刘鼎山出兵的情报复述完毕后,在场的旅团长们个个神情迥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此刻,曹福林的脸色变得特別难看。 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看了眼右手边的薛佳兵,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粗声粗气地问道:“薛旅长,你之前不是和刘鼎山的部队交过手吗?那你给老子说说,他那支队伍到底有多少人?装备情况又是怎样的?” 可还不等薛佳兵回话,曹福林像是突然被人激怒了一样,猛地一拍桌子。 站起身来,破口大骂道:“他妈的,一个小小的独立混成旅!老子还没去找他的麻烦呢,他倒好,竟然敢主动找上门来,真是活腻歪了!” 听了曹福林的话,他手下的旅团长也是各个义愤填膺,纷纷开口大骂刘鼎山不自量力。 曹福林之所以会向薛佳兵询问这些问题,一方面是因为薛佳兵確实和刘鼎山的部队交过手,对他们的情况应该比较了解。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派出的骑兵探子,还没来得及靠近侦察,就被刘鼎山的白俄骑兵给绞杀了。 他所掌握的关於刘鼎山部队的情报,都是那些倖存的骑兵在远处探查到的。 所以,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刘鼎山出兵了。 可是,连刘鼎山派了多少人,什么装备情况都不知道。 薛佳兵听后也是大为吃惊,不明白刘鼎山哪来的底气,竟然还敢主动来洛阳送死。 虽然,刘鼎山贏了自己,部队肯定有所扩编,可也不至於敢跟一个师叫板吧? 薛佳兵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的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著与刘鼎山交手之前的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报告师座,我记得在与刘鼎山交手之前,他的兵力不足两千,而且大多都是些手持土枪、大刀片的地方武装和一群山匪,甚至连一门炮都没有。” 本就大为恼火的曹福林,听完薛佳兵的匯报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用冷漠的语气说道:“哦?就这么个杂牌旅,居然能把你两个整编旅给收拾了? 你可真行啊。” 曹福林的话音刚落,他手下的那些旅团长们,也纷纷用轻蔑和不屑的眼神看著薛佳兵,仿佛他是个无能之辈。 面对眾人投来鄙夷的眼神,薛佳兵的脸色变得十分尷尬。 他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呃……主要是属下的部队大多都是新兵,实战经验实在是太匱乏了。” 说到这里,薛佳兵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而且,都怪我手下的钱玉林太过於冒进,晚上居然被刘鼎山这个土匪给夜袭了。新兵本来就没作战经验,被刘鼎山整了这么一出,部队直接炸营了。所以...才会……” 薛佳兵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决策失误,於是就半真半假的將过错,推到了已经死去的钱玉林身上。 为了掩盖自己无能,他甚至没敢提自己被俘的事。 不过,在曹福林等人看来,他这番解释也算合理,毕竟整编旅就是整训新兵的。 而且,曹福林手下也擅长打夜战,也干过夜袭的活,自然知道炸营的后果。 虽然薛佳兵的解释还算合理,但是曹福林仍旧很看不上他。 只见曹福林冷哼了一声后,继续问道:“哼!那现在呢?你两个旅六七千人的部队,现在成了一个旅。你倒是说说,你上次给他送了多少枪、炮啊。” 面对曹福林的冷嘲热讽,寄人篱下的薛佳兵哪敢有一丁点不高兴。 稍微想了下后,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额...报告师座,按照属下的估计,刘鼎山的部队现在应该有个三千多人,重火力肯定没多少。炮的话,应该也不多。” “我当初带去的炮,在战事失利的时候,属下已经下令让人把炮炸了。” 薛佳兵不知道是出於什么目的,竟然隱瞒了刘镇庭从上海採购军火的事。 听完薛佳兵的猜测,曹福林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三千多人的杂牌旅,还没有几门像样的炮和重火力,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肉啊。 即便薛佳兵的话,可能存在水分,但真实情况应该也好不到哪。 虽然,曹福林心中还很是疑惑,不明白刘鼎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一个简单而又至关重要的道理——一力降十会! 毕竟,他手里有一个师呢! 上万人的部队,如果连一个杂牌旅都吃不掉,那他这个师长岂不是太无能了? 想到这里,曹福林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来,扯开嗓子大吼道:“好!既然刘鼎山这老小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那就別怪老子不念及咱们同为西北军的情分了!” 说罢,曹福林毫不犹豫地发布了作战命令。 他决定留下 14 师 3 旅 1 团镇守洛阳城,以確保后方的安全。 而他自己,则要亲自率领其余的部队,其中包括薛佳兵的第 17 整编旅那两千多名士兵,总共一万多人倾巢而出。 曹福林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给刘鼎山的部队来一个致命的打击,將其彻底消灭。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彰显他的军事实力,还能让河南省各地的民团都清楚地看到,与他作对將会是怎样的下场。 到那时,他们自然会乖乖地接受他的改编,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命令一经下达,整个部队迅速行动起来。 当天下午,上万名士兵组成的庞大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了洛阳城,朝著伊川方向急行军。 第 46 章 夜战。 晚上六点多左右,刘镇庭率领部队在行军两天后,终於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伊川县境內。 当天下午三点多,刘镇庭就接到了骑兵的探报,得知曹福林率领第 14 师已经朝伊川这边来了。 现在,曹福林不知道刘镇庭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可是,刘镇庭却利用骑兵的优势,掌握了曹福林第 14 师的大致兵力和装备情况。 军帐內,刘镇庭正在组织军事会议。 刘镇庭面色凝重地凝视著军帐內的一眾军官,缓缓开口说道:“根据最新情报,曹福林的第 14 师,再加上薛佳兵的第 17 整编旅,总兵力大约在 14000 余人左右。” 他稍作停顿,让军官们消化这个数字,然后继续说道:“跟隨韩復榘投靠常老板后,全师火力得到了一定的补充,基本上可以做到人手一支枪。” “不仅如此,每个连还配备了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以及少量的重机枪和师属炮兵连的 4 门山炮。” 刘镇庭详细地介绍著敌军的火力配置,让军官们对敌人的实力有更清晰的认识。 “不过,曹福林肯定会留下一部分兵力驻守洛阳,我估计至少要留下一个团以上的兵力。”他分析道,“这样一来,他们实际投入战斗的兵力就会相应减少。” “总体而言,第 14 师的整体火力配备虽然不如我们旅,但兵员多为陕西刀客和我们河南本地的趟將。”刘镇庭提醒道。 “所以,我们要儘量避免白刃战。” 军帐內的军官们,全都聚精会神的听著刘镇庭的情报介绍。 自己这边,两个步兵团、一个独立炮兵营,以及白俄加强团,整体兵力达到了七千多人。 更重要的是,每个连除了4挺轻机枪之外,还分到了2挺mg08 重机枪。 除了这些火力,独立炮兵营还有12 门 82 毫米迫击炮。 白俄加强团下辖的一个炮兵营,还配备了12 门 75 毫米山炮。 人数虽然不占优势,可是火力上是全面碾压第14师。 大致介绍完第14师的兵力和装备情况后,刘镇庭又站起身走到地图旁边,指著地图讲道:“洛阳城到伊川县,不足三十公里。按照骑兵探到的情况来看,第14师正在进行急行军,预计会在晚上八点多抵达伊川县。” “曹福林这么著急赶到伊川,无非就是想迅速把我们给消灭了。” “所以,各团做好战斗准备,隨时准备应战。” 听了刘镇庭的话,军帐內的军官们纷纷陷入了沉思。 这时,三团副团长杨家俊站起身,问了句:“参谋长,曹福林的十四师採用的是急行军,应该会歇一晚吧?” 刘镇庭听了后笑了笑,反问了句:“如果你手里有一万人,而你的敌人只是一个杂牌旅,你会怎么做?” 杨家俊跟著刘镇庭的思路带入了进去,稍作思考,下意识的回答道:“那当然...我明白了!参谋长!” 刘镇庭回到桌子旁边,对他们说:“呵呵,好了,各团下去做好准备。” “如果他第14师要是真没动作,那么我们就给他们找点事做!” 二团代理团长侯啸天、三团副团长杨家俊,白俄加强团团长米哈伊尔上校以及各营营长等人,同时起身,大声回应道:“是!” 刘镇庭猜的不错,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第14师的先头部队终於赶到了伊川县。 等所有部队赶到后,曹福林立刻就召开了军事会议。 得知刘鼎山的部队就在伊川县境內扎营后,曹福林当即就决定,趁著夜色解决了这支杂牌部队。 晚上九点半,部队在吃过乾粮后,14师各部以旅为单位,朝刘鼎山的独立混成旅扎营的地方压了过去。 第 17 整编旅,薛佳兵接到曹福林的命令后,忍不住咒骂了起来:“他妈的!大家都是杂牌,他竟然还看不上老子!操!”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强忍著心中的不满,对身后的副官王孝忠说:“去!通知各团做好进攻准备!” 已经降为副旅长的赵德宝,忍不住抱怨道:“旅长,这不是拿咱们当炮灰吗?” 薛佳兵听了更加心烦了,劈头盖脸的训斥道:“那我有什么办法?我敢说个不字,你信不信曹福林马上就派人把咱们给缴械了?” 隨后,看到王孝忠还站在自己身后,没好气的骂道:“去啊!你他妈还愣著干什么!” 王孝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哦!是!旅长。” 王孝忠刚转身,薛佳兵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你给我告诉各团团长,等下打起来,招子都放亮点,老子让撤,就赶紧往回跑!” “是!” 曹福林能当上师长,自然也不是个庸才。 他打算让薛佳兵的的部队先打头阵,试试刘鼎山部队的火力。 如果没什么问题,他就放开手脚压上去。 如果情况有变,他也好做出调整。 也许是天公作美,今晚的月色还不错,依稀可以看清地貌、地物。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薛佳兵在护兵的保护下,亲自来到阵前。 看著自己手下端著枪,猫著腰小心翼翼的朝对方营区摸去。 而此时,刘镇庭的部队也做出了调整。 薛佳兵对面的部队,刚好是二团侯啸天的队伍。 侯啸天接到刘镇庭的命令后,对身后的营长们说:“告诉各连的弟兄们,等下打起来,各连只能有一挺轻机枪开火!” “所有重机枪,都不准开火!” 三个营长同时应道:“是!团长!” 接著,侯啸天又下了个命令:“还有!让兄弟们把大刀都准备好!等下敌人要是跑了,给老子咬上去!老子让他们所有人,都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 侯啸天的这句所有人,似乎是意有所指。 听了侯啸天的安排,副团长张德才忍不住提醒道:“团长,参谋长不是说了,不可以主动追击吗?” 谁知道,侯啸天扭过头,眼神阴冷的看著他,问了句:“老子是团长,还是你是团长?” 张德才面露苦色,苦著脸说:“可是...可是参谋长有命令...军人就应该服从命令。” 张德才这个副团长是刘镇庭安排的,当然要贯彻刘镇庭的指示。 侯啸天猛地睁大了凶神恶煞的眼睛,大声吼道:“闭嘴!我问你!二团是你说了算,还是我侯啸天说了算!” 张德才犹豫了一下,无奈的说:“当然是您说了算。” 侯啸天冷哼了一声:“哼!那就给老子闭嘴!” 隨后,板著脸教训道:“既然你说什么军人就应该服从命令,那你一个副团长,就应该要服从老子的命令!老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出了事,也是老子这个团长顶著,你干好你副团长的活就行了!” 张德才无可奈何的点点头:“是!我知道了,团长。” 散会后,张德才连忙找来一个信得过的参谋,让他赶紧把刚才的事情匯报给参谋长。 大约五分钟之后,薛佳兵的部队像做贼一样,悄悄地摸了上来。 藉助微弱的月光,可以隱约看到一大队士兵正端著枪,猫著腰,鬼鬼祟祟地朝这边摸过来。 他们的动作十分谨慎,似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暴露自己的行踪。 然而,他们的一切动作都在二团的严密监视下无所遁形。 当对方已经完全暴露在二团的枪口之下时,侯啸天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是一枪,同时大吼道:“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剎那间,枪声如爆豆一般响起,密集而猛烈。 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薛佳兵的先头部队,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击中。 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薛佳兵的先头部队顿时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 看到这一幕,薛佳兵心疼得几乎要发疯,他怒不可遏地大吼道:“撤!快撤!赶紧给老子撤回来!” 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转身朝后方狂奔而去。 就这样,薛佳兵的部队在丟下几十具尸体后,像被惊扰的蜂群一样,匆忙朝后方跑去。 而二团的官兵没想到敌人这么不经打,顿时兴奋地欢呼起来。 看到敌人落荒而逃,侯啸天把枪往腰间一插,顺手提起那把寒光闪闪的大砍刀,兴奋地大吼道:“兄弟们!想要跟毛子们一样拿双餉,就跟老子冲啊!打贏了这场仗,老子去给你们爭取双餉!” 说罢,提著大砍刀带头跳出了营区外的战壕,朝薛佳兵的部队追了上去。 第 47 章 夜战(二) “报告参谋长,二团代理团长侯啸天领著人追上去了。” 二团副团长张德才安排的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跑进刘镇庭的指挥部里,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慌。 刘镇庭正站在地图前沉思著,听到这个消息,他猛地转过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失声惊呼道:“什么?谁让他追的!我不是下过命令所有人只能坚守,不能隨便出击吗?” 他的声音在指挥部里迴荡,带著明显的怒意。 刘镇庭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的眾人,最后落在了他的副官刘枫身上,厉声质问道:“你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没有?” 刘枫感受到了参谋长的怒意,心中一紧,连忙匯报导:“报告参谋长,传达过去了,电话就是侯代理团长接的。” 刘镇庭听后,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操!这个侯啸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的怒吼在指挥部里震耳欲聋。 夜间作战,对於双方来说都存在诸多不便。 按照刘镇庭的计划,首先是让各部隱藏好火力,给敌人造成一种假象,使其掉以轻心。 然后,等待敌人发起总攻时,再凭藉己方的优势火力一举打垮敌人。 即使敌人不上当,也可以拖延时间,等到明天白天再与敌人展开决战。 可没想到,侯啸天竟然上来就违背了他的命令。 刘镇庭只能强行將怒意压力,思索著该怎么补救。 大概一分钟后,刘镇庭忽然抬头朝旁边的周老栓望去。 为了防止侯啸天不服儿子的指挥,刘鼎山特意让周老栓跟著来了。 不过,刘镇庭担心把周老栓派过去,会让侯啸天认为自己对他有所怀疑。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刘镇庭才没人周老栓过去。 现在想想,自己还是有点幼稚了! “周叔,现在情况紧急,实在没有別的办法了,只能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了。”刘镇庭一脸凝重地对周老栓说道。 周老栓看著刘镇庭,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爽快地回答道:“行!没问题,我这就去。” 刘镇庭见周老栓如此爽快,心中稍安,接著又嘱咐道:“您去了以后,让二团副团长张德才接管二团的指挥权。” 周老栓自然明白其中的重要性,他立刻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可正准备离开的周老栓,脸上却露出一丝难色。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那老侯怎么办?” 刘镇庭想了下,安排道:“你把警卫连带上,能就救就救吧。” 周老栓听了刘镇庭的安排,心中稍定。 不管怎么说,他和侯啸天也是共事多年的老兄弟了。 不过,刘镇庭又特意叮嘱道:“周叔,您是沙场老將了。战场上的形势是瞬息万变,如果实在救不了,希望您能以大局为重。” 周老栓听了刘镇庭的话,他点点头,沉声道:“好的,我明白了。” 等周老栓走后,刘镇庭对身旁的一名参谋下令道:“再给米哈伊尔上校发报,告诉他!一定要等敌人炮兵暴露后,才能发起进攻!” “是!参谋长!” 战场上,侯啸天手提大刀一马当先,紧跟著正在后撤的第 17 整编旅先头部队后面。 只见侯啸天手起刀落,就有一名跑的慢的士兵被他一刀砍翻在地。 噗呲一下,鲜血溅了他一脸。 侯啸天兴奋的擦去眼睛上的鲜血,兴奋的对身后的官兵们吼道:“哈哈哈!兄弟们杀啊!咱兄弟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手下的官兵们看到侯啸天这么勇猛,又看到第 17 整编旅的敌人这么差劲,一个个也兴奋了起来。 第 17 整编旅的阵地上,副旅长赵德宝眼看自己手下被侯啸天砍瓜切菜一样,砍倒一大片,气的对薛佳兵说:“他妈的!太囂张了!旅长!让我带人上吧!” 谁知道,薛佳兵斜眼瞪了他一下,没好气的训斥道:“上什么上!不就死了点人吗?总比咱们全旅都打光了强吧?” 赵德宝撇了撇嘴,无奈的问道:“那怎么办?旅长!” 薛佳兵似乎早就有了计划,冷笑了一下,对身后的副官下令道:“给曹福林发报,就说敌人太多,我方缺少重火力顶不住,请求支援。” 隨后,又对赵德宝说:“告诉兄弟们,撤!” 赵德宝惊愕的望著薛佳兵,赶忙追问道:“啊?阵地也不要了吗?旅长。” 薛佳兵翻了个白眼,训斥道:“你他妈是傻子吗?要什么阵地?曹福林把我们当炮灰,你也把自己当炮灰了?撤!” 赵德宝苦著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可是...旅长,万一曹师长追究咱们临阵脱逃的责任怎么办?” 薛佳兵就像看白痴一样看著赵德宝,指著他鼻子呵斥道:“他追究个屁!只要老子的部队还在,他能拿老子怎么著?” “部队要是拼光了,你跟我还有本钱东山再起吗?” 赵德宝觉得薛佳兵说的也有道理,连忙点点头:“哦,是!旅长!” 曹福林的指挥部里,曹福林气定神閒的坐在居中的位置。 作为一名老將,从对面的枪声中就听得出,刘鼎山的部队在故意隱藏实力,想要勾引他上当。 直到此时,没有探到有效情报的曹福林,还以为对面的部队是刘鼎山在指挥。 由此可见,白俄人的骑兵確实很厉害。 不过,令他想不通的是,既然对方想要勾引他上当,为什么还要主动出击呢? 这时,一名参谋快步来到曹福林的面前,大声匯报导:“报!师长!第 17 整编旅发报请求支援。” 曹福林的参谋长张军国,一下就猜到了薛佳兵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凑到曹福林旁边,小声提醒道:“师座,仗才刚打起来,这薛佳兵就请求支援,这明显就是想要保存自己的实力啊!” 曹福林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不屑地冷哼一声:“哼!先別管他,等这场仗打完了,老子再收拾他。” 说罢,他略作思考,便果断下令:“立刻通知1旅的李焕文,让他立刻接管薛佳兵的阵地。” 张军国点点头,准备安排人去传达了命令。 这时,曹福林接著说道:“不管他刘鼎山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既然他敢主动出击,老子就得给他点顏色看看,灭灭他的威风!” “告诉李焕文,限他半个小时內吃掉这股敌人!” 张军国再次点点头:“是!师座!” 作为西北名將的曹福林,当然不是鲁莽之人。 即便他在兵力上占据了绝对优势,也没有掉以轻心,打算稳扎稳打。 哪怕一晚上的时间解决不了刘鼎山的部队,只要能保证刘鼎山跑不掉就行。 所以,除了曹福林手下的1旅出动之外,其他部队仍旧按兵不动。 刘镇庭也没想到,局面竟然变成了这样。 十几分钟后,1旅接到师部的命令后,马上就赶到了第17整编旅的阵地上。 然而,当他们抵达时,却惊愕地发现,眼前只有一小部分第17整编旅的士兵被侯啸天的人包围了起来。 而第17整编旅的大部队,竟然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接到这个消息的1旅旅长李焕文,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操!这个薛佳兵,居然临阵脱逃!老子一定要告到师长那里!” 但事已至此,他也无暇顾及其他,当务之急是执行师长的命令。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命令1团、2团,从两边包抄过去,老子要吃掉这股敌人!” 第 48 章 夜战(三) 此时,战场上,侯啸天和部下们左砍右突的正杀得兴起,根本没察觉到两边有人包过来。 14师1旅一团的团长乔立志,望著战场上的情况,冷笑道:“狗日滴!竟然也是玩刀的。” 隨后,对身后的人下令道:“告诉兄弟们,省点子弹!等下,先扔上一轮手榴弹!” “手榴弹响后,都他妈跟老子衝上去,教教这帮河南趟將,刀是怎么耍的!” 二团团长荣光兴的想法,跟一团团长乔立志的想法差不多。 一方面是因为1旅的官兵,多为陕西的刀客。 另外一方面,是因为西北军后勤补给困难,平时训练很少有机会进行实弹射击。 而夜间射击本来视线就不好,还不如节省点子弹。 正在战场上激烈廝杀的侯啸天部下们,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噗呲!噗呲……”声。 这细微的声响,並没有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可紧接著,一股浓烈刺鼻的火药味就扑鼻而来。 这下,引起了经验丰富的老兵们的警觉。 可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就听到“砰!砰!砰!”的一连串巨响。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侯啸天部下的周围猛然响起。 伴隨著手榴弹的爆炸,无数的弹片四处飞溅,当场就有许多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击中,受伤惨重。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有人惨叫著,双手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渗出。 “啊!我的腿!我的腿……”也有个人痛苦地倒在地上,双腿被弹片炸得血肉模糊。 “救救我,救救我,我的手!我的手……”还有人绝望地呼喊著,他的手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侯啸天的运气还算不错,在这惊心动魄的爆炸中,他竟然奇蹟般地没有被弹片击中。 然而,那剧烈的爆炸声却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懵逼的状態,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用力的摇晃著头,想要从这种状態中清醒过来。 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突然,两边又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侯啸天一边用力拍著头,一边用力摇晃著脑袋。 忽然,脊背发凉,心底冒出一丝危险。 隨即,下意识的一个闪身,躲开了敌人的大砍刀。 看到眼前突然冒出来的敌人后,侯啸天什么也顾不上了。 猛地提起手中的大砍刀,毫不犹豫的就砍了下去。 对方没想到还处於懵逼状態的侯啸天,竟然会突然闪躲。 由於挥刀过猛,导致他根本来不及闪躲。 只能瞪著不甘和恐惧的双眼,看著自己的身体一分为二。 而死里逃生的侯啸天,迅速就清醒了过来,连忙朝周围看去。 只见他的老部下们被炸到了一片,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著。 而四周,一大群同样提著大刀的黑影正朝他们这边衝来。 意识到不妙的侯啸天,顿时瞪大了双眼,大吼道:“撤!撤!兄弟赶紧撤!” 可是,形势那是他可以掌控的,14师的两个团早把他们的退路给挡住了。 侯啸天领著部下们拼命朝后方突围,可是路上的敌人一茬接一茬,把他们困在中间寸步难移。 更要命的是,这伙突然衝来的敌人,刀法一点也不比他手下的人差。 眼看著身边的部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侯啸天的心神也愈发慌乱。 他手中的刀也隨著情绪的波动,而挥舞得越来越杂乱无章。 站在侯啸天身旁的一名老部下,刚刚奋力砍翻一名敌人,此刻正呼哧呼哧地大口喘著粗气。 这名已经快急哭的手下,满脸泪痕地带著哭腔向侯啸天问道:“大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敌人越来越多了,咱们突围不了了” 侯啸天听到这话,心中的焦虑更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一刀將眼前的敌人砍翻在地后,握著刀的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但他仍然瞪著那双充满血丝的凶神恶煞的双眼,大声咒骂道:“他妈嫩些比!还能怎么办?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而已!” “杀!能多杀几个咱们还赚了!”侯啸天的声音在战场上迴荡著,透露出一种绝望中的疯狂。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名部下忽然开口问道:“大哥,你说参谋长会派人来救咱们吗?” 这句话,让侯啸天的神情瞬间一滯。 不过,很快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那是一种对现实的无奈和自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怎么救?老子本来就是抗命的,不枪毙老子就算不错了。” 说完,他一脸悲悯地看著身边的老部下们,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愧疚和自责:“对不起了,兄弟们。本来是带你们立功的,没想到...哎,都是大哥害了你们。” 就在侯啸天已经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时,突然间,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密集而猛烈的枪声。 那声音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噠噠噠!噠噠噠……”不绝於耳。 这阵枪声对於侯啸天来说,简直是天籟之音。 这是花机关、汤姆逊衝锋鎗以及捷克式轻机枪所发出的枪声。 火力如此密集,不用猜都知道是旅部的直属警卫连。 这让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兄弟们!撑住啊!”侯啸天激动地对身边的老部下们大喊道,“参谋长派人来救咱们啦!” 这下,原本有些士气低落的老部下重新振作起来。 在侯啸天的带领下,他们带著生的希望再次挥起大刀,举起枪朝后方突围。 然而,与侯啸天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14 师 1 旅二团团长荣光兴。 当他听到这密集的枪声时,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所率领的二团,负责的正是对侯啸天等人的围堵。 如此猛烈的火力,他的部下肯定死了不少。 但是,荣光兴並不甘心就这样让侯啸天他们跑掉。 他咬了咬牙,下达了一道艰难的命令:“操!一个杂牌旅有这么多自动火力吗?命令警卫排给我顶上去!马上就要全歼包围圈里的人了,绝对不能功亏一簣!” 紧接著,他又对手下的人喊道:“告诉乔立志,別他妈再玩什么刀了,再不解决战斗都他妈得死!” 然而,荣光兴显然低估了警卫连的实力。 警卫连不仅拥有强大的火力,而且他们的射击技术也相当精准。 伴隨著自动武器的火力,还有大量的手榴弹砸到了14师官兵的头上。 此时,周老栓领著警卫连和他手下的手枪排手持自动火力,硬生生打的14师官兵抬不起头。 荣光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手上拿的竟然是清一色的自动火力。 仅仅是两分钟的对射,就把荣光兴的警卫排给打残了。 而刘镇庭选择的战场又是一马平川,这让他想打阻击都不好打。 眼看自己最精锐的警卫排折损了大半,荣光兴也顾不上太多了,大骂道:“他妈的!顶不住了!撤!通知兄弟们撤!” 可此时,侯啸天已经快顶不住了。 虽然警卫连的枪声越来越近了,可面前的敌人也越来越疯狂。 之前,对方还拿著大刀跟他们对砍,现在竟然也拿起了枪。 混战中,侯啸天的肩膀和小腿上,也被花生米咬了一口。 此时此刻,侯啸天心如死灰的躺倒在地上,无比苍凉的苦笑道:“他妈的比,看来是老天爷要收俺老侯啊......” 然而,就在侯啸天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侯!老侯!你在哪?你还活著吗?” 侯啸天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声音的方向。 確定自己没有听错后,侯啸天喜极而泣的嚎了起来:“周大哥!呜呜...我在这,我在这...” 第 49 章 夜战(四) 正在前线指挥部队作战的李汉章,眉头紧紧地皱著,脸上儘是愤怒和不甘的神情。 李汉章,號焕文,河南省沈丘县人。 歷任西北军排、连、营、团、旅长,今年五月份跟隨韩復榘投靠常老板。 “什么?他荣光兴和乔立志是猪吗?两个团吃不掉一股残敌?老子一旅的脸都让他们丟光了!”李汉章突然怒吼起来。 这震怒的怒吼声,让指挥部內的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一震。 作为曹福林手下最得力的旅长之一,李汉章一直以勇猛善战和果断决策而著称。 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结果,尤其是在他亲自指挥的情况下。 14 师一旅参谋长兰勇上校站在一旁,苦著脸,小心翼翼地问道:“旅长,现在怎么办?师部还等著咱们的捷报呢。” 本就心烦意乱地李汉章,气的背著手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站定,转身对自己的副官说道:“你去传我的命令!告诉荣光兴和乔立志,马上给我重新组织部队,准备进攻敌人的阵地!” “既然收不了这伙残敌,那老子就全歼了他们!不就是一个杂牌旅吗?老子自己就能搞定!” 副官连忙敬礼,转身快步走出指挥部去传达命令。 隨后,李汉章的目光又转向兰勇,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然带著一丝怒气:“参谋长,你受累亲自跑趟师部。” 兰勇心里一紧,他以为,旅长这是要让他去面对师长的质问和压力。 但他也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应道:“是,旅长!” 就当他准备转身的时候,李汉章眼神坚定的望著他,对他说道:“你帮我转告师长,要是再拿不下敌人的阵地,我老李提头去见他!” 兰勇神情一愣,没想到李汉章態度如此坚定。 不过,有了旅长的这番话,他也好跟师长交代了。 连忙答应下来后,匆匆离开了指挥部,前往师部復命。 独立混成旅,2 团的阵地上。 侯啸天和他那残存的老部下们,在警卫连的掩护下,终於突出重围了。 此时的侯啸天的身上布满了伤痕,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但他似乎完全不顾及这些,一回到阵地,就强忍著剧痛,挣扎著想要起身,去给周老栓道谢。 然而,就在他刚刚抬起身子的时候。 突然间,他的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 然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他那满是血污的黑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侯啸天措手不及,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被火烤过一般。 他下意识地捂住被扇的脸,满脸诧异和惊愕地望著打的周老栓。 完全不明白,周老栓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动手。 “这……周老哥,你这……”侯啸天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周老栓站在他面前,怒目圆睁,满脸怒容,他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著。 只见他用手指著侯啸天的鼻子,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说呢!你他娘还有脸问我吗?你知道你这么乱来,害死了多少人吗?啊?” 侯啸天被周老栓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呆呆地看著周老栓,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周老栓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你为什么不听命令?啊?你这么做对得起司令的信任吗?对得起跟著你的那些老兄弟们吗?” 侯啸天听著周老栓的指责,抬眼看了看周围。 已经倖存不多的老部下们,还个个还带著伤,这让他心里特別不好受。 这个身上多处受伤却都未曾掉下一滴眼泪的糙汉子,此刻竟然眼眶一红,流下了自责的眼泪。 他满脸自责,声音哽咽著说道:“我……我就是立功啊,我就是想著把『代理』那两个字取掉,我...我真没想那么多啊……” 周老栓没想到,侯啸天的违抗军令的理由,竟然这么荒唐和幼稚! 他顿时就被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猛地一脚踹向侯啸天,嘴里还大骂道:“我去你妈的立功!你为了立功就什么都不顾了?啊?有你这么干的吗?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死啊?” 侯啸天猝不及防之下,被踹得直接摔倒在地。 周老栓的这一脚虽然看起来很猛,可还是留了力道,毕竟侯啸天身上还受了很多伤。 侯啸天的那些老部下们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想要將他扶起来。 还有些人,连忙抱住周老栓的腿,哀求他饶了他们大哥。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侯啸天竟然一把推开了他们。 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一边哭一边喊道:“別扶我,都他妈让开!让周大哥打死我算了,我他妈该死!我他妈真该死啊!” 说著,他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开始不停地自己扇著自己的耳光。 那响亮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让人听了都不禁为之动容。 这一幕,看的周老栓心里也特別不是滋味。 可没办法,周老栓实在太气了。 因为侯啸天这么一弄,二团的老兵基本上损失光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影响太恶劣了。 参谋长又治军严格,万一要是把他树成典型枪毙了,谁也没办法求情啊。 所以,当著旅部警卫连的面,周老栓必须得这么做。 至少传到刘镇庭耳中后,能让刘镇庭消消火。 就在这时,眾人的耳边忽然传来破空声。 周老栓顿时打了个激灵,大喊道:“臥倒!炮击了!臥倒!炮击了......” 阵地上的士兵们都接受过白俄教官的培训,一听到炮击,立刻按照教官教的,马上臥倒在战壕里。 还好14师1旅三个团加起来,就只有几门60 毫米的迫击炮。 加上后勤补给又困难,仅仅是打了个几轮,就停止了炮击。 炮击刚刚结束,各营连的军官们便心急如焚地大声呼喊著:“快快快!赶紧做好射击准备,炮声一停,敌人马上就要衝上来啦!”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借著微弱的月光,隱约就能看到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正缓慢朝他们的阵地逼近。 此时此刻,阵地上的军校生们终於开始展现出他们的价值。 好在这些军官们都听从了副团长的命令,没有跟侯啸天衝上去。 否则的话,独立混成旅的二团算是彻底废了。 这些基层的连、排长们虽然內心忐忑不安,但表面上还算镇定自若。 他们一个个压低了嗓音,用略带沙哑的声音不断地对身边的新兵们嘱咐道:“兄弟们!都给我稳住!千万不要慌!谁都不准擅自开火!一定要等敌人靠近了再开枪!听到没有?” “轻机枪、重机枪都给我准备好!等会儿別吝嗇子弹,给老子狠狠地打!” “还有手榴弹!扔手榴弹的时候可千万要记得先取下拉环啊,不然可就成哑弹了……” 大战来临之际,新兵们一个个紧张得像被猫盯上的老鼠,只知道一个劲地咽口水。 有些新兵紧张得双腿直打颤,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 还有些新兵,握著枪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连、排长们注意到这些情况后,心急如焚。 他们只能不停地给新兵们加油打气,试图用自己的话语和行动来安抚这些新兵的情绪,缓解他们的紧张心理。 炮击结束后,周老栓迅速站起身,连忙来到侯啸天身旁,检查他有没有被刚才炮击炸到。 发现侯啸天只是晕了过去后,连忙对侯啸天的老部下们催促道:“快!赶紧把你们团长带下去,让军医给他治治伤。” 安排他们后,周老栓对警卫连的人说道:“兄弟们,既然来都来了,咱们就帮忙守一下吧。” 隨即,领著警卫连的人加入了战斗...... 第 50 章 夜战(五) 就在敌人快要逼近二团阵地的时候,二团的一名营长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盒子炮,扯开嗓子大吼一声:“兄弟们!打啊!给老子狠狠地打!”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阵地上空炸响。 隨著营长的呼喊,枪声瞬间如雨点般响起。 手枪、步枪、轻机枪、重机枪的射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子弹像狂风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狠狠地砸向敌人。 在这密集的火力攻击下,敌人被打得措手不及,成片成片地倒下。 火光冲天,黑夜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白昼,整个战场都被照亮了。 然而,敌人並没有被这猛烈的火力嚇倒。 14 师的一名连长见状,大手一挥,高声喊道:“兄弟们!杀啊!团长说了,谁先衝到敌人的阵地,就赏五十个大洋!” 听到连长的呼喊,14 师的官兵们士气大振,他们高喊著喊杀声,端著枪,提著手里的大刀,加快了衝锋的步伐。 然而,这次作战和以往的都不同。 以往打夜战的时候,对方的火力有限,他们只需要努力衝到敌人阵地上,就可以跟对方肉搏了。 可这一次,独立混成旅这密集且连贯的火力网,很快就让他们连后悔,都没机会后悔了。 “噠噠噠!” “咚咚咚!” 在轻机枪和重机枪的扫射下,冲在最前面的官兵们就如同麦子一样,顿时被扫倒一大片。 与此同时,许多战士在打完了莫辛-纳甘步枪里的 5 发子弹后,迅速拿起面前的一颗颗手榴弹,毫不犹豫地扔向敌人。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然后在敌人中间爆炸开来,掀起一片片尘土和硝烟。 与此同时,连排长们一边射击,一边高声大喊道:“轻、重机枪不要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打完弹匣和弹链就换阵地!別他妈等炮弹来找你!” 独立混成旅的三个团,每个连都配备了4挺轻机枪、2挺重机枪。 全团算下来,有36挺轻机枪、18挺重机枪,加上营火力排的4 挺重机枪,一个团就有22挺重机枪! 就是现在的中央军教导第 1 师,每个团也才配备 36-45 挺轻机枪(连级 3-5 挺)和 12-18 挺重机枪(团直属连 6-8 挺 + 营属排 4-6 挺)。 而这,还是嫡系精锐才有的火力配置,一般的中央军现在也没有这个待遇。 所以,从火力上来说,独立混成旅的部队对上除中央军的嫡系精锐外都是火力碾压。 而且,二团现在还有警卫连的火力加强。 別说是一、两个团的衝锋,就是整个旅压上来,照样也是白给。 在 14 师师部內,气氛原本还算平静。 当 1 旅参谋长兰勇转达 1 旅旅长的话时,却让曹福林的反应出人意料。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之意,对李汉章的评价似乎又高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时,阵地上响起的密集枪声,很快打破了师部的寧静。 这阵枪声不仅密集,还异常的激烈,与曹福林所预料的情况完全不符。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眉头紧紧皱起,仿佛意识到了某种严重的问题。 “不对!这枪声不对!”曹福林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不安。 “这绝对不是一个混成旅应该有的火力!难道,刘鼎山把火力都放在这边?” 曹福林的判断,显然是基於以往的作战经验。 作为西北军曾经的一员,他也打了不少仗。 可从来没见过哪个部队,能拥有这么强的火力配置。 紧接著,曹福林的神情变得越发凝重。 仅仅是思考了一两分钟后,他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多项命令。 “快!通知迫击炮营!立刻支援 1 旅的进攻!”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急切,显然对 1 旅的处境感到担忧。 “通知 2 旅,马上对他们当面的敌人发起试探性进攻!我倒要看看,他刘鼎山的每个团,是不是都有这么强的火力配置!”曹福林的语气坚定,似乎要通过这次试探来摸清敌人的真正实力。 他实在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敌人的火力配置是真的这么强大。 “通知 3 旅,抽调一个团,临时交给李汉章指挥!” 不愧是未来的优秀抗日將领,面对突发情况,果断下达了多项决策。 师部里的参谋们听到这些命令后,纷纷站起身来,齐声应道:“是!”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传达著曹福林的指令。 整个 14 师都因为这一连串的命令,而陷入了一种紧张的氛围中。 而刘镇庭这边,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原本看似毫无头绪的局面,竟然在阴差阳错之间被成功地打开了。 独立混成旅的指挥部里,一名参谋突然接到电话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放下电话后,立刻来到刘镇庭面前,匯报导:“报告参谋长!3 团阵地前方发现有一小股敌人,他们似乎正在对我 3 团阵地进行火力侦察!” 刘镇庭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兴奋。 他紧紧握住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同时,激动地低吼道:“好啊!终於上鉤了!” 紧接著,刘镇庭毫不犹豫地下达了作战命令:“告诉杨家俊!只要敌人大部队没有上来,就只允许用步枪和手榴弹进行还击!绝对不能使用轻机枪!” 最后,刘镇庭还特別强调道:“告诉他,谁敢提前暴露我们的火力点,老子枪毙谁!” 他的语气异常严厉,让人毫不怀疑他的决心。 这名参谋连忙应道:“是!参谋长!” 然后,迅速传达了刘镇庭的命令。 紧接著,刘镇庭又下达了另一项命令:“给米哈伊尔上校发报!等敌人的炮兵开火之后,我要他们立刻发起突袭!” “是!参谋长!”参谋再次高声回应道。 同一时间,14师1旅两个团的进攻,很快就被打退了。 14师的官兵们还没靠近对方阵地,就被火蛇撂倒在地。 现在,独立混成旅2团的阵地前方,已经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了。 这次,李汉章没有再去责怪手下的两名团长。 因为,他已经亲眼见识到了那可怕的火力网。 已经接到了师部的命令的他,正在等迫击炮营和援军。 现在的这个情况,发起进攻就是去送死。 在成功击退 14 师的进攻后,独立混成旅 2 团的官兵们压抑已久的情绪终於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他们兴奋地吼叫著,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特別是那些连、排长们,他们的脸上洋溢著难以言喻的激动。 对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这是他们首次指挥部队作战。 而这场战斗的胜利,无疑是对他们能力的最好证明。 原本紧张的心情此刻已被喜悦所取代,他们为自己和士兵们的表现感到骄傲。 这一刻,这些基层军官们才真正的领会到,他们在军校里学到的,都是教官们积累下的宝贵经验。 在他们的指挥和强大的火力保证下,2团在防守战中,仅仅付出了少量的牺牲就打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 然而,与这些经验丰富的军官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新兵们。 他们刚刚经歷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战斗,战爭的残酷和血腥让他们的身体和心理都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战斗停止后,他们也从兴奋和刺激中回归到了正常状態。 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后,除了呕吐,他们似乎已经失去了其他的反应能力。 看著阵地前方横七竖八的敌人尸首,新兵们的胃里翻江倒海,不断有酸水涌上喉头。 可在呕吐的同时,心中也暗自庆幸自己能够加入独立混成旅。 然而,这种情况並没有持续太久。 隨著连排长们的骂声响起,士兵们的注意力被迅速拉回到现实。 “別他妈吐了!你肚子还有东西吗?”一名排长怒不可遏地吼道。 一名连长走到一名士兵身后,抬手一巴掌扇到了士兵的头上,大骂道:“还看!还看!看什么看!” “明知道看了会吐,还他妈要看!你个信球货!” “別看了!赶紧去帮忙挖机枪掩体,等下敌人的炮弹就来了!” 这名连长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新兵们的不满和关心。 机枪掩体构筑的差不多后,连、排长再次催促道:“除了观察哨,其他人全都躲到战壕里!准备防炮!” 士兵们连忙躲进战壕,紧张地等待著敌人的炮击。 这边刚刚平静下来没有多久,旁边3团的阵地上就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枪声。 第 51 章 夜战(六)哥萨克骑兵辉煌的时刻! 当个师属迫击炮营到位后,14师1旅再次发起了进攻。 因为夜间射击不方便,再加上炮弹有限,李汉章只能再次派人发起进攻。 只有等 2 团的火力点暴露后,才能让迫击炮营精准射击。 可如果只是佯攻的话,2 团的轻、重火力肯定不会暴露。 別无他法的李汉章,只能让进攻的手下儘量散开,以减少损伤。 “噠噠噠!” “咚咚咚!” 很快,2 团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就再次喷射出火舌。 14 师迫击炮营的侦察小组,连忙掏出粉笔,在简易地图上標记出 “参照物” 位置。 做完標记后,侦察小组迅速撤回前沿指挥部,利用电话將情报传回后方的迫击炮营阵地。 “砰!砰!砰!” 隨著 9 门 82 毫米迫击炮的怒吼,2 团阵地上顿时火光四起。 14 师配备的 82 毫米迫击炮是 1923 年上海兵工厂,以英国 “斯托克斯式” 迫击炮为原型,仿製出的 “沪式” 82 毫米迫击炮。 该炮重 68 千克,弹重 3.8 千克,最大射程可达 2.8 千米。 这要比后来的民20,还要早。 “砰!”伴隨著一声巨响,一枚炮弹犹如流星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砸向了 2 团阵地上的一个重机枪掩体。 剎那间,火光冲天,烟尘瀰漫,整个掩体都被爆炸的衝击波掀翻了。 在这惊心动魄的一瞬间,主机枪手和副机枪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与重机枪的零件一同被炸得四分五裂,四处散落。 这惨烈的一幕,让周围的士兵都不忍直视。 而在不远处,通过望远镜观察著战场的 14 师 1 旅旅长李汉章,看到这一幕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狂喜。 他兴奋地大喊道:“好!老子让你囂张!” 紧接著,李汉章迅速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副官下令道:“告诉荣光兴和乔立志!炮营的支援有限,让他们抓住这个机会,立刻给我拿下敌人的阵地!” “是!旅长!”副官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转身离去,传达旅长的命令。 与此同时,在 2 团阵地上,那些正打得热火朝天的连、排长们突然发现,己方的火力点纷纷被炮弹击中。 他们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扯开嗓子大声喊道:“转移阵地!机枪转移阵地!別他妈打了!” 然而,已经太迟了。 就在轻重机枪刚刚停止射击的瞬间,14 师的士兵们就像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立刻抓住这个机会。 站直了身体,如潮水般向 2 团的阵地发起了凶猛的衝锋。 无奈之下,很多轻、重机枪根本来不及转移。 为了打退敌人的进攻,只能硬顶著敌人炮兵的威胁下开火。 可隨著炮弹不断落下,又有机枪和机枪手被炸飞。 2 团指挥部內,阵地吃紧的各营都派来人请求救援。 已经满头大汗的副团长张德才,毕竟是第一次指挥一个团作战。 当战线吃紧后,已经把手里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了。 面对这个情况,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忽然,张德才想来一个重要的事,对一名参谋吼道:“炮兵呢!我们的炮兵呢!给我接旅部!” 独立混成旅指挥部里,刘镇庭听到炮响后,立刻开始部署新的命令。 “通知白俄步兵营,支援 2 团的阵地。” “通知独立炮兵营和白俄山炮营,可以开火了!告诉他们!不用给我节约炮弹!” “给米哈伊尔上校发报,告诉他!我想见识见识哥萨克骑兵的威力!” (开战后,白俄加强团已经被拆分,骑兵单独行动,两个白俄步兵营被充当预备队,白俄山炮营一直在待命。) 与此同时,14 师 2 旅对3 团阵地进行火力侦察后,发现已经佯攻部队在攻到 3 团阵地不足五十步的时候,都没有见到轻、重机枪。 这让曹福林以为,独立混成旅真的把重火力集中在了 2 团阵地上。 於是,仿佛已经抓到敌人命门的曹福林,下达了总攻的命令:派出2 旅的两个团,对 独立混成旅的 3 团阵地发起进攻,打算一举歼灭独立混成旅。 在 14 师师部后方的一座小山上,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少校等白俄军官们,一个个神情傲然地站在那里。 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著几公里外的 14 师阵地。 早在独立混成旅抵达伊川境內时,米哈伊尔上校就已经领著两个营的哥萨克骑兵,悄然离开了大部队。 他们一路潜行,不仅顺便解决掉了 14 师的骑兵斥候,还彻底避开了敌人的侦察。 为的,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给 14 师一个惊喜。 当14 师迫击炮营开火的那一刻,米哈伊尔上校就知道该他们上场了。 收到刘镇庭的通知后,米哈伊尔上校眼神都变得狂热起来。 哥萨克骑兵!曾被誉为“天下第一骑兵”。 许多年了,流亡在外的米哈伊尔上校,一直压抑著心中的这份荣耀。 作为一名白俄贵族,他曾经拥有过辉煌的过去。 然而,近年来,他的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被迫离开祖国,四处漂泊,经歷了无数的苦难和挫折。 特別是在上海那个繁华的国际大都市里,他看到了那些与他肤色相同的洋人,过著奢侈、放纵的生活。 他们左拥右抱,享受著无尽的財富和权力,而他却连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都难以维持。 黄油和伏特加,这些曾经是他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 可自从流亡之后,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更让他感到痛苦的是,他不得不將自己最体面的军装和礼服变卖,以换取一些微薄的收入。 那一刻,他失去了作为一名贵族和帝国军官的尊严和身份。 他不再是那个骄傲的、受人敬仰的大人物,而是一个流离失所、穷困潦倒的难民。 尤其是,跟隨他的哥萨克勇士们,变成了只能干粗活的劳力,甚至还要干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 而跟隨他们女性家属们更可怜,有的甚至要出卖肉体,才能换来一顿温饱。 这种巨大的落差,对他和他身后的白俄官兵们的自尊心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然而,命运的转折点却在他结识刘镇庭这位军阀之子后悄然降临。 自从归附刘镇庭后,他们的生活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刘镇庭不仅为他们提供了舒適的住所,还慷慨地给予了他们比伏特加还要烈的白酒。 这种烈酒,让他重新找回了一些曾经的豪情壮志。 而且,刘镇庭还给他们发放高额的军餉,这使得他们的生活条件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然而,最近,最近许多中国军人对他们所享受的优厚待遇提出了质疑。 面对这种情况,他知道,现在是他们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了。 他们不能再被人看作是依赖他人施捨的寄生虫,而是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忠诚。 “终於,该我们上了!”米哈伊尔上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露出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那双眼睛却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接著,他转过身,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 其他白俄军官们也纷纷效仿,迅速骑上自己的战马。 他们手中紧握著马刀,刀身闪烁著寒光,仿佛在诉说著它们即將带来的杀戮与血腥。 米哈伊尔上校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的部下们,用俄语低吼道:“勇士们!重现哥萨克骑兵辉煌的时刻到了!”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乌拉!乌拉!”他身后的哥萨克骑兵们迅速抽出隨身的马刀,狂热的大喊道。 “出发!” 隨著这一声令下,米哈伊尔上校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一般衝下山去。 哥萨克骑兵们纷纷驱动胯下的战马,一个个战意盎然的挥舞著马刀紧跟其后。 他们的马蹄声响彻山谷,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席捲而来。 第 52 章 夜战(七)兵败。 “轰隆!轰隆!轰隆!”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独立混成旅的24门迫击炮和山炮同时开火。 那声音如同山崩地裂一般,令人胆战心惊。 “杀啊!兄弟们杀啊!”成排的14师官兵们高喊著喊杀声,试图衝破独立混成旅的防线,衝进他们的阵地。 接到师长命令的14师1旅和2旅,组织部队发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锋,向著独立混成旅的阵地发起了总攻。 然而,他们的衝锋很快就被猛烈的火力所阻挡。 独立混成旅的机枪手们毫不留情地扫射著,子弹像雨点般密集,14师的官兵们成排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尤其是14师2旅的官兵,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是最安全的。 可没想到,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机枪和炮弹直接击中,进攻瞬间就被打断。 而在炮营支援下的14师1旅官兵们,已经快要衝进独立混成旅 2 团的阵地。 可没想到,炮弹如雨点般砸落,硬生生地將他们的进攻截断。 好不容易衝到阵地前方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突然赶来的白俄援军死死压制。 只能趴在地上,无法前进半步。 14 师 1 旅指挥部內,李汉章紧紧握著望远镜,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著,嘴里嘟囔著:“怎么这么多炮?竟然还有山炮!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14 师 师部,原本气定神閒坐在椅子上等待好消息的曹福林,猛地脸色一变,不由自主的从椅子上站起身。 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神情呆滯的问道:“哪里炮响?哪里炮响?” 军帐內,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参谋人员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恐惧的神情。 曹福林猛地看向他们,歇斯底里的吼道:“说话啊!都他妈是死人吗?哪来的炮响!” 面对师长的怒吼,所有人相互看了一眼,没人敢应声。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师参谋长见状,心中一紧,他深知曹福林此时的情绪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如果这名参谋的话再引起他的不满,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於是,他急忙迎上前去,伸手一把抓住参谋的衣领,用力一拽,將其拉到面前。 同时压低嗓音,严厉地训斥道:“闭嘴!你给我闭嘴!瞎嚷嚷什么!慌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名参谋显然被什么给嚇了一跳,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著,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好了,参……参谋长!骑……骑兵……” 师参谋长心中一紧,一种不好预感从心里升起, 眉头紧紧皱起的他,连忙追问道:“骑兵怎么了?你他妈说清楚点!” “炮……迫击炮营的阵地上……出现了大队骑兵!”参谋终於把话说完整了,但他的声音却依然带著一丝恐惧。 曹福林原本就处于震怒之中,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的双眼猛地瞪得浑圆。 死死地盯著那名参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你说什么?”曹福林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威严,“再说一遍!” 那名参谋被曹福林的气势嚇得浑身一颤,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然后鼓起勇气,再次说道:“师……师座!迫击炮营的阵地上出现了大队骑兵!迫击炮营已经……已经没了……” 说到最后,参谋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哭腔,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哀求。 曹福林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的拳头紧紧握起,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之中。 然而,他並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强压著心头的怒火,继续追问道:“有多少骑兵?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参谋摇了摇头,哭丧著脸回答道:“我……我不知道有多少骑兵。至於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我也不清楚……” 曹福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情况,想办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师长,咱们撤吧。”那名参谋见曹福林没有继续责备他,便壮著胆子说道,“炮兵阵地距离咱们师部不足两公里的距离,骑兵到咱们这只需要几分钟,再不跑,咱们就……” “啪!” 这名参谋话还没说完,就直直的朝后倒去,眼中儘是不可置信和不甘心。 曹福林阴沉著脸,收起了配枪,一字一字的说:“乱我军心者,死!” 看到这一幕,军帐內的军官们嚇得一个个面色惨白。 隨后,曹福林看向师参谋长,对他下令道:“参谋长!马上通知各旅!让他们停止进攻,收拢部队!就是撤,也不能乱!” “是!师座!” 隨后,曹福林又扭头看向自己的副官,对他说:“命令警卫连戒备!任何人靠近师部的人,如果回答不上口令,就地枪毙!” “是!” 可是,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之际,师部的四周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声,紧接著便是阵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连绵不绝的枪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屋內刚镇定下来的所有军官们瞬间脸色大变。 一股恐慌的情绪如瘟疫一般,迅速在他们当中蔓延开来。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曹福林,此时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愤怒,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破口大骂道:“他妈的!老子带的兵都是猪吗?啊?警卫连!抄傢伙!” 可是,当他看到手下的这些军官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 他瞪大眼睛,用手中的枪指著那些军官们,怒不可遏地吼道:“看什么看!你们腰里別的是炮仗吗?都给老子掏出来,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时,刚刚出去打电话的师参谋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师部外围的情况,他已经知道了。 他一眼看到屋內的紧张局势,连忙伸手拦住了刚走到门口的副官,压低声音说道:“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师座安全,赶紧准备撤退!” 副官哪敢违抗曹福林的命令,他愣了一下,面露难色地说道:“啊?这……” 师参谋长见状,心急如焚,他根本来不及解释,直接张口训斥道:“这什么这!没时间磨蹭了,听我的命令,快去!” 於是,师参谋长和副官两人,快步来到曹福林面前。 师参谋长给副官使了个眼色,副官趁曹福林不注意的时候,迅速下掉了曹福林手里的手枪。 然后,他和几名护兵架著曹福林就往外走。 曹福林一边挣扎著,一边大骂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他妈的要造反吗?啊?把老子放下来,老子要跟他们拼了!” 等曹福林被带出军帐后,师参谋长阴沉著脸对军帐內的军官们,下令道:“还他妈愣著干什么?把能带上的都带上!撤!” 作为曹福林的参谋长,他明白现在这种情况,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保住师长手里的本钱。 只要部队还在,就可以东山再起。 此时,米哈伊尔上校率领的哥萨克骑兵们在解决掉14师 迫击炮营后,得知14 师师部就在附近后,立刻调转马头冲了过来。 “勇士们!”米哈伊尔猛地高高举起手中那柄在沙俄时代就饮过无数血的恰西克弯刀,刀锋直指灯火通明的14师师部。 声音粗糲如砂纸摩擦,带著浓重的俄语腔调对身后的白俄骑兵们大喊道:“看!那里!敌人的师部!活捉他们的师长!拿下它!乌拉——!” “乌拉——!!!” “大洋!乌拉——!!!” “杀光他们!抢光!” 上千名哥萨克骑兵瞬间被点燃!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里已经没有信仰了,只有赤裸裸的贪婪和嗜血的狂热。 马蹄声由零散的嗒嗒声,瞬间匯成一片沉闷而毁灭性的轰鸣,如同沉重的战鼓擂打著大地! 米哈伊尔一马当先,胯下战马四蹄翻飞,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那片在黑暗中如同灯塔般醒目的14师师部! 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夜色掩盖了他们庞大的身形,疾驰的马蹄踏过枯草,捲起漫天黄尘,在昏暗的月光下,更像是一片乌云压了过来一般。 村庄外围的哨兵,直到那片黑云般的骑兵群衝到近前,才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惊恐地发现那反光的马刀、狰狞的面孔和臂章上褪色的双头鹰標誌! “敌袭!骑兵!居然是白毛子!快开枪——!”悽厉的哨声和带著浓重河南、陕西口音的喊叫刚刚响起,便被淹没在更加狂暴的“乌拉”声和马蹄的轰鸣中! “砰!砰!砰!”村口哨卡零星的汉阳造步枪声响起,几匹衝锋在最前的战马悲鸣著倒下,骑兵被甩出,瞬间被后续的马蹄踩踏成肉泥。 但这点微弱的抵抗,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杀——!”米哈伊尔狂吼著,恰西克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悽美的银弧。 他第一个衝破了用木柵栏和拒马简单构筑的村口防线,战马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一名试图挥舞大刀拦截的西北军士兵撞飞出去,撞塌了旁边的草垛。 米哈伊尔的马刀顺势挥下,如同切瓜般將另一名士兵连肩膀带脑袋劈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柵栏! 哥萨克骑兵们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轰然衝进了灯火通明的村庄! 左突右砍,人仰马翻! “噠噠噠噠——!” 这时,师部周围的重机枪响了! 衝锋的哥萨克骑兵不断有人中弹落马,战马悲鸣著倒下,骑兵被甩出去,在混乱中被后续的马蹄踩踏。 但白俄僱佣兵的衝锋是不要命的!他们利用土墙、草垛、农舍做掩护,蛇形前进,不断有人倒下,却不断有人补上! 他们是为钱卖命的亡命徒,死亡远不如大洋重要! “乌拉!杀光他们!”一个独眼龙老兵咆哮著,策马绕到机枪阵地侧面,在机枪手换弹夹的瞬间,猛地俯身,手中的马刀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了机枪手的脖子! 鲜血喷涌,机枪瞬间哑火! 另一名骑兵则直接策马撞向另一挺轻机枪,战马巨大的身躯將机枪手和副射手一起撞飞,马蹄踏碎了他们的胸骨! 失去了机枪火力点,警卫连的防线瞬间崩溃! 西北军士兵们虽然顽强,挥舞著標誌性的大刀片试图肉搏,但在冰冷的马刀和沉重的马蹄面前,显得笨拙而脆弱。 哥萨克骑兵如同虎入羊群,马刀挥舞,寒光闪烁! 大刀片被轻易磕飞,士兵们被砍倒、刺穿、踩踏,惨叫声、骨骼碎裂声、马刀入肉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14师的师部,瞬间变成了屠宰场,鲜血浸透了乾燥的黄土。 第 53 章 战后统计。 师部被白俄骑兵袭击后,为了確保曹福林能逃出去,参谋们把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然而,连同它一起消失的,是曹福林师长的命令、参谋部的协调、通讯兵的呼號。 而14师,本就火力不占优,唯一的曲射火力支援——迫击炮营,早已在白俄骑兵的第一次突袭被歼灭。 如今,连指挥中枢也被端掉。 刘镇庭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命令全旅发起反击。 当漫天的喊杀声响起后,14师各旅阵地,已经失去了任何有效的抵抗意志和组织。 “冲啊!杀光韩復榘的兵!” “活捉曹福林!” 独立混成旅的士兵们,在胜利在望的刺激下,如同潮水般涌向已经动摇的14师阵地。 喊杀声、枪声、炮声,震耳欲聋,彻底淹没了14师阵地零星的、绝望的抵抗。 这声音不再是战斗的號角,而是催命的符咒。 各旅、各团的前线指挥官们疯狂地呼叫师部,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忙音和越来越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马蹄声与“乌拉”狂啸。 恐慌瞬间就蔓延开来,很快就有参谋顶不住压力,情绪崩溃下开始大喊道: “师部完了!白毛子衝进去了!” “师长呢?联繫不上师长!” “迫击炮营也没了!” 在这个夜色当中,各旅、团指挥官们不知道敌人来了多少,不知道主攻方向在哪,更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打,往哪里撤! 这时,他们只能发挥各自为战的“保命”哲学: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所谓的“全局”、“协同”成了奢侈品。 旅长们、团长们,这些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军官,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命! 保存自己手下的这点本钱! 於是,混乱的命令下达了:“撤!往西撤!” “不对,东边安全!快撤!” “集合!集合起来再撤!” 命令相互矛盾,方向五花八门。 收拢兵力?组织有效防御?在失去统一指挥、对敌情一无所知的巨大恐惧面前,这些都成了空谈。 各旅、各团,如同被惊散的羊群,开始朝著各自认为“安全”的方向,仓皇、混乱地“撤退”——更准確地说,是溃逃。 值得庆幸的是,夜晚给进攻方方提供了便利,也为 14 师官兵的撤退提供了一定的掩护。 就这样,整个 14 师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原本的战斗队形早已被衝散,毫无秩序可言。 而这种混乱局面,恰恰反映了民国时期各军阀的真实状况。 军官指挥水平良莠不齐,兵员战斗素质各异,缺乏统一的指挥和有效的组织。 就在 14 师陷入混乱的同时,独立混成旅的部队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发起了全面的反击。 一时间,喊杀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战场。 14 师的官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嚇得魂飞魄散,更加慌乱地四处乱窜。 然而,在这漆黑的夜色中,许多人甚至连逃跑的方向都无法確定。 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很多有经验的老兵们虽然慌张,但並不会像新兵一样嚇得不知所措。 一旦发现跑不了后,直接就將手中的枪枝、武器丟掉,选择投降成为俘虏。 不过,在这极致的混乱中,並非所有人都像无头苍蝇。 那些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的“老兵油子”,虽然內心也慌张,但他们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们深知,在绝对劣势和混乱中,抵抗等於送死,逃跑也未必能活。 当独立混成旅的士兵端著刺刀、举著火把出现在面前时,这些老兵会迅速做出最“理性”的选择——投降。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的汉阳造步枪,卸下刺刀,甚至主动把腰间的子弹带、手榴弹都扔在地上,高高举起双手,脸上挤出最卑微、最无害的笑容。 並且,熟练的求饶道: “长官饶命!俺是被抓来的壮丁!” “俺不打了!给口饭吃就行!” “长官英明!俺愿意跟著长官干!” 这些话,他们说得比谁都顺溜。 在这个动盪的时代,拿枪不过是找个饭碗而已。 今天可以给韩復榘扛枪,明天就可以他刘鼎山卖命,对他们来说毫无区別。 忠诚?信仰? 在飢饿和死亡面前,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远不如一个热腾腾的馒头和一条命来得实在。 生存,是乱世中唯一的信仰。 就这样,混乱整整持续了一晚上。 当东方的天空逐渐泛起鱼肚白时,晨曦的微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战场上,原本瀰漫著硝烟和血腥气息的土地,此刻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走快点!走快点!別他妈磨磨蹭蹭的……”独立混成旅的士兵们手持枪械,地驱赶著刚刚从草丛里俘获的敌军,朝营区內行进。 背著手的刘镇庭,领著一群参谋们缓缓地在营区內巡视著。 就在这时,一名作战参谋如疾风般快步跑了过来,来到刘镇庭面前,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报告参谋长,各团的情况已经统计出来了。”参谋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刘镇庭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然后对他说:“念吧……” “是!”参谋应了一声,迅速从文件袋中取出一份报告,开始念了起来。 “根据战后统计,二团共击毙敌人一千五百多人,活捉俘虏近2800人左右。” 接著,这名参谋犹豫了一下,神情凝重地继续念道:“二团阵亡一名营长,两副营长、五名连长、九名排长,另有两名连长重伤,代理团长侯啸天身上有多处刀伤、枪伤,但经过紧急救治,目前並没有性命之忧。” 最后,又念道:“全团,共计阵亡官兵五百多人,轻伤一百多人,重伤三十余人。” 听到二团的战损后,刘镇庭的脸上仿佛罩上了一层冰霜,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 尤其是背著的双手,用力的攥成拳头。 站在他身后的参谋们,原本还因为打了一场胜仗而心情愉悦,一个个神情也颇为轻鬆。 然而,当他们听到二团的损失情况时。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忧虑。 比较,一次性折损了六七百人,战损比很高了! 刘镇庭长舒一口气,似乎想要將心中的烦闷和压抑一併吐出。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的说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啊!” 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和恨意。 如果不是侯啸天乱来,也许二团的损伤不会这么大。 阵亡的官兵,大多是跟隨侯啸天抗命后被围造成的。 后面的阵地战上,损失並不大。 不过,如果不是侯啸天弄这么一出,14 师1旅也许不会直接发起进攻,结果也可能不会是这样。 总的来说,有得有失吧。 沉默片刻后,刘镇庭挥了挥手,示意参谋继续匯报。 参谋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三团,共击毙、击伤敌人约三百多人,活捉俘虏近 1900 人左右。” 接著,他详细地匯报了三团的具体损失:“三团,阵亡一名副连长,三名排长负伤。全团,共计阵亡官兵八十余人,轻伤三十二人,重伤七人。” 相当於二团的战损,三团的战损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白俄的哥萨克骑兵,歼灭敌一整个迫击炮营,並击溃敌 14 师师部,俘虏 500 多人。”参谋的匯报还在继续。 最后,参谋匯报了此次战役的缴获情况:“根据参谋部的统计,此役共缴获七千多支各种型號的步枪,轻机枪 35 挺,重机枪 6 挺。” “並且,完整的缴获了 9 门 82 毫米迫击炮。” 听了三团和白俄加强团的统计信息后,刘镇庭的脸色总算好了许多。 隨后,安排部队进行善后工作。 在一片荒芜的荒野上,有一座破旧不堪的庙宇。 这座庙宇虽然破旧,但却成了仓皇逃窜的14 师官兵的临时避难所。 上午九点多,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各旅长领著残兵败將,终於与曹福林在这匯合了。 “师座,咱们跑回来的弟兄,连四千人都不到了,很多人可能跟大部队走丟了……”师参谋长程鲁山一脸苦涩地向曹福林匯报著情况。 铁青著脸的曹福林,声音低沉的问了句:“焕文呢?有没有看到他的旅部?” 程鲁山犹豫了一下,换一个比较稳妥的说辞:“暂时没有碰到,也许...也许,李旅长所部的撤退方向跟我们不一样吧。”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沮丧和无奈。 话是这么说,大家都知道,也许李焕文已经被俘虏了。 2 旅旅长许耀文和 3 旅旅长王文奇等人,神情黯然地望著曹福林,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昨晚撤退的时候,大家都是各自逃跑的,而师部跟1旅阵地又离得近。 听说师部出事后,李汉章亲自领著警卫连的人赶到师部支援。 如果不是李汉章的及时支援,也许曹福林也要被俘。 可是,为了保证曹福林能逃出去,李汉章和他的警卫连却逃不出来了。 曹福林阴沉著脸,不断地喘著粗气,显然他正在极力克制內心的愤怒。 昨天中午,他还率领著一支多达一万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出了洛阳城。 然而,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一个师上万人的部队,就只剩下了一个半旅的兵力。 而且更糟糕的是,许多手下不仅丟掉了枪枝,甚至连所有的重火力和輜重也都遗弃了。 突然间,曹福林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师参谋长程鲁山,厉声问道:“薛佳兵这个狗日的呢?他的整编旅现在在哪里?” 庙內的眾人猛地抬起头,这才想起来,还有薛佳兵的部队呢。 自从昨晚开战后,再也没见到这傢伙了。 眾人面面相覷,努力的回想著有没有见到整编17旅。 曹福林阴沉著脸,咬牙切齿的咒骂道:“哼!等老子再见到他,一定把他的皮给扒了!” 过了好一会儿,强行压制住怒火的曹福林,又对程鲁山吩咐道:“老程,还有件事要麻烦下你。” 程鲁山连忙应道:“师长,您儘管吩咐。” “我希望,你能代我去见一下刘鼎山。” “嗯?” 程鲁山一脸错愕的望著曹福林,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曹福林嘆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说:“你替我跟刘鼎山谈谈,怎么样才能把輜重和俘虏还给我们。不管是要钱,还是怎么著,你让他开个条件。” 听了曹福林的话,程鲁山顿时就明白了。 这14师是曹福林的根本,要是部队没了,曹福林就没有了立足根本。 於是,在曹福林的授意下,程鲁山带著几名护兵折返回去了...... 第 54 章 洛阳城防司令,晋升中將! 两天之后,刘镇庭率领著部队,一枪没放的进驻了洛阳城。 这座古老而繁华的城市,是刘镇庭来到这个时空,拿下的第一座城池! 刘镇庭的军队进入洛阳城后,並没有引起太多的恐慌和混乱。 相反,他的部下表现出了极高的纪律性和组织性,迅速控制了城市的各个要点,確保了城市的安全和秩序。 之所以这么顺利的拿下洛阳,是因为刘镇庭答应了跟曹福林的谈判。 刘镇庭之所以答应曹福林的条件,主要是出於对局势的考虑。 河南现在是韩復榘的地盘,如果真的打起来,失去了冯奉先支持的西北军肯定不会派兵支援自己。 到那时,局势將会变得异常复杂和棘手,彻底撕破脸恐怕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而这,並不是刘镇庭想要的。 这次出兵,一是要练兵,二是要告诉曹福林,他们也不是那么好的欺负的。 只是,没想到战爭打成了这样。 而曹福林呢之所以寻求谈判,是因为14师,是他在韩復榘手下立足的根本。 一旦没了14师,那他的部队肯定会被其他人吞併。 因此,当程鲁山代表曹福林前来寻求谈判时,刘镇庭立刻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他巧妙地利用了曹福林急於赎回俘虏和物资的心理,成功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討价还价,最终达成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 根据协议,曹福林必须花钱赎回俘虏以及枪枝、弹药和輜重。 然而,对於基层军官、重机枪和迫击炮等重要资源,刘镇庭却坚决不肯放手。 毕竟,这些都是他目前最为急需的东西,越多越好。 经过一番紧张的谈判后,曹福林最终同意支付三百万大洋作为赎金,以换取5000多俘虏和7000多支步枪。 赎回这些俘虏和枪枝后,再加上又吞併了薛佳兵的整编旅,14师总算恢復了元气。 除此之外,曹福林还得让出洛阳,保证不再侵犯刘鼎山的地盘。 交割完毕后,昨天晚上,曹福林带著他的部队悄然离开了洛阳,这座城市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当洛阳易主后,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西北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后,这件事又传到了被软禁在山西的冯奉先耳中。 阎老抠把冯叫来,是打算商议如何共同反蒋。 结果,阎老抠在吃了常老板画的好多大饼后,就把冯给软禁在了山西。 这也为后续的中原大战,埋下了伏笔。 而被软禁在山西的冯奉先,除了不能离开住所之外,阎老抠並没有限制冯奉先与西北军的旧部通信。 因为,一旦西北军联繫不上冯,肯定会跟他翻脸。 只不过,这些通信都要受阎老抠的监督。 听到副官的匯报后,正在读书的冯奉先,手中的书本差点掉落。 他满脸惊愕地侧过头去,难以置信地问道:“唔?你说什么!刘鼎山的独立混成旅,竟然打败了曹福林的 14 师?这个消息可靠吗?” 副官连忙立正,再次匯报导:“报告总司令,消息是从潼关那边传过来的,应该不会有假。” 接著,副官又详细的匯报导:“根据潼关那边的消息说,驻守洛阳城的部队,已经换成了刘鼎山的独立混成旅旗號?” 冯奉先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自言自语道:“哦?一个杂牌部队,竟然把一个一万多人的正规师打跑了?呵呵,有意思,有意思啊” 隨后,再次嘀咕道:“这刘鼎山虽然很能打,可他的独立混成旅也才两千多人,人手一支枪都没有,他是怎么做到的?” 对於 14 师,冯奉先是很了解的。 师长曹福林,那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 只不过,后来隶属韩復榘麾下了。 作为西北军曾经的一员虎將,曹福林领兵还是很有一套的。 他不仅作战勇猛,而且为人自律,对部下要求也非常严格。 更重要的是曹福林为人仗义,对部下特別好。 在他的统领下,14师甚至达到了连针都插不进的地步。 想到这里,冯奉先更加困惑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刘鼎山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够打败实力是他几倍的曹福林。 不过,这个消息对於冯奉先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现在,曹福林可是韩復榘的得力干將之一。 如今韩復榘背叛了他,转而投靠了他的敌人——常老板。 而刘鼎山的部队,在名义上是隶属於西北军序列。 在冯奉先已经下野认输的情况下,竟然还敢公然与曹福林开战,並且还打贏下了! 这无疑是给了冯奉先一个大大的惊喜,也让他感到脸上有光。 想到这里,冯奉先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丝笑容。 他暗自思忖道:“这个刘鼎山,还真是有点东西的!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於是,他当即决定对刘鼎山进行嘉奖,以表彰他的勇气和果断。 “告诉明轩(宋哲元的字,现在西北军名义上的负责人),立刻晋升刘鼎山为中將!给他一个洛阳城防司令的职务。同时,授予他一个整编师的番號。”冯奉先下达命令道。 副官听到命令后,连忙应道:“是!总司令。” 紧接著,冯奉先又补充道:“还有,再给刘鼎山送一个团的装备过去,让他好好的守住洛阳。” “另外,告诉潼关那边的人,洛阳有任何动静,都要及时报上来。” 副官再次应道:“明白,总司令。我这就去安排。” 洛阳安定下来以后,又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只见城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刘鼎山前脚刚踏入城门,还未等他站稳脚跟,潼关那边的人就赶著几辆马车来了。 一听到冯总司令派人前来是为了封赏,刘鼎山心中不禁一喜,连忙吩咐手下將人请了进来。 来人是一位身著西北军军服的军官,他面带微笑,向刘鼎山转达了冯总司令的封赏。 刘鼎山听后,喜出望外,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儿子不仅打贏了这场仗,还拿下了他心心念念的洛阳。 想当初,这里可是吴大帅的驻守的地方。 在刘鼎山心目中,吴大帅那可是老北洋的领军人物之一。 更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竟然还能託儿子的福升官。 就这样,刘鼎山不仅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洛阳城防司令,还晋升为中將军衔。 更令他欣喜若狂的是,冯总司令还赏了他一个整编师的番號。 这意味著,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再次扩充自己的军队了。 一听说还给了一个团的装备,刘鼎山更加激动和高兴了,一个劲的对信使说著感谢总司令的话。 可是,当刘鼎山看到那所谓的“一个团装备”时,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那所谓的一个团的装备,不过是一千杆破旧不堪、只能勉强听响的老旧步枪罢了。 不过,这也正常。 西北军都穷成什么样了,有好东西当然是留著自己用了。 就这些老旧步枪,还是东拼西凑从各部队凑出来的。 不过,刘鼎山转念一想,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这些老旧步枪虽然对自己的部队用处不大,但送给下面的民团和警察使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等送走了西北军的信使后,刘鼎山就让儿子研究扩编方案。 不过,在正式扩编之前,刘镇庭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那就是劝降——李汉章。 原来,上次战斗,李汉章为了给曹福林断后,最后被哥萨克骑兵困住了。 被困住后,李汉章是打算自杀成仁的,可被卫兵夺下了枪,无奈成了俘虏。 听说俘虏了李汉章后,刘镇庭激动坏了。 穿越前,玩各种策略游戏的刘镇庭,最热衷收集名將。 来到这个平行时空后,刘镇庭还是第一次俘获未来的抗日名將。 所以,刘镇庭打算亲自出马,劝降李汉章。 第 55 章 劝降歷史將领。 洛阳西工的军营內,李汉章被单独关押在一间带窗的营房里。 他仍穿著沾著泥浆的西北军灰布军装,腰间的皮质武装带虽磨破,却依旧系得笔直。 自从被俘虏以来,已经好几天了。 但令他奇怪的是,並没有人来找他问话,更没有遭受任何形式的虐待或轻视。 相反,每天都有丰盛的食物按时送到他面前,这让他感到十分困惑。 起初,看到面前的大鱼大肉,他还以为这是给他准备的断头酒。 恍惚之间,李汉章忽然心中一阵悲凉。 他才31岁啊,一路从基层军官晋升到一旅之长。 真就这么死了,好不甘心啊!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又能改变什么? 长嘆一口气后,端起面前的酒壶,仰头狂饮。 酒一下肚,李汉章瞬间就想开了。 死就死,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自从加入西北军以来,很少能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 想通了后,开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竟然还把自己灌倒了。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天不仅没有枪毙他,又给他端来了丰盛的酒菜。 而且,每一顿饭都是如此的丰盛,大鱼大肉不断变换著花样呈现在他的面前。 这让李汉章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今天已经是被俘的第四天了,营房外,偶尔还能听到白俄士兵用俄语交谈的声音。 对於俄语,李汉章並不陌生。 早在1927年之前,西北军与俄方一直保持著密切的关係,並且得到了对方不少的援助。 作为西北军的將领,李汉章自然也与这些俄国人派来的顾问和教官打过不少交道。 只不过,当时与他打交道的並非是白俄人罢了。 被俘的这几天,李汉章仍然对这场败仗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独立混成旅怎么会拥有如此眾多的轻、重机枪和大量的大炮。 更让他疑惑的是,这支哥萨克骑兵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尤其让他理解不了的是,既然有这么厚的本钱,为什么还龟缩在一个小县城里? 有这么一支部队,就是在河南省横著走,也没人敢找刘鼎山的麻烦。 就在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时候,突然间,营房的门被推开了。 李汉章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迅速转过身去,目光如炬地看著门口。 只见一名身著军装的年轻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这名男子身材高挑,身姿挺拔,给人一种威严而又自信的感觉。 他的面容英俊,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樑下,嘴唇微微上扬,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李汉章的目光落在他的领口上,不禁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惊讶地发现,这名年轻男子的领口竟然悬掛著与他相同的少將军衔! 在这名年轻將军的身后,紧跟著一名上尉。 上尉手中端著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瓶酒,跟著走进了营房。 但是,那犀利而又冷酷的眼神,却一直在李汉章身上打量著。 李汉章的神情愈发严肃起来,他紧紧地盯著这名年轻將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觉。 终於,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谁?” 只见那名年轻將军微微一笑,笑容中似乎蕴含著某种深意。 走进屋內后,直接坐在了营房內的木椅上。 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李汉章的目光瞬间被那把手枪吸引住了,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把白朗寧 m1903 手枪,因为这正是他的配枪! “李旅长,这把『马牌擼子』(白朗寧 m1903 手枪)是你在南口战役时缴获的吧?” 刘镇庭坐下后,先把佩枪推到李汉章面前。 “当年你带著一个连堵住奉军一个团,用这枪击毙奉军营长,冯老总还亲自给你授了『勇字勋章』,这事我没记错吧?” 李汉章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將军,竟然知道自己的老底。 这让李汉章更加好奇,这位年轻人的身份了。 於是,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们好像没见过面吧?” 刘镇庭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呵呵,我是刘鼎山的儿子——刘镇庭。” 李汉章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哦?刘鼎山的儿子?”李汉章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屑。 更是阴阳怪气的冷笑道:“呵呵,我就说嘛,怪不得如此年轻就能当上少將。” 面对李汉章的出言不逊,刘镇庭並没有生气。 毕竟,任何一个不了解自己的人,可能都会这么认为吧。 然而,作为刘镇庭的副官,刘枫却忍不住了。 现在,军中的军校生和年轻的军官们,最尊崇的就是刘镇庭了。 只见他怒目圆睁,指著李汉章的鼻子大骂道:“李汉章!你他妈別太囂张了!” “我们参谋长是靠自己的本事当上將军的,前两天那场仗,就是我们参谋长亲自指挥的!” 刘枫越说越激动,他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著。 “你们14师都被我们打的,求著跟我们议和,你一个手下败將,怎么好意思在这里耀武扬威?” 刘枫的一番话让李汉章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著。 他原以为,自己是输给了刘鼎山这位北洋老將。 没想到,竟然是败给了面前这位年轻人。 就在这时,刘镇庭突然开口了。 他故作生气地扭头训斥刘枫道:“闭嘴!我跟李旅长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刘枫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欲言又止地喊了一声:“参谋长,可他……” 然而,刘镇庭却眼睛一瞪,呵斥道:“出去!” 刘枫无奈地看了刘镇庭一眼,默默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不过,在走之前,很不爽的看了李汉章一眼。 等自己的副官走后,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坦然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酒壶,给李汉章倒了一杯酒。 然后,刘镇庭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眼神真诚地看向李汉章,语气谦逊地说道:“李旅长,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对下属管教无方,让您见笑了。我在这里向您赔个不是,请您多多包涵。” 李汉章完全没有料到,刘镇庭不仅没有被激怒,反而还如此谦逊有礼。 尤其是,对方这么年轻,竟然就能指挥部队打贏他们14师,这让他不禁对刘镇庭的气度和涵养刮目相看,心中的敌意也瞬间消减了大半。 於是,李汉章连忙也端起酒杯,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哪里哪里,是我太过鲁莽了,少將军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隨后,真情实意的说:“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您如此年轻,不仅能有这样的统兵本领,而且还有如此宽广的胸襟,这实在是令我钦佩啊!” 说罢,李汉章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以表达自己的歉意和对刘镇庭的敬意。 一杯酒下肚,两人再次坐回了原位。 不过,敬意归敬意。 不代表李汉章不明白,刘镇庭为什么会这么对自己。 於是,李汉章神情严肃,语气生硬的主动说道:“承蒙少將军的厚爱,不过,如果少將军要是来劝降李某的,就不必费口舌了。我李汉章已经对不起冯总司令了,不能再对不起韩主席了。” 刘镇庭微微一愣,没想到第一招揽歷史將领,就遭遇了滑铁卢。 第 56 章 中东路事件爆发后,白俄人的处境。 对於李汉章的拒绝,刘镇庭却並没有任何不高兴。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微笑著望向李汉章,问了句:“李旅长,既然这样,那我问你?你对得起河南百姓吗?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吗?” 李汉章微微一愣,皱著眉头,不解其意的看向刘镇庭:“哦?少將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镇庭突然深深地嘆了口气,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黯然神伤的神色。 然后,缓缓地开口问道:“李旅长啊,你和我一样,都是地地道道的河南老乡。你自己好好想想,咱们河南的老百姓,如今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但却充满了感慨和无奈。 接著,他继续说道:“自从民国以来,军阀割据!咱们河南地区就一直饱受战乱之苦,百姓们流离失所!” “不管是谁占据河南,眼中都是地盘和搜刮军餉,根本没人为老百姓们考虑过。” “你看看现在,老百姓们过的是食不果腹,衣不裹体的日子啊!” 说到这里,刘镇庭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顿了顿,又接著说道:“就拿你口中的那位韩主席来说吧,今年河南遭遇了严重的旱灾,可是他又做了些什么呢?” “百姓们都快饿死光了,他的眼睛里却只有地盘和军队!他根本不顾及百姓的死活!” 刘镇庭的语气越发严厉起来,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李汉章。 面对刘镇庭如此犀利的发问,李汉章的面色变得异常凝重。 这一串串的发文,让他的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最后,刘镇庭更是痛心疾首的讲道:“还有!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內战不断!这损失的,可都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国防力量啊!” “如今,那些洋人在我们国家的许多地方都建立了租界,享受著高我们一等的特权!” “他们肆意欺压我们的祖国和人民,你告诉我,作为一名军人,你难道就心甘情愿地看著这一切发生吗?” 面对刘镇庭的质问,李汉章神情凝重,一句都回答不上来。 只能默默地低著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讲完之后,刘镇庭留足了时间让李汉章自己想。 民国的这些將军,虽缺小义,但不缺爱国的心,他李汉章会想明白的。 沉默了许久之后,刘镇庭终於打破了僵局,他的声音低沉而又严肃地说道:“李旅长,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然而,冯总司令已经下野,西北军现在是一盘散沙。” “而韩復榘,他眼中只有地盘和军队,眼中根本就没有国家和民族大义!你跟著他,又能有什么出路呢?”刘镇庭的语气越发严厉起来,似乎在质问李汉章。 还没等李汉章来得及回答,刘镇庭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毫不犹豫地递到了李汉章的面前。 “李旅长,我刘镇庭绝不会强人所难!”刘镇庭的目光紧盯著李汉章,继续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其一,如果你仍然希望回到 14 师,这是路条,我会再给你 500 块大洋作为路费,並派人护送你安全离开洛阳。”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接著说道:“其二,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跟我一同整军备武,锻造一支咱们铁血之师,等待时机,为国家和人民而战!” 最后,刘镇庭似乎考虑到了李汉章可能存在的疑虑,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认为我只是说在说大话,可以不用改旗易帜。你可以带著你的老兄弟们,驻守洛阳到伊川的防区,保护这一带的百姓免受土匪的侵害。” “粮餉和物资,我会提供的。” 听了刘镇庭的话,李汉章猛地抬起头来,一脸错愕的望著刘镇庭,似乎不相信他听到的话。 而刘镇庭,在说完这些话之后,没有再多劝一句,径直朝外走去。 当刘镇庭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原本就有些动摇的李汉章,终於开口了:“等下!少將军!” 刘镇庭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李汉章。 几经挣扎后,李汉章长舒一口气,站直身体,一脸认真的说道:“少將军,我愿意留下来辅佐您。” 就这样,李汉章成了刘镇庭穿越到平行时空以来,收服的第一位歷史將领。 三天后,由洛阳城防司令刘鼎山,正式任命李汉章为 “整编师——独立第 1 旅的旅长”。 隨后,刘鼎山的部队迎来了第三次扩编。 当这边正在扩编的时候,东北出事了。 在常老板的挑唆下,张少將军跟俄人的谈判破裂了。 1929年9月中旬以后,双方谈判完全破裂,俄人决定对东北军发起致命性的打击。 1929年10月2日,俄军步兵千余人向满洲里守军阵地进攻,双方战斗激烈。 到1929年11月底,东北军在各条战线上的人员伤亡已经累计近万,损失了大量的装备和物资。 另一方面,中东路事件爆发后,日本方面对东北军的调动百般阻挠,不准东北武装部队经由其控制的南满铁路北运。 驻扎在辽寧的日本关东军也不断组织演习、抢修工事,准备借双方交战之机挑起事端。 而在双方武装衝突的时候,俄军对白俄聚居区实施了系统性打击。 首先,俄人的阿穆尔河区舰队攻占同江后,立即对周边白俄村落进行搜查。 逮捕了参与袭击俄军的白俄武装分子,並焚毁了白俄在松花江沿岸的秘密武器库。 並在占领满洲里后,以 “通敌” 为由逮捕了当地上千名白俄侨民,並將其中的上百余人遣送回俄国接受审判。 在海拉尔,俄军还摧毁了白俄建立的 “远东哥萨克司令部”,缴获了大量反苏传单和武器。 “快快快!快点撤退!哪些带不上的东西,就不要带了!” 东北战场上,白俄中校柯罗夫,神情慌张的催促著士兵和家属们撤退这片土地。 柯罗夫原以为可以在大战中大显身手,得到张少將军的赏识,並打击俄人的囂张气焰。 结果,没想到被打的到处鼠窜。 就在这时,一名上尉步履匆匆地走到了柯罗夫面前,他的脸色阴沉,仿佛被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著。 走到柯罗夫面前后,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长官,情况不妙啊!我刚刚打听到一个消息,张少將军竟然要和那边进行谈判了。” 柯罗夫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不到一个多月,张少將军竟然如此快地就承受不住压力了。 如果双方的谈判真的取得成功,那么他们这些白俄人的处境,將会变得更加艰难和危险。 一想到这里,柯罗夫额头的皱纹,就越皱越深。 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柯罗夫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可能的后果和应对之策。 上尉有些急切的望著眉头紧锁的柯罗夫,忍不住问道:“长官,咱们应该怎么办?” 柯罗夫在沉思许久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南方,语气沉重的说:“去洛阳!米哈伊尔上校之前不是派人来找过我们吗?东北已经无法再待下去了,咱们去洛阳!” 上尉听了柯罗夫的话,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甘心地说道:“离开东北?可是,您不是说过,那样不就离家越来越远了?” 柯罗夫苦笑一声,他的脸上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悲哀。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嘆息著说:“家?呵呵,那里已经不再有我们的家了。” “留在这里,我们都会被清算和审判的!”柯罗夫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为了我们的后代,为了他们能够有一个安全的未来,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上尉听后,沉重的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长官。” 於是,柯罗夫中校带著手下和他们的亲属开始逃离东北。 第 57 章 办军校。 真正掌握了洛阳后,才发了让刘鼎山头疼的事。 他那份占领洛阳的志得意满没持续几天,就被现实抽了无数个大耳刮子。 他是军人出身,手下都是大老粗,哪懂得治理一座城市啊。 刘鼎山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味儿来——这啃下来的哪是块肥肉,分明是个扎手的仙人球! 在嵩县?他是爷! 县城拢共就屁大点地方,街上打个喷嚏,半个时辰不到就能传到四乡八里。 士绅和县城里的地主们,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祖坟埋哪刘鼎山都门清。 他们管著摊贩收税、县內的琐事,刘鼎山也乐得当甩手掌柜。 手底下那群拿惯了枪桿子的弟兄们,最適合乾的活儿就是维持“秩序”和每月初五雷打不动地到商会、大户人家门口“拜访”——“保护费”收得顺溜又明白,钱粮哗啦啦流进他的口袋,日子过得简单又舒坦。 可洛阳不一样!乖乖,这城墙都比嵩县的厚实三圈! 城里有洋行、银行,有工厂、商店,还有最敏感的铁路。 政府部门也分门好多类,哪有县城里那么简单。 他想想自己手下那帮只会舞刀弄枪的官兵们,再看看那堆叠在案头、写满蚂蚁爬似的字的文件和帐簿,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 这帮手下,让他们踹开衙门大门没问题。 可让这帮人去坐堂审案子、收税算帐、管理铁路?那还不如指望驴子绣花! 放任不管?那就出大乱子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那帮子油滑世故的旧官吏和富得流油的士绅们,在他眼皮子底下拉起一张无形的大网。 阳奉阴违,左右勾连,打著他的名义从底层人民手里榨取財富。 更要命的是,洛阳三年內的田赋、厘金、杂税……早就、早就被前任搜刮一空,预收到了五年后啦! 虽然知道各地税收早就提前徵收了,可没想到洛阳城被搜刮的这么干净。 除非他把这苛捐杂税再重复刮一遍(那简直是把“鱼肉乡里”四个大字刻脑门上等人造反),或者玩出点新花样。 否则未来几年,別说扩充势力,就是他的兵都养不起了。 这偌大的洛阳城,就是一堆啃不动的铜墙铁壁,他刘鼎山连一个铜子儿的进项都甭想! 可是,他明明看到这些洛阳城的士绅和当官的,一个比一个吃的肥头大耳,一个比一个穿的光鲜亮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一件事——不管什么时候,一个地方的权利永远都在当地士绅手里。 有那么一刻,他忽然挺佩服张大帅的,一个人把东四省收拾的明明白白。 “哎!他妈了个巴子!”刘鼎山躺靠在椅子上,长嘆一口气。 一想到这些脑门子就突突地疼,那感觉就像被一群马蜂围著蛰,心烦意乱。 他习惯了战场上的衝锋陷阵,习惯了用枪炮和拳头说话。 但这种藏在笑脸后的软刀子,这种用帐本和规矩织成的网,真叫他有力无处使,抓心挠肝。 偏偏这个时候,洛阳城里那些八面玲瓏的士绅大佬和地方上的老官僚们,对他这位新来的“保护伞”,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热情”。 烫金的大红帖子雪花般飞来,“恭请刘司令光临寒舍接风”、“略备薄酒为司令洗尘”、“务请司令赏脸指点”…… 一场接一场的酒宴排满了日程,精致得不像人吃的菜餚流水般端上来,窖藏的老酒能把人魂都泡软。 除了这些,竟然还明目张胆的给他送女人。 刚开始,刘鼎山是来者不拒。 毕竟以后要管理好洛阳城,最起码得跟这些本地权贵们搞好关係。 可是,到了饭桌上,刘鼎山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软刀子”了。 这些本地士绅们个个红光满面,表面上是恭敬异常,口中翻来覆去地叫著“司令”、“青天”、“保护桑梓的大恩人”。 然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热烈融洽”之时,这些士绅们便恰到好处地开始唉声嘆气。 其中一位富商,苦著脸抱怨道:“唉,司令啊,您是不知道,这连年战火下来,鄙人那点產业,缩水了七成都不止啊……” 那边刚抱怨完,这边这位就接上了话:“是啊是啊,家家都难!这几年生意挣不到钱也就算了,还提前把几年后的税收都给交完了......” “之前那些外地司令,来了就是要收税,根本就不管咱们洛阳百姓的死活。” “乡亲们盼啊盼,终於盼来了一位咱们洛阳本地的司令。” “这下,咱们洛阳的百姓可算有活路了......” 话说得很好听,还不停给刘鼎山戴高帽。 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税收早就提前缴了,这洛阳三番五次的换主人,他们这些人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 你刘鼎山就是咱们本地人,总不会也跟前面几位一样吧? 接著,一名政府官员打扮的中年男子,更是哭诉道:“是啊,我们总算把刘司令给盼来了。” “我们政府部门,也是苦不堪言啊。” “前面几任为了应酬上峰摊派,寅吃卯粮,如今帐面空空,连很多人的薪水都拖欠数月了……” 说著说著,还忍不住抹起了眼角。 那情真意切的模样,仿佛这洛阳城没了他刘鼎山,他们立刻就要倾家荡產。 这些诉苦,如同魔音灌耳,一遍遍在刘鼎山耳边迴响。 听著那些假的不能再假故事,看著眼前珍饈美酒,再看看席间一张张堆满愁苦却掩不住精光的脸,刘鼎山心里明镜似的。 这群老狐狸,摆明了是用糖衣炮弹轰炸他,用诉苦来堵他的嘴。 暗示他——別想著再从洛阳榨出油水了! 老子们已经勒紧裤腰带了,你再来刮地皮,就是不仁不义! 望著这帮人,刘鼎山终於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耻和不要脸。 可是,这些士绅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各行各业还是政府的各个部门,都有他们的身影。 面对如此庞大的关係网,刘鼎山一时之间还没办法跟他们翻脸。 更让人无奈的是,这些士绅们不仅深諳世故,还懂得如何巴结人。 他们不仅对刘鼎山阿諛奉承,而且,这些士绅们还非常懂得“礼数”,知道要给刘鼎山“上供”。 然而,这么一大帮子洛阳士绅,竟然只凑出了十几条小黄鱼和一箱现大洋。 虽然他们也请刘鼎山吃饭喝酒,表现得十分殷勤,但这点“上供”实在是少得可怜。 可是,人家前面也说了有苦衷,能拿出这些孝敬已经是特別难得了。 这哑巴亏,吃著真他娘的憋屈! 每参加一次这样的宴请,刘鼎山的眉头就锁得更紧一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快要被这些士绅们的热情给“捧”炸了。 最终,刘鼎山那点耐心也被他们给耗光了。 当再有士绅邀请他参加宴请时,他乾脆直接让人回绝了。 就在刘鼎山唉声嘆气、愁眉不展的时候,突然间,他看到儿子刘镇庭兴冲冲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刘鼎山心中一喜,连忙对著儿子招手,喊道:“定宇!来来来,快过来!” 说起来,自己这个儿子跟全才一样,什么都懂。 不仅会办工厂、挣钱,竟然还会带兵。 与其自己在这生闷气,还不如找儿子商议商议。 此时的刘镇庭,心里正想著事情。 听到父亲叫他,便急忙快步走了过去。 刘镇庭走到父亲面前,恭恭敬敬地问候道:“爹,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刘鼎山微笑著点了点头,然后隨口问道:“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部队整编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刘镇庭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一脸认真地回答道:“爹,整编的事情已经快忙完了。咱们来洛阳之前,不是招募了很多新兵吗?这些新兵刚好可以直接派上用场。” 接著,刘镇庭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现在军官方面还缺很多,我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呢。” 说到这里,刘镇庭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爹,我还有个打算,就是想把洛阳原来的军校重新开办起来。” 刘鼎山听了儿子的话,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有些意外地问道:“军校?你要办军校?” 第 58 章 21岁的少將!副师长兼参谋长。 听了父亲倒出一肚子苦水后,刘镇庭当即就有了主意。 毕竟,作为穿越人士,他手里还有一部可以看小说的手机呢。 这段时间,每天睡觉前都会寻找点民国题材的小说看看。 像他父亲遇到的这种情况,刚好就有个例子可以照搬。 就比如,现在的河南省主席、未来的山东王——韩復榘。 韩復榘一到山东,立刻拿贪腐的旧官吏开刀。 甚至当眾枪毙税务局长、县长。他强调:“贪一块钱,我砍你脑壳!” 此举,震撼官场。 对抵制政令、勾结前政权(如张宗昌残余)的士绅,直接派兵抄家或秘密处决。 毕竟,这年头,枪在谁手里,谁才有话语权。 杀一批!打一批!再拉一批!迅速就可以树立权威,保证这些人不敢再阳奉阴违。 听了儿子的提议后,刘鼎山当即拍手叫好。 並且,打算马上就按儿子说的这么办。 至於军校的事,是洛阳本来就有个军校,是冯奉先一手创建的。 学校规模一度达千余人,编为步兵、骑兵、炮兵、工兵等专业大队,学员多来自河南、陕西等地的知识青年。 因反蒋失败,该校隨西北军势力衰退而解散。 但是,根据刘镇庭从李汉章那里得知,很多教官就是洛阳本地人,或者解散后没有跟著去陕西,就留在了洛阳。 於是,刘镇庭就心动了。 不管什么时候,部队最缺不是兵,而是基层的军官! 基层军官是最重要的,只要他们发挥的好,马上就可以把兵带好。 刘镇庭前世本就是一名退休军官,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刘鼎山部队的情况,与其到处招徠人才,不如自己培养人才。 而且,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在河南扎根发展,早点开办军校对以后的帮助会更大。 於是,刘镇庭就將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亲。 听了儿子的提议,刘鼎山兴奋地一拍大腿,他咧著嘴对儿子讚不绝口:“好啊!这个主意確实不错!东北的张大帅,不就有个东北讲武堂吗?那咱们自己建个洛阳军校,也是应该的!” 刘镇庭笑著点点头,继续讲道:“是的,爹,有了咱们自己的军校,到时候就不愁没有基层军官了。” 然而,短暂的喜悦过后,刘鼎山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只见他苦著脸,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不过,这办军校可是需要大笔资金的啊!咱们这里又没有什么税收,每个月光是军餉和人吃马嚼的费用,就得花出去好多大洋呢!” 接著,他又忧心忡忡地补充道:“这要是再办个军校,更加就入不敷出了!” 刘镇庭却一点也不犯愁,连忙拍著胸脯,对父亲说道:“爹,您別担心,钱的事我来搞定就行!” 现在,嵩县的化工厂已经改好了,洗髮水和沐浴露已经可以开始批量製造了。 等洛阳形势稳定后,刘镇庭还要去一趟上海。 上一次,光是卖香皂,就换来一条步枪生產线和大批军火。 而礼和洋行从他这里买的香皂,据说在欧洲市场卖的特別好。 听项老板说,上海那边的几个洋行,都在想办法联繫自己,要跟他做生意。 自己要是带著洗髮水和沐浴露过去,不得让他们激动死。 到时候,又可以换回来更多的军火和资金。 而除了这些,刘镇庭手里现在还有曹福林谈判给的三百万大洋呢! 刘鼎山听到儿子又应下了这件事,心里是挺高兴的,可也觉得挺不好意思。 他看著儿子那自信而又帅气的英俊脸庞,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缓缓说道:“哦?这……这什么都让你去做了,我这当爹的倒落下清閒了,这…这不好吧?” 刘镇庭听出话音后,连忙对父亲说:“爹,咱们是父子,儿子替您分忧是应该的。” “况且,您是统筹全局的,只需要领个头就行,不用什么事都得事必躬亲。” 刘鼎山听后颇为欣慰,笑著说:“呵呵,你这臭小子啊,竟然还学会拍爹的马屁了?” 最后,释然一笑,站起身来到儿子面前。 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对他说:“好吧,能者多劳,那就都交给你办吧。” 接下来几天,刘镇庭在处理这些事之前,决定先把部队整编的事弄出来。 部队进驻洛阳一周后,一眾军官的家属和从嵩县徵召的新兵终於到洛阳了。 新兵一到,整编工作就开始进行实质性推进了。 洛阳城,整编师司令部会议室。 一张长条形会议桌横亘中央,桌面光可鑑人,反射著顶上吊灯冷冽的白光。 桌旁,一眾中高级军官已肃然就座。 他们身著笔挺的灰布军装,领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闪烁著或明或暗的光泽。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兴奋和喜悦的笑容,因为整编师要扩编了,他们这些人又可以升官了。 当刘鼎山和刘镇庭一前一后步入会议室时,原本还带著些许轻鬆笑容,相互商议著什么的军官们,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 齐刷刷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炬,聚焦在父子二人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军靴踏在地板上的沉稳脚步声。 刘鼎山步履沉稳地走到主位,缓缓坐下。 坐下后,他那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许,更有一种久居上位者沉淀下来的威严。 刘鼎山自己都没想到,才几个月的时候,自己就拿下了洛阳城。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有力的说道:“看大家一个个满面红光的,看样子都知道消息了吧?” 话音刚落,在短暂的寂静后,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沉而愉快的鬨笑声。 一团长周老栓嘴巴一咧,脸上就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笑著说道:“哈哈,司令,俺老周恭喜您成了洛阳城防司令,又成了整编师师长,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其他军官纷纷笑著附和,气氛瞬间变得轻鬆融洽起来。 刘鼎山笑著点点头,对周老栓说:“哈哈,同喜!同喜!俺老刘升了官,肯定不会忘了兄弟们的!” 听了刘鼎山的话,下面坐著的军官们更加兴奋了,一个个咧著嘴笑著。 过了一会儿,刘鼎山轻轻抬了抬手,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重新恢復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室里立刻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安静下来后,刘鼎山神情严肃的说:“会议开始前,我先宣布一个事情。” 军官们屏住呼吸,一个个带著期待的目光望向刘鼎山。 刘鼎山身后的副官心领神会,快步上前,双手捧著一个深红色的、盖著鲜红大印的任命书,郑重地递到刘鼎山手中。 刘鼎山接过捲轴,他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洪亮、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宣读道:“任命,刘镇庭为整编师副师长兼参谋长,授少將军衔! ”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 那掌声热烈、持久、发自肺腑,军官们纷纷起立,用力鼓掌,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父亲身旁的刘镇庭。 刘镇庭在掌声中迅速站起,先是面向父亲敬了一个军礼。 隨后,侧过身向其他军官敬礼致谢。 他那年轻的面庞在掌声和灯光的映照下,显得英气勃发。 自信、锐利的目光中,闪烁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另一个时空里,很多人熬了一辈子,到退休也才是个副师职的大校。 奋斗了一辈子,都没能在退休前掛上那颗金星。 没想到,来到这个时空才几个月,就成了少將,站在了前世难以企及的高度! 虽然,比那位声名显赫的“张少將军”成为少將,晚了两年。 但人家父亲是东三省的土皇帝,而自己的父亲,直到此刻才真正在乱世中打下洛阳这块根基。 这份成就,这份速度,已经是奇蹟了! 刘鼎山看著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他从托盘上,拿起那一副象徵著权力与地位的少將领章——金底,镶嵌著一颗璀璨的將星。 他动作轻柔而郑重,將领章稳稳地別在刘镇庭军装的领口上。 感受著那颗金星带来的荣誉,刘镇庭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 21岁的少將!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带来一阵阵战慄般的激动。 他微微挺直了胸膛,领口那颗將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映亮了他年轻却已显沉稳的眼眸。 如果说,当初刘镇庭初入军旅,便被授予上校军衔、任命为旅参谋长时,军官们面上虽然不说什么,但私底下没少议论这个事。 认为这不过是“老子英雄儿好汉”的军阀旧习,一个乳臭未乾的“衙內”何以堪当大任? 然而,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刘鼎山的老部下,还是后面加入的军官,以及降將李汉章等人。 心中都再无半分其他想法,只剩下由衷的敬佩与信服! 毕竟,如果没有刘镇庭的建议,恐怕在蒋冯第一次大战期间,刘鼎山就会贸然听从冯奉先的命令,率领部队帮忙防守洛阳。 那样的话,冯奉先下野后,这个一个杂牌部队马上就会瓜分。 在刘镇庭的努力下,部队实力不仅得到提升,更在关键的时刻平稳的拿下了洛阳城。 更重要的是,现在还获得了整编师的番號。 因此,无论是上级还是下级,都对刘镇庭充满了敬意和钦佩。 私底下,他们都心甘情愿地尊称他为“少將军”。(有书友提议叫少帅,现在刘鼎山才一个洛阳,还算不上大帅。所以,等拿下河南后,再改称呼吧。) 对刘镇庭的任命结束后,紧接著,刘镇庭站起身来,郑重地宣读扩编方案:“从今天起,我们的部队將正式扩编为一师三旅!”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充满自信。 眾人皆全神贯注地凝视著刘镇庭,屏息凝神,静静等待著他继续发言。 第 59 章 2.5万人的整编师。 刘镇庭从公文包里拿出扩编计划书,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宣读。 “首先,仍旧保留独立混成旅的番號。”刘镇庭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在会议室里迴荡著。 “不过,为了更好地適应新的战略需求,会將对独立混成旅进行一些调整。” “首先,独立混成旅將缩减为一旅两团的规模,同时取消炮兵营的建制。”他的语气坚定而果断。 眾人听完刘镇庭的话后,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原本他们以为扩编为整编师后,只是单独再编出两个旅而已。 没想到,竟然要新编三个旅,这意味著有更多的位置空出来了。 大家都不禁激动起来,一个个神情热切地望著刘镇庭,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后续的內容。 顿了顿后,刘镇庭继续讲道:“旅部將设立旅长、副旅长和参谋长各一名。旅长將授予少將军衔,副旅长为上校军衔,参谋长为中校军衔。” “至於团级的编制,仍旧按照之前的建制来编练。” 讲完了独立混成旅的事情后,刘镇庭稍微停顿了一下,再次讲道:“接下来,是整编师的扩编方案。” “整编师,仍旧採用一师三旅的建制,1 师辖 3 旅、1 旅辖 3 团,以此类推。” 师部:师 长一名,中將军衔、副师长一名,少將军衔、参谋长一名,上校军衔。 参谋部约 50 人分作战、情报、通信、训练 4 个科,由参谋长(上校)直接管辖。 副官处约 30 人负责师部行政、警卫、接待、后勤调度,由副官长(中校)统领 军需处约 40 人掌管粮秣、被服、军餉,由军需主任(中校)统领。 军械处约 20 人管理武器、弹药的补给与维修,由军械主任(中校)统领。 军医处约 30 人辖师野战医院(约 100 张床位)、卫生队,负责医疗救护、防疫。 军法处约 20 人负责军纪纠察、军法审判。 直辖部队——1. 特务营(380 人,下辖三个特务连,负责师部警卫、侦察);2. 通信连(80 人,有线 / 无线通信)3.卫生队 (200人战地医院、救护、担架队) 4.工兵营 (450人,筑路、架桥、爆破。) 5.輜重营,(500人,配骡马约 200 匹、大车 80 辆。) 5. 师属骑兵营(三个骑兵连,加上辅兵,400人左右。) 7. 师属炮兵团(三个炮兵营,加上后勤輜重,约为1800人。目前,只有一个12 门 82 毫米迫击炮营和一个12 门 75 毫米山炮营,后续会补上。) 说到军法处时,刘镇庭特意停顿下来,重点强调道:“其中,军法处处长,军衔为上校,直接对师部负责,管辖范围为目前的所有部队,包括独立混成旅、白俄部队。” 眾人当然听得懂是什么意思,很多原独立混成旅的军官最明白,这位少將军最注重对军队纪律的监督和约束。 下辖三个旅,每旅三个团。 旅作为师与团之间的 “战术指挥层级”,核心职能是协调下辖团的作战行动、传递师部命令,而非像团、营那样承担具体战斗任务。 因此,旅部编制极为精简,没有独立的战斗部队。 並且,旅部职能部门也有所缩减。 旅部:旅长少將、副旅长上校、参谋长中校各一人。 参谋处、副官处、军需处、军医处都有。(不过军衔都为少校,类似於21世纪的科级单位,主官也为正营级) 1. 特务连(约 180 人) 作为旅部唯一的 “警卫力量”,编制参照步兵连,但装备更精良,核心任务是保护旅部安全、防范突袭。 2. 通信排(约 30 人) 衔接 “师部 - 旅部 - 团部” 的关键,保障命令传递的及时性,由旅参谋处直接指挥。 3. 骑兵班(约 10 人) 负责传递旅部与师部、团部的紧急命令(尤其是有线 / 无线通讯中断时,与上下级建立联繫通道)。 旅下面的每团配置为:团部50人指挥、通信、后勤。 每个步兵团:下辖 3 个步兵营。 每营下辖 3 个步兵连和一个机枪连、一个迫击炮排。 步兵连:每连约 120-150 人(含连长 1 人、排长 3 人、班长 9 人),装备步枪(汉阳造、莫辛-纳甘、毛瑟 1924)约 100 支,6 挺捷克 zb-26 轻机枪或德式mg08。 机枪连:150人 ,重机枪6挺。(马克沁08/15或德式mg08) 迫击炮排:50人,82mm迫击炮 2 门。 每营兵力约 650 人,3 个营合计 2000 人。 团部及直辖部队(约 250 人)+ 3 个营(2000),合计 2250 人左右。 当刘镇庭將整编师的编整方案详细地讲述完毕后,原本情绪激昂的参会军官们,瞬间变得目瞪口呆。 除了主座的刘鼎山和站著的刘镇庭颇为镇定之外,所有人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和惊诧。 一个旅,竟然就有大约 7000 人! 这意味著三个旅再加上师部直属部队,总人数將高达 2.4 万人左右! 如此庞大的编制,这是在座军官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尤其刚刚加入的李汉章,他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和惊诧。 直直地盯著刘镇庭,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在座的这些人当中,他的资歷也就比刘鼎山这位老北洋差一点。 但是,他也算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 跟著西北军的这些年,与很多部队都交过手。 所以,什么样的部队他没见过啊? 可是,从来没听说过谁这么有钱,组建这么庞大编制的部队。 整个师的轻重机枪就不说了,炮兵竟然编了一个团! 一个炮兵团什么概念,这个年头,就几十万人的西北军,也才多少门炮啊。 这样的编制,这样的火力配置。 这要在別人那里,早就编成两、三个师了! 即便是现在的中央军,也远远达不到这样的编制和火力配置。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静得连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刘鼎山刚看到这份计划书的时候,也嚇了一跳。 不过,在儿子的详细解释下,以及保证能弄来军火后,才恢復了镇定。 毕竟,现在部队里的大部分装备,都是儿子搞来的。 而刘镇庭不想编两个师,只是目前就一个师的番號。 况且,现在已经八月份了。 再有几个月,参战规模达到上百万人的中原大战,就要打起来了! 如果不赶紧把部队先编出来,到时候怎么抢地盘? 虽然现在装备还不足,可是人不缺啊。 陕西和河南都乾旱,只要发枪、管吃饱肚子,有的是人当兵。 先把部队拉起来,等刘镇庭去趟上海,装备就可以解决了。 到时候,才有机会拿下河南省。 面对眾人质疑和吃惊的目光,刘镇庭依然保持的异常镇定。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计划书,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当然,以我们目前所拥有的武器装备来看,確实可能还存在一些不足之处。”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不过,请诸位放心,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內为各个旅补充齐全所需的装备。” 最后,他提高了音量,强调道:“在这之前,全军上下的武器装备將由师部统一进行调度,优先確保各旅的训练需求。” 听了刘镇庭的保证,以及看到司令刘鼎山依旧不动如山的坐在主位上,在座军官们那激动的心情才逐渐平稳下来。 可是,平稳下来后,就又激动了。 部队扩编成这样,对他们来说可是好事情啊。 於是,在座的人都在心里合计著,自己能得到个什么职务。 第 60 章 整编完成。 宣读完整编师的整编方案后,刘镇庭就坐回了原位。 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刘鼎山司令缓缓开口点將了:“周老栓!” 坐在刘鼎山右手边的周老栓,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第一个点到,一脸掩饰不住的喜色。 迅速站起身后,扯著大嗓门喊了声:“到!” 而其他人,则是向周老栓投来羡慕的眼神。 不过,周老栓可是刘鼎山的铁桿部下。 这次打仗,虽然周老栓的一团留在了嵩县驻防。 可人家带著警卫连,不仅救下了侯啸天,还组织部队顶住了李汉章两个团的进攻。 所以,周老栓被第一个点到名字,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刘鼎山面带微笑地看著眼前这位老实憨厚的周老栓,眼中透露出一丝信任和欣赏,他缓缓说道:“老栓啊,老子的独立混成旅,可就交给你了。” 周老栓听到这句话,不禁微微一怔。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任命为整编师的第一旅旅长。 没想到,竟然是担任独立混编旅的旅长。 这虽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周老栓毕竟是个实在人,心里並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 反正都是旅长嘛,官职升了一级,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而且,周老栓坚信司令肯定不会亏待他的。 於是,他稍作停顿后,脸上又露出了那副憨厚的笑容。 周老栓连忙挺直身子,敬了一个还算標准的军礼,然后咧嘴笑著说道:“谢谢司令!俺老周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一定会把独立混成旅带好的,一定把嵩县城给您守住了!” 刘鼎山见状,满意地点点头,笑著对他说:“哈哈,好!有你驻守嵩县城,我也就放心多了。” 然而,直到事后周老栓才明白,刘鼎山对他是真的很不错。 刀口上舔血了一二十年的周老栓,都快四十岁了,至今仍然孤身一人,连个媳妇都还没有呢。 刘鼎山让他驻守嵩县,实际上就是让他远离一线,给自己老部下一个保障。 后面,还让妻子出面给周老栓说了门亲事。 另外,让周老栓驻守嵩县,还有个特別重要的原因。 嵩县不仅是刘鼎山的老家,还有军工厂在呢。 所以,必须找一个可靠的人守著。 除了周老栓这个忠心的老部下,就只能找亲外甥儿杨家俊,来当这个旅长了。 可是,杨家俊正是能打仗的年纪,要放在老家就浪费了。 於是,周老栓现在是最合適的人选。 接下来,刘鼎山的目光缓缓地转向了李汉章。 当两人的视线交匯的一剎那,李汉章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其中既有吃惊、意外,又有激动。 “焕文啊,”刘鼎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个整编师二旅的担子,就交给你了。” 李汉章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这个刚加入的降將,竟然真的能够得到刘鼎山如此的重用。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感,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 他猛地站起身来,身体挺得笔直,腰杆挺得笔直,展现出一种坚定和自信。 他的双眼紧盯著刘鼎山,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决心。 “是!”李汉章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响亮,“谢谢刘司令的厚爱,我李焕文绝对不会辜负刘司令您对卑职的信任!” 刘鼎山看著李汉章,脸上露出了一丝欣然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笑著说道:“呵呵,好好好,坐吧。” 接著,刘鼎山的目光又转向了杨家俊。 在眾人的期待中,用那种沉稳而有力的声音说道:“家俊!三旅就交给你了,你行不行啊?” 杨家俊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中激动万分。 这才过了多久啊,自己就从代理团长升到了旅长。 他立刻挺直了腰杆,身体站得如同標枪一般笔直,脸上的神情同样激动万分。 “谢谢舅舅!”杨家俊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我行!” 毕竟,在这升官发財的机会面前,又有谁会轻易地说自己不行呢? 谁知道,刘鼎山忽然板起脸,故作不悦的训斥了句:“哼!臭小子!我看你不行!你也不看看这里什么场合!毛毛躁躁的!” 意识到说错话的杨家俊,连忙收起激动的笑容,快速改口道:“额...是!司令!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绝对不会再犯了。” 刘鼎山的面色这才有所缓和,轻哼了一声:“哼!再有下一次,老子不光擼了你的旅长,还让你滚回家种地去!” 杨家俊连忙再次敬了个礼,大声回应道:“是!司令!我记住了。” 刘鼎山点点头,对他摆了下手:“好了,坐下吧。” 隨后,又缓缓说道:“至於这个整编一旅的旅长,暂时就由我本人兼任。” 没有丝毫意外,但也没有人敢出声。 沉默了片刻后,刘鼎山又继续讲道:“当然了,我也不是非要占著这个位子。主要还是咱们队伍里能人太少,或者还没让我看到谁是金子。” “不过,將来你们谁要是表现好了,我就把这个让给他!” 机会!实实在在的机会! 下面军官们的眼神里,渴望的火焰猛地窜高了几分。 忽然,刘鼎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草莽的豪气与狠劲:“所以,你们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在我老刘这里,只认才华,不看出身!”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仿佛要穿透他们的身体,直刺內心。 “在我这,不管你是从哪个山头下来的,不管你以前是扛大包的,还是念过洋书的!只要你听招呼守规矩,只要你能打仗,能给我打出威风,打出地盘,老子就提拔你!老子就给你送钱、送女人,老子就给你撑腰!” 这番话掷地有声,虽然带著一身匪气,可也著实带著刘鼎山的个人魅力。 军官们都挺直了腰板,眼神灼热。 在这个讲究派系、论资排辈的乱世,刘鼎山这番“唯才是举”的宣言,无疑是一剂强心针,让那些有本事却苦无门路的人看到了希望。 接著,又看了眼左手边的刘镇庭。 刘镇庭点点头,站起身开始宣读各旅副旅长、参谋长和各团长的名单。 每一个名字念出,被点到的人都会猛地站起,立正,声音洪亮地应道:“是!谢司令栽培!” 眼神中充满了激动、感激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名单里,有刘鼎山跟著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班底,也有在战场上表现突出被破格提拔的年轻军官。 甚至,还有几个是从曹福林和李汉章手里俘虏的军官。 这名单的本身,就是刘鼎山“只认才华,不看出身”原则的第一次实践。 宣读完之后,刘鼎山再次站起身来,神情严肃的望著下面的军官们。 “官,我给你们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要求就一个!必须把兵给我带出来!” “谁把兵给我练出来了,老子就赏他!要官给官!要钱给钱!” 接著,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无比严厉:“还有!从今天起,我的部队里,再也没有老部下这一说!所有人! ” 他刻意加重了“所有人”三个字,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老班底。 “都是我的部下! ”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斩断了所有潜在的旧日情谊和小圈子。 在刘鼎山的绝对权威面前,过去的归属感必须让位於现在的忠诚。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蹦跳起来,声音如同惊雷炸响:“谁要是带不好兵!谁要是还敢拉山头!谁要是敢给我丟人现眼!” 他脸上的肌肉绷紧,眼神里透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別怪我老刘翻脸不认人!別怪老子手里的枪,可不认人! ” 这最后一句,带著赤裸裸的威胁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刘鼎山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是!” “我等一定不会辜负司令的厚望!” “誓死带好队伍!” 短暂的窒息后,会议室內的军官们,轰然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一个个挺直腰板,昂首挺胸,用尽全身力气,异口同声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吶喊。 会议结束后,全师上下迅速行动起来,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整编工作。 周老栓当天就带著护兵,离开了洛阳回嵩县去了。 他的独立混成旅,將以原一团作为核心,直接在嵩县城就地展开扩编。 而整编师,以原独立混成旅的二团、三团以及李汉章被俘的军官们为基础,进行扩编。 主要兵源,是在嵩县城徵召的新兵,不够的在洛阳城就地招募。 在这次整编中,表现出色、具有丰富战斗经验或者在战斗中立下战功的大头兵们也得到了晋升的机会。 他们有的被提升为班长,甚至还有些直接晋升为排长。 而原本的班长们则有机会晋升为排长,排长们则有望升任连长,以此类推。 这次整编极大的激励了基层士兵们的斗志,也暂时填补了基层军官的空缺。 为了避免出现某个旅长掌握过多权力而產生二心的情况,部队进行了全面的打散重组。 军官们被重新分配到各个岗位,確保权力的分散和平衡。 这样一来,即使有人当上了旅长,也不可能將整支队伍带走,从而保障了部队的稳定性和忠诚度。 通过这种交流干部、掺沙子的方式,原有的界限全部都被打散了。 即便是周老栓手里的部队,未来也会用这种方法。 这种方法保证了整个部队的权威,只能是刘家父子。 儘管刘镇庭利用火线提拔的方式,提拔了很多人,可整编后的部队仍然面临著干部短缺的问题。 由於扩编速度较快,一时间无法找到足够数量的合適人选来填补所有空缺职位。 面对这个难题,刘镇庭依然坚持先把部队的架子搭起来。 让各旅旅长带领著现有人员进行训练,以维持部队的正常运转。 与此同时,部队扩编方案正式下发后,洛阳军校也重新开学。 此次招收的第一批学员,除了来自陕西和河南本地的有志青年外,最多的就是部队里报名的士兵。 没能当上军官的士兵们,希望通过在军校的学习提升自己,將来也能当上军官。 洛阳军校重新开办,为刘家父子未来的扩编部队,解决了缺少军官的难题。 而军校的教官队伍,大多由原来的教官组成,他们都是刘镇庭花费重金聘请而来的。 除了这些之外,刘鼎山以洛阳城防司令的名义面向全国各地招募军官、军校教官。 而原有的白俄团,仍旧保持原有编制,只不过炮营被抽走了。 这样,如果真要有任何战事,也可以有所应对。 当整编工作落下帷幕的时候,似乎有一个人被遗忘了。 (老书刚完结,连续写了一年半的书了,先稍微缓一缓,回头开始一日三更,希望大家理解。) 第 61 章 洛阳未来的工业发展。 在陇海铁路洛阳站附近,一大片空地上,新的厂房开始建造起来。 除了这些忙碌的工人之外,还有一些肩上掛著步枪的军人,在这片厂房附近巡逻。 这些新厂房,都是刘镇庭让人建的。 1929年的洛阳,由於长期的战乱、落后的基础设施建设以及资金的短缺,其发展远远落后於郑州和开封。 现在的洛阳城,仅仅维持著区域商贸中转站的地位,尚未形成近代工业体系。 即便是紧邻陇海铁路洛阳火车站的南关商业街,发展也特別落后。 唯一的几家洋行,也都是由本地人代理经营的,这也充分显示出当时洛阳的经济落后程度。 要想让洛阳在短短几年內实现快速发展,就必须发展工业。 而重工业需巨额资金/技术,现在根本就不適合洛阳的发展。 因此,刘镇庭决定在洛阳火车站附近新建一系列工厂,包括化工厂、麵粉厂、洋灰厂、棉纺织联合工厂、小型发电厂以及农具机械厂等轻工业。 將这些工厂建在火车站附近,就能够將原材料和產品快速运输到各地,而工厂则是推动经济发展的引擎。 通过这种“工农互哺”的模式,可以有效地拉动內需,促进洛阳市经济的繁荣。 这样的发展路径既符合洛阳的资源稟赋,又能够迅速形成一个完整的经济循环体系,为未来的工业化进程奠定坚实的基础。 深秋的洛阳,寒意已悄然侵入这座古都。 刘家位於城西的宅邸,是从一名本地商人手中买的。 庭院內,青砖铺就的地面泛著霜白。 几株老槐树光禿禿的枝椏在微风中轻晃,更添几分萧瑟。 然而,庭院一角,几盆耐寒的菊花却开得正艷,金黄、暗紫,倔强地昭示著生命的活力,似乎也隱喻著这座城在乱世中寻求转机的微光。 正厅里,坐在主位上的刘镇庭一身笔挺的灰布军装,腰间佩著鋥亮的军官皮带,马靴擦得鋥亮。 整个人显得英挺干练,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利落和不容置疑的气势。 坐在刘镇庭对面的,是一位中等偏瘦的身材,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 这名中年男子身著深色中山装,洗得有些发白,却浆烫得一丝不苟。 一副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后的眼神却异常锐利。 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沉淀著学识、阅歷和对这片土地深沉的忧虑。 他微微前倾著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姿態谦和,却自有一股读书人的风骨和歷经世事的沉稳。 这人叫白鹤龄,字:云衢。 1881年生,是河南洛阳老城人 。 洛阳本地望族“白家”之后,祖父为晚清举人,父亲经营过粮行和当铺。 家道中落后,白鹤龄少年时外出求学。 1905年(光绪三十一年)考取官费留学,赴日本东京明治大学攻读政治经济学,深受日本明治维新后实业救国思想影响。 留日期间,考察过日本大阪、名古屋等地的纺织、机械工厂,对近代工业管理有直观认识。 曾短暂担任过洛阳县知事(县长),因不满军阀混战、苛捐杂税,愤而辞职,转而投身实业。 为了请出这位大才,他可是费尽了心思,甚至拉上了父亲刘鼎山亲自登门。 看到刘家父子这份诚意,以及刘镇庭打算发展事业的计划,彻底打动了白鹤龄,这才答应出山。 目前,由他暂代洛阳市长的职务,统筹洛阳城的工业发展。 刘镇庭客客气气的对白鹤龄说道:“云衢先生,洛阳的发展可就靠您了。” 白鹤龄缓缓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庭院,掠过那几盆盛开的菊花,最终落在刘镇庭年轻却坚毅的脸上。 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算是回应,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却清晰可见。 “少將军言重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洛阳本地特有的口音,沉稳而有力,“此乃白某分內之事,为了咱洛阳的老百姓,自当义不容辞。”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为深邃,脸上也露出一丝忧虑的神色。 “只是……少將军规划中的那些厂房机器,尤其是纺织、麵粉、发电所需的关键设备,当真能顺利採购到位?” 他微微蹙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茶杯的杯身。 “按照初步估算,仅是购置这些机器设备,最起码也需要三四百万银元的巨额资金……” 这个数字在当下这个时代,无异於天文数字。 刘家真的愿意投入这么庞大的资金吗? 说心里话,白鹤龄还是不太敢信,毕竟刘家父子不过是粗鄙军人而已。 更何况,时局动盪,刘家父子能一直保证洛阳在手中吗? 还有,机器能否安全运抵? 都是横亘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鸿沟。 他的忧虑,是发自肺腑的。 刘镇庭却仿佛早已料到他的疑虑,脸上那份认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篤定。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这您放心,云衢先生!” “我已经通过上海的渠道,联繫了项老板。项老板在沪上商界人脉极广,专做进出口生意,尤其是机械。我已经把详细的机器型號、数量清单都给他了,他那边正在全力帮我採购、洽谈运输事宜。”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带著点年轻人的张扬,自信的说:“说不定,我还没从上海回来,机器就已经送回来了。” 白鹤龄看著刘镇庭年轻却异常沉稳自信的脸庞,看著他眼中那篤定的眼神。 心头的那丝忧虑,总算消退了不少。 他也知道,刘镇庭能说出这番话,必然是有了相当的把握。 毕竟,刘镇庭自己就有一个化工厂,而造出来的洛丹牌香皂,现在確实很红火。 上海项老板……这个名字他似乎也有所耳闻,好像是个挺有名的爱国商人吧。 或许,洛阳真的能在这位年轻的少將军手里发展起来。 “好,”白鹤龄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虽然依旧带著几分凝重。 “既然少將军已有周全安排,白某便不再杞人忧天了。洛阳的工业基础,就拜託少將军和项老板了。” 他站起身,对著刘镇庭微微躬身,这份託付,重若千钧。 刘镇庭也连忙起身,扶住白鹤龄的手臂,態度恭敬:“云衢先生言重了,您只管放手去做。” 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这次去上海后,您在推行规划时,如若遇到任何阻碍,无论是资金调度、人员协调,还是其他方面的阻力,都可以直接找家父。他老人家会全力支持您。” “如果有人要是捣乱的话,您可以直接找侯局长。” 隨后,看向了坐在旁边的侯啸天。 第 62 章 查贪官,整吏治。 被点到的侯啸天,连忙站起身来。 已经脱下军装的侯啸天,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警服,肩章、帽徽在阳光下闪著冷硬的光。 现在摇身一变,竟然成了洛阳城的警察局局长。 因为上次战场抗命的事,侯啸天的职务在整编会议上被拿掉了。 这样,对军队里也有个交代了。 在医院里的侯啸天,得知自己的代理团长被撤后,心中万般苦涩,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就在他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刘镇庭找到了他。 虽然,侯啸天確確实实犯了错。 可毕竟是父亲的老部下,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上次打仗的时候,也是有贡献的,並且还差点死在战场。 所以,总得给侯啸天一个保障,这样也不会被人背地里说他刘家不仁义。 刚好,刘鼎山要整顿洛阳的官场。 於是,罢免了那个与各方势力纠缠不清的旧警察局长。 顺手就將这个洛阳城內的暴力机关,交给了他这个“有功有过”的老部下。 从侯啸天的角度来看,这警察局长的位置,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上次战场抗命,著实让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看著那么多老部下因他而死,那份心中的愧疚,让他情绪大变。 从之前的经常吆五喝六,变得开始独自一人发呆,沉默不语,心境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也知道肯定会被问责,但没想到会让他离开军队。 虽然和周老栓的旅长相比,自己这个洛阳的警察局长,已经远离了军队的核心。 但是,这也算是有个归宿了。 何况,真要比起来,他总比那些已经战死的兄弟们强多了。 而且,洛阳城的警察局长啊,权力可並不小。 “白先生,”刘镇庭的声音將侯啸天的思绪拉回现实,“这位是咱们洛阳城的警察局局长——侯啸天侯局长。”他介绍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以后负责洛阳的治安,您在推进工业建设时,如果谁要是不长眼,您也不必犹豫,直接找侯局长,他会替您扫清障碍。” 侯啸天闻言,大嘴巴一张,咧著嘴笑著冲白鹤龄点点头。 隨后,侯啸天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用他那粗獷而洪亮的嗓音,向白鹤龄拱了拱手,打了个招呼:“白先生,俺就是侯啸天!” “以后您的事,就是俺的事!您有啥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就行啦!” “谁要是敢不长眼找您麻烦,俺要不把他那鱉孙的两颗蛋子给挤出来,那算俺老侯木本事!” 白鹤龄听到侯啸天这番话,脸上不禁露出了些许尷尬的神情。 他毕竟是个读书人,平日里打交道的圈子不是商人,就是有文化的人。 对於侯啸天如此直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鄙的言行,他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然而,白鹤龄毕竟是个有涵养的人。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丝略带僵硬的微笑,微微頷首,用一种平和而客气的语气说道:“那就有劳侯局长了。洛阳的安寧,对於工业的发展来说,確实是至关重要的基石。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侯啸天见状,连忙点点头,笑著应道:“一定一定!白先生您放心,俺老侯肯定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之后,白鹤龄和侯啸天就先、后告辞走了。 送走了白鹤龄和侯啸天,刘镇庭转身走向父亲刘鼎山日常处理公务的偏厅。 那里,已经候著几位新近被“请”出山的官员,他们將是洛阳新政的基石。 就在几天前,父亲刘鼎山刚刚杀了一批和本地士绅沆瀣一气、相互勾结的官商。 “狗日的!鱉羔子! ” 刘鼎山那张因常年军旅生涯而显得粗糲黝黑的脸,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成猪肝色。 额角青筋暴跳,唾沫星子隨著他破锣般的咆哮四处飞溅。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马靴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扔著几十份沾满血泪的状纸。 这都是从灾民堆里,从被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手里收来的。 刘鼎山没想到,要查这些人,竟然一点也不费事。 老百姓们一听说新来的司令要查贪官,都把状子递了上来。 刘鼎山虽然是个只知道打仗的军人,可也从来没有欺负过百姓。 状纸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控诉著前任市长、警察局长、税务局长这几个“洛阳三害”如何与本地奸商沆瀣一气。 如何利用税务大棒敲骨吸髓,如何趁豫西大旱、百姓易子而食的灾荒年景,干起了倒卖人口的勾当! 把活生生的灾民,尤其是年轻女子和孩子,像牲口一样装进麻袋,运往山西、甚至关外换粮食换大洋! “我操他姥姥的!你们还算人吗? ” 刘鼎山猛地將状纸狠狠摔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你们这帮鱉孙,连畜生都不如!畜生还知道护犊子呢!你们他娘的喝著百姓的血汗,吃著百姓的肉,现在连骨头都要啃乾净了?! ”他指著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前任市长等人大骂不止。 这几个傢伙早已嚇得面无人色,有的人裤襠早湿了一大片。 面对刘鼎山的咒骂,这些人涕泪横流地喊著:“司令饶命,我们只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会儿想起来喊饶命了?还一时糊涂? ” 刘鼎山被这些人的无耻给气笑了,言语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哗啦”一声顶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几乎戳到前市长的脑门上。 死死盯著对方,大声质问道:“你他娘的倒卖人口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这些?那些被你卖掉的爹娘娃娃,谁饶他们了?那些被你逼得上吊投井的百姓,能不能活过来? ” 前市长看著眼前黑漆漆的枪管,嚇得止不住在发抖,求饶道:“刘司令,我...我是南京派来的,您不能杀我啊。” 听到这话,其他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也连忙抬头哭诉道:“对对对,刘司令,我们是冯总司令任命的,您放我们一马行不行?” 一听这话,刘鼎山胸中的怒气更甚了。 只见刘鼎山瞪大了凶狠的双眼,怒斥道:“老子不管你是南京派来的,还是冯总司令任命的! ” “在老子的地盘上,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倒卖人口…… ”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味,“——老子就送你们一人一颗『花生米』 ” 隨即,一脚將前任市长踹倒,並大吼了一声:“来啊!给老子关起来好好查一下,看看还有谁参与进来了!” “谁要是敢不老实,大刑伺候!” “是! ” 早已等候在外的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毫不留情地將瘫软如泥的“三害”拖了出去。 拉下去没多久,这三人就供出来了跟他们一起勾结的本地士绅。 按照他们三人的口供,侯啸天这位新上任的警察局局长带著人挨个抓人。 查清楚事实后,第二天上午统一拉到火车站附近,当著老百姓的面全都枪毙了。 枪毙了这些人后,刘鼎山在洛阳城老百姓心中的声望和口碑也越来越好。 紧跟著,侯啸天带队把这些人的家都给抄了,查抄家宅的喧囂声,砸箱倒柜的碰撞声,金银珠宝被粗暴收拢的叮噹声…… (暂时先两章,如果追更的人多了,我明天想办法再写一章。) 第 63 章 洗髮水和沐浴露的定价。 刘镇庭站在偏厅门口,回想著这件事,心口依然有些发紧。 作为穿越者,他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 说实话,他还是很佩服父亲的杀伐果断。 父亲刘鼎山,打仗或许算不上一流,治军也未必多精妙。 但杀人,尤其是杀他认为该杀的人,他確实在行,而且是毫不手软。 那是一种源自底层、带著原始血性的愤怒和快意恩仇。 “少將军,几位先生都已经到了。 ” 副官的声音打断了刘镇庭的思绪。 他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军装,迈步走进偏厅。 厅內坐著几位中年男子,要么身著长衫,要么身著中山装。 面容清癯或敦厚,眼神中带著一丝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期许。 一位是前清秀才,在洛阳开办私塾数十年的老学究周慕白,將负责教育。 一位是祖传中医,在洛阳城悬壶济世、口碑极佳的沈济堂,由他负责医疗工作。 第三位,是妻子沈鸞臻家里介绍的,这人精打细算的钱通理,负责帮刘家管住洛阳城的財政。 还有几位,是听说洛阳这边招揽人才,所以跑来试试的。 经过测试后,被留下任用的。 这些人,要么是洛阳本地的,要么是外地颇有名望的人物。 刘镇庭刚一进来,脸上掛著真诚的笑容,拱手打了个招呼:“劳烦几位久等了。 ” “家父因军务繁忙,特命我代为转达他的诚意和期望。” 刘镇庭的態度恭敬,但语气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目光扫过几人,能看到他们眼中的复杂情绪。 就在几天前,他们的前任,那些“中央派”或“冯系”的官员,还在作威作福,转眼间就落得个身首异处、家產抄没的下场。 现在,那些人的尸体,还掛在洛阳城门口呢。 这血淋淋的警示,足以让任何有贪念的人胆寒。 坐下后,刘镇庭对副官说:“把旧茶都撤了,给几位先生换上新茶。” “是!少將军。” 隨后,刘镇庭笑吟吟的望向几人,对他们说:“家父说了,洛阳要发展,工业、商业是筋骨,但教育、吏治、医疗才是血脉!筋骨强健,血脉不通,终究是死路一条! ” 其实,他爹哪会说这些文縐縐的话,这些话都是他的意思。 不过,在这洛阳城,他刘镇庭的话,可不就是他爹的意思。 刘镇庭特意强调了“吏治”二字,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停留片刻。 隨后,缓缓说道:“这次请几位先生出山,就是要为洛阳百姓扎下这『通血脉』的根子! ”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几位都是德高望重,素有名声的贤士。想必,肯定不会干那种有辱斯文的贪墨、懈怠、欺压百姓之举…… ” 几位先生哪能听不懂什么意思,脸色微微一白,连忙站起身,齐齐躬身应声道:“请刘司令和少將军放心!我等必当鞠躬尽瘁,不负所托! ” 刘镇庭满意地点点头,心中却暗自盘算。 不得不说,乱世用重典这个方法,確实是最有效的。 父亲这雷霆手段之下,效果立竿见影。 最起码,短时间內没有人敢再乱来。 除了杀人之外,光是抄没那三害的家產,就弄到了七、八十万大洋、金条、珠宝,还有价值几十万的土地与房產! 这笔横財,无疑是白鹤龄规划启动的“第一桶金”。 如果不是冯奉先在1928年主政河南时,已经查抄过一批贪官,颳走了一层油水,这次恐怕能翻倍! 这残酷的现实,恰恰印证了那个道理——吏治不整,贪腐就如野草,春风吹又生,只会愈演愈烈! “好! ” 刘镇庭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既然要发展洛阳,那就得『刮骨疗毒』,也得『全面开花』!工业要上,商业要活,学堂要开,药铺要办,官场更要清! ” “洛阳的未来,就拜託诸位了。 ” 他再次郑重地躬身致意。 送走了几位新任官员,刘镇庭只觉得浑身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连带著肩背都有些发酸。 他步履略显沉重地穿过迴廊,回到了自己居住的独立小院。 这小院不大,却布置得清雅幽静,几竿翠竹在秋风中沙沙作响,是他在喧囂军务中难得的喘息之地。 他几乎是带著一丝疲惫,重重地坐进了堂屋那张宽大的酸枝木太师椅里。 椅背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军装传来,让他舒服地喟嘆一声。 他仰起头,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想在这片刻的寧静中,让诸事都暂时拋诸脑后。 就在他意识即將沉入一片混沌之际,忽然闻到一股极其清雅、温润的香气。 这个香气很熟悉,正是他的妻子,沈鸞臻。 睁开眼后,一个纤细而优雅的身影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缓缓朝他走来。 沈鸞臻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素麵袄裙,裙摆处用极细的银线绣著几枝疏落的梅花,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的身量不高,却极为匀称,站在那里,如同一株亭亭玉立的水仙,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属於大家闺秀的清冷与矜持。 一张標准的鹅蛋脸,肌肤是那种常年养在深闺、不见天日的莹白细腻。 一头乌黑如墨的长髮,綰成了一个极为规整的低髻,用一支素净的银簪固定,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在光洁的额角和颈侧,更添了几分温婉柔顺。 那双眼睛,是沈鸞臻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眼型是標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一丝天生的嫵媚。 但此刻,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里,盛满的却是纯粹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兴许,是以为自己的脚步声,打扰了闭目养神的丈夫。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刘镇庭脸上,轻声开口,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温柔而清晰,:“老爷,您回来了? ” 刘镇庭看著妻子那清丽出尘的容顏和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头一暖,连带著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他微微頷首,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嗯。 ” 听到回应,沈鸞臻眼中那丝紧张悄然散去,快步走了过来。 她走路时裙裾轻摆,步履轻盈而端庄,每一步都透著从小被严格调教出来的仪態。 她绕到刘镇庭身后,微微俯身,伸出一双手。 这双柔若无骨的手,此刻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稳稳地落在刘镇庭两侧的太阳穴上,开始轻柔而熟练地按压起来。 指尖的微凉透过皮肤,带来一阵奇异的舒適感,瞬间缓解了他紧绷的神经。 伴隨著按压的,是她身上那股清雅的香气。 刘镇庭不由自主地放鬆了身体,几乎要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他忍不住再次想起自己之前的“抱怨”。 他確实跟她说过,夫妻之间,不必如此拘礼,叫“老爷”显得生分又老气。 可沈鸞臻……她骨子里刻著的是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夫为妻纲”的时代烙印。 自小在深宅大院里,对著《女诫》《列女传》长大,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严格的礼仪规范著。 要让她改掉这深入骨髓的习惯,如同要她改变呼吸的节奏,谈何容易? 她做不到,也不认为自己应该做到。 这称呼,是她表达尊敬、维繫秩序的方式,是她作为“刘镇庭妻子”这个身份的天然標籤。 刘镇庭虽然无奈,却也理解这份根深蒂固的保守,只能隨她去了。 重新闭上眼睛的刘镇庭,缓缓说道:“怎么样?安雅製作的那个洗髮水,还有『沐浴露』,用起来感觉如何?效果还不错吧? ” 听到安雅的名字,沈鸞臻手下按揉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又自然地继续。 安雅是他丈夫还没过门的女人,作为女人,沈鸞臻肯定会有些吃醋的。 可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她: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 所以,內心仅仅有一点的波动后,就再次恢復如常。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带著点新鲜感的笑意:“是的,老爷。 ”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新奇的使用体验:“確实……比我之前用的皂角、草木灰水方便许多。只需一点点,就能搓出许多细腻的泡沫,冲洗时也容易。 ” 她的声音更轻了些,带著点小小的讚嘆:“而且……这气味,比皂角要好闻得多。洗完之后,头髮香香的,软软的,梳起来也顺滑不少。沐浴露也是,洗完澡,整个屋子都香香的。 ” 她说著,不自觉地抬起手,轻轻捻了捻自己鬢边那缕垂落的、乌黑柔顺的秀髮。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对自己焕然一新的发质的满意,和对这新事物的接纳。 虽然她依旧恪守著传统的“老爷”称呼,但对於这种能提升生活品质、带来舒適感的新事物,她骨子里那份属於年轻女子的爱美之心,还是悄悄地接受了,甚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欣喜。 刘镇庭看著妻子带著点小女儿情態的反应,听著她用那温婉的声音描述著“香香的、软软的”,不禁失笑。 刘镇庭笑著点点头:“喜欢就好。” 接著,隨口问了句:“如果让你选择的话,你会花钱买这两样东西吗?” 沈鸞臻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当然会了。” 刘镇庭突然间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来,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目光凝视著他的妻子沈鸞臻,然后不紧不慢地问道:“那么……如果要你花费 20 块大洋来购买这两样东西,你是否仍然会心甘情愿呢?” 沈鸞臻显然被这个问题嚇了一跳,略微吃惊的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呼道:“啊?二十块大洋啊!” 刘镇庭並没有被妻子的反应所影响,他依旧一脸认真地点点头,似乎並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错!” 沈鸞臻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紧咬著下嘴唇,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说话。 虽然,沈鸞臻家很有钱,她的眼里二十块大洋也不多。 可是,她现在是刘镇庭的妻子,作为妻子要操持家里的一切。 所以,沈鸞臻不敢乱说话,生怕说错话。 刘镇庭一个穿越人士,不知道她会想那么多。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呵呵,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定价太高了呢?”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解释道:“其实,这个价格並不算高。你知道吗?巴黎的一瓶香水,在上海等大城市,可以卖到 50 块大洋,而且那些买它的人,还爭先恐后地抢购呢!” 说到这里,刘镇庭的语气变得越发自信起来:“不过,洗髮水和沐浴露可与香水不同,我会製造两种不同档次的產品。” “一种呢,是中端的,適合广大中层阶级使用,价格我会定在五块大洋。” “而另一种,则是高档的,专门面向那些上层社会的人士。” 刘镇庭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接著说道:“对於这些上层人士来说,只要我的东西足够好,只要我的產品能够引领时代潮流,那么就算价格再高,也一定会有人愿意为之买单的。” (给大家加更一章,谢谢大家的免费礼物支持。) (说实话,写的心里没底,因为数据很差,不知道是不是写得不好。) 第 64 章 来了一批中级军官。 当刘镇庭正与妻子閒聊时,副官长刘枫快步走了进来。 “报告!” 一声洪亮而略带急促的“报告”声,打破了小夫妻之间的这片刻寧静。 副官长刘枫的身影出现在敞开的厅门口。 他刻意低著头,目光只敢落在门槛內的一小块青砖地上,声音却刻意拔高,確保厅內的人都能听见。 刘镇庭眉头微微一皱,被打断的閒聊让他有些不悦。 他摆了摆手,对身后的妻子沈鸞臻:“鸞臻,你先下去吧,我处理点事。” 沈鸞臻温顺地起身,福了福身,脚步轻快地退向內室,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 “进来!怎么了?今天该见得人不是都见完了吗?”刘镇庭放下茶杯,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刘枫快步走进厅堂,在刘镇庭面前五步远处立定,脚跟併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个標准的军礼敬上:“少將军!刚来了一批求职的中级军官,您不是交代过,中级以上军官您得亲自把关。所以...” “哦?来了一批?”刘镇庭微微一愣,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被浓厚的兴趣取代。 他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这中、高级以上的军官,可不是一般的难招啊! 这个时期的军官,分为四大类。 一:中央体系:黄埔军校已经彻底崛起,代替了曾经的保定生。 二:地方根基:讲武堂与旧军校的延续。 主要为:东北讲武堂、云南讲武堂、保定军校等地方院校培训出来的。 三:特殊路径:留学与地方速成教育 主要为:日、英、美、德、法等国家的留学生。 以及各地的速成学堂,比如两广的,还有洛阳之前的军官训练学校,都是经过短期培训,为地方派系输送了大量中低层军官。 现在已经是1929年了,黄埔早期的学员和保定、留学归来的学生,大多已经成了中、高级以上军官,都在各大派系手里任职。 而速成学堂的学员,本来就是各地方派系自己给自己培养的。 虽然有部分军官为寻求发展,主动改换门庭,但通常都是通过熟人找好下家,而且还是到各大军阀手下谋事。 他刘镇庭的父亲,虽然现在也是一名师长了。 但根基尚浅,实力根本没法与蒋、冯、阎、李等巨头相比。 因此,招揽中、高级军官,一直是刘家部队发展的瓶颈。 现有的队伍里,大量连级干部被迫担任著营级甚至团级的职务,指挥体系严重脱节,战斗力大打折扣。 “一下来一批中级军官?”刘镇庭重复了一遍,这確实出乎意料,但更多的是惊喜。 部队里,最缺的就是这批能独当一面的中层骨干! “好吧,”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那你把人带到偏厅,我这就过去。” “是!”刘枫立正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几分钟后,当刘镇庭步入偏厅时,七名男子已端坐在厅內的木椅子上。 看到领口掛著少將军衔、身姿挺拔、目光锐利的刘镇庭走进来,七人眼中几乎同时闪过一丝吃惊和疑惑。 他们显然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年轻,而且气质与传闻中那些粗豪的军阀截然不同,带著一种儒將般的沉静与威严。 “立正!”刘枫洪亮的口令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厅內的寂静。 七人慌忙起身,动作快慢不一,但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刘镇庭,带著军人特有的敬畏。 但是,几人的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审视和疑惑。 刘镇庭缓缓走到几人面前,上下仔细打量著每一个人。 为首的男子,身高约1米78,体格虽然不出眾,但是整体看起来还是很精悍的。 或许是长期行军风吹日晒的缘故,皮肤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古铜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眉至颧骨那道寸余长的刀疤,狰狞却透著沧桑,右眼因旧伤微微眯起,形成一种“半开半闔”的冷峻眼神。 即使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上也未佩戴任何军衔,但那份职业军人的铁血本色和沉稳气场,却如实质般散发出来。 第二位男子,简直像一座移动的铁塔。身高足有1米85,虎背熊腰,肩膀宽阔得能扛起一座小山。 这种人,一看就是衝锋陷阵的猛將。 第三位男子,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同样健硕,皮肤黝黑粗糙,带著西北高原风沙打磨过的痕跡,一看就是韧性很强的西北汉子。 第四位男子,身高1米8,敦实得像个磨盘。 红脸膛是典型的河南农民肤色,浓眉大眼,眼神却透著一股子精明劲儿。 第五位男子,身高约一米七,不算高,但身型异常健壮,尤其是那两条手臂,粗壮得如同树干,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皮肤呈健康的麦色,额角有一道醒目的弹片擦伤疤痕,浓眉如刀,眼神锐利,身上还散发著一股说不上来的浓烈混合气味。 第六位男子,身高1米75左右,身材精瘦,皮肤黝黑龟裂,布满风霜的痕跡。 最显眼的是他右臂上那个碗口大的枪伤疤痕,一看就是打过硬仗的人。 第七位男子,是七人中最矮的,似乎不足一米七,瘦削得简直像一根晾衣杆。 皮肤蜡黄,带著一种长期伏案或营养不良的病態。 鼻樑上还戴著一副圆框玳瑁眼镜,稀疏的头髮勉强梳成中分。 最让刘镇庭感到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神——在那厚厚的镜片后,闪烁著一种异样的神采,既不像军人的刚毅,也不像文人的儒雅,反而透著一股子精於算计、深藏不露的阴鷙,与周围几人身上的气质明显不一样。 刘镇庭在打量他们的同时,这几人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位年轻的少帅。 说实话,除了那个第七人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適和警惕外,前六人给他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有伤疤,有沧桑,有力量,有精明,有专业,有坚韧——这些都是乱世中生存和战斗的宝贵特质。 打量完之后,刘镇庭微微頷首,看样子是对几人还是挺满意的。 隨后,轻声问了句:“嗯,你们都是来求职的?” 七个人眼神希冀的望著刘镇庭,同时扯著嗓子,大声应道:“是的!长官!” 七个人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服从和渴望。 刘镇庭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微笑:“嗯,不错,精气神很好。”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主位坐下,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面带微笑地看著他们,姿態放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样吧,你们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为首那位带著刀疤、气质沉稳的男子身上。 他微笑著指了指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要不,就从你开始吧。” 那名男子听到刘镇庭的话后,立即挺直了身子,用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回答道:“是!长官!” 他的神情显得非常泰然自若,似乎对这样的场合早已习以为常。 第 65 章 来了一批中级军官(二) 为首的那名男子听到刘镇庭的话,立即挺直了腰板。 他神情泰然自若,声音洪亮而清晰,带著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报告长官,我叫李縉,字鹏飞,三十岁!山西山阴县人,保定军校第7期步科毕业。” “哦?保定军校的?还是第7期的。”刘镇庭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惊讶,身体微微前倾,兴趣更浓。 保定军校啊!那可是中国近代军事教育的摇篮! 虽然如今被黄埔压过一头,但底蕴犹存,能出其门者,绝非等閒之辈。 隨后,他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你之前是跟著谁的呢?” 李縉的眉头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大约只有一两秒钟的时间。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镇定,挺起胸膛,目光坦荡地迎向刘镇庭:“报告长官,之前我是跟著百公的。” “哦?阎长官?”刘镇庭对这个答案確实感到意外。 阎老扣盘踞山西,实力雄厚,保定生在其麾下也算重用。 他追问道:“那你之前在阎长官手下担任什么职务呢?又为什么会到我这里来呢?” 后一个问题,才是他真正关心的核心。 李縉的回答毫不犹豫,带著一种军人的乾脆:“报告长官,之前我是一名中校团长。我是母亲去世后,我回家守孝了一年。” “等我回去的时候,阎长官那边...人事变动较大,我就被安排到其他部队,担任了一名参谋。” 他刻意模糊了“人事变动”的细节,但语气中的失落感却难以掩饰。 隨后,他话锋一转,直言不讳地讲道:“后来,我听说刘司令您这里正在招人,而且...” “而且听说您这里用人不拘一格,只看本事。所以,就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有个施展拳脚的地方。” 刘镇庭听到这里,心中的疑惑终於解开了。 守孝一年啊,这绝对是个大孝子。 不过,在军队这种特殊集体,上面没人,一年的时间,绝对会把他替换的。 而且,阎老抠手里还真不缺这种中层军官。 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哦,原来是这样啊。” 他对李縉的坦荡和主动提及“施展拳脚”的野心,颇有好感。 乱世之中,有野心才有动力。 “好。”刘镇庭的目光转向下一位,声音依旧平稳,“下一个。” 话音未落,只见人群中那个个头最高的壮汉,如同移动的山岳一般,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动作带著行伍出身的彪悍。 他扯起洪钟般的嗓门,一口浓重的河北唐山方言在偏厅里炸响:“报告长官!俺叫郑辉,字国安,今年二十八岁!俺是河北唐山滴!” 说完,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 並用左手挠了挠后脑勺,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不过...俺没上过军校,就是个扛枪桿子的粗人。” 郑辉这直率、憨厚的样子把刘镇庭给逗笑了,他点了点头,饶有兴趣的问道:“哦,那你之前跟著谁干呢?担任什么职务啊?” 郑辉挺直了那铁塔般的身躯,声音洪亮得如同打雷:“报告长官!俺之前在孙总司令(孙传芳)手下,给俺们师长当卫队营长!” “后来...后来俺们部队在徐州那边打了大败仗,师长他...他没了,队伍也散了,俺就回唐山老家待了一阵子。” 他说到师长阵亡时,声音低沉了下去,带著一丝伤感。 刘镇庭听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说实话,这种人从说话和肢体语言就能看出来,是个直爽脾气的人,不太会拐弯。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好,下一个。” 第三名男,同样身材魁梧,面色黝黑如炭,带著西北高原的粗獷。 他大步向前,站定后,用一口浓重得仿佛带著风沙的西北口音,声如洪钟地自我介绍道:“报告长官!俺叫董云程,单字:顺。今年二十六岁,是甘肃兰州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偏厅里迴荡,带著一种西北汉子特有的豪爽和质朴,但也难掩一丝紧张。 可这个看起来豪爽、质朴的西北人,其实也很机灵。 也不等刘镇庭再次发问,就主动自我介绍道:“长官,俺也没上过军校。俺之前在西北军里头当差,是骑兵连的连长!可俺们那长官...他娘的真不是个东西!” 这上来就爆出粗话,引得周围几人都向他投去吃惊的眼神。 董云程却不管那么多,自顾自的骂道:“那怂真他娘坏透了!整天就知道剋扣俺手下人的粮餉!剋扣得厉害!俺们这些当兵的,整天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有力气打仗啊!” 他越说越激动,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拳头也攥得咯咯作响。 说到最后,董云程猛地剎住了话头,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犹豫和不安,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刘镇庭,似乎在猜测这位少帅的反应。 刘镇庭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这西北汉子,怕是忍不住动手了!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声音温和却带著力量:“呵呵,讲!我喜欢直来直去的人,有啥就说啥,大胆讲就行了!在我这儿,不兴藏著掖著那套!” 董云程得到了刘镇庭的鼓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终於鼓起勇气,豁出去了! 他猛地一挺胸膛,义愤填膺的讲述著:“是!长官!后来,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那天夜里,俺就趁著那坏怂喝得烂醉、不注意的时候,摸进他屋里,对著他那肥屁股,『砰』地就给了他一枪!” “也不知道打死了没有,俺也顾不上了!也不敢在甘肃待了。” “然后...俺就赶紧卷了铺盖,连夜跑了出来!” 董云程边说边描述,甚至还自己配上音了,这滑稽的举动让刘镇庭和旁边的人都忍俊不禁。 他的语气虽然急促,但话语间却充满了对剋扣军餉行为的深恶痛绝。 对自己那一枪,却丝毫不见后悔,反而带著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他喘了口气,眼巴巴地看著刘镇庭,补充道:“后来俺就离开了甘肃了,在陕西那块的听说刘司令这里招人,而且治军严明,俺就寻思著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这里谋个生路,继续当兵打仗!” 刘镇庭听完董云程这充满血性、带著硝烟味的讲述,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猛地仰头,发出一阵开怀的大笑! “好!干得好!”他用力一拍大腿,站起身,走到董云程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我要是你,遇到这种喝兵血、刮地皮、不顾弟兄死活的狗长官,老子也一枪崩了他!” 隨后,更是拍著他的肩膀,对他说:“当兵的吃粮、吃军餉那是天经地义!连饭都吃不饱,还打个屁的仗!这种败类,就该给他点顏色看看!有血性!我喜欢!” 董云程原本紧张得绷紧的肩膀,在刘镇庭这番直白又解气的夸讚下,猛地一松。 黝黑的脸上瞬间涌上激动和感激的红晕,他猛地挺直腰杆,声音都带著几分哽咽:“谢谢长官!谢谢长官能懂俺!俺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俺手下的兵,都是爹娘生养的活生生的人,不是牲口!” 刘镇庭笑著点点头,隨后收起笑容,一脸认真的对他说:“嗯,说不错。不过,到了我这,可不行再打长官的黑枪了!” 一听这话,董云程脸上露出了些许尷尬。 这时,刘镇庭又对他说:“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不公平的事,你直接来找我就行了,我保证给你解决,明白了吗?” 董云程一听就乐了,看样子,自己可以留下了。 於是,连忙挺直腰杆,兴奋的敬了个军礼:“是!俺知道了,长官。” 第 66 章 两党来人了? 第四位男子,是个敦实如磨盘、红脸膛的河南汉子。 自觉的往前跨了一步,动作带著庄稼汉的朴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侷促。 他先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浓重的郑州口音响起:“报告长官!俺叫高泽鈺,字豫章,二十六岁,河南郑州人!河南陆军讲武堂毕业的!” “哦?河南讲武堂?”刘镇庭挑了挑眉,对这个地方军校有些印象,“之前在哪儿高就?” 其实,讲武堂有很多个的。 1906年,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袁大统领仿照陆军学堂章制,奏请清政府批准。 在天津韩家墅设立北洋陆军讲武堂,轮训新军军官,每期3个月,开清末建立陆军讲武堂之先河。 其后,多省先后设立讲武堂,如南洋陆军讲武堂、江西陆军讲武堂、云南陆军讲武堂、东北陆军讲武堂、湖南陆军讲武堂、广东陆军讲武堂等。 而河南陆军讲武堂,仅仅办了几年就关了。(1922-1930) 高泽鈺抬起头,大声讲述道:“报告长官!俺之前在镇嵩军(刘镇华部)里头,当过连长,后来因为俺拳脚功夫还可以,还升了少校,管过一个营。” “后来...后来镇嵩军在河南站不住脚,散了伙,俺就回了郑州老家。” “为啥来我这儿?”刘镇庭追问,目光落在他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却异常灵活的手上,以及他脸上那因长期操劳和焦虑留下的皱纹。 高泽鈺的脸更红了,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窘迫和恳求:“长官...俺...俺家里头,上有老下有小,八张嘴等著吃饭呢!老的老,小的小,都指望著俺呢。” “俺听说...听说刘司令您这儿...军餉...军餉发得实在,不光管饱饭,还不剋扣弟兄们...俺...俺就想来谋个差事,俺...俺不求当大官,只求能养活一家老小!” 他越说越急,那份养家餬口的迫切和想证明自己能力的急切,溢於言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刘镇庭看著他,眼神复杂。 说实话,能混上少校,说明这人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虽然,部队散了,但他曾经也是当过营长的人,居然连一家人都养活不了。 要么,这人是在说谎,要么,说明这人人品不错,没有剋扣下面人军餉,没跟土匪一样抢过东西。 当然了,这些都是刘镇庭自己猜的。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才知道。 不过,这两年的河南,確实是到处闹饥荒,这理由也算情有可原。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嗯,行,我知道了。” 第五位男子,那个额角带伤、眼神锐利的汉子,立刻上前一步。 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保定军校生特有的刻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他声音洪亮,带著保定口音:“报告长官!廖飞扬,字越风,二十七岁,河北保定人!保定军校第九期炮科毕业!” 他特意加重了“炮科”二字,眼中闪烁著对专业的自豪。 “保定炮科?”刘镇庭眼中精光一闪,这个分量可不轻! 保定军校的炮科,那是全国顶尖的! 他打量著廖飞扬那双仿佛能丈量天地的眼睛,和那双粗壮有力的手臂,饶有兴趣的追问道:“炮科出身,那之前在哪儿?像你这样的人才,按理来说在哪都是很抢手的啊,为什么来我这。” 廖飞扬提到专业,腰杆挺得更直了。 但隨即脸上掠过一丝深深的失落和不甘,缓缓说道:“报告长官!俺...俺之前在中央军,是一名炮兵连长!后来...后来中央军整编,俺们这些保定生...被排挤了!” “好几个比俺入伍晚的黄埔生,都成俺长官了!尤其是俺手底下的两个排长都升上去 了,可俺...俺还是个上尉,四年了!俺连少校都升不上去。”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俺...俺不服,当兵打仗,靠的本领!靠的不是技术!这种论资排辈的部队,太憋屈了,俺待不下去,就走了。” 隨后,满含希望的望著刘镇庭,对他说:“俺听说刘司令这儿正缺人,尤其是缺能打仗的!俺...俺就想来碰碰运气。” 刘镇庭一脸认真的听著他讲话,不停的点头。 说实话,他这里什么都缺,更缺炮兵这种技术人才。 现在,部队里的炮兵,都是白俄人帮著培训的。 而保定生被黄埔排挤,这在1929年已是常態。 刘镇庭望著廖飞扬,开口保证道:“好!只要你有真本事,在我这儿,別说少校了,少將,老子都敢给你!” “谢长官!”廖飞扬猛地挺胸,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第六位男子,那个精瘦黝黑、右臂带著狰狞枪伤的汉子,沉默地向前一步。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挺胸抬头,站姿带著一种长期行军跋涉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但眼神却异常沉静,声音带著陕北特有的厚重和沙哑:“报告长官,刘景桂,二十六岁,陕西保安县人。” “没上过军校?”刘镇庭一脸狐疑的看著他。 他身上没有其他军校生的那种气质,反而带著一种泥土般的质朴和伤痕背后的坚韧。 “没,长官。俺是农民,后来在民团干过副团长,再后来...跟著队伍打过几仗。”刘景桂回答得简洁,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下意识地用左手轻轻按了按右臂上那个碗口大的、用脏污布条包裹的伤疤,动作带著一种习惯性的保护。 “在哪儿干过?为啥来我这儿?”刘镇庭追问。 直觉告诉他这个沉默的年轻人不简单,那眼神里的沉静下,似乎藏著火山。 刘景桂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刘镇庭,没有丝毫闪躲:“之前在商丘那边,跟著队伍守过车站。” “后来...队伍散了,俺就回了陕北。听说...听说刘司令您这儿招人,不欺负老实人,给饭吃,给枪使,俺...俺就想来找个活路,能吃饱饭,能...能打该打的人。” 这刘景桂说话特別含蓄,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 刘镇庭神情严肃的再次打量著他,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泥土般的质朴和伤痕背后的坚韧,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该打的人”的判断力。 他点了点头,顺著刘景桂的话,往下说著:“嗯,能打该打的人,这话在理。乱世之中,分得清敌我,就是好兵。先坐下。” 刘镇庭明显的能察觉到,这人好像真的很不一般。 尤其是那句,“打能打,该打的人。” 这么深沉,且有道理的一句话,不该是一个农民能说出来的。 忽然,刘镇庭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是赤...那边的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刘镇庭激动的心跳都开始加速了。 说实话,这个时代碰上他们,很正常。 在另外一个时空,自己就是那边的人。 可现在这个社会不一样,要想抗日,暂时还不能跟他们有关係。 要不然,別说发展了,常老板得亲自掛帅来灭自己。 想著想著,刘镇庭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对了!那边来了,那青党肯定也会派人来吧?” 想到这里,刘镇庭面色阴沉了起来,神情严肃的打量著这七人。 尤其是,在中央军待过的廖飞扬。 可是,会不会自己猜错了,对方就算是派来搞情报的,应该也不会这么直接吧。 打量几人的同时,刘镇庭暗暗下定了决心:看来,得找点可靠的人,专门干情报搜集的活,別回头自己的队伍被人渗透成筛子了! 第 67 章 毛万里?还是毛人凤? 最后,轮到了第七个人。 那个中等偏瘦、戴著玳瑁眼镜的男子,看到刘镇庭向他投来目光后,连忙站起身来。 他站起身,动作虽然不如其他人那样孔武有力,但也站得笔直,符合军人的基本要求。 他扶了扶眼镜,声音清晰,带著浓重的南方口音,语调平稳:“报告长官!毛万里,三十一岁,江苏江阴人。” 刘镇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注意到他整洁的军装,以及他专注但略带疲惫的眼神,这显然是个文职参谋。 不过,这个名字倒是让他有些暗自吃惊。 刘镇庭略带疑惑的眼光注视著他,隨口问了句:“毛万里?这个姓倒是挺少见啊。” 忽然,刘镇庭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毛万里!会不会是毛人凤的化名啊!南方人!个子不高!除了籍贯不对,其他的好像都对啊。” “刚刚自己还在想呢,山那边都来人了,南京方面不可能没动作。” 没想到,自己刚想到,这人可就来了。 刘镇庭强压著心头的震惊,故作镇定的隨口问了句:“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报告长官,卑职之前在中央军某师司令部担任少校参谋。”毛万里回答得清晰准確,没有丝毫迟疑,目光坦然地迎向刘镇庭。 隨后,也不等刘镇庭再次发问,神情淡然的继续介绍著自己:“卑职是日本陆士步兵科毕业的 ,非黄埔嫡系。” “在中央军这些年,一直被排挤在核心圈外,做的多是些文书整理、情报匯总的杂务,所学所长难以施展。” “听闻刘司令您这里正在广纳贤才,不问出身背景,只重实际能力,卑职思虑再三,决定前来投奔,希望能在此寻得一个施展本事的职位,为司令效力。” 他说话时,语调平稳,逻辑清晰,带著一种职业参谋的条理和一丝因长期不得志而略显恳切的期盼。 他提到“被排挤”和“施展本事”时,语气中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无奈和对机会的渴望。 “哦?日本陆士的?这可倒是不多见,还在中央军做过参谋?”刘镇庭点点头,这倒是符合当前非嫡系军官在中央军的普遍处境。 隨后,他追问道:“那你,具体负责过哪些参谋业务?” “回长官,卑职参与过作战计划的初步擬制、敌情动態分析、部队行军路线规划等参谋工作。虽未能在核心决策层,但对参谋业务流程较为熟悉,也积累了一些经验。”毛万里回答得具体而实在,既不夸大也不贬低自己,透著一股务实求存的態度。 这毛万里讲的头头是道,如果自己要不是穿越人士知道有毛人凤这个人,如果不是刘景桂表现的有些另类,或许,自己还真就信了。 刘镇庭显然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只是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坐下。 毛万里依言坐下,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眼神专注地望著前方,等待著下文。 他身上没有丝毫紧张或异常,只有一种职业军人面对长官时的平静、一丝因久不得志而生的疲惫,以及对新机会的审慎期待。 刘镇庭的目光最终从毛万里身上移开,缓缓扫过面前这七张迥异却都写满渴望的脸庞。 有怀才不遇的精英(李縉),有坚守良心的莽汉(郑辉),有背负家累的汉子(高泽鈺),有报国无门的炮手(廖飞扬),有沉默坚韧的农民(刘景桂),还有一个...让他本能警惕的参谋(毛万里)。 最后,还有那个打了剋扣军餉长官的西北汉子(董云程)。 刘镇庭忽然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几人面前。 几人似乎很有默契,迅速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杆目视前方。 刘镇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眾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说实话,我这里確实缺中级军官。你们要想留下的,我代我爹欢迎你们!”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这里是不养閒人,不养孬种,更不养吃里扒外的玩意儿!” 他的目光再次如刀般扫过眾人,那眼神冰冷刺骨,再次讲道:“你们都是军人出身,应该都知道国內的情况一直不稳。而中原自古以来又是兵家必爭之地,隨时都有可能打仗。” 顿了顿后,继续讲道:“多的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能打仗的,就跟我上战场!能管帐的,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有本事的,我就给你们舞台!敢耍滑头、或者背后玩一些有的没的,再或者敢对不起弟兄们的...”他目光如寒冰,“到时候,可別怪我手里的枪不认人!” 七个人一直目视前方,刘镇庭也看不出来,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著七人,忽然提高了嗓音,大声质问道:“现在,我再问一遍——你们,想不想留下? ” 七个人,同时望向刘镇庭。 李縉的神情,依旧是一副坦然的的状態。 郑辉,像是是找到明主一般的激动,眼神狂热的看向刘镇庭。 而西北汉子董云程,同样神情激动的望著刘镇庭。 包括剩下的那几个人在內,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用力点了点头。 他们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大声喊道:“报告长官!想!” 刘镇庭一直紧绷著的嘴角,终於微微上扬,勾起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那笑容中,既有威严,又有对这几个人的欣赏。 然而,在这看似简单的笑容背后,还隱藏著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审视。 “好!”刘镇庭大手一挥,对他们几人说:“那就都留下吧!等会儿让人带你们先去安顿下来,回头会给你们下发具体的任命。” 然而,刘镇庭话锋一转,接著说道:“不过,部队刚刚整编完毕,目前还没有合適的职位空缺。所以,你们不可能一上来就担任团长、营长这样的要职,最多也就是当个副职,或者先到我们洛阳军校去当一段时间的教员。我希望你们对此都能有个心理准备。” 听到刘镇庭的这番话,那七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人显得有些失落,有的人则表现得比较淡定。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坦然接受了这个现实。 毕竟,他们都是刚刚前来投靠的新人。 出身都是自己嘴说的,刘镇庭连他们的底细都还没有完全摸清,又怎么可能在一开始就对他们委以重任呢? 所以说,这样也很正常。 第 68 章 组建情报处。 夜色如墨,刘镇庭的书房內灯火通明。 刘镇庭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前摊开著一叠崭新的“暂编第一师”人事档案和编製图表。 副官长刘枫垂手侍立一旁,神情肃穆。 刘镇庭拿起七份档案,这些都是让副官长刘枫下午统计出来的,留在师部备案。 当他的指尖划过“李縉”的名字时,缓缓说道:“山西人,保定八期步科,这人神態沉稳,应该会是一员良將。而这拨人里,他的资歷也是最老,也最像个將才啊。” 他抬头看向刘枫,对他说:“整编师1旅的副旅长位置还空著,旅长是我爹掛名,平时都是张参谋长在抓,但那人能力平平,难堪大任。让李縉去 1 旅吧,先任中校副旅长,主抓部队训练。” “你派人盯著点,看他能不能把1旅的架子撑起来。” 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语出惊人的说道:“要是行...可以考虑让他当这个 1 旅旅长。” 刘枫內心颇为吃惊,没想到刘镇庭这么看重李縉。 “是,少將军!我会安排人重点观察的。”连忙答应了下来,並立刻记下。 刘镇庭又拿起一份档案,嘴角微扬:“郑辉,河北唐山人,憨厚是憨厚,但一身功夫是实打实的,在孙传芳手下干过卫队营长。” 他沉吟片刻后,说:“特务营现在缺个能打的副营长,就给他个少校衔,掛名在特务营。不过,先让他跟我去一趟上海。放在我身边,看看这人到底怎么样。” “好的,少將军!”刘枫点头。 “董云程,”刘镇庭拿起那份带著西北风沙味的档案,眼中带著欣赏,沉吟道:“西北汉子,性子烈,胆子大,敢为弟兄们拼命!还干过骑兵连长,骑术、刀术肯定不差。” 隨后,对刘枫交代道:“师属骑兵营正好缺个副营长,让他当这个副营长吧,再给他个少校衔!” “对了,我这次去上海,把他也带上吧。” “两个人都放在一起,真要有一个不靠谱,还可以制衡一下。並且,我还可以好好观察观察他们的本事和品性。” “是! 我知道了!”刘枫再次点点头,记下刘镇庭交代的事。 刘镇庭拿起高泽鈺的档案,语气多了几分温和:“高泽鈺,还是我的郑州老乡,目前来看,人品还不错。军法处缺个较真的参谋,给他个少校衔,让他去军法处报到。” “好的,少將军,我已经记下了。”刘枫附和道。 当刘镇庭拿起廖飞扬的档案时,嘴角轻轻扯动,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廖飞扬!保定九期炮科!”刘镇庭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可是个宝贝疙瘩啊!” 他继续翻阅著廖飞扬的档案,眼中的兴奋愈发明显,继续说道:“咱们的炮兵一直以来,都是依靠白俄人来培养的。现在,终於有一个能够撑起我们自己面子的国人了。” 刘镇庭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果断地说道:“先给廖飞扬,一个少校军衔,让他到师属炮兵团去,担任副团长一职。” 说完,他转头看向副官长刘枫,吩咐道:“告诉黄团长,把训练任务交给廖飞扬,儘量不要干涉他的决定!你也派人盯著点,看看他的技术到底如何。” 最后,又语气冷冷的说道:“如果他要是骗我的,回头我一定会让他后悔......” 刘枫连忙点头应是,像个大管家一样,迅速將刘镇庭的安排记录下来:“我明白了,少將军,我一定会安排妥当的。” 最后,刘镇庭將目光落在了刘景桂和毛万里的档案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这两人跟前面五个人不一样,背景似乎也有些特殊啊。 刘景桂这一板一眼的,根本就不是一般人。 至於这毛万里,背景肯定不会跟他所说的那样简单。 “这两个人...”刘镇庭一直盯著手里的档案。 隨后,心中暗自揣测著:“刘景桂,沉默寡言,但眼神里有东西,根本不像他本人说的,就是个农民出身。” “又是从陕西来的,说不定还真是那边的...” 接著,又拿起毛万里的档案,暗道:“毛万里,参谋业务熟练,但他肯定不会仅仅是个参谋。” 几秒钟后,他就做出了决定:“先把他们俩放司令部当参谋吧。放在身边,也好观察观察他们的底细和表现,等时机成熟,再作安排。” 作为刘镇庭目前的亲信,刘枫已经猜到了少將军的顾虑。 犹豫了一下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少將军,那要不要...也派人看著他们俩?” 刘镇庭想都没想,立刻就拒绝了刘枫的提议:“不要!万一这俩人背景真的有问题,那肯定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如果派人监视他们,肯定会打草惊蛇!” 刘枫点点头,明白了刘镇庭的意思:“好的,我知道了,少將军。” 安排完这七人的去处后,刘镇庭站起身,眼中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 他走到墙边巨大的地图前,神情凝重的打量著这张地图。 沉默片刻后,刘镇庭转过头,说:“刘枫!我给你个新任务——立刻组建『情报处』!” 站在刘镇庭身后的副官长刘枫,满脸错愕的神情。 “情报处?我?”刘枫一脸疑惑的指著自己。 “对!你来组建情报处!”刘镇庭转身,神情严肃的看著自己的副官长。 自从刘枫跟著自己以来,干什么事都是勤勤恳恳的,刘枫完全可以算得上自己人了。 而这种搞情报的特殊工作,必须得是自己人来负责。 可眼下,除了刘枫,刘镇庭实在是无人可用。 刘景桂和毛万里这两个人的出现,让刘镇庭心中警铃大作,他突然意识到情报工作的重要性。 毕竟,他可是一个穿越者,对於这个时代的了解仅仅停留在表面。 而真正深入的情报,才是他在这个乱世中生存和发展的关键。 如果再继续拖延下去,他无疑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在这个动盪不安的年代,枪炮虽然是强大的武器,但情报却如同眼睛和耳朵一般不可或缺。 没有准確的情报,他就如同瞎子和聋子。 即使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打空。 无论是即將到来的中原大战,还是未来的抗日战爭,都离不开情报工作的支持。 只有掌握了足够的情报,他才能在复杂的局势中游刃有余,做出正確的决策。 而且,反情报工作同样至关重要。 隨著刘家在河南的崛起,他们必然会引起各方的关注。 不仅其他军阀、派系会对他们虎视眈眈。 就连擅长情报工作的日本人,也肯定会派遣间谍来刺探他们的情报。 作为一个穿越者,刘镇庭虽然对各种歷史事件有一定的了解,但对於具体的细节和情况却知之甚少。 因此,他必须儘快著手建立起一个完善的情报系统,以便更好地应对各种挑战和威胁。 刘镇庭走到神情有些紧张的刘枫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的对他说:“这个任务,必须得你亲自负责!” 隨后,详细的安排道:“你也不要紧张,我会安排白俄那边干过情报的人辅助你。” “不过,你得早点建立咱们自己的情报人员。” 意识到这项工作十分艰巨的刘枫,神情凝重的点点头。 这时,刘镇庭继续安排到:“你先从特务营抽调最机灵、最可靠的弟兄,从军校挑些有潜力的学员,再从社会上招募些有特殊技能的人(比如懂外语的、会电报的、混跡三教九流的)。经费,我特批!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组建后的第一个任务:“对內!监控洛阳及周边的社会动態,严防各个势力的渗透!” “第二,对外!逐渐建立辐射周边省份(河南、山西、陕西、河北)的情报网!重点监视:中央军的动向、阎锡山晋军的部署、冯玉祥残部的活动、还有...其他有实力的地方军阀!” “第三,技术!儘快培训报务员!建立我们自己的秘密通讯渠道!电台我来搞定。” 刘枫听得是热血沸腾,连忙將刘镇庭安排给他的任务,牢牢记在本子上。 完成记录后,神情激动的望著刘镇庭,向他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是!少將军!属下明白了!情报工作就是第二战场!我拼了命也要把情报处建起来,让它成为少將军最锋利的眼睛!”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刘镇庭满意地点头,“现在,去准备吧。” 次日清晨,洛阳火车站 汽笛长鸣,白色的蒸汽在寒冷的空气中瀰漫。 换上西服的刘镇庭,在郑辉、董云程等一眾卫兵的护卫下,带著生產出来的產品,登上了那列开往上海的列车。 与此同时,上海那边的洋人,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跟刘镇庭见面了...... 因为,洛丹牌香皂已经成了各国中、高层人士的必需品。 在这个时代,不管是洗澡、洗脸,亦或者是洗头,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尤其是,身上带著各种异味的洋人! 可他们发现,自从用了洛丹牌香皂后,他们身上的异味少了很多,这可比他们用香水强太多了。 所以,各大洋行的代表,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刘镇庭。 第 69 章 冯奉先的密信——第二次蒋冯大战的前兆。 与此同时,山西太原,五台县建安村。 自从有人大人物在这里住下以后,一个旅的晋绥军就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而村里唯一那栋像样的宅子里,住著那位特殊的"客人"——就是,曾经手握四十万西北大军的冯总司令。 这位赫赫有名的西北名將,此刻正仰望著院墙外的蓝天,心里憋著一股闷气。 原本,宣布下野的他,接到山西阎老抠的邀请,前来商议联手反蒋。 没想到,摇摆不定的阎老西接受了常老板的好处后,让他成了“阶下囚”。 陕西西北军司令部的一间幽静的书房內,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西北军代总司令宋哲源、副司令孙梁成等冯奉先的核心亲信,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歷史人物,我儘量用错別字或者別名,避免审核问题。) 桌上,摊开著一封有些发皱的密信。 信纸上的字跡,是冯奉先特有的刚劲笔体,但內容却让在场的每一个西北军將领如遭雷击! “...阎老扣背信弃义,將我软禁於五台县建安村,形同囚徒!日夜派兵看守,断绝外联...” “...哲元贤弟,见信如晤!西北军存亡,繫於汝等一身!万勿受阎贼蒙蔽!当务之急,速与南京交涉,借常老板之力,向阎贼施压!必要时,可暂接受中央名义,但核心诉求不变——攻取山西,救我脱困! ” “狗日的阎老抠!”孙梁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隨后,更是大骂起来:“我就说!总司令怎么会一直住在山西!原来是这老匹夫使的绊子!这个背信弃义!猪狗不如的老东西!”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啊!当初阎老抠明明是以联合抗蒋的名义,將冯总司令邀请到山西的!没想到,他竟然干出这种事来!”刘军长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隨后,更是提起了往日的恩怨:“这个阎老抠真不是东西啊!当初联合反蒋时,他就坐山观虎斗!要不然,咱们也不会独木难支!现在倒好,竟然直接把总司令给软禁了!这是要吞併我们西北军啊!” “总司令...总司令他...”另外一名军长看著信上冯奉先熟悉的字跡,眼圈红了,声音哽咽,“在山西受苦了!我们得救他!必须救他出来!” 宋哲源作为代总司令,此刻脸色最为凝重。 他捏著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 但作为西北目前的最高指挥官,他强行压下情绪,沉声问道:“这信...怎么来的?可靠吗?” 之前,冯奉先也一直与他们保持著联繫,还以为冯总司令是自愿留在山西的。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 “可靠!”负责联络的参谋长秦德纯,立刻回答。 隨后,详细的解释道:“是总司令身边最忠心的卫兵,冒死从建安村逃出来的。一路辗转,九死一生才送到我手上!信上的字跡,我核对过,確实是总司令亲笔!” 宋哲源看著这封信,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气腾腾,咒骂道:“阎老扣!你他娘的真是好大的胆子!软禁总司令,怕是想要以此要挟我们西北军啊!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一个愤怒、悲愤、同仇敌愾的面孔。 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雄狮咆哮道:“诸位兄弟!咱们西北军可是总司令一手建立的。我们这些人,也都是冯总司令提拔起来的!现在总司令有难!我们这些做部下的,是束手待毙,还是挥戈西向,救出我们的总司令?” “救!必须救!” “踏平山西!活捉阎老抠!” “为总司令报仇!” “打到太原去!” 將领们群情激愤,一个个怒吼著。 这些人,都是冯奉先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冯玉祥这位大家长,自然是特別忠诚。 尤其是对阎锡山背信弃义的切齿痛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宋哲源猛地挥手,压下眾人的怒吼,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好!既然大家同心,那就这么定了!” 隨后,望向参谋长秦德纯,安排道:“秦参谋长!” “到!” “你立刻动身,代表我西北军,去南京面见常老板!” “明白!请总司令明示,我应该...” 宋哲源打断了秦参谋长的话,直接安排道:“告诉他,西北军愿意接受中央指挥,服从中央號令!” 宋哲源咬著牙说出这句话,显然极为不甘。 顿了顿,又提了个条件:“但有一个前提——中央必须支持我们,出兵討伐阎老抠!” “好的,我这就去。”秦参谋长点头应下后,快步离开了。 隨后,宋哲源以代总司令的名义,给诸將下达了调兵命令。 原本因战败而士气低落的西北军,在得知总司令被软禁的奇耻大辱后,瞬间被点燃了復仇的火焰和救主的决心。 一股肃杀而狂热的战爭气氛,迅速在黄河西岸瀰漫开来。 南京,常老板官邸。 常老板听完秦德纯的转述和请求,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猫捉老鼠般的微笑。 他背著手,在书房里踱步,手指轻轻敲击著掌心。 “宋哲源...冯奉先...阎老扣...”他低声念著这几个名字,眼中精光闪烁,心中暗道:“好,很好!冯奉先这只困兽,总算还能派上点用场。阎老抠这个老滑头,也该让他尝尝被火烧眉毛的滋味了。” 最近一段时间,常老板一直用各种手段来收买阎老抠,並且还许诺了很多重要的官职给他,让他来南京任职。 目的,就是为了稳住他和他手里的冯奉先,避免他们俩沆瀣一气。 可是,阎老抠哪敢离开山西?一直以各种藉口拒绝离开山西到南京赴任。 而且,一直以奇货可居的態度跟自己討价还价。 可没想到,冯奉先竟然搞了这么一手。 好啊!妙啊! 想到这里,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秦德纯,语气和煦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用一口奉化口音说:“你回去转告宋哲源,中央对於冯总司令『被软禁』一事,深表关切!阎老抠此举,破坏团结,罔顾大局,中央绝不会坐视!至於西北军愿意服从中央,中央更是深表欣慰!”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另外,我会先拨三十万大洋,並派人前往西北,犒赏西北军的將士!” “討伐阎老扣,救回冯总司令...这是正义之师!中央原则上支持!具体行动,由西北军自行决定,中央会给予必要的精神支持和舆论声援!” 秦德纯心中一凛,听出了常老板的潜台词:要钱给点钱,要名分给名分,但要中央派兵一起打阎锡山?没门! 让你们西北军和晋军去死磕,他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西北军本来就没指望常老板会出兵。 之所以主动联繫常老板,是怕常老板趁机趁火打劫。 另外,也是想要从舆论上,给阎老抠施加压力。 秦德纯立刻躬身:“多谢常主席体恤!属下回去,一定转达常主席对西北军的关怀和支持!” “嗯,好。”常老板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去吧。代我向宋代总司令问好。希望他...不负中央厚望。” 秦德纯退下后,常老板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 对於一心想要一统国家的常老板,自然巴不得这些军阀们斗个你死我活。 而张、冯、阎三人,一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果不是实力不允许,他早就武力镇压这些军阀了。 这下好了,冯、阎打起来,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开始调兵遣將,等待合適的机会出兵。 隨后,又派出了心腹带著军餉前往西北,犒赏西北军..... 第 70 章 洛丹牌香皂在欧洲市场的火爆程度。 蒸汽火车发出悠长的嘶鸣,缓缓停靠。 车门开启,刘镇庭身著剪裁合体的深白色西装,在郑辉和董云程等人的护卫下,缓缓走下火车。 就在他抬眼望向熙攘的月台时,一个穿著考究藏青色西服、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在几个隨从的簇拥下,快步迎了上来。 “刘老板...刘老板!哎呀呀,可算盼到你来了!”项老板的声音洪亮而热情,带著浓浓的南方口音。 脸上堆满了发自內心的笑容,几乎要眯成一条缝。 他几步抢上前,伸出双手,一把紧紧握住刘镇庭的手,用力摇晃著,激动得身体都微微前倾,“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啊!” 刘镇庭对项老板到火车站来接自己,还挺意外的。 自从跟项老板合作后,两人的关係一直保持的不错。 他同样用力回握著项老板的手,朗声道:“项老板,你好,你好!你怎么还亲自到火车站来了?太客气了!” “哎呦,刘老板大驾光临上海,我哪能不来接?这可是天大的面子!”项老板的热情丝毫未减,拉著刘镇庭的手就不鬆开。 一边说著,一边热情地引著刘镇庭朝火车站外的车队走去:“走走走,这里太乱了,车上说,车上说!” 两人並肩而行,项老板的两名保鏢和刘镇庭的几名卫兵则默契地跟在稍后。 而项老板带来的人和警卫连的人,迅速將带来的货物搬上卡车的后斗。 在搬运货物时,项老板的工人们正准备搬运一些包裹得特別严实的木箱子时,被警卫连的人拦住了。 警卫连的人態度坚决,表示这些货物他们会亲自搬运。 项老板的工人们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听从了警卫连的指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接著,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警卫连的人,每两三个人一组,神情凝重地抬起一个木箱,仿佛这些木箱里装著无比珍贵的物品。 他们的动作非常小心谨慎,生怕对木箱造成一丝一毫的损坏。 就连將木箱搬上车时,他们也是轻拿轻放,小心翼翼,仿佛木箱里的东西会因为一点震动就破碎一般。 这一系列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十分诧异。 包括项老板在內,脸上也露出明显的疑惑之色。 不过,项老板並没有过多地纠结於此。 他很快就恢復了热情的笑容,亲自走到车旁,为刘镇庭拉开车门。 等刘镇庭坐定后,项老板才紧挨著他一同坐下。 等后面的货都装完后,车子才平稳启动,驶离车站。 自从见到刘镇庭后,项老板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等车子开出火车站后,他身体微微转向刘镇庭,眼神发亮,激动的讲道:“刘老板!自从你卖给德国洋行穆勒那批香皂后,我的天爷啊!整个上海滩,不,是整个上海的洋行都疯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语气夸张而兴奋。 隨后,继续说道:“现在,天天有人堵在我公司门口,拍著桌子要订货!尤其是英国佬、法国佬、美国佬...鼻子都气歪了!” 刘镇庭靠在舒適的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语气从容的说:“呵呵,我就知道。” “只有德国人买到成批量的货,这些货在欧洲肯定会很受欢迎的!” “其他洋行拿不到货,只能看著德国人拿著咱们得香皂在欧洲赚钱,当然要气死了。” 项老板见刘镇庭如此镇定,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点点头说:“是的,刘老板猜的一点都不错!” 隨后,只见他凑到刘镇庭耳旁,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刘老板,你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打了,你猜猜咱们得货在欧洲卖到什么价格了?” 刘镇庭挑了挑眉,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追问道:“哦?卖到什么价格了?” 项老板脸上的激动,瞬间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知道啊!简直都卖爆了!炸开花了!” 他瞪圆了眼睛,仿佛亲眼目睹了那盛况,描述道:“你是不知道啊!这帮洋人,嘖嘖嘖,百分之九十九的身上那股子味儿...咳咳!” 他似乎意识到措辞有些不雅,赶紧清了清嗓子,但那份鄙夷又好笑的神情却藏不住。 隨后,继续讲道:“要不然,香水怎么会那么受追捧?就连香皂,也是他们研究出来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刚才的话有点“长他人志气”,赶紧补充道:“额...当然了,他们的香皂太粗糙了,洗完澡身上都起皮子!” “哪有咱们刘老板你研究出来的好?又滑溜又香,还带著那股子...嗯...独特的中药味儿,洋人闻著都新鲜!”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 项老板喘了口气,终於切入正题,语速飞快,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亢奋:“我还是说重点吧!那五十万块香皂,在欧洲市场,那叫一个抢手啊!刚开始,起步就卖到了5块大洋一块的价格。” 顿了顿,项老板激动的描述著:“你猜后来怎么著?炒!硬生生被炒到了15块大洋一块啊!” “我的老天爷!整整翻了三倍!就这,还是供不应求!” “欧洲那些贵族太太、小姐、绅士老爷,哪见过这么好的香皂啊!都是抢著要!还夸咱们这东方神皂的味道太棒了!”项老板描述到这里时,脸上儘是激动和自豪的表情。 情绪激动的项老板,甚至手舞足蹈了起来,继续描述道:“不光穆勒赚得盆满钵满,我听说,连德国政府都高兴坏了!” “这批卖到德国的香皂,除了一小部分卖给他们本国的大人物之外,全都卖到其他国家了!这下,可帮他们减轻了不小的財政压力呢!” 当时的德国经济,正处於灾难性崩溃的前夜,是魏玛共和国最黑暗的时期之一。 当时的官方匯率:1大洋=0.5美元=2.1马克 黑市现实:德国马克实际贬值30%,1大洋≈3马克(需通过地下钱庄操作)。 刘镇庭听得不住地点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满足感:“那就好,那就好。这就说明,咱们的產品,在欧洲市场非常有前景啊!根基打稳了。” “那是当然!”项老板用力点头。 隨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匯报起国內的情况:“刘老板,你交代的不能批发给洋人的要求,我项某人可是牢牢记在心里!” “国內市场,我严格按照你规定的来:只零售不批发!就算批发,也只卖给江浙、两广那边信得过的大商人,而且,最多一次也就卖个五千、一万块的量。” “並且,中间採购的时间都专门间隔开!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放!” 他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证:“所以啊,现在国內市场根本就不够卖!” “那些洋人就是想通过他们的代理人大批量採购,想都別想!门儿都没有!咱们的香皂,在国內就是稀罕物,是身份的象徵!”说到这里时,项老板脸上儘是自豪的神情。 作为一名爱国商人,在刘镇庭来之前,他一直以一己之力与洋人的香皂对抗。 在另一个平行时空,他研究製造香皂,就是为了打破洋人对国內市场的垄断! 而且,也是通过將中药材融入在香皂內,才站住了脚跟。 刘镇庭听后,带著讚许的目光看向项老板,由衷地夸讚道:“还是项老板想的周到!” 接著,又问了句:“对了,项老板,你这里现在还有多少香皂?” 第 71 章 大阪商人。 项老板眉头微蹙,似乎在快速心算。 过了几秒钟后,神情认真的讲道:“嗯!从你走后,我看这势头好,咬著牙又追加了投资,新上了2条制皂生產线!现在3条生產线,每个月最多可以生產450万-500万块香皂!” 隨后,又讲道:“现在是9月底,减去国內的销售份额...我盘过帐,仓库里,差不多还存著700万块!” “哦?700万块?”刘镇庭眼中精光一闪。 这就意味著,最起码已经卖出去了三百万块以上的香皂。 按照约定,自己抽取百分之六十的利润,那自己还能拿到至少三百万的大洋。 隨即露出满意的笑容,再次点头讚许:“不错,还是项老板有远见,魄力十足!” 项老板笑著点了点头,对刘镇庭的夸讚很受用。 然后,就听刘镇庭话锋一转,神情严肃的讲道:“我这次来,也带来了三百万块香皂。加上你仓库里的七百万块,正好凑齐一千万块!回头你帮我约下这些洋行的负责人,我打算全卖给他们!” 其实,一千万块根本不多。 1929年的全欧洲,香皂的月销量约1400万-2200万块。 即便是1929年的美国经济危机蔓延至欧洲,导致消费萎缩,但香皂作为必需品受衝击较小。 而当时的国內,总消耗量约为 4亿块,每个月算下来,也要消耗不少。 只不过,价格多为0.24银元,比刘镇庭销售的香皂便宜了十倍。 但是,刘镇庭的目標本来就是中高端以上的消费人群。 况且,他研製出的香皂,效果要比0.24银元的香皂要好太多。 所以,根本不愁卖。 项老板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显的错愕和疑惑。 他身体下意识地前倾,追问道:“哦?一千万块?全...全卖给洋人吗?刘老板?” 他眉头紧锁,语气带著不解:“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一批一批卖,吊足他们的胃口吗?怎么现在...突然要全拋出去了?” “这要是全部出现在欧洲市场,会不会打乱市场啊......” 刘镇庭看著项老板脸上毫不掩饰的困惑和担忧,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身体微微向项老板那边倾了倾,凑近了些。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嗓门,带著一丝神秘的意味说道:“不用担心,项老板。飢饿营销是好棋,但有时候,时机到了,就要下另一盘大棋。”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缓缓说道:“我这次来...可不仅仅带了香皂。” 项老板更加摸不著头脑了,疑惑地眨著眼睛:“啊?还...还带了什么?” 刘镇庭脸上的神秘笑容加深了,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我还带来了——二十万瓶洗髮水! ” 这句话,就如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一样,惊呆了项老板。 “洗髮水?!”项老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脸上的错愕、疑惑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兴奋所取代。 这玩意,他早就见过样品,没想到刘镇庭竟然已经量產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哦!洗髮水要上市了!好!好啊!太好了! ” 他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发抖,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在眼前铺开。 激动之余,兴奋的抓起刘镇庭的手,说:“刘老板!你真是...真是神了!这新玩意儿一出来。这上海滩,不,这全世界的日化市场,怕是要变天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洋溢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狂热。 刘镇庭抵达上海的当天,消息就传到了各大洋行。 几天前,上海外滩,三井物產株式会社上海支店,窗外是黄浦江上穿梭的汽轮和外滩万国建筑群的剪影。 支店长田中一郎,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如鹰的日本中年男人,正烦躁地踱步。 他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摊开著几份电报和市场报告。 “八嘎!”田中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噹作响。 “又是『洛丹』!又是『洛丹』!这该死的东方香皂!” 他拿起一份来自大阪总部的急电,上面用日文写著:“皇室急需『洛丹』香皂,务必確保供应!价格可再提高!另,速查明配方来源,帝国需要此技术!” 田中烦躁地摘下眼镜,用力揉著眉心。 自打“洛丹”香皂在欧洲爆火,价格炒到15块大洋一块还供不应求的消息传回日本,整个日本上流社会都为之疯狂。 那股独特的中药清香,被宣传为能“提神醒脑、祛病延年”的东方秘宝,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然而,由於刘镇庭的“只对內、限量供应”政策,日本洋行根本无法直接从项老板那里大批量採购。 他们只能通过极其隱秘的渠道,找那些在项老板那里能“挤”出一点货的江浙、两广大商人当代理人。 这些代理人深知奇货可居,层层加价,转手到日本洋行手里时,价格早已从2块大洋的价格,翻到了8块! 即便如此,运回日本后,15块大洋一块的零售价依然挡不住疯狂的需求。 现在,连天皇的御用供应商都来催货,田中压力山大。 “山田!”田中厉声喊道。 一个穿著和服、留著小鬍子、看起来精明干练的日本男人立刻推门进来,躬身道:“田中君,有何吩咐?” “项老板那边,还是不肯鬆口?”田中冷冷地问。 “哈依!”山田挺直腰板,语气带著挫败。 隨后,详细的匯报导:“我已经连续拜访了项老板三次,软磨硬泡,甚至暗示可以提供远超市场价的利润,以及未来在日本市场的独家代理权...” 顿了顿,又继续讲道:“但项老板每次都笑容满面地拒绝,理由千篇一律:『他和刘老板已经签订了合同,洛丹香皂只供应国內市场,不能毁约』。他...他简直像块石头!”山田的拳头握紧,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合约 ?”田中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和贪婪,“一个商人而已,跟我提合约?”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山田,冷冷的说道:“你安排的人怎么样了?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偷到配方?” 山田面露难色,紧张的回答道:“支店长,我们动用了所有关係网,可是...可是他们是流水线生產,每个人只负责一块,我的人又是刚进入,根本没有机会接触配方。” 隨后,眼神闪过一抹阴狠,说:“除非...除非您授权我...” 田中猛地转身,眼神如刀的盯著山田,张口就训斥道:“八嘎!你以为这里东北?还是你以为这里朝鲜?这里是上海!是租界!” 说话之间,衝到了山田面前,怒斥道:“你是想引起国际纠纷吗?你想让我自裁以谢天皇吗?” “斯米马赛!我不是这个意思!田中君!”山田嚇得冷汗直流,连连鞠躬道歉。 等发泄完胸中的怒火后,田中瞪著死鱼眼,继续训斥道:“我告诉你山田!你不要跟那些军部的马鹿们学!他们都是一群疯子!是一群没有脑子的人!只会大吼大叫!” 顿了顿后,神情骄傲的昂著头,眼神狂热的低吼道:“我们是大阪商人!我们只需要信奉一个原则!那就是,一切都是可以交易的!” “哈依!我知道了,我一定记住您的话,田中君!”山田连忙应声道。 田中这才收起了怒意,再次转过身后,安排道:“嗯,下去吧,回头帮我约一下项老板,我要亲自跟他谈谈。” “哈依!”山田领命,低著头连忙退了出去。 第 72 章 400万大洋的军火订单! 穆勒洋行的总经理办公室內,空气里瀰漫著雪茄、咖啡和昂贵皮革混合的气味。 总经理:赫尔·穆勒,一个身材微胖、梳著油亮背头、穿著三件套深灰色条纹西装的德国人,正焦躁地在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瞥向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红木办公桌的边缘。 当他的秘书,一通报“刘先生来了”时,穆勒几乎是跳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夸张的热情。 当他看到刘镇庭走进他的办公室后,像一阵风般衝到门口,用德语夸张的问候道:“哇哦!亲爱的刘!我想死你了!” 他张开双臂,给了刚走进来的刘镇庭一个结实的、典型的德式拥抱,力道大得让刘镇庭深灰色呢料西装的肩线都微微变形。 刘镇庭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而沉稳,与穆勒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 “哈哈,亲爱的穆勒,我想,你想的应该是我的香皂吧?” 刘镇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他轻轻拍了拍穆勒的背,示意可以鬆开了。 穆勒果然大笑起来,鬆开手,眼睛眯成两条缝,里面闪烁著商人特有的精明与贪婪:“哈哈,你说的很对,让我无可反驳!上帝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的香皂实在太棒了!”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穆勒便迫不及待地將刘镇庭引向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亲自拉开一张厚重的皮椅,殷勤地请他坐下。 他甚至亲自拿起银质咖啡壶,为刘镇庭斟了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动作间带著一种刻意討好的急切。 放下咖啡壶后,穆勒压抑著內心的激动,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几乎是屏住呼吸地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亲爱的刘,这次你打算卖给我多少块香皂?” 他顿了顿,脸上隨即换上了一副“生意难做”的无奈表情,抱怨道:“你是不知道啊,那五十万块香皂根本就不够卖!我们国內早就缺货了……所有贵族都像疯了一样,一直疯抢那批货!” 刘镇庭端起咖啡杯,没有马上喝,只是在杯沿轻轻抿了一下,眼神似笑非笑地望著穆勒:“哦?是你们国內缺货,还是欧洲市场缺货啊?” 隨后,更是调侃道:“我怎么听说,我卖给你的货,基本上都流入了欧洲各国市场。” 他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击著,眼中流露出玩味的眼神,调侃道:“因为这个,怡和洋行(英)、永兴洋行(法)那些欧洲绅士们,可没少找项老板的麻烦。” 穆勒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没想到刘镇庭对欧洲市场的转售情况如此清楚,这让他精心编织的“德国国內热销”的谎言被当场戳破。 一丝尷尬和慌乱,飞快地掠过他的眼底。 但作为商人,眼中只有利益,哪有什么脸面可言? 所以,他立刻调整了表情,耸耸肩,摊开手,眼神闪烁,语气故作轻鬆地撒起谎来:“额…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刘。我们买到的货,当然是优先供应我们国內市场的!” 隨后,更是眼睛都不带眨的编起了谎言:“至於,是不是有人从中倒卖,或者转口贸易…那可就不是我们穆勒洋行能控制的了,你知道的,市场行为嘛!” 穆勒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著谎,仿佛真的跟他没有关係一样。 刘镇庭看著穆勒拙劣的表演,忽然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哈哈哈!好吧,穆勒先生,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谈一下接下来的交易?” 他巧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將主动权重新握回手中。 “哦!这正是我期待的!” 穆勒立刻兴奋起来,身体再次前倾,双手下意识地搓了搓,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渴望。 他强压著內心的激动,用一种试探性的、带著强烈期待的语气,隨口猜测道:“亲爱的刘,你这次打算卖给我多少块香皂呢?五十万?八十万?或者…我猜一百万块?”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眼神里儘是兴奋和贪婪。 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自信而略带神秘的弧度。 他缓缓端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细细的品味著这杯咖啡的醇厚。 像是在享受此刻掌控局面的感觉,又像是在故意吊穆勒的胃口。 放下杯子后,他迎上穆勒充满期待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说:“穆勒先生,你的胃口这么小吗?” 穆勒的心猛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双眼都红了起来。 身体下意识地挺直了,紧张地望著刘镇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哦?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刘镇庭直接打断了他的猜测,伸出两根手指,在穆勒眼前轻轻晃了晃。 脸上带著掌控一切的从容笑容,一字一句地宣布:“200万块!怎么样?穆勒先生还满意吗?” “噢!上帝啊!你说的真的吗?!” 穆勒猛地从椅子上半站了起来,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混杂著极度的震惊和狂喜,仿佛就像是见到了上帝一样。 200万块!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上次那五十万块香皂,可是换来好多倍的財富。 不仅让他个人赚得盆满钵满,更让他在家族中地位飆升,穆勒洋行也因此在大萧条的阴霾下获得了一线生机。 现在,200万块!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足以让穆勒洋行在欧洲香皂市场上建立绝对霸权,意味著家族財富的爆炸式增长! 如果这些顺利推进的话,他在家族里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的! 想到这里,穆勒激动得眼睛都有些发红了,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大声答应:“好!好!我马上让人擬合同!不,现在!立刻!” “不用了,穆勒先生,合同我已经带来了。” 刘镇庭微微一笑,那份从容与穆勒的失態形成鲜明对比。 他从隨身携带的、材质上乘的棕色皮包里,取出了一份用厚实纸张列印、装订整齐的合同,稳稳地递了过去。 “哦?你已经准备好了。” 穆勒神情一滯,眼中的兴奋也褪去了不少。 意识到有点不对劲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连忙接过合同,坐回椅子上。 戴上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神情凝重地逐页查阅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穆勒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看著合同上的条款,穆勒脸上的红晕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震惊和凝重。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手心似乎都冒出了汗。 几分钟后,他猛地抬起头,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深深的忧虑:“天哪!刘!你要干什么?!” 他指著合同,激动的说:“四百万大洋的军火!不仅要採购步枪和山炮,还要僱佣我们德国顾问和教官?” “天吶!你要干什么?刘?” 这份合同就像一捅冷水一般,兜头浇在了他的头上,瞬间让他冷静下来,甚至感到一阵寒意。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沉重地嘆了一口气,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刘,我想,这个合同,我签了不了。” 隨后,连忙解释道:“你应该知道《凡尔赛和约》!德国现在就像被锁链拴住的猛兽!这么大批军火採购,一旦被其他欧洲洋行知道,哦不!绝对会被他们知道的!” 顿了顿后,更是神情严肃的继续解释道:“尤其是英国佬、法国佬!他们肯定会知道的!” “到时候,別说你承担不了这里面的风险!就是我们穆勒洋行,也承担不起这种灭顶之灾!” “我们的银行帐户会被冻结,船只会被扣留,甚至…还会被踢出你们国內的市场!” 虽然害怕归害怕,但是不想错失这次交易机会的穆勒,连忙又主动解释道:“上次的军火交易之所以那么顺利,是因为你採购的数量少,而我们的仓库里刚好就有那些东西!” “可这次,400万大洋的军火订单啊!別说我做不了主,就是我们家族的负责人,也不会同意的。” 他试图用最严重的后果,来嚇退刘镇庭,让他知难而退。 第 73 章 穆勒洋行的军火报价。 穆勒以为,自己的一番话可以让刘镇庭改变想法。 然而,刘镇庭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退缩,嘴角反而微微翘起,脸上浮现出一种成竹在胸、洞悉一切的自信笑容。 他端起咖啡杯,再次优雅地抿了一口,语气从容不迫的说:“呵呵,风险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来搞定的。” 穆勒微微一愣,不明白刘镇庭哪来的自信,他下意识地追问道:“哦?你打算怎么办?” 他实在想不出,在《凡尔赛条约》的枷锁和英法等列强的监视下,刘镇庭如何能“搞定”这种级別的风险。 刘镇庭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直视著穆勒,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一次,我也会把香皂卖给其他洋行的。” “条件之一,就是默许此次军火交易。” 他清晰地拋出了自己的底牌。 穆勒洋行买到的那批香皂,在欧洲市场大卖特卖,让英法等列强著实眼红。 如果英法不想再看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同意刘镇庭的提议。 况且,德国的洋行偷卖军火,谁不知道? 听了刘镇庭的办法,穆勒的面色瞬间一变。 刚才的忧虑被一种被冒犯、被威胁的愤怒和冰冷所取代。 他的声音陡然冷淡下来,带著明显的不满,冷冷的说:“哦?你这次还要把香皂卖给他们?怡和?永兴?你这样就不怕我拒绝和你做生意嘛?” 上次的甜头让他不甘心,把果实分给其他人。 所以,他试图用终止合作来威胁刘镇庭。 “穆勒先生,你不会真以为,我的香皂缺市场吧?” 刘镇庭反唇相讥,语气中带著一丝轻蔑。 “还有,如果不是我念著在德国上过军校的旧情,我早就把香皂卖给英国人!卖给法国人了!” 接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生冷的说道:“你別忘了,一战,你们是战败国!是输家!是赔款赔到裤衩都不剩的输家!”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穆勒总经理那最敏感、最屈辱的神经。 还不等他发火,刘镇庭就继续讲道:“你说,我如果跟他们做生意,还用这么偷偷摸摸的购买军火吗?” 原本准备发火的穆勒,听了刘镇庭的陈述,表情变得愈发难看。 不过,刘镇庭说的是实话。 如果他直接找上英、法的话,那將是一副可怕的景象:假如英法洋行拿到自己该有的份额,那么穆勒洋行不仅会失去利润丰厚的欧洲市场,甚至连从德国本土转运军火这条隱蔽的生命线都可能被彻底掐断! 德国战败国的身份,此刻成了穆勒无法反驳的软肋。 听了刘镇庭这番毫不留情、句句诛心的话,穆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阵红一阵白。 嘴唇微微哆嗦著,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刘镇庭说的,都是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巨额的战爭赔款,像沉重的枷锁,確实压得整个德国喘不过气来。 穆勒洋行能在经济危机中挣扎求存,很大程度上就依赖著像刘镇庭这样的“特殊”客户。 办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窗外黄浦江上持续的汽笛声,以及穆勒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刘镇庭脸上的锋芒收敛了些,重新恢復了那种从容的绅士风度。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液体,微笑著说:“还有,如果你们穆勒洋行拒绝和我做生意的话,我相信,礼和洋行会更乐意我找他们的。” 他轻描淡写地拋出了最后的筹码——礼和洋行。 德国在华最大的军火商,穆勒洋行最强劲的竞爭对手。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穆勒最后的抵抗。 他脸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屈辱和深深的无奈。 刘镇庭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命门上:香皂市场、军火来源、竞爭对手。 他能怎么办?拒绝? 那意味著放弃200万块香皂带来的巨大利润,意味著將欧洲市场拱手让人。 甚至,可能会让穆勒洋行挺不过去最近的经济危机。 接受?则要冒著被英法发现、招致灭顶之灾的巨大风险。 但是,如果刘镇庭真的搞定了这些人,也许就没有风险了。 最终,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更可怕的损失面前,穆勒选择了妥协。 犹豫了许久后,他疲惫地抬起手,制止了刘镇庭可能继续的“威胁”。 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的说:“好吧!別再说了,刘。”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答应了下来:“只要你搞定英国佬、法国佬他们,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就把跟总部联繫,確保这次交易可以顺利进行。”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补充道:“不过,价格不会跟上次一样。” 他挺直了身体,试图在谈判桌上扳回一点主动权,语气变得严肃而强硬:“虽然欧洲到处都是经济危机,但军火因需求刚性反而溢价严重!特別是这种规模的订单,还有德国顾问!风险成本大大增加!所以,成本要增加!”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好几份文件,搜索了片刻后,报出了新的价格:“毛瑟24步枪,现在…85大洋!” 说完后,担心刘镇庭会对价格不满的穆勒,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刘,我给你的,可是你们南京政府的採购价!我已经是看在老客户的面子上,一点都没有多收。” 他特意强调了南京政府的价格,暗示这已经是“友情价”。 刘镇庭听后,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报价。 看到刘镇庭並没有表示不满,穆勒才继续讲道:“不过,我建议你换成捷克的vz.24步枪,因为vz.24是目前你们国內最可靠的步兵武器,很多人都採购了。” “而且,价格是70大洋,比毛瑟24还便宜15块钱。” “更重要的是,全是新的,不用採购二手的。” 穆勒推荐捷克的vz.24,並不真的是为刘镇庭考虑。 而是因为捷克不受条约的限制,这样能减少许多风险。 不过,捷克步枪工厂本来就有毛瑟24的授权。 而且,vz.24还採用斯柯达优质钢材,公差更小、精度更高,实际性能优於德国原厂。 所以,刘镇庭也没有理由拒绝。 顿了顿,穆勒看著手中的文件,继续报著价格:“mg08重机枪,上次1890大洋,现在…2500大洋!翻新的都不好找!”(二手的,新的要五六千大洋) 最后,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由於你採买的数量太大, 运输费用要你自己承担,还包括上上下下打点的费用。” 他看著面无表情的刘镇庭,生怕他嫌贵,赶紧解释起来:“刘,这真的是底线了!行情就是这样,不是我故意抬高价格!” 隨后,更是连忙补充道:“即便英国佬、法国佬默许这次军火交易,我也只能报出这个价格!如果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到礼和洋行那边问问价格,他们只会更高!” 第 74 章 军火大採购! 刘镇庭端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目光沉静如水。 而心里面正在快速计算著这笔巨额交易的总价值,以及200万块香皂能买到多少东西。 就这样,两人都没有在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穆勒略带焦急的呼吸声,以及刘镇庭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刘镇庭终於抬起头。 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条件:“好!就按你说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穆勒,补充道:“不过,教官和顾问方面,你一定要帮我找最好的!” “我要的是真正能打仗、懂训练的德国职业军人,不是那些混饭吃的退伍老兵!” 穆勒一听刘镇庭答应下来,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脸上重新绽放出激动而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连忙站起来,再次伸出手,用力握住刘镇庭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好的,刘!这个你放心!我们国內现在有很多失业的优秀军人,他们经验丰富,技术过硬!” 更是拍著胸脯保证道:“我向你保证绝对给你找最好的!国內经济下滑严重,只要报酬合適,他们绝对愿意到这里来赚点外快,” 就在这时,刘镇庭忽然又开口,对穆勒提了个要求:“还有!既然你说vz.24步枪比毛瑟24步枪要好,那你得派技术人员帮我把生產线改一下。” 穆勒略微沉思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好 !没问题。” 隨后,一脸兴奋的穆勒,立刻按响了桌上的电铃。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秘书推门进来后,穆勒用德语快速而急切地吩咐了几句,秘书立刻去重新起草合同。 在等待新合同的间隙,穆勒亲自为刘镇庭重新续上热咖啡。 两人表面上聊著一些无关紧要的上海见闻,但空气中瀰漫的紧张和兴奋却挥之不去。 新合同很快擬定,根据新的合同,200万块香皂,400万大洋可以採购到:3万支捷克vz.24步枪 + 300挺mg08机枪+ 400挺轻机枪(捷克zb-26轻机枪) +野战电话机 2000 套 + 以及大量的步枪、机枪子弹。 (物价是查询过歷史,对比了其他军阀採购的军火价格。当然,都是网上查的,肯定会有点出入。) 刘镇庭仔细审阅了一遍,確认合同没问题。 穆勒也再次確认了关键条款,特別是关於香皂交付、军火规格、顾问要求以及最重要的——英法洋行“默许”的前提条件。 最终,在1929年上海外滩穆勒洋行这间充满异国情调和暗流涌动的办公室里,刘镇庭和赫尔·穆勒,在一份足以改变地区力量平衡、也足以让双方都鋌而走险的巨额合同上,郑重地签下了各自的名字。 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仿佛是歷史齿轮转动的低语。 离开了穆勒洋行后,刘镇庭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怡和洋行(英)和 永兴洋行(法)。 对於刘镇庭的到来,这两个人洋行的负责人早就望眼欲穿了。 上次德国人抢占了先机,导致欧洲的贵族们都得加价才能买到“洛丹”牌香皂。 因为这个,让他们被国內总行的领导骂惨了。 怡和洋行大班约翰·威尔逊得知刘镇庭的来意后,没有多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现在,整个欧洲都陷入了经济危机,只要能赚钱,谁还会管德国人要干嘛? 何况,德国人本来就在偷偷卖军火而已。 於是,刘镇庭用同样的200万块香皂份额,换来400万大洋的军火。 在跟约翰·威尔逊谈合同前,刘镇庭早就做好了採购计划。 既然要应对未来的抗日,不仅要发展轻、重武器,肯定还得发展装甲部队。 而河南又是中原地区,刚好可以提前建立装甲部队。 最后,从英国採购了买到手了 36 辆维克斯6吨坦克(包含36套配件包(履带/发动机))以及相关的维修人员和教官、维修技师。 並且,附带维修厂建设,以及一个小型炮弹工厂。 维克斯6吨:配备47mm维克斯速射炮,12发/分钟。 13mm(前车身)可抵御日军7.7mm机枪(100米)。 这种坦克,在未来的抗日战场上,可以轻鬆击穿日本人的小豆丁坦克。 这是有真实案例的,这一年的东北军曾谈判购买 20辆维克斯6吨。 不过,因为“中东路事件”最后交易失败了。 跟英国人达成交易后,刘镇庭匆忙赶到了法国人的永兴洋行。 而此时,经理杜邦竟然亲自来到楼下,欢迎刘镇庭的到来。 主要还是因为,他已经知道德国人和英国人,已经跟刘镇庭签订了採购洛丹牌香皂的合同。 如果没有法国人的份额,不仅他这个总经理职务保不住,国內的贵族估计会撕碎了他! 然而,令杜邦经理想不到的是。 刘镇庭竟然不要现大洋,也不要黄金,竟然还要採购军火。 据他所知,刘镇庭已经在德国人和英国人那里,採购了大量军火了。 而且,还要他们法国默认德国卖给刘镇庭军火的事。 不过,杜邦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至於默认德国人向他卖军火的事,怡和洋行大班约翰·威尔逊已经答应了刘镇庭,並且跟他通过气。 而要从他这里採购军火的事,杜邦也很乾脆的答应了下来。 其实,杜邦巴不得刘镇庭多给他点香皂份额,把施耐德工厂的库存全都买走。 此时的,法国正在搞工人运动。 而一战过后的施耐德工厂仓库內,二手军火堆积如山。 所以,此刻见刘镇庭携香皂份额而来是买军火,他热情的拉著刘镇庭的手,就要亲吻了上去。 等刘镇庭刚坐下,杜邦就激动的让人赶紧取来军火材料,给他详细的介绍了起来。 “刘,请看!”杜邦展开施耐德m1913,105mm的榴弹炮蓝图,热情的讲解道:“液压驻退復进机使射速达6发/分钟,15公斤破片弹杀伤半径25米!你们国內的阎將军,就从我们这购买了12门。” 隨后,又拿起一份资料,热情的跟刘镇庭继续讲解著法国炮的优势。 最后,刘镇庭从法国洋行这里採购了,36 门 105mm榴弹炮(施耐德m1913)、48 门 75mm山炮(施耐德m1919 )和 60 门 37mm反坦克炮 (哈奇开斯m1925)以及三种火炮的炮弹。 这样,加上之前的两个炮兵营,完全可以组建两个炮兵旅了。 山西和奉系张大帅,都从法国採购过这几种火炮。 因为是一战库旧炮,所以,刘镇庭很轻鬆就买到了这些炮。 而这,也是为什么刘镇庭没有选择大量採买德国人火炮的主要原因。 虽然德国人的克虏伯更精良,但是价格上,这个时期的法国炮更有性价比! 並且,杜邦还特意提议,要帮刘镇庭建一个炮弹厂。 因为他们国內的大罢工,导致工人们正在拆解生產线,把设备当废铁卖。 与其这样,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这样以后还可以跟刘镇庭继续交易。 而且,他也早就打听到刘镇庭手里还有新產品呢。 就这样,刘镇庭用600万块香皂,搞定了所需要的所有军火。 用了一周的时间,刘镇庭终於敲掉了与三方的交易。 忙完了这些后,刘镇庭又找到美国的最时洋行,签订了400万大洋的购车合同。 按照合同规定,在三年內,最时洋行要交付320辆改装过的雪佛兰ad卡车。 第一年,120辆。 第二年,100辆。 第三年,100辆。 目前来说,雪佛兰ad卡车是最適合国內情况的卡车,牵引105mm毫米的榴弹炮的同时,还得携带80发炮弹。 为了適应国內情况,还可以进行特殊改装,使雪佛兰ad烧木炭行驶。 並且,原厂充气胎寿命 2,000km,也改用 实心橡胶胎,这样使用寿命可以达到 >6,000km。 相比烧汽油来说,一个木炭发生器厂的成本才8,000大洋。 这样,燃料成本可以直接下降 70%。 最重要的是,现在正是採购这些卡车的最佳时机。 因为1931年后,因全球大萧条,该车型进口价会暴涨 200%。 第 75 章 日本人找上门 完成了与美国人的交易后,坐进车內的刘镇庭苦恼的躺靠在座椅上。 项老板买的进口轿车,座椅虽然舒適,却驱不散刘镇庭心头的烦闷。 他重重地躺靠上去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座椅。 心中暗自感慨道:“哎!钱还是不够用啊!又他妈花超了。” “可是,这些都是必需品啊,再不买,几个月后中原大战就要爆发了。”刘镇庭在心中无奈地重复著这个理由,试图说服自己这笔“超支”的合理性。 军阀混战在即,炮火一响,黄金万两。 不採购军火,刚扩编的整编师就是个笑话。 不趁著欧洲经济危机採购火炮和坦克,过几年等欧洲缓过去了,就更难买到了。 至於卡车,更要买了。 没有一支机动性强、火力猛的炮兵部队,別说保家卫国,就是在这乱世里自保都难。 有了雪佛兰ad卡车牵引的火炮,能够在明年的中原大战上占尽上风。 所以,这笔钱,花得值,也花得必须! 可是,一想到他花出去的钱,就更让他头疼了。 按照和项老板的约定,他坐拥洛丹牌香皂销售利润的百分之六十。 项老板负责生產,他负责渠道和定价。 听起来很美,但那八百万块香皂的销售收入里,有五百六十万大洋是项老板的生產成本和应得利润。(其中七百万块是项老板生產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手里还有两百万块香皂。 刨去之前两个多月內,要分给他的销售分红……他现在需要再支付给项老板一百多万大洋! “操!”刘镇庭忍不住又骂了一声,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的皮囊。 这些香皂是摇钱树不假,但是,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不仅要採买军火扩编部队,还得同时发展工业。 哎,都是落后惹的祸啊。 而现在,中原大战的硝烟味已经越来越浓,时间,真的不多了。 就在这时,副驾驶上董云程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內的沉闷:“老板,我们查过了,最近一直在跟踪我们的是日本人。” “哦?还真是他们啊。”刘镇庭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又被更深的厌烦取代。 他早就猜到了,除了对香皂技术垂涎三尺、又惯於偷鸡摸狗的日本人,还有谁会像苍蝇一样盯著他们? 隨后,淡淡的问了句:“查清楚身份了?” “是的,辉哥一直跟著对方,亲眼看到对方走进三井商行的。”董云程连忙点头,语气带著一丝愤慨。 刘镇庭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带著冰冷嘲讽的笑容:“哼,日本人就喜欢偷鸡摸狗。除了这个,他们还会什么?” 他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仿佛在谈论一群令人作呕的虫子。 毕竟,他可是知道日本人到底有噁心的。 沉默在轿车里蔓延,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刘镇庭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那份对项老板香皂厂安全的担忧再次涌上。 他想起几天前,向项老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让他组建一支护厂卫队。 虽然,项老板的工厂在租界。 可是,这么高的利润,迟早会有人动手的。 或者,会是“一群人”联合动手的。 毕竟,洛丹牌香皂那惊人的利润,早已在上海滩传得沸沸扬扬。 引来的不只是羡慕,更多的是赤裸裸的贪婪和覬覦。 如果,不是自己手里还有新產品在勾引著他们。 也许,这些势力可能早就想尽办法把项老板搞垮,並拷问出配方了。 其实,刘镇庭曾跟项老板提过建议,让他把工厂搬回老家。 或者,直接搬到洛阳去。 但是,项老板只是个单纯的爱国商人。 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列强那虚偽的面具下,嘴脸和贪慾有多现实。 无奈之下,刘镇庭只好换了一种方法,建议项老板组建一支护厂卫队。 真要出了什么事,也能挡一下。 “对了,项老板手下的人,你们培训得怎么样了?”他转头问董云程,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不仅仅是生意伙伴,更是未来重要的盟友。 董云程稍稍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如实回答:“最基础的开枪都学会了,就是准头还有些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比之前好很多了。至少知道怎么装退子弹,怎么瞄准了,不会拿著枪当烧火棍了。” 这几天,在刘镇庭的强烈建议下,项老板终於放下了商人的矜持,开始大刀阔斧地扩充人手。 他不仅积极招收了大量身强体壮的年轻工人,更关键的是,採纳了刘镇庭“优先录用退伍军人”的建议。 这些在旧军队里摸爬滚打过、见过血、懂点纪律的汉子,成了护厂卫队的核心骨干。 没有一支能打的队伍看家护院,偌大的香皂厂,就是一块肥肉,隨时可能被恶狼撕咬。 所以,刘镇庭的警告,他听得进去。 於是,一支由两百余名精壮汉子组成的“护厂队”迅速成型。 项老板將他们统一安排在厂区附近,提供食宿。 而刘镇庭也从穆勒洋行搞到的第一批军火中,抽出了两百条步枪、几挺捷克式轻机枪和配套的弹药,武装了这支队伍。 枪,是乱世里最硬的底气。 刘镇庭的卫队,成了这支“护厂队”的教官。 训练也很直接、高效,从最基础的队列、立正稍息,到枪械的分解结合、保养,再到射击预习、简单的战术配合(比如两人交替掩护前进、遭遇战的基本反应)。 在刘镇庭的要求下,卫队的教官们骂得唾沫横飞,训练方式严苛到近乎刻薄。 那些新招的工人,尤其是没当过兵的,被训得灰头土脸,累得像条狗。 但眼神里的畏缩和茫然,正一点点被一种叫做“军人”的东西所取代。 枪声在偏僻的厂区训练场此起彼伏,虽然弹著点还散得厉害,但那种杀气,已经开始凝聚。 刘镇庭听说著这支队伍的成长,心里稍安。 如果不是现在距离那场席捲全国的大战还有几年,他早就力劝项老板把厂子迁到相对安全的洛阳去了。 上海这滩浑水,太深,也太危险。 另一个时空,项老板就是太天真了,留在上海被日本人谋害了。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车身猛地一顿,伴隨著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整个车队猝不及防地急剎在马路上! “怎么回事?!”董云程瞬间拔高了声音,手已经闪电般探向腰间。 与此同时,前后护卫车辆的车门“砰砰”打开,数名精悍的护卫持枪跃下。 迅速来到刘镇庭乘坐的轿车周围,形成警戒圈。 另外一批卫兵,则是快速来到车队前方,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了挡在车队前方的一辆黑色轿车。 只见那辆轿车斜刺里衝出,硬生生横在了轿车的车头前方。 车门推开,一个身著深灰色条纹西服、身材矮小、留著两撇精心修剪却显得格外猥琐八字鬍的男人,走下了车。 他快步跑到车队前方,对著刘镇庭的车队,深深地、几乎要折断腰地鞠了一躬,脸上堆满了谦卑又急切的笑容。 “操!老板,就是这些日本狗怂!”董云程看清来人后,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他虽然不认识眼前的人,可是通过对方的神態,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除了这些虚偽的日本人,不会有其他国家的人,会做出这些举动。 他举著手里的盒子炮,枪口直指那人的眉心,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只要刘镇庭一声令下,就能让这个猥琐的傢伙脑袋开花。 刘镇庭抬眼,隔著车窗玻璃,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还在鞠躬的猥琐男子。 看到对方的举动,刘镇庭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他太熟悉这套把戏了。 日本人就是这样,骨子里很贱! 你如果很不鸟他,他就会跟狗一样,一直摆出摇尾乞怜的样子。 可你如果很鸟他,他反而会蹬鼻子上脸。 “紧张什么,把武器都收起来。”刘镇庭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董云程和护卫们的耳中。 他缓缓摇下车窗,露出一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第 76 章 日本人的两幅面孔。 最近几天,三井商行简直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得知刘镇庭来上海后,每天都派人软磨硬泡地缠著项老板,目的只有一个——见刘镇庭一面! 当得知其他几家实力雄厚的洋行(如英、法等国)已经成功与刘镇庭签订了巨额的香皂购买合同,拿走了巨额销售订单后,田中一郎彻底坐不住了。 眼看项老板一直还是不同意,田中一郎更是亲自出马。 他亲自跑到项老板的办公室,言辞恳切,姿態放得极低。 只求能与刘镇庭“阁下”,进行一次“友好而富有成效的会谈”。 可是,刘镇庭正忙著跟欧洲人谈订单,哪里有閒心跟日本人谈生意。 毕竟,日本人的军火和设备,刘镇庭还真看不到眼里。 同等情况下,寧可多花钱、多出运费,也要找欧洲人购买。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日本人很喜欢在售出的军火和设备上做手脚。 不管是抗战前,还是以后,只要跟他们合作,他们总会耍点坏心眼。 就拿现在来说,奉天事变前,关东军通过瀋阳兵工厂的日制电台,24小时內切断东北军的所有通信, 还有,它们竟然还能用售出的电台、电话设备,实时监听青党的军政高层通话。(1937年,曾截获常老板对淞沪会战的部署)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再有,他们在销售设备时,还会捆绑销售,製造“技术陷阱”。 所以,从一开始,刘镇庭就不会考虑买日本人的军火和设备。 可刘镇庭越是不跟日本人做生意,越是不见它们,田中就更慌。 尤其是今天,当田中一郎通过眼线得知,刘镇庭刚刚跟美国人也谈成了销售订单后,田中一郎彻底恐慌了! 根据它得到的消息来看,刘镇庭已经卖出去八百万份香皂了! 之前卖给穆勒洋行,也才五十万块! 而项老板批发给国內商人的份额,每次才五千,最多才一万。 如果,要是已经全部卖给欧美列强。 如果,它们三井商行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等刘镇庭把香皂份额全部卖出去后,那它田中一郎,以及它背后的三井財阀,在这块巨大的肥肉麵前,將彻底出局! 到时候,只能继续加价从別处,零散的採购洛丹牌香皂。 所以,田中一郎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不仅是商业上的失败,更是它田中一郎个人能力的失败。 甚至,会是三井商行在中国市场战略的重大挫折! 自从田中一郎到上海以来,可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 平时,那些大小军阀都是求著它,採买它们日本的工业设备、军火。 可现在,刘镇庭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一开始,它以为刘镇庭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待价而沽。 毕竟,他可是专门研究过中国文化的。 可是,当刘镇庭与各大欧洲洋行签订合同后,他真的慌了! 它不敢赌啊,如果刘镇庭真的不跟它们日本人打交道,那它真的要剖腹自裁了。 恐惧和贪婪交织,让它彻底拋弃了体面,这才上演了这齣街头拦截的闹剧。 它必须见到刘镇庭,必须! 哪怕低声下气,哪怕付出更大的代价! 刘镇庭此刻在它眼中,就是掌控著巨大財富和机遇的“財神爷”,它绝不能让这个机会溜走! 车窗外的山田还在鞠躬,无视面前的一堆枪口,嘴里用生硬的中文急切地喊著:“刘先生!刘先生!我们田中理事有要事相商!万分紧急!恳请您拨冗一见!只需片刻!只需片刻!” 刘镇庭面无表情地凝视著山田那副毕恭毕敬的姿態,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他心中暗自思忖:“既然这些日本人自己送上门来,那我何不顺手宰他们一刀呢?”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想要完全避开与日本人的往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对付日本人,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思虑好之后,刘镇庭探出车窗,对站在车外的董云程说道:“告诉它,明天上午,我会在项老板家里见它们。” 董云程转达了刘镇庭的话后,山田如释重负,激动得几乎要发狂。 他不停地鞠躬,嘴里还念叨著:“谢谢刘先生!谢谢刘先生!” 尤其是,当车队从他面前经过时,他的態度更加恭敬了。 然而,当刘镇庭的车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田的视线中时,山田的態度却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他直起身子,脸上的恭敬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傲慢、目中无人和满脸的不屑。 他对著雇来的朝鲜司机,毫不客气地吩咐道:“你滴!马上开车!我要立刻回三井商行。” 那语气,就好像这个朝鲜司机,是他的一个卑微的僕人。 果然,日本人在面对强者和弱者时,展现出的是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 全然忘了,刚才对著刘镇庭车队时那副摇尾乞怜的样子。 果然,日本人那套“畏威而不怀德”的脾性,在山田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面对他们眼中的强者(或者说,能给他们带来巨大利益的强者),他们可以卑躬屈膝到令人作呕。 而面对他们眼中的弱者(比如被殖民的朝鲜人),那份骨子里的傲慢和蔑视便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 谁把他们打疼了,他们便对谁服服帖帖。 谁对他们以德报怨,他们反而觉得你软弱可欺,变本加厉地索取。 回项老板家的路上,闭目养神的刘镇庭,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於是,连忙吩咐道:“云程,先不回去项老板家里了,我们去亨利路,我要见个人。” 董云程虽然略有疑惑,但还是立刻应道:“是!” 隨后,催促著司机调转方向。 原来,刘镇庭想到了,那个美丽动人,气质优雅的电影明星——常清如。 那个在聚光灯下顾盼生辉,在银幕上风情万种的女人,上海明星影片公司当之无愧的明日之星。 想当初,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刘镇庭,想要推广自己的香皂,还是很难的。 尤其是,產品的目標人群还是那些深宅大院、公馆洋房的上流人物。 正是常清如,凭藉她良好的形象、广泛的人脉,成为了洛丹牌香皂打入上流社会的“金钥匙”。 她的推荐,带著明星的光环和可信度,瞬间点燃了那些贵妇们的攀比心和好奇心。 再加上洛丹牌香皂的优秀,一时间,使用洛丹香皂成了上海滩上流社会身份的象徵。 这次来上海,除了处理军火和香皂的旧订单,刘镇庭还有一个重要的计划——推出新產品:洛丹牌洗髮水。 儘管,洛丹牌在市场上已经拥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口碑,不需要別人再帮忙代言。 但是,常清如毕竟为洛丹牌香皂的推广做出过重要贡献。 而她的形象和气质,与洛丹牌的品牌定位非常契合。 虽然她已经得到了相应的报酬,但刘镇庭仍然希望,能够邀请她来代言这款新的洗髮水。 一方面,是对常清如过去努力的一种感谢。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新產品上市后的宣传效果能够更上一层楼。 或许,这里面还有其他的原因吧。 车队,很快抵达了亨利路一栋精致的法式洋房前。 这里远离喧囂,环境清幽,是常清如在上海的居所之一。 按照刘镇庭的指示,董云程下车后,上前准备去按门铃。 第 77 章 常清如被电影公司打压了。 (纯粹是当初卡文了,水了一章,希望大家理解) 然而,董云程刚还没走到门前,就被车上的刘镇庭给叫住了。 “云程,先等一下。” 董云程动作一滯,立刻收回脚,转身看向车內的刘镇庭,眼中带著询问:“老板?怎么了?” 刘镇庭脸上露出稍显犹豫的神情,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思考什么一样。 然后才缓缓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亨利路傍晚的微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拂著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 他站在车旁,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雕花精美的法式大门。 董云程有些不解,少將军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以往见项老板、见洋行大班,刘镇庭都是从容不迫,甚至带著点傲视群雄的淡然。 何曾有过这种……略显踌躇的时刻? 只见刘镇庭抬手,极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剪裁精良的白色三件套西服。 他的手指抚过笔挺的领口,轻轻压平了西装前襟可能存在的微小褶皱,动作细致得近乎挑剔。 这绝非他平时那种隨意的整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仪式感。 做完这些,他才迈开步子。 经过董云程面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董云程脸上。 语气带著一种少有的、近乎隨意的探询道:“怎么样?” 刘镇庭的声音压低了很多,又问道:“我这形象还好吧?头髮……不乱吧?” 董云程彻底愣住了,他一个西北的糙汉子,想不明白刘镇庭这是什么意思。 他瞪著疑惑的大眼,下意识地抬头,仔细打量著刘镇庭。 乌黑的头髮依旧梳得油亮整齐,三七分的髮型一丝不苟,在夕阳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白色的西服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形,领带系得恰到好处,整个人显得英挺而精神。 忽然,董云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发情”? 不对,不对,董云程嚇得连忙摇摇头,发情这个词怎么能用在少將军身上。 刘镇庭面色一怔,稍有点不高兴的说:“到底怎么样啊?你有这么为难吗?” 董云程面露尷尬的神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真诚和肯定,一脸假笑的夸讚道:“老板,您这形象,太棒了!头髮比镜子照过的还齐整!精神著呢!” 甚至,他还夸张地竖起了大拇指。 刘镇庭心里似乎想著別的事情,也没想那么多。 不过,紧绷的肩膀不易察觉地放鬆了一丝。 他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径直走向那扇雕花大门。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但董云程却觉得,少將军的背影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期待? 董云程留在原地,看著老板走到门前,抬手,按下了那鋥亮的黄铜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响起。 似乎发现了少將军身上的小秘密后,董云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瞭然的、带著点促狭的笑容。 老板专程赶来亨利路,似乎像是跟小情人相会一样。 看这整理仪容的架势,这特意询问形象的紧张劲儿……董云程在心中暗忖:开门的会是谁?肯定是女的!少將军怕是……有点別的意思啊! 他想起少將平时跟洋人打交道时的杀伐决断,再想想此刻面对一个女人时的“斤斤计较”,这反差也太大了些。 看来,再铁血的人物,心里也总有那么一方柔软的角落,藏著一份不为人知的悸动或嚮往。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啊,好像在老板心中的分量很足啊。 董云程收敛了思绪,快步跟上,重新站到了刘镇庭身后半步的位置,恢復了护卫的姿態,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玩味。 就在这时,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大门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穿著整洁靛蓝色布衫的中年女佣。 她看到门外站著气度不凡的刘镇庭和他身后表情肃然的董云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平静,礼貌地微微欠身。 “请问先生找哪位?”女佣的声音温和而恭敬。 刘镇庭微微頷首,语气清晰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麻烦帮转告常小姐,就说刘镇庭先生来访,想见一见常小姐。” “刘先生?”女佣面色一怔,似乎认出了刘镇庭。 隨后,面色喜色的追问道:噢,我记得您,您上次找小姐商量香皂代言的事,对吧?” 刘镇庭面带微笑点了点头:“是的,常小姐在家吧?” 女佣听后,脸上却露出一丝歉意,无奈的说:“刘先生,实在抱歉……常小姐她……不在家。” “不在家?”刘镇庭的眉头瞬间蹙起。 他下意识地追问:“是出门应酬了?还是……?” 语气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女佣连忙解释:“不是的,刘先生。常小姐她……回安徽老家了。” “安徽老家?”刘镇庭重复了一遍,瞳孔微微收缩。 他脸上的期待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浓重的失望。 女佣点点头,解释道:“大概……一周前就走了。” 女佣似乎察觉到了刘镇庭情绪的明显变化,连忙补充道:“常小姐走的时候,心情似乎不太好……最近……公司那边……嗯,有些安排上的事情,她……她可能想静一静。” 她点到为止,没有细说“公司安排”具体指什么。 但“心情不好”、“静一静”这些词,已经足够勾勒出常清如离开时並非出於单纯的探亲。 刘镇庭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思索著会有什么事。 公司安排?心情不好?他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常清如当初帮他代言洛丹香皂,属於是私下里的,应该是未经过海明星影片公司的正式报备和许可。 在那个明星被公司牢牢掌控、合约严苛的年代,这种“私自”接洽商业代言的行为,无疑会触怒公司高层。 打压、雪藏、减少戏份……这些都是惯用的手段。 难怪她会心情低落,难怪她会离开上海,回老家。 想到这里,刘镇庭不由的责怪起自己:“是啊,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这个认知,让刘镇庭心中的遗憾更深了一层。 他不仅错过了一个重要的商业伙伴,更……错过了一个想见的人。 那份刚刚燃起的、带著点微妙悸动的期待,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浇得透心凉。 “这样啊……”刘镇庭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带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然而,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他便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恢復了正常的神情。 並且,若无其事的问了句:“那……常小姐还回来吗?” 女佣微笑著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肯定会回来的,这房子就是常小姐的。而且,常小姐走的时候,並没有带多少东西。” 刘镇庭听后,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 他的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轻声说道:“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好的,刘先生,您慢走。”女佣连忙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补充道:“等我们小姐回来后,我一定会告诉她,您来过的。” 刘镇庭再次礼貌地微笑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缓缓地朝著自己的汽车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 董云程站在一旁,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明显能够察觉到刘镇庭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於是立刻快步上前,为他拉开了车门。 刘镇庭坐进车內,身体向后靠在座椅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与常小姐有关的点点滴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落和无奈。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的结果。 夕阳的余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將他那份深沉的遗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刻画得淋漓尽致。 第 78 章 以1.5倍的价格,卖给了日本人。 上海法租界,向老板家里。 这座融合了江南园林雅致与西洋建筑气派的宅邸,此刻却瀰漫著一种无形的硝烟味。 客厅里,项老板跟刘镇庭坐在沙发上,一边慢条斯理地品著上好的龙井,一边愉快的聊著香皂销售的事情。 就在这时,管家快步走了进来,微微躬身:“老板,刘先生,三井商行的田中一郎理事到了,正在偏厅等候。” 项老板看向刘镇庭,仿佛这里是刘镇庭家一样。 刘镇庭微微頷首,对管家说:“请他进来吧。” 管家应声而去。 片刻之后,田中一郎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 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笔挺的深灰色条纹西装,鋥亮的皮鞋,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著训练有素的、极其谦卑的微笑,九十度鞠躬的姿態標准得如同教科书。 “刘桑!项桑!鄙人田中一郎,叨扰了!万分感谢刘桑拨冗相见!三井商行,不胜荣幸!”他操著生硬但字正腔圆的中文,声音洪亮而恭敬。 试图用这种近乎夸张的礼数,来和刘镇庭套近乎。 刘镇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端坐著,仿佛没看见他。 他拿起茶杯,又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动作优雅而缓慢,將田中一郎晾在门口足足有半分钟。 而项老板,仿佛把自己置身事外一样。 既没有喝茶,也没有说话,静静地望著刘镇庭,等待他开口。 田中一郎眉头微皱,强忍著心中的不满,紧张的看向刘镇庭。 终於,刘镇庭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这才缓缓抬起眼,眼神轻蔑的扫了一眼田中一郎,轻声说道:“田中理事,远道而来,辛苦了。” 田中一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堆砌得更加谦卑:“不敢!不敢!是鄙人唐突,打扰刘桑清静!” 他又是深深一躬,姿態放得极低。 一旁的项老板没想到,田中居然把姿態摆的这么低。 等田中坐下后,刘镇庭也不想囉嗦,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好了,说吧,田中理事。你三井商行,想要买多少洛丹香皂,出什么价?” 田中一郎精神一振,没想到刚上来就切入了主题! 这一瞬间,他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 他连忙挺直腰板,眼神希冀的看向刘镇庭,压抑著內心的激动说:“刘桑!三井商行对洛丹香皂的品质和市场前景,抱有极大的信心!我们希望能获得……至少三百万份的独家代理权!” 一直注视著刘镇庭神情的田中,眼看对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於是,继续讲道:“至於价格,我们愿意在2块大洋的基础上,再上浮百分之五!百分之十也可以商量!” “百分之十?”刘镇庭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田中理事,你们日本人可真大方啊。” 田中一郎一愣,连忙问道:“刘桑此话何意?还请您详说。” 刘镇庭身体前倾,板著脸看向田中,冷冷的说道:“据我所知,你们日本的黑市上,一块洛丹牌香皂的价格,已经炒到了八块大洋吧?” “而且,依旧是供不应求。” 田中一郎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他没想到,刘镇庭居然派人调查了日本市场。 隨后,连忙用尷尬的笑容掩饰他的心虚,並解释道:“额...刘桑,黑市的价格,並不代表官方的价格。” “而且,一旦我们將大量香皂投放市场后,黑市的价格就更站不住脚了......” 可很快,就被刘镇庭不耐烦的打断了。 刘镇庭眼神如刀,直刺田中一郎,冷冷的说道:“你不用跟我说这个,我可以卖给你200万份洛丹牌香皂。” “两……两百万份?!”田中一郎猛地抬头,失声惊呼,脸上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说实话,別看他张口就是想要三百万份,那都是为了討价还价。 两百万份,中国又离日本这么近,运回去肯定能卖个好价格。 这个时代的日本,拥有六千多万人口。 上流社会(约60-120万人),中层社会部分群体(约40-80万人)。 所以,洛丹牌香皂根本就不愁卖。 然而,刘镇庭接下来的话,如同当头一盆冰水,將他瞬间浇透。 刘镇庭看著神情激动的田中,缓缓说道:“价格嘛……就按……就按照每块,3块大洋吧。” “三块?!”田中一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道:“刘桑!您是说……每份……三块大洋?!” “没错。”刘镇庭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块大洋一份,而且,必须预付全款。” “付款后,可以直接提货。” “刘桑!这……这价格……似乎不合理吧?”田中一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著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不满,阴沉著脸冷冷地说道:“这个价格,比市场价还要高!您这样做,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敲诈!” 刘镇庭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他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敲诈?”刘镇庭嗤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田中理事,你可別搞错了状况。我刘镇庭的洛丹香皂,那可是市场上的抢手货,供不应求啊!”他的语气越发自信,似乎完全不把田中一郎的指责放在眼里。 “我肯把两百万份的份额给你们三井,那完全是看在项老板的面子上。否则,你以为你们有这个机会吗?”刘镇庭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田中一郎的心臟。 “还有!”刘镇庭突然提高了音量,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锁住田中一郎,“你最好给我搞清楚一个事实!是你们三井求著我卖的!而不是我求著你们买!” 说到这里,刘镇庭猛地指向门口。 他的眼神冰冷至极,透露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眼神不屑的瞥了田中一眼,对他说:“嫌贵?你可以不买!门口在那边,慢走不送!” 这一瞬间,田中一郎被刘镇庭的气势所震慑。 不买?他怎么可能不买呢? 如果他就这样空手而归,他根本无法向总部交代。 这个后果,他肯定是承受不起的。 如果放弃,他田中一郎回去只有切腹谢罪一条路! 他背后三井財阀的怒火,比刘镇庭的羞辱更可怕! 可是……三块大洋!两百万份就是六百万大洋! 按照1929年的匯率,差不多是540~600万日元。(这个时代,三井、三菱都在大量收购白银,所以匯率要比官方的高一点。) 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在田中一郎脸上交织,他暗暗告诉自己:“冷静!冷静!我必须得冷静下来!让我好好想想!” 洛丹香皂在上海虽然放开销售,但作为紧俏的日常消耗品,普通渠道根本拿不到大量的货! 想要大量收购,只能从黑市掮客或者南方来的投机商人手里买! 价格?五块大洋一份是起步价,甚至更高! 他自己就派人尝试过,屡屡碰壁,价格被炒得离谱。 三井之前通过零散渠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弄到少量洛丹香皂运回日本国內试销。 结果呢? 上海两块大洋的香皂,在东京、大阪的精品百货公司里,卖到了八块大洋! 而且供不应求,抢购一空! 那些追求时髦的日本贵妇,根本不在乎价格! 更重要的是,这款香皂,还很受贵族和中层阶级以上的男士们欢迎。 现在,这款香皂,更是已经成了国內贵族和皇室的指定必需品。 如果能拿到这两百万份的稳定货源,在日本国內全面铺开销售。 即便考虑到运输、关税,保守估计也能卖到五块大洋一份!利润空间依然巨大! 想到这里,田中一郎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和贪婪。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忽然站起身来,再次深深地向刘镇庭鞠躬,表达了歉意:“对不起,刘桑,我刚刚失礼了。” 隨后,坐下后,答应了刘镇庭的报价:“刘桑!……鄙人代表三井商行……同意!同意您的条件!三块大洋一份!两百万份!预付全款!附加条款……照办!” 他几乎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商业尊严,却又像是在点燃他心中对暴利的渴望。 刘镇庭看著田中一郎那副彻底屈服、认命又带著贪婪的复杂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让日本人明知道被宰,却不得不心甘情愿地伸长脖子! 就在这时,田中忽然再次站起身,神情严肃的看向刘镇庭,开口说道:“不过,我希望这个价格,只有我们在场的三个人知道。” 刘镇庭和项老板对视了一眼,不明白田中一郎这是什么意思。 田中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刘桑、项老板,我希望你们能理解。如果这个价格被其他人知道,大日本帝国的顏面將会丟尽的......” 这下,刘镇庭和项老板相视一笑,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了。 刘镇庭一脸轻鬆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吧,我们答应你。” 得到刘镇庭的保证,田中终於鬆了口气。 令刘镇庭没想到的是,以后会因为这件事,用的上田中的。 刚刚跟田中刚签完合同后,洛阳老家传来了最新的消息——爆发了第二次蒋冯大战。 更让刘镇庭吃惊的是,父亲刘鼎山居然带著部队跟隨西北军,参加了这次战爭。 第 79 章 阎老抠慌了。 深秋的晋中,寒意已浓。 山西土皇帝阎老抠,正烦躁地在办公室踱步。 他最近的日子並不好过,软禁冯奉先的把戏玩砸了。 原本希望手握这个砝码,从常老板手里换取更多的好处。 没想到,常老板尽跟他许空头支票,一点实际都不给。 比如,让他到南京任职,比如,让他接收冯奉先的地盘。 这两个条件,看似丰厚,其实都是在坑自己。 他肯定不会离开山西的,而冯奉先的地盘,现在还在西北军手里,除非他愿意跟西北军拼个两败俱伤。 所以,阎老抠最近一直在考虑该怎么处理冯奉先这件事。 毕竟,冯奉先可是西北军的缔造者,即便已经下野,那也动摇不了冯奉先在西北军的地位。 几个月过去了,软禁冯奉先的事,迟早会瞒不住的。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黄河对面的西北军,居然开始频繁调动。 现在的他像一只惊弓之鸟,不断派出密探,刺探西北军和南京的动向。 “报告!长官!紧急军情!”一名机要参谋连门都忘了敲,慌慌张张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说!”阎老抠心头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刚……刚截获西北军內部绝密情报!”参谋声音颤抖,递上一份破译的电文。 “西北军代总司令宋哲源,已经向西北军各部下达作战命令,隨时准备渡过黄河进攻山西!目標……目標直指大同、太原!” “什么?!”背著手来回踱步的阎老抠,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隨后,快步走上前,一把抢过电文,双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著电文上的字句,內心狂跳不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参谋还补充了一句话:“据……据建安村方向赵旅长传来的消息,冯总司令最近几天,天天都在院子里赤膊练刀!老远就能听到冯总司令的喊杀声。” 阎老抠瞬间暴怒,额头上青筋暴起,將电文狠狠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並且,破口大骂道:“冯奉先!宋哲源!西北军!你们真以为我好欺负吗?” 隨即,就准备下令让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但是,暴怒仅仅持续了数秒,阎老抠就冷静了下来。 他猛地想起,南京的態度! 隨后,挥退机要参谋,把副官长叫到自己面前,安排对方联繫他们在南京政府的內线。 並且,通知下面部队开始动员,密切盯著西北军的动向。 当天晚上,阎老抠从內线那边得知,常老板默许了! 阎老抠顿时就明白了,常老板这是要借冯奉先的刀,除掉他啊! 一旦西北军大举入晋,双方肯定要两败俱伤。 到时候,中央军会不会以“平叛”为名,也跟著开进来? 他在山西的这点家底,在冯奉先那群被怒火点燃的虎狼之师和常老板的中央军夹击下,还有活路吗? 太原城,怕是要变成一片焦土! 他阎老抠辛苦经营多年的“独立王国”,就要灰飞烟灭!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內衣,他踉蹌一步,扶住桌子才没摔倒。 “快!备车!备车!”阎老抠的声音嘶哑而急促的喊著,“去建安村!立刻!马上!我要见冯大哥!” (常老板、阎老抠和冯奉先三人是结义兄弟,冯最大,阎次之,常最小。) 山西五台县的建安村,在山西某旅官兵的森严把守下,显得格外压抑。 某个像样的院子內,已经47岁的西北军前总司令冯奉先,此刻竟赤裸著精壮的上身,拿著一把大刀挥舞著! 虽然,冯奉先身材已经有些走样,可隨著动作賁张起伏,身手依旧不减当年。 他手中紧握著的,是西北军惯用的大刀,刀身狭长,刀尖闪著森冷的寒光。 “喝!哈!”冯奉先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身形猛地旋动,手中大刀划破沉闷的空气,发出“呜——”的尖啸! 刀光如匹练,瞬间在身前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色光幕! 刀风呼啸,吹得旁边站立的亲信將领们衣袂翻飞,人人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打扰。 他们知道,总司令此刻心中,正燃烧著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被阎老抠软禁、以及背叛的屈辱,还有南京常老板“削藩”的步步紧逼,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被软禁在这巴掌大的地方,除了读书,耍大刀就成了他压抑怒火的唯一出口,也是他向所有敌人发出的无声咆哮! 一刀!劈砍!如开山裂石! 两刀!横扫!如捲地狂风! 三刀!突刺!如毒龙出洞! 汗水如同小溪,顺著冯奉先宽阔的背脊、虬结的臂膀滚滚而下,滴落在冰冷的黄土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同一头凶狠的西北狼王,闪烁著冰冷而嗜血的光芒。 他需要这极致的体力消耗,来冷却心中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焰。 同时,也让身体和意志,保持在最巔峰的杀戮状態! 自从那封密信送出去后,就石沉大海了。 冯奉先不知道,宋哲源有没有收到信。 收到信后,会不会听自己的。 所以,此刻的他,內心更加的烦躁。 至於阎老抠,这个精於算计的山西土皇帝,光跟他动嘴皮子是没用的,必须让他尝到实实在在的刀锋架在脖子上的滋味! 只有打疼他,才能让他明白,真正的敌人,是南京那个光头!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骚动。 很快,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黄土的轆轆声,就传到了院子里。 冯奉先缓缓站起身,將大刀递给了自己的卫兵。 隨手接过毛巾,开始擦拭著身上的大汗。 忽然,院门被人从外推开。 看到院子里的冯奉先后,阎老抠连忙快步走了上前。 他身上还穿著那件象徵他身份的灰布长衫,但却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和威严。 看到院子里的冯奉先后,阎老抠连忙小跑了过来。 “冯大哥啊!”阎老抠的声音带著哭腔,带著浓重的山西口音,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隨后,更是假惺惺的哀嚎道:“百川该死!我被猪油蒙了心!我对不起您啊!我给您赔罪了!我给您负荆请罪来了!” 看到阎老抠这副样子,冯奉先就猜出来,自己那封信起作用了。 “阎长官,你这是干什么?焕章不过一阶下囚而已,哪敢让你赔罪?”冯奉先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正在表演的阎老抠,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片冰冷的寒霜。 阎老抠抬起头,脸上掛著两行清泪,显得极其狼狈,对著冯奉先诉说道:“冯大哥,小弟真的是上了他常老板的当啊!我也有我的苦衷啊。” “苦衷?”冯奉先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更是质问道:“软禁我?背信弃义,也是苦衷吗?勾结他常老板,想吞併我西北军,也是你的苦衷?!阎老抠!你把冯某当三岁小孩耍吗?!你那点算盘珠子,已经崩到我冯奉先脸上了!” 阎老抠眼看冯奉先根本就不信,长嘆一声后,无奈的编起了瞎话:“冯大哥,您息怒啊!您听我说完!我……我那是被逼的啊!都是常老板!都是他在背后搞的鬼啊!” “他让我把你抓起来送到南京去,可是...可是您是我的结拜大哥啊,我能那么做!” 冯奉先根本就不会信的,再次冷笑了起来:“呵呵,照你这么说,你软禁我,还是为了我好?” 阎老抠苦著脸,声音带著委屈和一种急於自辩的急切,再次解释道:“冯大哥,我老閆就是再傻,也分得清谁是敌人啊!” “他常老板不就是想削藩吗?不就是要吃掉咱们所有人吗?” 最后,更是一脸真诚的望著冯奉先,声情並茂的跟他说:“冯大哥,你好好想一想,他就是想咱们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把咱们的地盘、军队,一口吞下去啊!” 第 80 章 刘鼎山选择出兵。 在阎老抠充满懊悔和自责的懺悔声中,冯奉先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他。 儘管冯奉先心知肚明,阎老抠的这番表演不过是为了討好自己,但他並没有当场揭穿。 毕竟,到了他们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对错已经不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了。 而对於冯奉先来说,他最痛恨的人其实是远在南京的常老板。 所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冯奉先和阎老抠最终决定摒弃前嫌,再次携手合作,共同起兵討伐常老板。 在得到冯奉先的明確指示后,宋哲源二话没说就照做了。 先是通电全国,义正言辞地歷数常老板的数条罪状,並公然向其发起討伐。 10 月 10 日,宋哲源率领著三十万西北大军,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兵分三路,气势磅礴地直取河南。 他的手下有三员得力大將,分別率领军队剑指豫西、东取南阳以及主攻襄樊。 出兵的同时,洛阳城防司令的刘鼎山,也接到了出兵命令。 洛阳城防司令部的会议室內,与上次整编会议的气氛截然不同。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刘鼎山手下的旅团长们正襟危坐,却个个神色凝重,眉头紧皱。 窗外,深秋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却驱不散室內瀰漫的紧张与迷茫。 刘鼎山端坐主位,往日里,面上总是带著几分豪爽笑容的面容,此刻却绷得紧紧的,眉头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手中捏著一份刚到的、由西北军总司令部转发的加急电令,纸页的边缘已被他无意识地攥得起了毛边。 电令內容简短而明確:“著洛阳城防司令刘鼎山部,即刻整军,配合宋哲源总司令部行动,向豫东方向出击,策应主力作战!” 这一次,儿子不在身边,刘鼎山就没了可以商量的人。 镇庭那年轻人头脑清晰,总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利弊。 如果他要在,肯定能给自己一个好的建议。 可现在,他只能独自面对这种情况。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桌下的將领们,能说上话的,只有二旅长李汉章和三旅长杨家俊。 二旅长李汉章,这位曾经的西北军悍將,后来隨韩復榘投了常老板。 可阴差阳错之下,他又被刘镇庭收服,再次成了西北军的一员。 此刻他更是如坐针毡,眼神躲闪,几乎不敢与刘鼎山对视。 作为西北军的“老人”,他根本不敢给出任何建议。 並且,也確实给不了好的建议。 不出兵,西北军这头饿狼肯定会先吞下洛阳,再向东扩张地盘。 可要是出兵,刘鼎山手下的这支部队刚整编!枪械不足!新兵蛋子满地走! 这要是拉出去硬碰硬中央军,不是送死吗? 他其实很想开口,可话在舌尖滚了无数遍,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说? 他自己就是“三姓家奴”的活例子! 从西北军到常老板,再回到西北军体系,这身份的尷尬让他如鯁在喉。 而且,他也不知道刘鼎山的真实想法是怎么样的,不敢乱给建议。 可是,不给建议,又怕刘鼎山误会他心存二志,藉机消极怠工。 如果要是刘镇庭在场,就好了,他肯定会给出一个建议。 一想到眼前这个局面,李汉章只能把头埋得更低,选择用沉默来掩饰內心的煎熬。 三旅长杨家俊,是刘鼎山的亲外甥儿,年纪轻轻,经验尚浅。 此刻只是紧张地看著刘鼎山,大气不敢出。 其他团长参谋们,也是神色各异。 有的低头沉思,有的交换著忧虑的眼神,但无一例外,都选择了沉默。 他们都知道部队的底细,也都知道冯总司令的命令意味著什么,但谁都不敢第一个站出来,给出自己的建议。 会议室里只剩下掛钟单调的“滴答”声,以及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这沉默,比任何激烈的爭论都更令人窒息。 不过,它也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没人看好这次出兵! 其实,刘鼎山心中也是雪亮,雪亮。 部下们的集体沉默,就是最大的反对! 作为这支部队的最高领导,他何尝不知道部队的困境? 整编师的番號是拿到了,但家底还是那个家底。 从嵩县新徵召新兵,连枪都还没摸熟,队列都走不齐,更別说打仗了! 武器装备更是捉襟见肘,部队扩编了,但是装备还是那点装备。 別说机枪、大炮了,就是步枪现在都做不到人手一支。 可是,整编师的番號,毕竟是冯总司令给的。 作为一名老北洋,刘鼎山还很看重一个“义”字! 所以,这份情,这份“江湖道义”,他刘鼎山不能不认! “光占便宜不办事,那不成白眼狼了?”刘鼎山心中暗想,“冯总司令现在需要他出力了,自己要是缩在洛阳当缩头乌龟,以后別人还怎么看他?” “况且,自己要是不出兵,面对西北军和晋军联手,別说洛阳要易主,就是嵩县刘鼎山都守不住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拍板,下达出兵命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洪亮而急切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司令!” 眾人齐刷刷地循声望去,只见一旅副旅长李縉猛地站了起来! 这位刚加入整编师的年轻將领,此刻脸上毫无惧色,眼神坚定地望著刘鼎山。 刘鼎山微微一怔,没想到打破沉默的会是李縉。 这个李縉,虽然刚加入部队不久,但给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根据一旅参谋长给他匯报,这李縉练兵还是有一套的。 刘鼎山面色一缓,沉声道:“李副旅长,你有话要讲?” “有!”李縉毫不退缩,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坦诚,“司令!恕我直言,我部现在绝对不適合出兵! ”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汉章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李縉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敬佩,有感激,也有一丝“终於有人说出来了”的释然。 李縉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目光坚定地直视刘鼎山,语速飞快地列举著部队的窘境:“司令!咱们部队刚完成整编,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新兵占了大半,训练时间不足一月,许多人连枪栓都拉不利索,更別说战术配合、战场应变了!这样的部队拉上去,就是炮灰!” “再者,枪械弹药严重不足! ”李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痛心疾首。 停顿了一会儿后,详细的了列举出事实:“新兵手里拿的是什么?三个人才能分到一支步枪!” “机枪呢?一个连才两挺,为了训练,子弹库存也不多了!” “炮呢?咱们虽然有一个炮兵团,可空有架子,只有两个炮兵营!” “炮弹更是宝贝疙瘩,打一发少一发!就这点家当,拿什么去跟中央军打?拿命去填吗?” “还有!”李縉越说越激动,竟然离开座位,快步来到地图旁边。 手指指向地图上的豫东方向,大声的说:“宋总司令三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声势虽然浩大,可西北贫瘠,从装备和后勤补给情况来看,根本和中央军没法比!” “打仗!最重要的其实就是后勤和輜重!” 隨后,李縉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的望著刘鼎山,对他说:“司令,我再斗胆说句不该说的。” “都说中央军排挤异己了,可各大派系,哪个不排挤异己?” “咱们虽然名义上属於西北军,可真要算起来,咱们不过是西北军里的杂牌部队而已!” “真要打起仗来,肯定把咱们推到前面当炮灰!” 说到这里时,李縉语气变得恳切而沉重的对他说:“司令!乱世首要的是保存自己!如果我们现在出兵,就是白白消耗咱们刚攒起来的这点本钱! ” 李縉在讲话时,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的盯著他。 他们的眼光中,带有讚许、佩服和敬重。 说实话,包括李汉章在內,都没有李縉考虑的这么周到。 更没想到,李縉一个新加入的副旅长,居然什么都敢说。 过了一会儿,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刘鼎山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终裁决。 刘鼎山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动了几下。 李縉的话,句句都是实情,句句都在为部队、为他刘家父子著想啊。 他看著李縉那恳切而焦急的眼神,又扫过下面那些同样充满忧虑和期盼的面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面崭新的“整编师”军旗上。 过了许久后,刘鼎山忽然站起身来,重重的吐出一句话:“我决定了,出兵!” 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刘鼎山再次安排道:“会议结束后,一旅、二旅马上收拢人员、物资,准备出发。三旅和白俄团留守洛阳。” 隨后,根本不给眾人任何反应,迈著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第 81 章 又见熟人——薛佳兵。 会议结束时的压抑气氛,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李縉的心头。 散会后,他独自走在回营房的路上,脚步沉重。 会议室里的那番直言,此刻回想起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刘鼎山毕竟是老北洋出身,身上的江湖习气很重。 虽然平日里待部下不薄,但骨子里是吃江湖饭长大的,说不定会很在乎自己的面子。 “完了,这回怕是捅了马蜂窝了……”李縉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甚至开始盘算后路:如果刘鼎山因此迁怒,给他穿小鞋,他李縉也不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主。 大不了,这副旅长不干了! 凭他一身本事,去哪里不能混口饭吃? 只是,一想到刘镇庭对他的重视,心中不免有些悵然。 就在他思绪翻腾之际,一个司令部的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李副旅长!司令请您……请您现在就去他府上一趟!” 李縉心头猛地一咯噔,下意识的问道:“现在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传令兵点点头,確认了这个消息。 这下,瞬间把他最后一点侥倖浇灭。 在司令部开会当眾顶撞,会后立刻被单独召到私宅……这分明是“秋后算帐”的架势! 李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知道了。”他强作镇定地应了一声,声音却有些乾涩。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心中已下了决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如果刘鼎山真是个容不下直言的昏聵之辈,这洛阳城,他李縉不待也罢! 怀著一肚子的忐忑,或者说,是准备撂挑子的决绝,李縉跟著勤务兵来到了刘鼎山位於洛阳城內的私邸。 一路上,李縉的脑子里,都在反覆想著这件事。 以至於他是怎么来到刘鼎山家的,他都记不得了。 堂屋內,红木家具擦拭得鋥亮,墙上掛著一幅气势磅礴的猛虎下山图。 看到李縉来了后,刘鼎山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容,反而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更让李縉意外的是,刘鼎山竟然亲切的直呼他的表字:“鹏飞,来了。” 李縉微微一愣,这……这和他预想的“雷霆震怒”或“冷脸训斥”完全是两码事!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 刘鼎山吩咐下人上最好的热茶,又摆上几碟精致的茶点。 看著仍站著发愣的李縉,刘鼎山笑著对他招招手:“鹏飞啊,还愣著干什么?来来来,坐...坐...坐!別拘束!” 李縉回过身来,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 意识到刘鼎山並非自己想像中的那样对自己后,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的神情。 看著李縉那患得患失样子,刘鼎山一下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怎么?鹏飞,你还真以为,我是那种听不得真话的昏蛋吗?” 隨后,向李縉投去讚赏的眼神,缓缓说道:“你李縉在会上说的那些话,句句在理!俺老刘都听进去了。” 等李縉坐下后,刘鼎山收起笑容,神情严肃的望著李縉说:“你李縉,忠心!有胆识!更有谋略!” “敢在会议上,把部队最真实的情况、最严峻的问题,毫无保留地讲出来,这不是莽撞,这是真真正正为部队著想,为弟兄们负责!是把我刘鼎山的事业,当成自己的事业在操心!” “就冲你这份心,这份胆,这份见识,俺刘鼎山,很服气!”说完后,刘鼎山由衷的竖起一个大拇指。 眼看自己的諫言,得到了刘鼎山的认可,李縉顿时神情激动,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果然是应了那句话,士为知己者死啊。 他之前的忐忑、决心、甚至一丝委屈,瞬间被这番真诚的肯定和讚扬冲刷得乾乾净净。 他没想到,自己冒著丟官罢职风险的一番话,不仅没有触怒刘鼎山,反而贏得了如此高的评价! “司令……”李縉声音有些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別说了!”刘鼎山大手一挥,语气充满了信任和期许。 接著,更是许诺道:“从今天起,一旅的事务,你给我全权负责起来!” “你年轻,有衝劲,有想法,我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你放手去干,训练、整顿、后勤,所有事情,你说了算!我刘鼎山给你撑腰!”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还有,这次出兵策应,你给我好好打! 只要你能带著一旅打出威风,完成任务,立下战功……我刘鼎山说话算话!回来,一旅旅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怎么样?” 李縉心中一惊,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 全权负责一旅?旅长位置?这简直是天大的信任和莫大的前程! 李縉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敬了一个军礼:“司令!李縉……李縉肝脑涂地,万死不辞!您放心,一旅交给我,我保证给您练成一支能打硬仗、打胜仗的劲旅!这次出征,我若是不能完成任务,提头来见!” “好!好!好!”刘鼎山大喜,上前拍了拍李縉的肩膀,对他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喝茶!” 堂屋內气氛一片融洽,隨后,刘鼎山又给李縉讲了,为什么一定要出兵的原因。 李縉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壮志。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突然快步走了进来。 这名卫兵快步来到刘鼎山面前,匯报导:“报告司令!西北军总司令部特使,薛佳兵参谋奉命前来,有要事面见司令!” “薛佳兵?!”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刘鼎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李縉眼神疑惑的望著刘鼎山,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说起来,薛佳兵不是在韩復榘手下吗? 他的部队不是被曹福林给收编了吗?怎么摇身一变,换了阵营,又成了西北军的特使? 原来,当初曹福林14师与刘鼎山的部队在伊川打仗时,战斗刚打响,为了保存实力,不想当炮灰的薛佳兵,就带著自己的部队临阵脱逃。 间接导致了14师防线崩溃,兵败如山倒! 后来曹福林残部退回洛阳,损失惨重的曹福林,直接就收编了薛佳兵的整编旅。 薛佳兵拿掉旅长的职务后,不甘心就这样的他,带著几个亲信逃到了陕西。 哭哭啼啼向孙良成诉苦,声称自己是被韩復榘“裹挟”的,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 结果,这个没兵没权的逃將,就成了西北军副司令孙良成,手下第一路军的一名少將高参! 刘鼎山神情凝重的望著门外,暗自思虑著:“他怎么又成了西北军?还是以“特使”的身份的来的?” 过了一会儿后,刘鼎山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对李縉说:“鹏飞啊,你先去忙吧,我见个“老熟人”。” “是!司令!”李縉连忙站直身体,敬礼后离开了。 等李縉走后,刘鼎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疑惑和不满,声音低沉而冰冷的对卫兵说:“让他……进来!” 两三分钟后,薛佳兵穿著一身笔挺的少將军服,在两名护兵的陪同下,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掛著一种志得意满、甚至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目光扫过堂屋。 最后,落在刘鼎山身上。 他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讥誚。 “哎呀,刘司令!別来无恙啊!”薛佳兵的声音带著刻意拉长的腔调,显得格外刺耳。 “薛某奉孙副司令之命,特来洛阳,传达宋总司令的命令!” 对於薛佳兵这个人,刘鼎山內心深处其实充满了厌恶和反感。 然而,此时此刻,並不是计较个人喜好或憎恶的时候。 可儘管如此,这並不妨碍刘鼎山用言语来嘲讽薛佳兵一番。 “哎呀呀,这不是薛司令吗?您什么时候成总司令的特使了?”刘鼎山故意用一种惊讶的口吻说道。 並且,还故意调侃道:“哎!不对啊,你现在不应该跟著韩司令去山东了吗?怎么现在又成了我们西北军了?” 薛佳兵听到刘鼎山对他的称呼以及这番话后,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起来。 因为刘鼎山这样叫他,就是故意在给他难堪。 毕竟,他薛佳兵曾经可是洛阳的守备司令。 而且在名义上,那时的刘鼎山还算是他的下属呢。 想当初,因为征粮餉的事情,双方还打过一仗。 可如今,才过了几个月而已。 自己不仅把地盘丟了,就连手下的部队也都没了。 在这种情况下,刘鼎山故意这么称呼自己,这不是明摆著故意阴阳他吗? 薛佳兵的脸色,顿时变得特別难看。 他狠狠地瞪了刘鼎山一眼,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哼!刘司令可真会开玩笑啊!我当初不过是被形势所迫,才不得已加入了韩復榘的部队。” “但现在,我早就已经重回咱们西北军啦!” 隨后,不等刘鼎山说话,从身后卫兵手中接过公文包。 取出一份文件后,薛佳兵嘴角再次掛起得意的笑容,宣读了起来:“刘司令,宋总司令的手令,命令你部即刻起,归第一路军孙副总司令的指挥...” 刘鼎山听后,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第 82 章 逃离东北,前往上海! 1929 年10月初,东北的寒风已如刀锋般凌厉。 海拉尔城外,一片荒凉的雪原上,一支由马车、牛车、人力车组成的队伍缓缓前行。 队伍中,有穿军装的白俄官兵,有裹著毛毯的妇孺,也有背著工具箱的技工。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惊恐、疲惫,却也透著一丝希望。 这支队伍,是柯罗夫中校组织起来逃离东北的白俄逃难人群。 柯罗夫骑在一匹瘦弱的战马上,紧握韁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前方的道路。 他的身后,是一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布条横幅,上面用俄语写著一行大字:“到关內去!到洛阳去!那里有我们的未来。” 这是他亲手写的標语,也是他对同胞们发出的號召。 自他们的死对头重新占领中东路后,开始对东北白俄展开“清洗”。 柯罗夫敏锐的意识到:留在东北,只有死路一条。 他曾在海拉尔亲眼目睹红俄特工將白俄铁路工程师和铁路上的白俄工人们拖上卡车,押往不知何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也曾在教堂里,听著白俄老人们低声啜泣,说他们的儿子被带走后再无音讯。 他明白,红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白俄人的。 而张少帅的谈判,更像是一场背叛。 他们这些人为东北军服务多年,如今却被拋弃在歷史的尘埃中。 半个月前,柯罗夫在军营里召集了手下最信任的军官,召开了一场秘密会议。 “我们不能再等了。”他在会上说,“东北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红俄不会放过我们,张將军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唯一的选择,是离开东北。” “可我们能去哪?”有人问。 “去洛阳。”柯罗夫坚定地说,“那里有米哈伊尔上校,他现在接受了洛阳司令刘鼎山的僱佣。”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的说:“米哈伊尔上校说,洛阳急需技术人才、军事顾问,甚至僱佣兵。他已经派人联繫过我们,希望我们可以去洛阳生活。而且,米哈伊尔上校说了,会派人接应我们的。” “洛阳?”有人皱眉,心有不甘地问道:“可您不是说,那不是更远离我们的家乡?更远离我们的祖国了?” 柯罗夫沉默片刻,隨后沉声道:“我们已经没有家乡了,俄国也已经不是我们的祖国。我们是流亡者,但流亡不等於死亡。我们要活下去,为我们的孩子活下去。” 他的这番话,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在逃离东北的过程中,他们遇到了更多的逃难同胞。 看到这些同胞,柯罗夫中校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带更多的人到洛阳去,是不是就算立功了? 想到这里,柯罗夫越来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於是,他命令手下的骑兵,到处打探同胞们的消息,想尽一切办法將他们都聚集在一起。 为了完成这件事,他让手下的骑兵们到处给同胞们宣传: “如果你不想被红俄人带走,如果你不想你的孩子在寒冷的东北街头挨饿,那就跟我走。洛阳,有工作,有安全,有未来。” 他的行为,很快也引起了其他逃难队伍的注意。 各个聚集起来的逃难队伍,都有一个头目。 这些人都派人找上柯罗夫中校,將信將疑地向他打听洛阳的消息。 当得知身为白俄贵族的米哈伊尔上校,已经领著在上海的同胞到洛阳定居后,这些人暂时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於是,在柯罗夫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白俄家庭加入南迁队伍。 在逃亡过程中,他將整个迁徙过程组织得井井有条。 为了避免引起红俄与东北当局的注意,他將难民分为小队,分批从不同路线南下。 就在柯罗夫带著大批难民即將离开东北之际,一个意外的惊喜降临了。 一天清晨,队伍刚刚离开一座被废弃的铁路小镇,几名穿著深色大衣、操著浓重俄国口音的男子骑马追了上来。 “柯罗夫中校在吗?我要找柯罗夫中校!”其中一人高声喊道。 柯罗夫猛地勒住马韁,转头望去。 在手下骑兵的指引下,柯罗夫中校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同胞。 因这个同胞,就是几个月前代表米哈伊尔上校,找他商议去洛阳的使者。 柯罗夫愣住了,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让他喜的是,对方出现在这里,说明米哈伊尔上校和那位刘司令,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生气。 可让他惊的是,对方怎么会出现的这个及时? 那名男子策马上前,看到柯罗夫后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柯罗夫面前,敬了个標准的军礼:“柯罗夫中校,我们奉米哈伊尔上校之命,前来接应您和同胞们,欢迎你们前往洛阳。” 柯罗夫怔怔地望著对方,眼神中闪过震惊、欣喜、激动,甚至有一丝不敢相信的惶恐。 下一秒,他猛地从马上跳下,几步衝上前,紧紧抱住那人,声音哽咽地说道:“上帝啊……你们真的来了……你们真的来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们不会再来了……” 他的声音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还是夺眶而出。 周围聚集起来的白俄难民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围拢过来。 当得知这是从洛阳赶到这里,专门来接应他们逃离东北的使者后。 有人低声哭泣,有人默默擦泪,更多人则开始低声议论:“米哈伊尔上校的人来了……” “我们终於可以有个家了……” “洛阳……真的存在……” 柯罗夫紧紧握著那名接应军官的手,久久不愿鬆开,不停的感谢著对方。 之后,他抬头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洛阳城的轮廓,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与希望。 过了一会儿,柯罗夫中校神情激动的望著周围的同胞们,语气激昂的大喊道:“走吧,同胞们!我们终於有家了。” 原来,作为穿越者的刘镇庭,当然知道中东路事件后白俄人的下场。 所以,即便被柯罗夫中校等生活在东北的白俄人拒绝他的邀请后,他也没有放弃这些可以帮助他快速壮大起来的力量。 这些人里,刘镇庭看重的,不单单是军事素质过硬的白俄军人。 更看重的是,这些人里还有很多技术工人、知识分子! 相比从德国等欧洲国家僱佣技术工人来比,这些白俄人用起来是最方便、最放心的!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洛阳乃至河南,都会快速发展起来的。 所以,中东路事件爆发后,他就命令米哈伊尔上校的人常驻在大连港,隨时准备接应该逃难的白俄人。 当得知白俄人开始逃难后,米哈伊尔上校的人就开始主动寻找这些逃难的队伍。 就这样,他们都被米哈伊尔上校的人带到了大连港,准备乘船逃离东北,前往上海。 歷史上,大连港由於其特殊的国际地位(日本控制),成为许多白俄人的逃亡通道之一。 第 83 章 二十大洋的洛丹牌洗髮水。 德国穆勒洋行的仓库內,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机油的味道。 一箱箱沉重的木箱整齐地堆放在地上,箱体上印著模糊的德文字母和数字编號。 刘镇庭正带著他的护兵们,仔细检查著这批刚刚从洋人手中购入的步枪与轻机枪零件。 他蹲下身,撬开一个箱子,取出一支崭新的vz.24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枪膛与枪机的运作情况。 看著手里的这支vz.24步枪,刘镇庭点点头,由衷的夸讚了一句:“嗯,不错嘛。看起来,確实比毛瑟24要强一点。” 听了刘镇庭的话,站在一旁的穆勒洋行总经理,赫尔·穆勒有些不高兴了。 “刘,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赫尔·穆勒一脸严肃地接过刘镇庭手中的vz.24步枪。 熟练的指出这支枪与毛瑟24的区別,接著详细地解释道:“捷克人就是用的我们德国毛瑟的授权,连设备都是买的我们的,他们不过是稍微改动了一下而已。” 说到这里,赫尔·穆勒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透露出一丝得意和自豪,“如果不是《凡尔赛条约》限制了我们德国的军备生產,捷克人根本造不出来这么优秀的步枪。” 其实,是因为受《凡尔赛条约》限制而不允许武器出口。 毛瑟公司为了恰饭,於是將设计图纸卖给捷克的布尔诺兵工厂生產。 所以,命名为vz-24步枪。 而vz.24,使用捷克斯柯达炼钢厂钢材,製作精度和工艺,是更优於原版毛瑟24的。 ? 刘镇庭早就查询过这方面的资料,所以知道是什么原因。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微笑,然后淡淡地说了句:“呵呵,穆勒经理说得对,是我说错话了。” 隨后,转身对身旁的董云程和郑辉交代道:“告诉兄弟们,每一箱都要打开,一支都不能出问题。” 董云程和郑辉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就在这时,赫尔·穆勒又开口说道:“放心吧,刘!这批货可是我们穆勒洋行总部的人专门把过关的,保证货真价实。”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刘镇庭点点头,但並没有改变自己的命令。 即便德国人確实以严谨出名,但是,刘镇庭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自从完成了军火订单后,刘镇庭就一直留在上海等待军火运来。 在这期间,洛丹牌洗髮水已经正式发售了。 相比洛丹牌香皂,洗髮水的销售现场更加火爆! 因为,这个时代洗头髮,普遍使用肥皂、香皂、醋、蛋黄、刷子和梳子的方法。 直到20世纪30年代初期,洗髮水才开始在欧美国家逐渐普及。 所以,当洛丹牌洗髮水出现在上海街头时,简直像是一场日化革命! 在上海这个繁华都市的上流社会中,名媛贵妇们经常出没於各种舞厅和沙龙。 这些场所是她们展示自己风采和社交的舞台,而她们对於时尚和美丽的追求更是毫不吝嗇。 想当初,洛丹牌香皂的上市,已经引起了她们的疯狂採购。 而洛丹牌洗髮水的上市,更是再度让她们陷入痴迷和癲狂。 对於这些最爱美的女人们来说,头髮的护理无疑是她们日常美容的重要一环。 而洛丹牌洗髮水所带来的顺滑、光泽和清新香气,让她们无法抗拒。 与传统的皂角洗髮方式相比,洛丹牌洗髮水不仅更加轻鬆方便,而且能够给予头髮更好的滋养和呵护。 於是,洛丹牌洗髮水的销售场面再次火爆起来。 儘管每一瓶的售价高达 20 大洋,但这並没有阻挡上流社会人士们对它的喜爱。 她们愿意为了美丽,付出在她们眼中微不足道的二十大洋。 而洛丹牌洗髮水,不仅成为了她们追求时尚和品质生活的象徵,更成为了她们炫耀身份的资本。 此外,洛丹牌洗髮水的包装设计也十分吸引人。 精美的瓶身,採用陶瓷材质。 整体设计呈现圆柱形,底部略微收窄,顶部逐渐扩张,形成一个优雅的曲线。 瓶身表面通过釉下彩工艺,绘製了精美的牡丹图案。 花朵盛开,枝叶缠绕,展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景象,线条流畅,色彩鲜艷,给人视觉上的享受。 瓶盖选用木质材质,表面雕刻有简单的花纹,与瓶身的牡丹图案相呼应。 採用螺旋式密封设计,確保洗髮水不会泄漏。 无论是放在浴室的架子上还是携带在旅行途中,洛丹牌洗髮水都能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尤其是来到上海的洋人,在看到洛丹牌洗髮水后,直呼这是神奇东方艺术品! 发售之后,上海的各大舞厅、沙龙和舞会上,这些富太太们聚在一起聊的话题,都是围绕著洛丹牌洗髮水。 一名贵妇激动的手舞足蹈的表达著:“这东西太神奇了!我就用了一点点,就洗出来那么多的泡沫!” “而且,洗完后,我的头髮上不仅柔顺又有光泽,还有一股很好闻的花香味。” 另外一名贵妇连忙接话:“是啊!是啊!我也感受到了!这洗髮水太神奇了,洗完后头髮柔顺不打结。” 除了那些爱美的富婆们,就连上层社会的精英男士们也对这个话题津津乐道。 要知道,这些精英男士们平日里可是非常注重形象的。 他们经常使用髮胶来定型自己的髮型,以展现出自己的风度翩翩。 然而,对於他们来说,洗乾净头髮一直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髮胶的粘性使得头髮很难清洗乾净,往往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且,传统的皂角和洗髮方法,对於髮胶的清洁效果並不是很理想。 有时候,甚至需要反覆冲洗多次才能彻底洗净。 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只需要使用一点点的洛丹牌洗髮水,就能够轻鬆地將头髮洗得乾乾净净。 这对於那些精英男士们来说,简直是一个巨大的福音。 不仅如此,洛丹牌洗髮水还有一个令人惊喜的特点,那就是它在洗完头髮后,会留下一种神奇的中草药香味。 这种香味既不是那种浓烈刺鼻的香水味,也不是普通洗髮水的那种平淡无奇的味道,而是一种淡雅而独特的香气。 这种独特的香味让人们在使用完洗髮水后,不仅感觉头髮清爽乾净,还能散发出一种迷人的气息,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而在发售的当天晚上,洛丹牌洗髮水更是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洋人圈子中掀起了一股热潮。 许多在沪的英美洋商、外企职员纷纷抢购这款洗髮水,甚至有英国太太专门写信回国,向自己的亲朋好友推荐这款“东方奇蹟”。 “比我们英国的洗头粉好用多了!”一位英国驻沪女记者在《字林西报》上撰文写道,“这种洗髮水不仅温和,不会对头髮造成伤害,还带著东方的神秘香气,令人神清气爽。” 洛丹牌洗髮水的成功,不仅为其带来了巨大的利润,更在全球的工业界掀起了一股热潮。 欧洲的日化品牌,得知洛丹牌居然推出了洗髮水这种闻所未闻的產品后,纷纷开始研究这种新型洗髮水的配方和技术。 希望能够推出类似的產品,以满足消费者对於高品质洗髮水的需求。 各大报社纷纷报导,称其为“世界上第一款现代化洗髮產品”,是“中国民族工业的骄傲”。 甚至,有报纸將刘镇庭称为“东方的日化之父”。 “这不只是一个產品,而是一个时代的开端。”《申报》评论道,“当中国的普通百姓也能用上不伤头皮、不伤发质的洗髮水时,我们的生活,就真的开始现代化了。” 刘镇庭听闻后,也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洗髮水只是个开始。 他真正的目標,是通过这些日化產品,为他的军工事业积累资金、技术与人脉。 第 84 章 居然还有第二次蒋冯大战? 德国穆勒洋行的上海总经理赫尔·穆勒,在看到洛丹牌洗髮水的市场表现后,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它的巨大潜力。 他立刻將洛丹牌洗髮水的情况,以及它在上海和洋人圈中的火爆销售数据,紧急匯报给了德国总部。 穆勒公司总部在柏林收到赫尔·穆勒的报告后,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他们还记得,当初买到的五十万份洛丹牌香皂在欧洲售卖的情况。 当时,几乎是垄断了欧洲的日化品销售啊! 即便是现在,英、法等国同样採购了两百万份后,洛丹牌香皂在欧洲仍旧不愁卖。 於是,总部立刻给赫尔·穆勒下达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从刘镇庭手中获得洛丹洗髮水的配方!如果他不愿出售,那就必须让我们成为洛丹牌洗髮水在欧洲的独家代理商!” 看著正在隨机抽查枪械的刘镇庭,站在他身后的赫尔·穆勒,眼神异常的复杂。 这个年轻人,以一己之力推出了洛丹香皂、洛丹洗髮水。 在短短几个月內,几乎垄断了上海乃至整个世界的日化市场。 他实在搞不懂,这个年轻的军阀,到底是怎么研究出这些的! 他所乾的这一切,让很多欧洲巨头们夜不能寐。 沉默了一会儿后,赫尔·穆勒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討好的笑意,对刘镇庭说:“亲爱的刘,不知道,我能不能和您商量一件事?” 看到穆勒脸上那討好的笑容和那拘谨的神情,刘镇庭顿时就猜到他想干什么了。 但他还是故作不知地隨意问道:“哦?穆勒先生客气了,我们是老朋友了,你有什么事儘管说。” 穆勒搓了搓手,有些侷促地说:“额……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出售洛丹牌洗髮水的配方?” “如果你要是愿意卖给我们穆勒洋行的话,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 刘镇庭微微一笑,暗道:“洋人可真直接啊,一点铺垫都没有,上来就说重点。” 但是,却反问了一句:“呵呵,穆勒经理,你觉得呢?” 穆勒虽然知道刘镇庭不会答应,但还是继续说道:“刘,我已经將这款洗髮水的情况,匯报给了德国总部,总部表示非常感兴趣。” 顿了顿,他又一脸认真的对刘镇庭说:“亲爱的刘,我代表穆勒公司正式向您提出: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希望可以从你手里买到洛丹牌洗髮水的配方!” 隨后,穆勒的语气中,更是带著一丝急切的说:“只要是你开出的条件,我们都可以接受!” “你不是想要军火吗?我们可以拿你想要的军火来跟你换!” “或者!机枪生產线!亦或者是火炮的生產线,都可以!” “只要你愿意把配方卖给我们,我们甚至可以出钱帮你建造这些工厂,你看怎么样?” 可是,刘镇庭听了他的条件后,根本不为所动。 於是,穆勒更加急切的追加著条件:“还有!还有!在这些基础上,我们还可以出钱!1000万大洋够不够?不够的话,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刘镇庭听完穆勒提的条件,只是淡淡一笑,眼神中带著一丝玩味。 隨后,他缓缓开口拒绝了穆勒的提议:“穆勒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不会卖配方的。” 穆勒一愣,急切地问:“为什么?刘,你不就是想要军火?想要钱吗?这些我们都可以给你的。” 刘镇庭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反问道:“穆勒先生,如果换做是你,你会將配方卖掉吗?” 穆勒闻言,微微一怔,显然他没有预料到刘镇庭会反问自己。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明白了刘镇庭的意思。 面对刘镇庭的拒绝,穆勒並没有生气,他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毕竟,德国总部也没有奢望可以买到配方。 之所以要问,不过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 他轻轻嘆了口气,说道:“好吧,那就当我刚才的问题没有问过吧。” 然而,穆勒並没有就此放弃,他稍稍沉默了一下,接著说道:“不过,刘,我还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是否可以考虑一下。” 刘镇庭看著穆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什么请求?” 穆勒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我希望,我们穆勒公司能够成为你在欧洲的独家代理商。” 刘镇庭几乎没有思考,便毫不犹豫地再次拒绝了穆勒:“很抱歉,我的朋友,这恐怕不太可能。” 穆勒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他追问道:“哦?为什么呢?刘,你应该知道的,我们穆勒公司在我们国內可是有著相当大的影响力,而且我们在欧洲也拥有广泛的销售渠道、眾多的工厂以及大量的流动资金。”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能够成为合作伙伴,那么我们一定能够让洛丹牌洗髮水在整个欧洲迅速风靡起来,甚至可以垄断整个国际市场!” 说到这里,穆勒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自信和期待。 最后,穆勒直视著刘镇庭的眼睛,说道:“刘,你一个人,恐怕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刘镇庭微微一笑,解释道:“呵呵,老朋友,我之所以拒绝你们,其实是为了你们穆勒洋行好。” 穆勒神情错愕的望著刘镇庭,皱著眉头问道:“哦?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你认为,你们穆勒洋行比怡和洋行(英)和 永兴洋行(法),以及美国人的怎么样?” “如果我要是让你们成为欧洲的独家代理人,那就是让你们跟英、美、法等国过不去。” “到时候,不光你们穆勒洋行没有好下场,就是我,可能也会出事的......” 穆勒紧紧地跟隨著刘镇庭的思路,眉头微皱。 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嗯,你说的,似乎確实有那么一些道理。” 紧接著,穆勒抬起头,用充满疑惑的目光凝视著刘镇庭,再次开口问道:“可是,那……那你之前为什么会选择单独將五十万份香皂卖给我们穆勒洋行呢?而不是像你所说的那样,平均卖给其他列强呢?” 刘镇庭微微一笑,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轻声回答道:“呵呵,那是因为,他们当时还不知道洛丹牌香皂的真正威力。”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得意,似乎对自己的决策非常满意。 隨后,继续解释道:“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洛丹牌的厉害!”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不让他们分一杯羹,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 听到这里,穆勒终於恍然大悟。 不得不说,刘镇庭分析的是对的。 同样作为欧洲人的穆勒,当然明白列强们的真实嘴脸。 比如现在的德国,在一战战败后,遭到了同为欧洲人的列强们各种打压,逼著他们签订了各种不平等的条约。 如果,真的让他们穆勒洋行拿到洛丹牌在欧洲的独家代理权。 那么,这些列强肯定会再次集合起来,为了共同的利益想办法整垮他们穆勒家族。 想到这里,穆勒神情凝重的望著刘镇庭。 他实在想不明白,面前这个年轻人,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年纪轻轻的,居然想的这么全面,这实在是太让他吃惊了。 就在这时,刘镇庭的一名隨从匆匆走进仓库,脸色凝重地向他递来一封电报。 “报告!洛阳来的,加急。” 刘镇庭心中“咯噔”了一下,连忙接过电报。 扫了一眼开头几个字后,脸色瞬间变了。 “西北通电討常,舅舅已率一、二旅隨孙部出征郑州。” 刘镇庭顿时紧张了起来,手里的电报几乎被捏皱。 “宋哲源……通电討伐常老板?”他喃喃自语,“这是……怎么回事?!” “不对啊,蒋冯大战不是结束了吗?中原大战不是明年吗?”他心头一震,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之前在手机小说里看到的那段歷史。 於是,隨便寻了个藉口离开了仓库,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他连忙掏出手机,打开那本中原大战的歷史书,快速翻找。 “第一次蒋冯大战是1929年5月,第二次是1929年10月……等等,第二次?1929年10月!” 他猛然抬头,心跳如擂鼓。 “现在是1929年10月……宋哲源通电討蒋,冯奉先再次反蒋,怎么还有……第二次蒋冯大战?!” 刘镇庭整个人如同坠冰窟一般,身上的汗毛都直了起来。 对民国歷史没什么研究的他,哪知道还有第二次蒋冯大战? 他一直以为冯奉先下野后,中原大战才是大头。 所以,一直在为中原大战的到来,积极做准备。 结果现在才发现,在这中间竟然还有第二次蒋冯大战! 早知道是这样,他肯定会在这次大战之前,就回到洛阳。 他越想越慌,电报上说,父亲刘鼎山已经带著一、二旅离开了洛阳,隨孙良成的大部队,去攻打郑州的和尚將军! “唐將军?”刘镇庭心中一紧,“那可是南京的亲信啊!” “父亲带著两个刚组建、装备不全的旅,参加这种级別的大战?”想到这里,刘镇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他不是不信任父亲的指挥能力,而是太清楚这场战爭和歷史的残酷。 別说刘镇庭已经知道结果了,即便刘镇庭不了解歷史,也知道第二次蒋冯大战最后,肯定还是常老板贏! 要不然,还哪来的中原大战啊? 就算是因为隶属西北军的原因要出兵,也不会让父亲带兵去。 父亲毕竟不是穿越者,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现在更让他担心的是,西北军肯定会被打败的。 到时候,万一刘鼎山被西北军坑一把,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刘镇庭更不敢往下想。 他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与愤怒,他在仓库外面来回踱步,脑海中思绪万千。 最后,刘镇庭一咬牙,低吼道:“不行!必须得赶回洛阳了!” ps:一本书,就四个书评,结果还冒出来个神人...... 第 85 章 河南巩县火车站。 1929年,10月13日,宋哲源通电全国反蒋,並且与阎老抠共同出兵40万,沿著陇海铁路向东发起进攻。 而此时的南京,秋意已浓。 中山陵东侧的国民政府大楼內,气氛却比这天气还要阴冷。 委员长办公室里,常老板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中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密电。 他身穿笔挺的军装,领口別著三颗金星上將军衔。 身材略显清瘦,五官稜角分明,一双眼睛深沉而凌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电报上扫过,脸色逐渐阴沉。 “宋哲源通电全国,宣布討伐南京政府,与阎老扣联合出兵四十万,沿陇海铁路向东进发!” 办公室內一片寂静,连站在一旁的侍从副官都不敢出声。 常老板缓缓放下电报,嘴角抽动了一下,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脸色铁青。 “娘希匹!”他操著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破口大骂,“这帮军阀,说翻脸就翻脸!他们眼中还有没有党国!还有没有中央!” 他一边怒骂,一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像是要把心中的怒火全都发泄出去。 他伸出手指,对著窗外的天空狠狠一指,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冯奉先!已经下野了还不老实!还有宋哲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前几天刚派人跟我说要效忠党国!” “这才过了几天?竟然敢通电反我?” “还有那个阎老抠!他哪像军人?简直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山西土財主!摇摆不定、两面三刀、投机取巧!都该枪毙!统统该枪毙!” 侍从副官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常老板发火的时候,最好一点动静都別发出,否则就得承受常老板的怒火。 常老板越说越激动,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涨红,仿佛下一秒恨不得把这些人全都拉到面前枪毙了。 骂归骂,事情还是要解决。 过了一会儿后,常老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愤怒的心情。 他走到窗前站定,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通知敬之他们,马上开会。” “是!” 侍从副官立刻点头应声,转身出去通知。 不多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常老板坐在主位上,神情严肃,目光如炬。 沉默了许久后,常老板阴沉著脸缓缓说道:“诸位,冯奉先、宋哲源和山西的阎老扣相互勾结,想要破坏国家一统!目前,已经出兵四十万,沿陇海铁路东进。” 参会的眾人,早就提前得到了这个消息。 但是,当常老板说出这个消息后,还是引起了他们的议论。 最终,在与眾人商议后,常老板定下了应对方案。 会议结束后,立刻电令朱、唐、刘三路大军应战。 並且,为了分化冯、阎联军,再次打算派出人秘密跟阎老抠会谈...... 河南巩县,驻豫特派唐主任的部队,正在抵御宋哲源的西北军的进攻。 接到常老板的命令后,唐主任立刻派出手下的51师(1.2万人)、53师(1万人左右),提前在巩县、兰封县火车站修筑防御工事,抵御西北军的进攻。 与此同时,刘峙、朱绍良、陈诚等中央军主力正在北上增援的路上。 河南巩县,西北军第一路军,整编师指挥部。 刘鼎山的指挥部就设在一座破败的庙里,墙上掛著一张残破的河南地图,桌上的沙盘用砖块和木棍搭成,指挥部的环境十分简陋。 刘鼎山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手中捏著一份刚刚收到的命令电报,咬牙切齿地念著:“命令整编师於三日內攻占兰封火车站……” 他猛地把电报摔在桌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吼道:“他妈来些b!真不把杂牌当人啊?又想让老子出力,又不给老子补充装备!” “老子靠什么拿下巩县火车站?拿脑袋撞?还是让兄弟们拿大刀跟守军的枪炮拼?” 屋內的参谋们都不敢出声,气氛压抑得仿佛要爆炸。 这时,风尘僕僕的一旅副旅长李縉,领著几名参谋从前线回来了。 走到刘鼎山面前后,李縉挺直了腰杆,敬礼匯报导:“报告司令,卑职已经调查清楚了。” “驻守巩县火车站的,是51师的谭道源部!” “目前,51师已经提前在火车站外面构筑了三道防线。” 隨后,快步来到沙盘旁边,详细的匯报导:“火车站外围设有铁丝网、地雷阵,主阵地有战壕、机枪掩体,甚至还有炮兵阵地。” 刘鼎山听后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怒:“谭道源的51师?湘军老底子,这可是唐主任的亲信啊。” “他唐主任曾经也是反蒋的,现在竟然又跟南京穿一条裤子了,真是可笑啊...” 刘鼎山的话音刚落,二旅旅长李汉章便沉凝片刻,然后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道:“司令,依我之见,我们应当將巩县火车站的实际情况以及我部目前的状况,直接上报给第一路军指挥部,並向孙总指挥求援。” “就算没有援军,也得给咱们整编师补充点装备吧?” 刘鼎山面无表情地凝视著沙盘,仿佛在沉思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求援是得求援,可在求援前,怎么说也得打一仗才行啊!” 李縉闻言,心中愈发焦急,他快步走到刘鼎山面前,恳切地劝说道:“司令,这仗实在是不好打啊!” 接著,他详细分析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 “51 师虽然並非中央军,但在第一次蒋冯大战中表现出色,已经获得了南京方面的装备补充。” “就算火力配置不如中央军,可在各地方派系中,实力算不错的。” 李縉曾经是山西派系的一名团长,守孝回来后,在某师任高参。 所以,对第一次蒋冯大战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顿了顿后,李縉继续讲道:“相比之下,我们两个旅加起来,虽然在兵力上能够与 51 师差不多。但是,我部实际有枪的士兵,却不到总数的一半。” 李縉越说越激动,声音也略微提高了一些:“更为关键的是,我们的大部分兵力都是新兵,缺乏实战经验,而且还严重缺少攻坚所需的重火力装备。一旦真的打起来,恐怕我们的损失將会很惨重!” 刘鼎山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和烦躁。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们说的,俺老刘都明白!”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疲惫和无力感。 接著,他稍微提高了一下音量,强调道:“可是你们记住了!这个命令,是西北军第一路军总指挥部下达的!” “別忘了!薛佳兵那鱉孙走的时候,我已经把咱们部队的情况跟他说过了。” 他的目光扫视著周围的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说明,这也是孙总指挥的意思!” 眾人听后,一个个面露难色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过了一会儿,刘鼎山接著说道:“所以,不管怎样,咱们都得打这一仗!如果我们真的一枪不发,就求援,或者像薛佳兵那鱉孙一样,光想著保存自己,孙总指挥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俺老刘!” 李汉章和李縉等人互看一眼,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可是,刘鼎山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他们,语气烦躁的说:“好了!什么都別说了!不就是这仗难打一点吗?老子又不是没打过这种仗!” 最后,更是骂道:“他娘了个腿!你们要是觉得这仗太难打,那我自己带兵上!行了吧?” “司令!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司令!怎么能让您带兵上啊,要上,也是我们上!”李汉章和李縉等人,连忙上前劝道。 第 86 章 將有必死心,士无偷生念! 巩县,陇海铁路中段的一个重要节点,火车站周围是开阔的平原,几条小河从北面缓缓流过。 夜色如墨,冷风刺骨,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铁锈混合的味道。 整编师第一旅夜袭部队的集结地,就设在一营阵地后方的一片乱坟岗。 这里地势低洼,便於隱蔽。 整编师第一旅,下辖著三个团,总人数达到將近七千人。 为了应对今晚的战斗,一旅副旅长李縉,决定从三个团中,精挑细选出五百名最为精锐的老兵。 这五百名老兵,都有过实战经验,也是各营的基层骨干。 此刻,这五百多名士兵正静静地躺在坟堆旁,利用短暂的休息时间恢復体力。 他们或坐或躺,姿態各异,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出一种沉稳和坚毅,没有一个人流露出任何惧怕的神態。 有些士兵,正在专注地擦拭著手中的大刀。 而另一些士兵则抱著手中的步枪,微微闭著双眼,抓紧时间休息著。 还有一些老兵凑到一起,一边抽菸一边聊著战场上的事。 第一旅副旅长李縉在一营的指挥部內,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51师阵地灯火。 身材精瘦的他,眉宇间透著一股冷峻与坚毅。 保定军校毕业后,他就直接投身晋军,是从排长一步步打上来的老兵。 今天下午在师部开会后,李縉主动请缨,接下了首攻的任务。 此时的李縉,身著西北军常见的灰色棉军装,腰间別著一把驳壳枪。 指挥部內,火把摇曳。 在李縉的身后,站著一群年轻的军官们,他们的脸上都洋溢著青春的朝气和对战斗的渴望。 李縉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著前方,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即將到来的战斗场景。 许久后,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身后的这些军官身上。 “兄弟们,”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今天是我们整编师成立以来的第一战!” “今晚这一仗,可以打不贏,但必须得打出我们一旅的名號来!”李縉的声音越发激昂。 “西北军不是看不起咱们整编师吗?把咱们当杂牌!把咱们当炮灰吗?”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愤怒和不屑。 “他妈的!”李縉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家都是肩膀上扛著一个脑袋而已!他们西北军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罢,他转身从背后解下一把雪片大刀。 刀身宽厚,刃口锋利,刀柄缠著黑布。 这把大刀,已经跟著他很多年了。 他將大刀举起来,在火光下缓缓旋转,刀光映照在每个人脸上。 隨后,神情坚定的说道:“西北军不是牛吗?他们不是说他们的大刀天下无敌吗?” “他妈的!咱们豫地的汉子,也不是吃素的!” “今晚,咱们就教教51师和西北军,什么叫真正的夜战!什么叫真正的近身搏杀!”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雷的低吼道:“什么叫——刀出鞘,血未冷!” 眾人神情肃然,眼中燃起战意。 李縉放下大刀,环视眾人,语气忽然变得低沉而坚定:“我知道,今晚这一仗肯定不好打。51师装备比咱们好,阵地比咱们坚固,他们有枪,有炮,还有铁丝网。” “但是!打仗不单单是靠装备!最重要的是战斗意志和勇气!” “战斗意志和勇气是怎么来的?是靠我们这些军官,做榜样激励出来的!” 说到这里时,李縉在沉默了几秒钟后,眼神坚定的看著面前的军官们,缓缓说道:“今晚的夜袭,我亲自带队!” “啊?” “这……” “副旅长?!” 指挥部內顿时一片譁然。 几个参谋面面相覷,几个连长更是惊得差点站不稳。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副旅长,竟然要亲自带队衝锋陷阵。 站在一旁的一团长,听了李縉的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声音里带著焦急和敬重: “副旅长!这怎么行!您是旅里的主心骨,是咱们整编师第一旅的顶樑柱!要带队,就让我去!” 李縉却只是冷冷地伸出右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將有必死心,士无偷生念!怕死,老子就不当兵了!” “老子从军以来,是靠著战功一刀一枪拼上来的,不是靠拍马混上来的!” “既然我替咱们一旅接下了首攻,那老子就不能站在后方,看著兄弟们在前线浴血奋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傲气与狂意。 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冷笑:“再说了——能杀我李縉的人,还他娘的没生出来呢!” 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整个屋子都仿佛为之一震。 原本就满腔热血的年轻军官们,此刻被李縉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了。 他们一个个眼神发亮,拳头紧握,胸膛里燃烧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 这时,李縉眼神一凛,扫视面前的这些军官,对他们说:“不过,有些事我得说在前面。”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要是不幸战死了,由一营的副营长负责指挥!一营副营长要是死了,以此类推,都给我担起这个责任!” 所有军官们眼神狂热的看向李縉,一个个激动的回应道:“是!” (为了保持各营的正常运作,抽调的军官都是各营的副职。) 李縉欣慰的点点头,缓缓说道:“兄弟们!今晚,是咱们一旅,扬名立万的一仗!” “你们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他声音一沉,眼神如刀一般扫视著在场的年轻军官们。 “不怕!” “不怕!” “不怕!” 吼声如雷,震得屋顶都在颤抖。 李縉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冷酷而骄傲的笑容:“好!那就让51师和西北军都瞧瞧,谁他妈才是响噹噹的爷们!” 他挥了挥手,语气转为严厉:“好了,都下去抓紧时间准备。” “准备完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 “是!” 眾军官齐声应命,纷纷起身,带著满腔热血和坚定的信念,走出了指挥部。 等军官们都走后,李縉带著护兵,披上军大衣,走向各营阵地,亲自检查各营阵地去了。 屋內,只剩下一团长一个人。 他站在电话机旁,神情复杂,望著李縉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敬佩与担忧。 许久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师指挥部。 已经睡下的刘鼎山,得知李縉要亲自带队的消息后,一把坐起身来。 “什么?你说李縉要亲自带队夜袭?” 刘鼎山眼神中,带著一丝惊诧和对李縉能拥有如此魄力的欣赏。 “是的,司令,一旅一团长刚打电话说的。”副官长点点头。 片刻后,刘鼎山嘴角微微上翘,夸了句:“这个李縉,用好了还真是一员虎將啊!” 第 87 章 51师竟然也搞夜袭 凌晨两点,天色漆黑,只有几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巩县火车站北面五里外,整编师第一旅一营阵地前,一片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沉睡了。 可这时,一大群51师的士兵,正躡手躡脚的朝整编师一营阵地摸去。 此时,一营阵的地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哨兵,精神不佳的观察著阵地前方。 除了阵地上的这些哨兵之外,阵地四周几米远的地方,分布著几个隱蔽的小土坑。 每个坑里藏著两名暗哨士兵,他们像黑夜中的猎人在里面轮流休息,悄悄地观察著一营阵地四周的方向。 其中一个坑內,一名身上裹著军大衣的士兵,正在蒙头大睡。 另外一名士兵,身上披著军大衣,闪烁著明亮的大眼睛,仔细的观察著他们的前方。 忽然,这名正在观察情况的士兵,听到阵地上有动静。 確认是在进行换哨后,这名年轻士兵轻轻推了推旁边的人,压低了嗓音呼喊道:“狗蛋哥……轮到你放哨了。” 被推的士兵,还不愿意睁开眼睛,哼哼唧唧的问了句:“嗯……啊……咋了呀?” “狗蛋哥,你该上岗了。” 被叫醒的是狗蛋,二十出头,脸上带著风霜的痕跡,但却已经是一名老兵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几点了?这是第几哨?” “第四哨了。”年轻士兵答道。 狗蛋坐起身子后,伸了个懒腰,隨后对年轻士兵说:“哦,那都两点了?行了,你赶紧睡吧,我盯著就行。” 年轻士兵看他起来后,这才躺下。 可是,有点睡不著的他,躺下后好奇的问了一句:“哎,狗蛋哥,你说咱们阵地上都有哨兵了,为啥还设暗哨来?” 狗蛋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著几分嫌弃:“你个新兵蛋子,这都不懂?这叫双保险!” “万一阵地上的哨兵睡著了,敌人趁黑摸进来,咱们不就全完了!” 然后,又讲了他的亲身经歷:“我跟你说,我跟咱司令在九皋山夜袭敌人的时候,敌人就是因为哨兵睡著,被俺们夜袭成功了。” “你是不知道啊,俺们衝进去的时候,敌人都还在帐篷里睡大觉呢。” “结果,就把他们杀的稀里哗啦来!” “所以,这暗哨很关键!” 年轻士兵没想到,双哨原来这么重要。 “哦,原来是这样啊,狗蛋哥。” 狗蛋点点头,隨后教育道:“你小子,別成天问这问那,打仗的时候,脑子要放空,耳朵要放尖,腿要放快,知道不?” 年轻士兵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那……那要是敌人真的来了呢?” 狗蛋不耐烦地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咦!你个二蛋货,你想恁多干啥?来了打就行了!赶紧睡吧!”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年轻士兵听了后,这才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就在他刚要入睡时,狗蛋忽然低声嘟囔道:“咦?歪日他得!不会是有情况了吧?” 年轻士兵猛地睁开眼,一个激灵爬起来,趴在土坑边缘,瞪大眼睛望向狗蛋所指的方向。 只见前方黑影晃动,一群模糊的身影正趴在地上,悄悄朝阵地这边摸来。 隱隱约约的,似乎还可以听到一些杂乱的动静。 狗蛋脸色一变,低声喝道:“我日!真有情况!快!快!快!往回爬!往回爬!” 两人迅速翻身爬出土坑,朝著阵地方快速爬行。 与此同时,其他方向的暗哨也陆续发现了异常,这些暗哨士兵也迅速爬出土坑,朝阵地爬去。 很快,明哨的士兵就发现了这个异常情况。 明哨的哨兵看到是己方暗哨后,立刻意识到有情况了。 按照他们部队的规定,立即派人去通知军官们。 “快!快!起来!起来!都他妈起来!赶紧拿枪!敌人来了!”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原本还沉浸在睡梦中的士兵们,在军官和老兵们的催促下,慌乱地从土坑內爬起来。 他们一个个睡眼惺忪,有些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在军官们的催促下,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们迅速抓起放在身边的枪枝,然后快速冲向战壕。 得知是发现敌人后,很多新兵的脸上都明显地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但在老兵们的吆喝和催促下,他们的步伐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原本的慌乱也被镇定所取代。 当所有士兵都到达战壕並做好战斗准备时,51师夜袭的官兵们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一营阵地前方一百米远的地方。 一连连长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目光紧盯著阵地前方那密密麻麻的黑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人说道:“传下去!都他妈给我沉住气!等我开枪后再打!” 这时,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已经不再紧张了。 他们看著仍旧没有察觉已经暴露的51师官兵,此时一个个犹如猫在戏鼠一般,兴奋的盯著面前的敌人。 又过了几分钟后,当51师的敌人距离一营阵地还有几十米的时候,这些夜袭的人竟然爬了起来,猫著腰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隨著双方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一旅的官兵们,已经可以看到 51 师官兵们的脸。 就在这时,一连长突然高高举起手中的枪枝,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他发出一声怒吼:“兄弟们!打啊!都他妈给老子狠狠地打!” 剎那间,手枪、步枪、轻机枪、重机枪等各种武器同时开火。 密集的火力交织成一张恐怖的火力网,铺天盖地地向 51 师官兵们席捲而去。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枪声,数不清的手榴弹也如雨点般落在 51 师官兵们的周围,接连不断地爆炸开来。 就这么一瞬间,原本准备偷袭的51师官兵们全都暴露在了火光之下。 51师官兵们察觉到被发现后,军官们竟然催促著手下的士兵们,继续发起进攻。 可是,在密集火力的压制下,前排的士兵犹如稻草一般,一排排的被扫倒在冰冷的地上。 当他们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最后,在丟下了几百具尸体后,才结束了这场战斗。 旅部指挥所內,李縉正盖著一件军大衣,在行军床上抓紧时间睡觉。 突然,一阵密集的枪声將他吵醒了。 李縉猛地睁开眼,翻身站起,神色警觉的大喊道:“哪打枪?怎么回事?” 这时,一名护兵冲了进来:“报告副旅长,好像是一营方向传来的枪声。” 李縉听后不敢犹豫,他一边披上军大衣,一边快步朝旅部指挥所走去。 刚进门,就看到参谋长张宾南正拿著电话在通话。 “是的,我们已经打退了51师的夜袭。” “对方还没靠近阵地,就被我们的哨兵发现了。” “基本上没什么伤亡,倒是缴获了几百条枪。” 张宾南掛断电话,看到李縉进来,笑了笑:“没事了,鹏飞兄,別紧张。51师派人夜袭咱们一营的阵地,结果被咱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丟下几百具尸体就跑了。” 李縉皱了皱眉,语气中带著一丝疑惑:“哦?51师竟然也搞夜袭?” 张宾南一脸不屑:“可不是嘛,以为咱们整编师是软柿子,想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呢。” “结果呢?反倒被咱们打得满地找牙,还白送了几百条枪。” 他顿了顿,忽然问:“哎,对了,鹏飞兄。51师整这么一出,咱们怕是没法夜袭了吧?” 李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老张,如果你是敌人,你觉得,咱们还会夜袭吗?会不会有防备?” 张宾南愣了一下,想了想:“我?肯定不会啊,现在都两点半了!折腾了一晚上,夜袭还失败了,士气都没了,回去肯定得让兄弟们好好睡一觉。”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惊讶地看向李縉:“等等……鹏飞兄,你不会要坚持夜袭吧?” 李縉嘴角掛著自信的笑容,点点头,对他说:“对!恭喜你猜对了,老张!你都认为不可能,敌人肯定也不会想到的!” “不过,时间得改一下!” 说罢,他立刻对指挥部的一名参谋下令道:“你去通知夜袭的一营副营长,告诉他,让兄弟们继续睡觉!夜袭时间改到凌晨四点!” “是!” 参谋立刻转身离去。 张宾南看著李縉,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由衷的夸讚了一句:“鹏飞兄,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李縉只是笑了笑,眼神中透著一股冷静与狠劲:“打仗嘛,就得灵活一点!在敌人想不到的时候,咱们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忽然,张宾南又想起了一个事:“哎,对了,鹏飞兄,司令让特务营给咱们送了两百支手提机关枪。” 李縉闻言眼前一亮,兴奋的说:“哦!这是好事啊!” 有了这两百支手提机关枪,今晚的突袭机率会更大的! 第 88 章 夜袭成功! 深秋的凌晨四点,天色依旧是漆黑一片。 集结在乱坟岗的五百名精锐老兵,早已整装待发。 他们身著灰色棉军装,腰间別著手榴弹,背后背著一把雪片大刀。 其中有两百人,拿著特务营送来的汤普森衝锋鎗、mp18衝锋鎗等適合近战、巷战的自动火器。 其余士兵则配备了仿製的晋造或豫造衝锋鎗,这样的火力配置,在当时绝对是大杀四方的存在。 李縉站在队伍最前方,神情冷峻,目光如刀。 这批老兵,都是参加过实战,有过杀敌经验的硬骨头。 “兄弟们!话不多说,你们记住一句话就行!” “咱们不是去送死的,是去杀人的!” “出发!” 简单的几句话后,五百人分成分成三路,沿著坟地边缘、乾涸河沟、以及废弃的民宅悄悄推进。 就在这个时候,整编师的一旅和二旅的主阵地上,官兵们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 他们紧握著手中的武器,目光锐利地盯著前方,严阵以待。 一旦李縉所率领的敢死队,成功攻占火车站的第一道阵地,一旅和二旅就会趁机发起进攻。 一个小时前的那次小胜仗,让这些士兵们信心和士气更足了。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51师的第一道防线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呼嚕声此起彼伏,仿佛所有人都睡著了一样。 为了今晚的夜袭行动,51师全体官兵们已经忙碌了整整一个晚上。 师部参谋们精心策划、严密部署,本以为能够趁著夜色的掩护,给杂牌部队的整编师来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 然后,趁势发动全面进攻,一举將这支杂牌的整编师击溃。 甚至最好能够將其歼灭,先给西北军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可是,事与愿违,他们的计划彻底落空了。 不仅,白白浪费了一晚上的休息时间。 还偷鸡不成蚀把米,丟下了几百具尸体,灰溜溜的逃回了阵地。 部队撤回后,除去少部分哨兵们,熬了大半夜的官兵们抓紧时间开始睡觉。 一名哨兵抱著枪,倚在沙袋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黑暗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突然,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背后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哨兵瞬间惊醒,挣扎著想要喊叫,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怪声。 哨兵挣扎著,但大手的主人动作很乾净利落,大刀轻轻一划,割开了他的喉咙。 “嗤啦!” 哨兵双腿痉挛著蹬踹,哨兵瞪大了不甘和恐惧的双眼,缓缓倒下。 二十步外,一名敢死队的成员,同样用大刀割开了另外一名哨兵的喉咙。 没想到,51师的哨兵竟然都睡著了。 这些哨兵被解决掉后,一名军官对黑影里的自己人挥著手,压低了嗓音催促道:“快!动作轻点!能用刀子儘量別开枪!” 在军官的催促下,敢死队的成员们猫著腰,迅速衝进51师的第一道阵地。 他们迅速分散,沿著战壕边缘推进,像幽灵一样穿梭在敌人之间。 手里的雪片大刀,在夜色的加持下杀得敌人血肉横飞。 漆黑的夜幕之下,寒光闪闪的雪花刀片不断挥舞著,將所有遇到的敌人砍翻在地。 这个时间段,本来就是最困最乏的时候。 而他们一夜都没睡,所以很多人睡都跟死猪一样,根本没被吵醒。 即便有些人听到了阵地上有动静,也不愿意睁开眼睛,就想著再多睡一会儿。 可是,隨著脚步声越来越多,终於有警觉的敌人被惊醒了。 他们慌乱地摸索著武器,可还没等他们完全清醒,雪亮的刀锋已经迎面劈来。 有人刚摸到步枪,就被一刀砍断了手腕,惨叫声刚出口,又被第二刀封喉。 还有人,在看到那一把把闪著寒光的大刀后,当场就嚇懵了。 下一秒,还没能反应过来,头和身子就分家了。 不过,隨著发现不对劲的敌人越来越多,终於有人开始大喊了起来:“敌袭!敌袭!敌人摸上来了!” 但话音刚落,一连串子弹就將他击倒在地。 “砰砰砰!砰砰砰!” 一营副营长举著手里的机关枪,一边推进一边怒吼著:“兄弟们!快点用枪解决战斗!” 清脆的机关声响起后,51师的整个阵地都炸开了锅。 51师虽然是嫡系部队,但是熬了一晚上没睡,再加上又经歷了失败的夜战,士兵们早已筋疲力尽。 他们本以为整编师是杂牌军,不可能主动出击,於是放鬆了警惕。 没想到,敢死队成员们却像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死神,挥舞著大刀杀了进来。 51师不愧是唐主任的嫡系部队,在大量基层军官的组织下,开始向衝进阵地的敢死队发起反攻。 “快!快!集合!集合!”基层军官们在黑暗中大喊。 有人已经抄起步枪,有人还在摸枪套。 有人甚至刚跑到阵地上,人还没看到呢,就被子弹掀翻在地。 “机枪!机枪在哪!”一名军官那在战壕里狂吼,他端著一挺仿製的捷克式轻机枪,一边扫射一边大喊:“给我压住!把他们压住!” 可敢死队不是普通的衝锋部队,他们是精锐老兵,手里拿的还是清一色的自动火器。 所以,51师组织起来的反攻根本没有奏效。 “顶住!给我顶住!”51师三连连长王德才嘶吼著,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衝进阵地的敌人连连射击。 一枪打中敌兵胸口,那人却闷哼一声,强忍著身上传来的疼痛,想要举起手里的手提机关枪。 王德才大惊,再补一枪,那人才倒下。 王德才顿时觉得后背都湿透了,心有余悸的骂了句:“操他姥姥的!他们不怕死吗!” “连长!连长!阵地守不住了,他们人手一把机关枪,兄弟们顶不住啊......”一名排长焦急的跑到了王德才面前,焦急的匯报著。 可话还没说完,一连串子弹就打在了他的脖颈处。 顿时,腥热的鲜血溅了王德才一脸。 王德才大吃一惊,顾不上擦掉脸上的鲜血,撒腿就朝第二阵地的方向跑去,並且大喊道:“他妈的!守不住了!撤!快撤!” 就在敢死队与敌人混战之际,一枚信號弹“咻——”地升上夜空,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刺眼的红光。 那是李縉与旅部约定的总攻信號! 整编师一旅、二旅早已严阵以待,听到信號弹响起,立刻行动。 炮兵营的火炮早已调整好角度,隨著信號弹的升空,炮手们猛地拉动炮绳。 “轰!轰!轰!”炮弹呼啸著砸向51师布置的雷区,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 下一秒,炮兵就將51师第一道主阵地前设置的雷区,炸得支离破碎。 而炮火开始的那一刻,一旅和二旅的官兵们已经怒吼著跃出战壕,如潮水般冲向敌阵。 他们握著手中的步枪和大刀,衝锋的吶喊声震天动地。 敢死队已经撕开了缺口,现在,轮到主力部队收割胜利了! 当硝烟还未散尽,这些官兵们就一头扎进了战场。 “冲啊!” “杀!” 第 89 章 用敌人的炮兵,解决了敌人的指挥部。 防守第一道阵地的是51师,第一五一旅的第301团。 301团的团长李崇文刚合眼不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枪声与喊杀声惊醒。 他猛地翻身坐起,迅速掏出手枪,大步衝进指挥部內。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 “报告团长!敌人夜袭!我部多处阵地已经失守。”一名参谋满脸惊慌的匯报导。 李崇文脸色一沉,心头猛地一紧,一把上前拽著这名参谋的衣领,质问道:“什么?哨兵呢?哨兵为什么没发现?” 参谋嚇了一跳,赶忙解释道:“我...我不知道啊,团长。” 就在几个小时前,李崇文亲自组织了对整编师的夜袭。 301团的两个营,趁著夜色掩护,对整编师的阵地发起突袭。 可让李崇文没想到的是,对面这个名不经传的河南本地杂牌部队,竟然像是早有防备。 最后,夜袭最终以失败告终,301团的一个营几乎被打残。 可让李崇文没想到的是,这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整编师居然组织部队向他们发起了夜袭。 而且,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李崇文在皱著眉头思索了许久后,看向他的参谋长问道:“敌人有多少?” 他旁边的一名少校,面露难色,硬著头皮回答道:“报告团座,不清楚,但这支敢死队的火力很猛,清一色的自动火器。而且,他们还有大刀队!” “现在,二营、三营都在请求支援。” 李崇文脸色铁青,他知道,第一道阵地已经守不住了。 於是,果断的下令:“命令各营,组织部队撤!立即向第二道阵地撤退!” 参谋长闻言愣了一下,连忙追问道:“啊?团长,我们不组织反击吗?” “反击?” 李崇文苦笑一声,无奈的说道:“这时候反击就是白白送死!我们的士兵累了一夜了,还怎么反击?”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等旅部的炮兵支援到位后,再组织反攻!” 隨后,他转身对副官道:“立刻发电报给旅部,请求旅属炮兵对第一道阵地进行覆盖射击,掩护我团撤退。” “是!” 不得不说,保定军校毕业的李崇文,指挥作战的水平还是不错的。 眼看局势混乱,整编师又趁机发起了总攻。 他认为,与其將兵力消耗在第一道阵地,不如撤回第二道阵地。 等待局势明朗,炮兵轰炸完之后,再组织部队进行反击。 然而,就在301团撤退的同时,李縉带著一百多人的敢死队,就悄悄潜伏在第一道阵地的边缘观察著。 在之前的突袭中,李縉带领的敢死队一直没有现身。 李縉的胆子很大,或者说胃口很大。 因为,他要的不仅仅是第一道阵地。 他想要的,是敌人的炮兵阵地或者是一五一旅的指挥部! 当看到敌人开始撤退后,李縉带著人悄悄的跟在了后面。 战斗愈演愈烈,当301团开始撤向第二道阵地时,一五一旅的炮兵开始发威了。 “轰!轰!轰!” 炮弹撕裂夜空,带著尖锐的啸声砸向第一道阵地。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泥土与残肢被掀上半空。 几分钟后,已经撤回第二道阵地,站在302团的指挥所內的李崇文,拿著望远镜,紧盯著前方战况。 “李兄,敌人敢死队这么凶吗?”302团团长杜立淳上校望著第一道阵地上的火光,忍不住问道。 李崇文颇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他已经想好了,等炮兵轰炸的差不多后,天差不多就亮了。 到时候,他要亲自组织部队反击,把丟失的阵地夺回来。 阵地要是拿不回来,旅长那可就没办法交代了。 可没过多久,炮声却戛然而止了。 “怎么回事?炮兵怎么不打了?”李崇文皱著眉头,疑惑的问道。 没人回答。 “快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向自己的副官,对其怒吼道。 就在他焦急等待时,真正的噩梦,正在悄悄降临。 原来,就在李崇文疑惑怎么回事的时候,李縉已经领著敢死队跟隨在他们后面,悄悄的藏在一五一旅的第二道阵地附近。 等一五一旅炮兵开火后,李縉带著一百多人的敢死队直奔炮兵阵地。 趁著天色还没亮 ,他们沿著一条废弃的灌溉沟渠,通过火炮的亮光和炮声,找到了一五一旅的炮兵阵地。 一五一旅直属炮兵营的炮兵阵地,设在一条低洼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往旅部。 此刻,敌军炮兵根本想不到身处后方的他们会被偷袭,所以只顾著装填炮弹,不停的对第一道阵地进行炮火覆盖。 “上!”李縉低声一喝,敢死队如猛虎下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砰砰砰!”几声短促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后,警戒的哨兵们应声倒地。 紧接著,敢死队杀进炮兵阵地,枪声四起,血光四溅。 敢死队成员们手持机关枪,一边衝著敌人开火,一边大喊道:“双手抱头!缴枪不杀!” “投降的不杀!放下武器!” 有人想要反抗,直接就被一梭子子弹击倒。 有人嚇得,直接跪地求饶。 还有人想跑,换来的就是一梭子子弹。 很快,这些炮兵们就选择跪在地上投降了。 短短的三、五分钟,李縉就拿下了一五一旅的炮兵阵地。 占领一五一旅的炮兵阵地后,李縉连忙催促著手下人:“快快快!找一下敌人的布防图在哪!问问俘虏,看谁知道!” “团长,这里有个军官!”王铁柱押著一个穿著中尉走了过来。 “你是谁?”李縉冷冷地问。 “我……我是炮兵连的副连长。”那人嚇得声音发抖。 李縉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地图在哪?你们旅的布防图在哪?” 这名中尉面露难色,可还是回答道:“在……在我们营长身上……地图在他身上。” “你们营长呢?他在哪?”李縉连忙追问道。 这名中尉紧张的回答道:“额...我们营长,已经...已经死了......” 李縉眉头一皱,逼问道:“是哪个?给我找出来!” 隨后,在这名中尉的指认下,李縉果然在一具尸体的內袋里,摸出一张摺叠整齐的作战地图。 “找到了!”他將地图展开,借著火光仔细查看。 “旅部在哪儿?”李縉面无表情地问道。 接著,他伸出手指,指向地图上的一个標记,再次问道:“这里?” 那名中尉紧张得浑身发抖,他的手指也跟著微微颤动著。 最终还是指向了地图上的同一个位置,声音有些结巴地回答道:“是……是的,这里就是旅部。” 李縉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紧紧地盯著那名中尉。 然后,突然將视线转向那群还在瑟瑟发抖的炮兵俘虏。 “你们几个,过来!” 那群炮兵俘虏像在敢死队的催促下,来到李縉面前。 他们一个个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李縉审视著这几个惊恐万分的俘虏,嘴角微微上扬,儘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你们都是炮兵吧?” 这些俘虏嚇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好,我给你们个活路。”李縉沉声道,“马上把炮口对准你们旅部的位置,给我狠狠地轰!” “这……这不行啊!”一名炮兵终於忍不住叫出声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我们旅长……就在那呢!”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那名炮兵的额头上顿时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隨后,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下,这群炮兵俘虏们嚇得连忙跪在地上,一个劲的衝著李縉求饶。 李縉將枪口对著剩下的炮兵,冷冷地说道:“要么开炮,要么死,你们自己选吧。” 这群人顿时嚇得脸色惨白,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轰!轰!轰!” 六门75毫米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划破夜空,直奔旅部而去。 此时,一五一旅旅部內,旅长张子衡正召集参谋们开会。 张子衡怒气冲冲的对参谋长说:“告诉李崇文,炮击结束后,他要是拿不回第一道阵地,老子枪毙了他!” 可话还没说完,头顶上忽然传来炮弹的破空声。 霎时间,一群人带著疑惑和不可思议,下意识的望著指挥部的上方。 在他们疑惑中,第一发炮弹就砸了下来。 “轰!”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在旅部炸开,指挥部瞬间陷入火海。 地图被掀飞,通讯设备被炸毁,参谋们被炸得血肉横飞。 “敌袭!敌袭!” “谁在开炮?是谁在开炮?!” 可没人知道答案。 旅长张子衡被气浪掀翻在地,耳鼻出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轮炮弹又砸了下来。 整个旅部,瞬间陷入混乱。 就这样,李縉用敌军自己的炮兵,摧毁了一五一旅的指挥部。 这一击,不仅让一五一旅失去了指挥系统,更彻底打乱了51师的整体防御部署。 藉助这个混乱的机会,整编师竟然只用了几个小时,就拿下了51师驻守的巩县火车站。 当51师师长谭道源得知火车站失守后,当场就傻眼了。 在联繫不上一五一旅指挥部后,谭道源连忙命令部队撤出巩县。 就连刘鼎山也没想,火车站这就被他拿下了...... 第 90 章 拿下巩县火车站 战后,巩县火车站的硝烟还未散尽,战场上依旧瀰漫著火药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残破的铁轨旁,横七竖八地躺著敌军的尸体。 整编师的旗帜,终於插上了火车站的主楼屋顶。 当刘鼎山带著卫队骑马赶到前线时,51师的部队已经全部撤出巩县和巩县火车站了。 骑在马上的刘鼎山,望著眼前的一切,仿佛在做梦一样。 他怎么都没想到,仅仅过了一晚上,巩县就被自己部队拿下了? 来到巩县火车站后,他翻身下马,踩著满地的弹壳与碎石,大步走进刚刚被攻占的51师师部。 因为敌人仓惶撤离,火车站內遗弃了很多来不及带走的物品。 作战指挥室內,李縉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手中拿著一份敌军的作战地图,身边站著王铁柱和几名敢死队骨干。 他身上还带著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他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后,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当看见刘鼎山那一刻,李縉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和手下人连忙站起身,动作乾净利落,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司令,您来了...” 刘鼎山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看著墙上残留的51师防御图,再看看李縉那张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后,刘鼎山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站在指挥所门口,望著眼前满身硝烟与血跡的李縉,脸上神情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刘鼎山喃喃自语道:“这小子……可真给俺老刘长脸啊……” 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说罢,刘鼎山大步向前走去。 他的双眼紧紧盯著李縉,目光如炬,脸上神情异常严肃,眉头微皱,嘴角却始终没有上扬。 就这么一瞬间,李縉甚至以为司令是来问责的。 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双手自然下垂,站得笔直。 可就在他被盯得心里有些紧张时,刘鼎山却突然猛地一拍他的肩膀,並发出了咆哮般的笑声:“哈哈哈哈!” 那笑声如雷,震得屋內几人都嚇了一跳。 “好!好!好!”刘鼎山一边拍他肩膀,一边夸讚道:“你小子,干得漂亮啊!” 他一边说,盯著李縉,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没想到,你小子还是我刘鼎山的福將啊!” “五百人夜袭敌军也就算了,竟然还敢穿插到敌后,把敌军炮兵阵地端了!”刘鼎山一边说著,一边激动的比划著名。 “而且,你他娘的,竟然还用敌人的炮兵,炸了他们的旅部!” “哈哈哈!厉害啊!”他再次大笑出声,眼中闪著兴奋的神采,再次夸道:“你他娘的,这是一个人打了一场战役啊!” 他越说越激动,看著李縉,眼神中满是欣赏和骄傲。 李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他低头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诚恳的谦逊:“多谢司令夸奖,其实,全靠弟兄们用命了。” 他没有居功,也没有趁势邀功,一句话就把功劳,都摊到了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身上。 李縉的回答,不仅让刘鼎山意外,也让一旁的王铁柱和敢死队的骨干们打心眼里更加崇拜他了。 刘鼎山听后愣了一下,隨即嘴角笑意更深。 他缓缓点头,眼神中又多了几分讚赏。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郑重:“別人打了胜仗,恨不得把功劳都揽在自己头上。你倒好,一句话,全推给弟兄们,这可不像年轻人说的话。” 李縉微微一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刘鼎山拍了拍李縉的胸口,笑著说道:“你小子,是个將才,也有將德。” “从今天起,你就是一旅的旅长了,我把一旅,可就交给你了。” 李縉听后眼睛中闪烁著激动的光彩,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请司令放心,属下一定不负所托。”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鼎山哈哈一笑,转身大步走出指挥所。 隨后,刘鼎山让人整理了一份战报,將战报上报至西北军中路总指挥部。 不过,不愿意被人拿来当炮灰的刘鼎山,刻意將自己部队的损失夸大了好几倍。 而且,还特別提到,部队损失严重,需要休整。 此时,刘鼎山已经占据了主动,根本不怕总指挥孙良成不答应。 西北军中路总指挥部里,孙良成听完参谋长匯报整编师的战报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疑惑的双眼,望向参谋长,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他刘鼎山把巩县拿下了?” 参谋长同样也是很吃惊,但他还是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回答道:“是的,长官,这是整编师刚刚上报的战报。” 孙良成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十分震惊。 他摸索著下巴,继续追问道:“这才过了多久?一晚上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攻下巩县?会不会是谎报军情啊?” 参谋长略作思考,然后不太確定地说:“这……应该不会吧。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他应该不敢谎报军情的……” 孙良成紧锁著眉头,沉吟道:“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51师,可是唐主任的嫡系啊!不会这么差劲吧?” 更让孙良成想不明白的是,他嫡系的第 2 师,跟驻守兰封县火车站的第 53 师打了一天了,连第一道阵地都还没拿下来呢。 这个结果,让他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本想著消耗刘鼎山这个杂牌部队的实力,到时候,趁机把刘鼎山的部队给吞併了。 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结果。 想不明白的孙良成,背著手在指挥部內来回踱步,思索著这个令他大为吃惊的战报。 满肚子的疑惑的他,嘴里更是小声嘟囔著:“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刘鼎山,这么能打呢?” 忽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战报呢?拿给我看看。” 参谋长闻言,赶忙快步上前,双手將战报恭恭敬敬地递到孙良成面前。 孙良成接过战报,匆匆扫了一眼,嘴里喃喃道:“李縉?敢死队?夜袭?”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对这个名字感到十分陌生。 “这李縉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正当孙良成疑惑不解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被战报上的一行字吸引住了——“整编师一旅、二旅在进攻中,损失了五千多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自言自语道:“唔?损失了五千多人?这么大的损失吗?他刘鼎山的部队,这么有韧性吗?”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参谋长忽然开口问道:“总指挥,那现在该怎么办呢?刘鼎山说他们部队损失过半,怕守不住巩县火车站。而且,他的部队也需要整修一段时间,急需补充兵源和枪枝弹药。” 孙良成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嗯……这样吧。命令第10军的吉鸿常,让他的第十一师到巩县接防,把刘鼎山先换下来。” 接著,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另外,给刘鼎山送 2 万大洋过去,再给他送一千支步枪。” 参谋长点点头:“是!” 然而,令孙良成想不到的是,得知巩县火车站连一天都没守住就丟了,师长谭道源被唐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 並且,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马上把巩县给重新夺回来。 而谭道源在收拢部队时,才发现,原来是一五一旅部被端了。 这才导致一五一旅群龙无首,防线才全面崩溃。 部队收拢完毕后,谭道源又得到了郑州方面的补充, 重整旗鼓后,他准备重新夺回巩县火车站。 可当51师向巩县火车站发起进攻时,部队早就换成了吉鸿常第 10 军的第十一师。 还好刘鼎山有先见之明,要不然,陷入血战的就是他的整编师了...... 第 91 章 铁甲车显神威! 西北军的第十军、第十一师,是吉鸿常的嫡系部队。 第十一师採用三旅九团编制,全师约 1.2 万人,最擅长防御、反击、白刃战,师长是李抡祥。 其部队作战勇猛,装备以汉阳造步枪和少量迫击炮为主,曾被冯奉先誉为 “铁军”。 可是,当他们碰上装备精良程度不亚於中央军的51师后,打的异常艰难。 相比十一师,51师不仅配备了82、60毫米的迫击炮,还配备了一个营的克虏伯 75 毫米山炮。 51师再次得到郑州的补充后,打算重新夺回巩县火车站。 为了在短时间內夺回巩县,唐主任甚至调动了铁甲战车参战。 10月20號早上开始,51师连续向巩县火车站发起了好几波进攻。 要不是,51师在撤离巩县之前留下了很多防御工事。 那么,第十一师守的可能会更艰难。 下午四点左右,巩县火车站的红砖墙早被硝烟燻成了灰黑色。 墙头的沙袋堆每隔几步就塌下一片,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渍。 51 师的第五波进攻刚歇,十一师二团的一名老兵,抱著膛线都快磨没的汉阳造瘫在战壕里。 在他身旁,躺著的都是他的战友和长官。 枪声停止后,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 好不容易打著火后,用力的抽一口烟,平復著劫后余生的沉重心情。 从早上打到现在,对面的51师就跟疯了一样,一波接著一波的向他们驻守的火车站发起进攻。 此时,一名通信兵连滚带爬的衝进了旅指挥部。 “旅长!一团快顶不住了!” “51 师的迫击炮专打我们的机枪位,团里的几挺马克沁全哑了!” 一旅旅长彭振山,铁青著脸,对通信兵吼道:“顶不住?你去告诉一团长王家祥!他们团敢把阵地丟了 ,老子把他的头砍下来!” 隨后,对身后的参谋长说:“让迫击炮连顶上去!哪怕拼光了也要想办法敲掉他们的炮兵!”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天际传来一阵异样的轰鸣 —— 不是山炮的闷响,是钢铁摩擦铁轨的刺耳震颤。 第十一师师部里,师长李抡祥盯著地图上 “巩县站” 三个字,指节捏得发白。 听著外面断断续续的枪炮声,忍不住一拳砸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大骂道:“他妈的!51 师的装备这么好吗?刘鼎山的整编师到底是怎么拿下火车站的?” 他话音未落,指挥部內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 一名年轻参谋抓起桌上的电话,刚 “餵” 了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握著听筒的手都在抖。 掛电话时,他几乎是踉蹌著扑到李抡祥面前,嗓子干得发哑:“师长!铁甲车来了!铁甲车来了!彭旅长那边马上就要顶不住了!” “什…什么?!”李抡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 隨即,窝了一肚子火的他,大声咆哮道:“铁甲车?放他娘的狗屁!51师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震惊与暴怒在他胸膛里衝撞,几乎要炸开。 他早年跟奉军作战的时候,就见识过奉军铁甲车的威力。 那铁疙瘩上的火炮能把城墙轰出窟窿,寻常步枪子弹打上去跟挠痒似的。 震怒的李抡祥,连忙下令道:“快!告诉彭振山,让他把火车站外的铁轨给老子卸了!拆不动就炸!绝不能让那铁畜生进站!” 参谋刚要跑,又被李抡祥拽住,对他交代道:“让工兵连立刻上去支援!拿炸药包炸铁轨,就算同归於尽也得拦住它!” 巩县火车站外围的阵地上,能清晰看见东北方向的铁轨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这道黑影犹如钢铁巨兽一般,顺著轨道缓缓朝火车站的方向移动。 轰鸣声越来越近,隱约能看见车头覆著的厚钢板,侧面架著的重机枪枪口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轰隆!” 铁甲车突然停下,车头的 75 毫米野炮猛地喷出火舌,炮弹擦著火车站的水塔飞过,轰在火车站旁边的民房上,砖瓦碎块溅起十几米高。 看样子,似乎是在修订参数。 第一旅的参谋们看到铁轨上的铁甲车,一个个脸色嚇得惨白。 彭振山握著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眼睁睁看著那铁傢伙慢悠悠往前挪。 每隔个几十秒就轰一炮,火车站的防御工事在炮火中接连坍塌。 火车站阵地外围,工兵连在一旅战士们的帮助下,正在抓紧卸铁轨。 两名士兵抱著撬棍使劲撬动道钉,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发烫的铁轨上,瞬间蒸发。 “快点!再快点!” 工兵连连长吼著,眼睛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铁甲车。 可还没等他们卸下第一节铁轨,铁甲车侧面的马克沁重机枪突然响了。 密集的子弹扫过来,工兵连的士兵像被割的麦子似的倒下一片。 很多士兵被重机枪的子弹击中后,在空中打摆了好几遍后,都成碎片了。 看到这一幕,阵地上的士兵们急红了眼,架起武器就朝铁傢伙就开枪。 可步枪和轻、重机枪的子弹打在钢板上 “噹啷!噹啷!” 作响,可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在铁甲车的掩护下,51师的官兵们也趁机再次发起了进攻。 阵地上,十一师官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巨兽和恐怖的立体火力打得晕头转向,巨大的伤亡瞬间造成部分防线的崩溃。 但是旅长的“死命令”和心中的不甘心,以及『铁军』的荣耀,激起了西北军的血性。 “妈的!不能让它进来!”一个脸上糊满血污的西北军下级军官嘶吼著。 “兄弟们!不怕死的跟我上!炸掉铁轨!” 瞬间,几支由悍不畏死的士兵组成的突击队,利用爆炸间隙和烟尘的掩护,拼死从工事废墟、弹坑中跃出,扑向那段致命的铁轨。 他们抱著集束手榴弹,眼中燃烧著绝望的火焰和玉石俱焚的决绝。 “打!快掩护他们!”一名营长站在工事里,声嘶力竭地指挥著火力压制铁甲车附近的51师步兵和侧翼的机枪点。 几挺仅存的西北军轻机枪疯狂地扫射著,企图压制住那些贴在铁甲车旁边射击的“钉子”。 然而,钢铁巨兽上的火力控制手冷静而残酷。 “机枪组!十一点方向!步兵群!开火!” “正前方!装填!放!” “咚!咚!咚!”的重机枪,点射將好几名举著炸药包的敢死队员,打成了筛子。 轰!一发75毫米炮喷射出的炮弹,在另一队刚刚跃起的敢死队员身旁爆炸,瞬间炸起一团血雾。 车厢射击孔里交叉的火鞭如影隨形,追逐著任何敢於靠近铁轨的黑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队人终於衝到了最近的铁轨连接处。 这些士兵们的心跳如同战鼓一般,剧烈地跳动著,他们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些士兵终於將炸药包塞进枕木缝,准备拉弦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噠噠噠噠”声骤然响起。 一串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钢鞭一般,无情地扫向了围在铁轨边的那几个人。 瞬间,就將这几个人击倒在地。 剎那间,鲜血四溅,染红了枕木下的煤渣。 然而,就在铁甲车上的士兵们以为,这场战斗即將结束时。 一名趴窝在铁轨旁边的西北军士兵,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和尘土,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铁甲车。 在强大的意志支撑下,他艰难地抬起了那已经被击穿的右臂。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拽住了手榴弹的拉弦。 这名士兵的嘴唇微微颤抖著,望著耀武扬威的铁甲车,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我日你妈!” 隨后,猛地用力一拽!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手榴弹爆炸了。 隨著铁轨被炸断,铁甲车只能紧急剎停。 这时,十一师派来的援军也加入了战斗。 就这样,五十一师的进攻艰难的被西北军打退了...... 第 92 章 这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 当西北军跟常老板的部队打的有来有回时,按照计划应该同时出兵从山西、河北南下的晋军,忽然没了动静。 原来,阎老抠这个官迷又被常老板这个政治高手给忽悠了。 从第二次蒋冯大战开始,常老板就打算分化冯、阎二人。 常老板的“头號说客”何成浚,亲自赶往太原与阎老抠进行谈判。 在谈判中,常老板承诺將整个北平、天津地区的行政管理权及税收权移交给阎老抠。 这一区域是华北最富庶、最重要的政治经济中心,拥有丰厚的关税和工商税收(包括天津海关)。 对长期固守山西、冀中,向华北扩张的阎老抠而言,这是极具战略意义的势力范围突破,使其从“地方军阀”升级为控制华北核心区的巨头。 除了实际利益之外,还给了阎老抠最心动的政治地位。 常老板以国府名义,授予阎老扣陆海空军副司令的高位,这是仅次於常老板的全国第二號军事职务。 这一头衔不仅象徵对晋绥军的承认,更赋予阎老扣节制华北军政事务的合法性。 此前,阎老扣虽占据山西、绥远、察哈尔三省及北平、天津两市,但始终缺乏中央层面的正式授权。 常老板此举既满足了阎锡山 “华北王” 的野心,又將其纳入中央体系,削弱了冯奉先联合反蒋的號召力。 除此之外,常老板还利用惯用的银弹攻势,向阎老扣支付800万现洋作为“开拔费” ,直接解决晋绥军出兵的財政压力。 同时承诺在战后优先补充晋军武器弹药(包括德械装备),强化阎老抠的军事实力。 就这样,在常老板的一系列手段下,阎老抠再次选择背信弃义,按兵不动。 就在西北军与唐主任的部队打的胜负难分之时,常老板的中央军终於赶到了河南战场。 当看到西北军已经处於劣势后,阎老抠又站了出来。 1929 年 11 月 5 日,阎老抠正式通电就任陆海空军副司令。 隨后,立刻派兵从山西南部渡过黄河,进入河南西部山地。 与中央军配合,对西北军孙良成部形成包围。 而此时的孙良成,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又被阎老抠给卖了。 秋日的寒风捲起路上的尘土,打在飞驰的福特卡车篷布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一身西服的刘镇庭,就坐在福特卡车的驾驶室內。 得知父亲的部队打了胜仗,並且已经转移到后方休整后,刘镇庭激动的心情终於平復了下来。 等来了欧洲运来的第一批军火后,刘镇庭就迫不及待的领著白俄人,登上了前往安徽的火车。 为什么不直接回洛阳,是因为自从10月2日后,郑州以西至潼关段被南京列为军事禁区,所有民用列车一律禁止进入河南。 当火车开到安徽后,刘镇庭只好带著有战斗能力的一部分白俄士兵和採买的军火,换乘汽车赶往洛阳。 剩下的白俄人,被暂时留在了这里,等待以后再想办法接回洛阳。 还好刘镇庭与上海各大洋行关係很好,在他的要求下,英、法、德、日四国的洋行都派了人隨行。 並且,安徽这边洋行分行也提前帮忙准备好了卡车车队。 要不然,別说军火运不回去,就连刘镇庭本人想回到洛阳都难。 “老板,前面有哨卡。” 副驾驶座上的董云程突然开口,明亮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前方。 刘镇庭猛地直起身,顺著董云程的目光望去。 土路尽头架著两挺马克沁重机枪,中央军士兵穿著灰布军装,帽子上的青天白日徽章在阳光下刺眼。 哨卡前堆著路障,哨卡的士兵正粗暴地检查著来往的行人。 “別慌。” 刘镇庭拍了拍董云程,对他说:“有洋人在,不用担心。” 与此同时,哨卡的士兵老远就听到卡车的轰鸣声。 看到眼前出现了一队卡车后,在一名中尉的命令下,所有士兵连忙趴在沙袋后面,架起枪瞄准著车队。 车队还没有完全停稳,那名中尉举起手里的盒子炮,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著车队,嘴里还大声地吼叫著:“停下!都给老子赶紧停下!谁他妈再敢往前开一步,別怪老子手里的傢伙什不长眼!” 隨著中尉的怒吼声,车队终於缓缓地停了下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这些中央军们大吃一惊。 只见从卡车上陆续走下来好几个身著笔挺西服的洋人,他们蓝眼睛,大鼻子的。 就在这时,一个黄皮肤、黑头髮,鼻子下面留著一小撮鬍子的男子,如同一只猴子一样,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这人正是三井商行的经理——山田村一。 他和英、美、德、法洋行的人,是专程来帮刘镇庭护送军火的。 山田村一为了在刘镇庭面前表现,抢在其他洋人前面,快步走到了中尉面前。 他一脸的傲慢与囂张,毫不客气地用手指著中尉,扯著嗓子叫囂道:“八嘎呀路!你们这些支那兵,到底是哪一部分的?竟然敢拦住我们三井商行的车队!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而那些英、美等国的洋人,则站在一旁,抱著胳膊。 脸上露出一种看好戏的表情,饶有兴致地看著三井商行的山田在那里表演。 负责哨卡的中尉是黄埔出身,虽然心中窝火,但他心里很清楚,无论是眼前这个囂张跋扈的小日本,还是那些冷眼旁观的洋人,都不是他能够轻易招惹得起的。 所以,只能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妈的巴子!原来是个小鬼子!” 无奈之下,他只能收起手里的手枪,走到了山田面前。 中尉走到山田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车上拉的什么东西?” 山田瞪著绿豆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中尉,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小小的中尉竟然敢质问自己! 在上海滩,很多名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一股无名之火瞬间涌上心头,山田恼羞成怒的骂道:“八嘎!你难道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我可是三井商行的!赶紧给我道歉,你这个蠢货!” 然而,面对山田的辱骂,中尉却毫无惧色,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冷冷地说道:“三井商行的又怎样?南京方面早就发过通告,郑州以西至潼关段已经被列为军事禁区,你们这些日本人难道不知道吗?” 说完,中尉狠狠地瞪了山田一眼,继续训斥道:“识相的话就赶紧给我滚!再磨蹭,可別怪老子们对你不客气了!” 山田完全没有料到中尉的態度会如此强硬,他不禁有些骑虎难下。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涨红著脸,再次骂道:“八嘎!你这个蠢货,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是...” 然而,山田的话音未落,只见那名中尉猛地再次掏出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山田的额头。 中尉的双眼布满血丝,满脸怒容,恶狠狠地骂道:“小鬼子!你他妈有种再骂一句脏话试试,看老子不一枪崩了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山田完全惊呆了,他张著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名中尉年纪轻轻,正处於血气方刚、意气风发的时候。 而且他刚刚从著名的黄埔军校毕业,胸腔里装的,全是对国家和民族的责任感。 所以,面对小鬼子山田一次又一次的辱骂,中尉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让他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他瞪大了双眼,目光凶狠而锐利,死死地盯著山田。 並且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俯视著个子矮小的山田,这种身体上的优势让他在气势上更胜一筹。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威严,再次警告道:“小鬼子!你给老子听好了!这里是中国的土地,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你要是想撒野,就赶紧滚回你们那破破烂烂的弹丸小岛上去!”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骂出一个脏字,老子绝对会让你尝尝花生米的味道!” 山田完全没有料到中尉会如此强硬,他原本以为凭藉自己日本人的身份,能够轻易地嚇唬住这名年轻的中尉。 然而,事实却与他的预期大相逕庭。 中尉不仅没有被他的威胁嚇倒,反而毫不示弱地把枪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让山田感到有些措手不及,心中不禁一阵发虚。 眼看事情已经不好收场了,其他几名洋人也无法再置身事外看戏了。 第 93 章 利用洋人的特权。 眼看日本人山田非但没唬住人,反而像个小丑一样被中尉嚇得不敢说话,车旁聚集的英、法、德、美四国洋行代表们交换了一个混合著鄙夷与不屑的眼神。 现在,该真正的“硬通货”上场了。 德国穆勒洋行的施密特走在最前,笔挺的黑色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单手托著皮质文件袋,另一只手將烫金证件和货物清单递向中尉,並对他说:“中尉先生,我是德意志国穆勒洋行驻上海的代表——施密特,这是我的身份证明和授权文件。” “车上是洛阳电厂急需的涡轮机配件,每一件都標註了型號与用途,证件与报关单齐全。” 他的中文带著生硬的顿挫,但却字字透著不容置疑的强硬態度。 英、法、美三国代表紧隨其后,纷纷將身份证明出示在中尉面前。 英国洋行代表布朗的英伦腔带著惯有的傲慢,缓缓说道:“我们都是受洛阳商户委託来运送货物的,这批民用设备必须在规定时间內送到。否则,耽误一天就要损失数千大洋。” 法国洋行代表则晃了晃手里的海关放行单,不耐烦的说:“你们的封锁令我们看过,但我们洋行並不在管制范围內 —— 这是南京商务部通告的原文。” 这四个洋人七嘴八舌,却表达了同一个態度,强大的压力瞬间让中尉喘不过来气。 这时,烦躁的中尉,额头已经开始渗汗。 他看著面前这一堆证件,眉头拧成了疙瘩。 无奈的收起枪后,他斜眼看向了帆布蒙得严严实实的车厢,坚持己见的说:“现在是军事封锁期!不管你们拉的是什么设备,不管你们是哪个洋行的,现在都得回去,等解封了再来。” 他刻意拔高了声音,试图用不是太足的气势来嚇住这些洋人。 然而,洋人们的態度却异常的强硬。 一个个做出夸张的表情,愤怒的用鸟语咆哮著,仿佛中尉触犯了某种不可褻瀆的准则一样。 法国人雅克·杜邦的拿掉嘴里叼著的菸斗,不耐烦的叫嚷著:“回去?天吶!中尉先生,你在和我们开玩笑吗?我们与洛阳电厂、工矿部门签订了严格的商业合同!” “规定的时间就是铁律!设备必须在十日內运抵安装!迟延一天,我们就要向买家支付巨额违约金!” “如果你或者你背后的南京政府,可以支付这笔违约金的话,我们马上就退回去!” 话音刚落,施密特立刻用冷冰冰的语气补充道:“不仅仅是地方违约金!中尉先生!根据《德意志国与中华民国通商条约补充条款》第九项,因你们政府机构不当阻挠造成我方商业损失,我们领事馆有权直接向贵国外交部发出正式抗议,並要求贵国政府承担我方因此產生的——包括十倍违约金在內的——所有直接与连带损失!” 他强调著“十倍违约金”、“领事馆”、“外交部抗议”这些字眼,每一个词都让中尉的心情更加沉重。 “是的!阻拦我们合法合规的商业运输行为,就是对我国在华侨民利益的侵害!”英国代表汤姆的声音带著伦敦腔说道。 “我们同样会向南京提交正式抗议照会!並要求你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赔偿后果!这不是你一句『封锁时期』就能搪塞的!” 洋人们几乎同时掏出了更多的“武器”——泛黄的通商条约副本、盖著领事馆钢印的保护条款文件、印著巨大赔偿金额数字(当然是夸张后的)的採购文件……一沓沓纸张几乎要拍到中尉的脸上。 领事抗议、加倍赔偿、十倍违约金……这些陌生而又犀利的词语,不断衝击著这位年轻中尉的心理防线。 “领事抗议”……“外交部抗议”……“赔偿损失”…… 他是一名刚从军校毕业没两年的年轻军官,他哪懂的这些?哪跟这么多洋人打过交道。 如果不是刚才山田太过咄咄逼人,年轻气盛的他,也不会掏枪啊。 中尉的脸色由紧张的铁青,转变为一阵难堪的通红。 他的身体僵直,握著枪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忽然想起了,以前在南京上学时听说过一件事。 据说,有一次士兵因查检走私行为与外国商人发生了衝突。 外国方面態度顽横,丝毫不顾本国商人是否违法(其实,在检查过程中,士兵已经检查出外国商人的走私证据)。 径直找到南京外交部,要求南京方面对此事道歉。 没有办法,常老板又不愿意得罪洋人。 在列强的压力下对外国人进行道歉,並赔偿了很多钱作为“冒犯”外国商人的补偿。 从那以后,经常有教官告诉他们:“凡是涉及洋人的事情,一律给我小心!谨慎!寧可放过,不能招惹!谁要是捅了洋人的篓子,长官都不一定能保住你!” 在这个屈辱的年代,每次和洋人发生衝突,不管己方有理没理,最后倒霉的,往往是中尉这些小卒。 一想到这里,中尉也无法再坚持自己的原则了。 毕竟,真要把电话打到长官那里,也许只能换来一顿骂。 可是,心中的自尊心和军人的责任,让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行。 这时,英国代表布朗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红色的领事函,封皮上的英国国徽格外醒目。 並隨意的调侃道:“看来,中尉先生需要一点来自更高层面的『提醒』?” 他慢悠悠地將这个红本子,出示在中尉的面前。 “看清楚了吗?这是由驻上海英租界总领事阁下,亲自为本次运输行动签署的担保函!具有完全的外交效力!担保其民用属性与紧急必要性!” “耽误我们履行这份受领事保护的合同?”布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如同冰锥刺骨:“就是在挑战大英帝国在华商誉,是在破坏中英邦交的微妙平衡!” 他用食指点著中尉,对他说:“一个小小的中尉,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嗯?” 说著,他把领事函拍在了中尉的手里,继续威胁道:“要么现在打电话给南京,要么放行 —— 你选一个。” 中尉看著手里的领事函,脸色涨得通红。 他看了眼施密特手里的德国商会文件,又看了看法国代表晃悠的法租界通行证,终於泄了气。 毕竟,每次和洋人起衝突,最后都是他们吃亏。 真要是闹大了,他这个小小的中尉怕是要被军法从事。 “我……” 中尉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盯著车厢帆布的褶皱,再三考虑许久后,硬著头皮说:“放行可以,但我要检查车厢!万一你们藏了违禁品……” 这话刚出口,布朗立刻嗤笑出声,语气轻蔑的说:“检查?中尉,你知道涡轮机的精密齿轮有多脆弱吗? 万一被你们碰坏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修復费用比整台设备还贵!” 他指著货箱的方向,语气陡然严厉的说:“你手下那些士兵连扳手都不会用,碰坏了谁负责?是你,还是你们当地政府?” 施密特立刻附和,从口袋里掏出一份设备说明书,指著上面的技术参数说:“这些配件的公差只有 0.01 毫米,万一在开箱过程中,被你的人碰坏怎么办?你要是强行检查,出了任何意外必须由你来承担 —— 到时候可不是赔偿那么简单,这是严重的外交纠纷!” 杜邦也凑过来,晃了晃手里的相机:“我已经把你拍下来了,要是设备真有损坏,这张照片就是呈给法国大使的证据。”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威胁道:“上个月济南站的一名上尉,强行检查了我们的医疗设备,结果不仅被撤职,你们政府还赔了三万大洋 —— 你不会也想步他的后尘吧?” 面对几名洋人的威胁,中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著眼前这群洋人咄咄逼人的架势,又想起上司反覆强调 “儘量不许与洋人起衝突” 的命令,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方才的强硬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进退两难的窘迫。 布朗见状,直接將那本领事函拍在他手里,封皮的硬壳硌得中尉手心发疼:“要么现在就打电话给南京,让你军政部的何部长亲自下令检查,要么立刻搬开路障 —— 给你十秒钟考虑。” 这一刻,那仅存的、最后的一丝怀疑和挣扎,在洋人那不可撼动的特权面前,被彻底捻灭了。 他脸如死灰,颓然地放下了手臂。 中尉猛地闭了闭眼,狠狠挥了挥手:“放行!都给我搬开路障!” 他的声音里满是憋屈与无奈,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去,连看都不想再看这些洋人一眼。 看著发生的这一幕,刘镇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说实话,他很不想看到这一幕。 可现在的他,如果不藉助洋人的帮忙,根本无法把这些东西运回洛阳。 他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快速发展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把洋人赶出去! 得到中尉的命令后,士兵们不情愿地挪开原木路障,嘴里用方言嘟囔著骂著这群洋人。 等事情解决后,美国代表马丁的脸上掛著一副无比真诚的惊讶表情,上下打量著山田。 隨后,马丁脸上露出了夸张的表情,感嘆著:“哇哦,山田先生!刚才你的表演,真是……精彩绝伦!充满戏剧张力!我在美国看过很多职业剧团,你这种充满喜感的反派角色扮演,简直可以和百老匯的头牌小丑媲美!” 山田一脸尷尬的看著马丁,脸上露出了屈辱的表情。 接著,马丁又继续调侃道:“怎么样?山田先生,你有没有兴趣转行啊?我可以写封推荐信给纽约大马戏团,你可以去一直表演滑稽的角色,我保证你会大红大紫!” 说完,他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带著白种人优越感的爽朗大笑,拍了下山田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向卡车。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洋人代表在登车前,也不约而同地向山田投去了冷漠、鄙夷、毫不掩饰的轻蔑眼神。 山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些,並向中尉投去一个恶毒的眼神。 卡车引擎发出轰鸣,捲起滚滚尘土。 就这样,在这些洋人的出面下,车队过了一个又一个哨卡。 最后,有惊无险的看到了洛阳城下...... 第 94 章 拦截火车。 一纸通电,再次震惊了1929年民国的政治、军事格局。 阎老扣,这位素以“算盘精”著称的山西王,在无数份登载著他照片和就职宣言的报纸头版上,露出了標誌性的、似笑非笑的深沉表情。 他通电全国,就任“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司令”。 通电的措辞冠冕堂皇,无非是些“服从中央”、“整飭军事”、“维护统一”的套话。 然而,在这片冠冕堂皇之下,最核心、最冷酷的一道命令,却早已通过绝密电波,飞向了晋南前线——目標直指潼关! 正式通电之后,阎老抠通过安插在西北军的內线得知,西北军要从陕西运送出一批军火、物资到河南前线。 为了完成与常老板的约定,阎老抠马上命令已经渡过黄河的部队,一定要截获这批军火。 只要这批军火被拦截,那孙良成的中路部队,绝对会陷入绝境。 刘镇庭回到洛阳的当晚,西北军押运军火、物资的火车在陕州被晋军给拦了下来。 陕州(今三门峡),位於河南省西部,地处豫西山地与黄土高原交界地带,是连接陕西潼关与河南洛阳之间的重要交通节点。 而这里的铁路,北侧又紧邻黄河,是晋军选择伏击的绝佳位置。 时值深夜,朔风呼啸,冰冷刺骨。 此时,晋军孙楚第一军下面的一个混成旅,早已悄无声息地布下了埋伏。 他们埋伏在两侧坡顶和岩石缝隙,裹紧身上的灰色棉袄,枪口森然,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所有人都在寂静中等待,只有黄河永不止歇的呜咽在峡谷中迴荡。 並且他们还在铁路上摆放了大量的石块、树木,阻拦潼关出来的火车。 凌晨时分,一阵沉闷的轰鸣从西南方滚来,越来越近。 铁轨的轻微震颤,顺著土坡传到士兵们的掌心。 就在这时,悽厉的汽笛和沉重规律的铁轮撞击声由远及近,撕破了黎明的死寂。 “呜——哐当!哐当!哐当!” 车头上的大功率探照灯像太阳光一样,劈开黑暗,照亮著铁轨前方。 火车驾驶室內,瀰漫著劣质菸草和煤灰的味道。 炉膛的火光,映照著司机黄师傅那老成沟壑纵横的侧脸,以及副司机小梁子年轻却疲惫的眼睛。 当火车驶出一个弯道后,前方的视野陡然开阔,车灯的强光正好打在前方的铁轨上。 这时,年轻的小梁子,忽然看到铁轨上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意识到不对劲后,他拼命揉搓乾涩的眼睛,想要弄清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黄……黄师傅!前面的铁轨上好像有东西。” 老司机黄成忠闻声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努力的探著头打量著前方。 当距离越来越近后,黄师傅也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铁轨上,摆放了障碍物。 看到这一幕,老司机黄师傅连忙大声喊道:“不好,要出事!抓紧了!” 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比脑子更快! 他那布满老茧、关节粗大的双手用上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狠狠扳下了紧急制动阀! 与此同时,右脚死命跺向巨大的气压剎车踏板! 呜——! 火车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仿佛濒死巨兽哀嚎般的刺耳尖啸! 巨大的衝力让整个车身猛地向前一耸,然后开始了剧烈到恐怖的抖动! 铁轮与铁轨瞬间咬死,发出连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尖锐得能撕裂耳膜! 在火车即將撞上障碍物的时候,黄师傅终於將火车剎住了。 还好,再晚一点,火车头真就撞上障碍物了。 黄德山瘫坐在驾驶座上,后背的棉袍全被冷汗浸透。 他摘下棉帽狠狠砸在仪錶盘上,骂道:“他妈的巴子!哪个天杀的敢在军列前头摆路障?活腻歪了!不知道这是军列吗?” 小梁子心有余悸的扒著车窗往外看,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们,嚇得他赶紧缩了回来。 这剧烈的动静,將货车內负责押运的官兵都给吵醒了。 车上负责押运的军官惊醒过来后,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到哪了?火车怎么停了?” 说著,快速跑到车厢旁边,猛地拽开车门。 车门打开后 ,冷风猛地灌进来,让他打了一个哆嗦。 还没等这名军官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外面忽然枪声大作。 紧接著,火车两旁更是响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车窗玻璃瞬间被打得粉碎,木屑和碎玻璃碴飞溅。 嚇得军官连忙缩回身子 ,躲在车厢后面,抓起身边的驳壳枪吼道:“操!连我们西北军的火车都敢截!告诉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西北军士兵们反应过来,纷纷趴在车厢边缘,用汉阳造步枪还击。 子弹打在铁轨上溅起火花,打在车厢铁板上发出 “噹噹” 的闷响。 战斗开始后,晋军的重机枪死死压制著火车两侧的射击孔,几名想探头还击的西北军士兵刚露出半个脑袋,就被打得倒在车厢里。 这时,晋军的两个步兵连抱著炸药包从土坡后冲了出来,沿著铁路两侧的排水沟快速接近车尾。 “先炸车轮!別让他们跑了!”其中一个连长嘶声喊道。 车上的守军见状,立刻从怀里掏出两颗手榴弹,扯掉拉环扔了出去。 “轰!轰!” 两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晋军士兵被炸飞出去。 趁著硝烟瀰漫,西北军的一名中尉嘶吼道:“机枪班!上车顶,把车顶的重机枪架起来!给我压制住他们!” 话音刚落,几名士兵顶著枪林弹雨准备爬上车顶。 可是,晋军哪会给他们机会,还没他们爬上车顶,重机枪的子弹如同火鞭一样,將他们了碎片。 火车驾驶室里,黄成忠三人在驾驶舱里嚇得魂飞魄散。 小梁子死死抱著他的胳膊:“黄师傅,咱们快跑吧!” 黄师傅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知道这是遇上了正规军在拦截。 这个时候,只有老老实实的留在驾驶室才是最安全的。 毕竟,不管是哪一方贏了,最后都用得上他们。 黄师傅看著嚇得脸色苍白的小梁子,对他说:“跑什么跑!外面到处都在打枪,跑不了多远就得吃枪子。” “咱们哪都別去,等他们打完了,肯定还用咱们开车呢。” 过了七八分钟后,枪声已经逐渐少了很多。 负责押运的只有一个营,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剩下的,全都缩在各个车厢內,不敢再出去。 就在这时,眼看已经掌握住局势的晋军,已经逼近到车厢旁。 士兵们用枪托砸著车厢门,隔著车厢门对里面大喊著: “出来!缴枪不杀!再不投降,老子往里面撇手榴弹了!” 负责押运的一名少校红著眼睛,抓起一挺轻机枪就朝著声音的方向扫射。 可是,很快就被侧面射来的子弹打中肩膀。 他靠在车厢上,眼看已经守不住了,绝望地嘶吼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说著就要往外冲,可却被身边的士兵死死按住。 毕竟,没有人愿意白白送死。 如果不是这个营长对他们不错,他们才不会管他的死活。 很快,战斗就停止了,西北军老老实实的把枪扔出去后,排著队跳下了车厢。 晋军混成旅的旅长赵承綬,站在土坡上,看著手下已经控制了车头和第一节车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一共才用了十二分钟。 隨后,对身后的副官下令道:“告诉兄弟们,把车门全给撬开,清点出军火和物资数量!” 並不忘交代道:“跟他们说,里面有很多军火,注意轻拿轻放,別他妈嚇撬!。” “是!旅长!”副官点点头,快速朝下方走去。 可让赵承綬绝对想不到的是,不止一个人盯上了这辆押运物资的军列。 此时,一大队骑兵就藏在附近的一处丘陵,几个军官正用望远镜静静的注视著一切。 第 95 章 米哈伊尔上校的心思。 刘镇庭回到洛阳后,立刻就把第一批带回来的军火,发给了第三旅。 有了这批军火的补充,第三旅的装备总算补全了。 隨后,刘镇庭就派出了白俄骑兵,在陕州一带侦察晋军的踪跡。 按照歷史推算,阎老抠已经通电全国了,剩下就该拦截西北军的火车了。 歷史上,就是因为这列火车被阎老抠拦截,导致孙良成的中路军得不到军火和物资的补充,最后被晋军和中央军给包围了。 第二次蒋冯大战结束后,三路大军,只有孙良成的中路军没能撤回潼关。 可想而知,这辆军列上的物资数量绝对惊人。 既然是这样,刘镇庭怎么会眼睁睁看著,所有好处都被阎老抠给占了? 反正跟晋军迟早要撕破脸的,不如在撕破脸之前,想办法把这批物资给夺过来。 经过大量白俄骑兵的侦察,发现了晋军赵承綬的混成旅,在靠近黄河的陕州附近设下了埋伏。 於是,刘镇庭亲自领著部队,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赵承綬的混成旅在伏击西北军军列时,刘镇庭已经悄然带著部队出现在附近。 此时,刘镇庭率领著一群军官们,悄悄地潜伏在丘陵地附近的一个山头上,將混成旅的部署情况尽收眼底。 看著晋军士兵们迅速而有序地打扫著战场,刘镇庭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冷笑。 “呵呵,老子今天也要当一次『黄雀』了!”他轻声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站在刘镇庭身后的,分別是米哈伊尔上校、柯罗夫中校、科马罗夫少校,以及师属炮兵团的副团长廖飞扬。 为了这次能成功扮演好黄雀的角色,刘镇庭可谓是下足了本钱。 他不仅带出了白俄加强团,还將师属炮兵团的炮兵全部调了过来。 刘镇庭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廖飞扬身上。 “廖副团长,该你表现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廖飞扬早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他满脸兴奋地应道:“是!请副师长放心,我保证给您来个开门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音刚落,廖飞扬便转身,快步朝炮兵阵地跑去。 看他那激动和急切的神情,丝毫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实力了。 为了不暴露部队的真实实力,刘鼎山在跟隨西北军出征的时候,根本就没捨得把师属炮兵团仅有的两个炮兵营带上。 廖飞扬转身离去后,刘镇庭正准备开口给白俄部队下达作战任务。 但还没等他说话,柯罗夫中校已经急切的向前迈了一步。 他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柯罗夫挺直了身躯,眼神狂热的看著刘镇庭,声音洪亮地恳求道:“將军阁下!我恳请您將这次进攻的机会赐予我,让我带领白俄部队衝锋陷阵,为您解决那些敌人!” 刘镇庭闻言,不禁微微一怔。 他凝视著柯罗夫,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哦?柯罗夫中校,你这么自信吗?” 刚加入刘鼎山麾下的柯罗夫,急切的想快点立功,他连忙应道:“將军阁下,请您放心!我是一名职业军人,绝对不辜负哥萨克骑兵的荣耀!” 站在一旁的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少校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异样。 他们自然明白柯罗夫的心思,然而,他们却什么都没说。 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不希望柯罗夫太早的崛起。 这样,会影响米哈伊尔在刘镇庭心中的地位。 刘镇庭的目光在这三人身上游移,他似乎在权衡利弊,思考是否应该应允柯罗夫的请求。 就在这时,暂时担任刘镇庭护卫的董云程,在犹豫了一下后,竟然也站出来请战了。 “报告少將军!我能不能也参加这次战斗。” 刘镇庭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异样的望向董云程,似笑非笑地隨口问道:“哦?你也想参战?给我当护卫不是挺好的吗?” 董云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之色。 他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著头皮说道:“少將军,给您当护卫是很好。可我……我加入部队这么长时间,一仗都没打过,光领军餉了,我这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刘镇庭显然没有料到,董云程这个西北汉子,竟然是这么个想法。 他先是一怔,隨即大笑起来:“哈哈哈……” 刘镇庭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收住笑声。 他看著董云程,缓了口气,缓缓说道:“好吧,既然你有如此决心,那我就同意你们两个参战。” 董云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太久,刘镇庭紧接著又讲道:“不过,有一点你们必须牢记,一旦参战,就必须绝对服从米哈伊尔团长的指挥!”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也变得锐利,直视著董云程,接著说道:“至於米哈伊尔团长让你们干什么,那就不是我能干涉的了。” 米哈伊尔站在一旁,听到刘镇庭的这番话,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稍显激动的神情。 毕竟,这无疑是对他地位的一种肯定,这让米哈伊尔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 米哈伊尔可不仅是一名职业军官,他更是一位白俄贵族。 正因如此,他在政治方面,还算是有一定的经验。 在这之前,他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生怕刘镇庭会应允柯罗夫的请求,代替他来指挥骑兵们参加这次战斗。 说实话,他现在很不愿意看到柯罗夫被重用。 毕竟,柯罗夫在撤离东北之际,沿途招募了差不多一万五千名白俄同胞! 而这其中,更是有五千余名职业白俄官兵! 招收了这么多白俄同胞,肯定会得到刘镇庭的赏赐和看重。 再加上,柯罗夫和科马罗夫不一样,科马罗夫是自己的最忠心的部下。 而柯罗夫,虽然是自己的同胞,可他並不是自己的部下。 况且,柯罗夫现在已经是中校了! 如果再立下战功,肯定会对他的地位有影响。 他的政治经验告诉他,如果刘镇庭有意在白俄势力之间寻求平衡,那么极有可能会顺水推舟,藉机扶植柯罗夫。 如此一来,白俄部队再次扩编后,柯罗夫也很有可能会获得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 即便,柯罗夫的地位暂时无法与自己相提並论。 但假以时日,他迟早都会成为自己强劲的竞爭对手。 然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刘镇庭对自己还是颇为器重的。 不过,米哈伊尔还有一个优势,是柯罗夫暂时无法超越的。 那就是,米哈伊尔的侄女——安雅。 当米哈伊尔还沉浸在自己的设想当中时,科马罗夫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科马罗夫迅速走到米哈伊尔面前,向米哈伊尔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用洪亮而坚定的声音匯报导:“报告指挥官!我们的部队已经准备就绪,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米哈伊尔原本正在沉思,听到科马罗夫的报告后,他回过神来,隨口问道:“嗯,廖那边的炮兵准备好了吗?” 科马罗夫再次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是的,指挥官!廖那边的炮兵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正在等待我们发起进攻。” 米哈伊尔稍作思考,目光落在身后的柯罗夫身上。 他凝视著柯罗夫,然后缓缓开口道:“柯罗夫中校,我决定由你来指挥哥萨克骑兵第二营,你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吗?” 柯罗夫中校毫不犹豫地挺直身体,向米哈伊尔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昂首大声回答道:“谢谢您的信任,指挥官!我一定会全力以赴,让敌人们见识我们哥萨克勇士们的驍勇!” 对於柯罗夫的豪言壮语,米哈伊尔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柯罗夫,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西北汉子董云程身上。 米哈伊尔看著董云程,语气平静地说:“董,我希望你能暂时在我的哥萨克骑兵第一营,担任一名骑兵连长,你觉得怎么样?” 董云程点点头,兴奋的答应了下来:“是!米..米糰长,少將军让我听你的,只要你让我上战场,你就是让我当一名普通的骑兵都可以。” 米哈伊尔微微一笑,解释了句:“呵呵,我不是什么米糰长,请叫我米哈伊尔。” 相比之下,米哈伊尔对董云程的態度要比柯罗夫好多了。 看到这一幕,柯罗夫心里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和国籍、民族是没有关係的。 第 96 章 海量的军火和军需物资。 战斗结束后,晋军正在各个车厢统计他们截获的物资和军火。 小山坡上,赵承綬手里正拿著一份物资清单。 这份清单,是西北军的俘虏主动上缴的。 看著物资清单上面的详细数目,赵承綬忍不住嘴角上扬,大笑了起来:“哈哈,没想到,咱们还真捞到大鱼了!” 被晋军截获的不仅有大量军火,还有很多军用物资和粮食。 1.步枪及子弹。 步枪 约 15000支。 子弹:约 800 万发。 型號多为:晋造的“六五式步枪”(仿日本的三八式步枪)、汉阳造、(仿毛瑟步枪)、莫辛纳甘(大多都是以前红俄援助的)及三八式步枪。 2.重武器及弹药。 轻重机枪 约 300—400挺。 其中,多为捷克zb-26式轻机枪和仿製的晋造轻机枪,以及少部分的马克沁式重机枪。 火炮/野炮:约六十门及大量配套炮弹。 型號,多为晋造一三式75mm山炮,以及少量的克虏伯75mm野炮和三八式75mm野炮。 3.其他军需物资。 除了大量的军火之外,军列上还有大量的军装、被服、粮食、药品和通讯器材。 这批军火和物资的总价值,最起码值个几百万了。 怪不得,西北军的这批军火被晋军截获以后,西北军就彻底崩盘了。 看完了物资清单后,赵承綬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对身后的副官说:“去!马上通知各团,让下面人手脚都给乾净点!老子这里有物资清单!谁要是敢夹带私货,別怪老子毙了他!” “是!旅长。”副官心中一紧,连忙跑下去传达旅长的指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赵承綬不敢不重视啊,他们那位阎长官,真的是標准的土財主,那帐算的,可是清清楚楚。 要是让他知道东西少了,保准会把自己皮扒三层的。 就在赵承綬因为缴获了这么多军火激动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那声音起初像蚊子叫,转瞬就变成撕破空气的利刃,刺得人耳膜生疼。 赵承綬猛地睁大了眼睛,脸色嚇得惨白。 因为,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这是炮弹破空的声音! “炮袭!!!”赵承綬几乎是下意识的嘶吼著,並连忙趴在地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炮弹竟然直接是奔著他来的。 原来,在刚才与西北军交手时,他的指挥部已经暴露在刘镇庭他们的视野中。 所以,在第一轮炮击中,优先打击的就是他的旅指挥部。 “轰!轰!轰!” 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赵承綬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就人间蒸发了。 隨他一同消失的,还有他的旅指挥部。 几轮炮击下来,混成旅暴露的火力点,也全都遭到了炮兵的重点照顾。 炮击的同时,远在几公里外的上千號哥萨克骑兵,已经策马扬鞭急速朝这里奔驰著。 这次炮击,廖飞扬带领的两个炮兵营,朝著晋军倾泻了两个基数,將近四百发炮弹。 一个弹药基数炮弹:野炮:80~100发;山炮:60~80发。 这次炮击,整整持续了二十分钟。 在廖飞扬的校正下,炮击范围把控的特別准,基本上覆盖了晋军活动的所有范围。 並且,还避免了让炮弹落在军列附近。 这二十分钟的炮击,就像是一场流星雨一般,砸的晋军人仰马翻的。 炮击结束时,整个晋军阵地和火车道两旁,已成了人间地狱。 將近四百发炮弹,在铁路两侧炸出密密麻麻的弹坑。 最深的足有半人高,泥土被翻得像刚犁过的田地。 活著的士兵要么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要么抱著脑袋,没有目的的一个劲疯跑。 有个新兵被炮弹震懵了,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直到战友拽他才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在这场炮击中,最幸运的当属在火车上没来得及下车的晋军。 而躲到铁轨两旁的晋军,大多都被炸死、炸伤了。 炮击结束后,战场上很快就传来了军官和老兵们的骂声。 “快快快!別他妈装死了!敌人马上就来了!” “你他妈歘球呢!赶紧把枪捡起来!” 这些有经验的老兵和军官们都知道,炮击结束后,敌人就要发起进攻了。 在军官和老兵们的大声催促、拖拽下,那些被炮弹炸懵的士兵,这才拿起武器准备迎接敌人的进攻。 可就在这时,地面上忽然传来了让他们心惊的震颤感。 这种震颤似乎不像是地震,更像是某种更原始的力量。 就在他们满脸疑惑、惊恐之际,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传来。 在这一刻,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晋军惊愕地朝著声音的方向望去,很快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奔腾而来。 这是两个哥萨克骑兵营,足有上千名哥萨克骑兵。 他们身骑高头大马,手里举著短管莫辛纳甘步枪,风驰电掣般地朝晋军猛衝过来。 在这漆黑的夜里,这么大一群骑兵的出现,犹如亡灵骑士一般,给晋军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心理震撼。 望著这群来势汹汹的骑兵,本来就还没从刚才的炮击中回过神来的晋军,此刻更是被这黑压压的骑兵嚇得魂飞魄散,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骑兵!骑兵来了!快开枪!开枪啊!別让骑兵衝过来!”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喊。 “机枪呢!把机枪架起来!”另一个人声嘶力竭地吼叫。 “操!別他妈跑!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军官们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儘管军官和老兵们心急如焚,拼命催促,但他们的叫骂声並未起到太大的作用。 因为在之前的炮击中,晋军的大部分火力点已经暴露无遗,並被敌方的炮火摧毁殆尽。 如今,倖存下来的只有少量的轻机枪,它们虽然还在拼命射击,但火力显然十分有限。 当哥萨克骑兵距离晋军还有两百米时,这些哥萨克骑兵举起了手中的短管莫辛纳甘,在马上朝晋军射击。 虽然,在顛簸的马上,並没有太高的精度。 但是,胜在他们人多,密集的子弹还是给晋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当距离缩短到仅剩几十米时,一马当先的柯罗夫中校,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的笑容。 “换马刀!” 柯罗夫中校声嘶力竭地高喊著下达命令。 跟在他身后的哥萨克骑兵们,一边快速收起手中的步枪,一边同时高喊著:“换马刀!” “唰!唰!唰!”一阵马刀出鞘的声响后,上千名骑兵同时抽出那亮银色的马刀。 马刀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著寒光,仿佛预示著一场血腥的杀戮即將上演。 跟在柯罗夫中校旁边的董云程,虽然听不懂俄语。 但是,看到身旁的骑兵抽出马刀后,从后背取出了他惯用的大刀。 与此同时,哥萨克骑兵们一个个如恶鬼附身般,发出鬼哭狼嚎的嘶吼:“乌拉!乌拉!乌拉......” 这恐怖的叫声,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寒而慄。 哥萨克骑兵们就这样挥舞著马刀,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吶喊声,催促著胯下的战马加速衝锋朝晋军席捲而去。 眼看著哥萨克骑兵如同一群魔神一样衝杀过来,晋军士兵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惊慌失措的情绪在队伍中迅速蔓延。 儘管军官们竭力想要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但士气已然跌落至冰点的晋军,早已无法承受骑兵衝锋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更为致命的是,在刚刚的炮击中,各团、营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指挥系统陷入混乱,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防守。 这一切,都使得晋军的抵抗变得苍白无力,失败的结局已经是时间问题。 一轮衝锋后,晋军的防线彻底被瓦解了,战斗意志也彻底被摧毁。 在马刀的挥砍下,很多转身想要逃离战场的士兵都被砍翻在地。 很快,就有晋军士兵带头跪下投降了。 看到有人带头,原本脑子还只想著逃命的晋军们,这才想起还可以投降。 於是,倖存下来的晋军士兵纷纷將手中的枪扔掉后,跪在地上投降。 就这样,晋军的这次行动,竟是为刘镇庭做了嫁衣。 第 97 章 决斗。 隨著哥萨克骑兵的衝锋,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的晋军,选择了就地投降。 毕竟,一个月才领多少大洋啊?犯得著玩命吗? 可看到这一幕,杀的正上兴头的柯罗夫中校,竟然无视跪在地上投降的晋军。 依旧挥舞著手中的马刀,直愣愣的朝跪在地上的一名俘虏砍去。 这个晋军士兵已经丟掉了武器,希望可以投降活命。 可看到这名毛子竟然驾驭著战马,挥舞著马刀朝他的头部砍来。 就在即將被砍中的一瞬间,求生的本能,让这名士兵嚇得连忙朝后躲去。 虽然躲过了致命的一刀,可柯罗夫中校马刀,还是劈在了他的肩上。 顿时,他惨叫著倒在地上,痛苦的捂著被砍伤的肩头。 柯罗夫没想到,竟然没將这名俘虏砍死。 恼怒之余,调转马头,再次俯下身子,又朝这名士兵砍去。 眼看著那锋利的马刀如同闪电一般,再次朝著自己狠狠地劈来。 那名已经身受重伤的士兵,却因为伤势过重而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死亡一步步逼近自己。 顿时,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和恐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突然间,一道白光伴隨著一阵凌厉的寒风,直直地朝那士兵扑面而来。 那士兵甚至还来不及看清这道白光究竟是什么,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哐当”! 与此同时,柯罗夫突然感觉到自己手中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让他手中的马刀脱手而出。 “鐺”的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柯罗夫又惊又怒,惊得是谁力气这么大,竟然能在瞬间將他的马刀击飞。 当他扭头看去,原来,坏他好事的人,竟然是那个手持大刀片的西北汉子董云程! 只见董云程板著脸,神情严肃地盯著柯罗夫。 原来,董云程看到柯罗夫竟然不放过投降的士兵,心中恼怒不已。 如果一刀算是无意的话,第二刀明显就是故意虐杀俘虏! 顿时,董云程心中的怒火一下就被点燃。 他怒不可遏地催动胯下的战马,如同一头髮狂的雄狮一般,直直地朝柯罗夫冲了过来。 就在柯罗夫再次举起手中的马刀,准备给那名士兵致命一击的时候。 董云程挥起手中的大刀片,狠狠地斩向柯罗夫的马刀。 而那名原本命悬一线的士兵,就在这一瞬间被董云程的大刀救下了性命。 感觉很没面子的柯罗夫,双眼瞪得浑圆,眼眶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布满血丝。 他怒视著眼前的董云程,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问道:“董……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董云程面对柯罗夫的质问,同样瞪大了充满怒火的双眼,与柯罗夫对视著。 並且,毫不客气地大声斥责道:“你问我在干什么?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呢!他都已经投降了,他现在是俘虏!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柯罗夫被董云程的这一番斥责,弄得有些下不来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的。 然而,儘管心里十分恼怒,柯罗夫却也不敢对董云程怎么样。 毕竟,董云程可是刘镇庭的护兵,他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俘虏而得罪刘镇庭。 可心有不甘,又不愿意就这么丟了面子的柯罗夫,冷哼道:“哼!俘虏怎么了?只要是敌人,我就有权利决定他们的生死!” 歷史上,哥萨克骑兵作战是很勇猛,可他们的军纪,確实是很乱的。 屠杀百姓和俘虏的事,也经常有。 等他们逃到中国以后,为了生存已经改变了很多。 可在东北边境生存的柯罗夫,仍旧还保持一些不良习惯。 柯罗夫的这番说辞,让董云程更加生气了。 他怒不可遏地指著柯罗夫,大声喝道:“放屁!他是已经放下武器的俘虏!你有什么权利杀他!” 其实,董云程不仅仅是因为不愿意看到柯罗夫杀俘虏。 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一个外国人当著他的面砍杀他的同胞。 如果是正常的作战,他无话可说。 可柯罗夫,竟然对已经放下武器投降的同胞痛下杀手,这才是他接受不了的。 再怎么说,这些俘虏都是他的同胞。 而柯罗夫完全没有料到,董云程竟然会为了一个俘虏如此辱骂他。 这下,他心中的怒火愈发难以抑制。 他死死地盯著董云程,咬牙切齿地问道:“董!如果我非要杀他呢!” 面对柯罗夫的威胁,董云程举起大刀指著柯罗夫说:“你敢!你要是再敢杀一个俘虏,信不信!老子活劈了你!” 就这样,两人因为一个俘虏僵持了起来。 周围的白俄骑兵,眼神在柯罗夫和董云程身上来回停留,不知道该怎么办。 柯罗夫胯下的战马,似乎被柯罗夫的情绪所影响,烦躁地嘶鸣著在原地打转。 柯罗夫眼中燃起哥萨克人特有的凶戾和残暴,忽然大声的狂笑起来:“哈哈哈!董!你不仅敢用刀指著我?还敢威胁我!” “好啊!既然你这么不知死活,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哥萨克骑兵的厉害!” 说罢,催动胯下的战马,將飞出去的马刀捡起。 而董云程却纹丝不动,他左手勒紧韁绳,右手將那柄大刀横在胸前,眼神的死死的盯著柯罗夫的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远处的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少校,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科马罗夫少校皱著眉头,询问道:“指挥官,要不要我去拦住他们?” 米哈伊尔没有一丝犹豫,冷冷的说道:“不用!柯罗夫太狂妄了,確实需要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这里不是沙俄!更不是关外!” 科马罗夫少校想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可是...董会不会出意外啊?他毕竟是刘將军的护兵!” 米哈伊尔摇了摇头,跟他说:“呵呵,你太小看董了!放心吧,即便他不是柯罗夫的对手,也不一定会败的很惨。” “到时候,我们再出手阻拦也不晚。” 就这样,米哈伊尔选择了默许柯罗夫和董云程的决斗。 等柯罗夫准备好之后,周围的白俄骑兵纷纷勒马后退,自动让出一片空地。 投降的晋军们缩在一旁,惊恐地盯著场中 —— 一边是满脸怒容的白俄中校,一边是目眥欲裂的西北汉子,两匹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尘土在马蹄下打转。 柯罗夫举起手中的马刀,眼神轻蔑的望著董云程,冷冷的说道:“敢跟哥萨克骑兵决斗,你一定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董云程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大刀,毫无惧色的对他说:“操!少他妈说大话!老子的头就在这,有本事你就拿去!” 董云程的话音刚落,怒意难消的柯罗夫猛地催动战马,挥舞著马刀,带著风声朝董云程发起了衝锋。 与此同时,董云程猛地一拽韁绳,驾驭著战马迎了上去。 当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后,柯罗夫猛地举起马刀,朝董云程劈了过去。 他的劈砍带著哥萨克骑兵的迅猛,当年在国內战场,这一刀不知斩过多少对手。 董云程丝毫不慌,手腕一转,大刀斜著向上格挡。 “哐当!”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柯罗夫只觉手腕发麻,马刀险些脱手。 他没想到这,西北汉子的力气竟如此惊人。 还没等柯罗夫回神,董云程在两匹马交匯的那一刻,大刀借著马速横扫而出,直逼柯罗夫的腰侧。 柯罗夫急忙俯身躲让,衣袍被刀刃划破一道大口子,冷风灌进衣襟。 柯罗夫心头一紧,没想到董云程不仅力气大,身手还很灵活。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哥萨克骑兵,他知道,如果董云程刚刚要是下死手,绝对不仅仅是划破衣服那么简单! 柯罗夫低头看著衣服上的口子,非但没有后怕,反而激起了他身为战斗民族的斗志。 为了挽回他的顏面和身为哥萨克骑兵的荣光,已经彻底疯狂的他,再次催动著战马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柯罗夫在进攻的时候,耍了个心眼。 虚晃著劈了一刀,等董云程做出防守后,迅速变招,斜著朝董云程的腰间挥砍过去。 这一招,就是为了发挥马刀轻便的优势,欺负董云程的大刀不够灵活。 就在他快要得手的时,董云程眼看无法抽回大刀防守后,竟然猛地朝相反的方向变换身形,刚好躲过了柯罗夫的挥砍。 柯罗夫满脸错愕,没想到身形魁梧的西北大汉,竟然能有如此灵活的身手。 连续两招失利后,柯罗夫彻底红了眼。 他催动战马绕著董云程转圈,试图寻找破绽。 连续对冲几次后,每次都没有占到便宜。 在交手许多次后,柯罗夫终於找到了一个机会。 突然策马斜冲,扬起马刀朝董云程的咽喉砍去。 谁知道,这是董云程故意露的破绽。 在马刀即將砍中的时候,柯罗夫忽然看到了米哈伊尔和科马罗夫就在一旁,冷冷的注视著他。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要收手。 可是,这一切已经晚了。 就在他后悔自己太鲁莽时,董云程竟然猛地勒住马韁,战马人立而起。 就在马刀擦著他下巴掠过的瞬间,他双手握住刀柄,狠狠朝下劈去。 这一刀带著千钧之力,正砍在柯罗夫的马刀刀刃上。 “鐺!” 清脆的撞击声过后,柯罗夫的马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哐当” 一声插进远处的泥土里。 柯罗夫呆坐在马背上,看著董云程手中那柄仍在微微颤动的大刀,满脸难以置信。 他实在想不到,董云程不仅力大无穷,马术竟然还这么好。 董云程勒马停在他面前,大刀的刀尖指著柯罗夫的胸口,声音沉得像铁:“服了吗?” 柯罗夫望著眼前的西北汉子,又看了看周围白俄骑兵震惊的眼神,嘴角动了动,最终颓然垂下肩膀:“我输了。” 第 98 章 敲打白俄人。 柯罗夫认输以后,一道突兀的掌声骤然撕裂了战场的死寂——“啪啪啪!” “啪啪啪!不错,很精彩的决斗” 他和董云程,同时循声望去,发现刘镇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他一身戎装沾满尘土,眼神却锐利如鹰隼,身后跟著几名神色紧张的卫兵。 原来,这边发生爭执以后,跟隨董云程一起参战的一名卫兵,连忙找到了赶到战场的刘镇庭。 刘镇庭催动著胯下的战马,面带笑意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旁的米哈伊尔两人,也连忙来到了刘镇庭旁边。 看到刘镇庭走来后,柯罗夫和董云程连忙收刀下马。 董云程下马后,低著头快步来到刘镇庭面前。 耳根微微发红,面露尷尬神色的董云程,张口说道:“少將军,我...”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镇庭给打断了。 刘镇庭忽然收起了笑容,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我什么我?你是不是很閒?嗯?竟然在战场上跟友军决斗?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被刘镇庭训斥的董云程低著头,老老实实的挨训。 有句话叫: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自从投效在刘镇庭麾下后,刘镇庭对他特別赏识。 所以,面对刘镇庭的训斥,董云程不敢有任何不高兴。 顿了顿后,刘镇庭更是板著脸,继续训斥道:“你给我记住了!你是一名军人!不是土匪!更不是强盗!以后再敢这么衝动,给我滚回你们西北放羊去!” 董云程也从中听出了话音,明面上是训斥自己,其实也是在敲打柯罗夫。 於是,连忙回应道:“是!我知道了,少將军!” 站在一旁的柯罗夫,脸色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却不敢与刘镇庭对视。 周围的白俄骑兵们也纷纷屏声静气,连战马都似察觉到气氛不对,垂下了耳朵。 其实,自从柯罗夫带来了一万五千白俄人后,刘镇庭想到的第一个问题不是扩编,而是如何对待这些白俄人。 一味的保持僱佣关係,迟早会出现大问题。 而且,付给白俄人的佣金,確实也是一笔超高的支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自己的军队,迟早会训练出来。 到时候,怎么处理白俄人也是一个问题。 多番考虑后,刘镇庭觉得將这些白俄人“归化”,恐怕是最好的方法。 毕竟,在另一个时空,国內就有这个民族。 而且,这些白俄人一旦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肯定会接受这个事实的。 就比如,米哈伊尔等从上海来的白俄人,他们已经习惯了在洛阳生活。 现在,就是和他们解除僱佣关係,他们也不捨得离开这里的。 可这件事急不得,得等中原大战结束,时局稳定下来后,再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在这之前,得想办法分化他们,不能让他们团结在一起。 而且,还得抽空敲打一下他们。 而这件事,刚好就是个契机。 训斥完董云程后,刘镇庭缓缓走到柯罗夫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哥萨克在你们国內打惯了硬仗,或许觉得俘虏的命不值钱,” “可这里是中国,不是在关外,更不是在你们国家!” 说完这些后,刘镇庭神情严肃的看向柯罗夫,指著那些晋军俘虏,对他说:“这些人放下了枪,就是俘虏,不是敌人。” “我不管你在你们国內、在关外是怎么样的!我刘镇庭的队伍里,容不下滥杀无辜的规矩。” 柯罗夫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辩解:“將军阁下,我只是……” 可还没等话说完,就被刘镇庭无情的打断了:“只是习惯了?” 隨后,刘镇庭的声音陡然拔高,冷冷地训斥道:“呵呵,这个习惯能当饭吃吗?这个习惯能保命吗?” 他指了指周围的白俄骑兵和米哈伊尔上校,对他说:“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米哈伊尔上校带的人,哪个不是从沙俄逃出来的?他们怎么没把『老习惯』带到洛阳来?” 面对刘镇庭的训斥,柯罗夫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攥著马鞍的手指泛白。 他太清楚这份僱佣关係的分量 —— 每月高额的军餉,还有刘镇庭承诺的给他们稳定的生活。 这些,都是他在东北边境顛沛时,想都不敢想的安稳。 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接受刘镇庭的训斥,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和不悦。 “你要明白,”刘镇庭的语气虽然放缓了一些,但说出来的话,却更有穿透力:“我之所以用你们,並非是因为你们擅长杀戮,而是看重你们的实战经验和战斗水平!”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著说道:“但是,我告诉你!既然接受我的僱佣,就要服从我的安排!”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柯罗夫,对他说:“你今天杀掉一个俘虏,下次,你就会肆无忌惮的砍掉更多俘虏的脑袋!” “以后呢?会不会对百姓下手?”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柯罗夫的脸,神情严肃的说:“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规矩 —— 放下武器的俘虏,不准杀;平民百姓,更是不准碰!” 最后,刘镇庭语气凌厉的强调道:“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和你手下人违反我的规矩,我会立刻跟你们解除僱佣合同!让你们自生自灭!”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柯罗夫的软肋。 千里迢迢来到洛阳,不就是想过上安定的生活,让自己的妻儿不再跟著自己顛沛流离。 冷汗顺著柯罗夫的鬢角往下淌,他连忙对著刘镇庭鞠了一躬,並表达了歉意:“將军阁下,我错了,我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刘镇庭看著他低头认错的模样,就知道敲打的差不多了。 於是,点了点头,对他说:“嗯,去吧,带人把俘虏都集中看管起来。” “是!” 柯罗夫连忙应道,转身快步离开,背影里没了刚才的囂张。 经过这一小插曲后,刘镇庭迅速下令让手下人快速打扫战场,將缴获的晋军武器装备和俘虏们全部装上火车。 他深知时间紧迫,必须赶在晋军察觉异常之前完成这一切。 与此同时,另一批士兵则负责清除铁轨上的障碍物,確保火车能够顺利行驶。 大约二十分钟后,隨著一声清脆的汽笛声,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在空气中迴荡。 看著火车逐渐加速,刘镇庭心中总算鬆了一口气。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一路风驰电掣。 当火车顺利到达洛阳火车站后,刘镇庭立刻组织人员对缴获的装备和物资进行点验。 当他得知这些装备的数量和种类时,他不禁大吃一惊。 除了之前大批步枪、轻重机枪外,竟然还有不少的山炮、野战炮和迫击炮。 虽然,武器的牌子和型號,堪称是万国牌。 可这些军火的数量,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刘镇庭暗自猜测著:“怪不得这批军火被阎老抠截获后,西北军就彻底崩盘了。” “原来,穷的揭不开锅的西北军,把家底都拉出来了!” 有了这批军火,就是再编出一个两万人的整编师,也绝对不成问题。 而且,等从欧洲採买的军火运回来后,明年的中原大战,不仅可以轻鬆拿下河南,甚至可以进一步扩大战果。 想到这里,刘镇庭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面对中央军和晋军的倒戈,西北军的三路大军也陷入了困境。 第 99 章 断后。 阎老抠背信弃义的行为,直接导致冯奉先的西北军三路大军,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经过一个月的鏖战,西北军的三路大军都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相反,当常老板的中央军加入战斗后,还出现了劣势。 西北军中路总指挥部內,孙良成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的在指挥部內走来走去。 忽然,孙良成猛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心有不甘的大骂道:“他妈的!阎老西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焕公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啊!” 自从阎老抠倒戈后,西北军现在的处境特別危险。 今天早上,运有军火和物资的军列被晋军截获的事,已经从洛阳城防司令部传来了。 这个消息,对西北军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啊! 已经灯枯油尽的西北军,是真的没办法再打了。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拿著一份文件夹,快步跑到孙良成面前。 “报告总指挥!西北总司令部来电:宋总司令命令我部在接到命令后,立刻撤回陕西!” 一听是撤退的命令,孙良成绷著的脸色,总算好了许多。 指挥部內的军官们一听是撤退的命令,一个个也鬆了口气。 不过,撤退也是很让孙良成头疼的问题。 现在,各部都被常老板的部队黏上了。 一旦贸然撤退,很容易出现崩盘的局面。 再三考虑后,孙良成决定让刘鼎山的部队断后。 目前为止,吉鸿常第十军的两个师,都损失不小。 所以,肯定没办法让吉鸿常的第十军断后。 可是,现在除了他手里的总预备队和刘鼎山的整编师之外,各部损失都不小。 思来想去,总预备是他的命根子,又是他的嫡系,他肯定不会用来断后。 能用的,只有刘鼎山的杂牌部队了。 这支杂牌部队,既非冯老总的嫡系,也不算他的心腹。 如今要找断后的替罪羊,再没有比这更合適的了。 可刘鼎山在这次战役中表现不错,部队又损失了將近一半的兵力。 虽然,后续给他补充了点人和枪。 但是距离刘鼎山上报的损失,还差了不少。 所以,孙良成一时间,还真太不好意思下这个命令。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高参薛佳兵,似乎看出了孙良成的顾虑。 薛佳兵向前半步,主动將这个事挑明了:“报告总指挥,我建议让整编师担任断后的重任。” 其实,想当初提议刘鼎山进攻巩县,也是薛佳兵的主意。 只是,令薛佳兵也没想到的是,这刘鼎山竟然还拿下巩县了。 这话虽然很合孙良成的心意,但还是装模像样的说:“哦?这不是合適吧?整编师已经折损过半了,这时候让他断后,会不会让人说,咱们故意消耗杂牌啊。” 薛佳兵也是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已经听出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於是,专捡孙良成喜欢的说,將孙良成给说服了。 这时,西北军的其他高级军官们,也是本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纷纷开口劝孙良成。 眼看眾人和自己看法一样,孙良成就让人將刘鼎山叫到中路军总指挥部。 其实,自从拿下巩县火车站后,不愿意当炮灰的刘鼎山,马上就开始叫穷。 於是,刘鼎山的整编师,就被吉鸿常的第十军给换了下来。 撤下来后,整编师就在中路军总指挥部的附近进行休整。 对於刘鼎山报上来的战损,孙良成也没多想。 毕竟能拿下唐主任嫡系51师驻守的巩县火车站,损失肯定不少。 可实际上,刘鼎山的部队在那次战斗中,不仅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失,实力反而还有所增强。 这其中的原因,还要从当时的情况说起。 原来,当唐主任的 51 师在匆忙撤离巩县火车站时,因为撤退匆忙,有不少的军火和物资被遗弃在火车站。 在成功拿下巩县火车站后,这批物资自然而然地全部落入了刘鼎山的手中。 不仅如此,深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刘鼎山,还故意夸大了部队的损失。 就这样,刘鼎山不仅保存了自己的实力,还从孙良成那要来了一千支步枪。 如此一来,原本只有一半武器装备的两个旅,在打了一仗后,反而做到了全员全装。 得知总指挥要找自己,刘鼎山就猜到肯定没好事。 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无奈的去了。 片刻后,刘鼎山快步走进总指挥部,见了孙良诚便立正敬礼:“总指挥,您找我?” 孙良成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示意刘鼎山坐下。 孙良成这么客气的態度,让刘鼎山心中更加不安。 这时,他又注意到薛佳兵等人,向他投来不怀好意的眼神。 尤其是薛佳兵,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阴笑,心里已经多少明白了点什么。 等刘鼎山坐下后,孙良成儘量用从容的语气对他说:“峻峰啊,西北总司令部下令了,让我们撤回陕西。” 刘鼎山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但是没有接话,而是等著孙良成继续说下去。 沉默了几秒钟后,孙良成说出了叫刘鼎山来的目的:“峻峰,现在各部都被中央军给黏著,必须有人留下来断后,给大部队爭取时间。” 刘鼎山心中猛地一沉,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猜中了。 断后?这他妈那是断后啊!断后就是九死一生的差事! 此时他们的对面,现在最起码得有十万人! 其中有六万人,还是配备德式装备的中央军! 他刘鼎山就是再壮,也不敢说自己能顶得住。 他张了张嘴,还是硬著头皮诉起了苦:“总指挥,我部…… 怕是顶不住啊。我部建立不到两个月,在上个月进攻巩县时,又损失了五千精锐老兵。” “现在,两个旅有大半都是新兵,我怕...我怕误了大事啊。” 然而,孙良成心意已决,又岂是他人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改变的呢? 只见他突然猛地提高嗓音,对著刘鼎山吼道:“你怕什么怕!顶不住也得给我顶!” 孙良成的语气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话音刚落,孙良成霍然站起身来,走到刘鼎山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用力的拍了拍刘鼎山的肩膀,眼神复杂的看著他,看似隨意的说道:“峻峰!这是总指挥部的命令!是总指挥部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你不会打算拒绝执行命令吧?” 一看孙良成要给自己扣帽子,刘鼎山心中暗暗骂了一句:“他妈的,什么深思熟虑,不就是看老子是杂牌,想让老子去送死吗?” 他攥紧了藏在身后的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可是,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他现在要是敢抗命,恐怕不等中央军打来,先就被军法处置了。 沉默了几秒钟后,刘鼎山站起身来,苦著脸无般无奈的答应了下来:“报告总指挥,我...我服从总指挥部的命令!” 眼看刘鼎山已经答应下来了,孙良成板著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同时,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儘量安抚道:“峻峰啊,不光是你有难处,其他部队同样也很难!” “就拿世五兄(吉鸿常)的第十军来说吧,换防之后打的很难啊。” “现在,他们连一半的人都不到了。” “还有 18 师、30 师,在兰封县火车站的战斗,也是异常艰难啊!” 说到这里,孙良成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接著说道:“不过你放心,让你负责断后,並不是要你去送死!” “这样吧,我可以向你保证,等我们回到陕西后,一定会优先给你的部队补充军火和粮秣。” “並且,在两日之后,我会派骑兵旅接应你部突围。” 面对孙良成虚情假意的安抚,刘鼎山没有再说什么。 大家都是老江湖了,谁不知道你这是开的空头支票啊。 至於他说的接应突围,谁信谁他妈是二百五! 上樑不正下樑歪!西北军上上下下,有几个说话算数的? 隨便敷衍了几句应付了孙良成后,刘鼎山敬了个礼,转身走出指挥部。 此时,天空中竟然“滴答!滴答!”下起了雨。 很快,雨水就打湿了他的军帽。 远处传来的炮弹爆炸声,震得脚下的土地微微发麻。 他抬头望向孙良成给他划定的防守方向,那里將是他和麾下弟兄们的战场 —— 或许,也是坟墓。 指挥部里,等刘鼎山走后,孙良诚已重新站到地图前。 用红笔在地图上划下一道粗重的防线,对指挥部里的军官们下令:“通知各部,今晚午夜时分开始分批撤退,让刘鼎山的人先顶上去,给大部队垫出安全距离。” 第 100 章 西北军撤军。 11月8日下午三点钟,中路总指挥孙良成向各部下达了撤退命令。 命令各部,於今夜十点整后,撤出防御阵地,经洛阳撤回潼关。 在这之前,刘鼎山的整编师,已经提前一天退回登封附近,在峨岭口构筑防御阵地。 准备依託山地地形迟滯中央军的追击,掩护西北军主力西撤。 原本,孙良成是打算让刘鼎山的两个旅,直接接替西北军原有的防御阵地。 不过,刘鼎山在回去开会商討断后事宜时,李縉和李汉章共同提议,將防御阵地放在峨岭口。 峨岭口,位於登封市西北,地处嵩山余脉与豫西平原交界处,是洛阳至郑州的交通要道。 这里山势陡峭,道路狭窄,两侧高地可俯瞰整个谷地,是理想的防御阵地。 於是,在与孙良成当面沟通后,孙良成同意了刘鼎山的提议,命令各部队推迟一天撤退。 根据峨岭口的山地地形,刘镇庭打算採取纵深梯次配置。 命令,李縉率领的第一旅守峨岭口主峰(海拔约 680 米),以第 1 团控制制高点,第 2 团沿东坡构筑三道堑壕。 李汉章的第二旅,防守西侧峡谷(宽约 200 米),以第 4 团前出至峡谷南口,依託两侧山体设置交叉火力点;第 5 团在峡谷北口构筑战壕、防御阵地。 两旅各守一处,可成犄角之势。 追兵如果想要过去,必须得拿下这两个高地。 一旅 3团、二旅 6团及师部直属部队,作为师部的总预备队。 第一旅做为主阵地,李縉命令部队將前沿主阵地的堑壕,全部挖成深 1.5-2 米、宽 1.2 米的堑壕。 堑壕內每隔 50 米 设避弹所,內放弹药箱和医疗包。 交通壕连接各阵地,每隔 100 米 设偽装出入口。 还在前沿阵地前 50-100 米范围內,隨即设置大片的障碍物、雷区。 尤为精妙的是,李縉还特意在主峰南侧高地,构筑了看似逼真的假堑壕和假碉堡。 构筑这个假阵地,就是为了吸引和欺骗中央军的空中侦察和飞机轰炸。 “报告旅长!”一个工兵连长跑来,脸上带著汗水和自豪。 “假阵地已按您的要求完成!从空中看,绝对能唬住那些『铁鸟』的眼睛!” 李縉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粗糙却位置刁钻的假工事,嘴角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哼,不是要炸吗?那就让它们炸个痛快!峨岭口的真傢伙,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隨后,对身后的两名团长交代道:“告诉兄弟们,一定要把工事修筑的牢固一点,这样才能抗住敌人的炮击!” “是!旅长。”两名团长同时应下。 下午五点左右,天色开始泛黄,寒风吹拂著山岗。 刘鼎山带著李縉、李汉章等人,正仔细巡视著两个旅的构筑和布防情况。 当他们登上峨岭口主峰时,刘鼎山的目光落在了山下的管道上。 只见中路军指挥部,以及总预备队正如同一条疲惫而冗长的巨龙,缓缓向西,朝著洛阳方向蠕动撤退。 望著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的队伍,刘鼎山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愤懣。 刘鼎山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的感慨道:“哎……你们说,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隨后,带著不解和失望的语气说道:“一个个的,昨天还称兄道弟,歃血为盟,今天就能背后捅刀子!” “不是你背刺我,就是我背刺你!” “这仗打的,人心都散了!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现在这些人,怎么把『信义』二字,当成放屁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顶迴荡,带著一种沉重的悲凉。 作为一名老北洋,他是越来越看不懂,阎老抠和冯奉先这俩老北洋了。 再怎么说,他俩也是北洋出身啊。 竟然还尿不到一个壶里,被光头耍的团团转。 顿了顿,语气激愤的说:“一个月前,西北军出潼关的时候,还是浩浩荡荡的三十多万大军。” “当时,我还以为,这晋军要是跟西北军联合起来,这老蒋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可谁知道,这才过了一个月,西北军的三路大军不仅损兵折將,还得灰溜溜的撤回陕西。” 站在他身后的李縉和李汉章,听著司令这番感慨,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俩一个曾经是晋军,一个是曾经是西北军,自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他们互看了一眼,眼神交流著同样的沉重和无奈。 况且,现在这个时局,也不是他们能懂的。 沉默在山顶蔓延,只有寒风呼啸而过,更添萧瑟。 过了好一会儿,刘鼎山似乎从那沉重的情绪中缓过来。 目光也变得锐利而专注,扯著嗓门说了句:“行了!牢骚发完了,正事要紧!” 他看向两位旅长,一脸严肃的问道:“对了,你们俩的阵地,到底弄得怎么样了? “这么大规模的撤退,敌人肯定会知道的。” “说不定,今晚就得硬碰硬的打一仗!你们心里有底没底?” 李縉和李汉章立刻挺直腰板,异口同声,声音洪亮而自信:“报告司令!阵地已全部构筑完毕!依託峨岭口的地形,再加上弟兄们豁出命去挖的工事,守个两三天,绝无问题!请司令放心!” 刘鼎山听后,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笑著说:“好!这可是你们俩亲口说的!李縉,李汉章,我记著你们的话了!” 他伸出手指,虚点著两人,说道:“可別他娘的一天都撑不住,就扯著嗓子跟我要支援!” 他嘴上开著玩笑,眼神却异常严肃。 隨即,他大手一挥:“走!再去看看你们第一旅的阵地,李縉,你给我好好说道说道你的『杰作』!” 说实话,刘鼎山这个老江湖,猜的一点都不错。 孙良成规定的是晚上十点整,各部队再开始撤退。 可驻守巩县火车站和兰封县火车站的两支部队,都担心自己是最后一个撤退,怕被追兵咬住。 於是,天黑后,两支部队心照不宣的开始偷偷收拢人员和物资、装备。 尤其是,驻守兰封县的18 师、30 师,更是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始撤退了。 这下好了,他们收拢人员,准备撤退的动静就引起了对面敌人的注意。 得知西北军后撤以后,进攻兰封县的中央军,立刻就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確定西北军是真的撤退后,中央军通知了唐主任的 51 师。 与此同时,吉鸿常的不是傻瓜,他一直派人盯著18 师和30 师。 得知这两个师提前后撤后,吉鸿常也匆忙带著部队撤退了。 就这样,原本计划好的撤退,变成了仓皇逃跑。 第 101 章 城內枪响。 整编师的指挥部,就设在距离峨岭口两公里外的杨村。 晚上十点半左右,指挥部內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一名参谋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迅速接起电话:“喂!这里是师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参谋仔细聆听著,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等对方说完后,这名参谋神情严肃的说:“什么?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跟司令匯报。” 西厢房里,刘鼎山正靠著铺盖卷打盹。 今晚说不定就要跟中央军交火,所以,刘镇庭正在抓紧时间休息。 就在这时,还没睡多久的他,被一阵突然的推门声给惊醒了。 他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看著站在门口的参谋,问道:“怎么了?” 参谋 “啪” 地立正敬礼,神情紧张的匯报导:“报告司令!第十军和 18 师、30 师的指挥部,刚刚已经全部通过峨岭口了!” “哦?过了?” 刘鼎山打了个哈欠,隨手抓过床头的怀表,漫不经心地问道:“现在几点了?按计划他们该刚出发才对。” “报告司令,十点十五分!” “哐当” 一声,怀表从刘鼎山指间滑落,砸在青砖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得滚圆,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惊诧的问道:“你说什么?十点十五分?” 隨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刘鼎山,气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他妈的!这帮贪生怕死的王八蛋!” 刘鼎山他双手叉腰在屋里踱了两圈,胸腔剧烈起伏著,咬著牙骂道:“撤退时间明明是十点钟!从他们的阵地到峨岭口,就算骑马也得一个钟头!这是提前跑了,要把老子架在火上烤啊!” 怒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连忙对参谋下令道:“快!给一旅李縉、二旅李汉章打电话,让他们提高警戒!中央军的追兵说不定已经踩著他们的脚后跟过来了!” 与此同时,洛阳城內。 风尘僕僕赶回洛阳的刘镇庭,还没休息就连夜带人把晋军截获的火车,又给抢了回来。 一直忙活在今天早上,才把事情解决完。 回到家里后,刘镇庭是倒床就睡。 这一睡,一直就睡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镇庭!镇庭快醒醒!” 忽然,刘镇庭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眼前的人影重影叠叠。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谁啊,让我再睡会儿……” “出大事了!镇庭。” 面前一个穿军装的男子,一把將刘镇庭从床上拽了起来。 然后,对他说道:“西北军中路指挥部的骑兵来了,说要让咱们准备明天的晚饭!” 刘镇庭揉著睡眼惺忪的双眼坐起身,迷迷糊糊的问道:“什么晚饭?谁要吃晚饭?”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是暂时接管洛阳防务的三旅旅长杨家俊。 终於清醒过来的他,皱著眉头问道:“什么?西北军中路指挥部?要求我们准备明天的晚饭?” 杨家俊点点头,递过一杯凉茶,对他说:“是的,中路指挥部的骑兵,已经到咱们洛阳城下了。” “他们说中路军指挥部在连夜赶路,明天晚上就能到洛阳,大部队说不定后天才到。” “看样子,是开始撤退了。” “撤退?” 刘镇庭眼睛猛地睁大了些,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睁著不可思议的双眼,惊诧的追问道:“中路军指挥部?西北军开始撤退了?” 然后,感觉到喉咙又干又痒的他,一把抓过凉茶一饮而尽,水渍顺著嘴角流到脖子上也没察觉。 杨家俊不明白,表弟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回答道:“应该...应该是吧。当初出潼关的时候,我记得一共是三路大军,其中,中路军就在巩县一带,跟郑州的部队在作战。” “从那撤回咱们洛阳,120里地,骑兵的话,八九个小时,也算正常。” 等喉咙不再乾涩后,刘镇庭又急切的追问道:“撤退?那我爹呢?我爹的整编师是不是也跟著撤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杨家俊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发红:“这、这我忘了问了…… 当时光顾著记晚饭的事了。” “你!哎!” 刘镇庭猛地一拍床沿,连忙开始穿衣服。 穿上马靴后,拽起军装就朝外走去,並催促道:“快!带我去见那些骑兵!”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刘镇庭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洛阳城防司令部门口,十几个骑兵牵著战马站在阴影里,马身上的汗气混著尘土味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刘镇庭和杨家俊领著一队护兵,匆忙的赶了过来。 刘镇庭几步衝过去,急切地衝著他们问道:“你们是孙总指挥的人?我爹刘鼎山呢?他的整编师什么时候撤回来?” 为首的那名少校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解释道:“刘师长?他的部队没撤啊,留在峨岭口断后了,要掩护大部队撤退,两天后才能走。” “断后?” 刘鼎山这三个字像炮仗一样,在刘镇庭耳边响开。 眼神里满是震惊,紧接著就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急剧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愤怒!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口中更是毫不顾忌地大骂起来:“什么?让我爹的杂牌部队断后?还掩护主力撤退?这他妈是哪个王八蛋的主意?谁下的命令?” 站在刘镇庭面前的这几名西北军骑兵,包括为首的那名少校在內。 听到刘镇庭如此赤裸裸、毫不留情地辱骂他们的西北军副总司令孙良成。 一个个脸色也都阴沉了下来,眼神不善地盯著刘镇庭。 这些骑兵,都是孙良成的卫兵,对孙良成忠心耿耿。 其中那名少校,更是曾经担任过孙良成的副官。 作为孙良成的亲信,如果不是考虑这是人家的地盘,他们可能早就翻脸了。 可带队的这名少校, 却不管那么多。 少校猛地跨前一步,用手指著刘镇庭的鼻子,双目赤红,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他妈的胆子不小啊!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当著我们的面,如此辱骂我们副总司令?!你活腻歪了?!” 他之所以这么囂张,就是仗著他是副总司令的心腹亲信,他不信刘镇庭这个师长的儿子,敢把他怎么著。 他挺直了胸膛,下巴高高扬起,满脸的不屑。 然而,他太高看自己的身份。 如果在陕西,其他师长,就是军长,或许也会对他客客气气。 可这里是洛阳!是刘鼎山父子的地盘,他们父子俩本来就和西北军貌合神离。 尤其是,现在得知父亲被置於九死一生的断后位置,刘镇庭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身份、什么后果? 本来就一肚子火的刘镇庭,被这名少校这么一骂,更是怒不可遏。 刘镇庭猛地转过头,那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少校的脸。 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带著森然的杀意,冷冷的骂道:“你他妈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而此时,刘镇庭身旁的杨家俊,以及身后董云程、郑辉等一眾卫兵,看到这些西北军竟然敢顶撞辱骂刘镇庭,早已怒不可遏! 他们一个个脸色铁青,眼中喷火,气势汹汹地瞪著那群西北军骑兵。 他们的手,已经悄悄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大有一言不合,就立刻拔枪相向,將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西北军当场击毙的架势! “你!你!你竟然敢辱骂副总司令?你信不信老子毙了你!”少校怒不可遏,他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腰间的驳壳枪,竟然想要掏枪! 然而,就在他把手放在枪套的一剎那,“啪!”一声清脆的枪声突然响起。 头上出现一个血洞的少校,满脸难以置信地望著刘镇庭。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诧异和震惊。 隨著枪声的迴荡,少校的身体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鲜血从额头的弹孔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原来,就在少校准备拔枪的瞬间,就被比他更快的郑辉给击毙了。 暂时给刘镇庭当卫兵的郑辉,紧紧地盯著少校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少校的手伸向腰间时,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准確无误地击中了少校的额头。 这一枪不仅让少校当场毙命,也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剩下的那些西北军骑兵,他们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发生的这么突然。 看到少校中枪到底后,他们竟然下意识地想要掏出自己的枪。 然而,刘镇庭带来的护兵们,手一直就放在枪套上。 当看到这群西北军骑兵竟然这么不知死活,他们毫不犹豫地拔出枪,对著那些骑兵就是一阵乱枪扫射。 枪声此起彼伏,西北军骑兵们根本来不及还手,就被密集的火力击倒在地。 他们的身体在血泊中抽搐著,最终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 第 102 章 表哥的肺腑之言。 杨家俊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一点也不在乎这些西北军骑兵的死活。 毕竟,他们与西北军之间,本来就是两支队伍。 过了一会后,杨家俊看向表弟刘镇庭,轻声询问道:“镇庭,那下面怎么办?还要准备晚饭和乾粮吗?” 刘镇庭沉思片刻后,语气冷冽的说:“正常准备就行了,不过,从现在开始戒严,任何人都不准进出洛阳城!” “戒严?那西北军...”杨家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忧虑。 “不准进,防的就是他们。”刘镇庭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杨家俊的话。 杨家俊表情错愕,下意识地向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急切地提醒道:“镇庭,这……这不妥吧?西北军中路军好几万人马眼看就要到了!” “要是拦在城外不让进,他们能答应?尤其是孙副总司令,他要是指挥部队攻城怎么办?” “我说了!全拦在城外!”刘镇庭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没有丝毫迴旋的余地。 他直视著杨家俊的眼睛,那目光冰冷而坚定,对他说:“就告诉他们:我爹走之前有令,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放任何人入城!” 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饭菜,用吊篮吊出去,要吃要喝都给他们,就是不准踏进洛阳城一步。” 看著表弟脸上那近乎冷酷的坚决,杨家俊的忧虑更深了,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他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著恳切的劝阻:“镇庭,现在……现在翻脸,真的不合適!西北军虽然打了败仗,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况且,咱们还掛著西北军的旗號呢。” “谁说我要翻脸了?”刘镇庭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著一丝嘲讽,“我只不过是不让他们进城而已。” 他忽然向前一步,凑到杨家俊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表哥,你忘了?西北军那批被晋军截住、又被我们『抢』回来的物资和军火,现在可就在咱们洛阳的仓库里!要是让他们进城,真要发现了这批东西……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带著不可释怀的恨意,冷冷的说道:“况且!他们让我爹去断后!拿我爹的命和整编师弟兄的命给他们当替死鬼!我能给他们准备饭菜和乾粮,已经算我刘镇庭讲『信义』了!” 最后,更是满脸不屑的说:“他有几万大军又怎么样?缺衣少食,还没有后勤补给。也许,连炮都没几门了,我要不是不想跟西北军彻底闹翻,只要堵住他们,他们还能活吗?”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洛阳这个位置很尷尬。 真要跟西北军闹翻,洛阳不一定能顶得住西北军的全力进攻。 西北军虽然装备不怎么好,但是战斗力,可比现在的中央军还要强。 歷史上,中原大战时,中央军吃了不少亏,一度被西北军压著打。 真的就是,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中央军能贏,就是因为常老板有钱! 不仅提供充足的后勤保障,还用钱搞定了很多军阀。 尤其是,用钱搞定了东北那位。 还有一个刘镇庭不想翻脸的原因,是因为西北军手里有潼关。 真要想打洛阳,都不用等明年中原大战,隨时都能出关打过来。 就算是占不到便宜,想退就可以游刃有余的退回陕西。 至於另外一个选择——投蒋,刘镇庭现在根本不考虑这个选择。 常老板信任的,只有老乡和黄埔生。 投了他,不仅部队要被整编,地盘肯定也没了。 到时候,要兵没兵,要权没权,迟早要被边缘化。 所以,现在只能继续苟著,等待合適的机会再说。 不过,做人不能没有脾气!该有的强硬態度还是有的! 现在让他爹断后,他要是再没脾气,万一人家趁机占了洛阳,还谈什么发展抗日啊? 杨家俊听著表弟这番冰冷而充满算计的话语,尤其是提到刘鼎山被留下断后时那压抑的愤怒,心中一凛。 他明白表弟的顾虑,也理解他此刻的恨意。 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疲惫的答应了下来:“好吧……我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办。” 其实,对这件事,杨家俊也很恼火。 他能这么年轻当上旅长,不就是靠著自己舅舅吗? 跟他同一年从保定毕业的,现在最多也就是个营长而已。 只不过,西北军在他眼里,確实太强大了。 所以,他才会有这么多顾虑。 “等等。” 刘镇庭忽然开口,神情凝重的对杨家俊说:“表哥,我等下要出城,洛阳就交给你守了。” “什么?!”杨家俊猛地抬头,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和错愕。 他一把抓住刘镇庭的胳膊,急切地追问:“出城?!镇庭!你……你不会是要去……去接应舅舅吧?!”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是!”刘镇庭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神情坚定的看向表哥,跟他说:“西北军这帮怕死的全跑了!我爹手里,只有装备不足一半的两个旅!” “中央军几万人呢,万一出意外怎么办?我必须带人去接应他!” “不行!我不同意!”杨家俊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前所未有的强硬。 刘镇庭一愣,隨即就以为,表哥是担心洛阳的防务,担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孙良成这帮西北军。 於是,嘴角上扬,带著自信的笑容安抚道:“表哥,你放心!我这次出去,只带白俄骑兵营!白俄步兵和所有炮兵,全都留给你!” “你的三旅现在是全员全装,哪怕训练还差点意思,守个洛阳城,总是绰绰有余吧!” 顿了顿,又给杨家俊分析道:“万一……万一西北军真要撕破脸强攻,你也不用怕!” “他们现在缺衣少食,弹药也捉襟见肘。说不定,为了逃命,连炮都扔了。”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洛阳的防务!” 然而,杨家俊根本没听他这些关於守城的分析。 他依旧死死抓著刘镇庭的胳膊,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忧虑和痛心。 他猛地打断刘镇庭的话,声音低沉而急促,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镇庭!我担心的,不是能不能守得住洛阳!” “那是什么?”刘镇庭微微一愣,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我担心的是你!” 杨家俊几乎是吼了出来,他盯著刘镇庭的眼睛,欲言又止的说:“镇庭!你!哎……”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很难听,就算你听了会生气,我杨家俊今天也得说!” 刘镇庭一脸错愕,不明白表哥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想要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杨家俊看著刘镇庭紧绷的脸,语重心长的缓缓说道:“镇庭!你我都知道,舅舅带兵断后,本身就是九死一生!” “这洛阳城和嵩县,还有部队,是你们刘家的根基!” 他声音微微发颤,说出了那句最不吉利的话:“我说句不吉利的话……万一……万一舅舅他……回不来……” 听到这话,刘镇庭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但杨家俊並没有放弃劝自己这位表弟,他用力抓著刘镇庭的胳膊,將所有的担忧和责任说了出来:“到时候,这刘家的天,这上万弟兄的命,都得由你刘镇庭一个人扛起来!” “你,是刘家最后的希望!” 刘镇庭完全没有料到,表哥杨家俊,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然而,他不得不承认,杨家俊所说的话確实非常有道理。 被杨家俊这么一劝,刘镇庭那激动的心情,也逐渐平復了下来。 是啊,自己或许太衝动了,以至於忘了自己穿越而来的职责了。 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如果一个人没有情感,那他还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人吗? 即便刘镇庭是一名穿越者,但刘鼎山毕竟是他这具身体的父亲啊! 身为子女,又怎么可能对父亲的安危无动於衷呢? 倘若连对父亲的关心都能捨弃,那世间还有什么人伦常理可言呢? 看著满脸痛苦的刘镇庭,杨家俊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恳切,继续对他劝说道:“镇庭,你要是去了……万一……万一你再出什么意外!” “那军队怎么办?洛阳和嵩县怎么办?你们刘家怎么办?” “所以!镇庭!你不能去!你必须留在洛阳!这里需要你!刘家需要你!” 刘镇庭看著表哥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沉甸甸的责任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在这夜色里,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面上儘是挣扎的痛苦神色。 沉默许久后,刘镇庭才长舒一口气,痛苦而又无奈的说道:“表哥,我明白你说的这些。可那是我爹啊,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在峨岭口送死啊。” 杨家俊却依旧坚持自己的主意,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可是!镇庭,你必须留在洛阳!” 隨后,缓缓说道:“至於接应舅舅的事,让我去就行了。” (开始为期七天的书测了,麻烦书友们给个五星书评吧!谢谢了!现在单机了一个半月了,一天10块都没有,就等著书测起死回生呢。只要成绩好起来,我会保持更下去的。) 第 103 章 追兵將至。 “砰!砰!砰!” “噠!噠!噠!” “咯噔!咯噔!咯噔!” 寂静的夜晚,零乱而急促的枪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由远及近。 伴隨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的马蹄声,51师的骑兵,忽然出现在了峨岭口附近! 这些骑兵的身影,瞬间引爆了正在撤退的西北军残部中积蓄的恐慌! 峨岭口外正往里洛阳方向后撤的西北军残部,顿时就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扔下身上多余的东西,就拼命想要往峡谷里挤。 有人为了快点逃命,竟然把枪都扔了。 还有人为了求生,竟然拿枪对准了友军。 “快快快!快跑啊!骑兵来了!” “让开!都他妈让开!追兵来了!” “別挤!再挤老子开枪了!”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队列,什么命令。 一个个如同受惊的羊群,发出绝望的嘶吼,爭先恐后地朝著峨岭口狭窄的谷口亡命衝去! 生怕慢上一步,就会被身后冰冷的马蹄踏成肉泥!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子弹给打穿躯体。 此刻,至少还有几千人被堵在谷道之外,在死亡的阴影下疯狂挣扎。 峡穀穀道是第二旅四团的阵地,峡谷上面的士兵们纷纷探头远眺,握著枪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这股瀰漫开来的恐慌瘟疫,很快也传染到了驻守在峨岭口阵地的官兵们。 他们看著谷道外那片混乱的人潮和远处扬起的烟尘,眼神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不安和紧张。 峨岭口峡谷的谷道本来就狭窄,第二旅为了阻击追兵,还在谷道里修建了防御工事。 所以,西北军的撤退速度自然就慢了很多。 之前,追兵还没出现的时候,西北军还能有序的通过峡谷。 现在,追兵的出现,顿时就让西北军残部爭著、抢著想要赶紧过峡谷。 第二旅四团团长侯奕宸中校,在得知谷道防线出现混乱后,生怕影响军心的他,立刻率领他警卫排火速赶往现场。 刚抵达谷道防线,眼前的景象就让侯奕宸倒吸一口凉气:原本预留的撤退通道,被溃兵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踩著同伴的肩膀,正往工事上爬。 还有人,为了先走,竟然拿著枪托对友军们大打出手。 看到这一幕,他胸中的火气 “噌” 地窜了上来。 “狗日滴!羞你家先人!”侯奕宸心中的烦躁瞬间被点燃,一把从旁边机枪手怀里夺过一把机关枪。 將枪口斜对著天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一阵清脆而刺耳的枪声骤然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震得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原本喧囂震天、混乱不堪的场面,在这阵枪声的绝对震慑下,瞬间死寂! 那些还在疯狂推搡、哭喊的西北军士兵们,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一个个神情错愕,满脸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那个手持机枪、如同战神般矗立在防线入口的整编师中校。 恐惧,在这一刻,压倒了求生的本能。 侯奕宸见场面已经安静下来,便隨手將机关枪扔给了身旁的卫兵。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马鞭,那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指著这群面如土色的溃兵,破口大骂:“慌什么慌?啊?狗日滴!你们还是军人吗?啊?” 声音在寂静的谷道中嗡嗡作响,充满了鄙夷和怒意。 “额贼你妈的!看看你们那一个个怂样!”马鞭隨著他的怒吼在空中愤怒地挥舞。 “丟人现眼!羞你家先人的货!” “有老子们在这给你们顶著,你们怕个鸟!啊?怕个鸟啊!”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人耳膜发麻:“谁他妈再敢乱挤一步!老子先拿机枪把他突突了!都听清没有?!” 然后举起手中的马鞭,对著这群溃兵破口大骂:“慌什么慌!狗日滴!你们还是军人吗?啊?”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谷道中迴荡,带著满腔的怒意和失望。 “贼你妈的!看看你们那一个个怂样子!”侯奕宸继续怒斥道,马鞭在空中挥舞,发泄著他心中的不满。 “有老子们在这守住,你们怕个鸟啊!”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自己部队的自信和对这支部队的鄙夷。 最后,他更是恶狠狠地,衝著这些西北军吼道:”谁他妈再敢乱挤,老子先把你们突突了!” 在侯奕宸的威胁下,乱糟糟的西北军溃兵终於渐渐安静下来。 虽然眼神中还带慌乱和惊恐,但已经下意识地排起歪歪扭扭的队伍,试图有序地撤出峡谷。 就在这时,侯奕宸的目光扫过这群溃兵,忽然微微一怔。 他注意到,这伙西北军手里的傢伙什,竟然相当不错! 除了部分人拿著汉阳造,不少人肩上扛著轻机枪、重机枪,甚至还有几门闪著寒光的迫击炮! 看这装备水平,绝非普通部队,绝对是西北军中数得著的精锐! 一个大胆而冷酷的念头,瞬间钻进了侯奕宸的脑海! 看著西北军手中的傢伙什,他眼中精光一闪,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算计。 猛地,他手中的马鞭再次高高扬起,在空中狠狠一甩,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隨后,他声嘶力竭地朝著警卫排和驻守在入口的士兵们吼道:“堵住!都他妈给我堵住!一个都別放过去!” 他手下的士兵虽然一愣,但军令如山,立刻反应过来。 瞬间形成一道坚实的人墙,用身体死死堵住了通道入口! “哎!你们干什么啊?!赶紧让开啊!追兵马上就来了!”一个满脸尘土的西北军士兵绝望地哭喊。 “操!別他妈挡住啊!让老子过去!”另一个彪形汉子用力推搡著人墙。 “大哥!行行好!求求你们了!放我们过去吧!救命啊!”一个年轻士兵几乎要跪下来。 场面瞬间再次混乱!被堵住的西北军官兵们如同困兽,疯狂地推搡著二团的士兵,口中发出绝望的咒骂和哀求。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被强行分开一条缝隙。 一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中校军官,在一群神情凝重的卫兵护卫下,挤开人群,径直来到侯奕宸面前。 他站定身形,腰杆挺得笔直,儘管身处乱局,却自有一股沉凝的气势。 直视著侯奕宸,声音低沉的问了句:“兄弟!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是接了中路指挥部命令后撤的部队!” “你这样做,怕是不合適吧?” 从这名中校的话语中,能听的出对方已经很克制了。 看到对方和自己军衔相当,且气度不凡,侯奕宸也不敢过於轻慢。 他收起马鞭,微微抬了抬下巴,先询问道:“你是哪位?” 那名中校昂首挺胸,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下池峰城,第30师、第31旅的一名团长。” “哦?30师?”侯奕宸微微一愣。 隨即,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用轻佻的语气说了句:“原来,是孙副总司令的嫡系啊。” 他话锋一转,带著点试探的疑惑:“哎?我记得你们30师的人不是早就过去了吗?池团长怎么……还落在这里了?” 池峰城神情依旧从容,甚至带著一丝悲壮:“我接到的命令和你们差不多,也是负责断后的。” 他语气平静,缓缓说道:“只不过,我们负责的是30师的断后掩护,而你们……是负责全军总后卫的重任。” 侯奕宸这才点点头,恍然道:“哦,这样啊。” 第 104 章 借东西? 知道对方的来歷后,侯奕辰脸上挤出一个看似热情的笑容。 並且,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池团长幸会,幸会!我是整编师第二旅第四团的团长——侯奕宸。” 池峰城出於礼貌,也伸出手与他短暂地握了一下。 隨即,池峰城就立刻切入正题,態度依旧克制但语气坚决的说道:“侯团长,你好。情况紧急,能否麻烦你们把路让开,让我们过去?追兵隨时可能到。” “噢,这个嘛……”侯奕宸拖长了音调,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鬆开手,笑眯眯地看著池峰城,笑著说道:“让开,当然没问题。不过嘛……兄弟我想从你们手里,借点东西。” 池峰城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借东西?” 他环视了一下自己疲惫不堪、穿著还打著补丁军装的部下,苦笑了一下,说:“兄弟们现在身无长物,连口粮都快没了,侯团长打算借什么啊?” “呵呵。”侯奕宸轻笑一声,那笑容在火把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 “我借的东西,肯定是你们有的。” 他伸出手指,不紧不慢地指向池峰城腰间佩戴的驳壳枪。 然后,目光扫向周围士兵肩上的轻重武器,对他说道:“兄弟们反正要撤回潼关了,路途遥远,带著这些沉甸甸的傢伙什,多累啊?不如……就暂时借给我们用一用?” 顿了顿后,他带著一种近乎玩味的眼神,扫视著脸色骤然变化的西北军士兵,慢悠悠地补充道:“这样,你们不仅可以轻装上路,撤的速度也更快了。” “而我们呢,有了这些傢伙什,拖住追兵的时间也能更久一点。” “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你说是吧,池团长不?” 侯奕宸说这些话时,就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很简单的事一样。 “什么?!”池峰城的双眼猛地瞪圆,如同铜铃一般,不可置信的望著侯奕辰那张欠打的脸!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侯奕宸脸上,愤怒的大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要让我们缴械?!” 然而,面对池峰城的质问,侯奕宸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甚至……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他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极度不適的笑容。 不紧不慢地摊开手,满不在乎的解释道:“哎呀呀,池团长,咱们是友军,你这话说得可就有点难听啦!我刚刚明明说的是『借』,怎么能说是『缴械』呢?这多伤咱们友军之间的和气啊!” 池峰城被这无耻的狡辩和满不在乎的態度,给彻底激怒了。 他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咆哮著:“那你告诉我!这跟缴械有什么区別?啊?” “就是啊!” “对啊!” “凭什么让我们缴械!” “就是!老子手里拿的可不是烧火棍!” “你敢缴械,我们就跟你们拼了!” 侯奕宸的话,顿时引起了西北军的公愤。 西北军士兵们也是一个个怒气冲冲的样子!他们纷纷挥舞著拳头,愤怒地质问起来。 场面瞬间再次失控,嘈杂的怒吼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闹闹哄哄的。 看著混乱的人群,面对他们的指责和质问,侯奕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愤怒! 只见他猛地掏出手枪,二话不说,对著天空就来了一梭子子弹! 隨后,侯奕辰阴沉著脸,指著面前的西北军咒骂道:“闭嘴!都他娘的给老子皮夹紧!” 刚刚喧囂震天的场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似乎停止了。 侯奕宸环视了一圈眾人,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每个人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气极反笑的对他们说:“哈哈哈!凭什么?你们怎么能理直气壮说出这话的?”啊? 他猛地指向自己的部下,又指向身后坚固的阵地,对他们说:“就凭老子和我的弟兄们!要拿命来帮你们这帮怂货断后!”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谷道中迴荡,带著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鄙夷:“你们他妈的,竟然还好意思跟老子说:要跟我们拼了?” “拼什么?拼谁跑得快吗?” 他猛地指向西北军身后那片黑暗,陡然拔高声音,大声的对他们说:“敌人的骑兵不就在后面吗!是爷们的!带把的!有种现在就给老子调过头去!去跟敌人拼啊!去啊!” 侯奕辰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些西北军的嘲讽和愤怒。 最后,他狠狠地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用那双淬了冰、燃著火的眼睛,冷冷地扫视著他们,尤其是看向池峰城时,一脸鄙夷的骂了句:“操!一群软蛋!还他妈嫡系,就他妈敢窝里横!有本事,別让我们这些杂牌给你们断后啊!” 站在侯奕辰面前的池峰城,皱著眉头听完了他骂的这些话。 原本还理直气壮的他,现在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 他接的也是断后任务,他知道这个任务有多难,知道这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他手下的一个团,因为掩护兄弟部队撤退,现在连一半人都不足了。 再三考虑后,池峰城猛地挺直腰杆,毫无徵兆的举起右手,对侯奕辰和他的部下敬了一个军礼。 隨后,默默的解开枪套,把那把跟了他好几年的驳壳枪,放在了地上。 “侯团长说得对!他们拿著命掩护我们撤退,咱们总得有点表示。” “兄弟们!把傢伙什放下!” 池峰城作为西北军的年轻骨干,在西北军內是出了名的驍勇善战,年纪轻轻就当了主力团的团长。 所以,他的话,还是有份量的。 听了他的话,除了他们本团的官兵,30 师各部的官兵们也纷纷效仿,將手中的武器放在了地上。 一时间,地面上堆满了各式武器和弹药。 就在这时,人群中央突然传来一阵低语声。 只见一名手持机关枪的中尉,正满脸焦虑地对旁边一名长相英气的少校,低声询问道:“副营长,咱们怎么办?” 这名少校周围的士兵和军官们,手中拿著的,是清一色地自动火器。 显然,从他们手里的傢伙什就能看出,这群人明显是西北军里精锐中的精锐。 面对中尉的焦急询问,少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笑,轻声说道:“怎么办?池团长不是已经说了吗?放吧,反正这些傢伙都是用来打中央军的。” 中尉闻言,面色愈发焦急,他有些不甘心地提醒道:“可是……咱们手里的这些傢伙……”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少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少校斜眼瞄了一下中尉,不耐烦地说道:“可是什么?反正咱们的子弹也快打光了,留著这些空枪有什么用?还不如给这些断后的兄弟们留著用!” 说完,他又转头对手下的士兵们喊道:“都放下吧,大不了等回去后,我让我叔再给咱们补充一批新的!” 在少校的带头下,吉鸿昌第十军负责断后的部队也纷纷效仿,將手中的武器放在了地上。 这名少校之所以说话这么有影响力,是因为,他是第十军军长、寧夏省主席吉鸿常的侄子——吉星文!(歷史名人啊!打响了全面抗战第一枪!) 在池峰城和吉星文的带头下,西北军纷纷將手里的武器放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第 51 师的骑兵们在峨岭口附近,已经徘徊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他们一直在观察和思考,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向溃兵发起进攻。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这支骑兵的军官决定发动一次试探性的进攻,想要试探这个地方的火力情况。 “唏律律!” “驾!驾!驾!” “啪!啪!啪!” 隨著这阵声音响起,原本还有几支犹豫不决的队伍,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后,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扔下手中的武器,朝著峡谷內狂奔而去。 第 105 章 峨岭口阻击战。 当51师骑兵快要靠近峨岭口时,两边的山峰上,突然喷出了一道道凶猛的火舌。 “噠!噠!噠!” “通!通!通!”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枪声,无数颗机枪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马匹,瞬间被密集的子弹击中。 这些可怜的动物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后,嘶鸣著、挣扎著被击倒在地。 而骑在马上的士兵们也无法倖免,他们有的被甩飞出去,有的则被压在马下,场面十分惨烈。 骑兵军官看到这一幕,连忙调转马头,焦急的催促道:“撤!撤!快点撤!” 在丟下了几十具尸体后,这支骑兵仓惶离去。 得知峨岭口已经有部队提前驻防,51师师长谭道源没敢轻举妄动。 峨岭口,这座扼守洛阳至郑州咽喉的险要山口。 在经歷了昨夜西北军残部溃退和整编师第二旅团长侯奕宸那场惊心动魄的“借枪”风波后,暂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寒风在陡峭的山崖和狭窄的谷道间呼啸,捲起尘土,带著刺骨的寒意,仿佛在预示著即將到来的更大风暴。 51 师指挥部內,气氛异常紧张。 师长谭道源跟手下的一群参谋们,正在商討进攻峨岭口的计划。 自从丟失了巩县火车站后,谭道源急於通过各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但是,自从上次在巩县吃了亏后,改用稳扎稳打的推进策略。 突然,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向他报告了一个重要情报。 谭道源听到这个消息后,猛地转过身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激动地快步走到参谋面前,急切地追问道:“什么?你说什么?驻守峨岭口的,是刘鼎山的整编师?” 参谋肯定地点点头,然后详细地匯报导:“是的,师座。根据西北军俘虏提供的情报来看,驻守峨岭口的,正是洛阳城防司令部下辖的整编师。” “经过我们多次对比不同俘虏提供的情报,已经確定了这个消息。” “而且,这个整编师,已经提前一天在峨岭口构筑了阵地。” 谭道源听后,心中一沉。 他连忙走到地图旁边,仔细观察峨岭口的地理位置。 峨岭口,位於嵩山余脉与伊洛平原的交界地带,是洛阳通往许昌、开封的必经之路。 其地势险要,两侧山体陡峭。 中间仅有一条狭窄谷道可供通行,形成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的天然屏障。 这种地形,使得他们若想要突破,就必须得集中兵力正面攻坚,难以实施侧翼迂迴的战术。 可要想追击逃亡豫西方向的西北军,他们就必须得拿下峨岭口。 因为除了峨岭口这条路,只能是翻越嵩山的主脉了。 这条路就更不可能了,当时那种情况下通行条件极差不说,重型装备还无法携带。 他们如果选择这条路,不仅行军速度缓慢(每日仅能推进 15-20 公里),通过兵力又有限,还很容易遭到伏击。 所以,谭道源再三与一眾参谋研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只能选择强攻峨岭口。 但是,刘鼎山的整编师现在占据了这个有利地形, 51 师想要突破他们的防线將会非常困难。 先不说能不能拿下峨岭口,光是这个损失,就不是谭道源能承受的。 谭道源对著地图思索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神情凝重地感慨道:“他妈的,这刘鼎山不是老北洋吗?什么时候这么有勇有谋了?竟然还知道把防守地点设在了峨岭口。” 对刘鼎山的情报,谭道源知道的是少之又少。 只知道,刘鼎山是老北洋出身。 在半年前,还是洛阳下面嵩县的一个杂牌混编旅旅长。 苦恼归苦恼,可要是把主攻让给中央军,他谭道源又不甘心。 毕竟,之前丟失巩县火车站,又死了一名旅长,已经让谭道源被唐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不容易又碰上了“老熟人”,他谭道源怎么说也得把这个主攻抢到手。 这不仅仅是为了追击溃敌,更是为了雪耻,为了证明自己,更为了找回丟失的面子。 再三考虑后,谭道源也不顾不上天色已晚,直接给郑州的唐主任打了个电话。 而此时的唐主任,已经是第二次带领他的嫡系部队,硬扛西北军的进攻。 (北伐时,唐把河南让给了冯奉先,约定一起討伐常老板。结果冯拿到河南后,被常老板以每年两百万军费给收买,竟然反过来背刺了唐。所以,唐和冯之间有很深的私仇。) 因为李、白、张三人带兵进攻广东,常老板已经提前回南京商討对抗张桂联军。 为了让唐主任帮自己顶住冯奉先,常老板已经委任唐主任为国民革命军第五路军总指挥。 並且,还任命其为总司令部的代总司令,全权负责豫西战场对西北军作战的一切事务。(名义上的) 於是,在谭道源的请求下,唐主任同意了谭道源的进攻提议,並决定亲自出面协调这次进攻。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空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东方的天际线处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色。 峨岭口山上的寒气异常凛冽,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躲在峨岭口阵地的整编师官兵们,也已被这寒冷的天气折磨得苦不堪言。 他们一个个缩著脖子,紧紧地裹著身上的棉衣,试图抵御这刺骨的寒冷。 一旅指挥部內,刚刚睡醒的李縉也被这寒冷的天气冻得直搓手。 他一边哈著气搓著手,一边对走进来的参谋长张宾南说道:“老张,你赶紧让人去跟炊事班说一下,让他们想办法熬点薑汤。这大冷天的,喝点薑汤还能暖和暖和身子。” 说话间,李縉的口中呼出的热气形成了一团团白雾,清晰可见。 张宾南听后,连忙点头应道:“行!这天气確实冷得够呛,得赶紧给兄弟们弄点薑汤驱驱寒,不然大家都得冻感冒了。” 然而,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这声音既不像风声,也不像鸟鸣,让人摸不著头脑。 李縉和张宾南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不安。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循著声音的方向望去。 他们发现这阵怪声似乎是从空中传来的,於是急忙快步走出指挥部,抬头往天上看去。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两架涂著青天白日徽记的道格拉斯 o-2mc 双翼侦察/轻型轰炸机,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鸟,缓缓爬升到峨岭口上空。 它们在晨曦的微光中盘旋,机身下的起落架和开放式座舱清晰可见。 “他娘的!是飞机!” 看著天空中的黑点,李縉连忙举著望远镜向上望去。 看著头顶盘旋的“铁鸟”,李縉气的是牙咬得咯咯响。 旅参谋长张宾南,看著天上的飞机,苦笑著骂了句:“妈的,到底是中央军啊,这玩意都用上了!” 李縉猛地转过头去,对身后的副官下令道:“快去!让作战参谋给各阵地打电话,这肯定是来侦察的!让他们都给老子藏好了,谁都不准露头!” 与此同时,二旅也发现了空中的两只“铁鸟”。 掩体里的官兵们,一个个好奇的探著头朝天上望去。 在这个时代,他们很多人別说见过飞机了,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忽然,一个年轻的机枪手愤恨地拉动了枪栓,低声咒骂道:“操他妈!不就是鸟吗?老子把他打下来!” “住手!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这能打到吗?”二旅的一名营长刚好看到这一幕,连忙厉声喝止。 隨后,对周围的士兵们说:“旅部刚刚下通知了,谁敢开枪暴露火力点,就地枪毙!” “都他妈给老子隱蔽好!把脑袋缩进掩体里,別他妈让铁鸟发现了!” 李縉和李汉章两位旅长,都是见识过这玩意的厉害。 现在暴露任何一个火力点,都意味著在接下来要么被轰炸机的炸弹轰,要么就被中央军的炮兵轰。 所以,都给下面人下了死命令。 年轻的士兵们虽然看著天上的铁鸟耀武扬威很恼火,但军令如山。 只能狠狠地啐一口唾沫,將身体更深地埋进冰冷的堑壕或偽装网下。 烦躁而无奈地看著这两架侦察机,在头顶不紧不慢地盘旋、俯衝,机腹下的镜头闪烁著寒光,进行著细致的目视侦察和航拍。 峡谷后面的杨村,整编师师长刘鼎山正拿著望远镜,观察著峨岭口上空。 看到那两只“铁鸟”,刘鼎山同样脸色铁青。 他看著侦察机沿著峡谷两侧的山脊反覆掠过,显然在仔细观察布防位置。 “妈的,中央军就是阔啊,净拿大鸟嚇寡妇。”他低声咒骂著,同样很无奈。 侦察机在盘旋了近二十分钟后,似乎满意地获取了所需信息,引擎声渐渐远去,留下两道渐渐淡去的尾跡。 阵地上的官兵们这才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缓。 然而,这短暂的喘息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嗡嗡……嗡嗡嗡……” 一阵更加沉重、更加密集、更加令人心悸的引擎轰鸣声,如同闷雷般从天际滚滚而来! 刚准备回去的刘鼎山,听后忍不住咒骂了起来:“他妈的!还没完了?” 可是,当用望远镜捕捉到空中的铁鸟后,嚇得脸色都变青了。 (书测第二天,麻烦觉得还可以的书友们给个五星书评,谢谢啦。) 第 106 章 沉重的士气打击。 “嗡……嗡嗡嗡……” 隨著一阵更加沉重、更加密集、更加令人心悸的引擎轰鸣声传来,八架涂装斑驳、机翼下掛著黑乎乎炸弹的亨克尔 hd.17 轻型轰炸机出现在天际。 它们呈鬆散的战斗队形,慢悠悠的朝著峨岭口主峰和西侧峡谷扑来! “他妈的!轰炸机!该死!” 李縉和李汉章两个旅长,在看到空中的轰炸机后,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可是,他们对空中的轰炸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希望这些轰炸机的炸弹能丟的不要那么准。 “飞机来了!这次不是侦察机!都趴下!躲起来別出来!” 阵地上,老兵们声嘶力竭的嘶喊著,提醒著身旁瑟瑟发抖的新兵不能乱跑。 第一架轰炸机开始俯衝,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 “嗷——!!!” 紧接著,是沉闷而恐怖的爆炸声! “轰隆——!!!” 爆炸引起的火球和浓烟在主峰南侧那片李縉精心构筑的假阵地上腾起!泥土、岩石被炸得漫天飞溅! 巨大的衝击波席捲而过,震得整个山头都在颤抖! 埋藏在假阵地下的炸药包被炸弹成功引爆,產生了远超普通炸弹的视觉效果和声响! “打中了!打中他们主阵地了!”高空中的轰炸机飞行员兴奋地喊叫著。 然而,李縉在旅部拿望远镜看著爆炸的地方,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冷笑:“炸得好!炸得越响越好!” 这轮轰炸,最起码浪费了两架飞机上的炸弹。 几秒钟后,其他飞机也开始降低飞行高度,更多的炸弹落了下来。 “轰!轰!轰!” 这些炸弹落在了第一旅和第二旅的阵地上,掀起一阵阵热浪。 由於整编师提前一天构筑了坚固的纵深梯次防御工事(深堑壕、避弹所、交通壕),並且进行了精心的偽装(尤其是假阵地)。 再加上1929年轰炸机普遍存在的投弹精度差、威力有限(亨克尔hd.17载弹量小,且无精確瞄准具)的问题。 所以,並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可是,飞机的轰鸣声和低空掠过的身影,还是对新兵们造成巨大心理压力。 尤其是,当看到航弹落在自己附近,把躲在掩体的战友炸飞后。 部分新兵因恐惧空袭,竟然擅自脱离阵地,想要朝后方逃跑。 老兵和军官们注意到后,怎么喊都已经晚了。 “噠噠噠噠——!”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完成投弹任务的轰炸机已经开始降低飞行高度。 它们来回在阵地上上空巡视著,仔细地检查著轰炸的效果。 当飞行员们看到那些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士兵时,毫不犹豫地立即用机枪对这些逃兵展开了疯狂的扫射。 原本,他们好好待在掩体里就不会出事的,因为心理素质差,白白送了命。 这一轮猛烈的轰炸持续了大约十分钟之久,其声势之浩大,让整编师的官兵们心情沉重。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整个山头都像是被犁过了一遍似的,一片狼藉。 八架轰炸机在投完炸弹之后,並没有立刻离去。 而是,又来来回回地对著阵地上的可疑目標,进行了几轮扫射。 等到最后一架飞机终於飞走之后,阵地上的烟尘才开始慢慢地消散。 然而,此时的阵地已经面目全非,许多堑壕都被炸毁,坍塌成了一片废墟。 “清点伤亡!马上上报!” “快快快!救人!救人!” “这边有人被埋了!快来帮忙!” “卫生员!这里有人受伤!” 飞机离开后,阵地上到处都迴荡著军官和老兵们焦急的呼喊声。 儘管这次轰炸造成的伤亡並不是很大,但对士气的打击却是极其严重的。 尤其是,士兵们根本不知道这些可怕的“铁鸟”什么时候会再次飞回来,给他们带来新的灾难。 然而,仅仅是几分钟后,远处忽然传来了震慑人心的破空声。 “轰!轰!轰!” “咚!咚!咚!” 一种更加沉闷、更加密集、更加连绵不绝的恐怖轰鸣,从北方地平线传来!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这令整编师官兵们心惊的动静,似乎比刚才的轰炸更加猛烈! “操!炮击!打炮了!” “快快快!赶紧回掩体里!” “別管了!別管了!赶紧回掩体!” 第一旅、第二旅阵地上,各级军官们焦急的大声咆哮著,催促著手下赶紧躲起来。 而有经验的老兵们早就凭藉本能,疯狂地扑向那些深挖的避弹所和坚固的掩体。 只有一些新兵在听到军官们的催促后,才回过神来。 51师师长谭道源,在后方一个临时架设的观察所里,举著望远镜,面容冷峻。 为了报一箭之仇,也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不仅让唐主任帮忙协调来了空军,还帮忙从中央军借来了一个105毫米的炮营(12门m1913式105毫米加农炮)和一个75山炮营(12门克虏伯m1905)。 加上他们本师所属的一个75mm山炮营 (12门斯柯达m1928山炮),一共36门大炮,一字排开。 在侦察机提供的坐標指引下,36门在太阳下冒著寒光的炮管,对准了峨岭口主峰和西侧峡谷两个核心阵地,开始了长达半小时的覆盖性炮击! 霎时间,各式炮弹如同倾盆的钢铁暴雨,无情地倾泻在整编师的阵地上。 75mm山炮弹:射速快,弹道弯曲,专门对付堑壕、机枪掩体等暴露目標。 炮弹尖啸著落下,在堑壕边缘、交通壕拐角、机枪工事周围不断爆炸,掀起漫天泥土和碎石。 密集的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在阵地上疯狂切割。 一些倒霉的机枪点被直接命中,沙袋飞散,火光四溅。 105mm榴弹炮弹:威力巨大,爆炸声震耳欲聋,巨大的弹坑足以吞没一个火力点。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仿佛小型的地震,整个山头都在呻吟,坚固的土木工事被震得簌簌掉土,一些较浅的掩体被直接炸塌。 此时,李縉趴在指挥部的沙袋上,听著呼啸而来的炮弹声,神情凝重的自言自语道:“操他妈的!可真阔啊!不仅有75炮山炮和75野炮,还他妈有105这种大口径的榴弹炮!” “这要不是提前一天构筑工事,就这一波炮击下来,仗也不用打了!” 让李縉和李汉章都很无奈的一个问题是,他们只能被动挨打,却无法有效反制敌人炮兵。 因为山峰地形复杂,整编师的75山炮和野炮,根本没法运输上来。 所以,等下的防守中,他们得到的炮火支援也很有限。 只有一个82mm、60mm迫击炮能在防守中,发挥一点作用。 炮击结束后,一旅一团控制的制高点附近落弹密集,几发105mm炮弹在距离主要阵地仅十几米处爆炸,巨大的衝击力將很多还没来及开火的机枪工事炸上了天。 除此之外,好炸塌了很多掩体,將很多躲藏在里面的士兵埋在了土里。 如果不及时救援,这些士兵就被活埋了。 二旅五团在东坡的阵地上,有多处被75mm炮弹直接命中,造成很多士兵的伤亡,堑壕被炸断数截。 交通壕被炸得坑坑洼洼,通行困难。 在炮击中,一团的团指挥所(一个加固的窑洞式掩体)被一发炮弹震塌了部分入口,通讯兵花了十几分钟才清理出来。 並且,与前线阵地通联的电话线,还被炸断了很多。 儘管整编师工事坚固且偽装有效,伤亡比预想中小(总计伤亡约几百余人,多为被炸塌的掩体掩埋、弹片杀伤或震伤)。 但阵地表面设施被严重破坏,交通壕系统多处中断。 部分前沿火力点被摧毁,通讯联络受到严重干扰。 部队被压制在掩体內无法动弹,士兵们被震得头晕目眩,耳朵嗡嗡作响。 一枪没放,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就连续遭到了空袭和炮击,整编师的士气受到沉重打击。 整个战场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焦糊味和血腥味。 这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甚至被风吹到了数公里外51师的阵地上空,让等待进攻的51师士兵们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 107 章 过癮啊!过癮! 长达半个多小时的炮击,终於停止了! 遭受炮击的整编师士兵们觉得这半个多小时,简直比半个世纪还长。 最后一发炮弹的爆炸声在山谷间迴荡,渐渐消散。 死寂,比炮击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峨岭口。 浓密的硝烟如同厚重的黄色纱幔,笼罩著整个山头和峡谷,能见度极低。 空气中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伤员压抑的呻吟声和倖存者粗重的喘息声。 炮火的咆哮终於平息,可峨岭口却未能迎来片刻安寧。 李縉和李汉章在各自的指挥所里,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和汗水,抓起电话,声音嘶哑地询问著各团的损失。 並且命令部队立刻抢修工事,安排抢救事宜,整理武器,准备迎敌。 炮击过去后,在军官和班长们的催促下,士兵们艰难地从泥土和碎石中挣脱出来。 他们的身体被尘土覆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惊恐和疲惫,刚刚经歷那一幕幕,如同可怕的噩梦一样让他们终身难忘。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阵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武器的残骸、四分五裂的肢体部位,以及被炸毁的掩体和战壕。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与硝烟味、尘土交织在一起,不仅令人作呕,还几乎让人窒息。 这惨烈的场景,让新兵们深刻地领教了什么是真正的战场。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一个新兵因为胆怯和惶恐而四处乱跑。 即使有些新兵已经嚇得尿裤子了,他们也紧紧地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毕竟,在空袭的时候,那些被机枪扫倒的逃兵,已经给他们树立了一个活生生的榜样。 在老兵和军官们的大声吆喝下,新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开始检查战友们的状况,並想尽办法將被埋在土里的战友挖掘出来。 然而,长达半个小时的猛烈炮击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那些不幸被埋在土里的战友们,早已失去了呼吸和心跳,生命的跡象在这片废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因为熟悉的战友去世,而伤心一会儿呢,就被军官们催促著迅速检查武器,抢修工事,准备战斗。 因为,炮击结束了,那敌人就该上来了! 后勤的担架队也上来了,帮著將所有伤员拖向后方。 在老兵们的带领下,他们重新在残破的堑壕里架起机枪,並仓促的加固著防御工事。 就在这时,峡谷下面传来了嘹亮的衝锋號声。 “嘀嘀嗒——嘀嘀嗒——!” 51师师长谭道源,意气风发的下达了命令:“前进!给老子拿下峨岭口!” 其下辖的一五一旅的两个主力团,如同两股灰色的钢铁洪流,从瀰漫的硝烟中猛然杀出! 他们排成散兵线队形,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拿著轻机枪,嗷嗷叫著,朝著硝烟笼罩、死寂一片的峨岭口主峰、西侧峡谷和谷道,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进攻! 真正的血战,此刻才刚刚拉开序幕。 隨著號声,两股灰色的士兵潮水,从瀰漫的硝烟中涌出! 他们是51师一五一旅的两个主力团——301团(约两千人)直扑峨岭口主峰,302团(约两千人)则气势汹汹地杀向西侧峡谷! 进攻主峰的51师士兵,显然被之前那场“毁灭性”的炮火所鼓舞,认为阵地上只剩下残兵败將。 他们一个个激动的高喊著:“冲啊!杀啊!”,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成散兵线队形,疯狂地向著680米高的主峰仰攻而上。 与此同时,302团的一个营,还朝峡穀穀道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当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气喘吁吁地爬到半山腰,距离整编师前沿阵地还有一百多米时—— 瞬间,主峰上沉寂的阵地“活”了过来! 一旅一团控制的主峰制高点上,几挺被沙袋和石块严密偽装的马克沁重机枪,突然发出沉闷而致命的咆哮! 它们居高临下,形成交叉火网,密集的7.92mm弹雨如同冰雹,狠狠地泼洒在仰攻的中央军散兵线上!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排,瞬间就如麦子一般,瞬间倒下一大半! 侥倖活下来的士兵,也是缺胳膊断腿,痛苦的躺在地上哀嚎。 二旅五团的阵地上,虽然表面被炸得坑坑洼洼,但深挖的堑壕和避弹所保存完好。 士兵们从炸塌的缺口、从交通壕的偽装口,纷纷探出枪口。 捷克式轻机枪点射著,步枪齐射,驳壳枪则精准点射。 手榴弹不断从高处投下,在仰攻的敌群中炸开! “噗噗噗!”子弹打在泥土和岩石上的声音,中弹者短促的惨叫,手榴弹沉闷的爆炸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进攻的51师官兵们懵了! 他们无法相信,经歷了那么猛烈的炮火轰炸,这山头上怎么还有如此密集、如此凶猛的火力? 冲在前面的士兵成片倒下,后面的被机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只能狼狈地趴在光禿禿的斜坡上,任凭子弹在身边“嗖嗖”乱飞。 进攻的势头,在主峰半山腰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斜坡上很快布满了尸体和伤兵,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烟。 整编师依託坚固的工事和险峻的地形,用精准的火力,给急於復仇的51师上了一课。 进攻的士兵开始出现畏缩,督战队不得不鸣枪驱赶。 看到山上的火力点后,301团和302团的士兵在军官们的催促下,迅速命令火力排架设机枪。 试图压制山顶的火力,掩护他们的士兵继续进攻。 各营的迫击炮,也开始发挥作用了。 並且,已经有军官趴在地上,用地图標记这些火力点的方位。 而负责防守峡穀穀道的二旅四团,只有一个连负责狭窄的谷道防守。 但是,因为团长侯奕宸之前“借”了西北军的武器装备,所以他们的火力特別凶猛。 当302团的士兵们吶喊著衝到入口时,四团团长侯奕宸竟然亲自来到了前线,並推开了重机枪手,接管了一挺马克沁重机枪。 当302团的人距离他们阵地150米时,侯奕宸兴奋的大喊道:“打!都他娘的给老子狠狠的打!” 大喊的同时,激动的操作著马克沁喷射出一串火舌:“噠噠噠噠!” 近距离的机枪扫射效果,简直就是毁灭性的!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一片! 这密集而又强大的火力,瞬间就把进攻的士兵给打懵了。 狭窄的谷道入口,很快就被尸体堵塞。 后面的士兵挤成一团,进退不得。 与此同时,峡谷两侧山崖上,同时传来了阵阵枪声。 “手榴弹!手榴弹!给老子炸死他们!” “轰!轰!轰!” 几枚木柄手榴弹从两侧山崖上扔了下来,在拥挤的敌群中爆炸!惨叫声震天! 仅仅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302团的一个连一百多號人,全都葬身在了狭窄的谷道內! 侯奕宸望著谷道外的敌人嚇得仓惶逃窜,疯狂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过癮啊!过癮!简直太妈的太过癮了!” 侯奕宸的笑声在战场上迴荡,他的脸上洋溢著兴奋和满足。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畅快的时刻,身旁的副官却苦著脸对他提醒道:“团长,咱们该回团部了。” 侯奕宸猛地转过头,斜眼瞪著副官,满脸不耐烦地训斥道:“催什么催!老子才刚过点了癮,你就来打扫我的兴是吧?” 副官一脸委屈地解释道:“团长,不是我想扫您兴。这要是让旅长知道了,您又得挨骂了……” 一听副官提旅长,侯奕宸脸色明显有点掛不住了。 “哼!就他奶奶的知道拿旅长来压我!”侯奕宸愤愤不平地嘟囔著,心中对旅长的安排颇有微词。 “谁让旅长他让我守这么个小小的谷道?不让我守峡谷上面啊!”他越说越激动,手在空中挥舞著,仿佛要將心中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他妈的,这个狭窄的谷道,能来多少敌人?老子要不来前线,怕是一个敌人也杀不到了!”侯奕宸继续抱怨著,对自己接到这个任务,满心的不高兴。 然而,儘管他牢骚满腹,对於李汉章旅长的命令,他还是不敢违抗。 最终,侯奕宸无奈地嘆了口气,拿起放在马克沁旁边的马鞭,一脸不爽地说:“走走走!回去!”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情愿,但还是决定听从副官的劝告,返回团部。 第 108 章 別说孙副司令,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城门也开不了! 下午三点钟左右,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滚滚如黄龙,搅得空气里满是呛人的土腥味。 一大队骑兵策马狂奔,马上的骑兵们神情憔悴,身上的灰布军装也是皱巴巴的。 甚至,很多人的脸上还沾著硝烟燻过的焦黑。 为首的骑兵还是个年轻的中校,脸膛晒得黧黑,颧骨高耸,眼角带著连日奔逃的红血丝。 唯独那双眼睛,还透著西北军嫡系军官惯有的骄横。 他攥著韁绳的手青筋暴起,喉结时不时滚动。 从清晨到现在,別说饭了,连口乾净水都没沾过,肚子里早空得发慌。 “快到了!前面就是洛阳城!” 有士兵低声欢呼,声音里满是疲惫的希冀。 可就在骑兵队距洛阳城门还有两百米时,三响清脆的枪声突然划破午后的寂静:“砰!砰!砰!” 几颗子弹並非直射人马,而是精准地落在骑兵队伍前方的空地上,溅起一溜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警告,瞬间让狂奔的战马受惊嘶鸣。 骑手们本能地猛勒韁绳,硬生生將奔腾的队伍钉在了原地。 尘土瀰漫中,战马焦躁地打著响鼻,刨著蹄子,骑兵们则惊疑不定地望向城头。 为首的中校军官,因为长途跋涉和战败阴霾,本来就是很不高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看到这一幕,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马鞭,鞭梢直指城楼,扯著嘶哑的嗓子破口大骂道:“他妈了个巴子!瞎了你们的狗眼!不想活了是不是?谁他妈让你们开枪的!老子是西北军的!” 这名中校,是孙良诚的嫡系部队直属的一名骑兵营长。(西北军骑兵多,嫡系骑兵都是高配) 因为是孙良成的嫡系部队,还是嫡系中的骑兵军官。 所以,在西北军系统中向来是横著走的主儿,骄横跋扈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此刻,这小小的洛阳守军竟敢向他开枪,他能不发火吗? 城楼上,一个声音传了下来,带著一丝警惕的对他们喊道:“报上名来!你们是哪部分的?来我们洛阳城有何贵干?” 这例行公事的问话,在中校听来却有挑衅的意思。 他瞪圆了牛眼,仍旧是一肚子的不高兴,大声怒斥道:“报你娘的丧!眼珠子长到后脑勺上了?看不到我们是从东边来的吗?看不到我们身上穿的灰布军装吗?啊?” “老子们是西北军的!西北军!听清楚了没有!” 城楼上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 “哦,西北军啊……只是现在这附近到处都是晋军的探子和小股部队,我们也是担心出意外不得不防,还请长官包涵。” 提到晋军,李中校心头猛地一沉。 是啊,他们的军列在陇海线上被晋军截停,輜重、军火丟得一乾二净。 洛阳附近有晋军活动,確实不足为奇。 中校听了守军的解释,心里虽然还有气,但是也不好在这个事情上纠结了。 亮明身份后,李中校什么也没再说。 马鞭一扬,夹紧马腹,胯下枣红战马长嘶一声,朝洛阳城狂奔。 身后的大队骑兵们,也催促著战马跟在了后面。 可来到城门下一会儿后,看到依旧紧闭的洛阳城门,竟然没有一点要打开的意思。 原本心中就有无名火的中校,顿时像是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 中校一脸怒容的仰著头,对著城门上的守军,不耐烦地大声吼叫起来:“开门!开门!赶紧开门啊!还他妈等什么呢!看不到老子们来了吗?” 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纷纷附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然而,城门上的守军对他们的到来是充耳不闻,根本不搭理他们。 眼看几声吼之后,没人搭理自己,这名中校顿时就气炸了。 当他准备继续破口大骂时,城门上一名军官露出身影来,不耐烦的喊道:“吵什么吵!我们司令有严令:非常时期,任何部队,无论来头,一律不得进出洛阳城!违令者,格杀勿论!”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行了。” “什么?老子他妈的没听错吧?”李中校神情一愣,脸上的横肉都因错愕而抽动起来。 “不让进?哪个司令下的令?” “废话!当然是我们洛阳城防司令,刘司令啊!”城门上的军官,不耐烦的回了句。 “刘司令?刘鼎山?呵?扯他妈的蛋!”李中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 “他刘鼎山不是在峨岭口给大部队断后吗?怎么?他断后断到老子前头来了?还他妈下了这种狗屁命令?什么时候下的?” 他顿了顿,故意拔高声音,趾高气昂的对楼上的守军威胁道:“老子告诉你们,孙副司令马上就到了!赶紧让你们长官出来迎接!” “敢怠慢了孙副司令,你们都他妈的得吃枪子!” 城楼上的军官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不行!这是刘司令在离开洛阳之前,下达的死命令。” “別说孙副司令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城门也开不了!” 这名中校像是见鬼了一样,神情错愕的望著城门上的守军。 愣了许久后,直接就破口大骂道:“放你娘的屁!你们他妈的是不是疯了?啊?竟然敢说这种混帐话?” 他指著城楼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要喷上去。 隨后,更是大言不惭的骂道:“他妈妈的!就是刘鼎山在这,他敢说半个『不』字不让孙副司令进城,老子第一个抽他耳刮子!” 这名中校一口一个刘鼎山,语气中尽显骄横,一点都没把刘鼎山这个洛阳城防司令放在眼里。 最后,更是瞪著牛眼,怒不可遏的威胁道:“你们这些瞎了眼的狗东西,赶紧给老子开门!要不然,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楼上的军官脸色沉了下来,眼神愈发冰冷。 他不再理会李中校的咆哮,只是斩钉截铁地重复:“开不了!我们说了,没有我们刘司令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出!” “呀呵!”李中校气得浑身发抖,反而怪笑起来,“老子他妈的还真是撞见铁板了!兄弟们!抄傢伙!给这群不识抬举的王八蛋点顏色看看!看看是他们的城墙硬,还是老子的枪子硬!” “哗哗啦啦!咔嚓!咔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李中校率先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哗啦”一声推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城楼。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纷纷效仿,长枪短炮瞬间顶上膛火,齐刷刷地瞄准了城头隱约可见的守军身影。 城楼上的守军,也不是吃乾饭的! 面对这赤裸裸的武力威胁,同样是一阵急促而整齐的枪栓拉动声,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垛口、箭窗后探了出来,严阵以待。 城墙上的机枪手也迅速就位,架著手中的机枪,对准了下面的骑兵们。 剎那间,城上城下,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空气也仿佛凝固起来了,只有战马不安的刨蹄声和双方士兵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迴荡。 一场血战,也许將要一触即发! 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后,这名中校和他手下的骑兵们有点顶不住了。 从昨天到现在,他们一口饭都没吃。 更重要的是,孙良成带著亲信们就在身后,马上就要到这了。 现在不是跟对方较真的时候,而且真呛呛起来,吃亏的还是他们。 眼看守军態度如此强硬,中校无奈之下,只好打算换一种態度交涉了。 他不甘心的瞪了一眼城楼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军官,心中怒火翻腾,却不得不强压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用平静的语气对守军说:“兄弟!我们是友军!你们这样防我们,不合適吧?” “况且,我们也没恶意。” “不过是进去吃口热饭,补充点给养就回陕西了。”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番话,儘量把姿態放低一点,只求能先把眼下的差事办好。 城楼上的那名军官听后,语气平淡的对他们说:“饭菜和给养,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但是——我们不会开城门,也不会开侧门。” “我们会用吊篮,把食物和水,以及你们需要的给养,给你们吊下来。” “至於进城,想都別想。” “吊篮?” 中校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刚才强压下去的怒火和羞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用吊篮?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把饭食吊下来? 这是何等的羞辱! 就这样,这名中校眼神阴冷的一直盯著城楼上的守军。 沉默了许久后,他咬牙切齿的威胁道:“好!有种!你们给老子等著!我希望洛阳被我们打下来后,你们还可以这么囂张!” 隨即,调转马头,铁青著脸领著手下的骑兵朝东边疾驰。 (亲爱的书友们,这几天在书测,求求大家给个五星书评,谢谢了) 第 109 章 孙良成的处境。 洛阳城外约莫五里地的地方,有一个名叫“郭寨村”的小村庄。 此刻,这个平日里寧静的村庄,已被西北军的败兵暂时占据,鸡犬不寧。 村西头一座相对完好的青砖大院,成了西北军副总司令孙良成的临时指挥部。 院落里人来人往,一眾官兵们正从马车上卸下通信装备。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尘土味和劣质菸草混合的复杂气息。 孙良成站在正屋的廊檐下,背对著喧闹的院子,目光阴鬱地投向洛阳城的方向。 参谋长王清瀚少將则站在他身边,两人都沉默著,只有风掠过屋檐下破旧风铃的微弱声响。 就在这时,一名满身征尘、军服沾满泥点的骑兵营长被警卫引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但更浓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屈辱。 “副总司令!参谋长!”中校立正敬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王清瀚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注意到他脸上的情绪后,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洛阳那边情况如何?” 王清瀚问话,终於找到诉苦机会的中校,歪著脖子,气咻咻的说道:“参谋长,洛阳守军……他们……他们关著城门,说不让我们进城。” “哦?”王清瀚微微一愣,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下意识地追问著:“你说什么?不让我们进城?这怎么可能?洛阳守军疯了不成?你没给他们说,副总司令来了吗?” 他无法理解,在西北军主力溃退、急需休整补给的节骨眼上,洛阳守军为什么敢这么做。 中校军官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动。 他满脸恨意的用力点点头,咬牙切齿的说:“真的!参谋长!我带兄弟们到城下后,他们说了,刘鼎山走之前给他们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洛阳。” “而且,我已经跟他们说了,副总司令马上就要来了。可他们……他们竟然还放话……” 这时,站在一旁阴沉著脸的孙良成,毫无徵兆的质问道:“放什么话了?说!” 中校看到副总司令的反应,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可是,脸上却依旧是一脸怒容,瞪著像是可以喷火的眼睛,匯报导:“他们说:別说是副总司令您要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没刘鼎山的命令,也进不了洛阳城!” 这时,一眾西北军的高参们,听到院外的动静后也围了过来。 骑兵营长的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参谋怒不可遏的出声骂道:“他妈的!反了天了!他以为他们是谁?” “就是!洛阳守军太猖狂了!他们这是要造反啊!” “一群杂牌而已!简直是不知道死活!”另一个参谋也跟著怒骂,手指戳向洛阳城的方向。 “对!副总司令,您下令吧!”又一个参谋激动地喊道,“乾脆直接拿下洛阳!把那群傢伙全都宰了!让这群井底之蛙知道知道咱们西北军的厉害!” “打!必须打!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对,打!一个时辰就踏平洛阳城!” 院子里顿时群情激愤,叫囂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许多人都激动地挥舞著手臂,要求立刻对洛阳守军採取军事行动。 然而,在这片愤怒的喧囂中,站在廊檐下的孙良成,却始终沉默不语。 他依旧背对著眾人,但那宽阔的肩膀却微微绷紧,显示出他內心並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平日里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却异常阴沉,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紧锁的眉头如同刀刻,显示出他內心正在进行著极其激烈而复杂的权衡与思考。 作为西北军的副总司令,哪曾受过这种屈辱。 这时,高参薛佳兵眼珠子一转,似乎看到了机会在向他招手。 薛佳兵沦落到无兵无权的光杆少將,都是拜刘家父子所赐。 他很快就意识到,这可能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 於是,他连忙快步走上前,神情严肃的主动请缨:“副总司令!您都听见了!刘鼎山的部下如此目中无人,这分明是没把您,没把我们整个西北军放在眼里啊!” 他看著孙良成依旧阴沉的脸,以为他是在犹豫,便进一步加码。 “副总司令,不才在洛阳待过两年,对洛阳的地形还算熟悉。” “而且,洛阳城內还有属下的一些老朋友和老部下。” “您只要下个令,我薛佳兵!这就带人去把洛阳城给您拿下来!” 孙良成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薛佳兵激动的脸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讚许,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这番注视,盯得薛佳兵心中惶恐不安。 虽然,两人都是將军。 可在这將军多如牛毛的民国,他薛佳兵这种货色的將军,又岂能和孙良成这种掌管十几万大军的西北军副总司令相比。 所以,在孙良成不怒自威的注视下,薛佳兵被盯的心中一阵发虚。 薛佳兵被这看得有些发毛,但想要东山再起,復仇心切的他,却不肯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再次上前一步,声音带著几分恳求和保证:“副总司令!您就给我一个团!一个团就够了!” “我薛佳兵向您保证,一个小时之內,必破洛阳城,把那些瞎了眼的狗东西全砍了!” 然而,孙良成依旧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再动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院子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投向了遥远的峨岭口方向。 刘鼎山……那个杂牌整编师的师长。 此刻,正带著他那连一半人都分不到一支枪的杂牌部队,在峨岭口替他孙良成挡著中央军的追兵呢! 刘鼎山下这个命令,他孙良成还是能理解,但是却不会原谅的。 说实话,一个豫西小城,他孙良成还真没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担心这时候拿下洛阳,会对他的名声不好,他现在早就下令让人拿下洛阳了。 而且,除了这方面的顾忌之外,他还担心其他方面的因素。 比如,与中央军狼狈为奸的晋军。 他们就如一群饿狼一般,早已越过黄河,截断了他们西北军的军列。 此时此刻,导致他们失败的晋军,想必正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洛阳附近,虎视眈眈地等待机会和中央军包围他的部队呢。 他手中虽然还握著几万人马,但是在缺乏弹药和补给的情况下,他的部队连一场像样的战斗都难以支撑下去! 不打洛阳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他看来,洛阳太穷了。 他刘鼎山的部队,穷的两个人才拿一支枪。 所以,洛阳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到时候,浪费掉为数不多的弹药,可就得不偿失了。 况且,打洛阳还需要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部队不需要补充乾粮和补给的话,他早就命令部队强行军直接撤回陕西了。 而且,最让孙良成不愿意看到的是,如果攻打洛阳,肯定还会把晋军引过来。 所以,不管怎么说,现在打洛阳对他来说都不合適。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他才会强忍著心中的怒火,没有立刻发作。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任何衝动的决定都可能会让他的部队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支部队,是他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资本,他不会赌,也不敢去赌的。 第 110 章 神秘的突击队。 时间仿佛凝固了,院子里的喧囂在孙良成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渐渐低落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位副总司令的最终决断。 过了好一会儿,孙良成终於缓缓地、沉沉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决断,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算了。” 这两个字一出,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刚刚还在慷慨激昂的薛佳兵和那名想要报仇的骑兵营长。 孙良成微微抬高了声音,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进城就不进城吧。” 这让院內的西北军军官们大为不解,孙良成的脾气是出了名的骄横。 就是在西北军內部,除了服冯总司令以外,谁都不服。 就是现在代总司令宋哲源的话,孙良成都不一定会听。 顿了顿后,孙良成那冷冷的目光扫过眾人,用低沉没有感情的腔调说:“刘鼎山……他还在峨岭口,带著他的杂牌部队,替我们挡著中央军的追兵呢。” “咱们现在,去打他的洛阳,去抄他的家……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孙良成?会怎么说我们西北军?说我们不顾袍泽情谊,趁人之危?”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眾人心头的怒火。 是啊,刘鼎山还在帮他们断后呢,这可是铁一般的事实。 人家就一个洛阳城,肯定不捨得丟,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时,一直观察著孙良成神色的参谋长王清瀚,通过孙良成脸上那微妙的表情变化,就已经猜到了孙良成的真实意图。 不过,作为参谋长,他的肯定不会能说破。 他赶紧上前一步,语气中带著由衷的敬佩对院內的军官们说:“副总司令不仅深明大义,体恤袍泽,还宰相肚里能撑船,实乃是我等的楷模啊!” 这时,孙良成这才將目光转向那名一直垂手肃立、脸上交织著愤怒和尷尬的骑兵营长。 “我问你,不让进城……那饭食、乾粮、补给,他们……给我们准备了吗?” 骑兵营长眼看副总司令已经彻底定调,心中那点报復洛阳守军的念头,再不敢有半分表露。 他连忙挺直腰板,恭敬地回答:“报告副总司令!准备了!守军说……说他们准备了乾粮和饮水,用吊篮从城墙上……吊下来给我们。” 听到“吊篮”二字,孙良成眼中杀机一闪,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沉默了几秒钟后,面无表情的孙良成微微点了点头,冷冷的说道:“行吧,就按他们说的办。” 隨后,又转身望向参谋长王清瀚,对他下令道:“清翰,传我的命令,让各部队今晚就在郭寨村里原地休息,顺便收拢后面的部队。” “是!副总司令。”王清瀚点点头。 隨后,孙良成的目光再次投向中校,神情严厉的对他下令:“把你的骑兵营,给我撒出去!沿著洛阳外围,派出侦察分队!给我盯紧晋军的动向了!” “晋军要是敢摸过来,老子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副总司令!”中校轰然领命,脸上最后一丝不甘也化为了军人的绝对服从。 就这样,洛阳的危机暂时化解了。 而此时的洛阳城內,刘镇庭已经命令部队加强了警戒。 为了防范可能会攻城的西北军和晋军,刘镇庭还命令洛阳军校的学员们暂时停课,全部编进部队扩充防卫力量。 另一边,血战了一天了后,隨著太阳下山,峨岭口的枪、炮声终於停熄了。 峨岭口,这座通向洛阳的门户,此刻真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横飞的磨坊。 整编师官兵依託地利和工事,用血肉之躯和钢铁意志,硬生生挡住了51师復仇的怒火。 而51师,在白天的进攻中损失惨重。 虽然,每次进攻受挫后,又藉助炮兵对峨岭口阵地进行了好几轮的轰炸。 可是,51师的每次进攻,都会被守军强而有力的反击。 尤其是,好不容易藉助炮击,拿下了一块阵地。 可是要不了多久,就会看到手持机关枪、大刀的敢死队重新夺回阵地。 这种情况,让一直在后方观战的51师师长谭道源,感到极度震惊和佩服。 他不禁惊嘆,整编师的韧性和意志怎么会这么强。 在 51 师的指挥部里,谭道源正神情惶恐的接听著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正是已经升任代总司令的唐生致。 面对唐总司令的严厉斥责,谭道源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水,他只能一边用手帕擦拭,一边苦著脸回应著:“是!是是是……” “我知道了,总司令!”谭道源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向您保证,明天一定能够成功拿下峨岭口阵地!”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的唐总司令似乎突然说了些什么,让原本一脸苦相的谭道源突然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他疑惑地问道:“什么?今晚?” 然而,当他听完唐总司令在电话里的指示后,谭道源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喜色。 他连忙点头应道:“是!我明白了,总司令!我马上就去安排!” 寒风卷著嵩山主峰的碎石,颳得人脸生疼。 几个小时前,一支三百多人的突击队,在本地嚮导的帮助下,试图越过嵩山主峰绕到峨岭口峡谷后方。 他们紧贴著陡峭山壁,在嚮导指引下,终於才艰难挪过了那条仅容侧身、稍有不慎便坠入万丈深渊的羊肠小道。 脚下是深邃的山涧,头顶是墨染的夜空,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碎石滚落的闷响在寂静中迴荡 如果不是嚮导一直提醒他们:“不要往下看,一直往前走就行”。 他们当中,怕是得有人葬身在这山涧中。 两个小时后,当他们的双脚踏上相对平缓的山地上时,一个个紧绷的神经总算是轻鬆了下来。 队伍短暂停下后,士兵们靠著冰冷的岩石喘息,並拿出水壶和乾粮补充体力。 身上流出的汗水在寒风中迅速冷却,贴在湿透的军装上,特別难受。 带队的,居然是一名年轻的少校。 他脸上沾著尘土和汗水,颧骨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出,眼窝深陷,透著一股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像浸在冷水里的黑曜石一样,锐利地扫视著四周陌生的地形。 他走到裹著破旧棉袄的嚮导老汉面前,客气的低声询问道:“老哥,这儿是哪儿?咱们还得走多远啊?” 老汉哆嗦著,手指著前方一片更浓重的黑暗:“官长,翻过这道梁子,就是峨岭口峡谷的屁股后头了……再往前,就是杨村。” 得知他们已经快要到目的地了,少校微微一愣。 深陷的眼窝里,那点清亮的光骤然燃烧起来。 身上的疲惫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专注! 薄薄的嘴唇紧紧抿著,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振奋的神情。 通过他一直在克制情绪的情况来看,这名少校绝对是个很沉稳的人。 这名少校是中央军第十军、四十八师、二八四团的一名副团长。(不要看下面,就从这段简歷来看,谁能猜到会是哪位国军名將?) 之所以会担任如此危险的任务,是因为他不仅不是黄埔生,还是杂牌出身。 跟隨上级投靠常老板后,这名少校不仅被解除了兵权,还被送到了陆军大学学习。 毕业后,要么给黄埔生当参谋长,要么给黄埔生当副职。 反正,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掌握过兵,带过兵。 作为非黄埔生,如果要想获得大佬们的信任和赏识,他只能通过此次行动,证明他的想法和能力是没问题的。 他轻轻拍了拍嚮导老汉的肩膀,笑著对嚮导说:“好!麻烦你继续帮我们带路,我们现在就去杨村!” 在嚮导的带领下,三百个拿著自动火器的突击队,再次出发了。 他们悄无声息地,向杨村的方向缓缓摸去。 少校和嚮导走在最前方,他的脊背绷得十分笔直。 那股压抑的兴奋和即將爆发的战意,在他紧握枪套的指关节上清晰地跳动著。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后,眼尖的少校注意到前方似乎有情况后,一把拽著前面的嚮导,將其摁在地上。 同时,他还压低了嗓音,对身后的人小声提醒道:“大家都別动!前面有情况!” 几秒钟后,只见他悄悄探出头,谨慎的打量著前方的情况。 一番打量后,发现有一支十几人的队伍,在杨村村口建立了防御阵地。 除此之外,村口附近还有几支巡逻的队伍。 看到这一幕,这名少校知道他找对地方了。 他激动的將背著电台的通信兵找来,努力的克制著心中的激动和兴奋,对通信兵下令道:“快!马上给师座发报!告诉他,我们已经到杨村了!” 四十八师师长接到突击队发来的电报后,兴奋的说了句:“好!这个黄副团长,还真是个人物啊!” 隨后,將这条电报传到了唐总司令那里。 於是,这才有了唐总司令给51师师长谭道源打电话交代的那一幕。 第 111 章 突袭刘鼎山的师部 晚上七点多,杨村在昏暗中沉寂下来,只有远处零星的犬吠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確定这里就是杨村,整编师的师部后,这名少校马上让人与师部取得联繫。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师部传来的电报。 今晚22:00整,唐总司令麾下的51师、中央军第十军的第四十八师,將联合对峨岭口阵地发起夜袭。 他们的任务,就是利用这个时机,在敌军主力被吸引、师部防御相对空虚时,如尖刀般直插杨村,打掉整编师的指挥中枢。 冰冷的电文內容却让少校的心跳加速跳动,如果真的要是完成此次突袭任务,他將会是这次战役的大功臣。 想到这里,少校脸上儘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他身后这些突击队员们经过长途跋涉、体力早已几乎耗尽。 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沾满尘土和汗渍,眼神却依旧锐利。 少校將几个小队长叫到身旁,目光扫过他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沉声下令道:“已经跟师部確定过了,师部的进攻时间是22:00整,我们的突袭时间是:22:20分。” “等会通知兄弟们,让大家原地休息,抓紧时间恢復体力。” “各小队自行安排警戒暗哨,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告。” “一定要特別交代,不准隨便开枪,明白了吗? “明白!”低沉的回应此起彼伏,这几名精干的小队长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暮色中。 接到休息的通知后,突击队员们如释重负,直接就躺靠在冰冷的地上。 纷纷拿出冰冷生硬的乾粮,开始补充体力,並抓紧时间休息。 安排完这一切后,少校並没有休息。 而是在吃点乾粮,喝点水补充体力后,认真负责的检查各小队哨兵的位置、观察角度。 並对各小队队长,特別叮嘱了联络暗號和应对突发情况的预案。 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滴水不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完成了能做的所有工作后,他强迫自己靠在一棵树干上,闭上眼睛休息。 但是,高度紧张和亢奋的精神,让他始终静不下来。 手腕上的怀表,指针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滴答”声,成了这死寂中唯一的节奏。 在这紧张的情况下,他总会不时的睁开眼睛看手錶上的时间。 就这样,他硬生生熬了两个多小时。 当时针来到21:55分时,他猛地坐起身子。 看过时间后,提醒周围的突袭队员们起身,让他们做战前检查。 被叫醒的队员们连忙坐起身,检查著隨身携带的武器装备。 这一次突击,师里给他们配备了清一色的德制mp18衝锋鎗(俗称“花机关”)。 而且,每个人的腰间都插满了木柄手榴弹。 这些在当时堪称奢侈的自动火器,是这支突击队最致命的獠牙。 五分钟后,当时间来到22:00整。 “咚——咚——咚——” 杨村东南方向,中央军的炮兵阵地突然发出沉闷的怒吼! 紧接著,密集的炮弹犹如流星一般,划破夜空的尖啸声撕裂了寂静! “轰!轰!轰......” 几轮急促而猛烈的炮击,如同惊雷般在峨岭口主峰和西侧峡谷炸响! 火光瞬间映红了半边天际,巨大的爆炸声浪滚滚而来,震撼著大地。 炮火延伸射击的轨跡清晰可见,目標直指整编师一旅、二旅的前沿阵地! 整编师师部(杨村內)、一旅旅部(主峰后侧)、二旅旅部(峡谷侧后方),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惊动! 师部內灯火通明,电话铃声、参谋的呼喊声、地图前的爭论声匯成一片。 神情凝重的师长刘鼎山,已经亲自来到师部坐镇。 几轮炮击后,当炮声停止的同时,峨岭口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和嘹亮的衝锋號声! 这次夜袭,除了五十一师这个老对手之外,第十军的四十八师,也派出了主力团。 他们就像是两股汹涌的潮水一般,向整编师的两个阵地发起了猛烈的夜袭! 此时,整编师上下虽然紧张忙碌,但是並不慌乱。 今天白天的战斗结束后,刘鼎山特意召集李縉、李汉章等团级以上干部开过作战会议。 在会议上,他就提出敌人可能在夜间发动进攻以弥补白天的损失,强调了夜间警戒和预备队使用的问题。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师部的刘鼎山,总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这种莫名的感觉,让刘鼎山心情十分的烦躁。 就在整编师上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峨岭口方向那惊天动地的炮火给吸引住时,时间也来到了22:20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名少校手仅仅是一挥手,潜伏的突击队员们如同甦醒的猎豹,瞬间从地上弹起,动作迅捷而无声。 之后,整个队伍如同三道黑色的溪流,悄无声息地分成三路,借著远处炮火和枪声的巨大噪音作掩护,利用地形地物,迅速而隱蔽地向杨村摸去。 他们没有吶喊,没有奔跑,只有低伏的身体和快速移动的脚步,如同鬼魅般接近目標。 五分钟后,三路突击队几乎同时抵达预定位置。 少校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后,深吸一口气平復著激动的心情。 然后,迅速地从腰间抽出一枚手榴弹,紧紧握在手中。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员们,队员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纷纷从腰间取下手榴弹,拽下了手榴弹的拉环。 在手榴弹的引信被点燃的瞬间,他们一同心中默数著:“一、二……” 当数到“二”时,他与队员们同时將手榴弹扔向了整编师的警戒阵地。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掀起了一阵尘土和烟雾,將整个警戒阵地笼罩其中。 伴隨著爆炸声的,还有一声声悽厉的惨叫。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就这么一瞬间,杨村的寧静被彻底打破。 少校端起手中的mp18衝锋鎗,扣动扳机,衝锋鎗发出低沉而致命的“噠噠噠”声。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仿佛是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著敌人的生命。 几个短点射之后,少校精准地撂倒了几名被手榴弹炸伤的士兵。 这些士兵倒在血泊中,在痛苦的呻吟几秒钟后,含恨而去。 与此同时,其他两个方向的突击队员也发起了进攻。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突击队员用钳子迅速剪断了通往村外的电话线,切断了师部与外界的联繫,使得他们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噠噠噠……” “轰隆隆……” 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迅速传遍了整个师部,预示著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逼近。 保卫师部的特务营,原本正在沉睡之中。 但很快,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惊醒了。 特务营的军官们,毫不犹豫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本就是和衣而睡的他们,一边拿起放在身边的武器,一边大声催促著已经被惊醒的士兵们:“快快快!敌人打上门了!別他妈发呆了,抄傢伙跟我上!” 特务营,作为保卫师部的重要力量,其装备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得益於刘镇庭能和洋人大班直接採购军火,特务营的官兵们也配备了清一色的自动火器。 而且,特务营的官兵们都是有实战经验的老兵。 在这种紧急关头,特务营营长兼刘鼎山的侍卫长陈大力当机立断。 他亲自率领特务一连封锁师部,拱卫著这个重要的指挥中心。 命令其余的两个连,以排为单位,分別去支援师部外围的哨卡。 可正是这个决定,导致特务营的官兵们遭到了突击队的埋伏,让刘鼎山陷入了致命危机! (同志们,书测第四天了,继续打扰下大家,麻烦还没写过书评的书友,跪求给个五星书评,谢谢大家了!) 第 112 章 老子是刀山火海滚来的人!谁避谁锋芒? 院外骤然爆发的激烈爆炸和密集枪声传来后,从容淡定的刘鼎山霍然从椅子上起身。 作为一名北洋时期的旧军官,刘鼎山能生存下来还成为一名少將旅长,靠的不是熬资歷。 而是从一名最基础的队官(连长)、管带(营长)一步步靠著敢打敢拼,敢杀人!升上来的!是一名实打实的战將! 你说他韜略不行,说他不善於经营部队,他刘鼎山绝对没有二话。 可你要说他打仗不行,那刘鼎山就得让你见识见识他的身手了。 想当初,薛佳兵带著比他多三倍兵力的部队討伐他刘鼎山时。 他靠著手中的大刀和一身混不吝的豪气,硬生生用鲜血和人头,告诉了薛佳兵一个事实。 那就是:少將和少將!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此时,察觉到有人想要偷袭的他的师部。 刘鼎山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反而如同被惊扰的猛虎一般,眼中瞬间爆射出两道慑人的精光! 那是一种混杂著极度愤怒、嗜血杀意和久违兴奋的复杂光芒! 从军二十多年,参加过多年的军阀混战,无数次生死一线,早已將恐惧从他骨子里剔除乾净。 (刘鼎山是1888年生,现在是1929年,41岁。) (刘镇庭是1908年生,21岁 。考虑到那个年代结婚早,所以这么设定的。) 此刻,敌人竟敢摸到他的师部,想要抄他这头未来中原虎的后路。 这在他看来,无异於被侵犯了领地的猛虎! 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从他身上瀰漫开来,让指挥部內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外面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最凶悍的反应! 四十一岁的刘鼎山,正是当打的壮年时期。 只见他右手猛地向腰间一探!“唰”的一声脆响,一把擦得鋥亮、枪柄上缠著防滑绳的毛瑟c96驳壳枪已经被他稳稳地握在了手中! 大拇指熟练地一扳,驳壳枪特有的前盖弹开,露出冰冷的枪管和装满子弹的弹仓! 检查完手中的武器后,刘鼎山杀气凛然的看向在一个个神情慌乱的参谋们身上。 “都他妈別慌!”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立刻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的慌个嘰霸毛啊?你们是军人!腰里揣的都是烧火棍吗?” 紧接著他又对低吼道:“把枪都掏出来检查一下,准备战斗!” 或许是受到了刘鼎山这临危不乱的神情所影响,原本有些慌乱的参谋们逐渐镇定了下来。 他们迅速地执行著刘鼎山的命令,纷纷从腰间掏出自己的枪枝,仔细检查著每一个零部件,確保武器处於最佳状態。 就在这时,刘鼎山的目光突然猛地转向一名年轻的参谋,喊了声:“黄参谋!” 那名被点名的黄参谋显然有些吃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走到刘鼎山面前。 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后,高声回应道:“到!司令!” 刘鼎山的脸色依旧严肃,他盯著黄参谋的眼睛,厉声道:“去!派几个人,到第一旅、第二旅的旅部,告诉李縉和李汉章!师部没事!让他们把心思放在防守上!” “是!我知道了,司令。”黄参谋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师部。 而就在这时,突击队黄少校亲自带领的小队,如同最锋利的尖刀一样,直插师部大院大门! 靠著偷袭的优势,很快就用手榴弹將师部门口的哨兵解决了。 没想到突击队这么快就打到了师部,院子里瞬间大乱了起来! 惊恐的呼喊、慌乱的脚步声、零星的还击枪声交织在一起! 特务营营长陈大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敌人怎么就打到师部门口了? 他脑中嗡的一声,无比的懊悔起来:他妈的!真不该分兵去支援外围! “顶住!都他妈给老子顶住!”陈大力单手擎著机关枪,焦急的嘶吼著。 就在这时,刘鼎山的卫兵快步来到他面前。 得知司令要见他,他命令一个排加强门口的防御后,他带著人衝进了师部。 他几步就跨到刘鼎山面前,声音因为急切而变调,焦急的催促道:“司令!敌人……敌人快要打进来了!请您马上跟我们转移!” 本就一肚子火,心情十分烦躁的刘鼎山,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猛地甩过去一个耳光,並大骂道:“你他妈的!你陈大力是吃乾饭的吗?敌人是哪来的?啊?你们特务营连师部的安全都保护不了吗?”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混乱的正屋內显得格外刺耳! 陈大力那黝黑的脸庞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暗紫色的手指印!可见刘鼎山的力气得有多大。 陈大力被打得身体猛地一晃,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 可他仍旧绷著笔直的身体,硬生生承受了这一记耳光。 他黝黑的脸颊上那五个指印迅速肿胀起来,但他没有捂脸,没有辩解。 作为刘鼎山的曾经的卫兵,陈大力从十年前就跟著刘鼎山了,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刘鼎山给他的。 別说一耳光了,就是让他现在去死,陈大力都不会犹豫。 满肚子自责的陈大力深深地、痛苦地低下了头,声音嘶哑而沉重,充满了自责:“对不起,司令……是我……是我陈大力无能,辜负了您的信任……” 然而,愧疚归愧疚,职责还在! 道歉之后,他猛地抬起头,黝黑脸上的指印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带著一丝不顾一切的决绝,对刘鼎山说:“司令!现在您必须得走!” 隨即,他也不再去看刘鼎山的脸色,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带来的几名士兵厉声喝道:“还愣著干什么?!保护司令!马上转移!快!” “啪!啪!啪!” 可谁知道,特务营的哨兵还没上前,就被这阵枪声给镇住了。 只见刘鼎山猛地举起手里的驳壳枪,对著上空连开三枪。 瞪著能吃人的眼睛,对陈大力他们怒斥道:“他妈的!想造反吗?啊?” “不就是几个毛贼而已?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陈大力太了解司令的脾气了,看到刘鼎山眼中那熟悉的杀气,以及他手里那把已经打开保险的驳壳枪。 他就知道——司令的火气又上来了,而且是那种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劲。 可职责所在,刘鼎山的安危重於一切! 陈大力只能硬著头皮,声音带著恳求和急切:“司令……现在不一样了!您现在是司令了,要不您先避避敌人的锋芒,万一您要是有个闪失的话……” “放屁!”刘鼎山猛地打断他,巨大的吼声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响。 “有什么不一样!” 刘鼎山猛地转身,巴掌 “啪” 地拍在桌案上,桌上的搪瓷缸子都震得跳了跳。 “司令就不用打仗?司令就不是军人了吗?” 他手指著自己领口的军衔,眼神里全是火。 “老子这个司令,是跟兄弟们在战场上杀出来的!不是靠躲在后面混来的!” 接著,更是神情傲然的说道:“还他妈让老子避避敌人的锋芒?老子是刀山火海滚过来的人!谁避谁锋芒还他妈的不一定呢!” 说著,刘鼎山用枪指著阵地的方向,对陈大力质问道:“还有!你自己听听!外面的枪声停过吗?啊?” “老子的一团二团,现在还在主峰上跟敌人拼呢!” “四团五团,还在峡谷里堵著中央军呢,他们哪个不是爹娘养的?” “老子要是走了,我他娘的,对得起趴在工事里流血牺牲的弟兄们吗?” 刘鼎山的这一席话,陈大力这样的粗人或许不一定全都懂。 但是,屋內的这些参谋们都听明白了。 结合前面刘鼎山让黄参谋通知一旅、二旅旅部的事来看,司令不是要打肿脸充好汉,而是担心师部不稳,导致前线军心不稳。 现在是晚上!真要溃败,那可真就是一溃千里啊!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呢! 想到这里,这些参谋们望向刘鼎山的眼神中,多了丝钦佩和敬意。 在这动盪不安的民国,哪个长官不是一遇到危险就只顾著自己先溜。 能跟著这样的长官,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幸运的事。 第 113 章 神秘的震感! 面对刘鼎山的训斥,陈大力的耳朵根子,一下子就红了。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脸上一阵发烫,尷尬地抿了抿嘴。 可一向嘴笨的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刘鼎山喘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那股子混不吝的虎胆和悍不畏死的凶悍展露无遗。 只见他拿枪指著陈大力,神情严肃的训斥道:“陈大力!老子告诉你!你要是真担心老子的安危,现在就领著人把外面那群毛贼给老子解决了!” 顿了顿,目光死死盯住陈大力,又对他说:“如果,你要是怕死……哼!” 冷哼一声后,枪口微微一偏,满脸不屑的对陈大力说:“那你就自己滚吧!老子手下,没有贪生怕死的兵!” 这番话如同鞭子,狠狠抽在陈大力脸上。 他黢黑的脸庞上,那五个暗紫的手指印还没消散,此刻又涌上一股复杂的尷尬和被激起的血性。 被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斥责“贪生怕死”,作为特务营长,这比挨耳光更让他难受! 他望著司令那双燃烧著怒火和信任的眼睛,所有的情绪瞬间被骨子里的血性所取代。 “是!司令!”陈大力猛地挺直腰杆,声音洪亮而决绝,带著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我这就去拼命去!我要是解决不了外面的毛贼,我就没脸继续给您当卫兵了!” 隨后,转身后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同样被司令这番话激得热血上涌的特务营官兵吼道:“都他妈的跟老子走!” “走!” “杀出去!” 特务营的官兵们虽然疲惫,但此刻被营长的决绝和司令的悍勇所感染,眼中也燃起了凶光。 他们紧握著手中的机关枪和驳壳枪,跟著陈大力,杀气腾腾地转身。 毫不犹豫地衝出师部正屋,扑向院中正在逼近的敌人! 陈大力冲在最前面,黝黑的脸庞在火光映照下,只剩下视死如归的决然。 看著陈大力那宽阔的背影,刘鼎山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等他们走后,刘鼎山扭过头,对一名参谋说:“杨参谋!你亲自去催一下村外的骑兵营!” “他妈了个巴子的,枪声响起来几分钟了,他骑兵营是死人吗?到现在还不知道来支援师部!” “你见到孙营长后跟他说,五分钟內,老子要是再见不到他人,让他提头来见!” “是!司令!”杨参谋应声后,连忙走出师部。 然而,杨参谋刚走出师部不久。 他和师部內的参谋们忽然察觉到,似乎有一阵震感传来。 常年和骑兵打交道的刘鼎山,顿时笑骂道:“呦呵?这个孙盛武,老子刚念叨他,他可就来了...” 然而,当这股震感越来越强烈后,刘鼎山明显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只见他面色忽然一变,惊呼道:“不对!这个马蹄声,怕不是不止一个营的骑兵!” 面色阴沉的刘鼎山喘著粗气,心有不甘的骂了句:“他妈的!看来是阎王爷要收俺老刘了!” 师部大院外,一番战斗过后,黄少校带著他的突击队,歼灭了门口那群守军,几乎控制了整个院门区域。 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他只希望刘鼎山千万別跑,老老实实的待在师部等著他。 他甚至已经能想像到衝进正屋,將那名中將师长活捉或击毙的场景。 然而,就在这胜利唾手可得的瞬间,变故陡生! “砰!砰!砰!噠噠噠!” 庭院內的木门,突然被从里面猛地撞开! 一群人影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著刺耳的枪声和嘶吼,疯狂地冲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黢黑的脸膛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凶悍,正是特务营营长陈大力! 他端著机关枪,冲在最前面,完全不顾暴露在外的危险。 “兄弟们杀啊!打死这帮狗娘养的!”陈大力的吼声如同受伤的野兽,疯狂的嘶吼著。 突击队员们万万没想到,敌人竟敢在这种劣势下主动发起反衝锋! 而且衝出来的敌人,战斗力与之前那些混乱的警卫简直判若云泥! “噠噠噠!噠噠噠!” “轰!轰!轰!” 特务营的火力瞬间倾泻而来!陈大力手中的机关枪不停的短点射,精准地撂倒了两名露出身影,想要扔手榴弹的突击队员。 陈大力身后的特务营士兵们也毫不示弱,机关枪、驳壳枪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突击队。 更有几枚手榴弹被奋力掷出,在突击队密集的人群中炸开! “啊——!” “小心手榴弹!” “臥倒!” 惨叫声、爆炸声、子弹击中土墙和地面的声音瞬间交织成一片! 黄少校身边,几名最精锐的突击队员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在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下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突击队原本有序的进攻队形瞬间被打乱,队员们被迫寻找掩体躲避这狂风暴雨般的反击。 黄少校自己也被一颗子弹擦过肩头,火辣辣地疼。 他迅速蹲伏在一堵残破的矮墙后,惊疑不定地观察著战场。 他完全懵了!怎么回事? 这股衝出来的敌人,战斗力怎么突然提高了这么多? 他们不再是之前那些惊慌失措、一触即溃的警卫! 他们士气如虹,枪法精准! 尤其是那个带头衝出来的黑脸汉子,简直不要命!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敌人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悍不畏死! 他们明明处於劣势,却主动发起了近乎自杀式的反衝锋! 子弹在头顶呼啸,手榴弹在身边爆炸,他们却毫不退缩。 嘶吼著、射击著,硬生生用血肉之躯顶住了突击队凶猛的火力,甚至將他们逼退了几步! 有些人明明已经被他们的子弹击中了,可稍微停顿了一下后,竟然不顾受伤的躯体,仍旧咬牙切齿的扣动著扳机。 这股疯狂而顽强的抵抗,完全超出了黄少校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这次突袭会很顺利。 可眼前这股力量就像一群被激怒的狼,明知会死,也要扑上来撕咬对手一口! 几名年轻的突击队员血性上涌,不甘心到手的胜利就这么没了。 牙关一咬,低吼著就要从掩体后跃起,准备发起反扑。 就在领头那人身体刚抬起一半的瞬间,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硬生生將他拽了回来! “別动!这样做就是白白送死!”黄少校冷冷的对他们说道。 他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了一眼战场,对身边几名队员厉声吼道:“先別冲了!等他们换子弹的空档!机枪,给我压住他们火力点!” 他的目光隨即扫向另一边,对他们说:“其他人,准备手榴弹!听我口令!” 紧接著,他看向身旁一名脸上有道旧疤的中尉,声音快速而清晰的下令道:“王副连长!你带几个人,快!绕到侧面去!等会听到手榴弹炸响,再动手!明白?” “是!黄副团长!”王副连长眼神一凛,低吼一声,立刻带著十几个动作敏捷的士兵,借著院墙和残垣断壁的掩护,猫著腰,悄无声息地向侧翼摸去。 围在黄少校身边的突击队员们,被副团长临危不乱的指挥所感染,一个个冷静了许多。 院中,特务营的火力依旧猛烈。 陈大力带著士兵们借著短暂的压制效果,边射击边试图寻找更稳固的掩体。 但连续的激烈射击,弹药消耗极快。 果然,几十秒后,密集的枪声明显稀疏、减弱了许多! 特务营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开始低头,更换弹夹或压子弹! “就是现在!”黄少校眼中精光爆射,猛地站起身,声嘶力竭地大吼:“机关枪!给我狠狠压住他们!別让他们抬头!”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端起手中的机关枪,枪口瞬间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一梭子猛烈的弹雨,精准地泼向特务营士兵们刚刚露头换弹的位置。 打得沙袋碎屑四溅,泥土飞扬,硬生生將敌人死死压在掩体后面! 与此同时,在机枪火力掩护的间隙,十余名突击队员同时从腰间拔出木柄手榴弹,熟练地拽下拉环! “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而猛烈的爆炸声,瞬间在特务营战士身旁炸响! 巨大的衝击波和漫天飞舞的破片,笼罩著他们! 爆炸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开,侧面又传来密集的机关枪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噠!噠!噠!轰...” 王副连长带领的小分队,趴在墙头上,从侧翼对正在躲避正面进攻的特务营战士发起了突然袭击! 猝不及防!正面是爆炸,侧面是火网! 特务营战士们猝然遭遇立体打击,顿时一片混乱! 刚才还悍不畏死的反衝锋瞬间被撕裂,许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侧翼交叉火力下被扫倒,惨叫声连连! 就连带头衝锋的陈大力,也被黄少校那挺致命的机关枪射出的子弹擦过! 一颗子弹狠狠撕开了他左臂的军服和皮肉,钻心剧痛瞬间传来! “呃!”陈大力闷哼一声,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手中那支花机关衝锋鎗脱手而出,摔落在地! 瞬间,鲜血就染红了半条胳膊! 可他根本就顾不上查看伤口,更来不及包扎。 身体猛地向后一缩,狼狈地翻滚到旁边一个半塌的沙袋工事后面! 背靠著冰冷的沙袋,他喘著粗气,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发白。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被彻底激怒的凶狠! 他咬著牙,忍著剧痛,用右手猛地一扯腰间的枪套,抽出他那把擦得鋥亮的驳壳枪 ! 拇指熟练地一扳前盖,拉开枪栓,眼神死死盯住侧翼枪声响起的方向,对著那里就是一梭子连发! “砰砰砰砰砰——!” 驳壳枪特有的清脆而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疯狂地倾泻向王副连长小分队的位置,试图压制住这致命的侧翼火力! 顿时,优势又回到了突击队手中。 就在这时,交火的双方似乎都感受到了地面上传来了震感。 突击队的黄少校微微一愣,意识到不对劲后,立刻大喊道:“兄弟们!加把劲!” 反观特务营的陈大力,察觉到是骑兵的动静后,大嘴一咧,笑著大吼道:“哈哈哈!兄弟们!骑兵营的兄弟们来了!大家撑住!” 可是隨著骑兵逐渐接近杨村后,地面传来的震感也越来越强烈。 如此大的动静,让原本以为是援军来了的陈大力,脸上也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黄少校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望著近在咫尺的整编师师部,又望向震感传来的方向。 他们是一支孤军,援军都在峨岭口。 难道是晋军?不太可能吧! 而且,他也不敢赌这种可能。 他还年轻!他想成名!他不想成为无名英雄! 仅仅几秒钟的思想斗爭后,黄少校一咬牙,心有不甘的下令道:“撤!兄弟们!撤!” 突击队员神情错愕的望著黄少校,不理解已经到这种关头了,黄副团长为什么会下这种命令。 可是,黄少校没时间解释,也解释不清。 从来没有骂过人的他,看著队员们一个个不解的望著自己,情急之下骂道:“还他妈愣著干什么!想活命就跟老子撤!” 说罢,神情决然的朝相反的方向撤去。 第 114 章 製造假象 黄少校猜的不错,来的这批骑兵確实不是晋军,而是刘鼎山麾下那支崭露头角的哥萨克骑兵。 带队的正是三旅旅长、刘鼎山的亲外甥儿——杨家俊。 为了確保表哥能顺利接应父亲刘镇庭,刘镇庭將洛阳城內所有能调动的骑兵,都被派了出来。 两个哥萨克骑兵营,加上三旅的骑兵连,还有柯罗夫带来的第一批白俄士兵。 硬是凑成了一个团、三个营的骑兵规模。 这支骑兵,一路上风尘僕僕。 如果不是在路上遇到了包围西北军残部的晋军,他们可能下午就赶到杨村了。 没办法,他们刚好在去杨村的路上,骑兵根本没法悄无声息的绕过去。 而让杨家俊大为不解的是,这支被晋军包围西北军残部兵力远超包围他们的晋军。 在解救了这支西北军残部后,才知道他们的武器都留在了峨岭口。 解救成功后,他们才继续朝杨村方向赶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看杨村在望,杨家俊从派出的侦骑口中得知师部遭袭的消息! 杨家俊心中“咯噔”了一下,脸色一沉,二话不说,立刻挥鞭催促道:“全速前进!支援师部!” 当两千多骑兵出现在杨村附近时,这才出现了前面的一幕。 杨村东面,黄少校带著仅存的三十余名突击队员,匆忙的想要逃离杨村。 意识到突袭已经不可能成功后,他想带著仅剩的突击队员重走今天来的路,返回部队。 然而,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迎面撞上了,刚刚赶到的师部直属骑兵营! “什么人!你们是那部分的!” “別动!再动开枪了!” “是骑兵!” “散开!找掩体!” 喝问、惊呼与命令声,瞬间被密集的马蹄声和枪声淹没。 黄少校的心猛地一沉,完了! 他脑中飞速闪过念头:骑兵!最怕的就是在开阔地遭遇骑兵! 自动武器在近距离固然凶猛,但对方人多势眾,机动性太强! 他迅速扫视战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决绝。 没有退路了!只能拼了! “快快快!边打边撤!” 他嘶吼著,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为了掩护手下人撤退,他亲自端起那挺手提衝锋鎗,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猛烈扫射。 “噠噠噠噠——!”枪口喷吐著火舌,几匹战马嘶鸣著倒下,骑手被甩落。 突击队员们依託著残垣断壁、土堆奋力还击,衝锋鎗和轻机枪的短点射不断撂倒人马。 然而,面对三百名骑兵,他们的火力是如此的有限。 而且,距离还这么近。 骑兵们仅仅打了一轮枪后,就挥舞著大刀冲了上来。 黄少校身旁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在枪声中渐渐倒下。 刚才还一起並肩作战的队员,转眼间就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老张!” “小王!” 黄少校眼睁睁看著两名最得力的军官被流弹击中,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一股冰冷的悲悯和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 望著队员们的尸体,他心中涌起一阵苦涩,眼睛一酸,哽咽道:“完了……全完了……精心策划的夜袭,兄弟们的命……都折在这儿了……是我……是我黄焕然害了大家啊……” 他看著身边不断减少的队员,看著那如同铁流般衝来的骑兵,知道生路已绝。 “罢了……罢了……军人当马革裹尸,能死在战场,我黄某人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黄少校犹如发疯了一样,念念叨叨著。 眼看已经没有活路后,胸中视死如归的信念,瞬间压倒了恐惧和悲悯。 他猛地站直身体,將衝锋鎗的枪带掛在脖子上。 然后,离开了掩体,双手死死握住枪身,对著最密集的骑兵群,用尽全身力气,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啊……” 他嘶吼著,声音被淹没在枪声中,只有那挺疯狂扫射的轻机枪,是他最后的怒吼! “噠噠噠噠噠——!” 子弹如泼水般倾泻,瞬间又打倒了几名骑兵。 但更多的子弹也向他射来! 忽然,眼前一黑,耳边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感到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 被战马撞飞以后,剧痛瞬间传遍了黄少校的全身!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 手中的轻机枪脱手而出,滚落在尘土中。 就在他失去知觉之前,耳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別杀他,留著交给司令处置……” 师指挥部的院子里,硝烟未散,伤员呻吟。 当陈大力裹著伤臂,向刘鼎山报告来援骑兵身份时,这位老北洋悍將紧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欣慰。 刘鼎山指著陈大力的胳膊,关心的问了句:“怎么样?伤的严重吗?还疼吗?” 面对司令的关心,陈大力心中涌出一阵暖流。 大嘴巴一咧,笑著说:“嘿嘿,不疼,只是被子弹咬了一下而已,司令您不用担心。” 刘鼎山这才稍微鬆了口气,笑著安慰道:“那就好,好好养伤!老子还等著你继续保护我呢!” 陈大力提著的心终於放回肚子里了,连忙挺直腰杆,敬了个军礼:“是!谢谢司令的信任!” 这时,一身尘土和硝烟的杨家俊和骑兵营营长孙盛武,一同来到了师部。 从杨家俊口中得知,原本是儿子亲自带骑兵来接应他的。 不过,在杨家俊的极力劝说下,才让儿子留守洛阳了。 听了杨家俊的解释,刘鼎山欣慰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欣慰儿子的一片孝心,也欣慰外甥儿能识大体顾大局。 可是,接著杨家俊又报告了,路上遭遇晋军包围西北军残部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刘鼎山脸上的欣慰瞬间凝固,眉头再次拧成了疙瘩。 “晋军?” 他背著手在狭小的正屋里踱了两步,脚步沉重。 晋军出现在洛阳附近?这意味著峨岭口是没办法再守了。 再这么守下去,部队拼光了不说,还可能面临著被晋军和中央军包围的局面。 一时间,巨大的压力,让刘鼎山的脸色愈发阴沉。 正当刘鼎山为这进退维谷的局面头疼不已时,站在一旁的杨家俊跃跃欲试,似乎有话想要说。 再三犹豫后,杨家俊挺直腰板,眼神锐利地看著刘鼎山,试探性的小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舅舅...啊不,司令!我有个想法,不如……不如咱们顺势而为?” 刘鼎山停下脚步,目光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外甥:“哦?顺势而为?你仔细说说。” “司令,今晚夜袭的部队是中央军派出来的。” “他们夜袭,不就是为了端掉您的指挥部吗?”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让中央军以为,师部確实被他们突袭成功了,甚至……您『阵亡』或者『重伤被俘』了。”杨家俊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刘鼎山静静地听著外甥儿的想法,虽然还不清楚他在卖什么药,但是觉得应该会是个好建议。 在刘鼎山的点头示意下,杨家俊壮著胆子讲道:“我们现在马上通知峨岭口的一旅、二旅,让他们在击退敌人一次进攻后,做出『仓惶』撤退的假象。” “而且在撤退时,可以故意丟弃一些不重要的物资,让中央军真的以为我部是仓惶撤退的混乱假象。” 他顿了顿,看著刘鼎山凝重的眼神,继续道:“等中央军发现师部『被端』,峨岭口守军又『溃退』,他们必定会以为是他们的计划成功了,肯定会趁势发起追击。” “而我就带著骑兵团,就在杨村外围选个有利地形设伏。” “等他们追击的队伍进入伏击圈,我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既能狠狠咬他们一口,扩大战果,又能掩护部队主力安全转移!” 听完了外甥儿的提议,刘鼎山那紧锁的眉头渐渐鬆开,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夸讚道:“好啊!这个主意不错!家俊啊,看来你这军校没白上啊!” “哈哈,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他猛地转身,望著师部內的参谋们,对他们说:“电话线接好了吗?马上给我接李縉!接李汉章!快!” (同志们,书测第五天了,继续打扰下大家,麻烦还没写过书评的书友,跪求给个五星书评,谢谢大家了!) (今天三章九千多字了,厚著脸皮求点免费礼物,大家可以****,给爱发发电,谢谢啦。) 第 115 章 峨岭口阵地「失守」。 峨岭口阵地上,整编师一旅、二旅的预备队全都压了上去。 这猛烈而又反常的反击,打的进攻部队是猝不及防。 开战到现在,整整打了一天一夜。 虽然守的很辛苦,可李縉和李汉章都没捨得把手里的预备队派上场。 他们俩接到的命令:是死守峨岭口阵地,至少两天! 所以,对於预备队的使用,他们两位旅长是慎之又慎。 可当他们俩接到刘鼎山的电话后,毫不犹豫的派出了预备队。 一旅二团,在两位营长的亲自带领下,如同蛰伏的猛虎。 从主阵地侧翼的堑壕和反斜面隱蔽处猛然跃出,直扑正在进攻的51师官兵。 与此同时,李汉章旅的预备队也如同两把尖刀,同时发起了反击! 带队的一名营长振臂一呼,大吼了一声:“兄弟们!杀啊!把他们都给我赶下去!” 剎那间,整编师的反击火力倾泻而下! “砰!砰!砰!”密集的步枪射击声连成一片。 士兵们依託地形,熟练地採用臥姿、跪姿射击,子弹精准地射向51师和四十八师的进攻部队。 “噠噠噠!通!通!通!” 预备队的官兵们不再保存实力,架起多挺捷克式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 枪口同时喷吐著致命的火舌,形成交叉火力网,狠狠地压制住中央军的机枪,打的中央军头都抬不起来。 “轰!轰!轰!” 投弹组的士兵们,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奋力將木柄手榴弹投向敌群。 手榴弹在进攻的中央军队伍中炸开,掀起一片片血肉和烟尘! 惨叫声、爆炸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凶猛的火力反击,打的51师和中央军的四十八师猝不及防。 他们完全没有料到,整编师会在这种时候发起如此凶猛的反击! 尤其是预备队从侧翼的突然杀出,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机枪!我们的机枪呢!压制侧翼!” “不准退!退就是死!坚持住!” “別乱!別乱!继续衝锋!” 51师的连、排长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著,试图稳住阵脚。 但是,预备队的衝击势头,实在是太猛了! 在整编师预备队排山倒海般的衝击和精准的火力打击下,51师负责进攻的一个营终於支撑不住,开始向后溃退! “撤!快撤!顶不住了!” 为了逃命,士兵们连刚刚架设的机枪都顾不上收,转身就跑,整个进攻阵型瞬间崩溃。 另一边,李汉章二旅的反击同样取得了效果。 中央军的四十八师,虽然在装备上比地方部队要强,可战斗水平还称不上优秀。 也就是1933年,德国国防部向金陵政府派遣 15 名现役军官组成 “军事训练顾问组”后,在德国教官的培训下,中央军才真正崛起。 四十八师的一个团,被衝过来的预备队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后,也被迫放弃了刚刚占领的前沿阵地,向后退去。 短短十几分钟!整编师两个旅的预备队,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插入51师和四十八师刚刚立足未稳的进攻矛头上! 凶猛的火力、士兵们近乎玩命的衝锋,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 整编师的预备队士兵们在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將中央军赶下峨岭口前沿阵地后,立刻停止了追击。 眼看进攻部队被赶下山后,他们在军官们的催促下,连战场都来不及仔细打扫,仅仅是收集一些弹药后就快速撤离阵地。 如此迅猛的反击势头,让51师和四十八师的团级以上军官,都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谁都知道,能组织如此强有力的反击,要么是援军到了,要么就是动用了预备队。 从现在这种情况来看,援军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么,肯定就是动用了预备队。 於是,在上报这一异常情况的同时,再次组织了部队准备发起第二次进攻。 大概十五分钟后,51师师长谭道源和四十八师师长徐源泉,几乎同时接到了前线部队的报告:整编师突然放弃了峨岭口阵地!正在仓惶向西北方向撤退! 谭道源和徐源泉通过电话后,一致认为,肯定是刘鼎山的师部被突击队突袭成功了。 要不然,他们不可能放弃死守了一天的阵地。 於是,两人在惊喜之下,连忙催促部队追击整编师的残部,希望可以扩大战果。 胜利的喜悦和对“战功”的渴望,让两位师长真的以为突袭成功了。 在他们看来,刘鼎山的指挥中枢已被摧毁,峨岭口的撤退是崩溃的开始。 整编师的“主动后撤”,让中央军的追击进展异常顺利。 仅仅是半个小时后,51师和四十八师的先头部队在兵不血刃地占领峨岭口后,又占领了整编师的临时指挥部——杨村。 在杨村,整编师之前的临时指挥部內,51 师、151 旅、301 团的团长李崇文,正手持电话,与他们的师长进行紧急通话。 “报告师长!杨村已完全被我方控制!” “经过我亲自勘察现场,发现敌人的指挥部確实遭到了猛烈袭击。” “现场一片狼藉,指挥部內外,横七竖八地躺著大量西北军和我们自己人的尸体。” 电话那头,谭道源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他迫不及待地追问一个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消息:“有没有找到刘鼎山的尸体?” 李崇文略微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报告师长,没有!属下认为,刘鼎山的尸体很可能被西北军带走了。” 谭道源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著什么,然后缓缓说道:“嗯,有道理。不过,不管他刘鼎山有没有死,都已经不重要了。” 紧接著,谭道源又追问起另一个关键问题:“对了,黄副团长呢?突击队还有没有活下来的人?” 李崇文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嗯……也没有。也许……也许他们突击成功后,为了躲避西北军的报復,黄副团长他们应该躲起来了!” 谭道源眉头微皱,思索著这个可能性。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嗯,没有黄副团长的尸体,那还真有这种可能。” 最后,谭道源对李崇文的表现表示肯定,並下达了新的命令:“好!干得不错!你们继续追击!” 与此同时,徐源泉也接到了属下的匯报。 掛断电话后,谭道源和徐源泉几乎同时下达了指挥部前移的命令:“传令!师部立刻前移至杨村!” 在他们看来,占领敌军老巢,意味著这场追击战已取得决定性胜利。 在师直属特务营、工兵营等部队的保护下,51师和四十八师的师部机关带著电台、文件箱和庞大的参谋人员,大摇大摆地开进了杨村。 提前赶到的作战参谋们,分別选定了村中几处相对坚固的大院作为师部的临时指挥部。 通讯兵们忙著架设天线,参谋们开始清点“战果”。 至於保护师部的士兵们,忙著搜索和“看管”缴获的物资,连警戒哨都还没来得及派出去。 两个师的大部队,已经全部投入紧张刺激的追击中。 两位师长都希望,儘量在野外,一举將整编师的有生力量全部歼灭。 到时候,打洛阳就会省很多事。 整个杨村,沉浸在一种胜利后的忙碌和鬆懈之中。 他们完全没意识到,一双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眼睛,正在村外不远处,死死地盯著他们。 第 116 章 让这帮中央军,见识见识我们杂牌的厉害! 凌晨时分,杨村西北约两公里外,一座植被茂密、地势还算平缓的小山坡上。 本应该隨大部队撤退的洛阳城防司令、整编师刘鼎山,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在他身后,站著三旅旅长杨家俊上校、白俄团团长米哈伊尔上校等其他骑兵军官。 按照计划,原本应该是杨家俊负责带领骑兵,对追击的部队发起突袭。 並在突袭成功后,立刻撤退返回洛阳。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事情变化的太突然了。 51师和四十八师的部队,竟然同时越过了峨岭口阵地,共同发起了追击。 这让寻找机会的骑兵,不敢贸然发起突袭。 至於刘鼎山为什么在这,纯粹是咽不下今晚被突袭这口气。 脾气执拗的他,执意要带队完成一次突袭,找回面子后再走。 面对刘鼎山的决定,任杨家俊等人磨破了嘴皮子都没用,最后只能听他的。 看著正在用望远镜打量敌情的刘鼎山,杨家俊思虑再三后,忍不住再次提醒道:“司令,不行咱就撤吧。” “再不撤,我担心回头回去的路上,再遇上晋军。” 刘鼎山头都没回,张口就训斥道:“撤什么撤!你胆子怎么那么小?啊?” 这时,刘鼎山通过望远镜,注意到原本灰暗的杨村,再次灯火通明了起来。 灯光下,中央军的士兵们催赶著马车,源源不断的朝杨村內驶去。 不一会儿,就看到很多通信兵正在摆弄天线、架设电话线。 望远镜里,那些忙碌的身影,那些醒目的天线,很快就让刘鼎山猜到了一个可能——敌人的师部入驻杨村了! 即便不是师部,最起码也会是旅级的指挥部。 想到这里,刘鼎山决定出击了。 毕竟外甥儿提醒的也对,再耗下去,处境就会越来越危险。 与其寸功未立,不如打一桿子再说! 他放下望远镜的同时,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转头对身后的几人下令道:“命令部队准备出发!目標,杨村!” 杨家俊等人神情错愕的望著刘鼎山,不解的追问道:“啊?司令,突袭杨村?” 刘鼎山神情坚定的点点头,並对他们说:“对!打杨村!你们自己看!杨村已经开始架设天线、电话线,这个规模,最起码得是旅级的指挥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杨家俊等人连忙拿起望远镜,急切的眺望著远处的杨村。 果然,正如刘鼎山所说那样,杨村似乎又成了中央军的临时指挥部。 於是,几人也不再犹豫,立刻下去组织部队集结。 等他们都走后,刘鼎山再次举起望远镜,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杨村。 在这漆黑的夜里,灯光、火把之下的在人影显得是那么大胆格外醒目,也格外……诱人! 此时的他,仿佛一头蛰伏在暗夜中的猛虎,终於等到了他可以展露獠牙的时刻。 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刚刚入住杨村的敌军,因为打了胜仗,又占领了峨岭口阵地,此时正处於防守懈怠的时刻。 放下望远镜后,刘鼎山微微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色,心中的杀意瀰漫了全身。 此时,峨岭口峡谷通往杨村的土路上,两骑並轡而行,前后簇拥著一队精干的卫兵。 骑在前面的是51师师长谭道源,他微微昂著头,嘴角噙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笑容。 与他並肩而行的,是四十八师师长徐源泉。 徐源泉同样戎装整齐,骑著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脸上也带著胜利者的轻鬆与满足。 两人身后,是上百余名骑著战马、挎著驳壳枪的师部警卫士兵,枪械擦得鋥亮,队列整齐,威风凛凛地护卫著两位师长。 谭道源忽然侧过脸,笑容满面地对徐源泉说道:“克诚兄(徐源泉的字),今晚这一仗,可真是多亏了你的鼎力相助啊!” “要不是你四十八师的那支奇兵,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唐总司令交代了。” 徐源泉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光芒。 他故作大度的摆了摆手,言语客气的笑著说:“哎!逸如兄(谭道源的字),这话就太客气了!“ “我们同为革命军,袍泽情深,都是为党国、为常总司令效力罢了。” 最后,更是眼含深意的望著谭道源,摆出一副很真诚的神情对他说:“克诚能助逸如兄一臂之力,本就是分內之事,何足掛齿?” 听到徐源泉提及“常总司令”时,谭道源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不过,马上就一闪而过。 徐源泉在他面前强调了“常总司令”,而非“唐总司令”,无非是想將中央的旗帜高高举起。 这看似简单的客套吹捧,却如同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清晰地勾勒出中央军內部山头林立、貌合神不和的现实。 他们此刻的“同心协力”,不过是共同利益驱动下的暂时联盟。 心底各自的算盘,如同他们胯下战马踏起的尘土,在夜色中悄然瀰漫。 其实,也正如他们两人的立场一样。 仅仅在一个月后,本来还並肩作战的两人,居然会拔枪相向。 “哈哈哈!克诚兄,所言极是!” 谭道源哈哈一笑,顺著徐源泉的话头,笑著说道:“待平定了西北叛乱后,你我当联名向委座报捷,也向唐总司令报喜!” “那是自然!”徐源泉点头应和,目光再次投向灯火点点的杨村。 望著杨村內的热闹景象,谭道源热情的对徐源泉发出了邀请:“克诚兄,我们这就入村,等待『胜利』的捷报!” 隨即,他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迈开轻快的步伐。 徐源泉也催动座下的战马,与谭道源並肩前行。 看到两位长官策马扬鞭,两人身后的卫兵们立刻策马跟上。 马蹄踏在坚硬的土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得很远。 当两位师长沉浸在即將到来的“胜利”喜悦和互相吹捧的融洽氛围中,却不知道,鬼使神差下,他们俩马上就要成为刘鼎山这头下山虎口中的猎物。 就在他们距离杨村入口不过一里之地,夜风似乎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隱隱约约,从杨村的方向,传来了一丝……异样的响动? 突然! 杨村东北方向,沉闷而急促的马蹄声如同闷雷,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寂静! 而且,这马蹄声並非来自一个方向。 似乎...是从四面八方隱隱传来! 已经快要走到村口的谭道源,连忙勒起手中的韁绳,呼喊了声:“吁....” 当战马停下后,大感不妙的他,皱著眉头疑惑的问了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哪来的骑兵?” 可是,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同样已经停下来的徐源泉,也是一脸不解的神情,竖著耳朵想要辨別到底是哪传来的动静。 几秒钟后,这个动静越来越大,地面也微微传来了震感。 忽然之间,两人的贴身卫兵脸色一变,似乎猜到了某种可能! 卫兵们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连忙大声提醒道:“不好!是骑兵!大队骑兵!师座快走!” “敌袭!骑兵!是骑兵!准备战斗!” 卫兵们悽厉的呼喊声,划破夜空! 谭道源和徐源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还是两人的卫兵甩起马鞭,簇拥著两人赶紧进村。 几乎在同一瞬间,杨村存在的一大片空地上,刘鼎山、杨家俊、米哈伊尔上校率领的哥萨克骑兵和刘鼎山麾下的骑兵,如同一群挥著镰刀的死神一般,裹挟著震天的杀喊声,忽然从黑暗中疾驰而来! “杀——啊!” “乌拉——!”(哥萨克骑兵的口號!)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声一般! 他们目標明確,气势如虹! 骑在马背上的刘鼎山,看著灯火通明、混乱起来的杨村,眼中儘是无尽的杀意! 望著近在咫尺的敌人,刘鼎山猛地举起手中的雪片大刀,扯著嗓门杀气十足的大喊道:“兄弟们!杀啊!让这帮中央军,见识见识我们这帮杂牌的厉害!” 作为一名老北洋,他最擅长的就是夜袭,最喜欢的就是近战! 每次面对装备比他好,兵力比他占优势的敌人,他都喜欢用这一招。 每一次,他都会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最鬆懈的地点,露出他那锋利的獠牙! 两千余挥舞著大刀、马刀的铁骑,借著夜色的掩护,向著刚刚还在庆祝“胜利”的中央军师部,发起了致命的衝锋! 第 117 章 大贏家。 洛阳城下,当微风拂过灰黄的土路时,扬起一阵薄尘。 此时,三名领口缀著二星金章的中將並排而立。 可是,三人的站姿和神情,却形成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画面。 居中的是刘鼎山,他身著一套深灰色的军装,领口的两颗金星鋥亮发光。 站在他身旁左边的是51师师长谭道源,右边是四十八师师长徐源泉。(大小写,是为了区分中央军的派系。) 此时的刘鼎山脸上儘是志得意满,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相比之下,其他两名中將面上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不甘和尷尬。 三人身著军装的顏色各不同,也代表了三人各自的立场。 刘鼎山的深灰色,是西北军的標配。 而谭道源和徐源泉,则是分別身著灰蓝色和卡其色的军装。 同属中央军序列的谭道源和徐源泉,从身上不同顏色的军装,也体现出两人不同的派系。 灰蓝色,是延续自黄埔军校时期的苏式影响。 1928年后,中央军开始逐步引进德式装备,军装顏色向卡其色过渡。 但是,现在还没有全面推广,只有常老板的嫡系才可以优先配给。 所以,从军装和待遇上就体现出,中央军內同样山头林立。 三名中將齐聚洛阳城下,在这时代,也算是比较独特的景象了。 虽然三人年纪相仿,可相比刘鼎山这个中將,谭道源和徐源泉的资歷可比厚多了。 谭道源,在北伐时便已是中將。 徐源泉,在“狗肉將军”麾下时就已是少將,加入国民革命军后晋升中將。 除了资歷有些欠缺以外,刘鼎山这个西北军授予的中將军衔,跟两人相比,还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此刻的谭道源和徐源泉,感到羞愧和感慨。 再怎么说,他们两位也算是南征北战的前辈了。 而且,他们俩还都是上过军校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实在让两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们竟然栽在了刘鼎山这个军校都没上过的河南趟將手里。 几天前,那场临时起意的突袭中,竟让刘鼎山意外俘虏了他们俩。 本来,刘鼎山不过是抱著“贼不走空”的想法,想著出了胸中的闷气后再走。 可没想到,刚好撞上了急於抢功的两人。 遭遇骑兵突袭后,意识到根本挡不住骑兵的锋芒,两人在卫兵的掩护下,想要趁机逃离杨村。 可是,最后还是成了刘鼎山的俘虏。 这份羞耻感,像针一样扎在谭道源和徐源泉心头。 他们脸上尽力维持著中將的威严,可眼神中,却难掩落寞与不甘。 两人被俘后,郑州的唐总司令担心这件事影响军心,更担心这件事会让南京的常老板借题发挥,他马上將这件事压了下去。 並且,主动派人前往洛阳与刘鼎山交涉。 一番谈判后,唐总司令这位暂时的“河南王”,认可了刘鼎山洛阳城防司令的合法性。 与刘鼎山私下达成了协议,井水不犯河水,不会进犯洛阳。 (那个时代,打不过就投,投降也不杀,都是潜规则,所以才会这样设定。) 此时,西北军也已经撤回潼关,除了洛阳没拿下之外,战略意图已经达到。 所以,这一项对唐总司令来说,也並不算什么,反正河南基本还是他在手里。 而这一项,刚好也化解了西北军撤回陕西后,洛阳將要直面中央军的危机。 为了换回二人,又支付了一笔赎金和两个旅的装备。(巩县兵工厂就在唐手里,再加上常老板的补充,他不缺装备和钱。) 一想到昨天刚接收的军火和赎金,刘鼎山脸上心情就更好了,嘴角一直掛著志得意满的笑意。 当前方出现一队骑兵的身影后,刘鼎山双手一拱,对著谭、徐二人行了个江湖礼,声音洪亮的对他们说:“逸如兄、克诚兄,送君千里,终有一別。那……我就不留您二位了,咱们后会有期!” 面对刘鼎山的这份客套,谭道源和徐源泉立刻挺直腰背,也迅速抬手回礼。 谭道源勉强一笑,感觉到嘴里直发苦的他,客气的回了句:“多谢峻峰兄,这几日的照顾,就不劳您的大驾了……” 徐源泉也紧跟著点头附和道:“是啊,多谢峻峰兄的热情款待,峻峰兄请留步。” 两人的语气很平淡,目光下意识地避开刘鼎山带著笑意的眼睛。 一番虚情假意的客套过后,在刘鼎山、刘镇庭及一眾西北军军官的注视下,谭道源和徐源泉快步走到早已备好的两匹高头大马旁。 他们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急切的上马动作,似乎是一秒都不想待著这里了。 谭道源猛地一抖韁绳,徐源泉同时扬起马鞭,两匹战马长嘶一声,便撒开四蹄,绝尘而去。 那决绝的背影,仿佛多在洛阳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不一会儿,远处尘土扬起,两人就与那队骑兵碰面。 那队骑兵迅速迎了上去,护送著两位中將,很快便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扬尘中。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刘鼎山脸上的客气瞬间褪去,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中央军也不过如此嘛!” 他身后的李縉、李汉章等人,脸上也都掛著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听了刘鼎山的话,一个也肆意的大笑了起来。 说实话,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想到,这种场仗,竟然以这样的结尾收场了。 这几日盘算下来,刘鼎山部队虽然在兵力上有所损失,可换来的好处確是无法估量的。 首先,是西北军的那批军火、物资。 紧接著,是这次谈判,又换来了两个旅的装备。 不仅补足了战斗中的损失,就是再扩编一个同等的兵力的师,都没问题了。 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就是一旅、二旅的新兵经歷了这么一遭,全成了见过血、杀过人的老兵了! 有了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以这个为基础扩编,马上就可以形成战斗力! 就这,还没算上刘镇庭此次去上海的收穫。 所以,这场仗打下来,不仅没有损失,收穫还颇丰。 刘鼎山笑罢后,他大手一挥,对著眾军官喊道:“走!回去开庆功宴!今天晚上!大傢伙不醉不休!哈哈哈哈!” 隨即,迈开大步,便朝洛阳城內走去。 跟在父亲身后的刘镇庭,看著父亲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打算劝劝父亲。 虽然,他很不想再这个时候破坏父亲的好心情,可有些话他不得不提。 他快走两步,凑到刘鼎山身旁,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明显的担忧:“爹,您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冒险了。” 他看著父亲挺直的背影,声音更低了些:“您现在是司令了!不能再干这种亲自带队夜袭的危险事了。” “爹!为帅者,不能每次都衝锋在前,您现在不是將!是帅!” “难道您没听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句话吗?您是我们全军上上下下的主心骨,不能再这么以身犯险了……” 刘镇庭的语气急切而恳切,希望父亲可以听进去他的劝告。 话音刚落,刘鼎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了起来。 只见他故意板著脸,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苦笑著说:“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定宇!你这几天跟我说了几次了。” 之后又提高了嗓音,满不在乎的笑著说道:“你这娃子!咋囉囉嗦嗦的!啊?” 而且,竟然还笑著问道:“你是我老子?还是我是你老子啊?” 刘镇庭看著父亲这副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又没听进去。 一脸无奈的刘镇庭,只好继续劝道:“爹!我还不是……” “明白!明白!”刘鼎山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不耐烦的打断了儿子的话。 可当他看到刘镇庭焦急的脸,语气顿时就缓和下来。 刘鼎山伸出大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脸认真的说道:“好好好,爹知道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行不行?” 看著父亲认真的样子,身后的李縉等人也都在注视著他们父子俩。 刘镇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哈哈哈!好了!咱们回去吧。” 看到儿子点了点头,刘鼎山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转身又大步流星地朝城门走去。 望著父亲那依旧带著几分草莽气息的背影,刘镇庭苦笑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至此,第二次蒋冯大战告一段落。 这次大战结束后,部队整编工作和洛阳发展工作,都得重新提上日程...... (24章被某些砸中举报了涉黄,修改了两次才通过。所以,第三章耽误了时间) (同志们!一共是七天书测,今天是书测第六天了,继续打扰下大家!麻烦还没写过书评的书友,跪求给个五星书评吧!谢谢大家了!) 第 118 章 镇嵩军登场。 民国十八年,也就是1929年11月下旬,西北军主力被彻底击溃,残部退守陕西、山西边界。 眼看西北军失势,为了保存实力的镇嵩军首领刘镇华,公开向全国通电:宣布镇嵩军正式脱离西北军,拥护南京中央政府。 並且,愿意接受南京政府的改编。 急需拉拢地方势力,巩固此次胜利的常老板,立即任命刘镇华为第十一路军总指挥,並允许其收编西北军残部,並驻防河南西部。 此时,刘镇华的部队就驻扎在陕县,控制豫西通往陕西的咽喉要道。 陕县,也称陕州(今三门峡),属河南省直辖县。 深秋的风卷著黄沙,掠过豫西门户陕县城垣的斑驳砖墙。 陕县县城內戒备森严,街道上巡逻的士兵,虽然依旧穿著缝缝补补的破旧军装。 可肩膀上,已经缝上了印有的“第十一路军”的新臂章。 这是刘镇华通电全国、宣布脱离西北军、归顺南京中央政府后,新获得的番號。 此刻,刘镇华的指挥部和住所,就设在陕县城內唯一一座还像回事的院子內。 然而,投机成功的刘镇华,似乎並不怎么高兴。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份来自南京的委任状,眉头紧锁,眼神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为了在投靠南京时爭取更大的筹码,也为了在即將到来的整编中占据有利地位,他向常老板虚报了兵力——两万两千人,一个军的编制。 可现实是,他的麾下满打满算才一万五千人。 当初投靠西北军的时候,西北军自己都穷的叮噹响。 所以,刘镇华只能自筹军餉。 別看陕县控制著陕西至河南的交通要道,经常可以收取“过路费”。(主要是鸦片) 可光一个陕县,也养不起刘镇华的一万多人。 虽然,曾经担任过陕西督军的他,这么多年来积累了不少財富。 可私產是私產!部队是部队,他怎么捨得拿私產来贴补部队。 也正是因为这个思想,导致他的部队到现在,还穿著破破烂烂,打著补丁的军装。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他的参谋长快步来到他面前,匯报导:“报告总指挥,刘副指挥(刘茂恩)刚刚回来了,灵宝、伊川、澠池三县……的“徵兵”任务完成了。” 刘镇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如释重负,又带著一丝狠戾。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沉声说道:“好!总算是凑齐了。” “走,去军营!我要亲自看看,得督促书霖、得英(万选才)他们抓紧训练!” “南京的特派员隨时会到,绝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隨即,转身就朝屋外走去。 陕县县城郊外的兵营內,尘土飞扬。 一万多名老兵和新抓来的壮丁混杂在一起,进行著最基础的队列训练。 口令声此起彼伏,但队伍松松垮垮。 这些被抓来的新兵们步伐凌乱,一个个眼神呆滯、茫然、愤怒、不甘和委屈。 而且,连军装还没来得及换上。 而那些老兵们一个个衣衫杂乱,如同乌合之眾一样,脸上还掛著不易察觉的麻木和轻蔑。 刘茂恩,刘镇华的胞弟,以副指挥、64师师长身份亲自督训。 为了让这些刚抓来的壮丁快点学会最简单的站队,齐步、跑步动作,刘茂恩將自己亲兵全部派下场。 他的亲兵们一个个脸色铁青,手持马鞭,不时厉声呵斥动作迟缓的新兵。 鞭梢偶尔抽在地上,发出脆响,嚇得新兵们一哆嗦。 但凡有新兵做不对,一鞭子就甩过去。 如果碰上笨的、木訥的,直接揪出队伍,当著所有人的面猛抽、猛打。 甚至,为了立威,已经打死了好几个今天刚抓来的壮丁。 相对刘茂恩,65师师长万选才的態度和耐性就好多了。 他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指挥著老兵们进行示范动作,並嘱咐老兵们儘量不要打骂这些被抓来的壮丁。 就在这时,骑著高头大马的刘镇华,在卫兵们的护卫下来到了校场。 刘镇华的到来,让演兵场上的气氛陡然紧张。 刘镇华一身笔挺的將官制服,领章上两颗金星闪耀,马靴鋥亮,威严地站在检阅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操场。 看到刘镇华来后,刘茂恩、万选才等人,连忙走上前打招呼:“总指挥...” 看到他们,刘镇华那板著的脸,总算有了点笑意,微微頷首:“嗯...” 走到校场台子中央,望著台下那混杂著惊恐、麻木、强作镇定的面孔。 那根本就不像样的队形,以及那参差不齐的步伐,让他心情更加烦躁了。 他强忍著內心的怒火,转过头去,声音洪亮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的跟他们说:“书霖、得英!时间紧迫啊!特派员可是说来就会来的!” 接著,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这样,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他的语气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三天!我要看到这些『新兵』能像个兵样!” 而后,特意叮嘱道:“最起码,在特派员面前,得能整齐列队!喊出整齐的口號吧!” “尤其是精神面貌!你们看看他们那鱉式头,一个个死气沉沉的!这像话吗?”他用手指著那些新兵,满脸怒容。 “这让特派员看了,不得笑话我第十一路军都是乌合之眾!” 最后,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到时候,让我怎么面对唐总司令和南京那边啊!” 刘茂恩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道:“请总指挥放心!三天內,我保证把他们操练得像模像样!谁敢掉链子,军法从事!”他声音洪亮,眼神却透著一股子狠劲。 万选才眼看刘茂恩都大言不惭的答应下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附和道:“总指挥英明!卑职一定全力协助刘副指挥,加紧训练,確保万无一失!” 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忧虑——这抓来的壮丁,三天时间,能训出来? 照著刘茂恩那脾气,怕是有的杀一儆百了! 刘镇华欣慰的点点头,又说道:“好!有这个决心就好!等下我披个条子,让兄弟们这几天都能吃上点荤腥!” 隨后,目光再次投向场下,眼神复杂。 望著自己手下这“两万大军”,刘镇华心情是怎么都好不起来。 想当初,自己是多么的风光,最多的时候,麾下有十万大军。 可这才几年啊,就混成了这个光景。 就在他忧心忡忡,准备再叮嘱几句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演兵场的喧囂! 一名通讯兵骑著快马,满头大汗地衝进演兵场,直奔检阅台! 通讯兵翻身下马,来到刘镇华面前后,“啪”的敬了个礼,喘著粗气匯报导:“报告总指挥!参谋长让我来通知您,特派员来了。” 刘镇华闻言满脸惊愕,连忙追问道:“什么?特派员来了!” 通讯兵望著脸色大变的刘镇华,紧张的匯报导:“是的,总指挥。唐总司令派来的特派员……已到城外!” 刘镇华皱著眉头,忍不住骂了句:“他妈的!怎么说来就来了!” 隨后,对同样满脸吃惊的刘茂恩和万选才交代道:“还他妈愣著干什么!命令部队操练起来!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然后,对身后的副官说:“你!马上回去告诉夫人!让她给我准备十根!不!三十根小黄鱼!” 说这话时,刘镇华心中都在滴血。 之后,也不等刘茂恩和万选才又反应,就迅速翻身上马,领著卫兵们策马扬鞭朝城外疾驰而去。 刘镇华走后,演兵场上,已经回过神的刘茂恩万选才,连忙命令部队赶紧开始训练。 他们知道,刘镇华这是要拿钱先拖住特派员了。 霎时间,校场內的呵斥声、叫骂声、士兵们杂乱的脚步声匯成了一片。 第 119 章 原来是借镇嵩军的刀,来杀人啊。 对於特派员的到来,刘镇华是特別的热情,恭恭敬敬的把对方请到了自己家里。 而这位特派员来了以后,也不急著去视察部队,这倒让刘镇华暗暗鬆了口气。 对於刘镇华的热情招待,这位特派员是照单全收。 饭吃了、酒喝了,就连刘镇华送来的“小黄鱼”,特派员在看到刘镇华那“你懂得”眼神后,也欣然收下了。 隨后,在特派员的暗示下,刘镇华把人都给清场了,只剩下他们俩了。 看这样子,是自己的“小黄鱼”起作用了? 可是,看特派员这態度和眼神,似乎还有別的意思。 觉得特派员有些古怪的刘镇华,眼神疑惑的望著对面这位来自唐总司令的特派员,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原来,这位特派员此次来陕县,名义上是受南京委託检阅整编,实则是肩负著唐总司令的“特殊使命”。 “雪帅(刘镇华字雪亚)。”特派员呷了一口茶,放下了茶杯。 “此次唐总司令委派兄弟前来,对贵部进行检阅整编,足见唐总司令对雪帅及十一路军是特別重视的。” “而且,唐总司令更是对雪帅的爱国是深表讚许。” “唐总司令还夸雪帅您深明大义,能冒著被西北军威胁的风险,选择归顺南京,实乃是党国之幸。” 刘镇华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可是官场、军界的老江湖了,明显觉得特派员是话里有话。 不过,刘镇华脸上还是堆起谦和的笑容,摆摆手,笑著说:“特派员言重了,唐总司令过誉了。镇华不过一介武夫,承蒙常老板不弃,唐总司令提携,敢不效犬马之劳?” “关於整编之事,我部上下无不翘首以盼,只盼早日纳入国民革命军体系,为国效力。” 刘镇华说话是滴水不漏,不管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反正就先把自己的需求摆出来。 这样,也好试探出对方是什么意思。 特派员虽然道行不如刘镇华深,但是他可掌握著主动呢。 只见他特派员哈哈一笑,也客套了起来:“哈哈,雪帅您太谦虚了!我这次来,主要工作就是检阅、整编雪帅的部队。唐总司令交代了,儘量想办法帮您弄到一个军的编制。” 刘镇华猛地瞪大了眼睛,激动的惊呼道:“一个军?唐总司令真是这么说的吗?” 看到刘镇华如此强烈的反应 ,特派员心中更加得意了,微微頷首,说道:“那当然。不过...有件小事,还需要雪帅帮忙。” 一听帮忙二字,老油条的刘镇华冷静了许多。 不过,嘴上却大包大揽的说:“別说是小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特派员直说就行了。” 说归说,心里却暗自骂道:“他娘的!还真是有求於自己!老子的小黄鱼送早了!” 只见特派员將声音压低了几分,凑过去悄声说道:“想必,雪帅应该知道洛阳那个刘鼎山吧?” “仗著有西北军给他撑腰,趁机拿下洛阳不说,还不把我们唐总司令放在眼里!” 刘镇华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淡淡“哦”了一声,示意特派员继续说下去。 他心里却冷笑:原来,是唐在刘鼎山那儿吃了瘪,憋著火想找人出气。看中了我这个“新投诚”的,想借著整编的权利,把我当枪使? 刘鼎山……他脑海中闪过那个曾经在大统领老家当侍卫的本地趟將,如今竟也成了气候? 不过在他刘镇华眼里,终究还是个“土包子”。 特派员见刘镇华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便加紧拋出诱饵。 “雪帅,唐总司令深知雪帅治军有方,且深諳豫西地理。所以,有意举荐你担任洛阳警备司令。” 刘镇华面上笑容一滯,有点不高兴了。 洛阳!那他妈是刘鼎山的地盘!感情真是拿自己当枪使啊。 顿时,笑脸一收,耷拉著脸,不咸不淡的说:“哦?洛阳警备司令?可...洛阳现在不是刘鼎山的吗?难道,唐总司令准备发兵攻打洛阳了?” 隨后,更是冷言冷语的讥讽道:“唐总司令真要想打洛阳,怕是看不上我这点人和枪吧?” 刘镇华明里暗里,都在嘲讽特派员,你唐司令兵强马壮的,要打洛阳,自己就拿下了,还会捨得给我? 可如果是想要逼著自己去打洛阳,消耗自己的实力,那就免谈吧。 特派员一看刘镇华不高兴了,连忙笑著解释道:“雪帅,您先別急,听我慢慢说。” 隨后,隱晦的將唐和刘鼎山私下协商的事告诉了刘镇华。 可刘镇华这个老狐狸,怎么会因为特派员的几句话,就带人去打洛阳。 所以,明里暗里的就是不接话,一个劲的跟特派员打太极。 眼看刘镇华不上鉤,特派员就开始了威逼利诱。 先是提出,刘鼎山在嵩县有个兵工厂,据说已经开工很长时间,肯定有不少武器库存。 如果刘镇华能拿下嵩县,就答应给刘镇华五十万大洋作为开拔费,並补充一个旅的装备(参照中央军的编制)。 如果能拿下洛阳,除了想办法给他爭取一个军的编制,举荐他为洛阳警备司令之外,还答应额外给他补充一个师的装备! 然而,刘镇华毕竟是老江湖,混跡过官场、又在军界混了这么多年,哪会轻易就接下別人的口头支票? 一个军的编制?许诺而已! 等事成之后?万一唐生智翻脸不认帐,或者南京那边卡著不批呢?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他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於是,乾脆直接的提出了自己的需要:五十万大洋要先付,一个旅的装备也的先给,什么时候钱和装备到位,什么时候就出兵。 一番討价还价后,特派员磨破了嘴皮子,都没办法说服刘镇华。 最后,只好提出,將刘镇华的请求上报唐总司令,由唐总司令定夺。 刘镇华当即表示,可以。 等特派员走后,刘镇华眼中冒出了精光,反覆权衡著利弊:如果真能给他补充一个旅的装备,那他手下两个师都能武装起来了。 刘镇华手下说是两个师,其实就是两个杂牌中的杂牌旅! 而且,连炮都没有! 嵩县兵工厂!怪不得刘鼎山起势的这么快!那可是能下金蛋的老母鸡啊! 也许,规模可能不如巩县兵工厂。 可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不敢想的事了。 还有那一个军的编制,意味著巨大的政治资本和稳定的餉源。 至於刘鼎山?他心中再次涌起轻蔑:一个侍卫出身的“趟將”,即便现在起势了又如何? 他刘镇华纵横陕西、河南多年,还当过陕西督军。 辉煌的时候,手下还有十万大军呢,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如果唐总司令要是真答应他的条件,那对他来说,实力、地盘、地位,可是三丰收! 即便真就是打不过,难道还跑不了? 打了这么多年仗了,他能屹立不倒,就是靠著投机取巧的脑袋瓜子和说溜就溜的本领。 况且,他现在已经被朝廷“收编”了!是国民革命军了! 真要打起来,他代表的是唐总司令!是南京那位! 到时候,有唐生智和南京给他撑腰,他刘鼎山能奈我何? 说不定,借著这股东风,他还真能把洛阳也拿下来。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而决绝的光芒。 大约半个时辰后,特派员拿著译好的电文,快步走回刘镇华面前。 脸上带著明显可见的激动,兴奋的对刘镇华说:“雪帅!唐总司令回电了!唐总司令已经同意了您的条件! ” 隨后,在刘镇华那炽热的目光下,说出了刘镇华最想听的话:“唐总司令深明大义,体恤贵部困难,已下令连夜调拨一个旅的装备,今夜就会装上火车运往陕县!” “还请雪帅做好准备,提前到火车站接收装备,並儘快部署行动!” 说到最后,特派员的底气也越来越硬:“唐总司令还言,事不宜迟,望雪帅速战速决!” “好!”刘镇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上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志在必得的兴奋与狠厉! “唐总司令豪爽!镇华佩服!请特派员转告唐总司令,镇华绝不辜负他的厚望!三天!不,两天!我必拿下嵩县,端了刘鼎山的老窝!” 然后,更是当著特派员的面子,对著门外高声喝道:“来人!速请刘副指挥(刘茂恩)、万师长(万选才)及各旅团长,立刻到指挥部开会!有紧急军务商议!” 特派员看著刘镇华雷厉风行、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知道,这位被利益驱动的“刘屠夫”,已经彻底勾起了心底的那份欲望和残暴。 即將扑向嵩县,也扑向了刘鼎山。 而唐总司令憋在胸中的那口恶气,终於有机会宣泄了。 至於刘镇华的心中,只有即將到手的大洋、装备、会下金蛋的兵工厂、还有那一个军的编制,以及那若隱若现、唾手可得的洛阳城! 第 120 章 生前荣耀,死后哀荣! 邙山陵墓群位於河南省洛阳市,是国內最大的陵墓群遗址,號称“东方金字塔”。 也是埋葬帝王最多、最集中的地方,被誉为“帝王谷”。 其“背山面河”、地势开阔、土层深厚,被认为是死后长眠的理想之地,还有“生在苏杭,死葬北邙”一说。 深秋的邙山,褪尽了绿意,裸露出苍黄厚重的土层。 这片被歷代帝王视为“死后长眠理想之地”的巨大陵墓群,此刻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肃杀与悲戚之中。 然而,今日此地迎来的並非帝王,而是在战斗中捐躯的英魂。 上次在峨岭口战斗中,整编师牺牲了很多將士。 为了让生者安心,让死者哀荣,也为了增加部队的凝聚力,刘镇庭让人在邙山修建一座军队陵园。 新修的军队陵园,选址於山腰一处开阔平地,背靠巍峨山峦,面朝蜿蜒洛水,正应了“背山面河”的古训。 灰白色的墓碑林立,尚未乾透的水泥散发著冰冷的气息,与周遭千年古墓的沧桑形成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呼应。 陵园中央,上百口崭新的黑漆棺木整齐排列,静默地等待著最后的归宿。 邙山的空气中瀰漫著新土的腥气、松柏的清冽,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哀伤。 风掠过光禿禿的枝椏,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淒凉。 所有在场军人,臂膀上都繫著刺目的白布,胸前佩戴著素雅的白菊。 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神情凝重的微微低著头,向已经牺牲的英魂们致敬。 刘鼎山站在队列最前方,身形也不如往日那样挺拔。 他面容沉静如水,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棺木,心中涌起一阵哀痛与自责。 峨岭口那一仗,那些跟隨他出生入死的袍泽,永远留在了那里。 三十名臂系白布的士兵,站在一座无名碑两侧,齐刷刷地抬起手中的步枪。 枪口指向灰濛濛的天空,“砰!砰!砰!……” 三排枪声后,枪声在空旷的邙山间迴荡,久久不息。 仿佛是大地在为逝者悲鸣,是生者在向苍天控诉。 枪声余韵未散,沉重的哀乐缓缓响起。 很多感性的官兵已经眼眶泛红,肩头微微耸动,强忍著心中的哀痛,不让眼泪留下。 紧接著,一群士兵迈著极其缓慢、极其沉重的步伐,將一口口棺木,稳稳地抬至早已挖好的墓穴上方。 就在棺木悬於墓穴上空,即將入土的剎那。 刘镇庭挺直了腰杆,扯著嘶哑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吼道:“敬礼——!” 所有军官、所有士兵,无论军衔高低,无论新兵老兵,全都齐刷刷地抬起右臂,面向那些即將永眠於邙山的棺木,致以最崇高、最沉痛的军礼! 这一幕,在深秋的寒风中,是如此的令人瞩目。 肃穆的军礼,无声的致敬,胜过千言万语。 许多士兵紧咬的嘴唇终於控制不住,泪水汹涌而出,顺著他粗糙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泥土上。 刘镇庭的眼眶也瞬间红了,他用力挺直脊背,將手臂抬得更高。 仿佛要將所有的敬意与不舍,都倾注在这一个动作里。 如此隆重、如此规范、如此规模宏大的军事葬礼,在这个战乱频仍、人命如草芥的时代,確实是闻所未闻的。 它超越了简单的埋葬,是一场庄严的祭奠,一次对生命价值的郑重宣告。 刘鼎山以城防司令和师长的身份,为每一位牺牲的將士,无论军衔,都举行了同等的哀荣。 然而,这份隆重背后,是锥心刺骨的残酷现实。 其实,许多棺材里,並没有冰冷的遗体,只有牺牲將士生前穿过的军装、用过的水壶、戴过的军帽。 棺材里的,都是能找到尸首,能知道名字的。 很多已经找不到的尸首,不知道名字的,只能统一给他们立一块碑。 峨岭口那场战斗,中央军的炮火太凶了,许多忠骨早已与焦土融为一体,难以辨认。 后续的收殮工作,只能找到部分残骸。 更多的,是永远地消失在了那片浸透鲜血的山坡上。 这次祭奠,是生者对逝者最后的念想,也是对逝者的尊重。 当第一捧带著寒气的泥土,轻轻落在棺木上,发出沉闷的“噗”声时,一直强忍著悲痛的家属们,那根紧绷的弦终於彻底断裂。 强忍著的啜泣、默默流泪,瞬间爆发成一片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母亲,抱著幼子茫然无措的妻子,捶胸顿足的老父…… 哭声匯成悲慟的洪流,在肃穆的陵园上空迴荡,让所有人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这时,为首的刘鼎山缓缓转过身来,望著参加葬礼的官兵们、家属们和地方代表们。 眼眶通红,强忍著没有让泪水落下的刘鼎山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著胸中的沉闷。 隨后,语气低沉的说道:“兄弟们!躺在这里的,有的,是带兵的军官;有的,是军士;但更多的……”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哽咽著继续讲道:更多的,不过是入伍没多久的新兵!” 他停顿片刻,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神情激动的讲道:“但是!他们!都是为了我们这个集体!为了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为了他们的家人!付出了最宝贵的生命!” “我们所有人!都应该记住他们!记住他们的名字!记住他们的牺牲!” 顿了顿后,刘鼎山红著眼睛,语气激昂的高声吼道:“我向他们!也向你们所有人保证!我刘鼎山不会忘记他们的付出!也不会忘记他们的所作所为!” “只要我刘鼎山还在洛阳!只要我还活著!我发誓,所有为了我们这个集体牺牲的將士们,都不会成为无主之墓!” “每一年!我都会来祭拜他们!” 不管是牺牲將士们的家属,还是各部队的代表们、地方代表们听了刘鼎山的讲话,一个个也是神色激动。 人活著为了什么?不就是求个生前荣耀,死后哀荣! 哪怕生前做不到荣耀,死后获得了哀荣,这辈子也值了! 刘鼎山话音刚落,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带著哽咽和激动:“誓死效忠司令!誓死保护家乡!誓死捍卫家园!” 在他的带领下,所有士兵、甚至许多家属和地方代表,都纷纷抬起手臂。 红著眼眶,肩膀微微颤抖,用尽全身力气,齐声高呼:“誓死效忠司令!誓死保护家乡!誓死捍卫家园!” 声浪滚滚,將悲慟的气氛瞬间推向了悲壮的高潮! 等呼喊声稍稍平息,刘鼎山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家属,再次开口:“还有!所有战死的,他们的安家费,一分不少,马上发放!” “从今往后,每年,我都会安排人,给他们的家属,送去慰问金!” “我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刘鼎山,不会忘记他们的付出!” 还没等人群有反应,刘鼎山继续讲道:“他们的家属,如果想要工作的,咱们现在不是建了那么多厂子吗?织布厂、被服厂、修械所……优先给他们安排工作!让英灵们不再有后顾之忧!” 他的目光转向那些站在队伍边缘,神情黯淡的伤兵代表们,语气低沉的对他们说:“还有!受伤致残的兄弟们!別担心!我刘鼎山,也给你们安排工作!” 他看到几个伤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望向他的眼中闪烁著新的希望。 “想要当工人的!我就安排你们当工人!” “很多人当了一辈子兵,捨不得放下枪。” “只要身体还允许,我优先安排你们去当警察!维持地方治安!” “或者,去军校里当教官!把你们一身本事和经验,传下去!” 最后,刘鼎山语气一缓,继续讲道:“至於那些想退役的兄弟们,想回老家的,我给你们发足路费!再额外多发三个月的军餉!让你们体体面面地回家!” “可如果想留在洛阳、留在嵩县的,” “和我前面说的一样!可以进厂!可以当教官!身体好的,愿意的,也可以考虑当警察,或者到咱们新成立的政府部门里,当个办事员!” 他最后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扫过所有人。 用带著浓重河南口音的、最朴实也最有力的话语,吼出了他的承诺:“总之!就是一句话!只要有俺老刘一口吃的!老子就保证你们饿不死! ” 刘鼎山的讲话结束后,所有人终於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口號,只有最实在的承诺,最朴素的担当! 但是,最底层人民需要的是什么?需要的不就是这个? “司令万岁!司令万岁!” “我们生是司令的人!死也是司令的鬼!” 震耳欲聋的呼喊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狂热,更加发自肺腑! 家属们挥舞著手臂,泪流满面地喊著。 士兵们挺直胸膛,用尽全力嘶吼。 就连李縉、李汉章这些高级军官们,也被刘鼎山的话给感动了,激动地跟著呼喊。 整个陵园,沸腾了!这沸腾,源於对逝者的哀思,更源於对生者的承诺和希望! 如果说,这场在邙山为普通士兵举行的隆重集体葬礼,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是开创了尊重生命的先河。 那么,刘鼎山此刻许下的这些——抚恤、慰问、就业、安置……对军人及其家属全方位的、实实在在的保障承诺,恐怕在这个世界里,也是绝无仅有的! 长久以往下去,这支军队將会注入灵魂!將会脱胎换骨成为一支不可战胜的队伍! 因为,他们不用考虑那么多身后事,只需要努力建功立业就可以!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刘镇庭安排的。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了解底层人民需要什么。 只有这样,才能让部队蜕变! 只有这样,才能让手底下的军队和军阀的部队不一样! (同志们!一共是七天书测,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最后打扰下大家!麻烦还没写过书评的书友,跪求给个五星书评吧!谢谢大家!) (又是九千字,希望大家给个书评吧,谢谢啦。) 第 121 章 一千八百万,变成一百万了? 邙山的集体葬礼结束后,各项事情都提上了日程。 隨著第二次蒋冯大战落幕,铁路封锁终於解除。 刘镇庭在上海採购的军火、设备和聘用的教官们,也终於运回洛阳了。 运载著军火、民用设备的火车,从上海到洛阳的沿途,一直是畅通无阻。 因为当初签合同时,他要求各洋行必须將这些东西运到洛阳,才算完成交易。 所以,沿途各路势力,在看到悬掛外国旗帜、洋人押运的列车,无不避让三分,无人敢生扣留或劫掠的心思。 当这些象徵著现代战爭力量的装备抵达后,刘镇庭立刻带著早就筹备好的扩军计划,找到了父亲刘鼎山。 书房內,刘鼎山听到儿子提出再次扩编部队的计划,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抬头看向刘镇庭,语气十分忧虑的说:“又要扩编?定宇啊,这洛阳城加上周边几个县的財政,能养得起这么多兵吗?” 刘镇庭神色从容,嘴角带著一丝自信的笑意:“爹,財政暂时吃紧,以后不就能缓过来了?” 刘鼎山可没儿子那么乐观,往座椅上一靠,一脸肉疼的对儿子说:“可……老是这样公私不分,咱老刘家的家底,不迟早得掏空?” 他伸出手指,一项项数落著:“就那你要建的麵粉厂、洋灰厂、发电厂这些,哪个不是用咱老刘家的钱盖的?一下子步子扯这么大,万一赔了怎么办?到时候拿什么发军餉啊?” 看著父亲那副心疼钱、愁眉苦脸的样子,刘镇庭反而笑了,语气篤定的说道:“爹!哪能掏空啊!哦,对了,爹,我倒忘了告诉您了。” “这次去上海卖香皂,还卖了……一千八百万大洋。” 刘鼎山脸上的愁容瞬间凝固,手指还停在半空。 他缓缓拧过头盯著儿子,仿佛没听清,又像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下一秒,他猛地向前探身,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什么?你说多少?一千八百万?你確定是『万』?不是『块』?” 刘镇庭看著父亲那吃惊的样子,忍不住笑著说道:“我確定,爹。” 刘鼎山“霍”地一下从椅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倒了椅子。 他站在书案后,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混杂著狂喜、震惊和一丝近乎痴狂的激动,激动的说道:“我日他得(dei)啊!一千八百万!一千八百万大洋啊!” 他用力拍著书案,震得桌子上的钢笔都掉在了地上。 在这之前,他只知道儿子本事大,能搞到军火,也能赚钱。 但从未想过,儿子居然能搞到这么多钱!这么多钱啊! “儿啊!”他喘了口气,声音依旧带著颤音,“就……就……就你造的那香皂?真这么值钱啊?” 刘镇庭点点头,补充道:“对啊,不光香皂呢。我从上海回来前,洗髮水也上市了,一瓶卖二十大洋呢!” “而且,卖的还很好呢。” 刘鼎山更加震惊了,嘴巴微张,仿佛被噎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脸不可思议的惊呼道:“啥!啥!啥!你说啥?就……就你娘用来洗头的那小玩意?一瓶卖二十大洋?” “对啊,”刘镇庭解释道,“不过,现在化工厂还没盖起来,產量太低了。所以,工业是肯定要发展的。还有麵粉厂、电厂、服装厂这些,只要开始生產,马上就可以创造效益。” “虽然,这些厂利润没有化工厂利润大。” “但是,要想发展一座城市,这些工厂是必须有的,可以给居民提供很多便利。” “等產业链形成,不仅咱老刘家有得赚,还可以交税。到时候,公私不就可以分开了……” 刘镇庭条理清晰地描述著未来的蓝图,但刘鼎山,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千八百万”的巨大衝击中。 所以,刘镇庭后面的话,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两步跨到刘镇庭面前。 两手用力抓住儿子的胳膊,眼神灼灼,急切地追问:“儿!钱呢?” 刘镇庭被打断思路,有些疑惑:“嗯?什么钱?” 刘鼎山瞪了儿子一眼,语气带著点不耐烦,又透著点急切:“嘖!干啥!跟爹装熊呢?你不是卖了一千八百万吗?钱呢?儿子,你不会全装自己腰包了吧?” 刘镇庭这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嗨!我还以为什么呢!钱都买军火了!” 刘鼎山瞳孔猛地一收缩,像是被烫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不可置信的追问道:“你说啥!你个败家子!你全买军火了?” 看刘鼎山这样子,似乎被气的都有点气急败坏了。 刘镇庭看父亲激动的样子,连忙又解释了一句:“哦!这一千八百万里,还有上海项老板的分红。买军火的话,差不多花了一千二百万吧。” 他一边回忆,一边掰著手指头算著:“除去给项老板的分红,我又买了民用工厂的各种设备。林林总总的,还剩个一百万吧。” 刘鼎山一听刚刚还是一千八百万,突然就被儿子花的就剩下一百万了! 顿时,把他气的就想骂儿子是败家子了。 “什么!就!就剩一百万了?你这个败家子啊!你怎么就不知道省的点花啊!” “你老子和你娘省吃俭用了大半辈子,才他妈的存了几十万大洋。” “你...你他娘的!这就把一千多万花没了?” 训斥完儿子之后,刘鼎山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回到了椅子上。 无奈地长嘆一声,指著儿子数落起来:“哎!我的儿啊!我说你啥好啊!你买那么多军火干啥啊?咱现在还缺军火吗?” “咱先要枪、有枪、要炮也有炮,何必还要买恁多军火?” “就咱仓库里的装备,就是再编出五万人,也够吧?” 忽然,刘鼎山想到一个办法,身体往前一探,试探性的问道:“儿子!要不,你跟洋人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买的东西暂时先退了!” “大不了,咱多少赔他们点辛苦费!” 刘镇庭没想到,父亲还有这么“財迷”的一面。 不过仔细想想,一千八万大洋!在这个时代,那简直是天文数字啊! 而且,在父亲这个老北洋军人眼里,部队有枪有炮,那就是精锐了,自然不会考虑更深层的东西。 他无奈地笑了笑,安抚道:“爹,退什么退啊。东西昨天就到咱们洛阳了。今天上午,我已经抽调人跟著洋人教官学习去了。” 听儿子这么说,刘鼎山懊悔地拍了下大腿,感慨起来:“啊?哎呦!我的儿啊!你咋这么会花钱啊!” 刘镇庭走到父亲身边,语气委婉的劝道:“爹!军火和军火不一样!咱之前那是啥装备?75炮就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还有那轻、重机枪!一个旅才配多少啊?” 顿了顿,他伸出手指比划著名:“这次,我不仅採购了105大口径的火炮,还採购了英国的坦克和美国的卡车。” 说起坦克、火炮和卡车,刘镇庭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他跟父亲详细的描述著,这些玩意的性能和功效。 “有了坦克,就可以大大增加部队的攻坚能力。” “有了卡车,就可以代替那些骡子来牵引火炮,这样就提高咱们火炮的机动性。” 最后,刘镇庭又条理清晰地分析著现代装备带来的战术变革,描述著未来战场的样子。 对於刘鼎山的各种提问,刘镇庭都拿他在德国上学时学到,糊弄了过去。 刘鼎山静静地听著,脸上的懊恼渐渐消散,被一种复杂的神色取代。 他望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对战爭形態有著全新理解的儿子,再想想自己还固守著“枪炮即战力”的老观念,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心中暗自感慨道:“哎……我是不是真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 最后,他还是被儿子给说服了。 毕竟,他能当上这个洛阳城防司令,队伍能发展这么大,不都是靠著儿子的才能嘛。 然而,当刘鼎山在儿子的扩编计划书上签字后,他的卫兵突然走了进来。 第 122 章 出动坦克!检验坦克的性能。 当刘鼎山在儿子的扩编计划书上签字后,他的卫兵突然走了进来。 “报告司令!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 刘鼎山抬起头,放下笔,眉头微蹙,带著一丝疑惑问道:“唔?信?谁送的?人在哪?” 卫兵连忙匯报导:“报告司令,人在大门外,来人自称是您的嵩县老乡。” “嵩县老乡?”刘鼎山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他挥了挥手对卫兵说:“哦?嵩县老乡?拿过来。” 一旁的刘镇庭也收起了计划书,好奇地凑了过来,目光落在父亲手中的信封上:“嵩县老乡?会是谁啊,爹?” 刘鼎山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仔细阅读起来。 起初,他只是隨意审阅著信的內容。 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眉头越拧越紧,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当目光扫到信纸末尾的落款时,他紧皱著眉头,下意识地念出了声:“万得英…” 然后,像是记起了什么,惊呼道:“镇嵩军的万选才?” 刘鼎山霍然抬头,眼神锐利如鹰,立刻对卫兵急促地吩咐道:“快!马上把送信的人叫进来!” “镇嵩军?万选才?”刘镇庭也皱起了眉头,念叨著这两个似乎很熟悉的词汇。 看到父亲瞬间变得如此紧张,刘镇庭心中一凛,连忙追问:“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鼎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手中的信纸递了过去,声音低沉:“你自己看吧。” 刘镇庭接过信纸,快速扫视。 信是镇嵩军刘镇华麾下的第65师师长万选才派人送来的,大概內容就是:刘镇华已经集结部队,意图今晚偷袭嵩县! 不一会儿,卫兵带著一名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身材中等偏瘦,约莫一米七左右。 身上那身军装破旧不堪,打满了深浅不一的补丁,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亮。 然而,他站得笔直,身形精悍,背后背著一把雪片大刀,腰间两侧还塞著两把短枪。 透过男子身上破旧的衣料,能看出这人身材应该是很结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侧额头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斜划过,几乎延伸到鬢角。 他的眼睛不大,却像淬了火的刀子,眼神锐利,带著一股子狠劲,一看就是见过血,杀过不少人的刀客。 看这装束,应该也是镇嵩军的人,这倒让刘鼎山心中更加的纳闷了。 既然是镇嵩军要偷袭自己老家,为什么镇嵩军的人还来给自己通风报信呢? “报告司令!人带来了。”卫兵说完,退了出去。 刘鼎山微微頷首,目光如炬,上下仔细打量著这名男子。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著审视的意味:“你叫什么?身居何职?谁让你来的?” 男子神情冷峻,眉头习惯性地微蹙著,带著浓重的河南口音,声音洪亮的回答道:“报告刘司令!是万师长让俺来的。俺叫范龙章!是万师长的警卫营长。” 刘鼎山的目光紧紧锁住范龙章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丝毫破绽:“哦?你真的是万选才的警卫营长?” 面对刘鼎山毫不掩饰的审视,范龙章神情没有丝毫波动,眼神依旧锐利,反而反问道:“刘司令,这还有假?”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混不吝的自信和豪爽。 看著范龙章那沉稳中带著狠厉的神情,刘鼎山的直觉告诉他,这人说的是八成是实话。 顿了顿,刘鼎山语气放缓,试探性的问道:“那我问问你,你们万师长,为什么通知我呢?要知道,他可是刘镇华手下的得力大將啊!” 范龙章眉头微皱,似乎在想该怎么回答。 犹豫了几秒钟后,他如实说道:“报告刘司令,具体的俺就不知道了,俺就是个送信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俺走之前,万师长跟俺说了:他和您都是嵩县人,嵩县也是他的老家。嵩县现在发展的很好,他不想看到嵩县遭受战火。” 刘鼎山听后,紧绷的神色略微鬆弛,点点头,隨即对门外叫道:“嗯…好!来人!带这位兄弟下去休息,给兄弟换身乾净衣服,弄点酒肉,好好招待!” 范龙章一听有酒肉,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地感谢道:“谢谢刘司令!” 等范龙章被带下,书房里只剩下刘鼎山父子俩。 刘镇庭望向父亲,眉头紧锁,语气带著不解和一丝愤怒:“爹!这刘镇华刚刚通电投靠南京政府?怎么又主动找起咱们的麻烦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授意吧?” 刘鼎山耷拉著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冷哼一声:“哼!这谁知道!不过,镇嵩军这伙人,就他妈是一群土匪!” “在陕西的时候,就经常祸害陕西乡党们。” “回了河南,就继续祸害咱们河南老乡。” “別管他们披著什么皮,都他妈是见利忘义的土匪!到哪都是祸害一方,翻脸比翻书还快!” 提起刘镇华,他语气中充满了厌恶和警惕。 说起刘镇华,刘鼎山確实不陌生。 两人虽都姓刘,但一个是嵩县人,一个是巩县人,八竿子都打不著。 当年他在大统领老家当护卫时,见过几次刘镇华。 和刘鼎山这个老北洋行伍出身不同,刘镇华不仅资歷老,脑子也活络得多,是个极会钻营、见风使舵的人物。 歷史上,这傢伙早早投机“歌名”,(大家知道是什么词就行了,避讳一下)参加反清。 后来去了陕西发展,两人就再无交集。 刘镇华的狡猾和狠辣,刘鼎山是深有体会的。 刘镇庭听父亲说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主动请缨道:“爹,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鼓,既然他刘镇华敢主动招惹我们,那我带人去解决了他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刚好,咱们还可以趁机拿下陕县,也可以试试我刚买回来的『新傢伙』的性能。” 刘鼎山眉头紧锁,担忧地看向儿子:“你?定宇,这刘镇华可是只老狐狸!他手下的人虽然装备一般,但还是能打硬仗的经。我怕你年轻,搞不定他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刘镇华的忌惮,毕竟刘镇华的名声就在那放著呢。 刘镇庭看著父亲那副过于谨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爹,什么时代了,您还在用江湖眼光来评判能力?” 他向前一步,语气篤定的说:“他以前也许风光,也许厉害,但那都是以前了!” “现在他如果真有实力,也不至於一直窝在陕县那个穷地方窝著,靠种违禁品!倒卖违禁品过活了。” 听了儿子的话,刘鼎山沉默了,手指的敲击声也停了下来。 仔细一想,也是,刘镇华以前再厉害,现在不也跟自己半年前一样,窝在一个县城里垂死挣扎? 於是,刘鼎山表態了:“嗯…行吧,那你多带点人,务必小心。尤其是,晚上的时候,防著他们夜袭。” “是!请爹放心!”刘镇庭精神一振,点头答应了下来。 首先,他让人给嵩县的周老栓发去一封加急电报。 告诉周老栓,镇嵩军要来的事,让他立刻加强嵩县县城和军工厂的防守。 为了不浪费时间,他直接命令李縉带上已经满编的一旅跟自己去。 还带上了师属骑兵营、一个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兵营(12门炮),以及一个75毫米的山炮营(12门炮)。 而且,为了测试新买的坦克在实战中性能如何。 刘镇庭特意下令,让英国教官和技师们隨行出战,將36辆维克斯6吨坦克全部带上! 除此之外,他还命令李汉章的一个团也同时出动,直接奔袭刘镇华的老窝——陕县。 出发时,第一批运来的120辆卡车也一同隨行。 或牵引著火炮,或装载著弹药和物资,节省了很多人力和畜力。 这浩浩荡荡的车队出动时,也引起了官兵们的围观。 尤其让这些官兵们惊奇的是,这些改装过的卡车,不烧油,烧木炭就能走。 而更让官兵们激动的,当然是那 36 辆坦克了。 这些钢铁巨兽出现在中原地区,这还是第一次。 当这些钢铁巨兽开出军营时,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履带缓缓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们,一个个都激动的扒著爭相围观这些钢铁巨兽。 刘镇庭看著这些代表著现代战爭力量的装备,眼神灼热而专注。 对刘镇庭而言,这次反击刘镇华的偷袭,是一次检验新採购装备、摸索现代战爭协同战术的绝佳实战机会。 他要亲眼看看,这些花重金买来的“新傢伙”,在真实的战场上,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第 123 章 抢钱、抢粮、抢女人! 当刘镇庭带领部队还在行军时,早一步出发的镇嵩军,已经赶到嵩县了。 骑在马上的第十一路军总指挥刘镇华,望著前方那两扇紧闭如铁的巨大城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刘镇华怎么都没想到,嵩县城居然修建的这么好。 不仅把通往嵩县的路修的如此平整,还把嵩县城给翻新了。 看来,还真像唐总司令说的那样,刘鼎山是富得流油啊。 可是城头隱约可见晃动的人影和黑洞洞的枪口,显然已经提前有了防备。 原本,他是打算趁著嵩县守军没有防备,派出手下的骑兵发起突袭,夺下城门后,一举拿下嵩县城。 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一阵烦躁的无名怒火直衝顶门,让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妈的!看这风声鹤唳的样子,是不是哪个龟孙走漏了风声?” 张口大骂时,唾沫星子隨著他的怒吼喷溅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亲弟弟、副总指挥、64师师长刘茂恩和65师师长万选才等旅团、长。 刘镇华大骂过后,刘茂恩、万选才等人各个神情迥异。 刘茂恩同样紧盯著城门,脸上同样带著凝重。 而已经通风报信的万选才,则是一副坦然的神情,似乎这件事跟他无关。 至於其他旅、团长,要么面无表情,要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刘茂恩思索片刻后,想到了一种可能,压低声音说道:“哥,应该不会吧?陕县的电报局,可是咱们的人。” “会不会,是咱大军进入嵩县境內时,沿途哪个不要命的瞅见了,脚底抹油跑来告密了?” 刘镇华听后,琢磨著这种事的可能性。 过了一会儿后,微微頷首,低声嘟囔道:“嗯……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之后刘镇华十分烦躁地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声。 接著,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不耐烦的叫嚷道:“算了!不管球那么多了!偷袭不成,那就强攻!” “他娘的,老子现在也有炮了,难道还打不下一个小小的县城!”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盯住刘茂恩,下令道:“老二!你亲指挥部队攻城!告诉弟兄们!拿下嵩县后,让他们隨便抢!隨便玩女人!” 刘镇华这话一出口,万选才神情微微一变,心里很是不舒服。 而大多数的旅、团长们则是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神情。 刘茂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刻挺直腰板,很正式的敬了个礼:“是!总指挥!” 他猛地一夹马腹,领著万选才等人调转马头,向部队驰去。 刘茂恩与万选才等人简单的商议后,进攻方案就定下来了。 没什么技术含量,已经换装的64师担任主攻,65师担任佯攻,就是这么简单干脆。 刘茂恩的进攻方案很简单、也很乾脆。 64师主力部队担任主攻,方便破城后,让他的部队第一个吃肉。 而65师,负责担任佯攻,到时候跟著喝点汤就行了。 作为主力的64师已经换过装了,士兵们身上的灰布军装虽然依旧破旧。 但是,手里的傢伙已经换成了崭新的元年式步枪。 除此之外,64师还配备了巩县兵工厂仿造的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 相比之下,65师则显得寒酸许多,因为64师只把淘汰下来的步枪给了65师。 像轻、重机枪,也只给了少部分。 但是65师的老兵们眼神凶悍,都是万选才带出来的老底子。 也正是因为这种厚此薄彼的安排,也是另一个时空,万选才后来脱离镇嵩军的主要原因之一。 刘茂恩扫视著部队,做著战前动员。 “弟兄们!咱们来这是干什么的?” 声音刚落地,下面的官兵们一个个瞪著通红的双眼,高举著手里的武器,疯狂的吶喊道:“抢钱、抢粮!抢女人!” 尤其是64师的官兵,这个师的老兵和军官们,都是最早跟著刘镇华的。 这么多年以来,可以说是干尽了坏事。 刘茂恩嘴角掛著冷酷的笑容,点点头后,大喊道:“对!咱们就是来抢钱、抢粮!抢女人的!” “刚刚,咱们总指挥下令了:拿下嵩县城!隨便兄弟们抢!隨便玩女人!” 瞬间,镇嵩军的官兵们沸腾了起来,一个个兴奋的怪叫著。 仿佛,大洋、女人和酒、肉,已经在他们面前唾手可得了。 动员结束以后,早已在阵地上就位的炮兵们立刻忙碌起来。 六门擦得鋥亮的仿克虏伯75毫米野战炮炮口昂起,炮手们熟练地转动方向机,调整著炮口角度。 另外,还有六门82毫米迫击炮也架设完毕。 炮手们蹲在炮位旁,紧张地检查著炮弹和击发装置。 这些火炮,都是唐总司令让人一起送过来的, “放!”一名炮兵军官厉声下令道。 “轰!轰!轰!” 沉闷而巨大的炮声,瞬间撕裂了嵩县城的寧静。 75mm野炮发射的炮弹划破长空,拖著长长的尾焰,狠狠砸向嵩县城头和东门区域。 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泥土、砖石、木屑被高高拋起,形成一团团黑色的烟柱,城头瞬间被火光和浓烟吞没。 紧接著,82毫米迫击炮也加入了轰鸣。 迫击炮的炮弹以更高的拋物线落下,在城墙根和城门附近炸开,溅起一片片死亡的烟尘。 炮弹的呼啸声、爆炸声、城墙碎裂的巨响,交织成一首恐怖的交响乐,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骑在马上的刘茂恩,看到嵩县城被炮击,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仿佛,已经看到城头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嚇得魂飞魄散,开城投降的场景。 而这一幕,也让镇威军的士兵们看的是士气大振,恨不得立刻衝进嵩县城去。 “轰隆!”一声巨响在东门城楼附近炸开,整个城楼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簌簌落下灰尘。 此时,独立混编旅的士兵们紧紧贴著冰冷的城墙垛口。 虽然这些士兵们一个个脸色发白,但是眼神却异常坚定。 让刘镇华和刘茂恩绝对想不到的是,嵩县城的守军虽然番號是独立混编旅,但是!確有六千多人! 而且,不仅装备也不比64师差,还单独配备了一个75mm山炮的炮兵营(12门)。 旅长周老栓正站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著城外炮阵地的位置。 脸上非但没有一丝紧张和恐惧,反而还带著一丝兴奋。 自从回到嵩县担任这个旅长后,周老栓原以为会捞不到仗打了。 没想到,敌人竟然主动送上门了。 周老栓啐了一口,咒骂道:“他娘的!刘镇华这老狗竟然还搞到硬傢伙了!” 隨即,转过身对著旁边一个穿著炮兵军官服、满脸硝烟的少校大吼道:“宋营长!看到他们的炮兵阵地没有?给老子敲掉他们!” 炮兵营长宋大炮同样拿著一个望远镜,仔细分辨著炮弹飞来的方向和爆炸声。 当搜捕到镇嵩军的炮兵阵地后,他兴奋的对周老栓喊道:“旅长!俺找到了!俺马上就让这帮自大的傢伙知道知道,咱的炮比他还多、还猛呢!” 周老栓猛地一挥手,兴奋的对宋大炮下令道:“好!你快点去!给老子狠狠地揍他狗日的!” “是!”宋大炮兴奋地吼了一声,转身跑向城內的炮兵阵地。 城內,独立混编旅的炮兵营阵地早已严阵以待。 十二门75毫米山炮(法国施耐德)整齐排列,炮口直指城外。 在宋大炮的命令下,各炮马上进行诸元调整,很快就按照宋大炮的指示,做好了射击准备。 “瞄准!放!”王大炮的吼声在炮阵地上迴荡。 “咣!咣!咣!” 十二门75毫米野炮,几乎同时发出怒吼!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炮弹呼啸著飞向城外镇嵩军的炮兵阵地。 由於是居高临下,又有宋大炮凭藉经验进行的方位修正,第一轮炮弹就准確地覆盖了镇嵩军的炮位区域! 城外,刘茂恩正得意地看著城头升起的浓烟。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密集而尖锐的呼啸声! 这声音!好像跟己方炮弹的呼啸截然不同! 不过,下一秒,刘茂恩就意识到嵩县城內那支混编杂牌旅,竟然也有炮兵! 於是,顾不上提醒別人,嚇得自己先趴在地上。 “不好!是敌人的炮!”一个经验丰富的炮兵老兵脸色剧变,失声尖叫。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镇嵩军炮兵阵地周围炸开! 泥土、碎石、甚至被炸断的炮架零件如同雨点般落下! 一门野炮附近,刚好炸起一个巨大的弹坑。 野炮的炮轮当场被炸飞,炮身也歪倒在一边。 野炮旁边的炮手们,一点声音都没发出,直接人间蒸发,只留下一大滩血水。 另一门炮被直接命中,炮管都炸成了麻花。 旁边的弹药箱瞬间被引爆,引发一连串殉爆,火光冲天! “啊——!救救我!救救我!” “啊!我的腿!我的腿!” “营长!营长被炸飞了!” 镇嵩军的炮兵阵地上,瞬间乱成一团! 惨叫声、爆炸声、金属撕裂声混杂在一起。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炮兵阵地,转眼间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浓烟滚滚,火光四起,倖存的炮兵们连滚带爬向四周逃去,哪里还顾得上开炮反击? 刘茂恩脸上再也没有笑容了,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暴怒! 他死死盯著城內炮火喷射的方向,怒火已经彻底让他失去了理智! 只见他眼睛瞪得像铜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嘶力竭的大喊道!:“他娘的!老子要屠城!进攻!进攻!给老子攻城!” 一声令下,各旅团长们催促著手下的士兵,端起步枪向嵩县城发起了进攻! (发现很多书友很懂民国歷史,大家有建议的可以隨便提,我儘量採纳。还有就是,这个时期,有没有什么还没出名的名將,適合这个时期招募的,儘量別提hong的!) 第 124 章 双方的差距。 原以为嵩县城会很好打,原以为只要炮一响,嵩县城的守军就得投降。 结果,没想到嵩县城也有炮兵! “上!给老子冲!谁敢后退,老子就地枪决!” 隨著刘茂恩的命令,镇嵩军 64 师的士兵们,如同被驱赶的羊群,端著枪猫著腰,缓缓朝嵩县城走去。 嵩县城外的开阔地,瞬间被灰黄色的身影填满。 然而,就在这时,队伍中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些百战余生的老兵油子,脸上那点被炮火惊起的慌乱,瞬间被一种贪生怕死的本性所代替。 他们不再冲在前面,而是用胳膊肘和手里的步枪,怂恿著身边那些脸色发白、眼神呆滯的新兵蛋子走在前面。 老兵们声音压得极低,不停的对新兵们催促道: “快!快衝!別他妈的缩著!小心督战队崩了你们!” “往前跑!跑快点儿!你他妈走这么慢能立功吗?” “你个龟孙?你怕啥怕?子弹会长眼吗?给老子上!” 新兵们被这些老兵一推一搡,又被军官的吼声和身后可能响起的督战队枪声所逼迫。 只能硬著头皮,弓著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跑去。 而那些老兵,则如同滑溜的泥鰍,迅速隱身在新兵组成的“人肉盾牌”之后。 只露出半张脸,端著枪,警惕地观察著城头,隨时准备找机会放冷枪或者……在情况不妙时第一个掉头。 嵩县城头上,独立混编旅的营、连、排长们,一个个紧紧贴著冰冷的城墙垛口。 他们的眼神冷静地扫视著城下那片越来越近的灰、黄色浪潮。 儘管,独立混编旅的新兵比例要比老兵高的多。 但是为数不多的老兵、军官们,仍旧牢牢地稳住了守军的阵脚。 “稳住!都他娘的给老子稳住!別慌!按照平时训练的那样!给你们下命令再开枪!”一个满脸络腮鬍的营长,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吼道。 一名年轻的排长,对著身边几个紧张得手都在抖的新兵吼道:“枪都给我端稳了!手指头別他妈的老放在扳机上!没命令谁敢开一枪,老子先毙了他!” “对!別急!听排长的!等他们靠近后再餵他们吃花生米!”一名班长也跟著喊道。 隨即,还伸手按住一个新兵下意识想抬起的枪口,提醒道:“你紧张个鸡拔毛啊!瞄准!瞄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別浪费子弹!” 独立混编旅的士兵们,尤其是那些新兵,虽然也紧张。 可老兵们的镇定和军官们清晰的命令,让他们心里好受了很多。 虽然身体仍在发抖,心跳的速度依然在加快,但是已经要比城下的镇嵩军要好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心里有底。 刘家有钱!训练时没少打过实弹。 顿顿也能吃上白面饃饃,军餉更是可以按时足额发放。 这在1929年的河南,简直是天堂般的待遇。 这待遇养出来的兵,精气神就是不一样,眼神里多了一份镇嵩军新兵所没有的底气。 他们知道自己在为谁打仗,也知道打贏了还有赏钱! 更知道有钱后,不仅可以养家,还可以娶婆娘生娃了! 反观城下那些被驱赶著衝锋的镇嵩军新兵,大多是附近几个县被强拉来的壮丁,脸上只有茫然和恐惧。 他们很多人连枪都没摸熟,更別提什么战斗意志了。 而镇嵩军的老兵们,身上还带著鸦片烟枪的痕跡,眼神涣散,脚步虚浮。 当镇嵩军的部队距离嵩县城还有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时,战场上的安静也將要打破了!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守军步枪的有效射程,更是轻、重机枪发挥火力的最佳距离。 城头上,那名络腮鬍营长猛地举起了手中的盒子炮,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锁定了下方,一个躲在新兵后面、催促著新兵加快速度的镇嵩军小头目。 他深吸一口气后,扣下了扳机:“pia!” 清脆的枪声响起后,那名小头目应声倒地。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这名营长就大喊道:“兄弟们!打!给老子往死里打!一个不留!” 几乎就在同一剎那——“pia!pia!pia! ” “砰!砰!砰! ” “噠噠噠……噠噠噠…… ” 步枪、轻机枪,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尖啸。 长长的火舌疯狂扫射,在镇嵩军队伍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沟壑。 “咚咚咚...咚咚咚!” 同一时间,城头上的几挺马克沁重机枪也加入了屠杀。 沉闷的咆哮声如同死神的鼓点,7.92毫米的重弹带著恐怖的动能,轻易地撕开人体,將成片的士兵打倒在地。 仅仅是一瞬间,嵩县城下就成了人间地狱! 枪声就是判官的笔!就是小鬼手里的铁链! 密集的弹雨如同无形的镰刀,狠狠扫过毫无遮蔽的开阔地。 那些冲在最前面、被老兵推出来当炮灰的新兵们,瞬间如同被割倒的麦秆,成片成片地栽倒下去。 惨叫声、哀嚎声、骨头碎裂声、子弹击中肉体的闷响,瞬间盖过了一切。 鲜血染红了黄土地,空气中瀰漫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一个刚衝到一百米处的镇嵩军新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串机枪子弹就打穿了他的胸腹。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向后飞起,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另一个正想转身往后跑的士兵,被一颗流弹击中脑袋,身形一滯,红白之物迸溅了一地。 更多的新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屠杀嚇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想要趴在地上,或者转身就跑。 那些躲在新兵后面的老兵油子们,脸上的狡猾,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他们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火力如此凶猛、如此精准!轻轻鬆鬆的收割著他们的生命。 在这种危急情况下,他们丝毫没有任何犹豫,一枪都没放,扭头就往后方跑去。 甚至,有的老兵为了逃命,连手里的枪都直接扔了。 “跑啊!快跑啊!” “我日他得!快跑啊!再不跑没命了!” “俺的老天爷啊!俺的娘咧!” 瞬间,整个进攻的队伍彻底崩溃了! 那些原本就毫无斗志、被鸦片掏空了身子的镇嵩军士兵,是最先溃逃的。 一个个像没头的苍蝇,哭喊著,尖叫著,拼命地向后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开阔地上,瞬间丟下了数百具肢体残缺、血流成河的尸体。 好不容易倖存下来的伤兵,则是在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场面惨不忍睹。 第 125 章 九皋山方向的铁疙瘩? 站在临时指挥部里的刘茂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铁青。 他死死盯著城下那群溃逃的士兵,看著那几百具瞬间倒下的尸体,看著那狼狈不堪的溃退景象。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和不甘直衝头顶,气的他恨不得亲自用机枪把这群溃兵给突突了! 他猛地一把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枪口颤抖著指向溃逃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娘的!废物!都他娘的是一群只会浪费粮食的废物!” “督战队!上!把这些逃兵全给我宰了!一个都不留!”刘茂恩咬牙切齿的下达了命令。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清一色拿著短枪、手提机关枪的督战队,一个个神情冷漠的朝那群溃兵走去。 “噠噠噠!” 那些好不容易逃回来的镇嵩军士兵们,本以为总算保住了小命。 可没想到,刚刚跑回来,就被督战队毫不犹豫的全部射杀! 后方拿著望远镜的刘镇华,气的更是胸膛剧烈起伏。 大口喘著粗气,握著望远镜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当然知道,自己手下的兵是什么德性。 缩在陕县那个穷乡僻壤,手下的士兵除了贩,还他妈一个个的都偷著吸。 所以,战斗力差是肯定的。 至於抓来的壮丁,他本来就没抱多大的希望。 跟著摇旗吶喊,垫垫背总是可以的。 只是让他气不过的是,他的军队和嵩县守军的差距,怎么会大到如此地步! 对方那强劲的火力、沉稳的指挥节奏……这哪像是一个县城的杂牌军队? 本以为,自己靠著一个县,能养出来一万多人已经很牛逼了。 可没想到,同样靠守著一个县城发家的刘鼎山,部队战力竟如此之强。 怪不得,可以在短期內拿下洛阳。 有那么一瞬间,老狐狸刘镇华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坑了! 64 师在东门上演这齣惨剧的同时,负责在南门佯攻的万选才第六十五师,进攻节奏確实“慢”得多。 万选才本就没打算真打,毕竟嵩县是他的老家! 真要带人把老家给糟蹋了,他万选才还有脸见爹娘?见九泉下的祖宗们吗? 所以,他命令旅、团长们按照命令,“佯攻”就可以了。 他手下的军官和老兵们,大多是跟著他多年的老底子,精得很。 自然也明白“佯攻”的精髓——意思意思就行。 当东边的枪声传来时,磨磨蹭蹭的65 师官兵们,竟然还进入嵩县守军规定的射击距离呢。 一听到枪声后,65师的老兵、军官们纷纷大喊道:“撤!” “快撤!东边垮了!” “快快快!想活命的快点撤!”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混乱。 整个 65 师的佯攻部队,毫不犹豫地、迅速而有序地调转方向,撒开脚丫子就往后跑。 那速度,比刚才“进攻”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瞬间,这边守军的压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望著犹如退潮般的 65 师官兵,嵩县城上的守军都傻眼了。 尤其是负责这段防守的那名营长,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提前下命令。 搞得是一枪没放,一个人都没杀,敌人就这么退了? “轰——!轰——!轰——!” 沉闷、连续、带著毁灭性力量的炮声,再次从嵩县城方向炸响! 不是零星的几声,而是整整十二门75毫米山炮齐射的怒吼! 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向镇嵩军刚刚聚集、试图重新组织的溃兵后方和临时指挥点! “轰隆!”一发炮弹在离刘茂恩指挥所土坡不足五十米处爆炸! 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泥土、碎石和弹片,席捲而来! 刘茂恩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被掀得向后踉蹌了好几步。 幸亏身边的卫兵眼疾手快死死拉住,才没摔倒。 他满头满脸都是尘土,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失聪。 “保护副总指挥!保护副总指挥”他的贴身卫兵们,迅速拽著刘茂恩趴在地上。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刘茂恩,刚刚站起身,就看到一发炮弹落在更远处的輜重队里。 几辆骡马大车瞬间被炸得粉碎,火光冲天,惨叫声四起。 站在最后方的刘镇华,望著炮火的方向,心都在滴血。 確认自己弟弟没事后,他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撤退命令:“撤!立刻撤!全都他娘的给老子撤!” 至於他跟唐总司令的约定!去他妈的吧! 到手的炮还没捂热乎就全搭进去了!而且还赔了他的两个营!这已经是最好的交代了! 再不走,他刘镇华的老本都得留在这了。 这嵩县,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啃得动的硬骨头! 作为一名老狐狸的他,已经察觉到自己被唐总司令给坑了。 顿时,刘镇华捶胸顿足的懊恼著:“都怪老子太穷了!他妈的,光想著那一个旅的装备和那五十万大洋了!” “操他娘的!这东西哪是那么好拿的?” 而且,他隱隱的还感觉到:再不走,可能还会生大变! 万选才在听到东门方向那持续不断的炮声和溃兵的惨嚎时,就已经暗自庆幸自己“佯攻”的明智。 此刻,接到刘镇华全军撤退的命令。 他长长地、几乎是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撤!都给老子撤!快!”万选才对著手下吼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他立刻指挥著六十五师,迅速脱离接触,匯入溃退的洪流。 嵩县守军,兴许是看出来65师这边的真实意图。 所以,一发炮弹都没落到65师的头上。 就这样,一点好处还没沾到,在丟下一地的尸体后,镇嵩军就这么灰溜溜的撤了。 就在这支灰头土脸、士气全无的溃军主力,跌跌撞撞地行进在通往洛阳的土路上时。 一阵极其诡异、从未听过的沉重杂音,隱隱约约地从九皋山方向传来。 “嗡……嗡嗡……咔嚓……咔嚓咔嚓……” 这声音低沉、持续,带著一种金属摩擦的刺耳感,还伴隨著某种沉重的喘息。 这股异常动静起初还很微弱,但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而且……越来越近!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声音?”先头部队的一个团长勒住马,警惕地侧耳倾听,眉头紧锁。 他身旁的作战参谋也一脸茫然,努力分辨著。 “团长?”参谋凑过来,脸上带著困惑猜测道:“会不会是……骑兵?大队骑兵来了?” 团长立刻摇头,神情异常坚定的反驳道:“不可能!骑兵哪有这种动静?再大的马队,也是马蹄声和人的吆喝,哪有这种……像是铁疙瘩碾地的声音?“ 皱著眉头思考了几秒钟后,愁眉苦脸的描述道:“听著……听著像火车,可这荒郊野岭,哪来的火车?”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股寒意莫名地爬上脊背。 “不对!绝对不对!” 这名团长猛地一指旁边一座不高的小山包,对自己的卫兵说:“你!还有你!带几个机灵的,爬上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快去!” 几名士兵和那个作战参谋不敢怠慢,加快了脚步衝上小山包。 拨开枯黄的灌木丛,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九皋山方向——奋力望去。 不看不知道,看了以后,嚇得他们一个个毛骨悚然,脸色苍白的。 只见九皋山旁,修筑好的道路尽头,地平线上,赫然出现了一排排……铁疙瘩! 第 126 章 这哪是烧油啊,这烧的是白花花的大洋。 只见九皋山旁,修筑好的道路尽头,赫然出现了一排排……铁疙瘩! 是的,在这些士兵眼里,面前的这些维克斯坦克就是铁疙瘩。 它们高度不高,大约只到成年人的胸口。 车体呈扁平的箱型,由铆接的钢板构成,在阳光下反射著黯淡的金属光泽。 车体中央偏前,是一个小小的单人炮塔。 炮塔轮廓方正,顶部有一个简单的指挥塔盖。 炮塔正前方,伸出一根长度適中、口径约47毫米的炮管,炮管根部有明显的后坐缓衝结构。 紧贴著这根主炮的右侧下方,並列伸出另一根更细的管子——那是7.7毫米同轴机枪的枪管。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体两侧那两条不断转动的履带。 履带由一块块厚重的钢製履带板连接而成,边缘带著尖锐的防滑齿,正狠狠地碾压著地上的黄土和碎石,发出“咔嚓!咔嚓! ”的碾压声。 车体后部,排气管正喷吐著浓重的、灰白色的汽油烟雾。 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条条扭曲的烟带,隨著车辆的前进而缓缓拖曳、消散。 它们排成鬆散的战斗队形,以一种缓慢但异常坚定、不可阻挡的姿態,沿著崎嶇的山道,一寸寸地碾来。 引擎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嗡”轰鸣。 那低矮的车体、方正的炮塔、冰冷的炮管、不断碾压的履带,构成了一种纯粹而原始的机械压迫感。 此时,这支由36辆维克斯mk e轻型坦克,正以每小时10公里的速度朝镇嵩军这边杀来。(公路是35km/小时,野战为20。) “妈……妈呀!”一名士兵嚇得腿一软,差点从山坡上滚下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那是什么?铁……铁王八?会动的铁王八?”另一个士兵结结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这些士兵,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那纯粹的、冰冷的机械感,比任何猛兽都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那名作战参谋虽然是军官,可也从来没见过坦克。 此刻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这...这不会是坦克吧?” 1926 年直奉联军进攻南口时,镇嵩军作为直军的友军,目睹了奉军坦克的作战过程。 这名参谋虽然没见过,但是听镇嵩军的老人提起过坦克。 山下的那名团长左等右等,都没听到他们来给自己报信。 眼看这个动静越来越近,声响越来越大,他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於是,扯起嗓子不耐烦的大骂起来:“他妈的!你们几个愣著干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36 坦克组成的坦克群开始爬坡。 它们毫不费力的越过了坦克群前方的小山坡,缓缓出现在镇嵩军的面前。 在坦克群后方,还有手持武器的一大群士兵。 当坦克群越过小山坡后,只见居中的指挥车上,有一名英国少校。 在少校的命令下,通信兵拿出红白双色指挥旗,向各车车长传达少校的指挥命令。 很快,这些车长在接收命令后,盖上了指挥塔盖,向车组乘员传达作战命令。 望著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铁傢伙,镇嵩军的士兵们都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见识过坦克的。 当这些坦克越过山坡来到平稳路面上后,最前方的十二辆坦克竟然停止了前进,炮塔几乎同时微微转动。 冒著寒光的47mm炮管,直直的指向镇嵩军的方位。 “轰——! ” 第一辆坦克炮口率先喷出火焰! 下一秒,炮弹划破空气,精准地砸向镇嵩军的先头部队! 命中人群后,顿时將一群士兵掀翻在地。 周围的士兵也被爆炸的气浪掀翻,侥倖没被炸到的也被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哭喊著向后逃命。 “轰!轰!轰!轰!…… ” 紧接著,炮弹如同冰雹般砸了过来。 爆炸点连成一片,形成一道致命的弹幕封锁线! 虽然,维克斯坦克的炮弹杀伤范围不大,但数十发炮弹造成的威力还是不可小覷的。 爆炸的巨响、掀起的泥土石块、以及偶尔直接命中人群或马匹的惨状,瞬间製造了一场地狱般的景象! “噠噠噠——!噠噠噠——! ” 与此同时,维克斯坦克上的7.7mm机枪也开始发威了。 密集的弹雨,如同弹雨一般扫向镇嵩军。 子弹打在冻硬的土地上,激起一串串密集的尘土,形成一道道封锁线,不断有士兵被子弹击中,惨叫著倒下。 与此同时,后面的 24 辆坦克,却没有停下来射击。 他们分成左右两翼,以更舒缓但同样坚定的弧度,向两侧包抄展开。 整个展开作战队形的过程,持续了近两分钟,笨拙却充满力量感。 扬起的尘土如同战场升起的狼烟,將整个坦克群笼罩在一片朦朧而致命的雾靄之中。 直到炮弹声在耳边炸响,镇嵩军的士兵们这才想起来要逃命。 当局势尘埃落定后,英国少校打开指挥塔盖,冷静地观察著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钢铁碾压。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其他感情波动,只有一种职业的专注。 如果不是他们的僱主——刘镇庭特意交代过,要以震慑为主,那这 36 辆坦克造成的伤亡將会更大。 少校望著四散奔走的镇嵩军士兵,通过传声筒下达著微调的指令:“命令各车保持队形!执行原订的作战计划! ” 车上的通讯兵,也再次探出半个身子。 迎著扑面的寒风和尘土,高高举起红白双色指挥旗,向各车传达少校的命令。 九皋山上,刘镇庭和李縉等人,正手持望远镜观察著维克斯坦克大展神威。 一直观察著战场的李縉,满脸震惊之色,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感受坦克的威力。 放下望远镜时,眉头紧皱的李縉,忍不住感慨道:“天吶……这……这……这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啊! ” 他的参谋长张宾南,放下望远镜后,同样眉头紧锁,语气沉重的说:“是啊!这简直太厉害了! ” “连重机枪的子弹都打不穿!这...这要是用来攻城的话,简直都不敢想。 ” 其他一同观战的军官们,也是一个个神情激动的议论著坦克的威力。 然而,刘镇庭的脸上却没有部下们那种兴奋和激动。 听著他们的感慨,刘镇庭嘆了口气,一脸惋惜的感慨著:“哎,什么都好,就是太耗油了!” 一辆维克斯6吨坦克,行驶一百公里就得耗费90升的汽油。 如果是在这种路面作战的话,耗费的汽油更是高达160升汽油! 也就说,光从洛阳开到这里,36 辆坦克就已经花了好几千大洋! 如果不是刘镇庭现在有搞钱的方法,那这36辆坦克买回来用不了多少,就得放在仓库吃灰了。 在这个年代,一升的进口车用汽油,就得1块大洋。 而且,这还是上海的项老板以“工业用油”名义,才拿到如此低的价格。 再加上从上海运回洛阳需要的运费,这哪是烧汽油啊,这烧的是白花花的大洋啊。 看来,得想办法炼油,儘量做到自產自足。 要不然,根本没办法扩充坦克部队。 而且,等与日本人开战后,一旦物资被封锁,手里的这些坦克不都得趴窝? 与此同时,嵩县城的周老栓在接到刘镇庭的电报后,亲自率领独立混编旅出城。 打算配合刘镇庭的部队,將镇嵩军一网打尽。 (麻烦亲爱的书友们给个五星好评,谢谢。) 第 127 章 镇嵩军的何去何从。 前有坦克群,后有嵩县城的追兵。 眼看逃不了命,镇嵩军的士兵就扔掉了手中的武器,选择跪地投降。 並且,还有很多军官带头投降。 毕竟,坦克带给他们的威慑,实在是太震撼了! 就这样,在坦克的威慑下,这场战斗宣告了结束。 別看镇嵩军现在有两万人,可有一半人连枪都没拿。 而且,这其中还有好几千人,都是刚抓来的壮丁。 至於剩下的那一万多人,大多都是老兵油子,也就能打打顺风仗,欺负欺负老百姓。 真要碰上硬仗、大仗,能放几枪的都算不错了,除了逃命就是投降。 唯一有战斗力的部队,也就是刘镇华的警卫部队和刘茂恩嫡系的一个步兵团。 所以,这场仗的胜负是一点悬念都没有。 作为镇嵩军的创始人——刘镇华的反应,更是让所有人都想不到。 眼看局势已经失控,不仅没有想著在嫡系部队的掩护下逃命,竟然也选择了投降。 当天晚上,嵩县城內,刘镇庭见到了传说中的镇嵩军首领——刘镇华。 在卫兵的陪同下,身著灰布军装的刘镇华兄弟俩,走了进来。 刘镇庭的目光扫向来人,走在前面的刘镇华,四十六岁,身形瘦削得像根竹竿。 但身上的军装却异常乾净整洁,裁剪合体,跟穿著破烂、沾满泥污的镇嵩军士兵根本就是天壤区別。 居移气,养移体,人生履歷丰富的刘镇华,身上还流露出一股不俗的领导气势。 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还透著一股子久经风浪的精明与锐利。 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堂內的一切,最后落在主位上年轻的刘镇庭身上。 紧隨其后的是他的亲弟弟——刘茂恩。 今年三十一岁,正值壮年。 他肩宽背阔,灰布军装同样整洁,但领口敞开著,露出里面结实的脖颈。 面庞稜角分明,下頜线绷得像块石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冰冷,带著一股久久不散的煞气。 看那腰板挺直的样子,颇有一名战將的风范。 但此刻,眼神中一直透露出满心不爽的怒火和不甘。 比刘镇华小了十五岁的刘茂恩,早就被亲哥哥刘镇华铺好了路。 亦兄亦父的刘镇华,先是安排他到大统领的混成模范团第二期輜重科受训。 之后,又到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学习,还是保定6期的毕业生。 毕业后,歷任卫队营长、团长、旅长、师长等职,也是一名年轻的少將。 卫兵快步上前,在刘镇庭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的匯报导:“报告少將军!刘镇华、刘茂恩带到!” “少將军?” 刘茂恩猛地一怔,凌厉的眼神瞬间锁定刘镇庭,错愕和难以置信在他眼中翻滚。 隨后,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兄长。 刘镇华眼中也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但那精明的目光只一滯,便迅速恢復如常。 他嘴角微微向上牵动,堆出一个看似谦和、实则带著试探意味的笑容,热情的问候道:“哦?你就是峻峰(刘鼎山字)贤弟的儿子?” 隨即,语气夸张的夸讚著:“哎呀呀,峻峰贤弟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果然是一表人才啊,英雄出少年,这句话用在这里实在是太合適了!”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极低,哪像是曾经当过陕西督军的人。 而且,这副热情的模样,仿佛真是见到了故交之子。 相比之下,弟弟刘茂恩的態度则是从惊愕转化为不屑。 认为刘镇庭这么年轻能到这个位置,不就是靠爹的二世祖吗? 远在东北那位,不也是这样嘛。 想到这里时,脸上更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神情。 其实,刘茂恩之所以不高兴,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对兄长选择投降的决定耿耿於怀,那股子憋屈和愤怒都写在了脸上。 但是习惯了听大哥安排的他,只敢言语表而不敢开口反驳。 刘镇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挤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算是对刘镇华热情的回应。 语气不冷不淡,甚至带著点敷衍的对刘镇华兄弟俩说道:“呵呵,刘总指挥客气了。” 隨即,他抬手隨意地指了指旁边的太师椅,神情从容的说道:“坐吧,刘总指挥就当这是自己家,千万別拘束。” 刘镇华不仅不拘束,而且也毫不客气。 大马金刀地坐下后,身体微微前倾,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滔滔不绝的说著自己跟刘鼎山多熟,又不停的夸刘镇庭是多么的年少有为。 那热情的笑容愈发“人畜无害”,但眼神却一直在刘镇庭身上打量著,仔细捕捉著刘镇庭脸上每一丝微小的变化。 可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刘镇庭根本不接话,也没有任何被说动的样子。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脸上始终掛著那抹浅浅的、难以捉摸的微笑,平静地看著刘镇华在那滔滔不绝,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独角戏。 刘镇华起初还说得眉飞色舞,但是刘镇庭那过於平静的反应,像一盆冷水一样,慢慢浇熄了他的热情。 他夸讚的词句渐渐变得有些乾涩,语速也慢了下来。 毕竟,他和刘鼎山確实不熟,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说实在的,就是刘鼎山现在出现他面前,他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之所以这么热情,就是想著刘镇庭年轻,肯定好忽悠。 他那犹如老狐狸一般精明的眼睛,在刘镇庭脸上仔细的打量了许久,却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深潭。 意识到刘镇庭不好糊弄后,脸上掛著尷尬笑容的他,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了。 而刘镇庭,等的就是这一刻。 脸上始终掛著微笑的刘镇庭,等刘镇华哑火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锐利。 声音不高,语气平淡的说道:“呵呵,刘总指挥说累了吧?要不……让我讲两句?” 刘镇华心中一凛,知道正题要来了。 他脸上立刻换上夸张的恭敬笑容,丝毫不敢摆出身为长辈和前辈的架子,满脸堆笑的说道:“当然了!您是主,我们是客,当然是客隨主便了!少將军您请讲,您请讲!” 刘镇庭目光平静地扫过刘镇华,又掠过他身边脸色铁青的刘茂恩,这才缓缓开口:“刘总指挥,既然你选择了投降,那我就给你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第一个选择:“一!接受改编。部队全部打散,军官也全部打散。” 这句话刚说出口,刘镇华和刘茂恩兄弟俩的脸色都变了。 但是,早有准备的刘镇庭,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俩的反应,语气平静的继续陈述著自己的整编计划。 “编入部队之前,所有士兵有不良嗜好的,直接遣散。” “军官在上岗之前,全部到洛阳军校,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集中学习。” “三个月后,考核成绩过关的,按照学习成绩授予各级军职。” 最后,他微微停顿,目光落在刘镇华瞬间僵硬的脸上,缓缓说道:“如果不过关的……那就只能全部裁掉了。” 第 128 章 拿钱赎买。 急脾气的刘茂恩,听完刘镇庭的整编计划后,顿时就坐不住了。 “什么?” 刘茂恩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他面红耳赤,双眼圆睁,“砰”的一声巨响,他一掌重重拍在身前的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伸手指著刘镇庭,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的大骂起来:“你他娘的!说什么!你这是打算把我们镇嵩军给彻底拆散了?” “他妈的!你年纪不大,口气还他妈不小!”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咔嚓!咔嚓!”数声清脆的枪栓拉动声几乎同时响起! 大堂两侧阴影里,数名一直沉默的卫兵快步走上前。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在了刘茂恩的太阳穴、后脑和胸膛上! “书霖!(刘茂恩的字)” 刘镇华也猛地一拍桌子!这一掌比刘茂恩拍得还要重,震得桌子嗡嗡作响。 他霍然站起,吹鬍子瞪眼,那双精明的眼睛此刻露出了阴冷的眼神,死死瞪著暴怒的弟弟,声音低沉的斥责道:“你想干什么!啊!给我坐下!” 刘镇华的眼神,是警告,更是命令,让刘茂恩都不敢与其对视。 “哥!你也听到了!这小子想要拆了...” 刘茂恩梗著脖子,脸上肌肉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声音带著不甘的嘶哑。 他望向刘镇华,试图从兄长眼中找到一丝支持。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镇华的一巴掌就打断了。 “pia!”一个清脆的声音过后,刘茂恩那面红耳赤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明显可见的巴掌印。 看这个力道和动作,刘镇华也不似他表现的那么瘦弱。 刘镇华的眼神依旧阴冷如冰,一字一字,冷冷的说道:“你想让我再说第二遍吗?” 刘茂恩喘著粗气,一脸委屈的看向兄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胸腔里的怒火无处发泄。 “哎!”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充满屈辱的嘆息。 隨即,他死死望向刘镇庭,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人。 但身体却极其不情愿地、一寸一寸地,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坐在椅子上后,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如同被困住的野兽,只剩下无声的咆哮。 等刘茂恩坐下后,刘镇华收起了严厉的神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脸上再次浮现出热情的笑容后,刘镇华转身望向刘镇庭,语气討好似的表达了歉意:“对不起啊,少將军,我这弟弟都是被我惯坏了,回头,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刘镇庭也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这是兄弟俩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的。 淡淡一笑,挥了挥手:“没事了,你们都退下吧。” 说实话,对於刘镇庭的第一个建议,刘镇华是根本就不会接受。 经歷过大起大落后,刘镇华无时无刻不想著再次东山再起。 之所以不逃命,不是他不怕死,而是他知道投降就免死。 即便,有人破坏了这个规矩。 但是大多数人,还是遵守著这个条不成文的规矩呢。 就像,他当初投靠阎老抠,后来又转投西北军一样。 投降后,队伍还是自己的。 只要队伍在,那东山再起的希望就在啊! 真要是扔下部队逃命,他这些年捞的钱,也够他瀟洒的当寓公了。 可是,他不甘心就这么扔下好不容易拉起来的两万人的队伍。 即便要仰人鼻息,可总比去租界当寓公强。 就是抱著这个心態,他就会命令部队投降,大不了就是改换门庭而已。 这么多年改换了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可让他实在没想到的是,刘镇庭居然打算来个釜底抽薪,直接打散他的部队。 真要是打算了,那这队伍还是他的吗? 不过,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城府还是有的。 既然,镇庭没把话说死,那就是还有机会。 等卫兵都退下后,刘镇华犹豫了一下,眯著犹如狐狸一般的两只眼睛,笑著问道:“少將军的这个提议不错,不过,我能不能听一听您的第二个建议?” 可刘镇庭却不接话了,悠然自得地端起面前的茶杯。 不紧不慢地吹去表面的热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那茶水在他的唇齿间流转,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这第二个条件嘛,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拿钱赎买。” 刘镇华听闻此言,眼睛顿时一亮,似乎决定这个办法可行。 他们这个时代,確实有花钱赎买的办法。 为了保住可以东山再起的本钱,连忙追问道:“哦?拿钱换自由?具体是怎么个换法呢?” 刘镇庭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漫不经心地往椅子上一靠,双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满不在乎的说道:“你的装备和人,我统统都不要。” 这风轻云淡的口吻,仿佛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毫无价值。 接著,刘镇庭稍稍坐直了身子,继续说道:“说实话,我根本看不上你手里的镇嵩军。” “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老乡的份上,我才懒得费这个劲儿去改编你们呢。” “不仅得花不少钱,还得耗费大量的精力。” 刘镇华静静地听著,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渐渐落了地。 同时,心里暗道:“呵呵,果然还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你把底牌都说出来了,那老子不就心里有底了。” 原本一直提防著刘镇庭的心,也终於放鬆了不少。 这时,刘镇庭继续讲道:“既然,刘总指挥不愿意接受改编,那花钱赎买总可以吧?” 刘镇华听到这里,终於明白了刘镇庭的意思,心中的疑虑一扫而空。 於是,语气也轻鬆了起来:“这样啊,那当然可以。不过,少將军您也知道的,我们镇嵩军穷啊。” 眼看刘镇华这只老狐狸又准备玩心眼,刘镇庭也不懒得跟他再兜圈子,直接说道:“你別跟我哭穷,刘总指挥怎么也是当过督军的人,我就不信你的家底比我们家还薄。” 这就是告诉刘镇华,咱都是军阀,你以前比我爹混的还好呢,你就別想装穷了。 隨即,又敲打了他一番:“当然了,如果刘总指挥实在有难处,可以少带走点人和装备。” 刘镇华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给看穿了。 眼看也从刘镇庭手里討不到便宜后,免得夜长梦多,刘镇华当即就答应了。 “行!那少將军开个价吧。” “不过,刘某人的话还是得说在前头,这几年,我刘某人一直仰人鼻息,养部队已经快把家底掏空了。” “如果...少將军真的要价太高了,那我就是想出钱,也是有心无力啊。” 不愿意吃亏的老狐狸刘镇华,还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省的刘镇庭狮子大开口。 第 129 章 交易完成,万选才投靠西北军 刘镇庭才不管老狐狸说的什么,身体微微前倾,乾脆利落地伸出三根手指,在刘镇华眼前晃了晃,对他说:“三百万,你给三百万大洋,我马上放你们走。” 刘镇华一直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瞬间收缩。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陡然提高嗓音,难以置信的惊呼道:“什么?三百万?少將军,您这……这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他苦著脸叨叨著:“拿不出,拿不出!这个数,我真拿不出!” 刘镇庭的目光没有离开刘镇华的脸,眼神沉静却带著审视。 他身体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语气隨意:“拿不出?既然是买卖,那你还个价?” 刘镇华那双精明的眼睛快速地在刘镇庭脸上扫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身旁的茶杯。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报出“一百万”,可又怕出价太低,会惹恼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於是,话到嘴边就改口了:“一百……一百五十万!我最多只能出一百五十万大洋!” 说完,他紧盯著刘镇庭,观察对方的反应。 刘镇庭几乎没有停顿,头微微一摇,语气乾脆的说:“那不行,再加一百万还差不多。” 刘镇华立刻摆起手,神情夸张的说道:“拿不出!拿不出!我真拿不出那么多!” 接著,又补充道:“最多一百五十万大洋!多一块钱,我都拿不出!” 刘镇庭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不高兴的说道:“一百五十万?刘总指挥?” 他身体再次前倾,目光直视刘镇华,冷冷的说道:“將近两万人的队伍,再加上那些装备,一百五十万,太少了吧?” 思考了片刻后,才继续说道:“这样,我也不多要,二百三十万!行不行?” 刘镇华脸上的为难之色更浓了,他眉头紧锁,甚至微微皱起了鼻子,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少將军,您真以为我是捨不得钱吗?我是真拿不出来那么多啊。” 他身体前倾,双手摊开,不情不愿的说道:“这样吧,我再加点。一百八十万!再多,我真的就拿不出来了。” 可他的眼神深处,丝毫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刘镇庭看著刘镇华这副样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钟,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然后,脸上露出了轻快的笑容,很大方的手一挥,竟然说道:“好吧!既然刘总指挥拿不出这个钱,我也不为难你了。” “这个钱,我不要了...” 刘镇华和刘茂恩兄弟俩同时身体一僵,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隨即就露出激动的神色。 刘镇华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生怕刘镇庭反悔,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语速飞快地开口:“哎呀呀!我就说嘛,少將军一看就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大英雄…大豪杰!將来…” “等等!” 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刘镇庭就抬手打断了刘镇华的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著站起来的刘镇华,缓缓说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刘镇华的笑容僵在脸上,动作也停住了。 刘镇庭放下手,一无所谓的样子,缓缓说道:“既然刘总指挥拿不出钱,我直接把你的队伍整编就行了。这样,我不就帮您省下这笔钱了?” 他指了指刘镇华和他弟弟,又对他们说:“而且,你和你弟弟也不用脱军装了。到洛阳城防司令部掛个职,每个月还能领军餉呢。” 他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轻佻的说道:“看在大家都是老乡的份上,我可以让父亲给你们开双餉!” 刘镇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腾地升起,但马上就被他强压了下去。 原以为对方鬆口了,没想到是换了方式。 这根本不是买卖,是单方面的处置! 可没办法,谁他碰上了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肌肉放鬆。 隨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脸尬笑的说道:“这……少將军说笑了。我这手下都鬆散惯了,真要让您整编,破费不说,还得劳心劳力。” 他飞快地思考著对策,眼神闪烁,最终咬牙道:“这样吧,少將军!两百万!我出两百万大洋!这样行吗?” 刘镇庭的目光在刘镇华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吧!那就两百万吧。” 交易达成了? 刘镇华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被面前这个年轻人牵著鼻子走。 刘镇庭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吧,怎么这么能算计? 达成交易后,刘镇华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了下来,脸上掠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解脱。 就这样,这笔交易算是达成了。 其实,刘镇庭一开始就没打算收编刘镇华的镇嵩军。 这支部队从根子上就烂了,与其花精力、財力来整编他们,还不如重新招新兵。 至於他们的装备,刘镇庭更看不上了,还不如换点大洋投入到发展中。 跟他们兄弟俩达成交易之后,刘镇庭又单独跟万选才见了一面。 面对万选才时,刘镇庭对待他的態度要友好很多。 万选才坐在刘镇庭的对面,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而警惕。 原以为,会是刘鼎山亲自带人来。 没想到,竟然换成了他儿子。 作为刘鼎山的嵩县老乡,两人是打过交道的。 只不过,刘鼎山家里有钱,走的官道。 而万选才家里穷,是靠著揭竿闹事起家的。 当刘镇庭提出改编其部队,並把他降为旅长时,万选才的眉头立刻拧紧。 手指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声音不高但异常坚决的拒绝了刘镇庭的提议:“谢谢少將军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自己闯一闯。” 万选才也是有野心的人,怎么会甘心丟掉兵权,放弃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老班底。 刘镇庭微微一愣,没料到万选才居然会拒绝自己。 沉默片刻后,看著万选才神情坚定的脸,刘镇庭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晚辈明白了。” 他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客气的说:“万师长帮了我们刘家这个忙,我们父子也不会亏待你。” “你想去哪,都可以。而且,我可以做主,送你一批够装备一个团的军火,算是感谢你的帮忙。” 万选才眼中的警惕和抗拒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和复杂。 刘镇庭这么做,是为了以后可以收服万选才,提前结个善缘。 因为,西北军在明年就要逐步退出歷史舞台了。 等刘镇庭拿到钱后,刘镇华兄弟俩带著仅剩的一万残兵,神情复杂地踏上了前往郑州的路途。 陕县已经被占,洛阳这边也待不下去,刘镇华只能去郑州,投靠唐总指挥了。 临走时,刘镇华万万没想到,万选才居然会提出脱离镇嵩军。 而且,还是刘镇庭拿了钱后,才告诉他的。 看样子,万选才和刘镇庭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刘镇华似乎猜到了是因为什么。 木已成舟,刘镇华也只能把苦水咽进肚子,等以后有机会再报仇。 而万选才的这番举动,导致他在中原大战时,差点命丧刘茂恩手中。 寧为鸡首不为凤尾的万选才,最后竟然选择要去陕西,投靠西北军。 等到了西北军后,万选才如愿以偿的独领一军。 当镇嵩军来到郑州后,已经打算反蒋的唐总司令,不仅没有怪罪刘镇华办事不力,反而欣然的接纳了镇嵩军。 並且,还又送了一批军火,帮助镇嵩军恢復实力。 有了唐总司令的支持,刘镇华兄弟俩再次通过拉壮丁的方式,很快就拉起了两万人的队伍。 就这样,唐总司令的兵力达到了八万多。 当唐总司令秘密联繫他人,打算再次反蒋的时候。 刘镇庭这边也在整军备战,等待局势发生变化时痛打落水狗,报了这次的仇。 (同志们,书友们,麻烦大家给个书评,谢谢啦!) 第 130 章 再次扩编!提升兵力、火力,並在各县成立保安团。 当唐总司令正在秘密联络他人,暗中策划著名一场惊心动魄的反蒋行动时,刘鼎山的部队也再次迎来了扩编。 由於番號的限制,部队的编制依旧保持著以整编师为主的形式,一师三旅的基本建制並未改变。 然而,没有番號,不代表不可以扩编部队。 这次扩编,不仅扩充每个旅的兵力,还要增强了各旅的火力。 在扩编之后,各单位的轻、重机枪的数量得到了显著加强。 不仅如此,每个步兵连还配备了相应数量的迫击炮。 由於採购和缴获的火炮数量相当可观,所以,各旅、团都设直属火炮部队。 具体来说,每个旅都拥有一个由 18 门火炮组成的 75mm 山炮营。 而旅下面的每个团,则单独配备了一个由 6 门火炮组成的 75mm 山炮连。 这样的配置,使得火炮的使用更加灵活,能够根据实际战斗情况进行及时的火力支援。 此外,各警卫排、连、营的火力也得到了全面升级,手提机关枪、轻、重机枪的数量再次得到提升。 这样,可以增强各指挥部的防御能力。 经过这次扩编,整编师的各旅兵力达到了惊人的九千人,火力的增强更是让每个旅的战斗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如此强大的兵力和火力,相当於直接扩充为一个军了。 而师部这边,炮兵团的火炮,全部由75mm山炮 换成 105 mm的榴弹炮(施耐德m1913)。 全团 3 个 营 一共 36 门火炮,每个营为12 门,每个连 4 门。 另外,师属特务营直接扩编为卫队团。 卫队团下辖 2 个步兵营(跟隨师部作战),1个警卫营(警卫营营长由卫队团副团长兼任,直接隶属刘府)。 团部:机炮连2个(重机枪连 + 迫击炮连),警卫排一个、工兵排、通信排、骑兵排一个。 每个步兵营为800人,步兵连3个(每连约200人),重机枪连1个(9挺重机枪),迫击炮连1个(6门82mm迫击炮)。 警卫营,全营兵力为600人,装备精良,昼夜巡逻刘府、司令部等核心区域。 全营官兵,清一色使用自动火器和手枪。 一个迫击炮连、一个重机枪连、一个汽车队、一个骑兵连、一个工兵排。 改编后,所有一线部队引入德国顾问,重点加强战术协同与快速反应的演练。 除此之外,新成立一个战车营,全营装备36辆维克斯mk.e坦克b型坦克。 为了在即將到来的中原大战中进一步扩大战果,刘镇庭决定在现有番號之外,增设保安团。 计划在洛阳周边的偃师县、登封县、嵩县、孟津县、宜阳县和伊阳县,分別单独成立兵力为 2000 人的保安团,並將之前的各县民团纳入其中。 至於兵源,因为今年大旱,嵩县救灾时吸引了周边的许多灾民。 所以,根本不愁兵源问题。 武器方面,经过几次缴获,轻武器的保有量很大。 再加上兵工厂已经投產,所以武器也不是问题。 这些保安团的团长人选,均由在前面作战中表现出色的参谋、营长等人员担任。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充分发挥他们的军事才能,还能保证保安团的指挥系统高效运转。 为了使保安团具备一定的战斗力,保安团的训练量將会达到一线作战部队的三分之二水平,並逐步提升至一线水准。 同时,在待遇方面也给予他们与一线部队相同的標准,以激励保安团成员积极投入训练和战斗。 然而,考虑到重火力的保有量,保安团的轻、重机枪以及火炮数量將有所减少,仅限於满足日常训练的需求。 並且,这些新成立的保安团將直接隶属於洛阳城防司令部管辖。 以嵩县的保安团为例,嵩县本来就独立混编旅,但是仍旧设立嵩县保安团。 他们两者之间不存在隶属关係,各自独立运作。 此外,对於刚刚攻占的陕县。 由於其地理位置特殊,对应著陕西的门户——潼关。 刘镇庭决定在此单独设立一个规模更大的保安团,人数达到 3500 人。 为了增强陕县保安团的防御能力,刘镇庭还特別为其配备了一个拥有 12 门火炮的 75mm 山炮营,以应对可能来自陕西方向的威胁。 在这次扩编行动中,因为吸收了东北迁来的白俄人。 所以,白俄部队在此次扩军中,也得到了扩充的机会。 不得不说,吸收这群流亡的白俄人,確实加快了部队和地方的发展速度。 所以,遵从刘镇庭命令的米哈伊尔上校,想尽办法从其他地方招募更多流亡的白俄族人。 这半年来,从东北、天津等地招募到了不少白俄人。 这次,光是柯罗夫中校从东北带来的白俄人,就多达 1.5 万人。 而这 1.5 万人当中,就有三千多名战斗经验丰富的白俄士兵。 截至目前,洛阳和嵩县已经聚集了將近五万白俄人。 除去加入军队的白俄士兵,生活在这里的白俄人,全都参与了工厂、医院和学校的建设。 鑑於这种情况,刘镇庭决定將原本的白俄团直接扩编为旅。 扩编后的白俄旅,將下辖三个哥萨克骑兵团。 这样一来,白俄部队的规模得到了显著扩大,战斗力也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哥萨克骑兵旅旅部:一个骑兵侦察营(380人,侦察、通信)、一个重火力支援营(260人,重机枪连 + 迫击炮连 + 骡马炮连)还有一个后勤营。(兽医、马夫、修械所、补给车队,500人) 三个骑兵团,分別下辖3个骑兵营(每营360人 ) + 团直属机枪连 +团部 ,每团约1200人。 哥萨克骑兵旅总兵力:约 4800人左右。 马匹数量:约 5000匹(含战斗马、驮马、备用马),不足的马匹將从西北军购买。 哥萨克骑兵旅武器类型:步枪—莫辛-纳甘m1891步枪、哥萨克弯刀(白俄士兵自带的)、少量手枪、手提机关枪—— “花机关”、马克沁m190512挺水冷式重机枪、马拉部署轻机枪zb-26 捷克式、82mm迫击炮 、75mm野炮、以及电台。 扩充完毕后,刘鼎山麾下的部队有:整编师(3.2万人,包含师部的卫队团)、独立混成旅(6000人左右,和整编师扩编前的三个旅,是一样的规模)、6个保安团(1.5万人包含陕县的3500人),下辖的总兵力將达到 5.3 万人。(不包含僱佣的4200人白俄哥萨克骑兵旅。) (扩编內容比较耗费心神,第二章会晚一点,希望大家理解) 第 131 章 陕县保安团团长——黄柏涛中校。 刘镇庭回到洛阳后,立刻就召开了扩编会议。 仍旧是洛阳城防司令部,仍旧是之前的会议室。 但是,这间熟悉的会议室比以往挤了不少。 原本只够旅、团级军官落座的空间,如今又加了两排座椅,连墙边都坐满了人。 新任各保安团团长、独立混成旅营长、德国教官团、英国战车营教官、白俄军官……肩章顏色杂了些,军装式样也不尽相同,但都已列席。 会议室內,熟悉的军官们正在交头接耳,愉快的聊著关於此次扩编的事情。 忽然,走廊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马靴踏地声,由远及近,节奏分明。 交头接耳的声音立刻停了,有人抬头看门,有人下意识理了理领口。 紧接著,特务营营长陈大力那熟悉而粗糲的嗓音在门口响起:“刘司令到!少將军到!起立!” “唰——”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所有人动作一致地推椅起身,转身面向门口,站得笔直。 动作乾脆,没有拖沓,一个个神情庄重的望向门口。 门帘一掀,刘鼎山先走了进来。 他穿著深灰呢军大衣,领口掛著两颗金星的中將军衔。 步子不快,背脊挺直。 身后半步,就是他的儿子刘镇庭,同样身著灰色的军装,腰杆挺拔,神色平静。 二人走到主位前停下,刘鼎山脱下大衣后,交给卫兵。 他站在自己座位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並未立刻坐下。 望著在场的军官们,刘鼎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片刻后,刘鼎山才开口,语气轻快的讲道:“看得出,部队要扩编,大家都很高兴嘛。” 底下没人接话,军官们依旧肃立,只是他们的脸上,也跟著浮现出一点克制的笑意。 之后,刘鼎山继续道:“这是好事!我老刘说过的,在我这里,不看出身,只看本事。” 他顿了顿,带著欣赏的眼神望向李縉等人,提高了嗓音讲道:“上次打中央军,你们当中的不少人就打得不错,敢打,敢拼,也懂战术。” 说完后,他抬手示意:“好了,剩下的放在会上讲,大家坐吧。” 眾人齐刷刷拉椅坐下,动作一致,只有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声响。 刘镇庭坐下后,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份油印的编制表,抬头望向父亲。 刘鼎山坐正,双手搭在桌沿,环视一圈,收起了笑意,语气转为严肃的说道:“人多了,摊子大了,事情也就多了。”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听喜报的,是要把担子分下去。” 隨即,他看向左手位的刘镇庭,对儿子讲道:“下面,由刘副司令宣读扩编方案。” 刘镇庭迅速起身,拿起面前的文件,高声宣读了起来。 会议室內的所有军官都紧张的望著刘镇庭,神情专注的听著他的宣读。 刘镇庭用了很久的时间,將全军的扩编方案,清晰的宣读了一遍。 所有军官听著扩编方案,一个个神情激动的望著刘镇庭。 谁都没想到,这次扩编规模竟然这么大,部队人数相当於翻了一倍。 而且,部队的装备、火力水平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宣读完扩编方案后,紧接著就是宣读扩编命令。 “整编师一旅旅长,仍由李縉担任,並授予上校军衔!” 李縉神情激动站起身来,面向刘鼎山、刘镇庭敬礼。 李縉加入刘鼎山麾下,才短短的一个多月,就从少校晋升至上校,並担任了三个主力旅之一的旅长。 这份殊荣,让他打心底感激赏识他的刘镇庭,提拔他的刘鼎山。 “整编师二旅旅长,仍由李汉章少將担任。” 对於这个任命,李汉章还是比较平静的。 虽然,职务、军衔没变,但是部队实力得到提升了。 “整编师三旅旅长,仍由杨家俊担任,並授予上校军衔。”(之前代理团长的时候,是中校,军衔没有再调整。) 整编师的三个主力旅长,人选不变。 但是三个旅的部队人数,竟然扩编到了九千人,火力也得到了提升。 这样的兵力,比杂牌一个师的兵力还要多。 扩编后的整编师,单独拉出来一个旅,都可以跟中央军的师叫板了。 紧接著,就是宣读其他单位的主官。 除了李縉三人,其他人都翘首以盼的望著刘镇庭,希望可以听到自己的名字。 “师属炮兵团团长,由副团长廖飞扬担任,並授予中校军衔。”(原炮兵团长是临时拉来凑数的,就不提了。) “师属卫队团团长,由郑辉担任,並授予中校军衔。” “师属卫队团副团长,由陈大力担任,併兼任警卫营营长。” “师属战车营营长,由董云程担任,並授予中校军衔。” “师属骑兵营营长,由杨俊超担任,授予少校军衔。”(杨家俊亲弟弟,刘镇庭表弟) 这几个人,除了陈大力,全都是刘镇庭一手提拔起来的。 明眼人都知道,刘鼎山这是在逐渐放权了。 紧接著,刘镇庭又宣读了七个保安团团长的任命。 前面六个保安团的团长,都是三个旅的营长或者参谋升上来的。 大家对此,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接下来,一个个都在猜测陕县的保安团团长会是谁。 毕竟,陕县保安团长的地位,可比其他六个保安团长地位高多了。 在眾人的期待中,刘镇庭神情严肃的宣读道:“陕县保安团团长,由黄柏涛担任,並授予中校军衔。” 当陕县保安团团长的任命出来后,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议论:“黄柏涛?这人是谁?” “咦?这个名字好陌生啊?” “对啊,怎么没听说过啊。” 坐在墙角后排的黄柏涛,猛地一怔,惊诧的抬头望向刘镇庭。 作为一名降將,他没想到刚加入这支部队,就被授予重用。 自被俘以来,他本以为会被遣散或监禁,却不料被安置在洛阳疗养。 期间,身为少將军的刘镇庭,竟然亲自去探视他,並向他透露出招徠之意。 起初,他是不愿意加入这支地方部队的。 但是,后来在同为俘虏的老上司徐源泉的耐心劝告下,无奈的留在了洛阳。 加入这支部队以来,黄柏涛自己都不清楚,刘镇庭为什么会对自己关注。 而且,每次刘镇庭来看望他,跟他谈话时,刘镇庭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那个眼神,就像是看到美女一样,眼神火辣辣的。 以至於,黄柏涛都忍不住怀疑刘镇庭是不是.... 可此刻听到这个任命,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陕县临近陕西门口潼关,是前线要地。 虽然凶险,但却是实打实的独领一军。 而且,相比其他六个保安团,陕县的保安团可是一线作战部队配置。 即便,自己只是只身一人赴任,哪怕有二心,也拉不走这支队伍。 可这也说明了,刘鼎山父子是多么的信任自己。 如此看重自己,如此信任自己,这让不愿意碌碌无为的黄柏涛心中十分感动。 他激动的望著刘镇庭,暗自发誓要好好表现,一定不能辜负少將军的信任。 第 132 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只不过是时代不一样罢了。 最后,刘镇庭最后又宣读了白俄部队的任命。 “白俄哥萨克骑兵旅旅长,由米哈伊尔上校担任!” “白俄哥萨克骑兵一团团长,由米哈伊尔上校兼任。” “白俄哥萨克骑兵二团团长,由柯罗夫中校担任。” “白俄哥萨克骑兵三团团长,由科马罗夫少校临时代理。” 原计划,刘镇庭是打算自己兼任白俄骑兵旅旅长,米哈伊尔任副旅长兼一团团长。 这么安排,就是不想因为白俄部队的扩编,让米哈伊尔上校一家独大。 但是,因为一个临时发生的意外,刘镇庭临时改变了主意。 其实,对於白俄部队,刘镇庭早就计划好要將他们彻底收服、同化。 只是因为中原大战在即,才不得不推迟。 宣读完毕,刘镇庭合上文件后,迅速坐下。 这时,刘鼎山缓缓站起身来,简单总结的讲了几句话:“编制已定,將也都点了,官也给了。” “接下来,各部回去都要主抓训练!” “尤其是几个保安团的团长,你们给我记清楚了!我要的是能打仗的队伍,不是空架子,不是让你们去当山大王的!” “谁干得好,以后部队扩编,老子升你们当旅长!升师长!” 讲完话后,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才说道:“好了,散会。” 眾人迅速起立敬礼,目视刘鼎山父子转身离开。 几天后,刘镇庭又迎来了自己的第二次婚礼。 洛阳城刘府门前张灯结彩,红绸高悬,青石板上的红毯从大门一直铺到街口。 鞭炮声从清晨便断续响起,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这是刘镇庭的第二次婚礼,迎娶的是白俄女子安雅·米哈伊洛娃,米哈伊尔上校的亲侄女。 但她进门的身份,不是妾,也不是外室,而是平妻。 (有书友说开后宫什么的,主角穿越到这里,没有任何人脉和关係。所以,只能增设女配来帮他製造香皂、洗髮水等產品,这样才能保证不泄密。) (除了夫妻关係,短时间內怎么寻找最牢靠的关係?而且娶了安雅,同化白俄部队也就顺理成章了) 婚书上,特別写明了:“共列正室,不分嫡庶”。 並报备洛阳民政处备案,盖有司令部的官印。 这一纸文书,重若千钧,彻底安了安雅的心。 上午吉时將至,八抬大轿自米哈伊尔上校家中而来,披红掛彩,轿帘绣著双凤朝阳。 安雅头戴凤冠、身著品红织金嫁衣,盖著大红盖头,由叔父米哈伊尔亲自扶下轿。 她身形高挑,步子略显僵硬。 显然並不適应中式婚礼,但心中却一直激动不已。 门口已有中式礼乐等候,吹打声起,她依俗跨火盆、踩米袋,在儐相引导下行至堂前。 堂前设香案,供天地牌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刘鼎山和妻子周婉清端坐主位,儿媳沈鸞臻坐其侧下方半步。 这是特意安排的位置,表明沈鸞臻仍为家主之妇。 “夫妻对拜!” 礼毕,安雅由儐妇引入內堂,揭盖头,敬茶。 她双手捧杯,先敬公公刘鼎山、婆婆周婉清,最后再敬沈鸞臻。 沈鸞臻穿著藕荷色素麵旗袍,面色沉静。 她接过安雅递来的茶,轻轻点头,语气平淡的说道:“安雅妹妹,从今往后,咱们同是一家,共同伺候夫君,你也不必拘礼,也莫要生分了。” 婚礼前,就有人特意教过安雅。 所以,安雅也並没有任何不適,用略带口音的中文回答道:“谢……谢谢,姐姐。” 这一声“姐姐”,不是“夫人”,也不是“太太”,而是传统大家庭中对正妻的称呼。 既守了礼,又显了身份。 婚礼结束后,一切又回归了正常。 正是这场婚礼,彻底安抚了安雅和居住在洛阳、嵩县的白俄人的心。 刘镇庭娶了白俄女人,就相当於认同了白俄人的身份。 这让流亡在这里的白俄人,也將心中的防备彻底放了下来,慢慢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感觉。 有刘镇庭开了先河,渐渐的也有白俄人和本地人通婚。 也正是因为这场婚礼,中原大战后,刘镇庭在整编白俄部队时,受到的阻力也大大减少。 而也正是娶了安雅,才让刘镇庭改变了主意,开始重用米哈伊尔。 其实,按照刘镇庭的计划,安雅是一定要娶的——不是为情,而是为势。 安雅·米哈伊洛娃是化学高材生,帮自己研究出香皂、洗髮水等產品。 並且,磺胺、盘尼西林,还等著安雅帮自己研製呢。 这样的女人,岂能不用?又岂能不拢在身边? 只是,他和沈鸞臻才结婚没多久。 所以,他才会推迟他与安雅的婚礼。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正妻沈鸞臻竟然怀孕了。 而且,更让刘镇庭没想到的是,娶安雅这件事,还是沈鸞臻主动提出来的。 刘镇庭从嵩县返回洛阳后,沈鸞臻就主动跟他提了怀孕的事。 还没等他从有孩子的惊喜中缓过来,沈鸞臻又提了出来让安雅过门。 当沈鸞臻提出来这件事时,刘镇庭满脸吃惊和疑惑。 確认妻子不是在开玩笑,或者借题发挥后,刘镇庭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面对已经怀了自己孩子的沈鸞臻,刘镇庭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丈夫內心的纠结与为难,沈鸞臻柔声细语地安慰著他:“我知道夫君心中有所顾虑,无非就是担心我会受委屈,处处为我著想。” 隨即,面色微红的说道:“但你看,我已经怀有身孕,暂时也伺候不了你,迟早还要静心调养。”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面带微笑,语气依旧温和地说道:“若是能让安雅正式入门,给她一个名分,她便能安心帮你做事,你也无需再为此事忧心忡忡。况且……” 说到这里,沈鸞臻稍稍顿了顿。 目光平静地凝视著自己的丈夫,接著说道:“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肚子里怀著你的亲骨肉呢。” 最后,缓缓说道:“夫君放心,我不怕她来,只怕你因犹豫而误事。” 当沈鸞臻说出这番话时,她的语调平稳,目光清澈如水,没有丝毫的委屈或试探之意。 这反倒让刘镇庭心中,生出一丝愧疚之情。 刘镇庭听完妻子的这番话,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感慨颇多。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发自肺腑地感慨道:“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温婉嫻静的大家闺秀,却没料到,你竟然如此深明大义,顾全大局。” “鸞臻,谢谢你。”刘镇庭由衷地感激道。 话音未落,他就张开双臂,將妻子紧紧地拥入怀中。 其实,不是她不是不懂嫉妒,而是以理抑情。 她也不是没有私心,而是將私心藏在心里而已。 大家闺秀的沈鸞臻,从小接受的思想灌输就是:“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那个时代的女人,婚后的人生价值,就是完全依附於丈夫。 丈夫就是她们的 “天”,是生存与身份的唯一依託。 而沈鸞臻之所以会如此主动地提出让安雅过门,实际上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基於多个方面的考量才做出的决定。 作为刘镇庭的正妻,自从嫁入刘家后,她就得维护丈夫和整个家族的利益。 而安雅对刘镇庭的事业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有了安雅研製的那些產品,丈夫才有钱聚兵,才可以干一番大事业。 只有婚姻的纽带,才能够將安雅与家族紧密地联繫在一起。 其实,沈鸞臻也是有私心的。 如今她怀上了刘镇庭的孩子,这无疑使得她在刘家的地位更加稳固。 而通过主动提出让安雅过门这一举动,进一步加深自己在丈夫心中的地位。 这样一来,她不仅能够巩固自己的正妻地位,还能在丈夫心中树立起一个宽容、大度的形象。 这场婚姻最终得以顺利举行,表面看是刘镇庭的决断。 实则是沈鸞臻以退为进、以柔克刚的结果。 谁说女子不如男,只不过是时代不一样罢了。 能娶到沈鸞臻这样的贤妻,刘镇庭就可以安心专注於事业。 (不善於写感情,但是也得提,这样才算合理。) 第 133 章 稳步发展。 “嘘!嘘!嘘!” 微弱的哨音,从远处的洛阳军校里响了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也许是前世在军队里养成的好习惯,到了这个点,刘镇庭也就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睁开眼,刘镇庭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体香。 怀中,沈鸞臻侧身躺窝在自己的怀里,脸颊贴著自己的胸口,呼吸匀称的熟睡著。 刘镇庭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悄悄起身时,动作极轻的慢慢抽出手臂,生怕惊醒怀里的她。 可这轻微的动作,还是惊醒了妻子。 沈鸞臻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眸子初醒时有些迷濛,看清丈夫的身影后,才轻轻“嗯”了一声:“夫君……你又要起这么早?” 刘镇庭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低声道:“嗯,还早,你再睡会儿,不用管我。” 他说著就要下床,却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轻轻拉住手腕。 “夫君,等一下。” 沈鸞臻快速坐起身,披上外衫,动作虽缓,却坚定。 然后,提高了嗓音,朝著外间唤了一声:“小兰,打点热水来。” 刘镇庭微微皱眉,关切的说:“我不是说了让你歇著吗?又没什么事让你做,你不用跟我一样起这么早。” 她抬眼看他,神情平静,语气柔和却不容反驳:“你是一家家主,又是洛阳城的少將军。你都起来了,我若贪睡不起,岂不让底下人说我不贤?再者……” 她顿了顿,手抚了抚尚不明显的腹部,柔声说道:“再者,孩子也该听听父亲的脚步声了。” 刘镇庭一怔,隨即笑了,不再坚持了。 不多时,丫鬟端来热水,沈鸞臻亲自拧了毛巾,递到他手中。 他洗漱时,她站在一旁,顺手整理他的领口和袖扣,动作熟稔,不疾不徐。 洗完脸,刘镇庭抹了把脸,隨口问道:“对了,工厂那边怎么样?生產都还顺利吧?” 这些以刘家名义投资的產业——化工厂、麵粉厂、洋灰厂、织布厂——如今都由沈鸞臻统管帐目与人事。 不是刘镇庭偏心,而是她確实胜任:出身大户人家,自幼看书识字,跟著家人学过做帐,还懂人情世故。 所以,让妻子帮著管著,总比外人负责要强。 至於安雅,作为化学高材生,她只擅长搞实验、搞研究。 真要让她来负责,光是管理人事和帐目,她都不一定能胜任。 沈鸞臻接过他递迴的毛巾,放在铜盆边,这才有条不紊的回答道:“一切都已步入正轨。听夫君您的安排,香皂生產线只留一条,其余转產洗髮水,產量正在逐步提高。” 顿了顿,又回答道:“麵粉厂的日產量正在逐步提升,洋灰厂那边也已经稳步投產......我做过统计,只要各个工厂產量提升到標准水平后,三个月內就可以回本。” 刘镇庭点点头,眼中露出讚许:“不错,比我预想得快。” 洗漱完毕后,刘镇庭忽然问了句:“我听说,你每天都亲自去各厂走一趟?” “是。”她点头,“不去看看,心里不踏实。” “以后不用这么辛苦。”他盯著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你可以多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打理,你只管总帐,別让人在帐上做手脚就行。” 接著,语气关切的对妻子说:“你现在有了身孕,等肚子大了,总不能挺著肚子每天再去工厂转吧?该放手就放手,但是人事权和帐目一定要捏在自己手里。”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颇为严肃的说道:“还有!不管是你娘家那边的亲戚,还是我这边的族亲,如果手脚不乾净,一定要严办。” 沈鸞臻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好的,夫君。” 刘镇庭微微頷首,又特意交代道:“別怕得罪人,真有贪的,你如果要是不忍心处置,就直接交给爹那边处置。” 顿了顿后,他望向妻子,意味深长的说:“如果实在没有,你就找个由头,『演一出』。罚一个,给他们来个敲山震虎!” 沈鸞臻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她低头思索片刻,轻声道:“我懂了。立威才能立规,我爹已经就这样做过。” 刘镇庭点头,对妻子说:“你是妇道人家,要想镇住那些人,就不能用寻常手段。” “否则,镇不住他们,后面就更难办...” 沈鸞臻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句:“好的,夫君,我明白了。” 刘镇庭走出房门时,天色放亮,东边的太阳正在逐步爬升。 当刘镇庭来到外院时,警卫营的官兵正在进行早操。 “嘿!哈!” “嘿!哈!” 拳风呼啸,马步沉稳。 上百名除了站哨执勤的常驻士兵,正在列队打拳。 他们一个个动作整齐,呼吸匀称,显然都是有底子之人。 而在他们旁边,十几名穿著新军装、却未佩戴军衔的年轻人正勉强跟练。 有人脚步踉蹌,有人脸色发白,额上汗如雨下。 一名上尉见刘镇庭走来,立即整队:“都有!立正!” “继续练,不用管我。”刘镇庭摆摆手,脱下外套搭在竹椅上,自己也活动起肩颈。 做了几组伏地挺身和深蹲,动作乾净利落。 半小时后,警卫营的官兵开始收操。 一听早操结束了,那群年轻人顿时瘫坐在地,各个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 有的扶著膝盖喘气,有的直接躺倒,满脸通红,嘴唇发白。 看这样子,一看平时就没吃过苦。 当那位上尉正准备带人离开的时候,刘镇庭突然出声让那些年轻人留了下来。 刘镇庭背著手走近,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这些人的脸上都掛满了汗水,望著刘镇庭走来,这些人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刘镇庭走到人群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背著手,眼神犀利地审视著每一个人。 这些人,有的是他刘家的亲戚,有的是他妻子那边的亲戚。 而剩下的,则是一些攀亲带故或者在各个县里有一定影响力的后代。 这些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刘家的崛起。 刘家如今势力如日中天,他们都想攀上这棵大树。 於是,他们纷纷主动找上门来,將自己的孩子送来,希望能够跟著刘镇庭沾点光。 对於这些人的到来,刘镇庭並没有拒绝。 毕竟,军校本来就需要招生,多招一些知根知底的人,对他们刘家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如果这些孩子中有一些是可塑之才,那么將来对刘家的发展肯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当然,如果这些孩子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把他们赶走也不迟。 第 134 章 冬季速成班开课。 这些人,原本是直接送到洛阳军校受训的。 但是,这里面还有他们刘家的亲戚,怕这些人娇生惯养,到了军校丟人现眼。 於是,提前集中起来,在警卫营跟著士兵一起操练,吃苦磨性子。 看看眼下这副模样,哪像个军人? “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了!”刘镇庭声音不高,语气却很严厉:“一个个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站都站不稳,就这还上军校!” 面前这些人,有的比他小,有的其实比刘镇庭的年纪还大呢。 但是,面对刘镇庭的训斥,却没人敢吭声。 刘镇庭板著脸,训斥道:“你们以为穿上这身军装,仗著有点关係,到军校去待上几个月,就能带兵?就能打仗吗?” 他冷笑了一下,冷冷的说道:“我告诉你们!军校不是学堂,军校是比军营还苦的地方。” “那里可比这里苦多了!除了体能训练,还得学习战术!还得学会操练各种武器...” “就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连基本体能都跟不上,去了军校就是笑话!” “到时候不光丟你们自己的人,还得丟我们刘家的人!” 忽然,他指著其中一个一直在喘著粗气的年轻人,毫不留情的训斥道:“马忠义!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早操就把你累成这样,真要上了军校,你能撑住?” 这个马忠义,是沈鸞臻的表哥。 他爹还是洛寧县的县长,他比刘镇庭还大一岁呢。 面对刘镇庭的训斥,马忠义难为情的低著头,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隨即,刘镇庭又点名训斥了好几个年轻人,都是跟他们刘家走的特別近的亲戚。 训斥过后,刘镇庭环视一圈,语气稍微放缓了很多:“马上就要开学了!这一批的教官,还有很多外国人!” “外国教官啊!这种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如果你们可以好好学习,顺利从军校毕业,我保证你们毕业后都可以得到重用!” 原本一个个神情萎靡的年轻人,听完刘镇庭说的这些话,眼里面逐渐有了光。 顿了顿,刘镇庭最后说道:“但是!你们给我记住了!想要成为人上人,必须吃得苦中苦!不管你们姓刘也好,姓沈也好,亦或者是哪位叔伯家的孩子。“ “只要进了这院子,你们现在就只有一个身份——预备军官。” “谁要是觉得自己特殊,谁要是觉得撑不住,现在就说出来,不丟人,我马上就安排人送你们回家。” 良久后,无人动弹,一个个神情专注的望著刘镇庭。 这时,马忠义长舒一口气后,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说道:“少將军……我……我不走!我来之前跟我爹说了,我要跟您一样当將军!不管军校有多苦,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刘镇庭看了他一眼,欣慰的点点头,激励道:“好!记住你今天的话。” “军队是不讲亲情,只讲本事的地方 !如果你能以优异的成绩从军校毕业,我就破格提拔你当上尉!” 隨即,又望向其他人,对他们说:“还有你们!都一样!只要能以优秀的成绩从军校毕业,我就让你们当上尉!” 这下,他们顿时激动了起来。 一个个忘却了身体的疲惫,兴奋的跳了起来。 在后来的训练中,一个个都比之前更加努力了。 为了能在中原大战之前,给部队输送一批优秀人才。 十二月十五號,为期五个月的冬季速成班,在洛阳军校正式开课了。 这批速成班的学员,將会在明年五月份跟第一批学员同时毕业。 这个冬季速成班和第一学员一样,在学习期间只有过年的七天假,其他时间都没有休息。 相比之下,在这五个月內,速成班的学科会特別繁重。 但是,只要能顺利毕业,每个人都有可以破格授予中尉军衔。 像其他军校,毕业时一般都只授予少尉军衔,比如东北讲武堂、保定以及黄埔。 可是,洛阳的情况特殊。 马上要打仗了,为了激励学员们努力学习,所以得破格提拔。 並且,各科的优秀学员,以及全校的优秀学员,甚至可以破格授予上尉、少校的军衔。 开学仪式上,刘镇庭以洛阳军校校长的身份出席了开课仪式,並做了重要讲话。 除了体能、队列、纪律教官是国人教官外,武器、军事理论、战术、兵种课目的教官,均由德国教官教授。 確保学员们在五个月內,可以学会三个阶段: “能生存、会战斗”,“能协同、懂专业”,“能带队、会决策”。 洛阳城防司令部,副司令办公室內。 刘镇庭正在审视著,情报处长刘枫中校递来的情报资料。 自从情报处组建以来,刘枫一直尽职尽心,努力学习情报上面的知识。 有白俄人的辅助,情报工作开展的还算顺利。 目前,洛阳情报处的工作重心还在部队內部方面。 因为建立时间短,外界的情报工作才刚刚建立,所以暂时搜集不到有价值的情报。 过了好一会儿,刘镇庭终於放下了手中那厚厚的一叠资料。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刘枫,然后缓缓开口说道:“说说吧,对於这个刘景桂,你有什么看法?” 刘枫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认真地回答道:“少將军,据我所知,这个刘景桂確实是个人才,参谋方面的业务做的特別好。” “与他共事的参谋,都对他的工作態度讚不绝口,夸他认真负责、一丝不苟。” 刘枫继续说道:“而且,他的人品也相当不错。每个月发放的工资,他总会拿出一部分来贴补那些生活困难的士兵。” “自从他到洛阳司令部就职以来,他的工资几乎都用来帮助这些士兵和同事了,我甚至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外面的饭店里吃过一顿饭。” 刘枫越说越激动,全然没注意到刘镇庭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不仅如此,我还注意到,他这个人不沾酒,也不碰女人……” 刘枫的匯报终於结束了,他满怀期待地看著刘镇庭,希望能得到对方的认可。 然而,就在这时,刘镇庭却突然抬起头,紧紧地盯著刘枫,眼神冷漠而严厉,他冷冷地说道:“刘枫!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 刘枫心中一紧,神情慌张的望著刘镇庭,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下意识挺直身体,小心翼翼的问道:“属下……请少將军明示。” 刘镇庭缓缓拿起面前的情报,冷冷的训斥道:“你这份报告,通篇都在说这个人有多『好』——认真、廉洁、助人、自律。” “还有你对刘景桂的看法!你是情报处长!你必须得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去看待人和事!而不是掺杂自己的私人感情!”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一个成年男人,孤身一人,不喝酒、不近女色、不交权贵、不留私財,甚至连一顿饭都不肯在外面吃——你不觉得太乾净了吗? ” 刘枫听得是心惊肉跳,这才意识到自己確实做错了。 第 135 章 又要反蒋了? 刘镇庭站起身,来到刘枫面前,指著鼻子严厉的训斥道:“我让你组建情报处,你以为只是听听八卦,搜集点表面文章,就能算情报工作了?” 被训斥的刘枫站得笔直,手指微微发紧,紧张的只吞咽口水。 “调查不到他的背景,还引不起你的重视吗?” “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人无癖好不可交!” “一个成年男人,不喝酒、不近女色、不交权贵、不留私財,连一顿饭都不肯在外头吃……你不觉得反常?” “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刘枫额头渗出细汗,双手紧贴裤缝:“是!少將军!都怪我,是我粗心大意了!属下……属下確实疏忽了动机分析。” 刘镇庭盯著他,没有再开口训斥他。 他知道刘枫不是蠢,而是经验不足。 说实话,让刘枫来挑起情报工作的大梁,刘镇庭也是赶鸭子上架。 目前,他手里也没有合適搞情报的人。 除了刘枫这个亲信,实在是找不到来。 看来,得想办法再培养个人,专门来搞情报。 他缓缓坐回椅子,指节轻敲桌面:“搞情报,最忌带感情。你不能因为他帮学生就认定他是好人,也不能因为谁爱玩乐就觉得他不可靠。” “你要做的,是怀疑一切。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没问题』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刘枫后背早已湿透,听见这话才稍稍鬆了口气:“是!少將军!我一定记住您的教诲。” 刘镇庭重新翻开档案,眼神沉静。 从现有资料看,刘景桂没有与可疑人员接触的记录,生活轨跡乾净得近乎刻意。 但是,就从他的这些举动来看,十有八九会是那边的人。 过了一会儿后,刘镇庭低声说:“既然他这么热心肠,又讲规矩……那就把他调去军法处。” 刘枫一愣,抬头看向他,不明白少將军是什么意思。 “军法处管纪律,最需要『正直』的人。” 刘镇庭嘴角微动,神情凝重的说道:“你回去后,物色一个性格沉稳、心思细密的人,报给我。我会让他和刘景桂一起调过去。” “到时候,你安排个人,密切盯住他。” “注意他的一言一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写过什么信——全都记下来。” 眼看刘镇庭已经不再发火,刘枫终於鬆了口气,连忙应道:“是!少將军,我知道了。” 除了调查刘景桂之外,刘镇庭还让刘枫调查了所有外来的军官。 虽然现在是个时代很乱,但是真要想查谁,都是有跡可循的。 最后筛查下来,除了这个刘景桂,还有毛万里等几个人的背景特別模糊。 也不知道是他们隱藏的好,还是说是自己多疑了。 可光是一个来歷不清,就让刘镇庭不放心他们。 说实话,穿越到这个时空,他只想做一个纯粹的军人,不想倒向任何一派!一心只想抗战! 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那两派都很屌,不管是谁,他都得防啊。 说完了刘景桂的问题,接下来就是这个毛万里和剩下那几个人了。 其实,其他人都还好点。 经过刘枫的调查下来,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加入部队后一切都很正常。 唯独这个刘景桂和毛万里,完全是相反的两个异类! 一个特別朴素,特別热心。 另外一个,大吃大喝,似乎不掩饰自己的缺点。 其实,光是毛万里这个名字,就足以让刘镇庭怀疑他了。 因为,另外一个平行时空里,就有一个戴利的接班人也姓毛。 从刘枫的情报来看,这个毛万里身上的缺点特別明显。 不仅喝酒、玩女人,手脚还很大方,经常请相熟的教官一起吃喝玩乐。 而且,还有一个特徵:胆小! 注意到望著资料一直在沉思的刘镇庭,刘枫站在原地,心底也冒出一个想法。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於还是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刘镇庭说道:“少將军,依属下之见,既然那几个人的身份如此可疑,倒不如直接让他们滚蛋算了。” 刘镇庭闻言,轻轻抬起头来,眼神不满地盯著刘枫。 刘枫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毛,不禁缩了缩脖子。 刘镇庭呵斥道:“瞎说!没有任何理由就隨便把人赶走?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有谁敢来投靠我们?” 刘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脸窘態,不知道该怎么找补了。 顿了顿后,刘镇庭继续对他讲道:“而且,你还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后果!” “如果他们当中真的有探子,你要是就这么把他们赶走,他们背后的势力岂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他们派来的人只会比这次更加谨慎,我们想要发现他们就更难了!”刘镇庭的语气越发严厉起来。 刘枫听著刘镇庭的训斥,额头上的汗水开始不停地往外冒。 他没想到情报工作居然这么复杂,心中懊悔不已,甚至都有点后悔接下这个差事了。 “是属下考虑不周,还请少將军恕罪。”刘枫低著头,不敢再看刘镇庭一眼,战战兢兢地说道。 刘镇庭看著刘枫那副惶恐的样子,心中的气也消了一些。 他挥了挥手,说道:“好了,你下去吧,记得要加快情报处的建设工作!等你们情报处的工作效率提起来,这些人就不足为惧了!” “还有!回头我会安排德国教官,专门给你们情报处的人,讲讲情报方面的课。” “你作为情报处长,一定要好好学,到时候写份心得体会交给我!” 刘枫虽然面露难色,但是还是连忙应道:“是!少將军,属下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他就快速走出了刘镇庭的办公室。 直到走出办公室后,刘枫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额头,这才发现上面已经布满了汗水。 连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而他自己竟然浑然不觉。 等刘枫走后,刘镇庭再三考虑后,想到了一个暂时解决的办法。 第二天上午,以正常调动为由,將刘景桂和另外的两个人一同调入军法处。 而毛万里和另外几个来歷不明的人,被下放到各个基层部队,担任营、连的副职。 並且,还专门派了情报处的人,跟这些人一起调动,方便隨时监视他们。 管你来的人想干什么,老子盯著你们就行了。 当这边工作有条不紊推进时,郑州的唐总司令,也已经联络好了其他地方势力,准备再一次反蒋。 不得不说,常老板也挺不容易的,到处都是反他的人。 南方那边的事还没解决呢,这唐总司令又开始反他了。 这次反蒋,他不仅联繫了阎老抠、张小六子、冯奉先等大势力,还联繫了山东韩復榘、安徽石友三、四川刘文辉等地方势力。 更让常老板心惊、忌惮的是,唐总司令还联繫了一直想要取代常老板的汪精怪! 为了替代常老板,汪精怪还成立了改组派! 这么大的动作,这么好的机会,刘镇庭又有机可趁了! 第 136 章 老唐反蒋的原因。 第二次蒋冯大战落幕后,“李白”和张发葵正跟常老板的人打的难解难分。 眼看常老板到处救火,觉得有机可乘的唐盛值派人联络汪精怪的改组派及阎老扣、宋浙源等人,策划联合反蒋。 话说,一个月前,唐盛值还跟常老板称兄道弟的,怎么刚赶走西北军,又突然反蒋呢? 这原因,就要追溯到北伐时期了。 当年北伐时,唐盛值率军是所向披靡。 以前敌总指挥的名义,指挥各部立即展开全线反攻。 在北伐各路大军合力反击下,他率军连战皆捷,拿下了湖南、湖北、河南等地盘。 有了地盘,又扩充了部队。 在武汉政府的支持下,他准备代替已经下野到日本旅游的常老板,自己当老大。 结果,在东征时被“李白”给灭了,也下野去日本旅游了。 至於他的地盘被小诸葛占了,部队也被小诸葛给收编了。 这时,与三个老婆离婚后,娶到宋家三小姐的常老板。 得到了英、美等列强和江浙財阀的支持,重新復出了! 为了对付“李白”,常老板秘密把唐盛值从日本请了回来。 回到北平的唐盛值,在常老板的银弹支持下马上召集旧部。 隨后就把收编他部队的小诸葛给阴了,导致“李白”兵败下野。 於是,唐盛值就再次掌握了兵权。 但是,常老板眼里只信任老乡和他培养的黄埔系。 所以,唐盛值和他其他人一样,都只是他临时使用的工具人,並不会得到他的信任。 在打败“李白”后,为了遏制唐盛值的发展,就让他留在了北平。 可河北是阎老抠的势力范围,把唐盛值放在北平,既遏制了唐的发展,又噁心了阎。 这样做,明显是想要玩“鷸蚌相爭渔翁得利”那一套。 老阎多精啊,老唐也不傻啊! 两人虽然没有斗起来,可也彼此过的不舒服。 第一次蒋冯大战前,阎老抠给常老板提议:让跟冯奉先有仇的唐盛值,去河南对付冯奉先。 常老板现在急於解决西北军,迫於无奈,只好答应了下来。 同时,阎老抠又和唐盛值商议:“老弟,常老板可是在等著我们来打起来呢。” “现在可是个好机会,你要是到河南,既可以找冯奉先报仇,还能有自己的地盘。” 可老唐知道阎老抠打什么主意,虽然他的提议很有诱惑力,但不代表他会老老实实离开北平。 於是,阎老抠在掏了几十万军餉和粮食后,唐盛值才带著部队赶到了河南。 第一次蒋冯大战爆发后,唐盛值是力挺常老板,大骂冯奉先:背信弃义,是个反覆无常的小人。 並且,亲自带领部队准备与西北军决一死战。 (当初老唐把河南让给了冯,结果,冯转头被常老板收买,在背后捅了唐一刀。) 常老板没想到,老唐还挺够意思。 於是在解决了西北军后,就让老唐的部队留在了河南发展。 並且,又是发军餉,又是给装备的,就连巩义兵工厂都给了唐。 老唐那是受宠若惊啊,他也没想到常老板竟然这么大度。 感动之余,是真准备给常老板守好河南。 並且,还亲自赶到南京去述职。 结果...前面说了,常老板怎么会信任老唐? 於是,等老唐来述职时,利用各种藉口將他软禁在了南京。 如果不是第二次蒋冯大战爆发,老唐怕是要被杯酒释兵权了! 第二次蒋冯大战结束赶走了西北军之后,老唐担心自己迟早会被常老板清算。 於是,心一横,决定趁著常老板病,就要他命!准备主动反蒋! 首先,唐盛值派亲信袁华选赴太原会晤阎老抠。 承诺拥护老扣为反蒋领袖,一番磋商后,官迷阎老抠当即同意了唐盛值的提议。 商议后,唐盛值更是获得了阎老抠的50 万元军费支票作为回报。 並约定,当唐这边起兵时,他会在太原通电反蒋、出兵响应。 同时,唐盛值又与西北军的宋浙源等人达成协商,约定共同起兵。 而且,他还联繫了山东的韩復榘、安徽的石友三,以及湖北的夏斗寅、湖南的何建、四川的刘文辉等其他地方势力! 但是,那个时代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哪个不是投机分子? 有好处,当然是人人爭先恐后。 见势不妙,不仅溜得快,说不定还得倒打一耙。 后来,很多人最后非但没有出兵响应,反而还派兵帮著常老板把唐盛值揍了一顿。 可一向不靠谱的韩復榘和石友三,在这次反蒋行动中,竟然还出了不少力。 至於他们俩为什么出力,是因为常老板这位政治达人,没有信守之前的承诺。 第一次蒋冯大战时,为了拿下冯奉先。 常老板派人採用银弹攻势,策反了冯奉先手下大將韩復榘、石友三。 並且,许诺任命韩復榘为河南省主席、石友三为安徽省主席。 所以,他俩才会带著西北军的马鸿逵,一同脱离西北军,投入常老板的怀抱。 结果,放翻冯奉先后,常老板当然不会信守承诺了。 不仅把韩復榘调到了山东西部,把石友三调到了安徽北部,还没有任命他们俩为省主席。 为了便於分化、整编,还把跟隨他们俩反出西北军的马鸿逵,也调到了徐州。 因此,当唐盛值秘密联络二人时。 本就心怀不满的两人,立刻同意了唐盛值的提议,约定一同反蒋。 当这边准备的差不多时,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上海的汪精怪耳中。 於是,汪精怪立刻派人参与了进来。 因为汪精怪在果档的身份特殊,一旦以汪精怪的改组派的名义起兵,就不是反南京政府,而是反常老板一人。 所以,唐盛值改变了拥护阎为领袖的想法,转为拥护汪精怪。 得知这个消息的汪精怪,心中的大喜。 立刻派人赶往河南、山东、安徽,任命唐盛值、韩復榘、石友三分別为“护档救国军”的第14、15、16路的总指挥。(番號是隨便取的,名人的名字儘量用错別字,时间线也会有所微调,大家別介意。) 12月1日上午,唐盛值在郑州领衔 75 名將领(包括宋浙源、徐源泉、马鸿逵等)发表全国通电。 痛斥常老板 “以军治党,独裁误国”,主张 “拥汪联张”(张发葵),宣布脱离南京政府,改称 “护党救国军第十四路军”。 通电列名者涵盖豫、鄂、湘、川等多省地方实力派,表面声势浩大。 12月 3日上午,唐盛值在郑州召开了盛大的誓师大会。 (这章的乾货比较多,不算是水文吧?) 第 137 章 娘希匹!这些地方军阀,一个个居心不良!(奉化口音) 当天上午九点左右,常老板正在官邸用餐,秘书传来了急报:“唐盛值在郑州宣布独立,已发通电要...要討伐委座!” 正在用餐的常老板当场脸色铁青,猛地將手中瓷碗砸在地上,用极重的奉化口音吼道:“娘希匹!这个唐孟瀟(唐盛值的字),我三番两次保他性命、给他兵权,还让他当代总司令!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造反! ” 紧接著,又拍桌而起的骂道:“他简直是中山路上的狗!餵不熟的东西! ” “娘希匹!还有那些地方军阀!一个个居心不良!总想著分裂党摑!分裂国家!” 当天下午,常老板紧急召集猪將军(刘zhi)、顾墨三、陈土木等中央军核心將领及內政部长赵戴文(负责联络阎老扣)召开军事会议。 在会议上,常老板依旧怒气难消,面带杀气的骂道:“唐!毫无廉耻!前年下野时是我保他不死,今年又让他带兵打仗,如今倒戈相向,真乃民国之蟊贼、革命之逆子!” 並且,他还指著地图怒斥道:“他想学张绣、吕布吗?反覆无常,终不得善终!” “我要让他知道,谁敢反我,哪怕逃到天边,也要追回来砍头示眾! ” 愤怒中,常老板迅速敲定部署和计划。 军事上:任命猪將军为 “討逆军总指挥”,率中央军主力沿平汉线北上,进攻唐盛值。 政治上:令赵戴文连夜赴太原,以 “河南地盘” 拉拢阎老扣反唐。 命民国第一说客吴铁城前往东北,稳住张將军。 只要搞定了这两方势力,剩下的就好解决了。 內部分化上:通过电报稳住韩復榘,承诺保留其山东省主席职位。 並且使用大量金钱稳住韩復榘、马鸿逵,帮其守住陇海铁路。 还电令杨呼尘部,从豫西南突袭唐军后方。 深知唐军多为旧湘系、杂牌部队,凝聚力不强,常老板遂立即启动“银弹+官位”双轨的策反策略。 派特使携带现洋十万、委任状前往河南,准备从內部瓦解唐的部下。 同时让人草擬《討唐通电》,痛斥唐 “背叛党国、勾结改组派”,將其定性为 “国民公敌”。 不得不说,常老板的手段还是很厉害的,很快就稳住了局面。 山西这边,阎老抠得知唐盛值拥护了汪精怪,本来就心生不满,在官邸內大骂自己被唐盛值骗了。 太原官邸內,煤炉烧得微红,屋角都结了一层薄霜。 阎老抠面色阴沉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封刚收到的电报,脸拉得老长。 他把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这个唐和尚!简直就是王八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咬牙切齿。 “说好拥我为总司令,结果竟然通电拥护汪精怪为领袖?该死啊!”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五十万大洋啊……老子给了他五十万,让他联络各路人马!结果呢?他拿我的钱,跑去给汪精怪当狗腿子!” 他停下脚步,盯著墙上的山西地图,眼神发冷。 许久后,阎老抠怒气难消的叨叨著:“我早该想到,这人不值得信啊。” “北伐时跟老蒋,寧汉分裂又倒向武汉,现在连汪都捧起来了。” “这种投机分子,眼里只有利益!” 可是,木已成舟,他已经通电全国反蒋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按兵不动,静观事情的发展。 12月中旬,南京內政部长赵戴文回到了山西太原。 赵戴文穿著灰布长衫,拎著个皮包,风尘僕僕的找到了阎老抠。 赵戴文是阎的亲信,与阎老抠亦师亦友,也是阎的军师。 之所以到南京赴任,也是阎的主意。 赵戴文来之前,就已经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了五十万的事。 他把包放在桌上,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 望著面色阴沉的阎老抠,赵戴文坐下后,语气平淡的问道:“百公,还在生气?” 阎老抠没想到赵戴文竟然回来了,但依旧冷著脸,冷冷的说道:“怎么?你是来帮常老板当说客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赵戴文嘆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事情已经这样了,骂也骂了,钱也花了。眼下要紧的是,咱们该怎么办,咱们山西该怎么办!” “怎么办?”阎老扣冷笑一声,没好气的说:“你说怎么办?我这边已经把话放出去了,说要联唐反蒋,那当然就要反到底!” 赵戴文走到炉边,蹲下身拨了拨炭火,火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许久后,语气平缓的说道:“百公,咱们起兵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推翻韃子,建立共和吗?不就是想让山西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外头今天你反我,明天我打你,最后苦的还不是老百姓?” “如果我们要是深陷进去,你就不怕山西也乱起来?” 阎老抠听的是一阵心烦,瞥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次陇兄,(赵的字)你又来讲大道理?” 赵戴文抬头,一脸平静的说:“不是道理,是实情。” “南京那边有江浙財阀支持,还有各国列强在背后撑腰。” “咱们呢?山西就这点底子,拼光了,也不够人家三个月军费。” 阎老扣听了后有些泄气的不说话,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著扶手。 赵戴文顿了顿,压低声音:“南京方面让我回来,就是告诉你——只要我们表態拥护中央,討伐唐,事成之后,河南归我们管。” 阎老扣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抬头望去:“河南?” “对。许昌以北,黄河以北,归我们晋军驻防,条件还是很实在。”赵戴文看著他,点了点头。 阎老扣沉默片刻,慢慢点了根烟,思虑著到底该怎么办。 看著阎老抠还在犹豫,赵戴文又往炉子里添了点柴火,意有所指的说道:“东北那边,吴铁城去了有些时日了。” “十有八九,在银弹的攻势下,小张依旧会和以前一样,拥护南京,拥护常老板的。” “还有韩復榘那边,常老板把山东省主席给他了。” 阎老抠听著这些消息,面色凝重的眯起了眼睛。 东北的態度,很重要啊! 如果不表態,或者保持中立,那这次反蒋还有一线希望。 可要是公开支持南京,那他確实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韩復榘,这老小子竟然反覆横跳!怎么跟冯奉先一个尿性啊! 至於西北军那边,冯还被自己软禁著呢。 他手里的部队刚又被打残,正缩在陕西喘气。 即便通电反蒋,怕是也没什么实际动作。 要是这样,那唐可就是孤军奋战,灭亡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时候再跟著他反蒋,確实不符合他心里的那笔帐。 想明白这点后,他吐了口烟,问了句:“常老板..真的答应把河南给我?” “电报在这儿,常老板签的字,不是口头支票。”赵戴文从包里抽出一份抄文,递过去。 阎老扣接过看了看,没说话,但眼神鬆动了。 过了半晌,他把烟按灭在桌角的瓷碟上。 “那就……顺水推舟吧。” 赵戴文鬆了口气,急切的问道:“那我马上擬电稿?” “擬。”阎老扣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山西南移,划过太行山,停在郑州位置。 “唐盛值勾结乱党,背叛国本。晋军奉中央令,討逆安邦。” 赵戴文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阎老扣仍站在地图前,背影不动,像块石头。 就这样,阎老抠在背刺了冯奉先后,又选择了背刺唐盛值。 当晚通电全国:拥护南京,討伐唐部。 並且,派出两路大军从山西、河北南下,进攻河南。 第 138 章 巩县兵工厂。 1929 年 12 月 20 日,阎老扣领衔发表的通电措辞严厉。 指责唐和尚 “背叛党国,破坏统一”,宣称 “百川自当共同奋斗,以靖凶逆”。 通电发布后,阎老扣立即调遣晋军孙楚等部开赴河南,配合中央军对唐军形成夹击之势。 常老板则顺水推舟,任命阎老扣为 “討逆军副总司令”,授权其统一指挥平汉线战事。 隨著阎老抠的通电背刺,其他地方势力纷纷通电与唐划清界限。 並且,还有地方势力派兵进攻唐部。 在各方势力的包夹下,唐和尚的日子是越来越艰难。(外號“佛教將军”,迷信算命。) 12 月 26日,中央军刘峙部与唐军在河南確山,展开了拉锯战。 对峙中,双方死伤惨重。 意识到时机已到的刘镇庭,於12月29日凌晨,亲自率领整编师二旅、三旅、哥萨克骑兵旅,从洛阳出兵。 他的第一个目標,就是巩县兵工厂! 巩县兵工厂,是近代四大兵工厂之一(另为奉天兵工厂、汉阳兵工厂、太原兵工厂)。 1915 年,由北洋政府陆军部正式批准创办 “巩县兵工厂”。 从德国、日本引进全套设备(如步枪生產线、炮弹铸造机),是当时!国內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的兵工厂之一。 1920 年,兵工厂正式投產,初期主要仿製德国 “毛瑟 98 式步枪”(后定型为 “巩造 98 式步枪”)、日本 “38 式步枪”等轻武器。 1929年时,可以製造:7.92 毫米毛瑟步枪、仿製自沙俄 m1910 式重机枪、德国 mp18 衝锋鎗的仿製版、20式82 毫米迫击炮、150毫米重迫击炮(產量特別!特別低!)。 但是,炮管钢需从德国、奥地利进口,所以迫击炮的產量特別低。 但可以製造各类子弹、75山炮炮弹、82mm迫击炮弹、仿德式手榴弹。 每个月,可以製造仿七九式步枪 3000支,仿製自沙俄 m1910 式重机枪—50挺。 德国 mp18 衝锋鎗的仿製版 500支,20式82 毫米迫击炮 40门。 仿德式手榴弹 4000枚,各类子弹 600万发,七九尖弹占比70%,75 毫米山炮炮弹 2000枚。 当时產量最高的,是奉天兵工厂! 设备均进口自日本,產能不仅是国內第一,在整个亚洲排名都特別靠前! 仅仅是步枪子弹,奉天兵工厂每个月就可以產800 万 - 1200 万发!(就那么被抢走,张不肉疼吗?) 对於巩县兵工厂,刘镇庭其实是早就眼馋不已。 只是,因为兵工厂一直处於唐和尚的势力范围,所以刘镇庭一直没机会插手。 现在,老唐已经自顾不暇。 如果再不占领巩县兵工厂,后面就要被南京的军政部接管。 有句话叫什么:天若与之,不取反受其咎! 1929年12月26日,下午两点多,巩县火车站。 自从入冬以后,天就一直阴著,北风从陇海铁路的旷野上刮过来,捲起铁轨边的煤渣和枯草。 站台上的油灯被吹得晃动,火苗压得低低的。 往日这时候总有些挑担子的小贩,在候车室门口吆喝,但最近却一个也没有。 主要原因就是河南在打仗。 因为西北军已经通电反蒋,所以河南至陕西的火车,並没有停运。 但是,因为唐军与中央军交战。 所以,基本上也没有火车往来。 当这辆从陕西方向开过来的火车缓缓进站时,只听见轮轴摩擦铁轨的嘶哑声,像一头疲惫的老牛喘著粗气。 听到火车的汽笛声时,躲在站內烤火的工作人员一脸吃惊。 “哎?仗都打到家门口了,怎么还有火车来啊?” 说归说,他只能不情愿的离开暖和的屋內,披上大衣准备到站台上接待。 可是,当火车刚刚进站,还没停稳呢。 一群手持各式武器的军人,就已经跳下车。 尤其是货运车厢,当大门被拉开后,里面除了成群的军人,就是他们所携带的各式装备。 望著成群结队的军人,火车站的工作人员都嚇傻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后,生怕殃及池鱼的他连忙躲到了一旁。 客车车厢的车门打开后,二旅四团团长侯奕辰,在卫兵的陪同下从车厢內走了下来。 一只手扶著腰间的驳壳枪柄,另一只手拢在军大衣领口,眯眼扫视站台。 他个子不高,但肩宽背直,下巴微抬,眉骨下的目光沉稳而锐利。 自从峨岭口那一仗后,他升了上校,肩章换了,人比以前更加神气了。 “通知一营长,按计划马上占领,並封锁火车站。” “告诉二营、三营营长,立刻进驻巩县县城,必须在规定时间內占领县城!” 副官应了一声“是”,转身就跑。 几个传令兵从火车上跳下来,背著步枪往四下散去。 站务员们缩在值班房门口,不敢上前。 他们看见那些当兵的,有的挎著花机关,有的扛著捷克式轻机枪,还有人拖著木箱,里面露出炮弹皮的黄铜底。 从头到尾没什么人说话,动作整齐,一看就是打过仗的部队。 火车站外那个唐军警戒连,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被四团的兵给围住了。 有人想喊话,还没开口,一支枪已经顶到了胸口。 不到五分钟,八十多號躲在宿舍內取暖的唐军士兵全被缴了械。 因为前线正在打仗,唐和尚把部队都集中在了一起。 巩县这边,只有县城和兵工厂那边,各留了一个营的兵力。 而火车站这里,只有一个连兵力在站外警戒。 所以,连一声枪响都没有,这个连就被缴械了。 眼看一切顺利,侯奕辰心情也轻快了很多。 谁知道他刚把烟盒掏出来,准备点菸时,忽然看见一营长,正著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一营长脸涨得发红,额角还沁著汗珠,他身后跟著一个身著灰蓝色军装的唐军中尉。 看到一营长那著急忙慌的样子,侯奕辰眉头一拧,点著烟后,训斥了句:“慌什么慌!” “火车站没占下来吗?这人是干什么的?” 一营长喘得厉害,胸膛一起一伏:“不……不是……团长,铁……铁甲车!唐军的铁甲车马上要进站了!” 侯奕辰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铁甲车?” “就是……就是唐和尚的铁甲车!带炮的那种!从確山方向来的!” 侯奕辰眼神猛地一紧,连忙掐灭了烟,往前一步,急切的追问道:“我日他得!什么时候到?谁说的?” 一营长缓过一口气,回身一脚踹在那中尉腿弯上:“他妈的!你发什么呆啊!说!把刚才跟我说的,给我们团长说一遍!” 那中尉一个趔趄跪在地上,连忙爬起来,声音发抖:“长……长官,是这样的,確山那边打得紧,前线弹药不足,上头特意派了铁甲车来拉弹药。” “原定三点进站,现在应该快到了……” 侯奕辰听后脸上也露出了急色,焦急的转头望向另一边的铁轨尽头。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电线桿排成一线,伸进灰濛濛的天际。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吐出一句话:“几点了?” 副官看了看怀表:“两点十八分。” 侯奕辰皱著眉头沉思了几秒钟后,低声说了句:“还差四十二分钟,时间还来得及!” (祝亲爱的书友们国庆快乐,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闔家欢乐!也祝咱们伟大的祖国母亲节日快乐!) 第 139 章 唐將军的铁甲军。 陇海铁路巩县段,寒风贴著铁轨刮过,枯草在路基旁瑟瑟发抖。 远处的天际线灰濛濛的,一列长长的钢铁列车正缓缓驶来——车头漆黑,装甲钢板泛著冷光,烟囱冒著浓烟,轮轴发出沉闷而规律的撞击声。 这辆武装到牙齿的火车,正是“铁塔號”铁甲列车。 它原本叫“泰山號”,是当年张宗昌“狗肉將军”麾下最凶悍的移动堡垒之一。 狗肉將军倒台后,这辆车和另外一辆铁甲车,后来就落在了唐將军手中。 现在,分別改名为:“铁塔號”,“铁马號”。 这辆铁甲车被缴获时,原本只有八节车厢。 重火力方面,配备7 门辽造三八式野炮(75毫米口径)、4 门迫击炮(82毫米口径)。 除了火炮之外,还配备了24 挺重机枪。 第一次蒋冯大战结束后,这辆铁甲车和另外一辆“铁马”號,经上海兵工厂改造后,车厢增至 15 节。 每列铁甲车,又加装了 8 门从德国引进的20 毫米苏罗通机关炮高射机枪,具备了对空防御能力。 唐和尚手里除了这两辆铁甲列车,还有另外四辆铁甲车,共同组成了铁甲军。 这些铁甲列车,其中有两辆中山系列,是蒋冯第一次大战前,常老板拨给唐將军,用来反制西北军的铁甲车。(中山第一、二號装甲列车。) 最后那两辆,是蒋冯大战结束后,接收西北军的。(平等號、民生號。) 此时,其他五辆铁甲车正在前线与中央军作战。 原本,铁甲军的司令是常老板的人。 只有铁塔和铁马號,是白俄人负责。 但是,唐在公开反蒋之前,就把中央军的铁甲车司令和军官、机师软禁了。 现在,铁甲军的司令,换成了唐的的人。 而中低层军官和机师,则是换成了僱佣的白俄军官和机师。 自从阎老抠背刺唐以后,各个地方势力也都变换了口径,宣布服从南京號令,共同討伐他。 担心物资会被抢夺,唐和尚就派出了铁塔號铁甲列车赶往巩县押运弹药。 负责铁塔號列车的,正是这位白俄上校车可夫。 如今车身上的旧字跡已被铲去,重新刷上白底红字:“铁塔號”。 十五节车厢连成一道钢铁长龙,炮塔林立。 机枪口从各个方向探出,像一头披著鳞甲的野兽,在荒原上缓慢前行。 指挥车厢內,空气浑浊,混杂著机油、菸草和酒精的气味。 车可夫上校坐在一张摇晃的皮椅上,肚子圆鼓鼓地顶在桌边。 大概四十岁左右的,满脸鬍鬚,鼻樑宽大,眼窝深陷,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有些失焦。 左手边是一瓶喝了一半的伏特加,玻璃瓶身上结著水珠,右手边摊著一张皱巴巴的行车图。 “咔”的一声,铁门被推开。 一名年轻的白俄上尉走了进来,军靴踏地有声。 “报告,车可夫上校!”他的中国话明显有些蹩脚,但是最起码能让人听懂。 “距巩县站还有三公里,预计十分钟后进站。” 车可夫没抬头,只是慢慢放下酒瓶,用袖子抹了抹嘴。 他动作迟缓,像是刚从一场梦里醒来。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哑的对上尉说:“你去后面的车厢通知付营长(唐军輜重营的军官),让他的人准备好。弹药箱要轻拿轻放,別再搞出什么乱子。” “是!”上尉敬了个礼,快步绕过朱可夫上校,快步朝后面车厢走去。 车可夫重新抓起酒瓶,拧开盖子,又灌了一口。 烈酒滑下去,喉咙火辣辣的,可胃里还是冷的。 他靠回椅背,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地,眼神渐渐飘远。 几年前,圣彼得堡郊外的冬夜。 那时他还穿著沙皇近卫军的制服,肩章闪亮,马靴鋥黑。 每逢皇室巡阅,他都骑在马上,手握军刀,腰杆挺得笔直。 雪落在肩头,也不许抖一下。 冬天再冷,军官食堂里总有热汤、黑麵包和免费的伏特加。 那是秩序,是尊严。 后来革命来了,一切都碎了。 害怕被清算的他和很多保皇派一样,一路南逃。 原本,他们还想组织部队,將红俄赶走。 可在几次战斗后,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部队被红俄部队打的满地找牙。 最后他们认命了,知道祖国已经不再属於他们了。 於是,他们穿过西伯利亚的风雪,最后流落到了哈尔滨。 这一路上,他们饿过,冻过,甚至还被东北的马匪给打劫过。 再后来,他们带著武器、装备和家属,一同投奔了还没起家的狗肉將军。 隨著东北张大帅崛起后,狗肉將军也成了一省督军,他也成了“狗肉將军”铁甲车第一旅的旅长。 那几年,日子总算安稳下来。 军餉按月发,还是中国士兵的好几倍。 每星期,都有人从大连运来真正的俄国伏特加。 当然了,他们作战也勇猛,帮狗肉將军打过不少胜仗。 他手下带著白俄官兵,个个都是战斗和技术的好手。 最重要的是,已经失去国家的他们,不问政治,只管开车、修炮、打仗——谁给钱,就为谁卖命。 可好景不长,1928年后,狗肉將军兵败北撤。 他的铁甲车队被打散,一部分被炸毁,一部分被缴获。 可自从狗肉將军倒台后,原本美好的僱佣生活是一去不復返,再次沦落到了顛沛流离的流亡生活。 流亡了大半年后,听说老乡米哈伊尔上校最近过得很不错。 於是,他带著手下的铁甲兵,准备前往洛阳投靠刘镇庭去。 可在经过郑州时,他们这批人白俄人因为数量大,还没人接应,就被郑州火车站的军队给抓了起来。 唐將军知道他们是铁甲兵,立刻提出僱佣。 条件:军餉比以前跟著狗肉將军时少了一大半,最重要的是伏特加也不再免费提供。 要喝,自己自费不说,购买的价格还贵很多。 可如果不答应?要么遣返回老家——那等於送死。 (当初常老板跟老毛子关係不错,黄埔都是老毛子帮著建的。老毛子对白俄的態度特別坚决,只要抓到就是公开枪毙。並且,还要求各国不允许收留白俄人。) 要么枪毙,说是“通敌”。 就这样,他们和他们的家属,就被唐將军强行留在了郑州。 原本一切已经恢復了正常,日子也能凑合著过。 可更让他鬱闷的是,他们的僱主唐將军,现在的处境似乎很不好。 就好像落水狗一样,正被人人喊打。 想到这里,车可夫上校猛地將酒瓶拍在桌子上,感慨道:“哎!早知道,我当初去洛阳之前,就应该提前联繫米哈伊尔上校他们!” 就在这时,铁塔號铁甲车发出了汽笛声,车速也缓缓开始下降。 第 140 章 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 1929年12月份,河南遭遇了一场多年不遇的大雪。 这场大雪,给唐部带来了诸多不便。(唐部多为南方人) 12月30日晚上,大雪好不容易停了几天,没想到再次降临。 起初只是零星的碎絮,到了午后便成了漫天飞舞的白幕。 风从伏牛山口灌下来,卷著雪片横扫平原,天地之间灰濛濛一片,远处的村庄、树林、铁轨全都模糊成影。 陇海铁路沿线的电线桿歪斜地立著,积雪压弯了横臂,偶尔“啪”地一声崩断一根铁丝。 路上不见行人,连野狗都躲进了草堆。 这天晚上,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的部队正冒著大雪急行军。 队伍最前面的,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的骑兵。 带队的,正是他们的师长——杨呼尘將军。(“呼尘”是杨在日本疗养时用的化名。) 杨呼尘所部,曾隶属冯奉先的西北军。 但在 1929 年 4 月接受南京方面改编,成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 而杨呼尘,则被任命为新编第 14 师师长,並正式脱离冯系。 唐將军反蒋时,曾试图拉拢杨呼尘並委以“护党救国军第九方面军总指挥”之职。 而南京方面,则是给他下达了配合中央军作战的命令。 但杨呼尘並没有立即向双方表態,而是选择伺机观望。 得知阎老抠通电拥护南京后,他毫不犹豫的倒向常老板,转而攻击唐军。 1月1日的晚上七点多,冒著鹅毛般的大雪,杨呼尘骑在一匹蒙古马上,披著翻过来的棉大衣——白里朝外,像一片移动的雪坡。 他面颊冻得发紫,眉毛和鬍鬚上结了一层霜,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在他身后,大约近千名骑兵,都是他在西北军时的老班底。 杨呼尘为了这次偷袭成功,特意命令部队佩戴唐军的红黄白三色识別带。 並且,还让手下翻穿棉大衣(白里朝外)冒充友军,利用大雪天气隱蔽推进。 驻马店城外三十里,泌阳县沙河店。 “师座!到沙河店了。”副官策马靠近,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侦骑探查回报,臧集寨门有哨兵两个班,换岗时间是晚上八点。” 杨呼尘点点头,没说话。 他望著前方那条被雪覆盖的土路,心中默算著时间:从南阳赊旗镇出发,整整一百公里的路,步兵急行军要两天走才能完,骑兵用了一天一夜这才赶到。 这一路上,靠的是人人有双马,沿途只歇了两次,每次不过也半个钟头。 许久后,杨呼尘嗯了一声,对副官下令道:“告诉兄弟们,休息半个小时!等下进村前把红黄白三色识別带都戴上——要戴得松一点,打起来方便扯掉。” “是!师座!”副官领命后,策马向后面疾驰。 当晚八时左右,风雪依旧未停。 一支约百人的队伍踏著齐膝深的雪,缓缓向臧集逼近。 他们穿著和唐军一样的棉军装,肩上掛著红黄白三色布条(唐军反蒋部队的识別標誌),领头的是一个操著湖南口音的中尉——实为杨部特务连排长周德胜。 而杨呼尘和其余的骑兵,则是躲在不远处,伺机而动。 看到这群人后,寨墙上响起哨兵的喊声:“站住!哪部分的?” “自己人!”周德胜扬起手,语气正常的回应道。 “我们是第十八师二营的!明天要到驻马店押运弹药,雪太大迷了路,借个地方避一避!” “口令?” “『同舟共济』!” 守军迟疑了一下,这確实是今夜的口令。 而且,最近各部確实缺少弹药。 据说,铁甲车载著弹药明天上午就会路过驻马店火车站了。 但是,哨兵依旧没有放鬆警惕,再次问道:“你们带队的是谁?” “李副营长!就在后面!快让开吧,再不进村,人都要冻僵了!” 哨兵眼看对方对答如流,而且又和他们一样佩戴者红黄白三色布条,在犹豫了几秒钟后,选择了相信对方。 风雪中,吊桥吱呀一声放下。 可谁知道,寨门刚开一道缝,十几个“友军”猛地冲了进来。 三下五除二放倒哨兵,后面的主力迅速跟进。 隨著枪声逐渐激烈起来,杨呼尘立即下令道:“兄弟们!上!” 仅仅用了几分钟,就占领了沙河店。 简单的休整后,这支骑兵再次朝三十里外的驻马店镇急行军。(此时的驻马店是归確山县管辖的) 根据沙河店內唐军交代的情报:唐军骑兵旅主力已调往確山前线,阵內仅留第六混成旅一部及后勤单位,约六千人,多为輜重兵、医官、文书,战斗力弱。 杨呼尘再三考虑后,决定不等大部队,立即召集军官们开会。 雪地里,几盏马灯昏黄地亮著,地图铺在一块木板上,边缘压著石头。 简单的谋划后,依旧打算借用身上这身皮和唐军的口令,拿下驻马店。 凌晨两点,行动正式开始。 凌晨三点十七分,驻马店被杨呼尘的骑兵占领,城內的士兵大多选择了投降。 缴获了火炮 30 余门、枪械 5000 余支及大量军需物资。 直到上午九点多左右,杨呼尘的大部队才踏著厚厚的积雪,赶到了驻马店。 等大部队赶到后,杨呼尘立刻手下在火车站周围布下天罗地网,等待袭击唐军运送弹药的火车。 看这样子,这杨呼尘能在后来拿下陕西,確实是表现的有勇有谋。 上午10点半左右,“铁塔號”铁甲列车拖著黑乎乎的烟,出现在白皑皑的冰天雪地里。 列车指挥车厢內,除了铁甲车指挥员车可夫之外,竟然还有洛阳整编师二旅四团团长侯奕辰和他的卫兵。 昨天在巩县火车站,车可夫的铁甲军和唐军的輜重营遭到了侯奕辰的伏击。 輜重营的官兵刚下车进入火车站,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二团官兵给缴械了。 眼看火车站內有敌军,车可夫担心被截断后路,立刻命令列车员开车,马上撤离巩县火车站。 铁甲车什么都好,机动性和火力特別优秀。 可是,它只能沿固定线路机动,最容易被敌方破坏铁路或埋设地雷。 一旦被炸毁铁路,只能选择跳车逃跑了。 可谁知道,侯奕辰早就防著他想跑呢。 还不等铁甲车跑呢,就有二团官兵用炸药炸开了铁轨。 眼看退路被切断,被激起凶性的车可夫上校,决定藉助铁甲车的优秀火力殊死搏斗。 就在他准备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偶然发现伏击他们的,竟然是洛阳的部队。 於是,马上派人挥著小白旗和对方谈判。 得知真的是洛阳的部队,车可夫毫不犹豫的带著手下投降了。 第 141 章 驻马店火车站內的遭遇战。 当铁甲车这边被俘虏时,哥萨克骑兵的骑兵一团,已经占领了巩县兵工厂。 跟隨骑兵一起来的,还有那一百二十雪佛兰ad卡车。 按照刘镇庭的命令,白俄官兵和輜重营的官兵们,忙著將巩县兵工厂生產出来的军火往卡车上装。 除了军火外,刘镇庭还命令白俄人把军工厂的设备全部拆除,运往巩县火车站。 还好带了很多懂技术的白俄技师,所以拆除工作特別顺利。 而刘镇庭,正率领大部队冒著风雪朝驻马店行军。 另一个时空,唐將军的部队最后就困守在驻马店。 行军途中,接到四团长侯奕辰的电报后,刘镇庭心中大喜。 连忙致电侯奕辰,命令四团化装成唐军,藉助铁甲车突袭驻马店火车站,先把驻马店给占下来。 拿下驻马店后,提前在驻马店布防。 等待大部队赶到后,给唐將军来个狠的,儘量將唐將军的部队全部俘虏。 到时候,稍一整编,手底下又可以多几万人了。 1930年1月2日,上午10点半左右,驻马店火车站。 鹅毛般的大雪下个不停,天色也仍阴沉的得厉害。 站台顶棚上压著厚厚一层积雪,偶尔“咯吱”响一声。 铁轨泛著青灰的冷光,蒸汽机车喷出的白雾在寒风中飘散,又被吹向站台尽头。 远处田野一片死寂,只有电线在风里微微震颤。 装甲钢板覆盖铁塔號铁甲车的车体,炮塔从不同位置探出枪口与炮管。 这支唐军的主力铁甲车上,如今却载著刘镇庭的人马,悄然逼近这座空虚的城池。 在车厢內,四团团长侯奕辰身姿挺拔地站在指挥室的窗边。 他的一只手自然地扶著皮带扣,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搭在驳壳枪的柄上。 暖和的车厢內,他並未穿著厚重的大衣,仅仅套著一身呢子军装。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衬衫。 他的面庞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始终紧盯著窗外,仿佛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与侯奕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心情愉悦的车可夫上校正悠閒地坐在角落里的铁凳上。 他的手中还紧紧攥著半瓶伏特加,时不时地仰头灌上一口,然后满足地咂咂嘴。 看著侯奕辰那略显紧张的神情,车可夫上校嘴角扬起,露出一抹轻鬆的笑容,安慰道:“侯,別这么紧张嘛,驻马店这里的驻军,早就被调到確山前线去啦。”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你就放心吧,就算是在驻马店镇里,也只剩下一支后勤部队而已。” 然而,侯奕辰並没有因为车可夫的话而放下心中的戒备。 他稍稍扭过头,飞快地瞄了一眼正在喝酒的车可夫,然后轻声说道:“不管什么时候,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 说罢,侯奕辰毫不犹豫地对身旁的副官下达命令:“去通知大家,所有人立刻做好战斗准备!一旦车门打开,枪声必须立刻响起来!二十分钟就得占领驻马店火车站!” 副官闻声,连忙应道:“是!团长!” 现在,侯奕辰已经是这辆车的最高指挥员。 包括投降的白俄官兵,也得听他的命令。 很快,各个车厢里立刻有了动静。 尤其是后面的闷罐车厢,原本靠坐著打盹的士兵纷纷坐直,检查枪栓,拉开保险。 白俄机枪手爬上了炮塔,有人从木箱里拖出弹链,动作熟练得像每天都在重复。 火车站不远处的一间民房內,杨呼尘裹著灰呢大衣,正在用望远镜打量著即將进站的钢铁巨兽。 望著这武装到牙齿的铁疙瘩,杨呼尘一脸艷羡的骂了句:“他奶奶的!这铁甲车看起来可威风!” 不过,一想到这辆铁甲车马上就是他的,杨呼尘激动的心跳都加快了。 其实,南京那边给他的命令,是让他派兵配合中央军共同围剿唐部。 但是,杨呼尘是杂牌部队,平时待遇就很差。 部队都是他辛辛苦苦拉起来的,怎么可能会那么听话。 经过几天的观察后,他从中央军那边的情报得知,確山的唐军輜重弹药不足,正命令后方前往巩县兵工厂拉运弹药。 意识到机会来了,杨呼尘这才会冒著雪亲自率领部队攻占驻马店。 按照他的计划,准备等押运军火、輜重的铁甲车停稳后,以“接应友军”为名顺势缴械押车部队,把这批军火据为己有。 只要拿到这批物资,不仅可以提升部队战斗力,还可以藉机继续扩充部队。 到时候,他就不用窝在小小的南阳了。 可当列车靠近时,通过望远镜一直观察的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车窗后有人影移动,不是鬆散的哨兵,而是成排持枪的士兵。 炮塔上的机枪口,竟然也一直对著站台方向。 上面隱约可见的白俄士兵,似乎已经做好了开火准备。 拖掛在最后面的几节闷罐车的车厢门,似乎也打开了一一条缝。 他皱了皱眉,忍不住嘀咕道:“不对吧?闷罐车不是装运的物资吗?难道,里面有人跟车押运?” 犹豫了几秒钟后,低声对副官说:“通知二营,先別冒头,先让接站的人上去试探。” “是!师座!”这名副官连忙下去传达杨呼尘的命令。 几分钟后,铁甲车减速后,缓缓的开进了驻马店火车站。 当铁甲车停稳后,气阀“嗤”地开始放汽。 这时,三十多个“唐军”士兵走上前,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语气正常的喊道:“车上的兄弟们?长官让我们来接货了!” 虽然,这名老兵偽装的很好。 可是,他身后的那群年轻士兵们,一个个神情紧张。 尤其是他们的眼神——紧张、刻意放鬆。 而且,他们脚步还很僵硬,不像迎接同僚,倒像在逼近猎物。 如果细致观察的话,还会发现他们的手很僵硬,似乎隨时都准备提起来从腰间掏取东西一样。 铁甲车停稳后,这群“唐军”面前的车厢缓缓拉开。 “啪!啪!啪!”一排密集的枪响,忽然从车厢里传出。 门口的这些“唐军”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的一排人顿时就倒下了。 后面的士兵微微一愣,还没回过神来,也被再次响起的枪声击倒在地上。 听到枪声后,几乎是同时,站台两侧埋伏的杨部士兵按照原计划冲了出来,举枪对著铁甲车內射击。 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叮叮”作响,基本上没什么作用。 不过,偶尔也有几发子弹钻进了木结构车厢,给车內的刘部官兵造成了一点麻烦。 就这样,双方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一场突然起来的遭遇战,在驻马店火车站內打响了。 杨部士兵衝出来后,车內也立刻还击。 花机关扫出短促的点射,重机枪从炮塔里开火,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站台。 这些衝出来的杨部士兵,根本就是白给,成片成片的倒下。 看到这一幕,杨呼尘猛地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 他看见铁甲车两侧的机枪位已经全部展开,至少六挺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封锁了整个站台。 而他的那些手下,就如同麦子一样被锋利的镰刀全部割倒。 他心头一沉——这他妈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杨呼尘阴沉著脸,咬牙切齿的骂道:“他妈的!难道是我们暴露了?操他妈的!谁走漏的消息!” 副官也看到了这一幕,急切的解释道:“师座,不可能啊!火车站都是我们的人,驻马店的各个要处也是我们的人,不可能会走漏消息的!” 杨呼尘头都想炸了,可就是不明白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副官下令道:“去告诉三营,绕过去,把前后铁轨给老子炸了!一营、二营给我压上去,儘量別露头,先用手榴弹招呼他们!” “老子就不信了——一辆破疙瘩,能挡住老子的一个团!” 命令传下去后,杨部士兵开始从两侧包抄。 有人抱著炸药包往轨道冲,有人从候车室翻窗跃出,试图接近车厢连接处。 直到现在,杨呼尘都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自己一个团就可以搞定这些。 以为和以前一样,只要截断铁甲军的进、退路,车內的守军早晚都得投降。 殊不知,除了前面八节车厢內有四团的官兵。 就是后面的那七节闷罐车厢內,也是四团的官兵。 而且,四团的兵力比他这个团要多,装备比他们还要好。 尤其是,他们还有铁甲车的火炮和重机枪枝援! (求求大家了,没给书评的,麻烦给个五星书评,谢谢大家了) 第 142 章 把高射炮给老子放平! 驻马店火车站陷入一片火网之中,枪声、炮响、金属撞击声混成一片。 “啪!啪!啪!”——是驳壳枪、步枪的短点射,清脆而致命。 “噠!噠!噠!”——捷克式轻机枪在车厢窗口喷吐火舌,子弹扫过站台水泥地,溅起一串火星。 “通!通!通!”——铁甲车上的马克沁重机枪正与杨部的重机枪对射,双方都想压制对方,掩护友军的进攻。 就在这混乱中,铁塔號外掛的七节闷罐车厢门“哐当”一声被同时拉开。 这一幕,是杨呼尘和他的手下都没有预料的。 根据原来唐部官兵的情报,杨呼尘原本判断:这辆铁甲车是从巩县押运军火而来,车上应只有唐军輜重营一个营(约500人)和白俄铁甲车组员(一百二十人)。 除了铁甲车占有火力优势外,輜重营的官兵根本没让他放在心上。 他的新编十四师第三团有1800人,占领驻马店镇后,装备已经全部齐全。 不过,轻、重机枪和火炮数量,肯定是不如整编师的,也就是相对杂牌来说好了很多。 综合对比下来,杨呼尘毫不犹豫的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可突然,铁甲车后面拖掛的那七节闷罐车厢门忽然打开。 从每一节闷罐车厢里跳下的,都是全副武装的刘镇庭部官兵。 灰蓝军装统一,手持花机关等自动火器,腰间掛著木柄手榴弹。 三百五十名士兵下车后,在各班、排长的组织下,迅速展开战斗队形,以两翼包抄之势扑向站台两侧。 杨部左翼二营正沿著铁轨逼近,意图用手榴弹炸毁铁甲车的前方,不让铁甲车前进。 一名排长带著人刚把导火索缠好,就看到了刘部官兵跳下闷罐车厢。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花机关里喷射出的子弹给扫倒。 火车站中央,铁甲车上衝出来的刘部士兵和杨部进攻的士兵,在站台尽头短兵相接。 刺刀相撞,有人滚下站台,摔进结冰的排水沟里还在扭打。 但是,很快拥有自动火器的刘部官兵就占据了上风。 右翼的杨部三营,本欲炸断铁甲车的退路,却被铁甲车顶上的重机枪给盯上了。 这些士兵就如同活靶子一样,被7.62mm口径的马克沁重机枪扫倒在地。 紧隨其后的士兵慌忙躲避臥倒,却已被交叉火力封锁,动弹不得。 铁甲车的指挥车厢內,侯奕辰来回走动,通过车厢內两侧的观察口,观察著火车站內的局势。 望著前赴后继的杨部官兵,侯奕辰眉头微皱,小声嘟囔了句:“他妈的!这不像是“唐军”吧?这兵力也不止一个营了吧?” 沉默了几秒钟后,侯奕辰冷静的对副官下令道:“马上给后面的火车发电!让他们加快速度赶上来!一定要在敌人的增援赶来之前,赶到这里!” “是!团长!”副官连忙走到一旁,催促通信兵给后面的民用火车发电报。 直到现在,他都以为他的对手是“唐军”。 他从铁甲车上的白俄人口中得到的情报是:驻马店守军为唐生智第六混成旅,主力已调往確山前线,火车站上仅剩一个营驻守火车站。 另有一个杂牌旅负责驻马店镇的管理,多为后勤、輜重人员,不堪一击。 因此,他只带了四团一营的六百余人,抢占驻马店火车站。 其中三百五十人藏於闷罐车厢,其余隨战斗车厢行动。 剩余的大部队,都在后面的民用火车上。 担心提前暴露目標,发车时间比他们晚了近二十分钟。 在他看来,六百多拿著自动火器的突击队,在白俄铁甲车火力的掩护下,拿下这个“空城”绰绰有余。 但现在,眼前的敌军不仅人数眾多,而且组织严密。 衝锋有章法,绝非乌合之眾。 意识到不对劲后,侯奕辰也不敢冒险,一边命令后面大部队加快行军速度,一边命令部队暂缓对火车站的进攻,配合铁甲车守住现有的阵地就行。 铁塔號车顶,寒风凛冽,子弹呼啸。 四团的一名中尉联络官正趴在铁甲车的观察口,紧紧地盯著望远镜,观察著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作为临时指派来的联络官,负责督促白俄队员操作铁甲车,掩护下面的作战部队。 “东侧煤堆后!至少两挺马克沁!火力太猛了!把二连压得死死的!损失很大!快打掉!”他的吼声在铁甲车內迴荡,带著一种无法忽视的紧迫感。 一边吼著,他一边拍了拍旁边白俄上尉的肩膀,示意他过来看看。 那名白俄上尉皱著眉头,满脸不情愿地顺著他指的方向凑近观察孔。 果然,在煤堆后面,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正疯狂地喷吐著火舌,凶猛的火力压得刘部士兵根本无法抬头。 在交火中,刘部士兵们试图用手榴弹来解决这两个重机枪阵地。 但每当有人刚刚冒头,就会被重机枪的子弹击中,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 观察后,白俄上尉无奈地耸耸肩,用带著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中尉先生!我也看到了!但现在不行!重机枪都在压制正面火车站的火力点!我们抽不出人手去对付它们!让他们再坚持一下!一定要坚持住!” 边说,还边比划著名手势强调正面的重要性。 “坚持?拿什么坚持!每一秒都有士兵被打死!”中尉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瞬间扭曲,焦急的怒吼著。 突然,他猛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车顶两侧那几门威风凛凛的20毫米苏罗通机关炮。 这几门炮看上去非常强大,但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中尉的情绪愈发激动,他扯著嗓子大吼道:“操!那不是还有好几门高射炮吗!” “它们就这么閒著干嘛?!给老子把它们放平了!” “直接对著煤堆那边开火!把那狗日的机枪工事给老子彻底掀翻!” 白俄上尉听到中尉的话,眼睛瞬间瞪得浑圆,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震惊之后,他惊呼道:“喔!上帝啊!我的伙计!你疯了吗?那可是防空炮啊!它们的设计目的是用来对付空中目標的!这是最基本的作战规矩!根据作战操典规定,绝对不能用它们来对地攻击!” 顿了顿后,白俄上尉继续说道:“如果在欧洲战场上这么做,这可是严重违反军纪的行为!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审判的!” 然而,中尉根本不管那些,而且也没听说过什么军事法庭。 “去他妈的军事法庭!老子第一炮就先干它,你信不信!” 他的手指都快戳到对方的鼻尖,眼里布满血丝,大声强调道:“现在!立刻!让你的人!给老子!放平炮口!打!往他妈的工事里打!给我往死里打!” 白俄上尉是又恼又怒,他望著中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第 143 章 震耳欲聋的炮击! 白俄上尉是又恼又怒,他望著中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短暂的犹豫后,白俄上尉只好放弃了他的教条,选择了认清现实。 毕竟,国家都没了,还谈什么军事法庭。 “该死!东方人是真的野蛮!” 他低吼了一声,迅速转身。 用俄语朝著炮位上的白俄士兵们嘶声下令,声音又快又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些炮手听到命令先是一愣,面面相覷。 但看到上尉喷火的眼神,立刻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 沉重的炮架底座发出“咔啦咔啦”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八门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粗壮的炮管,在几名壮实白俄士兵奋力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下,被强行压低炮口! 炮口缓缓向下转动,最终锁定了目標方位。 炮手的眼睛紧贴在瞄准镜上,手迅速调整旋钮。 砰!砰!砰!…… 尖锐刺耳的炮击声瞬间撕破了战场!20毫米穿甲弹特有的厉啸声划破空气,速度快得惊人! 第一轮齐射过去,大部分炮弹带著刺耳的尖啸声落在了煤堆前方十几米的地方。 猛地钻进冻得硬邦邦的土地和积雪里,炸开一个巨大的泥雪喷泉。 碎冰块和泥土碎石像子弹般四溅开来,几个趴臥在那里开枪的杨部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角度!降低点!往工事打!”白俄炮手喊著俄语口令,迅速调整。 装填手飞快地塞入新的弹夹(20mm炮弹通常是弹夹供弹)。 砰!砰!砰!砰! 第二轮修正后,效果立竿见影! 一枚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砸在第一个重机枪阵地那临时堆砌的沙包和煤块前的钢製防盾上! “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钢盾连同后面的马克沁重机枪像玩具一样被巨大的衝击力掀飞出去! 机枪枝架扭曲变形,沉重的枪身在空中翻滚,砸落在雪地里。 几个操枪手被四射的碎片打得血肉模糊,惨叫著倒地翻滚。 几乎同时,另一枚炮弹呼啸而至,从一个狭小的射击口钻进了第二个重机枪掩体內部!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煤堆掩体內部爆发!巨大的衝击波瞬间撕裂了脆弱的工事结构。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焰和浓烟夹杂著残破的肢体、枪械部件、燃烧的弹药壳猛烈地从掩体缺口喷射出来。 紧接著,掩体內部堆积的机枪弹药箱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轰轰轰轰!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彻底將这个火力点化作了燃烧的地狱废墟! 原本囂张的压制火力,在短短的十几秒內被彻底拔除! “冲啊!兄弟跟我上!”刘部的一名上尉嘶吼著第一个跃起,士兵们嚎叫著衝出掩体,迅速占领了东侧站台,稳固了前进阵地。 与此同时,车体前部炮塔內的辽造三八式75毫米野炮也开始发威。 它的射速不快,但胜在威力巨大、精度更高(相对於迫击炮)。 白俄炮手沉著冷静,根据设在车顶的观察哨报来的坐標,微调著炮口。 “方位:站房西北角,第二扇破窗后,有步兵炮活动!距离三百!一发!放!” “轰!” 炮塔剧烈震动了一下,炮弹拉出尖锐的弹道声音飞行了几秒钟。 然后,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那堵厚实的青砖墙体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碎裂的砖石如同霰弹般射向內部。 藏在里面的杨部那门可怜的37毫米步兵炮,连带著它的主人一起消失在一片烟尘瓦砾之中。 只留下一根扭曲的炮管,歪斜地插在还在冒烟的焦土和破碎的家具碎片上,冒著裊裊青烟。 在铁甲车强大的火力支援下,本来火力就占据优势的刘部官兵,很快就將杨呼尘的部下赶出了火车站。 杨呼尘的临时指挥里,他忽然意识到局势似乎已经失控。 这些火器精良,战斗水平极高的部队,哪是什么“唐军輜重营”? 不过,不管对方是谁,想要靠著几百人的兵力翻盘,想都別想! 意识到局势不利后,他又抽调一个旅,正在来火车站的路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负责亲自指挥部队作战的团长,著急忙慌地衝进了指挥部。 他步伐有些踉蹌的来到了杨呼尘面前,满脸焦急地说道:“师座,伤亡实在太大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被眼前的惨烈战况嚇到了。 “二营已经折损了將近一半的人,三营也冲不上去了啊!” 顿了顿后,语气绝望又无奈的说道:“再这样打下去,我们团……我们团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杨呼尘一直铁青著脸,沉默了片刻后,他冷冷的说道:“命令你的部队再冲一次!必须想办法把铁轨炸断!只要把铁轨炸断,主动权就会掌握在我们手中!” 这名团长听到杨呼尘的命令,脸上的表情更加焦急了,他连忙说道:“师座,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杨呼尘打断了他的话,“执行命令!” 团长顿时心如死灰,犹豫了一会儿后,无奈地应道:“是!师座!” 隨即,毅然决然的转身准备离开指挥部。 然而,就在这名团长准备认命去执行命令时,杨呼尘忽然又开口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如果这次能够全歼这支车队,等部队扩编的时候,我一定会升你当旅长!” 这句话总算给这名团长带来了点希望,脸色也总算缓过来了一点,沉声回应道:“是!师座!” 等这名团长走后,杨呼尘眼神阴冷的望著那辆钢铁巨兽,冷冷的说道:“等老子的主力赶到,我看你们还能玩什么花样!” 可就在这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沉闷的汽笛声。 一列民用火车拖著长长的黑烟,正从西面驶来,这是四团的后续部队。 望著眼前这一幕,杨呼尘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一辆民用火车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出现,肯定有特別的用意。 杨呼尘的心头掠过一丝恐惧,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那辆火车。 然而,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驻马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炮声,如雷贯耳,震得他耳膜生疼。 杨呼尘惊愕地抬起头,朝著驻马店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这……这……这个炮声!”他的声音颤抖著,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好像是 105mm 口径的!”他喃喃自语道,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的情况。 “难道!难道是唐军主力回撤了?”杨呼尘的心中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的心跳陡然加速,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或者?或者是中央军来了?”另一个更让他惊恐的猜测涌上心头。 如果是中央军还好点,可如果是唐军主力呢?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从那震耳欲聋的炮声中,他可以清晰地分辨出,这绝对不止一门炮,也不止几门炮! 而是几十门 75mm 口径以上的大炮,同时开火! 这么密集的火力,也就唐军主力和財大气粗的中央军,才有这么大规模的炮兵。 作为一个在乱世中艰难生存下来的军阀,杨呼尘深知战爭的残酷和不可预测性。 他不敢用自己的家底去冒险,去赌一个未知的结局。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当机立断,对身后的副官喊道:“快!参谋长打电话!问一下驻马店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师座!”副官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转身去执行杨呼尘的命令。 第 144 章 这个时空的歷史,微微有所变动。 杨呼尘左手握著野战电话听筒,右手微微发抖。 风从北面吹进临时指挥部时,还带著硝烟与火药的气息。 还有——远处的镇內,还传来的沉闷炮击声。 “轰!轰!轰!” 地面轻轻震颤,像是大地在喘息。 “什么?你说什么?”他对著话筒吼道,“蓝灰色军装?你確定是蓝灰的军装?”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是蓝灰色军装,师座!我通过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应该是西北军!” 杨呼尘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十分难看。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死死盯著驻马店方向。 “蓝灰色……西北军...”他低声自语,声音乾涩。 “宋哲源確实是响应了唐盛值的號召,宣布通电反蒋。” “可是,难道他们的真敢出兵?” 可这不合常理。 第二次蒋冯大战刚结束不久,西北军主力还在陕西、甘肃整补,洛阳一带並无大股部队调动的消息。 更何况,唐生智反蒋,阎老扣都已经变卦了,冯奉先怎会贸然东进? 但——除了西北军,谁穿那种土布染的蓝灰色军装? 想到这里,杨呼尘紧张的不停咽著唾沫。 陕军出身的他,曾经是西北军的一员。 可今年上半年韩復榘、石友三投蒋,他也紧隨其后,率部接受南京改编,脱离西北军系统。 从那时起,他就成了西北军將领口中的“叛將”,连张自忠见了他都要冷眼相待。 西北军虽然穷,可是战斗力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不是阎老抠背刺,老冯能败的那么惨? 即便老冯斗不过常老板,难道还收拾不了他这个小虾米? 所以,他的部队一直不敢出现在洛阳附近,一直窝在南阳这边发展。 第二次蒋冯大战时,嚇得他带兵都逃离了南阳。 直到西北军再次撤回潼关,他才敢重新回到南阳。 他知道,一旦落在西北军手里,轻则关押羞辱,重则绑在城门口枪决示眾。 而现在,他竟然一头撞进了“西北军”的包围圈! “不行……老子得赶紧溜。”他喃喃道,额角渗出冷汗。 他猛地转身,再次抓起电话,衝著电话里的参谋长王江山吼道:“王江山!我命令你代替我指挥部队撤退!” 电话那头的王江山,他本就不愿死守这个无险可守的驻马店。 此刻见师长终於下令,立刻挺身敬礼:“是!师座!” “让后勤輜重、伤员先撤,想办法把缴获的物资和军火带走!” “拖过第一波进攻后,全军退出驻马店,在確山以北的李楼匯合!” “是!我知道了师座!” 掛断电话后,王江山立刻就传达了杨呼尘的命令:“传令......” 杨呼尘扔下电话后,扭头对副官说:“去!通知徐团长,改变作战计划,组织部队准备撤离火车站!” “是!师座!”副官通过杨呼尘的神情,也看出了事情的紧迫性,毫不犹豫的衝出指挥部。 与此同时,驻马店西南方向八公里处。 一片被雪覆盖的麦田尽头,几十门榴弹炮、山炮整齐排列,炮口高高昂起,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 这是刘镇庭整编师炮兵团的一个营,和一个75山炮营。 十二门法国施耐德m1913型105mm榴弹炮和75mm山炮(施耐德m1919 ) 炮团团长廖飞扬举著蔡司望远镜,盯著镇內升起的烟柱。 “目標:驻马店!”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传令兵说:“试射三发,观察落点。” “是!” 旗语兵挥动红绿小旗。 炮阵后方,二十四个炮班同时动作。 装填手將沉重的炮弹推入膛內,炮长调整仰角,瞄准手校准方向。 “放!” “轰——轰——轰!” 三声巨响,大地震动。 炮口焰撕裂晨雾,三道白烟腾空而起。 炮弹划出高高的弧线,飞向八公里外的目標。 不到二十秒后—— “轰!轰!轰!” 驻马店上空冒出阵阵浓烟,碎石与冻土冲天而起,一座临时搭建的机枪掩体被直接掀翻。 “正中目標!”观测员兴奋地喊道。 廖飞扬点点头,再次下达炮击命令:“命令各炮延伸射击,覆盖整个驻马店,每炮5枚炮弹!” 如果不是副司令有令,只允许炮击震慑守军,廖飞扬也不会下这个命令了。 命令传下,炮阵迅速进入节奏。 “轰!轰!轰!”——每三门炮为一组,轮番开火,炮弹如雨点般砸向驻马店镇区。 炮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一片,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 炮管发热,水汽蒸腾,炮手们光著膀子在雪地里忙碌,不断用湿布擦拭炮膛降温。 刘镇庭站在后方指挥所的土坡上,裹著毛呢大衣,双手叉腰。 他並不知道,自己正在炮击的,是刚刚拿下火车站的杨呼尘部队。 在他的记忆里——或者说,在那个“原本的时空”中——唐生智最后正是败在驻马店,而击败他的,正是杨呼尘的奇袭。 不过,他只知道杨部突袭了驻马店,切断了唐军的后勤,导致唐军全线崩溃。 提前知道唐军主力正从確山溃退,必將退回驻马店时。 他果断率整编师冒著大雪行军了好几天,打算提前占领驻马店,收编唐军。(唐的部队,最后被阎老扣和南京瓜分整编了。) 担心杨呼尘会影响他的计划,他还让哥萨克骑兵在驻马店附近游荡巡视,预防突然冒出来的杨呼尘部骑兵。 但他绝对没想到——因为他的出现。 导致这个时空的歷史轨跡,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杨呼尘不仅提前动手,还已经拿下了驻马店。 而他刘镇庭,反倒成了“后来者”。 驻马店镇內,已是一片狼藉。 多处建筑已经被炸毁,各式建筑燃烧的大火,冒出了阵阵黑烟。 原本,王江山还准备死守一波“西北军”的进攻再撤的。 可是西北军的炮弹就跟不要钱一样,死命的朝著驻马店招呼。 而且,竟然还有105口径这种重炮! 在炮击下,已经损失了不少部队。 生怕炮击会让部队荡然无存,王江山提前下达了全师撤退的命令。 可谁知道,当他们刚撤出驻马店时,炮击居然停止了。 不过,王江山也顾不上为什么炮击会停。 连忙催促部队加快撤退的速度,生怕被追上。 与此同时,杨呼尘早带著残部,撤离了驻马店火车站。 同一时间,炮击结束后,三旅第九团中的一个营,派出了一个连朝驻马店发起了佯攻。 谁知道,直到部队猫著腰来到驻马店城下,都没有听到一声枪响。 当意识到驻马店没有守军时,这个连的士兵们毫不犹豫地迅速行动起来,占据了驻马店的多个关键阵地。 在多次確认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和伏击之后,连忙把这个消息传到了后方。 在极短的时间內,这个营完成了对整个驻马店镇的占领。 整个占领过程也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占领驻马店后,他们才从唐军俘虏口中得知:原来,这些唐军早已投降给了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的部队在炮击即將结束时,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撤出了驻马店。 至於那些被俘虏的唐军,杨呼尘的部队眼里只有輜重和军火。 只要他们这些唐军俘虏的死活,他们哪里顾得上。 於是,他们就这样再次成为了整编师的俘虏。 当这个消息传到整编师的指挥所时,刘镇庭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什么?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杨呼尘的部队?”他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惊呼道。 短暂的惊愕过后,刘镇庭急忙下令道:“跑了?命令哥萨克骑兵,想尽一切办法给我追上去!老子一定要吃掉他的部队!” 另外一个时空,杨呼尘最后也吃到了中原大战的红利。 在大战尾期趁机拿下潼关,並切断了西北军的后路。 最后,被南京任命为陕西省主席。 潼关对洛阳、刘镇庭来说很重要! 洛阳是刘镇庭规划的工业基地,潼关必须在自己手里,不能再让人从后方威胁自己。 所以,自然不可能再给杨呼尘机会。 (最近刚回老家,事情一堆,所以才会更这么晚,希望大家理解。) (最后,跪求大家给个五星好评,没办法,都是为了生活) 第 145 章 四面楚歌的唐总司令。 浑浊的煤油灯光在前敌指挥部的樑柱间跳跃,將墙上那张巨大的、布满红蓝箭头和焦灼標记的野战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菸蒂的味道、汗味和一种隱约的硝烟混合气味瀰漫在空气中。 护党救国军第四路总司令——唐盛值,背对著喧囂,双手紧握在背后,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地图上,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如今只剩下山雨欲来的阴沉。 额角一道细微的青筋,隨著每一次前线噩耗的传入而不易察觉地搏动著。 一个月前,他还是拥兵十万,坐镇河南中部的国民军代总司令。 郑州、开封,那些象徵著地位与命脉的交通枢纽和城市,曾如臂指使。 而如今……先是郑州、开封丟了,紧接著信阳也丟了。 一个个坏消息像无情的冰锥,让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现在,地图上代表他掌控区域的顏色,只剩下驻马店、许昌、漯河等几处据点。 而且,正被大片象徵中央军的蓝色,重重围困在中间。 指挥部內,如同炸了锅的蜂巢。电话铃声尖锐刺耳,此起彼伏,像催命的符咒。 “餵?喂!大峪口阵地丟了?他妈的!怎么守的!”一个年轻的参谋对著话筒嘶吼,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溜圆。 旁边的另一个参谋,几乎要把耳朵摁进听筒里,紧张的嘶吼著:“听不到!大点声!你说什么?缺弹药?再坚持一下!弹药一到,就给你们送上去!” 另一边,还有一名参谋同样对著电话大喊著:“总司令亲自下达的命令……命令你部……立即赶往黄俊部支援…… 作战参谋们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脸色疲惫而焦躁。 根据前线断断续续、越来越悲观的消息,爭分夺秒地移动著沙盘上的標识小旗。 每放下一面象徵蓝军的旗帜,指挥所里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一分。 沙盘上的敌我態势,如同绞索一般,正一步步勒紧唐军的咽喉。 一条条不利的消息传来,让本就心烦意乱的唐盛值,脸色阴沉的更加难看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嘈杂中,一个负责机要通讯的参谋接起一个电话, 片刻后,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手几乎握不稳话筒。 掛断电话后,快步走向护党救国军第四路的总参谋长——晏勛甫將军。 “参谋长!” 参谋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带著哭腔匯报导:“石友三!石友三那王八蛋通电倒戈了!电台刚刚收到的消息!” “现在,盘踞在商丘的石友三,宣布接受山西的领导......” 晏勛甫身形猛地一晃,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一把扶住旁边的桌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才勉强稳住身形。 隨后,用满是鄙夷的语气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西北军都他娘的是一个妈生的!从来只认『势』,不认『义』!” 然而,坏消息还不止这一个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参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面如死灰,继续说道:“还……还有,刘……刘雪亚(刘镇华字)的镇嵩军……也……也发通电了……拥护南京……接受……接受山西阎长官的直接指挥。” “轰!”的一声,晏勛甫猛地觉得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 晏勛甫一把瘫坐在凳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完了……许昌也没了。”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又一名一脸急色的参谋,快步走来了过来。 晏勛甫瞥了他一眼,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认命般地闭上眼,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有气无力的问话:“说吧,又有什么坏消息?” 参谋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匯报导:“报告参谋长!北、北、北面外围警戒部队报告!……发现……发现大量中央军骑兵,打著杨呼尘的旗號!……侦骑已经逼近指挥部外围不足五里!……另外……” 参谋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继续匯报导:“一个小时前……我们和驻马店方向的电话和电台通讯……全……全部被切断了!” 听到这个消息,晏勛甫心如死灰,连惊骇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晏勛甫颓然地靠回椅背,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只剩下粗重而断续的喘息。 驻马店失联,骑兵又出现在附近,指挥中枢隨时都会面临危险,这是被彻底包抄绝杀的死局!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让他丧失了方寸。 看到晏勛甫失魂落魄的样子,两名参谋急的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晏勛甫无力的挥挥手,对他们说:“我没事...去吧,你们去忙吧。” 就这么呆愣了片刻后,晏勛甫才强打起精神,朝里屋的唐盛值走去。 唐盛值头也没回,光从脚步声就听出了是晏勛甫。 晏勛甫,长期担任唐盛值的参谋长,参与北伐、寧汉战爭等关键战役。 另一个时空里,自1926年起,歷任唐盛值军参谋长、程乾集团军参谋长、刘至参谋长等,自嘲“半生皆参谋长”。 唐盛值背著手,面无表情的问道:“勛甫,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不好的消息了。” “总司令...石友三通电倒戈了...” 唐盛值神情陡然变色,但是却咬牙坚持著,没说什么。 晏勛甫犹豫了一下,继续匯报著:“还有...刘镇华的镇嵩军,已经投靠山西了。” “什——么?” “刘雪亚!刘镇华!老子瞎了眼!” 唐盛值猛地扬起拳头,“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坚硬的木桌角上。 他只觉胸口一股狂暴的邪火无处宣泄,烧得他心肺欲裂。 “老子对他掏心掏肺!给他补枪炮、补粮餉、给他地盘!他妈的!他竟然……竟然在这节骨眼上捅我刀子!背叛!都是背叛!!无耻小人!!!” 望著盛怒的唐盛值,晏勛甫欲言又止的说:“总司令...还有...驻马店可能已经失守了,指挥部外有杨呼尘部的骑兵在活动。要不...” 唐盛值没想到局势已经恶化成这样,气的面色涨红,暴怒之下似乎都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望著唐盛值震怒的样子,晏勛甫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总司令,要不...咱们撤吧...” 唐盛值冷笑了一下,自嘲起来:“呵呵,撤?撤到哪里?天下之大,已经没有我唐某人的容身之处了...” 眼看唐盛值已经心如死灰,晏勛甫连忙说:“总司令,驻马店不一定丟!那里至少还有一个旅呢!” “咱们先撤回驻马店,只要有了物资和军火,咱们还是有跟南京或者山西谈判的底气...” 唐盛值忽然冷笑了起来:“呵呵,勛甫,这场反蒋活动是我带头的。” “现在局势已经成这样了,你觉得,南京那位能放过我吗?” 晏勛甫连忙上前一步,急切的呼唤道:“总司令......” 唐盛值摆了摆手,对晏勛甫说:“勛甫,不用劝我了。我要是不下野,兄弟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第 146 章 歷史似乎改变了,可是...结果似乎没变。 唐盛值组织的反蒋联盟,最终因为盟友阎老抠、石友三、刘镇华等人的背叛而失败。 面临三路大军围剿,面临人人喊打的境遇,唐盛值在河南確山县发布通电,正式宣告下野。 通电核心內容:宣称 “解甲归田,以谢国人”,承认反蒋行动失败。 之后,將残部四万多人,交由手下第八军军长刘兴指挥。 让其配合南京、山西方面的改编。 离开部队之前,要求唐部士兵: “放下武器,听候中央处置”,避免更大伤亡。 下野通电发布后,唐盛值化装成商人,在少数亲信护送下逃走,最后逃到了香港。 唐盛值逃走后,他的嫡系湘军(第四军、第八军)被中央军收编,此后再未重建起独立的军事力量。 而让人想不到的是,歷史兜兜转转结果还是杨呼尘的出现,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部从驻马店撤军后,很快就被哥萨克骑兵追上了。 不敌哥萨克骑兵的杨呼尘,立刻命令部队扔下缴获的輜重、军火,加快撤退速度。 被哥萨克骑兵追击的杨呼尘部骑兵,误打误撞出现在了唐盛值的前敌指挥部附近。 杨呼尘部骑兵的出现,让唐部误以为杨呼尘部骑兵是奔他来的,以为他们已经被三面大军合围了。 所以,唐盛值才会宣布通电下野。 另一边,紧追不捨的哥萨克骑兵,在看到跟杨部穿著一样军装的唐军,还以为是杨呼尘的援军。 於是,立刻放弃了追击。 就这样,原本在本次战斗中损兵折將的杨呼尘,竟然趁机收编了唐部的一个残军。 战爭结束后,杨呼尘的部队竟然扩编成了两万人。 这个结果,是刘镇庭怎么都想不到的。 驻马店火车站的月台被一层浅灰的暮色笼罩,钢铁巨兽般的铁甲车静臥在轨道上,蒸腾的热气和未散的硝烟混合出焦灼的气息。 刘镇庭独自站在站台,手中的电报纸在晚风中微微颤动。 看著唐盛值通电全国的电文,刘镇庭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对命运无常的无声嘲弄。 他低语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哎!努力这么多,还提前开始布局。可...可还是晚了一步。” “唐的部队,还是被中央军给收编了。” “看来,这个时空的歷史,確实因为自己的出现產生了变化。” 歷史確实变了,不再是唐在驻马店落寞登车,而是在確山仓惶通电。 他本以为提前卡住驻马店,就能截住这份最大的肥肉——收编唐的嫡系精锐。 这步棋他费尽心力,甚至不惜冒著和中央军、晋军撕破脸的危机,提前攻占驻马店…… 然而结果呢?唐部还是按照另一个时空的剧本,走向了中央军的怀抱。 后来,当刘镇庭从那些被收编的唐军口中得知唐盛值下野的详细经过时,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震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派出追击杨部的哥萨克骑兵和被追击的杨部骑兵,竟然会让唐盛值產生如此大的误会。 唐盛值误以为自己被三路大军围攻,觉得已经走投无路,最终无奈之下只能宣布下野。 尤其是,在这一系列的阴差阳错之中,杨呼尘竟然还是和歷史一样,在中央军、在南京常老板眼中,成为了此次战役的功臣。 战后,不仅部队得到了扩编,还得到了南京的军餉、装备。 这一切都让刘镇庭感到难以置信,他的心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沉默良久之后,刘镇庭终於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歷史虽然已经发生了改变,但是……结果似乎並没有太大的变化。” 因为在另一个时空里,杨呼尘正是通过突袭唐盛值才开始崭露头角、迅速崛起的。 而如今,儘管过程有所不同,但最终的结果却好像並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异。 然而,在遗憾之余,刘镇庭也並非一无所获。 他不仅成功截获了唐盛值的大量物资和军火,还將巩县兵的工人们一併抢走,甚至连巩县兵工厂也被他搬空了。 並且,还让人製造了烧毁巩县兵工厂的假象,让人以为是唐盛值走之前乾的。 而且,还让白俄军官车可夫,假借唐盛值的名义,让剩余的五辆铁甲车全部开往洛阳。 沉默许久后,从思绪中回过神的刘镇庭,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然而,就在刘镇庭准备乘坐铁甲车返回洛阳时,一个意外的惊喜来了。 刘镇庭刚刚走进站台,还没来得及登车呢,一名参谋快步跑到了他面前。 “报告副司令!侦骑发现驻马店东南方向,有一支部队正朝这里急行军!” “並且,伴隨的还有大批骑兵!” 刘镇庭微微一愣,一脸疑惑的嘟囔了句:“什么?东南方向?骑兵?中央军来这么快吗?” 按照他的猜测,中央军现在应该忙著收编唐部,短时间內根本没时间有其他动作。 突然间,一个念头出现在刘镇庭的脑海:难道,这一切都是杨呼尘在背后搞的鬼? 没错,肯定是这样!杨呼尘可不是个大度的人。 而且,这里离驻马店那么近,他在自己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善罢甘休? 刘镇庭越想,越觉得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如此。 只是,他尚不清楚来的是哪一方的部队。 是山西的晋军,还是刘志的中央军。 但无论对方是哪一方的军队,都是他的敌人。 看来,必须得打一仗,才能走了。 想到这里,刘镇庭毫不犹豫地对身旁的参谋下达命令:“立刻传令各部,加快撤离速度!不必要的物资就別带了!” 紧接著,他又高声喊道:“再命令杨家俊的第三旅,让他留下一个团守住驻马店,为全军撤退爭取时间!” 参谋闻令,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转身离去,准备传达刘镇庭的命令。 然而,刘镇庭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他又叫住了参谋,补充道:“你转告杨家俊,让他不必担心撤退的问题。” “许昌方向的五辆铁甲车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会抵达驻马店。” “他只需专心防守即可,其他的事情无需担心。” “是!副司令!我一定会当面传达您的命令!”参谋再次敬礼后,快步离去。 在刘镇庭的一声令下,站台上瞬间变得忙碌不堪。 战士们忙碌地穿梭於铁甲车和民用火车之间,他们肩负著重物,脚步匆匆,却又显得有条不紊。 这些物资都是从杨呼尘手里和驻守驻马店的唐军手里缴获的,有的是枪枝弹药,有的是粮食和医疗用品,还有各式军需物资。 而与此同时,原本已经做好撤退准备的三旅九团,在接到刘镇庭的命令后,迅速调整了战略。 他们原本计划撤离驻马店,但现在却要掩护全军撤退。 於是,在杨家俊的命令下,三团各部展开了防御部署。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拓宽原有的战壕、重新设置路障、加强原有的火力点……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著。 第 147 章 意外的惊喜。 驻马店东南方向二十里开外,一支上万人的部队,正在朝驻马店方向急行军。 这支庞大的队伍里,不停的传来军官们的催促声:“快快快!加快行军速度!” “跟上!跟上!妈的腿抬高点!” “后面的!跑步前进!別掉队!” “不许点灯!不许喧譁!” 其中一名骑著高头大马被护兵们簇拥著的,竟然是领口掛著两颗星的中將。 这位中將,就是唐部第七军的军长——门兵跃。 门兵跃,原国民军系將领,经唐盛值拉拢加入,共同反蒋。 作为国民革命军的骑兵军官,门兵跃是1914年毕业於保定军官学校第一期骑兵科。 1919年,又毕业於陆军大学第五期。 毕业后,在北洋陆军第二十五混成旅任职。 曾任陆军第十五混成旅第一营营长、骑兵营营长、旅参谋长、暂编陆军第四师第八旅旅长。 成为旅长后,任陆军骑兵上校加少將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1927年10月以第四集团军第一方面军独立第三师师长参加寧汉战爭,为南京政府军队所败,並被收编。 先后任第十八军第一师师长、第十二军第一师师长。 1929年4月7日,又改任独立第六旅旅长。 同年,被唐盛值拉拢,委以重任,担任唐军第七军军长。 可谁知道,门兵跃的军长当了不到一年,唐盛值就下野了。 原本,门兵跃和唐军的第四、第八军一样,准备接受南京方面的整编。 可是,门兵跃忽然从手下人口中得知,驻马店现在在西北军手中。 得知这个消息后,门兵跃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奇特的想法——投靠西北军! 不同於其他人,他门兵跃已经投靠过南京一次。 被整编后,现在又跟著唐盛值造反了。 如果再被整编,那他这个已经投降过一次的降將,肯定不会再受重用。 更让他担心的是,万一要是被常老板以儆效尤,给当个反面例子呢? 毕竟,常老板的心眼,可比芝麻大不了多少。 至於,为什么萌生投靠西北军的想法。 是因为到了西北军,不仅意味著自己的人身安全將得到保障,更重要的是部队不会被整编。 如此一来,枪桿子就会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 儘管西北军虽然很穷,但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毕竟,如今可是乱世啊! 在这个动盪不安的时代,到处都隱藏著无尽的机遇。 今天或许是別人攻打我,明天说不定就是我去攻打別人。 只要手中紧握著枪桿子,就必定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门兵跃越想,越是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然而,为了避免出现任何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谨慎行事。 於是,他迅速派遣手下將那些知晓內情的人全部找来,准备当面询问一番。 经过一番详细的询问,门兵跃终於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则消息竟然是从已经接洽中央军的第八军那边传出来的。 而此时此刻,杨呼尘已经抢先一步开始收编唐部的第八军呢。 据说,杨呼尘已经將西北军出现在驻马店的事,上报给了中央军前敌总指挥刘志。 显然是希望对方能够帮自己出这口恶气,找回场子。 得到如此確切的消息之后,门兵跃心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隨即,门炳岳假借向山西阎老抠部投降的名义,连夜命令部队出发。 准备急行军赶到了驻马店,希望赶在西北军撤退之前带上自己。 而驻马店这边,三旅九团的部队已经做好了防御部署,阵地上一片肃杀的气氛。 泥土被新鲜翻动,垒砌的沙袋工事散发著潮湿的气息,士兵们在军官低沉的喝令声中检查著枪栓和手榴弹。 城墙上的重机枪枪口冰冷地指向东南方可能来袭的旷野,铁丝网在初露的晨光下闪著危险的光。 三旅九团的官兵们屏息凝神,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旅长杨家俊亲自坐镇九团指挥所,地图摊在木桌上。 他双手撑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时不时抬头通过窗户缝隙望一眼城外沉寂的黑暗。 整编军建军以来,只有三旅的部队还没打过硬仗呢。 憋了许久的劲,今天终於打一仗了。 而且,对手还是中央军,他早就想跟中央军的“精锐”碰一碰了! 可谁知道,第七军在距离驻马店十里外的地方,停止了行军。 並且,派了少量骑兵打著白旗,前往驻马店商议投降的事。 看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负责防守第一道防线的一名连长,压低了嗓音对旁边的士兵们低吼道:“骑兵来了!兄弟们都精神点,先別开火,听我的命令!” 然而,当马蹄声越来越近后,他们发现“敌人”竟然就派了几名骑兵。 就在守军疑惑的时候,骑兵已经快要到他们面前了。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这几个骑兵手里竟然打著白旗。 一名老兵探著脑袋,眯著眼睛努力的眺望著,一脸疑惑的询问道:“咦!连长!他们手里拿的是白旗吧?” 这名连长通过望远镜,也注意到了骑兵手中的白旗。 就在这时,骑兵也停了下来。 只见这几名骑兵一边挥舞著手中的白旗,一边扯著嗓门大吼道:“別开枪!別开枪!我们是来投降的!” 驻马店三旅九团的临时指挥內,接电话的参谋满脸疑惑的神情,诧异的问道:“什么玩意?投降?你確定你们没听错?” 听到“投降”二字,指挥部內的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 原本嘈杂各种声音和脚步声都顿住了,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向接电话的参谋。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这名参谋將信將疑的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匯报!” 掛断电话后,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下,快步来到了杨家俊和九团团长面前。 “报告旅长!团长!外面的敌人是唐军第七军,军长是门兵跃。他们说...他们说,想要向我们投降。” 杨家俊同样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惊呼道:“什么!唐军?向我们投降?” 他脸上的战意瞬间被巨大的错愕覆盖,不可置信的说道:“扯淡!唐盛值都下野了,他的第七军不跟著整编,跑这儿来投降?还投降给咱们?这肯定是骗我们的!” 旁边的九团团长,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电话旁边。 拿起电话后,急不可耐的怒吼著:“前线!我是你们团长!你们他妈的別被骗了!还他妈打白旗?什么他妈的唐军第七军?肯定是骗你们的!” 可是,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后,他脸上的怒气就被惊愕所代替了。 停顿了好几秒钟后,这名团长皱著眉头惊呼道:“什么?他们的代表已经来了?还是一名少將?自称唐军第七军的参谋长?” 这时,感觉一拳砸到棉花里的杨家俊,气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心有不甘的骂道:“这不是打渣子吗?老子的枪都顶上膛了!等著咬中央军一块肉呢!结果来了个举白旗的?” 骂过之后,他神情复杂的对九团长说:“你告诉前沿的人!把招子放亮点!子弹都给我顶在膛里!死死盯著!先不要大意!” 隨即,又对自己的参谋长说:“你去一趟,先把人领进来,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第 148 章 组建田湖兵工厂! 唐盛值下野之后,国內局势终於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长达一个月的反蒋战爭落下帷幕,刘镇庭率领他的部队歷经波折,最终有惊无险地返回了洛阳。 一回到洛阳,刘镇庭就忙著兵工厂的事。 他迅速下令,让人將从巩县兵工厂搬运回来的所有设备,全部运往嵩县下方的田湖镇。 这些设备与之前的步枪生產线、炮弹厂合併一处,共同组建了田湖兵工厂。 为了確保兵工厂的安全,刘镇庭將兵工厂的厂址选在田湖镇。 之所以放在田湖镇,是因为田湖镇临近九皋山,又在洛阳和嵩县城之间。 由於有大量灾民的存在,刘镇庭得以藉助賑灾的名义,继续扩大凿山的工程。 到时候抗日战爭爆发,可以將兵工厂整体搬迁至九皋山里。 新建的田湖兵工厂,一共占地 3500 亩,工人数量达到了5500人。 这5500人当中,除了原有巩县兵工厂的老员工3500人之外。 剩下的两千人当中,还有一部分员工是技术水平不错的白俄工人。 工厂新址建成后,很快就正式投產。 因为有巩县兵工厂老员工、白俄工人,所以產量比之前在巩县时还要高。 而田湖镇,这座原本寂寂无名的小镇。 因为新建兵工厂的存在,现在变得特別热闹。 除去本地住户、田湖兵工厂的工人之外,还有他们的家属。 为了確保兵工厂的安全,刘镇庭命令驻守在嵩县城的独立混编旅,抽出一个团的兵力,负责兵工厂的安全工作。 田湖兵工厂正式投產后,刘镇庭心中的大石头可算落地了。 至少在未来,他不必再为弹药和步枪的补充问题而忧心忡忡。 等中原大战结束后,他计划再购置一些山炮、榴弹炮的设备以及锻钢设备。 到时候,田湖兵工厂不仅可以自產自足,还可以適当的销售给国內的其他势力。 洛阳城防司令部,副司令刘镇庭的办公室內,刘镇庭正与门兵跃商量整编第七军的事。 第七军的番號是国民革命军,纳入刘部后,这个番號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刘镇庭分別给门兵跃和他的参谋长李瑛各发了一份,他亲自操刀的第七军整编计划书。 门兵跃和李瑛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翻开了手中的《整编第二师》整编计划书。 就在这时,刘镇庭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语气严肃而庄重:“第七军,將改编为整编第二师,下辖骑兵第一旅、步兵第二旅和步兵第三旅。” “此外,还將单独设立一个独立骑兵团和一个独立炮兵团。” 门兵跃和李瑛的目光隨著刘镇庭的话语移动,他们认真地聆听著每一个字,生怕错过任何重要的信息。 “骑兵第一旅,下辖三个骑兵团,总人数为 2200 人。” “两个步兵旅,下辖三个步兵团,每旅总人数为 4500 人。” “独立骑兵团,人数约 800 人。” 刘镇庭顿了一下,接著说道:“独立炮兵团,下辖三个 9 门 75mm 的山炮营。” 门兵跃和李瑛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们开始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个整编师的大致架构。 说实话,听到这里时,两人心中还是挺满意的。 尤其是,刘镇庭居然提出给他们配备一个27门 75mm山炮的炮兵团,这可太划算了。 一时间,两人都觉得还是跟年轻人打交道好啊!大方! 就在两人都觉得是在占便宜时,当听到刘镇庭后面的话后,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望著两人脸上露出喜色后,刘镇庭继续讲道:“接受改编后,所有营级以上军官,都要进入洛阳军校接受外国教官培训一个月。” “一个月后,根据考核成绩重新分配岗位。” 刘镇庭的话让门兵跃和李瑛心中一紧,他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改编,这是要稀释他们对部队的控制权啊! 尤其是考核,过不过,不就是刘镇庭方面说了算? 重新分配岗位,那不就是打乱他们的部署,架空他们吗? 但是,事情还没结束,刘镇庭顿了顿后,继续讲道:“连级、排级干部,將和整编师的一部分连、排级干部进行交流……” 刘镇庭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但门兵跃和李瑛在耳中,確是如雷贯耳。 原本,门兵跃的打算是投靠山头林立的西北军。 毕竟,只有在这样一个势力错综复杂的环境中,他才能够更好地保住自己的部队。 然而,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玩笑,让他误打误撞地投入到了洛阳城防司令刘鼎山的麾下。 不过,对於门兵跃来说,投降给谁其实並不是最重要的。 无论是西北军还是刘鼎山的部队,只要他的部队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就依然能够当个小军阀。 所以,门兵跃也就认了。 对於这个新近崛起的刘鼎山,门兵跃其实也略有耳闻。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负责刘部具体工作的竟然会是刘鼎山的儿子——刘镇庭。 这个,才只有22岁的年轻將军。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刚刚抵达洛阳没几天,刘镇庭竟然提出要整编他的第七军。 这对於门兵跃来说,简直是无法接受的。 你自己才一个整编师,竟然要改变自己这军!这不是闹笑话吗? 对於刘镇庭提出来的整编,他就当是一句儿戏。 所以,找了各种藉口来拖延,就是不跟刘镇庭见面聊整编的事。 而刘镇庭呢,由於忙著处理兵工厂的事,对於门兵跃的拖延也並未太过在意,索性就將这件事情暂时搁置了下来。 如今,兵工厂已经步入正轨,正式投入生產。 於是,刘镇庭將整编一事再度提上日程。 面对这无法迴避的局面,门兵跃无奈之下只好带上参谋长李瑛,主动登门拜访刘家父子。 决定跟刘鼎山父子好好聊一聊,明確表示拒绝整编。 然而,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刘鼎山根本就不出面。 所有的事都交给了儿子,而刘镇庭对於整编一事还特別认真。 刚见面,打过招呼后,他就给门兵跃和李瑛每人递上一份整编计划书。 等刘镇庭详细阐述完他的整编计划后,房间內陷入一片沉寂。 门兵跃和李瑛两人,皆缄默不语。 尤其是第七军的军长门兵跃,他的脸色愈发凝重,眉头紧紧皱起。 他凝视著手中的整编计划书,久久未发一言。 门兵跃的沉默不语,使得身为参谋长的李瑛也不敢轻易开口。 毕竟,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参谋长远不如后世那么重要。 手中的权力和影响力,也远不及下面旅、团长。 哪怕他李瑛是军参谋长,也一样没什么话语权。 在这种情况下,李瑛自然更不会贸然表態,以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这样,刘镇庭办公室內的气氛特別沉重。 第 149 章 第七军不配合整编。 门兵跃手中的第七军,虽然人数才一万三千人左右。 但是,他这个第七军,可是骑兵建制。 下辖了两个骑兵师,一个独立骑兵旅。 要不然,才一万三千人的部队,怎么可能当的上军长。 望著手中的整编计划书,门兵跃面色別难看,心情也糟糕透顶。 在他看来,这他妈哪是整编?这他妈是夺他门兵跃的权! 原本以为年轻人好说话、大方,能占对方的便宜。 谁知道,对方竟然这么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要架空自己。 沉默了许久后,刘镇庭选择了主动开口:“怎么?门军长,是不是觉得我的整编方案有什么问题。” “如果您要觉得哪里不合適,咱们可以再商量嘛。” 门炳岳抬起头,面部微微抽动,努力在拉出一点笑容,缓缓说道:“少將军说笑了,方案……我看过了。” “第七军缩为整编二师,军官降级……骑兵留一个旅……改步兵……这些……都没问题!” “说实话,难处肯定有。不过,再大的难处,我老门都能克服。” 顿了一顿后,话锋一转,手指用力点在计划书上某一行,声音低沉的讲道:“就是这点……让营以上军官,轮著去洛阳军校『进修』?怕是不太……合適。” “哦?”刘镇庭挑眉看向门兵跃,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隨即,笑著说道:“门军长手下都是强將精兵,再进军校接受外国教官的培训,不是更好吗?” 门炳岳深吸一口气,故作为难得说道:“少將军,我手下这些骑兵军官,大部分都是讲武堂、保定军校、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 “说实话,弟兄们上战场,脑袋都是別在裤腰带上的。” “这么多年下来,打过的仗也不少了,都是些炮筒子脾气!” 顿了顿后,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继续讲道:“尤其是那些师长、旅长!你让他们放下部队,跑去军校给那些军衔还没他们高的洋教官当『学生』?我怕……”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一脸难色的讲道:“我怕,强拧的瓜不甜,万一要是惹出什么不好的事,我怕...” 刘镇庭当然知道门兵跃打的是什么主意,微微一笑,语气平淡的说:“哦?门军长,你的意思是...您的手下会不服从您的命令?” 门兵跃微微一愣,没想到刘镇庭言语如此犀利,直击要害。 旁边的参谋长李瑛见缝插针,连忙接上话茬,脸上堆著笑试图打圆场:“少將军,不是说他们不服从我们门军长的命令。而是...这些人都是战场上廝杀出来的,难免有些傲气。” “我们军长的命令,他们当然不敢不听。” “可是到了军校,那就不一样了,我们军长也不可能一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督促。” “万一...万一他们来个阳奉阴违,这不是...浪费了少將军的一片好意吗?” 刘镇庭面上的笑容淡了些,那双似有深意的眼睛直直看向门炳岳,冷冷的笑著说道:“阳奉阴违?说到底,还是不服管束?” 这几个字像根针,猛地刺进门炳岳耳朵里。 他看著刘镇庭那张年轻英俊、却硬学老成持重的脸,一股邪火直衝顶门! 这小子!要不是仗著他爹是洛阳城防司令,配坐在这里跟老子指手画脚? 还要夺我的兵权?做梦! 於是,门兵跃像是突然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似的,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的声音也变得异常生硬,皱著眉头不耐烦的嚷嚷著:“少將军,咱们都是军人,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著说道:“整编!这没问题!” 接著,话锋一转,门兵跃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军官进修和军官交流,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明显的不满和质疑。 门兵跃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这可是乱世啊!隨时隨地都有打起仗来!” “整编本来就已经削减了我们的战斗力,如果再把军官们都轮流拉去进修,友军之间还要相互交流军官。” “这样一来,士兵们不认识自己的將领,將领们也不了解自己的士兵。” “真要打起仗来,那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了?还怎么打仗啊?” 说到这里,门兵跃的眼神的毫不加掩饰扫视著年轻的刘镇庭,眼中充满了鄙夷的神色。 就好像,在嘲笑刘镇庭只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毛头小子一样。 最后,门兵跃毫不客气地直接说道:“所以,我老门认为,这个方案还得改!”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刘镇庭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等门炳岳一番雷火讲完,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甚至带著点思考的意味。 沉默了几秒钟后,刘镇庭语气依旧平淡无波的说道:“嗯,门军长的话……有道理。” 门炳岳积攒了一身劲,像要砸出去的拳头,忽然悬在了半空。 刘镇庭继续道:“既然门军长点出了方案的瑕疵……无妨,我拿回去,再斟酌,再修改。” 门炳岳愣住了,像一盆冷水浇在刚燃起的火上。 门兵跃本来已经做好了翻脸的准备,没想到,刘镇庭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非但没有发火,还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看著刘镇庭那双平静如古井水、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心头没来由地一虚,竟有些发毛。 心中暗道:这小子……怎么回事? 李瑛赶紧打圆场,连声说著场面话:“哎呀,少將军虚怀若谷,门军长耿直敢言,都是为了队伍好嘛!好商量,好商量!” 这场会谈,就在一种怪异的、双方都未曾料到的平静中草草收场。 门炳岳一回到第七军的地盘,立刻召集了手下心腹师旅团长。 指挥所里烟雾繚绕,门炳岳简单把刘镇庭的条件,尤其是那“军官进修,军官轮训”讲了出来。 话音还没落地——手下的这帮人就叫骂了起来。 “他娘的!什么狗屁进修!这不是夺咱们兵权吗!” “他个黄口小儿算什么东西?毛长齐了吗?” “军座!咱不受这鸟气!大不了拉杆子干了!看他刘家能啃下咱们一块肉不?!” 指挥部里像炸了锅,拍桌子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门炳岳眼神阴鷙地扫过一张张激愤的脸,他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只见他用力一拍桌子,摆出了军长的威严,训斥道:“瞎嚷嚷什么!老子还活著呢!怕个球!” “我就不信谁能越过我,把你们的兵权给夺了!” 有了门兵跃的这句话,下面的人更加有底气了。 接著,门兵跃继续讲道:“不过,咱们现在毕竟是寄人篱下,不能说翻脸就翻脸。” “要不然,传出去,谁还敢收留咱们。” 最后,门兵跃开始安排起来:“接下来,各部队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枪擦亮!眼放亮!防著他刘家父子背后捅刀子!” 从这天起,第七军的部队明著、暗里增加了很多哨岗,谨慎的防著被洛阳部队偷袭。 第 150 章 第七军的粮餉问题。 自从那天谈完整编后,第七军的部队明里、暗里增加了很多哨岗。 小心谨慎的,防著被洛阳部队偷袭。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中,却风平浪静得诡异。 致力於整编的刘镇庭,没有再找过门兵跃,也没有再提过整编的事。 倒是他父亲,洛阳城防司令刘鼎山,派人来请门兵跃几次,邀他到家里喝酒、吃饭。 可是,门兵跃心里是直打鼓,生怕这是鸿门宴?就一直推脱著没去。 谁曾想,第三次,刘鼎山竟领著副官,带著酒菜,亲自到了门炳岳的第七军驻地! 席间,刘鼎山是谈笑风生,只讲北伐旧事,只讲地方风物。 酒喝了不少,菜也吃了不少,可偏偏是只字不提“整编”二字,仿佛压根没这回事。 门炳岳端著酒杯,心头百转千回,实在摸不透这刘家父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事后,刘鼎山又约过门兵跃几次。 即便门兵跃心中再有疙瘩,也不好意思不去。 可让他意外的是,不管是刘鼎山,还是刘镇庭都没再提过整编的事。 门兵跃心中合计著:这整编……莫非是黄了? 转眼间,门兵跃的第七军在洛阳城下驻扎,已经快满一个月了。 眼看刘家父子不再提整编的事,门兵跃心中倒泛起了嘀咕。 这不整编,也不说让自己换个地方驻防,那就没有了收入,也就没有了粮餉。 一个月,两个月,都还好说,拖著就行了。 可是,粮食问题怎么解决?也没人跟自己说啊。 饭桌上,他倒是提过几次,可刘鼎山是只提喝酒,不讲公事,让他著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军餉可以拖著,但也不能一直不发啊。 可时间长了,再发不出军餉,別说下面的大头兵了,就是手下那帮军官,谁他妈还跟自己混啊。 无奈之下,门兵跃打发自己的参谋长李瑛,让他去找刘镇庭要个说法。 这天上午,李瑛心中忐忑的敲响了刘镇庭办公室的门。 “进!” 看到李瑛后,刘镇庭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故作吃惊地说道:“哦?李参谋长?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啊!” 说话间,刘镇庭快步上前,热情地伸出双手,欢迎李瑛的到来。 李瑛见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说道:“少將军您太客气了。” 刘镇庭笑著回应道:“哪里哪里,李参谋长能来,我可是高兴得很呢!快快快,请坐,请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著,他亲自將李瑛引到座位上,並招呼勤务兵上茶。 等两人都坐稳后,刘镇庭依旧是一副热情的模样,关切地问道:“李参谋长,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然而,刘镇庭越是热情,倒让李瑛愈发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瑛犹豫了一下,尷尬的一笑,硬著头皮说道:“少將军,我这次来呢,主要是想替我们门军长问一下,关於我们第七军的事情……” 李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镇庭打断了。 “哦?我明白了,李参谋长来,是不是要聊整编的事啊?”刘镇庭故意笑著说道。 李瑛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不是的,少將军。我……我是想替我们军长问一下,我们第七军的驻防问题。” “说起来,我们第七军也来了一个月了。” “可是,一直驻防在洛阳,似乎……也不太合適吧。” 眼看刘镇庭一直不接话,李瑛心中愈发焦急。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硬著头皮继续说道:“而且,这个……这个粮餉问题,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镇庭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笑容,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哦……这样啊。” 然而,紧接著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他看著李瑛,缓缓说道:“李参谋长,不瞒你说,驻防问题其实还好说。只是,这个粮餉的问题,还真不好解决啊。” 李瑛闻言,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道:“啊?这是为什么?” 刘镇庭嘆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解释道:“从去年到今年,河南一直是大旱啊。” “我们洛阳又是豫西,那是一点雨水都没有啊。” 顿了顿,刘镇庭继续说道:“这庄稼都旱死了,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饭,哪里还有余粮给咱们军队呢?” 李瑛越听心情越沉重,他眉头紧锁,心中对刘镇庭是愈发不满。 没有余粮?那你的部队是靠什么养活的? 別扯了,不就是想要整编我们吗? 但是,李瑛也不敢明说。 (后面马上补上,大家稍等。) 第 151 章 刘镇庭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关於第七军整编的事,刘镇庭早就考虑好了该怎么办。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第七军上门提粮餉的事。 不同於李瑛的著急,刘镇庭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轻鬆模样。 只见他身体微微后靠,脸上甚至带著点笑意:“李参谋长不必焦虑,关於第七军的粮餉,我早就帮你们想好了。” 李瑛眼神猛地一亮,身子前倾:“哦?少將军!您打算调我们第七军到哪里驻防啊?” “调防?”刘镇庭摆摆手,对李瑛说:“就驻在洛阳。哪儿也不去。” “洛阳!” 李瑛脸上那点期待瞬间凝固,语气控制不住地硬了几分,不耐烦的说:“就在洛阳…那粮餉怎么来?难道…难道要贵部直接拨发?” 刘镇庭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说:“是的,由我洛阳城防司令部,按月给你们第七军全额拨发粮餉。” 顿了顿,看著李瑛惊疑不定的脸,又补充道:“不过,粮食不直接实物发放了。我们按你们实报的人数,把粮款合算成大洋,一併发给你们。由你们军需自行採购,更灵活些。” 李瑛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著刘镇庭。 他诧异的瞪著双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见对方毫无开玩笑的意思,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紧张的追问道:“少將军…这…您確定不是在开玩笑?” 刘镇庭面容一肃,斩钉截铁的说道:“军中无戏言,我有必要跟你开玩笑吗?”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声音也冷了几分:“但是,我们得有言在先!这粮餉,我批了!” 他眼神扫过李瑛,语气严肃的说道:“可第七军上下,绝不可出现亏空、贪墨!我会不定期派人下去巡查。” 说著,他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冷冷的说道:“一旦让我发现有人敢贪一个铜板,別怪我刘某人翻脸无情!追究这些人的责任!” 这番话掷地有声,但李瑛却听得心头一阵发懵。 不整编,还要给他们发粮餉?真这么大方吗?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年轻的少將军,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揣著一肚子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喜悦,李瑛告辞离开。 不管刘镇庭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的任务反正是完成了。 李瑛回去后,把这个情况匯报给了门兵跃。 门兵跃同样是一脸吃惊,望著他的参谋长,一脸震惊的追问道:“什么?刘镇庭这个毛头小子,竟然说了按月给咱们第七军提供粮餉?” “是的,军座。”李瑛点点头。 门炳岳正背著手焦躁地踱步,靴子踩得地面“噔噔”响,嘴里还叨叨著:“他妈妈的,这...这刘家父子到底在搞什么花招啊?我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忽然,他猛地站在原地,扭头望向李瑛,询问道:“他...他有没有再提整编的事?或者,拿整编来要挟咱们?” “没有啊,军座。” 门兵跃仍旧不敢相信,再次追问道:“啊?真的什么条件都没提?” 李瑛一脸的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是的,军座,真的什么都没提。” “嘶…还真他妈邪性了。”门炳岳倒抽一口凉气,用力挠著头。 原地又转了两圈,嘴里嘟嘟囔囔的骂道:“他妈的!见了鬼了!这刘家父子,唱的是哪一出?黄鼠狼给鸡拜年也没这么大方吧?老子这心里…怎么就那么不踏实呢?” 他猛地停下,眼睛死死盯著李瑛,不放心的再次问道:“你再给我说一遍!他真没提別的?没拿整编卡我们脖子?” 李瑛一脸苦笑摊手:“没有!军座,真没有!我当时也懵著呢,反反覆覆確认过了,他就只提了军纪和巡查!” 门炳岳拧著眉头,苦苦思索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最后一拍桌子,硬邦邦地吼了一句:“管他娘的!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明天,明天你就去!告诉他,我全都答应了!他敢给,老子就敢要!看他能玩儿出什么花样!” “是!军座。”李瑛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李瑛拿著第七军的具体编制,找到了刘镇庭。 当然了,这个编制人数,肯定是虚报的。 不过,怕刘家父子不给钱,也不敢多报,总的人数是大差不差。 刘镇庭接过去,神情严肃的扫视著手中的花名册。 看著刘镇庭神情严肃的模样,李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出乎意料,刘镇庭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隨即从笔筒里拿起钢笔,“唰唰唰”,就写了一张批。 爽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对李瑛说:“去吧,拿著这个去財务科领款。” 李瑛將信將疑的拿著条子,找到了財务科。 几分钟后,一脸不可思议的李瑛,拿著支票走出了洛阳城防司令部。 “这么快?”门炳岳抢过李瑛递来的支票,对著光线反覆看了几遍上面的数字和印章,手指摩挲著那光滑坚硬的纸张。 眼神从最初的狂喜,迅速变成深切的困惑和一种被巨大馅饼砸晕的茫然。 他抬头看向李瑛,后者也是一副“我在做梦”的表情。 “来人!”门炳岳回过神,声音都高亢了几分,大吼道:“叫警卫连!立刻!去城里银行!兑换大洋!给老子护好了!一粒渣都不能少!” 於是,李瑛又带著人折返回洛阳城,找到洛阳的银行兑换了支票。 半个小时后,几队荷枪实弹的士兵簇拥著李瑛和军需官。 押送著装满大洋的木箱和麻袋,大摇大摆地回到驻地。 当一箱箱亮闪闪的银元“哗啦”一声倾倒在大帐內的方桌上时,白晃晃的光泽几乎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ps:河南不是其他地方,打下地盘也守不住啊! 就拿洛阳来说,最起码还是个古城。潼关方面把住,后面就暂时无忧了。 手底下还有个整编师,相对还是能守的。 可一旦扩张地盘,就得直接面对晋军和中央军,人家多少人?多少枪啊?这不是找死吗? 再说了,现在占了这些地盘,能提供什么吗?钱粮?现在可是大旱啊! (所以,地盘必须在中原大战中扩张!看过我前两本小说的读者都知道,我写的虽然是小说,但不是那种无脑爽文,最起码有一定的逻辑!还希望大家理解。) 第 152 章 吃空餉,喝兵血。 “嘶……还真他妈给老子送钱了。” 门兵跃绕著桌子走了两圈,看著那堆成小山的大洋,手指忍不住捻起一枚,在耳边听了一下清脆的响声。 脸上混杂著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深的疑虑,嘀咕著:“我的乖乖!这刘家…富得流油了?” 李瑛上前一步,脸上同样被银光映照得发亮,小心翼翼问:“军座…那这军餉…发不发啊?” 门炳岳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银元哗啦作响,大声喝道:“发!为什么不发?!钱都送到眼巴前了!底下兄弟可都看著咱把钱拉回来呢!不发?明天营啸给你看!” 他顿了顿,眼中贪婪的光芒闪烁,声音压低了点:“不过,老规矩!” 李瑛心领神会,立刻点头:“明白!明白!军座放心,我这就去安排!还有那买粮食的钱……” 门炳岳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冷冷的说道:“这还用问?老规矩!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知道了,军座。”李瑛腰杆一挺,脸上露出精明的神色,匆匆下去操办。 粮食?那自然是要选择最便宜的啦! 什么苞谷碴子、掺著沙子的糙米,还有那烂得不成样子的菜帮子。 只要价格够低,统统都可以买来充作军粮! 反正现在又不打仗,只要能让士兵们不饿死,其他的都无所谓啦! 就在当天下午,第七军的各个部队开始发放军餉了。 然而,这军餉的发放过程却和以往一样,充满了层层剥削。 除了连、排级基层军官,营级以上军官们,哪个都得过过手。 原本应该发给每名士兵的六块钱军餉,经过各级军官的剋扣,最终到士兵们手中时,就只剩下区区两块钱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不过,即便是这少得可怜的两块钱,对於士兵们来说,也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 他们可以用这笔钱去买点小酒,或者进城搓一顿,买点菸草来解解馋。 所以,儘管军餉被大幅削减,但士兵们还是为此高兴了好几天呢。 然而,好景不长。 没过几天,士兵们就惊讶地发现,他们的伙食质量竟然变得越来越差了。 以前,刚来洛阳时,他们的伙食都是由城防司令部统一配发的。 虽然算不上丰盛,但每天至少还能保证有两顿乾饭和一顿稀饭。 可自从军餉发放之后,第七军的粮餉就被换算成了现大洋,然后让各部队自行採购粮食。 这下可好,第七军的各级军官们为了中饱私囊,自然是什么便宜就买什么。 至於士兵们吃了这些劣质食物会不会营养不良,会不会影响战斗力,他们才不会去关心呢! 只要士兵们不至於饿死,他们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贪污下去了。 而第七军旁边,就是整编师部队的驻地。 每天同样的开饭时间,人家在吃乾的,他们碗里就只有几片菜叶子。 手里,也只有一块硬的跟石头一样的杂麵饼。 后来,就有老兵们忍不住了。 上前一打听才发现,刘部的士兵每个月都是到手六块大洋,根本没人剋扣。 而且,伙食费是单独的,不需要从军餉里扣。 这下,第七军的士兵心里不平衡了。 人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之前,关起门来,你他妈剋扣了,大家也就忍气吞声过去了。 可现在,旁边部队发六块,可他们就两块,这让谁心里能平衡? 而且,钱发的少也就算了,他妈的饭菜还越来越差了。 很快,士兵们的士气和军心就开始动摇了。 按照当时那个年代,不管是军阀也罢,还是中央军也罢。 其实,都存在严重的“吃空餉、喝兵血”问题。 都说当官发財,在当时的军队里除了吃空餉、喝兵血之外,他们还倒卖军用物资来换钱。 至於门兵跃的部队,虽然是国军序列里的杂牌,可投奔刘鼎山之前,南京那边每个月还给他拨著钱呢。 每个月,会按照驻地的情况,发放採购粮食的现金。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现金补贴,包括:草鞋费、擦枪费(保养)、烧草费(如炊事、取暖)。 至於军餉,即便是国军序列的杂牌部队,每名士兵,每个月也能发个6块大洋。(指的是最基础的二等兵,也就是现在的列兵。) 但是,標准是標准,现实是现实。 任何一个杂牌部队,都落实不了这个標准。 而杂牌部队为什么战斗力低,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贪污太严重,手下人不捨得卖命。 有句话,叫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 当官的把钱都剋扣了,把本应该发给士兵们的军装、草鞋等物资都给倒卖了,不打你黑枪都算不错了。 在当时那个年代,这並不是个別现象,而是一种自上而下、心照不宣的体系腐败。 即便是常老板手里的中央军,也存在这种问题。 只是,没有杂牌部队这么过分罢了。 也正是军阀们自上而下贪污的这个原因,这些军阀们在下野后,仍旧有钱到租界舒舒服服的当寓公。 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门兵跃才会放任手下人这么干。 可他不知道的是,整编师根本就不存在贪污军餉的事情。 所以,他和他的参谋长,才会不把刘镇庭的话当回事。 而刘镇庭正是拿准了这一点,才使出这种阳谋,来搞垮门兵跃对第七军的掌控。 有了对比,第七军的士兵能不造反? 对比的事情传开后,第七军各部的基层军官和士兵们都在骂长官的娘。 甚至,一个个还在骂门兵跃这个军长。 以至於,后续的好多天里,营级军官们都发现,这些基层的士兵和连、排长们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洛阳城防司令部,刘镇庭的办公室內。 李縉、李汉章、杨家俊三位旅长,都站在刘镇庭面前。 第七军临时驻防的地方,就在整编师第一旅、第三旅旁边。 李縉上前一步,脸上儘是忍不住的笑意,笑著匯报导:“报告副司令,果然跟你预想的一样,第七军內是怨声载道,很多人甚至偷偷跑到我们这边,希望我们可以收留他们。” “嗯,就这么搞下去,要不了几天,第七军就彻底垮了。”刘镇庭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 隨即,又特意交代道:“回去后,你们多让手下人跟第七军的士兵们接触,多聊聊咱们这边的待遇。” “还有,一定要死死地盯著第七军的动向。” “有什么异常情况,隨时通知我。” “是!副司令。”三人同时点点头,齐声应道。 忽然,杨家俊皱著眉头问了句:“那...要是第七军的人造反了,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出兵镇压啊?” 刘镇庭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冷冷的说道:“不用,最好把那些喝兵血的蝗虫全都杀光才好。” “到时候,咱们直接派军官过去,不是就更省事了?” “是!我们知道了,副司令。”三人应声后,下去了。 刘镇庭预想的不错,当知道到双方的待遇差距这么大之后,很多心生不满的老兵,要么准备脱离部队当逃兵,要么已经准备打自己长官的黑枪了。 为了搞定第七军,刘镇庭不仅有明面上的手段,还有暗里的手段。 这一次,他还提前派出了情报处的人,渗透进第七军內部。 藉助这次机会,伺机煽动第七军底层官兵暴动。 (中原大战快了,现在已经是一月份,中间应该没什么事件了。) (整编完第七军,基本上就可以开始了。) 感谢:大康县 大佬送来的灵感胶囊,谢谢大佬,也谢谢大家的为爱发电。 第 153 章 第七军,兵变! 对於被剋扣粮餉的事,第七军的士兵们不是没有怨言。 而是之前单独驻防,也没个比较,大家也就算了。 而现在有了对比后,这种无形的压力压在胸口,沉甸甸地让基层官兵们喘不过气来。 第七军某旅第三营的伙食,近一周来愈发不堪。 每天清晨,炊事班端出的大铁锅里,只漂著几片发黄的菜叶,汤水清得能照见人影。 中午和晚上,则每人两块黑乎乎的杂粮饼,硬得像砖头,咬一口都有点硌牙。 “这哪是给人吃的?”二等兵李大根蹲在灶台边,盯著手里的菜饼,眼眶发红。 “以前我娘在家餵猪,都不一定餵这玩意儿。” 他今年才十七岁,因为河南、陕西大旱,他家里人已经饿死完了。 母亲闭眼前,拉著他的手,对他说:“儿啊,去当兵吧。当兵苦是苦,但好歹有口饭吃。” 可没想到当了兵,他依旧连肚子都填不饱。 其实,不只是他一个人这么想。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但是奈何没有办法。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夜里,帐篷里鼾声此起彼伏。 但也有不少人饿得睡不著觉,只能睁著眼睛望著破漏的屋顶,听著北风颳过茅草的声音。 当天夜里,李大根实在饿得受不了。 半夜两点,他悄悄爬起来,赤著脚悄悄摸进炊事班。 他依稀记得,炊事班的人今晚蒸了馒头,是明天早上给营长准备的。 偷偷摸摸摸到炊事班后,立刻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第一眼就看到了盖著的蒸屉,香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舔了舔开裂的嘴唇,颤抖著手揭盖了蒸屉。 入眼可见的,就是白花花的大馒头。 李大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抓起一个馒头。 感受著还有余温的白面馒头,李大根毫不犹豫的就往嘴里送,根本来不及咀嚼就开始吞咽。 可谁知道,吃的太急,竟然呛住了。 “咳...咳...”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个严厉的喝声:“谁?谁在里面?” 李大根脑海里忽然冒出熟悉一个名字——是营长赵承业! 原来,赵承业正巧起夜解手,路过厨房时听到了李大根的咳嗽声。 看到赵承业后,李大根嚇得跪在地上磕头:“长官……我……我只是太饿了……求您开恩……” 赵承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上前一脚踹翻他,吼道:“他妈的!居然敢当贼!” 隨即叫来人,將李大根五花大绑,吊在操场上的一根木桩上。 第二天起床后,赵承业让全营到操场集合。 天阴沉沉的,风卷著尘土打在脸上。 三百多名官兵列队站在操场上,看著那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被绑在木桩上瑟瑟发抖。 李大根的脸色蜡黄,颧骨高耸,衣服掛在身上像掛在衣架上。 赵承业穿著笔挺的军装,肩章鋥亮。 手里提著一根马鞭,慢悠悠走到队伍前。 只见他阴沉著脸,扯著嗓子吼道:“他妈的!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了!都他妈给老子听清楚了!谁敢再这么干,老子扒了他的皮!” 说完,扬起马鞭,“啪”地一声抽在李大根背上。 顿时,皮开肉绽,鲜血顿时染红了破旧的军衣。 “长官饶命……我真的饿啊……”李大根哭喊著。 赵承业充耳不闻,一鞭接一鞭地抽下去,嘴里骂个不停:“他妈的!贱骨头!老子让你偷!老子让你当贼!” 围观的士兵们一个个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有人低下头不忍心去开,有人眼中泛泪,更多的人目光冰冷,死死盯著那个挥舞马鞭的身影。 他们不是同情李大根一个人,而是看见了自己未来的模样——瘦弱、无助、任人宰割。 抽完二十鞭后,赵承业扔下鞭子。 拍拍手,一脸冷漠的下令道:“把他给老子关起来!先关个三天再说!要是有人敢再犯,直接枪毙!” 当天中午,第七军的伙食依旧是一碗稀汤加两块菜饼。 而他们营长赵承业,在副官的陪伴下,跟其他几名营、团长进城瀟洒去了。 直到深夜,他们才醉醺醺地返回营区。 这一幕,被哨兵们和“有心人”,看在眼里。 於是,当天晚上就有人拿这件事说事了。 在这些人的煽动下,第七军基层的官兵们想著这些长官们拿著自己的钱,在城里吃喝玩乐,而他们却只能每天饿著肚子过日子。 他们的眼中闪烁著愤怒之火,在黑夜中无声蔓延。 当天晚上,喝的烂醉的赵承业刚躺下不久,一声枪响划破寂静。 砰! 子弹正中赵承业胸口,他猛地坐起,睁著不可思议的眼睛。 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被下令关起来的二等兵——李大根。 赵承业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想说什么,可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倒在地上,鲜血迅速浸透地面。 很快,枪声就惊醒了整个营地。 紧接著,又有零零星星的枪声响起。 这不是预谋,也不是政变,而是一场压抑太久后的爆发。 第七军各部的基层官兵们自发集结,冲向各营、团、旅部。 许多平日作威作福的营长、团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出房间痛打。 有人试图反抗,拔枪射击,立刻被乱刀砍倒。 除了少数几个对下面士兵还算不错的长官没被偷袭之外,大多数营、团长,都被暴怒的士兵们宰杀了。 如果不是旅长、师长身边都有自己的警卫部队,他们可能也无法倖免。 正在熟睡的第七军军长门兵跃,忽然被枪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心臟狂跳。 “怎么回事?哪里打枪?是不是刘鼎山的部队打过来了?”他一把抓起枕头下的白朗寧手枪,也顾不上穿衣服,连忙衝出帐外。 “他妈的!老子就知道,他们父子俩不会安好心!” 等他衝出来时,外面已是一片混乱。 枪声、骂声、喊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的副官领著一队卫兵慌张跑来,看到他后,副官著急忙慌的匯报导:“军座!不好了!是……是我们的人造反了!” “什么?”门兵跃瞪著惊怒的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把抓著副官的衣领,惊诧的追问道:“他妈的!你说什么!谁带的头?多少人?” “不知道……好像枪声最早是从三营那边开始的……” “现在,各团都有人在造反……” 门兵跃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造反?难道是有预谋的? 可也不对啊,枪声响了有一会儿了,刘部的士兵也没有趁机偷袭他们啊? 不管怎么样,他得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快!命令特务营护送我去整编师营地!”他嘶声道。 在特务营官兵的簇拥下,门兵跃仓皇朝营区外跑去。 当门兵跃带著人靠近营区时,忽然衝出来一队第七军的乱兵,对著他们就开枪。 他们连忙躲避,副官焦急的喊道:“別开枪!军长在这!別开枪....” 谁知道,乱兵们就是来找门兵跃的。 听到副官的话,其中一个排长破口大骂道:“去你妈的!老子们打的就是军长!” “打!兄弟们!打啊!” 一时间,特务营和这群乱兵交上了火。 还好他对手下的特务营不错,不仅没有剋扣过他们的军餉,还一直让他们跟著自己“喝点汤”。 所以,这群卫兵还是很忠心的。 门兵跃的特务营,装备的都是自动火力,自然不是乱兵们能应对的。 几分钟后,乱兵们眼看不是特务营的对手,在丟下十几具尸体后,仓惶逃跑了。 在逃出营门的路上,门兵跃遇到了好几个拦路的乱兵。 还好特务营装备好,最终还是保著他来到了整编师第三旅的门口。 当他狼狈不堪地出现在第三旅门前时,已是凌晨三点。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祝书友们闔家安康,万事如意。) (昨晚熬到了四点多,总算提前把內容写出来了。麻烦大家顺手给个五星书评,****刷点免费礼物,谢谢) 第 154 章 少將军说得对!谢谢少將军为我们仗义执言! 第七军的兵变,一直持续到早上五点多。 据后来清点,当天晚上,第七军的营级军官死伤达到 60 多人,团级以上军官死伤 8 人。 兵变中,基层官兵死伤达到五百多人。(大多都是与团级以上军官警卫交火时死伤的。) 当天色蒙蒙亮时,许多人也逐渐从狂怒中清醒过来。 回过神后,这些乱兵开始后怕了。 生怕被清算后,这些人成群结队的逃出军营。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整编师的部队早就將第七军驻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论这些溃兵如何哭喊哀求、试图讲理甚至跪下磕头,整编师的士兵就像没有感情的机械一样不为所动。 一个个眼神冷漠的望著他们,但是,却刻意將枪口压低。 最后,將他们全部驱赶回第七军的营区。 回到营区后,这些乱兵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绝望像冰冷的水,浸透了每一个士兵的心。 营区內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那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第七军中、高级军官们,也不敢隨意集结部队了。 在各自警卫的保护下,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帐篷。 並且,派人前往更高级的领导那里寻求帮助。 上午九点,多日不见的太阳终於费力地钻出云层,將阳光洒在了第七军的营区。 突然,沉重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整齐划一地响起。 只见大队的整编师士兵荷枪实弹,步伐鏗鏘地开进第七军营区。 迅速接管了所有哨卡、出入口和制高点,动作高效而冷酷。 这支友军的出现,让第七军的基层官兵本就沉到谷底的心彻底冰凉。 更让他们心如死灰的是,带著他们来的,竟然是门兵跃的副官! 这个信號再明显不过:军长已经得到了洛阳部队的支持,看样子是来清算他们了。 望著装备精良的整编师官兵,原本就惴惴不安的第七军基层官兵们,心情更加沉重了。 很多老兵和基层的连、排长都清楚这种规模的兵变的后果,肯定要砍掉一批人的脑袋才会收场。 换防完毕后,各部都接到了前往校场集结的命令。 上午十点整,一队剽悍的骑兵卷著烟尘,疾驰冲入校场,在点將台前猛地勒住韁绳。 马蹄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为首那匹马上的刘镇庭已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 与第七军官兵灰头土脸、衣衫襤褸的狼狈形成绝对反差的是,刘镇庭一身笔挺的笔挺的西北军军装。 马靴鋥亮,手套雪白,腰间掛著短枪和一支精致的马鞭。 他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台下如待宰羔羊般的第七军官兵。 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不怒自威的肃杀感。 门兵跃紧隨其后下马,脚步显得有些虚浮,脸色灰败。 眼神复杂地不敢直视台下曾经的部下,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刘镇庭侧后方。 昔日军长的威严荡然无存,整个人透著一种被抽乾了精气神的颓丧和无奈。 台下的第七军官兵们还不知道,他们军长那份“整编方案”签得有多艰难、筹码丟了多少。 所有人都低著头,只敢偷偷去打量台上的人。 他们的目光也都死死钉在这两个人身上,尤其是刘镇庭。 时间一分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煎熬,许多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 刘镇庭缓缓走到点將台中央,铁铸般的军靴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重的迴响,每一声都像踩在官兵们的心尖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胸膛挺起。 猛然开口,声音洪亮的大喊道:“第七军的弟兄们!” 声音落下的剎那,台下几乎所有官兵心头剧震,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不少人甚至偷偷地、飞快地抬眼瞥向刘镇庭。 大多数人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和祈求。 他们以为,接下来必將是雷霆般的怒斥和宣判。 然而,刘镇庭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脸上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只见这位年轻的少將军,脸色依旧阴沉凝重,眉头紧锁,甚至浮现出深刻的痛楚之色。 他猛地扬起右手,指向了那片尸横遍野、烟尘未散的营区。 声音陡然拔高,大声喊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刘镇庭,都知道了!”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炬,扫视全场,痛心疾首的讲道:“实话告诉你们!——我很痛心! ” “但是!我更愤怒! ” 刘镇庭的话掷地有声,让下面的第七军官兵们再次紧张了起来。 痛心?愤怒?对象是……谁? 就在他们紧张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的时候。 刘镇庭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他们耳边炸响:“让我痛心的是!那本应发给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军餉!居然他妈的有人层层扒皮!”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让台下的第七军官兵们大感吃惊。 接著,他的声音愈发高亢:“让我愤怒的!是你们当中的某些人!” “仗著手里那点芝麻大的权力,只顾著自己捞钱,全他妈不管手下几千號兄弟的死活!” “兄弟们离家背井,把脑袋別裤腰带上卖命!一个月才开几块大洋?全他妈让你们拿去吃喝玩乐了?” 台下的第七军官兵们开始窃窃私语,他们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这位年轻的將军,似乎是在为他们仗义执言。 最后,刘镇庭更是痛心疾首的大骂道:“吃空餉也就算了,你们他妈的还敢喝兵血!把兄弟们的口粮钱拿去胡吃海喝!这他妈简直是畜生行径!” 深吸一口气后,刘镇庭面色阴沉,语气严厉的讲道:“当兵吃粮!吃的拿命换来的粮食!” “当兵领餉!领的是拎著脑袋换来的卖命餉!” “饭吃不饱,餉不发足!还他妈的指望兄弟们在战场上卖命?!这他妈是人干的事?简直是畜生不如! ” 一身正气的刘镇庭骂得是酣畅淋漓,让站在他身后的门兵跃,都有些羞愧难当。 而刘镇庭的这番讲话,也引起了台下第七军官兵们的共鸣。 昨夜之前,这些话他们都只能在私下咒骂。 此刻,竟被这位堂堂的少將军,用如此激烈而“接地气”的方式当眾吼了出来! “好!少將军讲得好!” 不知是谁,压抑得太久,情绪激盪之下,竟下意识地嘶吼出声。 这一声怒吼,在寂静的校场上如同惊雷。 紧接著,其他人也纷纷响应起来。 “少將军说得对!” “谢谢少將军为我们发声!” 无数双眼睛重新看向刘镇庭,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恐惧和哀求,而是带著滚烫的泪光和重新燃烧起的信任! 刘镇庭也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臂,指向台下,厉声喝道:“来人啊!把这些喝兵血、视兄弟如草芥的祸害!给老子拿下!” (今晚先更一章,女儿一直哭闹,晚点再写吧。) 第 155 章 第七军改为整编第二师。 刘镇庭的话音刚落,只见一群左臂上套著鲜红袖章、上面写著“军法处”三字的军法处官兵们迅速朝站在前面的旅、团长们大步走去。 意识到不妙后,其中一些旅、团长嚇得就想要躲避。 可是,军法处的人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別碰老子!老子是第七军的人,不是你们洛阳的部队!” “来人!来人啊!快救救我!” “军长!军长!救救我们啊!” 这些被抓的旅、团长们不甘心的挣扎著、嘶吼著。 但是“军法处”的官兵们毫不留情,动作麻利地將他们反剪双臂,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至於他们的卫兵,现在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 四周都是整编师架设的重机枪,后面的第七军官兵们也如同饿狼一般,死死的盯著他们。 而站在刘镇庭身侧的第七军军长门兵跃,面色阴沉,嘴唇微微哆嗦。 最终紧闭双眼,把头偏向一边,默认了这场抓捕! 门兵跃的沉默,成了压垮这些军官的最后稻草。 原本还想挣扎、想辩解的他们,看到军长都自身难保、默然无语,反抗的力气顷刻间泄去。 只剩下如丧考妣的绝望表情,任由如狼似虎的军法处士兵拖著他们离开队伍。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第七军中、高级军官被抓走,他们当中还是有一部分有良心的人。 台下第七军基层官兵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真的会有人为了他们这些小人物伸张正义。 其实,小人物不傻,小人物需要的並不多。 只需要给予相对的公平,和起码的尊重,他们就会感恩戴德。 所以,不是杂牌没有战斗力,而是没人尊重他们而已!(黄百韜就是明显的例子。) 等那些人被抓走后,刘镇庭扫视著台下的第七军官兵们,缓缓对他们说道:“兄弟们!我和你们门军长已经商量过了。” “部队,將会改编为洛阳城防司令部的整编第二师。” “部队改编后,你们就是我刘镇庭的兵!军餉、待遇、装备和他们一样!” “在我眼里,没有嫡系和杂牌一说!我將会一视同仁。” 原本,一听说部队要整编,台下的官兵们还有些伤感。 可听了刘镇庭的话,他们一个个心中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顿了顿后,刘镇庭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轻鬆的笑容。 语气也轻快了起来,和顏悦色的对下面的官兵讲道:“当然啦,如果有谁实在不愿意当兵,也没关係。” “等会解散后,可以统一报名。” “我会给你们发放路费,不让你们空著手回老家。” 听到这些话,原本有些紧张的第七军官兵们,脸上的神情明显放鬆了下来。 毕竟,有了刘镇庭的这些话,他们就等於多了一条退路。 无论如何,至少他们不用担心会被强迫留下。 又过了一会儿,刘镇庭忽然提高了嗓音,神情严肃的讲道:“但是!如果有人愿意继续留下来,愿意跟著我刘镇庭一起乾的!” 他的目光扫视过全场,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自信。 然后,他继续大声吼道:“我刘镇庭可以向你们保证,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发生剋扣粮餉的事情!” 紧接著,刘镇庭声音愈发激昂的讲道:“从今天起!每个月!我会按时把军餉发到你们每个人的手中!一分都不会少!”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通过今天的这一切,让下面的官兵们不会去怀疑他的话和决心。 不仅如此,刘镇庭还进一步承诺道:“不仅粮餉会按月足额发放,军需处每个月还会公示各单位的伙食帐目!让你们清楚地知道每一笔钱的去向!” 最后,刘镇庭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著振奋人心的语气讲道:“冬天,我们会给大家发放新的棉衣!夏天,也会发放新的单衣。不让大家穿的破破烂烂,跟他妈乞丐一样!” “还有!你们也可以把家属接来!咱们洛阳有很多工厂......” 这一连串的承诺,让在场的第七军官兵们热血沸腾。 他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显然对刘镇庭的话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看著台下第七军官兵们的反应,刘镇庭最后又保证道:“兄弟们!我刘镇庭別的本事没有,唯独一条:绝不让跟著我的兄弟饿著肚子卖命!我保证大家跟著我刘镇庭,都能吃到肉! ” “好!!! ” 一声破锣似的嘶吼突然从第三排炸开!只见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跳起来。 乾瘦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扯著嗓子继续吼道:“少將军!俺周大牙愿意跟您干!回家也是饿死,不如跟您挣口饱饭!” 仿佛火星溅入油锅,人群骤然沸腾! “对!我也愿意!” “我哪也不去了!我就跟著少將军您干了!” “就是!少將军仁义!我们就跟著少將军干了!” “对!现在是乱世,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少將军!俺们愿意留下!” 呼喊声浪此起彼伏,几个精壮汉子带头振臂,军帽拋向半空。 他们位置分散却响应极快,吼声带著刻意煽动的狂热。 他们这些人,都是情报处的人。 他们的任务,就是及时调动大家的情绪,避免冷场。 万一要是冷场了,那不就打了他们少將军的脸。 只不过,他们的反应还是稍慢了一点,被突然冒出来的周大牙给抢先了。 当然了,这些大喊的人当中,也有很多被刘镇庭所折服的普通官兵。 毕竟,刘镇庭的行为和讲话,確確实实地让他们彻底折服。 刘镇庭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勾。他放任声浪翻滚片刻,才双手下压。 隨即,简单的宣布了暂定的整编方案。 整编之后,第七军的番號,改为洛阳城防司令部的整编第二师。 整编第二师將保持一师三旅、一旅三团、一团三营的编制。 整编后,整编第二师下辖三个旅:骑兵第一旅、步兵第二旅和步兵第三旅。 只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师长的人选居然不是原第七军军长门兵跃。 整编第二师的师长,由刘镇庭担任。 而三个旅长的人选,也让下面的官兵们特別意外。 骑兵第一旅的旅长,由原第七军骑兵第一师的师长刘凤岐担任。 刘凤岐,原西北军骑兵將领,是民国时期战斗力最强的骑兵將领之一。 步兵第二旅旅长,为原整编一师二旅四团团长侯奕辰担任。 步兵第三旅旅长,由原第七军军参谋长李瑛担任。 这样,也是为了分化李瑛和门兵跃的关係。 因为中、高级干部都要到洛阳军校进修,所以下辖各个团、营长其中的一部分,由整编一师的军官调任。 剩余的岗位,全部空缺,等待军校毕业后,再行任命。 而原第七军军长门兵跃,调任洛阳城防司令部担任副司令一职。 整编后,门兵跃暂时失去了兵权。 这次整编之后,整编第二师的兵力也再次扩编。 毕竟,之前和门兵跃聊的是合作,肯定要限制他的发展。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支部队已经彻底属於刘家了。 除了兵力扩充之外,还逐渐为这支部队换装。 比如,之前给配备的炮兵团,一个营才 9 门炮。 现在,已经改为一个营 12 门炮。 除此之外,其他方面的火力也有所提升。 (女儿一睡著,我就赶紧起来了,大家久等了。) 第 156 章 美国股市回暖。 將第七军纳入洛阳部队后,洛阳的部队人数马上就要达到八万人了。 完成了整编第二师的整编任务后,刘镇庭再次前往了上海。 因为,美国股市的春天要来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 冬日的上海,寒意湿重。 项松茂的公馆內,壁炉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客厅里凝固的冰冷气氛。 红木茶几上,一份英文电报和一沓股市行情单像冰棱般刺眼。 刚从洛阳风尘僕僕赶到的刘镇庭,此刻却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三件套西服,鋥亮的皮鞋踏在地毯上,姿態慵懒地靠在沙发里。 望著刘镇庭那副气定神閒的样子,一旁的项老板则是满面忧愁。 犹豫许久后,项老板忍不住劝道:“定宇老弟!你!你在十二月给我发电报,让我找人开美股帐户……我当你只是试试水!” “可你...你居然已经投进去了八百万大洋了?” (小说剧情嘛,购买股票的剧情就不扩展写了,肯定也存在不合理,希望大家理解。) “老弟啊!你疯了吗?” 越说越著急的他,急得站起身在厚地毯上踱起步来。 忧虑之下,项老板指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对刘镇庭说教起来:“定宇老弟,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光景?” “全世界都在走下坡路!最近两个月,就是咱们的日化收益,明显都缩水了。” “至於美国那边,那更是一团糟!” “胡佛总统的那个《斯穆特-霍利关税法》,那就是个催命符!” “加拿大、英法德、西班牙这些国家,反手就把关税垒得比城墙还高!”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打冤家!工厂倒闭,工人失业,货物烂在码头……”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浓浓的忧虑和不解看向刘镇庭。 实在想不明白,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这么糊涂了。 刘镇庭当然知道,项老板是发自內心的关心自己。 跟项老板合作以来,项老板从来没有在帐目上占过自己便宜。 而且,项老板赚来的钱,並没有全部用来享受,而是全部投入了发展事业中。 根据情报处的人匯报,项老板最近正在跟美国人谈生意。 似乎准备趁机购买设备,打算办个汽车公司,专门製造卡车呢。 为了不想让项老板替自己担忧,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鬆的笑容。 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道:“项老哥,我可真是没想到啊,您人在上海,竟然对美国的经济状况了解得如此透彻呢!” 项老板自然也听出了刘镇庭话语中的调侃之意,他连忙摆了摆手,苦笑著解释道:“哎呀,老弟,你可別打趣我啦!我哪懂这些啊!这都是我那宝贝女儿告诉我的。” “哦?你还有个女儿?”刘镇庭微微一愣,诧异的问道。 项老板是1880年人,比刘镇庭的父亲还要大8岁。 隨即,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情,不確定的问道:“我记得之前,让你找朋友帮我开户来著,难不成就是你女儿在那边帮忙操作的?” “可不是嘛!”项老板点了点头,然后解释道:“我小女儿就在美国读书呢,我就让她顺便帮我处理一下这些事情。” “那你刚刚说的那些关於美国经济的情况,也都是你女儿告诉您的咯?”刘镇庭点点头,有些好奇的问道。 “对啊!”项老板应声道:“我这个小女儿,就是学经济的。” “她跟我说,华尔街去年崩盘才不过半年多时间,就有好多人因为承受不住压力,从楼顶往下跳呢!” “你现在把钱往那个火坑里扔,就跟把金条扔进黄浦江里没什么两样?” “噢,是挺严重的!”刘镇庭点点头,但好像並没有想要改变主意的想法。 看著刘镇庭心不在焉的样子,项老板准备再劝劝他时,刘镇庭开口了。 “项老板,你这个在美国留学的小女儿,是专门学经济的?” 项老板不明白刘镇庭为什么会问这个,下意识的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刘镇庭笑了笑,隨口说道:“噢,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 可紧接著,竟然又问道:“哎,项老板,今年多大了?结婚了吗?” 言语之间,称呼已经悄悄改变,不再以兄弟相称。 项老板闻言神情一滯,明显有点意外。 硬是愣了好一会儿,项老板才神情复杂的说:“这...这,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当然是好奇啊!毕竟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刘镇庭毫不犹豫的说道。 刘镇庭心中的好奇不仅仅局限於表面,实际上他心里还有著其他的盘算。 来到这个世界,他身边最缺的就是“自己”人。 目前,项老板绝对算一个。 至於项老板的女儿,肯定也能当自己人。 而更巧的是,刘镇庭身边,现在急缺一个懂经济的自己人。 而项老板这边呢,其实刚认识刘镇庭时,也有过別的想法。 说实在的,自从结识刘镇庭之后,他对这个年轻人可谓是青睞有加。 在项老板的眼中,刘镇庭与他所接触过的其他军阀截然不同。 刘镇庭不贪恋钱財,人品还不错。 更为重要的是,他心怀国家,具有强烈的爱国情怀! 例如,刘镇庭竟然捨得花费上百万资金购买粮食,以此来救济那些受苦受难的老百姓。 如此年轻有为的刘镇庭,不仅在商业领域展现出卓越的才能,在军事方面也表现得相当出色。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刘镇庭已经结婚了,项老板恐怕真的会认真考虑將刘镇庭招为自己的乘龙快婿。 內心一番合计后,项老板面色略显尷尬地轻咳了两声,然后缓缓说道:“咳咳……和你一样,都是 1908 年的。” 刘镇庭闻言,眼前猛地一亮。 他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欣喜之色,甚至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噢!这么巧啊!” 一听刘镇庭这话,项老板顿时就猜到了刘镇庭的心思。 於是,故意拉著脸装出不高兴的样子,直接呵斥道:“巧什么巧啊!你都结婚了!我告诉你啊,你可別打我小女儿的主意。” 刘镇庭眼看项老板这么直接,也懂项老板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种事,关键不在项老板身上。 关键,在自己和项老板的小女儿身上。 看到刘镇庭若有所思的样子,项老板当然能猜到这小子在想什么呢。 於是,主动岔开了话题:“哎呀,咱们说正事呢,怎么聊著聊著,让你小子给我绕进去了。” 隨即,又是一副忧虑的神情,关切道:“定宇老弟!我是真的为你好,现在就是傻子,也知道股票是碰不得的。” “我建议你啊,儘早把手里的股票拋了吧,还能减少点损失。” 刘镇庭眼神直视著项松茂的焦虑,脸上再度露出自信的笑容,语气平和的说:“项叔,您说的都对。” “全球经济確实出现了问题,这些…我都知道。” 可忽然话锋一转,一脸自信的讲道:“但是,根据我的预感推算,美国股市的春天,可能要来了。” “春…春天?还春天!你…你,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 “哎……”项松茂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无可奈何的重重嘆了口气。 (书友们!1930年美国股市要回春一段时间,怎么样操作才能利益最大化啊!赶紧给点建议。还有,到时候买哪个国家的设备好点。比如重炮 坦克 炼钢厂等军用 民用设备……) 第 157 章 借钱!五千万大洋! 听了刘镇庭的话,项老板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预言。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沙发里气定神閒的刘镇庭,不可置信的说道:“春…春天?全世界的经济都在缩水,你竟然还说春天!你…你,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 其实,更让项老板担心的是,刘镇庭不仅把巨额资金投进了美国股市,还买了十倍槓桿! 十倍槓桿是“收益放大器”,可更是“財富粉碎机”。 十倍槓桿的意思,就是用自有资金作保证金,借入10倍资金炒股就是。 比如:本金10万元 + 借入90万元 = 100万元总仓位。 股价上涨10%,总收益10万元(100万x10%),相当於本金翻倍。 若下跌10%,本金就算是全部亏光。(个人理解,可能有错,有懂得书友可以详细解释下,回头我改一下) 这种方式,就是豪赌! 赌贏了,確实是暴利! 可要股价下滑百分之十,本金就全没了。 原本,项老板也不懂股市里的规矩。 是远在美国的小女儿,拍电报告诉他的。 小女儿让项老板劝劝他的朋友,以美国现在的经济状况来看,投进去的钱,铁定是要打水漂的。 项老板重新坐回沙发,语重心长的对刘镇庭说:“定宇啊,听老大哥一句劝。香皂、洗髮水,这才是真金白银、细水长流的营生!” “这股票……就是个吞金兽,多少人……” 他顿了顿,没忍心再提那些血淋淋的身边例子。 再三犹豫后,无奈的劝道:“悬崖勒马,退出来吧!哪怕折点手续费,总好过钱都打水漂强!” 面对项松茂几乎掏心掏肺的劝阻,刘镇庭当然也知道,这是项老板的好意。 可是,他肯定不会因为项老板的好意,放弃自己的发財梦。 他是穿越者啊!他有手机!手机里就记载著歷史呢! 虽然,歷史因为他的出现,有所变动。 但是,经过他多次证明,发现歷史的结果並没有太大的变化。 按照歷史走向,胡佛总统在 1929 年 11 月股市崩盘后已经开始採取行动,试图稳定市场信心了。 在他的一系列政策刺激下,美国股市將会在1-4 月之间,出现技术性反弹! 这可是歷史啊! 另一个时空里,宋子文就通过这次机会,调动中美跨境资金,並利用离岸公司发了不少財。 似乎是投入了一百万美元,並以10倍槓桿参与反弹,最终在四个月內获得了480万美元。(扣除手续费后) 所以,只要在这个时候买进,在美国股市下滑之前拋出去,那不得赚个盆满钵满。 当然,这个歷史,肯定不会跟另一个时空里后世的彩票一样。 穿越者也要是回到以前,把钱都拿来买彩票,估计得赔的连裤衩都没了。 项老板在再三劝说后,发现刘镇庭似乎很篤定自己的选择,最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 但是让项老板没想到的是,刘镇庭就如同赌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居然跟他说,他要跟別人借钱投进股市。 项老板猛地从沙发里弹起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焦急的说:“什么?借……借钱往股市里投?定宇老弟!你……你这不是疯了吗?” 刘镇庭放下茶杯后,嘴角微微上扬,笑著说:“项叔,我怎么可能疯了?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疯了吗?” 项松茂死死盯著刘镇庭的脸,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著刘镇庭的神態。 那张年轻帅气的脸上,没有赌徒惯有的眼红和癲狂,反而是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可是,这平静之下却又隱藏著什么样的疯狂呢? 沉默许久后,项老板神情复杂的说道:“疯子倒不像……但你这样子,比疯子更可怕!” 他抬起头,眼神充满了巨大的困惑,缓缓说道:“疯子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你明明看得清前面是万丈悬崖,却还是一脸平静地策马衝过去!”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认为比疯子还可怕!”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来。 刘镇庭听后,脸上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毕竟,项老板所说的话並非毫无道理。 换做是他自己站在项老板的立场上,恐怕说话会比项老板更加直接、更加难听。 沉默了许久,项老板终於打破了这令人尷尬的僵局。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哎……说吧,你到底想借多少钱?只要我能拿得出来,就一定借给你。” 刘镇庭闻言,不禁微微一怔。 然而,正当刘镇庭还在为项老板的慷慨而感到惊讶时,项老板紧接著又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刘镇庭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心中暗自揣测著项老板接下来可能会提出的要求。 难道是关於洗髮水的配方?毕竟,商人重利嘛。 可是,刘镇庭显然是多虑了。 还没等刘镇庭把各种猜测想完,项老板就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次,真赔光了,你就当买个天大的教训!你得答应我,从今往后,一辈子!再也不要碰股票了!好好守住你的地盘,守住你的实业,行不行?” 刘镇庭再次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料到项老板的要求竟然会是这样。 原本以为项老板会趁机索要一些实际的利益,没想到他关心的,竟然是自己这个人。 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看来,项老板还真的是值得信赖的自己人。 一时间,倒让刘镇庭心中有些感动。 他收敛了笑意,坐直身体,准备表达自己的拒绝。 然而,项松茂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护犊子”,完全误解了刘镇庭接下来的意图。 他皱著眉,略显烦躁地挥挥手,打断了刘镇庭还未出口的话:“好了好了!直接说吧,痛快点!想借多少?我跟上海这边的银行负责人还算熟悉,我自己也有点积蓄,凑一凑,也不至於让你去借印子钱……” 望著项老板那真情实意的关心自己,刘镇庭摆了摆手,说:“叔...不用,我不借你钱,我已经想好要借谁的...” 然而,话还没说完,便再度被项老板粗暴地打断。 只见项老板嘴角微微一撇,以为刘镇庭在玩欲擒故纵。 所以,脸上露出不耐之色,沉声道:“行了!行了!別跟我来这套了!有话直说便是,究竟要借多少?” 刘镇庭这才反应过来,项老板是误会自己了。 眼看项老板是真的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刘镇庭也懒得解释了,直接说道:“叔!我打算借五千万大洋!” 当这个数目一说出口,项老板如遭雷击般,猛地扭过头来。 死死地盯著刘镇庭,满脸儘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神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壁炉里的火苗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座钟的滴答声,此刻像雷鸣般在空旷的客厅里放大。 项松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彻底空白的茫然,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数秒过后,项老板猛地被惊醒似的,霍然起身,扯开嗓子高声叫嚷起来:“多少!五……五千万!?你……你不会真疯了吧?” 隨即,一脸苦色的说:“你就是把我所有的资產变卖了,也没有五千万啊。” 刘镇庭则是一脸淡定,点点头说:“对啊,所以我就没打算从你这借。” “我已经想好了,我打算从日本人和英、美列强手里借钱。” 项老板再次大吃一惊,连忙走到刘镇庭身旁,诧异的问道:“你疯了?竟然打算从日本人和洋人手里借钱炒股?” 隨即,忽然想到了什么,沉声问道:“难道!难道你打算用洗髮水的配方……” 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点了点头。 发展期太短了,河南的工业基础也太薄弱了,光卖日化的钱,还是远远不够。 美国股市是个好机会,全球经济危机也是个好机会,他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第 158 章 找日本人借八千万日元。 三井商行,自德川幕府时期即为 “御用商人”,负责收缴地方贡赋並代理財政事务。 明治维新后,三井银行还成了日本政府唯一指定的 “国立银行”,代理皇室金库、发行纸幣。 三井商行还长期管理皇室在日本银行的存款(占皇室总资產的 60% 以上),並通过三井物產代理皇室的海外投资,如购买美国铁路债券、欧洲矿山股权。 所以说,三井商行不仅是国內最有钱的商行,还是皇室的大总管。 清晨的上海,带著一丝黄浦江飘来的湿润水汽。 外滩附近的三井商行门前,支店长田中一郎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洋呢料西装。 一丝不苟地繫著领带,鼻樑上架著的金丝眼镜在晨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他那张略显刻板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显而易见的焦躁。 他第三次从马甲口袋里掏出那块沉甸甸的金杯怀表,“啪”地一声按开表盖。 看到上面的时间后,他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十点十五分……”他压低声音,近乎咬牙切齿地嘟囔著,“约定的十点?哼!” 他猛地转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刺向身后半步垂手恭立的副手山田。 “山田君!”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冷冷的质问道:“你確定刘桑约的,就是今天上午十点?” 山田身体下意识地绷得更直,上半身深深地躬了下去,几乎成九十度角。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急切的解释道:“哈依!田中阁下!绝无差错!昨日项老板的管家亲自登门,强调再三,就是今日上午十点整!” “哼!”田中一郎从鼻孔里挤出一声不满的闷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就在这时,6辆斯蒂庞克轿车朝这边开了过来。 眼尖的山田,在看到车队后,连忙对田中提醒道:“田中阁下,您看。” 顺著山田手指的方向望去,田中一郎顿时来了精神。 当车队缓缓停在三井商行门口时,田中一郎急切的望向停在三井商行门口的那辆轿车。 居中的这辆轿车门推开后,刘镇庭缓缓走下车来。 看到刘镇庭的身影后,山田带头领著身后的商行工作人员一起鞠躬,並热情的问候道:“刘老板!欢迎您来三井商行做客。” 受之坦然的刘镇庭,微微頷首,语气轻佻的说道:“山田先生,刚刚因为点小事耽搁了时间,你不介意吧?” 如果换成別人,山田一郎这位三井商行的支行长,不仅不会主动到门口迎接,还会对其迟到的事大发雷霆。 但是,刘镇庭现在可是他们的財神爷,他哪敢流露出一丝不高兴。 上次採购的那批香皂,不仅让三井商行在国內著实赚了不少,也让山田一郎获得了总行理事长的褒奖。 尤其是,最近上海刚上市的洛丹牌洗髮水,运回国內后,也让日本皇室的成员们讚不绝口。 並向三井商行总部下达命令,让他们儘快採购洗髮水供皇室成员使用。 这两个月內,山田不止一次想要跟刘镇庭见面,谈谈洗髮水採购的事情。 但是,因为第二次蒋冯大战,以及唐盛值反蒋的事,刘镇庭根本没时间来上海。 如今,好不容易把刘镇庭盼来了,山田可不得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不介意!不介意!”山田一郎连忙摆摆手,隨即热情的邀请道:“刘老板~请!” 几分钟后,山田一郎的办公室內。 田中一郎亲自给刘镇庭倒上茶后,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笑著说:“刘老板,您此次蒞临上海,是不是有意与我们三井商行,商量洗髮水的销售事宜?” 他的语气充满了期待,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刘镇庭。 刘镇庭放下茶杯,杯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他抬起头,脸上那抹轻佻的笑意消失了,一脸平静的说:“洗髮水是小事,供货自然会优先考虑你们。” 他顿了一下,看到田中眼中瞬间迸发的喜色后,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不过...这次我来,是想跟你们三井商行贷笔款子。” “贷……贷款?”田中一郎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惊喜跌入惊愕,眼神中充满了意外和难以置信。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田中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语气变得极为谨慎:“呃……刘老板需要资金周转?这……不知您打算借多少?我们三井商行,当然很乐意向您这样的贵宾客户的提供贷款!” 他的大脑在飞速旋转,评估著风险和收益的可能性。 近些年来,三井商行没少给中国企业和各个大、小军阀们贷款。 並通过贷款的方式,在华获利不菲。 甚至,通过贷款的方式,换取了很多未来商业利益和各种矿藏资源。 当然,除了那个“对日金融失信者第一名”。 那位东北的老赖行为,著实让他们栽了个大跟斗。 除此之外,三井商行还是鲜少失利的。 不过,那只是个例,他们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放弃了中国市场。 因此,当刘镇庭提出贷款后,山田一郎瞬间就兴奋了起来。 刘镇庭身体微微后靠,舒適地陷入柔软的椅背中。 目光平静,直视著田中的眼睛,清晰、平稳地吐出一个数字:“我打算……向贵商行借八千万日元。”(日元和大洋的比例是1:1。) “多...多少?八……八千万?日元?!”田中一郎猛地抽了一口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手肘差点碰翻茶杯。 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吃惊的说:“天哪!刘老板!这个金额……恕我直言,这个金额实在是太庞大了!” 然而,看刘镇庭那气定神閒的样子,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田中支行长再次扶了扶眼镜,手指甚至有些微颤,紧张的说道:“刘老板,我……我无意冒犯,但作为贷款方,我们肩负著对存款人和股东的责任,必须非常谨慎。” 顿了顿后,语气谨慎的说:“我……我需要知道,您要这么一笔天文数字的款项,准备用於何处?什么样的生意需要用到如此规模的资金?风险……风险是否可控?” 刘镇庭的笑容中还带点戏謔,笑著说::“田中先生,中国的老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想必我的家世背景,你们三井商行,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吧?” 田中一郎眼神闪烁了一下,尷尬的一笑,没有否认。 他確实动用日本情报资源,调查过刘镇庭。 也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的父亲刘鼎山,是盘踞在洛阳的一名军阀。 刘镇庭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了几下,发出篤篤的轻响,语气平静的说道:“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什么都可以直接说。” 然后,又继续说道:“这笔钱,当然是用来添置兵工厂的新设备,购置军火。” “中原腹地,四方虎视,没有枪桿子,怎么守得住家业?” “怎么……保住我的日化工厂?你说对吧,田中先生。” 听到“兵工厂”、“军火”,田中一郎紧绷的心弦,忽然鬆弛了一部分。 他长长地、近乎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理由,简直太充分了! 国內的大小军阀们,哪个不是靠借债(尤其常借日债)买枪养兵打天下的? 而且借钱给实权军阀,虽然风险巨大,但收益和潜在的、长远的商业与政治附加利益同样惊人。 尤其是,刘镇庭的父亲,还是一个掌握著实权的军阀。 最重要的是,刘镇庭手里还有他需要的东西。 第 159 章 刘镇庭的投资计划。 听了刘镇庭的借款理由,田中一郎心中的顾虑已经少了很多。 “原来……刘老板是为了巩固地方,兴办实业啊。这……確实是一件好事。”田中一郎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恭维。 心里面,也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这笔贷款的可行性和巨大利润。 沉默了许久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这次贷款中获利的田中一郎,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缓缓说道:“嗯……八千万日元……確实……確实是一笔惊天巨款。” “不过,也不是……绝无可能。但是...” 说这话时,田中一郎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明。 刘镇庭当然知道日本人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也明白田中在想什么。 但是,刘镇庭可不会任人拿捏。 只见刘镇庭冷笑了一下,语气生硬的说道:“田中先生,我希望你有话可以直说,而不是这么绕来绕去。” “否则...你会让我失去对你们三井商行的耐心。” 这么直接的语气,根本就不像是来借贷的,像是来给日本人交易的机会。 田中一郎微微一愣,但是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能放贷的商行,也不止他们三井商行。 不过,这次交易,毕竟是他们占了主动。 所以,他的语气也变得异常严肃和正式,缓缓地用还算地道的中文说道:“刘老板,请抱歉,我不是故意跟您绕弯。” “而是这么大的金额,必须有足够的抵押品!” “这是银行业的铁律,没有足值的、具有高度流通性价值的抵押,別说上报三井总行了,就是在我这里、上海支行的审议会上,也是绝对不可能被批准的!” 他摊开手,摆出一副爱莫能助却又必须公事公办的样子。 刘镇庭的嘴角再次弯了起来,这次的笑容不再轻佻,而是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 他不慌不忙地向前倾身,一字一句地说道:“抵押?我当然有,你们三井最想要的东西。” 田中一郎的心跳速度骤然加快,一丝极其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让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瞳孔收缩,紧紧盯著刘镇庭的嘴唇,急切的说道:“哦?刘老板的意思是……?” 刘镇庭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神情,轻轻说道:“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洛丹牌香皂的配方,和『洛丹』洗髮水的配方。” “啊!”田中一郎再也无法抑制,惊呼出声,身体几乎是弹跳起来的。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刘镇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噢!天哪!刘老板!您说的是真的吗?” 之所以会这么激动,是因为洛丹牌太火了。 即便现在全世界的经济都开始下滑,可洛丹牌这样的日化品,依旧是中、上阶层不可或缺的生活用品。 用惯了洛丹牌的香皂和洗髮水,谁还愿意用劣质的肥皂?谁还愿意用洗头十分麻烦的皂角等物? 况且,田中一郎和其他洋行的负责人一样,都认为刘镇庭肯定还藏著其他產品没有问世。 所以,这抵押物的诱惑力,简直让他难以抗拒! 刘镇庭点了点头,神情自若,语气平静的说:“当然是真的,我们可以白纸黑字签进贷款合同里。” “如果我按期还不上这笔钱,这两份配方就归你们三井商行所有,无条件转让。如何?” 田中一郎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和激动,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冷静,但放光的双眼和微微发颤的手指出卖了他。 “好!这个抵押……这个抵押非常有诚意!非常有价值!刘老板果然是爽快人!”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思绪。 几秒钟后,田中一郎缓缓说道:“ 不过!这么大的金额,並且涉及核心配方的转让条款,我个人的权限绝无可能批准。” “我必须立刻、马上將此事详细报告给三井总行!由理事长亲自裁定!这需要时间……” 他生怕刘镇庭会不高兴,所以他的语气特別的委婉和殷切。 然后,又立刻补充道:“但是,请您务必相信我,也请您一定要给我们三井一个机会!我敢以我个人和商行的信誉担保,一旦总行那边有確切消息,我会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您!” “而且,我敢向您保证,这样的合作,绝对符合双方的利益!我们理事长,肯定会答应的!” 他的语速快得像是在表白,生怕刘镇庭拂袖而去。 刘镇庭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抚平了西装下摆细微的褶皱。 看著田中的急切模样,他脸上的笑意又变成了那种带著距离感的、掌控一切的轻慢。 刘镇庭慢条斯理的说道:“时间?田中先生,商机可不等人。” 他目光扫过田中瞬间又紧张起来的脸,话锋一转,语气冷冷的说道:“你知道的,上海滩也不止你们一家能做匯兑、放贷款的大商行。” “英国人开的滙丰、美国人搞的花旗,还有法国人开的东方匯理……他们的人,可都等著见我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已经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动作瀟洒利落。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只是偏了偏脑袋,留下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 “我可以回去等你的消息,不过嘛...中国人还有句俗语:人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所以,谁家回得快、条件合適,我就先和谁家签合同,这很公平,对吧?” 话音未落,厚重的橡木门已经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田中一郎僵立在原地,脸上还维持著刚才那諂媚而急切的笑容。 但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紧迫感和一丝错愕! 那配方!那足以满足皇室要求、蕴含巨大財富和影响力的配方!隨时可能落入竞爭对手之手! “八嘎!快!”田中一郎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尖利破音。 隨即,將外面一直等候的山田一把拽进了他的办公室。 气急败坏的对著山田吼道:“快去发电报!用最高密级!加急!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马上!把整个情况一字不差地报告给总行!” 他几乎是在咆哮,脖子上的青筋都因为用力而突暴出来。 山田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衝出办公室,走廊里迴荡著他慌乱的脚步声。 田中一郎则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宽敞而寂静的办公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离开日本商行后,刘镇庭又找到了美国、英国等列强的商行,同样提出了贷款的需求。 按照刘镇庭的计划,他打算让这些列强都知道,他在借钱买兵工厂的设备和军火。 只有这样,等股票涨起来来,他才有合理的藉口掩护投机来的收益。 並为他在美国、德国大肆採购设备做掩护。 至於贷来的钱,一部分会通过香港的黑市,將钱投入股市。 刘镇庭在慎重的考虑后,决定往美国的股市投入两千五百万美元。 投资后的获益,在支付了手续费和高额的好处费,能达到两亿美元。(主要是用来支付洗钱的好处费) 至於贷款来的剩余资金,用於支付第一批採购设备的货款。 毕竟,如果在美国股市投入的资金太多,肯定会引起美国方面的监管。 在借贷的同时,刘镇庭还做了其他的准备。 他让白俄上校米哈伊尔以白俄贵族的身份,在情报处的保护下,以投资为由前往美国。 到时候,以流亡国外的白俄贵族身份做掩护,米哈伊尔就可以在美国股市里放心投资。 获益后,一部分留下支付购买设备的钱。 另外一部分,拆分为多笔小於25万美元的小额匯款(当时美国银行监管閾值),通过旧金山华侨钱庄分批次匯至香港。(剧情肯定不合理,但儘量写出合理的剧情吧。) 到时候,用来还贷款,以及支付从德国採买的设备和军火。 至於米哈伊尔会不会吞了他的资金,刘镇庭根本就不担心。 因为,米哈伊尔的家人都留在了洛阳。 而且,还有情报处的人时刻盯著他。 只不过,刘镇庭没想到,他在美国股市的第一笔投资,竟然引起了国內某个大人物的注意。 第 160 章 在租界,被精锐部队包围了? 走出三井商行后,刘镇庭又乘车去了其他洋行。 辗转几个洋行后,他把自己要贷款的消息放了出去。 这些洋行的负责人,得知刘镇庭要用配方抵押贷款的事后,一个比一个激动。 尤其是,得知他贷款来的钱,將用来採购兵工厂设备和军火后,更加激动了。 纷纷拍电报回国,希望总行那边可以同意下来。 设备、军火,他们这些列强都不缺,缺的是会下“金蛋”的洛丹牌。 谈判持续到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 谈判结束后,刘镇庭有些疲惫的坐回斯蒂庞克轿车的后座。 靠在座椅上后长吁一口气,身体疲惫却精神亢奋地陷进柔软的皮革里。 他闭上酸涩的双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脑子依旧不停的在工作著。 资金到位后,採购哪些设备呢?採购哪些国家的设备?还要僱佣哪些技术工人…… 车轮平稳地碾过租界特有的整洁柏油路,街灯的光芒在车窗上流连成断续的金线。 正当刘镇庭沉浸在蓝图的规划时,车身猛地一震! “呲——嘎!!!” 刺耳欲聋的橡胶摩擦声,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第一辆车上的司机忽然踩死了剎车,让整支车队,六辆轿车都停了下来。 刘镇庭猛地睁开眼,语气不耐烦的问道:“怎么回事?” 副驾驶上年轻的副官小陈,迅速將头伸出车外,快速地打量著车队前后。 等他將头缩回来后,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如纸。 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声音急促的说:“少將军!出事了!我们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军队包围了!” 刘镇庭心臟骤然一沉,连忙扭头观察著车队前后。 原来,就在车队前方不远处,突然冒出两辆涂著深灰军用橄欖绿、篷布严实的军用卡车。 它们蛮横地从左右两侧的岔道里衝出,囂张无比地打横停在了道路中央,將原本通畅的街道彻底封死。 巨大的车厢,在灯光下投出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最前车的司机出於本能,才踩下了剎车。 剎停后,下意识就想催促后面的车辆倒车后撤。 然而,视线飞速扫向后视镜时,镜中映出的景象让他全身的血都凉了。 原来,后方同样被几辆同样规格的军卡冷酷地堵得严严实实,如同冰冷的铁闸,彻底断绝了退路! 看这个样子,这一切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就在车队被军车堵住所有去路的瞬间,两边车厢的帆布猛然掀起! 一群身著深灰色军服的士兵鱼贯跃下,动作迅捷如狼,落地无声。 他们以不可思议的默契和效率,手持德式毛瑟步枪步枪,將前后路口封锁起来。 车头上,还架设了几挺捷克 zb26 轻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威胁性地指向车队,精准地封锁了所有可能逃脱的路径和街角,控制了制高点。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冷静、利落、肃杀,展现出一种刻入骨髓的冰冷纪律性。 行人和少量黄包车,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尖叫著、推搡著,仓皇逃进附近的弄堂和商店。 唯恐慢一步,就捲入这未知的恐怖旋涡。 让车內所有人心惊的是,这伙忽然冒出来的军人,显然就是冲他们来的。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拦这些嚇得到处逃窜的市民。 短短几十秒,热闹的街面如同被颶风扫过。 只留下他们这支孤零零的车队,暴露在冷硬的军车和沉默士兵的交叉火力之下。 车內气压低得可怕,望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副官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手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盒子炮,呼吸粗重。 包括其他车內的警卫,动作隱蔽的从车上抽出手提机关枪,隨时准备跟他们拼了。 刘镇庭瞥见小陈手中的枪后,心头剧震,立刻呵斥道:“別亮傢伙!你疯了!” 他压著嗓子,低声训斥道:“你睁开眼看看!他们机枪都架好了!你想让我们所有人立刻被打成筛子吗?” 小陈被这低吼惊醒,顺著刘镇庭的目光瞥去车窗外那架好的机枪,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爬上头顶。 握著枪柄的手不由自主地鬆开,掌心全是冰冷的粘腻。 “传话下去!所有人!在车里待著!儘量別擦枪走火!”刘镇庭冷静的安排著一切,眼中寒光凛冽。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群军人绝非等閒的普通的驻军。 他们的动作、装备、那股无声的压迫感……只有真正的、经歷过血火淬炼的精锐才具备。 这么一支精锐部队,自己肯定没见过。 所以,这里面肯定內有缘由。 这里是租界,他不信国內的军阀敢隨便开枪! 而且,他似乎並没有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吧? 即便是跟中央军交过手,可自己现在这个地位,还不至於跟中央军结仇吧? 就在小陈准备开门准备下车的瞬间,刘镇庭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隨即,他连忙喝止道:“小陈!先等一下!” 他眼中精光一闪,目光锐利地扫过小陈身上那件款式普通、质地普通的深色西装外套和自己身上的高档西装马甲。 “快!衣服脱了!帽子给我!”刘镇庭命令如斩钉截铁,同时飞快地解开自己的马甲纽扣。 小陈仅仅是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用意。 心头狂跳,手忙脚乱地脱下外套递给刘镇庭,然后接过那件显然价值不菲的马甲。 刘镇庭迅速套上小陈的衣服,又將小陈常戴的那顶灰色鸭舌帽用力扣在自己头上。 刻意將帽檐狠狠压低,遮住了精心打理的髮型,瞬间掩去了那份世家子弟固有的英气与锋芒。 换装之后,刘镇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並用力的揉搓著自己那张英俊帅气的脸蛋。 等他睁开眼时,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刘镇庭在推开车门前,紧紧盯住刚套上自己马甲、显得无比紧张的小陈。 隨即,语速极快的交代道:“小陈!你记好!” “从现在起,你是『我』,是刘镇庭!是少將军!” “我是『你』,是你的副官!跟人说话时,一定要少说话,多看我的眼色行事!” “他们问什么,你含糊应著,看我的暗示和反应!明白吗?” 他又重重拍了拍小陈紧绷的肩膀,和副官四目相对,对他说:“挺住!没什么大不了!有我在!” 小陈喉咙滚动了一下,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用力点头,回答道:“是…少…不…我…我知道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抑制身体的颤抖。 搞定一切后,刘镇庭装作副官的样子下车,对各车通知道:都在车里,不要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车队前方也有了动静。 车队前方士兵的队列无声地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名领口掛著两槓一星的少校,在一小队持枪士兵的簇拥下,迈著標准的步伐,面无表情地径直向刘镇庭所乘的斯蒂庞克车队走来。 灯光下,这年轻少校的表情如同铁铸,眼神冰冷地扫过车队。 那身用料考究、挺括异常的深灰色军装,与他身上散发出的干练彪悍之气,完美契合。 等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时,刘镇庭忽然发现一个很意外的事情。 这群军人的军装质量,明显优於很多国內军阀的军装质量。 即便是跟在少校身后的普通士兵们,打眼一看他们的军装,明显可以看出他们的军装质地很不错。 从他们身上,刘镇庭还能够感受到一股不一样的精气神。 这样的待遇,似乎就是中央军,也不能比吧? 看到他们走来,刘镇庭收起了惊讶的表情。 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各位老总,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们都是平民百姓,正常生意人......”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名少校给打断了。 那名少校轻蔑的扫视了一眼刘镇庭,冷冷的说道:“你们老板呢!我要见你们老板。” 这副神情倨傲的神態和居高临下说话语气,让刘镇庭心中十分吃惊。 这时,刘镇庭恰好看到了对方胸前的绣章和胳膊上的黑白色臂章。 当他看清楚绣章上面的番號和黑白色臂章上的汉字后,刘镇庭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居然是这支部队! 如果是这支部队的话,刘镇庭也就能理解,他们的军装为什么会这么好,武器会这么精良了。 第 161 章 干大事,就不能有妇人之仁。 回过神后,刘镇庭犹豫了一下,装出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恭敬的回答道:“不知……老总您找我们老板,是有什么紧要事情吩咐吗?小的能不能先……代为转达一声?” 那少校闻言,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那冷酷的目光锐利地在刘镇庭脸上剐过,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隨即,语气冷漠的说道:“『转达』?你还没这个资格!让你们老板来跟我说话。” 刘镇庭的肩膀一缩,脸上故意露出一层诚惶诚恐的苍白。 他连连躬身,语气紧张的应道:“是!是是是……长官训斥的是!小的糊涂!小的这就去跟我们老板匯报!您稍候!您稍候!” 他一边应著,一边脚步慌乱地向后退。 隨后,一溜小跑奔回了自己那辆乌黑鋥亮的轿车旁。 车上,陈二力早已换上了刘镇庭的西服。 还好他和刘镇庭的身材差不多,要不然肯定得露馅。 刘镇庭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贴到陈二力眼前,再次厉声叮嘱著:“二力!再给我记牢了!等会看我的眼色!” 陈二力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喉结又狠狠滑动了一下。 带著咽口水的闷响,下意识地脱口应道:“是!少……” 刘镇庭眼中厉光一闪,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训斥道:“二力!什么时候了!你还『少將军』?耳朵塞驴毛了?” 然后,再次叮嘱道:“记住!不能再错了!现在——你是『我』!而我——是你!你是刘镇庭!听到没有!” 陈二力脸上血色褪尽,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猛地摇了摇头后,神情坚定看向刘镇庭,说:“我知道了!我记住了!我是刘镇庭!我是少將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豁出去后,陈二力的眼神也变得十分坚定。 看到陈二力这副样子,刘镇庭眼中厉色稍敛。 重重拍了他两下肩膀,放缓了语气,安抚道:“稳住!二力!天塌不下来!我就在你身边陪著你!” 深深吸了口气,刘镇庭重新拉开车门。 他先一步下车,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其恭敬、略带几分諂媚的小心神情。 躬著身,谨慎、小心的地將陈二力从车厢里“请”出来。 他一手虚护在陈二力身后,一手微抬挡住车顶框。 那架势,儼然是对待自己的主子一样。 陈二力刚一踏出车门,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作为师属卫队团副团长陈大力的亲弟弟,陈二力从小就生活在刘家。 和哥哥一样,陈二力从小习武,不仅手脚功夫好,枪法也特別准。 成大后,又在警卫营淬炼了两年,那股子军人的刚硬早就融进了骨髓里。 今年年初,调到了刘镇庭身边,担任副官兼贴身警卫。 作为刘镇庭的副官,他跟著也见了不少將军和他眼里的大人物。 虽无刘镇庭的上位者气势,但强压下最初的慌乱,那种刚强和干练便自然流露出来。 他挺直了背脊,下巴微扬,脸上刻意蒙上了一层拒人千里的冰霜。 眼神锐利地扫向几步外等候的少校,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轻慢。 而那名少校,在看到“刘镇庭”后,也比之前的冷傲態度,好了不少。 不过,也就是好了不少而已。 毕竟,作为某人亲手打造的部队。 在他们眼里,即便是军阀本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也照样有骄傲的资本。 看到“刘镇庭”走来后,少校出於礼貌主动敬了一个军礼。 毕竟,刘镇庭还是一名少將呢。 隨后,少校语气平和的问道:“您就是,刘镇庭先生吧?” 陈二力漫不经心的点点头,不以为然的回应道:“你们是哪部分的?为什么拦我的车队?” 对於陈二力的態度,少校脸上並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语气正常的回答道:“刘先生,我家先生,想要见见你...” “你家先生?谁啊...”陈二力神情疑惑的问道。 少校並没有直说,而是选择卖了个关子:“这个...等您到了,自然会知道的。” 说著,就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用不容质疑的语气,对陈二力说:“请吧,刘先生。我家先生,没有等人的习惯。” 这么强硬的態度,让陈二力心中十分不满。 刚想要摆出“少將军”的架势,训斥对方。 可是,看到刘镇庭微微摇了摇头后,陈二力忍住了他的表演。 隨即,在刘镇庭的暗示下,答应了下来:“好吧。但是,我得坐自己的车。” 可是,他的要求直接就被少校拒绝了。 少校摇了摇头,態度坚定的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了,刘先生,你坐我们的车就行。” 陈二力微微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看向刘镇庭。 刘镇庭眉头一皱,微微点点头。 通过对方的番號和臂章,刘镇庭大概猜到了是谁。 但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和那个人也没有交集,对方为什么要见自己? 难道,是因为香皂?洗髮水? 或许吧,除了这一点,应该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所以,心中的戒备也放鬆了不少。 得到刘镇庭的暗示后,陈二力无奈的选择了妥协。 可是,当刘镇庭刚准备跟在陈二力后面时,被少校给拦住了。 刘镇庭愣了一下,诧异的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少校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抬起下巴,神情倨傲的说出言嘲讽道:“我家先生只约了刘先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见他的。” 话音刚落,少校已不等刘镇庭有任何反应,挥了挥手。 示意手下的士兵,把他们的轿车开过来。 陈二力也愣住了,满脸错愕的神情,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陈二力就释然了。 对著刘镇庭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还没等刘镇庭开口,就模仿著少將军的口吻,训斥道:“行了!你们都滚回去吧。” 隨即,头也不回的转过身,在少校的指引下,坐进车內。 轿车发动后,这支军队迅捷如风的收兵、登车,迅速跟在轿车后面,离开了这里。 望著卡车的背影,刘镇庭重重的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会不会害了陈二力。 不过,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会这么干的。 干大事,就不能有妇人之仁。 甚至,他还暗暗骂自己太傻,不想办法离开这里,竟然还想跟著去。 望著卡车的背影,刘镇庭连忙回到车上,催促著司机加快车速,返回项公馆。 刚一回项家,刘镇庭就让人找来驻扎在上海的情报处负责人。 命令他查一下,自己的行踪是怎么暴露的。 情报处得到德国人和白俄人的特训后,情报工作进展很大。 除了在本省內活动外,刘镇庭已经安排情报处的人在上海、南京、广州、天津等重要城市建立情报工作站。 並且,刘镇庭已经安排情报处的人和一部分白俄人前往奉天。 毕竟,一年后就有大事发生了,他得提前做准备。 ps:明天女儿就要开学,我就不熬这么晚了。 兄弟们明天大多也要上班、上学了,祝愿大家节后,一切顺顺利利的。 第 162 章 宋財神和他的税警总团。 情报处连夜调查后初步给了个结论,应该不是內部人员泄密。 刘镇庭自己回想过后,觉得应该是自己不改路线,让人给蹲守了。 况且,六辆小汽车,即便是在上海滩也有些扎眼了。 看来,自己以后出行不能再按照计划,也不能提前通知別人了。 第二天早上,刘镇庭还没起床,就被人叫醒了。 原来,是陈二力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看到安然无恙的陈二力后,刘镇庭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快步上前,满脸关切地上下打量著陈二力,生怕他受了什么伤。 “二力?你怎么样?没事吧?”刘镇庭关切地问道。 陈二力看到刘镇庭如此紧张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安慰道:“嘿嘿,少將军,您別担心,我一点事都没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镇庭连连点头,拍了拍陈二力的肩膀。 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隨即,盘问陈二力发生了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来,宋先生在见到陈二力后,就认出陈二力不是刘镇庭。 意识到上当后,宋先生也没有为难陈二力。 而且,什么也没多说,就安排人让陈二力下去休息。 今天早上,早早的就让人把他送回来了。 刘镇庭听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他盯著陈二力,郑重地问道:“对了,二力!昨晚想要见我的宋先生,是不是很年轻,气质也很好。而且,还戴了副黑框眼镜?” 陈二力闻言,突然一愣,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刘镇庭將陈二力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的答案得到了进一步的印证。 紧接著,他又再度追问道:“別人是不是称呼他,为『宋部长』?” 陈二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简直不敢相信,刘镇庭竟然能如此精准地猜出这些细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僵硬地点点头,疑惑地问道:“少……少將军,您是怎么知道的?” 刘镇庭没有直面回答,而是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笑著说:“呵呵,我猜的...” 原来,昨晚拦下他们的车队的,正是另外一个时空鼎鼎大名的——税警总团!(存在的时间线可能有问题,但是为了剧情,希望大家理解。) 刘镇庭通过官兵们胸前绣章和他们的黑白色臂章,得知了他们的番號。 况且,除了宋財神麾下的这支部队。 在国內,也不可能再有第二支装备、待遇如此好的部队。 仅是军餉方面,就甩全国军队一条街。 普通士兵的月薪 12 银元,是中央军的 6银元多两倍,比德械师的 8 银元也要高。 而且,税警总团的军餉,由財政部直接拨付。 每月 1 日准时发放,从未拖欠。 而同期中央军因军费挪用,常拖欠 3-6 个月餉银。 能享有如此高的待遇,是因为税警总团的官兵选拔门槛高、各项要求也高。 士兵方面,不仅身高有要求,品行审查也很严格。 仅是初中以上学歷(当时全国文盲率超 80%)这个条件,就把很多人给淘汰了。 而且,新兵期长达六个月,比国內任何一支部队的要求都高。 军官方面,大部分是留美、留日军校生,並且要求都会一门外语(英语为主)。 后来,又招收了许多黄埔生,及国內讲武堂的军官生。 除了优秀的兵员素质之外,它的编制也十分庞大。 比如税警总团的步兵连,竟然拥有252人的超高编制。 火力方面,仅是一个步兵连,就配备了 18 挺轻机枪。(而常规陆军连,仅3-6挺。) 后续发展为“4团12营”的总规模,实际兵力达3万余人,含炮兵、工兵等特种营。 这么一支拥有正规军训练、编制和武器装备的精锐部队,既不属於军方,也不属於警务系统。 作为宋財神倾尽財力打造的精锐部队,是直接归宋財神指挥的。 除了他,就是常老板都不一定调得动。 望著陷入沉思的刘镇庭,陈二力心中有些忐忑。 因为,他这次回来之前,那位神秘的宋先生,还特意让他带话给他们少將军。 在犹豫了好一会儿后,他终於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说道:“少將军,那个……那个……” 刘镇庭听到陈二力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看陈二力那副神態,刘镇庭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於是,语气轻快的问道:“怎么?是不是宋先生让你带话,想要约我见面?” 陈二力闻言,顿时一愣,他没想到刘镇庭竟然还能猜到这个。 原本紧张、忐忑不安的心情一下子轻鬆了许多,连忙点头应道:“是的,少將军,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刘镇庭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说道:“呵呵,不是我料事如神。对方摆明了要见我,又被我摆了一道,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呢。 说罢,他顿了一下,隨意问道:“对了,地点呢?宋家?还是財政部?” 陈二力听后,眉头微皱,努力回忆著对方所说的地点,嘴里嘟囔道:“嗯……好像是……沙什么大厦!华……什么饭店!” 刘镇庭听后,眉头微皱,琢磨起陈二力说的这个地方。 忽然,刘镇庭想到了后世那个很出名的地方,试探性的问道:“是不是,叫沙逊大厦华懋饭店?” 陈二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的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地方!还是少將军厉害!” “我还特意问了好几遍呢,可是那名字实在太拗口了,我又给忘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 刘镇庭暗道:看来,这位宋先生是怕自己不去见他,所以,把地点选在了后世很出名的和平饭店。 接著,还从陈二力口中得知,宋財神想要见他的原因——竟然是跟他探討美国股市的行情。 提及股市,刘镇庭也就释然了。 原来,刘镇庭让项老板帮忙在美国股市开设的帐户,是用他本人名字开户的。 而且,一个月內,先后投入了八百万大洋。 这么大一笔钱流入美国,还是美国股市如此敏感的时期。 对於美国人来说,还不算什么。 可一直关注美国股市,並在里面投资的宋財神,怎么可能会没注意到。 琢磨清楚里面的缘由后,刘镇庭也决定见见这位民国时期的宋財神。 毕竟,中原大战后,他们刘家就要崛起了。 到时候,他迟早要跟大人物们打交道的。 况且,刘镇庭也很眼红税警总团的军官配置,想试试能不能挖挖宋財神的墙角。 心中有了计议后,他挥挥手,对陈二力说:“好吧,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陈二力听后,脸上露出了疑惑和著急的神色,连忙摆摆手,说:“啊?我...我不用休息的少將军,我还得保护您呢。” 刘镇庭微微一笑,拍了拍陈二力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去吧,我让你休息,你就好好休息。” 陈二力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的样子,但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书友里,还是挺多大神的!我这关子还没卖呢,大家就猜到了是哪支部队。) ps:感谢 很伟大帅哥 大佬 送来的爆更撒花! 第 163 章 在沙逊大厦华懋饭店,被歧视了。 南京东路20號,沙逊大厦。 墨绿色金字塔铜顶刺破上海滩的铅灰色天幕,77米的沙逊大厦俯视著黄浦江浊浪。 这是1929年落成的“远东第一楼”,由犹太巨商维克多·沙逊斥资打造。 站在大厦外的刘镇庭,抬头仰望著这栋大厦的外观。 过了好一会儿,刘镇庭才缓缓收回视线,嘴里小声嘟囔著:“他娘的!老魷鱼,可真有钱啊……” 就在这时,刘镇庭注意到了门口的印度门童。 当他们看到刘镇庭走来时,立刻拉开了旋转铜门,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刘镇庭身著一套价值不菲的定製西装,剪裁得体,线条流畅,完美地勾勒出他的身材。 他的步伐稳健而自信,每一步都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 在刘镇庭的身后,还紧跟著多名彪悍的隨从。 作为大厦的接待人员,这些门童可谓是阅人无数的老油条。 他们仅凭刘镇庭的著装和气质,就能立刻判断出这个人的身份不凡。 即使刘镇庭不是达官贵人,也肯定是一名有教养、有风度的绅士。 当门童们拉开门的同时,他们用非常熟练的英文,热情地问候道:“please!sir!” 刘镇庭微笑著点点头,然后瀟洒地打了个响指。 紧接著,他身后的隨从在经过门童身边时,顺手给两名门童分別递过去一张一美元的纸钞。 门童们看到这张美元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刘镇庭给的小费会这么多。 其中一名门童,激动地对著刘镇庭的背影感谢道:“thank you sir 。god bless you!”(愿上帝保佑您)” 大厦內部,暖气混合著昂贵的雪茄菸丝、香水和古老木地板被精心打蜡后的气味扑面而来。 脚下是光可鑑人、能照出人影的坚硬大理石。 头顶是层层叠叠、流光溢彩的巨大水晶吊灯,勾勒出富丽堂皇到令人眩晕的轮廓。 他刚站定不足两秒,一名身著挺括白色制服、打著黑色领结的金髮碧眼侍从快步迎了上来。 只见这名侍从面上掛著礼貌性的笑容,用英文问候道:“欢迎光临华懋饭店,您好,先生。请问您是住房,还是用餐?您有预约吗?” 问候的同时,他的目光在刘镇庭价值不菲的行头上迅速扫过,猜测著刘镇庭的身价。 刘镇庭下頜微扬,以同样標准却略显冷漠的英语腔调回应道:“我是来吃饭的,我是准备在这里宴请朋友的。” 略微停顿了一下后,目光锐利地掠过侍从的脸,缓缓说道:“不过,我並没有预约......”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刘镇庭是提前来华懋饭店的。 他提前来这里,就是要亲眼看看这上海滩第一等的销金窟、交际场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这里的规矩、这里的守卫、这里的关键位置,甚至可能的逃生路线。 对於刘镇庭这样的人来说,踏进任何一个陌生且可能暗藏玄机的地点,提前踩点了解情况,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需要掌控感,不能到了事头上才手忙脚乱,尤其在这种鱼龙混杂的洋人地盘。 一听说没有预约,侍从脸上的公式化笑容明显僵滯了一下,但还是礼貌的再次问道:“哦?可否出示下您的护照,我需要知道您的身份。” 刘镇庭眉头微皱,冷笑了一下,嗤笑道:“护照?我在自己国家的领土,带什么护照?” 听了刘镇庭的话,侍从脸上原本就僵硬的礼貌微笑,彻底不见了。 眼中刚刚那点残余的、对潜在客人的职业尊重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毫不掩饰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原来是个华人!再有钱,也还是个华人。 收起礼貌性的笑容后,这名侍从面无表情的说:“哦?原来您是...中国人?” 说这话时,侍从的语调拖长,带著一种刻意强调的、令人不快的尾音。 隨即,昂起头颅,语气高傲的说道:“既然没有预约的话,我要跟您说一声抱歉。” “我们华懋饭店,是上海最奢华的酒店,是 专为世界名流服务的社交殿堂。” “所以,不管是在我们这里住宿,还是吃饭,都是需要提前预约的....” 听了侍从这毫不遮掩的语言气势歧视,刘镇庭的眉峰微微拧起。 眼底骤然掠过一股怒气,方才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被碾得粉碎。 气愤之余,声音也陡然变得又冷又硬:“你是说,如果我没有预约,我就不能在这里吃饭了?” 隨即,转过身向侍从逼近了一小步,冷冷的盯著他。 侍从清晰地感受到了面前这个华人身上爆发出的汹涌怒意,那种气息让他脊骨微微发凉。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洋人高人一等的傲慢支撑住了他。 或许是认为华人不敢在沙逊大厦动粗,或许是认定饭店的武力足以镇住任何冒犯。 他竟然强行维持著那副昂头挺胸的姿態,毫不退缩地与刘镇庭对视,语气冰冷却异常篤定的回答道:“是的,先生,这是我们华懋饭店的规定。” 这副態度,这副神情,无不透露著对自己、对自己国家的不尊重。 刘镇庭微微侧过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压抑著心中的怒火,对他说:“去把你们经理找来!” 眼看刘镇庭已经动怒,可这名侍从並不买帐,还准备隨便应付过去:“对不起,先生,这是我们这里的规定...” 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刘镇庭给打断了。 面若冰霜的刘镇庭,突然提高嗓音,语气冷冽的说道:“我说!把你们经理,给我找来!” 周围那些正在登记入住的洋人绅士淑女们,那些在远处餐厅里正举著银光闪闪刀叉的各国宾客们都望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惊讶、探寻、好奇、厌烦、看戏、甚至带著同样轻蔑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凝聚在刘镇庭,以及他对面那脸色微变的白人侍从身上。 那白人侍从,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呵斥给震住了! 在他过去的种种经歷中,每当他有意去刁难这些华人时,那些华人的反应无外乎两种。 要么忍气吞声、唯唯诺诺,对他的刁难毫无反抗之力。 要么就会搬出那些所谓的“文明人”的大道理,试图打一场口水仗。 然而,即便是有那么极少数的华人敢於对他发脾气,也大多只是色厉內荏而已。 最好的结果,都是灰溜溜的离开这里。 可是,今天他却遇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情况。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简直就像是要吃人一样,让他不寒而慄。 儘管侍从的脸上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但那一丝难以掩盖的慌乱,还是出卖了他。 他的蓝眼睛猛地一缩,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半步,仿佛想要远离这股可怕的气势。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是被这前所未有的气势给嚇到了。 不过,这慌乱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他飞快地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和阴鷙,强行稳住了心神。 他大概是想:一个华人,就算再凶,又能在这沙逊大厦翻起什么浪花? 而且,经理也不会为这种人开特例。 肯定会和以前一样,支持自己的做法。 想到这里,侍从脸上掠过一丝混合著恐慌和鄙夷的复杂神情。 他没有再试图和刘镇庭爭辩,只是嘴角猛地向下撇去,用恶毒的眼神,悄悄的瞪了一眼刘镇庭。 隨后,转身脚步飞快地走向大堂深处一处类似服务台的地方。 第 164 章 想要赶我走?可以! 然而,后面发生的事,让刘镇庭更加恼火了。 那名侍从,根本就不是去叫他们经理来处理顾客的需求,而是去找经理告状去了。 只见他,站在服务台跟一名身材微胖、大腹便便的洋人快速地说了几句什么。 他甚至还刻意伸手,指了指刘镇庭的方向。 那个胖子听完后,脸上没有任何息事寧人或要解决问题的意思。 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和慍怒。 胖子不耐烦地点点头,隨后不知道跟这名侍从说了什么。 “吱嘎——吱嘎——咔嚓!” 一阵皮革摩擦地板和沉重武器枪托点地的杂音,突兀响起! 原本驻守在旋转铜门內、还有通往餐厅走廊拐角阴影里的一队保安,同时动了起来! 这些保安个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皮肤黝黑髮亮——正是俗称的“红头阿三”。(印度锡克教徒保安) 他们头上缠著標誌性的猩红色包巾,腰间宽大的武装带上插著警棍和手枪套。 最扎眼的是,他们手中紧握著的赫然是上了刺刀的李恩菲尔德步枪! 踢踏!踢踏!踢踏!他们快步朝刘镇庭一行人围了过来。 原本正在看好戏的客人们,看到这一幕后,更加兴奋了。 他们都在等著,这群华人被红头阿三驱赶出酒店的场景。 看到这一幕,刘镇庭心中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在另一世,经常听说外国人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会看不起华人。 甚至,会在高档饭店,掛出“华人与狗不得入內”的招牌侮辱我们。 可令他没想到,这事还让自己给碰上了。 甚至,出现这种顾客不满的事,经理和负责人不仅不出面解决,竟然直接让保安来赶人。 这些红头阿三走来后,刚才那名传话的侍从觉得有人撑腰,底气也更足了。 走上前,用生硬的中文威胁道:“你们!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后果...你们自负!” 而他身后的红头阿三们,更是眼神轻蔑的打量著刘镇庭和他的隨从们。 望著英国侍从那副囂张的嘴脸,刘镇庭强忍著心中的怒气,冷冷的说道:“想要赶我走?可以!你现在给怡和洋行的约翰大班打个电话。” “告诉他,我刘镇庭现在就在这里。” “如果他要是说让我走,我马上就从这里消失!” 这名英国侍从听到“怡和洋行”和约翰大班的名字后,脸上立刻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他们这家沙逊大厦华懋饭店,是英资新沙逊洋行下属的华懋地產股份有限公司投资的。 他们的老板,是英籍的犹太人伊利亚斯·沙逊,而这家店是他旗下的產业之一。 由於这家店的档次较高,且位置便利,因此经常会有一些英资企业的高管和员工前来消费、宴请、社交。 其中,怡和洋行在华分行的工作人员更是常客。 所以,这名侍从对於怡和洋行和约翰大班的名字,自然不会陌生。 当刘镇庭突然提到约翰大班时,这名侍从的眼睛里,明显露出了惊骇的目光。 惊恐之下,他紧张地问道:“您……您说的是约翰大班,是不是尊敬的约翰·威尔逊先生?” 刘镇庭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冷哼了一声:“你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见刘镇庭如此態度,这名侍从不敢再多问。 连忙快步走到服务台,华懋饭店的经理看到他们没有把人赶走,张嘴就准备训斥这名侍从办事不力。 然而,当这名经理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原本的怒气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震惊的表情。 他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拨通了怡和洋行的电话。 怡和洋行作为 “洋行之王”,资本规模远超沙逊家族。 而在英国的殖民体系中,华懋饭店经理的地位,也根本没法和洋行大班比。 怡和洋行作为英国远东殖民的资本引擎,其大班已成为政治经济权力的执行中枢。 二者之间的差异,如同“外滩的霓虹灯”与“黄浦江上的月光”。 所以,在电话里,华懋饭店经理的语气异常恭敬,甚至可以说是諂媚。 电话那头的约翰大班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但从华懋饭店经理的表情变化来看,显然情况並不乐观。 只见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原本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和窘迫。 紧接著,华懋饭店经理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將话筒从耳边拿开。 看样子,约翰大班肯定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掛断电话后,华懋饭店经理面如死灰,他的表情就像是死了爹妈一样难看。 刚准备对那名闯祸的英国侍从发泄时,忽然记起了约翰大班对他的叮嘱。 於是,在撂下几句狠话后,华懋饭店经理不得不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快步朝著刘镇庭走去。 当他终於来到刘镇庭面前时,立刻换上了一副谦卑的姿態。 他不停地鞠躬道歉,言辞恳切地请求刘镇庭的原谅,並表示一定会採取措施弥补这次的过失。 不仅如此,华懋饭店经理还提出了一个详细的补偿方案,希望能够平息刘镇庭的怒火。 然而,刘镇庭对於他的道歉和补偿方案却完全无动於衷。 相反,刘镇庭只是隨意地招了招手,示意刚刚那名英国侍从过来。 那名英国侍从,现在已经知道刘镇庭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所以,根本没敢跟过来。 可看到刘镇庭向他招手,他不得不硬著头皮走了过来。 这名侍从快步走来后,脸上还带著些许惶恐和不安。 靠近后,还没等他想要表达歉意,就觉得眼前一黑。 紧接著,“啪!”的一声脆响,在他耳边响起。 这是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瞬间在他那白皙的脸庞上,留下一个黑紫的手印。 侍从的嘴角被打得裂开,鲜血从嘴角流淌而出,染红了他的嘴唇和下巴。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迅速转变为惊诧。 仿佛不敢相信一个华人,竟然敢打自己。 然而,这种惊诧很快又被不甘所取代。 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满脸委屈地看著刘镇庭,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你……你!您……您怎么可以打人?” 刘镇庭冷冷地看著对方,然后面无表情地撂下一句话:“打人?有眼无珠的蠢猪!老子没一枪毙了你,已经是对你够客气的了!” 说完这句话后,刘镇庭甚至没有再多看侍从一眼。 隨意地拍了拍手,迈步朝著饭店走去。 而在刘镇庭身旁的那名华懋饭店经理,目睹了这一切后,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不悦之色。 相反,他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满脸笑容地快步走到刘镇庭的前方。 殷勤地伺候著,生怕再有其他地方,让刘镇庭不满意。 这样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竟然发生在华懋饭店,这让在场的各国客人们大吃一惊。 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著这一幕。 有些人,甚至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第 165 章 这里是国內啊,一夫多妻...不是很正常吗?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刘镇庭终於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南京政府財神爷。 宋財神今年三十五岁,中等身材。 清瘦的面庞,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他的鼻樑上掛著一副黑框眼镜,更增添了几分儒雅之气。 嘴唇抿成一条浅浅的线,透露出他內心的沉稳和內敛。 额前的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这一细节,更加彰显他这位留洋归来的高材生气质。 浑身上下,也散发著一种斯文的气息。 他身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线条流畅,领口处繫著一条米白色的领结,显得优雅而不失庄重。 袖口处露出的银质手錶链细细一条,没有过多的装饰,却与他乾净利落的面容相得益彰。 此时的宋財神,身份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他还是常老板的大舅子,南京政府的財政部长。 这无疑给他原本就出身权贵家庭的背景,又增添了一层光环。 隨著地位的提升,他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质也越发明显。 当宋財神看到刘镇庭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这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没有丝毫的冷漠,恰到好处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感。 刘镇庭见状,连忙站起身来,主动向宋財神打招呼:“宋先生,您好!” 宋財神缓缓走近刘镇庭,他的声音轻快而温和,回应道:“你好,刘先生。” 紧接著,语气轻鬆的调侃道:“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是洛阳的少將军呢?还是洛丹牌的刘老板?” 言语之间很轻鬆,没有一丝端著架子的意味。 对於宋財神直接点破自己的身份,刘镇庭並不吃惊。 要没这点能量,他还能叫宋財神吗? 况且,上海可是宋家的地盘。 面对宋財神的调侃,刘镇庭面上露出苦笑,笑著解释道:“宋先生,我在您面前就是个小辈。您叫我镇庭,或者定宇,都可以...” 宋財神微微頷首,很满意刘镇庭的態度。 隨即,做出请的动作,礼貌的说:“好吧,坐坐坐....咱们坐下聊。” 两人坐下后,宋財神的隨从和刘镇庭带来的警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包间,並轻轻地將那扇厚重的门关上。 等他们离去后,宋財神的语气,也变得轻鬆愉快:“镇庭啊,首先我得跟你道个歉。” 刘镇庭闻言,不禁微微一怔,面露疑惑之色,问道:“哦?宋先生何出此言啊?” 宋財神微微一笑,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悠然自得地解释道:“我听说你到上海之后,就隨口跟我的秘书提了一下,想约你见个面,聊聊天。” “可谁能想到啊,我那秘书居然如此不靠谱,乱传话!”宋財神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消息传著传著,竟然就变了味,最后居然让我手下的税警总团去『请』你了。” 说到这里,宋財神又有些不悦的讲道:“哎,都是我用人不当啊,居然用这么粗俗、鲁莽的方式,来邀请我的客人,实在是有失礼数啊!” 说归说,但宋財神的言语中,无不透露著对税警总团这支部队的骄傲之意。 “昨晚我得知此事后,当即就把他们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宋財神语气诚恳地说道。 他的言辞之间,礼数周到,没有丝毫的傲慢与做作,让刘镇庭不禁对他的谦逊態度心生好感。 刘镇庭听完宋財神的解释,心中的疑惑也就释然了。 说实话,在上海,宋家的影响力是很大的。 再加上,宋財神在1928年后,就已经担任了南京的財政部长。 如今,还是常老板的大舅子呢。 真想要见自己,递个话就行,没必要出动税警总团拦自己。 再说,调动部队请人,这也不符合宋財神的身份。 况且,如果真是他下的命令,也用不上跟刘镇庭当面解释。 毕竟,两人之间的身份,还差著很多呢。 刘镇庭听了宋財神的解释,隨口说道:“没事...没事...宋先生言重了。” 然后,马上就岔开了话题:“对了,宋先生,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財神微微坐起身子,轻描淡写的说道:“哦,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有些事情让我比较好奇而已...” 说这话的同时,眼神也在刘镇庭身上悄悄的打量著。 而刘镇庭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並没有接话。 宋財神见刘镇庭毫无反应,只好继续说道:“我之前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学的就是经济学。”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段时光。 “所以,我对美国的经济和股市一直都很关注。” 接著,宋財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今,全世界的经济环境都陷入了大萧条。” “可是,越是危险的时候,机遇也就越多。” “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竟然有人和我一样,在这个时候选择购买美国的股票。” 宋財神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继续讲道:“这真的让我很意外,同时也让我非常惊喜。”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毕竟,你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要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 说到这里,宋財神的目光落在了刘镇庭身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而刘镇庭依然保持著沉默,脸上也丝毫没有任何表情,让宋財神难以捉摸他的心思。 面对宋財神的审视,刘镇庭心中,其实一直在思索著该如何应对。 宋財神见刘镇庭依旧没有接话,以为刘镇庭是不愿意直说。 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再次说道:“於是,我就让人去调查了一下,看看这个和我一样有勇气,在这个时候买入美国股票的人到底是谁。”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你!” 眼看宋財神把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刘镇庭也不好再装了。 犹豫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额...这个...其实...是个巧合。” 忽然,刘镇庭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好的藉口。 只见他露出一副难色,缓缓说道:“您也知道,我父亲只是个一个杂牌將领...想要发展落后的豫西地区,需要很多资金。” “可是...仅靠普通的生意获得的资金,还是不够的。” 宋財神微微点点头,试探性的说:“於是...你就想到了股市?想抓住机会,在里面捞一笔?” 今时今日的宋財神,操心的是一国的经济。 既没时间,也没功夫关心洛阳和嵩县的发展情况。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刘镇庭的老家是什么样。 至於洛丹牌,虽然有所了解,家里人也在用。 可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刘镇庭虽然是研发者。 但是,实际生產的是项老板的工厂。 並且,刘镇庭与洋行交易,是以项老板的名义在合作。 即便每个月有收益,但那些收益,宋財神还未必能放在眼里。 可如果他知道真实的內幕,以及刘镇庭每个月的事跡收益情况,也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刘镇庭连忙点点头,回应道:“是的,宋先生,就是这样!” 然而,宋財神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紧跟著问道:“你就这么看好美国股市?一点根据都没有,就敢往股市里投进去四百万美元?” “我如果没记错,你是在德国军校留的学。” 刘镇庭再次点点头:“是的,宋先生,您记得没错。” 宋財神眉头紧皱起来,用疑惑的口吻,问道:“既然是这样,你的这个决定,似乎也太武断了吧?” “四百万美元啊!这放在哪里,可都是一笔巨款!” “即便,不够用来发展城市,可用来买军火,还是足够的吧?” “而且,这跟去赌场赌博还不一样。” “赌场上,你还能看到输贏。” “股市...那可是不见血的战场啊,也许下一秒,你就会血本无归的。” 看来,宋財神根本不相信刘镇庭的说辞。 也不相信,他没有任何根据就敢把钱扔进美国股市。 也是这一点,才激起他的好奇心,才会想要见见刘镇庭,当面解惑。 已经想好如何应对的刘镇庭,此时一点也不慌,缓缓说道:“宋先生,我虽然不是学经济的,可我未婚妻是啊。” 宋財神更加好奇了,紧跟著问道:“哦?未婚妻?你...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哪来的未婚妻?” 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笑著说:“宋先生,这里是国內啊。一夫多妻...不是很正常吗?” 宋財神这才恍然,毕竟不是每个国人都和他们一家一样,信奉美国的教派。 第 166 章 美国股市。 宋財神这才恍然,毕竟不是每个国人都和他们一家一样,信奉美国的教派。 而刘镇庭的父亲,又是一名旧军阀。 这种背景下,作为军阀的儿子,他有三妻四妾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宋財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缓缓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然而,他心中的疑惑並没有完全消除。 於是,他再次追问道:“对了,镇庭,我方便问一下,你这个未婚妻叫什么名字呢?” “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竟然对美国的股市还有这么独到的研究?” 刘镇庭早就料到宋財神会问这个问题,他面色如常地回答道:“哦……我的未婚妻啊,她就是项叔叔的小女儿——项知微。” 接著,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现在,正在哥伦比亚大学,专攻经济学硕士……” 最后,他补充道:“这次美国的帐户和操作顾问,都是她在纽约帮我打理的。” 为了让宋財神相信,更是说道:“项叔叔说了,等知微毕业回国后,就让我们完婚。” 听完刘镇庭这半真半假的解释,宋財神原本紧皱的眉头,稍微放鬆了一些,微微舒展了开来。 项老板的女儿,又是在美国攻读经济学的,这个解释倒也勉强算是合理。 “噢...这样啊。”宋財神微微頷首,但眉间的疑惑,却並未减少。 刘镇庭也知道,光靠这个理由,不一定能让宋財神相信。 所以,早就想好该怎么做的刘镇庭,继续开口解释著:“宋先生...其实,我之所以选择往美国股市投这么多钱,一方面是得益於未婚妻的建议,还一方面是因为美国政府的政策。” 果然,这话一说出口,宋財神顿时就来了兴趣。 “哦?可以详细说一说吗?” 刘镇庭笑了笑,拿出一叠泛黄的纸。 那是他让副官从上海洋行抄来的美国新闻简报,上面零星印著 “美联储降低贴现率”“政府计划修建公路” 的消息。 他把简报推给宋財神,手指点在 “贴现率从 6% 降到 5%” 那行字上,笑著说:“宋先生您看,这就是信號。” “美联储降低贴现率,就是让银行能更容易拿到钱。” “银行有钱了,才能借给企业,企业能运转,股市的信心才能回来 —— 这叫『流动性注入』。” “虽然现在力度小,但只要开了头,后面肯定会加码。” “流动性注入?” 宋財神重复了一遍这个新鲜词,眼神里满是疑惑。 隨后,笑著问了句:“那你的意思是,是美国政府会让银行多放钱?” “可美国不是最讲『自由市场』吗?他们肯干预?” “自由市场也得看时候。” 刘镇庭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篤定的说道。 “去年底美国有两万多家企业倒闭,失业率快到 10% 了,再不管,老百姓就要闹事了。” “我从未婚妻那里听说,胡佛政府已经在筹备『公共工程计划』,要修铁路、建水坝,一来能解决失业,二来能拉动钢铁、水泥这些行业。” “这些行业一活,股市里的工业股肯定会涨,这是连锁反应。” 宋財神拿起简报,逐字逐句地看,听著刘镇庭的解释,眉头渐渐舒展开。 作为经济学专家,宋財神明白刘镇庭说的这些话。 在这之前,他也和聘用的经济顾问们聊过这些事。 知道 “公共工程”“贴现率” 这些词的分量,只是没把这些零散的消息串起来。 现在听刘镇庭一说,倒觉得逻辑通了。 沉思许久后,宋財神神情凝重的看向刘镇庭,开口问道:“照你这么说,这波回温能持续多久?我那些股份,要不要趁回温的时候拋了?” “別急著拋。” 刘镇庭摇了摇头,手指在简报上画了个圈,解释道:“短期回温肯定有,最少能撑到今年夏天 —— 政府救市的钱一到位,工业股、铁路股都会涨。” “所以,趁著美国股市回温,还是能赚上一笔的。” “但长期来看,美国经济的问题没解决,后面可能还会跌。” 他刻意没提 “大萧条会持续十年” 这种太超前的话。 只说 “长期有风险”,既符合穿越者的认知,又不会显得太离谱。 刘镇庭一番长篇大论,很快就让宋財神心中的疑惑消散了。 当刘镇庭话音落下,“啪、啪、啪…”宋財神不由自主地轻轻鼓起了掌,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由衷讚嘆的笑容。 “不错!你讲的很好!讲的也很对!如果不是我看过你的资料,还以为你是专门学经济的。”宋財神抚掌轻嘆,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接著,更是满眼讚赏的夸讚道:“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个军阀的儿子,不仅了解美国市场的规律和变化,更对美国国情有如此独到的见地。” 他身体前倾,神情激动的讲道:“说实话…你与我的估量,真真是不谋而合!我也深以为,美国这片土壤,潜力犹在!” 接著,又拉著刘镇庭,激动的聊著他在美国读书时的生活。 讲他,是如何拿到哈佛大学的硕士学位,又是如何哥伦比亚博士学位的。 刘镇庭看著宋財神眉宇间几乎消散殆尽的疑虑,以及那份找到“知己”的热切。 就知道自己精心编织的解释、耗费心力引用的后世人智慧结晶,终於奏效了。 他不仅成功掩护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和行为,更是在宋財神心中,种下了一个好的印象。 后面的大多时间,刘镇庭都是作为一个倾听者,听著宋財神在讲他的留学经歷,以及美国的经济环境。 后来,更是讲到了回国后,国內的经济环境。 看这样,是真的把刘镇庭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引为了知己。 忽然,宋財神又问了一个让刘镇庭紧张的问题。 “对了,定宇,在你看来,美国股市未来的走势会怎么样?” 言语之间,对刘镇庭的称呼,也有名字改为了直呼表字。 刘镇庭犹豫了一下,半真半假的回应道:“据我观察,在美国政府的刺激下,美国的经济和股市,应该会有大幅度的提升。” “尤其是美国股市,肯定会出现技术性反弹。” 听著刘镇庭的分析,宋財神收起了笑容,神情凝重的点点头。 作为南京的財政部长,他不仅懂经济,还因为他的身份和现在的地位,认识很多同学及政商。 並且,可能与摩根財团、洛克菲勒財团有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繫。 说不定,还能够提前获知美国產业政策动向。 因此,当刘镇庭提出这个观点时,宋子文更加认为刘镇庭是个不可多得的经济专家。 紧接著,刘镇庭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不过,美国经济只是世界经济的一个组成部分,它並不能对全球经济產生决定性的影响。” “在美国政府的救市下,美国股市的回升,最多只能保持三个月。” “到了四月份,可能就不行了。” “因此,我认为美国政府的这次救市,不过是迴光返照罢了。” 他的话音刚落,宋財神便紧盯著刘镇庭的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片刻后,宋財神终於开口问道:“哦?你竟然如此篤定吗?” 面对宋財神的质疑,刘镇庭微微一笑,回答道:“篤定倒也谈不上,只能说是一种猜测吧。毕竟,经济形势的变化往往难以准確预测,充满了各种不確定性。” 刘镇庭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出於一种自保的心理。 以宋財神现在的身份和影响力,如果自己直接说出真相,不仅会引起宋財神的注意,还会引起南京方面的关注。 到时候,肯定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刘镇庭选择了用真话和假话交织的方式来回答问题。 这样一来,才能更加容易让宋財神相信。 第 167 章 操!老子救了国舅爷! 今天的会面,对宋財神来说,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会面。 原本,对於美国股市的投资,他也是摇摆不定。 可通过跟刘镇庭的畅聊,让他坚定了在美国股市投资的信念。 而刘镇庭也收穫很多,最大的收穫,就是多了宋財神这个朋友。 从宋財神的话语中,他可以肯定,宋財神是真的很欣赏自己。 並且,主动提出邀请刘镇庭到他的税警总团去参观。 当两人走出华懋饭店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左右。 宋財神与刘镇庭,谈笑著走出华懋饭店的雕花铜门。 两人的隨从和警卫,在两人身后形成鬆散的人墙。 他们的轿车,就停在五十步外的租界街角。 两人在各自隨从、警卫的簇拥下,正缓缓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可就在这时,刘镇庭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只见,十几个服装各异的男子,很巧合的从停靠在附近的车上、弄堂里走了过来。 他们有的扮作黄包车夫,有的是西装革履,有的则是装成醉酒的样子,从不同方位悄然朝这边围了过来。 当距离越来越近时,宋財神和刘镇庭的隨从,猛地也察觉到这些人有些不对劲。 可是,还没等他们有任何反应,就看到这群人忽然从怀里、或者从身后取出各式武器。 看到他们的举动后,刘镇庭的瞳孔猛地收缩,心中猛地一紧,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宋先生!小心!” 然而,此时的宋財神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將到来的危险。 说时迟那时快,刘镇庭毫不犹豫地將宋財神扑倒在地。 就在两人倒地的一剎那,一阵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噠噠噠!”“啪!啪!啪!”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让人猝不及防。 剎那间,两人身后的隨从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 尤其是宋財神的那些手下,他们虽然都是宋財神花钱雇来的保鏢,身手也算不错。 但毕竟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更没有经歷过生死考验。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 惊恐和紧张让他们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不仅躲闪不及,甚至尚未摸到腰间枪套,已有三人胸腹炸开血花。 相比之下,刘镇庭带来的警卫们就完全不同了。 这些警卫都是从整编师卫队营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每个人都身经百战,见过血雨腥风。 就在杀手们突然掏出枪枝的瞬间,卫队营的警卫们表现得异常镇定,没有丝毫的慌乱。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杀手,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该干什么。 两名警卫,第一时间靠近刘镇庭,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可能射来的子弹。 与此同时,剩下的警卫们迅速从怀中掏出隨身携带的武器,果断地向杀手们发起反击。 儘管如此,还是有人不幸被杀手击中。 不过,由於他们在第一时间做出了躲闪动作,所以並没有被直接击中要害部位。 剎那间,枪声四起,火光四溅。 倖存的隨从和警卫们,与这群杀手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即使是那些已经受伤倒地的警卫,也毫不示弱,强忍著剧痛掏出武器,为队友们爭取到宝贵的缓衝时间。 “啪!啪!啪!”“噠噠噠!”密集的枪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然而,由於杀手们是呈环形包围过来的,而且占据了先手优势,宋財神的隨从和刘镇庭的警卫们很快就陷入了被动局面。 他们被杀手们逼得只能躲在汽车后面,利用车辆作为掩护,进行零星的还击。 就在同一时间,成功避开第一轮射击的刘镇庭,迅速站起身来。 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了仍处於惊愕和茫然状態中的宋財神。 然后用力拖拽著他,朝著车辆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他妈可是机会啊!比拍一万个马屁,比献什么殷勤都值! 因为,宋財神可是当朝的国舅! 虽然,子弹不停的在身边划过,可仍旧阻挡不了刘镇庭救人的念头。 还好宋財神的身材较为消瘦,这让刘镇庭在拖拽他时,並没有感到太多的吃力。 在警卫的掩护下,他们终於来到了车后,暂时没了危险。 眼看著杀手们越来越近,形势愈发危急,卫队营的老张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他奶奶的!兄弟们!手榴弹! 紧接著,其他两名警卫几乎同时从身上掏出了手榴弹。 为了给同伴们爭取投掷手榴弹的时间和机会,其中两名警卫竟然毫不畏惧地站直了身子,迎著敌人的枪口,毅然决然地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反击。 他们的勇气和决心令宋財神的隨从们大为惊嘆,他们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怕不死。 看到老张他们三人手中的手榴弹,宋財神的隨从们终於明白了这些警卫们的意图。 现在,唯一能破局的,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於是,一名看似保鏢模样的男子,紧咬著牙关,低声吼道:“兄弟们!咱们也不是孬种!上!”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臂,带头站起身来。 全然不顾自身可能面临的巨大危险,义无反顾地加入了反击的行列。 “噗呲!”隨著这一声轻响,一股刺鼻的火药味瞬间瀰漫开来。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三名紧握手榴弹的警卫,並没有在第一时间將其扔出去。 儘管他们的掩护者——那些隨从和其他警卫们,已经有多人不幸被击中,甚至有人已经惨遭击毙,但这似乎並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决定。 终於,在默数完两个数之后,这三名警卫同时站起身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榴弹扔了出去。 “咚!咚!咚!”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在街道內响起。 手榴弹爆炸所產生的衝击波和弹片四处飞溅,形成了一道致命的弹幕。 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倖存的警卫和隨从们抓住了手榴弹爆炸所带来的短暂掩护机会,纷纷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朝著杀手们开火反击。 剎那间,枪声、喊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隨著手榴弹的爆炸,那几名距离最近的杀手当场被炸得血肉横飞,当场丧命。 而剩下的杀手们,也受到了手榴弹爆炸的巨大影响。 他们的进攻节奏被彻底打乱,原本紧密的配合也在瞬间土崩瓦解。 眼看著刺杀行动已经无法继续下去,剩余的那几名杀手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做出了撤退的决定。 更让人惊嘆的是,这些杀手在撤退的过程中,竟然还不忘对自己的队友补枪。 目睹了这种冷酷无情的行为,让刘镇庭心惊不已。 同时,也在猜测到底是谁的手下,手段如此冷酷、残忍、无情。 等枪声停止后,两人的隨从和警卫们確定没有危险后,这才重重鬆了口气。 危险过后,两拨人的做法,也截然不同。 確认宋財神和刘镇庭安然无恙后,宋財神的隨从们就一直守在宋財神身边,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而刘镇庭的警卫们再度分工明確,有人去检查队友的受伤情况,有人则是去检查杀手们有没有遗留活口。 如此专业的行为,让宋財神的保鏢们对这群警卫更加钦佩了。 直到此时,一直处於惊魂状態的宋財神,才彻底缓过神来。 只见他一把抓住刘镇庭的手,哆哆嗦嗦的说道:“定宇....定宇老弟!多谢....多谢你了。” 而刘镇庭在得到宋財神的感谢后,內心激动不已,心中暗自狂喊道:“操!老子救了当朝的国舅爷!” 第 168 章 宋財神的建议和帮助。 由於宋財神的身份比较敏感,又是在租界、华懋饭店门口遇刺。 所以,很快就惊动了租界巡捕房。 得知被袭击的是宋財神后,租界巡捕房一改往日的拖沓,反应快得惊人。 法租界的黑色厢式警车拉著刺耳的警笛率先抵达,紧接著是公共租界的武装巡捕。 穿著卡其制服、戴著硬壳帽的法国警探皮埃尔面色铁青,开始勘探现场的交火情况。 现场残留的弹壳、手榴弹碎片,以及其他可疑情况都被小心標记。 例行公事的调查后,皮埃尔只是留下了几名中国籍巡捕房警员在饭店门口警戒之外,就匆匆离去了。 牵扯到宋財神这种级別的遇刺,现场无活口、杀手行动专业且撤退时冷酷补枪。 这背后的水太深,多半也查不出结果。 最后,只能按“政治悬案”归档,象徵性加强几天巡逻罢了。 宋財神脸色依旧苍白,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残留著惊悸。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的刘镇庭,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刘镇庭的手臂:“定宇贤弟!没有你那一扑,子文已成枪下亡魂了!此恩,没齿难忘!” 声音不大,却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真诚。 作为南京財政部长,宋財神当然知道这伙人是来刺杀自己的。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被刺杀了。 “哪里...哪里...宋先生客气了,这是定宇应该做的。”刘镇庭轻轻拍了拍宋財神的手,强压著內心的激动,回应道。 当夜,宋財神听从刘镇庭的建议,勉强在华懋饭店住了一夜。 很快,宋財神在华懋饭店遇袭的事情,就传遍了上海。 甚至,电话还打到了南京常老板和他夫人那里。 而刘镇庭的名字,也在常老板这里,留下了一个较深的印象。 第二天上午,一夜没有休息好的宋財神显得清瘦而疲惫。 在刘镇庭的陪同下,前往上海宏恩医院,看望受伤的保鏢和刘镇庭的警卫。 宏恩医院的病房內,宋財神的保鏢和刘镇庭的警卫並排躺著。 昨晚的交火中,宋財神的保鏢,当场被打死了四人。 而刘镇庭的警卫,也死了三人。 如果不是靠著刘镇庭的警卫悍不畏死,拼著命用手榴弹扭转了情况,结果就更惨烈了。 宋財神细瘦的身影在病床间缓步移动,弯腰低声询问受伤保鏢的伤势,看到伤势较重的,眉心紧锁。 他走到卫队营老张病床前时,这位硬汉肩部裹著厚厚的纱布,挣扎著想要坐起身。 宋財神赶紧伸手按住他肩膀,目光扫过他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对他说:“昨晚多亏了你们弟兄拼命,好好休息,安心养伤。” 看完伤员后,宋財神跟刘镇庭来到走廊拐角的僻静处。 宋財神停下脚步,面对刘镇庭,神情郑重的说道:“定宇贤弟,救命之恩,言语难表万一。” “昨晚我一夜没睡,思虑再三后,我想为你父子的前程做点实在事。” 他推了推眼镜,刻意压低声音,缓缓说道:“自古以来,王朝的更迭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如今国內的局势,迟早是要归於一统的。” “定宇贤弟,令尊偏安一隅,终非长久之计。” “如果你们父子要是有意向南京靠拢,我可以亲自飞往南京,当面向委员长进言。” 生怕刘镇庭多想,宋財神赶紧又讲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把你们当杂牌军对待!一定会將贵部纳入正规军序列,授予正式番號,粮餉军械,一应俱全,皆按中央军標准拨发。” “而且,不仅不收你父子的兵权,还可以让你们留在河南任职。” “定宇贤弟,你以为如何?” 说完这些之后,他的目光锐利,带著审视,等待刘镇庭的反应。 刘镇庭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机缘。 不过,別人给的,跟自己打下来的,完全是两码事。 而且,宋財神是宋財神,常老板是常老板! 常老板那里,根本就容不下杂牌,他的眼中只有老乡、黄埔..... 况且,刘镇庭还有自己的规划。 先不说,现在脱离西北军的后果。 马上中原大战要来了,越乱,他才越有机可趁。 所以,他並不想因为宋財神的好意,终止了自己的计划。 刘镇庭的腰板挺得笔直,然而,他脸上並没有太多的激动和喜悦之情。 他微微頷首,表示对宋先生的感谢,然后用恳切的语气回应道:“多谢宋先生,如此为家父和定宇的前程著想。宋先生的好意,定宇真是感激涕零啊!” 话锋一转,刘镇庭的眉头微微皱起,面露苦涩之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 隨即,言辞深切的解释道:“宋先生,您所指的这条路,的確是一条康庄大道。”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可是,洛阳地处中原要衝,四周强敌环伺。” 刘镇庭的声音略微低沉,带著忧虑说:“在这个时候举旗易帜,突然脱离西北军的体系,恐怕会引来西北军的猛烈报復。”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当然,定宇也深知当今的时局,唯有南京、唯有常老板,才有能力一统国內军阀混战的混乱局面。” 说到这里,刘镇庭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但是,对於我们父子而言,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还望宋先生能够谅解,这並不是定宇不识抬举……” 他的言辞之间,充满了诚恳之意,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听了刘镇庭的解释和分析,宋財神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和欣赏。 他凝视刘镇庭片刻,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是我思虑不周,操之心切了。” 然而,救命之恩让宋財神始终觉得,自己对刘镇庭有所亏欠。 这份人情债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急於想要为刘镇庭做些什么来偿还这份人情。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宋財神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日与刘镇庭畅谈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相谈甚欢,刘镇庭提到了他打算在家乡发展的计划。 於是,他立刻想到了一个能够帮助刘镇庭的方法。 宋財神微笑著,语气缓慢而自信地说道:“定宇贤弟,我记得你把钱投入美国股市,就是想要获取资金採买设备,发展家乡。” “这一点,那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帮上一点忙。” 刘镇庭听后,还以为,宋財神是准备给自己送钱呢。 在刘镇庭期盼的目光下,顿了顿后,宋財神接著说道:“我在美国有很多同学,也认识不少財团。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我也认为美国政府的救市行为,其实就如同饮鴆止渴一般,並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宋財神稍稍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刘镇庭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所以,如果你想要採买设备和军火的话。” “我可以通过我在美国的人脉和关係,安排可靠的渠道,想办法以极低的价格帮你盘下你所需要的东西。” “无论是各种工厂、机器设备,甚至是发军火设备等等,都绝对不是难事。” 刘镇庭听得是眼前一亮。 原本,刘镇庭还在考虑要不要去美国一趟,亲自处理採购美国设备和工厂的事宜。 可现在要是有了宋財神的人脉、渠道和影响,那自己就可以省很多事了。 所以,刘镇庭当即就答应了宋財神的建议。 第 169 章 中原大战的前奏。 1929年,是常老板从 “北伐名义领袖” 转变为 “民国实际掌权者” 的关键过渡年。 这一年,他通过军事 “削藩”、政治集权、財政整合,初步打破了北伐后 “中央弱、地方强” 的军阀割据格局。 在这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各路军阀也把常老板搞的是筋疲力尽。 这一年,常老板先后两次大败李、白、冯奉先。 又分別大败广西四当家俞作白、张发葵、唐盛值等一大批军阀。 也正是这一年,为 1930 年建立 “常氏独裁体系” 奠定了核心基础。 现如今,只剩下山西阎老抠和东北那位,对他的统治存在威胁。 尤其是山西的阎老抠,不仅稳稳的占据著山西,还掌握了察哈尔、绥远、河北等地。 於是,开始將目標聚焦在了这位山西土財主身上。 而阎老抠呢,在这一年內,利用各路军阀反蒋的关键时刻,先后出卖了队友冯奉先和唐盛值。 所以,不仅实力不仅没有受损,相反还壮大了起来。 可到了1930年后,阎老抠通过全国的局势通盘考虑,忽然发现,情况不对了! 周围的队友越来越少,而南京那位boss,似乎越来越强大了。 1月中旬,打败唐盛值后,向其发出了邀请:让其前往南京就任陆、海、空军的副司令。 阎老抠虽然爱財,又是个官迷,可他的算盘打的比谁都精明,怎么可能会自投罗网。 所以,以各种理由推脱,就是不去南京。 然而,常老板的態度却异常强硬,毫不妥协,逼迫著阎老抠做出抉择:要么反叛,要么投降。 面对如此困境,阎老抠经过深思熟虑,与横跨河南、山东两地的韩復榘勾结在一起。 韩復榘此人同样是个反覆无常之辈,自从脱离西北军后,他的日子可谓是顺风顺水,春风得意。 尤其是在唐盛值反蒋失败后,韩復榘的部队更是得到了进一步的扩编,其实力也愈发强大起来。 不过,由於韩復榘属於杂牌军,他的不断扩张引起了常老板的猜忌和警惕。 就在这时,阎老抠派来了亲信杨爱源打探他的態度。 心中还有他想的韩復榘,毫不犹豫地向他倾诉道:“常老板向来只看重嫡系部队,对我这样的杂牌军一直视如仇敌,简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不仅如此,他还派人暗中混入我的部队,这种行为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最后,韩復榘斩钉截铁地表示:“如果百公愿意站出来主持华北大局,我必定会全心全意地拥护他!” 阎老抠在听到亲信的传话后,心中大喜过望。 他立刻下令让人给韩復榘送去了一批晋造手提机枪,同时还附上了几十万大洋作为军餉,以示诚意。 並且,在韩復榘的邀请下,乘坐专列前往郑州,打算与其当面商议。 1月15日,已经离开上海的刘镇庭,正在返回洛阳的火车上。 伴隨著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躺在臥铺的刘镇庭,悠悠然的睁开了眼睛。 当灰白色的天光透过车窗,照亮了整个车厢时,列车正像一个疲惫不堪的巨兽,喘著粗气,艰难地在豫东平原上缓慢爬行。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车厢內的寂静。 副官陈二力站在包厢门外,正恭敬地敲著臥铺包厢的门。 得到刘镇庭的应允后,陈二力小心翼翼地拉开包厢门。 探进半个身子,轻声对刘镇庭匯报导:“少將军,火车马上就要进郑州站了。” 刘镇庭点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 等陈二力退出去后,他缓缓坐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仿佛要把全身的疲惫都驱散掉。 然后,起身来到车窗旁。 他推开了半扇车窗后,一股凛冽的寒风猛地灌进车厢。 这股寒风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裹挟著豫东平原的呼號声,呼啸著钻进还算暖和的车厢內。 刘镇庭不禁打了个寒颤,但这股冷风,也让他精神了很多。 他定睛朝窗外望去,只见龟裂的冻土上,稀疏地点缀著几株枯黄的麦苗,仿佛是这片土地上最后的生命跡象。 不远处,七八个农人正弓著腰,匍匐在田垄间。 他们手中拿著豁口的铁锹,不停地重复著拍打地缝的动作。 这是世代传承的保墒防冻法,仅靠肉身与寒冬博弈。 突然,其中一个农人直起腰来,捶了捶自己的后背。 他身上穿著的襤褸夹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不远处,还有几个穿著破棉袄的孩童,匍匐在田野上舔舐地面上因为夜霜凝成的薄冰。 望著这一幕,刘镇庭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哎,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不管什么时候,最苦的,还是农民啊。” 观望了许久后,刘镇庭忽然说了句:“看来,今年又是大旱的一年啊。” “又得提前买粮了,要不然,不知道又得饿死多少人……” 他的声音在车厢內迴荡,带著一丝无奈和忧虑。 当列车逐渐靠近郑州火车站时,它的速度开始缓慢地降低。 然而,就在这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平静。 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突然闯入了郑州火车站。 这群官兵一个个神情严肃,毫不犹豫地开始封锁车站,將整个火车站都严密地控制起来。 而此时,火车上的乘客们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或是沉浸在即將到达目的地的喜悦中,或是昏昏欲睡,完全没有意识到火车站內的突变。 刘镇庭是一个警觉的人,他一直靠近车窗,注视著外面的动静。 当火车开始进站时,他的目光恰好落在了正在封锁站台的上。 不经意间,刚好看到了正在推搡人群的官兵。 刘镇庭的瞳孔猛地一缩,连忙探出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发现,站台上有很多全副武装的军人,正在驱赶站台上的小商小贩,以及正在等候接待亲人的平民百姓们。 確认自己並没有眼花之后,刘镇庭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迅速收回脑袋,对著臥铺包厢外焦急的喊道:“二力!二力!” 正在包厢外和警卫们一起抽菸的陈二力,听到刘镇庭的呼喊,心中一紧。 连忙將手中的烟扔掉,一脚踩灭后,迅速推开包厢门。 “少將军……怎么了?” “站台上有军队!”刘镇庭的语速很快,“你派人去打探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二力心头一紧,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连忙点头应道:“是!少將军!” 紧接著,刘镇庭又补充道:“还有!让人控制住车厢后面,情况不对,咱们立刻撤!” 陈二力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转身离去,迅速执行刘镇庭的命令。 就在陈二力离开的瞬间,火车已经缓缓驶入车站,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第 170 章 果然,財能通神,財能通一切啊。 火车带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喷涌的白汽,缓缓停靠在站台上。 看到站台上手持武器的官兵,车厢里顿时瀰漫开恐慌的气息。 乘客们不安地从车窗探出头张望,低声议论著,脸上写满惊疑。 手持著清一色驳壳枪和几支晋造花机关,身著西北军式军装的官兵们,气势汹汹地上前,开始粗暴地拉开一扇扇车门,涌入各个车厢。 这些士兵分作几组,一部分人持枪警戒,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惊慌的乘客。 另一些军官模样的人,则紧攥著手里的捲纸——那是某个人的画像。 上车后,官兵们拿著手中的画像,认真的跟车上的乘客们对比著。 可是,对比著,对比著,很快变了味。 在这种检查过程中,很多士兵藉机开始敲诈、勒索车上的乘客。 一个瘦高个士兵盯著乘客怀里的布包,伸手就抢:“打开!是不是藏了违禁品?” 乘客慌忙阻拦,他立刻瞪圆了眼:“怎么?想抗命?要么打开让老子查,要么老子现在就你带走!” 其他士兵也不安分,有的翻乘客的行李,有的伸手要烟,有的甚至趁机在女乘客身上揩油。 “干什么啊?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们要下车了!” 一个穿短打的年轻人忍不住喊了起来,刚往前站了半步,就被士兵用枪托顶住了胸口,嚇得他立刻僵在原地。 “老总!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都是老百姓啊!” “哎哎哎!別动我东西啊!那是我给掌柜的送的货!” 不一会儿的功夫,车厢內就乱了起来。 吵嚷声越来越大,一个上尉终於忍不住了,扯著嗓门大声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坐在原地!谁敢乱喊乱叫,谁敢不配合,老子一枪崩了他!” 这一嗓子像炸雷似的,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毕竟,这年头,手里有枪的就是大爷。 臥铺车厢內,打探消息的陈二力,已经快步走到了刘镇庭面前。 他凑到刘镇庭耳边,轻声匯报导:“少將军…… 这支部队…… 是韩復榘的卫队。” 刘镇庭猛地坐直了身子,眉头一下子挑起来,眼神里满是不解:“韩復榘的卫队?他们来干什么?” 陈二力擦了把汗,脸色严肃起来,他压低声音:“我看他们拿著画像,不停的在对比著,似乎是在找人....” “什么?找人?” 刘镇庭心里 “咯噔” 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声音都轻了几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自己跟韩復榘没什么过节,顶多就是之前跟他手下曹福林有点小怨。 可那点小事,犯不著让韩復榘派卫队来抓吧? 况且,自己乘坐这辆火车,是隨机挑的,根本没人知道啊。 而且就算韩復榘要找他,也不该是这时候……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警卫跑得满脸通红,跑到刘镇庭面前时,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好半天才咽了口唾沫,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少將军…… 我…… 我看清楚了…… 他们好像是找一位中年人。” “中年人?” 刘镇庭皱著眉重复了一遍,身子往前凑了凑,“你確定?没看错?” 警卫用力点头,眼神很肯定,回应道:“是的!少將军,我看清楚他们手里拿的画像了,是在找一位中年人。” “而且,画像里,那人还留著两撇鬍子...” 刘镇庭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了下来,他靠回铺位,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小声嘟囔:“中年人,还留著鬍子…… 跟我可沾不上边。” 旁边的副官陈二力也鬆了口气,眼神也放鬆了不少。 就在这时,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陈二力瞬间警惕起来,他凑到包厢门口往外看。 看到一队官兵拿著画像,来到臥铺车厢,开始对比工作。 相较之前,这对卫兵进入臥铺车厢后,態度好了很多。 毕竟,在这年代,火车上的臥铺特別少。 而且,光有钱都坐不了臥铺。 很快,陈二力回头看向刘镇庭,压低声音说:“少將军,他们过来了。” 刘镇庭点点头,身体微微坐直,手指搭在铺位的扶手上,沉声道:“先別轻举妄动,看我眼色行事,別主动惹事。” 陈二力和门外的警卫同时点头:“是!少將军!” 他们悄悄往包厢门口挪了挪,手都放在了腰间的驳壳枪上。 只要外面有动静,就能立刻反应。 大概两分钟后,脚步声停在了包厢门口。 刘镇庭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上尉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那张画像。 另一只手一直放在枪套上,眼神扫过包厢里的人,脚步放得很慢,神情戒备。 他身后的几个士兵手里还攥著晋造机关枪,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走廊。 陈二力和警卫们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紧紧盯著上尉,呼吸都放轻了。 刘镇庭则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放鬆,他靠在铺位上,目光平静地迎向上尉的视线。 上尉把画像举起来,先扫了一眼陈二力和警卫 —— 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再看向刘镇庭,见他跟画像上的中年人完全对不上。 他皱了下眉,又隨便晃了晃画像,连脚步都没进包厢,就转身对身后的士兵说:“走,下一个。” 刘镇庭心里微微一愣 ——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去了? 但鬆了口气的同时,好奇心也上来了:韩復榘的卫队特意截停火车,到底在找什么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凑了凑,开口叫住了上尉:“哎!这位长官,等一下。” 上尉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他上下打量了刘镇庭一眼 —— 见刘镇庭穿的是裁剪合体的西装,一看就是有钱的主。 不过,语气还是很冲的训斥道:“干什么?没看见老子忙著呢?” 刘镇庭面上没有任何不高兴,走上前,客气的问道:“这位长官,我这人就是有点好奇,想问问你们这是在查什么?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说不定我还能搭把手。” 上尉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攥著画像的手紧了紧,不耐烦地训斥道:“关你什么事!还他妈给老子帮忙!你好好待著就行了,別他妈瞎耽误老子的时间!” 面对上尉的训斥,刘镇庭一点也不生气,而是向一旁的陈二力使了个眼色。 陈二力心领神会,迅速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大洋。 这些大洋在阳光下发出了银光,还发出了脆耳的响声。 陈二力脸上堆满了殷切的笑容,將这把大洋递到了上尉面前。 然后,恭恭敬敬地说道:“长官,这只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请您和兄弟们拿去喝个茶。” 上尉原本那副不耐烦的面容,在看到这把大洋的瞬间,立刻发生了变化。 上尉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將大洋接了过来,然后放在手心里掂量了一下。 他对大洋的重量再熟悉不过了,只这么一掂,就估摸出了这把大洋的大致数额。 照他的估计,这把大洋起码得有十几块钱呢! 上尉看了下四周,迅速將大洋揣进了军装的內兜里。 而他手下的士兵,也很识趣的赶忙看向別的地方。 收了钱后,上尉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热情的笑容,与之前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同时,上尉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还带著些许諂媚:“这位老板,您可真是个爽快人啊!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 紧接著,他更是毫不客气地拍著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您有什么事情儘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您!” 果然,財能通神,財能通一切啊。 第 171 章 活捉阎老抠。 果然,財能通神,財能通一切啊。 上尉收了钱后,神情和动作都变了。 而刘镇庭呢,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长官,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是要干啥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四周。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又接著问道:“还有,这火车到底啥时候才能出发呢?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时间可就是金钱啊,真的是急著赶路呢!” 听到刘镇庭的问题,上尉脸上原本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 他的眼神也下意识地往走廊的两端瞟了瞟,好像在確认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在偷听。 然后,他迅速地凑到刘镇庭的身边。 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老板啊,不瞒您说,別的什么事,我都能说。可这事儿……我还真不敢说!” 他顿了顿,接著又苦著脸解释道:“不是我拿了钱不办事,而是,这可是上面直接交代下来的任务,说是『机密』!要是不小心泄露出去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啊!” 刘镇庭心里当然清楚,这所谓的“机密”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无非就是给的钱还不够多,所以对方才不肯说而已。 不过,他並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二力。 陈二力立刻心领神会,他二话不说,马上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把大洋。 这一次,他拿出来的大洋比刚才还要多,粗略估计一下,大概得有二十多块左右。 他把大洋塞到上尉手里,笑著说:“长官,您行个方便,我们就是隨便问问,保证不外传 —— 您也知道,生意人就怕遇到麻烦,提前知道点情况,也好有个准备。” 上尉攥著大洋,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两下,眼神里闪过挣扎。 一边是军纪,一边是白花花的大洋。 可是,在大洋面前犹豫,那就是对大洋的不尊重。 仅仅是犹豫了一秒钟,上尉就打定了主意。 他往走廊两端又看了看,確认没人后,才把脑袋凑到刘镇庭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附耳说了一句话。 刘镇庭听后,脸上顿时就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上尉说完,又赶紧拍了拍刘镇庭的胳膊,语气带著警告的口吻:“这位老板,这话我只跟您说,您可千万別往外传!要是让上面知道了,您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 刘镇庭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我懂”的神情,笑著说:“长官放心,我是生意人,最懂规矩,不该说的话,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您忙您的,不耽误您做事了。” 上尉这才彻底放心,又把手伸进兜里,掂了掂兜里的大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然后,又热情的跟刘镇庭说:“至於火车什么时候开,得等我们检查完了才知道。” “不过,您放心,不管抓没抓到人,检查完肯定会放行的。” 刘镇庭强压著心中的震惊,谢了句:“好的,谢谢长官。” 这名上尉走之前,冲刘镇庭拱了拱手。 隨后,转身带著士兵往下一个包厢走,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等他们走后,刘镇庭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陈二力虽然很好奇,那名上尉跟少將军说了什么,但是也仅仅是好奇。 等刘镇庭坐回铺位上后,陈二力悄悄拉上了包厢门,避免打扰刘镇庭的思绪。 刘镇庭从那名上尉那里得知,韩復榘的卫队竟然是来抓阎老抠的! 这个消息让他瞠目结舌,他没想到,阎老抠竟然秘密来了郑州。 原来,韩復榘一直都在玩弄阎老抠。 他的真实目的是將阎老抠骗到郑州,然后趁机將其活捉。 而这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阎老抠至今还软禁著韩復榘曾经的上司——冯奉先。 儘管,韩復榘已经背叛了西北军,甚至背叛了冯奉先。 但是,韩復榘毕竟是冯奉先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对这位老上司还是有著一定的感情。(后期也是,还邀请冯奉先到山东居住。) 当韩復榘得知阎老抠一直將冯奉先软禁在建安村后,他对阎老抠的行为感到极度愤怒。 谁知道,阎老抠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为了给老上司报仇,他决定假意答应与阎老抠合作。 以此来设下陷阱,让阎老抠自投罗网。 这样一来,韩復榘不仅能够替冯奉先报一箭之仇,还能藉此机会向南京的常老板邀功。 毕竟,常老板现在急於收拾阎老抠。 如果能將阎老抠生擒,那常老板不得重用、信任他。 所以,当阎老抠乘坐专列赶到郑州时,韩復榘秘密调集自己的亲信卫队。 准备於1月14日晚上,逮捕阎老抠。 俗话说得好,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无论做什么事情,最害怕的就是泄密。 就像这次秘密抓捕阎老抠的行动一样,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已经成功將阎老抠给骗到了郑州。 可谁能想到,在行动之前,韩復榘竟然打了一个电话。 將这件事,告诉了另一个军阀王金鈺。 而这个王金鈺呢,他和阎老抠的幕僚孔繁蔚,可是好朋友啊! 巧的是,当时孔繁蔚刚好在王金鈺家里做客。 这一来二去的,消息就这么传到了孔繁蔚的耳朵里。 孔繁蔚一听韩復榘要抓他的老大,顿时嚇得心惊肉跳,这可不是小事啊!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找了个藉口,离开了王金鈺家。 然后,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刚刚抵达郑州的阎老抠。 阎老抠得知这个消息后,那真是嚇得面如土色,魂飞魄散。 又惊又怒的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被韩復榘抓住,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啊! 隨即,就在副官和贴身警卫的保护下,匆忙换上便装,趁著夜色,扔下专列跑了。 再说韩復榘这边,他的卫队按照计划截停了阎老抠的专列,本以为这次肯定能將阎老抠一举拿下。 可没想到,当他们衝进车厢时,却发现阎老抠早已不见踪影。 韩復榘得知消息走漏后,顿时大怒。 他知道阎老抠肯定走不远,於是立刻下令卫队对沿途经过的列车进行盘查,一定要把阎老抠给截住。 然而,此时的阎老抠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他哪里还敢再坐火车呢? 所以,刘镇庭在经过郑州火车站时,才遇到了这一幕。 而韩復榘的这个行为,让阎老抠心中更加坚定了想要反蒋的决心。 不过,这对刘镇庭来说,这可是好事。 正当刘镇庭在沉思时,停了许久的火车,终於发车了。 就这样,在火车的“哐当...哐当”声中,刘镇庭回到了洛阳。 与此同时,一批日本人,悄悄地来了到了洛阳。 (兄弟们,之前大家说河南还有个军阀,人还不错。我忘了是谁了,麻烦大家给提个醒。) 第 172 章 金村的盗墓贼。 回到洛阳的刘镇庭再也没到处跑,就等著迎来穿越后的第一个新年。 如今的洛阳,在洛阳市长白鹤龄的治理下,也是大变样。 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就让整个洛阳变得又热闹、又繁华。 出了火车站,往南走半里地,就是南关商业街。 青石板路被行人踩得油亮,两侧的铺子一间挨著一间,各店的伙计们站在门口,抖著手里的货物,叫喊著。 杂货铺的柜檯前围满了人,伙计正用戥子称糖,银秤砣 “叮” 地撞了下秤桿。 还有街角的包子铺,蒸笼冒著白汽,香味能飘出半条街。 排队的人从铺里一直排到街上,有穿军装的士兵,也有挎著篮子的妇人。 远处的工业区更热闹,麵粉厂的烟囱里冒出淡淡的白烟,机器的 “轰隆” 声隔著几条街都能听见。 化工厂的铁门敞开著,工人推著小车进出,车上的铁皮桶闪著银光。 服装厂也很红火,洛阳部队的被服生意,都交给服装厂给接了。 如今冬天就要过去了,被服厂正在赶製部队的单衣。 最显眼的是那座发电厂,红砖砌的厂房上竖著根铁烟囱,电线从厂里拉出来,顺著电线桿一直铺到城里。 如今洛阳的商铺,傍晚也能点上电灯,橘黄色的灯光亮起来时,比以前的煤油灯暖多了。 现如今的洛阳,早已经超越了郑州的发展。 其实,知道內幕的人,都知道洛阳能有现在的发展,都是因为少將军刘镇庭在背后支持著。 已经换上军装的刘镇庭,在洛阳市长白鹤龄和洛阳警察局局长侯啸天的陪同下,刚刚视察完各个工厂,正朝南关商业街走去。 一路上,刘镇庭都兴致勃勃地与白鹤龄谈论著洛阳城的发展情况。 感慨之余,刘镇庭神情略微激动个说道:“真没想到啊,仅仅半年的时间,洛阳城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如今,各个工厂都已经正常投入生產。 而刘家父子,也从来不亏待手下的官兵,月月按时发餉。 军营里的伙食也不错,所以官兵们都能攒下钱。 有了钱,官兵们就开始娶媳妇、置產业。 尤其是,工资更高的白俄僱佣军。 相比国人来说,他们更懂得享受,更会花钱。(白俄后续会整编,到时候才会降薪。) 洋灰、麵粉、以及特供的香皂(比对外销售的香皂,减少配方,但可以满足普通人家,日常使用)等日用物资,每日的销量也都不错。 有了消费,钱自然就流通了起来,洛阳的各项发展,也平稳的发展起来。 看著自己老家在自己手上,一点一点发展起来,刘镇庭感到非常惊讶和欣喜。 欣喜之余,他不禁对白鹤龄表示由衷的感谢:“云衢先生,真的非常感谢您为洛阳城的发展所付出的心血和努力!” 说完,他还稍稍弯下身子,向白鹤龄拱手作揖,表示敬意。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白鹤龄穿了件深色中山装,戴了副圆框眼镜,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作为洛阳市长,他对洛阳城的发展也感到十分欣慰。 同时,也对刘镇庭的夸讚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向刘镇庭的眼神里满是敬佩,谦虚的说道:“少將军,洛阳能有今天,全靠您和司令的支持。要是没有您的全力支持,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刘镇庭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真诚的笑。 “云衢先生,您这话就见外了。这半年来,您没日没夜地盯著工厂、规划商业街,辛苦了。” 白鹤龄连忙回礼,双手抱拳还了个揖:“少將军您过奖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站在一旁的警察局局长侯啸天,脸上同样洋溢著欣喜的笑容,他连忙隨声附和道:“少將军!您就別谦虚了。洛阳如今能够这么热闹,可全都是仰仗您和司令的英明领导啊!” 侯啸天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著工业区和南关商业街,情绪愈发激动地继续说道:“您瞧瞧现在这景象,到处都是忙碌的工人,还有熙熙攘攘的购物人群。” “这与我们刚刚打进洛阳城时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別啊!” “那时候,大白天的街道上都见不到多少人影,冷冷清清的,哪像现在这般热闹非凡!” 刘镇庭笑著点头,目光扫过街上的人群,確实比以前热闹太多了。 此时此刻的侯啸天,丝毫没有因为脱下军装而感到丝毫的不快。 相反,自从他担任警察局局长以来,生活变得异常舒適愜意。 他再也无需担忧战场上的生死危险,也不必为一日三餐的温饱问题而发愁。 和周老栓一样,不仅娶了媳妇成了家,就连孩子都马上有了。 现在,每天的工作无非就是抓抓小偷小摸,然后在警察局里悠閒地喝喝茶。 偶尔,还能收受一些下属们孝敬的小恩小惠。 他的日子过得那叫轻鬆自在,时间一长,不仅肚子渐渐鼓了起来,就连脸上的横肉都少了很多。 然而,就在侯啸天满心欢喜地感慨著这一切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来。 只见一个警察从商业街的另一头狂奔而来,他的警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左臂上还沾著暗红色的血跡。 一边跑,还一边焦急的喊著:“局长!侯局长!” 外围警戒的警卫立刻迎上去,两把驳壳枪横在胸前,厉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那警察猛地停住脚步,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好半天才抬起头,脸上满是焦急:“兄弟,別误会!我是警察局的,找我们侯局长,有急事!” 可警卫却不管那么多,就是不让他过去。 刘镇庭等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皱了下眉,对身边的陈二力吩咐道:“把人带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陈二力点头,快步走过去,跟警卫说了几句,然后领著那警察过来。 人还没过来,侯啸天一看那警察的脸,就认出了对方。 这人,正是他以前的老部下王老三。 当初跟跟曹福林的那一仗,急於立功的侯啸天,把他在二团的老部下基本上都拼光了。 活下来的几个,有些还都残疾了。 后来,他当局长时,就都跟著他来了警察局。 而王老三,正是他手里的缉私队长。 “王老三?” 侯啸天快步上前,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惊愕。 隨即,紧张的质问道:“你....你不是带人去金村抓盗墓贼了吗?” “怎么成这副样子?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王老三看到侯啸天后,嘴唇哆嗦著,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侯啸天心中 “咯噔” 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一把抓住王老三的肩膀,用力摇晃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说话啊!出什么事了?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老…… 老大……” 王老三终於哭出了声,眼泪混著脸上的灰往下流,声音带著哭腔,“兄弟们…… 兄弟们被埋伏了…… 全都…… 全都没了!” “什么!” 侯啸天猛地睁大眼睛,一脸怒容。 隨即,双手抓著王老三的肩膀,焦急的追问著:“你说什么?全都没了?放你娘的屁!怎么可能?你带了几十號弟兄呢!” “还有!你们怎么会被埋伏?不就是一伙盗墓贼吗?”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街上的行人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往这边看。 原本热闹的商业街,渐渐也安静了下来,只有王老三的哭声和侯啸天的怒吼声。 看到这一幕,刘镇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第 173 章 山中商会。 洛阳金村,位於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区平乐镇。 地处汉魏洛阳故城遗址东北部,是东周王陵和贵族墓葬的核心区域。 正是因为这里古墓多,这才造就许多民国时期的盗墓团伙。 在眾多的团伙之中,势力最为庞大的当属金村的张大正。 那是在 1928 年的夏秋之交,暴雨如注,连绵不绝。 这场罕见的暴雨,给金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农田塌陷,房屋被毁,村民们的生活陷入了困境。 然而,就在村民们忙於修復家园的时候,一个惊人的发现让他们震惊不已。 在塌陷的农田中,竟然埋藏著大量的编钟等珍贵文物! 这些文物的出现,让原本就不平静的金村变得更加不太平。 而张大正,这个金村的恶霸,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发財的机会。 虽然张大正並没有什么文化,可他也知道墓里出土的东西,肯定是古董,肯定值很多钱。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组织起人手,以武力相威胁,强行从村民们手中夺走了这些古董。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洛阳城內的古董商张资美的耳中。 张资美对古董有著敏锐的嗅觉,一听到金村发现了大量文物,他就像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立刻迫不及待地赶往金村。 到达金村后,张资美与张大正进行了一番密谈。 经过討价还价,最终以很划算的价格,从张大正手中收购了这些文物。 对於张大正来说,明知道张资美给他的价格並不高。 但是,这毕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而且,还与张资美建立了合作关係,財路也有了。 这个张大正,倒也並非是个只懂得享乐的人,他还有著更大的野心。 在这个动盪的年代,到处都是趟將、刀客和军阀。 他知道想要生存下去,手里必须得有枪!有人! 於是,有了钱之后,他並没有急著挥霍。 而是將资金用於四处採购枪枝弹药,扩充自己的势力。 只有这样,才能维护自己在金村的权威,牢牢把握住这条財路。 刚开始,只能买点土銃、鸟枪和老汉阳造。 再后来,洛阳出土古董的消息传到了北平,被日本古董商山中定次郎知道了。 山中定次郎,是山中商会的会长,也是当时日本最大的古董商。 他的商业版图横跨欧美,在纽约、伦敦、巴黎等繁华都市,都设有他的古董分店。 起初,山中定次郎的主要业务是在欧美地区发展。 然而,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欧美富裕阶层对於东方艺术品充满了好奇和渴求。 这一发现,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商业大门。 山中定次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商机,他迅速行动起来,在海外建立了庞大的销售网络,大力培养东方艺术品在欧美等地的市场。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隨著时间的推移,海外市场对中国艺术品的需求日益增长,山中商会的生意也越发红火。 然而,山中定次郎並未满足於此。 他深知,中国作为拥有悠久歷史的文明古国,其古董文物珍藏之丰富、市场交易之活跃,是其他国家无法比擬的。 於是,来到了中国开始大肆收购各种珍藏。 除了书画之外,青铜器、玉器、翡翠等文物都成为了他的收购目標。 他凭藉著自己的商业头脑和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在短短几年內,便积累了大量珍贵的文物。 然后,將这些文物全都卖到了欧美。 而这些通过倒卖收购而来的文物,不仅让山中定次郎赚得盆满钵满。 更让他一跃成为日本最大的古董商,其在古董界的地位也愈发稳固。 除了收购之外,山中定次郎还到处考察古蹟,僱人帮他挖掘古墓。 其实,早在1920年,山中定次郎就来过金村。 作为一名“中国通”,他对歷史也很有研究。 据他估计,金村肯定有很多古墓。 於是,他偽装成游客进入金村,僱佣当地人勘探古墓位置。 但是,这毕竟是他的猜测,没有直接的证据。 最后,一无所获的离开了金村。 可没想到,1928年的这场暴雨,证明他当时的猜测是对的。 1929年6月,山中定次郎派人赶到洛阳,找到了洛阳古董商张资美,以高价收购了金村出土的各式古董。 几次交易后,他也知道了张大正这个金村恶霸。 也正是通过山中定次郎的渠道,张大正有了採购军火的渠道。 通过持续不断地挖掘出的文物,张大正成功地换取了大量的日式装备。 而此时的河南正遭受著严重的旱灾,四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灾民。 拥有財富、枪枝和粮食的张大正,迅速组织起了一支属於他自己的队伍。 儘管手下的士兵们战斗力稍显逊色,但他们所配备的精良装备以及强大的火力,使得这支队伍在与其他盗墓贼的衝突中占据了上风。 隨著一次次的火併,张大正的队伍不断壮大,逐渐引起了盘踞在凤凰山的土匪们的注意。 这伙土匪人数大约有上千人,但他们手里能响的傢伙什特別少,主要还是依靠冷兵器作战。 但是,张大正手下才一两百號人。 於是,贸然派人到金村,向他勒索钱、粮。 面对土匪的勒索,张大正不仅没有妥协,甚至还领著他的队伍主动出击,將这伙土匪一举歼灭。 打败了这伙土匪后,他不仅顺势占据了凤凰山,还收拢了原来的土匪。 此后,张大正开始大肆招募流民,扩充自己的队伍。 短短时间內,他的人马便迅速增长到了三千人之多。 就这样,张大正完成了从一个普通的村霸,到小有名气的山大王的华丽蜕变。 而刘镇庭之所以对洛阳存在这样一號人物一无所知,其中缘由主要有两点。 其一,张大正此人行事极为低调。 平时除了从事倒卖古董的活动外,就窝在凤凰山和金村。 而他有钱,有粮,所以也不用派人出去抢。 其二,他与张资美以及山中定次郎之间,构建起了一条堪称完美的供应链。 这条供应链的存在,使得他们之间的交易变得极为隱秘。 除了他们三方当事人之外,再无他人知晓。 而他所採购的军火、粮食等物资,都有山中定次郎的山中商会作为掩护,这无疑进一步增加了这条供应链的保密性。 所以,刘鼎山父子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金村竟然能养出个山大王。 而刘镇庭虽然上一世就是洛阳人,可他知道的歷史都是大事。 根本不知道,这些盗墓的竟然勾结日本人。 要不然,早就带人把他们剿了。 然而,张大正对金村古董收益的把控,不可避免地引发了眾多村民的强烈不满。 於是,便有一些村民在盗墓过程中,暗自藏匿了一部分古董。 后来,这些村民偷偷来洛阳私下兜售这些古董时,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引起了警察的怀疑。 就这样,东西还没卖,就被抓了。 而此时担任警察局长一职的侯啸天,也才因此得知金村竟然存在盗墓贼这一情况。 不过,这个盗墓贼由於惧怕遭到张大正的报復。 所以在被审讯时,根本不敢提及张大正的任何事情,仅仅只是如实交代了自身的罪行。 不知道真实情况的侯啸天,这才会派出缉私队,去抓这个盗墓贼的同伙。 可谁知道,洛阳古董商张资美听说有人偷藏古董来洛阳卖后,让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大正。 张大正为了在村民面前立威,亲自带人把剩下几个不听话的盗墓贼,当著全村人的面给处死了。 好巧不巧,王老三带著缉私队刚好赶到了金村。 张大正还以为,是被抓的盗墓贼把他给供了出来,这伙警察是来抓他的。 於是,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包围了洛阳来的警察。 要不是,张大正手下人训练水平太差,王老三也跑不了。 最后,在兄弟们拼死掩护下,只有王老三一个人逃了出来。 第 174 章 自作聪明、自投罗网的张资美。 洛阳,张资美家中。 宽敞的客厅里,坐在一张雕花椅子上的张资美,双眼凝视著前方,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作为一名古董商人,在洛阳本地拥有相当的財力。 尤其是近两年来,由於金村及周边地区不断有珍贵古董出土,他作为中间人,从中获利颇丰。 这使得他不仅成功地扩大了在南关商业街的店面,还购置了一座更为宽敞气派的大宅子。 此外,他还迎娶了两房年轻貌美的姨太太,可谓是人生得意,春风满面。 然而,从昨天开始,张资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总是愁眉苦脸,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不时地发出嘆息声。 原来,让他如此忧心忡忡的原因,是金村的张大正竟然將洛阳派去的警察给灭掉了。 这件事情传回洛阳后,在洛阳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整个洛阳城的人,都对此事议论纷纷。 张资美越想越觉得事情棘手,他不禁自言自语道:“哎!这个张大正啊!你他妈灭就灭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留下一个活口……” “这下好了,事情肯定要闹大了。”张资美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引起洛阳警察局的高度重视。 要是调查下去,还可能会牵扯到他自己。 毕竟,他与张大正之间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再三思虑后,张资美打算用老办法。 虽然,他也知道,自从刘家父子成了洛阳城的主人后,洛阳城的一切都变了。 可是,他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再说了,这世上有不偷腥的猫吗? 打定主意后,张资美重重地嘆了口气后,很肉疼的打开了保险箱。 另一边,侯啸天得知手下被金村盗墓贼埋伏的消息后,怒不可遏。 听完了王老三的哭诉过程,侯啸天更是当场怒吼道:“岂有此理!这些盗墓贼竟敢如此囂张,老子一定要亲自带人去金村,给我的兄弟们报仇!” 然而,就在侯啸天准备离开的时候,刘镇庭拦住了他。 刘镇庭一脸严肃地看著侯啸天,训斥了句:“侯局长,你又要犯糊涂吗?” 望著刘镇庭那严厉的眼神,侯啸天顿时就蔫了。 为了不让这件事扩散,刘镇庭当场就带人离开了商业街。 回去后,他直接去了警察局。 具体的询问过王老三后,刘镇庭当面跟侯啸天分析了情况。 在刘镇庭看来,这件事处处透著诡异。 如今这个时代,各地的警察打不过土匪很正常。 但洛阳的警察,可不是其他地方的警察能比的。 这里的警察,有一部分都是因为受伤,从各部队退下来的。 虽然,或多或少有些旧伤在身,或者残疾的状况。 可这些人,怎么说也有著过硬的军事素质,和丰富的战斗经验。 剩下的那些警察,虽然没有当过兵,但也都是经过筛选的,各项素质都相当不错。 几十个警察,就算是遭遇了盗墓贼的埋伏,也绝对不至於被打得只剩下一个人啊! 侯啸天听从了刘镇庭的分析,这才察觉到,这件事確实有点不符合常理。 他以前当土匪的时候,没少跟警察打交道。 就是他也不敢打包票,能轻鬆的解决自己派去的警察。 最后,刘镇庭派出了情报处的人来调查这件事。 洛阳是他们的地盘,想要报仇还不简单吗? 可没想到,侯啸天刚回家不久,管家就说有人来拜访。 “老爷....外面来了个人,说想要来拜访您....您见不见。” 侯啸天现在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哪有心情见面。 当即,挥了挥手,不耐烦的叫嚷著:“见个屁!老子现在哪有心情见人,把人给我轰走!” 管家也知道侯啸天是个暴脾气,眼看侯啸天火气这么大,嚇得连连答应下来:“是!老爷,我这就去....” 可管家刚刚转过身,人还没走出去呢,忽然就被侯啸天给叫住了。 “等下!” 望著管家的背影,侯啸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了句:“老黄,是谁要拜访我啊?” 管家转过来后,连忙回答道:“老爷,是开古玩店的张资美,张老板。” “古玩店的张资美?”侯啸天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嘟囔著:“我和他好像不熟吧?他拜访我干什么?” 管家老黄望著侯啸天沉思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后,硬著头皮问道:“那....老爷,您还见不见啊....” 侯啸天眉头紧皱,思索道:古玩店?不就是卖古董的地方吗?盗墓贼盗出来的东西,不也是古董吗? 於是,就有了主意,对老黄说:“见!去吧,你把他领进来。” 没过多久,老黄便领著提著一个小箱子的张资美,缓缓地走了进来。 张资美一踏进房间,看到侯啸天后,脸上立刻绽放出諂媚的笑容,殷勤的主动打著招呼:“哎呀呀……侯局长,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真是太抱歉啦……” 然而,侯啸天望著张资美的这副嘴脸,心里特別的反感。 他是个直肠子的人,最看不惯这种阿諛奉承、虚偽做作的样子。 所以,他不仅没有起身相迎,反而板著脸,摆出一副冷漠的姿態。 不仅如此,他说话的口气也异常直接,毫不留情地问道:“张老板,这么晚了,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呢?” 张资美显然没有料到侯啸天会如此冷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不过,作为一个久经商场的生意人,他的脸皮自然比常人要厚得多。 只见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然后快步走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侯局长真是料事如神啊,我这次来呢,確实是有那么一点小事想麻烦您……” 站在一旁的管家老黄见状,很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 张资美见老黄走后,竟然鬼鬼祟祟的走到门口,把门给关上了。 一分钟后,屋內忽然传出一个清脆的响声。 接著,就传来了侯啸天的怒骂声:“他奶奶的!原来这事和你这个鱉孙有关係啊!” 屋內,张资美捂著已经红肿的右脸,哀求道:“侯局长....您別发火啊,您有什么条件儘管提,我一定能满足您....” 桌子上,打开的小箱子里,放的都是金灿灿的小黄鱼。 而侯啸天听了这话,更加来火了,抬手又是一记耳光,怒骂道:“提!提你妈了个13!老子的手下都他妈被你们给害死了,你竟然还敢用钱来收买老子!” 原来,张资美调查过侯啸天,知道他以前是当土匪的。 后来,可能是得罪了刘家父子,所以退出了部队,当了警察局局长。 张资美为了赶紧把事情解决,带了一箱小黄鱼,想来收买侯啸天。 谁知道,侯啸天眼里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钱。 一方面,是因为刘镇庭给他立过规矩,不允许官员收受贿赂。 而刘家父子对他也不错,他没必要因为收点钱,毁了现在的生活。 还有一方面,是他觉得对不起自己那帮老部下,一直都认为是自己害死了他们。 所以,对好不容易倖存下来的老部下特別照顾。 可没想到,派他们去抓个盗墓贼,竟然让为数不多的老部下,差点全折进去。 所以,不管是於公还是於私,他都不会帮张资美掩盖这件事。 就这样,自作聪明的张资美,竟然来了个自投罗网。 侯啸天趁著这个机会,先是逼著张资美交代了前因后果。 问完了话以后,侯啸天气愤的当场就暴揍了张资美一顿。 然后,把这件事匯报给了刘镇庭。 得知这些人竟然勾结日本人贩卖国宝后,刘镇庭当即就命令部队出发,要剿灭这伙人。 第 175 章 孟津县保安团VS凤凰山的日械盗墓团伙。 1930 年初的腊月,北风卷著雪沫子撞在凤凰山的岩石上,发出呜咽似的响。 山口红彤彤的酸枣枝上掛著个发黑的头颅 —— 那是前山大王独眼龙的脑袋。 去年秋被张大正砍下来掛在这,风颳了三个多月,早冻得硬邦邦的,成了凤凰山新主人的 “招牌”。 独眼龙,以前是这一带的土霸王。 凭著手下的一千来號人、上百条老套筒、鸟銃、猎枪,占了凤凰山的北魏旧窑当老窝,靠劫道、绑票过活。 去年意外得知,金村的张大正乾的是挖坟掘墓的勾当,就想分一杯羹。 可谁知道,张大正虽然人没他多,但是傢伙可比他好太多了。 带著三百多核心盗墓弟兄,扛著从日本人那换来的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趁独眼龙夜里没防备,偷偷摸进了独眼龙的老巢。 据说那天夜里,凤凰山的枪声从三更响到五更。 独眼龙的人大多是些乌合之眾,手里傢伙又不行,哪扛得住张大正团伙的火力? 最后独眼龙被堵在主洞里,张大正亲自用南部十四式手枪崩了他,脑袋砍下来掛在山口。 剩下的匪眾一看独眼龙的人头,慌忙就跪地投效张大正。 方圆几里內谁都知道,如今这邙山南麓的凤凰山,再也不是独眼龙那伙山匪的地盘,而是金村盗墓首领张大正的天下。 再后来,占据了凤凰山后,张大正的野心也展露了出来,就把金村周边的盗墓团伙、散兵游勇全收拢过来。 加上后来投奔的西北军逃兵、饥民,竟凑出了三千多人的队伍。 这凤凰山,也从个小匪窝,变成了张大正的武装据点。 如今的凤凰山,早不是以前那十几个洞窟的规模。 张大正让人把北魏旧窑的洞窟打通、扩宽,又在山坳里盖了几十排草坯房,分了 “核心区”“守卫区”“家属区” 三大块。 核心区在半山腰的洞窟群里,最深处是张大正的主洞,旁边连著武器库、古董仓库和他的小金库。 守卫区在山脚和山腰,搭了好几个哨楼,各放了一挺机枪。 除此之外,还设了好多暗哨、巡逻哨和拦路的哨卡。 家属区在山后背风的凹处,草坯房上盖著雪,烟囱里冒出的炊烟能连成片。 张大正把金村的老婆、两个儿子,还有手下核心弟兄的家眷,全接到了山上,住在家属区。 寒冬腊月里,家属区的妇女们要么在屋里缝补,要么带著孩子在雪地里堆雪人,倒有几分烟火气。 只是山上、山下的所有出入口,都有挎著三八式步枪的守卫,透著不一般的戒备。 三千多號人的吃穿用度,全靠张大正的“买卖”撑著。 金村周边的古墓都快被他挖了个遍,也不得不说,洛阳真是个好地方。 挖了快两年了,硬是没挖完。 最近,张大正的团伙刚挖了一座东周王陵,从里面挖出来的青铜器、玉器,愣是装了十几个大木箱。 就藏在主洞旁的古董仓库里,仓库门的钥匙,只有张大正拿著。 每月月初,洛阳古董店的张资美都会派人来验货。 月中的时候,就会有多艘掛著膏药旗的小货船从黄河渡口过来,船上是山中商会的人,是来接货的。 他们带著粮食、大洋和日式步枪、子弹、罐头,甚至还有几挺歪把子轻机枪。 偶尔,还会拉来一、两门迫击炮或是重机枪。 腊月里的守卫区,更是透著日式装备的影子。 山脚哨楼里架著歪把子轻机枪,负责守卫的盗墓贼,大多穿的都是破棉袄或者旧军装,头上戴的是棉帽,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擦得发亮。 山腰的铁丝网旁,每隔十米就插著个木牌子,上面用炭笔歪歪斜斜的写著 “地雷区”。 牌子旁的雪地里,能看见故意露出的引线套管。 那是从日本人那换来的土製地雷,虽说炸不死人,但能把人炸残,足够拖延时间。 每天清晨,山上还能听见山上传来 日语的“立正”“稍息” 的喊声。 是几个聘过来的日本退役军人,在教张大正的手下用日式武器,雪地里的队列歪歪扭扭,却也有几分章法。 主洞里面,比外面暖和不少。 张大正坐在铺著虎皮的木椅上(那是独眼龙的遗物),面前的石桌上摆著个刚擦好的两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他的老婆正坐在旁边的炭火盆旁,给两个儿子缝棉袄。 两个儿子手里拿著个集上买来的木刀、木剑等玩具,在炭火边嬉戏打闹。 洞门口的守卫都是他的亲信,多多少少都和他们张家带点亲戚。 手里面拿的傢伙,竟然是清一色的手提机关枪。 看样子,张大正这两年,確实搞得有声有色的。 “大哥,山下送粮的来了,说是村长还特意让送来的酒和腊肉。” 一个长相精干的中年男子掀开门帘走进来,身上带著雪沫子,手里拿著张字条。 张大正接过字条,扫了一眼,扔在桌上:“让伙房收了,给家属区多送点腊肉 —— 过年了,別让娘们孩子冻著饿著。” 亲信刚要走,又被张大正给叫住了。 “老杨,下个月中,你让伙房多准备点好吃的。东西不够,就提前让人去县里、洛阳城买去....” “特別是日本人送来的罐头和清酒,都给老子备好,別让人偷吃了。” 老杨转过身来,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咋咧?是日本人要来了吗?大哥?” 张大正点点头,对老杨说道:“嗯...这次不是挖到了很多青铜器吗?张老板说,山中那老鬼子,可能要亲自来。” “所以,咱得准备的像回事。不能让这伙鬼子,看咱们跟看要饭的一样。” 老杨听后,连忙点点头:“中,俺知道了,大哥!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办来漂漂亮亮。” 可就要走的时候,老杨忽然又想到个事,犹犹豫豫的问道:“大哥...那...还要给他们准备女人吗?” 该说不该说,这小鬼子们虽然各个其貌不扬,又他娘的特別好色。 但是,出手还是挺大方的。 上次交易的时候,除了正常的交割財货之外,竟然还给他们送了一门迫击炮和两挺重机枪。 张大正想了下,沉吟道:“嗯...准备上,有备无患嘛。这帮东洋人,都他妈一个鸟样,一个比一个色。” “中!那俺这就去准备....”说罢,老杨就转身往外走去。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小弟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並且叫嚷道:“不好了....不好了....老大....” 迎头和刚好要出去的老杨,撞在了一起。 被撞的老杨,一脸不爽的揪著这小伙的衣领,抬手就给了两耳光。 “考嫩姨来!你个瞎子眼!你慌个鸡拔毛来!” 猝不及防之下,小弟被扇的眼冒金星。 好不容易缓过来后,顾不上脸上的火辣辣,焦急的匯报导:“杨叔!山下....山下来信报,据说有一大票人朝咱们这来了。” 一听这话,不仅老杨大吃一惊,就连张大正也惊的一下站起来。 只见他抓起桌上的手枪,皱著眉,对老婆说:“你带著孩子进里洞,別出来。” 隨后,又对亲信老杨吼道:“老杨!你安排人去看看是哪个方向来的,確定下到底是不是衝著咱们来的。” “还有!查清楚到底是警察,还是当兵的?” “要又是一伙来投奔的土老帽,不用匯报,你自己处理!” “是!俺知道了,大哥!”老杨没敢犹豫,带著那名小弟,立刻领命跑了出去。 等他们走后,张大正来到洞口,神情凝重地向下眺望,手里的手枪攥得发紧。 上次解决了那伙洛阳来的警察后,他就后悔了。 打扫战场时,还有几个警察没当场死掉。 一问才知道,人家根本就不是冲他来的,直悔的他肠子都青了。 现在整个豫西地区,谁不知道刘家父子在洛阳的势力是如日中天。 手底下,怎么也有个几万人了。 弄死了那么多警察,刘家父子迟早会找到这凤凰山。 只是让他没想到,报復来的会这么快。 此时,孟津县保安团的两千多號官兵和一支身著黑色警服的警察队伍。 在团长王铁柱和洛阳警察局长侯啸天的带领下,已经来到了凤凰山下。 第 176 章 一个小时拿不下凤凰山!我自己枪毙了自己! 王铁柱,原整编师第一旅的一名上尉副营长。 在与唐部 51 师的战斗中,跟隨副旅长李縉深入敌后,攻破敌军旅部,致使唐军51师放弃巩县火车站。 因为他的出色表现,战后,他被破格提拔为第一旅,第一团的副团长,授予少校军衔。 后来,在峨岭口阻击战中作战勇猛,多次亲率预备队,击退唐部的数次进攻,帮一团守住了阵地。 战后,部队扩编在各县成立保安团时,他凭藉著自己的实力和功绩,顺利晋升为中校,並担任孟津县保安团团长一职。 同时,送往洛阳军校,接受一个月的军官特训。 短短半年內,他连续获得三次晋升,这不仅让他自己感到惊讶,也让周围的人对他刮目相看。 儘管,他现在只是一个保安团的团长,並不是主力团的团长。 但他这个保安团的配置,却非常强大,基本上是参照主力团的编制来设置的。 除了机枪数量相对较少以及缺少炮兵之外,其他方面与正规军相差无几。 今天上午,正在组织部队训练的王铁柱,接到洛阳城防司令部的命令,让他带兵剿灭凤凰山的盗墓团伙。 閒了两个月,正愁天天训练太枯燥的王铁柱,激动的赶紧组织部队集合。 训练再多,不如实战,只有实战才能增强部队的战斗力。 当部队刚整好队准备出发时,,远处就传来卡车的轰鸣声。 王铁柱眯眼一看,只见十多辆卡车卷著尘土过来。 原来,一心想要报仇的洛阳警察局局长侯啸天,竟然亲自率领三百名警察,乘坐卡车赶来与他们会合。 除了这支警察队伍外,还带来了 6 门75mm山炮。 看到这几门炮后,王铁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跟侯啸天打过招呼后,快步走到卡车后,看著这几门山炮,手忍不住摸了摸炮管。 除了陕县的保安团之外,其他保安团,都只有 4 门教练炮。 有了这 6 门炮,加上团里的 4门 教练炮,手里差不多有个炮兵营了。(当时那个年代,很多炮兵连,只有 4 门或者3 门炮。) 凤凰山下,孟津县保安团的指挥部里,王铁柱正在开战前会议。 指挥部內,对於哪个营担任主攻的时,三个营长早就吵得不可开交了。 陈大眼个子高,脸膛通红,双手往桌上一拍,茶碗都震得叮噹响,瞪著牛眼吼道:“团长!不就是一群在地下刨活的地老鼠!您把进攻任务交给俺,两个小时!两个小时拿不下凤凰山,俺提头来见!” 他唾沫星子喷在地图上,溅出小水花,却浑然不觉。 “哈!陈大眼,你也太孬了!” 孙二憨凑过来,呲著两颗大门牙嘲笑道。 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刀疤,看向他们团长,承诺著:“灭个地老鼠还用两小时?团长!让俺二营上!一个半小时,保证把张大正的窝给你端了!” 陈大眼一听就急了,手指著孙二憨的鼻子,指节都泛白:“孙二憨!你他妈说啥?老子当兵的时候,你还在扛锄头呢!你小子打枪,还是我教的,你敢跟老子抢功?” “咋了!咋了!老子在峨岭口杀的敌人不比你少!” 孙二憨也不示弱,往桌上一凑,两人的脸差点贴在一起,“你能打,老子就不能打?” 各个保安团的营、连长,都是打过仗,立过功的。 正是因为有这些基层干部,部队的战斗力才能有保证。 墙角的德军教官们抱著胳膊,蓝眼睛扫过爭吵的两人,嘴角撇了撇。 其中一个高个子教官,用生硬的中文,小声对王铁柱说:“他们,像菜市场的,吵架。” 王铁柱叼著菸捲,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他知道他手下这几个营长的脾气,越吵越有干劲。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张要娃,嘴巴一撇,嗤笑道:“咦!真是一对新球货!还俩小时!还一个半小时!丟人不?”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去干啥了!咱这是剿匪!” “剿一群不入流的盗墓贼,你们还用真长时间?丟不丟人!” 然后,望向王铁柱,神情坚定的表態道:“团长!主攻交给俺三营!一个小时!我把张大正的头给您摆桌上!” 陈大眼和孙二憨一下子不吵了,都转头瞪著张要娃。 陈大眼气得脖子都粗了:“啥!一个小时!张老虎!你他妈故意找茬是不是?” “就是!” 孙二憨也跟著吼,“你他妈別以为在营区比试的时候贏了几次!就找不到北了!这不是打仗!不是练兵!一个小时?你喷来不轻!” 外號张老虎的张要娃,轻蔑的笑了一下。 往前跨了一步,昂著头骂道:“操!老子吹不吹牛逼,战场上见真章!你们俩要是有这底气,也跟老子赌一把!” “够了!” 王铁柱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火柴盒 “嗖” 地飞了出去,砸在陈大眼的胳膊上。 他眉头拧成疙瘩,黑著脸盯著三人,唾沫星子喷在最前面的陈大眼脸上:“吵你娘的屁!当这是菜市场砍价呢?这他妈是战前会议!看你仨那吊毛样,就知道丟老子的人!” 三个营长瞬间噤声,都低著头,像刚入营的新兵一样。 看著自己手下三个营长吵的不可开交,刚开始,王铁柱还是很高兴的。 手下人好战,一个个抢著要担任主攻,总比自己主动开口点將要好。 可是,眼看三人说的话越来越难听,王铁柱脸上就有些掛不住了。 再怎么说,侯局长还在呢,这要是传到洛阳,自己还要不要脸了。 等他们安静下来后,王铁柱的目光落在张要娃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张要娃,你確定一个小时能拿下?” 张要娃心里一喜,猛地抬头,手按在胸口大声匯报导:“报告团长!我確定!要是一个小时拿不下凤凰山,我也不跟您说提头来见那套虚的!我自己掏枪崩了自己,保证不再让您看到我!” 张要娃这话说的,很提气! 这態度一表示出来,就连土匪出身的侯啸天都忍不住点了头,笑著夸了句:“好小子!有股子狠劲!这说的!老子爱听!” 王铁柱脸上露出笑容,大手一挥,答应了下来:“行!这话是你说的!主攻就交给你们三营!” 张要娃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又往前凑了凑,语气带著点期待:“团长,咱现在不是有炮了吗?能不能让炮兵归我指挥,支援我们三营进攻?” 王铁柱想都没想,点头答应:“好!没问题!炮兵连归你调遣!” 他话锋一转,眼神又沉了下来,手指点著张要娃的胸口:“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说的一个小时,那就得板上钉钉!到时候拿不下来,別他妈哭爹喊娘,老子的军法可不认人!” “是!团长!” 张要娃啪地敬了个军礼,转身时军靴在地上磕出脆响。 他掀开布帘,冷风裹著雪沫子灌进来,却没影响他的脚步。 他得赶紧回去部署,一个小时拿下凤凰山,他要让陈大眼和孙二憨看看,谁才是保安团最能打的营长! 陈大眼和孙二憨看著张要娃的背影,脸上满是不服气,却也没敢再吵。 王铁柱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你们俩也別閒著!陈大眼,你安排人绕到后山,堵他们的退路。” “孙二憨,你派人守住黄河渡口,別让张大正的人从水路跑了!”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这次剿匪,只许胜,不许败!” “是!团长!” 两人齐声应道,挺直了腰杆,快步走了出去。 他们走后,侯啸天递给王铁柱一根烟,笑著说:“王团长,你这几个营长可以啊,真是个个都跟虎似的。” 王铁柱听了脸上特別有光,连忙接过侯啸天递过来的烟,一脸谦虚的笑著说:“虎什么虎啊,都是嘴上叫的凶,真打起来,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呢。” 第 177 章 进攻凤凰山。 確定山下的部队是县里的保安团后,张大正连忙加派人手,重点蹲守山脚和半山腰的哨楼、哨卡。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就连张大正的亲信老杨,都觉得今晚肯定打不起来了。 按照以前的套路,剿灭之前,不得喊话劝降,或者派人来劝降。 所以,哨卡上除了几个哨兵盯梢之外,剩下的都躲在哨楼里。 突然,听见远处传来 “呜——呜——” 的尖啸声。 这声音,像极了去年在金村听见过的火车汽笛。 却比那声音更刺耳,更让人心里发毛。 “啥玩意儿啊?咋这么刺耳啊!” 一名好奇的盗墓贼,准备探出头往外面看。 忽然,耳边就传来 “轰!轰!轰!” 的爆炸声。 这声音,震得他耳膜嗡嗡疼,哨楼的木柱子 “嘎吱嘎吱” 晃。 顶上的积雪 “簌簌” 往下掉,砸在他的棉帽上。 顿时,把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杨连忙跑出哨楼,紧张的四处张望著:“咋回事啊!这什么声音!” 原来,这是炮兵的试射,正在校准炮击方位。 刚刚的那两枚炮弹的落点,就在哨卡附近,並没有伤到他们。 不远处,躲在遮掩物后面的炮兵观测手,正用望远镜打量著这一切。 看到炮弹的落点后,观测手连忙用笔在小纸板上刻下需要修订的方位。 隨后,又悄悄的退了回去。 当老杨他们还在疑惑,刚刚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那尖锐、刺耳的炮声再次响起了。 而且,这次的炮声,似乎更近了。 保安团的炮兵阵地上,只见10 门 75mm 山炮排列在一起。 隨著炮兵连长手中的旗子猛地挥下来,炮击,正式开始了! 炮弹出膛时的火光在山下亮成一片,拖著灰黑色的烟尾,直往凤凰山砸去。 第一个炮弹落在山口的哨卡旁,“轰隆” 一声炸开,碎石混著积雪飞起来有两丈高。 隨即,哨卡上空就传来眾人悽厉的惨叫。 还有一枚炮弹,直接砸在简易哨楼上。 木头搭的哨楼像纸糊的一样塌了,火星子溅到旁边的草垛上,瞬间燃起明火,在晨雾里冒起黑烟。 “啊!救命啊!救救我!” 哨楼外面的一个盗墓贼,被塌下来的木樑砸住了腿,他挣扎著往外爬。 雪地里留下一道血印,声音里满是哭腔。 “救我啊!我不想死在这!” 可没人应答,更多的炮弹落在周围,爆炸声盖过了他的呼救。 “啊!我的腿!我的腿...我的腿去哪了!”一名被炮弹碎片削去一条腿的盗墓贼,望著自己的残腿,悽厉的哭喊著。 一个穿破棉袄的年轻人,手里什么都没拿,惊慌失措的四处乱跑著。 刚刚,有一枚炮弹就在他附近炸响。 炮弹落地时,当场就把附近的几个盗墓贼给炸上天了。 看到这一幕,嚇得他把手里的枪扔了,同时,疯癲般的哭喊著:“俺要回家!俺要回家!俺不想死在这....” 他跑的时候是慌不择路,忽然撞在一块岩石上,当即头破血流。 除了他之外,还有更惨的景象。 这些人,大多是金村的老百姓,或者周边的流民,仅有一小部分是逃兵。 他们跟著张大正盗墓,无非是想混口饭吃,哪见过这阵仗?哪见过真正的炮击啊! 炮击持续了足足一刻钟,10 门山炮轮流发射。 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砸向张大正之前设下的关卡和哨楼。 別看这群盗墓贼胆子大,敢下墓,敢抢死人的东西。 可胆子大,没上过战场有什么用,连躲炮击都不会。 当炮击停了的时候,凤凰山上只剩下燃烧的哨楼 “噼啪” 作响,还有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在山谷里迴荡。 山脚下的守军早就没了踪影,要么往山上跑,要么躲进了偏僻的小山洞。 手里的枪丟得满地都是,三八式步枪、驳壳枪。 甚至还有几挺歪把子轻机枪,都被扔在雪地里,沾了层灰。 主洞里,听著外面的炮击,张大正嚇得面无血色。 刚才一发炮弹落在主洞附近,震得他都发懵。 “他娘的!怎么这么多大炮啊!这他妈也不按套路劝降一下吗?” 张大正吼道,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孟津县成立保安团的事,他知道。 甚至,还在保安团驻地附近,偷偷观察过。 他以为,保安团和以前的民团差不多,只是人多了,枪多了。 所以,知道山下来的是县里保安团和警察,並不是刘镇庭的正规部队后,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他以为,这些人来了,肯定会和戏文里的一样,先是劝降自己。 劝降不成功后,才会派人进攻。 到时候,他就让保安团领教下自己的厉害。 让他们见识见识,机枪和迫击炮的厉害! 可没想到,保安团竟然带了炮兵,而且还带了这么多门。 更可怕的是,还这么狠,也不劝降,上来就炸他。 这是,另外一名亲信李禿子脸色惨白的闯了进来,嘴唇哆嗦著匯报导:“大…… 大哥,山下的人…… 都跑上来了,说…… 说炮打得太狠,哨楼和关卡全没了……” “操你娘的!废物!都他娘的是一群废物!” 张大正一听这话,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 只见他快步上前,一脚踹在李禿子的肚子上,李禿子 “哎哟” 一声倒在地上。 张大正拿枪指著李禿子,大声怒骂道:“他妈的!平时跟老子吹牛逼,说什么不怕警察、不怕正规军,现在几炮就把你们嚇尿了?” “去!带人给老子守住了!谁要是敢再跑,老子崩了他!” “是!大哥,我这就去。”李禿子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张大正走到洞口,探著身子用日本人那换来的望远镜,朝山下看去。 凤凰山的山腰和山口一片狼藉,燃烧的哨楼冒著黑烟,雪地里的血跡冻成了暗红色。 远处山下,隱约能看见穿著灰布军装的士兵,端著枪、猫著腰,开始进攻了。 “我曰你娘咧!你他妈跟老子玩真的...” 张大正咬著牙,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攥得发紧,指节都泛白了。 此时,保安团三营的官兵们在三营营长张老虎的带领下,开始向山腰处的盗墓贼们发起了进攻。 “pia!pia!pia!”张老虎手持驳壳枪,朝著天空连续扣动扳机。 隨即,神情振奋的一挥手,大声喊道:“兄弟们!跟老子冲啊!让一营和二营的都看看,咱们不光训练水平高,打仗也是第一名!” 喊声过后,张老虎领著警卫排的人,也冲了上去。 望著悍不畏死的三营官兵越来越近,老杨心急如焚地催促著那几挺歪把子机枪开火。 “噠噠噠……” “噠噠噠……” 隨著老杨的一声令下,一阵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然而,这些被炮火嚇得魂飞魄散的盗墓贼,早已將日本教官传授给他们的射击要诀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一个个只知道扣扳机,也不管瞄没瞄准。 更糟糕的是,他们的机枪手只知道一味地连射,根本不懂得如何控制火力。 结果,射出去的子弹漫无目的地飞向天空,几乎没有给保安团的官兵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相比之下,接受过德国教官专业培训的保安团官兵,要比他们强太多。 虽然,他们的进攻战术姿势还有些生硬和不自然。 迎著盗墓贼的机枪,保安团的官兵们正在逐步拉近距离。 当距离来到手榴弹能够到的距离后,他们也停止了衝锋的脚步。 在一名的排长的提醒下,士兵们一边找地方躲避机枪的射击,一边从身上摸出手榴弹。 “噗呲....”一连串手榴弹,被拽开拉环。 “2秒!1秒!扔!” 隨著排长的一声令下,手榴弹犹如下雨一般飞向盗墓贼驻守的卡点和哨楼。 “砰!砰!砰!” 等待手榴弹炸响后,这些士兵端起枪,毫不犹疑地冲了过去,快速解决了战斗。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卡点、哨楼被三营官兵拔除。 仅仅用了二十分钟的时候,三营已经占领了半山腰。 第 178 章 缴获了上千万大洋。 洛阳城防司令部,孟津县保安团团长王铁柱和洛阳警察局局长侯啸天,正向副司令刘镇庭匯报昨夜的凤凰山战果。 面带喜色的王铁柱,在匯报时,语气甚至还有些得意:“报告副司令,凤凰山剿灭盗墓贼的战斗中,我团只用了48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战后统计:当场歼灭盗墓贼人数约800余人,俘虏盗墓贼及其家眷,3516人。” “缴获三八式步枪,4200余支。歪把子机枪,28挺。大正三年式重机枪,4挺......” 刘镇庭听后点点头,对於一个成立不足三个月的保安团来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取得这个战绩是很不错的。 听完王铁柱的匯报,刘镇庭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頷首称讚道:“嗯....不错,能打成这样,说明你这个团长带兵带的好。” 隨即,语气正常的问了句:“对了,你们团的自身伤亡情况如何?” 王铁柱面色一怔,舔了舔开裂的嘴唇,神情不自然的匯报导:“嗯...报告副司令,本次战斗中,伤亡官兵人数为 238人。” “其中,216人受伤,22人阵亡。” 事实上,王铁柱根本不敢如实稟报。 在这 216 名受伤者中,还有 17 个受重视的,因为残疾可能要退出军队。 当刘镇庭听到这个战损情况时,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王铁柱,用一种极其不悦的口吻怒斥道:“什么!居然有 22 人阵亡?还有 216 人受伤?” 刘镇庭的声音震耳欲聋,嚇得王铁柱心头一紧。 接著,他又质问道:“我不是给你们加强了一个炮连吗?为什么还会有如此惨重的伤亡?” 刘镇庭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只不过是一群连杂牌都算不上的盗墓贼罢了,怎么可能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刘镇庭越说越气,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我可是给你们请来了德国教官,教你们怎么打仗的!” “还有!虽然你们保安团的装备,不如两个整编师的装备好。” “可给你们配的装备,怎么也是不输各个军阀手下的部队吧?” “手提机关枪、轻、重机枪,小口径迫击炮,我哪样没给你们配?啊?” “你这个团长就是这么干的?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说,用了48分钟,就拿下凤凰山的?” “你们出发前,我是怎么给你交代的?啊?” 刘镇庭的情绪愈发激动,他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砸向王铁柱。 面对刘镇庭的斥责,王铁柱一脸苦相,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照他的想法,打仗哪有不死人,这次伤亡已经很少了。 可出发前,刘镇庭確实特意交代过他们:要他们以最少的伤亡、最轻的代价拿下凤凰山,以此来达到练兵的目的! 不过,仗还没开始打,三个营长就挣著、抢著要担任主攻。 他一高兴,就把刘镇庭的嘱咐和交代,忘到了脑后。 最后,选择了打仗最猛,最不要命的三营长张老虎担任了主攻。 不过不得说,张老虎带兵打仗確实猛。 好几个难啃的机枪阵地,都是张老虎亲自带著警卫排啃下来的。 要不然,损失也不会这么大。 现在,他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承受著刘镇庭的怒火。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旁边的洛阳警察局局长侯啸天,敏锐地察觉到刘镇庭的火气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 为了避免场面进一步尷尬,同时也想帮王铁柱摆脱困境。 他决定开口,岔开话题。 侯啸天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郑重其事地匯报导:“咳咳……报告副司令!我有个事情需要向您稟报一下。” 刘镇庭刚刚把王铁柱狠狠地骂了一顿,心中的怒火虽然还没有完全平息,但也稍微减轻了一些。 听到侯啸天的话,他便顺理成章地接过话头,应道:“嗯……说吧,有什么事情?” 侯啸天见刘镇庭没有迁怒自己,赶忙接著说道:“报告副司令,我想先向您匯报一下这次战斗的財物缴获情况。” 刘镇庭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侯啸天继续说道:“根据我们警察局的详细统计,这次行动共缴获了各式各样的古董文物,多达 158 件。” “此外,还有大量的大洋、金条、日本正金银行的支票以及其他各种財物,財物的总价值约 180 万大洋左右。” “至於,古董文物方面,我们暂时估不出价格。” 刘镇庭听完这个匯报,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心中暗自思忖,张大正一个盗墓贼而已,没想到他不仅换来了能武装出一个旅的军火之外,竟然还有这么多巨额財物,这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缴获的日械军火,价值也就二十万大洋左右。) 由此可见,这个张大正,在这几年里,没少把国內的珍宝倒卖给日本人。 气愤之余,刘镇庭面色阴沉,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这么多?看样子,这畜生没少卖国啊!” 在不停地咒骂著张大正的同时,刘镇庭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张资美。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继续追问道:“哦,对了,还有那个张资美!你们从他家到底抄出来多少古董和財物?” 站在一旁的下属连忙回答道:“报告副司令,根据张资美本人的交代,以及我们专门找来的专家进行核查,发现他家中的古董数量其实並不多,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仿製的贗品。” 刘镇庭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什么?都是贗品?那真正的古董呢?” 侯啸天停顿了一下,继续回答道:“报告副司令,真正的古董,都已经被张资美倒卖给了日本人,换成金条和日本正金银行的支票。” 隨后,略微沉思,匯报导:“根据我们的统计,从张资美家中缴获的现大洋、黄金、首饰、以及各银行的支票,总价值达到了826万大洋。” “而且,这还不包括他在洛阳、郑州等地悄悄购买的房產、店铺和农田。” 听到这个数字,刘镇庭更加吃惊了。 虽然,刘镇庭已经猜到张资美这个中间商,赚的会更多。 但是,没想到,居然能弄到这么多財產。 由此可见,他和张大正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倒卖出去的古董,肯定是成倍、甚至成几倍的价值。 想到这里,刘镇庭就更加痛心了,咬牙切齿地骂道:“他妈的!一个扒缝的中间商,居然能弄来这么多钱!这些该死的卖国贼,简直都该千刀万剐!” 然而,当刘镇庭抬起头时,却注意到侯啸天似乎还有话想说。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略微缓和地问道:“对了,你刚刚说有件事要向我匯报,到底是什么事?” 当时那种情况下,山中商会收购古董后,能以五倍、甚至十倍的价格卖到欧美等国。 如果没有张资美这样的中间商,直接从张大正这种盗墓贼手里收购,那转售到欧美的价格,可能高达上百倍。 ps:因为查到的歷史资料有限,所以,写出来的价格有不少水分。但是,这也仅仅是从洛阳弄走的古董,如果算上从全国范围內盗走的古董价值,那只会更高! 第 179 章 文部省的神秘年轻人——佐藤清彦。 1930 年初春的北平至洛阳线火车上,一间硬臥车厢的车窗半开著,风裹著黄河滩的沙粒吹进来,落在山中定次郎指间的和田玉扳指上。 这位年近花甲的山中商会会长,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银白的髮丝贴在头皮上,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长相,是典型的关西商人模样。 颧骨微高,鼻樑上架著一副细框玳瑁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道细纹。 虽然年事已高,可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有神。 在他对面,还坐著一个,约莫二十来岁出头的年轻人。 这名年轻人,虽然身材矮小,但却气质不俗。 穿一身熨帖的西式西装,袖口別著银质袖扣,上面刻著细小的 “佐藤” 二字。 在他手里,还捧著一本泛黄的《洛阳伽蓝记》。 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带著几分探究,语气谦卑的开口问道:“山中先生,您经营古董三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亲自出马收购文物。” “您真的觉得,此次我们来洛阳,能遇上比您之前见过的,还要更好的藏品?” 山中定次郎轻笑一声,端起面前的日式漆盒。 里面盛著冷掉的饭糰,他却没动。 只是用指节敲了敲盒盖,面带自信的笑容,笑著说:“佐藤君,文部省派您来,可不是为了考较我对青铜器的眼光。” 面前这个叫佐藤清彦的年轻人,是日本文部省派来的跟他学习中国文化的。 如果不是文部省那边特意打了招呼,他根本不想跟这个毛都还没长全的年轻人,多说一句话。 根据文部省的官员介绍,佐藤清彦是文部省的一名学者,是佐藤家族的人。 从事古董事业三十多年,他在国內的人脉也是很广的。 但是,他却查不到佐藤清彦的任何资料。 据他估计,眼前这名年轻人,要么偽装了身份,要么就是佐藤家族的人。 可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名年轻人的身份,远不是文部省介绍的那么简单。 並且,文省部还为佐藤清彦派了多名隨从陪同。 由此,更加加深了山中的心中的看法。 不过,对山中定次郎来说,佐藤清彦的身份越高贵,对自己的古董事业帮助也就会越大。 对山中家族的生意,也会有更好的助力。 佐藤清彦缓缓合上书,从西装內袋里掏出张摺叠的宣纸。 展开是幅手绘的金村古墓分布图,上面用红笔圈著几个墓室。 这份资料,是文部省花了大价钱,从中国的风水师手中买的。 只见佐藤清彦指著上面的资料,神情淡然地说道:“山中先生,其实,我更关心的是『文化脉络』。” “中国的文物,是属於整个东亚的!青铜器的纹饰、铭文,和龙门石窟的佛像衣袂、题记,都是『大东亚文化圈』的源头。” “可惜,中国人不懂保护,让盗墓贼把古墓挖得乱七八糟,让风沙把石窟吹得面目全非 —— 我们来做这件事,是在『抢救』。” “抢救?”山中定次郎听到这个词后,眉毛微微一挑,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他轻笑一声,语气冷漠地说道:“佐藤君,你不愧是文部省的官员啊,说起话来真是冠冕堂皇。”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可你知道吗?古董也好,文物也罢,它们都是有价格的!” 山中定次郎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嘲讽,让佐藤清彦听了忍不住皱起眉头。 “三十年前,我刚来中国的时候,在北平,恭王府的太监卖给我一件唐三彩,仅仅只要五两银子而已。”他回忆起那段往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然而,现在呢?张大正这个盗墓贼挖到的青铜器,一件,竟然就要我五十根金条!”山中定次郎的语气,变得愈发激动。 “而且,有时候,甚至还得用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火来交换!” 隨即,脸上再次露出带著嘲笑的笑容,缓缓说道:“所以,佐藤君別跟我谈什么文化,也別跟我谈什么抢救。” 山中定次郎的目光紧紧盯著佐藤,一脸精明的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佐藤君要是看上了哪件东西,我倒是可以单独送给你。” 可之后,语气一变,就像是在谈生意一样,一脸严肃的说道:“但是,如果是文省部看上的东西,那就必须得照价付钱了。” “毕竟,我是一名商人。” 说完最后一句话,山中定次郎像一只老狐狸一样,发出一阵低沉的奸笑声:“嘿嘿……” 火车 “哐当” 一声驶过黄河大桥,窗外的黄河水泛著浑黄的浪,远处的邙山像条臥著的土龙。 佐藤清彦没反驳,只是从帆布包里拿出架小型相机。 对著窗外的邙山按下快门,快门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山中先生是商人,谈利益很正常。” 隨后,他放下相机,语气淡然的说道。 “但您要知道,我不是来和你谈生意的,我只是来学习中国文化的。” 佐藤清彦与他交谈时的淡然,以及这副从容的气度,让山中定次郎颇有些吃惊。 他不是第一次和日本官方合作,也不是第一次和大人物合作。 但却是第一次,和佐藤清彦这样的神秘年轻人打交道。 他不禁好奇,佐藤清彦到底和佐藤家主是什么关係。 亦或者,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时,山中的一名隨从突然走过来。 只见这名隨从走来后,弯腰在山中定次郎耳边低语了几句。 山中定次郎点点头,对佐藤清彦说:“快到洛阳了,张资美的人会在站上接我们。” 佐藤清彦轻轻点点头,重新拿起《洛阳伽蓝记》,指尖在 “龙门山” 的段落上停留。 几秒钟后,忽然说了句:“山中先生,您有没有想过,等我们把洛阳的文物都运回去,十年后,二十年后,中国人要研究自己的歷史,得去东京国立博物馆看?” 山中定次郎看了眼佐藤清彦,但却没有接话。 他是商人,他的眼里只有金钱、利益和交易。 至於文化、歷史,还轮不到他来考虑。 他知道,这次洛阳之行,不止是一笔古董交易,更是一场藏在文化外衣下的掠夺。 而他,不过是这场掠夺里,最懂 “行情” 的商人。 火车慢慢减速,站台的嘈杂声传进车厢。 当火车停稳后,佐藤清彦不紧不慢的合上书本。 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褶皱,语气略微激动的说道:“走吧,山中先生。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下中国的古文化。” 山中定次郎跟著站起来,怀表在衣襟里轻轻撞了一下。 他走在佐藤清彦身后,看著年轻人挺拔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一个身份。 呆愣许久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 缓缓地摇了摇头,將脑海中的想法挥去。 然后,缓缓看向了车窗外。 恍惚间,它已经看到了洛阳城外的龙门石窟,以及那些在山崖上矗立了千年的佛像。 可它还不知道,一场针对它们的阴谋,已经悄悄拉开了序幕。 当他们一行人下车后,就看到了早就等候在站台上的洛阳古董商张资美。 除了张资美本人之外,还有几名一身短打穿著的隨从。 张资美在看到山中的身影后,脸上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快步上前,弓著腰,点头哈腰的问候著:“山中理事长,我终於又见到您了....” 並且,伸出了手,想要上前跟山中这个老鬼子握手。 第 180 章 绑架山中定次郎,让他吐出倒卖古董的钱。 一脸媚笑的张资美,快步来到山中一行人面前。 弓著腰的张资美,点头哈腰的冲山中定次郎问候道:“山中理事长,我终於又见到您了....” 同时还伸出了手,想要跟山中这个老鬼子握手。 然而,就在他带著隨从走上前时。 与佐藤清彦一同前来的那几名文部省的隨从,竟然闪身挡在了张资美面前。 他们的眼神充满敌意,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著他。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张资美显然有些吃惊。 而且,就连山中定次郎和他的隨从,也有一些意外。 被拦下来的张资美神情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恢復了镇定。 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对著面前人的日本人呵斥道:“哎!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和山中理事长,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们这样拦住我,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不满和质疑,对这些日本人如此无礼的举动感到十分诧异。 山中定次郎也微微转头看向佐藤清彦,用略带责备地语气,低声对他说:“佐藤君,你们文部省的人,是不是有些反应过度了?” “这里可是洛阳,是中国內陆!不是上海,更不是其他地方!” “我希望他们能够收敛一些,保持低调。” “不然的话,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说罢,山中定次郎特意將目光,投向了站台上的洛阳军人。 似乎是在暗示佐藤清彦,如果他的隨从继续这样放肆,可能会引发一些不愉快的后果。 佐藤清彦立刻就明白山中定次郎的意思,他连忙谦逊地点点头,道歉道:“不好意思,山田先生,我明白了。” 然后,用日语高声对自己的隨从喊道:“鸟山君!退下吧。”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佐藤清彦的命令,那几名隨从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们迅速转过身去,齐声回应道:“哈依!” 接著,便动作利落地退到了一旁,让出了一条通道。 等他们退下后,张资美脸上再度露出了媚笑,快步走到山中面前。 学著日本人的模样,先是鞠躬,隨即伸出手,热情的问候道:“山中理事长,欢迎您再次来洛阳。” 山中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伸出右手,紧紧地握住了张资美的手。 他用那略带生硬的中国话,热情地回应道:“张桑!你还是这么热情啊。” 隨后,若有所思地缓缓说道:“我们,好像,有一年,没见过面了吧?” 张资美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接著,他连忙点点头,略带諂媚的语气说道:“是啊,山中理事长,我们確实已经有一年没有见面了,您的记忆力可真好。” 山中环顾著火车站內外的变化,最后感慨道:“唔....这里的发展,似乎,越来越好了。” 在简单的寒暄之后,张资美走在前面,殷切的指引著一行人走出了火车站。 当他们来到火车站外时,一辆小汽车和两辆卡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等待他们的到来。 山中看到这三辆车后,稍稍愣了一下。 隨即便露出了笑容,他转头对张资美竖了个大拇指,笑著说道:“噢……张桑,你滴,现在可真是越来越財大气粗,越来越高调了。竟然,都用上小汽车和卡车了。” 张资美的笑容在一瞬间有些凝滯,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常態,连忙笑著恭维道:“哎,这还不是多亏了山中理事长您啊!要不是您的关照和支持,我哪来的钱,能买这些洋玩意啊?” 面对张资美的恭维,山中很受用的笑著摇摇头,对他说道:“张桑,你滴,客气了!我们,这是,互帮互助!” 张资美连忙点点头,应道:“对对对,理事长说得对,我们这叫互帮互助。” 然后,邀请著山中,走向唯一的那辆轿车。 车队出发后,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情报处人员,马上將消息传回了情报处。 而后,通过电台,把消息传递到了凤凰山上。 此时的凤凰山上,被放出来的张大正,面无血色的站在已经换上盗墓贼衣服的王老三面前。 原来,被抓的张资美和张大正都被放了出来。 目的,就是为了配合情报处和洛阳警察局,把山中定次郎这个老鬼子抓起来。 抓了这个老鬼子后,就想办法逼著山中这个可恶的老鬼子,把这么多年来通过倒卖古董所获得的不义之財,全给吐出来。 之所以要大费周章地把他们骗到凤凰山上,並且还放出张资美和张大正,就是为了偽装成盗墓贼的身份绑架他。 毕竟,如今的国家,正处於积贫积弱的困境之中。 无论是东洋的日本人,还是来自欧美列强的洋人,都可以在国內肆意妄为、横行霸道。 儘管,洛阳部队並不隶属於南京政府的管辖范围,而是属於西北军的序列。 但是,谨慎的刘镇庭,仍然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毕竟,无论是被软禁起来的冯奉先,还是现在掌控著西北军大权的宋哲愿,都同样不敢轻易去得罪日本人。 所以,刘镇庭才会想出这样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如此一来,即便到时候日本人向西北军施加压力,逼著洛阳部队干涉。 刘镇庭也完全可以用剿灭土匪的名义,来拖延时间。 而且,刘镇庭也不打算让山中,活著离开这里了。 等山中定次郎被撕票的名义处决后,他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到时候,日本人即便有火,也对他无可奈何。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绑架竟然还有意外收穫。 接到情报处的消息后,王老三慢慢地走到张大正面前。 眼神阴冷的看向张大正,那眼神里透露出的不仅仅是冷漠,还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凶狠。 王老三死死的盯著张大正,语气阴冷的威胁道:“张大正,你给我听好了!等下要是配合好了,我们肯定会放了你的家人。” 他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但是,你要是敢乱来,可就別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张大正被王老三的话,嚇得浑身一颤。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瞪大眼睛看著王老三,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自己的老婆孩子和父母被抓进洛阳警察局的情景。 还有情报处这段时间,对他和张资美的种种折磨,这些画面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 面对王老三的威胁,张大正连忙点头,结结巴巴地回应道:“是是是!我一定配合好!我一定配合好,王大哥您放心,我肯定能配合好。”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討好,生怕自己的回答,不能让王老三满意。 谁知道,王老三听了张大正对他的称呼后,脸色突然一变。 原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更是乌云密布。 他猛地抬起手,做出一个想要扇张大正耳光的动作。 张大正见状,嚇得紧闭双眼,身体像筛糠一样颤抖起来。 就在王老三的手即,將落在张大正脸上的一剎那,他突然记起,等下还得张大正露脸呢。 於是,硬生生地止住了这个动作。 但却咬了咬牙,嘴里恶狠狠地骂道:“去你娘的!谁他妈是你大哥!再他妈乱叫,老子一枪托砸碎你的脑袋!” 之所以,会这么对张大正。 是因为王老三忘不了,他那群出生入死的兄弟,是怎么被他害死的。 如果不是少將军用得著张大正,別说他王老三了,就是他们局长,他大哥侯啸天,早就把王老三的头砍了。 第 181 章 山中老鬼子的资產,情报处要在海外建立情报站。 “报告少將军!山中定次郎那个老鬼子,已经被我们用张大正团伙的名义,扣在凤凰山的临时囚室里了!” 情报处处长刘枫站在书房中央,笔挺的军装后襟还沾著些夜露的潮气。 为了完成刘镇庭交代的任务,他亲自跑到了凤凰山,並全场参与了审讯。 审讯结果刚出来,他就连忙乘车返回洛阳。 他不敢抬头直视书桌后的人,只能老老实实的低著头。 这半年来,他这个 “门外汉” 情报处长,挨的骂比喝的水还多,每次匯报都像在过鬼门关。 书桌后的刘镇庭正把玩著一枚黄铜怀表,听完刘枫的匯报后,手指猛地一顿,怀表链 “咔嗒” 一音效卡在齿轮里。 他缓缓抬起双眼,目光如炬地扫向刘枫,原本紧蹙的眉峰在瞬间舒展开来,流露出一抹好奇之色,轻声问道:“审出来了?这老东西可是个老狐狸,人老成精,肯定不会轻易就范的。” “对了,这老鬼子都60多岁了,钱还没弄出来呢,你们可別把他整死了。” 刘枫见状,轻轻將手中的审讯记录递到刘镇庭桌子上。 同时压低声音,急促地匯报导:“少將军您放心,弟兄们都很有分寸,绝对没有对他动刑。” 刘镇庭闻言,脸色稍霽,追问道:“哦?那你们是如何让他开口的呢?” 刘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得意地说道:“嘿嘿,我们用了一点小手段,就成功地撬开了他的嘴。” 刘镇庭顿时来了兴致,好奇地追问道:“哦?你们用了什么办法?” 刘枫嘴角的坏笑越发明显,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们把他的一个隨从抓了过来,当著他的面,给他『洗了个澡』!” “洗了个澡?”刘镇庭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不解,沉吟片刻后,追问道:“这是何意?” 刘枫嘿嘿一笑,解释道:“少將军,我们是用滚烫的开水,给他来了个『热水浴』!” “並且,当著山中老鬼子的面,给那个小东洋用铁刷子,搓了个澡。” 刘镇庭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顿时明白刘枫的意思了。 整了半天,刘枫把锦衣卫的手段都用上了。 不过,对待鬼子,一点也不为过。 隨后,刘镇庭点点头,说了句:“好吧,你们自己把握尺度。” “总之,我就一句话,山中的財產没掏出来之前,不准把他弄死!” 交代完之后,刘镇庭拿起刘枫呈上来的审讯记录,查阅了起来。 “是,少將军,我知道了。”刘枫连忙应道。 根据情报处的调查,山中定次郎的供述,他於 1901 年来到中国,在北平东城麻线胡同 3 號设立办事处。 时值八国联军侵华后,京城文物市场因战乱陷入混乱。 他通过琉璃厂古董商、落魄贵族及地方官吏,以极低价格收购流散的宫廷文物。 例如,1905 年他以500 大洋购得一对乾隆御製紫檀漆地嵌玉圆光大座屏,后於纽约拍卖以12 万美元(约 39.6 万大洋)成交,溢价近 800 倍。 三十年內,间经手的 2 万余件文物(含青铜器、陶瓷、书画等),全都贩卖至欧美等国,获利可达六千多万大洋。 (去世后,二战期间被冻结资產 ,一部分归日本政府,一部分被欧美各国政府瓜分。) 收购的文物,被山中定次郎通过纽约、伦敦、巴黎等各大拍卖市场拍卖,形成 “收购 - 运输 - 拍卖” 的闭环。 除了收购之外,他还亲自带队前往我国莫高窟等地,偷盗佛像、佛头等大量国宝,並运往海外。 眼看刘镇庭已经翻到最后一页,刘枫连忙匯报导:“少將军,根据山中定次郎的供述,他的个人资產,保守估计在1.8亿大洋左右,包括他在上海、北平、纽约、巴黎、伦敦等地方的固定资產和存款....” 刘镇庭紧盯著手中那叠山中老鬼子的供述,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段屈辱的歷史。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这些文物和国宝,本应是中华民族的瑰宝,却被这个老鬼子趁国內战乱之机,以卑劣的手段掠夺到了海外。 这不仅是对中国文化遗產的掠夺,更是对国家尊严的践踏。 然而,当刘镇庭看到老鬼子倒卖古董换来的资產时,他的內心不禁一动。 流落出去的古董,已经拿不回来了。 但这些钱对於他来说,意味著无限的可能。 他可以用这些钱购买工厂,加强未来的工业发展。 也可以购买军火,增强自己的实力。 而山中的那些房產,更是可以成为他发展情报处的重要资源。 刘镇庭深知,情报处的发展不能仅仅局限於国內。 要想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就必须拥有强大的经济后盾和广泛的情报网络。 而山中老鬼子的房產,无疑是一个现成的机会。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刘镇庭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刘枫身上,眼中流露出讚赏之意。 “不错!你们情报处的工作干得很好!”刘镇庭面带微笑地夸讚道。 刘枫听到这句话,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 自从情报处成立以来,他这个门外汉一直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除了挨批评就是被骂,他甚至担心自己会被刘镇庭撤换掉。 然而,今天的这句夸奖,让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这是他第一次得到少將军的认可,也是对他工作的一种肯定。 这让他感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同时也为情报处的未来增添了一份信心。 夸讚过后,刘镇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神情严肃的缓缓说道:“既然,这老鬼子在咱们国內捞了这么多钱,那就让他把捞到的钱,全部给我吐出来。” 说到最后时,刘镇庭更是咬牙切齿。 隨即,刘镇庭起身来到刘枫面前,双手按在刘枫肩上,力道大得让刘枫忍不住绷紧身子。 然后,他面沉似水,眼神凌厉地看向刘枫,语气严厉地命令道:“刘枫!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採取什么方式——总之,必须要让他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一分都不能少!”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加重语气说道:“尤其是山中在日本银行里的存款,一定要趁日本政府还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前,採用多笔小额款项的方法,將这些钱转移到其他银行。” 说完,他稍微缓了口气,继续指示道:“至於那些固定资產,你立刻请外国教官们帮忙。先集中精力培训出一批精通英语、法语和德语的人才。” “这些人,可以从你们情报处挑,也可以从军校里直接招收。”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强调道:“但是有一点,就是他们必须绝对忠诚!绝对可靠!” 他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接著说:“告诉他们,如果谁能最先学会任何一门外语,我直接给他一个上尉军衔!” 刘枫听到这里,不禁微微一怔,他完全没有料到少將军竟然如此慷慨大方,手笔如此之大。 少將军似乎看出了刘枫的惊讶,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说道:“等这批人培训出来之后,再把山中在海外的所有固定资產,全部过户到我们名下。” 最后,刘镇庭意味深长的说道:“刘枫,你记住!情报处的发展,不能局限於国內!国外情报站的工作,你也要著手开始筹备了。” 刘枫没想到,少將军这么看重情报处,连忙点头应道:“是!少將军!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会让您失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脸上也浮现出欣喜之色。 刘镇庭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鼓励道:“嗯……好好干,只要这次任务能够圆满完成,我打算提升你为少將。” “啊?谢谢少將军!”刘枫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惊喜和激动的眼神,连忙谢道。 刘镇庭点头说道:“不用谢,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呢。” 第 182 章 在东北建立联络站,从美国採买的一部分设备,运来了! 交代完山中的事后,刘镇庭忽然问了一个,他现在很关心的问题。 “对了,刘枫,你们情报处在东北建立联络站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刘枫立刻收敛了激动,挺直腰板匯报:“报告少將军,东北的联络站,已经初步建立起来了!瀋阳、长春、哈尔滨等地,都有咱们的人。” “明天上午,支援联络站的大部队就会启程,带的还有无线电设备和活动经费!” “这支队伍,都是接受过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完全可以胜任一般的情报工作。” 负手而立的刘镇庭,听后微微頷首,夸了句:“嗯,你做的很好。” 刘镇庭缓缓踱步走到窗边,声音沉稳的交代道:“你一定要跟下面的人说,到了东北要低调,別张扬。” “东北可不比我们这里,东北地理位置复杂,不仅有东北军,还有苏、日方的情报人员和军队在活动。” “所以,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確保联络站不暴露。” 刘枫听后,面色凝重的点点头,答应下来:“是,少將军,我一定谨记您的交代。” 刘镇庭微微頷首,继续交代著:“嗯,告诉兄弟们,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多跟兵工厂的老师傅、机场的地勤搞好关係 。” “尤其是,东北的白俄技师和飞行员,让咱们派去的白俄人,多跟他们接触。” “还有!让各个联络站以做生意的名义,多花钱跟边防部队的旅、团长们搞好关係。” “別怕花钱!只要能用钱搞定的,都是小问题。” “是!少將军,我都记下了!” 刘枫赶紧掏出小本子,用铅笔飞快地记著。 可笔尖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不过,少將军…… 咱们现在的地盘离东北太远了,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万一…… 回报跟不上怎么办?” 可刚问完,他就后悔了。 赶紧低下头,生怕触怒到刘镇庭。 谁知刘镇庭没生气,转过身来望著低著头的刘枫。 眼神里闪著野心的光,声音掷地有声地问道:“远吗?不远了。”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 “中原” 圈了个圈,对刘枫说:“你管著情报处,应该知道,中原已经又有了乱的跡象。” 刘枫听后点点头,自从阎老抠逃回山西后,马上就命令驻守在河南的部队离开了河南,避免与韩復榘的部队发生衝突。 目前,除去豫西地区在刘家父子手里。 河南,基本上已经成了韩復榘的地盘。 而且,阎老抠和南京常老板的关係,也越来越紧张了。 顿了顿后,刘镇庭神情凝重的感慨道:“要不了多久,中原!就又要打仗了。” “到时候,就是咱们扩张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时,刘镇庭再度看向刘枫,轻轻问了句:“拿下中原,再取平津。你说,东北还远吗?” 刘枫听后慌忙点点头,这才明白刘镇庭为什么会提前在东北布局。 他没想到,少將军的野心竟然这么大,眼光竟然放的这么长远。 忽然,刘枫又想到了一个事情。 等地盘越来越多,那他这个情报处长,肯定会水涨船高,也会越来越重要。 一想到这里,刘枫心中愈发的激动,赶忙夸讚道:“是!还是少將军高瞻远瞩,想的周到。” “好了,不要拍马屁了!在我这里,把工作干好,比什么都重要!” “是!少將军,我知道了。”刘枫连忙收起喜色,一脸正色的回应道。 刘镇庭点点头,摆摆手,对刘枫吩咐道:“好了,下去吧,先把山中老鬼子的事给我办漂亮了。” 第二天上午,刘镇庭亲自赶到火车站,迎接採购的设备和技术人员。 日本人的贷款已经批了下来,刘镇庭先是拿出一部分。 在宋財神的帮助下,从美国收购了一部分倒闭的工厂,將设备拆除后运回到国內。 並且,还高薪聘请了失业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 而且,还僱佣了许多退役的飞行员,让他们来帮忙培训自己的飞行员。 等这些配套设备到位后,就可以开採石油,製造钢材,生產大炮了。 有了石油,还用担心坦克、卡车和飞机耗油吗? 有了钢材,有了生產线,还怕生產不出来坦克和大炮吗? 等眼前的中原大战结束后,他就可以用股市的收益採买德国、捷克等国的坦克、火炮、防空等武器的生產线。 等完善的生產线建立起来后,就可以独立生產坦克、火炮、飞机等重武器了。 当他还沉浸在未来的工业幻想时,身后的副官陈二力,忽然大声叫嚷道:“少將军!来了!来了!火车来了。” 回过神的刘镇庭,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到一列掛著货车车厢的火车,正缓缓驶来。 车头的铜製烟囱亮得晃眼,这是从美国纽约港经上海转来的专列,拉著刘镇庭盼了三个月的 “工业家当”。 火车刚停稳,车厢门就 “哐当” 一声被推开。 一个高个子美国人率先跳下来,棕色头髮乱得像稻草,身上穿的灰色西装,明显有些老旧了。 手里紧紧抱著个牛皮纸文件夹,里面露出几张蓝色的工程图纸。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技术人员,有金髮碧眼的欧洲裔,也有黑皮肤的墨西哥裔,大多背著旧皮箱,箱子上贴著密密麻麻的船运標籤。 同样有个共同之处——那就是,衣著破旧,气色不好。 看样子,世界经济大萧条,让美国人也很不好受啊。 在美国洋行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们快步来到刘镇庭面前。 “刘將军!我是史密斯,福特汽车厂的前总装工程师!” 高个子美国人快步走上前,热情的打招呼道。 隨即,热情的指著身后的人,为刘镇庭介绍道:“这位是约翰,匹兹堡钢厂的轧钢专家;后面的是米勒、麦克…… 都是各个工厂的工程师、技术人员!” 刘镇庭快步上前,用流利的英语握住史密斯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对方愣了一下。 他们来之前听说中国的军阀都很傲慢,却没料到这位 “少將军” 如此谦和。 “史密斯先生,欢迎你们来到洛阳。” 刘镇庭的笑容里带著真诚,语气温和的对他们说道。 “车厢里的设备,我会安排了人手搬运,你们可以先下去休息,晚饭我让人准备了西餐,还有你们爱喝的咖啡 ——都是从国外运来的,口味你们儘管放心。” 史密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匯报导:“刘將军,您订购的福特 t 型车组装线部件都在第一节车厢,包括衝压机、传送带,还有三套发动机检测设备 —— 都是 1928 年的型號,虽然是二手的,但我保证,只要调试好,不会耽误生產的!” “太好了!” 刘镇庭略微激动的点点头,热情的握住史密斯的手。 隨后,转身对陈二力吩咐道:“让弟兄们轻拿轻放,特別是检测设备,別磕著碰著。” 除了卡车生產线之外,还运来了一家旧钢厂的所有设备。 这座旧钢厂的设备,虽然看上去有些破旧。 但只要將设备安装好,就能够实现自给自足,生產出自己所需的钢板,再也不用依赖从上海或者洋人手中购买了。 儘管这些设备已经使用过一段时间,但它们的炉膛仍然能够正常工作,至少还可以再使用五年之久。 而且,轧钢机的辊轴也提前採购了备用件,以確保生產过程中不会因为设备故障而中断。 只要有足够的煤炭供应,下个月就可以进行试生產了。 虽然这些设备並非全新,但用来製造汽车底盘和农机零件应该不成问题。 此外,炼油设备也送来了。 他通过上海的美孚洋行,订购了一套二手的石油设备。 有了这套设备,下个月第一口油井就將开始钻探。 一旦成功出油,以后河南的卡车和坦克就再也不需要燃烧从外国进口的昂贵燃油了。 最后,刘镇庭还收购了一家农用机厂,计划將其改造成履带式运输车的生產基地。 这种履带式运输车,在未来的战爭中將会发挥重要作用。 无论是军队拉大炮还是运输弹药,都能派上用场。 (评论太多了,之前大家说採买什么设备啊?我给忘了......麻烦大家详细的再给个建议,这次我给截图下。) 第 183 章 阎老抠的民国版「煮酒论英雄」。 1930 年 2月,农历新年刚过完没多久,被南京常老板步步紧逼的阎老抠,已经是坐立难安。 为了解开现在的局面,他已经和自己的头號谋士——赵戴文,商议过。 但是,赵戴文的意见特別坚决,不支持自己现在反蒋。 所以,他决定把自己的心腹將领徐勇昌召集到太原,与他秘密商议反蒋事宜。 二月中旬,春寒料峭,太原的阎老抠私宅內,气氛凝重得如同屋外的天气一般。 阎老抠一脸沉重地看著徐勇昌,缓缓说道:“次宸啊,如今国內的局势,你也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目前,西北军像乌龟一样缩在西北,闭门不出,只顾著自己休养生息;广西的『李白』二人,也已经被常老板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回了广西老家。” “至於东北方面,人家一关起门来,就是常老板也对他们束手无策啊。” 说到这里,阎老抠忍不住长嘆一声,满面忧虑的说道:“唉….现如今,我们山西可就成了常老板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啊!” 徐勇昌静静地听著阎老抠的话,面色也愈发凝重,但却始终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阎老抠將几份南京发来的电报推到徐勇昌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从去年年底开始,一直到今年年初,常老板多次给我发电报,要求我去南京赴任。”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冷冷地说道:“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呢?这不是明摆著要学宋太祖赵匡胤,想要来个『杯酒释兵权』嘛!” 紧接著,话锋一转,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语气沉重的说道:“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到了南京就任副总司令,也没什么,大不了被软禁在南京,也算是后半生有了著落。” 话音刚落,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可是....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们这些老部下啊?你们可都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啊!” “真要是一枪不放,就这么轻易的投了南京方面。” “到时候,常老板还会像我一样,重用你们吗?还会让你们掌兵吗?还会让你们担任一省的主席吗?” 徐勇昌听了阎老抠的抱怨,也忍不住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阎老抠却不管那么多,继续讲道:“所以,我今天把你叫来,就是和你商议下,咱们该如何反蒋!” 说完这话,他紧紧盯著徐勇昌,手指在太师椅扶上轻轻敲著,等著对方的回应。 面对阎老抠向他投来期待的眼神,徐勇昌虽然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硬著头皮开口了。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终於抬起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百公,我认为,现在还不是反蒋的最好时机。”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话一出,阎老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原本发亮的眼神也暗了下去,手指的敲击声也停了。 他盯著徐勇昌,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冷冷的问道:“次宸,你也觉得不行?” “不是觉得不行,是时机不对。” 徐勇昌连忙解释。 他知道阎锡山的脾气,急了就爱耍性子。 於是,连忙解释道:“百公,如今国民疲惫不堪,实不应该再开战端。如果再开战,於国於民,於您,都不利啊!” “如果现在不反,各个方面都得让您三分。” “可要是一开战端,各路军阀肯定是坐观虎斗,选择袖手旁观,甚至会落井下石。” 阎老抠听后,沉声说道:“那....我要是拉拢他们一起跟我反蒋呢?” 徐勇昌面上露出了苦笑,无奈的说道:“百公,那….您就得做好一掷千金的准备。” 然后,一脸无奈的反问道:“况且,真要是论財力,咱们真是南京方面的对手吗?” 阎老抠一听要让自己花钱,那他肯定是百般不愿的。 但是,他又不愿意坐以待毙。 忽然,他试探性地问道:“那...我要是和冯奉先的西北军联合起来呢?冯奉先心里,可一直痛恨常老板呢。” 徐勇昌听了这话,心中更加的无奈。 心里暗道:你真好意思提冯奉先呢,你把人家软禁了半年了。 但是,嘴上却说:“百公,冯奉先此人外表祥和,內心阴险,而且多次背叛盟友。” “难道您忘了曹昆、孙川方、张大帅、郭茂宸、唐盛值等人的下场了?” “更何况,您软禁了他半年,以他的为人,能不恨您?” 其实,徐勇昌的话,说的还是保守了。 去年一年內,阎老抠不仅两次骗了冯奉先,背叛了西北军。 后面,又背刺了唐盛值。 真要是联合別人,以他阎老抠这个信誉,怕是没人敢信的。 阎老抠听了徐勇昌的分析,缓缓点点头,认为他说的也挺对。 可是,心有不甘的他,又问道:“那....我要是联合韩復榘、石友三等人呢?这两人手里的人马,加起来也有十几万呢!” 徐勇昌听了是更加无奈,解释道:“百公,韩、石二人已经投了南京。南京和您的实力孰强孰弱,他们俩还是分得清的。” “况且,一个月前,韩復榘还想在郑州对您下手,他们又怎么靠得住。” 阎老抠听著徐勇昌的分析,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顿了顿后,又耐著性子问道:“那要是联合『李白』、张发奎和刘文辉呢?” 徐勇昌沉思片刻后,缓缓讲道:“李白二人,虽然已经重新占据广西,可他们和张发奎现在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以他们现在的部队实力,能不能打到武汉都是个问题。” “至於四川的刘文辉,就更別提了。他连四川都统一不了,怎么可能会反蒋?又怎么可能会派出部队支持您?” “到时候,最多是口头上支持一下。” “一旦,局势有变,他的口风也会跟著变的。” 阎老抠听后心中凉了半截,猛然站起身,烦躁的在屋內来回踱步。 忽然,眉头一展,想到了一个人,不死心地问了句:“对了!那我要是联合东北的那位呢?” 徐勇昌听完之后,竟然破天荒地微微頷首,表示认同。 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如果……张將军果真能够与我们携手合作,那么反蒋一事的成功率,无疑將会大大增加。” 然而,话锋一转,他接著说道:“不过,不论是之前的蒋冯大战,亦或是蒋唐战爭,这位张將军在关键时刻,无一不是站在了南京那一边。” “不仅如此,如今他坐守东北,儼然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投机分子。”徐勇昌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鄙夷。 “谁能给予他更大的利益,他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谁,和之前的张大帅,根本就没法比。” 说到此处,徐勇昌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凝视著阎老抠,缓声道:“所以,百公要想和他合作,您得盘算好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会让他和我们合作呢?” 阎老抠闻听此言,心中不禁一沉,他眉头紧蹙,重重地嘆息了一声。 要知道,他已经將所有能够想到的各路军阀,都提了一遍。 但无一例外,都被徐勇昌的这一通分析,如同一盆冰水般,尽数浇灭了。 沉默片刻后,阎老抠终於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徐勇昌,沉凝地说道:“如果……我执意要反蒋呢?” 徐勇昌见状,无奈地也跟著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颇为无奈的神情,回应道:“百公啊,以我之见,您还是从政治层面上去与南京方面抗衡为好。” “儘量,不要发生军事衝突....” 阎老抠顿时就不高兴了,眼睛一瞪,神情不满的训斥道:“什么!从政治角度?他常老板占据著大义,又有国际方面的支持,我怎么跟他对抗?” “现在这种情况,不打仗,那我就是坐以待毙!” “要照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个办法。” 徐勇昌表情一怔,疑惑的看向阎老抠,下意识的问道:“哦?百公有什么好的办法?” 阎老抠板著脸,冷哼道:“哼!当然是宣布下野,让我出国考察!你们自己对付南京!对付常老板吧。” 隨后,更是破罐子破摔的说道:“如果要是对付不了,你们就投降。” “出国后,什么我都不管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徐勇昌听后,自知阎老抠这是在说反话,也知道,现在已经不可再劝了。 於是,一番慎重的考虑后,只好选择了服软。 沉思片刻后,徐勇昌神情坚定的开口对他说道:“既然,百公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打。” 就这样,阎老抠开始著手部队调动,准备反蒋事宜。 第 184 章 民国时期的口水战,以及炼钢需要的炼焦煤。 阎老抠与徐勇昌“煮酒论英雄”后,阎老抠一边调兵遣將做战斗准备。 一边与南京常老板,展开了民国时期的“舆论”战,並时而以公开谈话和文告为补充,互相责骂。 这也是阎老抠首次致电常老板,提出 “和平解决时局”的方案。 2 月 下旬 , 正在视察工厂运行情况的刘镇庭,也收到了一份电报。 一名参谋乘坐汽车赶到后工厂,快步来到刘镇庭身旁的副官陈二力面前。 低语几句后,陈二力接过文件夹,上前匯报导:“报告副司令,山西的电报。” 刘镇庭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问了句:“唔?山西的电报?怎么发到我们这了?” 陈二力匯报导:“报告少將军,这是山西通电全国的电报,各地电报局都收到了。” 这下,刘镇庭更加好奇了,伸出手来:“哦?通电全国的电报?拿来我看看?” 刘镇庭打开一看,原来,这是阎老抠指责常老板的电报。 阎老抠在电文中,將內战的根源,归咎为常老板的武力统一政策。 为此,阎老扣还打出了“和平统一”的大旗,“礼让为国,舍此莫由”,以“党事决诸党员,完成整个的党”。 自此以往,党事国事,完全实行党的决议案”为细则,要求常老板“在野负责” 。 电报大意,就是主张 “全体党员投票解决党国纠纷”,让常老板下野。 刘镇庭微微一笑,隨口说道:“呵呵,原来是打口水战啊。” “看样子,这种电文以后还会不少呢。” 隨即,望向陈二力,对他交代道:“以后,这种电文,跟每天要处理的公务文件放在一起,不用再单独呈上来了。” “是!少將军。”陈二力应道。 果然,阎老抠这边刚刚通电全国,常老板那边马上就做出了回应。 南京的常老板看了侍从室呈上来的电文后,气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破口大骂道:“娘希匹!这个阎百川!竟然还通电全国,公开污衊我!他想干什么!他的这种行为,简直是叛国叛党!” 隨即,召集手下笔桿子,做出反击。 至此,展开了为期一个月的口水战。 对於阎老抠以下野为逼迫的来电,常老板在两天后的復电中辩称:“革命救国本为义务,非为权利。权利自当牺牲,义务不能諉卸。此时国难正急,非我辈自鸣高蹈之时”。 在坚拒下野的同时,对阎老抠反击道:“中央始终以和平统一为职志”,“绝非有轻用武力之意。唯对於凭藉武力谋危害党国者,舍以武力制裁之外,更有何术以实现和平统一之目的?” 2月24日,常老板为了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不止一个人对阎老抠有看法。 於是,又授意“何婆婆”,让他以自己名义致电阎老扣,称:“百川果诚意下野,尽可逕自出洋休养,以息谣琢。若欲为人民服务,则请拥护中央”,逼阎老扣下野。 而晋系、冯系將领则纷纷发表通电慰留阎锡山,一时间爭执不下。 后面,阎老扣又主张“党人治党,国人治国”,在电文中他就声称:“唯党国是以党为主体,个人中心之武力是党国之障碍,必须一齐交还於党,再行编遣”。 明確反对常老板个人集权,並建议成立元帅府一类的机构参与决定党、国的大政方针。 常老板再回应道:“若各地军阀效仿诸侯时期,割据称兵,就是叛国叛党,阻碍国家一统!” “如果不接受政府编遣,南京方面就只有以武力维护国家的尊严。” 可是,阎老抠提出的“党人治党,国人治国”的口號,一时间竟成了反蒋派口中的流行语。 连常老板本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一论调使得,“党国的基础几乎动摇,革命的前途也感到非常的不安” 。 他一方面致电阎老扣加以反驳,一方面指使五院院长联名发表了一份《告全国军人文》。 以强硬的口吻,明示各路实力派“须视军队为国家之武力,不应视军队为个人之私產”,以示回击。 可没想到,他这一举动,更是引起了各地军阀的不满和反对。 就这样,前前后后,俩人搞了一个月口水战,谁也说服不了谁。 爭论到最后,反对常老板的呼声竟然还越来越高了。 除了各地军阀之外,就连党內,汪精怪等人也拿“党人治党,国人治国”这一说法攻击他。 这下,常老板彻底失去了辩论的耐心。 於是,秘密致电韩復榘、石友三为北路军,整军备武,准备向阎老抠手中的平津挺进。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三月份。 从美国採购的炼钢厂、炼油厂、卡车工厂、拖拉机厂已经全部开工。 但是,隨之而来的问题也来了。 洛阳城防司令部,副司令的办公室內,洛阳炼钢厂的总工程师约翰正在向刘镇庭提出诉求。 约翰,炼钢厂的总工程师,这位美国大叔向来注重仪表,今天却连领带都歪了。 手里攥著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一进门就直跺脚。 “刘將军,我们现在急需炼焦煤。” 约翰焦急的说道,蓝眼睛里满是焦虑。 他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摊,上面密密麻麻记著数字。 “如果没有足量的炼焦煤,炼钢厂就炼不出来好的钢材....” 刘镇庭连忙起身,伸手示意约翰坐,又让副官倒了杯热水递过去,笑著说:“约翰先生別急,先喝口水。” “你们来之前,我已经让白鹤龄市长提前收购了许多煤,怎么还不够用?” 约翰接过水杯,却没喝。 听了刘镇庭的话, 他更加著急了。 只见他用手指著笔记本上的 “炼焦煤” 三个字,语气更急了:“哦买噶!刘將军,您误会了!你们提前买来的煤炭中,大多都是贫瘦煤,给发电厂用还凑活。” “而贫瘦煤在炼钢时,只能作为配煤使用。” 他突然站起来,双手比划著名,像是在给学生上课,比喻道:“炼钢需要的是炼焦煤!这种煤得有高粘结性,加热后能结成焦块,把铁矿石里的杂质去掉。” “就像烤麵包,得用高筋麵粉才能发起来,用低筋麵粉只能烤成硬饼!” 刘镇庭听得愣了愣,下意识地前倾身体,追问道:“等一下,炼焦煤和贫瘦煤,差別这么大?我之前以为只要是煤,能烧就行。” 他上辈子,就是个军官而已,是跟枪桿子打交道,对这些工业术语一窍不通。 此刻脸上满是 “门外汉” 的疑惑,手指竟然无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 约翰见他听进去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重新坐下,耐心解释:“当然不一样!您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煤块,一块乌黑髮亮,一块灰扑扑的。 “这块亮的是炼焦煤,您用指甲掐一下,能感觉到黏手;这块灰的是贫瘦煤,掐起来硬邦邦的,一点黏性都没有。炼钢厂的高炉里,得先把炼焦煤炼成焦炭,再用焦炭去炼铁 —— 没有好焦炭,炼出来的钢全是杂质,做不了卡车底盘,更做不了枪管!” 刘镇庭拿起两块煤块,放在手里对比著,果然像约翰说的那样,一块黏手,一块坚硬。 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我之前还真不知道,炼钢用煤还有这么多讲究。那现在去哪找炼焦煤?” 约翰思索了一下,语气肯定的回答道:“根据我的筛选发现,你们买到的煤炭里,炼焦煤都是从山西採购的” “而且,我在匹兹堡钢厂工作时,就听说过山西大同的炼焦煤,粘结指数能到 80 以上,比美国阿巴拉契亚的煤还好用!” 刘镇庭听后点点头,面露难色的问了句:“哦,那意思就是,我们河南本地的煤炭,根本就没办法用?” 约翰想了下,又详细的解释道:“也不是没办法用。这样说吧,煤炭在炼焦时,还是可以按比例掺点贫瘦煤当配煤,调节焦炭的强度。 “ 但是!主角必须是炼焦煤,没有它,配煤再多也没用!” 刘镇庭这下明白了,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很快做了决定:“没问题!我马上让白市长联繫山西的煤商,马上安排火车去大同拉煤。约翰先生,你放心吧,很快就会把你需要的东西运回来的。” 约翰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他拍了拍胸口:“太好了!刘將军,要是再晚几天,高炉一冷,重新加热就得花半个月,还得浪费不少煤!” 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凑近了些,似乎有些小心谨慎的提醒道:“对了,刘將军,就算煤运来了,停工期间的工人薪资,还是得照发 —— 这是我们美国工厂的规矩,不能让工人白等。” 刘镇庭闻言笑了,指著约翰打趣道:“你这个美国佬,倒替工人操心起来了。放心,薪资照发,这点钱我还出得起。” 他突然话锋一转,眼神里带著期待,询问道:“对了约翰,你们美国是不是有专业的开矿人员?” “我们河南这么大,说不定洛阳周边就有炼焦煤,只是没人勘探。” 最后,才说出了自己的需求:“你看能不能找些人来,帮我们找找矿?” 第 185 章 成立新的部门——洛阳城防司令部后勤处。 刘镇庭的话音刚落,约翰的心中涌起一股激动,他的眼睛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芒。 全球经济的下滑就像一场无情的风暴,席捲了每个角落,美国也未能倖免。 高薪,虽然诱人,但如果仅仅如此,还不足以吸引约翰这样的美国工程师们跨越半个地球来到中国。 他们背井离乡,离开熟悉的土地和亲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原因只有一个——美国的经济衰退让他们失去了工作。 失业的阴影笼罩著他们,生活的压力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然而,就在这时,刘镇庭所开出的高薪,不仅仅是一份工作的报酬,更是一种对生活的保障。 在这个经济动盪的时代,这份保障意味著约翰等工程师,可以让家人在美国经济下滑的浪潮中稳住脚跟,不再为生计而忧心忡忡。 而刘镇庭忽然提出来的问题,让他想起了那些仍在金融旋涡中苦苦挣扎的朋友们和同学们。 他们同样面临著失业的困境,甚至连基本的生计都成了问题。 在这场经济危机的风暴中,许多中產阶级家庭因为破產而支离破碎,一些人甚至选择了以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想到这里,约翰的心情愈发沉重。 他深知,自己是幸运的,但他也希望能为那些处於困境中的人们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约翰猛地站起来,略微激动的搓著手,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说到:“当然有!我在国內有好多朋友、同学,都是勘探和开採的专家 —— 不仅可以探勘,还可以帮你开矿!” “金矿、铁矿、煤矿等各种矿藏,都可以帮您找到,並开採!” 他说完后,双手合十,眼神里满是希冀,用恳求的语气对刘镇庭说:“刘將军,美国现在的经济很差劲,他们现在都还在家待业。” “您要是愿意僱佣他们,我今晚就发远洋电报,让他们坐船来中国!薪资不用太高,比美国多一点就行!” “而且,各式各样的勘探、开矿设备,他们都有。只需要买点备用件,就可以了。” 听了约翰的话,刘镇庭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 他是河南人,在另一个时空里,知道河南有很多矿。 就拿洛阳来说,嵩县、欒川就有金矿。 至於其他矿藏,当然也有。 现在,约翰主动提出让刘镇庭帮忙僱佣他的朋友,这对刘镇庭来说可是双贏。 他连忙拍著约翰的肩膀,克制著心中的激动,脸色平静的说道:“好吧!既然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和同学,那我就顶著財政压力,聘用他们。” “约翰先生,你可以让他们都来!薪资方面,就按照你们的待遇给。” “而且,不仅来往的船票,就是其他的福利待遇,我也都承包了!” 约翰顿时大喜,他没想到今天不仅解决了煤荒的问题,还能帮老同事找到工作。 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紧紧握住刘镇庭的手,用力摇了摇,感谢道:“太好了!一言为定!刘將军,您真是个开明的领导者!” “感谢上帝,也谢谢您的慷慨!我这就去电报局,马上给他们发报!”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笔记本,急匆匆地往门外走,连歪掉的领带都忘了整理。 走到门口时还差点撞到门框,回头冲刘镇庭笑了笑,又快步跑远了。 刘镇庭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走到办公室的窗边,望著远处炼钢厂的方向,烟囱里还冒著淡淡的白烟 。 只要解决了炼焦煤的问题,再加上请来美国的勘探队伍,开採出矿藏后。 河南的工业,慢慢地,就再也不用受制於人了。 过了一会儿后,他回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让人转接了白鹤龄办公室的电话。 在电话里,他特別交代道:“白市长,赶紧联繫山西大同的煤商,要最好的炼焦煤,越多越好,运费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白鹤龄的应答声,刘镇庭掛了电话,又看向桌上的两块煤块。 在他的眼中,这已经不再是两块普通的煤块。 一块,是解决燃眉之急的希望! 一块,是未来工业的基石。 完成了这一切,他知道,河南工业的又一道坎就算迈过去了。 数天之后,从遥远的法国和德国、捷克,採购而来的一批兵工厂生產线、军火以及技术人员,歷经长途跋涉,终於安全抵达了洛阳。 这批物资,对於刘镇庭来说意义非凡。 购买了这些先进的武器生產线后,刘镇庭就可以逐步將各部队的装备进行统一,以实现更好的后勤管理。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提高作战效率,还能降低后勤保障的难度和成本。 当这批军火和生產线顺利运回洛阳后,刘镇庭紧接著宣布了一项重要命令——成立洛阳城防司令部后勤处。 新成立的这个后勤处,將从洛阳各部队抽调后勤人员组建。 直接隶属於洛阳城防司令部,也就是归刘镇庭亲自管辖。 后勤处的设立,旨在將各部队的军需物资全部集中管理。 之所以要成立这样一个后勤处,刘镇庭有著明確的战略考量。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將各部队的军需供应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从而更好地掌控整个军队的后勤保障体系。 同时,统一各部队的装备和枪弹、火炮口径。 这样,就能避免因装备差异而导致的后勤困难。 不过,这次装备统一,並不包括白俄部队。 一方面,是因为白俄部队的性质。 直到现在,白俄部队还属於僱佣军性质。 临近中原大战,刘镇庭现在也不会贸然改编这支部队。 另一方面,则是考虑到白俄部队用惯了俄械。 而且,考虑到白俄部队中,骑兵较多的实际情况。 所以,枪械方面,白俄部队仍將继续使用俄式的莫辛—纳甘步枪。 但是,火炮方面,则是统一改用法国的火炮。 这样的决策既考虑到了白俄部队的作战特点,也体现了刘镇庭在管理上的灵活性和针对性。 在这一次採购中,又购买了法国的施耐德m1913 105mm榴弹炮生產线、施耐德m1919 75mm山炮生產线、德国的mg08机枪生產线、捷克zb-26轻机枪生產线。(军迷们可以指正,有哪些不合適的。) 以及高射机枪等生產线、配属的炮弹厂、子弹厂。 並且,还採买了六架英国的斗牛犬战斗,充当教练机。(型號、国家,还请书友们指出,我后续补上。) 暂时只採购这些,是因为时间还没到五月份,股市收益还没取出来。 所以,並没有採买其他设备。 而这些,在中原大战中已经够用了。 第 186 章 后勤处处长——高泽鈺。派董云程带队,前往德国学习。 1930 年3 月 洛阳城防司令部。 新任军需处处长高泽鈺,神情严肃的站在刘镇庭办公桌前,面上带著微微激动的神情。 烫得平整的军装下,心臟还在砰砰直跳。 高泽鈺,今年二十七岁,是河南陆军讲武堂毕业的。 在镇嵩军时,靠著个人能力,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少校营长。 在刘镇华的部队里,他这个营长和別的营长都不一样。 从来没剋扣过士兵一粒米,没纵容手下抢过百姓一只鸡。 刘镇华兵败离开河南省,心繫家人的高泽鈺,脱离了部队,回到了老家。 后来,因为生计,选择了投靠洛阳部队。 加入洛阳部队后,先是在军法处任职。 任职期间,从来没有做过徇私的事。 去年腊月,又被派去洛阳军校接受外国教官的培训,学习后勤管理。 今年二月份,又下到基层代职副团长分管后勤工作。 兜兜转转,他依旧掛著少校的军衔。 同一批来的李縉、董云程、廖飞扬、郑辉等人,他的晋升算是慢的。 不过,高泽鈺对於晋升看的也开。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加入洛阳部队刚满半年他,竟然得到了重用——担任后勤处第一任处长。 后勤处成立的事,他也听说了。 据说,很多人都想当上这个处长。 因此,都没少朝少將军的办公室跑。 一向安分守己的他,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依旧兢兢业业的做著本职工作。 可没想到,后勤处处长这个香餑餑,竟然到了他手里。 办公桌后,刘镇庭正低头翻著各类公务文件, 手指在文件上轻轻划著名,钢笔捏在手里,时不时在纸页边缘写句批註,或者签名。 他的动作很稳,翻页时没一点声响,连呼吸都透著沉稳。 这一幕,看得高泽鈺心里更紧了。 这位少將军,比自己还小五岁。 可那份从容劲,比他见过的所有將领都沉稳、从容。 少將军的沉稳,让高泽鈺心中更加的七上八下。 紧张之下,手指攥得更紧,手心里都是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刘镇庭的目光没在自己身上。 可他却觉得,刘镇庭似乎一直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这种压迫性的心態,让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汗都不敢擦。 后勤处啊!那可是部队的命脉,枪械、粮草、被服全归这管。 多少人盯著这个位置,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直到现在,高泽鈺都没想明白。 终於,刘镇庭把最后一份报告合上,钢笔轻轻放在笔架上。 然后,抬眼看向高泽鈺,嘴角勾出一抹微笑,语气隨和的问了句:“豫章(高泽鈺字),站了这么久,腿不酸?” 他指了指桌旁的椅子,语气很轻,但却带著关切的语气:“坐吧,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谨。” “不用!少將军!属下站著就好!” 高泽鈺连忙挺了挺腰,肩线绷得更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分。 话刚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这样说会不会不合適。 脸颊微微发烫,焦急地补充道:“属下…… 听凭少將军吩咐。” 刘镇庭看著他这副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只见刘镇庭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带著轻鬆的笑意,缓缓说道:“豫章,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这个后勤处处长吗?” 高泽鈺心里 “咯噔” 一下,连忙立正,眼神直视著刘镇庭,声音虽然还带著点颤,却很坚定:“报告少將军!豫章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觉得自己这个回答, 似乎不合適。 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赶忙补充道,“但属下知道,少將军的安排,一定有深意!属下是军人,只需要服从命令就行,不需要问为什么!” “好!你回答得很不错。”刘镇庭面带微笑,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欣赏之意。 稍作停顿后,他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用意:“我之所以选择你,並不是因为你学过后勤专业,也不是因为你读过河南讲武堂。”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在军校所学的那些知识和技能,到底够不够用上,还得另说。”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抬高了声音:“我真正看中的,是你的人品!” 说这话时,声音也略微低沉了一些,显得更为严肃。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以来,后勤都是很重要的部门。” “后勤!也是每个部队的关键命脉!” “枪里没有子弹,士兵们饿著肚子,就算是再能打的部队,也会不堪一击,最终垮掉!”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接著说道:“所以说,如果后勤部门里出现了蛀虫,出现剋扣军餉、倒卖粮草的情况,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这比打输一场仗还要可怕得多!” “一场仗输了,我们还有机会重新贏回来。但若是部队的根基被那些蛀虫啃噬殆尽,人心也就散了,到那时,想要再把大家凝聚起来,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高泽鈺听后,神情严肃的点点头。 原本激动、紧张的心情,已经逐渐转变为凝重。 他想起在军法处时,曾经处理过剋扣军餉的连长。 那名连长,还是司令刘鼎山的老部下,当过刘鼎山的护兵。 当初,军法处和部队里的团、营长都劝他,让他『聪明』一点,不要那么耿直。 但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他,没有听。 按照流程和规定,处理了那名连长。 后来,这件事还传到了刘镇庭这里。 刘镇庭只说了一句, “军法面前,没有例外”。 现在想来,这位少將军不仅治军严厉,眼光也放的真长远。 这时,刘镇庭继续说道:“我观察你半年了,刚到军法处,你就敢办我爹的老部下。” “去军校学习时,你学的很认真,笔记也记得很认真。” “我安排你到基层任职时,团里的后勤工作,你搞得也是井井有条。” 忽然,刘镇庭放缓了语速,声音低沉的说道:“还有,你当初在镇嵩军时,从没剋扣过士兵一粒粮,没抢过百姓一分钱,这在刘镇华的队伍里,可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刘镇庭的语气里带著点欣慰和欣赏,让高泽鈺大受感动。 “少將军……” 高泽鈺的声音突然发哑,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些小事,刘镇庭全看在了眼里。 去年腊月去军校,他还以为是正常的安排。 现在才明白,从那时起,少將军就已经在考察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里的热血往上涌,抬手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得有点发颤:“谢少將军信任!豫章…… 豫章没想到,少將军竟然如此关心属下。” “请少將军您放心,属下一定不负您的期望!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后勤处出半点差错!” 刘镇庭看著他激动的样子,笑著摆了摆手:“別动不动就粉身碎骨,我要你活著把差事办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高泽鈺面前,对他交代道:“后勤处刚组建,事情多,但眼下最要紧的,是部队的枪械换装 —— 我採购的步枪、机枪,还有从法国买的山炮已经到了,你得亲自製订换装计划、保证分发不能出一点紕漏。”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还有,换下来的旧武器,都得仔细回收、保养,找个稳妥的地方存起来 —— 將来,我还有大用处。” “是!属下明白!” 高泽鈺双手接过文件,指尖碰到纸页时,还带著点激动的颤抖。 他低头扫了一眼,这可是机密啊! 整个洛阳部队的编制、武器装备情况,都在上面。 而且,上面还有很多圆圈和批註,显然是刘镇庭亲自核对过的。 “豫章,盯著这个位置的人不少。” 刘镇庭突然说,眼神扫过高泽鈺,带著点提醒。 “有人比你懂后勤,有人比你资歷老。” “但我选了你,就看你能不能接住这份信任。” 高泽鈺猛地抬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紧张,只剩坚定:“请少將军放心!豫章一定一丝不苟的执行您的命令,保证绝不让您失望!” 刘镇庭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后勤处的人还等著他们的处长呢,別让大家等急了。” “是!少將军!” 高泽鈺再次敬礼,转身时,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没了之前的慌乱。 后勤处成立后,另一项工作也在进行中。 刘镇庭特意从部队、军校挑出一批人,准备送往德国学习机械化作战。 带队的,是西北汉子、师属战车营营长——董云程中校。 后续的发展中,装甲部队肯定要扩编的。 所以,必须得安排人到德国学习新战法。 除此之外,董云程还有一个任务。 让他去德国学习的同时,了解欧洲的各国军工设备,方便后续採买。 第 187 章 冯、阎谈话。 1930年 2 月下旬,南京常老板与阎老扣的矛盾彻底激化。 在一番口水战之后,常老板秘密致电韩復榘、石友三,命令二人整军备武,准备向平津地区出兵。 然而,这个消息不脛而走,传到了阎老抠这里。 对於常老板的部署,阎老扣意识到必须联合冯奉先的西北军,才能对抗南京的常老板。 於是,阎老抠再次前往五台山、建安村。 1930 年 3 月的五台县建安村,春寒还没褪尽,村口的老槐树刚抽出米粒大的新芽。 风裹著黄土吹过院墙,落在冯风险住的院子里。 这处院子,是建安村最大、最好的院子,可也要开跟哪里比。 去年 7 月,冯奉先携带家眷来到山西,准备和被阎老抠商討反蒋事宜。 结果,就被“请” 到这里。 之后,冯奉先就再也没踏出过院门半步 —— 说是 “静养”,实则是软禁。 除此之外,阎老抠还安排了一个旅,驻守在建安村,防止出现意外。 此刻,他正穿著一身半旧的粗布短褂,在院里打太极。 动作缓慢却有力,掌心的老茧在阳光下泛著光,眼神却透著股子压抑的冷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大概几分钟后,院门外传来卫兵的声音。 “总司令,阎长官来看您了。” 卫兵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自从去年第二次蒋冯大战,又被阎老抠骗了后,冯奉先的脾气愈发的暴躁。 冯奉先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收势,没回头,只是从腰间摸出块旱菸袋,慢悠悠地装菸丝。 他早猜到阎老抠会来,上次虽说阎老抠又骗了自己。 但是,对自己的看管已经鬆了很多,不再阻拦自己对外通信。 如今,南京的电报催得紧,阎老抠怕是坐不住了。 紧接著,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只见,阎老扣穿著一身月白色绸子马褂,外罩黑呢坎肩,在几名隨从的陪伴下,走进了院子。 他刚进院就堆起笑,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快步上前想握冯奉先的手:“大哥!小弟来看您了!这半年多委屈您了,是小弟考虑不周,怠慢了您!” 冯玉祥却没伸手,只是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旱菸袋在手里转了个圈:“百川贤弟,可是大忙人啊。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还是直说吧,別跟我来这套虚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几分沙哑。 阎锡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了。 他乾咳两声,让隨从把一个漆盒往石桌上一放。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包山西老陈醋和五台山的蘑菇。(抠啊,抠。) “大哥,您看您说的,小弟就是真心来给您赔罪的。您在这儿住得还习惯不?要是缺什么,儘管跟小弟说。” “习惯?” 冯奉先哼了一声,往石凳上一坐,旱菸袋在鞋底磕了磕。 这副样子,如果不是他双眼有神,长得孔武有力,看起来就和老农民一样。 隨即,抬眼盯著阎老扣,眼中射出能杀死人的精光,阴沉沉的说道:“被人关在院子里,连门都出不去,能习惯吗?” “你也別绕圈子了,南京那边催你去任职,你是不是想拉我给你当垫背的?” 阎老扣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他挥了挥手,让隨从都退到院外。 然后凑到冯奉先身边,声音压低了些,语气突然沉了下来:“大哥,实不相瞒,小弟这次来,是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 我打算反蒋了。” 冯奉先的手指顿了顿,旱菸袋的火星晃了晃,却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表演。 心中,冷笑道:演吧....演吧,但凡我要信你一个字,我就是猪! 自己在军、政两届纵横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被人耍过,都是他耍別人。 可没想到,去年一年內,竟然先后两次被阎老抠给背叛了。 阎老扣似乎看出了冯奉先眼神里的意思,面上尷尬的一笑。 但是,不是好演员的政客,可不是好政客。 所以,阎老抠又往前凑了凑,在酝酿了几秒钟后,眼眶突然红了。 接著,伸手抹了把脸,声音带著几分哽咽的说道:“大哥,山西现在就是刀兵之地了。南京已经让你的老部下韩復榘、石友三整军备武,准备跟我刀兵相见了。” 可是,冯奉先只是一味的冷笑,根本不接话。 阎老抠却不管不顾的,继续自己的『表演』。 “大哥!今天来,一是想放您走,跟您见最后一面 —— 我怕这仗打输了,咱们兄弟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说著,竟然挤出几滴眼泪,双手攥住冯玉祥的胳膊,力道用得有点重,语气恳切的说:“大哥,不管怎么说,都是小弟对不住您。” (三人年龄,为,冯>阎>蒋。) “去年大战,小弟没帮您,还把您请到这儿来,是小弟糊涂!是小弟对不住你。” “大哥,山西马上就不安全了,我这次来,就是打算送您回陕西。” “我知道您恨我,所以,您回到陕西后,要是想带西北军打山西,小弟绝不抵抗。” “这山西,交给您,也比给常老板好!” 冯玉祥看著他这副 “声泪俱下” 的样子,心里不住的冷笑。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寄人篱下,早他妈带兵干他了。 阎老扣见他始终没有说话,又接著说,但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但小弟知道,大哥您是嫉恶如仇的人,肯定不愿意看到常老板那小人得志!” 最后,才说出了自己这次的来意:“如果....大哥也想反蒋,小弟愿意跟您结盟,共生死,同进退!西北军缺什么,小弟都给您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冯奉先终於缓缓开口了。 可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共生死?百川贤弟啊,你可还记得上次和常老板大战的时候,你也是这样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要共生死的。可结果呢?” 冯奉先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愤怒和失望却让人无法忽视。 “你仍旧把我扣留在这里,我也就没说什么。”冯奉先继续说道。 “可是,我的部队正在前线浴血奋战,你却在后方和南京方面眉来眼去,暗通款曲!” 说到这里,冯奉先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阴冷:“最后,你竟然还截留了我西北军的物资,断绝了我西北军的退路!你让我如何还能相信你?” 隨著冯奉先的话音落下,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都变得异常凝重。 尤其是当提到西北军的退路被截断时,冯奉先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说话时也是咬牙切齿。 阎老抠听后,那张老脸微微红了一下。 不过,阎老扣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人物,他很快就从尷尬中恢復过来。 只见他迅速鬆开原本紧握著的双手,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叠电文,递到了冯奉先的面前。 “大哥,小弟我知道您对我心存疑虑,不太相信我的话。”阎老扣连忙解释道,“所以,这次我特意提前做了准备,联络了广西的李、白二位,还有汪精怪先生!这些电文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都愿意一起反蒋,如果您也愿意的话,咱们四路大军联手,这天下,咱兄弟也有机会爭一下!” “而且,我还派人去东北了....” 第 188 章 冯奉先,回归西北军。 看著手中的电文,冯奉先的眼神动了动,开始思量了起来。 阎老抠虽然可恨,可他最恨的,还是常老板! 如果,阎老抠铁了心要反蒋,又能联合东北、广西、广东的力量,反蒋还真能成。 等搞垮了蒋,再回头收拾阎老抠也不晚。 阎老扣见他神情鬆动,心里一喜,连忙从马褂內袋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到冯的面前。 那是一张上海滙丰银行银票,上面写著 50 万面额。 “大哥,这 50 万大洋,是小弟给您的开拔费。” “要是您愿意反蒋,西北军的粮餉、弹药,小弟全包了!” “我这次来,还给您带了 200 挺晋造手提机关枪,2000 袋麵粉,你走的时候可以一併带走。”(抠啊抠,是真的抠。) 冯玉祥盯著那张银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票面。 钱虽然不多,可能让阎老抠拿出这五十万大洋,说明他是真的打算反蒋了。 最重要的是,阎老抠说的粮餉、弹药,他全包了。 犹豫了许久后,他抬头看向阎老抠,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些,多了几分决绝:“百川贤弟,那我姑且再信你这一次。” “但要是你再敢耍花样,我冯奉先就是拼了西北军的家底,也得跟你算帐!” 阎老抠一听这话,眼泪也收了,双手紧紧握住冯奉先的手:“大哥!您放心!小弟要是再耍花样,天打五雷轰!” “咱们这次联手,一定能把蒋某人赶下台,让咱们兄弟说了算!” 当天下午,冯奉先与阎老抠歃血联盟,承诺共同反蒋。 商议结束后,冯玉祥穿著一身新做的灰布军装,走出了这院子。 站在汽车旁,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软禁了他八个月的小院,眼神复杂。 阎老抠亲自送他到村口,看著汽车渐渐驶离,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 他知道,冯奉先不是傻子,这场联盟不过是互相利用。 但只要能拉上西北军反蒋,这 50 万大洋和武器,花得值。 经过一番秘密协商,阎老抠於1930 年 3 月 8 日解除对冯奉先的软禁。 此时,持续三年的旱灾,也来到了最严重的一年。 包括洛阳在內的豫西 21 县,因地理条件恶劣,旱灾尤为严重,“人民始食谷糠,继以草根树皮充飢”。 还好,在这个时空里,刘镇庭一直在用自己的钱,购粮賑灾。 要不然,河南、陕西两地因为旱灾,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受苦。 但也因为洛阳在持续救灾,导致陕西的部分灾民和河南的大部分灾民,纷纷流入豫西地区。 1930 年暮春的洛阳,太阳像个烧红的铜盘掛在天上,晒得土路冒起青烟。 刘家私宅。 正屋里,白鹤龄坐在刘镇庭旁,手里攥著厚厚的灾民统计表,指节都泛白了。 他穿的深色中山装沾了层灰,眼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 脸上的愁容像窗外的旱情一样浓,开口时声音都带著沙哑:“少將军,您看看这个 —— 民政部门昨天刚统计的,流入洛阳各县的灾民,已经两百一十万出头了!” 他把统计表推到刘镇庭面前,上面的数字用红笔圈著,刺眼得很。 “而且每天还在往这边涌,昨天伊川县、陕县等县,分別又接收了好几千人,都是陕西东部和河南豫中、豫东地区逃过来的。 “再这么下去,咱们仓库里的存粮,撑不过一个月了。” 刘镇庭听到这个数量,也颇为吃惊,皱著眉头问了句:“唔?怎么会这么多?再过两个月就要收麦了,灾民怎么没回原籍伺候庄稼?” 白鹤龄嘆了口气,推了推眼镜,一脸无奈的解释道:“少將军,去年冬天就没下几场正经雪。” “今年开春到现在,又是一滴雨没下!地里的庄稼早就焊死了......” 他伸出手,比划著名:“我上周去偃师县巡查,地里的土裂得能塞进拳头,播下去的麦种刚冒芽就被晒死了,连井水都快干了,村民们没水没粮,不逃过来等死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陕西那边情况也不好,华县、渭南一带,已经有人吃树皮、观音土了,逃过来的灾民里,好几个孩子都饿脱了相。” 刘镇庭的眉头拧得更紧,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心里快速盘算著。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是我疏忽了,最近心思都在工业和部队换装上面,倒没留意天象。” 他看向白鹤龄,眼神里带著几分歉意,关切的说道:“辛苦云衢先生了,既要负责洛阳的发展,还得操心市政工作,盯著灾民安置。” 白鹤龄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敬佩:“少將军说的哪里话?和您比,我做的这些根本微不足道。” 他话锋一转,又回到正题,语气犹豫起来,手指攥著衣角:“只是…… 少將军,我有个不情之请,您看…… 咱们要不要下道命令,暂时拒收灾民?” 这话一出,刘镇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白鹤龄连忙解释,语气里带著愧疚:“我不是狠心,实在是咱们洛阳的负担太重了!” “咱们现在的存粮,既要供军队,要给工厂工人开饭,还要賑济灾民。” “一旦粮库空了,今年要是还像前两年那样大旱,地里颗粒无收…… 咱们这半年的心血,可就功亏一簣了啊!” 他说著眼圈都红了,显然这话也是憋了好久才说出口的。 刘镇庭听后点点头,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眼神里已经有了决断:“云衢先生,你的顾虑我懂,但灾民不能拒。” 白鹤龄愣了愣,刚想开口,就被刘镇庭抬手打断:“你先听我说,咱们洛阳地处豫西,多山地,道路又差得很。” “现在工业刚起步,正缺人手修整道路、扩建工业区,洛阳城的城墙也该修了…… 这么多灾民,不正是现成的劳动力吗?” “现在,只需给灾民管饭,就可以让他们帮忙修路、建厂房。这样,能省下不少投入资金呢。” 白鹤龄当然明白刘镇庭的意思,可是他担心的是粮食问题。 所以,依旧苦著脸,说道:“少將军,您这想法是好!可…… 可管饭得要粮啊!咱们现在的存粮,根本撑不起两百多万人的嚼用,我要是有粮,也不会提拒收的话。” “而且,后续可能会有更多灾民的....” 他说著说著,又嘆了口气。 脸上的忧愁,又多了几分。 可谁知道,刘镇庭根本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的应道:“粮食的事,我来解决。” “我马上安排人到湖北、安徽收粮。” “那边去年收成好,存粮多,咱们溢价收购。” “再调火车去,最多十天,第一批粮食就能到洛阳。” 白鹤龄猛地抬起头,眼镜都差点掉下来,声音都发颤了:“少將军!您此话当真?您真愿意再拿钱出来买粮賑灾?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他知道刘镇庭搞工业、买军火已经花了不少钱。 原本以为最多只能紧缩开支,没想到,刘镇庭竟愿意再投钱在灾民身上。 在这个时代,愿意在百姓身上花钱的军阀,真的是少之又少啊。 刘镇庭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两百多万灾民,饿死在洛阳地界上。” “你放心,粮的事我一力承担,绝不会让洛阳缺粮,更不会让一个灾民饿肚子。” 白鹤龄再也忍不住,“腾” 地站起来,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激动:“少將军!您这是救了河南、陕西两地的百姓啊!我替两地灾民,谢谢您!” 刘镇庭连忙上前扶住他,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云衢先生,快別这样!” “救灾是咱们一起的事,我负责粮食,你管灾民安置和工程调度 —— 洛阳的发展,还得靠你多费心。” 白鹤龄直起身,眼眶还是红,心中已经暗自决定,一定要尽心尽力辅佐少將军。 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表態道:“少將军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 先把灾民按体力分拨,年轻力壮的去修路、建厂房。保证把您的安排落实到位,绝不让您失望!” 洛阳賑灾的事,马上就传遍了整个河南和陕西,逃到这里的灾民也越来越多。 靠著这些灾民,洛阳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 在发展城建、工业的同时,还把各县通往洛阳的道路,全都修整了一遍。 第 189 章 西北军孙良成,想要拉拢陕县保安团的团长黄柏涛。 陕县,东接澠池县,西连灵宝县,南依甘山与洛寧县毗邻,北临黄河与山西省平陆县隔河相望。 正是因为陕县地理位置关键,刘镇庭才单独给陕县保安团,配备了一个拥有 12 门火炮的 75mm 山炮营。 而且,陕县保安团的兵力,也远超其他各县。 作为降將的黄柏涛,被刘镇庭委以重任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自上任以来,一门心思就放在治军、训练部队上。 在保安团成立三个月后,將陕县境內的大、小土匪团伙,以及不服从洛阳管理的民团,逐一剿灭。 每次作战必身先士卒,甚至亲自带队衝锋。 並且,在军营內,他这个团长从来不搞特权,与士兵们同甘共苦。 他的这种精神贏得了全团上下,以及德国教官的尊重。 在黄柏涛的严苛治军之下,几次战斗下来,陕县保安团隱隱有了精锐之姿。 训练场上,保安团二营的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刺刀刃口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杀!杀!杀!” 的吶喊声震得旁边的树叶子簌簌落。 身著笔挺军装的黄柏涛,站在方阵前,正在检验各营的刺杀水平。 他手里攥著根马鞭,走到一个动作变形的士兵面前。 弯腰纠正对方的握刀姿势,指腹按在士兵的手背上,神情严厉的对其说:“胳膊再沉点!刺杀要靠腰劲,不是光用胳膊使力!” 突然,一名参谋快步走来,小声的跟站在一旁的黄柏涛副官低语了几句。 副官点点头,向黄柏涛走来,並附耳匯报著。 黄柏涛微微一愣,他的眉头微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他迅速转身,目光落在身后的副官身上,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问道:“什么?西北军孙副司令的特使?要见我?” 副官连忙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是的,团长。” 黄柏涛略一思考,紧接著追问:“人在哪里?” 副官立刻回答:“报告团长,人已经进入陕县了。” 黄柏涛稍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然后,他果断地对副官说:“把他带到这来,我就在军营里见他。” “是!”副官应道,隨即转身准备去传达命令。 然而,就在副官刚转身,人还没走出几步时,黄柏涛突然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 副官疑惑地转过身来,看著黄柏涛,等待他进一步的指示。 黄柏涛犹豫了一下,吩咐道:“这样...你把人带到我家去。” “是!我知道了,团长。” 副官听后,迅速离去。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黄柏涛觉得,让西北军特使来军营不合適。 他是不想让西北军的特使,知道陕县保安团的实力。 虽然,洛阳部队隶属西北军。 但是,黄柏涛发现洛阳部队与西北军之间的关係,很微妙! 为什么说微妙,是因为以洛阳部队现在的实力,是完全可以单独成一军的。 除了几万人的兵力之外,要枪有枪,要炮有炮。 黄柏涛不明白,刘家父子为什么愿意甘居人下。 也许,这里面有他想不到的原因吧。 等检验结束后,黄柏涛才回到家中。 此时,西北军派来的特使,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刚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不耐烦的抱怨声:“黄团长架子可真大,让我等了两个钟头。这陕县保安团的架子,比西北军嫡系还大!” 黄柏涛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穿灰布军装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领口掛著少將的牌子。 脚翘在木桌上,地上扔著好几个菸蒂。 这人,正是刘鼎山父子的老熟人,孙梁成的高参——薛佳兵少將。 见黄柏涛进来,他慢悠悠地放下脚,抬眼扫了黄柏涛一眼,语气里满是傲慢:“黄团长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让我等到天黑。” 黄柏涛没理会他的嘲讽,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动作標准,语气不卑不亢:“属下军务繁忙,让特使久等,抱歉。” 薛佳兵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嗤” 了一声后,才从怀里掏出一张委任状,拍在桌上。 原来,薛佳兵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要拉拢黄柏涛。 第二次蒋冯大战结束后,孙梁成的部队损失惨重。 並且,在撤回陕西的途中,因为刘镇庭不让他进洛阳的事,一直怀恨在心。 虽然,后来刘镇庭派人前往陕西,给孙梁成送了三十万大洋,並让属下转告歉意。 可孙梁成这位副总司令心中的气,又岂是那么容易消的? 为了扩充部队实力,孙梁成打算派人拉拢陕县保安团。 而且,陕县的位置很重要。 一旦占住陕县,哪天惹他不高兴,他就可以直接发兵抢了刘鼎山的地盘。 他可听说,上次唐蒋大战时,刘鼎山打著西北军的旗號,把巩县兵工厂都给搬到了洛阳。 所以,他才会派薛佳兵前来。 听完薛佳兵的话,黄柏涛面色凝重,但却一言不发。 这时,薛佳兵又开出了孙梁成给的条件:“黄团长,孙副司令说了』如果你愿意弃暗投明,不仅可以给你换个少將的牌牌,还能给你个副师长兼混成旅旅长的职务。” 黄柏涛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微笑,笑著说:“弃暗投明?薛將军,洛阳部队和西北部队本就是一家人,谈何而来的弃暗投明?” 薛佳兵一脸得意,趾高气昂的说道:“黄团长,即便是一家人,也有个尊卑长幼之分!” “洛阳部队虽说现在看著风光,可在西北军里,终究是杂牌!” “可你要是投靠了孙副司令,那可就是西北军中的嫡系了。” 原本还不怎么生气的黄柏涛,听了薛佳兵的杂、嫡之分,脸色顿时就变得特別难看。 当初,跟著老上司徐源泉投了南京后,就一直被当杂牌对待,吃了不少苦。 所以,当听到薛佳兵的这番话时,黄柏涛心中的怒火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瞬间爆发了出来。 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至极,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说道:“嫡系?呵呵,又是嫡系,杂牌之分。难道在你们眼中,只有所谓的嫡系才是正统,而我们这些杂牌军就活该被歧视吗?” 黄柏涛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薛佳兵听后一脸懵,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发火。 隨后,黄柏涛义正言辞地回绝道:“还请薛將军回去转告孙副司令,黄某这个保安团团长,是少將军授予的!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黄某又岂是那种『朝三暮四』之人!” 说完,黄柏涛毫不犹豫地转身,似乎完全不想再与薛佳兵多费口舌。 薛佳兵显然没有预料到黄柏涛会如此坚决地拒绝,他有些惊愕地看著黄柏涛的背影,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来,高声喊道:“等一下!黄团长!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会为你手里的弟兄们考虑吗?” 薛佳兵之所以这么著急,是因为,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如今,他已经用自己的私財,再次拉出了一个杂牌旅。 民国时期,大小军阀,私產是私產,公私分的很清。 比如,东北小张,就有很多私產。 孙梁成答应他,等他劝降陕县保安团后,就与他手里的旅,合併为一个师。 並且,让薛佳兵当这个师的师长。 所以,薛佳兵才会亲自出面,来劝降一个中校。 望著已经停下来的黄柏涛背影,薛佳兵板著脸,冷冷的威胁道:“黄团长!陕县离洛阳有多远?离潼关又有多远?你就不怕,孙副司令一怒之下,灭了你这个小小的保安团!” 黄柏涛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薛佳兵脸上。 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说道:“黄某和保安团的职责,就是保陕县无忧! 不管是谁,想要进犯陕县,黄某一定让他后悔!” 说罢,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看著黄柏涛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被他气势震慑住的薛佳兵,竟然愣在了原地。 第 190 章 西北军18师的动向,青霉素的实验。 1930 年 3 月,洛阳城防司令部,刘枫双手捧著文件夹,站在刘镇庭的办公桌前,腰杆挺得笔直。 “报告少將军,山西情报站发来情报:3 月 8 日,阎老抠与冯奉先已在五台县达成反蒋联盟,冯奉先今日离开建安村,预计三日內抵达陕西。” “陕西西北军各部已开始动员,粮秣、弹药等准备工作同时展开。” “但孙梁成的第 18 师昨日突然脱离主力,调至潼关东南,距离陕县不足百里。” 坐在椅子上的刘镇庭,听到 “孙梁成” 三个字时,他的指尖顿了顿。 抬眼看向刘枫,眉头微微一挑:“第 18 师?程心明的部队?” “是,少將军。” 刘枫点头。 等了一会儿,看刘镇庭没有任何指示后,他继续匯报导:“郑州方面,石友三的先头部队已从安徽蚌埠出发,后天將与韩復榘在开封匯合。” “南阳的杨呼尘 3 月初成立了『南阳教导队』,正在整训军官,看架势是想扩编。” “东北方面,情报处派出的支援人员已经陆续抵达各个情报站。”匯报完之后,刘枫將文件夹合上,轻轻递到刘镇庭的办公桌上。 然后,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等待刘镇庭发话。 除了军事方面,刘枫还匯报了各地的其他事件,以及洛阳部队某些人的动员。 从刘枫匯报的各地情报来看,情报处已经初具效果。 匯报完之后,刘枫上前一步,轻轻的文件夹摆在刘镇庭面前。 刘镇庭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孙梁成部队的调动路线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样子,孙梁成是想要对黄柏涛动手啊。” 原来,黄柏涛拒绝薛佳兵的事,刘镇庭已经知道了。 不过,並不是黄柏涛主动匯报导的,他是通过陕县保安团的暗线得知的。 各县保安团握著兵权,都是不小的势力,一旦出现意外,那就追悔莫及了。 所以,他不可能不安插人手。 “少將军,要不要给黄团长提个醒?” 刘枫见他沉默,忍不住建言,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程心明的 18 师虽说装备差,但也有一万人。” “黄柏涛的保安团才三千多人,真打起来怕是吃亏。” “不用。” 刘镇庭合上文件夹,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斩钉截铁。 “黄柏涛要是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这保安团团长他也別当了。” 不提醒归不提醒,但不代表刘镇庭没有动作。 之后,刘镇庭命令科马罗夫少校率领哥萨克骑兵三团,赶赴陕县周边。 並特別叮嘱,陕县出现战事后才可以露面。 如果陕县没有动静,就按兵不动,等待指示。 安排完这些,刘镇庭抬眼看向刘枫,话题一转,忽然问道:“对了,山中商会那老鬼子的资產,转移得怎么样了?一周了,该有进展了吧。” 刘枫闻言,稍微思索了片刻,语气多了几分条理:“报告少將军,山中存在日本、美国、英国银行的存款,已经全部通过小额转帐取出。” “现在,已经全部流入了香港地下钱庄。” “处理过后,能安全进入咱们帐户的,大概有七千五百万大洋。” 顿了顿后,刘枫继续匯报导:“不过固定资產那边,因为外语人员还没培训好,怕冒然接触会引起日方注意,暂时还没动。” “等外语人员培训结束后,到时候统一安排转移。” “嗯,知道了。” 刘镇庭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腕上的手錶。 按照他的指示,他让情报处雇了精通日语的人,假扮山中定次郎的助理。 拿著山中的签名支票,在北平、上海、天津、南京、广州等地的银行,通过每次转几十万大洋的小额转帐,把钱全都转移走了。 现在这年代消息又很闭塞,不到匯总的时候,日本方面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等他们察觉不对,钱早就通过地下钱庄转得无影无踪,到时候只能吃哑巴亏。 “你去忙吧,固定资產那边別急,等人员准备好了再动手。” 刘镇庭挥了挥手,刘枫应声退下,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处理完桌上的装备换装报告,看了眼怀表 —— 下午三点。 他起身拿起军帽,快步走出办公室,乘车往洛阳製药厂赶去。 製药厂才开工没多久,现在只能暂时生產一些普通药品。 製药厂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安雅的实验打掩护。 进入厂区內部后,就看到许多负责安保工作的白俄警卫。 看到刘镇庭进来,这些警卫纷纷向其问好。 在厂区的最里面,有一个宽敞而明亮的实验室。 刘镇庭的白俄妻子安雅,正全神贯注地在实验台前忙碌著。 她身穿白色的实验服,戴著口罩和手套,一丝不苟地按照刘镇庭教给她的方法,进行著青霉素实验的各个步骤。 青霉素,也叫盘尼西林,1928年已经出现。 但是受限於当时的化学分离技术,无法去除杂质,导致產物纯度不足 10%,且易分解。 直到1940年,才正式量產。 虽然,安雅並不会青霉素的製造方法。 可刘镇庭却从洋柿子小说中,找到了古代炮製青霉素的办法。 按照书中的方法,刘镇庭让人买了一堆橘子,放在潮湿的环境下,直到橘子皮变成绿色。 长出一种,叫青霉菌的绒毛后,就开始下一步。 然后,又用蒸煮的芋头和淘米水、尿素、食盐代替碳源、氮源、无机盐。 主要是,提供提供青霉素生长的钠、和氮元素。 如今,已经用培液和从橘子皮上取下的霉菌,放置了二十五天。 隨后,又將其倒出大盆,加入菜籽油搅拌。 当刘镇庭进入安雅的实验室时,戴著口罩的安雅,已经將这些准备工作完成了。 安雅穿著一身白色实验服,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蓝眼睛。 “怎么样?成了吗?” 刘镇庭刚进门就问,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 安雅回头看了他一眼,蓝眼睛里满是质疑,她指了指玻璃罐,声音透过口罩有些模糊:“你確定,这样能做出盘尼西林?” “欧洲各国的科学家,做了好多次实验都没成功。” “你用坏橘子、土豆和淘米水,就想做出盘尼西林?”(盘尼西林是青霉素的英译。) 刘镇庭站在实验室的操作台前,双眼紧盯著面前的化学玻璃器皿,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仿佛对自己即將完成的实验胸有成竹。 他轻声说道:“那当然了,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说话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玻璃器皿。 化学玻璃器皿里的液体,已经明显地分成了三层。 最上面一层,呈现出一种油乎乎的状態,这便是溶脂性物质。 中间一层则有些浑浊,还夹杂著一些杂物,显然是不溶性物质。 而最下面一层,则是清澈透明的液体,也就是刘镇庭想要的青霉素溶液! 第 191 章 手搓青霉素。 现在才 1930 年,距离青霉素量產还有整整 10 年的时间呢! 原本,刘镇庭压根儿就没打算去触碰这玩意儿。 毕竟,以他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钱已经不是问题了。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青霉素所蕴含的巨大威力是无法忽视的。 在这个时代,由於缺乏有效的抗生素和抗菌药,无数人因感染而失去了生命。 尤其是在残酷的战场上,许多伤员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消炎和抗菌治疗,最终不幸丧命。 然而,也正是因为青霉素如此稀缺和珍贵,刘镇庭才更加明白製作这玩意的危害。 一旦让各个国家和各方势力得知他有能力製造出这种药物,那么等待他的后果恐怕是难以想像的…… 可是,马上就要打仗了。 而只要战爭一打响,必然会有大量的人员伤亡。 刘镇庭可不想,让自己的家人、亲信和得力將领们因为没药,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刘镇庭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冒险一试——提前手搓青霉素。 他打算少量的製作一点,並控制使用范围。 所以,他才会赶在中原大战之前,让妻子安雅帮忙把青霉素製作出来。 他想,只要不大范围使用,应该就可以规避很多麻烦。 看著器皿里精明的液体,刘镇庭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指著最下面那层透明液体,激动地对安雅喊道:“看!亲爱的!这应该就是青霉素溶液!” 然而,站在一旁的安雅,却並没有被刘镇庭的兴奋所感染。 她依然保持著一副怀疑的表情,对刘镇庭的实验结果提出了质疑:“亲爱的,你是不是太乐观了?盘尼西林怎么可能用这种简单的方法提炼出来?” 刘镇庭听了安雅的话,嘴角微微一撇,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反驳道:“那是他们太笨了!他们没有找到正確的方法,並不代表我也不行。” “不信的话,等一下你就会知道结果了。” 隨即,刘镇庭毫不犹豫地亲自上手,拔掉化学玻璃器皿下面的开关。 隨著开关的打开,青霉液缓缓流入新的玻璃器皿中。 刘镇庭小心翼翼地端起玻璃器皿,仿佛它是一件珍贵的宝物,生怕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他慢慢地將玻璃器皿倾斜,让青霉液沿著容器壁缓缓流入旁边的大盆里。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轻柔而稳定,没有让一滴青霉液溅出。 倒入大盆后,刘镇庭並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迅速拿起一旁准备好的烧好的草木灰、焦炭和白醋,按照一定的比例依次倒入大盆中。 然后,他拿起一根粗大的木棒,用力地搅拌著大盆里的混合物,让它们充分融合在一起。 站在一旁的安雅,双臂紧紧抱在胸前,一脸狐疑地看著刘镇庭的操作。 她对刘镇庭能否成功製作出青霉素,仍旧充满了怀疑。 经过一段时间的搅拌,大盆里的混合物终於变得均匀起来。 刘镇庭停下手中的木棒,然后又倒入从草木灰里提纯过滤的水,代替苏打水。 完成这一切后,青霉素就从碳灰粉中分离了出来。 很快,一小玻璃瓶的高浓度青霉素溶液,就出现在了刘镇庭的手中。 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双手有些颤抖地拿起小玻璃瓶。 在安雅面前轻轻晃动著,兴奋地说道:“看!就是这个!这个应该就是青霉素了!” 看著刘镇庭手中的玻璃瓶,以及刘镇庭激动的样子,安雅也从一开始的怀疑,转变为將信將疑。 安雅犹豫了一会儿,皱著眉头说:“现在还好,只有试验过,才知道这到底管不管用。” “那还不简单!我之前不是让你到医院里收集细菌感染的脓疮。” “把它找来,滴上去,等上两三天,就知道到底成不成。” 安雅听后,连忙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几个盛有收集来的脓疮样品的玻璃器皿。 然后,刘镇庭在几个玻璃器皿上面,分別滴了一滴手中的青霉素溶液。 小心翼翼的滴上去之后,不忘对安雅交代道:“你注意每天保持观察,最多也就是三天。” “如果没有任何变化,就说明实验失败了。” “如果溶液周围出现细菌消失的现象,那就说明实验成功了。” 然后,將手中的玻璃瓶放在从实验室里的冰箱。 安雅似乎已经有些相信了,点点头,答应道:“好吧,你放心吧,我会保持观察的。” 谁能想到,就在话刚说完的一剎那,安雅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袭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用手捂住嘴巴,脚步踉蹌地朝著实验室外衝去。 刘镇庭见状,心中一惊,急忙伸手关上冰箱门,然后快步跟在安雅身后。 等他走出实验室时,只见安雅已经摘掉了口罩,正趴在外面的走廊上,不停地乾呕著。 刘镇庭连忙上前,轻轻地抚著安雅的后背,满脸忧虑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里面的味道太难闻了?” 安雅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应该吧,我也不太確定……” 看著安雅那痛苦不堪的模样,刘镇庭心疼不已。 等安雅起身时,他毫不犹豫地將安雅紧紧地搂进怀里,柔声安慰道:“把你一个女孩子,放在实验室,我確实有点不捨得。” 被刘镇庭搂在怀里的安雅,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这时,想到了什么的刘镇庭,连忙问道:“对了,你的老师他们怎么说?他们会来中国吗?” 安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回应道:“应该会吧,毕竟欧洲的经济下滑也非常严重。” 接著,又说道:“我同学告诉我,因为经济问题,老师的实验室已经被迫关闭了。” 刘镇庭听后点点头,对安雅说:“那就好,等他们来了,你就轻鬆很多了。” 之后,刘镇庭帮著安雅將实验室里的东西归置完以后,才一起回家。 另一边,孙梁成这边接到薛佳兵的匯报后,大发雷霆。 只见孙梁成满脸怒容,猛地將杯子狠狠地摔向地面。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杯子瞬间炸裂开来,碎片四处飞溅。 孙梁成的怒吼声也隨之响起:“他妈的!一个小小的中校保安团团长,不识抬举也就算了!不仅如此,他还敢大放厥词!” 站在一旁的副官被他的气势嚇得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孙梁成见状,更是怒不可遏,他瞪大眼睛,衝著副官吼道:“你还愣著干什么?马上给薛佳兵和程心明发电报,告诉他们,今夜就必须给我拿下陕县!” 副官不敢怠慢,急忙应了一声,转身去执行命令。 然而,站在一旁的参谋长王清瀚却面露难色。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上前,开口劝阻道:“副司令,总司令这两天就该回来了。这个时候和洛阳发生摩擦,会不会逼反了刘鼎山父子呢?而且,这样做会不会惹怒司令啊……” 王清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梁成粗暴地打断了。 孙梁成眯起双眼,面色阴沉地盯著他,冷冷地说道:“怕什么!我们马上就要和晋军联合反蒋了!我就不信,刘鼎山敢在这时候反出西北军!” 他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他要是敢在这时候倒戈,老子正好趁机把他的洛阳给占了!” 王清瀚知道,孙梁成心中一直记恨著上次洛阳的事。 这次,派薛佳兵去陕县,本来就是故意找事。 眼看已经劝不动孙梁成,王清瀚也就作罢了。 第 192 章 身先士卒的黄柏涛。 距离薛佳兵走后,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黄柏涛和往常一样,每周有两天都会住在军营里,方便他晚上查哨。 这天晚上,十一点时左右。 黄柏涛带著一个班的警卫,骑著马离开了军营,去查哨了。 黄柏涛每次查哨,並不是把所有哨卡查一遍。 而是,隨机对陕县保安团的各个哨卡进行抽查。 不过,陕县通往潼关和通往南、北各县及洛阳的这几个重要哨卡,是他每次查哨必查的。 因为薛佳兵来招降的事,黄柏涛特別將陕县通往潼关的哨卡,放在了查哨的最后。 凌晨00:12分,黄柏涛和警卫们骑著马,来到陕县通往潼关的哨卡。 当后背方向传来轻微的马蹄声和“唏律律”的马声后,哨卡的哨兵们都知道,是他们团长来了。 黄柏涛一行人出现时,哨兵们连忙问候道:“团长好!” 其中一名上士,更是快步迎了上来。 从马背上下来的的黄柏涛,面带温和的笑容,向问候的哨兵们点点头。 之后,向面前的这名上士问道:“今晚怎么样?哨位上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这名上士,是一名班长,也是这班哨的哨长。 敬礼后,神情严肃的回应道:“报告团长,一切正常。” “一个小时前,我们排长刚查过哨。” “嗯....电话线通著的吧?”黄柏涛问过之后,看似隨意的抓起哨卡上的电话,放在了耳边。 上士神情丝毫不慌张的回答道:“是的,团长。按照您的要求,每半个小时,哨兵都会检测下电话线是否畅通。” 黄柏涛听到电话里正常的声音后,就將电话扣上了。 因为这个哨卡是潼关和陕县之间唯一的官道,所以黄柏涛在这里放了两个排的兵力。 並且,还特別加了几挺轻、重机枪和两门小口径的轻型迫击炮。(法国 布朗德 1927 式 81 毫米迫击炮。) 经过一番仔细的巡查之后,一脸严肃的黄柏涛,用温和的语气,对著那名上士说道:“等会儿换哨的时候,记得给后面的弟兄们提个醒,让他们多加警惕,特別是要留意潼关方面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上士连忙点头应道:“是!团长,我一定会把您的指示传达下去的。” 黄柏涛稍稍放心地点了点头,接著又叮嘱道:“嗯,要是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立刻打电话给你们营里,千万不能大意!” 上士再次郑重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说道:“是!团长,我知道了,请您放心。” 黄柏涛和一同而来的警卫们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 他微微頷首,正准备扬起马鞭,驱马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突如其来的吆喝声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停下!口令!”这是哨兵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响亮。 黄柏涛的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他迅速將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隱约之间,他似乎听到一阵的急促脚步声,从潼关方向传来。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並没有听到有人回应哨兵的问话。 沉寂了两三秒钟后,再次听到了哨兵的吆喝声:“停下!听到没有!再不回答口令,我们开枪了!” 眼看依旧没有人回復,哨兵们毫不犹豫的拉开枪栓。 “咔嚓!咔嚓!” 枪栓声响起后,终於有人回应了。 “別开枪!我们是友军!” 哨兵愣了一下,再次喝问道:“友军!什么友军!回答口令!我们只认口令!不认人!” 听了哨兵的话,刚刚说话的那个人,不耐烦地呵斥道:“什么嘰霸口令!老子是西北军的,不知道你们的口令!” 眼看著对方不仅答不上口令,而且还一直加快著脚步朝哨卡走来。 哨兵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他紧张地再次大吼道:“站住!听到没有!没有口令不准过来!再过来,我们就开枪了!”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荒野上迴荡,带著几分威严和警告。 然而,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把哨兵的警告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地大步向前。 这时,黄柏涛敏锐地察觉到了情况的异常。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叫不好。 翻身下马的同时,立刻对身旁的那名上士吩咐道:“快!打电话通知你们营里,让他们做好支援的准备!” 他的语气急促而严肃,透露出一种紧迫感。 上士心中一震,连忙应道:“是!团长。” 可是,还没等上士做出反应,一阵急促的枪声突然响了起来。 “啪!啪!啪!” 隨著枪声响起,刚刚喊话的那名士兵身形猛地一顿。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直地朝地上倒去。 眼看著战友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他旁边的哨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但他们很快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一时间,哨卡上的步枪、轻机枪、重机枪同时发出怒吼。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朝那些自称友军的西北军射去。 哨卡出现的西北军,正是孙梁成手下的第 18 师。 原本,准备以友军身份过来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占领哨卡,並用这种方法占了陕县的。 可没想到,保安团的哨兵警惕性竟然这么高。 无奈之下,只好发起了强攻。 18师一名营长,在击毙了保安团的哨兵后,振臂一挥,大喊道:“他妈的!兄弟们!跟老子上啊!” 他手下的士兵们挥舞著大刀、端著枪,一个个兴奋的怪叫著发起了衝锋。 当双方正式交火后,黄柏涛领著警卫们衝到了第一线。 黄柏涛从警卫手里接过一支手提机关枪,一边朝西北军射击,一边鼓舞士气:“兄弟们趴在沙袋上射击!儘量別露头,也別怕!援军马上就到!” 原本还有些惊慌、紧张的哨兵们,看到团长亲自端著枪来支援他们,顿时士气大振。 与此同时,原本还在睡觉的官兵们听到枪声后,纷纷爬起来。 胡乱將衣服往身上一套,端著枪就加入了战斗。 就在这时,那名上士也把求援的电话打到了营里。 很快,沉睡的官兵们很快就被刺耳的號角声给惊醒了。 他们营的营长赵二黑,刚刚穿好衣服,通讯员就找到了他。 “报告营长,咱们在潼关方向的哨卡和西北军接上火了!” 赵二黑一边繫著武装带,一边下令道:“我知道了,让各连加快集合速度!” 通讯员犹豫了一下,赶忙又匯报导:“营长,还有个情况,团长也在哨卡呢!” 赵二黑顿时愣住了,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猛地转头望向他,追问道:“什么!团长?团长怎么在哨卡?” 通讯员面露难色,赶忙回答道:“哨卡的范班长说,团长刚好在那里查哨。” 赵二黑回过神后,一脸惊色,咬牙切齿的骂道:“操!操操操!” 骂过之后,只见赵二黑猛地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通讯员。 那通讯员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赵二黑走出房门后,扯开嗓子,犹如洪钟般地大喊道:“警卫排!警卫排都他妈死哪去了?快点给老子集合!” 就在这时,已经穿戴整齐的副营长,迎上了赵二黑。 赵二黑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边对著副营长吼道:“陈副营长,你留下集合部队,老子带著警卫排先去哨卡支援团长他们!” 陈副营长听到赵二黑的命令,下意识地准备答应下来。 然而,当他听清楚赵二黑的话后,却突然愣住了,满脸都是惊诧之色。 回过神来的陈副营长,急忙衝著已经走远的赵二黑喊道:“什么?支援团长?团长在哨卡?这到底是咋回事啊,营长?” 赵二黑此刻心急如焚,哪有时间跟他详细解释,只是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嗨!老子没工夫跟你囉嗦了!” “部队集合后,你告诉兄弟们,团长就在哨卡上,正跟咱们的兄弟们一起杀敌呢!” 撂下这句话后,赵二黑一个箭步衝到马前,翻身跃上马鞍。 也不等警卫排的士兵们集合完毕,赵二黑便毫不犹豫地一夹马腹,挥舞著马鞭,策马飞奔出了营区。 身后的警卫排战士们慌忙扬起马鞭,纷纷跟在身后。 第 193 章 杨大胆的手榴弹战法。 “噠噠噠!” “通通通!” 黑夜中,轻、重机枪吐出的火舌,犹如带著火光的鞭子一样,狠狠地抽在第 18 师官兵的身上。 除了机枪的咆哮之外,偶尔还有几声迫击炮的怒吼。 “砰!砰!!” 两发迫击炮炮弹在西北军衝锋队列后炸开,泥土混著碎草溅起两丈高。 哨卡里,黄柏涛穿著灰布军装,领口敞开,露出满是汗水的脖子,他双手攥著一支手提机关枪,嘴角绷得紧紧的。 刚才三次衝锋,西北军像疯了一样往前冲,全靠重机枪和迫击炮才守住。 担负进攻任务的,是第 18 师,35 旅 第1团的二营,营长是杨大胆。 第 18 师,延续西北军“大编制、多兵种”的特点,下辖35 旅、36 旅两个旅。 两个旅,各下辖两个团。 每团下辖三个营,兵力约2000多人。 第 18 师,前身为冯奉先的卫队旅。 1925 年扩编为第二师第 4 旅,1927 年独立为第 18 师。 其骨干,多来自冯奉先的“模范连”,军纪严明,擅长夜战与白刃格斗。 自成立以来,一直都是西北军中的嫡系部队。 冯奉先下野后,这支部队被划到了孙梁成手下。 在孙梁成这里,这支部队依旧是嫡系部队的待遇。 18 师 35 旅 1 团二营营长杨大胆正蹲在土坡后,军帽歪在脑后,脸上沾著泥土和血污。 他看著前方哨卡喷出的火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忍不住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他妈的!不就是个破哨卡吗?哪来这么多重火力!” 身后的副营长张勇才也蹲在旁边,看著坡下倒著的弟兄,声音发颤:“营长,咱们冲了三次,伤亡快一半了!炮兵还在三里外,没炮轰开火力点,弟兄们根本靠近不了啊!” 杨大胆作为原卫队旅的老兵,自然不是第一次经歷这种硬仗。 在短暂的思考后,他对张勇才说道:“老张!听我说!就这么办......” 张勇才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地听著杨大胆的计划。 听完后,张勇才激动的连忙点头,並且由衷地讚嘆道:“营长,还是您的办法多啊!” 说罢,他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在张勇才的安排下,原本正在进攻的三个连迅速停止了攻击。 片刻后,哨卡前的枪声突然停了。 原本震天的喊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夜风吹过黄土坡的 “呜呜” 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伤兵呻吟。 哨卡里的保安团士兵们鬆了口气,一个年轻士兵放下步枪,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刚才的战斗中,他一个人就击毙了三个西北军呢。 擦过汗后,笑著对身边的人说:“总算退了,这西北军也不经打啊!” 旁边的老兵却皱著眉,刚想提醒他別大意,就听见 “砰!砰!” 两声枪响 。 哨卡两侧的探照灯突然炸开,玻璃碎片飞溅,原本亮如白昼的开阔地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糟了!” 黄柏涛心里咯噔一下,攥著枪的手瞬间出了汗。 他压低声音,对著身边的士兵吼道:“都別出声!西北军要摸过来了!盯著前面,有动静就开枪!”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身边士兵的紧张 —— 有人在摸索子弹,有人在调整枪栓,呼吸声粗得像风箱。 几分钟过去了,开阔地依旧死寂。 这种安静比枪声更让人窒息,黄柏涛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瞪著眼睛,试图在黑暗中捕捉到一丝动静,可除了远处的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快!让迫击炮手发照明弹!” 黄柏涛猛地转头,对著身后的警卫低吼。 那名警卫不敢耽搁,猫著腰就往后跑,军靴踩在地上几乎没声音。 片刻后,哨卡后方传来 “碰” 的一声闷响。 一枚照明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呼啸著衝上夜空,在距离哨卡一百五十米的地方 “嘭” 地炸开。 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黑暗,把开阔地照得如同白昼! “不好!是照明弹!冲啊!” 张勇才的惊呼声突然响起。 只见一百多个西北军士兵正趴在地上,离哨卡最近的已经不到一百五十米。 他们被强光晃得眯起眼睛,却还是挣扎著爬起来,嘶吼著往哨卡冲。 黄柏涛心头一紧,他立刻明白了西北军的意图。 原来,杨大胆是想趁著黑夜的掩护,让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哨卡附近。 然后,加速衝进五十米內,用手榴弹解决哨卡的火力点。 可没想到,打仗谨慎的黄柏涛,竟然利用照明弹,提前发现了他们的举动。 后面的杨大胆,看到天空中的照明弹后,气的猛地拽下军帽,破口大骂道:“操!就差一点了!” 跑在最前面张勇才,手里的驳壳枪指著哨卡,另一只手往腰间摸手榴弹。 边跑,边疯狂的大喊道:“快!到五十米了!扔手榴弹!” “开火!快开火!” 黄柏涛也喊了起来。 哨卡里的重机枪再次响起,“噠噠噠” 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疼。 可距离太近了,西北军士兵冒著枪林弹雨往前冲。 有人中枪倒下,后面的人却踩著尸体继续跑,很快就衝到了哨卡五十米內。 “手榴弹!弟兄们,扔!” 张勇才从腰间拽下两颗手榴弹,用牙咬开拉环,狠狠往哨卡里扔去。 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效仿,几十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砰砰砰” 地在哨卡內外炸开。 这么近的距离,黄柏涛看到半空中的手榴弹后,心中一紧,大喊道:“不好!手榴弹!趴下!趴下!” 而他身旁的警卫,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安危,迅速將黄柏涛摁在自己身下。 一颗手榴弹在不远处炸开,弹片擦著黄柏涛的肩膀飞过,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 爆炸后,烟雾瞬间瀰漫开来。 碎片飞溅,保安团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隨著手榴弹炸响后,后面的杨大胆兴奋的叫嚷道:“好样的!老张!弟兄们,跟老子冲啊!杀进去!” 只见杨大胆举著一把雪白的大刀,从土坡后冲了出来,身后跟著两百多个西北军士兵。 他们踩著烟雾,嘶吼著往哨卡冲,大刀在照明弹的光线下闪著冷光。 黄柏涛挣扎著爬起来,顾不上检查警卫的伤势。 连忙抓起身边的机关枪,对著衝过来的西北军扣动扳机,並且焦急的大喊道:“弟兄们守住啊!別让他们衝过来!” 第 194 章 你!报上名来!老子的刀下不斩无名鬼。 “冲啊!兄弟们跟老子杀啊!” 杨大胆手里那柄宽背大刀劈得风响,西北军士兵跟在他身后疯狂的向哨卡衝去。 有的攥著汉阳造步枪,有的挥舞著磨得发亮的大刀。 寒夜里,哨卡里的黄土被哨兵们的鲜血浸得发黏。 刚才那几十颗手榴弹,已经把哨卡炸得千疮百孔。 东南角的沙袋堆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土和碎木,成了西北军衝锋的缺口。 哨卡內,烟雾还没散尽,瀰漫著硝烟和血腥气。 大多数士兵都被手榴弹给炸死、炸伤。 唯一倖存的几名士兵,好不容易挣扎著爬起来后,听著震天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顿时就想要逃离这里了。 可是,当他们看到满脸是血的团长黄柏涛,仍旧手持机关枪在反击时,一个个犹豫了。 黄柏涛的左胳膊被弹片划开了道口子,鲜血浸透了灰布军装。 脸上溅满了泥土和血点,只有一双眼睛还亮得嚇人。 一名想逃的老兵看见黄柏涛的模样,突然一咬牙。 一把拽掉缠在胳膊上的绑腿,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吼道:“他妈的!死就死了!团长都没跑,咱们跑了算什么东西!能跟团长死在一块儿,老子值了!” 他踉蹌著扑到重机枪旁,那挺马克沁的枪管还烫得能烙人。 他不管不顾地抓起弹链,往枪机里塞,手指被烫得通红也没吭声。 另外几名士兵对视一眼,也扔掉了逃跑的念头。 其中一个,连忙衝上去,帮著给马克沁装子弹。 “咔嗒” 一声上膛后,老兵咬牙切齿地狠狠扣下扳机。 “噠噠噠” 的枪声再次响起,扫向冲在最前面的西北军士兵。 其他几个士兵,要么再次捡起步枪还击,要么帮忙给受伤的同伴处理伤口。 几名轻伤的士兵,在同伴的搀扶下,就趴在沙袋上,用步枪瞄准衝过来的西北军。 虽然手抖得厉害,却还是一次次扣动扳机。 虽然,这些士兵在团长黄柏涛的激励下,表现的很勇敢。 可是,双方的人数差距太大了。 西北军像潮水似的从缺口涌进来,保安团的枪声很快就弱了下去。 那名老兵的重机枪刚打空一整条弹链,就被一颗流弹击中胸口。 发出一声闷哼后,就趴在枪身上不动了,鲜血顺著机枪的散热孔往下淌。 一名哨兵刚打倒一个西北军,就被身后的人用枪托砸中后脑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短短几分钟,杨大胆就领著二十多个西北军,衝进了哨卡中央。 而这时,黄柏涛手里的机关枪弹匣也打空了。 就在黄柏涛愣神的功夫,一名西北军挥舞著大刀就冲了过来。 情急之下,黄柏涛连忙扔掉手中的机关枪。 迅速拔出腰间的配枪,对著这名士兵连开两枪。 “pia!pia!”两声枪响后,这名士兵应声倒地。 黄柏涛趁机捡起这名士兵的大刀,一手持刀,一手拿著手枪奋力反击。 这时,衝进来的杨大胆,一眼就看见满脸是血的黄柏涛。 目光落在对方领口的中校领章时,眼睛瞬间亮了。 怪不得哨卡的火力这么猛,原来这里有个中校呢! 能抓个中校军官,比缴获十挺机枪还立功! “哈哈哈!竟然有个中校!都別他妈动手!这货老子来收拾!” 他推开身边的士兵,举著大刀就衝过去。 刀柄上缠的布条被汗水浸得发黑,刀刃上还沾著之前劈人的血跡。 黄柏涛这时刚用手枪,放倒了衝过来的一个西北军。 没等他换弹匣,杨大胆就已经扑到了跟前。 他连忙扔掉手枪,双手提起大刀,做好搏杀的准备。 杨大胆在黄柏涛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上下打量著黄柏涛。 见对方虽然满身是伤,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心里反倒多了几分佩服。 这年头,能在绝境里不怂的军官,不多见。 打量过后,杨大胆单手持刀,用大刀指著黄柏涛,语气囂张的说了句:“你!报上名来!老子的刀下不斩无名鬼。” 黄柏涛缓缓举起手里的大刀,刀刃对著杨大胆,冷冷的说道:“废什么话!来吧!谁能活到最后还不一定!” 他盯著杨大胆的眼睛,慢慢调整呼吸,脑子里飞快地回忆著在北洋军时练过的刀法。 西北军的大刀术讲究 “劈、砍、撩”,他得找机会近身。 杨大胆碰了钉子,心中虽然更加欣赏对方了。 但是,再欣赏,对方也是敌人。 隨即,冷哼一声,冷冷的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气了!” 说罢,他猛地往前一步,大刀朝著黄柏涛的肩膀劈去,刀风带著呼啸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黄柏涛连忙侧身躲开,刀刃擦著他的军装划过,劈在地上的沙袋上,溅起一片黄土。 没等黄柏涛站稳,杨大胆又挥刀砍来,这次是对著他的腰腹。 黄柏涛迅速弯腰向后躲过,同时反手一刀,朝著杨大胆的手腕削去 。 他知道,只要能打掉对方的刀,就有机会。 可杨大胆是西北军老兵,能活到现在,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面对黄柏涛的反手一刀,他立刻收刀格挡。 “当” 的一声脆响,两柄大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此时,周围的士兵都停了下来,围著两人看。 有几个西北军士兵,想上前帮忙,却听到杨大胆的暴喝:“都別他妈动!老子要跟他单挑!谁敢乱动,老子活劈了他!” 保安团的残兵有心想要帮忙,可却被其他西北军围住了,只能眼睁睁看著团长跟对方拼命。 杨大胆的大刀劈得又快又狠,每一刀都朝著要害。 黄柏涛则靠著灵活的走位躲闪,时不时反击。 可左胳膊的伤口越来越疼,力气也渐渐跟不上。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杨大胆劈中,必须找机会反击。 终於,在杨大胆又一次劈向他胸口时,黄柏涛故意放慢了躲闪的速度。 让刀刃擦著他的军装划过,同时猛地往前一步,將手里的大刀朝著杨大胆的胸口捅去。 这是北洋军刺刀术的招式,他临时用来拼一把。 杨大胆没想到黄柏涛胆子这么大,竟然敢用这种不要命的招式。 可他想收刀格挡,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下意识地往后退,可还是被锋利的刀刃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掛彩的杨大胆,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又惊又疼的看了眼身上的伤口。 隨即,瞪著能吃人的大眼睛,怒吼道:“操!老子非剁了你!” 手里的大刀再次挥起,朝著黄柏涛的脖子砍去,这次是带著拼命的架势。 黄柏涛也被这一刀的气势给惊到了,刚想躲闪,却忽然感觉左腿一软。 方才被手榴弹碎片擦伤的腿,此刻突然没了力气。 他再也控制不住身体,踉蹌著往前扑了一步,眼看大刀就要劈到他的脖子…… 第 195 章 第18师兵败,撤回潼关。 左腿受伤的黄柏涛,再也控制不住身体。 踉蹌著往前扑了一步,眼看大刀就要劈到他的脖子…… 可就在这时,哨卡后方不远处,响起了一个大汉的暴喝声:“团长別怕!俺老赵来了!” 这声音像炸雷似的,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拐角处尘土飞扬,一队马队疾驰而来,马蹄踏在黄土路上 “噠噠” 作响。 最前面的汉子穿著灰布军装,腰间別著两柄驳壳枪,正是保安团一营营长赵二黑。 他和警卫排的战士们,纷纷举起手里的mp18手提机关枪,枪口已经喷出火舌:“噠噠噠!噠噠噠!” 子弹像雨点似的扫向哨卡內的西北军士兵,瞬间就有五六个士兵中枪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大胆举著刀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时候竟然会冒出一支援军,还带著清一色的自动火器! 黄柏涛趁著这短暂的愣神,猛地咬紧牙关。 左腿虽然疼得发麻,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挥起手里的大刀,用刀背狠狠磕在杨大胆的腿窝上。 “扑通” 一声闷响,杨大胆只觉得腿窝传来一阵剧痛。 他下意识地抱著腿倒在地上,手里的大刀 “噹啷” 一声掉在旁边的血水里。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黄柏涛喘著粗气,一脚踩在杨大胆的胸口。 將杨大胆的大刀踢到一边的同时,將自己的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冰凉的贴在皮肤上,让杨大胆瞬间清醒过来。 这时,赵二黑领著三十多个警卫排士兵,像猛虎下山似的策马衝进哨卡。 杨大胆的手下,本来就剩的不多了。 见援军装备精良,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有的扔下武器就跑,有的乾脆跪在地上投降。 不到一会儿,哨卡內的残敌就被清理乾净。 翻身下马的赵二黑,连忙跑到黄柏涛身边。 看著团长满身是血、左腿还在流血,脸上满是焦急,伸手想扶他,却被黄柏涛摆手拦住。 “团长!您没事吧?左腿伤得重不重?俺这就让人找担架来!” 赵二黑的声音带著哭腔。 他是黄柏涛的老部下,上次还跟著黄柏涛参与了峨岭口阻击战。 当时,他还只是个上尉。 隨著黄柏涛水涨船高,他也被提拔成营长了。 他跟了黄柏涛一年多,还是第一次见团长这么狼狈。 黄柏涛没理会他,只是低头看著被踩在脚下的杨大胆,眼神冰冷,冷冷的说了句:“我说过,谁能活到最后,还不一定。” 被黄柏涛踩在脚下的杨大胆,又怒又气,依旧梗著脖子。 满脸不服地瞪著黄柏涛,咬牙切齿地骂道:“操!不就是砍头吗?来啊!老子要是眨下眼睛,我就是你养的!” 说罢,他瞪著一双大眼,一副引颈待戮的模样。 黄柏涛愣了一下 —— 他以为杨大胆会求饶,没想到这名西北军的营长,倒是有几分硬气。 他看著杨大胆脸上的血污和不服输的眼神,心里竟生出几分惜才之意:这要是能收为己用,倒是个不错的猛將。 想到这里,他抬脚鬆开杨大胆的胸口,对赵二黑下令:“二黑,把他绑了!別伤著他!” “啊?绑了?” 赵二黑愣了一下。 隨即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两个士兵过来,用麻绳把杨大胆的胳膊反绑在身后。 杨大胆挣了挣,见挣不开,也不再反抗。 只是梗著脖子,瞪著黄柏涛,眼神里满是不甘。 七八分钟后,哨卡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 保安团一营的大部队终於赶来了。 陈副营长领著七八百號人,扛著步枪、轻、重机枪和迫击炮,气喘吁吁地来了。 看到哨卡里面的景象,连忙跑到黄柏涛面前,说道:“团长!俺来晚了!让您受委屈了!” 黄柏涛摆了摆手,靠在沙袋上,让卫生员给自己包扎左腿的伤口,声音沙哑的说道:“不晚,正好赶上。通知下去,加固哨卡的防御,西北军肯定还会来攻。” 他的话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了迫击炮的轰鸣声。 西北军 35 旅 1 团不甘心失败,再次组织部队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直接把1 团剩下的两个营,全都派上了战场。 炮弹落在哨卡周围,泥土和碎石溅得老高。 西北军炮不多,炮弹也不多。 短暂的几次炮击后,西北军士兵像潮水似的往哨卡衝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准备战斗!炮营什么时候能到?” 黄柏涛忍著疼痛,站起身,扭头看向赵二黑。 赵二黑稍微思索了下,连忙匯报导:“报告团长,我们来的时候已经通知炮营了,应该要不了多久。” 黄柏涛点点头,对赵二黑下令道:“好!你赶紧去指挥部队!一定要在大部队到之前,守住哨卡!” “是!请团长放心!”赵二黑信心十足的点头应道。 就这样,身穿同样军装的 18 师和陕县保安团,围绕著小小的哨卡,展开了殊死搏斗。 这场攻防战,一直从深夜打到凌晨。 哨卡前的尸体堆得像小山似的,鲜血把黄土染成了暗红色。 可西北军 35 旅一次次衝锋,却都被保安团顽强地打了回去。 他们没想到,这支地方保安团竟然比他们这支西北军嫡系部队还能打。 更让18师师长程心明和薛佳兵没想到的是,陕县保安团不仅战斗力惊人,而且装备还特別精良。 清一色的马四环,也就不说了。 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的数量还很多。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陕县保安团竟然还配了一个12门75mm山炮的炮兵营。 即便 18 师在人数上占据了陕县保安团三倍的优势,可在强大的火力下,这个优势荡然无存。 而让双方都没想到的是,本应在洛阳的白俄骑兵三团,竟然也出现在了陕县。 黄柏涛也顾不上细想,白俄骑兵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与跟科马罗夫少校简单的商议后,就制定出了突袭计划。 凌晨四点左右,在18师官兵人困马乏时,派出白俄骑兵发起了突袭。 作为生力军的白俄骑兵,不仅士气高昂,衝击力还极强。 霎时间,马刀劈砍声、枪声、士兵的惨叫声混在一起。 西北军本就因为久攻不下士气不足,再加上一夜奋战疲惫不堪。 被白俄骑兵这么一衝,瞬间乱了阵脚,开始往后溃退。 骑兵们紧隨其后,追著溃退的西北军士兵砍杀,保安团的士兵们也趁机发起反击。 丧失斗志和军心的西北军 18 师上下,顿时就像是丟了魂似的。 无奈之下,程心明只好下达了撤退命令,往潼关方向逃跑。 逃跑的过程中,很多士兵甚至扔掉了武器,只顾著逃命。 白俄骑兵和保安团的士兵们一路追击,直到潼关城下,才停下来 。 如果不是潼关守军提前接到了消息,也许,还真能趁机拿下潼关这座军事要塞呢。 不过,还好黄柏涛没有贸然进攻潼关。 否则,就破坏了刘镇庭的战略部署。 18师被陕县保安团击溃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西北军各部。 尤其是,当这件事传到了冯奉先耳中后,引来了冯奉先的大发雷霆! 第 196 章 冯奉先的怒火。 1930 年的潼关,既是一座具有完整城防体系的军事要塞,也是承担地方行政职能的县城。 潼关的军事价值,源於其独特的地理优势:南依秦岭,北濒黄河,禁沟、远望沟等天然屏障构成 “关门扼九州” 的防御体系。 任何势力如果要西进关中,必须突破潼关防线。 西北军则可凭藉潼关天险,迟滯敌军进攻。 这种战略地位,使潼关在当时,一直都是各方的必爭之地。 此时的潼关城,不仅是军队驻地,更承担著物资中转、情报枢纽等功能。 而冯奉先回到陕西的第一站,就是潼关。 並且让诸將提前赶到潼关,等他到后,一同商议反蒋事宜。 可谁知道,他刚回到潼关,就听说了18师被陕县保安团击溃的事。 “啪!” 一声脆响,冯奉先手里的粗瓷茶杯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猛地转过身,额头上的青筋爆起,手指著程心明,怒不可遏的骂道:“你他娘的再说一遍!你一个师!上万人!被一个地方保安团打得落荒而逃?还被追到潼关城下! “你程心明是吃乾饭的吗?你18 师上万人的脖子上,顶的是猪脑袋,还是人脑袋!啊?” 程心明嚇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急的他双手乱摆,急切的辩驳道:“总司令,不是我们不顶用!这陕县保安团说是保安团,可装备比我们一个师还好。” “除了有大量75山炮之外,还有…… 还有白俄骑兵!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 “不就是炮兵?不就是白俄骑兵吗?” 冯奉先听了,更加恼火了。 人高马大的他,猛地衝到程心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拎得离地半尺。 “装备好怎么了?18 师前身是老子的卫队旅!当年跟著我打南口、守五原,什么时候阵仗没见过??” “你倒好,被一个杂牌军的保安团追著跑,老子恨不得一枪毙了你!” 说著,他猛地扭头,一把从旁边警卫的腰间抽出驳壳枪。 枪口 “咔嗒” 一声顶上膛,指著程心明的胸口。 警卫嚇得脸色惨白,想抢又不敢,只能僵在原地。 “总司令!不可啊!” 参谋长刘冀第一个衝上来,双手死死拉住冯玉祥的胳膊。 “大战在即,杀了程师长,18 师群龙无首,这不是自断臂膀吗?” 鹿中麟也赶紧上前,从侧面抱住冯奉先的腰,声音急切:“总司令,您消消气!程师长是有错,可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饶他这一次吧!” 宋浙元、佟霖阁、孙梁成等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 孙梁成站在最后面,脸色发白,劝的声音也最小,手指还紧紧攥著军装下摆。 18 师是他手下的部队,程心明战败,他也有责任。 此刻,生怕冯奉先的怒火像烧到了他身上。 (重要將领都用错別字,大家都懂。) 冯奉先之所以能这么生气,有两点原因。 第一,就是因为现在马上就要反蒋了,可自己手下竟然还同室操戈。 这损失的,可都是他西北军的实力。 第二个原因,也是他最生气的原因。 同室操戈也就算了,竟然还没能打贏! 刘鼎山的部队,在他和眾多西北军將领眼里一样,不过是个西北军中的杂牌军。 可谁知道,18 师上万人的部队,竟然还被杂牌军的一个保安团给收拾了。 18 师的前身,可曾经是他的卫队旅。 装备虽然不是西北军中最好的,可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 可如今,竟然被一个保安团追的丟盔弃甲,这让他这个总司令,面子上特別掛不住。 冯奉先的胳膊被眾人拽著,手里的枪晃了晃,却始终没扣下扳机。 他看著程心明嚇得面无人色的样子,又想起马上要反蒋,確实不能少了 18 师这股力量。 想到这里,胸口的怒火渐渐压下去。 但却依旧喘著粗气,不耐烦的对眾人吼道:“放开!都给老子放开!” 眾人连忙鬆手,冯奉先把枪扔给警卫。 然后指著程心明,冷冷的训斥道:“滚出去!给老子跪在院子里!从现在跪到天黑!” “再有下一次,老子非把你的头砍下来,掛在潼关城楼上!” 程心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膝盖磕在门槛上发出 “咚” 的一声,也顾不上疼,径直跪在了院子里的青砖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冯奉先训斥程心明的同时,还冷冷的扫了一眼孙梁成。 当孙梁成触碰到冯奉先的眼神后,嚇得连忙低下了头。 在西北军中,冯奉先一直採取家长式的治军方法。 所以,从上到下,没有不怕他的。 比如蒋冯大战前,冯奉先一句话,已经是省主席的韩復榘,照样得老老实实的跪在院子里。 看到程心明老老实实的跪在院子里后,冯奉先这才走到椅子旁。 一屁股坐下后,拿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这才转头看向宋浙元,语气里还带著余怒的问道:“明轩,你给老子说说,这陕县保安团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刘镇华的地盘吗?” “刘鼎山又是怎么回事?这才一年没见,他什么时候变的就这么厉害了?” 冯奉先被软禁在山西后,总司令一职,一直由宋浙元代理。 而鹿中麟,则是在冯奉先称病离开南京时,代替他在南京任军政部长。(前面有书友指出,说应该是鹿中麟代职,怎么可能会是宋浙元,我只好解释一下。) 宋浙元沉默片刻,似乎在脑海中仔细梳理著关於刘鼎山的信息,然后缓缓开口道:“总司令,刘镇华现在已经投靠阎长官了。他们中间有什么交易,我就不知道了。” “至於刘鼎山,他这一年的发展的確超乎想像。”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据我们的人探查到的消息,他在洛阳的势力扩张得相当迅猛。”宋浙元接著说道。 “不仅大力发展工业,竟然还招募了大量的白俄兵,编了一个骑兵旅。”宋浙元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显然对这一情况感到颇为意外。 “而且,在蒋唐大战期间,刘鼎山不仅趁机將巩县兵工厂搬走,还趁乱收编了唐盛值手下的骑兵第七军。”说到这里,宋浙元的语气变得越发凝重。 冯奉先听到这里,不禁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惊讶地问道:“哦?这他娘还是我认识的刘鼎山吗?这傢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 “明轩,照你这样说,刘鼎山的部队现在至少应该有三、四万人了吧。” “嗯,差不多。”宋浙元继续说道,“改编了第七军后,刘鼎山现在拥有两个师和一个旅的正规兵力。” “此外,除了陕县之外,听说他还在好几个县里设立了保安团。” 宋浙元的这番话,让冯奉先大吃一惊。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追问道:“嘶……什么?你是说,像陕县这样的保安团,他还有好几个?” 洛阳的实力,不仅让冯奉先大为吃惊。 就连在座的其他西北军诸將听后,也是一个个神情凝重。 第 197 章 莫非,西北军已经將我洛阳部队逐出序列了? 对於冯奉先和眾人的吃惊,宋浙元连忙解释道:“总司令,事实肯定没有您想像中的那么夸张。” “据我调查,这陕县保安团,只不过是披著保安团的外衣而已。” “真实的兵力和火力配置,至少是一个旅级的!” “您想啊,哪的保安团能配备成建制的炮兵和白俄骑兵?” 冯奉先和眾人听后,纷纷点头。 “要不是这样,18师又怎么可能会吃这么大亏。” 冯奉先微微頷首,说了句:“嗯...明轩分析的对。” 可隨后,又想到了什么,追问道:“哎!也不对啊,那他这么做,是干什么?” “总司令,刘鼎山这么做,自然是防著咱们西北军了。” 宋浙元话锋一转,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孙梁成, “防著我们?他娘的!他那整编师的番號,都还是老子给他的!”冯奉先猛地拍了下桌子,瞪著眼吼道:“难道,他也想要吃里扒外吗?” 说到这里时,宋浙元不吭声了,但眼神却看向了低著头的孙梁成身上。 自从自己担任代总司令一职后,孙梁成这个副总司令,一直对自己多有不服。 这么好的报復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他派人调查过,知道孙梁成和刘鼎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初,第二次蒋冯大战,西北军兵败后,孙梁成强行命令刘鼎山的部队断后,掩护他的中路军后撤。 因为刘鼎山的部队都派了出去,洛阳守军担心意外,拒绝了孙梁成的部队入城休整。 虽然,这件事確实做的不妥。 但是,也能理解。 不管什么时候,断后,就意味著要打绝户仗。 万一出点意外,刘鼎山就成孤家寡人了。 真要是部队拼光了,地盘还没了,换谁谁也接受不了。 所以,刘鼎山的做法,也在常理之內。 在宋浙元看来,也正是得罪了孙梁成,刘鼎山才会这么防著西北军方面。 可更让宋浙元吃惊的是,孙梁成不仅不念这个情,竟然还派人去拉拢保安团团长。 孙梁成眼看宋浙元把话引到了自己身上,心中虽然颇有微词,可当著冯奉先的面,也不敢说什么。 迅速整理了下思绪,紧张的匯报导:“总司令,这事…… 这事,都怪我手下那王八蛋薛佳兵。” “是…… 是他给我出的餿主意,说是陕县地理位置重要,建议把陕县捏在咱们自己手里,没成想…… 没成想黄柏涛不答应,还打了起来……”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冯奉先给打断了。 满面怒容的冯奉先猛地站起身来,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劈头盖脸朝孙梁成扔过去,纸张散落一地, 並且,当著眾將领的面,大骂起来:“你这个蠢货!你他娘是猪脑袋吗?啊?” “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你是不是想把刘鼎山逼到老蒋那边?啊?” “亏老子还让你当西北军副总司令!你就是这么当这个副总司令的吗?” 冯奉先之所以这么恼火,是因为西北军下面不止刘鼎山一个杂牌势力。 孙殿英、樊钟秀、庞炳勛、万选才等,都是依附在西北军这杆大旗下的杂牌势力。 这要是占著理,或者打贏了,还好说点。 这又不占理,还又打输了,冯奉先能不发火吗? 孙梁成被文件砸中胸口,却不敢躲,只是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一旁的鹿中麟想劝,却被冯奉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正厅里只剩下冯奉先的粗气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冯奉先的警卫队长推门进来。 立正敬礼,声音带著几分急切:“报告总司令!洛阳刘鼎山派了信使来,人已经到了潼关城下,说有要事求见!” 冯奉先愣了一下,眉头拧成疙瘩,低声说了句:“刘鼎山的信使?他倒来得快。” 他沉吟片刻,挥手道:“带进来!老子倒要看看,他这时候派信使来,安的什么心!”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警卫领著一名年轻少校走了进来。 那少校穿著笔挺的灰布军装,领章上的少校星徽擦得发亮,腰间別著一柄崭新的德式手枪,身姿挺拔。 他进门后,看到屋內將星如云,顿时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缓过了神。 先对著冯奉先敬了个標准的军礼,然后又面向在座的將领们敬礼。 动作利落,眼神从容,没有半分怯意。 隨后,声音洪亮的匯报导:“报告总司令,卑职杨俊超,现任洛阳整编师骑兵营营长。奉我家司令刘鼎山之命,特来恭贺总司令重返陕西,重掌西北军大旗!” 冯奉先靠在椅背上,眯著眼打量他,语气冷淡:“刘鼎山让你来,就为了说句恭贺的话?” “当然不是,总司令。” 杨俊超从內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双手递向警卫,说道:“我家司令知道总司令重整西北军,急需物资,特备了五十万大洋军费,还有三千杆三八式步枪、十万发子弹,现已运至潼关城外,只待总司令验收入库。” “这是花旗银行的五十万大洋支票,请总司令过目。” 警卫接过支票,双手呈给冯奉先。 冯奉先拿起支票,看了一眼 —— 上面 “五十万大洋” 的字样格外醒目。 他的眼神瞬间亮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支票边缘。 西北军穷了多少年,军餉拖欠是常事,士兵们连棉衣都穿不上。 这五十万大洋和三千杆步枪,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脸上的阴沉渐渐散去,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笑意,夸了句:“刘鼎山这小子,倒挺会来事。” 可没等他笑完,杨俊超又开口了。 语气依旧从容,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报告总司令,卑职此次前来,还有一事想请总司令做主。” 冯奉先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放下支票,靠回椅背上,语气又冷了下来:“哦?什么事?” “我家司令想知道,18 师为何突然进攻我陕县保安团?” 杨俊超抬眼看向冯奉先,眼神坚定。 “我洛阳部队自始至终遵从西北军调遣,从未有过反心,却无端遭 18 师袭击,伤亡惨重。” 顿了顿后,杨俊超明显有些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我家司令让我斗胆问下总司令,这是西北军总司令部的命令,还是 18 师在擅自行动?” “莫非,西北军已经將我洛阳部队逐出序列了?” 最后,又停顿了几秒钟后,杨俊超掷地有声的大声问道:“如果没有,还请总司令做主,还我洛阳部队一个公道!” 这话一出,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浙元、鹿中麟等一眾亲信將领,一个个神情复杂的看看冯奉先,又看看孙梁成。 而事件的当事人——孙梁成,面色苍白,紧张得手心冒汗。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冯奉先肯定是无法再护短了。 要不然,孙殿英、樊钟秀、庞炳勛、万选才等杂牌势力该怎么看? 如果不处理他,刘鼎山说不定还真会脱离西北军,投靠南京方面。 一时间,宋浙元、鹿中麟等人,心中都在暗自夸刘鼎山好手段。 第 198 章 给了两个军的番號。 听了杨俊超的转述,冯奉先的脸色由晴转阴。 他盯著杨俊超,手指在椅扶上轻轻敲著,心里飞快地盘算。 刘鼎山这手玩得妙,先送钱送枪堵他的嘴,再拋出问题让他表態。 要是处理不好,不仅会寒了刘鼎山的心,还会让其他杂牌势力觉得他偏袒嫡系。 他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语气带著几分威严说道:“杨营长,18 师进攻友军,纯属是误会,並非是西北军总司令部的命令,更不可能是我的命令。” 隨即,突然转头望向鹿中麟,对他说:“瑞伯,通报全军,撤销孙梁成西北军副总司令的职务。”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多西北军將领们同时一愣。 还没等鹿中麟表態,紧接著,冯奉先再次开口:“將18师师长程心明,降为上校!(原来是少將)並撤销其18师师长一职。” “但,看在其勤勤恳恳的份上,仍由他暂代18师师长一职,让其戴罪立功。” 西北军眾將领一个个面面相覷,没想到一向护短的冯奉先,还真做了处理决定。 不过,这也能理解。 毕竟,大战在即,要不处理孙梁成和程心明,那其他杂牌势力肯定心有他想。 而且,这个处理,也並不严重。 撤销了孙梁成的副总司令,但並没有撤销他的其他职务,也没剥夺他的兵权。 將程心明降为上校,撤销了师长,但仍旧代理师长。 所以,这个处罚,不过是表面工作而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即便是这样,也已经算是不小的让步了。 冯奉先这么做,不仅是考虑到刘鼎山现在的实力,也是做给其他杂牌势力看的。 思索了一阵后,冯奉先望向杨俊超,对他说:“你回去告诉刘鼎山,老子带兵一向有功就赏,有过就罚。” “看在刘鼎山兢兢业业镇守洛阳的份上,给他一个新编第七军、第十五军的番號。” 这话一说出口,西北军眾將领大为吃惊,一个个惊诧的望向冯奉先。 虽然,冯奉先任命的这两个军级的番號,並不被南京方面承认。 可军以上的番號,也不是那么容易要到的。 要不然,刘鼎山的部队也不用一直打著整编师的番號。 而且,一下子给了两个军的番號呢。 可西北军参谋长刘冀,亲信鹿中麟、宋浙元都明白,冯奉先这是想要拉拢刘鼎山,避免他倒向南京那边。 两个军的番號,不过是个数字而已。 杨俊超同样也是一脸吃惊,回过神后,再次敬礼,激动的感谢道:“多谢总司令。卑职会將总司令的话原原本本转达给我家司令。” “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卑职就先告辞了。” 冯奉先微微頷首,挥了挥手:“去吧。” 杨俊超应声退下,正厅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冯奉先面沉似水,紧紧地盯著手中那张薄薄的支票。 他的目光在支票上停留了许久,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低头不语的孙梁成。 孙梁成似乎感受到了冯奉先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身体微微一颤。 但他仍然低著头,不敢与冯奉先对视。 西北眾將领中,除了参谋长刘冀,以及鹿中麟之外,恐怕没人不怕冯奉先这位大家长。 即便是代理过总司令的宋浙元,也一样。 过了许久之后,冯奉先这才开口:“少云啊。” 冯奉先的声音低沉而森冷,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威严。 “你看看人家刘鼎山!那才叫有格局,有手段!” 冯奉先的这番敲打,让孙梁成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这次大战在即,老子就先饶了你这一次。”冯奉先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却丝毫未减。 可要是再出现这种屁股都擦不乾净的事,可就別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孙梁成当然知道冯奉先的手段,他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是!谢总司令开恩!属下再也不敢了!” 冯奉先见状,微微頷首,表示满意。 他的语气也隨之缓和下来,说道:“嗯,你也不必多想。这次处理你,主要是为了安抚人心,你应该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吧。” 孙梁成如蒙大赦,赶紧再次站起身来,神情恭敬的说道:“我明白,总司令。少云都明白,您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大局著想,属下感激涕零!” 敲打过孙梁成后,冯奉先这才点点头:“嗯,坐吧,下面,咱们开始开会。” 这件事过去后,冯奉先直入主题,与眾人商议反蒋的具体事宜。 这一次,他提出了要联阎倒蒋的战略方针。 这话一出口,瞬间引起了参谋长刘冀、心腹亲信鹿中麟、宋浙元、佟霖阁等人的坚决反对。 而同为西北军大將的孙梁成,因为刚被冯奉先敲打过,自然没敢开口表態。 之前担任代总司令的宋浙元,一脸担忧的提出:“总司令!阎老抠这人实在是不可信啊!” “去年一年內,先后两次出卖过我们西北军,这样言而无信的人,怎么能跟他合作。” 最后,更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认为,不如联合南京方面,先把阎老抠灭了再说!” 冯奉先的心腹大將鹿中麟,也点头附和道:“是啊,总司令。不如,我们先假意答应山西方面,先让阎老抠先跟常老板斗上一场,我们就等著坐收渔翁之利。” “这样,既可以报了阎老抠背刺的仇,又可以保存实力。” 儘管西北军的將领们对联阎一事普遍持反对態度,但冯奉先却有自己的想法。 他与常、阎三人,各有所长。 若论政治水平,常老板无疑是三人中最出色的。 不仅如此,他还得到了財阀和国际方面的支持,也是三家实力最强的。 而在军事才能方面,冯奉先当是三人中最强的。 然而,正是由於他在治理內政和政治方面的不足,使得西北军成为三方中最为贫困的一方。 相比之下,阎在处理內政方面確实有一手,但在军事上根本无法与冯奉先相比。 至於阎的政治水平,也仅仅比冯奉先略胜一筹而已。 面对这样的局面,冯奉先认为唯有联合阎,才有可能击败常老板。 只要消灭了常老板这个强大的对手,那么收拾阎便易如反掌了。 因此,作为西北军的“大家长”,他对部下的劝阻充耳不闻,毅然决然地决定与阎联手。 鹿中麟等人在多次劝阻无果后,也只能无奈地选择服从他的命令。 会议结束后,冯奉先命令驻守后方的孙连中,让他率领甘肃、寧夏、青海的所有部队,赶到潼关集合。 也正是西北军倾巢而出,导致后方空虚。 后来才被马步方、马宏斌、雷中田趁机占领了青海、寧夏、甘肃。 中原大战结束后,雷中田又跟双马起了衝突,被赶出了甘肃。 这时,常老板將马鸿逵调回寧夏,又让马宏斌去了甘肃,才形成了歷史上的西北三马。 西北军集结兵力的同时,洛阳的刘鼎山父子,也接到了整军备战的通知。 此时,刘鼎山父子刚接到番號没多久,部队还没来得及整编。 不过,刘镇庭丝毫不慌,他早就等著这一天呢。 第 199 章 韩復榘和石友三秘密达成联盟。 3 月 15 日,阎老抠在太原召开军事会议。 西北军、桂系、汪精怪的改组派等势力,都派出了代表参加此次会议。 会议上,由鹿中麟领衔的 57 名將领联名通电,公推阎老抠为陆海空军总司令。 冯奉先、广西李、张少將军为副总司令,西北军参谋长刘冀为联军总参谋长。 通电明確提出 “討蒋救国”,指责常老板 “破坏党国,祸国殃民”,並宣布组建討蒋联军。 会议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將反蒋联军编成八个方面军,总兵力达到了惊人的 80多万! 虽然,会议上决定以 “陆海空军副总司令” 头衔拉拢张少將军,並承诺战后將华北地盘划归东北军。 可是,东北方面不仅没有派出代表,也没有做出任何表態。 为巩固联盟,阎老扣与冯奉先派来的代表鹿中麟,达成秘密协议:晋军负责津浦线作战,西北军主攻陇海线,双方会师徐州后直捣南京。 为了拉拢更多的地方势力,阎、冯二人又將目光,盯上了各自手握几万大军的韩復榘和石友三。 韩復榘握有山东、河南的地盘,石友三在河南有几万兵力,两人要是倒向南京,陇海线的侧翼就会暴露。 要是能拉过来,联军的胜算就能再添几分。 可对於阎、冯的拉拢,两人各怀鬼胎。 3 月下旬的某一天,石友三赶到了郑州,打算与韩復榘商议此事。 郑州城南的一处四合院深处,石友三端起茶杯,可刚送到嘴边,就又放下了。 满面忧愁的他,焦急的问道:“向方兄(韩復榘字),你说咱哥俩这回该投靠哪一边?” “阎长官和总司令(冯奉先)那边催得紧,昨天又发了电报,要是再不答覆,怕是要得罪他们了!” 在石友三来之前,韩復榘就已经反覆思考过这个问题。 韩復榘也是神情凝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缓缓说道:“汉章兄(石友三字),实不相瞒,这事我琢磨好几天了。” “现在的局势,就像三国时的『魏蜀吴』 —— 常老板就好比是『魏』,兵多將广,还有江浙的財阀支持。” “阎冯两位长官,就好比是『蜀吴』,联合起来看著势大,可內里未必一条心。” 他顿了顿,手指在石桌上画了个圈,煞有其事的分析道:“要是阎冯单独跟南京打,咱肯定选南京;可现在他俩联手,兵力比南京还多,这就难选了 —— 押错了宝,咱这点家底就全没了。” 石友三连连点头,脸上的忧愁很深了,无奈的说道:“是啊,向方兄,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 “咱哥俩的部队夹在中间,左边是阎冯的联军,右边是南京的中央军,哪边都得罪不起。” “可现在这种情况,要是再不给出答覆,就怕阎长官和总司令,会先拿咱们兄弟俩的部队开刀啊!” 他说著,抬手抓了抓头髮,军帽歪在头上,显得格外焦躁。 韩復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同样不知道该选。 就这样,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比一个愁。 正在两人犯愁之时,原本同样满面愁容的韩復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笑了。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拍了拍石友三的胳膊,將脖子伸了过去,压低嗓音说道:“汉章兄,我倒有个主意,能让咱哥俩立於不败之地。” 石友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急切,追问道:“向方兄,快说说!啥主意?” “我认为,咱们不应该在一棵树上吊死,应该各投一方!” 韩復榘眼中闪烁著神秘的光芒,声音也压得更低。 然后,在石友三疑惑的眼神下,继续讲道:“你想啊,自古以来,哪有把宝全押在一边的?只有两头押宝,才能让咱们兄弟立於不败之地!” “我呢,表面上继续遵从南京的命令。既不帮阎冯,也不真跟南京一条心。” “你去年蒋唐战爭时投靠过阎老抠,这次就顺坡下驴,继续投靠他 —— 但也別真卖力气,慢慢打,等著看局势。” 石友三皱著眉,没太明白:“各投一方?那要是阎冯贏了,你咋办?要是南京贏了,我咋办?” “傻兄弟,咱哥俩心在一块不就行了?” 韩復榘笑著指了指他,对他说:“要是阎冯贏了,你在联军里说话有分量,帮我在阎老抠面前说几句好话,保住我的部队。” “要是南京贏了,我在常老板面前替你求情,让他饶了你出兵的事。” “这样不管哪方贏,咱哥俩都能保住家底,甚至还能捞点好处,这不比把宝押在一边强?” 石友三愣了片刻,隨即拍著大腿笑了起来:“好主意!向方兄,还是你有学问!咱就这么办!” “我明天就给阎老抠回电,说我愿意出兵陇海线,但是得要粮要枪 —— 他不给,我就慢慢磨蹭,给了,我也不真拼命!” 韩復榘也笑了,端起茶杯跟石友三碰了碰,笑著说:“这就对了!咱兄弟俩家底薄,要想站住脚跟,靠的就是个『灵活』,別跟阎冯似的,一根筋到底。” “等这仗打完,不管谁贏,咱哥俩都能笑到最后!” 石友三笑著点点头,没想到困扰了好几天的难题,就这么迎刃解开了。 一仰头喝完杯里的茶,向韩復榘拱了拱手,站起身就要走:“向方兄,我这就回去准备,跟阎老抠討价还价去!” 韩復榘点点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他心里清楚,石友三只是个粗人,好糊弄。 可常老板和阎、冯二人,都不是傻子,这齣 “双投计” 能不能成,还得看后续的局势变化。 但眼下,这是保住自己地盘和部队的唯一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这样,两人就在私底下达成了攻守联盟。 回去后,石友三立刻给山西回电,表示愿意接受山西方面的指挥。 阎老抠大喜,马上安排代表去慰问石友三,並协商联军事宜。 石友三向代表提出了要八十万大洋,作为开拔费。 阎老抠的代表认为,八十万大洋换来四五万大军,这个条件不过分。 於是,就答应了下来。 可阎老抠为什么叫老抠呢?就是因为,他是真滴抠! 他知道后,大骂代表,说他“乱当家,乱许诺”。 隨即,回电石友三:只有五十万大洋,你先动身,回头给你补上。 並且,许下空头支票:拿下山东后,让他当山东省的主席。 石友三因为这事,大为恼火,也为双方之后的矛盾,埋下了伏笔。 相比石友三,这个从小读过私塾的韩復榘,手段就更高了。 韩復榘知道,河南马上就成了主要战场。 为了保存实力,向南京常老板发电:自己曾经是西北军的一员,是冯奉先一手提拔起来的,手下將领大多都和西北军將领熟络,真要开战,怕部队军心不稳。 但要是让自己对付阎老抠,自己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常老板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理,就任命韩復榘为第一军团总指挥,调回山东备战。 接到命令后,韩復榘迅速带领部队撤回山东。 就这样,西北军兵不血刃的占领了河南。 第 200 章 中原大战打响,洛阳部队再次扩编。 1930年 4 月 1 日,阎老抠在太原宣誓就职总司令,冯奉先、李德公隨后分別在潼关、桂平就职。 並且,將部队分成了八个方面军。 第一方面军(桂军):李、白、张等人统率,出兵湖南,目標武汉。 第二方面军(西北军):冯奉先统率,鹿中麟为前敌总指挥,分別从陇海铁路,进攻徐州,平汉铁路,进攻武汉。 第三方面军(晋军):阎老抠统率,徐勇昌为前敌总指挥,率领主力与西北军夹击徐州;傅佐伊率领六个军,沿津浦线南下,进攻山东。 第四方面军(石友三部):进攻山东济寧、兗州,协同晋军攻济南。 第五至第八方面军:內定张少將军(东北军)、刘文辉(四川)、何键(湖南)、樊钟秀(建国豫军)。 但是,实际仅樊钟秀部参战。 此次反蒋,阎冯联盟共计派出八十万大军! 常老板收到消息后,惊怒不已,连忙抽调六十万大军进行抵抗。 任命韩福聚为第一军团总指挥,前往济南设防,阻止晋军南下。 以刘寺为第二军团总指挥,率领中央军精锐,由徐州出发,沿陇海铁路西进,对抗阎、冯联军。 以何成濬为第三军团总指挥,率领杂牌部队,从武汉出发,沿平汗铁路北上至河南漯河,阻止西北军南下。 並且,派出广东的陈济棠、朱绍良和湖南的何建,阻止李、白、张等人北上。 至此,中原大战拉开了帷幕。 洛阳方面,在三月中旬得到番號后,部队也迎来了调整。 原整编师的第一旅、第二旅、第三旅,改为第一师、第二师、第三师,组建西北军第十五军,军长由刘鼎山担任。 李縉、李汉章、杨家俊三位旅长,分別被任命为第一师、第二师、第三师的师长。 下辖各部,也分別升格为旅、团,並再次补充兵力。 原整编师的各级军官也跟著,各升一级。 原本,整编师就是按照军一级来扩充的兵力,只是因为当初没有军级番號而已。 所以,此次扩充也是顺理成章的。 整编第二师,改编为西北军第七军,军长由刘镇庭担任。 但是整编第二师组建时间太短,部队训练水平不足。 所以,编制不变,暂时不设师级,由军部直接指挥三个旅。(哎,部队扩编太快,缺少人才啊。) 4月中旬,洛阳部队接到西北军出兵郑州的命令。 由刘镇庭亲自率领第七军以及白俄骑兵旅,朝郑州方向发起进攻。 因为韩福聚的部队已经撤出河南,所以第十五军兵不血刃的占领了郑州、开封、许昌等地。 拿下这些地盘后,刘鼎山又被阎冯联盟任命为河南省主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鼎山成了省主席后,洛阳城防司令的职务,由刘镇庭接任。 4月底,洛阳军校的第一批学员和冬季速成班的学员毕业后,洛阳各部队再次迎来扩编。 首当其衝的,就是重建整编师。 新任整编师师长,由失去兵权的洛阳城防副司令——门兵跃 来担任。 在蛰伏的这几个月时间里,门兵跃见识到了洛阳的发展,以及洛阳部队的强大实力后,在与刘镇庭谈话后,正式投效刘鼎山父子。 正因为如此,才会让他重掌兵权。 为了快速重建整编师,从第十五军中抽调一部分军官、老兵,以及刚毕业军校的学员。 並且,仍旧保持之前的一师三旅的建制。 有了这批刚毕业的军校学员担任基层军官,各县的保安团也得到扩充。 將各县保安团的一团三营编制,改为一团六营。 扩充后,各县保安团的兵力整整扩编了一倍。 在这次扩编中,陕县保安团团长黄柏涛因为作战出色,被晋升为上校。 陕县保安团也改编为独立混编旅,黄柏涛顺理成章的被任命为独立混编旅旅长。 如此大规模的扩充兵力,是为了应对中原大战末期的乱局,也方便抢占地盘。 拿下河南的大部分城市后,西北军大部队正式开出潼关,分別驻防在郑州、开封、许昌。 尤其是郑州,成了西北军的总司令部。 5 月 1日,常老板在调兵遣將之后,在南京召开誓师大会,隨后,更是亲自坐镇徐州。 同一天,阎老抠和冯奉先乘火车抵达郑州。 到了郑州后,两人在一番商议后,又制订了新的作战计划。 5月4日的许昌,日头刚过正午,把土路晒得发烫。 西北军进驻郑州后,刘镇庭的第七军就被调到了许昌。 连续三天的急行军,官兵们脸上都掛著疲惫,汗水顺著脸颊流进衣领,在灰布军装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部队刚刚抵达许昌,还没来及进城呢,就看见远处有个参谋骑著马疾驰而来。 “报告军长!西北军总司令部急电!” 参谋翻身下马,一路小跑来到刘镇庭面前,立正敬礼,双手递过一份摺叠的电文。 成为第七军军长后,刘镇庭的军衔也晋升成中將。 刘镇庭审视著手中的电文,眉头也皱了起来。 总司令部命令第七军立刻开赴开封,支援准备进攻徐州方向的万选才、孙大盗的部队。 至於许昌,由西北军十三太保之一的部队驻防。 除了调他去开封,还命令新乡的石友三率部进攻山东济寧,以及其他杂牌部队进攻漯河的命令。 刘镇庭看完电文,忍不住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低声说了句:“哼,这是要拿杂牌军,来消耗中央军的力量啊。” 通篇看下来,接到进攻命令的,全是他们这些依附西北军、晋军的杂牌。 阎、冯的嫡系部队,大多都是驻防任务。 看来,不光人家老蒋看不起杂牌军。 这阎、冯二人也一样,都不拿杂牌当回事。 副官陈二力看刘镇庭脸色不太好,忍不住问了句:“军长,怎么了?” 刘镇庭没吭声,而是把电文递了过去。 陈二力看完之后,顿时就骂了起来:“他妈的,谁不知道中央军现在都在徐州啊!” “这让咱们去打徐州,不是明摆著是让咱们去送死啊!” “不然呢?” 刘镇庭冷笑一声,缓缓说道:“谁会捨得让自己的嫡系去送死?” 不过,刘镇庭却並不反对去开封,他这次带部队出来,就是来练兵的。 早打,晚打,在哪打都一样。 反正,他有白俄骑兵旅掩护,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 况且,嵩县老乡万选才就在开封呢,刚好可以过去拉近点关係。 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孙大盗呢,说不定也能见上一面。 想著,想著,刘镇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前顿时一亮。 开封?貌似距离归德的机场很近! 想到这里,他转头对陈二力下令道:“让炊事班赶紧生火做饭,休整两个小时后,两点准时出发去开封。” “是!军长!” 陈二力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炊事班的士兵就架起了几口大铁锅。 劈柴的声音、煮粥的 “咕嘟” 声混在一起,飘出的米香让士兵们的精神好了些。 同时,又通过军部电台给洛阳发了封电报...... 第 201 章 中原大战的第一枪! 5月11日,万选才的暂编第三师和孙大盗的部队,打响了中原大战的第一枪。 两人的部队作为反蒋联军右翼主力,与在陇海线东段与蒋军展开激烈交锋。 此时,万选才的部队已经扩充到了三万多人。 不得不说,万选才拉杆子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目前,万选才下辖一个65师、暂编第三师、一个独立骑兵旅和一个独立步兵旅。 不过,別看他的部队扩充的快,可部队成分却很复杂(多为绿林、民团改编)。 並且,还缺乏统一训练,装备还特別差,士气还很不稳。 比如暂编第三师,3 个旅约 1.2 万人,除了装备了少量汉阳造之外,一半人手里拿的都是刀、枪。 还有他手下的骑兵旅,连两千人都没有。 也就他的嫡系65师,装备情况稍微好一点。 而孙大盗方面,部队还不如万选才呢。 孙大盗的部队號称 5 万,但实际只有 1.2 万人,主力为原直鲁联军残部和豫西土匪改编。 1930 年 5 月 11 日,接到西北军总司令部的命令后,万选才的暂编第三师正在陇海线东段某地设防,准备截断蒋军南北之间联繫。 万选才手下的士兵们穿著五花八门的军装,有的是灰布破军装,有的还裹著民团的蓝布短褂。 手里的武器不仅差劲,还很杂乱。 別说炮了,其中一半人都还攥著老旧的汉阳造、老套筒呢。 另一半人更惨,手里拿的是大刀、长矛。 甚至,竟然还有人背著洛阳铲呢! “兄弟们都加把劲!咱们万司令说了,今天晚上,晋军的枪、炮和粮餉就送到归德了。” 暂编第三师师长马运昌手里挥舞著马鞭,领著一队卫兵正在视察部队构筑阵地的情况。 他手里的这个暂三师,组建还不到三个月。 有一大半都是土匪和民团改编的,连像样的训练都没有。 这些人投军,无非是想混口饭吃,哪有什么战斗力。 上午九点,天空中突然传来 “嗡嗡” 的轰鸣声。 听到轰鸣声,正在挖掩体的官兵们都停了下来,好奇的向空中望去。 只见三架双翼飞机正从东边飞来,机翼上印著 “青天白日” 的標誌,螺旋桨转得飞快,像三只巨大的铁鸟。 一名士兵指著天上,紧张的问道:“长官!那是什么?” “哦,这是他娘的侦察机!” 马运昌看了眼飞机后,不屑的啐了一口。 隨后对他们安抚道:“別怕,这玩意看著挺唬人的,其实没一点用。” 在担任暂三师师长之前,马运昌是65师的一名旅长,知道侦察机对他们没什么威胁。 果然,马运昌说的不错,这些侦察机来回飞了几圈后,就飞走了。 可哪想到,这竟是灾难的开始。 徐州的中央军第二军团指挥部里,刘寺正盯著地图,思索著该怎么打这一仗。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接了电话后,快步走上前,匯报导:“报告总指挥,空军侦察机刚刚侦察到万选才的部队,正在陇海线东段某地构筑阵地。” “另外,孙大盗第40师的一部分兵力,也正在赶往此处的路上。” 听闻这个消息,刘峙迅速从地图上找到参谋匯报的地方后,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只见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后,皱著眉头骂道:“他妈的!连杂牌军也欺负到我们中央军的头上了?” “命令顾婆婆、陈土木沿陇海线推进,把这两支乌合之眾给老子碾碎!” 中午十二点,陇海线的铁轨开始震动。 暂三师的部队挖了一上午的土,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就听见西边传来 “哐当哐当” 的巨响。 只见一列铁甲车正沿著铁轨疾驰而来,车头裹著厚厚的钢板,上面架著两门 75mm 山炮,车厢两侧的射击孔里,重机枪的枪口闪著冷光。 最前面的铁甲车车头,还焊著尖锐的铁犁,专门用来撞毁路障。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像闷雷似的滚过麦田,震得士兵们脚下的土地都在颤。 很快,所有人都听到了这阵巨响。 “这…… 这是什么啥嘰霸东西啊?” 一个身旁放著长矛的年轻士兵,指著徐徐驶来的铁甲车,满眼好奇。 一个旁边放著老套筒,嘴里嚼著粗粮饼的老兵,嗤笑道:“咦!你那信球气!那不是火车们!连火车都没见过,你看你那次鱉样!” 年轻士兵顿时羞的满面涨红,操著豫北方言辩驳道:“你说谁信球来!谁没见过火车啊!俺可见过!可这跟火车不老一样啊!” 同样正在啃杂粮饼的暂三师官兵们,纷纷站在掩体外好奇的打量著远处的钢铁怪兽。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密集的 “嗡嗡” 声。 一群人又抬头望向天空,发现好多架“铁鸟”缓缓飞来。 这下,官兵们的好奇心,又被转移到了天空中。 刚刚那名年轻士兵,口中一边嚼著硬邦邦的杂粮饼,还一边嘟囔道:“咦!这铁鸟咋又来了,真是閒的蛋疼啊。” 可还没等有人回答,铁甲车上的山炮就响了! “轰!轰!” 两发炮弹落在他们的阵地上,几个正在躲在战壕里吃饭的士兵瞬间被埋在土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我靠恁姨来!一群信球货!那是铁甲车!別他娘站那当靶子了!快进战壕!” 一名军官认出了铁甲车,惊慌失措的扯著嗓子大喊道。 这下不用军官提醒,这些士兵们也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个嚇得连武器都握不住了,急忙跳进战壕。 可这群人缺乏训练,战壕挖得又浅又窄,根本挡不住铁甲车的火力。 铁甲车在推进的同时,车头的铁犁撞毁了暂三师在铁路上临时设置的障碍。 车厢两侧的重机枪 “噠噠噠” 地扫射,子弹像雨点似的扫了过来。 跑在后面的士兵纷纷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此时飞机已经飞到了他们的上空。 这次,来的不再是他们师长口中的侦察机,而是轰炸机! 这些飞机的机翼下,掛著的炸弹像黑色的冰雹。 “是轰炸机!是轰炸机!快点跑啊!” 一名上尉认出轰炸机后,嚇得大吼著。 一边吼,一边连滚带爬地往附近的土坡下钻。 可暂三师的士兵们已经被铁甲车嚇破了胆,也不知道轰炸机的威力,一个个抱著头蹲在战壕里,哪敢露头啊。 “轰隆!轰隆!” 炸弹接二连三地落下,暂三师的阵地瞬间变成了火海。 有的士兵被炸弹掀起的气浪拋到空中,有的被埋在坍塌的土沟里。 暂三师的士兵们大多是土匪出身,哪见过这种现代化武器? 不少人直接扔掉手中的傢伙什,双手合十跪在地上求饶,嘴里还不停的喊著:“別炸了!我们投降!” 可是,铁甲车和轰炸机哪会管他们? 马运昌在后方指挥部里,看著阵地上的惨状,脸都白了。 他这辈子拉杆子、打民团,靠的是人多和不要命。 可面对铁甲车和轰炸机,这些根本没用。 铁甲车上的钢板打不穿,航弹的威力又躲不开。 部队的士气瞬间崩溃,连他的嫡系都嚇破了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呢,就有几个亲信卫兵走上前,架著他的胳膊就往后逃。 就这样,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暂三师1.2万人的部队连蒋军的人影都没看到就被打垮了。 而孙大盗的部队,在听说暂三师被击溃后,嚇得缩回了亳州。 远在开封等待第七军前来接防的万选才,一听说前线的暂三师被击溃后,也顾不上见刘镇庭一面了。 留下少部分人之后,匆匆忙忙的带著亲信部队朝归德赶去。 归德可不能丟,晋军给他补充的枪、炮和粮餉还没到呢。 要是丟了归德,以阎老抠的脾性,別说粮餉了,就是一粒子弹都不会再给他的。 第 202 章 镇嵩军新的当家人——刘茂恩。 寧陵县,隶属河南省商丘市,位於河南省东南部。 1930 年 5 月的寧陵县,城墙上的铁丝网、街角巡逻的士兵,將这座豫东小城裹进了中原大战的紧张里。 驻防在这里的,正是闻名陕、豫的镇嵩军。 但是,镇嵩军的首领已经不再是刘镇华,而是刘镇华的亲弟弟——刘茂恩。 镇嵩军的灰色军装,成了县城內最常见的顏色。 只是,这些士兵身上的军装大多洗得发白,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有的士兵还裹著补丁摞补丁的绑腿,甚至有个年轻兵的草鞋破了洞。 这就是刘茂恩麾下的第十一路军,名义上是阎冯联军的一部,实则活得比乞丐强不了多少。 时间回到1930 年 4 月,冯、阎联合反蒋的中原大战一触即发。 可这时,刘镇华担心冯、阎二人斗不过南京方面。 为了保存他的部队,以便日后东山再起,他以 “考察” 为名,宣布下野。 將镇嵩军66师和一部分刚拉起来的部队,改编为第十一路军,將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了弟弟刘茂恩。 隨后,於 4 月初宣布下野、出国,先后游歷日本、德国。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选择使他避开了战爭的风险,也导致其嫡系部队彻底脱离控制。 而刘茂恩在掌控镇嵩军后,竟然在中原大战中脱颖而出。 不过,现如今镇嵩军的日子,过的还是特別难的。 自从去年十二月份投靠阎老抠后,过的那叫一个悽惨。 阎老抠虽表面接纳镇嵩军,实则对这支杂牌军充满戒心。 比如,1930 年春,镇嵩军士兵因缺衣少食,甚至出现冻死在黄河滩的惨状。 面对如此困境,刘镇华多次向阎锡山索要军餉。 结果,阎老抠这么抠的人能给吗? 最后,仅拨付 3 万大洋,並以 “库无存储” 为由拒绝提供冬衣。 后面,因为刘镇华反对冯、阎在此时反蒋,导致主管联军粮餉的阎老抠,更是不待见这支部队。 相比之下,对同为镇嵩军一脉的万选才部,却特別好,为刘茂恩的背叛埋下伏笔。 城西一座还算大气的私宅內,朱红大门旁站著两个挎著驳壳枪的卫兵。 这时,司令部的参谋赵小山捧著文件夹,快步走到內院。 如今,归德那边万选才部,刚被南京的中央军打了个落花流水。 担心归德有失,晋军前敌总指挥徐勇昌,要刘茂恩率部增援。 走到一间屋子门口,赵小山神情严肃的匯报导:“报告军长!徐总指挥急令,命我部即刻驰援归德!” 可话音落地好几秒了,依旧没有任何回復。 疑惑之间,赵小山似乎听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动静。 他微微探著头,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著。 这次他听得清楚,屋內似乎是一对男女的声音。 隱约之间,还有刘茂恩那口带著豫西口音的粗话:“靠恁姨!中不中?说!说出来!大点声!” 赵小山的脸 “唰” 地红了,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 年纪轻轻的他,哪见过这阵仗,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耳朵尖都发烫。 很快,屋內的声音突然拔高。 接著,又听到了刘茂恩那心满意足的感慨声:“唔~真他娘嫩啊!” 又过了两分钟,刘茂恩懒洋洋的声音才传出来:“滚进来吧!真他妈会挑时候,差点影响了老子的心情!” 赵小山连忙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 刚进门就愣住了 —— 刘茂恩坐在红床上,一个穿水红旗袍的少女正给他系军装纽扣。 少女的头髮散乱,旗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雪白的脖颈,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潮红。 这名少女,是寧陵县首富卢老爷的小女儿。 卢老爷听说镇嵩军要驻进县城,怕部队抢他的家產,又想在乱世中有个靠山。 於是,找了个藉口把女儿送到刘茂恩府上,还送了五万大洋。 希望刘茂恩能把小女儿娶了,哪怕是小妾都行。 可刘茂恩收了钱,留了人,却从没提过娶亲的事,只把少女当玩物。 卢老爷也不敢多问,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好看吗?” 刘茂恩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赵小山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盯著少女看了两秒。 “再他妈敢乱瞟!小心老子把你的俩窟窿眼挖了!” 他嚇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双手递上文件夹,声音发颤:“报告军长!徐总指挥命令,让我部驰援归德,协助万选才部防守!” 刘茂恩没接文件夹,只是伸手在少女的腰上捏了一把,惹得少女更加害羞。 刘茂恩满意的收回大手,这才冷笑起来:“皇帝老子还不差饿兵来!” “从去年十二月到现在,阎老抠就给了区区三万大洋!” “现在又是一毛钱都不给我,还想叫我出力!做他妈的春秋大梦去吧!” 不得不说,刘茂恩比他大哥刘镇华周正得多。 保定军校出身,一米八出头的身高,肩宽腰窄。 一身灰布军装裁剪得合体,配上领口上的少將金星,倒是一副威风凛凛的將军模样。 稍作思量后,刘茂恩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烦的说:“下去吧,这事我知道了。” 赵小山刚要转身,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 穿戴整齐的刘茂恩,忽然看到少女领口的葱白后,一股热感再次上涌。 可刚將这名少女揽进怀里,就注意到了参谋的举动。 刘茂恩眉头一皱,不悦的训斥道:“怎么?老子的话,你没听清?” 参谋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紧张的匯报导:“报告军长…… 参谋长让我转交一封信,说是…… 您的同学写的。” “同学?” 刘茂恩皱起眉头,疑惑地抬眼,“谁?” 赵小山连忙从文件夹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去。 信封上没写寄信人地址,只在收信人处写著 “书霖亲启”(刘茂恩字书霖),落款处是三个钢笔字 ——“陈辞修”。 刘茂恩的手刚碰到信封,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变了。 他一把抓过信封,指尖捏得发白,低声念道:“辞修…… 陈辞修!” 他当年在保定军校读书时,陈诚是比他晚了两期的学弟。 只是后来一个投了中央军,一个跟著大哥混了镇嵩军,早就没了联繫。 现在这节骨眼上,双方又是敌对派系。 陈诚突然来信,是什么意思? “都给我滚出去!” 刘茂恩猛地抬头,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严厉。 赵小山嚇得一激灵,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往外跑。 那名少女刚想凑过来,手臂还没碰到刘茂恩的胳膊,就被他狠狠瞪了一眼:“没听清老子的话?滚!” 妙龄少女嚇得身体一哆嗦,连忙向后躲去,一脸不解的看著刘茂恩的背影。 可看到刘茂恩那阴沉的面色后,眼圈发红的少女,委屈地咬著嘴唇,小跑著离开了正屋。 走出去时,隱隱带著低声的啜泣。 屋內仅剩刘茂恩一人后,他捏著手中的信封,脸上露出了冷笑:“呵呵,想要收买我吗?” 第 203 章 刘茂恩诱捕万选才。 屋里只剩下刘茂恩一人后,才缓缓撕开信封封口。 內里,除了一张普通的信纸外,竟然还夹杂了一张20万面额的中央银行支票。 刘茂恩嘴角微微上扬,笑著说了句:“哈哈,还真是和传中说一样啊——財大气粗!” 隨后,將支票放到一旁,仔细的阅读信里的內容。 上面的字跡遒劲有力,开头先是 “书霖吾兄” 的客套话,后面却直奔主题。 意思,就是南京方面知道他在阎、冯麾下受排挤。 如果他愿意弃暗投明,將许他 “河南省政府主席” 的位置。 同时,还承诺给他一个军的番號和一个军的装备、粮餉。 刘茂恩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手指在 “河南省政府主席” 几个字上反覆摩挲。 河南省主席啊!那可是相当於一省督军的封疆大吏啊! 不得不说,南京方面还真大方啊。 心动之余,他又想到了他如今在阎老抠麾下的待遇。 要钱粮,半年过去了,才他妈的给了三万大洋。 要地盘,还没地盘。 要番號,还是自家兄长自封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让他不舒服的地方! 那就是,同样是镇嵩军出身的万选才。 自从万选才脱离镇嵩军自立门户后,不仅拉走了一个师的兵力,还比他现在混的要好。 如今,阎老抠不仅要给万选才补充粮餉,甚至还要给他补充枪、弹和火炮呢! 凭什么?难道,阎、冯二人是想要扶持万选才代替自己? 亦或者,是因为他大哥刘镇华反对反蒋? “呵呵,想要收买我?” 刘茂恩突然笑了,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又有几分心动。 他把信纸凑到烛火旁,看著火苗一点点舔舐纸张,直到烧成灰烬,才捻灭火星。 他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的金星,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阎老抠刻薄他,冯奉先也不信任他,南京却许他高官厚禄,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况且,南京方面还有自己的学弟说项呢。 仅仅这么一对比,刘茂恩就下定了决心。 打定主意后,刘茂恩走到门口,喊来卫兵:“告诉参谋长,让他到司令部等我,就说我要商议驰援归德的事。”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归德的增援可以去,但怎么 “援”,就得看他的了。 然而,还没等他做好准备呢,一个“好消息”竟然传来了。 寧陵县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骑著一匹黑马,身后跟著数十名骑兵,马蹄踏在土路上 “咯噔” 响。 这名身姿不凡的中年將官,正是西北军暂编第三军军长——万选才。 如今归德战事吃紧,为了稳住部队的军心,万选才才会如此著急。 当马队驶过一道弯后,前方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队官兵。 “军长,前面有情况!” 眼尖的警卫营长,手指著前方。 万选才点点头,拽了拽手中的韁绳,放缓了马匹的速度。 同时,眯眼望去,当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后,万选才忽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刘书霖!”万选才愣了下神,惊呼道。 隨即,心中有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寧陵县是刘茂恩的防区,这他知道。 两人虽然也是老熟人了,可自从上次他从镇嵩军中分离出来后,他与刘家兄弟之间已经再也没有交集了。 他心里 “咯噔” 一下,低声对警卫营长说:“告诉兄弟们,机灵点!” “得英兄!” 刘茂恩已经快步迎上来,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双手抱拳。 “我一接徐总指挥的命令,就在这等你!知道你要回归德,特意来接你!” 万选才翻身下马,脸上也挤出虚假的笑容,拱了拱手回应道:“书霖贤弟,好久不见了。” 刘茂恩点点头,感慨道:“是啊,得英兄!自上次陕县一別,咱们兄弟,差不多有半年没见了吧?” 听到“陕县一別”,四个字,万选才脸色明显有些尷尬。 但是,很快就恢復如常,语气淡然的回应道:“是啊,这一別就是快半年了。” “对了,雪帅呢?” 听到问及刘镇华,刘茂恩装出一副无奈的神情,说道:“兄长啊,已经出国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到日本了。” 隨后,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相邀道:“好了,不提这个了,今日咱兄弟好不容易见一面,一起到我那聚一聚?” 万选才心中顿感不妙,笑著摆了摆手:“下次吧,如今归德战事急,我得赶紧回去主持防务。” 谁知道,刘茂恩却说道:“急什么啊!咱兄弟半年没见,总得吃顿便饭!” “我已经让厨子备了菜,不喝酒,就吃口热的。” “况且,徐总指挥让我驰援你部,我已经让参谋长在集结部队了,等吃完饭咱们一起走,还能多些兵力。” 万选才看著刘茂恩的笑,心里的警惕没消。 想当初,刘茂恩仗著他兄长,在镇嵩军內部囂张跋扈,从来没给过谁好脸色。 现在这么热情,总觉得不对劲。 可现在刘茂恩的第十一路军是自己的援军,又是在刘茂恩的地盘,拒绝了又怕不好。 他犹豫片刻,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那…… 万某就叨扰了。” 眼看万选才答应下来,刘茂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隨即,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笑著说道:“哈哈哈!自家兄弟,说什么叨扰!走走走,咱们去城里吃!” 说罢,两人在各自隨从的陪同下,骑著马朝寧陵县城疾驰。 而此时,刘镇庭亲率白俄骑兵旅和第七军的第一骑兵旅,赶到了开封城外。 他们刚从许昌赶来,刘镇庭亲率骑兵脱离大部队,就是想拦住万选才。 却不想,万选才已经提前走了。 “你们万军长呢?” 刘镇庭看向接应的万选才部,连忙问道。 负责交接的一名中校,快步来到刘镇庭的马前,回应道:“回刘军长,我们军长上午就走了,说要回归德主持防务。” “什么?走了?” 刘镇庭的眼睛瞬间瞪大,一脸惊诧之色。 他明明给万选才发了电报,让他等自己,怎么还是走了! “他走的哪条路?” “寧…… 寧陵方向。” “糟了!” 刘镇庭猛地一拍大腿,脸色骤变,心中直呼:“万选才要被刘茂恩卖了!” 他太清楚歷史了,刘茂恩就是在寧陵诱捕了万选才,並投靠南京的! 隨即,急切地对骑一旅旅长刘凤岐和白俄骑兵旅旅长米哈伊尔下令道:“快!命令各部休息二十分钟,补水补乾粮,然后往寧陵赶!一定要追上万选才!” 两人虽然同样一身疲惫,却也听出了刘镇庭的急切。 於是,连忙將命令传达下去。 各部骑兵纷纷翻身下马,有的拿起水囊猛灌,有的啃著干硬的馒头。 並且,抽空给自己的战马餵乾草。 刘镇庭一边嚼著冷冰冰的乾粮,一边看著夕阳西下。 天边染成一片血红,他的心里也急得像火烧。 要是晚一步,万选才就完了。 他不关心中原大战的结果,他关心的是万选才这个嵩县老乡! 第 204 章 刘茂恩倒戈,晋军右翼大溃败。 5 月 20 日,刘茂恩表面设宴款待,却暗中指使66师师长武庭麟,派兵將万选才捆绑押送徐州。 押送徐州后,连夜又转运至南京。 当天晚上,刘茂恩又通过蒋军电台发表通电,宣称 “本军即日起脱离阎逆,拥护中央”。 並將万选才隨身携带的指挥部文件和晋军防御部署图,一同送交徐州中央军手中。 倒戈通电正式发出之前,第十一路军司令部內。 手臂绑著红布的刘茂恩,对参与团级以上军官们,大声说道:“兄弟们!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国民革命军了,不用再看晋军的脸色了!” 隨即,下达了对周边晋军发起进攻的命令。 晚上十点多左右,手臂上统一绑著红布的第十一路军,悄悄的运动到了杨效欧的第二军驻地民权县。 晋军第二军的哨兵,在看到一队人影靠近后,立刻警惕的喝问道:“站住!哪部分!” 听到哨兵的问话,刘部的一名军官连忙举起双手,笑著说道:“兄弟別激动!別激动!我们是第十一路军,刘茂恩部!” 听清楚来人的番號后,哨兵的口气明显好了很多,但还是问道:“第十一路军?刘茂恩部?你们来干什么啊?” 刘部的军官笑呵呵的走上前,解释道:“哦,我们军长派我们来的,让我给杨军长送封信。” 哨兵一听说要给他们军长送信,而且,来的人就那么几个。 於是,也就没那么紧张了,对门口的刘部官兵说道:“信?好吧,你们等下!” 可谁知道,城门刚打开,刘部的这几名官兵突然暴走,纷纷从身后抽出大刀,劈头盖脸的砍去。 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第二军的哨兵纷纷被砍倒在地。 这时,一直躲在暗处的刘茂恩大部队,看到自己人抢占了城门,端起枪就朝民权县冲了过去。 一名少校举起手中的驳壳枪,瞪著大眼睛,兴奋的大喊道:“冲啊!兄弟们!咱们司令说了,拿下民权,兄弟们隨便抢!” 就这样,刘茂恩部以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占领了第二军的军部。 並且,还缴获晋军的两个炮兵营(装备 24 门晋造75mm口径的山炮)及大量枪枝、弹药。 拿下民权县后,66师师长武庭麟亲自给刘茂恩打电话,向他匯报这个消息。 刘茂恩没想到,不仅拿下了民权,竟然缴获了大量枪枝、弹药。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缴获的 24 门75mm山炮。 接到电话的刘茂恩,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阎老抠不是不给老子吗?老子自己抢!” 隨后,又给武庭麟下达新的命令:“歧峰,你派人把武器和火炮往寧陵运。” “然后你带 66 师往西北方向推进,想办法切断晋军的后路!” 电话那头的武庭麟一听,连忙提醒道:“司令!您是说往西北方向推进?可再往西北推进,那就要遇上第一路军孙总指挥的部队了。”(孙楚) 刘茂恩听出了武庭麟的担忧,解释道:“我不是让你跟晋军正面对抗,你只要带著部队,切断了晋军与后方的联繫就行。” 可武庭麟仍旧有些担忧,再次说道:“可...司令,万一咱们被包夹在中间怎么办?” “怕什么!” 刘茂恩打断他,大声说道:“我已经把晋军的防御图给了徐州的中央军,他们这会儿肯定在正面进攻孙楚!咱们只要断了他的后路,就是大功一件!” 为了消除武庭麟的担忧,刘茂恩再次安抚道:“歧峰啊!你想想,咱们刚投靠了南京,不得多立点功?要不然,以后咱们怎么在中央军中混啊!” 武庭麟犹豫了一下,这才回应道:“是!我知道了,司令,这就执行您的命令。” 第二军军长杨效欧在亲卫的掩护下,逃出民权县后,试图组织部队反击。 可是,夜色成了刘茂恩部队的最大掩护。 杨效欧在与部队失去联繫后,又无法组织有效反击后,只能仓惶带著小股溃兵向兰封方向撤退。 可刘茂恩还没得意多久,寧陵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马蹄声。 守军的哨兵正靠在城门上打盹,见是一队骑兵,还以为是自己人,根本就没在意。 毕竟,今晚一晚上,镇嵩军各部没少进进出出。 直到骑兵衝到跟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哨兵才察觉到不对劲。 可还不等哨兵有任何反应,“砰!”的一声,枪声响起,哨兵们纷纷倒在地上。 第七军骑兵第一旅的一名营长,手里的驳壳枪还冒著青烟,身后的骑兵个个举著枪,嘶吼著衝进了县城。 此时的寧陵县,只有67师的一个步兵团驻守。 其余的部队,除了占领民权之外,全都被武庭麟带去进攻晋军了。 面对突然出现的大队骑兵,刘茂恩的部队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这时,刘茂恩正在他的私宅里,搂著卢老爷的小女儿睡得正香。 突然,就被刺耳的枪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抓起枕边的手枪,对著屋外吼道:“怎么回事?哪里打枪!” 屋外的警卫揉著眼睛,隔著门,匯报导:“不知道啊,司令。” “废物!还不赶紧去查!” 刘茂恩气的大骂道。 大感不妙的刘茂恩,慌忙起身,胡乱將军装往身上套。 刚刚走出屋门,就见亲卫连滚带爬地衝进来,惊呼道:“司令!快跑!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大队骑兵!他们已经占领城门了!黄团长他们已经顶不住了!” 刘茂恩心里一慌,根本没有丝毫犹豫,跟著亲卫从后门跑了出去。 一行人趁著混乱,从寧陵县的另外一个城门跑了。 仅仅二十多分钟,寧陵县就换了新主人。 刘镇庭进城后,就连忙派人寻找万选才的消息。 不久后,两名士兵押著一个年轻人来到刘镇庭面前。 这个年轻人,正是刘茂恩的参谋赵小山。 赵小山嚇得腿都软了,低著头不敢看刘镇庭。 “万选才呢?” 刘镇庭的声音沉得像冰,眼神里满是急切。 赵小山心中“咯噔”了一下,颤颤巍巍地回答道:“已…… 已经送到徐州了,今天下午走的……” 虽然,刘镇庭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可心情还是十分沉重。 许久后,又问道:“刘茂恩呢?你知道他跑哪了吗?” 赵小山不敢犹豫,连忙回答道:“不…… 不知道,司令老早就休息了……现在,也许已经跑了。” 刘镇庭眼看什么有用的消息也问不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把他带下去....” 可谁知道,赵小山看刘镇庭脸色特別难看,以为是要杀自己。 於是,就见赵小山突然跪在地上,哭喊著:“別杀我!別杀我....我知道一个很有用的消息!” 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刘镇庭,眼前一亮,追问道:“哦?什么有用的消息。” 赵小山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快速的说道:“军火!军火!我们军长在民权县缴获了一批军火,其中还有24门山炮呢!” 刘镇庭顿时来了精神,隨口问道:“军火?在哪?” “正从...正从民权县往这里运的路上。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 刘镇庭鬆开手,转身对副官陈二力说:“二力!马上通知米哈伊尔旅长,让他带白俄骑兵营去截军火!务必把山炮和弹药都带回来!” “是!军长!” 陈二力转身就跑。 刘镇庭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寧陵到兰封的土路上。 万选才救不回来了,但这批军火绝不能让刘茂恩带走。 隨即,又让人分別给西北军总部和归德县发电,告诉他们万选才被抓的情况。 第 205 章 孙大盗。 1930 年 5 月的郑州,西北军总司令部內的气氛异常凝重。 墙上掛著的陇海线作战地图,原本用红笔標註的 “晋军第二军民权防线”,此刻被参谋们用墨笔狠狠划掉。 冯奉先气的青筋暴起,盯著地图上 “寧陵” 两个字,突然抬手將桌上的搪瓷茶杯扫到地上。 “哐当” 一声,茶水溅湿了前来匯报的参谋裤脚,杯底的茶叶也撒了一地。 隨后,大骂起来:“刘茂恩这个餵不熟的白眼狼!” “跟他哥刘雪亚一个德性!有奶就是娘!” “老子当初收留他们兄弟,给他们番號和地盘,他倒好,转投晋军就算了,现在转身又投了蒋光头!” 旁边的鹿中麟连忙上前,劝道:“总司令,消消气。” “刘茂恩反水是意料之外,眼下民权丟了,晋军第二军溃退,咱们左翼防线破了个口子,得赶紧补。” “刚刚,孙魁元又刚发来电报,说亳州被中央军第三军围了,请求增援。” “孙魁元?” 冯奉先冷笑一声,不耐烦的说道:“他不是號称,手里有五万人吗?” “守著那么高的城墙,他慌什么?以他的强盗性子,他的部队能缺吃缺喝吗?暂时不用管他。” 顿了顿后,冯奉先若有所思的对鹿中麟说:“给刘镇庭发电,任命他为第六路军总指挥,把孙魁元的第五军、万选才的暂三军都交给他管!” “告诉这小子,归德是交通要道,能守就儘量守。” “如果实在守不住,再退回开封!” 鹿中麟听后,眉头微微皱起,小声说道:“总司令,刘镇庭才二十出头,让他管三个军,会不会……” 可他话没说完,就被冯奉先打断。 “会不会什么?” 冯奉先盯著他,眼神锐利,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次刘茂恩反水,他要是没去寧陵,万选才部早被包饺子了!” “我听说,这小子是还在德国喝过洋墨水,再怎么样,也比孙魁元那伙土匪强吧!”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缓缓说道:“瑞伯,咱们现在没多余兵力,只能靠他暂时钉在豫东。” 隨后,又给鹿中麟下令,让孙梁成和吉鸿昌的部队向豫东方向集结。 中原大战刚打响没多久,因为刘茂恩的突然倒戈,阎、冯联军就损失了三万多人。 几家欢喜几家愁,得到这个消息的常老板欣喜若狂。 马上派出全德系装备的教导第一师和王均的第三军,分別进攻归德和亳州。 亳州,地处陇海、津浦铁路三角地带,是控制豫东、皖北的枢纽。 孙大盗的部队在此驻守,可直接威胁蒋军后方补给线,因此常老板严令限期攻下。 而进攻亳州的第三军,在万选才部暂三师溃败之后,趁机將亳州城团团围住,完成对亳州的环形封锁。 並让人在城外挖掘深壕,修筑炮兵阵地,准备將孙大盗困死在亳州城內。 赶在战爭打响前,孙大盗让手下將亳州古城墙加高至 12 米,增设机枪碉堡和观察哨。 又在城墙內侧挖掘藏兵洞,可容纳数千人隱蔽。 拓宽护城河至 6 米,加深至 4 米,外侧埋设竹籤和铁丝网,並在水中设置暗桩,阻止蒋军工兵接近。 並在战前强征城內富户粮食,囤积稻穀、黑豆等大批粮食,再加上孙大盗有钱! 所以,即便亳州已经被四面围住,孙大盗也丝毫不慌。 亳州城內,为了提高手下的士气,孙大盗开始用钱收买人心了。 孙大盗,能在民国时期被称为大盗,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这人不仅有钱,还不抠门! 盗了清东陵后,他把换来的钱,拿出许多用来打点各方面。 所以,他本人未受任何惩处,甚至还继续担任军职。 至於他还剩下了多少財富,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校场上,孙大盗敞著灰布军装的领口,手指上戴著枚成色特別好的翡翠扳指。 那是他盗清东陵时得来的宝贝,平时从不离手,此刻正隨著他的动作在阳光下泛著绿光。 他站在几排大木箱前,箱子盖敞开著,里面的大洋闪著银光,纸钞一沓沓码得整齐,晃得士兵们眼睛发花。 “弟兄们!都给老子看清楚了!” 孙大盗从箱子里抓起一把大洋,往空中一撒。 “哗啦” 一声,大洋落在地上,滚得满场都是。 士兵们瞬间骚动起来,很多人下意识的就弯下腰去捡。 “急什么!” 孙大盗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带著股江湖气,继续大喊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既然弟兄们选择跟著俺老孙混,那俺老孙就不能让兄弟饿著!” “別的部队战时发双餉,老子给你们发四餉!今天在场的,每人先领三十块大洋,谁表现好,打的出色,老子继续赏!!” 隨后,他指著箱子,对身后的副官大喊道:“发钱!让弟兄们都揣著大洋守城。” “不过,谁要是敢退,老子不仅要他的钱,还要他的命!” 士兵们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原本疲惫的脸上满是兴奋。 这些人大多是山匪、散兵,平时过著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见了大洋比见了亲爹还亲。 纷纷涌到箱子前领钱,有的甚至把大洋塞进靴筒里,生怕被人抢了。 孙大盗看著眼前的热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翡翠扳指,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他这辈子靠的就是 “钱能通神” 的道理,只要有大洋,就没有弟兄不肯卖命。 刚想再喊几句鼓舞士气,副官谭温江快步走过来,手里拿著份电报:“司令,西北总司令部的急电。” 孙大盗接过电报,扫了几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只见他把电报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让老子的第五军归刘鼎山的儿子管?那小子才多大年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也配指挥老子?” 谭温江连忙捡起电报,拍了拍上面的土,神情严肃的说道:“司令,您可別小看这个刘镇庭。” “我听保定军校的同学说,这小子喝过西洋墨水,从西洋买了好多设备,不仅自己建了兵工厂,还把巩县兵工厂的设备都搬去嵩县了。” “据说,洛阳那边,现在已经能造枪造炮了!” “而且,他手里还有一支白俄骑兵呢!” 谭温江,第 5 军副军长兼第 40 师师长,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孙大盗的结拜兄弟。 他作为孙大盗的副手,被孙视为 “最可信赖的军事智囊”。 “哦?还有这回事?” 孙大盗挑了挑眉,重新拿起电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吟片刻后,突然对谭温江说:“吉祥(谭的別名),你安排人从地道出去,去寧陵找刘镇庭求援。” “对了,你让人到家里去,带上点『宝贝』和钱。他不是有军工厂吗?想办法从他手里买点枪枝弹药。” 谭温江愣了愣,没想到孙大盗態度转变这么快,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好的,司令!” 他俩口中的宝贝,当然是当年干那件大事,从里面带出来的物件,平时珍藏著捨不得动。 第 206 章 万选才的部队VS德械教导第一师。 1930 年 5 月中旬的某天清晨,归德城外的麦田还裹在薄雾里。 露水滴在枯黄的麦穗上,却被一阵沉重的履带声震得簌簌落下。 教导第一师的冯师长,站在临时指挥部里,冷冷的观察著一切。 师部不远处的炮兵阵地上,24门德制 75 毫米克虏伯山炮和沪造克式 75 毫米山炮,炮口斜指天空,炮组士兵正在调校射击诸元。 左侧的开阔地,18 辆英制维克斯mk vi 超轻型战车排成 “品” 字形,等待进攻的命令。 (全重 1.5 吨,乘员 2 人,装备 1 挺 7.7mm 维克斯重机枪,装甲厚 6-15mm,时速 13 英里。) 更远处,教导师的步兵们个个头戴土黄色布帽,手里的毛瑟 24步枪枪口朝下,在空地上列成密集的散兵线。 “师座,炮兵校准完毕,坦克部队也准备就绪!” 一名年轻的参谋快步跑进师部,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是教导第一师组建以来第一次实战,全德械装备带来的自信,让每个教导师的官兵都觉得胜算在握。 冯师长放下望远镜,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錶,神情冷傲的下令道:“七点整,开始炮击!炮击结束后,让部队压上去!” “是!” 参谋转身跑去。 隨著一面面红色指挥旗落下,克虏伯山炮开始发威了! “轰!轰!轰!” 第一排炮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呼啸著掠过麦田,精准地砸在归德县城前面的西北军阵地上。 75 毫米山炮的爆破弹威力惊人,每一发都能炸出半人深的坑。 好几个藏在工事里的马克沁重机枪还没开火,就被炮弹掀翻,枪管扭曲地插在泥土里。 归德城楼上,暂三军副军长兼65师师长石振清死死攥著望远镜,心情十分沉重。 “他娘的,德国人的炮就是厉害啊!” 石振清咬著牙,骂了句。 这时,他的参谋长提议道:“副军长,要不要把咱们的炮拉出来啊。” 石振清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参谋长的提议:“你可拉倒吧,就咱们那几门炮,还是留到关键时候再用吧?” 二十分钟后,轰隆隆的炮声,终於结束了。 可这时,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异响。 只见十八辆维克斯坦克同时发动,缓缓朝归德方向前进。 坦克履带碾过麦田后,留下了深深的辙印。 石振清通过望远镜看到教导师的坦克后,忍不住再次骂道:“他妈的!中央军还真是富得流油啊,坦克都派上来了!” 万选才还没脱离镇嵩军时,在刘镇华的指挥下,曾经见识过维克斯坦克的厉害。 所以,万选才部的大部分军官对坦克並不陌生。 不过,眼前的这些坦克,似乎只有机枪,没有炮管。 石振清扭头对参谋长下令道:“通知下去,让前线部队撤回第二道壕沟,並他们组织敢死队!等坦克上来后,给老子炸了他!” 这时,坦克已经出现在了前线阵地上。 车载机枪 “噠噠噠” 地,开始对万部的阵地上进行压制扫射。 最前面的 “1 號车” 车长探出半个身子,用旗语指挥后续坦克保持阵型,避开麦田里的低洼处。 他们受过德国教官的步坦协同训练,知道坦克不仅要突破防线,更要为步兵开闢安全通道。 跟在坦克后的步兵们,分成各个小组。 每组五人,刚好能藏在维克斯坦克后面,躲避子弹。 其中一人持 mg08 通用机枪,剩下四人持毛瑟24,踩著坦克的辙印前进。 遇到防守方扔出的手榴弹,坦克上的机枪会及时扫向手榴弹投掷点。 在坦克的掩护下,万部官兵被压在战壕內,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很快,坦克就推进到了第一道壕沟附近。 “营长!坦克快到第一道壕沟了!”一名万部的军官大声吼道。 他的营长点点头,但並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万选才部挖的壕沟,深 3 米、宽1.5米。 沟底埋著削尖的木桩,沟沿两侧埋著土製地雷(用黑火药和铁片製成,拉绳引爆)。 在坦克指挥员的指挥下,跟在坦克后面的教导师官兵,迅速跳入壕沟,建立火力点,掩护后面的步兵前进。 可等这些坦克缓缓越过壕沟时,一直在悄悄探头观察的营长,大声吼道:“点火!” “轰隆!” 最前面的 “1 號车” 刚靠近壕沟边缘,负责拉绳的士兵猛地拽动麻绳。 土製地雷炸开,铁片和泥土溅在坦克装甲上,发出 “叮叮噹噹” 的声响。 可惜威力不足,只炸断了坦克的履带,车身歪在沟边,却没伤到里面的乘员。 但是,躲在壕沟里的教导第一师步兵就惨了,一个个发出悽厉的惨叫声。 可战爭,不会因为有人受伤,就这么停下的。 后续的坦克没有停顿,而是绕开瘫痪的 “1 號车”,试图从壕沟其他地段跨越。 並且,后面的步兵也没有停下衝锋的脚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万选才得弟弟——万殿尊,亲自率领骑兵出现在了教导一师侧翼。 他们穿著杂色布军装,手里挥舞著马刀,从教导第一师的右翼发起衝锋,目標直指炮兵阵地。 教导师这边马上调整部署,几挺 mg08 机枪喷射出凶猛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在骑兵前方织成一道火网,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落马。 后面的骑兵不得不减速,绕开火力区。 石振清也抓住机会,连忙下令:“命令暂三师的敢死队,趁机发起反攻,把这些铁棺材给老子炸了!” 还没等参谋转身,石振清厉声喝道:“你给我告诉马运昌,这次他暂三师要是再打不好,老子一定亲自砍了他的头!” “是!副军长!”参谋连忙应道。 接到命令后,暂三师的士兵们迅速从藏兵洞中衝出来。 很快,阵地上的轻、重机枪火力也在同一时间骤然响起。 原本还在向前推进的教导第一师坦克,突然失去了步兵的掩护,一下子变得孤立无援。 虽然这些机枪子弹根本击不穿他们,但这些钢铁巨兽也不敢贸然进攻。 只能乖乖地停在原地,等待后方的步兵儘快跟上来。 就在这时,一群身上绑著手榴弹的敢死队成员,从阵地上悄然爬出。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决绝和狠厉,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这些敢死队员们以极低的姿態,在地上匍匐前进。 由於坦克上的视角有限,坦克內的成员根本发现不了这些敢死队成员。 眨眼间,已经有好几个敢死队成员成功衝到了坦克下方。 他们毫不犹豫地拉响了身上的拉环,只听“碰!碰!碰!”几声巨响,手榴弹接连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至少有三辆坦克在这一连串的爆炸中被彻底摧毁,车身被炸得四分五裂,零件四处飞溅。 火光和浓烟中,隱约可见坦克內的乘员被炸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眼看著身后的步兵迟迟未能跟上,身边的坦克又接二连三地被炸毁,战车营的指挥官终於坐不住了。 他心急如焚,额头上冷汗直冒,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 於是,急忙下达命令:“撤!撤!撤!快撤!” 正午时分,太阳升到头顶,教导第一师的进攻终於停了下来。 他们突破了归德的第一道壕沟,却没能突破第二道壕沟。 虽然,偷袭炮兵阵地的骑兵已经被赶走了,可正面战场的攻势也被万部给瓦解了。 不得不说,教导第一师的装备要比万部好太多了。 但是,训练不足的短板也暴露无遗。 步兵与坦克的距离偶尔脱节,面对骑兵袭扰时反应稍慢,导致没能扩大战果。 而且,从上到下无比自信的教导第一师官兵们,最不应该拒绝空军的支援。 第 207 章 归德,城破。 在接下来激烈的攻防战中,万部和教导第一师都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损失。 但从整体战局来看,万部仍然占据著上风。 尤其是其中一次,万殿尊亲自率领他的骑兵旅,从归德城西门杀出。 然后,迅速迂迴到教导第一师的炮兵阵地侧翼。 这一次,万殿尊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虚晃一枪,做做佯攻的样子。 为了缓解正面战场的巨大压力,他不顾手下骑兵的惨重伤亡。 顶著教导第一师的机枪,向第一师炮兵阵地发起了猛烈的突袭。 在这场突袭中,万部骑兵成功地摧毁了教导第一师的 8 门山炮。 这一情况,使得教导第一师在后续的进攻中变得束手束脚,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放开手脚地攻击。 然而,即使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教导第一师的冯师长仍然紧咬牙关,坚决不肯向徐州方面请求援助。 因为如果这样做了,校长会怎么看他这个师长?会怎么看他们教导第一师? 可战局的转折,往往来得猝不及防。 先是,刘茂恩做了內应,而后归德城里又出两名內应。 眼看著归德这个重要的交通要地,始终未能被寄予厚望的教导第一师攻克,徐州的常老板终於坐不住了。 这时,他的头號谋士杨永泰,给他出了个主意。 原来,归德曾经是孙大盗的地盘。 孙大盗暂时被南京收编时,在城內举办了一所军校。 而这所军校的校长,竟然是黄埔一期的学生。 除此之外,万选才嫡系65师里,竟然也有一名黄埔学生。 这俩人一听说校长来了,立马联合起来做了內应。 刘茂恩投蒋的第二天下午,暂三军副军长兼65师师长石振清,先后接到了西北军总司令部和第七军刘镇庭部的电报。 从电报中,石振清这才知道,万选才已经被刘茂恩给抓了。 石振清捏著电报,手指微微发抖,心里翻江倒海。 西北军总司令部那边,让石振清让他暂时接替军长的职务,指挥万选才的部队。 並且,要求他接受第六路军新任总指挥刘镇庭的指挥。 第七军的这边,刘镇庭要求归他们撤回寧陵县,他亲自率领骑兵在这里接应他们。 看著手中的这两份电文,石振清陷入了沉思。 是和城外的蒋军停战谈判,要求他们释放万选才? 还是,带著部队撤回寧陵,自己代替万选才? 就在石振清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间,城內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石振清猛地回过神来。 他心中一惊,连忙快步走出屋外,站在院子里,对著四周大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枪声?哪里来的喊杀声!” 他手下的警卫们一个个神情慌张,满面疑惑,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石振清皱起眉头,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快步走进指挥部里,指挥部里的参谋们也都乱作一团。 石振清走进屋內后,他的面色一沉,眼神严厉地扫视著眾人,呵斥道:“干什么!干什么!慌什么慌!有什么好慌的!” 隨著他的怒吼,让原本嘈杂的指挥部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著,石振清转头看向一名参谋,厉声道:“这声音是从东门方向传来的,你立刻打电话给东门,问问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副军长!”那名参谋连忙应道,他迅速抓起面前的电话机,摇动著电话手柄,试图拨通东门的电话。 然而,几十秒过去了,电话那头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参谋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苦著脸,无奈地对石振清说道:“报告副军长,没人接电话。” “继续打!打到有人接为止!”石振清怒吼著,他的心中已经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参谋不敢怠慢,继续拼命地摇动著电话手柄,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与此同时,石振清转身对一名警卫下令道:“你带几个人,立刻去东门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警卫领命后,带著几名手下匆匆忙忙地朝东门方向跑去。 可警卫刚出去没一会儿,就一脸焦急地折返了回来。 “报告副军长!出事了....蒋军打进来了!” 石振清心中“咯噔”了一下,但却强作镇定的训斥道:“什么!蒋军打进来了?你放你娘的屁!归德城城墙这么高,到处都有咱们得守军,蒋军怎么可能进来?” 警卫一脸急色,焦急的解释道:“副军长,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了,蒋军已经衝进来了,您快走吧。” 石振清心中既惊恐又愤怒,他实在想不通蒋军究竟是如何闯入城中的。 “走什么走!走了城內的兄弟们怎么办!”石振清怒目圆睁,对著警卫吼道。 紧接著,石振清的目光如炬的望向参谋长,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衝进来的蒋军肯定不会太多,你马上联繫能联繫上的部队,全部朝东门集结!给老子把蒋军赶出去!” 然而,参谋长却面露难色,犹豫不决。 毕竟,现在归德城已经破了,蒋军还不知道来了多少。 这时候谁还敢发起反击啊,估计一个个早跑了。 石振清见状,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他正欲开口训斥参谋长,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紧紧架住。 原来是他的警卫队长和副官对视一眼后,迅速上前採取了行动。 “军长,情况紧急,我们必须先撤离!”警卫队长焦急地说道。 石振清还想挣扎,但他的副官也附和道:“军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在两人的强行拖拽下,任凭石振清大喊大骂,愣是把他给拖走了。 与此同时,教导第一师在內应的协助下,已经攻入城內。 冯师长的胃口很大,不仅派兵攻城,还派了一部分兵力蹲守在西门,打算把万部全部堵在城內。 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如果可以將万选才的三万多人全部困在城內,一举歼灭。 不仅可以一雪前耻,还可以在中央军中扬名立万。 到时候,校长肯定会亲自给他颁发奖章! 就在此刻,归德城內已然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归德城要是没破,那么得到晋军装备援助的万部,与训练水平不足的教导第一师之间,或许还能呈现出一种势均力敌的態势。 可现在,蒋军破城的消息,如同瘟疫一样传遍了全城。 各部不仅陷入了混乱,彼此之间也失去了联繫。 甚至,因为石振清被警卫强行带走后,各部连与指挥部的联繫也彻底中断了。 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局面下,各部都陷入了恐慌和不知所措之中。 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儘快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於是,纷纷涌向西门都想快点逃离归德城。 一时间,西门处人头攒动,乱兵挤在一起拥挤不堪,场面异常混乱。 然而,教导第一师早就在西门外面设下了埋伏。 教导师的官兵们依靠坦克和强大的火力,將所有想要逃跑的万部,死死地堵在了归德城內。 就这样,万选才的部队陷入了绝境。 (兄弟们有想出镜的,可以报名,我儘量用书友的名字给主角当部下,代替歷史人物,这样也好避免审核问题。) 第 208 章 第七军赶到归德。 “噠!噠!噠!” “通!通!通!” 归德县城西门,教导第一师的轻、重机枪火力全开,喷射出的火舌,將所有企图从西北逃走的万部官兵赶了回去。 可是,仍有大批万部官兵爭先恐后的朝这边涌来。 因为,在內应的协助下,东门已经失守。 兵败如山倒,真的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例子。 城內的万部官兵在失去指挥,並在城破的消息笼罩下,一个个都只想著逃命。 被副官陈连铭和贴身警卫王铁山,强行架到这里的暂三军副军长兼65师师长石振清,已经猜到了冯师长的打算。 如果只是击溃,围三厥一即可。 像这样堵住四个门,这摆明就是要把他们暂三军全歼啊! 石振清看著眼前的乱象,听著城外的机枪声,心里像被烈火焚烧。 再这么乱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归德城! 为了部队的命运,也为了自己的性命,石振清用力挣开副官和警卫,大吼道:“放开!放开老子!” 隨后,神情严肃的身旁的警卫说道:“去!带著警卫营给老子把城门堵住,把部队拦下来,老子要亲自组织反击!” 副官陈连铭生怕石振清出事,再次上前拽著石振清的胳膊,对他劝道:“副军长,全军上下都已经乱了,根本组织不了。不行,咱们从从北门或者南门跑吧。” 石振清猛地扭头怒视著他,迅速从腰间抽出配枪,顶著他的脑袋,冷冷的说了句:“你要是敢再多说一句废话,老子马上就毙了你!” 陈连铭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嚇得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紧接著,石振清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王铁山,厉声喝道:“听到没有!立刻带人去把西门关上!谁要是敢再乱冲乱闯,直接给老子毙了!” “是!副军长!”王铁山不敢再有犹豫,连忙应道。 王铁山迅速单手举起手中的机关枪,手臂在空中猛地一挥,同时扯开嗓子大吼一声:“兄弟们!跟老子上!” 隨著这声怒吼,跟在石振清周围的几十名警卫营官兵急速冲向西门。 他们一边用枪托狠狠地砸向周围的人群,一边手脚並用,拳打脚踢,硬生生地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 眨眼之间,这群勇猛无畏的官兵们便衝到了西门处。 他们全然不顾正朝西门挤来的溃兵,也不管已经逃到外面的溃兵,將西门再次牢牢地关闭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快开门啊!我们还没逃出去呢!” “他妈的!快开门!不然老子跟你们拼了!” 眼见城门即將关闭,被挤在后面的溃兵们顿时炸开了锅。 惊恐和愤怒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们纷纷扯开嗓子叫嚷起来,拼命地向前拥挤,试图阻止城门关闭。 然而,警卫营的官兵们却不为所动。 他们稳稳地举起手中的枪枝,將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自己的友军。 “都他妈给我停下!” 王铁山端著轻机枪,枪口对准了人群,手指扣在扳机上。 一名溃兵情绪激动,举著步枪就想衝上来,王铁山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噠噠噠!” 一梭子子弹扫向天空,刺耳的枪声让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枪声响后,王铁山瞪著恶狠狠的双眼,大声骂道:“都他妈停下!谁再敢往前挤,別怪老子的子弹不长眼!” 可是,这样只能镇住一时,情况早晚还得失控。 可这时,石振清这位副军长站了出来。 大家本以为,各部长官肯定是第一时间就跑了。 可没想到,石振清竟然还在这里。 石振清声情並茂的讲述暂三军现在的困境,並告诉大家必须反击才能贏得一线生机。 听了石振清的话,原本混乱的溃兵们渐渐安静下来,眼神里燃起一丝求生的希望。 在石振清的亲自组织下,很多基层军官接受了反击的命令。 命令下达后,这群溃兵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纷纷行动起来。 有的,衝上城楼捡起扔在地上的轻、重机枪,跟西门外的教导第一师进行对射。 有的,带人在西门附近建立火力点,並收拢认识的溃兵。 还有的,折返回去找各部的长官,让他们到石振清这集合。 就这样,原本已经成溃兵的暂三军,在被堵住生路的情况下,被石振清再次组织了起来。 这些士兵大多是陕西刀客、河南趟將和山匪出身。 平时散漫惯了,可一旦被逼到绝境,骨子里的狠劲就爆发出来。 不久之后,就与涌入城內的教导第一师展开了巷战。 教导第一师的士兵们也没想到,已经溃败的暂三军,竟然还能发起反击。 一名士兵端著毛瑟 24,刚转过一个巷口,就被一把飞来的大刀劈中肩膀。 步枪掉在地上,惨叫著倒在血泊中。 旁边的战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房顶上扔下的土製手榴弹炸得满脸是血。 暂三军的士兵们利用熟悉的街道地形,一会儿从各个方向发起偷袭,一会儿又爬上房顶投掷手榴弹。 教导第一师的德械装备在巷战中根本发挥不出优势,推进速度被硬生生遏制住。 甚至有几支部队被分割包围,陷入了苦战。 就这样,暂三军的士兵凭著手里的大刀和手榴弹,在巷战中,硬生生將教导第一师的攻势给挡住了。 並且,隱隱还有反攻的跡象。 教导第一师师部里,冯师长得知城內进攻受阻后,顿时大风雷霆:“什么?进攻部队被打退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废物!都是废物!” 面对冯师长的怒斥,参谋们一个个低著头,不敢吭声。 冯师长咬著牙,心里满是不甘。 本想借著內应,將暂三军全歼在城內,没想到石振清竟然能组织起反击,还把他的进攻部队打退了! 冯师长,教导第一师的第一任师长。 广东新会人,保定军校一期毕业,曾任国民政府警卫军军长。 1931 年与警卫旅合编后,组成了著名的德械第 87、88 师。 其实,这都怪他太贪心,或者说是太想在校长面前表现了。 想用上万人的教导第一师,將三万多人的暂三军,堵在归德城內全歼。 可他忽略了一点,暂三军里大多都是悍匪! 这些悍匪,一旦被逼的没有退路,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杀一个是保本,杀两个就是赚了! 本想在校长面前露脸,可眼看局势失控,城內的进攻部队伤亡越来越大。 无奈之下,他不得不咬牙下令:“通知陈师长,让第十一师立刻加入战斗!从南门和北门同时进攻。” 隨后,又对参谋长下令道:“告诉下面的旅、团长!天黑前拿不下归德,提头来见!” 原来,联繫內应时,第十一师就接到了常老板的命令,让他们配合教导第一师拿下归德。 可冯师长为了不让校长失望,也为了教导第一师的尊严,只是让第十一师的部队摆在南、北门,摇旗吶喊。 隨著中央军第十一师加入战斗,好不容易稳住阵脚的暂三军,再次陷入了绝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暂三军即將被全歼时,刘镇庭派来接应的骑兵,赶到了归德县城附近。 前来接应的部队,是刘凤岐率领的第七军骑兵第一旅。 第 209 章 骑一旅旅长——刘凤岐! 骑兵,在这个时代,仍旧属於特殊兵种。 作为特殊兵种,骑兵和其他兵种的编制也不一样。 为追求快速机动与精简指挥链,绝大多数的骑兵部队普遍不设营级建制,採用“团直辖连”模式。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骑兵旅的兵力只有一两千人。 可第七军的骑兵第一旅不一样,全旅竟然有五千多名骑兵! 这是因为,门兵跃的第七军,是由一个骑兵师和一个步兵师组成的。 当初第七军被改编时,刘镇庭为了保存第七军的骑兵战斗力,將第七军的骑兵精锐都集中在了骑兵第一旅。 为了方便日后扩军,骑一旅还特意增设了营级编制。 这样,一旦扩军,骑一旅就可以直接扩编成骑兵师。 之所以现在没让骑一旅扩编,无非是骑一旅还没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就在暂三军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归德城几里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咯噔!咯噔!咯噔!” 阵阵马蹄声后,尘土飞扬。 骑一旅的骑兵像一股灰色的洪流,朝著归德方向疾驰而来。 “报告旅长!归德城似乎已经被中央军破城了!” 一名侦骑翻身下马,跑到第七军骑一旅旅长刘凤岐面前,立正敬礼,语气急促的匯报导。 骑著一匹白马的刘凤岐,脚上蹬著漆黑髮亮的马靴,腰间別著两柄驳壳枪,领口掛著金灿灿的少將领章。 “哦?归德城被攻下了?”刘凤岐听后微微一愣,自言自语的说了句:“那怎么没见到暂三军的溃兵?” 他抬手搭在额前,望向归德城的方向,能看到城內升起的浓烟。 隱约之间,似乎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枪、炮声。 犹豫一会儿后,他又追问道:“归德城的守军还在抵抗吗?城內的枪、炮声如何?你们沿途有没有见到暂三军的溃兵?” 这名侦骑低头思索几秒后,抬头匯报导:“报告旅长,城內枪、炮声没停过,似乎还很激烈。” 顿了顿,皱著眉头回想著:“据属下观察,归德城西门方向被中央军给堵住了,所以没见到有任何溃兵。” 刘凤岐听后,嘴角微微上扬,说了句:“唔...到底是中央军啊,胃口还挺大的....” “走!隨我去前线看看。”隨后,挥起马鞭,驾马朝附近的一处高地驶去。 骑在马上的刘凤岐在一群骑一旅军官的簇拥下,手持望远镜,仔细的观察著归德的战况。 “旅长,咱们怎么办?看样子,暂三军被歼灭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骑兵一团团长放下望远镜后,悄声问道。 骑兵二团团长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是啊,旅长。从整体战况来看,中央军投入的最少有两个师的兵力。” “四个门,还都被堵住了,以暂三军这种杂牌军的战斗力来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投了!” 骑兵三团团长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旅长,要不然,咱们撤吧?” 这时,刘凤岐缓缓放下瞭望远镜,轻笑一声,说道:“撤?撤什么撤?咱们在中央军的时候,怕他们也就算了。” “现在,咱们已经不听南京调遣了,难道还用怕他们?” 听刘凤岐这口气,似乎是要对暂三军施以援手。 刚刚提出撤兵的骑兵三团团长,脸上露出了一丝尷尬的笑容。 他乾笑两声,连忙解释道:“旅长,您这可真是多虑了,咱们兄弟们怎么可能会惧怕中央军呢?” 他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不就是他们的装备稍微好一些,军餉和待遇比我们好一点嘛。” 说这话时,笑著看向了身旁的副旅长、参谋长以及另外两个团长。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隨声附和起来。 骑兵一团团长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大大咧咧地说道:“就是啊,旅长,咱们什么时候怕过中央军啊?他们那些傢伙,有什么了不起的!” 骑兵二团团长也跟著起鬨,扯开嗓子吆喝道:“什么狗屁中央军,不就是仗著自己是嫡系,有那么点特权罢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骑兵第一旅副旅长吴驍终於开口了。 他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旅长,兄弟们说得对。当初咱们还在中央军序列时,也未曾怕过南京的这帮嫡系。” 可隨后,他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忧虑起来:“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咱们要是贸然出击,不仅会损兵折將,恐怕还会落个出力不討好的下场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骑一旅参谋长夏逸龙上校终於打破了沉默,他缓缓地开口说道:“旅长,从这支部队的装备情况来看,他们应该就是南京的德械教导师。” 其他人听后纷纷点头,认可夏逸龙的观察。 顿了顿后,夏逸龙神情凝重的劝道:“旅长,且不说我们现在只有一个骑兵旅,就算是我们整个第七军都在这里,恐怕也未必能正面应对两个德械教导师啊。”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夏逸龙不仅是骑一旅的参谋长,还兼任著骑一旅的副旅长。 他和其他人不同,他这位参谋长,可是刘镇庭派来的。 刘镇庭为了让夏逸龙在骑一旅中更有话语权,刘镇庭特意给了他一个副旅长的职位。 毕竟,这个时代,各部队里的各级参谋长,都是低配不说,话语权还不如下面的各级主官。 作为骑一旅的旅长,刘凤岐对於属下们的意思自然是心知肚明。 他知道副旅长夏逸龙的分析虽然很客观,但却缺少一些大局观念。 至於副旅长吴驍和另外三个团长的意思,他也明白。 无非是提醒他,他们第七军的骑兵家底就这么点。 真要没了,少將军还会给咱们师的番號吗?他们以后还怎么在洛阳部队中立足。 可是,刘凤岐可是民国时期战斗力最强的骑兵將领之一。 他不仅打仗水平高,战略水平也很不错。 在他看来,骑一旅之所以没像其他第七军其他部队一样拆分,无非是时间问题,无非是刘镇庭还没腾出手来。 自从加入洛阳部队以来,他早就发现了,洛阳各部队和其他军阀部队不一样。 各个將领手下的部队,根本不是各个將领的私兵! 除了刘家父子,没人敢说自己能隨便把手里的部队拉走。 即便能拉走,这支部队估计也得散! 毕竟,军餉是直接由洛阳城防司令部给各部发放,並每月都按时发放到每个士兵手中。 而且,各个部队都有军法处的军官监督,还都打散、混编过。 各部队中的各级军官,也都是刘家父子提拔起来的。 尤其是,洛阳军校的军校生毕业后,已经进入各个部队了。 所以,要想在刘家父子这里立足,就得凭战功!凭能力! 而不是说什么,凭手里的部队。 如果不找机会在这场大战中证明自己,別说能不能升师长了。 就是旅长这个位置,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除了这一点之外,刘凤岐之所以选择出兵,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归德城內的枪、炮声直到现在都没有停衰的意思。 归德县城的暂三军,可有三万多人呢! 如果要是能活著突围一半,或者能存活下来一万人,那可是一万名经歷过战火淬炼的老兵啊! 刘镇庭现在不仅是第七军军长,还是第六路军总指挥。 如果他刘凤岐要是能救下没了万选才的暂三军,那就是帮少將军保住了上万名老兵啊! 至於全是德械装备的教导师,他刘凤岐以前没怕过,现在更不会怕了! 他手下已经换装的骑一旅,装备难道就不精良了? 所以,在他的眼里,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想到这里,刘凤岐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冷冷的说道:“你们分析的都有道理,可是,你们別忘了少將军的命令!” 眾人微微一愣,都明白刘凤岐的意思了。 第 210 章 骑一旅大显神威,逼退两个中央师! 归德城內,因为东门陷落,南、北两个门的守军本就乱成了一片。 如果不是西门被教导第一师给堵住,如果不是石振清再次稳定住了局面,南、北两个门早就没守军了。 现在,南门的城墙已经被第十一师的德制山炮轰塌了一截,中央军士兵正顺著缺口往城里冲。 暂三军的守军只能靠著麻袋堆顽强抵抗,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北门的情况更糟,守军已经快顶不住了,纷纷往西门方向退。 就这样,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防线,在第十一师的猛攻之下,已经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暂三军的防线即將崩溃时,他们的希望来了! 远处,12 门晋造75mm山炮和12 门82mm迫击炮率先发威。(晋造山炮相比较轻,骑一旅、白俄骑兵旅各分了一半,怎么样够细节吧?) “轰!轰!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声突然从城外西门方向传来,震得城楼都在晃。 炮声响起后,密集的炮弹砸在了蹲守在西门的教导第一师头上。 除了75口径的山炮炮弹之外,还混著多枚迫击炮发射的烟幕弹。 炮弹落地的瞬间,尘土和碎木被炸起两丈高,教导第一师的士兵们惨叫著四处逃窜。 其中几发炮弹,竟然精准命中了停在阵地前的维克斯 mk vi 超轻型战车。 “轰隆” 一声巨响,战车的装甲被炸开,履带飞了出去,车身燃起熊熊大火。 很快,就变成了一堆冒著黑烟的废铁。 更让人摸不著头脑的是,炮群里还混著烟幕弹,这可是白天啊。 灰白色的烟雾迅速瀰漫开来,把教导第一师的阵地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石振清,听到这阵突然传来的炮声,心底莫名涌起一阵希望。 猛地扭头望向炮声的方向,神情颤抖的问道:“怎么回事?快去看下,怎么回事!” 两三分钟后,他的副官王铁山带著狂喜的神情,连滚带爬地跑到石振清面前。 “副军长!援军!是援军来了!” “援军?” 石振清一把拽住王铁山的衣领,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然后,不可置信的追问道:“你没看错?真的是援军?” “千真万確!” 王铁山用力点头,激动之余,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激动得指著西门城外,语无伦次的说道:“城外!一大队骑兵!穿的跟咱们一样的灰布军装!我不会看错的!” 石振清猛地推开王铁山,著急忙慌的衝上西门城头,朝西门方向望去。 他果然看到远处尘土飞扬,一大队骑兵正朝著西门疾驰而来。 马蹄声 “咯噔!咯噔!” 震天动地,像闷雷滚过平原。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积压在心底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猛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天不亡我暂三军!天不亡我石振清啊!” “援军来了!弟兄们!援军到了!” 石振清转身对著城楼上的士兵们大喊道。 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暂三军的士兵中蔓延开来。 原本已经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士兵们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纷纷站起身子,举著枪欢呼起来。 有的士兵甚至挥舞著手里的大刀,嘴里喊著:“援军来了!咱们有救了!” 隨后,石振清连忙让手下把援军来的消息告诉其他守军,让他们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时,炮声渐渐停了。 骑一旅第一团的上千名骑兵已经呈散兵线展开,催促著胯下的战马,向西门的教导第一师发起了衝锋。 依靠烟幕的掩护,他们很快就衝到了可射击的范围。 马上的骑兵们端著步枪,朝著处在烟雾中的教导第一师官兵,发起了射击。 “砰!砰!砰!” 骑兵们纷纷扣动扳机,虽然在马匹奔腾中没什么准头,但是这么齐射下来,造成的威力还是不小的。 教导第一师的很多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流弹击中,倒在地上发出了惨叫。 意识到背后有骑兵后,教导第一师的重机枪想要调转枪口射击。 可是被烟雾遮挡了他们的视线,根本看不到骑兵的具体位置。 好不容易调转枪口,还没来得及打上几发子弹,也被几发骑兵射出的子弹打中射手,机枪瞬间没了声响。 四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估摸著距离越来越近后,骑一团团长李猛拔出腰间的马刀,嘶吼著下令:“换马刀!跟老子冲啊!” “刺啦!刺啦!” 上千名骑兵同时抽出马刀,银光闪闪的刀刃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们俯低身子,紧紧贴著马背。 借著马匹的衝力,像一股灰色的洪流,狠狠撞向教导第一师的阵地。 “砰!砰!砰!” “啊!” 最前面的教导第一师士兵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衝锋的战马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李猛挥舞著马刀,一刀劈在一名士兵的肩膀上,刀刃入骨,鲜血喷溅而出。 骑兵们手中马刀劈砍的 “咔嚓” 声、士兵的惨叫声、马蹄的践踏声混在一起。 教导第一师的阵地,瞬间被骑一团冲得七零八落。 城楼上的石振清看得热血沸腾,他终於看清了骑兵队伍打的旗號 —— “第七军 骑兵第一旅”! 他猛地抽出驳壳枪,对著士兵们大喊:“弟兄们!跟我衝下去!配合第七军的兄弟们灭了中央军!” 暂三军的士兵们纷纷响应,纷纷衝下城楼,朝著西门外的教导第一师发起了反击。 內外夹击之下,教导第一师西门的士兵们彻底乱了阵脚,纷纷向两边逃去。 原本封堵西门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而此时的教导第一师师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参谋们围著地图和沙盘,一个个脸色惨白,谁都不知道西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一名参谋对著电话嘶吼:“餵?前线吗!餵?怎么没声音了?” 电话里只有 “嘟嘟” 的盲音 —— 电话线早就被骑兵部队切断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师长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地图和文件散落一地。 “哪来的骑兵?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指挥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枪声。 紧接著,一名警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哆嗦著匯报导:“报告师座!外面来了一大队骑兵!我们营长让您赶紧撤!” “撤?撤什么撤!” 冯师长怒吼著,拔出腰间的配枪,怒斥道:“你们警卫营是吃乾饭的吗?啊?” “给老子顶住!守不住指挥部,老子毙了他!” 另一边的第十一师师部,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两个师长都不明白,这支骑兵到底是怎么找到他们指挥部的。 原来,刘凤岐在之前的观察中发现,一直有零散的骑兵,在前线和教导第一师、第十一师的指挥部之间来回奔波。 以他的经验和对地形的评估,他认为这两个地方即便不是师部,也肯定是旅级的指挥部。 所以,他命令骑一团在炮火的掩护下,进攻西门的教导第一师,確保暂三军可以从西门撤出来。 命令骑二团负责掩护骑一团的左右两翼,防止第十一师调转枪口。 同时,命令骑三团一分为二,佯攻敌人的这两个指挥部。 他的这番部署,是真正走到了进退自如。 (星期天,家里有俩孩子,只能抽空写,希望大家理解。感谢大家的礼物,太感谢了!) 第 211 章 黄埔军校生的信念和尊严! 归德城內,被炮火轰塌的民房断壁残垣,烧焦的房梁斜插在瓦砾堆中,上面还掛著破碎的灰布军装。 街道上,深浅不一的弹坑积满了暗红的血水,与尘土混合成黏腻的泥浆,踩上去发出 “咕嘰” 的刺耳声响。 隨著第七军的援军到来,以及中央军两个师师部被突袭,城內的中央军各部都接到了撤退的命令。 现在,归德城內的枪声已经渐渐平息了。 暂三军与中央军士兵的尸体交叠在一起,有的还保持著临死前的姿態。 一名暂三军的士兵,死死掐著一名阵亡中央军士兵的脖子,胸口插著半截步枪。 直到没了呼吸,手都没鬆开。 一名阵亡的中央军士兵的肩头卡著一把大刀,双眼圆睁,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受伤未死的士兵躺在瓦砾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一名暂三军士兵的腿被炮弹碎片炸断,伤口处的鲜血汩汩往外流。 他咬著牙,用刺刀支撑著身体,试图爬向城门方向。 很快,就被赶到的暂三军士兵给搀扶了起来,並帮著包扎伤口。 在不远处的地方,一名中央军中尉的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他的胳膊已经被打断,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一侧。 大腿上,更是被弹片无情地划伤,伤口狰狞可怖。 儘管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处理,但那殷红的鲜血仍旧源源不断地透过纱布,往外渗透著。 这名中尉强忍著剧痛,用手紧紧捂住伤口,身体却因为难以忍受的疼痛而不停地抽搐著。 他的教导第一师战友们,都已经撤出归德了。 此刻,城內到处都是身穿灰布军装的暂三军官兵,他们如饿狼一般,步步紧逼。 撤退时,身受重伤的中尉毅然决然地拒绝了战友们的救助。 他深知自己的伤势已经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不想再成为战友们的累赘。 他低垂著头,凝视著自己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中充满了绝望、悲凉和无奈。 当暂三军的官兵们逐渐靠近时,中尉抬起头,目光与他们交匯。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无尽的哀伤和决绝。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用颤抖的嘴唇,缓缓说出了一句话:“升官...发財,请往他处!” 暂三军的官兵们惊愕地停下脚步,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这名中央军中尉究竟在说些什么。 在他们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中尉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他的眼角打转。 他强忍著哽咽,继续说道:“贪生...畏死...勿入斯门!” 中尉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语气中的坚定和决绝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向这些敌人宣告著自己的信念和尊严。 最后,中尉用尽全力仰起头,他紧紧咬著嘴唇,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抑制住即將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但却充满了坚定的说道:“校长……学……学生不怕死,学生绝不会……侮辱黄埔之名的!” 话音未落,只见他突然猛地举起手中的手枪。 这一举动让暂三军的士兵们大吃一惊,他们惊慌失措地准备抬起手中的武器,想要对他开火。 站在最前面的那名上尉连忙伸出双手,拦住自己的部下。 “都別动!” 然后,焦急地对著眼前的这名中央军中尉大声吼道:“兄弟!犯不著啊!好死不如赖……”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枪声突然响起。 “啪!” 在眾人惊愕、疑惑和吃惊的目光中,那名中央军中尉的身体猛地一颤,脑袋一歪,便如同一座失去支撑的雕塑一般,直直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丝毫动静。 看到这一幕,暂三军的那名上尉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的神情复杂,既有惋惜,又有无奈。 最后,他深深地嘆了口气,那声嘆息中似乎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哎……” 原本,他不理解这名中央军中尉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当他听到“校长,学生”这几个字时,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名年轻的中尉,就是黄埔军校生啊。 至於中尉之前说的那些话,他推测或许是黄埔军校的校训,亦或是他口中那位校长的训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然后伸出手,將身上破旧的军装儘量整理得整齐利落一些。 之后,他猛地举起右手,以標准的军礼姿势向这名中央军中尉敬了个礼。 周围的这些暂三军士兵们虽然直到现在都没明白,这名中央军中尉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大家都是爷们,都懂得什么叫做尊重。 於是,这些士兵们纷纷效仿,將手中的步枪放下,一同向中尉敬了个军礼。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然而,这种对中尉的尊重仅仅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敬礼结束后,这些士兵们便如饿虎扑食一般,朝中尉的尸体衝去,想要把他身上的东西据为己有。 面对手下人的这种行为,上尉並没有加以阻拦,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东西可以拿,但別太过分。” 如果换做以前,恐怕,他会是第一个这么做的。 毕竟,他们这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杂牌部队,除了缴获,基本就没有补充的途径。 可这名黄埔军校生说的话,做的这一切,让他现在实在提不起这个心情。 “是!连长!”那几名士兵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手中的动作幅度也小了很多。 就在这时,石振清带著警卫们踩著满地弹壳与尸体,快步衝出西门。 迎面看到的骑一团团长李猛,正在指挥手下打扫战场。 见一名少將走来,他立刻勒住马韁,让胯下战马停了下来。 隨即翻身下马,走上前,抬手敬礼:“长官!第七军,骑一旅,骑一团团长李猛,奉命驰援!” 石振清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李猛的手。 “鄙人暂三军副军长——石振清。李团长!多谢你们来得及时!”石振清用力的摇著李猛的手,感谢道:“再晚一步,归德就真守不住了!” 李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硝烟燻得发黄的白牙,笑著说:“石副军长客气了!我们军长吩咐过,咱们是友军,理应守望相助!” 石振清激动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军长!” 第七军是洛阳的部队,他和他们是打过交道的。 现如今,西北军的体系里,恐怕也只有这支部队肯在这种时刻,对他们施以援手了。 就在这时,李猛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他开口说道:“对了,石副军长,我们旅长特別嘱咐,让您这边儘快组织部队突围。” 石振清闻言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喊道:“什么?突围?中央军都已经撤退了,我们还突围干什么?” 李猛笑著摇了摇头,解释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原因,石副军长。” “但旅长交代了,您一定要抓紧时间组织部队撤退,这次接应的,只有我们这支骑兵旅,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石振清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他眉头紧蹙,似乎在沉思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旅长在哪里?我想见见他,当面问问清楚。” 李猛略一思索,回答道:“可以,石副军长,我这就安排人带您去见我们旅长。” 说罢,他转身叫来自己的警卫,並吩咐他牵来几匹快马。 第 212 章 放弃归德。 小山坡上刘凤岐负手而立,身上的灰色军装笔挺整洁,领口的少將金星徽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微微眯著眼,眺望著归德城的方向,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神情淡然得像是在欣赏风景。 石振清和几名隨从,在骑一旅的骑兵指引下,走到了刘凤岐身后。 见到刘凤岐后,已经是暂三军军长的石振清,抬手对著刘凤岐拱了拱手,感谢道:“刘旅长,多谢贵部驰援,不然暂三军今日怕是真要覆没在归德了。” 刘凤岐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石振清身上。 走上前后,语气淡然的回应道:“石军长客气了,我们是友军,这都是应该的。” 简单的客套之后,石振清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刘旅长,刚刚李团长跟我说,要让我们撤出归德?这是为什么?” 刘凤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轻声说道:“石军长,这是刘总指挥的命令。” “哦?刘总指挥?”石振清微微一愣,隨即不甘心地继续说道:“可中央军已经撤退了,现在放弃归德,是不是有些……”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刘凤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刘凤岐脸上笑意突然淡了很多,语气也冷了下来:“石军长,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接著,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別忘了,暂三军,现在归属第六路军指挥。” 石振清的表情瞬间一怔,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中的不甘和无奈交织在一起。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我当然知道。” “你明白就好。”刘凤岐脸上这才再次露出淡然的笑容,隨后才解释道:“不光你和联军知道归德是交道要道,中央军也知道!” “如果不是我们少將军带人拿下寧陵,你们暂三军现在就是中央军的盘中餐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拋出了让石振清心惊的消息:“还有一事,石军长或许还不知道吧。” “我们左翼的晋军,因为刘茂恩的背刺,已经全线溃败,被中央军追到了兰封(今兰考)。” “如今豫东战场上,联军防线已是千疮百孔。” “如果你还要执意守归德的话,那我们只能撤回开封。” “到时候,四周都是中央军的人,你还指望西北军或者晋军,能派人来救你们吗?” 石振清的脸色顿时变得特別难看,可他相信刘凤岐说的这些確实是事实。 他之所以不愿意放弃归德,是因为只要守著归德,晋军援助的军火、物资、粮餉都会源源不断送来。 暂三军太穷了,穷的发不起军餉,穷的一半人都没枪,更別提炮了。 可自从接到防守归德任务后,这一切都变了。 山西那边给他们送来了足额的军餉,送来了步枪、机枪和晋造的迫击炮、山炮。 更重要的是,暂三军现在是他的队伍,他当然想趁著这个机会扩充队伍。 可是,谁都不是傻子。 阎老抠那么抠,还能给他们送钱粮、送军火,当然是有所图的。 西北军內山头林立,没有好处,肯定不会来救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中央军的下次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如果刘镇庭的部队撤回开封,四周没了援军,他还能守得住归德吗? 不用想,肯定是守不住的。 於是,石振清马上就做出了选择:“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部队撤出归德。” 他刚转身要走,刘凤岐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语调。 “石军长,时间不多了。中央军如果知道我们只有骑兵前来接应,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反扑或许就在旦夕之间,务必儘快收拾妥当。” 石振清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著刘凤岐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激与庆幸:“多谢刘旅长提醒,我明白轻重。” “暂三军能有今日,全赖贵部援手,这份恩情,石某记下了。” 刘凤岐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言。 等石振清走后,刘凤岐当即下令:“命令骑三团不要间断对敌军的侵扰,务必拖延中央军察觉的时间。” “骑一、二团分左右两翼殿后,交替掩护暂三军撤退!” 骑一旅副旅长兼参谋长夏逸龙,领命后迅速下去安排。 整个骑一旅各团,有条不紊的执行著旅长的命令,尽显骑兵精锐本色。 另一边,在骑兵三团的袭扰下,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已经向后转移了指挥部。 当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的步兵撤回时,骑三团也適时的退出了战场,避免了被包围。 眼看归德始终没能拿下,冯师长也顾不上顏面了,向徐州方面请求了空军的援助。 归德城內,暂三军的士兵们正爭分夺秒地收拾物资。 除了晋造步枪之外,还有少量能用的重机枪、迫击炮和仅剩的几门山炮。 这些都是他们拼了命换来的家底,谁也捨不得丟弃。 石振清骑著马穿梭在队伍中,大声呵斥著拖延的士兵:“快!都给老子快点!粮食带足三天的,重武器优先运走,伤员抬上马车,谁也不许落下!” 当夕阳西下时,暂三军的撤退队伍像一条灰色的长龙,沿著城外的土路向寧陵方向移动。 骑一、二团的骑兵们分列两侧,马蹄轻踏,警惕地盯著归德城东边方向。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便能立刻转身迎敌。 就在队伍走出约十里地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 “嗡嗡” 声,像是无数只大黄蜂在振翅。 在队伍最后侧的石振清猛地勒住马韁,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十二架中央军的双翼轰炸机正编队飞来。 “是中央军的轰炸机!” 身边的参谋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恐惧。 包括石振清在內,这才醒悟过来,中央军还有空军呢。 石振清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握紧了马韁绳,指节泛白。 他转头望向归德城的方向,只见轰炸机群已经飞临城区上空,机翼下的炸弹舱门缓缓打开,一枚枚炸弹像黑色的冰雹般坠落。 “轰隆!轰隆!轰隆!” 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归德城內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 看到这一幕,石振清身上冒出一层冷汗,后背的军装瞬间被浸湿。 如果不是刘凤岐坚持让他撤退,如果他执意留在城內,此刻暂三军的弟兄们,恐怕早已在轰炸中尸骨无存。 “好险…… 真是太险了……” 石振清喃喃自语,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一想到那位淡然自若的骑兵旅长刘凤岐,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与敬佩。 若不是听从了他的建议,自己苦心经营的暂三军,还有那些来之不易的军火物资,都会在这场轰炸中化为乌有。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暂三军士兵们,大家也都停下脚步,望著被轰炸的归德城,脸上满是后怕。 刚才还在抱怨撤退辛苦的士兵,此刻再也没有了怨言,纷纷暗自庆幸自己逃了出来。 轰炸机群在归德城上空盘旋了半个时辰,投下了所有炸弹后,才渐渐远去。 第 213 章 孙大盗献宝。 第二天清晨,寧陵城外的土路上,晨雾还未散尽,暂三军的士兵们拖著疲惫的脚步,缓缓走来。 一夜急行军,每个人的眼窝都陷了下去,灰布军装沾满尘土。 有的士兵甚至光著脚,脚掌磨出了血泡,一瘸一拐地跟著队伍。 可他们快要抵达寧陵县城外时,一阵浓郁的香味,飘进了他们的鼻腔。 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原本耷拉著的脑袋纷纷抬起,眼神里瞬间燃起了光。 “咦!老天得啊!是胡辣汤的味!还有羊肉汤!真香啊,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一个年轻士兵抽了抽鼻子,声音里满是惊喜,肚子 “咕咕” 叫得更响了。 只见城外的空地上,上百口大锅一字排开,锅盖掀开著,乳白色的羊肉汤冒著热气,漂浮著油花。 胡辣汤的辛辣香气混合著花椒、茴香的味道,呛得人直流口水。 旁边的案板上,堆著金灿灿的油条、油光鋥亮的水煎包、白白胖胖的小笼包,还有摞得像小山似的锅盔饃。 几百名炊事兵和当地老百姓,正拿著长筷子,不停地翻动著油锅里的油条。 “我的娘嘞,这是...这是给咱准备的?这他娘的,过年都不一定能吃到啊!” 一名老兵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忍不住感嘆道。 之前在归德,他们顿顿都是干硬的杂粮饼,能喝上口热汤都算奢侈。 谁也没想到,刘镇庭竟然会为他们准备这么丰盛的早餐。 这时,一名年轻少校骑著一匹枣红马,快步来到石振清面前。 他翻身下马,军靴在地上磕出脆响,快步上前立正敬礼,动作利落:“报告石军长!属下是第七军参谋处少校李明远,按照刘总指挥的命令,城外临时营区已布置妥当,帐篷、饮水均已备齐,等贵部安顿下来,便可开饭!” 石振清看著眼前热气腾腾的大锅,又看了看少校真诚的眼神,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抬手回礼:“好的,多谢李少校,也替我谢谢刘总指挥。你们想得太周到了。” 李明远笑著点头,又补充道:“石军长,总指挥特意吩咐,让您用过早餐后,到城內司令部见他,有要事商议。” 石振清微微一怔,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 归德一战,暂三军伤亡过半。 刘镇庭让人准备这么丰盛的早餐,又有要事找他商议,怕是有所图啊...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沉声回道:“好的,我知道了,用过早餐后,我即刻过去。” 李明远敬礼后转身离开,石振清马上安排各部进驻指定营区。 安顿下来后,各部派人去城外领饭。 半个多小时后,整个城外都是吸溜、吸溜和呼哧、呼哧的吃饭声。 有的拿起锅盔饃,就著羊肉汤大口吞咽,有的拿著油条、水煎包、小笼包蘸著碗里的胡辣汤吃著。 暂三军的官兵们,脸上满是满足。 镇庭此举,不仅是招待,更是安抚,让这些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士兵们,感受到了一丝归属感。 与此同时,寧陵城內的第七军临时司令部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正厅內,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宝,翡翠荷叶通体翠绿,叶脉清晰可见,仿佛刚从水中捞出。 翡翠甜瓜色泽温润,瓜纹逼真,上面还趴著一只小巧的玉虫。 三尊玉罗汉神態各异,眉眼间透著禪意。 纯金打造的金佛、观音像,在晨光下闪著耀眼的金光,连衣纹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玛瑙双口鼻烟壶红白相间,晶莹剔透,还有一串串朝珠、各色宝石,堆在桌上,让人目不暇接。 刘镇庭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珍宝。 他身边的副官长陈二力、白俄骑兵旅旅长米哈伊尔等人,眼神里满是惊嘆。 早就听说孙大盗办了件大事,发了大財。 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虚,这些珍宝,隨便一件都价值连城。 孙大盗的信使,孙勇穿著一身绸缎长衫,脸上堆著諂媚的笑说道:“总指挥,这些都是我们孙军长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 刘镇庭放下茶杯,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嗯,替我转告孙军长,多谢他的好意。” 话音刚落,他突然问道:“对了,我听说,你们孙军长给南京那边送了不少宝贝,比如九龙宝剑、翡翠西瓜枕,还有传说中老太婆口中的夜明珠,也被你们孙军长送到了南京?可有此事?” 这些话一出,孙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刘镇庭会突然问起这个,还知道得这么详细,还以为刘镇庭是不满眼前的礼物,或是觉得孙殿英对南京更上心。 他连忙訕笑道:“额…… 送是送了些薄礼,不过没有外人传的那么神乎其神,都是以讹传讹罢了。” 刘镇庭笑了笑,没再多问。 他口中的这些,都是上一世在八卦文章里看到的,所以才会隨口试探一下。 顿了顿后,他话锋转回正题:“呵呵,我明白了。好了,孙军长派你来,想必不只是送礼物这么简单吧?是不是,还有別的事?” 孙勇连忙收起尷尬的神情,站起身,挺直腰杆,语气急切:“是的,总指挥!我此次前来,受我们孙军长所託,恳请总指挥调拨援军支援亳州,將围困亳州的中央军赶走!” 刘镇庭故作思索,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笑著说道:“哦?支援亳州?我听说围困亳州的,只有王均的一个军吧?” “孙军长手下的第五军號称五万之眾,兵强马壮,怎么会被王均围困呢?” 孙勇听出了刘镇庭的言外之意,面上浮现出一丝尷尬。 不过,作为孙大盗的亲信,又能被指派为信使,自然不会被几句话给难倒。 尷尬神色一闪而过后,连忙解释道:“总指挥,您有所不知!亳州之所以被围,不是我部打不过中央军,而是中央军那边装备太好了。” “不仅大炮口径大,比我们的大炮多,而且还有飞机天天轰炸。” “我们第五军虽然人数不少,可缺枪少弹,只能被动防守,这才落了下风。” 刘镇庭听后,微微頷首,露出瞭然的神情:“嗯,原来是这样。” 隨即,又说道:“孙军长的难处,我当然明白。” “可我手里的第七军主力还远在开封,寧陵这边只有骑兵,实在是眼下没兵可调啊。” 听到 “没兵可调”,孙勇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眼睛一亮,连忙换了个条件:“总指挥,其实我这次来,除了求援,还有一事相求。” “希望总指挥,可以卖给我们一批军火!” “只要有足够的枪枝弹药,我们孙军长保证,能將围困亳州的中央军牢牢牵制在城下,绝不拖第六路军的后腿!” 原来,他这次来,求援是其次,买到军火才是关键。 只要有足够的弹药,以亳州的防御工事,再守几个月都没问题。 刘镇庭闻言,陷入了思索。 亳州没必要支援,上一世,孙大盗守了两三个月都没被中央军拿下。 最后,还是主动撤出亳州的。 所以,他也不打算派兵支援。 至於卖军火,这倒是可以。 孙大盗怎么说,也是他们河南老乡。 虽然后来投靠了日本人,可在抗日中还是有亮点的。 比如,在热河、赤峰战斗中,跟日军血战七天七夜。 后参加长城抗战,多次阻击日军的攻势,也算是一条好汉。 如果有机会,收服这位老乡,也许他就不会当汉奸了。 况且,卖军火给他,还能让他继续牵制中央军的兵力,减轻第六路的压力,可谓一举两得。 第 214 章 暂三军现在的状况。 刘镇庭在思量片刻后,抬头看向孙勇,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军火嘛,我手里刚好有一批。” “大家又是老乡,又是友军的,我自然不会漫天要价。” 孙勇一听有戏,连忙往前凑了凑,眼神急切的说道:“总指挥您说个价,只要能拿到军火,多少钱都好说!” 可刘镇庭却忽然面色一沉,疑惑的问道:“军火我可以卖,可亳州都被围了,就连水路都被中央军封锁了,你们怎么运进去啊?” 孙勇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哦,总指挥原来是担心这个啊。” 隨即,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解释道:“不瞒总指挥,我们亳州,有地道。” 对於孙勇的回答,刘镇庭確实很意外。 “地道?你確定,你说的地道,能带进去军火?” 孙勇一脸自信的说道:“您放心,总指挥,除了山炮运不进去,其他的都没问题。” 原来,孙勇口中的地道始建於东汉末年,由曹操为军事需要而修筑。 后经唐宋多次修缮,是中国现存最早、规模最大的地下军事设施,被誉为 “地下长城” 亳州古地道以大隅首为中心,向四面延伸,分別通达城外,全长近八千米。 刘镇庭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能运进去,那就没问题了。” “我手里刚好有一批晋造的军火,既然是友军採购,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友情价。” “晋造六五式步枪(仿三八式),每支 28 块大洋;晋造三八式重机枪,每挺1200 块大洋。” “还有晋造的82 毫米迫击炮,全都是新的,也可以卖给你们。” “想要多少,回头我会安排后勤处的人跟你们对接。” 刘镇庭报出的价格既符合 1930 年代的行情,又带著几分合理溢价。 这价格,比他们从晋军或洋人手里买,要便宜不少呢。 而且都是现成的货,今日就能装车。 1930 年代,一支汉阳造步枪在市面上的流通价普遍在 35-40 块。 晋造六五式步枪,怎么也得卖到35块以上了。 所以,刘镇庭报的价格不仅没漫天要价,反而比市价低。 孙勇顿时喜出望外,激动的说道:“公道!太公道了!总指挥您真是爽快人!就按您说的价来!” 来之前,孙大盗就特意叮嘱过他:这年头军火紧俏,尤其是能立刻拿到手的现货,多花几块都值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现在,刘镇庭给的报的价格,简直就是半卖半送嘛。 看样子,孙大盗的这批珍宝,没白送。 刘镇庭笑了笑,说道:“好!那你跟我后勤处对接,到时候,我安排一支骑兵护送你回亳州。” 孙勇连忙拱手道谢:“多谢总指挥!太感谢您了!等击退了中央军,我们孙军长一定亲自来跟您道谢的!” 刘镇庭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客气,都是为了联军的大局。你先下去跟后勤处对接吧,有什么事让他们跟我匯报。” 孙勇再次千恩万谢后,兴冲冲地退了出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看著孙勇的离开后,新任第七军代理参谋长李武麟说道:“总指挥,这个价格是不是太低了?这孙大盗,真的值得您这样援助他吗?” 李武麟,字幼堂,法国圣希尔军校毕业,回国后曾经在袁大统领的陆军模范团任职。 后来,因为因为袁大统领想要当皇帝,就回到了老家。(籍贯,书友没写。) 机缘巧合下,在项老板的介绍下,来到了洛阳部队。 目前,被授予上校军衔,在第七军暂时代理参谋长一职,帮著给刘镇庭出谋划策。 刘镇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不低了,反正这批军火都是咱们缴获的。” “而且,只要孙大盗能牵制住王均的第三军,咱们就能专心应对归德方向的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这笔『人情 + 利益』的买卖,比单纯卖高价划算多了。” “况且,我军现在已经全部换装了,晋造的装备,咱们暂时也用不上。” 这时,骑一旅旅长刘凤岐附和道:“总指挥说得对,孙大盗守著亳州,中央军就不能把这部分兵力调到陇海线主战场,咱们的压力能小不少。” 正说著,参谋进来稟报:“报告总指挥,石振清军长正在门外求见。” 刘镇庭点点头,说道:“让他进来。” 很快,石振清走进正厅。 他身上的军装,已经换了一套乾净的。 洗漱过后,他脸上的疲惫消减了不少,却依旧带著几分憔悴。 对於刘镇庭这位二十岁出头的总指挥,石振清並不陌生。 当初跟著万选才,在嵩县就跟刘镇庭见过面。 当初如果没有刘镇庭资助的军火,万选才还不一定能这么快,就拉起三四万人的队伍。 快步走到刘镇庭面前后,挺直腰杆,敬礼问候道:“刘总指挥,属下暂三军军长石振清,前来报到。” 顿了顿后,又谢道:“多谢您昨日派骑一旅驰援,还为暂三军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早餐。” 刘镇庭嘴角含笑,轻轻地摆了摆手,语气十分温和地说道:“石军长,这话客气啦!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而且,暂三军可是得英兄的部队啊。” “我和得英兄都是嵩县的老乡,照顾一下你们也是理所当然的啦。” 说罢,刘镇庭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紧接著对石振清说道:“石军长,你请坐吧,咱们一起聊聊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 最后,又说道:“还有,关於你们暂三军接下来的一些安排。” 石振清听著刘镇庭提到万选才时,心中就有点彆扭。 现在,听说又要討论暂三军的后续安排,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是,暂三军未来该怎么办,他心里確实也没底。 暂三军如今失去了万选才这个主心骨,手里也没有了地盘,以后恐怕要面临物资补给匱乏的艰难处境啊! 石振清心中暗自嘆息,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缓缓地在一旁坐了下来。 然而,石振清的屁股才刚刚落座,作为第七军参谋长的李武麟,便毫不避讳的替刘镇庭问道:“石军长,既然我们两部已经匯合,我想了解一下,暂三军目前还有多少兵力呢?装备情况又怎么样呢?” 石振清心中不禁哀嘆一声:“哎,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啊……” 但是,面上却不敢有任何犹豫的神情,连忙站起身,皱著眉头,仔细盘算道:“嗯...昨日一战后,第65师,还剩5600人;暂三师,还剩3700人;独立骑兵旅,还剩800多人;独立步兵旅,还剩2300多人。” “加上独立炮兵团和军部直属特务团,全军约有14000多人。”说出最后人数时,石振清只觉得口中发苦。 战前,暂三军虽然装备差一点,可部队已经扩充到了快四万人。 仅仅是打了几天,就连一半都不到了。 顿了顿后,石振清继续匯报著:“至於装备的话,全军就剩几门75山炮和十几门82迫击炮,轻、重机枪和手上的弹药也不多了。” 第 215 章 收编暂三军,手下再多一个军。 顿了顿后,石振清继续匯报著:“至於装备的话,全军就剩几门75山炮和十几门82迫击炮,轻、重机枪和手上的弹药也不多了。” 匯报完暂三军的情况之后,石振清心情沉重的望著刘镇庭,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表情。 刘镇庭端著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石振清身上,没有立刻说话。 大约一两分钟后,刘镇庭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我记得,你们全军应该有將近四万人吧?现在还剩一万四千人…… 看来你们在归德,打得確实很辛苦。” 石振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刘镇庭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起来,对石振清说:“石军长,你有考虑过,暂三军未来的出路吗?” 这一句话,让石振清浑身一凛,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 刘镇庭终於要切入正题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顶著压力自成一军?可眼下没有地盘,没有钱粮,又缺军火,弟兄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队伍怎么带? 他不是万选才,他可没这个本事。 更让他为难的是,万选才这个领头羊被抓,军中几个旅、团长本就各有心思,日后他未必镇得住。 投靠洛阳?老话说得好:“寧为鸡首,莫为凤尾”。 当初,万选才就是不愿屈居人下才拒绝了刘镇庭的招揽。 如今,他好不容易坐上军长的位置,就这么寄人篱下,实在是不甘心啊。 忽然,石振清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好的藉口。 他犹豫了片刻,眼神闪烁了几下,再次抬起头,语气恭敬却带著几分试探的说道:“总指挥,既然暂三军现在归您指挥,我们自然是听从您的调遣。”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的说道:“至於暂三军未来的出路,属下只是暂代军长一职,將来等万军长回来后,肯定是由万军长来定夺。” 说话时,刻意加重了 “暂代” 二字。 刘镇庭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李武麟、刘凤岐等人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都带著几分吃惊。 谁也没想到,石振清竟然会拿已经被押往南京的万选才当挡箭牌。 这回答既不得罪刘镇庭,又巧妙地堵住了他的口,著实有几分水平。 可是,他低估了刘镇庭想要拿下暂三军的决心,低估了刘镇庭想要通过中原大战崛起的野心! 刘镇庭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石军长说得好,得英兄若是听到你的这番话,想必一定会很欣慰。”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情骤然冷了下来,语气严肃的说道:“可石军长別忘了,战场上,瞬息万变!” “得英兄身陷南京,大战结束之前,是绝无可能回来!” “你暂三军这一万四千弟兄,看似规模不小,可你自己想过怎么度过眼前这场大战吗?” 刘镇庭的目光扫过石振清惨白的脸,字字诛心。 “缺枪少弹、粮草不济,还有两千多伤员要养 。” “没有补给,没有后方,没有援军,就这么一支残破之师,又能撑多久?能撑到大战结束吗?” 石振清的脸色由白转青,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嘴唇翕动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镇庭说的全是事实,暂三军的根基本就薄弱,如今更是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如果得不到休整,得不到补给,別说再上战场,恐怕用不了几天,就会因为缺粮缺药而自行溃散。 刘镇庭看了看他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戳中了他的要害。 隨即,语气稍缓,继续讲道:“石军长,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如今的局势。” “西北军自己的嫡系都还管不过来,冯总司令还会给你补给吗?” “山西方面,阎老抠手中的算盘敲得比谁都响,你如果不付出足够的代价,山西方面还能再给你补给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与威慑:“或许,石军长也可以效仿刘茂恩,索性投了南京那边。” 见石振清脸色微变,他又接著说道:“可南京那边,真的好吗?” “人家有自己的中央军嫡系,有黄埔军校生,你们这一万四千杂牌残兵投过去,能给你什么?” “眼下虽然有用,可不过是当个炮灰,用完即弃罢了。” 石振清听著刘镇庭的分析,呼吸渐渐沉重起来,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而且,他从刘镇庭的话语里还听出了另外一个意思。 那就是,这支暂三军,刘镇庭吃定了!无论他找什么藉口,今天都绕不过去。 石振清虽然不如万选才有魄力,可他也有自己的长处,那就是——聪明! 他知道,此刻再不识时务,触怒了刘镇庭,別说军长之位,恐怕下场都很难看。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双肩猛地一挺,原本塌陷的腰杆重新挺直。 他猛地抬起头,迎著刘镇庭锐利的目光,眼神里的犹豫与侥倖尽数褪去,只剩下决绝。 他抬手,对著刘镇庭敬了一个军礼:“报告总指挥!卑职代表暂三军全体將士,愿意接受总指挥的任何命令和指示,以及…… 整编!” “整编” 二字出口的瞬间,石振清紧绷的神经骤然放鬆,心中那块大石头,也终於落下了。 石振清的回答,再次惊到了在场的眾人。 由此可见,石振清这人,確实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懂进退! 刘镇庭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轻轻鼓了鼓掌,笑著夸讚了一句:“好!聪明人!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下一秒,掌声戛然而止,他收敛笑容,转头对身旁的参谋长李武麟吩咐道:“幼堂!你辛苦一下,亲自带人点验暂三军的兵员、装备、伤员情况,务必详实准確。” 最后,更是语重心长的特意叮嘱道:“点验结束后,立刻给我交一份新的整编方案,后勤处要根据方案,第一时间將粮秣、弹药、药品足额下发,不能让弟兄们再受委屈。” 李武麟 “唰” 地站起身,抬手敬礼,声音洪亮:“是!总指挥!属下即刻去办!” 但刘镇庭的话还没说完,目光转向立在一旁的刘凤岐,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还有!通知全军,將骑一旅扩编为骑兵第一师,刘凤岐升为第七军副军长兼骑一师师长!” 刘凤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他上前一步,立正敬礼,沉声说道:“谢总指挥栽培!属下定不负所托!” 这次带第七军参加中原大战,就是刘镇庭对原第七军各部將领的一次考验。 归德城下,如果刘凤岐按兵不动,暂三军说不定已经投降南京那边了。 正是因为刘凤岐的战略眼光,让刘镇庭手里再次多了一个军。 而且,这一万四千人,可都是经过战火淬炼的老兵! 补充之后,稍加整编,战力只会更上一层楼。 所以,刘凤岐得到晋升,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只不过,刘凤岐没想到,刘镇庭竟然还给了他一个副军长的职务。 这也说明,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石振清站在原地,看著刘镇庭雷厉风行的模样,心中悬著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虽然,部队会被整编,但是总比被人当炮灰强。 况且,他现在,至少还是暂三军的军长。 只要在后面的战斗中表现好点,不愁在洛阳部队中站不住脚跟。 第 216 章 西北军嫡系VS中央军精锐。 刘镇庭在收编暂三军后,马上就放弃了寧陵县,带领部队撤回了开封,避免和中央军硬碰硬。 同时,让参谋长李武麟给西北军总司令部发了一封电报。 电报里说,他带领第七军、暂三军与中央军血战数场。 最终,因为腹背受敌,迟迟未能等到援军,只能率军突围,撤回了开封。 当然,血战是假,撤军是真。 左翼的晋军早已撤回百里之外的兰封,右翼的孙大盗第五军,被王均率领的中央军围困在亳州城內。 当面的归德,已经被中央军占据,中央军增兵已成定局。 如果还不撤回开封,到时候,就要面临三面夹击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退路都有可能会被切断。 所以,刘镇庭没有丝毫犹豫,带著部队就撤了。 中央军这边,坐镇徐州的常老板得知归德已经被拿下后,亲自赶往归德。 同时,命令刘寺率领第二军团杀向了兰封,与徐勇昌部展开了激战。 命令冯师长的教导第一师,攻占寧陵。 这次,教导第一师没敢再托大,选择了稳扎稳扎。 可结果没想到,寧陵县城根本就没有守军。 於是,教导第一师兵不血刃的占领了寧陵。 看著局势向著有利於自己这边发展,信心大振的常老板,立刻命令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推进攻势,趁势拿下杞县。 郑州,西北军总司令部內,气氛异常凝重。 领口掛著三颗金星的冯奉先,站在巨大的河南省地图前。 然而此刻,他的眉头紧蹙,神情严肃,目光紧紧锁定在地图上那些代表敌军的黑色箭头。 这些黑色箭头如同饿狼一般,全面开花,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 而代表西北军的红色和晋军的蓝色势力,在这凶猛的攻势下,已经被逼得节节败退,防线摇摇欲坠。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走进房间,手中紧握著一份电报。 他快步走到冯奉先面前,敬了个礼后,將电报递给了他,並快速地陈述了电报的內容。 冯奉先接过电报,仔细阅读著上面的文字,他的脸色越发阴沉。 电报中传来的消息並不乐观,刘镇庭的第六路军在战场上也遭遇了重创,已经从寧陵突围撤回开封。 沉思良久,冯奉先心中的最后一丝对杂牌军的幻想也破灭了。 他深知,要想止住目前的颓势,必须依靠自己的嫡系部队。 冯奉先猛地扭过头,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下令道:“命令,晋升孙良成为第二方面军总指挥!” 紧接著,他继续下达命令:“让孙良成和吉鸿常的部队,立刻前往杞县,阻击蒋军!绝不能让他们突破我们的防线!” 最后,他提高了声音,对另一名参谋说道:“另外!通知第六路军,老子不管他们伤亡如何,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牵制住寧陵方向的守军,確保孙良成和吉鸿常的部队不会受到夹击!” 命令下达完毕,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冯奉先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迴荡。 一场上百万的大战,这才刚开始几天啊,就打成了这鸟样! 一声令下,本来是总预备部队总司令的孙良成,再次被启用。 孙良成带著自己手下的第十三路军,以及吉鸿常的第十军,共计4.5万人,浩浩荡荡的杀向杞县。 几日后,西北军嫡系部队终於和中央军,展开了中原大战的第一次交锋。 杞县城內,西北军第十三路军总指挥兼 32 师师长梁冠英正站在城楼上,手里攥著望远镜,镜筒里映出中央军缓缓逼近的队伍。 他穿著笔挺的灰布军装,领口的中將金星格外显眼,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32 师是西北军嫡系,装备虽然比不上中央军,可胜在队伍中都是老兵。 这些老兵,大多是跟著冯奉先南征北战的老兵,战斗力远非杂牌军可比。 “总指挥,看情况中央军要进攻了,您得回指挥部了。” 参谋指著城外远处,正在猫著腰缓缓前线的中央军说道。 梁冠英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好!老子今天得教教这帮中央军,什么才叫打仗!” “告诉守城的弟兄们,咱们孙总指挥已经在冯老总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要是丟了杞县,咱们都得提头去见总司令!” 参谋立刻站直身体,大声回应道:“是!总指挥放心,兄弟们绝对不会给您,给孙总指挥丟脸的!” 城墙上,32 师的士兵们早已严阵以待。 城墙已经多次被加高,外侧糊著厚厚的黄土,上面仅仅露出微不可见的射击孔和观察孔,每个射击孔后都架著一挺马克沁重机枪。 城墙下挖了三道深两米、宽一点五米的壕沟,沟底埋著削尖的木桩和土製地雷,沟沿缠著密密麻麻的铁丝网。 城內的民房被改造成临时堡垒,屋顶上架著迫击炮,隨时准备支援城墙防御。 上午八点,中央军的炮击准时开始,一个山炮营、一个野炮营,24门大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75 毫米山炮、野炮的炮弹像冰雹似的砸向杞县城墙,砖石碎片飞溅,烟尘瀰漫。 城墙上的射击孔,也被炸毁了好几个,几名正在射击孔后待命的士兵瞬间被埋在砖石堆里。 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直到炮击结束,西北军这边的炮都没响。 西北军这边炮少,根本没敢跟中央军进行对射,只能默默地承受炮击。 “弟兄们!冲啊!为了党国!为了校长!” 中央军少校营长王虎挥舞著右臂,左手握著手枪指著城墙,嘶吼著从战壕里爬出来。 他手下的士兵们纷纷响应,提著步枪,朝著壕沟衝去。 有的士兵扛著木板,想要搭在壕沟上开闢通道。 有的士兵举著炸药包,准备炸开铁丝网。 当距离越来越近后,城墙上的西北军终於开始还击了。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城头上,一名连长亲自拿起一挺轻机枪,对著衝过来的中央军士兵扫射。 城墙上的重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似的扫向中央军。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倒地,鲜血染红了田垄。 一名士兵刚把木板搭在壕沟上,就被一发手榴弹给炸飞,木板也碎成了好几块。 王虎红著眼睛,躲过一串子弹后,趴在地上不甘的大喊道:“迫击炮!迫击炮呢!给老子打掉城墙上的机枪!” 几名迫击炮手立刻架设迫击炮,“砰!砰!” 两发炮弹落在城墙上的一个重机枪阵地,机枪手被炸飞,重机枪瞬间没了声响。 其余的轻、重机枪也逐渐哑火了,嚇得纷纷转移射击阵地。 “冲啊!” 王虎趁机站起来,带领士兵们衝到壕沟边,踩著同伴的尸体,跳进壕沟,用刺刀挑开铁丝网。 城墙上的西北军士兵见状,立刻扔下手榴弹,“轰隆!轰隆!” 的爆炸声在壕沟里响起,中央军士兵伤亡惨重。 一番防守后,刚刚上阵的第 32 师官兵將中央军第十一师的犀利攻势给生生阻断。 並且,趁机还杀出城门,收復了之前丟失的城外阵地。 第 217 章 第 11 师 VS第十一师! 杞县战场的硝烟在正午的烈日下蒸腾,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火药味与血腥气。 中央军第十一师的战壕里,士兵们瘫坐在地上,汗水浸透了灰布军装,手里的步枪上沾著泥土与血渍。 上午的激战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原本以为摇摇欲坠的杞县县城,竟然变得这么难啃。 尤其是,临近中午时分,他们竟然还遭到了城內守军的反扑。 城外刚拿下的两处阵地又被夺回,伤亡近千的第十一师,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32 岁的第十一师师长陈土木,站在杞县附近不远处的土坡上,手里攥著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已经微微开始泛白。 他穿著笔挺、整洁的中央军军装,领章上的少將金星在阳光下刺眼。 可他的脸上,此刻满是焦躁与不甘的情绪。 一名参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递上情报,匯报导:“报告师座!核实了!防守杞县的部队换人了,是西北军第十三路军 32 师!” “32师?梁冠英的32师?孙良成的嫡系部队?” 陈土木猛地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陈土木,保定军校优秀毕业生,也是黄埔教官派中的一员,一路都是靠著战功晋升的。 上次在归德,被老资格的冯师长压制著,没能立下战功不说,还被刘镇庭的骑兵给撵的到处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次,独自率第十一师参战,本想拿下杞县立头功,却没想到又撞上了西北军的嫡系部队。 一股羞恼涌上心头 ——冯奉先的嫡系? 一群杂牌而已,自己手里可是不输於教导师的中央军嫡系部队啊! “师座,第十三路军两个师呢,说不定周围还有西北军的其他部队。” “要不...咱们暂缓进攻,等教导第一师来了后,再...” 参谋小心翼翼地建议。 “不行!” 陈土木断然拒绝,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劲。 “我第十一师是中央军精锐,难道还打不过西北军的杂牌?”陈土木神情傲然的说道。 隨即,眼中厉色一闪,下令道:“给徐州发电,请求空军支援,对杞县进行轰炸!” “另外,通知各团,下午由黄埔系军校生亲自带队进攻,务必夺回城外阵地,天黑前拿下杞县外围!” 下午两点,八架双翼轰炸机从归德机场起飞,缓缓飞临杞县上空。 这是 1930 年中央军为数不多的空中力量,载弹量有限,主要以轰炸工事、震慑敌军为目的。 炸弹落在杞县城墙上,炸起阵阵烟尘,部分射击孔被砖石堵塞,32 师的防守火力暂时减弱。 与此同时,中央军的火炮再次大显神威,优先朝杞县城外的阵地进行了炮火覆盖。 炮击结束后,中央军再次发起了进攻。 “冲啊!弟兄们!跟我上!” 第十一师第三团团长、黄埔三期的李振华拔出驳壳枪,率先跳出战壕。 各级黄埔系军官纷纷带队,士兵们端著毛瑟 24 步枪,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朝著城外阵地再次发起衝锋。 下午的战斗,陈土木亲自出现在前线阵地上督战。 第十一师军法处的官兵们各个手持自动火器,枪口瞄准自己人的后背。 在他的严令下,中央军士兵们不敢退缩,踩著同伴的尸体,一步步逼近城外阵地。 双方在战壕边、阵地前展开激烈爭夺,喊杀声、手榴弹爆炸声、刺刀碰撞声混在一起。 这场战斗整整持续了四个小时,直到夕阳西下,第十一师才终於再次夺回了城外的三处核心阵地。 但代价惨重 —— 全师伤亡超过一千五百人,黄埔系军官阵亡四人、负伤多人。 阵亡的四人当中,竟然还有一名副团长。 陈土木站在前线指挥部內,拿著望远镜看著遍地尸体,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他没想到,西北军的韧性如此之强。 但不管怎么样,他相信,拿下杞县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夜幕降临,杞县战场暂时沉寂下来。 第十一师的士兵们累得瘫倒在战壕里,炊事兵送来热乎乎的大米饭和咸菜,士兵们狼吞虎咽地吃完,倒头就睡。 前面几天的激战,都没有今天这么累,让他们如此疲惫不堪。 可包括陈土木在內的第十一师官兵都不知道,西北军的厉害,从来不在白天的阵地战,而在夜晚的奇袭与白刃战。 杞县城外围,第十军军长吉鸿常正站在地图前,眼神凌厉的望著周围的第十军军官们。 他穿著与士兵同款的灰布军装,脸上带著一道战斗留下的疤痕,神情严肃的说道:“弟兄们,第十一师累了一天了,应该睡得正香呢!今晚,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第十一师!” 第十军,在西北军中素有 “铁军” 之称,士兵大多是山西、河南的刀客、趟將。 后面在寧夏驻防时,又招收了许多甘肃、寧夏的西北壮汉。 全军上下,最擅长白刃战,夜袭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吉鸿昌將手下第 11 师的三个旅,分成两队。(真的是宿敌啊,两边都是第十一师,我会用大小写区分一下。) 悄悄绕到中央军第十一师阵地的两翼,潜伏在麦田里。 夜色如墨,只有几颗星星掛在天空。 第十军的士兵们趴在麦田里,屏住呼吸,手里的大刀片在月光下泛著寒气。 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连马蹄都裹上了破布,静静等待著进攻的到来。 午夜十二点整,约定的进攻时间到了。 没有喊杀声,没有嘶吼声,各部军官悄悄拿起大刀片,带头冲向了第十一师阵地。 潜伏的士兵们纷纷跃起,像一群猛虎,朝著战壕扑去。 他们不射击,只用大刀,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警戒哨。 “噗嗤!” 一名警戒哨兵刚发现不对劲,就被一把大刀片划破了喉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作为这支部队的突击手,全都是手上有功夫的。 脚底下的鞋子里也都临时垫了棉花,根本不会让任何人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靠著突击手们的奇袭,很快就解决了第十一师外围的警戒哨兵。 当第 11 师闯入外围第十一师的外围阵地后,他们的动静还是引起了第十一师的注意。 西北军手中大刀劈砍的 “咔嚓” 声、士兵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寧静。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夜袭,其核心所在究竟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那就是杀戮带来的未知恐慌! 如果不让他们发现夜袭,还怎么引发他们內心的恐惧呢? 又怎能促使他们陷入混乱,甚至引发营啸呢? 在这个时代,夜袭之所以如此令人畏惧,原因就在於各个部队之间的组织性严重不足。 他们根本无法做到在遭遇夜袭时將各部组织起来,而且很容易被恐慌情绪所左右,进而导致整个军队的崩溃。 在夜色的掩护下,恐惧和死亡的阴影如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第十一师各部在黑暗中,彼此之间失去联繫,耳边只有悽厉的惨叫声和恐怖的喊声声。 (兄弟们,没写书评的求大家写个书评吧,到现在,连8.0的评分都没.....) 第 218 章 白刃映寒芒,「铁军」显神威! “敌袭!敌袭!”一名中央军军官声嘶力竭的吼道。 第十一师的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后,慌乱地去摸身边的步枪。 其中一名士兵刚站起来,就被衝上来的西北军士兵一刀劈中肩膀,步枪脱手飞出。 有的士兵试图用枪托反抗,却被西北军士兵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了对方的腿部。 还有的士兵慌不择路,跳出战壕,却被埋伏在外面的西北军士兵截杀。 大刀劈砍的声音、骨骼断裂的脆响,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白刃战的惨烈,远超阵地战。 西北军士兵擅长近身格斗,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劈、砍、撩、刺,每一招都直指要害。 中央军的士兵虽然也不是新兵,可白刃战上面明显不如西北军。 他们握著上了刺刀的步枪,只能笨拙地格挡,往往刚挡住一刀,就被对方另一人从侧面偷袭。 一名黄埔军校刚毕业的排长,想要举起手枪射击,却被眼疾手快的西北军士兵一脚踹倒。 还没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眼前白光一闪,就被一刀封喉。 左翼阵地瞬间失守,右翼的战斗同样惨烈。 第十军第 11 师各部士兵默契配合,两人一组,一人正面佯攻,一人绕后偷袭,很快就撕开了第十一师的防线。 战壕里到处都是扭打在一起的士兵,中央军士兵的惨叫声、西北军士兵的吶喊声、喊杀声混在一起,匯成一片死亡的哀嚎。 刚刚躺下没多久的陈土木被枪声惊醒后,他猛地站起身,沉声问道:“怎么回事?阵地上怎么有枪声?” “师座!不好了!西北军夜袭!两翼阵地都被突破了!” 参谋连滚带爬地衝进来,脸色惨白。 “废物!谁负责巡夜的!全部给老子毙了!”陈土木怒不可遏地吼道,声音在指挥部內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的脸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隨后,猛地站起身来,衝出了指挥部。 一出门,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夜色中,己方阵地火光冲天,喊杀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陈土木的面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紧紧地握著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瞪大眼睛,凝视著那片混乱的战场,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和不甘。 片刻后,陈土木猛地扭过头,对著身后的参谋大声下令道:“快!通知各旅,把指挥权下放至各营,让他们各自为战!告诉各营,把所有的机枪都给老子架起来,只要对不上暗號,直接开火!” “还有!没有接到撤退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撤出阵地一步,否则,就地枪决!”陈土木的语气越发严厉,透露出一股决然的杀意。 “是!师座。”参谋们齐声应道,然后匆匆转身离去,执行陈土木的命令。 然而,就在参谋们即將离开时,陈土木突然又叫住了他们:“等一下!通知独立旅的徐声鈺,让他立刻派一个团,守住炮兵营的阵地,绝不能让炮兵营出事!” 不愧是常老板的五虎將,头脑十分冷静,马上就想出了最佳的应对方法。 可是,陈土木高估了第十一师的组织性,低估了西北军在夜袭中的破坏力。 第 11 师的白刃战太过凶悍,中央军作为南京方面的嫡系部队,强调的是各兵种协同作战,强调的是步炮协同,而减少了白刃战的训练。 所以,当双方狭路相逢时,第十一师自然而然落了下风。 遭遇夜袭的第十一师官兵,面对挥舞著大刀片的西北军,那是不寒而慄。 尤其是,战斗到现在西北军人人身上带血,面目狰狞,如同討命的鬼差一般。 很多嚇破胆的士兵为了保命,只好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不过,还好陈土木已经向各部下达了各自为战的命令。 还没有遭到夜袭的部队,把机枪就架在连接各营左右两翼的阵地上。 这样,虽然能避免他们遭到突袭,可也导致被袭击的营、连得不到支援。 战斗,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 西北军在无法扩大战果后,才渐渐收兵。 战斗结束后,第十一师的两翼阵地被彻底摧毁。 这场战斗下来,全师伤亡三千余人。 混乱中,原本夺回的城外阵地,也再次被梁冠英的32师夺了回去。 靠著这一仗,让吉鸿常的部队缴获了大量中央军的德械装备。 凌晨五点左右,当各旅、团伤亡情况上报至师部时,陈土木的牙都快要咬碎了。 一天一夜的时间,第十一师的兵力损失了近乎一半! 最后,在『土木二当家』罗副师长的建议下,第十一师撤离了杞县,向教导第一师方向靠拢。 夜色渐渐褪去,东方泛起鱼肚白。 杞县战场的硝烟尚未散尽,战壕里、麦田里,到处都是尸体和武器,鲜血浸透了泥土。 这场夜袭,让中央军第十一师元气大伤。 也让陈土木彻底明白,西北军的 “铁军” 之名,绝非浪得虚名。 而中原大战的豫东战场,也因为这场惨烈的夜战,再次陷入了胶著。 当孙良成的部队也投入战斗后,常老板又紧急命令驻守归德的教导第二师,前去支援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 与此同时,刘镇庭也重新率领暂三军第65师、第七军的步兵第三旅,以及骑兵第一师投入了战斗。 就这样,双方十万兵马围绕著寧陵、杞县展开了大战。 中央军虽然占据了装备和火力上的优势,但西北军方面战斗风格彪悍,经常是提起大刀就发起白刃战。 所以,双方在后续的二十天里互有胜负,也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而就在这时,刘镇庭的部队改变了现有格局。 “总指挥,您不用去了吧?”第七军副军长兼骑一师师长刘凤岐满脸忧虑地劝阻道。 刘镇庭却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就別再劝我了。” 刘凤岐心中暗自纳闷,他实在想不明白,刘镇庭为什么如此坚持要参加突袭归德的行动。 担心刘镇庭的安危出现意外,他还是忍不住再次劝諫道:“总指挥,我们这次可是要深入敌军腹地啊!” “一旦情况有变,处境会很危险的,您是总指挥,不应该冒这种风险的。” 刘镇庭当然明白其中的风险,但他这次有他必须去的理由。 只不过,他实在是没法明说,也不能明说! 看著心系自己安危的刘凤岐,刘镇庭淡然一笑,说了句:“打仗哪有不危险的?年仅17岁的冠军侯,如果没有深入虎穴,又如何能立下不世之功?” “好了,我的刘副军长。”刘镇庭上前又拍了拍刘凤岐的肩膀,安慰道:“別担心,咱们可是骑兵啊!即便打不过,脱身还是没问题的。” 面对刘镇庭的坚持,刘凤岐感到十分的无奈。 既然无法改变刘镇庭的决定,他只好另想办法確保他的安全。 最后,刘凤岐决定从自己的警卫营里抽调一半的兵力,专门用来加强刘镇庭的护卫力量。 对此,刘镇庭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当天下午,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骑一师三个旅,以及暂三军万殿尊的独立骑兵旅,共计七千多名骑兵,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这次,他们的目標是绕过寧陵,突袭归德火车站和归德机场! 第 219 章 拿下归德机场,缴获十五架飞机。 归德,(今商丘)是陇海线重镇,不仅建有火车站,还建有飞机场。 说起这个归德的飞机场,它不是中央军建的,也不是河南本地军阀建的,竟然是远在东北的张大帅命人建的。 当时的奉军在张大帅的领导下,积极推动军事现代化。 为了增强立体作战能力,奉军成立了一支独立的空军。 除了从列强手中採购飞机之外,奉军还建立了涵盖工厂、地勤、技工、教员等各个环节的完备空军体系,这在当时可谓独树一帜。 1927年10月,冯奉先与奉系的直鲁联军在豫东展开激战,商丘最终被奉军夺取。 占领商丘后,奉系联军为了充分发挥其空军优势,决定在商丘建立空军基地。 当时,全国飞机总数为900架,而东北军就占据了550架。(这么大的家產啊...) 归德机场,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 中央军拿下归德后,將归德机场稍加整修就再次投入使用。(当时的机场要求没那么高。) 正是靠著归德机场,中央军飞机起飞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晚上十二点多,刘镇庭部的骑兵奔袭將近五十公里后,终於抵达归德。 当部队进入归德境內后,刘凤岐抬手示意部队停下。 在一片隱蔽的小山后,他召集了骑一旅旅长李猛、独立骑兵旅旅长万殿尊(万选才弟弟)、骑二旅旅长张强、骑三旅旅长陈一航。 四人翻身下马,围在刘凤岐身边,借著手电筒微弱的光,看著刘凤岐手中的归德县地图。 “李猛、万旅长!” 刘凤岐的手指落在 “归德火车站” 的位置,语气坚定的对他们说:“骑一旅和独立骑兵旅,负责突袭火车站。” “目標是控制站台、炸毁铁路,烧了中央军的仓库,让归德火车站瘫痪一段时间。” “但不许恋战,完成任务后立刻回撤,到机场外围匯合!” 李猛闻言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大刀:“放心吧副军长!保证把火车站搅得天翻地覆!” 万殿尊穿著一身新发的军装,脸上又恢復之前的傲色。 暂三军接受改编后,他的骑兵旅在开封得到了补充。 虽然,人数还是八百多,但是给换发了新的枪炮,就连战时的双餉都给补发了。 听到刘凤岐的安排,万殿尊兴奋的点点头:“请刘副军长放心,我部绝不给第六路军丟脸!” 刘凤岐点点头,目光转向张强,对他说:“张强!你的骑二旅,主攻归德机场!” “机场的驻守人员肯定不会太多,但是你也別大意!” “记住,动作要快、要轻,儘量用大刀和绳索,少开枪!” 最后,特意加重了语气,叮嘱道:“还有!总指挥特意交代,机场的飞行员、地勤人员,一个都不能伤!全部给老子绑了带回来。” “这些人是宝贝,咱们洛阳那边,现在就缺会开飞机、修飞机的人才!” 张强个子不高,却透著一股机灵劲,他笑著接了任务:“是!副军长!您放心,我亲自带队,保证一根头髮都不碰他们!弟兄们都备好绳索了,保证乾净利落!” 刘凤岐点点头,最后又看向陈一航,对他说:“一航,你的骑三旅作为总预备队,驻守在机场和火车站之间的土坡上。” “一旦任何一方出现意外,你都得立刻增援!” “同时,还要盯著归德县城的方向,注意城內中央军的动向!” “是!请副军长放心!卑职一定不负重託。”陈一航神情严肃的应道。 他是这四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也是最沉稳的。 所以,刘凤岐才会將这个任务交付给他。 刘凤岐微微頷首后,对四人同时说道:“好!现在你们就分头出发!凌晨一点整,同时动手!” 四支骑兵部队像四支利箭,分別朝著各自的目標潜行而去。 等他们走后,刘镇庭也亲率一支四百多人的骑兵,藉助夜色的掩护悄悄向归德铁路方向离去。 归德机场內,此刻一片寧静。 十二架双翼轰炸机和三架侦察机,安静的停在跑道旁。 轰炸机机翼下的炸弹舱空空如也,显然是白天轰炸杞县后,尚未补充弹药。 机场內的防卫情况確实很稀鬆,几个哨兵聚在一起,有的抽著烟,有的乾脆靠著墙打盹,手里的步枪斜挎在肩上,枪口朝下。 警卫连的营房里,士兵们早已进入梦乡,鼾声此起彼伏。 不管是警卫连的军官,还是士兵们,都认为归德机场地处大后方,周围都是友军,根本不会有人敢来偷袭。 所以,机场守卫的警惕性特別差。 可谁也没想到,刘镇庭部的骑兵已经悄然来到了机场附近。 骑二旅的士兵们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悄出现在机场外围。 突袭前,张强亲自领著营、团长们抵近观察。 看到机场內的布防情况后,张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和情报里说的一样,防守形同虚设。 张强看了眼周边的营、团长们,对他们说道:“都看到了吧?机场內的守卫基本上就没什么警惕性!” “等下,突袭行动开始后,哪个营要是敢掉链子,可別怪老子收拾他!” “是!旅长!您放心吧。”一眾营、团长们脸上都带著兴奋的笑容,纷纷应道。 凌晨一点,归德机场和归德火车站同时遭到了突袭。 当机场外围哨兵被侦察连拿下后,张强抬手一挥,低吼道:“冲!半个小时內给老子拿下机场!” 骑二旅各团的骑兵们同时甩起手中的马鞭,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紧接著便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马蹄踏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能引起大地的颤抖。 而此时,在营房里正在呼呼大睡的警卫连士兵们,突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马蹄声和剧烈的震动感给惊醒。 他们睡眼惺忪,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一名士兵迷迷糊糊地嘟囔道。 “我的妈呀,怎么地动山摇的?”另一名士兵惊恐地喊道。 这些士兵们在被惊醒后的第一时间,都还以为是发生了地震。 就在这时,一名老兵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突然大喊道:“恁娘咧!不是地震!是骑兵!是大队骑兵!快快快!赶紧拿枪!” 老兵的这一嗓子,如同当头棒喝,让其他士兵们如梦初醒。 他们这才意识到,有人要偷袭机场! 於是,这些士兵们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有的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急匆匆地衝出营房。 然而,他们刚刚踏出营房的大门,就看到一群挥舞著马刀的骑兵已经衝进了机场。 “噗呲!” “砰!” 还没等这些士兵们反应过来,就有人被那锋利的马刀砍翻在地,鲜血四溅。 还有人被狂奔而来的战马直接撞飞,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紧接著,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面对如潮水般的骑兵,机场守卫没有丝毫犹豫,纷纷扔下手中的枪,跪在地上选择了投降。 仅仅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归德机场就被第二旅给占领了。 俘虏了五十多名飞行员、地勤人员之外,还缴获了十二架轰炸机和三架侦察机! 第 220 章 蒋校长的总司令列车行营遇袭。 控制住机场后,机场內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都被集中到了一起。 骑二旅旅长张强走到被捆住的飞行员面前,很客气的笑著对他们说道:“各位,委屈一下!我们刘总指挥爱惜人才,只要你们肯留下来,待遇绝对比中央军好!”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 一名长相俊朗、穿著飞行皮夹克的年轻飞行员往前站了半步。 仰头看向张强,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语气带著浓浓的嘲讽:“爱惜人才?待遇好?” 他嗤笑一声,伸手指了指旁边停著的十几架双翼机,说道:“张旅长是吧?你们有像样的机场吗?知道一架进口飞机多少钱吗?养得起吗?” 另一名留著分头的飞行员跟著附和,语气更显轻蔑:“就是!你们以为飞机和马匹一样?给点饲料就能跑?怕是连航空汽油都没听说过吧?” 周围的飞行员们纷纷点头,小声嬉笑著,有的乾脆別过脸。 一个个一副 “降格紆贵” 的神情,仿佛不是被俘者,反倒像是来视察的长官。 张强脸上的笑容没变,来之前刘凤岐特意转达了刘镇庭的叮嘱。 这些飞行员都是天之骄子,傲气十足,得慢慢磨。 不过,再好的脾气,也架不住这群年轻人对他奚落。 张强冷笑一声,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飞机,说:“当然有了!现在这十五架飞机,不已经归我们了吗?而且往后,我们的飞机只会越来越多!” “归你们?” 那名俊朗飞行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再次嗤笑道:“张旅长莫不是在开玩笑?你们骑兵会开飞机?还是说,打算用马匹把这些铁疙瘩拉回去?” 旁边的飞行员们哄堂大笑,有人喊道:“怕不是想让我们帮你们开回去吧?做梦!” 饶是张强脾气再好,被这么当眾奚落,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脸上的笑容彻底收起,眼神变冷,冷哼道:“哼!你们也別太把自己当回事!真以为,就你们会开飞机?”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马蹄声和爽朗的英语交谈声。“哇哦!约翰!这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西部牛仔!” “hahaha!是啊,康派提!要是每人再配一把左轮,那就太妙了!” 这群中央军的年轻飞行员们听到这標准的英语交谈声,顿时惊诧的扭头望去。 只见十几个金髮碧眼的美国人,在一队骑兵的护卫下,骑著马朝这边赶来。 他们脸上满是兴奋,对著机场的飞机指指点点。 “美国人?是美国人!” 中央军的飞行员们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有人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这些美国人翻身下马,径直走向停著的飞机。 领头的约翰教官是个高个子,留著络腮鬍,他跟身边的骑兵说了句什么,就拿起工具检查飞机引擎,动作熟练麻利。 其他教官也各司其职,有的检查机翼,有的搬运航空汽油桶,很快就给三架飞机加满了油。 “他们要干什么?这群军阀手下怎么有美国人?” 一名中央军飞行员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约翰教官钻进一架飞机的驾驶舱,拉动启动绳,引擎 “突突突” 地运转起来,螺旋桨飞速转动,捲起阵阵尘土。 紧接著,其他教官也先后启动了飞机,一架架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片刻,缓缓升空。 直到飞机的轰鸣声彻底远去,空地上的中央军飞行员们还愣在原地。 脸上的倨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茫然。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支 “杂牌骑兵” 竟然真的能让美国教官为其驾驶飞机! 张强看著他们呆若木鸡的样子,心里的鬱气一扫而空。 他挺胸抬头,走到那名俊朗飞行员面前,语气带著几分得意:“各位,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洪亮起来:“走吧?还用我请你们吗?” 中央军的飞行员们面面相覷,仿佛像斗败的公鸡一样,没人再敢出言嘲讽。 刚才那番奚落的话,此刻反倒像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他们看著张强身后荷枪实弹的骑兵,又想起刚才那群美国教官,心里第一次泛起了动摇 。 或许,这支 “杂牌部队”,真的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原来,这些美国人,就是刘镇庭僱佣的美国飞行教官。 另一个时空的歷史里,归德机场就遭到了西北军骑兵的突袭。 只不过,西北军没有机场,也没有飞行员。 所以,西北军的骑兵在走之前,把飞机都给炸了。 知道歷史轨跡的刘镇庭,当然不会放过“零元购”飞机的机会。 所以,他提前让人把这帮飞行教官从洛阳送来,就是为了將这十几架飞机全部开回洛阳! 而此刻,归德火车站西侧的铁轨上,一列漆成深灰色的专列正静静停靠——这正是南京常老板的 “总司令列车行营”。 列车共有八节车厢,中间两节是常老板的办公和臥室。 四周的车厢住著隨行的杨永泰、陈布雷等谋士,以及隨行的警卫。 列车周围,还有一支两百人的教导第一师特务营临时充当警卫。 夜色中,车厢內的灯光都已熄灯,一派静謐。 车厢內,常老板刚换上丝绸睡衣躺下。 除了连日的督战让他疲惫不堪之外,其他事情也是让他烦躁不已。 中原战事焦灼,他已经给前往东北的吴铁城多次发电,让他想办法说服东北那位年轻的掌权者,派兵支持南京。 可是,中东路的事才过去多久啊? 你刚摆了人家一道,现在还想指望人家,哪有那么好的事? 想著想著,常老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突然,一阵密集的枪声从火车站方向传来。 “噠噠噠” 的机枪声,夹杂著 “轰隆” 的爆炸声,突然响彻寂静的夜空,震得整个车厢玻璃嗡嗡作响。 好不容易入睡的常老板,猛地从床上弹起。 睡意瞬间全无的他,脸上满是惊怒,斥责道:“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枪声?” 贴身侍卫长王世和连忙推门进来,面色惨白,紧张地匯报导:“校长!不好了!火车站方向遭到袭击!枪、炮声很密,应该是归德火车站遭到了突袭!” “突袭?” 常老板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惊怒道:“娘希匹!归德是后方,哪来的敌人?” 王世和摇了摇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稍作思量后,急切的出声提醒道:“校长,先不管敌人是哪来的,枪声已经离得很近了,咱们得立刻撤离!” “撤离?” 常老板快步走到车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远处火车站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马蹄声隱约可闻,空气中甚至能闻到淡淡的硝烟味。 他脸色愈发难看,厉声问道:“那你还站在这干什么?赶紧下令开车啊,往徐州方向撤!” 可王世和並没有下去传达命令,而是结结巴巴地回道:“校长!车头....车头被调去拉运军火了!前线急需弹药,铁路司令部说优先保障作战物资,列车车头临时被徵用,现在....现在没有车头!” “什么!娘希匹!娘希匹!” 常老板顿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一口的奉化口音大骂道:“我不明白!谁给他们的胆子!敢挪用总司令的列车车头!” 王世和连忙劝道:“校长,这...这是您下的命令,让所有部队都要服从铁路司令部的调度。” “昨天晚上,还是....”说著说著,王世和不敢再往下说了。 原来,陇海线运输压力大,车头作为稀缺资源被优先调配给运兵列车。 为了防止下面人乱来,他还以身作则,命令总司令列车行营在休息时,可以让出火车头。 谁知道,装大了! ps:兄弟们,书评不是章评,也不是段评,请看下面。 第 221 章 追击蒋校长。 常老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 他征战多年,也就1925年东征时,遭遇过这种险境。 不过,当时他的身边有『陈旅长』。 现在,列车行营孤立无援,没有车头无法移动,身边只有两百多名特务营士兵和贴身侍从。 还不知道突袭火车站的部队有多少,会不会发现他们。 可一旦被发现,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再三思索后,常老板咬著牙下令道:“让特务营提高警惕!所有车厢的门窗全部关好,用桌椅顶住!” “同时派人通知归德城內的中央军,让他们来支援!” “是!校长!” 王世和应声而去。 片刻间,列车周围就响起了特务营士兵忙碌的声响。 他们爬上列车车顶,將多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列车顶部的平台上,枪口分別对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水冷套筒里灌满了水。 十二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车厢两侧的窗口,枪口探出窗外。 剩下的士兵手中握著手提机关枪,趴在车顶、列车周围,神情警惕的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常老板的侍从和警卫们则手持驳壳枪,依託列车车轮、车厢连接处构筑简易掩体。 所有人都是眼神坚毅,不管敌人有多少,他们也不会退缩的。 因为,他们守护的是总司令,是校长! 哪怕拼了性命,也要守住这列列车。 当特务营刚布置好防线时,列车多个方向突然出现大量骑兵。 马蹄声 “噠噠” 作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这支骑兵,正是刘镇庭的第七军的卫队营和刘凤岐警卫营的一部分。 尤其是刘镇庭的卫队营,每人都配备了驳壳枪和手提式机关枪。 队伍后方的驮马,还拖著多挺马克沁重机枪、两门75mm 山炮和四门 82mm 迫击炮。 紧接著,就听到特务营士兵的吶喊声:“敌袭!敌袭!有骑兵衝过来了!” “砰!砰!砰!” 机枪声瞬间变得密集起来,子弹打在列车车厢上,发出 “叮叮噹噹” 的巨响,火星四溅。 “骑兵?”常老板脸色瞬间惨白,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杨永泰等人也面面相覷,脸上满是绝望。 谁也没想到,竟然有骑兵摸到了列车行营的位置。 当特务营的枪声响起后,骑兵这边一边仓促还击,一边开始开始架设重机枪、山炮和迫击炮。 “开炮!”隨著卫队营二连连长苏昭名的一声令下,两门山炮率先发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炮弹 “轰隆” 一声,就砸在列车尾部的车厢上。 车厢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木屑和铁皮飞溅,几名来不及躲避的特务营士兵当场牺牲。 紧接著,四门迫击炮也开始射击。 炮弹落在列车周围,炸起阵阵尘土,压制著特务营火力。 炮声响起的同时,骑兵们也分成多个小队,开始了进攻。 他们手中的机关枪和驳壳枪同时开火,“噠噠噠” 的枪声密集如雨点,子弹打在列车车厢上,发出 “叮叮噹噹” 的巨响,火星四溅。 谁知道炮声刚响,刘镇庭的副官长陈二力就骑著马,快马扬鞭朝苏昭名这边疾驰。 人还没到,陈二力的大嗓门就先到了:“我靠恁姨!苏士员!(苏昭名的字)谁他娘叫你用炮打火车的!” 苏昭名闻言一愣,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催促手下人去提醒炮手。 这时,陈二力已经来到苏昭名面前,劈头盖脸的训斥道:“总指挥不是交代过,他要活捉车上的大人物!你他娘的不怕把车上的人都炸死啊!” 苏昭名自知理亏,訕訕一笑,解释道:“这...炮手刚刚在试射,校准呢,不是故意打火车的。” 听了苏昭名的解释,陈二力脸色这才有所好转,但还是训斥了一句:“你他娘的!要是坏了咱们总指挥的大事,老子毙了你!” 苏昭名,字,士员。(我很宠粉的,回头会逐个给大家安排进来。) 永城人,洛阳军校骑兵科的第一批优秀毕业生。 因为各项成绩优秀,个子又高,人长得又精神。 第七军卫队营扩编时,被任命为卫队营二连连长。 面对陈二力的训斥,苏昭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解释道:“我懂,我懂,二力哥,你帮我跟总指挥解释一下,这不是我的命令,都是那二把刀炮手乱来。” 陈二力这才满意的哼哼道:“哼!我知道了,你好好表现,总指挥可在后面看著呢!” 要不是苏昭名这小子说,他有个姐姐还没出嫁,陈二力才不会对一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小子,这么好说话。 骑兵这边猛烈的炮火,当场就把教导第一师的特务营给打懵了。 原本, 兵力只有一半的特务营,因为手握精良的装备,还挺有信心的。 可谁知道,敌人的火力比他们还要精良。 “不要省子弹!给老子狠狠地打!” 特务营营长嘶吼著,亲自操作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对著衝过来的骑兵扫射。 重机枪的子弹威力巨大,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被击中,连人带马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土地。 一名特务营士兵握著手提机关枪,趴在车厢连接处,对著靠近的骑兵疯狂射击。 可一梭子子弹还没打完,他的胳膊就被流弹击中了,鲜血顺著手臂流淌,浸透了军装。 可他依旧咬著牙,死死按住扳机,直到子弹打光。 特务营的士兵虽然个个悍不畏死,凭藉列车的掩护顽强抵抗,可刘镇庭的警卫部队也绝非等閒之辈。 他们都是从洛阳各部挑选出的精英,枪法精准,配合默契。 而且,人数是特务营的三倍,又有山炮和迫击炮的火力援助。 一名骑兵在减缓衝锋速度后,趴在马背上,用手里的毛瑟24步枪耐心的瞄准著。 “啪!”的一声,一枪就击中了列车顶部的重机枪手。 可还没等他高兴呢,就被突然飞来的流弹击中了。 旁边的特务营士兵眼看机枪手被击毙后,立刻补上。 谁知道,刚握住重机枪的手柄,就被另一名骑兵射出的子弹击中头部,当场牺牲。 短短十几分钟,列车顶部的多挺重机枪就换了好几批射手,每一批都坚持不到一、两分钟就哑火了。 列车南侧的防线率先被突破,骑兵们衝到车厢边,熟练的翻身下马,试图衝进车厢內。 谁知道,一名特务营士兵抱著炸药包,突然冲了出来。 同时,大喊著 “总司令万岁!”,就冲向骑兵队伍。 炸药包炸开的瞬间,將几名骑兵炸飞,他自己也被炸得粉身碎骨。 “营长!南侧防线守不住了!” 一名士兵浑身是血地跑到营长身边,声音嘶哑。 营长看著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骑兵,咬牙切齿的喊道:“所有人都不准后退,哪怕全部战死!我们一定要誓死保护校长!就算死,也要死在校长前面!” “校长!不行了!特务营已经顶不住了!” 王世和满头大汗地衝进车厢,脸色惨白。 “属下带您跳车,从铁路旁的麦田撤离!” 常老板紧张的牙齿都快咬碎了,看著窗外火光冲天的战场,听著越来越近的枪声和喊杀声,知道再等下就是坐以待毙了。 他咬著牙,狠狠瞪了一眼窗外的骑兵方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走!” 王世和立刻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对身边的几名侍卫说:“你们跟我来,掩护校长跳车!其他人继续抵抗,拖延时间!” 几名侍卫齐声应道,跟著王世和护著常老板,狼狈的跳下火车朝麦田方向跑去。 殊不知,远处的刘镇庭,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著列车这边的一举一动。 刘镇庭收起望远镜后,脸上掛著自信的冷笑,说了声:“走!咱们该去会会这位总司令了。” 说著,用力夹了下马腹,领著陈二力等几十名警卫朝常老板逃窜的方向追去。 第 222 章 包围了国內的最高统治者。 夜色如墨,归德城外的麦田里,麦秆被夜风颳得沙沙作响,脚下的泥土湿润鬆软,带著浓重的土腥味。 常老板被王世和等人护著,踉蹌地穿梭在齐腰深的麦丛中。 丝绸睡衣外面胡乱裹著一件大衣,下摆被树枝刮破,沾满了泥浆和草屑。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起伏。 光禿禿的头顶渗著热汗,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慌乱。 “校长,您再坚持一下!前面有条沟壑,到时候您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王世和压低声音关切的说道。 一手紧紧攥著盒子炮,一手死死扶住常老板的胳膊,奋力拨开挡路的麦秆。 几名侍卫紧隨其后,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圈,紧紧地握著手里的手提机关枪,眼神警惕得如同惊弓之鸟。 “无妨,我无妨,不用担心我,我不用休息的。”常老板强装镇定,急切的想要脱离险境。 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王世和瞳孔猛地放大,焦急的喊道:“快快快!来个人,一起扶著校长走!” 可常老板养尊处优惯了,再加上受了惊嚇,哪还有什么体力啊。 腿肚子发软的常老板,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这一刻,他是无比的怀念『陈旅长』,要是他在,肯定会背著自己离开这里的。 不像自己身边的这群侍从,虽然都是亲戚、老家人,忠诚没问题。 可是,体力也就那么回事! 更主要的是,就知道扶著自己,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不动了吗? 哎!回去后,一定要加强这帮人的训练! 尤其是,得加上背人的训练! 就在这时,骑兵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落在队伍最后的两名侍卫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麦秆。 王世和猛地回头,只见数十名骑兵已经包抄过来。 马蹄踏平了大片麦田,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將他们死死困在中央。 眼看已经跑不了了,王世和等人心如死灰,惊恐地站在了原地。 而骑兵们也纷纷翻身下马,手里的驳壳枪和手提机关枪齐齐对准了他们,枪口在夜色中泛著森寒的光。 “不许动!再动就开枪了!” 骑兵队伍中,一名中尉厉声喝道,语气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常老板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世和將他护在身后,双手紧握盒子炮,咬牙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可知我们是谁?” 那名中尉冷笑一声,用不屑的口气说道:“不就是中央军嘛,装什么装啊!我不管你们是谁,你们现在已经是我的俘虏了!” 可谁知道,王世和突然拔高声音,嘶吼道:“放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说罢,不等中尉有反应,义正言辞的大声喝道:“这是中央革命军总司令!南京国民政府的主席!你们知道你们这么做的后果吗?” 不愧是常老板的侍卫长,经常在大人物面前走动,“居移气养移体”之下,身上也有股不一般的气势。 再加上他说的这番话太惊人了,当场就把这帮骑兵给镇住了。 中央革命军总司令!国民政府的主席!这可是当时国內的最高统治者啊! 眼看他的喊话镇住了这群骑兵后,他连忙从口袋內翻出一张支票,递到那名中尉面前:“小兄弟拿去!这是一张五万块的花旗银行的本票。” 接著,耐心的劝说道:“只要放我们走,或者你们保护我们一起回归德,再多的钱都可以给你们!还有!可以给你们封官!” 这时,已经恢復镇定的常老板,似乎也看到了生的希望。 於是,他操著一口浓郁的奉化口音,耐心的他们说道:“是的!小伙子们!只要你们愿意保护我回归德,我可以送你们就读黄埔军校,还可以让你们都当上团长、旅长甚至师长都可以!” 这份许诺可不低啊,读了黄埔军校,那可就是相当於『天子门生』了! 这群骑兵们听后,脸上都露出了怪异的神情。 你看我,我看你,各个装出“犹豫不定”的神情。 这些人可都是刘镇庭的亲卫,家中的老小都被刘家照顾著,是不可能被收买的。 “总司令?蒋校长?” 这时,那名中尉的脸上装出一副极度震惊的神情,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说他是蒋总司令?” 王世和见他神色鬆动,连忙趁热打铁道:“正是!我是校长的侍卫长王世和!只要你放我们离开,我向校长担保,你的前程不可限量!” 中尉激动的面红耳赤,目光在他光禿禿的头顶、狼狈的模样上反覆打量,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浓。 这一切,都被常老板和王世和看在眼里,以为这名年轻中尉已经动摇了。 可谁知道,他最后却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为难:“这位长官,你说他是总司令,可我也没见过啊。” “而且,这事太大了,我只是个连长,做不了主啊!” 王世和眼看事情要向坏处发展,马上出声制止:“这有什么不信的....” 可是,中尉並不再理睬他,而是对著身边的士兵吩咐道:“来人,去通知总指挥,听候总指挥的发落!” “是!”一名骑兵应声后,驱马向后跑去。 “总指挥?” 常老板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 这群骑兵穿的都是灰布军装,一看就是西北军! 他看著眼前这些骑兵身上的灰布军装,瞬间想起了中原大战的死对头 —— 冯奉先! 这些人口中的 “总指挥”,肯定会是冯奉先的铁桿心腹! 若是落在其他势力手里,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冯奉先与他积怨已深,若是被活捉,免不了要遭受当眾羞辱。 到时候他的顏面、中央军的士气,都將荡然无存! 绝望像潮水般將他淹没,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牙齿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不行!吾寧死,也绝不受辱! 打定主意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突然发作,一把从满面焦急的王世和手中,夺过毛瑟c96手枪,就准备自戕。 “校长!您要干什么!” 王世和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抢。 常老板双手握枪,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脸色狰狞,嘶吼道:“放开!吾寧死,也不绝受冯逆的羞辱!” “校长!不可啊!” 王世和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拼命往后拽,眼泪都急了出来。 並且,哀求道:“还有机会!咱们还有机会!您不能死啊!” 其他几名侍卫也连忙上前,合力按住常老板的手,爭夺间,手枪 “哐当” 一声掉在泥地里。 常老板挣扎著,嘶吼著,状若疯魔,脸上满是绝望的泪水:“放开我!让我死!我不能被冯奉先抓住!”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隨著一声洪亮而急切的呼喊:“住手!都给我住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的將领骑著马疾驰而来,身后跟著几十名警卫。 他身著熨帖的灰布军装,领章上的中將金星在夜色中隱约可见,身姿笔挺如松。 哪怕是在疾驰的马背上,也透著一股稳如泰山的气势。 待马匹渐渐靠近,常老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 这將领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线条利落,下頜线清晰有力。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却又带著几分沉稳篤定。 那份由內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英姿,竟让身处绝境的常老板也下意识地一怔。 第 223 章 常老板亲自表態,要招揽自己。 马蹄还未停稳,刘镇庭便利落地翻身下马,尽显急切之意。 他快步衝到人群前,目光落在被按在中间、光头沾泥、满脸泪痕的常老板身上。 上一世,他在多部影视剧里,以及书上、网络资料上见过常老板的影像。 这一次,可是面对面,如此近的距离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刘镇庭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故意露出难以置信、极度意外的神情。 他快步走到常老板面前,语气带著几分急切的颤抖的问道:“您...您是总司令?” 隨即,不等常老板有任何反应。 他猛地转头,狠狠瞪了那名中尉一眼,声音洪亮而震怒的故意训斥道:“苏昭名!你们还举著枪干什么?这位是总司令!都他娘的还不赶紧把枪放下!” 苏昭名连忙上前,装作一脸无辜和委屈,解释道:“总指挥!我们...我们也没见过啊……” “废话少说!把枪都收起来!” 刘镇庭厉声打断他,转身快步走到常老板面前。 看著还一脸发懵的常老板,他神情从容的走上前,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动作一丝不苟,既显恭敬,又不失军人的傲骨。 隨即,对著神情戒备的常老板,做了个自我介绍:“卑职河南省主席刘鼎山之子刘镇庭,字定宇,见过总司令!” “卑职不知道总司令在此,手下人多有冒犯,还请总司令恕罪!”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眼神真诚坦荡。 那份恰到好处的尊敬,以及自身的英武自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 常老板这才发现,眼前这人的反应,似乎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心中的担忧虽然减少了一些,但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依旧保持著戒备心理。 “咳……咳……哦,原来……原来是刘峻峰的儿子啊。”常老板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丝略显尷尬的笑容,试图通过提及刘镇庭的父亲来拉近彼此之间的关係。 然而,话刚说完,常老板的瞳孔突然猛地一缩,像是记起了什么事。 隨即,失声惊呼道:“唔?刘镇庭!我知道你,我听子文提起过你...” 刘镇庭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谦逊的笑容,轻声说道:“是的,总司令果然好记性。” 紧接著,刘镇庭转头对站在一旁的陈二力吩咐道:“通知弟兄们,马上停火!还有,让人去打盆清水来,再到火车上给总司令拿套乾净的衣服来!” 陈二力立刻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迅速传达刘镇庭的命令。 等陈二力离开后,刘镇庭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再次面向常老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一系列举动显得非常贴心,再加上刘镇庭曾经在上海救过他的大舅子,这让常老板心中的戒备又少了几分。 当初,宋財神被刘镇庭救了以后,宋財神曾提过让刘镇庭归顺南京。 虽然,刘镇庭当时拒绝了宋財神的提议。 但是,是因为洛阳位置和处境危险才拒绝的。 所以,刘镇庭其实是不反对归顺南京的。 而宋財神这个钱袋子遇袭,常老板当然关心了。 所以,他当面问过宋財神具体的事宜,也知道刘镇庭当时的態度。 而刘鼎山,现在又是冯奉先任命的河南省主席。 这样的一方诸侯,常老板当然对这父子俩不会太陌生。 可是,就在常老板刚刚鬆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让他心中猛地一紧。 刘镇庭先是救了宋財神,这让宋家欠下了这个年轻人一个天大的人情。 而现在,刘镇庭似乎又要救自己一命,这样的巧合实在是太过离奇。 难道,这一切都是刘镇庭刻意安排的吗? 常老板望著面前这个自信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二岁而已。 如此年轻的他,真的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吗?常老板不禁对自己的推测產生了怀疑。 除此之外,据他手下调查,宋財神遇袭似乎是上海那位刺杀大王所为。 而他今晚之所以会在这里休息,完全是临时决定的,根本不存在身边人泄密的可能。 想到这里,常老板心中对刘镇庭的怀疑也少了很多。 但他的多疑性格,又让他无法完全放心。 於是,他面带祥和的笑容,语气亲切的夸讚道:“不愧是刘峻峰的儿子,虎父无犬子,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接著,隨口问了句:“对了,你的防区不是在开封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亲率骑兵冒险?” 刘镇庭听后,心中不由得一凛。 他暗自感嘆,民国时期的大人物,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的端倪。 不过,刘镇庭当然早就有了准备。 只见他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神情认真的回覆道:“哦,是这样的,总司令。” “寧陵、杞县一带战事胶著,冯总司令命令我第六路军在西北军侧翼接应,並派出骑兵摧毁归德机场的飞机,以减轻正面战场的压力。” “卑职自小就以冠军侯为偶像,希望可以跟他一样,带领铁骑建功立业。” “所以,才会亲率骑兵出现在归德战场。” 原本还持怀疑態度的常老板,听了刘镇庭的解释,还算满意。 可猛地面色大变,惊呼道:“你说什么?摧毁归德机场的飞机?你!你们还突袭机场了?机场呢?炸了吗?” 刘镇庭神色如常的点点头,算作回应。 “娘希....”常老板气的当场就要破口大骂。 可忽然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忙尷尬的改口说道:“嗯,算了...两军交战,这不怪你,怪就怪冯某人太阴险了。” 常老板之所以会这么生气,是因为哪怕是財大气粗的南京,也不过只有五十多架飞机。 归德机场,停放了十五架飞机呢! 这一下就损失了三分之一啊,他能不心疼吗? 可如果让他知道,飞机都被刘镇庭命人给开走了,会不会更气呢? 脱离绝境后,常老板慌乱的心情已经平復了下来。 虽然他的形象依然有些狼狈不堪,可在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上已经再度流露出最高统治者的气势。 此时,他凝视著面前这位英姿雄伟、不卑不亢的年轻將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爱惜之情。 而且,目前正处於大战中,他如果能够得到刘鼎山父子的支持。 那么,他在这场战爭中的胜算或许会大大增加。 经过短暂的思考,常老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亲近的笑容,缓声道:“对了,定宇贤侄。我记得,子文曾经跟你提过归顺南京的事情,你好像並不抗拒……” 言语之间,已经转换了称呼,刻意的想要拉近和刘镇庭的关係。 刘镇庭闻言,心中猛地一动,他暗自思忖:“终於等到你这句话了!” 然而,他的表面却毫无波澜,依旧保持著一贯的镇定自若,淡然回应道:“是的,总司令,確有此事。” 可是,说完这句话,就没有下文了。 常老板对刘镇庭的反应,还是略微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自己如此明显地透露出招揽之意,年轻的刘镇庭肯定会很激动,亦或者马上表態投靠自己。 可刘镇庭却仿佛完全不为所动,面色依旧如往常一样平静,没有丝毫的激动或惊喜之情。 眼看刘镇庭没有任何表態,常老板索性直接说道:“那...如果我有意招揽你们父子呢?你们会答应吗?” (哎,卡文了!尤其是和常老板的对话,不知道该怎么写了。毕竟,没人这么写过,想借鑑都借鑑不了。亲爱的书友们,可以给点对话建议吗?或者,对话直接带过,后面直接写谈判后的內容) (声明:只借势,不投靠任何一方,后续会到海外发展!) 第 224 章 常老板开的价码还不够,得加钱! 常老板打量著身边这位英挺沉稳的年轻將领,心中快速盘算著得失。 刘鼎山父子手握几万余眾,刘镇庭更是第六路军的总指挥,麾下又有精锐骑兵,还占据著开封前线和西北军大后方的洛阳。 若是能將其拉拢过来,不仅能解当下之困,更能重创冯阎联军,这买卖稳赚不赔。 相比之下,这可比拉拢东北那位,要划算很多了。 两人並肩往列车行营方向走,侍从长王世和和副官长陈二力等人远远跟著,刘镇庭的骑兵们则在外围形成警戒圈。 盘桓利益之后,常老板率先开口,语气温和的说道:“定宇,如果我有意招揽你们父子呢?你们会答应吗?” 刘镇庭闻言,眉头微蹙,脸上露出真切的难色。 脚步稍缓,微微低头说道:“多谢总司令抬爱,可不是我们父子不愿答应,实在是身处乱世,身不由己。”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刻意討好,也没有丝毫慌乱。 常老板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很少有人会这么不识趣。 微微一怔后,面色马上恢復如常。 只见他嘴角勾起浅笑,直视著刘镇庭,面带笑意的劝说道:“身不由己?这乱世之中,良禽应择木而棲,贤臣当择主而事。” 隨即,义正言辞的斥责道:“你別看阎、冯二人眼下势大,他们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他们现在这种行为,就是自绝於国家,自绝於人民,不会有好下场的!” 言罢,他抬手拍了拍刘镇庭的肩膀,语气加重了几分,带著诱惑的语气说:“你和他们不一样啊!你的心中装著国家,装著人民!” 顿了顿,为了让拉拢刘镇庭,更是说道:“而且,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相当於是救了我一命,我不会忘记的。” 然而,话锋一转,他突然加重了口气,赤裸裸地开始利诱:“所以,只要你们父子俩愿意归顺南京,我立刻就任命你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八路军的总指挥,授予你中將军衔!” “而且,我还会给你们父子三个军的番號!” 接著,他的话语如连珠炮一般,源源不断地涌来:“归顺南京后,除了你们的粮餉弹药,都由中央全额供给之外,我还可以给你们五百万大洋当开拔费!”(刘茂恩倒戈时,给了两百万。) “不仅如此,日后,我照样可以把河南省主席的位置,留给你们父子!” 不得不说,与冯、阎二人相比,常老板还是很大方的,给官又给钱的。 这样的条件,对於任何人来说,恐怕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然而,刘镇庭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 他深知常老板一贯的用人之道——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如今,常老板之所以摆出这副礼贤下士的姿態,无非就是想藉助他的部队来牵制冯阎二人罢了。 所谓的高官厚禄,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画饼充飢而已。 所以,刘镇庭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只是微微躬身,语气沉稳的回应道:“多谢总司令厚爱,属下感激不尽。” 可接著,便语气诚恳的拒绝了常老板的诱惑:“只是,洛阳,从古至今都是典型的 “四战之地”。” “我们父子麾下,虽有第七军、暂三军和第十五军,兵力也有数万之眾。” “可如今西北军和晋军势大,我们要是现在投靠南京,那西北军和晋军肯定会第一时间把枪口对准我们父子。” “所以,卑职並非不愿归顺,实在是时机未到,不愿做无谓的牺牲。” 一番解释,有理有据,並侧面的告诉常老板,我们父子已经有三个军了,你的饼画的太小了。 常老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眼神里带著几分看穿的瞭然 他觉得刘镇庭太年轻,竟然想要跟他討价还价,口中还有夸大其词的意思。 对於新近崛起的刘家父子,他当然派人调查过,並派了臥底刺探情报。 据他掌握的情报来看,所谓的第七军、第十五军,不过是战前临时扩编的。 如今成立了不到一个月,部队说不定还没满编。 至於,暂三军? 那是万选才的残部,只是名义上归刘镇庭指挥而已。 不过,能討价还价,就说明,还是可以招揽的! 自以为掌握了一切的常老板,微微一笑,再次看向刘镇庭,用诱导式的口气说道:“定宇,你是年轻人,年轻人就要敢打敢拼!” “顾虑太多,就失了锐气,没了进取之心啊!” 听到这番话,刘镇庭突然觉得好熟悉。 另一个时空里,常老板见东北小张时,似乎就是这么忽悠他跟毛子对著干的。 接著,常老板抬手一挥,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看看刘书霖(刘茂恩),他做的就很好嘛。” “归顺南京后,配合中央军將陇海线上的冯、阎二人打的节节败退。” “现在,我已经给了他一个军的番號,还给他调拨了一批装备。” 常老板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用充满诱导性的语气说道:“定宇啊,你放心好啦,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父子二人的!” 接著,常老板又加大了价码:“只要你们父子愿意公开表示支持南京,並答应与刘寺的第二军团,从两个方向同时夹击冯、阎的部队,我马上让人从南京调拨两万支步枪、一千挺机枪以及五十门火炮给你的第六路军。” 常老板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著掌控全局的光芒。 “到那个时候,陇海线上的冯阎联军又有什么可怕的呢?他们根本无法抵挡我们的联合进攻!”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胜利的信心,仿佛刘镇庭只要归顺,他就能轻而易举地击败冯、阎联军。 果然,上位者的讲话都是带著煽动性,很容易给下面人洗脑。 最后,常老板更是神情激动的说道:“到时候,你们父子也算是为国家统一做出了巨大贡献,以后自是前途不可限量!” 为了拉拢刘镇庭,常老板更是拋出了更大的诱惑:“而且!我可以特別授予你黄埔军校毕业生的身份,將你的名字列入学籍,並通令全军知晓。” 刘镇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装出一副非常激动的神情,像是在考虑是否答应。 和其他条件相比,这个条件,倒是让刘镇庭挺吃惊的。 毕竟,常老板所描绘的前景实在是太诱人了,这个“饼”確实不小。 给个黄埔军校生的身份啊,这可是一项特殊命令,相当於赏了自己一个“天子门生”的名誉啊。 这也说明,常老板现在是真的压力大,希望早点解决掉冯、阎联军。 可刘镇庭不会答应的,他要的不止是这些,他知道常老板给东北那位的开的价码。 所以,常老板开的价码还不够,得加钱! 第 225 章 再次提高条件:河南省政府主席兼豫陕绥靖公署主任! 常老板看刘镇庭的神情终於有些激动,还以为,开出的条件让刘镇庭心动了。 可谁知道,刘镇庭接下来说出来的话,让他顿时愣住了。 刘镇庭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眉头微蹙,颇有些无奈的说道:“总司令,您开出的条件確实丰厚。” 可洛阳,是我们父子的根基,一旦贸然表態,冯阎联军必然倾力来攻。” “洛阳若有失,不仅无法为您分忧,反而会让城中百姓徒遭战火,属下实在於心不忍。” 他微微躬身,语气无奈的讲道:“所以,卑职认为,此事还是再等等,等时机合適了再说。” 常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期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原以为,刘镇庭这么年轻,胸中一腔热血,肯定很好忽悠。 可没想到,这小子油盐不进,而且说话滴水不漏。 常老板缓缓沉下脸,双手背在身后,脚步往前半步。 “那依你看,什么才叫合適的时机?” 刘镇庭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脸上故意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轻轻摇了摇头,苦笑著说:“这个…… 定宇也说不好。” 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突然说到:“不过定宇认为,总司令若是能说服东北方面出兵,中原的局势必然会立刻改观,到那时便是绝佳时机。” “东北方面?” 常老板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嘴角的弧度冷了下来。 绕来绕去,原来这小子根本就是嫌自己开的价码不够! 他心中早已暗骂出声:“娘希匹,我要是能搞定东北那个小傢伙,还用跟你在这里浪费口水?” 关於东北的那个小傢伙,他早已派了吴铁城夫妇亲赴瀋阳游说。 可对方始终含糊其辞,明面上通电中立,暗地里却接见各方说客,显然是待价而沽。 刘镇庭此刻提起此事,分明也是在暗示条件不足。 果然是军阀的儿子,骨子里也是军阀做派,眼中只有利益! 常老板心中虽恨,但是也只能强忍不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脸上重新掛上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刻意的温和:“这样,定宇,只要你们父子愿意归顺南京,除去之前的条件,我再追加几条。” 他抬手示意刘镇庭凑近,缓缓讲道:“第一,我可以任命你父亲为河南省政府主席兼豫陕绥靖公署主任。” “河南全省的行政、人事、军政大权,全归你们父子管,各县县长、税务局长,你们想换谁就换谁,我绝不插手。” “豫陕绥靖公署主任” 几个字,他咬得格外重,眼神紧紧盯著刘镇庭。 果然,刘镇庭的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光亮。 有了『豫陕绥靖公署主任』的职务,除了统辖河南境內所有军政力量,还有由头插手陕西的事务。 而且,可以总揽全省的军政大权,这要比之前单纯给个省主席,分量重得多。 刘镇庭的反应都被常老板看在眼里,常老板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第二,除了三个军的编制,我允许你们再扩充三个师。” “规格按中央军乙种师来算,两旅四团的编制!” “军餉由南京按月足额拨付,每个师每月三十万银元,分文不拖。” “我还可以给你写亲笔手令,承诺永不削减河南部队的编制。” 刘镇庭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手指微微攥紧,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只是目光更加专注地看著常老板,等待著后续。 常老板嘴角微微上扬,拋出了最后的条件:“第三,战后中央军全部撤出河南,豫西、豫北的地盘全归你们清剿整顿,给你们足够的缓衝空间。” “另外,陇海铁路河南段、京汉铁路新乡到信阳段的管理权也交给你们,货运客运收入给你们提三成。” “还有!河南省的盐税、田赋附加税,也全由你们父子支配。”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税赋给了你们,除了新增的三个师,你们原有部队的军餉,南京就不再承担了。” 这番话一出,连远处的侍从长王世和都暗自心惊。 盐税是民国最大的税源之一,河南既是產盐区又是运盐通道,田赋覆盖全省农业区。 再加上两条铁路的收入,这简直是把河南变成了刘家的独立王国! 常老板为了拉拢刘家父子,当真是下了血本。 不得不说,常老板这人虽然心胸狭窄,但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虽然,只是为了眼前需要,后续还会翻脸搞你。 刘镇庭不在乎钱,也不在乎装备,这些他都有。 之所以自导自演这一出,其实就是为了接近常老板,向他討要一个正统的番號,並成为南京认同的河南“土皇帝”。 如今,常老板开出的条件,几乎完全满足了他的诉求。 正统的番號、军政大权、独立的財源,还有扩充兵力的空间。 常老板看著他沉思的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的劝说道:“怎么样?定宇贤侄?这个条件,足够换你们父子出兵了吧?” “只要你们公开发表声明,配合中央军夹击冯阎,这些承诺,我以人格担保,日后必定一一兑现!” 刘镇庭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早已没了之前的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谋远虑的沉稳。 他看著常老板眼中的期待,缓缓开口,语气略微激动的回覆道:“总司令的诚意,卑职已然明了。” “只是此事关係重大,不仅关乎我第六路军数万弟兄的性命,更关乎河南一省的安危,卑职不敢擅自做主,还需与父亲商议一二。” 这话一出口,常老板脸上的笑容再度凝结,隱隱已经有些动怒了。 作为目前的最高统治者,亲自折腰招揽,竟然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三番四次的拒绝。 刘镇庭也看出了常老板的脸色不对劲,但是他现在確实没法答应,也不能答应。 条件开的是很高,可只要一公开发表支持南京,绝对被当炮灰。 到时候,被冯、阎联军夹击,以常老板的尿性,肯定会见死不救。 所以,还得再等! 等东北那位表態之前,等常老板的条件再高一点,再答应。 可为了稳住常老板,刘镇庭连忙补充道:“不过总司令放心,在答覆之前,我第六路军绝不会再与中央军为敌,保持中立!” 这下,常老板脸上凝结的笑容,才再次绽放。 而且,刘镇庭说的也在理,这么大的事,肯定得刘鼎山点头。 於是,这件事就算暂时告一段落。 第 226 章 归途遇袭! 达成初步的商议后,刘镇庭带著骑兵离开了归德火车站。 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掩盖常老板被俘的事实,刘镇庭的部队依旧与归德守军进行一番交战后,才脱离战场。 常老板这边,活下来的几名贴身警卫,要么是同姓宗亲,要么是同乡,自然没有人敢將这件事泄露出去。 所以,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人並不知情。 刘镇庭率兵撤离后,救援的部队终於赶到了现场。 负责守备归德的,是马鸿逵六十四师下辖的独立团。 韩团长,作为杂牌部队的团长,他的部队装备差、编制缺。 在中央军体系里向来不受重视,能守著归德这处后方据点,已是万幸。 听到火车站的枪炮声,韩团长的心臟骤然缩紧,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归德是大后方,怎么会有突袭? 难道,是冯阎联军的部队摸进来了? 他猛地想起,总司令的列车行营就停靠在火车站西侧! 作为杂牌將领,他没背景、没靠山,部队装备差,隨时可能被裁撤。 若是常老板在他的防区出事,他不仅官职不保,怕是连性命都难保住。 可危机,也有可能是机遇! 如果能在这种情况下护住常老板,那他不就可以出人头地了? 想到这里,韩团长猛地衝到屋外,对刚刚起床,还没穿戴好军装的参谋长大喊道:“通知下去,一营、二营隨我驰援火车站!三营留守县城,加强警戒!” 隨即,凑到参谋长面前,压低嗓音叮嘱道:“你告诉弟兄们,总司令就在火车站,想升官发財的,跟老子走!” 士兵们刚接到命令,还没来得及整理装备,就被参谋长和营、连长们催著往城外跑。 他们大多穿著布鞋,扛著老旧的汉阳造和老套筒,有的甚至还拿著西北军特有的大刀。 队伍乱糟糟的,却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劲头。 这支队伍,是从寧夏辗转千里来到这里的。 他们跟著韩团长多年,也知道这是他们杂牌部队翻身的唯一机会。 韩团长骑著一匹瘦马,跑在队伍最前面,眼睛死死盯著火车站的方向,心中焦急如焚。 枪声越来越近,他能清晰地听到马蹄声和喊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骑在马背上的韩团长,心中不停祈祷著:『胡大』保佑,常老板一定要撑住啊! 焦急之下,他不断催促部队:“快!弟兄们再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可谁知道,刚出归德县城不久,就碰上了居中策应的骑三旅。 原本以为,会没仗可打的骑三旅旅长陈一航,看到这支归德守军后,亲率骑兵迎了上去。 听著密集的马蹄声,韩团长心中一沉,勒住马韁。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敌军骑兵,而且数量还不少。 他的部队仓促驰援,连阵型都没来得及展开,若是真打起来,无异於以卵击石。 就在韩团长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刘凤岐的一名警卫突然策马赶来,大声对陈一航喊道:“报告陈旅长!总指挥有令,即刻撤军,不得恋战!” 陈一航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面前乱糟糟却士气高昂的独立团,心中暗道可惜。 凭藉骑兵的机动性和火力优势,他有信心,只用一次衝锋,就可以解决掉这支守军。 但刘镇庭要掩人耳目,不能暴露常老板的真实处境。 面对总指挥的军令,陈一航只能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战功。 “撤!” 陈一航沉声下令,骑兵们纷纷收起武器,调转马头,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骑三旅忽然调转马头离去,韩团长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敌军会突然撤退,可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连忙下令:“快!弟兄们!继续赶往火车站!” 部队一路狂奔,终於在半个小时后赶到了总司令列车行营。 此时,枪声已经停了。 列车行营周围到处都是特务营的尸体,只剩下不足三十人的警卫,抱著枪,神情紧张的盯著韩团长的方向。 尤其是,韩团长这边,已经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直到韩团长等人露面后,他们才认出了这是友军。 韩团长翻身下马,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汗水和尘土。 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走到列车附近,大声匯报了自己的身份:“第六十四师独立团团长韩某,率部驰援,不知总司令是否安好?” 虽然,韩团长的救援在常老板眼中,有些晚了。 可常老板对韩团长的“救驾”行为,还是非常感动的。 透过车窗,常老板看到了风尘僕僕的韩团长。 虽然,此人身形狼狈,但面容却坚毅刚正。 为了掩人耳目,他就安排韩团长上车和他见面。 在询问得知韩团长並不是黄埔军校学生后,当即发了一道手令:“韩团长见危受命,忠勇可嘉,特许军校三期毕业生,列入学籍,通晓全军!” 藉助这次机会,韩团长也因此成为国民党军內令人瞩目的人物。 而常老板的这一道手令,不仅笼络了韩团长的心,更能让其他杂牌部队看到希望。 让所有人都知道,在他这里,只要忠心耿耿,无论出身如何,他都会重用。 与此同时,刘镇庭率领骑一师主力正沿著麦田小径绕道回撤。 连续奔袭与奇袭,士兵和战马都已疲惫。 可为了安全撤离敌占区,他们必须藉助夜色离开。 常老板遇袭的事,肯定已经传开了。 为避开中央军的部队,他特意命令部队绕道,选择寧陵县周边的偏僻路线。 回去的路上,刘镇庭与刘凤岐並排骑行,正在小声聊著什么。 可就在队伍即將穿过寧陵城郊的土坡时,突然,两侧的坡地和麦田里响起密集的枪声! 子弹带著尖锐的呼啸掠过头顶,为首的多名骑兵猝不及防,连人带马倒在地上。 “有埋伏!” 骑三旅旅长陈一航猛地勒住马韁,厉声喝道。 居中的刘镇庭猛地抬头望去,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黑暗中的伏击方向。 疲惫的骑兵们仓促应战,马蹄声、枪声、喊杀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寧静。 枪声密集,火力不俗,显然是有备而来。 是谁?是中央军的追兵? 这里靠近寧陵,会不会是刘茂恩的部队? 这场突如其来的伏击,打乱了他的回撤计划,更让他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 对方似乎精准掌握了他的行军路线。 难道,是常老板反悔了?要报復自己? (大家理解下,现在的写书环境,是无法放飞主角,也没办法秒天秒地的。但凡触碰到禁区,就要关进去的。所以,我只能在不改变歷史的条件下,儘量增强主角的实力,並参加抗战。) 第 227 章 沟壑伏杀,目標是整支骑兵! 骑三旅作为刘镇庭回撤部队的先头,沿著城郊的低洼沟壑疾驰。 马蹄踏过沟底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 连续奔袭让士兵们眼皮沉重,战马也气息粗重,队伍拉得有些鬆散。 “轰!轰!轰!” 几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沟壑两侧的土坡上突然滚下数十颗手榴弹。 密集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泥土碎石夹杂著弹片飞溅,瞬间將队伍拦腰截断。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弹片击中,连人带马倒在沟壑中,鲜血瞬间染红了沟底的积水。 紧接著,两侧土坡和麦田里骤然亮起无数枪口火光。 “噠噠噠” 的捷克式轻机枪声、“咚咚咚”的马克沁重机枪声,“砰砰砰!” 的步枪声形成一片死亡的钟声,朝著这支骑兵队伍倾泻而来。 骑三旅三团八连连长赵铁山猛地一怔,隨即捂住胸口,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染血的军装,可还没等他回过神,胯下战马突然被重机枪的火舌击中。 战马发出一声悲惨的嘶鸣声后,与他一起轰然倒向地面。 这位一步步从一名杂兵成长为骑兵连长的硬汉,连哼都没哼一声,瞳孔便失去了光泽。 伏击者的火力配置堪称毒辣,土坡前方,4 挺马克沁重机枪呈一字形架设。 水冷套筒泛著寒光,枪口对准狭窄通道內的骑兵,子弹射来时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 土坡两侧,架设了多挺捷克式轻机枪,形成交叉火力,封锁了沟壑中的所有闪避空间。 轻、重机枪之间,还有大量士兵趴在掩体后,手持汉阳造步枪,枪口齐刷刷对准沟底,每一次齐射都像一阵狂风扫过。 更致命的是,在射击之前,他们还先投掷了一轮手榴弹。 他们將拉燃的手榴弹成排扔下,落地爆炸后,弹片飞溅的范围恰好覆盖整个沟底。 除此之外,重机枪后方还有六门迫击炮,不停的发射著炮弹。 这就是一场屠杀,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而且,为了伏击这支骑兵,竟然放过了之前的三波侦骑。 或许,是因为这支骑兵太疲惫了,也或许是这支伏兵隱藏的太好了,竟然没被侦骑发现什么异常。 狭窄的沟壑內,骑兵们既无法展开阵型,又难以攀爬突围,只能挤在沟底,成为活靶子。 连长赵铁山的阵亡,以及突然袭来的猛烈火力,让八连瞬间陷入混乱。 “连长!” 一名排长嘶吼著想去拖拽赵铁山的尸体,刚弯腰就被一梭子重机枪子弹扫中。 上半身瞬间被打烂,鲜血和內臟溅在旁边的战马身上。 受惊的战马疯狂嘶鸣,挣脱韁绳冲向沟底,却一头撞上另一匹战马。 两匹马轰然倒地,將身下的士兵压成重伤。 “衝过去!快衝过去!” 一名排长一边掏出手枪衝著火光方向还击,一边试图组织士兵突围。 可沟底早已挤满了慌乱的骑兵,战马互相碰撞,士兵们根本无法策马衝锋。 一名骑兵好不容易催动战马,刚跑出两步,就被捷克式轻机枪的子弹击中马腿。 战马轰然倒地,將他甩在沟底的碎石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颗手榴弹就在身边炸开。 弹片瞬间击穿了他的太阳穴,他睁著不甘的双眼,脸上还残留著疑惑和不解,身体却已不再动弹。 九连的处境同样惨烈,他们跟在八连身后,被火力网死死堵在沟中段,进退不得。 “快!趴下身子,退出去!退出去!” 九连连长嘶吼著,试图提醒手下士兵利用战马作为掩护。 可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威力巨大,这么近的距离,不仅能击穿战马的身体,还能在穿透后继续杀伤后面的士兵。 一名士兵紧紧贴著战马腹部,以为能躲过一劫,却被一颗穿透马腹的子弹击中胸膛。 鲜血顺著战马的伤口和他的伤口混在一起,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隨著身边的战友不断惨死,更多的士兵在惊慌中失去了理智。 有的调转马头想往后退,却撞上了后续赶来的部队,造成更大的混乱。 有的挥舞著马刀想冲向前方,却根本冲不破密集的子弹。 还有的士兵乾脆跳下马,想在沟底寻找掩体。 可沟底除了碎石就是战马的尸体,根本无处可藏。 一颗手榴弹落在人群中,瞬间炸倒了七八名士兵。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炸烂了腿,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却很快被密集的枪声淹没。 八连士兵王二柱,是个刚从洛阳入伍半年的新兵。 入伍前,他是从陕西逃来的一名灾民。 因为养过马,再加上洛阳部队待遇好,为了一家人的生计,他选择了加入部队。 此时,看著周围到处都是战友和马的尸体,他嚇得浑身发抖。 双手死死抱住马脖子,可战马受惊后疯狂转圈,將他甩在地上。 他挣扎著爬起来,想往沟外跑,却被一名伏击者盯上。 一枚子弹扫来,他的左腿被打断,摔倒在地。 为了活命,他拖著断腿努力朝土坡后面爬去。 在地上爬了两米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可最终还是被一颗手榴弹的弹片击中后背,停止了呼吸。 临死前,他想的是他的妻子和妻子肚中即將出生的孩子。 九连的机枪手李老栓,抱著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试图找机会掩护队友,並反击。 他趴在地上,依託一匹死去的战马,架起机枪。 刚打出一梭子弹,就被土坡上的重机枪锁定。 “噠噠噠!” 一梭子弹扫来,他的机枪被打飞,胸口被撕开一个大洞,鲜血喷涌而出。 他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土坡上的火力点,嘴里还喃喃著:“怎么会这样!老子...老子还没当上军官呢!” 隨即,脖子一歪,没了呼吸。 短短的五分钟,八连、九连的两百多名骑兵就折损大半,剩下的骑兵距离死亡也已经是时间问题了。(已经恢復了团直接管辖连的建制。) 沟底到处都是尸体和垂死的士兵,战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鲜血顺著沟底的水流淌,匯成一条血河。 未死的士兵要么被打断手脚,在地上痛苦哀嚎。 要么只能蜷缩在尸体后面,眼睁睁看著同伴一个个倒下,却无力反抗。 骑三旅旅长陈一航在骑三旅中间部位,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 “操你妈的!王成虎,快带三团主力反击,救出被困的弟兄!” 陈一航嘶吼著,拔出指挥刀,就要衝上去。 副团长连忙死死拉住他手中的韁绳,神情焦急地劝道:“旅长!不能去!敌人火力太猛,沟底地形不利,我们衝上去也是白白牺牲!” 他指著敌人的火力点,声音带著颤抖的劝说道:“我们得先打掉两侧的重机枪火力点,否则根本无法突围!” 陈一航看著沟底不断倒下的士兵,听著他们的惨叫声,心如刀绞。 可他知道副团长提醒得对,狭窄的沟壑让骑兵的机动性完全发挥不出来,只能被动挨打。 他咬著牙,双眼通红的吼道:“命令炮兵连!立刻架设迫击炮,轰击两侧土坡的火力点!” “一团、二团把所有机枪都给老子架起来,掩护三团的兄弟们!” 在亲卫掩护下的刘镇庭和刘凤岐,同时也注意到了前面的战况。 可还不等刘凤岐做出决断,突然传来一阵呼啸的破空声! 刘凤岐猛地睁大了眼睛,大吼道:“散开!散开!是炮弹!都他妈散开!” 隨著炮弹的破空声,左右两侧竟然同时响起了枪声,而身后更是传来了马蹄声。 看样子,敌人的目標是他们整支骑兵! 第 228 章 发起反衝锋,狭路相逢勇者胜! “咻 —— 轰!” 刺耳的炮弹破空声划破夜空,几枚迫击炮弹精准落在骑一师中间,炸起数米高的烟尘。 泥土混杂著弹片飞溅,数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 战马的嘶鸣与士兵的哀嚎混在一起,瞬间击碎了残存的镇定。 刘镇庭和刘凤岐同时勒住马韁,俩人正在思索如何应对时,左侧麦田里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噠噠噠!” “砰砰砰!” 捷克式轻机枪与步枪齐射声同时响起,子弹掠过骑一师身旁,扫倒一片猝不及防的骑兵。 几乎同时,右侧也亮起枪口火光,多挺马克沁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將骑兵队伍的侧翼撕开一道血口。 紧跟著,大地便传来沉闷的震动,数百匹战马疾驰而来的蹄声如惊雷滚过。 刘凤岐猛地扭头望去,藉助微弱的月光,能看到骑手们挥舞的马刀,显然是奔著截断退路而来。 袭击过归德机场和火车站的骑兵队伍,只剩下五千多骑兵了。 瞬间,他们就陷入四面包围。 前方是沟壑內死死封锁的火力网,左右两侧是依託麦田的伏兵,后方是疾驰而来的骑兵追兵。 而他们身处的开阔地无遮无挡,骑兵的机动性被彻底限制,只能被动挨打。 “操!这是想要歼灭我们啊!” 刘凤岐双目赤红,腰间指挥刀出鞘,寒光映著他紧绷的脸。 他根本看不清伏兵的具体数量,只从四面八方密集的火力判断,对方至少有万人以上。 马克沁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迫击炮样样齐全,还好没有大口径的山炮和野炮,要不然真的就是灭顶之灾了。 “总指挥!您先退到中间,亲卫营护住总指挥!” 刘凤岐嘶吼著,对身边的亲卫队长下令。 刘镇庭虽然在另一个时空也是军官出身,可毕竟没有真正的打过仗。 来到这里后,虽然也指挥过部队打过仗。 可从来还没经歷过这种困境,也没指挥过骑兵。 所以,对於刘凤岐的指挥,他並没有干涉。 刘镇庭刚想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出声提醒道:“鸣悟兄!(刘凤岐的字)让人一定要保住飞行员和地勤人员!” “我知道了,总指挥!”刘凤岐重重地点点头。 隨即调转马头,对著身边的亲卫吼道:“去!通知骑一旅李猛!骑二旅张强!各带本部,向左右两侧试探反击,摸清敌人火力点!” “命令万殿尊的独立骑兵旅,给老子到后面集结!做好反击的准备!” 命令下达的瞬间,亲卫迅速策马飞驰。 不一会儿的功夫,各旅已在混乱中展开行动。 李猛命令手下的一个团,朝著左侧麦田发起试探性衝锋。 可麦田里的伏兵早有准备,每隔十米就有一处机枪掩体。 机枪的子弹像割麦一样扫来,冲在最前面的一排骑兵瞬间倒地,鲜血染红了麦田。 看到这一幕,心中焦急万分的李猛,大喊道:“下马!骑在马上就是靶子,下马进攻!” 在他的命令下,这个团的骑兵们纷纷下马,弓著身子顶著伏兵的火力向前摸去。 右侧张强的第二骑兵旅境遇也好不到哪,同样被机枪、手榴弹给压制的动弹不了。 偶尔袭来的迫击炮炮弹,更是炸的他们躲都无处躲。 被亲卫护卫在中间的刘镇庭,目睹著这一切,心中又惊又怒。 到底是谁在伏击自己?难道真是光头的命令? 可也不对啊,时间上跟不上吧? 这支伏兵一看就是提前设伏的,连机枪工事都挖了。 眼看冲向左右两侧的骑兵,因为地形受阻,又被密集的火力压制的动弹不得。 刘镇庭认为这样下去,部队迟早要被全歼。 而刘凤岐,面色沉重,咬著牙冷静的在观察著四周的东西,正在焦急的思索著该怎么应对。 “鸣悟兄!这样下去不行!敌人火力太猛,我们被夹在中间,太被动了!” 刘镇庭策马来到刘凤岐身边,跟他说:“必须集中兵力打开一个缺口,否则迟早被全歼!” 刘凤岐脸色铁青,看著四周不断倒下的士兵,听著密集的枪声与哀嚎,咬牙道:“我知道,总指挥。可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得找出敌人火力最薄弱的地方突围。” “可一旦选错了方向,那后果....” 刘镇庭的眼神决绝而坚定,丝毫不犹豫的说:“那就选后方!后方也是骑兵!狭路相逢勇者胜!” 刘凤岐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拒绝了刘镇庭的提议:“总指挥!这怕是不行!” 隨后,耐心的沉声解释道:“我们连夜奔袭归德,来回近百里!虽然中途歇了两个小时,可战马的耐力已经所剩无多了,衝锋速度和爆发力,根本没法跟后方的生力军比!” 隨后,耐心的劝解道:“伏兵火力虽猛,但他们只是固守阵地,只要我们多试探几次,肯定能找出火力薄弱点!” “到时候集中兵力猛衝,突围的胜算更大!” 最后,压低了嗓音,提醒道:“现在跟后方骑兵对冲,咱们的战马要是冲不起来,只会白白送死!” “试探?” 刘镇庭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焦灼与不甘。 他指著远处不断倒下的士兵,嘶吼道,“你看看!每多等一分钟,我们就多死一批弟兄!你能保证撑到找出薄弱点的时候?再拖下去,不用敌人攻过来,我们的人就快拼光了!” “总指挥,打仗不能只凭急!” 刘凤岐也红了眼,梗著脖子爭辩。 “骑兵对冲,拼的就是马力和锐气!我们的兵和马都累垮了,硬冲就是以卵击石!再给我几分钟,我一定能找出缺口!” “没有时间了!敌人为什么不著急围攻,就是想要“温水煮蛙”!再等下去,我们突围的机率就更小了!” 刘镇庭厉声打断他,眼神决绝的说道:“让我的卫队营带头!他们手里都是手提机关枪!清一色的自动火器,就算马匹不占优势,火力上咱们绝对压得住他们!” 他攥紧拳头,神情坚定的说道:“只要击溃了身后的骑兵,我们就能打开一条退路,总比被困在这里全军覆没强!” 刘凤岐还想再说什么,嘴唇刚动,就被刘镇庭给打断了。 “这是命令!” 刘镇庭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著不容违抗的威严。 “马上执行!耽误了突围时机,军法处置!” 刘凤岐看著刘镇庭决绝的神情,知道已经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也就放弃了劝说。 在他眼中,刘镇庭虽然年轻, 但是胸中的韜略一点也不比当时的名將差。 也许,他的办法也行得通。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猛地抬手敬礼,重重地点点头,回应道:“是!总指挥,我马上下达命令!” 第 229 章 骑兵的克星——马克沁重机枪! 刘凤岐调转马头,对著身边的卫队厉声下令:“告诉李猛!让他立刻带一个建制还算完整的骑兵团,隨我向后方骑兵发起反衝锋!” 最后,语气低沉的说:“通知陈一航!张强两位旅长!” “让他们的骑三旅、骑二旅留下断后!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前敌人,给反衝锋部队爭取时间!” 李猛接到命令后,立刻收拢部队。 將剩下两个团交给副旅长指挥,他亲自率领主力的骑一团赶往后方。 部队集结后,刘凤岐將骑一团和万殿尊的独立骑兵旅,大约一千两百余骑兵,集结在卫队营两侧。 刘镇庭的卫队营三百余人,个个手持自动火器,站在队伍最前列,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骑兵出发之前,刘镇庭扭头对陈二力特意叮嘱了几句。 “是!总指挥!我马上去安排。”陈二力听得两眼放光,立刻拍马而去。 反攻的队形勉强展开后,刘镇庭缓缓策马走在队形正前方,挥舞著右臂,大喊道:“弟兄们!只有杀出去才有活路,跟老子杀出去一条血路来!” “杀出一条活路!” 卫队营士兵率先呼应,声音震天动地。 刘凤岐举起手中的马刀,嘶吼道:“骑兵对骑兵,杀穿敌人的骑兵,活著回开封!” “杀穿他们!活著回开封!” 上千名骑兵齐声嘶吼,声浪一时间竟然压过了远处的枪声。 隨著刘镇庭、刘凤岐、李猛、万殿尊等人的振臂一呼,手下的骑兵催动著胯下的战马,向前衝去。 看到刘凤岐的骑兵还敢发起反衝锋,带领骑兵衝来的张钦岳,狞笑道:“哼哼!来得好,竟然还敢来送死!兄弟们!军长说了,砍下刘凤岐的头,赏五万大洋!” 张钦岳,是刘茂恩手下骑兵旅旅长。 刘茂恩倒戈南京后,帮助中央军扩大了陇海线的战果,將晋军赶回了兰封。 事后,除了两百万大洋的奖赏之外,还给他补充了一批军械。 並且,还將徐州各县的保安团、民团补充给了他,帮助他快速扩充了部队。 这次设下伏兵的,就是刘茂恩的部队。 但是,这个命令不是常老板下的,而是刘茂恩自己决定的。 常老板是个聪明人,他要的是洛阳倒戈,从后方给西北军製造乱局。 所以,自然不会下这个命令的。 而且,他是最高统治者,他最在乎的名声! 如果被俘的名声传出去,他的脸面何存? 而刘茂恩之所以设伏,是因为他对刘镇庭麾下的这支骑兵恨之入骨! 如果不是这支骑兵,他当初不会狼狈的逃出寧陵,更不会丟掉那24门晋造 75 mm山炮。 而他能精准的掌握这支骑兵的动向,是因为西北军內部有人告密。 刘镇庭部进攻归德命令,是冯奉先亲自下达的。 所以,西北军高层,以及杞县的孙良成部,也知道刘镇庭骑兵的动向。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刘镇庭竟然亲率骑兵,参加了这次突袭。 得知这支骑兵要奇袭归德后,刘茂恩为了全歼这支骑兵,並没有通知归德守军。 而是马上就派出多路侦骑,刺探这支骑兵的动向。 结合这支部队的动向,他判定刘凤岐返回时,肯定还会选择偏僻的小路。 所以,刘茂恩才会提前设下伏兵。 张钦岳挥舞著手中的马刀,兴奋的大喊道:“弟兄们!刘凤岐的骑兵早已人困马乏,绝对不会是我们的对手,跟老子冲啊!” 隨著他的呼喊,他手下的两千余眾骑兵各个兴奋异常,一个个怪叫著催动著胯下战马迎了上去。 为了完成这次全歼任务,刘茂恩特地把手下的卫队营和三个师的骑兵,全都交给张钦岳指挥,命令他堵住骑一师的后路。 “砰!砰!砰!” 当双方骑兵距离越来越近时,双方先是进行了一番对射。 零散的射击,虽然有失准头,可架不住子弹多,目標大。 所以,还是给双方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当距离越来越近时,双方衝锋的队伍中,同时爆发出一阵“刺啦”的抽刀声! “砰!砰!砰!”,两拨骑兵瞬间撞在一起,响起一阵剧烈的碰撞声。 紧接著,马刀碰撞的“咔嚓” 声、士兵的嘶吼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 刘镇庭的卫队营並没有抽出马刀,而是等距离越来越近时,扣响了手中的自动火器。 如此近的距离,自动火器的火力果然凶猛。 密集的自动火器子弹將对面衝来的骑兵扫倒一片,硬生生撕开一个扇形的缺口。 可他们的战马终究疲惫,急促的衝锋后,衝锋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相比卫队营占到的优势,李猛和万殿尊手下的骑兵就吃了衝锋速度不足的亏。 李猛挥舞著马刀,一刀劈向一名骑兵的胳膊。 可因为衝锋速度不足,竟然没有砍断对方的胳膊。 还好李猛变招够快,交错的一瞬间,反手一刀向后刺穿对方的胸膛。 鲜血顿时喷了他一脸,李猛兴奋的嘶吼著继续衝锋。 万殿尊骑著战马,冲在最前面,马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接连砍倒三名追兵,可身后的士兵却不断倒下 。 对方的骑兵数量远超他们,且体力充沛。 刘镇庭手下的骑兵虽然士气旺盛,可奈何胯下的战马疲惫不堪,衝锋速度越来越慢。 有的士兵被马刀劈中头颅,当场毙命。 有的被砍下马后,被马蹄踩断骨头,倒在地上被活活撞死。 有的士兵抱著敌人滚落马下,互相用刺刀捅刺,直到两败俱伤。 夜色中,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两拨骑兵的廝杀进入白热化。 仅仅是一个对冲,刘镇庭手下的骑兵就损失了几百人。 张钦岳看著眼前的场景,他手中的马刀在空中挥舞得越发疯狂,嘴里发出一阵癲狂的笑声:“哈哈哈哈!看到没有,兄弟们!他们不行了,再来一个衝锋,我们就能把他们彻底击溃了!” 然而,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际,一阵异常密集且尖锐的枪声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咚!咚!咚!”这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枪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丧钟,让人毛骨悚然。 张钦岳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惊愕地环顾四周,只见身边的骑兵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纷纷惨叫著倒下。 眨眼间,原本气势如虹的骑兵队伍,竟然在这突如其来的枪林弹雨中瞬间崩溃。 张钦岳的心跳急速加快,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瞪大眼睛,猛地扭头望向前方。 当他的目光落在刘镇庭部原本衝锋的位置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竟然架起了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正源源不断地喷射出火舌,无情地吞噬著他手下骑兵们的生命。 张钦岳终於明白了,原来对方之所以要与他们对冲,就是为了引他们进入这个早已设好的陷阱。 等他们换了位置后,这些悄悄架设的重机枪便会突然开火,將他们一举歼灭! 意识到处境危急后,张钦岳惊得目眥欲裂,一边调转马头,一边大喊道:“撤...快撤!调转马....” 可还没等他说完话,火舌就向他喷射而来。 与此同时,刘凤岐望著刘茂恩部骑兵的惨状,一脸惊诧的望向身旁同样在观战的刘镇庭。 他完全没有料到,刘镇庭竟然这么不讲武德。 在骑兵对冲的时候,他没有让手下卫队使用传统的马刀进行近身搏斗,选择了更为先进的自动火器。 这已经让人感到意外了,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 刘镇庭竟然还设下了埋伏,用重机枪对刘茂恩骑兵设下反伏击。 这一连串的操作,让刘凤岐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头脑和战术是否过於保守。 他一直遵循著传统的战术原则,而刘镇庭却展现出了如此大胆和创新的策略。 与此同时,张钦岳这边的情况也非常危急。 当他们意识到需要调转马头时,已经太晚了。 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无情地扫射著,瞬间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儘管他们与马克沁阵地的距离只有不足一百五十米,但他也不敢下达继续衝锋的命令。 毕竟,他们胯下战马的衝锋速度,根本无法与马克沁重机枪的射速相提並论。 而且,刘镇庭显然早有准备,每挺重机枪之间还架设了捷克式轻机枪,进一步增强了火力。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刘茂恩手下的两千余眾骑兵,瞬间就被消灭殆尽。 当刘茂恩的骑兵被彻底歼灭后,嘴角掛著狞笑的刘镇庭,也知道了伏击他们的是谁了。 “刘茂恩,呵呵,老子记住了。” 隨即,转头对身旁发呆的刘凤岐说了一句:“鸣悟兄!通知弟兄们,马上从这边突围!” 话音未落,刘镇庭便迅速催动胯下的战马,带领卫队营率先脱离了战场…… (兄弟们还是心急啊,常老板肯定是不能抓的!大家放心,肯定不会降智的。 而且,以后我得少提这些大人物了,昨晚被审核了...) 第 230 章 刘镇庭部被埋伏后,各方的反应。 寧陵城郊战场的枪声刚停熄没多久,战况就传到了刘茂恩的指挥部。 此时,刘茂恩的指挥部里,已是一片喜气洋洋。 身著笔挺中央军军装的刘茂恩,领口掛著中將领章。 听著手下参谋匯报的战报,高兴的嘴角就一直没合拢过。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啊!” 刘茂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隨后,语气带著难掩的得意说:“刘凤岐这个狗贼,当初偷袭老子,让老子损兵折將,今日总算报了这一箭之仇!” “不过,没能抓住刘凤岐,倒是有点遗憾。” 副军长徐鹏云站在一旁,满脸堆笑地匯报导:“军座,这一战弟兄们打的可真漂亮啊!” “根据战后统计,共歼灭第七军骑一师三千余人,俘虏一百多名。” “缴获德国毛瑟 24 步枪,三千八百余支、捷克式轻机枪五十六挺、马克沁重机枪十七挺,还有 15 门 75mm 山炮、32 门 82mm 迫击炮,另有弹药无数!” 没办法,部队著急突围,只能把重武器扔下。 刘茂恩一想到缴获了山炮 15 门 ,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兴奋。 最后,一脸得意的说道:“虽说让刘凤岐给跑了,我部骑兵也伤亡不小,但有了这笔缴获,还是不错的!” 他转身看向徐鹏云,笑著说:“有了这些傢伙什,再扩编一个旅绰绰有余,还能组建一个完整的 75mm 山炮营!” “军座英明!” 徐鹏云连忙附和,点头说:“这下,咱们暂编十五军终於有火炮了,不用再等著中央军的剩饭了。” 投靠南京后,刘茂恩的部队被授予暂编十五军的番號。 並告诉他,只要表现好,战后可以正式授予他军的番號。 刘茂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他忽然扭头看向徐鹏云,轻声吩咐道:“你立刻去整理一份战报,准备上报给徐州那边。” 徐鹏云连忙点头应道:“是!属下明白!” 刘茂恩面上带著神秘的笑容,凑到徐鹏云面前,低声叮嘱道:“记住,在战报里要把战果写得漂亮一些。” “就说此战我们歼灭了六千敌人,俘虏了两千人,缴获的物资更是比实际数量翻倍!” 徐鹏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刚开始还有点吃惊。 可很快,他就明白了刘茂恩的用意,脸上露出“我懂”的表情,应道:“是!属下明白,马上就去办。” 刘茂恩讚赏的拍了拍徐鹏云的肩膀,隨后走到窗边,目光直直地望向徐州的方向。 “如今中原的战局正处於胶著状態,常总司令急需一场大胜来鼓舞士气。”刘茂恩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无比的自信,缓缓说道:“咱们把战功报得如此漂亮,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说到这里,刘茂恩的脸上闪过一丝期待,憧憬道:“说不定总司令一高兴,还会再赏赐我一些山炮呢。到那时,我们的炮兵团就能够顺利扩编了!” 第二天早上,徐州的总司令临时行营內,常老板刚从归德撤回。 他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脑子里反覆盘算著拉拢刘镇庭的利弊。 “总司令,刘茂恩发来捷报,称在寧陵伏击重创西北军骑兵!” 侍从官王世和捧著战报,快步走了进来。 “哦?” 常老板眼前一亮,连忙接过战报。 可看清战报上 “刘镇庭” 三个字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呆愣片刻后,眼神里满是错愕的嘀咕道:“这...怎么是刘镇庭的部队?” 他快速瀏览著战报,看到 “歼敌六千,俘虏两千” 的字样,心中思绪翻腾。 刚开始,他还担心刘镇庭出事。 毕竟,招安计划刚有眉目。 若是刘镇庭要是死在刘茂恩手里,刘鼎山肯定就没办法拉拢了。 可看到战报上,並没有提到刘镇庭的生死,甚至都没提到刘凤岐。 这样,常老板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看完战报后,常老板本来想要派人去训斥刘茂恩生事的。 可转念一想,原来刘镇庭也不过如此,竟然被刘茂恩伏击得如此狼狈。 看来,昨晚那种特殊情况下,他许给刘家父子的条件,似乎太高了。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在房间里慢慢地踱著步。 一边走,一边用一种轻蔑的语气自言自语道:“一个连刘茂恩都对付不了的人,居然也妄想得到河南全省的军政大权?而且还要给他三个军的编制?” “我看,他的第六路也不过如此嘛。” 接著,他突然停下脚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屑的说道:“还好他没有答应,否则,我岂不是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王世和当然知道战报里的內容,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总司令,那后续的招安之事……” 常老板摆了摆手,打断了王世和的话,眼神里透露出一种老谋深算的光芒。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急。” 然后,他稍作思考后,满不在乎的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了,等他主动来找我们谈吧。” 说到这里,常老板的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一下。 “到时候,条件就由不得他了。” “河南主席这个位置嘛,可以给他们父子,但豫陕绥靖公署主任的位置,还得再斟酌斟酌。” “尤其是编制,得按照他们麾下部队的战斗力来定,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大方了。” 常老板果然是常老板啊,真的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另一边,刘镇庭带部队突围后,马上就让人给开封发电,让他们派兵前来接应。 並且,给洛阳发电,要从洛阳调拨装备、火炮、军需物资。 既然知道是刘茂恩搞的鬼,那不得找他报仇? 另外,他又让人给西北军总司令部发了封电报。 质问总司令部,骑一师的行踪是谁透露出去的,並討要说法。 这一次,刘镇庭的措辞特別严厉。 此次突袭归德,是西北军总司令部下的命令。 刘茂恩能精准设伏,必然是有人泄露了消息,能泄露出消息的,也只有西北军的高层了。 郑州,西北军总司令部內,冯奉先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攥著刘镇庭的电报,指节泛白,身旁的鹿中林、宋浙员等高层將领也个个面色凝重。 “啪!” 冯奉先猛地將电报拍在桌上,怒吼道:“岂有此理!刘镇庭部骑兵的突袭命令,是我亲自下达的!只有咱们司令部几个人知道。” “刘茂恩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这分明是有人通敌!” 前敌总指挥鹿中林眉头紧锁,沉声说道:“总司令息怒,此事確实蹊蹺。” 之后,神情严肃的分析道:“骑一师突袭归德,本是奇功一件,却在归途遭遇精准伏击,这確实有问题。” “內奸?” 冯奉先眼神猩红,扫视著在座的將领,语气阴冷的咬牙说道:“我西北军內,竟然出了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他怒的不是刘镇庭部差点被全歼,怒不是刘镇庭本人更是差点死在战场。 怒的是,刘镇庭竟然敢质问他这个西北军总司令!这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 怒的是,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通敌! 这是个危险的信號,这次如果不调查清楚,西北军內部还有秘密可言吗? 相比之下,他暂时放下了刘镇庭的態度问题,眼前首先要处理的,就是查清楚这件事。 想到这里,冯奉先眼神一凛,厉声喝道:“瑞伯!(鹿中林的字)你马上成立调查组,把所有知情人查一遍!包括我的副官、隨从。” (加更一章,日更万字了!兄弟们麻烦免费礼物刷一下,谢谢了。) 第 231 章 西北军泄密调查,陷入了僵局。 郑州,鹿中林的私人臥室內,烟雾繚绕,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坐在椅子上的鹿中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让他头疼的,不是西北军前线僵持的战事,而是西北军高层泄密的事。 冯奉先下达了让他彻查泄密的命令,可参会知晓刘镇庭骑一师行军路线的不过五人。 个个都是西北军核心高层,查来查去,竟没一个人有明显嫌疑。 忽然,鹿中林摁灭了手中的菸头,沉吟道:“刘镇庭的路线只有司令部少数人知晓,刘茂恩能精准设伏,绝非偶然。” “可这几日排查,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也无通敌的蛛丝马跡,难道消息是自己飞出去的?” “难道,是刘镇庭那边出了问题?”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他想到了宋浙员昨晚会后跟他说的一句话。 孙良成与刘家父子,一直就有隔阂.... “隔阂?” 鹿中林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倒是忘了这茬 —— 去年因为刘鼎山被孙良成命令留下断后,刘镇庭拒绝了让孙良成进入洛阳。 一个月前,孙良成还派手下,想要收买刘鼎山的陕县保安团。 因此,双方还大打一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孙良成的西北军副总司令都被冯老总给撤销了。 “难道,真是孙少云乾的?” 鹿中林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低吟道:“孙少云一直对刘家父子心存芥蒂,若是他泄的密,就可以借中央军的手削减刘家父子的实力了。” 他当即站起身,快步走到墙角的手摇式电话机旁,对通讯兵吩咐道:“给我接前线孙良成的指挥部!加急线路!” 片刻后,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孙良成略带沙哑的声音:“餵?哪位?” “少云,我是瑞伯。” 鹿中林亮明了身份后,语气平静的问道:“有件事想问你,刘镇庭部在寧陵遇袭,你可知晓?” 听筒那头的孙良成明显愣了一下,语气满是错愕:“什么?刘镇庭遇袭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鹿中林心中一动,追问道:“你当真不知?昨晚,刘镇庭亲率骑一师夜袭归德火车站、机场。” “可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了刘茂恩的伏击,部队损失惨重。” “就连刘镇庭本人,都差点身陷寧陵....” “什么?刘镇庭亲率骑一师?” 孙良成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对吧?计划里,不是刘凤岐领兵吗?怎么变成刘镇庭亲率了?” 忽然,孙良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略带愤怒和委屈的语气说道:“鹿总指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通敌?” “我孙良成跟著冯总司令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卖主求荣的事!” 他的语气激动,甚至带著一丝急促:“骑一师的路线我確实知道,但我根本就不知道刘镇庭亲自领兵的事!” “况且,前线战事焦灼,我孙少云再糊涂,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卖友军吧?” “他遇袭我也是刚从你这听说,你要是不信,可以派人来我部彻查,我孙少云问心无愧!” 鹿中林仔细听著,孙良成的语气里满是震惊和恼怒,不像是刻意偽装。 他沉吟片刻,放缓语气:“少云,你別激动,只是正常的询问你一下。” “总司令让我负责调查的事宜,每个人我都要问一下。” “所以,你別激动,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哼!” 孙良成的怒气未消,继续说道:“鹿总指挥,我孙少云虽然与刘家父子有些不和,但公私分明,绝不会拿西北军的安危开玩笑!你一定要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 说罢,愤怒的掛断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鹿中林皱著眉头,陷入了沉思。 孙良成的反应不似作偽,看来此事並非他所为。 那泄密的到底是谁?调查工作彻底陷入僵局。 与此同时,洛阳城內的刘府,却是一派温馨和睦的景象。 刘鼎山身著一身宽鬆的绸缎便装,腰间繫著玉带,往日里的威严褪去不少,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爱。 自从让儿子进入部队后,他刘家现在是芝蔴开花节节高。 如今,他不仅已经是西北军中的上將,还顶著河南省主席的头衔。 眼看儿子这么能干,刘鼎山也得了清閒,把大多事务都交给儿子来管理。 他自己,除了偶尔去部队视察训练外,就在家里喝喝茶,打打牌。(没办法,书友都说老刘碍事,只好安排他提前退休了。) 今天,天气好,他正陪著妻子、姨太太和两个儿媳妇在打牌。 自从閒下来后,正是年富力强的刘鼎山,閒暇之余又娶了两房姨太太。 他坐在麻將桌的主位上,手里捏著一张牌,眼神带著笑意,看著对面的儿媳妇们。 麻將桌旁,刘鼎山妻子周婉清穿著一身宝蓝色绣牡丹的旗袍,时不时给身边的沈鸞臻夹一筷子点心:“鸞臻,慢点打,別累著,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 沈鸞臻穿著略微宽鬆的袍服,腹部已经高高隆起,七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略显迟缓。 她慢慢地抬起手,轻柔地护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她的脸上洋溢著一种温柔而慈祥的母性光辉,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回应道:“母亲,您別担心,坐著打麻將根本不累。” 为了让母亲放心,她还特意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棉垫,继续说道:“您看,我腰后面还垫了棉垫呢,这样会舒服很多。” 说罢,她又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牌桌上,出牌时动作格外轻柔,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惊扰到腹中的宝宝。 只见她缓缓地拿起一张牌,微笑著说道:“我出个东风。” 而坐在沈鸞臻对面的安雅,则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雅身著一袭欧式连衣裙,金髮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白皙的双肩上,被精心挽成了一个精致的髮髻。 她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浅浅的笑容,显得优雅而迷人。 安雅已经怀孕三个月,但腹部並没有明显的凸起。 自从怀孕后,刘镇庭便坚决要求安雅离开实验室,安心养胎。 然而,安雅所接受的教育与国內有所不同,她本就是个閒不下来的人,整天无所事事让她感到十分无聊。 於是,家里人便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教她打麻將。 作为刘镇庭的洋媳妇,安雅对麻將这种中国传统游戏充满了好奇。 在家人的耐心教导下,她很快就学会了基本规则。 不过,毕竟她接触麻將的时间不长,动作还有些生疏。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麻將的热情,每次出牌时,她都会认真思考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將牌打出去。 果然,麻將就像是一个充满魔力的工具。 无论是男人、女人,还是外国人,只要学会了它,就很容易被它吸引,甚至上癮。 第 232 章 刘鼎山的怒火。 “我…… 我出这个。” 安雅拿起一张牌,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放在桌上,用带著几分生硬的中文说道:“发財?” 刘鼎山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摸了一张牌,笑著打趣道:“安雅啊,发財是好牌,怎么能隨便出?你这丫头,还是没学会精髓。” 安雅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父亲,我还是不太会,得多跟著母亲和姐姐学学。” 她转头看向沈鸞臻,眼神里满是依赖。 沈鸞臻温柔地笑了笑,对她说:“没关係,慢慢学,打多了就会了。下次不確定的牌,可以先问问母亲。” “嗯?我不可以问你吗?”安雅微微一愣,美目一眨,疑惑的问道。 “哈哈哈,傻丫头!”刘鼎山听了再次大笑起来,笑著对安雅说道:“上了牌桌,就是上了战场。我们都是你的敌人,你问我们,就不怕我们知道你的底细啊。” 周婉清略微不高兴的横了丈夫一眼,隨即也笑著说道:“什么战场不战场的,在家里不要提这个!” “咱们一家人打牌,图的就是个乐呵,输贏不重要。” 最后,更是对安雅夸道:“你来中国才多久啊,能学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刘鼎山看著两个怀孕的儿媳妇,心中满是欣慰。 他如今已是西北军任命的上將、河南省主席了,权势赫赫。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可最让他满足的,还是这闔家团圆的景象。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感慨道:“哎,定宇这孩子,带兵在开封大战,也是辛苦他了。” “等他回来,也许就可以直接升级当爹了。” 听到公公提到丈夫,沈鸞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思念,但很快又被温柔取代。 作为大门大户家的儿媳妇,沈鸞臻自然不能像小女人一样,把自己的悲欢离合都摆在脸上。 可一向性格直爽的安雅,脸上露出期盼的神情,略微伤感的说道:“我也想镇庭了,已经一个月了,我希望他能早点回来。” 然后,又看向沈鸞臻,问了句:“姐姐,你是不是也想镇庭了。” 沈鸞臻闻言微微頷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 她放下手中的牌,轻轻抚摸著隆起的腹部,语气沉稳而大气的说道:“想,是当然想。可夫君身为军人,当以国事、百姓和家族基业为重。” “古人云『丈夫立世,当提三尺剑,定四方土』,建功立业,方能不负家国。” “定宇率部征战,是为了守护河南的土地,为了咱们刘家的基业,更是为了让百姓能安居乐业。” “咱们做家人的,理当支持他建功立业,不能只顾儿女情长。”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既有正室夫人的格局,又含对丈夫的深明大义。 安雅虽然还有些听不懂沈鸞臻的话,但她觉得沈鸞臻好像要比自己成熟多了。 刘鼎山闻言,眼中更是闪过浓烈的讚许,重重点头夸讚道:“鸞臻说得好!不愧是我刘家的儿媳。如此胸襟,是吾儿有福啊。” 听到刘鼎山夸讚沈鸞臻,安雅莫名地有些许伤感和失落。 周婉清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打牌打牌,咱们继续,爭取把你爹的钱都贏回来。” 就在这时,庭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副官长陈大力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仓促之间,陈大力脸上带著明显的焦灼之色。 他本想直接开口,可瞥见牌桌上其乐融融的景象,忽然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只能眼神焦急的望向刘鼎山,轻声喊了句:“大帅...” 刘鼎山一看陈大力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定是出了大事。 刘鼎山何等老辣,担心陈大力这慌张模样嚇到身怀六甲的儿媳妇们。 故意摆出一副很轻鬆的模样,满不在乎的说道:“我知道了,不就是西北军总部催粮餉的事嘛。” 隨即,他抬手拍了拍身边姨太太陈玉婷的手,带著开玩笑的腔调说道:“玉婷,你替我接著打,替我盯著牌桌,別让她们娘仨太得意。” 姨太太陈玉婷连忙起身,娇声应道:“老爷放心去吧,妾身一定替您守好牌桌。” 刘鼎山又对著沈鸞臻和安雅温声道:“你们慢慢玩,別累著,我处理完公务就回来。” 说罢,他起身大步朝著书房走去。 陈大力连忙定了定神,紧攥著电报,低著头快步跟上。 然而,沈鸞臻可不是一般人,內外秀中的她,自然不能发现不了异常。 儘管她心中有所疑虑和担心,但她不会表现出来的。 只能望著公公的后背,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件事和自己丈夫无关。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的婆婆周婉清,跟著刘鼎山许多年了。 当然瞧得出,肯定是出大事了。 作为刘鼎山的贤內助,她同样担心会嚇到怀有身孕的两位儿媳,所以一直密切关注著她们的一举一动。 两个儿媳妇的反应,各不相同。 出身大户人家的沈鸞臻,肯定是瞒不住的。 看来,事后要去宽慰宽慰她。 而洋儿媳妇安雅一向大大咧咧,显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周婉清见状,心中不禁暗暗摇头,心想:“安雅这性子,以后恐怕会被人牵著鼻子走啊。”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个个都像鸞臻那么聪明,儿子的后院岂不是要起火啦?” 就在这时,刘鼎山领著陈大力走进了书房。 一进门,他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 他猛地转过身,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踹在了陈大力的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让陈大力猝不及防,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紧接著,刘鼎山劈头盖脸的就训斥道:“陈大力!你他娘的是猪吗?啊?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场合!啊?” “你就不怕嚇到两位少奶奶?你就不怕嚇到老子的两个孙儿?” 陈大力其实已经察觉到自己做错事了,心中本就后悔不已。 听到刘鼎山的训斥后,嚇得更是有些发抖了。 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后,刘鼎山怒斥道:“再他娘这么没眼色,老子安排你去养马去!” “是!大帅,我知道了。”陈大力知道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连忙应道。 刘鼎山坐下后,语气急切的问道:“说吧!出什么事了?如此慌张!” 陈大力颤抖的將电报著递上前,声音急切的匯报导:“大帅!前线的加急电报!少帅...少帅在寧陵遭遇伏击,骑一师伤亡惨重。少帅说,让洛阳这边调拨军火物资支援!” “什么?” 刘鼎山脸色骤变,一把夺过电报,手指因过度紧张而微微蜷缩。 他快速瀏览著电报上的字句,当看到 “寧陵遇伏、六千精锐骑兵折损大半” 时,眼神中都能喷火,面色也愈来愈难看。 第 233 章 洛阳部队紧急调动,155榴弹炮登场。 “啪!” 刘鼎山猛地將电报狠狠拍在书桌上,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齐齐跳动,茶水溅出杯沿。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嘶吼道:“西北军高层这群酒囊饭袋!我儿替他们西北军出生入死,他们倒好,高层出了內奸都不知吗?” 他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来踱去,胸中止不住的怒火,再次大骂起来:“他妈的!这才过了几年光景啊,西北军就烂成这个样子了?” 陈大力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跟隨刘鼎山好多年,从未见过刘鼎山发这么大的火。 刘鼎山猛地停下脚步,眼神猩红如血,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得很!刘茂恩啊!刘茂恩!你敢偷袭我儿子!” 隨即,对陈大力下令道:“陈大力,立刻传令:按照定宇要求的,把所需物资连夜搬上火车,往开封运!” “还有,抽调黄柏涛的独立混成旅、孟津县保安团、伊阳县保安团(现汝阳县),连夜赶到洛阳,乘坐火车快速驰援开封!” “是!属下立刻去办!” 陈大力连忙躬身应道。 “等等!” 刘鼎山叫住他,稍作思量后,语气森冷的说道:“让人再给冯奉先发一封加急电报,质问他什么时候能给我个交代!” “老子就这么一个儿子,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我知道了,大帅,那我这就去。”陈大力点头应声后,迅速离去。 等陈大力走后,刘鼎山冷冷的自语道:“哼,如果西北军要是不仁,那就別怪老子不念西北军的香火情分!” 刘镇庭是他唯一的儿子,是刘家的未来。 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让泄密者和西北军高层血债血偿! 当天晚上,除了驻守陕县的独立混成旅、孟津县保安团、伊阳县保安团接到了紧急调动命令。 刘鼎山还紧急召见了门兵跃,让他整编师的三个旅,分別进驻陕县、孟津县、伊阳县。 別看洛阳现在部队多,可地理位置不好,要防著好多方面。 主力的第十五军,要盯防郑州方向,以防真的撕破脸面。 门兵跃的整编师,又是新组建不到两个月,上不了战场,只能接替驻防任务。 至於驻扎在嵩县的周老栓旅,虽然全旅都是老兵,战力不俗。 可是,嵩县是基本盘。 除了守著老家之外,还得盯防嵩县南边的杨呼尘的部队,防止他从南阳突袭过来。 所以,眼下只能调黄柏涛的独立混成旅和两个距离最近的保安团,去开封支援。 除此之外,刘鼎山还派了两个炮兵营,赶往开封支援。 这两个炮兵营,一个是之前採购的 12 门施耐德m1913式105 mm 榴弹炮。 另外一个,是刚採购的 12 门施耐德 m1927式155 毫米榴弹炮。 施耐德 m1927式,全重5165公斤,最大射程为15000米。 (找不到图片,当初南京因为法国要价太高,最后没有引进。) 本来,刘鼎山还想把儿子刚缴获的飞机,还有唯一的坦克营也派去的。 但是,儿子在电报中特意强调了,不能出动飞机、坦克。 所以,刘鼎山也只能作罢。 当天晚上,洛阳在星夜下悄然调动各个部队。 陕县,独立混成旅军营,士兵们被军號声从睡梦中惊醒。 一个个来不及揉掉眼角的睡意,就被军官们的呵斥声催著穿衣收拾。 “快点!动作快点!拿上武器弹药,十分钟后操场集合!” 连、排长们扯著嗓子嘶吼。 士兵们光著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胡乱地套上灰布军装,抓起步枪,腰间別上手榴弹,一个个像陀螺似的打转。 军营里灯火通明,人影攒动,脚步声、吆喝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各班老兵的组织下,乱而有序。 上次扩编后,独立混成旅现在也是一旅三团的规模,人数也达到了將近七千人。 黄柏涛腰间佩枪,站在操场高台上,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集结的士兵,沉声喝道:“弟兄们!少帅在开封前线遇袭,急需支援!此次驰援,只许胜不许败!谁要是敢临阵退缩,军法处置!” “誓死追隨少帅!” 士兵们齐声嘶吼,声音震彻夜空。 哪怕是刚入伍的新兵,也一个个信心百倍。 当天晚上,全旅分好几拨,乘坐陕县通往洛阳的火车,紧急赶往开封。 与此同时,孟津、伊阳两县的保安团也动了起来。 这些地方部队,虽然没有正式的番號,可他们可是按照正规军来编练的。 所以在接到调令后,各个营、连集结速度不输洛阳的任何主力部队。 与此同时,洛阳城的炮兵也在紧急调动。 十二门施耐德 m1913 式 105mm 榴弹炮和十二门刚到货的施耐德 m1927 式 155mm 榴弹炮,被从库房里拖拽出来。 士兵们拖著m1927 式榴弹炮重达五千多公斤,需要八匹骏马合力牵引,一般都卡车都拖不动。 士兵们一边合力拖拽,一边喊著號子:“一二!一二!” 使劲推著炮轮,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军装。 法国技师们站在一旁,用生硬的中文指挥著:“小心!炮管不能磕碰!” “牵引绳拉紧,別鬆劲!” 他们时不时用法语交流几句,手指著炮身的关键部位,神情严肃。 这是施耐德 m1927 式 155mm 榴弹炮第一次登上洛阳战场,他们得指挥中国的炮兵该怎么操作。 刘家父子可是他们的大客户啊,他们当然得全程跟著了。 炮组成员们正在快速检查装备,有的擦拭炮管,有的检查弹药箱,有的检查备用零件。 一名老兵摸著 m1927 式的炮管,感慨道:“这大傢伙,真漂亮啊!射程十五公里,一炮下去,够敌人喝一壶的!有了这玩意儿,啥城打不下来啊!” 身边的新兵凑过来,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惊诧的问道:“班长,这炮真能打那么远?” “那可不!” 老兵拍了拍炮身,一脸骄傲的说道:“前几天时间试射的时候,我就去参观了。” 洛阳火车站內,更是一片人声鼎沸,灯火亮如白昼。 门兵跃接到刘鼎山的命令后,亲自赶到火车站,组织部队进驻陕县、孟津、伊阳。 铁轨上,所有民用列车已经被徵用。 士兵们排著队,依次登上列车,有的扛著步枪,有的背著弹药箱,车厢里很快就被挤满。 整编师的军官们在站台上来回踱步,高声吆喝著:“按编制上车!不许拥挤!弹药和粮草放在最后两节车厢!” 搬运物资的士兵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粮食、药品、弹药箱、各式装备,被源源不断地搬到列车上。 虽然,整编师才组建不到两个月。 可在各级军官和老兵的组织下,整支部队已经有了精锐的气象。 (感谢:『妖剑城的金鱼怪』大佬 赠送的 “大神认证”!太感谢大佬了!也很感谢大家的礼物,谢谢你们为我发电,我爱你们) 第 234 章 佐藤清彦的真实身份——桐谷宫昭仁亲王! 东京,文部省大楼三楼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得几乎看不清窗外的富士山轮廓。 四名身著藏青色西装的高官,跪坐在长桌旁。 周边,还有许多名神情恭敬的隨从。 在他们面前,摊开的银行匯总报表上,红色標记的数字像一道道血痕,刺得人眼睛发疼。 “诸君,这是我从各个银行的一部分匯总报表,是关於山中定次郎个人財產的。”一名大藏省官员恭敬的走上前,向著他们深深的鞠躬后,匯报导。 (大藏省:掌管財政金融,包括国家预算、税收、货幣发行、国债发行及银行监管。) 顿了顿后,详细的解说道:“在过去的三个月內,一共有几十张,带有山中定次郎亲笔签名的支票,分別从中国的上海、天津、广州的横滨正金分行、三井分行提走黄金二百三十公斤。“(在当时,大约六七十万大洋。) “另有,將近三千万日元存款,转入瑞士银行匿名帐户。”(日元和大洋的比例是1:1) “每张支票的金额,分別为五万、十万、三十万、最多的为五十万!” “银行最初以为,这是山中先生的常规资金调动 —— 毕竟他常年在中国收购古董,大额转帐並不少见。” “可这次的提取频率太异常,尤其是转入瑞士银行的匿名帐户,我们根本查不到最终流向。” 听著大藏省官员的匯报,在座的文部省、外务省、大藏省、宫內省的高官们各个眉头紧皱。 (宫內省:管理皇室事务,包括皇室財產、礼仪、宫廷人事,直属天黄。) 文部省次官松井根下面色更是难看,他紧紧的攥紧拳头。 因为,天黄的弟弟丟了! 而且,还是从它手里丟的! 佐藤清彦,是桐谷宫昭仁亲王的化名。 也是天黄最小的弟弟,从小就特別喜欢中国的文化。 他安排这次桐谷宫昭仁亲王,跟隨山中定次郎前往洛阳。 就是想要通过这位日本国內最大古董商,让其涨涨见识。 可谁知道,竟然出了意外。 桐谷宫昭仁亲王与日本官方失联了这么久,事情显然超出了掌控。 “山中那边,还是联繫不上?” 松井根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电报发了七封,洛阳、郑州、北平、上海的联络点都问过了,没人见过山中先生的踪跡。” 身后的下属,连忙躬身回道。 隨后,低著头解释道:“它之前去偏远地区收购古董,最多失联超过三个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但这次,失联的时间已经超过以往的每一次。” “我们推断,它和亲王殿下,可能被绑架了...” 宫內省的那名高官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掛的中国地图前。 手指重重戳在洛阳的位置,眯著眼睛,阴沉著脸说道:“诸君,没有几个人知道亲王的身份。不管出现什么意外,亲王殿下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否则,这將会是皇室的耻辱!” 隨后,更是语气阴冷的说道:“如果,这件事要是传开,在座的各位,恐怕切腹也难以谢罪!” 松井根下等人连忙看向对方,低下头应道:“嗨!我等明白!” 隨后,松井根下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厉,与其他省的高官商议道:“诸君!现在,只能启动应急预案了!” 其它几人互看一眼,同时点点头,看向松井根下。 松井根下得到默许后,安排道:“第一,让驻北平、上海领事馆的武官化妆前往洛阳,秘密寻找山中和亲王殿下的下落!” “第二,监视山中定次郎的每一名核心家族成员,防止他们家族是为了將財產转移至国外。” “第三,对外如果有人询问,就说亲王殿下正在欧洲考察文化,必须封锁殿下的所有相关消息!” 其它几人听后,同意了松井根下的提议。 之后,马上將命令传到驻中国的相关机构。 可它们万万没有想到,此刻的桐谷宫昭仁亲王,也就是佐藤清彦。 与山中定次郎一起,正被囚禁在洛阳的凤凰山上。 石屋內,山中定次郎头髮凌乱,往日里一丝不苟的银白髮丝沾著灰尘,神情狼狈不已。 它蜷缩在墙角,眼神呆滯地望著地面,嘴里反覆念叨著:“我的钱...我的古董...我的资產...” 三个月前,它和佐藤清彦刚到凤凰山,就被张大正和他的“手下”给绑了。 起初它还想挣扎,可看到自己隨从被张大正的手下用残忍的手段虐杀后,嚇得当场大、小便失禁。 受到惊嚇的山中,马上就表现出绝对的配合。 在它的配合下,情报处拿著他签名的支票,將他存在日本、英、美等国银行的流动资產席捲一空。 佐藤清彦因为披著文部省的“外衣”,再加上还太年轻,暂时没受到处理。 所以,它也一直没有暴露身份。 之前,它的手下和隨从,因为叫囂不能这么对待“打日本”帝国的官员,已经被这帮盗墓贼给顺手宰了。 被扣押的这段时间里,它隱隱察觉到,囚禁它们的人,绝非普通山贼,而是有著縝密布局的神秘势力。 佐藤清彦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能不暴露身份。 也不知道,这帮山贼最后会怎么处理自己。 最近一段时间,山中又被频繁的带去问话。 从山中口中得知,这伙人除了想要吞掉山中的资產,还要把山中的固定资產据为己有。 这更加让它坚定了它的猜测,这伙人的背景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一想到这里,佐藤清彦犹豫著,自己到底该不该把身份亮出来。 洛阳情报处这边,为了顺利接收山中定次郎在中国、英美等国的固定资產,情报处的工作人员们可谓是绞尽脑汁、煞费苦心。 最后,他们精心策划了一系列复杂而巧妙的操作,以確保整个过程万无一失。 首先,他们特意寻找了一些无业游民来冒充买家,与山中定次郎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 这些无业游民与情报处毫无关联,只是被利用来掩盖真正的交易意图。 通过这种方式,他们成功地製造了一个看似合法的交易假象。 接下来,情报处通过多家互不关联的商號,將这些固定资產进行层层倒手。 每一次倒手都经过精心设计,使得交易链条变得错综复杂,难以追溯。 这样一来,原始產权的痕跡被逐渐抹去,让人无从查起。 最后,为了彻底消除任何可能的风险,情报处使用偽造的身份来登记產权。 他们不仅花费大量金钱贿赂相关人员,还採取了各种手段来確保偽造身份的真实性和可信度。 这一系列的操作,都是为了让整个接收过程看起来天衣无缝,不被任何人发现其中的猫腻。 与此同时,对於刘茂恩上报的战报,常老板也给予了高度的重视和嘉奖。 儘管,常老板心里很清楚,刘茂恩的战报中存在著相当大的水分。 但在当前的形势下,他需要这样一份能够激励士气的战报。 所以,这份战报即便是假的,他也照样会用。 於是,常老板在签发嘉奖令的同时,还將这份战报传至中央军的各个部队。 希望能够藉此,激发他们的斗志和战斗热情。 而刘茂恩,也因此得到了军火和金钱奖赏。 第 235 章 打寧陵前的准备! 寧陵县城里,一箱箱崭新的军火正被士兵们搬进库房。 汉阳造步枪、轻、重机枪、82迫击炮,这些装备,可都是金陵兵工厂和汉阳兵工厂造出来的。 其中,还有几门南京从德国购买的克虏伯75mm山炮。 “军座!常总司令特批的军火全部运到了!步枪三千五百支,轻机枪一百挺,重机枪三十挺,迫击炮二十门,75山炮六门,还有三十万发子弹!” 副军长徐鹏云兴奋地匯报,脸上儘是喜色。 刘茂恩走到一门德制的克虏伯75山炮前,伸手抚摸著冰冷的炮身,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嘖嘖...这可是中央军才能配备的德国大炮啊!” 他之前虚报的 “歼敌六千” 战功,不仅让他扬名陇海战线,还得到这么多奖赏。 这让他愈发觉得,跟著常老板干,前途不可限量。 “哈哈哈!好!还是南京財大气粗啊!” 刘茂恩哈哈大笑,语气中满是得意。 隨即,对徐鹏云道:“老徐,立刻把这些军火补充到各师,让他们加紧训练新兵!” “告诉弟兄们,跟著老子好好干,只要这场仗没结束,大家都有升官发財的机会!” “好的,军座,我今天就通知他们把武器拉走。” 徐鹏云也特別高兴,以前跟著西北军、跟著晋军,过得那叫一个惨。 不像现在,有钱,又有装备了。 与此同时,洛阳北上的部队正沿著陇海铁路日夜兼程。 一列列满载士兵、军火的火车呼啸而过,车厢里的士兵们或擦拭武器,或闭目养神,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决绝。 车窗外,中原大地的麦田泛著青黄,战火的阴影笼罩著这片土地。 开封城郊的军营里,补充的武器装备正被源源不断地运到各部队。 暂三军的士兵们拿著崭新的毛瑟 24 步枪,捷克式轻机枪等武器,各个爱不释手地擦拭著。 刘镇庭独自站在开封城指挥部的屋檐下,望著城外集结的部队,心中感慨万千。 现在,刘镇庭的第六路军麾下,有第七军、暂三军和孙大盗的第五军。 孙大盗的第五军还被围著,如今能用的,就是第七军和暂三军。 主力第七军,骑一师被重创,现在只有两个步兵旅能用。 当初改编第七军时,步兵旅是按照师级来编练的。 所以,两个步兵旅和军部直属队加一起,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另外的暂三军,在归德那一仗打得比较惨烈。(暂三军採用的一军两师、一师两旅建制。) 各部建制虽在,但各部损伤过大,全军也只剩下14000人。 因为时间太短,暂三军只得到了装备补充,暂时没有补充兵源。 如今,有了黄柏涛旅、孟津县、伊阳县保安团的生力军支援,刘镇庭就有把握打这一仗了。 黄柏涛旅,大约有七千人。 两个县的保安团,都是按照加强团配置的,每个团的总兵力为2500人左右。 (同志们,为了给大家更直观的视觉,我还花了几块钱在网上下载了民国的高清地图,大家满意吗?) 这次的目標——寧陵县。 寧陵在民权、睢县中后方,又靠著归德县城。 所以,刘镇庭要想拿下寧陵,就得有充足的兵力和准备。 要在拿下寧陵的同时,还有派出兵力盯防刘茂恩在民权的武庭麟 66 师,睢县的陈土木第十一师、以及切断寧陵退向归德的路。 不过,兰封的晋军正在和民权的 66 师对峙,吉鸿常的第 11 师也牵扯著陈土木的第十一师。 所以,手里握有四万大军的刘镇庭,拿下寧陵是没问题的。 除了这些,为了这次作战万无一失,刘镇庭还以第六路军的名义,派联络官前往兰封、杞县,联繫晋军和吉鸿常的第11师。 而此刻的杞县,吉鸿常刚回到第十军的指挥部內。 西北军的编制很杂,这也是民国各军阀的惯例。 吉鸿常的第十军,只有一个第 11 师和其他独立旅。 身著灰布军装,面容刚毅的吉鸿常,眉宇间透著军人的硬朗。 他刚结束各部的巡查,一身征尘未洗,就接到了亲兵的通报:“报告军长,第六路军的联络官到了。” “第六路军?刘峻峰的儿子?快请!” 吉鸿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下令道。 联络官见到吉鸿常后,立刻立正敬礼:“第六路军联络官陈明逊,见过吉军长!” “陈联络官客气了,请坐!” 吉鸿常抬手示意,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隨即,语气温和的问道:“峻峰兄近来可好?去年贵部移交巩县火车站防务,咱们之间虽未谋面,却早有耳闻。” 陈明逊连忙客气的回应道:“多谢吉军长关心,刘主席最近身体有所好转。” 为了不让刘鼎山上战场,刘镇庭对西北军高层那边,推託父亲在峨岭口断后时,受了伤,一直没有痊癒。 之后,陈明逊连忙取出一封刘镇庭的亲笔信和一张军火清单,双手递上前,恭敬的说道:“吉军长,此次前来,是我家总指挥有事相托。” 吉鸿常接过信函,先扫了一眼军火清单,看到 “一千五百杆汉阳造步枪、十挺捷克式轻机枪、三万发子弹” 时,眼神微微一动。 他再展开信函,仔细阅读起来,眉头时而舒展,时而收紧。 “哦?刘总指挥要打寧陵?” 吉鸿常放下信函,语气带著几分讚许。 吉鸿常是沙场老將,稍加思索,也就明白刘镇庭为什么要给自己送军火了。 陈明逊连忙说道:“是的,我们刘总指挥在突袭归德返回开封的路上,遭到了刘茂恩部的埋伏。” “有道是,有仇不报非君子。” “如今我部要取寧陵,需劳烦常军长牵制睢县的陈土木第十一师,不让他们驰援寧陵。” 吉鸿常微微頷首,思量片刻后,说道:“虎父无犬子啊!峻峰兄当初以杂牌部队,硬生生顶住了中央军的进攻,掩护我等西撤,这份情,咱老吉还是记著呢。” “如今,刘总指挥要打寧陵,我老吉自然要助一臂之力!” 其实,除了这个原因,杨家俊当初率领骑兵驰援刘鼎山时,还在路上救了他的得力干將池峰城和族侄吉星文。 再加上双方又是友军,一向光明磊落的吉鸿常,当然不会拒绝刘镇庭的请求。 隨即,吉鸿常站起身来,对陈明逊说:“陈联络官,你回去转告刘总指挥,就说我吉鸿常答应了!” “我部即刻调整部署,全力牵制陈土木的第十一师,绝不让他们前进一步,为贵部拿下寧陵扫清障碍!” “多谢吉军长!” 陈明逊大喜,连忙站起身,起身敬礼,笑著说:“我们总指挥说了,待拿下寧陵,定当亲自登门道谢!” “不必客气!” 吉鸿常摆了摆手,语气豪迈的说道:“乱世之中,当守望相助!刘总指挥又是我西北军中的年轻翘楚,我吉鸿常佩服!” “將来,如果我部有难处时,还请峻峰兄和刘总指挥施以援手啊。” “是!请吉军长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陈明逊再次敬礼后,快步离去。 第 236 章 寧陵战役战前会议,刘凤岐战前请战。 1930年,6 月 2 日晚上,开封第六路军总指挥部內,长条木桌两侧坐满了第六路军各师、旅、团长。 墙上的河南省地形图,在黄色灯光映照得格外清晰。 寧陵县城及周边的村镇、道路都用红笔標註得一目了然。 身著灰布军装,领口掛著两颗金星的刘镇庭,端坐主位,眼神沉凝如铁,扫视著在座的將领。 今天下午五点前,前来支援的部队和洛阳运来的物资,已经全部到位。 今晚这场会议,將敲定寧陵之战的最终部署。 参加会议的有:第六路军总指挥兼第七军军长刘镇庭、参谋长李武麟、暂三军军长兼65师师长石振清、暂三师师长马运昌、白俄骑兵旅旅长米哈伊尔、黄柏涛等各军的旅、团长。 会议开始后,在刘镇庭的默许下,参谋长李武麟起身来到地图前。 手里握著木质指挥桿,声音洪亮的讲道:“诸位,兰封晋军已就位,將牵制民权武庭麟 66 师。” “杞县吉鸿常部,也已展开部署,將会缠住睢县陈土木第十一师。” “此次攻打寧陵,我部无后顾之忧,务必一战功成!” 隨即,他挥桿指向寧陵西门,朗声讲道:“第七军侯奕辰的步兵第二旅,担任寧陵西门主攻!你部是第七军主力,装备最齐,务必在短时间內突破西门防线,直插县城核心!” 侯奕辰上校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大声回应道:“请总指挥、参谋长放心!二旅保证突破西门,绝不延误!” 他脸上带著刚毅,显然对能担任西门主攻的机会,颇为激动。 李武麟点头,指挥桿转向南门,再次讲道:“李瑛的步兵第三旅,负责南门的进攻!南门虽然是佯攻,但是不能因为佯攻,而掉以轻心!” 李瑛,原第七军参谋长,改编后首次独领一军。 “是!属下领命!” 李瑛起身应道,语气坚定,目光紧盯著地图上的南门位置。 接著,李武麟的声音拔高几分,望向石振清,语气恭敬的说:“石军长,你部 65 师,主攻北门!北门地势开阔,利於展开兵力,务必牵制敌军主力,为东西两门突破创造条件!” 暂三军军长石振清黝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没有站起身,只是微微頷首后,回应道:“请总指挥和参谋长放心,65 师绝不辱命!” 李武麟点点头,指挥桿继而指向寧陵东南方向,对眾人说:“暂三军独立步兵旅,即刻划归黄柏涛旅长指挥,务必在战前连夜赶往观音堂集!” 观音堂集,属于归德县城,是寧陵和归德之间最大的一个镇,也是两县之间的交通枢纽。 黄柏涛微微一愣后,迅速站起身来,大声回应道:“是!请总指挥和参谋长放心,我部一定会提前赶到观音堂集。” 徐国栋扫了眼黄柏涛,虽然面色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起身回应道:“是!” 听到这个安排,屋內的眾人都有些意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暂三军独立步兵旅,虽然现在只有两千多人,可也是旅级建制。 而且,旅长徐国栋,还是少將军衔呢。 而黄柏涛,不仅年纪轻轻,还只是名名不经传的上校。 但是,知道陕县那一仗的第七军的眾將领,还是能理解这个任命的。 这时,李武麟继续安排道:“黄旅长,你和徐旅长的任务只有一个 —— 切断寧陵通往归德的所有道路,严防刘茂恩部从寧陵逃窜!” 黄柏涛与徐国栋同时敬礼,点头应了下来:“是!” “孟津、伊阳的保安团!” 李武麟看向两县的保安团团长王铁柱、杨轩,对他们下令道:“为了以防万一,你们两个团,分別移动至寧陵西、南方向,严密监视陈土木、武庭麟两部动向,一旦他们有驰援寧陵的跡象,即刻开火牵制,拖延至我部拿下寧陵!” 王铁柱和杨轩立刻起身,齐声应道:“是!” 杨轩,字弘毅,日本陆士毕业,原来是李縉第一旅下面的一名参谋。(书友名字) 最后,李武麟说道:“米哈伊尔旅长,你部白俄骑兵旅的二团、三团,隨第七军军部出战,负责居中策应!” “其余部队留守开封,由米哈伊尔旅长暂时担任城防司令,协调作战,保障后方补给!” 眾將领基本上都接到了作战任务,这次出战,第六路军派出了三万大军! 就在李武麟做完总结部署,该刘镇庭讲话时,指挥部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爭执声。 “让开!我要见总指挥!” 一声焦急的嘶吼穿透房门,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刘副军长!总指挥正在开会,您不能进去!” 卫兵的阻拦声紧接著响起。 “滚开!”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脸焦急之色的刘凤岐闯了进来。 他身后紧跟著骑一旅旅长李猛、骑二旅旅长张强。 三人虽然神情都有些憔悴,但眼神坚毅。 至於骑三旅旅长陈一航,在断后的时候,不幸受伤,已经被送回洛阳。 三人的出现,让指挥部內的將领们纷纷侧目。 刘镇庭眉头微蹙,脸上露出明显不悦的神情,沉声道:“鸣悟兄,你怎么来了?我不是下令,让你带著骑一师回洛阳休整吗?” 刘凤岐大步走到桌前,“啪” 地立正敬礼,压抑著心中的悲愤,沉声讲道:“总指挥!骑一师不能回洛阳!寧陵这一战,我们必须参加!” 眼中满是血丝的他,语气急切的说道:“骑一师当初六千精锐骑兵,寧陵遇伏后只剩一千七百多弟兄!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刘茂恩的仇,我们必须亲手报!” 李猛也赶紧上前一步,扯著嗓子叫嚷著:“总指挥!骑一师的弟兄们得知要打寧陵,没人愿意回洛阳休整!” “就连在洛阳疗伤的老陈,得知要打寧陵后,气的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后悔没能赶上这次战斗。”说著,说著,李猛眼眶都红了。 张强重重地点点头,红著眼,哽咽道:“总指挥,让我们上吧!弟兄们死了那么多,我们这些要是不能亲手报仇,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弟兄们?” 参谋长李武麟看了眼刘镇庭,又看看他们三人,开口劝道:“刘副军长,如今各部队任务已部署完毕。” “而且,骑一师只剩一千七百多骑兵,继续休整。” “总指挥这样安排,也是为你们师的长远考虑....” “参谋长!” 刘凤岐打断他,语气坚定的说道:“一千七百骑虽少,但都是经歷过恶战的老兵!” “寧陵城外多平原,正適合骑兵作战!” “我们不求主攻,只求能跟上战场多杀几个敌军,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刘镇庭看著三人决绝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 骑兵不仅耗钱,还难培养。 骑一师在寧陵遇袭损失惨重,刘镇庭心疼的心都在滴血。 回到开封后,刘镇庭立刻命令后勤处从內蒙、西北採购军马了。 为了早日让骑一师恢復战力,也为了安抚他们,才让刘凤岐把骑一师带回洛阳休整。 可刘镇庭忘了,战友的牺牲,已经点燃了这支队伍的血性和斗志。 第 237 章 刘镇庭的治军手段。 指挥部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满屋子的军、师、旅、团长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落在主位的刘镇庭和门前的刘凤岐身上。 指挥部內的灯光,也隨著吹进来的微风跳动著,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坐在那的刘镇庭沉稳如山,身上不自然的流露出上位者的威严。 门前的刘凤岐身形微弓,但整个人身上,都透著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刘镇庭怎么会不懂刘凤岐的心思?寧陵沟壑里,骑一师几千弟兄的鲜血还没干透。 那些年轻的面孔、临死前的哀嚎,他何尝不记得? 刘凤岐硬闯指挥部的衝动,他不仅不恼,反而生出几分敬佩。 这才是能打硬仗的將领,这才能带出有血性的部队。 如果,刘镇庭真的只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將军,一衝动也就答应下来了。 可刘镇庭,是从另外一个时空来的,他的心理年龄要比身体年龄大多了。 所以,他考虑的也更多、更成熟。 如今,洛阳正处於上升阶段,部队也会越来越多的。 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部队这种特殊群体,当然更看重规矩了。 军令已下,各部队的任务都已部署妥当,连友军的策应都安排好了。 若是因为刘凤岐的请战,就朝令夕改。 今后,他还怎么约束其他將领?怎么服眾? 满屋子的將领看著呢,虽然今天这事很特殊。 可今日开了这个头,日后谁都能凭著一腔热血违抗军令,这军队还怎么带? 所以,即便刘镇庭想要答应刘凤岐的请求,也得演演戏,对吧? 他沉默著,目光掠过刘凤岐涨红的脸,又看向神情略显紧张的李猛、张强。 最后,隨意地扫过在座將领各异的神情。 心里已有了决议的刘镇庭,就看刘凤岐配不配合自己了。 “鸣悟兄。” 刘镇庭缓缓走到刘凤岐面前,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右肩,对他说:“我知道你和弟兄们的心意。” “骑一师六千精锐折损大半,那些埋在寧陵城郊的弟兄,是你我心中共同的痛。” “这笔帐,我刘镇庭一天没忘,这次一定好好跟刘茂恩算算!” 刘凤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里满是期待,嘴唇动了动,以为刘镇庭要答应了。 “可是,” 刘镇庭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威严,眼神也沉了下来,神情严厉的说道:“军令已下,白纸黑字,各部队都已领命准备。” “若是因为朝令夕改,日后我还拿什么服眾?还谈何治军?” 他盯著刘凤岐的眼睛,语气恳切:“你现在不仅是骑一师的师长,还担著我第七军副军长呢,应该懂军纪的重要性。” “一支没有规矩的军队,就算作战再勇猛,也迟早要吃大亏的。” “你说是吧?鸣悟兄?” 刘凤岐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选择了沉默。 他当然懂,可他心里过不了那道坎。 如果换做平时,一向沉稳的他,定然不会做出如此衝动的举动。 尤其是,在这种公开场合。 刘镇庭看著刘凤岐失落、不甘的眼神,心里也不好受,开口劝道:“鸣悟兄,骑一师经此重创,只剩一千七百多弟兄。” “我让你们回洛阳,既是心疼弟兄们,也是想让骑一师早日补充兵源和战马,恢復骑一师的战斗力。” 最后,他拍了拍刘凤岐的肩膀,对他说:“鸣悟兄,你得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啊。” 刘凤岐低著头,依旧沉默不语。 他这次来,是带著骑一师剩余弟兄们的期盼,要为几千埋在寧陵的亡魂们报仇。 若是就这么带著残部回洛阳,弟兄们嘴上不说,心里定然会寒。 一支军队,没了士气,没了军魂,就算补充了兵源和装备,也再也不是当初那支能打硬仗的骑一师了。 他作为师长,不能让弟兄们带著遗憾和不甘撤退,不能让骑一师的军魂葬送在自己手中。 想到这里,刘凤岐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失落被决绝取代。 他迎著刘镇庭的目光,硬著头皮,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的说:“总指挥,我懂您的意思,也懂军纪的重要性。” “但是,我不能辜负弟兄们的期待!”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刘凤岐红著眼,带著哭腔讲道:“寧陵城郊,还埋著我骑一师几千弟兄的亡魂!” “他们临死前,还在喊著衝锋,喊著报仇!” “我若是就这么带著剩余的弟兄们回洛阳,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怎么面对活著的弟兄?” 刘凤岐深吸一口气,迎著刘镇庭的注视,硬著头皮继续说道:“总指挥,我也知道军令不可违!可为了骑一师的军魂,为了弟兄们的士气,鸣悟甘受任何惩罚!” “哪怕是军法处置,我也认了!只求您给骑一师一个报仇的机会!” 说完,他这位铁骨錚錚的硬汉, “噗通” 一声单膝跪地。 李猛和张强也紧隨其后,三人齐齐跪在地上,齐声喊道:“求总指挥成全!” 指挥部內一片譁然,眾將领们纷纷侧目,没想到刘凤岐会做到这个地步。 刘镇庭眼中也闪过惊诧的眼神,连忙上前扶住刘凤岐,想要把他拉起来。 看著他们三人单膝跪地的身影,刘镇庭的眼底深处,悄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许之意。 他心中暗自感嘆,刘凤岐確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良將啊! 刘凤岐如此行事,不仅巧妙地维护了军令的威严,也使得骑一师的请战行为看起来合情合理。 而且,还能有效地堵住那些可能会出现的非议之口。 刘镇庭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台阶,一个能够让他顺理成章地接受骑一师请战的理由。 而刘凤岐的这一举动,恰好为他提供了这样一个契机。 正因为如此,刘镇庭对刘凤岐的重视程度,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许多。 第 238 章 寧陵战役拉开帷幕。 刘凤岐坚持著不起身,抬起头,眼眶泛红,再次恳求道:“总指挥,只要能让骑一师参战,我愿意接受军法处置!” 就在这时,参谋长李武麟也察觉到一丝异样。 於是,他快步走到刘镇庭身边,帮著求情:“总指挥,刘师长与骑一师弟兄们的血性,属下深感敬佩!” “寧陵之战,虽部署已定,但骑一师皆是百战老兵,又熟悉寧陵地形,若能参战,定能助我军一臂之力!” 暂三军军长石振清黝黑的脸上满是动容,他 “嚯” 地站起身,帮声说道:“总指挥,参谋长说得对!刘副军长是条汉子,骑一师更是好样的!” “当初归德一战,我暂三军也打得惨烈,深知鸣悟兄报仇的心思!就让他们参战吧!” “是啊总指挥!您答应吧。” “请总指挥成全刘师长!” “让骑一师参战吧!” 將领们纷纷附和,原本寂静的指挥部里响起一片求情声。 大家都是军人,最懂袍泽牺牲的痛,也最敬这种寧死不屈的血性。 刘凤岐的举动不仅没让他们觉得不合理,反而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刘镇庭看著眼前的场面,心中暗暗点头 —— 火候到了。 他缓缓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然后俯身扶起刘凤岐,手指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终於缓和下来:“鸣悟兄,你啊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刘凤岐眼中瞬间燃起狂喜,带著颤抖的语气,连忙追问道:“总指挥,您答应了?” 刘镇庭点点头,颇有些无奈的说:“答应了!” 隨即,神情严肃的扫了眼眾人,语气严厉的说道:“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今日是看在骑一师弟兄们的忠勇,看在几千亡魂的份上,才破这个例!” “是!谢总指挥!” 刘凤岐、李猛、张强迅速起身,齐声应道,三人脸上满是激动与感激。 就在这时,刘镇庭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黄柏涛身上,沉声道:“黄柏涛!” “属下在!” 黄柏涛猛地站起身,立正应答,心中满是错愕。 这次率部驰援开封,没和总指挥以及参谋长等人,私下见过面。 所以,会上给他的任命,他也是刚知道。 现在,忽然又被总指挥点到名字,他脸上儘是疑惑的神情。 在眾人疑惑中,刘镇庭突然安排道:“骑一师暂归你独立混成旅序列,由你统一指挥!” “你部的任务不变,依旧是赶往观音堂集切断寧陵退路,骑一师作为你部的机动力量,將会配合你部行动!” “轰!” 这个安排犹如炸弹一般,顿时在指挥部里炸开。 所有將领都惊呆了,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刘凤岐虽是少將军衔,可掛著第六路军副军长的头衔呢。 论资歷、论军衔,都远在黄柏涛这个上校之上。 以刘凤岐在表现来看,再多个金星都是迟早的事。 怎么会让他,听从一个年轻上校的指挥? 第七军的將领们也暗自嘀咕,他们虽知晓黄柏涛在陕县打了一场漂亮的反击战。 但让一位副军长听令於上校,这还是从未听过的! “总指挥怎么这么器重黄柏涛?” “是啊,这也太破格了……” 窃窃私语声在將领间传开,却没人敢大声质疑。 黄柏涛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之前,让他指挥暂三军独立步兵旅时,他就已经有些吃惊了。 现在,又让他直接管辖刘凤岐的骑一师。 虽然,骑一师和暂三军独立步兵旅都是残部。 可人家编制在,主官也在位啊。 半晌反应过来后,黄柏涛语气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说:“总指挥,这…… 这恐怕不妥吧?刘副军长是前辈,军衔、资歷都在属下之上,属下……” “没有不妥!” 刘镇庭打断他,语气坚定的说道:“军中以令为先,不以军衔论高低!你黄柏涛能以保安团一团之兵力,將西北军嫡系师赶回潼关,就足以证明,你有这个指挥能力!” “况且,你部担负此次任务的重担,当然由你指挥!” 暂三军的人听后这才恍然,当初潼关一战,虽然被西北军高层捂住。 但是,下面还是多多少少听说过的。 这一次,被总指挥提出来,大家才知道,原来黄柏涛的独立混成旅,就是陕县的保安团啊。 刘凤岐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隨即就恢復了平静。 既然总指挥如此安排,他刘凤岐服从就是了。 况且,他的目的是报仇,剩下的都不重要。 他当即转身望向黄柏涛,对著黄柏涛主动敬礼后,大大方方的说:“骑一师师长刘凤岐,率部听令黄旅长!此次作战,但凡黄旅长有令,我部定不打任何折扣,坚决执行!” 黄柏涛心中一紧,一时间,震惊、感激、压力交织在一起。 不过,黄柏涛能在另外一个时空,以非黄埔系將领的身份,在派系林立的中央军中独树一帜,还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一个深呼吸调整后,黄柏涛迅速提臂回礼,郑重的回覆道:“刘副军长放心!黄柏涛绝不辜负总指挥信任,定与骑一师弟兄们並肩作战,拿下寧陵,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刘镇庭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军令已明,各部队即刻准备!” 会议结束后,刘镇庭单独留下了黄柏涛。 就剩下两人后,刘镇庭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焕然,(黄柏涛的字)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放在观音堂集吗?” 正襟危坐的黄柏涛,神情略微紧张的摇摇头:“属下不知,请总指挥明示。” 刘镇庭微微一笑,对他说:“寧陵离归德太近,而归德又是陇海铁路枢纽,中央军绝不会坐视寧陵丟掉。” “归德现在是中央军的桥头堡,所以援军肯定是南京的精锐部队。” “你切断寧陵退路的同时,大概率要直面中央军的精锐,这是一场硬仗。” “所以,你得有打硬仗的准备。” 黄柏涛听后,神情凝重的微微点头。 顿了顿,刘镇庭继续说道:“骑一师虽只剩一千七百骑,但都是百战老兵,衝击力强,能给你补上机动性。” 接著,语重心长的嘱咐著:“还有,平时你喜欢以身作则。但是作为一名指挥官,在战场上,你应该指挥全局,而不能每次都“身先士卒”的亲临一线!” “尤其是这一次,你要指挥上万人战斗,更不能轻易离开指挥部!” “你记住我的话,我们军中虽然缺將才,但更缺帅才!”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需要的帅才。” 黄柏涛心中一暖,没想到,刘镇庭对他的期望如此高。 激动之余,心臟剧烈跳动,连忙起身敬礼:“谢总指挥教诲!属下一定谨记在心,绝不辜负总指挥的信任和期望!” “嗯,好,有这个觉悟就好。” 刘镇庭欣慰的微微頷首。 隨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好了,下去准备吧,提前跟刘凤岐,徐国栋碰碰面。” “尤其是,多听刘凤岐的建议,他是老將,经验丰富。” 次日上午,三万多大军分成几路,(包含两个白俄骑兵团)从开封浩浩荡荡地朝著寧陵方向开拔。 如此大规模的出兵,根本无法隱藏行踪,而刘镇庭也不打算隱藏。 这次出兵,不仅是为了报寧陵遇袭之仇,更是要给西北军和南京方面,见识下洛阳的獠牙和利爪。 寧陵城的方向,硝烟味已在风中瀰漫。 一场震惊各方的攻城战,一场更大的廝杀,即將拉开序幕。 (麻烦大家给好的书评点点讚,把这些恶评盖下去,麻烦大家了。) 第 239 章 刘茂恩,都蔫了。 寧陵县城,刘茂恩的私宅內,除了站岗执勤的卫兵,就是干活的佣人。 东厢房內,薰香裊裊,雕花大床上铺著锦缎被褥。 只穿一件月白绸衫的刘茂恩,闭上双眼躺在床头,享受著一个少女的按摩。 旁边的椅子上,披著他的那套掛著中將领章的军装。 少女,正是寧陵县首富卢老爷的小女儿。 忽然,刘茂恩睁开懒洋洋的眼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语气轻佻的说:“莲儿,上次刘凤岐那伙骑兵破城时,可把你嚇坏了吧?” 莲儿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却不敢躲闪,只是低声道:“是的,將军,第二天早上,父亲就把我接回家了。” 上次刘凤岐的骑兵趁著夜色攻破寧陵西门,城內一片混乱。 刘茂恩在隨身警卫的保护下,连滚带爬地从后门出逃,根本没顾上还在宅內的她。 事后父亲卢老爷气得大骂刘茂恩 “吃干抹净就逃,是个白眼狼”。 可才过了几天啊,刘茂恩的部队竟然又占了寧陵。 这次,实力比之前更强,还得到了南京的嘉奖。 於是,卢老爷又赶紧把她送到了刘茂恩身边。 在这乱世,卢家的財富再多,也抵不过军阀的枪桿子。 刘茂恩见她顺从,心中愈发得意。 坐起身来,伸手將她揽入怀中,鼻尖凑到她颈间嗅著少女的馨香:“你放心,跟著我,保你卢家在寧陵安安稳稳,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就在这时,房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 紧接著,又传来副官的敲门声和叫喊声:“军座!大事不好!” 几分钟后,面色阴沉的刘茂恩出现在寧陵指挥部里。 副军长徐鹏云神快步走到他面前,焦急的匯报导:“军座,接到睢县的急报!刘镇庭率三万大军,从开封杀过来了。” “三万?” 刘茂恩嗤笑一声,一把夺过电报。 扫了一眼后,满脸不屑的说:“他刘镇庭骑一师被我打残,暂三军又是残部,拼凑起来的部队,撑死两万出头,还敢號称三万?开封不要了?嚇唬谁呢?” 接著,走到墙上悬掛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寧陵的位置,说:“我部下辖三个师两个独立旅,光寧陵城內就有 67、68 师,一万八千余人守著!他敢来?” 最后,更是不耐烦的嚷嚷道:“再说了,民权、睢县的友军就在左右,他刘镇庭敢深入寧陵?” 徐鹏云想了下,点头附和道:“军座说得是!民权的武庭麟 66 师、睢县的陈土木第十一师就在左右两翼,归德更是我部后方。刘镇庭如果真敢长途奔袭寧陵,补给线拉这么长,必败无疑!” “刘茂恩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吩咐道:“给徐州发报,就说刘镇庭不自量力,率残部来攻寧陵,我部已严阵以待,定能將其重创!” “另外,命令阮勛的 68 师,即刻出城,在西门、南门外侧挖掘战壕、工事,有备无患嘛。” “是!还是军座考虑的周到,属下即刻去办!” 徐鹏云应声后,转身快步离去。 与此同时,徐州行营內,常老板看著刘茂恩的电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將电报扔在桌上,对侍从官王世和说道:“我还以为,这个刘镇庭有沉稳呢。” “原来,也是个目光短浅的人,只知道爭一时之气。” “也罢,他们俩人打起来,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让他们互相消耗实力,对我只有好处。” 侍从官王世和连忙附和:“总司令英明。不过寧陵地处陇海铁路南侧,若是丟了,怕是会影响归德的安危。” 常老板听后,冷笑了一声,说:“你以为...刘镇庭真能打下寧陵?別忘了,民权和睢县还在我们手里呢!” 隨后,下令道:“给刘茂恩回电,让他安心固守寧陵。” “另外,命令睢县的陈土木,密切关注寧陵战局。” “若刘镇庭主力胶著於寧陵城下,时机合適时,便率军抄他后路。” “如果能抓到刘镇庭,逼降刘家父子,就更省事了。” 王世和听后点点头,应道:“是!属下即刻发电!” 所有人都以为,刘镇庭这是太年轻,吃了亏就冲昏了头脑。 殊不知,没有应对,刘镇庭又岂敢贸然出兵? 1930年,6 月 6 日下午,经过长达三天的行军,刘镇庭的第六路军已经进入寧陵县境內。 与此同时,约定好的晋军和吉鸿常的第十军,同时向民权、睢县发起了佯攻。 孟津、伊阳的保安团,也脱离大部队,分別进驻民权、睢县附近的乡镇,防止第 66 师和第十一师派出援军。 当天晚上五点多左右,第六路军进驻寧陵县的大孔集镇。 此时,距离寧陵县城,已经不足二十里路。 当刘镇庭的先头部队抵达大孔集镇时,一连串的急电如同雪片般传到刘茂恩的指挥部。 当这些电报传来时,刘茂恩还在家里卖力呢。 “军座!民权急电!兰封晋军突然发起进攻,武庭麟 66 师被死死缠住!” “军座!睢县来电!吉鸿常部全线出击,拖住了睢县的第十一师,已无余力策应我部!” “军座!侦骑报告,第六路军已抵达大孔集镇!” 门外,副官那焦急的通报声,让激情澎湃的刘茂恩顿时蔫了下去。 好不容易回过神后,在卢小姐的服侍下,著急忙慌的套上军装赶往指挥部。 神情错愕的刘茂恩,在接到电报后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著电报上的文字,嘴里喃喃自语道:“怎么...怎么会这样?晋军和吉鸿常怎么会同时动手?” 一旁的徐鹏云面露难色,眉头紧锁,沉声道:“军座,看来,这应该都是刘镇庭安排好的!” 沉默片刻后,徐鹏云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不要,再给徐州发封电报,让归德派兵支援我们?” 然而,刘茂恩这时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將手中的电报撕碎,怒吼道:“发什么发!” “也不怕人笑话!老子手里还有两个师呢!” “我就不信了,老子这次还守不住寧陵!” “通知阮勛,让他加强城外阵地的防守,防止第六路军夜袭!” 徐鹏云被刘茂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尷尬。 但他还是赶紧应道:“是!军座,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给阮师长打电话。” 说完,他匆匆转身离去,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另一边,当部队抵达大孔集后,黄柏涛的部队稍作休整后,在刘凤岐骑兵的掩护下,藉助夜色,绕路向观音堂集方向行军。 第二天上午,当太阳升起时,暂三军65 师、第七军步兵第三旅,开始向寧陵县北门、南门运动,准备完成合围。 第 240 章 炮声怒吼!105榴弹炮的威力。 黎明时分的豫东平原,雾气尚未散尽,寧陵城外的田野里寂静得可怕。 刘镇庭的部队已在夜色中完成部署,第七军的第二、第三步兵旅沿西门、南门一线展开。 士兵们手中的步枪上膛,腰间別著手榴弹,眼神死死盯著前方阮勛 68 师构筑的防御阵地。 同样,暂三军 65 师在军长石振清的指挥下,也在北门展开部署。 刘镇庭的指挥部设在附近的一处高坡上,他用望远镜望著寧陵城的轮廓。 “通知各部队,现在是上午8点53分!9点钟,开始炮击!炮击停熄后,马上发起总攻!” 他对一旁的军参谋长李武麟下令道。 “是!总指挥!”李武麟应声后,立刻转头对指挥部內的参谋们做了个手势。 这些参谋接令后,迅速拿起电话,把命令传达下去。 炮兵阵地上,12 门施耐德 m1913 式 105mm 榴弹炮一字排开,炮管在晨雾中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每门炮旁都围著 9 名炮手,组成完整的炮组。 炮组成员各司其职,有的校准方位,有的搬运炮弹。 这种榴弹炮的弹丸重达 14.97 公斤,单靠人力难以快速装填。 士兵们用简易滑轮將炮弹吊至炮口,动作嫻熟而沉稳。 十几名法国技师就站在炮手们的身后,隨时准备处理突发的故障。 而在他们后面,还有 4 门被防潮帆布盖住的大傢伙。 作为这一战的秘密武器,暂时还没轮到它们上场呢。 这时,一名炮兵军官大声嘶吼道:“全体注意!方位角 87 度,射角 23 度!装定诸元!” 接到装定诸元的命令后,在炮手的操作下,炮管缓缓抬起、转动,进行射击前的校正。 而寧陵城墙上,刘茂恩正扶著寧陵县城垛口,一脸自信地巡视防线。 虽然,刘茂恩有信心守住寧陵。 可为了万无一失,最后,还是给徐州发了一封求援电报。 只不过,电报內的措辞用的特別隱晦。 刘茂恩举起望远镜,看著城外构筑的阵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他手下的镇嵩军,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副光景了。 现在,人手一支步枪不说,轻、重机枪的比例也比之前多。 而且,现在除了迫击炮之外,还有14 门 75 mm山炮。(另外6 门在民权 66 师。) 这样的情况,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认为自己才能远比大哥刘镇华强的刘茂恩,脸上的笑容也愈发自信。 片刻后,他开口对身后的副军长兼 67 师师长徐鹏云下令道:“告诉阮勛,让他放心打!城內的火炮已经准备好了,隨时支援他!” 还不等徐鹏云恭维两句,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刘茂恩脸色一变,知道这是炮击的前兆,可这股动静,跟他们以往听到的都不太一样。 这不是 75mm 山炮那种尖锐的破空声,而是带著沉甸甸压迫感的轰鸣,像远处滚来的惊雷。 “什么声音?这是炮击?还是打雷了?” 刘茂恩皱眉侧耳,心中莫名一紧。 话音刚落,第一发 105mm 炮弹已落在西门外 68 师的防御阵地中央。 没有炫目的火光,只有 “轰” 的一声沉闷巨响,地面仿佛被狠狠砸了一拳,剧烈震颤。 战壕里的 68 师士兵只觉得耳膜剧痛,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紧接著,铺天盖地的泥土、碎石和断裂的鹿砦木桩从天而降,將前排的战壕瞬间埋住大半。 一名趴在战壕里的新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倾泻而下的土方压在身下,只露出一只挣扎的手臂,很快便没了动静。 不远处的重机枪阵地,炮弹落地的气浪直接掀翻了机枪架设的沙袋。 机枪手被甩出去两米远,胸口凹陷,嘴里涌出鲜血,当场没了气息。 “这他妈是什么炮?老子就没见过这么大口径的炮弹!通知兄弟们撤下去躲炮!”68 师前沿的一名营长,嘶吼著,声音都变了调。 可在这种炮击下,他的声音完全被炮声给覆盖了,没人能听到他说什么。 而且,短时间已经撤不下来了。 12 门施耐德 m1913 式 105mm 榴弹炮,按预定坐標交替射击,炮弹精准覆盖了 68 师在西门的阵地。 这种炮弹的破片杀伤范围可达数十米,30米杀伤半径,气浪能轻鬆掀翻轻型工事。 除此之外,还有步兵第二旅的 12 门施耐德m1919式75山炮,同时发威。 68师师长阮勛的指挥部,就设在城內靠近西门的一间民房內。 此时,屋顶的瓦片被炮火震得哗哗作响,墙角的土坯不断脱落。 想要了解前线情况的阮勛,接过电话后,话筒里全是前线的惨叫和嘶吼:“敌人的炮太猛了!战壕都被炸塌了!许多兄弟来不及躲炮,都被活埋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慌什么!给老子顶住!老子马上安排炮兵支援你们!” 急的满头大汗的阮勛,对著话筒怒吼。 他自己也明白,这些临时挖掘的工事浅得可怜。 別说抵挡105mm 榴弹炮了,就是防 75 mm山炮的炮弹都够呛。 而更让阮勛喘不过来气的是,除了西门,南门和北门也同时响起了炮声。 看样子,人家的炮不仅口径大,还特別多! 不过,唯一让他值得庆幸的是,另外两处阵地,似乎没有大口径的榴弹炮。 阮勛掛断前线的电话后,又对师部內的参谋们吼道:“还他妈愣著干什么!前线工事都顶不住了!赶紧请求炮火支援!” 城墙上的刘茂恩,眼神惊愕地凝视著被炮击的西门阵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眼睁睁地看著一发炮弹呼啸而来,准確无误地击中了沙袋工事。 剎那间,沙袋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齏粉。 而那藏在工事內的挺重机枪,也在爆炸的衝击下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堆面目全非的铁疙瘩。 更让刘茂恩心惊胆寒的是,周围竟然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刘茂恩忽然在想,这样的炮弹,会不会直接把城墙炸毁? 一旁的徐鹏云,同样被这惨烈的一幕嚇得面色惨白,脸上充满了惊骇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对刘茂恩说道:“军座,这里实在太危险了,您还是先回指挥部去吧。” 刘茂恩心中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但却无处发泄。 他瞪了徐鹏云一眼,怒声吼道:“通知炮兵,立刻给我支援西门的弟兄们!”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在卫兵的掩护下,脚步匆匆地走下城墙。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没有停歇。 施耐德 m1913 式榴弹炮的射速虽只有每分钟 2-3 发,但绝大的威力,让 68 师的防御阵地彻底崩溃。 原本连贯的战壕坍塌多处,变成一段段孤立的土坑。 许多连级的指挥阵地,在炮击中都被摧毁。 68师西门的阵地上,到处是断裂的武器、散落的弹药和士兵的尸体。 受伤的士兵躺在战壕里呻吟,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气、草木燃烧的焦糊味,在晨雾中瀰漫开来。 而最可怕的,是士气的崩塌! 68 师是新近扩编的,士兵大多是刚徵召的壮丁,训练还不足一个月,哪里见过这种规模的大口径炮击? 不少新兵蜷缩在战壕底部,双手抱头,浑身发抖,有的甚至嚇尿了裤子,连枪都握不住。 就算是老兵,脸上也满是恐惧,眼神涣散,握著步枪的手不停颤抖。 十分钟的炮击结束后,第七军步兵第二旅还没等战场上的硝烟散去,就发起了进攻! 第 241 章 战线崩塌,退守寧陵,紧急求援。 炮击的轰鸣终於停歇,寧陵西门外的阵地上,只剩下瀰漫的硝烟和刺鼻的血腥味。 一名叫孙小柱的 68 师新兵,蜷缩在战壕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捂著耳朵。 他入伍还不到一个月,连子弹都没打过几发。 刚才的炮击,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可怕的一幕。 还好他命大,在刚才的炮击中,没受伤,也没被活埋。 可他的战友们,就没那么好命了。 身边的同乡被坍塌的土方埋住时,还从土里伸出手朝他这边求救,可他嚇得连动都不敢动。 现在炮击停了,他觉得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眼前全是刚才爆炸的火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缓了好一会儿后,耳朵刚能听到一点声音,耳边又传来了悽厉的惨叫声和痛苦的哀嚎声。 孙小柱颤颤巍巍的抬头望去,发现战壕里到处是受伤和阵亡的官兵。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腿被弹片划伤,鲜血顺著裤管流进战壕。 一名面如金纸的老兵,正倚靠在战壕壁上,胸口赫然插著一块巨大的碎石。 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那破旧不堪的军装,並浸湿了地面。 生命垂危的他,努力的想掏出腰间的旱菸袋,可手指却怎么也抓不住, 几经挣扎后,忽然瞳孔慢慢放大,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小柱……小柱……” 听到这个熟悉的喊声后,孙小柱心中猛地一紧。 他连忙四处张望,焦急地寻找著声音的来源。 孙小柱站起身后,突然看到了他的班长。 只见脸色苍白如纸的他,靠在战壕墙壁上,一动不动。 孙小柱踉踉蹌蹌的走了过去,才发现,班长的下半身已经被炸断了。 看到班长的惨状,孙小柱嚇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班……班长……恁……恁咋成这样了。” 班长艰难地扭动著脖子,想要看清他的脸。 好一会儿后,喘著粗气的班长,用力的说:“小柱……跑……跑吧!赶紧跑吧。” 孙小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班长。 然而,还没等他有反应,班长的脖子突然一歪,就这么睁著眼睛死了。 68师的阵地上,这种场景比比皆是。 没有坚固的工事,在大口径火炮的炮击之下,就是在送死! 负责防守的这个团,连排长大多在炮击中伤亡。 剩下几个军官,也嚇得躲在防炮洞里不敢出来,整个阵地没人指挥,像一盘散沙。 “俺...俺要回家... ” 孙小柱还没回过神,就听到另一名新兵喃喃自语。 等孙小柱扭头看来时,这名新兵突然猛地站起身,朝著寧陵城的方向疯跑。 並且,口中大喊道:“俺要回家!俺要找俺娘!俺不想死在这...” 这悽惨的哭喊声,瞬间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战壕里的新兵、老兵,纷纷爬起来,跟著往后方跑。 新兵是被炮嚇跑的,老兵是因为知道,炮声停了,对方的进攻就要开始了! 现在,离战场越远才越安全。 阵地上的混乱,很快传到了后方的团指挥部。 团长张世昌,刚从被炸塌的团指挥部里被警卫们救出来。 满身都是灰尘的他,脸上还带著擦伤。 听到警卫报告 “前线部队溃散”,他顿时又惊又怒,猛地怒骂道:“他马来些笔!赶紧给我拦住!都跑了,谁他娘守阵地?” 他亲自带著三十人的警卫排,提著驳壳枪,往前沿阵地上跑。 好不容易控制住局面后,张世昌让倖存的军官清点人数。 原本一千八百多人的团,现在只剩下不到六百人,还有一半都是新兵。 部队损失成这样,换別人早他妈跑了。 可他当过刘茂恩的亲兵,又是刘茂恩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忠心耿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冲啊!拿下寧陵!给骑一师的弟兄们报仇!” 第七军虽然经歷过整编,可有原第七军的老底子在,自然要比刘茂恩的部队强多了。 而且,又补充了一批洛阳军校刚毕业的军校生。 所以,光是官兵的战斗素养,都不是刘茂恩的部队能比的。 被炮击后的 68 师,士气本来就降至了冰点。 看到密密麻麻的士兵正朝著他们阵地衝来,又惊又怕之下,官兵们手中的枪,准头就更差了。 相比之下,第七军不仅士气如虹,进攻也越来越猛。 进攻的过程中,不仅迅猛,节奏还有条不紊。 不仅有重机枪的火力掩护,还有迫击炮班组隨时支援。 只要听到有机枪的声音,他们就架设迫击炮,端掉 68 师的机枪阵地。 很快,有的士兵甚至已经衝到了战壕边缘,对著里面朝天放枪的 68 师士兵喊:“放下枪!不杀俘虏!” 68 师的士兵们本来就嚇得魂不附体,听到这话,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步枪,举手投降。 督战的张世昌看著越来越多的士兵投降,气得浑身发抖,举起驳壳枪就开枪,连著射杀了好几名士兵。 可还没等他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就被一名从旁边悄悄衝上来的第七军士兵用枪托砸中胳膊,驳壳枪掉在地上。 他还想反抗,被两名士兵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二步兵旅基本上没有遇到多少抵抗,仅用了一个小时,就彻底攻占了 68 师在西门的外围阵地。 不仅如此,68 师北门、南门的外围阵地,也快要守不住了。 眼看外围阵地守不住,接到匯报的刘茂恩脸色惨白如纸。 他原以为部队装备提升后,肯定能跟刘镇庭的部队打个有来有回。 即便因为部队新兵多,打不过,占据防守的优势,刘镇庭暂时也奈何不了自己。 可没想到,战线崩塌的这么快。 而且,刘镇庭竟然还有大口径的榴弹炮。 在这个有炮就牛哄哄的时代,这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榴弹炮的威力和第七军士兵的悍勇,彻底击碎了他的自信。 “快!让 68 师撤回城內!通知 67 师,加固城防!派出督战队,一定要给老子守住!” 刘茂恩回过神后,猛地大喊道。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对参谋们大喊道:“快!给归德打电话!告诉他们!寧陵马上就守不住了,让他们派人来支援!” 一名通信参谋连忙站起身,紧张的匯报导:“报告军座!归德方向的电话线....电话线断了,电话打不出去了。” “什么?东边不是没人吗?”刘茂恩表情一怔,惊呼道。 可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就嘶吼道:“打不了电话,不知道发电报吗?啊!” “给归德...不!给徐州发电报,发急电!告诉他们,寧陵马上就受不住了,让他们赶紧派人来支援!” 这名通信参谋不敢再犹豫,连忙下去发电报去。 68 师师长阮勛接到命令后,不敢耽搁,立刻给各团下达撤退命令。 可第七军的士兵已经追了上来,撤退变成了溃散。 士兵们一窝蜂的朝著城门跑去,有的被踩倒在地,有的被追兵的子弹击中,倒在血泊中。 第 242 章 不仅要拿寧陵,还要跟中央军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第六路军总指挥內,一直忙碌不停的参谋们,人人面上带著喜色。 这次进攻太顺利了,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拿下了寧陵的外围阵地。 照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天黑之前,就可以拿下寧陵了。 参谋长李武麟,同样面带喜色。 自参军以来,这是第一次参与指挥这么顺利的仗。 可是,看到坐在主位上,一脸淡定的刘镇庭,李武麟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来到刘镇庭面前,轻声询问道:“总指挥,咱们这次,不是还带了四门155大炮吗?为什么不直接用上啊? ” 神情淡然的刘镇庭,轻笑一声,说了句:“急什么?刘茂恩是囊中之物,拿下寧陵是迟早的事。” 李武麟表情一怔,不明白刘镇庭这话是什么意思。 於是,轻声提醒道:“总指挥,寧陵距离归德只有三十多公里而已。” “如果中央军藉助铁路输送,在小埧站下车,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就能支援寧陵。” “所以,不应该速战速决,早点拿下寧陵,避免节外生枝吗?” “哦?竟然需要这么久吗?”刘镇庭听了李武麟的话后,嘴角微微上扬,满不在乎的说:“看来,得通知前线部队,让他们放缓进攻的节奏了。” “放缓进攻节奏?”李武麟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看著刘镇庭。 看著刘镇庭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沉默片刻后,武麟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惊呼道:“哦!我明白了!” “原来,您的目的不仅仅是拿下寧陵!” “怪不得,您要留著东门不打,原来是给刘茂恩希望,在等归德的中央军!”李武麟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钦佩。 他终於猜到了刘镇庭的战略考量,一时间更加钦佩这位年轻的总指挥。 恍惚之间,李武麟看著眼前的刘镇庭,沉稳,冷静,战略眼光超前。 这个样子,哪像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他留过学,又参加过老北洋的军队,见过大大小小很多军阀。 唯独这位刘镇庭,和他见过的那些人不一样。 不贪財,不好色,还拿出私財来採购武备,筹办工业。 李武麟忽然觉得,这场改变国內格局的大战,对刘家父子来说,也许就是个跳板啊! 就是不知道,刘家父子未来能有什么样的成就。 刘镇庭微笑著点了点头,隨口夸了句:“呵呵,不愧是从法国圣希尔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啊,一针见血!” 从洛阳运来的火炮,除了12 门105口径榴弹炮之外,还运来了 12 门 155口径的榴弹炮。 可刘镇庭觉得,带这么多 155 行军既危险,又是个麻烦事。 况且,105 榴弹炮已经完全够用了。 於是,这次出战寧陵,刘镇庭只带了 4 门155 。 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打算用。 原来,就是不想急著拿下寧陵,想要真刀真枪的跟中央军打一场。 一方面,向南京方面证明自己这边的实力,找回骑一师丟失的面子,捞取谈判资本。 另外一方面,是向西北军高层和附属西北军的杂牌们亮亮肌肉,为以后局势变动做准备。 寧陵县城內的刘茂恩,早已没了之前的自信,此时已然成了惊弓之鸟。 开战两个小时不到,寧陵外围阵地全丟。 八千多人的 68 师,也只逃回来三千多人。 他一边给副军长兼67师师长徐鹏云下达死命令,让他亲自组织防守,一边给徐州、归德发电求援。 並且,又给民权和睢县发出求救电报。 可他不知道,民权和睢县根本就没办法支援他。 此刻,睢县第十一师指挥部里,陈土木正把他的电报摔在地上,指著电报大骂道:“刘茂恩这个饭桶!” “寧陵有两个师!哪怕就是训练不足,也不至於两个小时就丟掉外围阵地吧?” “现在,竟然还把求援的电报发到了我这里!简直是脸都不要了!”陈土木气的唾沫横飞,愤愤不平的骂道。 第十一师罗副师长站在一旁,面露难色的说:“师座,吉鸿常的第 11 师一直缠著我们,我们根本抽不出兵力支援啊……” 陈土木一听到“吉鸿常”和“第11师”,他脑袋都是大的。 吉鸿常不愧是西北军中的第一悍將,手下铁军的名號,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经常打著打著,第 11 师的士兵就悍不畏死的提著大刀冲了过来。 要不是陈土木的第十一师火力够猛,连阵脚怕是都稳不住了。 陈土木略微沉思后,对罗副师长说:“给他回电,就说我部被吉鸿常牵制,无法分兵!让他自己想办法!” 其实,他心里早就对刘茂恩不满了。 一个杂牌部队而已,靠著虚报战功才得到常老板的器重。 现在出事了就来求他,凭什么? 即便他能派兵,也不会派的。 民权的 66 师指挥部里,气氛同样凝重,武庭麟拿著刘茂恩的电报,眉头紧皱。 他手下只有 66 师和一个独立步兵旅,共一万二千人。 而且,民权还一直被晋军围著。 如果不是他武庭麟擅长防守,晋军早就拿下民权了。 现在这种情况,他哪里还有多余兵力支援寧陵? “师座,回电吗?” 参谋长忧心忡忡的问道。 武庭麟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的说:“回吧,就说我部被晋军主力围困,激战正酣,实在无法分兵。请军座务必坚守,等待援军。” 他不敢像陈土木那样,敢大骂刘茂恩。 刘茂恩是他的顶头上司,可他心里的怨言却一点不少。 刘茂恩手里捏著两万人呢,武备齐全,怎么才守了半天,就顶不住了。 徐州行营里,常老板正在为各地战事发愁。 看到刘茂恩的第一封求救电报,不耐烦的让侍从官拿走,並嚷嚷道:“刘茂恩又在大惊小怪,寧陵城防坚固,刘镇庭想拿下来没那么容易。” 他隨手把电报扔在一边,根本没当回事。 可没过多久,第二封、第三封电报接连送到,上面的措辞越来越急切,甚至提到 “68 师溃散,67 师独撑,城防危急”。 常老板脸色愈发难看,他拿起电报反覆看了几遍,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难不成,刘镇庭的部队这么能打吗?可这也太快了吧? 这才过去半天啊,难道?寧陵是真的要守不住了。 “废物!真是个废物!” 常老板气的猛拍桌子,震的茶杯里的茶水都洒了出来。 “我不明白!他手下两个师,要装备有装备,要火炮有火炮!还守不住一个寧陵!” “他除了浪费军餉和装备,还会干什么?” 侍从官王世和看常老板发火了,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总司令,寧陵地处陇海铁路南侧,要是丟了,不仅归德危险了,其他部队……” “我知道!” 常老板打断他,站起身来,焦急的来回踱步。 最后,下令道:“给归德发电报,让教导第二师即刻出发,驰援寧陵!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寧陵守住!” 原本就嘈杂的归德火车站,因为教导第二师的突然进场,变得更加热闹了。 除了铁路输送之外,一部分官兵乘坐卡车、装甲车和骑兵已经提前出发。 感谢:妖剑城的金鱼怪 大佬的大保健。 也感谢其他书友送来的 灵感胶囊、催更符和为爱发电!谢谢你们。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月实在是事情太多,没办法给书友们加更,希望大家理解。 第 243 章 教导第二师登场。 教导第二师是中央军的精锐,装备精良,全师一万五千人,配备了三十多门 德式75毫米 轻型步兵炮、75毫米山炮和二十四辆英国 “卡登 - 洛伊德” 1.5 吨轻型战车。 教导第二师成立於 1930 年 1 月,以中央军校教职工和学员为骨干,补充唐生智部被俘士兵及苏浙皖新兵组成。 其编制为两旅六团制,另辖特务团、骑兵团、炮兵团、工兵团各 1 个,总兵力约 1.5 万人。 师长张文白,副师长钱大军、参谋长王文彦。 一旅旅长:汤电王、二旅旅长:关铁拳。(也有说关是团长,就按小说中来吧。) 各团、营长,清一色的黄埔系教官和前三期毕业生。 在军官素质上来说,要比教导第一师强多了。 教导第二师是常老板手里的王牌之一,也是他手中的战略预备队。 让他们驰援寧陵,可见常老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寧陵一丟,不仅陇海铁路的侧翼会暴露,刘镇庭占据著寧陵,就如尖刀一般插入中央军的心臟。 到时候,刘镇庭要是分兵,就威胁到了刘寺第二军团、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的退路! 如果不分兵,更是能直接攻打归德! 所以,寧陵位置很关键! 归德城內,接到常老板的命令后,张文白不敢耽搁,一边命令团以上军官开会,一边下令部队紧急集合。 教导第二师的军营里,军號声急促响起。 中央军校教育长兼教导第二师师长张文白,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围坐的团级军官们,语气急促却沉稳的说:“刚刚接到常总司令的电令,限我师在下午五点前,抵达寧陵,解刘茂恩部之围!” “现在开会,敲定行军路线与兵力部署!” 所有军官们纷纷坐直身体,拿出纸笔记录,神情专注的望著张文白。 在张文白的示意下, 参谋长王文彦快步走到地图前,用木质指挥桿指向陇海铁路,详细地分析道:“目前,归德至寧陵的陇海铁路段尚通,我军主要兵力將乘坐归德至民权的火车,在小埧站下车后,在观音堂镇集合!” “归德至寧陵的土路近期无大雨,卡车与装甲车可通行。” “所以,剩余下部分兵力,可以乘坐卡车,经官道,行至观音堂镇匯合。” 分析完毕后,王文彦看向师长张文白,点了点头示意。 张文白微微頷首,站起身,走到地图旁边,沉声下令道:“我决定,此次出兵將兵分两路!” “关铁拳的第二旅 4、5、6 团,汤电王的第一旅 3 团,以及加师属炮兵团、特务团,乘火车沿陇海铁路西进!” “火车速度快,能先一步抵达寧陵东侧的观音堂镇。” 顿了顿后,继续讲道:“汤电王第一旅的 1、2 团,配合骑兵团、工兵团、战车营,乘卡车与装甲车走公路!” 张文白的指挥桿转向公路线,特意叮嘱道:“汤旅长,你们在行军时,要提前派人探路,遇坑洼及时修补,確保战车营和卡车车队通行无阻!” “骑兵团负责侧翼警戒,並派出侦骑,防止刘镇庭部的小股部队袭扰!” 汤电王迅速站起身,声音洪亮的回应道:“是!师座!” 安排完行军路线后,张文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锐利的扫视著屋內的军官,神情严肃的说:“都给我听清楚了,坐镇徐州的常总司令,在等著我们的捷报呢!” “我师是中央军中的精锐!所以,此次驰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谁要是出了岔子,军法处置!” “是!” 军官们同时站起身,齐声应答,声音震得屋樑上的灰尘微微掉落。 会议结束后,屋內的军官们快步离去。 张文白站在地图前,望著寧陵的方向,眉头微蹙 。 很快,整个教导第二师的驻地內,充斥著急促的脚步声,士兵集合的號声、卡车的引擎声。 他知道,刘镇庭部能在两小时內拿下寧陵外围,绝对不会是偶然。 这场驰援,怕是一场硬仗。 与此同时,寧陵东南的观音堂,提前赶到的刘镇庭部,正在镇外构筑阵地。 尘土飞扬的田野里,暂三军独立步兵旅旅长徐国栋正叉著腰,看著手下的士兵们挥汗如雨地挖交通壕。 他手下的士兵们大多赤著膀子,胳膊上沾著泥土,手里的铁锹磨得发亮,一下下挖进坚硬的土地里。 各个阵地上,营、连长们正对著手下的士兵们大喊著:“兄弟们加把劲!壕沟要挖够一人深,宽得能容两个人错身!” 看著这一幕,徐国栋的心情没来由的烦躁了起来。 他接到的命令,是和黄柏涛的独立步兵旅一同构筑阵地,阻挡寧陵守军突围,应对归德的援军。 可到了这里后,黄柏涛却把土工的活,基本上都推给了他的部队。 现在,挖交通壕、筑散兵坑、搬运沙袋,全是他的人干。 而黄柏涛的人,只派了少数人在各个防御阵地上,修筑机枪工事。 剩下的人,竟然都在后方休整。 “旅座,这土太硬了,挖一米五深都得费不少劲,这要是按照黄旅长的要求,兄弟们不得累死啊。” 一名团长跑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一脸无奈的说道。 本就心情烦躁的徐国栋,顿时就找到了发泄口,训斥道:“挖!就是用手刨,也得挖好!” “而且必须拍实壕壁,黄旅长说了,最起码得防的住 75毫米山炮的炮击。” 这名团长本来想找旅长诉诉苦,让旅长体谅体谅手下的弟兄们。 可没想到,刚诉完苦,就挨了旅长一顿熊。 阵地上,黄柏涛派来的军官们,还一直在盯著他们人干活,真就是想偷懒,都偷不了。 其实,徐国栋心里也憋著一股火。 同样是旅级编制,凭什么黄柏涛的人就能歇著? 就因为,他徐某人的部队建制不全? 难道,因为黄柏涛是总指挥眼前的红人?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机枪阵地,只见黄柏涛的士兵正用沙袋堆筑机枪掩体。 沙袋层层叠叠,上面还盖著厚厚的黄土,掩体两侧挖了浅沟,用来排水。 一名的黄柏涛旅的军官,正拿著尺子量沙袋高度,嘴里还念叨著:“再堆两层,覆土够半尺,这样,75 山炮的破片才打不进来!” 可不得不说,黄柏涛的人,修筑的机枪工事確实精细。 可他的部队工程量,也太大了。 既要挖纵横交错的交通壕的交通壕之外,还得把全部防御阵地通联起来。 越想、越看,徐国栋的心情就更加烦躁和不满。 之后,乾脆一甩手,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领著卫兵就走了。 第 244 章 杂牌將领黄柏涛VS黄埔系。 1930年,6 月 7 日 上午十点多左右。 徐国栋离开阵地后,背著手,气鼓鼓的朝黄柏涛的指挥部的走去。 一路上,看到第七军独立步兵旅的士兵们,大多躺在草棚內睡觉,这让徐国栋心里觉得更加不公平了。 昨天晚上,黄柏涛和他的部队连夜急行军,凌晨三点才赶到观音堂。 到地方后,部队休整了不到三个小时,黄柏涛就派人来叫他 —— 说是要安排构筑阵地的事。 出发前,暂三军军长石振清特意把他叫到跟前,拍著他的肩膀叮嘱:“国栋,这次跟黄柏涛配合作战,你得听他的。” “总指挥很器重他,咱们暂三军刚投靠过来,战后肯定要被整编的,千万不能让人家挑出刺来。” 最后,更是叮嘱他:“就算黄柏涛让你的部队去堵枪眼,去当炮灰,你也得硬著头皮上,明白吗?” 徐国栋也知道,军长这是为他好,为他们暂三军的出路著想。 所以,徐国栋当时咬著牙应了,心想多干点活也没啥。 原以为,两支部队会交替构筑阵地。 可现在一看,黄柏涛根本就没有派人接替挖掘工事的样子。 看样子,是把构筑阵地的活,都交给他们旅了。 除了派出少数人负责机枪工事外,就派了几名参谋,监督他的部队干活。 剩下的,要么在临时搭起来的草棚內呼呼大睡,要么蹲在一块抽菸,晒太阳,等待吃中午饭。 一想到这里,徐国栋就忍不住暗骂道:“他妈的,看来杂牌到哪都一样,都他妈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走著走著,他就来到了黄柏涛的指挥部。 黄柏涛的指挥部,就设在镇上一处不起眼的民房里。 当他快步走进指挥部,推门进去时,只见屋里就两个参谋趴在桌上写东西,笔尖划过纸的 “沙沙” 声格外清晰。 还有两名参谋和几名通信兵,坐在电台和电话坐著值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剩余的人,都去休息了。 看到这一幕,徐国栋的脸色也愈发阴沉,胸中的火也快要压不住了。 扭头看向里面,刚好能看到黄柏涛正背对著门口,站在掛著地图的墙前,手里拿著根木炭棍,在地图上画著什么。 看到这一幕,徐国栋阴阳怪气的说:“黄旅长倒是清閒。” 可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黄柏涛猛地转过身后,整个眼眶都是通红,眼球上都是血丝。 看样子,似乎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黄柏涛倒没在意他的语气,看到他来后,笑了笑,抬手示意他坐:“徐旅长来了,快坐。” 说著,从桌上拿起一个粗瓷碗,倒了碗冒著热气的白开水,递了过去。 看黄柏涛这么客气的样子,徐国栋一时有些不好发作。 可一想到还在阵地挖掘工事的弟兄们,徐国栋刚降下去的火气,又升上来了。 “黄旅长,我部弟兄快累死了,你这边能不能派点人搭把手?” 徐国栋儘量压著怒火,语气还算客气。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啊。”黄柏涛愣了下,笑著说道:“暂时怕是不行啊,徐旅长。” 徐国栋顿时就不爽了,一时没压制住火气,质问道:“为什么?你的弟兄是人,我的弟兄就不是人啊?” 隨后,可能是觉得语气不好,连忙又解释道:“黄旅长,不是老兄我要抱怨,咱们两支部队都是连夜赶到这里的。” “这工事都挖了半天了,到现在还没歇过,这要是打起仗来....” 黄柏涛这才明白,徐国栋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难看。 他不禁懊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连忙解释道:“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啊,徐旅长,都怪我这脑子,光想著打仗的事,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接著,黄柏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徐旅长,我知道你们旅现在只剩下两千多人了,兵力確实有些紧张。” “我让你们去挖工事,绝对不是故意刁难你。” 黄柏涛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郑重地说:“这次打仗,你们旅的任务就是把工事帮忙挖好就行。至於寧陵城里的刘茂恩部,还有归德的援军,这些都由我部来负责应对。” 徐国栋听完这番话,猛地抬起头来,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诧异和难以置信。 怪不得黄柏涛让他的部队挖工事,让自己手下休息。 原来,是想要让自己部队养精蓄锐,迎接隨时会发生的战斗。 还没等徐国栋反应过来,黄柏涛继续讲道:“对了,徐旅长。你们旅不是还有 6 门山炮吗?能把炮兵借给我用用吗?” “除了炮兵之外,你们旅就待在后方,到时候帮忙抬抬担架就行。” “你放心,我黄柏涛不会做让兄弟部队白死的事,更不会让暂三军的弟兄替我们扛雷。” “而且,你放心,战功也不会少你的。” 这番话让徐国栋听得心头一暖,之前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他想起石振清的叮嘱,又看著黄柏涛通红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火气有点可笑。 他站起身,对著黄柏涛抱了抱拳:“黄旅长,是我小家子气了。你放心,我部保证把工事挖好,挖得结结实实。” “那就多谢,徐旅长了。” 黄柏涛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道:“我让炊事班中午燉了烩菜,还蒸了大白饃,等会儿让弟兄们吃个饱。” “吃完饭后,让兄弟们好好休息一会儿,换我的部队上。” 徐国栋心里一暖,连忙应著,转身快步走出指挥部。 离开指挥部后,徐国栋快步到了阵地上,他把两个团长叫到跟前。 把黄柏涛的话一说,又补充道:“告诉弟兄们,这次咱们是总预备队,不用在阵地上挨炮轰,也不用拼命了。还有!中午烩菜管够,还有大白饃!” “真的?咱们当预备地?不用当炮灰了?” 二团团长眼睛一亮,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我还能骗你们?” 徐国栋笑著踹了他一脚,对他说:“赶紧去通知弟兄们,干活有劲的,多给一勺肉!” 消息一传开,阵地上瞬间热闹起来。 原以为,又得干活,还要当炮灰。 谁知道,这次终於不用卖命了。 相比之下,干点活,挖个工事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还有好饭吃。 原本蔫蔫的士兵们一下子来了精神,铁锹挖得更起劲了,有的还哼起了小调。 这时候,他们对黄柏涛派来的参谋们,也客气多了。 甚至,还主动把防御工事挖的更深。 黄柏涛果然没有食言,准备让暂三军独立混成旅的官兵吃上了热气腾腾的烩菜,大白饃。 在他们吃饭的间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 是刘凤岐骑一师的一队侦骑回来了。 为首的,竟然是骑一旅旅长李猛。 只见他快速翻身下马,神情凝重的快步向黄柏涛的指挥部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骑兵们,还押著一个穿著中央军军装的士兵。 “黄旅长!我们抓了个舌头!” 李猛刚一推开门,就焦急的嚷嚷起来。 “归德方向的援军已经出动了!確定番號了,是南京的教导第二师!” 正在吃饭的黄柏涛,顿时停了下来,心间猛地一沉。 他曾经在中央军待过,自然知道张文白、汤电王和关铁拳等人的名声。 尤其是,这个教导第二师,还是由黄埔的教官和优秀学员组成的。 一时间,黄柏涛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了他的肩上。 第 245 章 观音堂阻击战打响! “张文白、汤电王、关铁拳……” 黄柏涛喃喃自语,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黄柏涛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12:18分。 按照抓来的俘虏交代,教导第二师分別通过铁路和公路输送。 估计,两个小时后,就能撞上教导第二师了。 沉默片刻后,他猛地扭头望向坐在旁边的参谋长,下令道:“通知下去,让咱们部队暂停吃饭,马上进入阵地加固工事!务必在下午两点之前,完善所有工事!” “是!旅长!”参谋长连忙放下筷子,下去传达命令。 同一时间,刘凤岐亲率骑一师的骑兵离开了观音堂。 不得不说,黄柏涛在治军方面確实有一套。 在陕县时,他经常待在军营,一直身先士卒的做出表率。 所以,全旅上下,没有不服他的。 接到命令后,独立混成旅的官兵们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迅速放下手中香喷喷的烩菜和大白饃,在各部连、排长的带领下,迅速赶赴阵地,加固工事。 徐国栋得知归德的援军要来后,也连忙命令部队暂停吃饭,帮忙一起加固工事。 两旅共同协作,终於赶在教导第二师抵达之前,修整出了完备的防御工事。 1930年,6 月 7 日 下午两点半左右,教导第二师的最后一支部队,终於抵达小埧站。 此次铁路输送,一共动员 5 列军列,每列 25 节车厢。(时间肯定不合適,但是为了剧情,希望大家理解。) 列车停靠小埧站后,火车头的烟囱还在冒著白烟。 教导第二师的士兵们扛著武器、弹药箱和装备快速下车,靴底踩在碎石子上发出 “咯吱” 声响。 张文白是乘坐最后一列火车抵达的,他站在站台旁的土坡上,看著站台上的忙碌,眉头微蹙。 “报告师座,据侦察部队匯报,观音堂有第七军的守军,已经在观音堂构筑了防御工事。” 一名上尉快步跑来,敬礼报告。 “观音堂?” 张文白心里一沉,那是寧陵通往小埧站的必经之路,要是被堵住,援军根本进不去。 回过神之后,他让人马上拿来地图。 他的手在地图上翻找,找到观音堂的位置后,沉吟道:“再电——汤电王第一旅,让他加快行军速度,迅速与我们匯合!” 隨即,抬起头看了一圈后,语气不悦的问道:“关铁拳呢?他的部队不是第二批到的吗?为什么还没来跟我匯报?” 这名上尉再次挺直身躯,匯报导:“报告师座,关旅长亲自赶往前线去了。” 张文白微微頷首后,说了句:“好吧,告诉关铁拳,让他摸清楚对手的虚实后,抓紧时间解决观音堂的守军,不要耽误我们去寧陵!” “是!师座!”这名上尉迅速转身离去。 关铁拳,生性傲岸,有“陕西冷娃”之称。 黄埔一期,参加过东征、北伐,是黄埔系中特別能打的猛將。 此时,关铁拳带著几名作战参谋在卫兵的保护下,趴在观音堂集西侧的土坡上,手里举著德国造望远镜,仔细观察观音堂的阵地。 起初他还漫不经心,他並没有听说过刘镇庭的名字。 刚听说这个名字时,还以为这是镇嵩军刘镇华的弟弟呢。 即便,后来搞清楚刘镇庭的身份后,他也早就把刘镇庭的部队,划归到了杂牌序列。 在他看来,杂牌部队的土工作业根本没法看,撑死了就是简单的战壕。 可看了没一会儿,他的神情开始凝重了起来,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望远镜里,观音堂集外围的田野上,纵横交错的交通壕像一张密网铺开。 他调近焦距,已经能清楚看到交通壕是梯形结构。 “这土工作业……” 关铁拳身旁的参谋也看直了眼,感慨道:“比咱们教导队挖的还规整!” 关铁拳没吭声,继续移动望远镜。 交通壕两侧的高地上,分布著十几个机枪火力点。 每个火力点都用沙袋堆了三层,沙袋之间填著黄土,顶部还覆了半尺厚的土层,只留一个射击口对著前方。 更让他心惊的是,火力点的位置选得极巧。 彼此能形成交叉火力,不管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被至少两个火力点覆盖。 “这不像是杂牌军的水平。” 关铁拳放下望远镜,语气凝重的说:“你看那交通壕的深度,至少一米五,防炮应该没问题。” “还有,你们看他们的机枪工事修的,就算挨了炮弹,也顶多掀掉表层,伤不到里面的人。” “这到底是谁的部队?將领是谁?土工作业挖的这么好。” 片刻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神情凝重的说:“不能贸然进攻,对手不简单,得要火力支援。” 回到旅部后,关铁拳给张文白打了个电话。 把观察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匯报给张文白,最后补充道:“师座,对手的工事太结实,短时间怕是解决不了,得让炮兵团上,先把他们的火力点敲掉!” 张文白也没犹豫 —— 寧陵那边刘茂恩催得急,徐州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发来,他拖不起。 隨即,他立刻下令:“通知炮兵团,爭取半小时內压制住对手的火力!” 师属炮兵团的士兵们动作迅速,不到三十分钟,就把 27 门火炮架设完毕。 炮手们围著火炮忙碌,有的校准方位,有的搬运炮弹。 教导第二师不愧是常校长的心头肉,配备了18 门克虏伯 75 山炮,9 门莱茵 75 步兵炮。 就是陈土木第十一师的炮兵团,也才18门 火炮。(不包含迫击炮) “各炮注意!目標观音堂集外围机枪阵地,发射!” 一名参谋猛地挥下手中的红旗,高声吼道。 隨著一声令下,18 门克虏伯山炮同时开火。 炮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呼啸著飞向观音堂集的阵地。 同一时间,9 门莱茵步兵炮也开始射击。 步兵炮的炮弹弧度更大,落在交通壕两侧,掀起一片片土浪。 观音堂集的阵地上,黄柏涛早就防著中央军的炮击呢。 每个连的阵地上,只留了三名观察手,其余士兵都躲起来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一个机枪阵地旁,“轰” 的一声巨响,沙袋被掀飞大半,覆土溅得到处都是。 可工事並没有受太大的影响,三层沙袋加半尺覆土,只要不倒霉的直接被炮弹命中,根本没事。 躲在最后方的徐国栋,听到动静后,立马拿起望远镜,观察他们旅构筑的阵地。 “他娘的,兄弟们的汗没白流啊!” 徐国栋被炮弹击中的火力点,忍不住喝彩道。 要是没挖这么结实的工事,这一炮下来,多少机枪工事要被炸毁。 同时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也要注重土工作业。 27 门火炮每分钟发射 5-8 发,密集的炮弹像雨点般落在阵地上。 有的,交通壕被炮弹炸塌了一段。 有的,火力点被直接命中,沙袋变成碎末,可总体来说,影响並不大。 与此同时,关铁拳也正用望远镜,观察炮击的效果。 看到最后,他的眉头皱的也越来越深了。 原本以为能把对手的工事炸烂,可没想到,除了炸塌几处交通壕,对手的火力点基本还在。 “这工事…… 还真扛炸。” 他喃喃自语,心里对对手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隨即,对身旁的参谋下令道:“命令炮兵团,改用爆破弹,集中火力打那几个交叉火力点!必须敲掉这几个火力点,要不然,等下要死不少人!” 炮兵团接到关铁拳的通知后,立刻做出调整,18 门克虏伯山炮集中轰击三个核心火力点。 (亲爱的书友们,麻烦没给书评的,把书评写一下,谢谢大家了!写过的,麻烦给好评点点讚!) 第 246 章 黄柏涛要给这帮「天子门生」,上一课! 炮击的轰鸣渐渐停歇,观音堂集的阵地上硝烟瀰漫,呛人的火药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气,呛得人直咳嗽。 阳光穿透烟雾,照在满目疮痍的工事上。 除了一部分交通壕被炸塌之外,还有好几个机枪工事也被爆破弹命中,沙袋化为碎末,露出里面的黄土。 炮声一停,阵地上马上就响起了老兵、军官们的呼喊声:“快!抢修工事!把炸塌的交通壕挖出来!把机枪工事修好,敌人马上就来了!” 士兵们纷纷从藏兵洞里钻出来,扛著备用沙袋,快速填补交通壕的缺口。 有的用铁锹拍打夯实,动作十分熟练。 在陕县驻防的时候,这种土工作业,每个月都要搞好几次。 有时候,黄柏涛还带著他们在夜间挖工事呢。 受损的机枪火力点也在快速修復,士兵们把被炸歪的机枪抬回来,如果损坏了就换备用的。 旅指挥部內,黄柏涛拿著望远镜,观察著小埧站的方向,眼神凝重。 他知道,炮击之后,教导第二师的进攻就要开始了。 但是,他心中丝毫的不慌。 论装备,他的部队不比教导第二师差。 也许,官兵的训练水平可能会差点。 但是他是守方,藉助工事的帮助,完全可以一战。 更重要的是,他要给这帮所谓的“天子门生”们上一课! 让他们知道,同等装备之下,杂牌並不比他们差! 与此同时,第二旅指挥部內,关铁拳正站在张师长身边,脸色不太好看的匯报著:“师座,炮击效果不理想,对手的工事太结实,短时间怕是不好突破。” 张师长皱了皱眉,看著远处的观音堂集,声音带著明显的怒意,严厉地训斥道:“你不要跟我说这些!你难道打算让我跟校长这么匯报吗?你认为校长会听这个解释吗?” 隨后,转过身,眼神死死的盯著关铁拳,刻意压低嗓音说:“我告诉你,教导第一师当初打归德时,已经坠了我们黄埔精锐的名声!” “难道,我们教导第二师也要步这个后尘吗?”说到最后时,张师长的面色也愈发难看。 关铁拳神情也愈发凝重,军人最在乎的就是荣誉和名声。 只见他迅速站直身体,敬礼后,承诺道:“是!我明白了,师座,我马上组织部队进攻!” 隨即,命人把第六团团长杜玉明叫来。(杜长官到!上图!) 杜玉明,同为黄埔一期,以足智多谋、善用兵法,能对战场形势准確把握著称! 在关铁拳的特意叮嘱下和命令下,杜玉明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进攻任务。 第六团团指挥部里,杜聿明正召集营、连长开会。 他身著標准的中央军军服,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 作为黄埔一期毕业生,他同样参加过东征、北伐。 如果不是因为派系问题,他现在也不会只是个团长。 “师部命令我们团担任主攻,对手工事坚固,不能硬冲。” 他指著地图,语气沉稳。 隨即,安排道:“一营担任佯攻任务,把三个连全派出去,呈散兵线散开,阵型越散越好!” “从三面发起佯攻,给我摸出敌人火力的虚实!” “是!团座!”一营长迅速起身,应声道。 五分钟后,西侧的开阔地上,六团一营三个连的士兵们正借著土坡和庄稼地的掩护,快速靠近守军阵地。 不愧是精锐部队,士兵的战术动作很標准。 一个个弓著腰,手持步枪神情警惕的望著前方。 时不时,抬枪进行射击,逐步逼近守军的交通壕。 当达到一定距离后,机枪手马上趴在地上,架起轻、重机枪,隨时准备压制守军火力。 杜玉明就在指挥部內,拿著望远镜观察阵地上的情况。 並且,还派出了多名作战参谋抵近侦察,准备记录守军的火力点。 负责防守小埧站方向的,是独立混成旅第一团。 团长是赵二黑,之前还是一名营长呢。 自从独立混成旅扩编后,赵二黑也水涨船高,成了团长。 赵二黑拿著望远镜,看著逐渐靠近的教导第二师官兵,下令道:“再次提醒一营!严格遵照旅长的命令,轻机枪只能动用三分之一,重机枪四分之一,连里配属的迫击炮不准备开火,只允许营里的迫击炮排火力支援!” “而且,迫击炮不能在一个地方待久,每隔五分钟就得转移阵地!” “是!团长!”团参谋长领命后,迅速让作战参谋们把电话打到各营。 一营阵地上,一名中尉掛断电话后,迅速走向他们营长,匯报导:“报告营长!团长有令.....” 听了参谋的转述,这名营长转过头,骂骂咧咧的说:“他妈的,哪有这么打仗的!有傢伙什还得藏著不让用,一点也不痛快!”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差点活捉黄柏涛的杨大胆。 杨大胆被俘虏后,黄柏涛认为他是个战將,就收他当了营长。 而杨大胆呢,在看到黄柏涛一个团长,竟然能做到身先士卒之后,心中对他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於是,就留下来了。 就在这时,这名年轻的参谋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营长,我觉得,这应该是旅长的要求。” “哦?旅长要求的?你怎么知道?”杨大胆闻言,不禁有些诧异,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疑惑。 这名参谋叫马亚飞,字:忠义,刚刚从洛阳军校毕业。 稍作思考后,沉吟道:“营长,您看,要求我们隱藏火力,这明显是一种作战策略!” “这是想要让咱们『示人以弱,予人以强!』让敌人產生轻敌的心理。” “然后趁其不备,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呢!” “这种作战策略,我认为...肯定是旅长想出来的。” 马亚飞说的很含蓄,就差直接说,团长那脑子,怕是想不出来这种战术。 杨大胆同样是个粗人,打仗可以,动脑子就免谈了。 不过,听了马参谋的分析,他也明白了过来。 隨后,露出了讚赏的笑容,夸讚道:“呀呵!你这小子还挺聪明的嘛!到底是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马参谋被杨大胆这么一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挠了挠头,靦腆地说道:“嘿嘿,这都是我瞎猜的……” 杨大胆见状,豪爽地大手一挥,果断下令道:“行,既然是旅长的命令,那俺肯定得严格执行!” 接著,他转头对参谋说:“去吧,把这个命令传达下去,告诉兄弟们严格执行团里的命令,谁要是敢乱来,老子直接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 这时,前沿阵地上已经响起了清脆的枪声。 面对佯攻的教导第二师官兵,杨大胆手下的士兵们立刻奋起还击。 可是,一个营的阵地上,只有七、八挺的轻机枪和两挺重机枪在喷射火舌。 而且,整个营的重火力,也只有那么两门 82 迫击炮。 这样的火力配置,確实也符合西北军“穷光蛋部队”的標籤。 相比之下,教导第二师每个营,配备 6 挺重机枪+27挺轻机枪。(教导第一师的重机枪数量更多。) 每个营,还有一个 4 门 82 迫击炮排。 防守方的火力情况,也让教导第二师的官兵们放下了心中的戒备,加快了进攻节奏.... 第 247 章 通知炮兵营,请对面的中央军吃顿火锅! 第六团指挥部內,举著望远镜密切观察的杜玉明,神情凝重。 “团长,对手的火力怎么这么弱?” 身旁的团参谋长,看著手下参谋送回来的火力分布图,疑惑道。 杜玉明没有吭声,眉头微蹙。 他生性谨慎,即便看到对方火力稀疏,也没敢贸然下令大举进攻。 观音堂的土工作业太过规整,不像是杂牌军能有的水平,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命令一营,改佯攻为真攻!我就不信试不出来。” 他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再探虚实。 这下,第六团一营由佯攻改为正式进攻,在重机枪、迫击炮的掩护下,加快了攻势。 他们按照班战术小队散开,躲避守军火力的同时,慢慢逼近了守军的战壕。 “啪啪啪!” “噠噠噠!” “咚咚咚!” 步枪、轻机枪、重机枪的射击在守军阵地上持续响起。 但因为刻意隱藏了火力,所以给第六团一营,造成的损伤很有限。 而中央军这边,各连的机枪数量还多,疯狂射击的子弹落在阵地的工事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除此之外,还有 4 门 82 迫击炮,不时的威胁著守军的轻机枪。 不仅压制了守军的火力,还掩护了友军的进攻。 眼看阵地上的机枪被自己这边压制,教导第二师的官兵们毫不犹豫地发起了衝锋。 “冲啊!” “杀啊!” 很快,一营的士兵们已经衝到了交通壕前。 跑得快的,甚至跳了进来,与守军展开了白刃战。 “去死吧!” 一名中央军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朝著一名守军刺去。 守军士兵慌忙格挡,却因为训练不足,被对方的刺刀划破了胳膊。 眼看敌人竟然这么快就衝进了前沿阵地,营长杨大胆顿时气的破口大骂:“他妈的!这帮混蛋,这么快就守不住了吗?” 隨即,抓起一把雪片大刀,对著营部外的警卫排大喊:“警卫排!跟老子上!” 他是个標准的陕西刀客,身高虽然不高。 但是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所以,別人才给他起了个外號 “杨大胆”。 上一次,如果不是黄柏涛的援军来得及时,黄柏涛本人都差点被他活劈了。 “等一下!营长!” 就在杨大胆就要衝出工事时,营部参谋马亚飞突然衝上前,拽住了他的胳膊 杨大胆猛地转过身,一看是马亚飞,板著脸呵斥道:“干啥?没看老子急著去杀人呢!” 要不是,杨大胆一向敬重读书人,他早就张嘴开骂了。 “营长!您是一营之长,得负责全营作战!”马亚飞焦急的劝道:“要上,也是我带人去!” 说罢,不等杨大胆反应过来,就看马亚飞掏出腰间的手枪,冲了出去。 马亚飞振臂一呼,大喊道:“弟兄们!跟我上!” 警卫排的士兵们微微一愣,纷纷拔出大刀,跟著马亚飞朝被突破的阵地赶去。 等杨大胆反应过来时,笑著骂了句:“操!这马参谋看著挺年轻的,没想到挺有种的。” 等马亚飞带人赶到前沿的时候,衝进战壕的教导第二师官兵,竟然已经隱隱佔了上风。 没办法,相比教导第二师,黄柏涛部刚扩编没多久,三分之一的士兵都是新兵。 所以,在近身格斗方面,根本不如全是老兵和黄埔精锐的教导第二师。 “弟兄们!杀啊!把中央军赶出去!”马亚飞一边呼喊,一边拿起手枪射击。 “啪!啪!啪!” 清空了弹匣后,马亚飞直接把手枪一扔,隨手捡起一把大刀,就冲了上去。 在军校里,近身格斗也是必学科目。 很快,大刀劈砍的 “咔嚓” 声、士兵的惨叫声、武器碰撞的 “叮叮噹噹” 声交织在一起。 马亚飞挥舞著大刀,一刀就劈断了一名敌军的步枪。 紧接著反手一刀,砍中对方的肩膀,敌军士兵惨叫著倒在地上。 在马亚飞和警卫排的衝击下,衝进阵地的中央军士兵渐渐抵挡不住。 教导第二师的一名中尉,眼看身边的战友,又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而自己那边,並没有派出援军。 最后,一咬牙,下令道:“撤!兄弟们!撤!” 已经杀红眼的马亚飞,挥舞著大刀衝出了战壕,一个箭步,就將一名慌不择路的中央军士兵给砍翻了。 就在他还准备继续追的时候,被阵地上的连长给拦住了:“別追了!马参谋!別追了!咱们守住阵地就行!” 被叫住的马亚飞喘著粗气,浑身沾满了敌人的鲜血,手里的大刀还一直在淌血。 就这样,他们守住了教导第二师第六团一营的进攻。 第六团的团部里,杜聿明正亲自询问退下来的一营三连长:“对面的守军到底怎么样?火力真的弱吗?” 三连长捂著胳膊上的伤口,脸色发白,回忆著:“团座,千真万確!阵地上的守军,有一部分都是新兵,训练不行,白刃战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全靠在老兵强撑著!” “如果不是他们援军来了,也许,我们就拿下阵地了....” 言语之间,似乎还有抱怨没有友军支援。 杜聿明点点头,可心中的疑虑並没有全部消除。 “难道,只是领军的將领厉害一点....” 杜聿明喃喃自语,神情依旧凝重。 谨慎的本性,让他没有立刻下令全面进攻,而是对团参谋长说:“再给旅部发电,请求二次炮击,顺便派人把咱们画的守军火力分布图,给炮兵团送去。” 十分钟后,教导第二师的 27 门火炮再次开火。 按照第六团提供的火力分布图,这次炮击的范围更加精准了。 炮弹密集地落在观音堂集的阵地上,多处交通壕、机枪工事再次被炸毁。 一时间,整个阵地上尘土飞扬。 不过,当炮声响起时,各连阵地上,除了留下两三名观察手之外,其他人都下去防炮了。 所以,並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伤亡。 等这次炮击结束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二十分左右。 这时,张文白已经快要顶不住压力了。 寧陵的刘茂恩,不仅不停的向他发来求电,还给徐州、归德方面继续发电报。 坐镇徐州的常老板,也在催促教导第二师,並对他们的支援效率很不满。 张文白猛地站起身,神情严肃的下令道:“再电汤嗯薄!问问他到底在干什么!” “三个小时过去了,三十公里的路,他打算什么时候赶来匯合!” 隨即,又亲自给关铁拳打了个电话,要求他马上发起总攻。 现在已经由不得杜玉明谨慎,也没有时间留给关铁拳了。 在这种情况下,关铁拳只能给手下的三个团下达了进攻命令。 並命令汤电王的第一旅,第三团,临时配属担任主攻方向的杜玉明指挥。 杜玉明虽然心中始终有些不踏实,可也没办法了。 “命令一营、二营,三营全力发起进攻!第三团作为预备队,隨时准备支援!务必一举拿下观音堂的外围阵地!” 在这种情况下,三个团呈扇形,朝著观音堂阵地发起了猛攻。 教导第二师,是按照两旅三团的编制。 每个团都是按照精锐步兵团编练的,每团兵力达到了两千人以上。 所以,光是兵力上面,就占据了优势。 “旅长!对面的中央军发起全线进攻了,再隱藏火力,我们团的阵地就真守不住了!” 电话中,独立混编旅第一团团长赵二黑,焦急地匯报著。 除此之外,其他两个团,也上报了这个情况。 “终於等到这个机会了!”黄柏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沉声下令:“我知道了,等敌人靠近后,给老子放开了打!所有轻、重机枪火力全开!” 隨后,对团参谋长下令道:“通知炮兵营,请对面的中央军吃顿火锅!” 第 248 章 杂牌將领黄柏涛VS黄埔嫡系。 教导第二师的攻势展开后,三个团的士兵们组成散兵线,像潮水般朝著观音堂集的阵地涌去。 远处的炮兵团也再次开火,27 门火炮对著守军阵地前沿轰击,为步兵开闢安全通道。 观音堂阵地上,各连的观察手看到中央军发起进攻后,立刻吹响了脖子上掛著的口哨。 “嘘!嘘!嘘!” “敌人上来了!敌人上来了!准备作战!准备作战!” 听到急促的哨音,各连军官们就知道敌人上来了。 他们也顾不上头顶不断砸来的炮弹,催促著防炮的士兵们衝进战壕里准备战斗。 观音堂后方的炮兵阵地上,18 门 75mm 山炮分成三列排开。 按照要求,每 6 门,对应一个方向的中央军。 12 门法国 75 mm 山炮,是独立混成旅炮兵营的標配。 另外 6 门,是从徐国栋暂三军独立旅借来的晋造山炮。 虽然性能不如法国炮,但是能用就行! 民国时期,各派系装备不一,编制也不同。 比如中央军的炮兵,按照三营九连编制,每个连是 3 门火炮,一个炮兵团就是 27 门炮。 而东北军就阔气一点,同样三营九连编制,每个连是 4 门火炮,一个炮兵团就是 36 门炮。 刘镇庭的部队,就是按这个来的。 每门炮旁的炮手们纷纷挽起袖口,紧张有序的往火炮里装填炮弹。 炮兵营营长於志超,將手中的指挥旗猛地挥下,扯著嗓子吼道:“各炮注意!按预定坐標——齐射!” 18 门山炮几乎同时开火,伴隨著沉重的炮声,炮弹迅速飞了出去。 东侧,中央军的士兵刚推进到开阔地,第一波炮弹就落在了他们中间。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泥土、碎石和断裂的武器碎片漫天飞溅。 听到炮声后,所有隨队进攻的军官,下意识臥倒的同时,大喊提醒道:“臥倒!臥倒!马上臥倒!” 一名中央军士兵刚准备弯腰,就被一发炮弹的弹片掀飞。 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的军装被破片划开一道血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布料。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焦急之下,哭喊道:“救救我!救救我!快点救救我!” 密集的炮弹在散兵线中炸开,形成一道道死亡弹幕。 虽然,教导第二师的兵员都是老兵,也有军官们一直在组织。 但是,炮弹就在自己身旁炸响,没有人会不慌。 冲在前面的士兵,成片成片的倒下。 后面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嚇得停住脚步,进攻队形瞬间就乱了。 第二旅旅长关铁拳,用望远镜观察著战场的情况。 看著自己的部队被炮火吞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会有这么多炮?” 他喃喃自语,心里暗自叫苦。 作为一名参加过东征、北伐的老兵,他也想过,对方可能是在刻意藏拙。 再差劲的部队,最起码也会几门迫击炮冲冲门面吧。 可没想到,火炮数量如此之多,而且射速更快。 心痛之余,他只能再次向师部寻求炮火支援。 西侧的进攻部队,也遭到了同样的打击。 6 门晋造山炮虽然射速稍慢,但炮弹落点精准,同样打断了中央军的攻势。 一名中央军的连长刚刚臥倒,正举著望远镜试图观察敌情。 突然,一发炮弹落在他不远处。 爆炸的衝击波直接將他掀翻,望远镜摔在地上,镜片碎裂。 他本人,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站在团部指挥所的的杜玉明,举著望远镜死死盯著战场。 炮火掀起的土浪几乎遮住了视线,他只能看到自己的士兵纷纷倒下,进攻队形彻底溃散。 杜玉明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懊悔涌上心头。 他之前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也猜测过,敌人的火力是在故意 “示弱”。 可迫於上级的压力,他只能抱著侥倖心理,发起了攻势。 “该死!我怎么会忽略这个!” 杜聿明一拳砸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说。 但现在已经没办法了,只能硬著头皮让部队继续进攻了。 观音堂集的阵地上,炮击还在继续。 炮手们动作嫻熟,装填、击发、退壳一气呵成。 法国 75 山炮的后坐力让炮身不断后退,又被炮架上的復进机拉回原位。 一名炮手的胳膊,不小心被炮身烫起了水泡,却只是用袖子擦了擦。 “快!再打几发,就得转移阵地了!” 炮兵班长焦急的催促著。 当最后一个基数的炮弹打完后,早就有炮兵把骡马牵来。 撤收后,迅速开始转移炮兵阵地。 趴在地上躲避炮火的中央军,听到炮声停下后,各个连、排长迅速站起身,扯著嗓门大喊道:“弟兄们!冲啊!不想死在这里的,跟老子冲啊!”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按照黄柏涛的要求,阵地上的军官们不停的提醒著周围的士兵们,让他们千万沉住气,別开枪。 等中央军已经进入一百米的范围后,他们纷纷怒吼道:“开火!弟兄们!打啊!给老子狠狠地打!” 霎时间,步枪、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毛瑟 24 步枪的清脆“啪!啪!啪!”声、捷克式轻机枪的 “噠噠噠” 声、马克沁重机枪的 “咚咚咚” 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强大的火网。 如此近的距离,就是刚入不足两个月的新兵们,偶尔也能击中目標。 隨著火网向中央军官兵罩去,中央军的士兵们再次倒下一片。 关铁拳看著战场上的惨状,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士兵,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 军官,都是黄埔军校毕业的精英啊! 可没办法,现在只能强攻,不管死多少人,他也得拿下观音堂阵地! 另一边,寧陵这里。 中午稍作休整后,刘镇庭的第六路军再次向寧陵县城发起了进攻。 只不过,这次的攻势,明显没有上午那么迅猛。 尤其是,让刘茂恩部心惊的105 榴弹炮,这次没再发威。 毕竟,刘镇庭不急著拿下寧陵,他还准备跟中央军的援军打一场呢。 现在要是拿下寧陵,不就没有援军了。 可就是这样,也照样把刘茂恩嚇得够呛。 为了激励手下帮他卖命防守寧陵,他可谓是绞尽脑汁。 不仅下令卫队组成督战队,对那些临阵退缩的士兵严惩不贷。 而且还想出了一个更为“绝妙”的主意——从卢老爷家“借”五十万现大洋。 不得不说,当时的军阀们在敛財方面確实有著非凡的才能。 可他们的私人財產,即便堆积如山,却对给下属按时发放军餉这样的事情吝嗇至极。 就拿刘茂恩来说吧,当初他投靠南京时,常老板用“千金买骨”的手段,给了他两百万大洋。 可是,钱到了他这,就成了他的私財。 现在火烧眉毛了,为了给手下的士兵们补上战时双餉,刘茂恩竟然能想到从他那便宜老丈人那里“借”钱。 不过,这一招还真的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当那白花花的大洋发到士兵们手中时,再加上中央军的援军即將抵达的消息传来,原本低落的士气终於得到了些许缓解。 然而,好景不长,刘茂恩的心情很快又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因为,刘镇庭的部队忽然加紧了攻势,並再次使用105榴弹炮对寧陵县城进行了炮击... 第 249 章 人为財死.... 时间回到下午一点,刘镇庭的第六路军指挥部內。 一名通信参谋,拿起一封刚接收的电文,迅速走到刘镇庭面前。 “报告总指挥!刘副军长发来电报,前来支援的部队番號明確了,是南京的教导第二师。” 刘镇庭猛然转过头,略微吃惊的念叨著:“噢?南京的德械教导第二师?” 原本,会从刘寺的第二军团调一支步兵师来支援。 没想到,常老板竟然把嫡系中的嫡系派来了。 参谋长李武麟也是脸色大变,连忙提醒道:“总指挥,咱们是不是加快对寧陵的进攻?” 李武麟很隱晦的提醒刘镇庭,黄柏涛的部队,怕是顶不住教导第二师的进攻。 毕竟,黄柏涛的部队加上徐国栋和刘凤岐的部队,也才一万出头。 而教导第二师和教导第一师一样,都是一万五千人多的满编精锐师。 刘镇庭却没有接话,而是看向那名参谋,沉声询问道:“你刚刚说,是刘副军长发来的电文,不是黄柏涛发来的吗?” 参谋稍微思索了几秒钟后,回应道:“是的,总指挥,我们並没有收到黄旅长的电报。” 一直观察著刘镇庭神情的李武麟,略带笑意,夸了句:“总指挥,看来黄旅长確实没有辜负您的信任。” 可隨后,话锋一转,再次提醒道:“但是,咱们不能抱有侥倖心理啊!” 最后,压低了嗓音,轻声说道:“万一那边顶不住,局势隨时都会逆转的!” 沉默片刻后,刘镇庭微微頷首,说了句:“嗯...参谋长说得有理!” 隨即,对李武麟下令道:“参谋长!通知柯罗夫中校,让他白俄骑兵三团驰援观音堂!” “另外,告诉攻城部队,该认真了!並通知 105 炮兵连,马上加入战斗。” “是!总指挥!”李武麟领命后,迅速下去传达刘镇庭的指示。 隨著刘镇庭一声令下,攻城部队的进攻號角瞬间变得悽厉。 原本还在试探的攻势,骤然升级为雷霆猛攻。 城外六公里外的炮兵阵地,12 门施耐德 m1913 式 105mm 榴弹炮早已调整就绪。 炮兵连长接到命令后,迅速向手下炮兵下达作战命令。 “目標寧陵西门城墙,方位角 89 度,射角 25 度,装定爆破弹!齐射准备!” 炮手们动作嫻熟得近乎机械 ,瞄准手紧贴瞄准镜,转动高低机校准射角,副瞄准手用象限仪覆核。 两名炮手合力將 14.97 公斤的爆破弹抬到滑轮架,摇柄转动间,弹体缓缓滑入炮膛,“咔嗒” 一音效卡紧膛线。 炮閂手俯身闭锁炮閂,拉开保险栓,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这些炮手,原本就是75mm山炮的炮手。 加上法国技师的培训,他们现在操作105mm榴弹炮十分熟练。 “发射!” 看到各炮准备完毕后,炮兵连长猛地挥下信號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12 门榴弹炮同时轰鸣,炮身因后坐力猛地后退,炮轮在地面压出深深的辙痕。 炮弹拖著橘红色尾焰,像 12 道流星划过天际,带著沉甸甸的压迫感,朝著寧陵西门城墙砸去。 寧陵城墙上,67 师 199 团 3 营营长赵栓柱正在城墙上指挥防守。 在之前的防守中,他手下的三个连,已经补充了好几波新兵。 此刻,他们正缩在掩体后,双手紧握著步枪,眼神里满是惶恐。 望著这些新兵紧张、害怕的样子,赵栓柱也只能无奈的发出一声嘆息。 现在,军座已经派人在城內抓壮丁,並让百姓帮忙加固城防了。 要不是发了双餉,也许寧陵城早就守不住了。 突然,天空中传来刺耳的呼啸,赵栓柱脸色大变,嘶吼道:“歪日他得!是大口径榴弹炮!弟兄们趴好!准备躲炮!” 话音刚落,第一发炮弹已命中西门城墙的中段。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城墙砖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厚实的青砖城墙,被硬生生炸开一个宽约两米的缺口。 碎石像冰雹般砸向城墙上的守军,三名新兵来不及躲闪,顿时被碎石埋住,只露出挣扎的手臂,很快便没了动静。 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连命中。 有的落在城墙根部,炸起的土柱高达丈余,震得城墙微微晃动。 有的直接命中城墙上的重机枪阵地 —— 那是 3 营的核心火力点,由机枪连 2 排负责。 沙袋工事被瞬间掀飞,重机枪被炸成扭曲的铁疙瘩,排长李老栓和四名机枪手的尸体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城內的街道上。 赵栓柱缩著脖子趴在城墙后面,听著外面不断落下的炮弹,心臟狂跳不止。 他从军五年,参加过多次军阀混战,却从没见过这种规模的大口径炮击。 城墙上的新兵们嚇得魂飞魄散,有的蜷缩在垛口后,双手抱头。 有的士兵甚至像发了疯一样,顺著城墙的马道狂奔而下,似乎想要逃离这个犹如地狱一般可怕的战场。 “不准后退!谁敢后退一步,老子立刻就崩了他!”卫队营二连连长王麻子一脸凶相地站在城墙下面,他手里紧握著一把驳壳枪。 身后的卫队营官兵,同样抬起了枪口。 “都给老子滚回去!退一步,杀无赦!”王麻子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吼道。 话音刚落,他抬手就是好几枪,当场將好几个不听劝,还从城墙上往下跑的新兵击毙。 面对死亡的威胁,这群原本已经嚇破了胆的溃兵们,顿时进退两难。 他们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愣著干什么?都给老子滚回去!难道也想吃枪子吗?”王麻子恶狠狠地瞪著这群溃兵,大声呵斥道。 话音刚落,他手下的卫兵们也很配合的打开了枪上的保险。 这些士兵们无奈之下,只好硬著头皮,战战兢兢地重新爬上城墙,回到那令人恐惧的战场上去。 等到这些溃兵们都走远了,王麻子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笑。 只见他走到一名新兵身旁,二话不说,伸手在那名新兵身上胡乱翻找。 很快,就摸出八块白花花的大洋。 这些大洋上,还沾著带有温度的血跡。 这是刚补发的双餉,原本应该是 12 块的。 可在发放时,已经被各级军官以补交伙食费的名义,扣掉了两块。 眼中儘是贪婪的王麻子,隨手將大洋塞进自己军装的內袋里。 然后,转身对其他同样正在四处翻找的官兵们喊道:“都他妈別藏私啊!这些等下还得交上去呢!” 卫兵们一听这话,一个个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大家都很清楚,这些钱最终都会留在王麻子的腰包里。 可他们也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而且,王麻子可是副军座的远房亲戚,谁也不敢去招惹他。 可就在这时,一枚炮弹竟然越过了城墙,落在了马道上。 “轰隆!”一声巨响后,王麻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掀翻在地。 连带著,还有许多名正从尸体上翻找財物的卫兵,也被弹片掀翻。 其余躲过一劫的卫兵,嚇得慌忙躲避。 “咕...嚕...咕...”王麻子一脸痛苦的捂著脖颈,想要喊出救命。 可是,口腔里都是鲜血,让他发不出声来。 原来炮弹炸开后,掀起的一片碎石,好巧不巧的划破了他的喉管。 一番痛苦的挣扎后,王麻子脖子一歪,一动不动了。 眼看危险解除后,就有人围了上来。 探了探王麻子的鼻息后,这些卫兵,迫不及待的拽开王麻子的衣服领子。 隨手一掏,就將王麻子藏得大洋和私財,全掏出来了。 他们看著翻出来的几十块大洋和一些不知道哪抢来的首饰,一个个贪婪的笑起来:“哈哈哈!发財了!发財了!” 几个人一分,又去其他尸首上翻找了.... 第 250 章 寧陵攻城战。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寧陵西门、南门、北门的城墙都被炸开了大小不一的缺口。 尤其是西门,是炮兵连的重点关注对象。 西门城墙上的工事损毁大半,轻、重机枪阵地,只剩下不到三成能正常射击。 硝烟瀰漫在城墙上下,血腥味、砖石焦糊味混合在一起,让人窒息。 炮击结束后,立刻又有一批士兵在 67 师军官的带领下,快速衝上城墙加固城防。 此时,第六路军的士兵已经趁机衝到了城墙跟下。 有的扛著云梯,有的抱著炸药包,有的手里乾脆拿著大刀,一个个悍不畏死。 面对城墙上的机枪火力,跟在步兵后面的重机枪班组、迫击炮班组,架设后迅速开火掩护队友。 5 团 1 营营长李长河带著尖刀排,借著炮火的掩护,快速衝到西门城门下。 城门是厚重的木门,外面包著铁皮,特別的坚实。 他挥手示意两名拿著炸药包的士兵上前,士兵將好几个炸药包分开放在城门底下,拉响引线后迅速躲到城门外贴著城墙。 “轰!” 一声巨响,城门被炸开一个大洞,铁皮碎片飞溅,木门轰然倒塌。 “城门破了!兄弟们跟老子冲啊!” 李长河大喊著,端起手提机关枪就衝进城门。 可谁知道,城门后面堆放的全是杂物和沙袋,沙袋上还架著机枪。 刚刚的爆炸,给守军还造成了一定的损伤。 看到他们衝进来后,守军慌乱之下,立刻开始射击。 “噠噠噠!” “咚咚咚!” 电石火光之间,李长河和他的尖刀排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猝不及防之下,就有一大片人应声倒地。 而李长河自己也不幸被一枚子弹击中了肩膀,一阵剧痛袭来,让他不禁闷哼一声。 然而,李长河的反应非常迅速。 只见他顺势一个翻滚,迅速退到了城外两旁,藉助城墙作为掩护。 靠在城墙上,李长河稍稍喘了口气。 他摸了一下受伤的肩膀,感觉到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涌出。 看著手中那一抹触目惊心的鲜红,李长河非但没有胆怯,反而被激出了最原始的凶性。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狰狞地怒吼道:“奶奶个熊!手榴弹!给老子往里面撇手榴弹!请他们吃顿饺子!” 此时,他手下的尖刀排的战士们,只剩下七八个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毫不犹豫地从身上扯下手榴弹。 隨著“噗呲!噗呲!”的声音响起,刺鼻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李长河紧紧盯著手中的手榴弹,心中默默倒数:“3!2!1!” 当数到“1”的时候,他猛地大吼一声:“扔!” 那七八名战士同时凑到城门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中的手榴弹狠狠地扔了进去。 “咚!咚!咚!”一连串爆炸声响起,隨即就是扑面而来的浓郁烟雾。 果然,在这一连串的爆炸之后,敌人的枪声戛然而止。 李长河见状,嘴角泛起一丝狞笑。 他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喊道:“上!跟老子冲!” 紧接著,他身先士卒,带领著剩下的战士们,趁著敌人被炸得晕头转向之际,迅速发起了进攻。 可当他们刚刚衝进城门时,致命的枪声再次响起。 原来,被机枪火力压制,他们扔手榴弹时,失了准头。 而高高摞起的沙袋,又抵消了大部分手榴弹的爆炸。 偶尔有那么一两枚扔了进去,可因为太过用力,並没有在人群中爆炸。 “噠噠噠!”伴隨著一阵急促而清脆的枪声,李长河的身体像被重锤击中一般猛地一颤,隨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不甘地望著天空,仿佛在诉说,他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儘管尖刀排全部阵亡了,但进攻的步伐却並未因此而停歇。 几乎是在瞬间,下一批攻击者再次抱著炸药包,端著枪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战斗也愈发惨烈起来。 藉助著先前炮火的掩护,许多第七军的士兵成功地衝上了城墙,与守军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白刃战。 双方大多都是来自豫省的子弟,对於大刀这种武器都颇为熟悉,因此这场战斗格外激烈。 刀光银影交错,喊杀声震耳欲聋,整个城头上都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一名经验丰富的第七军老兵,展现出了他过人的战斗技巧。 他灵活地侧身躲过了对方猛力劈来的大刀,顺势挥起手中的刀。 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准確无误地砍中了对方的胳膊。 只听“噗呲”一声,对方的胳膊被砍中后,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 那名守军吃痛不已,手中的大刀也在瞬间失去了控制,“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痛苦地捂著正在喷血的胳膊,发出了一阵悽厉的哀嚎。 然而,这名第七军老兵没有丝毫留情。 作为一名百战余生的老兵,他悟出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在战场上,只有你死我活! 他冷漠地看著眼前的敌人,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大刀破空的呼啸声后,哀嚎声戛然而止。 顿时,鲜血溅了这名第七军老兵一脸。 但他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血跡,便转身继续投入到激烈的战斗中去了。 城墙上的喊杀声、惨叫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砖石上沾满了鲜血,城墙上湿滑难行。 不得不说,67 师作为刘茂恩的嫡系部队,还是挺能打的。 尤其是,在双倍军餉和督战队的刺激下,硬生生顶住了第六路军的多次进攻。 再加上,有已经休整过的 68 师充当总预备队,多次將进攻方赶下城墙。 就这样,双方围绕著寧陵城城头,反覆爭夺。 下午三点,教导第二师向观音堂发起了进攻的消息,传到了刘镇庭的指挥部。 “光有装备,训练水平跟不上也不行啊。”刘镇庭沉吟道:“这仗打得,一点火力优势没发挥出来,等大战结束后,得好好练兵了。” 隨即,眼中厉色一闪,果断地下达命令:“去!立刻通知攻城部队撤下来!” “告诉法国人,让他们帮忙把 155mm 榴弹炮架起来!”刘镇庭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参谋长李武麟,冷冷的说道:“老子就不信,他刘茂恩还能守住。” 隨著命令的传达,原本已经占据了部分城墙的第六路军,竟然撤退了。 猛烈的攻势,也突然戛然而止。 这一举动让 67 师的官兵们十分诧异,搞不懂,敌人为什么会撤了。 第六路军的官兵们同样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上级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寧陵,67师指挥部里早就忙成了一片。 参谋们各个忙著接打电话,传达各种命令。 “什么?你说什么?第六路军退了?”副军长兼 67 师师长徐鹏云,接到这一消息,同样一脸讶色。 心中暗自思忖: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停止进攻呢? 难道,是自己这边的援军赶到了? 就在徐鹏云疑惑之际,突然间,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这阵巨响,比105mm榴弹炮的炮声还要骇人! 不仅让徐鹏云惊愕不已,也让寧陵城內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这....这他妈到底什么动静?”面无血色的徐鹏云,讶然道。 与此同时,观音堂方向的阻击战还在激烈进行。 白俄骑兵三团已经赶到了战场,而教导第二师的进攻也愈发猛烈。 第 251 章 汤嗯薄差点被电死。 观音堂方向的枪炮声此起彼伏,小埧站的教导第二师师部里,张文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將手里的电报一把撕碎,碎纸散落一地。 上面 “我部遭骑兵袭扰,行军受阻,恐不能按时匯合” 的字样,格外刺眼。 “再电!再电!再给他发电!” 恼怒之余,张文白大声对参谋吼道。 这是教导第二师在中原战场第一次参战,原本想给校长一个好印象。 结果,没想到成了这样。 “再给他发电!限他四点前必须赶到观音堂,否则军法处置!” 通信参谋从来没见过师座发这么大火,嚇得连连应是,转身快步跑去发电报。 一旁的参谋长王文彦,小心翼翼地劝道:“师座,汤旅长或许真是遇到了麻烦,第六路军下辖一个骑兵师,也许就是这支部队……” “骑兵第一师?刘茂恩不是说,已经被他全歼了吗?”张文白气的直接打断了他。 王文彦苦笑了一下,解释道:“师座,刘茂恩那份战报,肯定有不少的水分....” 可张文白根本就听不进去,怒斥道:“水分?即便有水分?他汤嗯薄手里端的是豆腐吗?” “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还有战车营和工兵团!六千多人,难道还解决不了一支骑兵?” 张文白哪里知道,汤电王此刻正焦头烂额,满肚子苦水无处倒。 归德至观音堂镇的官道上,汤电王的第一旅正艰难前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本乘坐卡车、装甲车的部队,此刻大多弃车步行。 刚出归德时还好好的,可行军到一半的时候,卡车突然压到了地雷。 自那以后,一路上各种被骚扰。 而且,每次派出工兵排雷时,对方还专门打他的工兵。 汤电王骑在马上,看著前方工兵排小心翼翼地排查路面,脸色铁青。 “噠噠噠!” “咚咚咚!” 为了掩护工兵不被袭击,他只能命令轻、重机枪朝可疑的方向不停盲射。 也许是机枪火力嚇住了敌人,工兵终於安全拆掉了道路上的地雷。 这已经是第三处了,都是埋在路面凹陷处,不容易发现! 拆除地雷后,汤电王连忙命令手下上车,再次前进。 可行驶了不到三百米,又有一辆卡车压到了地雷。 “轰!” 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后,最前面那辆卡车被炸的轮子到处飞。 “太无耻了!还没完了是不是!”汤电王顿时气的大骂起来。 看到这一幕,躲在暗处的骑一师官兵们,顿时偷笑了起来。 这一切,都是刘凤岐的骑一师乾的。 自从抓到教导第二师的一名侦骑后,刘凤岐在和黄柏涛商议后,亲率只剩一千七百人的骑一师,承担阻拦汤部的任务。 黄柏涛当时还担心,骑一师顶不住。 可结果,骑一师把汤部困在官道上,寸步难行。 作为征战多年的骑兵老將,刘凤岐太清楚骑兵的战术精髓。 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抗,而是让手下提前在官道上分好几批次,埋了数十枚地雷。 更狠的是,刘凤岐专门盯著排雷的工兵打。 工兵是保障路况的关键,只要工兵排不了雷,汤电王的卡车、装甲车就动弹不了。 偶尔,还让手下做出假装衝锋的架势。 骑一师虽只剩残部,但都是百战老兵,马术精湛。 袭扰起来神出鬼没,弄得汤旅长没一点脾气。 “旅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参谋长凑过来,“工兵团已经死了十几名工兵了,再这样,就没人敢上去排雷了。” “而且,师座已经来了三封电报了。” “再这么拖下去,怕是不能按时匯合了。” 张文白髮来的加急电报,上面的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汤电王看的是又急又怒。 “不能再等了!” 汤电王左思右想,最后当机立断,下令道:“命令步兵团弃车步行,轻装前进,务必在四点前赶到观音堂匯合!” “参谋长,你带著骑兵团留下,掩护工兵团和战车营,等道路疏通后再赶上来!” 这个决定也是无奈之举 ,卡车、装甲车虽快,却受制於路况和地雷,还不如步兵轻装机动。 而骑兵团留在后方,既能保护重装备,又能牵制袭扰的骑兵。 可他的做法,看似稳妥,却恰好中了刘凤岐的圈套。 汤电王的两个步兵团接到命令后,立刻下车。 只带步枪、轻机枪和迫击炮,及有限的弹药,沿著官道旁快速前进。 教导第二师都是老兵,战术素养极高。 行军时,一直保持著整齐的队形,警惕地观察著两侧的动静。 可他们不知道,占据优势的刘凤岐,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突袭机会? 得知汤电王这边分兵后,刘凤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分兵?分的好啊!传我命令,都到我这集合,老子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再三考量后,选在两里外的一道土坡,设置埋伏。 十几分钟后,骑一师人人下马,在土坡后的小树林集合完毕。 这样就能躲过,汤部派出的侦骑。 当这些侦骑离的稍远后,刘凤岐猛地一挥手,手下两个旅长迅速命令手下上马。 刘凤岐迅速抽出腰间的马刀,马刀一挥,下令道:“冲!让南京的精锐,见识见识我们骑一师的厉害!” 一千七百余名骑兵如同群狼下山一般,从土坡上疾驰而出。 马蹄声震地,马刀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除此之外,机枪班组和迫击炮班组,已经將重机枪和迫击炮从马上卸了下来。 当骑兵衝锋时,他们也做好了射击准备。 “砰!砰!砰!”九门迫击炮率先开火。 “咚!咚!咚!”紧接著,沉闷的重机枪声同时响起。 汤电王的步兵团猝不及防,队列瞬间大乱。 不过,精锐就是精锐。 稍有慌张后,他们连忙举枪射击。 可骑兵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打不中。 轻机枪手刚架起机枪,还没响两秒,就被迫击炮组给盯上了。 “砰!”一枚炮弹曲射而来,顿时將机枪手和副机枪手掀翻。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下坡,急速衝锋的骑兵很快就衝到了他们面前。 一名士兵刚拉动枪栓,就被衝来的骑兵一刀砍中肩头,鲜血喷涌而出。 骑一旅旅长李猛骑著战马,身先士卒。 挥舞著手中的马刀,接连砍倒好几名中央军。 汤电王的士兵们虽然顽强抵抗,却架不住骑兵的机动性和衝击力,伤亡不断增加。 “列阵啊!列方阵!打排枪!靠在一起打排枪!” 骑在马上的汤电王,焦急的大喊道。 在他和手下军官的组织下,士兵们纷纷靠在一起应对骑兵衝锋。 並快速依託地形架设机枪、迫击炮,进行还击。 这下轮到骑兵吃亏了,士兵列阵后,排枪和手提机关枪的威力,给骑兵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並且,教导第二师每个步兵团的轻机枪和迫击炮数量还很多。 一直站在远处指挥作战的刘凤岐,十分冷静。 眼看已经占不到便宜,立刻下令道:“吹哨,告诉弟兄们撤!” 骑兵们如同来时一样迅猛,快速撤回,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员。 骑一师走后,汤电王的步兵团清点人数,竟然伤亡了五百余人,轻机枪损失了九挺。 更重要的是,部队的士气大跌。 汤电王看著狼狈的士兵们,心里清楚,再急於赶路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无奈之下,他也不敢再轻兵冒进了,只能下令:“各部队交替掩护,缓慢前进,警惕骑兵袭扰!” 一场原本计划快速推进的驰援,彻底变成了步步为营的艰难跋涉。 而善於指挥骑兵的刘凤岐,眼看目的已经达到,竟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打算亲自率领骑兵,伺机突袭小埧站,扩大战果! (麻烦大家看时间线!我是分时间线写的。认真打寧陵,才打了两个小时!寧陵有城墙,城里有一万余人,还有刘茂恩嫡系67师,装备也就重火力被压制,而攻防战又是最难啃的。所以,不能一看主角受挫,就指责我!真要据实描写,会更惨。不直接加入重炮,也是想著这是內战,又想让部队增加实战经验。知道大家想看爽的,我会改正的。至於被包饺子,看时间线啊!左右还有两个两千人的保安团,还有晋军和西北军,前面都写过的。) 第 252 章 施耐德 155mm 榴弹炮的威力! 寧陵城西门外的一处开阔地,刘镇庭部的炮兵,迅速將防潮帆布从 4 门庞然大物上取下来。 在几名身著法式军装的炮兵顾问指挥下,炮兵们小心翼翼的將这4 门火炮,缓缓地推到指定位置。 这 4 门火炮,就是刘镇庭压箱底的宝贝——施耐德 m1927 式 155mm 榴弹炮。 m1927式155毫米榴弹炮?:射程?:12公里(標准装药)。 重量?:5.165吨(战斗全重)。 俯仰角?:-5°至+45°。 射速?:4发/分钟。 弹丸重量?:38.5公斤(尖锐弹、高爆弹)。 每枚高爆榴弹,装有 6.3-6.4 公斤 tnt炸药,爆炸后可形成直径 10 米、深 2-3 米的弹坑。 每枚尖锐弹,装有 4.9-5 公斤 tnt炸药,初速 635 米 / 秒,能先穿透目標表层,再在內部爆炸。 对砖石结构的破坏效率,显著高於直接触地爆炸的高爆弹。 破片杀伤半径约 50 米,能有效摧毁野战工事、集群步兵和轻型装甲目標。 牵引方式?:骡马牵引(8公里/小时)或履带车牵引(20公里/小时)。?? 炮身长近五米,炮轮直径足有一米,完全可以吊打小日子的 96 式150毫米榴弹炮(11公里)。 通体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光是炮管就需要好几名士兵合力才能勉强挪动,每一尊都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巨兽。 “按预定坐標展开!注意炮架支撑必须稳固!” 法国炮兵军官,皮埃尔用生硬的中文嘶吼,额头上满是汗水。 这种大口径榴弹炮的部署极为繁琐,士兵们先在地面挖出浅坑,铺上厚重的钢板。 再將炮架固定在钢板上,防止开炮时后坐力导致火炮移位。 10 名炮手一组,分工明確:有的平整地面,有的固定炮架,还有的校准炮架水平、安装高低机和方向机,有的连接炮閂与击发装置。 在皮埃尔的指挥下,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出半点差错 。 皮埃尔亲自趴在每门炮的瞄准镜前,对照著测绘员標註的寧陵城坐標,调整著炮口角度。 “方位角 91 度,射角 32 度,射程 10200 米!” 他报出参数,两名副手用象限仪反覆覆核,確认无误后高声喊道:“可以装定诸元!” 装填手们的动作更为谨慎,施耐德 m1927 式 155mm 榴弹炮的高爆弹,远超之前的 105mm 炮弹,单靠人力根本无法装填。 士兵们合力將炮弹缓缓抬起,对准炮膛入口。 皮埃尔亲自检查弹带与膛线的契合度,確认无误后才点头示意:“缓慢装填!注意避免磕碰炮膛!” 炮弹缓缓滑入炮膛,“咔嗒” 一声,弹带与膛线完全咬合,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田野里格外清晰。 装填手们后退半步,举起右手示意,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这是他们第一次操作如此口径的重炮,没人知道它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皮埃尔再次一一检查这4门火炮的状態,確认一切都没问题后,看向炮兵连连长娄伟,对他说:“娄,可以开始了。” 娄伟神情激动的点点头,长舒一口气后,猛地举起手中的红旗,扯著嗓子吼道:“各炮预备!放!” “轰!轰!轰!轰!” 隨著娄伟手中的旗帜落下,四声震天撼地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仿佛天空塌陷、大地开裂。 四尊钢铁巨兽猛地向后一挫,炮架与钢板摩擦发出刺耳的 “吱呀” 声,地面剧烈震颤。 周围的士兵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四发巨型炮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像四颗流星划破天际,朝著寧陵城猛扑而去。 寧陵城內,军长指挥部內气氛异常紧张,坐立不安的刘茂恩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背著手在房间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眉头紧皱,满脸焦虑,嘴里不停追问著:“教导第二师回电了吗?他们到哪里了?都几个小时了!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他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每一分钟都像是一年那么长。 城外的枪炮声从未停歇,时不时传来的 105mm 榴弹炮爆炸声,已经让他心神不寧。 “给徐州继续发电!”刘茂恩的声音有些颤抖,下令道:“告诉总司令,如果天黑前援军还没出现,老子就……老子就投了刘鼎山父子!” “还有!给民权的武庭麟发电,问问他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想要造反啊!”刘茂恩愤怒地吼道:“军令都不顾了吗?难道他想等我死了,接任军长吗?” 就这还没完,不等手下参谋回復他,他再次斥责道:“还有!还有!给睢县的陈土木发电!告诉他,他要是再不派兵支援,老子要是投降了,一定带兵抄他后路!” 此时的刘茂恩,已经被焦虑和恐惧逼得快要发疯了。 他的情绪完全失控,不断地发出各种威胁和命令,仿佛这样才能缓解他內心的不安。 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四声巨响。 这剧烈的声响,犹如天崩地裂一样。 房屋的土坯墙簌簌掉土,桌椅摇晃,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炮?” 刘茂恩脸色煞白,声音带著颤抖,惊呼道:“难道...难道刘镇庭还有更大口径的火炮?” 还没等参谋官回应,第一发 155mm 榴弹炮已命中寧陵西门的城墙转角。(城墙厚 1.8 米) 没有炫目的火光,只有 “轰” 的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 厚实的青砖城墙如同纸糊一般,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宽达五米、深两米的巨大缺口! 一时间,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第二发炮弹落刚好越过城墙,落入內侧的一处集结地,那里是 68 师残部的临时休整点。 炮弹爆炸的瞬间,掀起数米高的土浪。 高温破片横扫半径三十米的区域,上百名士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没了。 他们携带的武器装备,也化为扭曲的残骸。 侥倖存活的士兵也被气浪掀飞,浑身是血,哀嚎不止。 而附近的士兵,也被爆炸带来的衝击波震出了內伤,一个个口角渗血。 第三发、第四发炮弹,接连命中西门的城墙。 西门的城墙被炸开一个比一个大的缺口,其中一处,刚好落在城墙上的重机枪阵地附近。 城墙上的重机枪阵地,连同三名机枪手一起被埋在砖石下。 这下,城內的守军彻底陷入恐慌。 原本还在依託街道抵抗的士兵们,看著城墙的巨大缺口和漫天飞舞的砖石,嚇得魂飞魄散。 有的扔下武器,朝著城內逃窜。 有的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还有的新兵直接嚇哭,嘴里喊著 “爹娘”,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 副军长67 师师长徐鹏云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说:“这...这...这绝对是150以上的重炮!刘镇庭竟然有这种大杀器!” 徐鹏云在镇嵩军內是老资歷,以前参加北洋派系內斗的时候,见识过东北军用的日式 150 重炮。 那震撼的场面,他当然不会忘。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徐鹏云失神之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第 253 章 镇嵩军!降了! 寧陵城外的炮火从未停歇,4 门施耐德 m1927 式 155mm 榴弹炮不停的向寧陵宣泄著炮弹。 与此同时,为了迫使刘茂恩投降, 12 门 105mm 榴弹炮也紧跟著开始发威。 大口径火炮形成密集的火力网,將整座城池笼罩在烟尘与巨响之中。 105mm 榴弹炮的炮弹,专门朝靠著城墙的城內宣泄。 而 155mm 榴弹炮的目標,就是寧陵城墙,每一发落地都带著震天撼地的威能。 看这个架势,要把寧陵城给砸成个稀巴烂。 西门城墙上,67 师 199 团的士兵们再也撑不住了。 155mm 榴弹炮炸开的城墙缺口越来越大,很多躲在城墙后面的士兵,直接就蒸发了。 原本,105榴弹炮已经让守军苦苦支撑了。 何况这4门口径更大,威力更猛的155榴弹炮了。 这巨大的炮击威力,让他们躲都没地方躲。 炮弹砸在城墙上掀起的砖石,威力堪比小口径炮弹,带走了许多守军的生命。 这下,不止新兵被嚇得魂飞魄散。 就连许多老兵,以及一直待在镇嵩军的军官们也顶不住了。 一名营长被嚇得面色惨白,哆哆嗦嗦的嘀咕著:“娘...娘来个jio!这他娘哪是打仗啊,这他娘就是在送死。” 说罢,手扶著城墙,就准备站起身离开这。 可用手撑著站起身后,忽然发现腿挪不动了。 而且,裤襠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 营长焦急之下,一边捶著两条腿,一边哭丧著脸嚎叫著:“歪日特得啊!死腿!快走!快走啊!” 这时,不光这名营长想要跑,其他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想要活命的守军们纷纷站起身,著急忙慌的朝马道跑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的士兵被挤得摔在石阶上,后面的人根本顾不上搀扶,直接从他身上踩过去,惨叫声被炮声和混乱的脚步声淹没。 刚刚那名营长一看手下都跑了,可自己的腿还在发软,连忙呼喊道:“哎!哎!嫩马来个比,带上老子!带上老子啊!” 还好他手下几个卫兵,还算有良心,连忙折返回来,架著他的两个胳膊,拖著他就往下跑去。 城楼下,由刘茂恩卫队营组成的督战队,分別守在四个城门的马道出口。 眼看西门的守军从城上退了下来,几十名卫兵端著汤姆逊手提机关枪,枪口对准涌下来的溃兵。 其中一名中尉脸色一变,厉声喝道:“都给我退回去!军长说了,谁敢后退一步,当场军法处置。” 卫队营是刘茂恩的嫡系,装备、待遇都是最好的。 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可他们忘了,此刻逃下来的不是几十个人,而是整建制的溃兵。 每个人都被炮火嚇破了胆,眼里只有活命的念头。 “去嫩娘的军法!” 刚刚那名营长红著眼,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叫骂道:“那炮弹比嫩娘的腚都大,你想让弟兄们都死在上面啊!” 这名中尉认出了他的身份,阴沉著脸,冷冷的说道:“陈营长!我们执行的是军长的命令,要不是看您是营长,我们已经开枪了!” “现在退回去,兄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去嫩娘的命令!”陈营长气的直接开骂,更是毫不顾忌的骂道:“有本事,你让刘茂恩那淡紫,领著你们上去啊!” 隨即,大手一挥,更是呼喊道:“弟兄们,他不让咱活,咱就干他们!” 说罢,他率先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著飞向督战队。 中尉和手下还沉浸在吃惊当中,他们没想到,这陈营长竟然敢直呼他们军长的名號。 猝不及防之下,中尉的腹部被子弹给击穿,惨叫著倒在地上。 陈营长身旁的官兵,都是他营里的士兵。 眼看营长已经发话,再加上为了活命,纷纷举起武器还击,步枪、驳壳枪的枪声与督战队的手提机关枪声响成一片。 城楼下的空地上,瞬间变成了廝杀的战场。 而第一个开枪的陈营长,能在镇嵩军中活到现在,当然不是一般的机灵。 挑起双方的枪战后,竟然身形一闪,躲到拐角处去了。 溃军这边人多势眾,虽然装备不如督战队,但为了能够活下去,一个个像疯了一样冲向卫兵。 中尉躺在地上,看著越来越近的溃兵,心里满是恐惧。 他没想到,这些平日里温顺的士兵,此刻会变得如此疯狂。 当督战队被衝散后,陈营长忽然一脸狞笑的出现在他面前。 中尉顿时想到了什么,连忙求饶道:“陈营长!別...你饶我一命!我保证什么都...” 可陈营长哪会放过他?他今天的举动,形同造反。 要是放过这名中尉,他还有活路? 於是,毫不犹豫的举起步枪对著他的头和心臟就是好几枪, 中尉身形一滯,抽搐了几下,便倒地没了呼吸。 与此同时,67 师师长徐鹏云和 68 师师长阮勛一前一后衝进了军部,两人脸上满是焦虑。 军部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好几名通信参谋操作著电台,一直在向各方援军求援。 可是,依旧得不到回应。 “军座!西门守不住了!溃兵把督战队都杀光了,现在西门已经没人敢去守了!” 徐鹏云衝到刘茂恩面前,声音带著颤抖。 阮勛也赶紧跟过来,面色凝重的说道:“军座!第六路军的大口径火炮太厉害了,弟兄们实在是顶不住了,咱得想想办法啊。” 两人说完,都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刘茂恩。 只见他面色阴沉,眼神阴冷,浑身像筛糠一样气的直发抖。 一个接一个传到军部的坏消息,將他內心的骄傲彻底摧毁。 此刻的他,已经陷入了险境。 “军座!” 徐鹏云蹲下身,语气急切的劝说道:“事到如今,不能再犹豫了!援军到现在都没出现,咱们已经顶不住第六路军的重炮了!” “要是再这样守下去,部队怕是要譁变了!” 阮勛也连忙附和:“是啊,军座!军心已经不稳了,再这样守下去,溃兵会越来越多的。” “他妈的!杀!全都给老子杀了!”刘茂恩猛地抬起头,眼中厉色一闪,暴戾的骂道:“老子打不过刘鼎山父子,难道还杀不了这些溃兵吗?” 徐鹏云和阮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这都什么时候了,不想著怎么活命,竟然还想著这个。 徐鹏云犹豫了一下,语重心长的劝道:“军座,杀不完的。况且,城马上就守不住了,咱们得想想退路啊!” “退路?怎么想?”刘茂恩微微一愣,忽然看向他们俩,瞪著眼睛,满脸怒容的质问道:“难道?让老子投降?” 阮勛连忙点点头,无视刘茂恩的怒视,开口劝道:“投降吧!军座!咱们现在投降,至少还能保住部队!” “对!投降吧!军座!” 徐鹏云连忙点头,跟著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在两人的劝解下,原本暴戾的刘茂恩,忽然冷静了下来。 这年头,军阀混战,投降不过是换个门户而已,总比死在这里强! 况且,以前他哥当家做主的时候,不也没少改换门庭吗? 一想到这里,原本还备受打击的刘茂恩,顿时幡然醒悟。 想通后,刘茂恩连忙点点头,隨即安排道:“好!投降!你们俩一个负责去跟刘镇庭协商,一个马上收容溃兵!这都是老子谈判的底牌啊!” “是!军座!”徐鹏云和阮勛总算鬆了口气,连忙应道。 他俩其实已经想好了,如果刘茂恩还死撑著,他俩就准备把刘茂恩绑了。 现在刘茂恩已经答应了,他们俩自然不会做这种有损名声的事。 没过多久,寧陵城的南门、西门、北门城楼上,同时升起了白布,镇嵩军投降了! 第 254 章 一部近代史,半部黄浦人! 树林里,刘凤岐看著汤电王的部队放慢速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对身边的参谋说:“派一个连的骑兵,留在这继续袭扰。其余人跟我走,回援观音堂!” 参谋一愣,不解的问道:“回援观音堂?我们不继续拖住他们了?” “不用了。” 刘凤岐嘴角微微上扬,一脸自信的说:“他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没必要都在这耗著。” 隨后,神情凝重的说:“教导第二师可是黄埔精锐,黄柏涛太年轻了,即便他真的很能打,也不一定是对手。” “我们现在来个回马枪,说不定能扭转战局!” 他之前隨原军长门兵跃,曾在中央军待过,深知 “天子门生” 的分量。 这些人能得到常老板厚爱,不仅仅是因为嫡系那么简单。 “一部近代史,半部黄浦人”,这一句话,就证明了黄埔的厉害。 况且,教导第二师和教导第一师一样,都是德械实验师,不仅兵员素质高,装备还很精良。 纵然,黄柏涛有工事做为依仗,可再拖下去,恐怕真的顶不住。 作为一名良將,刘凤岐当然要从大局考虑。 下午三点,刘凤岐留下一支百余人的骑兵,继续骚扰汤部。 之后率领骑一师主力,朝著观音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官道上瀰漫,一千余名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朝著战场的核心奔去。 观音堂阵地上,教导第二师虽然遭到了突然袭来的炮击。 但是,精锐就是精锐,不会就此停止进攻。 为了激励部队士气,黄埔军官们发挥了带头作用。 “打倒军阀,救国救民!跟我冲啊!”一名上尉挥舞著手中的驳壳枪,神情激动的大喊道。 带头衝锋的是教导第二师 2 旅 6 团 3 营 7 连连长赵瑞,黄埔五期毕业生。 他身后的士兵们排成整齐的散兵线,端著德制毛瑟 24 步枪。 这一段防守主力,是黄柏涛独立混成旅 1 团 1 营 3 连。 3连的连长因为受伤,已经被抬到后方了。 现在,3连连长由营部参谋马亚飞临时接任。 马亚飞趴在交通壕的掩体后,看著衝过来的中央军,扯著嗓子呼喊道:“弟兄们!握紧枪!都別紧张!他们衝上来先用手榴弹招呼,扔完手榴弹再开枪!” 教导第二师的进攻组织性极强,班组之间配合的也十分熟练。 当距离越来越近后,早就观察过地形的赵瑞,立刻高喊道:“一排就地射击,二排、三排绕到两翼,藉助陡坡衝上去!” 一排的士兵们迅速趴在地上,举起手里的步枪,进行射击。 机枪手也架起轻机枪,朝著对方阵地进行点射。 这时,赵瑞又呼喊道:“手榴弹!先扔一拨手榴弹!” 马亚飞原本还想把中央军放近了打,没想到人家也不傻,知道这里是开阔地,衝上去就是送死。 於是,在距离两百米的地方,就停下来了。 “曰嫩娘!这群货竟然不冲了!”马亚飞一咬牙,呼喊道:“弟兄们!给老子打啊!” 说罢,率先举起手枪,抬手就是一枪。 趴在掩体里的士兵们也不再犹豫,同时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噠噠噠....” “咚咚咚.....” 黄柏涛部的士兵们大多趴在单兵掩体里,依託梯形壕壁的掩护,射击精度自然会高一点。 一名老兵眯著眼,瞄准一名跃进的中央军士兵,扣动扳机,对方应声倒地。 “嘿嘿!还是这枪好啊,比汉阳造准多了!” 他咧嘴一笑,又快速拉动“马四环”的枪栓,瞄向下一个目標。 “右边来人了!” “砰!砰!砰!” 右边据守的独立混成旅士兵,看到衝上来的中央军,连忙开始射击。 “这边也有!弟兄们!手榴弹伺候!” 守在左边的士兵,连忙拽下手榴弹拉环,奋力扔了出去。 “咚!咚...” 遭到攻击后,立刻就有几名士兵倒地。 绕道两侧的中央军士兵们眼看被发现,一边掏出手榴弹还击,一边加快了衝锋的步伐。 並且,跟隨作战的迫击炮班组,马上就开始发射榴弹,朝著掩体內发射。 黄柏涛的每个连,虽然配备的也有迫击炮。 可是,训练水平明显还有些不足,发射了好几发,都没击中中央军的机枪。 很快,中央军就借著烟雾和火力掩护,纷纷跳进了壕沟。 壕沟里,瞬间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教导第二师的士兵刺杀动作標准,重心压低、突刺迅猛,讲究稳准狠。 而黄柏涛部的士兵,有一部分都是老兵。 即便训练水平不高,刺杀动作不规范,但却透著一股狠劲。 有的用枪托砸,有的甚至扔了枪,用大刀应敌。 甚至有人衝上前,抱著中央军士兵,用牙齿撕咬。 交通壕的岔道里,双方士兵挤在一起,枪托碰撞声、惨叫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双方混战在一起,一边互相大骂著对方,一边抡著武器倾泻著自己的怒火。 可打著打著,黄柏涛部就暴露了训练水平不足的差距。 教导第二师的军官们始终保持著组织性,即便陷入混战,也有军官和老兵大喊著:“靠在一起,不要单独作战!” 而就在中央军即將拉大优势时,马亚飞带著人赶过来支援了。 “弟兄们!把他们都给老子赶出去!” 马亚飞端著轻机枪,使劲扣下扳机。 “噠噠噠....” 二十发子弹打光后,隨手將轻机枪扔到一旁,从后背取下大刀,就衝进了人群。 双方混战在一起后,没有人再有机会开枪。 都是用大刀、刺刀,枪托,甚至用拳头、牙齿展开肉搏。 在马亚飞的带领下,终於將这一段的中央军赶出了阵地。 可是,他们连的左翼已经失守了,连带著,中央阵地也岌岌可危。 当马亚飞领著人急匆匆地赶回支援时,一名浑身是血的老兵,焦急地向他大喊:“连长!快顶不住啦!左翼阵地丟了,我们排长也阵亡了!不行咱们撤吧?” 马亚飞心里一紧,没想到情况已经这么危急了。 虽然,马亚飞心里也很慌,可他现在是全连的连长! 他瞪大眼睛,怒视著那名老兵,厉声道:“不准撤!营长的援兵马上就到了!走!跟老子把阵地夺回来!” “咔噠!” 说完隨手从弹药箱里抓起一个弹匣,迅速装进机枪里。 紧接著,他端起机枪,身先士卒地朝著左翼阵地猛衝过去。 身后的士兵们被他的悍勇所感染,一咬牙,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其他营、连的阵地也陷入了一片混战之中。 枪炮声、喊杀声响彻云霄,整个战场都被硝烟和尘土所笼罩。 有些连的阵地已经失守,形势岌岌可危。 黄柏涛部虽然在火力和装备上,並不比教导第二师逊色。 但训练水平的差距,还是难以弥补的。 尤其是,当中央军士兵突入他们的阵地后,士兵们显得有些手忙脚乱,难以有效地组织起防御。 而且,部队扩编的太快,各级军官的指挥水平有限,这也是差距。 为了稳住阵地,各营营长只能亲自带人衝上去支援。 不仅如此,为了收復那些已经丟失的阵地,甚至还有副团长、团参谋长领著警卫排,充当救火队员加入战斗。 然而,当战事陷入胶著时,教导第二师忽然退兵了....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下午,表弟叫我去帮忙抬点东西。谁知道,活快干完了,表弟突然摔倒,胳膊掛了一个口子,缝了六针。然后,回来晚了。哎,花一百五就能搞定的事,结果成这样。) 第 255 章 文白无能!延误战机! 寧陵城楼上掛起多面白旗后,骇人的炮声也隨之消失。 战斗停止后,刘茂恩派出了代表他的徐鹏云,向刘镇庭投降。 接到通知的刘镇庭站在高坡上,用望远镜看著寧陵城楼上的白旗,以及缓缓朝这边走来的徐鹏云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放下望远镜,扭头对身旁的军参谋长李武麟说::“通知步兵第一旅、步兵第二旅,进城接管防务!收缴武器,清点人数!” 顿了顿后,刘镇庭眯起眼睛,冷冷的说道:“另外,派人把刘茂恩、阮勛等师、旅级军官全部带过来!老子要当面问问刘茂恩,到底是谁出卖了老子....” 李武麟点点头,应道:“是!总指挥!” 就在李武麟准备转身的时候,刘镇庭又叫住了他:“还有!通知石振清,让他带著65师主力,绕道小埧站,切断教导第二师的退路,老子要包顿饺子!” “是!总指挥,我马上去通知石军长。”李武麟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转身离去。 寧陵城的城门缓缓打开,第七军的士兵们排著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城中。 街道上,到处是丟弃的武器、弹药箱和散落的军装。 投降的士兵们蹲在路边,双手抱头,脸上没有沮丧与恐惧,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刘茂恩、阮勛等一眾高级將领,被士兵们 “护送” 著走出寧陵。 他们一个个低著头,曾经的威风凛凛,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寧陵城,终於被刘镇庭的第六路军攻克。 石振清接到命令后,不敢耽搁,立刻率领 65 师出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65 师是暂三军的主力,虽战力不及第七军,却也是从归德战场上活下的老兵。 此刻见识了自家火炮的威力后,士气正盛。 在石振清的率领下,朝著小埧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要拿下小埧站,就切断了张文白的退路。 如果要是把常校长的心头肉,教导第二师给包了饺子,常校长会不会疯掉? 而且,教导第二师都名將啊! 可刘镇庭不知道的是,刘茂恩投降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徐州。 之前刘茂恩的军部里,一名少校通信参谋,確定刘茂恩要投降后,偷偷溜出了军部。 他叫沈浩,是戴局安插在刘茂恩部的 “沙子”。 此时的戴局,主要身份是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少校联络参谋。 同时,负责领导一个名为密查组的非正式情报小组。 密查组在名义上,隶属於陈家老二领导的密查组第二科。 但是,戴局通过直接向常总司令匯报,保持了密查组的独立性。 早在刘茂恩接收寧陵防务时,常老板就担心这支非嫡系部队不可靠,就命令戴局往刘茂恩的部队掺沙子。 戴局用重金收买了沈浩,让他隨时匯报军中动向。 除此之外,戴局还往所有非嫡系,以及地方军阀部队中,安插谍探。 沈浩確认没人注意他后,溜进了自己的屋里。 取出一台备用电台,將 “刘茂恩率部投降,寧陵失守” 的消息,发给了徐州行营。 他知道,这封电报一旦发出,徐州必然震动。 而他也能凭藉这份 “功劳”,得到戴局的进一步重用和奖赏。 徐州总司令行营內,常老板神情焦急的来回在屋內踱步。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可张文白始终没有明確回復,是否赶到寧陵。 突然,侍从官王世和领著神色慌张的戴局,快步走了进来。 戴局手里拿著一份电报,望著总司令的背影,紧张的匯报导:“总司令!寧陵急电!刘茂恩投降了!” 隨后,恭敬的双手將电报呈到常老板面前。 常老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把接过电报。 几秒钟后,他猛地將电报摔在地上,怒斥道:“娘希匹!刘茂恩这个废物!饭桶!亏我这么信任他!寧陵这么重要的位置,他竟然连一天都没有守住!” 他越说越气,隨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茶杯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接著,更是猛地拍了下桌子,大骂道:“娘希匹!文白无能!延误战机!一万五千人的黄埔精锐,竟然被一群杂牌堵在观音堂三个小时!连个小小的观音堂都拿不下来,我养他们何用!” 又一个茶杯被摔碎,屋內的侍从官王世和和戴局嚇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头,生怕触怒盛怒中的常老板。 常老板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茂恩会这么快投降。 在他看来,寧陵城防还算坚固,刘茂恩部也有两个师的兵力。 就算打不过,最起码也能为教导第二师的驰援,爭取时间。 可结果呢?一天不到就投降了,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愤怒之余,常老板的心里也泛起一丝惊嘆。 难道,刘镇庭的部队这么能打吗? 亦或者,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金钱?女人?哄骗刘茂恩投降? 可也不对,刘镇庭的部队不仅能在两小时內拿下寧陵外围,还能挡住教导第二师的猛攻。 光是这两点,就能证明,刘镇庭確实是一名难得的战將。 “刘镇庭....这小子, 倒是有点本事。” 神情阴冷的常老板,喃喃自语道。 “总司令,还请您息怒。” 侍卫长王世和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劝说道:“张文白还不知道寧陵现在丟了,刘镇庭肯定会派兵切断教导第二师的退路。” “到时候,教导第二师腹背受敌,若是被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常老板猛扭头望去,眼神一凛。 他知道侍卫长说得对,教导第二师可是他的心头肉。 不管是被歼灭,亦或者是被重创,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想到这里,常老板面色阴沉的下令道:“马上给张文白髮电!告诉他,寧陵已经丟了,让他即刻撤回归德!” “是!” 侍从官连忙应声,转身跑去发电报。 常老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露出一丝算计。 刘镇庭既然能打败刘茂恩,又能挡住教导第二师,说明其战力不容小覷。 如今寧陵已经丟了,刘茂恩手里的民权,肯定要落入他手。 豫东局势已然逆转,只有马上拉拢刘家父子,才能扭转局势。 毕竟,刘镇庭已经证明了,他值得自己拉拢。 而且,他不是晋军,和西北军走的也不近。 若是能將其收编,不仅能增强自己的实力,还能逆转中原战场。 况且,刘镇庭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是谁出卖他的。 所以,刘家父子和西北军之间,绝对会有隔阂的。 这一点,刚好可以被他利用。 想到这里,常老板脸上的阴霾一扫,露出自信的笑容。 隨即,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伏案写作。 几分钟后,他抬头看向一直悄悄用余光打量他的戴局,对他说:“渔农,你亲自去一趟寧陵。” “带上我的亲笔信,找到刘镇庭,只要他愿意归顺,就说我之前的招安条件依然有效。” 戴局微微一愣,没想到常老板会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 於是,激动的连忙点头:“是!属下即刻出发!” 南京的电报如同雪片般飞出,一边是命令张文白撤兵,一边又命令刘寺的第二军团后撤,避免被晋军合围。 此刻的小埧站,张文白正接到常老板的电报后,神情沮丧。 可很快,他就强行振作了起来。 已经驰援失败,就不能再被合围了。 否则,真就是无顏面对校长了。 可是,刘凤岐的骑一师,即將赶到.... 第 256 章 你说什么!竟然是他? 张文白接到常老板的命令后,马上让向第二旅下达了撤军命令。 同时,再次给让人给电不死的汤电王第一旅发电,让他原路返回归德。 第二旅旅长关铁拳刚接到撤退命令时,十分吃惊。 第七军的外围阵地已被攻克,士兵们正乘胜追击,朝著核心交通壕逼近。 照现在的情况看,拿下观音堂阵地,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关铁拳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师部,要跟师长通电话。 “师座!我们已经拿下了外围阵地,再冲一把,也许就能拿下观音堂了,为什么要撤?” “为什么?你竟然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憋了一肚子火的张文白,当即怒斥道:“寧陵丟了!刘茂恩那个废物投降了!再不撤退,你想让咱们教导第二师被吃掉吗?” 关铁拳浑身一僵,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寧陵失守?刘茂恩投降? 这两个消息像晴天霹雳,让他瞬间懵了。 没想到短短半天时间,局势竟然逆转到这种地步。 失神片刻后,关铁拳紧张的说:“师座…… 这……” “別这那的!” 张文白厉声训斥道:“这是校长的命令!所有部队必须开始撤退!” 说罢,气的直接掛断了电话。 “是!” 关铁拳咬著牙应道。 掛了电话后,脸色铁青地对著指挥部內的参谋们嘶吼道:“还他妈愣著干什么!命令各团,停止进攻!立刻撤退!” 命令层层传达,各部虽然也很不理解,但还是迅速交替掩护著往后退。 黄柏涛的旅指挥內,他神情凝重看著地图。 从地图上来看,外围阵地全丟了,就剩下核心阵地在他手中。 白俄骑兵团已经赶到了,可白俄部队对於阵地战並没有太大的帮助。 不过,用来突袭教导第二师的炮兵团,还是可以的。 所以,白俄骑兵团稍作休整后,已经试著朝小埧站方向移动。 此时,外围阵地失守后,他的部队伤亡惨重。 开战前,他的一个旅,有六千人。 现在,最起码损失了一半兵力。 由此可见,教导第二师的战斗力有多强。 但是,也不能说黄柏涛的部队差劲。 换做任何一支地方军阀手下的部队,人员伤亡达到一半以上,早就溃败了。 而且,黄柏涛的部队,还有三分之一的新兵。 如果,能多给他点时间,训练出来一支训练水平合格的部队。 也许,打的就不会这么艰难了。 暂三军独立混成旅旅长徐国栋站在后方的观察点,看著这惨烈的一幕,神情复杂。 此次观音堂阻击战,黄柏涛只让他们负责修筑工事、防守侧翼。 而黄柏涛的独立混成旅,却在前线拼得尸山血海。 他知道,黄柏涛是照顾他的部队建制不全,战力不足。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也愈发有些愧疚。 更让他焦虑的是,外围阵地已经失守,黄柏涛的部队快撑不住了。 万一观音堂阻击战失败,而黄柏涛的部队又被打残,刘镇庭会不会迁怒於他? 虽然,这是他和黄柏涛私下达成的协商。 可当初在开封,他接到的命令,是和黄柏涛共同阻击归德方向的援军。 想到这里,徐国栋就再也沉不住气了。 下达了部队准备战斗的命令后,他来到了黄柏涛的指挥部。 此时的黄柏涛正对著地图发愁,看到徐国栋进来,愣了一下:“徐旅长,你怎么来了?” “黄旅长,让我的人上吧!” 徐国栋主动对著黄柏涛敬礼,神情坚定的说:“你的人已经拼得够久了,再打下去就要打残了!让我的部队上,我保证把外围阵地夺回来!” 黄柏涛是个以身作则的人,从不会为难別人。 可他也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如果部队实在撑不住,他肯定会找徐国栋求援的。 现在,既然徐国栋主动提出来了,他当然不会拒绝。 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后,他同意了:“好!既然这样,那咱们俩商量一下,给教导第二师来一次强硬的反攻!” “没问题!” 徐国栋应声。 很快,暂三军独立混成旅的士兵们端著步枪、挥舞著大刀,吶喊著冲向战场。 在战场上,突然杀出一支生力军就意味著,战局可能要逆转。 听著身后的喊杀声,看著徐国栋的部队冲了上来,黄柏涛的部下顿时士气大振。 可就在这时,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教导第二师的士兵们突然停止了进攻,开始快速往后撤退。 他们交替掩护,没有丝毫慌乱,有序的撤出了用生命换来的阵地。 “这...他们怎么撤了?难道被我们给嚇跑了?” 拿著望远镜的徐国栋,满脸错愕。 黄柏涛看著快速撤退的教导第二师士兵,眉头紧锁,心中同样有这样的疑惑。 现在,他还没有接到关於寧陵失守、刘茂恩投降的消息。 而刘茂恩这边刚商议好要投降,沈浩就已经把消息,提前通知了徐州。 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教导第二师为何会突然撤退。 “难道是诱敌?” 他心里嘀咕,不敢贸然下令追击。 万一这是对方的圈套,贸然追击只会让部队陷入危险。 徐国栋扭头看向他,犹豫不定的问了句:“焕然兄,这....咱们还追不追?” 黄柏涛摇了摇头,对他说:“不追了!让你的人把外围阵地占下来,抓紧时间抢修工事!”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错过了拖住这支黄埔精锐的最好机会。 后来,当电报传到这里时,黄柏涛看著电报,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说了句:“可惜了!要是早知道寧陵失守,我肯定会下令追击,说不定,咱们就把全歼他们了!” 徐国栋也嘆了口气,无奈的说:“谁能想到,刘茂恩投降得这么快,教导第二师撤得也这么干脆。” 观音堂的阵地上,硝烟渐渐散去。 黄柏涛的独立混成旅伤亡过半,可他们守住了观音堂,成功阻挡了教导第二师的驰援,为攻克寧陵贏得了时间。 经此一战,黄柏涛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出来了。 另一边,刘茂恩等人,已经被带到了刘镇庭面前。 在盘问了刘茂恩后,刘镇庭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又惊又怒的追问道:“你说什么?竟然是他!” 第 257 章 整编刘茂恩的部队。 寧陵城外的山坡上,刘镇庭见到了刘茂恩一行人。 在他的注视下,刘茂恩等人在卫队营的 “护送” 下,来到了刘镇庭面前。 同样领口掛著两颗金星的刘茂恩,已经没了往日的傲气,脸上带著几分尷尬与疲惫。 这是他第二次被刘镇庭俘虏了。 上一次被抓时,因为一直有兄长的庇护,他还敢甩脸子、耍脾气。 可如今独掌镇嵩军,经过一番歷练后,他早就成熟了不少。 尤其是,以后就要寄人篱下了,自然就乖顺了很多。 “刘军长,別来无恙?” 刘镇庭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敌意。 刘茂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隨即躬身施礼,略带歉意的说:“刘总指挥,上次伏击一事,我是真不知道您在场,否则....” 有些心虚的他,不敢直视刘镇庭的眼睛。 上次,刘镇庭亲率骑一师突袭归德后返程,却遭到他的埋伏。 骑一师被打残,刘镇庭本人也险些丧命。 虽然,他当时並不知道刘镇庭在场。 可要是人家要这件事做文章,他刘茂恩不死也得脱层皮。 刘镇庭看著他窘迫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隨意说了句:“战场上各为其主,胜负也乃兵家常事,刘军长不必介怀。” 隨后,抬手示意卫兵退下,客气的说:“坐吧,咱们聊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话音刚落,几名卫兵搬来几把椅子,放在刘茂恩等人身后。 刘茂恩愣了一下,没想到刘镇庭会如此客气和大度。 其实,刘镇庭不跟他计较,並不是因为大度。 而是现在的位置,让他必须打开格局! 如今中原大战正酣,刘镇庭要想壮大,自然不会轻易杀降將。 况且,这个时期,还有一个规矩——將官以上不杀。 而刘茂恩这样的镇嵩军首领,刘镇庭更不会杀了。 中原大战结束后,刘镇庭还打算收编、接收西北军的势力。 所以,不仅不会拿刘茂恩开刀,还得摆出礼贤下士的態度。 而这,这也是千金买骨的一种行为。 显然,刘茂恩没有刘镇庭想的那么多。 眼看刘镇庭没有追究自己的意思,刘茂恩神情略有激动,语气诚恳的表態道:“多谢刘总指挥不计前嫌,书霖记住了,来日必相报!” 刘镇庭点点头,一语双关的对他说:“书霖兄,客气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家话。” 刘茂恩微微一愣,显然也听出了刘镇庭的意思。 上次他们兄弟俩被俘的时候,刘镇庭放了他们一马。 这一次,听口气,是要整编自己的部队了。 不过,这也是难免的。 之前他投靠南京时,也就是因为有战事。 否则,早就点验他的部队,往里面掺杂常老板的嫡系军官了。 想到这里,刘茂恩暗道:“算了,算了,跟著刘家父子,至少还能留在河南老家。” 隨即,他抬头看向刘镇庭,眼中多了几分感激:“是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书霖明白。” 这个態度,刘镇庭很满意。 刘镇庭微微頷首,再次示意他坐下说话。 “对了,在这之前,我有件事想问问书霖兄。” 刘镇庭话锋一转,眉头微皱,追问道:“上次我率骑一师返程,遭你伏击,此事並非偶然吧?是谁向你通风报信,让你精准预判我的路线?” 刘茂恩脸色微变,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是孙良成。” “孙良成?” 刘镇庭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又惊又怒的追问道:“你说什么?竟然是他!” 刘镇庭曾经怀疑过孙良成,可又一想,孙良成不应该会这么不顾大局。 如今从刘茂恩口中知道这个消息后,刘镇庭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刘茂恩轻轻地嘆了一口气,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没错,当时正是孙良成司令部的薛高参前来传达消息给我的……”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刘镇庭突然打断。 只见神情凝重的刘镇庭,猛地抬起头来,紧盯著刘茂恩,追问道:“等一下!你刚才说谁?薛高参?究竟是哪个薛高参?是不是叫薛佳兵!” 刘茂恩神情一怔,但他还是如实回答道:“嗯,是的,就是薛佳兵。总指挥您认识他吗?” 刘镇庭並没有立刻回答刘茂恩的问题,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薛佳兵,这可是老熟人了,刘家父子和这个薛佳兵可是结怨很深。 所以,也有可能,是薛佳兵挟私报復。 不过,不管是不是孙良成的主意,他孙良成这次都解释不清了。 而且,刘镇庭也不管是不是孙良成的主意,他也不需要查清楚到底是谁的主意。 有了这个藉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带兵回洛阳,静待时局,伺机而动了。 收回思绪后,刘镇庭微微頷首,隨口说道:“嗯,也算是老熟人了。” 隨后,刘镇庭就不再谈这件事,而是切入了主题。 “书霖兄,接下来,咱们聊聊部队整编的事。” 刘茂恩心中一紧,暗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隨即,苦笑了一下,说:“好的,一切都听总指挥的安排。” 首先,刘镇庭让刘茂恩以他的名义,给驻守民权的武庭麟 66 师发电,让他投降。 这一条,刘茂恩没有丝毫犹豫,连忙应下,並让副军长徐鹏云,马上去发电报。 武庭麟,字歧峰,河南伊川人。 陕西陆军模范学校毕业,歷任刘镇华镇嵩军营长、团长、旅长等职,是刘镇华兄弟俩的老部下。 在另一个时空,也是一员抗日战將。 所以,刘镇庭当然要收入麾下。 民权县城,武庭麟拿著电报,双手颤抖。 “军座...竟然这么快就投降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刘茂恩手握两万多人,守著坚固的寧陵城,竟然连 12 个小时都没撑住。 可电报的密文,確实是刘茂恩部常用的,语气也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师座,怎么办?” 参谋长焦急地问道。 武庭麟嘆了口气,无奈的说:“还能怎么办?军座已经投了洛阳,咱们又被晋军围著,抵抗下去只是徒增伤亡。” 隨即,他转身对著参谋长下令:“回电!我 66 师愿意投降,並遵照刘总指挥的安排。” 消息传到寧陵,刘镇庭立刻下令:“让孟津保安团即刻开进民权,接管城防,按战前协议,將民权移交晋军驻守。66 师全体官兵,由孟津保安团陪同看护,赶往寧陵匯合,等候整编。” 接到刘镇庭电报的晋军,也停止了进攻。 孟津保安团的两千余人接到命令后,迅速入城接受投降。 武庭麟的 66 师被收缴了装备后,在保安团的护送下,朝著寧陵方向进发。 就在刘镇庭与刘茂恩等人,商议具体整编事宜时,一名参谋快步走进指挥部:“报告总指挥!徐州方面派来代表,自称戴渔农,请求见您!” “戴渔农?” 刘镇庭眼神一凛,这位可是后来的情报大王啊。 虽然现在还不显山不显水,可刘镇庭可知道他的厉害。 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见面。 忽然,刘镇庭心中冒出一个想法:“不对啊,徐州怎么会在这时候派人来?” “难道,有人泄露了刘茂恩投降的事?” 不过,很快就也就释然了。 哪个杂牌部队,没有常老板的眼线? 就连他的部队,也照样有两个身份不明的间谍呢。 隨即,让参谋长李武麟和刘茂恩他们商量整编的事。 而他自己,亲自去见这位传说中的情报大王。 (感谢大家的礼物,尤其是各位大佬送的付费礼物,大佬们破费了。谢谢大家的厚爱,现在大环境不好,大家就別破费了。送免费礼物就行了,我很知足的。 ) 第 258 章 招揽戴渔农。 寧陵城內,一间私宅內,刘镇庭端坐於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叩击木桌。 目光如炬,仔细的打量著面前的这名年轻军官身上。 这就是常老板派来的代表——戴局。 此刻的戴局,已经三十三岁了。 可身著笔挺军装的他,领口掛著的,竟然才是两槓一星的少校军衔。 他身形不算高大,面容清瘦,长相也不出眾,可眼神却透著一股锐利。 只是在刘镇庭炽热的注视下,那点锐利渐渐被拘谨取代,双手下意识地贴在裤缝,连呼吸都放快了几分。 刘镇庭的打量毫不掩饰,带著几分好奇与探究。 能在民国歷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戴局,刘镇庭当然会好奇了。 歷史上,他可是常老板身边的得力干將,挑起了情报的重担。 可现在的戴局,竟然还只是一名少校。 站在刘镇庭面前的戴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渐渐沁出冷汗。 他久居南京,跟在常老板身旁,见惯了官场的虚与委蛇,却很少受过这般直接的注视。 即便是常老板,也从来没有用过这种目光打量他。 刘镇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莫名感到压力。 虽然,刘镇庭的年龄要比他小好几岁,却已是手握重兵的中將。 那股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场,绝非他这个常年待在南京中枢的少校能比。 即便刘镇庭的这个中將,並不是南京任命的。 但人家也是实打实的地方军阀,手里捏著几万人呢。 而且,现在连常老板都要拉拢。 他虽然是常老板身边的亲信,可现在还远没有后期受重视。 所以,他在刘镇庭面前,还真的是不值一提。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刘镇庭终於打破了沉默,询问道:“你就是常总司令的代表,戴渔农?” 戴局挺直腰杆,但仍然没敢与刘镇庭对视,敬礼后,回应道:“是的,刘总指挥。” 他的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紧张。 刘镇庭往座椅上隨意一靠,淡淡的说了句:“说吧,找我什么事?”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戴局连忙从兜里取出一份信件,微微躬身,说:“奉常总司令之命,特来面见总指挥,这是常总司令写给刘总指挥的信。” 刘镇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淡然的说:“哦?常总司令的信,拿过来吧。” 戴局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信函放在桌上,动作和神情十分的恭敬。 可刘镇庭並没有去看那封信,而是一直盯著眼前的戴局。 隨后,又问道:“常老板让你来,就为了送这封信?还有別的吗?” 戴局连忙应声:“回总指挥,总司令掛念豫东战局,特命在下前来询问,此前提出的归顺条件,总指挥考虑得如何了?” 他说著,偷偷抬眼瞥了刘镇庭一眼。 可发现,刘镇庭的神情並没有任何变化,似乎並不在乎常老板的条件。 这让戴局一阵心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刘镇庭忽然冷笑了一下,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函。 隨便瞧了一眼后,却並未拆开,反而隨手一扬,將信函又扔到了桌子上。 仿佛那不是常老板的亲笔信,而是一张废纸。 戴笠的心臟猛地一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他没想到刘镇庭会如此不给面子,连看都不看就扔了信。 这可是常总司令的信的,在他们那边,谁敢这么做啊。 摸不准刘镇庭心思的戴局,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原本准备好的措辞也忘了大半。 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能给常老板当亲信,察言观色的本事他还是有的,刘镇庭显然是对之前的条件不满意。 他这次来,不仅仅是来送信来的。 这是常老板给他的机会,如果完成了,那自然会得到常老板的重视。 如果要是失败了,常老板不一定会怪罪自己,可这样就浪费了一次机会! 机会!他需要的是机会,往上爬的机会! 於是,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亮出了常老板交给他的底牌。 戴笠连忙开口,语气比之前更显急切:“总指挥! 我们总司令还说了,如果总指挥愿意归顺南京,击败冯、阎联军后,除了豫省,陕、甘、寧、青四省,也交由总指挥接收!军政大权一把抓,南京绝不干涉!” 这已是常老板能开出的最优条件,戴局原以为刘镇庭会动心。 可抬眼望去,对方依旧神色淡然。 只见刘镇庭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屋內的空气瞬间凝固,戴局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军装也被浸湿了一片。 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常老板交代的条件已经全盘托出。 可刘镇庭却依旧不为所动,难道真要无功而返?他实在不甘心啊。 就在戴局急的不知所措时,刘镇庭终於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说了句:“戴少校,常总司令给的条件,我確实不感兴趣。” 戴局闻言神情一滯,仿佛被浇了一盆水一样,顿时觉得手脚冰凉。 可紧接著,刘镇庭又话锋一转,说:“但我对你,很感兴趣。” 戴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刘镇庭的意思。 “我看你心思縝密,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错,应该是块做情报的好料。” 刘镇庭缓缓说道,手指轻叩桌面,一脸认真的对他说:“不如,来我手下做事?” 戴局彻底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他始料不及的,刘镇庭竟然想要招揽他? 看著依旧处於吃惊状態的戴局,刘镇庭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到我手下做事,我可以直接给你个上校军衔,担任我的情报处副处长。” “待遇方面,比你在南京高出三倍,如果你能把情报工作搞好,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上校军衔!情报处副处长!刘镇庭的信任。 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戴笠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一震。 他现在只是个少校,在南京虽受常老板信任,但在人才济济的南京,他並没有受到特別重用。 所以,刘镇庭的条件確实具有诱惑性。 让他既震惊又疑惑的是,刘镇庭竟然如此看重他,並愿意委以重任, 自己不过是个常老板的联络参谋,刘镇庭为何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他看著刘镇庭平静的眼神,对方的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显然是认真的。 戴笠的心跳瞬间加速,脑海中一片混乱。 一边是常老板的知遇之恩,是南京中央的正统身份。 一边是刘镇庭的重金招揽,是实实在在的权力与地位。 他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手指紧紧攥著衣角,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刘镇庭看著戴局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之所以看重戴局,是因为他手下缺情报方面的人才。 另一个时空里,戴局已经证明了,他是个搞情报的专家。 在这乱世之中,情报,往往比枪炮更重要。 第 259 章 拒绝西北四省,索要出海口。 戴局怎么也没想到,刘镇庭不谈归顺,反倒突然要挖他? 这太出乎意料了,让他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戴局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声音结结巴巴的尬笑著说:“刘、刘总指挥?您...您別开玩笑了,渔农...渔农何德何能,能得到刘总指挥的赏识。” 刘镇庭忽然收起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严肃的说了句:“开玩笑?我从不开玩笑。” “你不必急著回答我,回去后好好考虑,我的条件一直有效。” 刘镇庭的变脸,让戴局猝不及防。 一时间,只觉得喉咙好干,不知道该说什么。 紧张的吞咽了一次口水后,戴局连忙躬身应道:“谢刘总指挥抬爱,在下一定慎重考虑。”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不再提招揽的事。 话锋一转,切入正题,直接拒绝了:“好了,现在说正事。常总司令的条件,我不同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再次往椅子上一靠,手指轻叩桌沿,继续说道:“常总司令很没诚意啊,陕、甘、寧、青四省,地处西北,贫瘠偏远,我要来这干什么?” 戴局心中一惊,这可是,四个省啊! 就在这时,刘镇庭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接著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说道:“要谈合作嘛,就得有诚意才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戴局的耳中。 紧接著,刘镇庭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要么把河北、平津划给我们,要么就把河北、山东给我们。” 这一番话让戴局心中猛地一震,神情错愕地看向刘镇庭。 刘镇庭並不在乎戴局的反应,掩耳盗铃的解释了一句:“你告诉常总司令,我不仅仅是一名军人,我还是一名商人呢。一旦打败冯、阎联军,国家一统,我肯定要专注於商界。” “所以,必须得给一个出海口,方便我与洋人做生意。” 戴局听著这些话,內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张口就要河北、平津或者山东,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这几处地方,可都是中原大战的核心要地,常老板怎么可能会答应呢? 就在戴局胡思乱想的时候,刘镇庭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语气清冷的说道:“还有!我不要口头承诺。” “如果常总司令同意,就派人送正式的任命书来,明確地盘的划分、部队编制、以及省主席、市长的任命书,缺一不可。” “记住,我不是东北小六,別想用空话忽悠我,也別给我画大饼。” “否则,后果是我们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 刘镇庭的话,著实让戴局消化了许久。 沉默了片刻后,戴局深吸一口气后,有些紧张的说道:“在下...在下,一定把刘总指挥的条件,原原本本地转达给常总司令。” 刘镇庭满意地点点头,没再多说。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这时,戴局脸上忽然露出了挣扎和犹豫的神色。 犹豫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神情郑重地看著刘镇庭,对他说:“刘总指挥,渔农,再次感谢您的赏识与厚爱。” 注意到,刘镇庭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后。 他心臟狂跳不止,强忍著心中的不適,继续说道:“只是,常总司令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背弃他。您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还望您见谅。” 刘镇庭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早料到这个结果。 几秒钟后,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轻笑著说:“好,人各有志,我不勉强。” 隨后,他抬手示意:“既然话已说清,你就回去復命吧。” “谢刘总指挥体谅!” 戴局顿时鬆了口气,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堂屋。 等戴局走后,刘镇庭脸上的笑容也凝结了,冷笑著说:“哼,常老板可这会做生意啊。” 刘镇庭回绝了常老板的条件,这並非意味著他会放弃西北四省。 事实上,刘镇庭早就做好了接收西北四省的准备。 儘管,西北四省在经济上相对落后,但那里的民风却异常彪悍。 西北的士兵不仅吃苦耐劳,而且具备极强的战斗能力。 冯奉先的西北军为什么这么能打,就是这个原因。 而他之所以想要向外扩张,也是因为西北穷,养不活他的三十多万大军。 可刘镇庭不一样,他拥有稳定的財源,还有自己的兵工厂,可以自行生產枪炮等武器装备。 所以,他不在乎西北是否贫穷。 更为关键的是,如果將西北拱手让人,那河南的地盘就守不住了。 所以,西北必须得在他们父子手里! 刘镇庭之所以会拒绝常老板的提议,也是因为常老板看不上西北四省。 否则,怎么会这大方的西北四省直接给他们父子。 所以,刘镇庭才会拒绝,並藉机索要更大的利益,爭取一个属於自己的出海口。 有了出海口,这不仅能够极大地方便货物的运输和贸易往来,还能让他更容易地进口大量先进的工业设备,进一步提升自身的实力。 至於西北四省,只要他牢牢占据潼关和洛阳这两个关键地方,那別人就別想进入西北! 所以,刘镇庭才会拒绝常老板。 (没办法,我是看出来了,不能埋伏笔,必须解释清楚,要不然,就有书友该说我这没考虑好,那里写的不好。) 小埧站的火车站內,蒸汽火车的烟囱冒著白烟,教导第二师的士兵们正忙著登车。 张文白站在站台旁,脸色依旧凝重。 “师座,师部、特务团都已登车,隨时可以出发!” 参谋快步跑来匯报。 “关旅长的第二旅和炮兵团等部队,也做好了准备。” “咱们一走,他们的军列就可以进站了。” 收回思绪后,张文白点点头,下令道:“好了,通知发车吧。” 说罢,转身领著卫兵,准备登车。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张文白心头猛地一震,心跳陡然加快。 他来不及多想,急忙从身旁的卫兵身上取下望远镜,然后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股浓烈的黑烟正滚滚升腾,刚好是连接著小埧站东侧铁轨的方向。 然而,仅仅是这一眼,就让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他放下望远镜后,立刻对身边的卫兵下令道:“快!立刻派人去查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音刚落,一名警卫营的少尉排长迅速领著十几名卫兵,朝著黑烟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分钟后,正当张文白焦急地等待著消息时,突然间,哪个方向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啪!啪!啪!” 紧接著,张文白就看到他的卫兵倒下了好几个。 隨后,就看到那名少尉,焦急的领著剩余的卫兵朝这边跑来。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少尉的呼喊声也越来越清晰:“敌袭!敌袭!前面有人把铁轨炸断了!” 铁轨断了!这要是截断他们的退路啊! 张文白脸色瞬间觉得头皮发麻,脸部的肌肉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焦急的嘶吼道:“快!特务团下车,马上把前面的敌人歼灭,修復铁轨!” 第 260 章 刘凤岐,抄了教导第二师的后路。 完成了阻拦汤电王部的任务后,刘凤岐率领骑一师绕到小埧站东侧,打算偷袭张文白的师部。 可靠近后才发现,特务团在火车站的防守特別严密了,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附近的一座小山上,李猛策马来到刘凤岐身边,语气急切的匯报导:“副军长,火车站的防守太严了!没机会啊!” 刘凤岐皱了皱眉,放下望远镜后,下令道:“算了,既然这样,咱们就去支援黄柏涛。” “李猛,你带人先走一步。” 李猛点点头,应道:“是,副军长,我这就去。” 说罢,调转马头就要走。 这时,刘凤岐不死心的再次拿起望远镜,看向了小埧站。 忽然,他看到原本一直安静停放的火车头,竟然突然喷射出白色烟雾。 又耐著性子看了一会儿后,就看到教导第二师师部的官兵,正在紧张的將物资和装备往站台上搬。 “怎么回事?他们要跑吗?” 刘凤岐微微一愣,疑惑的自语著。 隨即,想到了一种可能。 连忙放下望远镜,朝著正在集结队伍的李猛喊道:“等一下!李猛!回来!” “寧陵那边的战况肯定有变!” 他当机立断,对身后的通信参谋下令:“快!立刻给总指挥部发电,询问寧陵战况!” 隨后,不等消息传来,就转头看向已经来到他面前的李猛,对他吩咐道:“李猛,你带著人,立刻去小埧站东侧的铁轨下安放炸药!” “装炸药?” 李猛愣了下,隨即答应了下来:“是!副军长。” 李猛正准备离开时,刘凤岐连忙又交代道:“记住!千万不要提前引爆,等我的具体通知!” 刘凤岐担心自己如果猜错了,提前引爆炸药,会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李猛重重地点点头,领著骑兵携带了炸药,策马朝著铁轨方向疾驰而去。 骑兵们的速度极快,很快就衝到了距离小埧站东侧的铁轨旁,这里距离小埧站还有一段距离。 他们跳下马,用撬棍撬开铁轨的连接螺栓,將炸药包固定在铁轨下方和枕木上。 过了人好一会儿后,总指挥部才发来了电报——刘茂恩,已投降! 接到这份电报,刘凤岐的心臟狂跳不止! 喘著粗气的刘凤岐,极力的压制著心中的兴奋,立刻对通信参谋下令:“快!通知黄柏涛,让他派兵跟老子合围教导第二师!老子今晚要吃饺子!” 这时,已经赶到刘凤岐身旁的张强,满脸忧虑地提醒道:“副军长啊,咱们现在只剩下一千三百人了,就这点兵力,能挡住教导第二师的进攻吗?” 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有黄旅长和徐旅长的部队前来支援,可咱们兵力太少了!一旦教导第二师不顾一切地强行突围,咱们骑一师能挡得住吗?” 双眼通红的刘凤岐,因为兴奋而脸色涨红,他激动地说道:“挡不住也得挡啊!不过,你认为我会跟他们硬拼吗?打仗要动脑子!” 接著,刘凤岐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冷笑道:“他们不是一心想著逃跑吗?那好,老子就偏不让他们跑!老子就炸铁轨,让他们的火车开不走!把他们拖在这里!” 张强一听,顿时眼前一亮,他恍然大悟道:“是!我明白了,副军长!您这一招真是高啊!” 观音堂独立混成旅的指挥部內,黄柏涛还在为错失了歼灭教导第二师的机会而自责。 可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刘凤岐的电报来了。 接到刘凤岐的电话后,黄柏涛不敢再有任何犹豫。 一边让人通知白俄骑兵二团,让他们去驰援刘凤岐。 一边和徐国栋亲率部队,朝小埧站方向行军,配合刘凤岐的部队將教导第二师围困在小埧站。 下午五点半左右,小埧站內,蒸汽火车的烟囱虽还冒著白烟,但却就是没有开出站。 重新回到站內临时师部的张文白,眉头拧成了疙瘩。 刘凤岐的骑兵不仅炸断撤回归德铁轨,还偷袭他派出去修铁轨的士兵。 眼看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教导第二师却始终无法离开这里。 “这群该死的骑兵!” 张文白一拳砸在桌案上,桌上的地图都跟著颤动。 刘凤岐的骑一师,始终在火车站东侧的铁轨附近徘徊。 不和他们正面硬拼,只专门偷袭抢修部队。 为了抢修铁轨,张文白派出了特务团。 可刘凤岐一看力敌不过,就继续往东边跑,炸断后面的铁轨。 这种无止境的骚扰,让张文白有一种拳头打进了棉花的感觉。 “师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神情紧张的参谋长王文彦,语气急切的提醒著:“一直这样骚扰,根本没法安心抢修铁轨。” “再拖下去,敌军的主力就该到了!” 张文白脸色铁青,他何尝不知道? 可刘凤岐的骑兵机动太快,特务团虽然精锐,却都是步兵,根本追不上。 而教导第二师的骑兵团,又不在这里。 所以,他现在根本奈何不了刘凤岐的骑兵。 至於让友军来接应,短时间內,怕是找不来援军。 现在,民权已经也丟了。 刘寺的第二军团正疲於应对徐勇昌的晋军,根本抽不出部队接应他们。 至于归德方面,现在只有两个步兵旅,更不可能冒险来接应他们。 至於,睢县的教导第一师和陈土木的第十一师,还被孙良成和吉鸿常的部队拖著呢。 没想到,当初因为刘茂恩倒戈,让中央军占据了优势。 现在,又因为刘茂恩的投降,把他们教导第二师逼入了绝境。 左思右想之后,张文白一咬牙,下令道:“没时间了!命令部队下车徒步行军!” “这里距离归德不足三十公里,我们必须赶在刘镇庭的部队追上来前,撤离这里!” “只要过了沙河,就可以让归德守军来接应我们!” 王文彦神情一滯,紧张的追问道:“步行?师座,那...那重武器怎么办?” 张文白眼中厉色一闪,咬著牙说:“扔了!不!毁掉!只带轻、重机枪和少量的迫击炮,山炮和不必要的物资,全部就地毁掉!” 王文彦看著神情阴冷的张文白,明白师座这是要壮士断腕了! 现在確实没有別的办法了,王文彦点点头:“是!我明白了,师座,我马上去通知各部。”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回过头,看向张文白,一脸凝重地问道:“对了,师座,那……让谁留下断后呢?” 这个问题,让张文白不由得微微一愣。 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最后,语气低沉的下令道:“安排杜玉明的部队留守小埧站吧,多给他留点重武器和弹药。” 王文彦深吸一口气,应道:“是!师座。” 当杜玉明接到断后的命令后,他什么话也没说,坦然的接受了这个十死无生的断后命令。 (一切內容,都是剧情需要。不考虑用黄埔系和另一边的军官,不仅是忠诚度,还怕违规。) (至於打教导第二师的內容,有书友说,这都是后面的抗日力量,可这是打仗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啊!) (我已经儘量淡化主角参与这种战爭的內容了,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第 261 章 一女嫁二夫,把河北、平津许给两边。 西北军司令部內,冯奉先捏著手中的电报,黝黑的脸上露出罕见的狂喜。 看到民权已经被晋军占领,寧陵被刘镇庭部占领时,他猛地一拍桌案,大喜过望的夸了句:“好啊!刘镇庭这小子比他爹还厉害!” 力气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著颤动。 刘镇庭这次进攻刘茂恩的寧陵,並没有向西北军总司令部匯报,而是私自行动的。 冯奉先虽然对这种行为很不满,可这个结果,是他乐於看到的。 所以,他即便心中有点不满,在这份战报面前,也就不值一提了。 一旁的前敌总指挥路中林,连忙建言道:“总司令,如今我们已经拿下寧陵、民权,切断了中央军陇海线的侧翼。” “现在,正好趁机发力,把教导第一师、第十一师给吃下!” “即便吃不掉这两个师,也可以把中央军全部赶出中原。” “说得对!” 冯奉先眼前一亮,拿起指挥笔在地图上重重一划,重重地点点头:“给孙良成发电,让他加大攻势,集中兵力,猛攻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 “还有,再调两个炮兵团支援他,务必在三天內撕开防线!毕其功於一役!” 命令迅速传达,孙良成和吉鸿常的部队立刻加大的攻势。 西北军的士兵们排成密集的散兵线,在火炮的掩护下,朝著教导第一师、第十一师的阵地发起了波浪式衝锋。 虽然,他们的装备不及中央军,却胜在作战夜经验丰富。 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的士兵们依託工事顽强抵抗,捷克式轻机枪的 “噠噠噠” 声不绝於耳,手榴弹不断扔向衝锋的西北军士兵。 可西北军的攻势太过猛烈,阵地前沿的战壕几次被突破。 最后,双方更是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尸横遍野。 与此同时,兰封城內,晋军前敌总指挥徐勇昌,接收民权的消息传来时,激动之情不亚於冯奉先。 当初民权失守,他的部队被中央军一路赶回兰封,受尽了窝囊气,如今终於有了反击的机会。 於是,连忙召开作战会议,趁机扩大战果。 晋军的部队士气高昂,五万余人分成三路,朝著刘寺的第二军团发起了迅猛的反击。 相比西北军,晋军的装备一点也不比中央军差。 尤其是火炮方面,不仅有晋造的 75 毫米山炮,还有 88 毫米的野炮和 105 毫米的重山炮。 晋军编有炮兵司令部,下辖 7 个炮兵旅,下辖 17 个炮兵团。(每个团,8 个连,32 门火炮。) 中原战场上,就有 7 个炮兵团(约 250 门重炮)。 所以,晋军的火炮总数,约为中央军的 2-3 倍。 但是,晋军的兵员训练和战斗水平,低於中央军、西北军的水平。 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在兰封一线固守。 但由於阎与冯之间貌合心不合,所以晋军炮兵未能与西北军之间形成有效的配合。 刘寺的中央军第二军团猝不及防,第一师、第二师、第七师仓促应战。 晋军的攻势凶猛,尤其是山炮部队的轰击,给中央军的工事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双方在当晚展开了激战,晋军士兵们凭著一股復仇的劲头和猛烈的炮火,不断衝击中央军的防线。 而中央军则依託村落和土坡顽强抵抗,战局一时陷入胶著。 徐州行营內,常老板正对著地图发脾气,地上到处都是茶杯的碎片。 除了陇海铁路的战事不利之外,戴局从寧陵发回的明文电报,就放在他的桌上。 “刘镇庭索要河北、平、津或河北、山东,必须要一个出海口,否则免谈” 这个条件,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这是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割据称王吗?” 常老板怒吼著,来回踱步,气咻咻的发泄著怒火:“一个杂牌將领,刚拿下两座县城,就敢跟我提这么苛刻的条件!简直是岂有此理!” 杨永泰等幕僚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们知道常老板正在气头上,此刻谁也不敢上前劝说。 可就在这时,戴局从线人那得知教导第二师被围的消息后,又发了一封密文电报 。 侍从室译电后,侍从长王世和连忙拿著电报走了进来,递到常老板面前。 “教导第二师被困小埧站,恐难突围!” 常老板看到电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的怒火瞬间被惊慌取代。 他双手紧紧攥著电报,神情凝重的自语:“什么?文白被困了?不是提前给他们发报了吗?教导第二师还没撤回归德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支黄埔精锐不仅出师不利,竟然还被刘镇庭的部队合围了。 教导第二师是他的嫡系王牌,若是被全歼或重创,不仅陇海线的防线会出现巨大缺口,整个中原战场的士气也会受到重创。 隨即,猛地看向王世和,满面惊怒的追问道:“你们侍从室,收到教导第二师的电报没有?有没有文白的求援电报?” 王世和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回答道:“没...没有...” 杨永泰一看常老板又要发火,连忙上前劝道:“总司令,您先冷静!”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教导第二师的困境,同时稳住归德防线。” “冷静?怎么冷静?” 常老板的声音带著颤抖,怒不可遏的训斥道:“教导第二师被困,归德暴露在刘镇庭面前,一旦归德失守,陇海线就要全线溃败!” “到时候,咱们在中原就彻底被动了!” 杨永泰理解常老板的心情,再次劝道:“总司令,成也刘镇庭,败也刘镇庭!” 常老板微微一愣,看向杨永泰,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镇庭的条件虽然苛刻,但並非不能接受。” 杨永泰缓缓说道:“地盘虽然重要,但眼下保住教导第二师、稳住陇海线才是关键。” “只要刘镇庭归顺,或者刘镇庭与我们停战,咱们就能稳住冯、阎联军,等战局稳定后,也可再徐徐图之。” 其他幕僚也纷纷附和:“杨先生说得对,总司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刘镇庭有野心,咱们可以利用他,等击败冯、阎联军,再收拾他也不迟。” 常老板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他心里清楚,幕僚们说得对。 可让他答应刘镇庭的苛刻条件,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但教导第二师不能丟,归德不能丟,陇海线更不能丟 —— 这些都是他打贏中原大战的关键。 常老板稍作停顿后,脸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继续说道:“可是……可是要把哪里许给他呢?河北、平、津已经许给了东北的那个小傢伙。” 接著,常老板又补充道:“至於山东,也已经许给了韩復榘!” “韩復榘现在就在山东跟晋军作战呢,我总不能把山东给刘家父子吧?” 眾人听闻此言,也不禁面露难色,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杨永泰突然灵机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他眼睛一亮,开口说道:“总司令,东北的小张不是还没有答应吗?既然他还没有答应,那就不是我们说话不算数啊。” 杨永泰的这一番话,让常老板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杨永泰见状,便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我们完全可以把河北、平、津,也同样许给刘家父子。” 一女嫁二夫?眾人的脑海中同时冒出这么一句话。 第 262 章 小埧站阻击战结束。 常老板听了杨永泰的分析后,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 但是,他仍有些顾虑地问道:“那……那万一他们双方都知道了,怎么办?” “还有,事后,他们会不会说我言而无信啊?” 杨永泰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总司令,您不必过於担心。他们两人,一个在河南,一个在东北,彼此之间並不相识,又怎么会有联繫呢?” 说罢,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压低了嗓音说道:“至於事后嘛,等他们追问的时候,我们就推脱说是有信息差,才导致了这样的误会。” 常老板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好是好,可到时候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啊?” 杨永泰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也不难,咱们就给他们来一招“驱虎吞狼”!让他们谁先抢到,归谁就行了。” “那时候阎、冯联军已经被解决掉了,他们自然不敢对您有什么怨言。” 常老板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似乎对杨永泰的解释颇为满意。 杨永泰见状,趁热打铁地说:“不仅如此,一旦他们要是因为爭夺地盘而斗起来,我们不就可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了吗?” 常老板眼睛一亮,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兴奋地说道:“好!就按杨先生说的办!” 隨即,转过身,对王世和下令道:“给渔农发电,告诉他,我同意刘镇庭的条件。” “让刘镇庭马上放教导第二师回归德,至於委任状,我这就让人给他送去!” 之后,更是下令:“立刻给將丁文发电,让他的第二军,火速调入中原战场,驰援归德,稳住陇海铁路的战事!” 將丁文的第二军是中央军的精锐,他本人,也素有 “飞將军” 之称。 接到命令后,率领麾下第六师、第九师、第十三师,连夜乘坐火车、卡车,朝著豫东方向疾驰而去。 小埧站东侧的高坡上,刘凤岐看著教导第二师放弃火车,沿著铁轨突围,眉头皱了起来。 他手下只有一千三百余名骑兵,只能运用骚扰和炸铁轨的战术,硬拦无异於以卵击石。 至於地雷,奔袭小埧站时,都留给了袭扰汤电王部的骑兵。 “壮士断腕啊!不愧是黄埔精锐!” 刘凤岐攥紧了马刀,心里不甘。 可没法,他总不能拿骑一师的老底子去送死吧。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路,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地平线上,一队骑兵绕过小埧站疾驰而来,是柯罗夫的白俄骑兵第二团! 刘凤岐眼前一亮,瞬间有了底气。 “刘將军!我奉命前来支援!” 柯罗夫策马来到刘凤岐身边,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 身后的一千六百余名白俄骑兵排列整齐,马术精湛,气势如虹。 刘凤岐兴奋的点点头:“柯罗夫中校,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与柯罗夫中校碰面后,刘凤岐马上就下了伏击教导第二师的决心! 稍加选择后,刘凤岐找了一块適合伏击的土坡。 刘凤岐的骑一师负责左侧土坡,柯罗夫的白俄骑兵负责右侧。 轻、重机枪架在坡顶,迫击炮和 四门 75mm 山炮则部署在后方,瞄准路中段。 半个时辰后,教导第二师的先头部队抵达时,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与此同时,黄柏涛和徐国栋的部队赶到小埧站后,马上就发起了进攻。 杜聿明的第六团依託火车站的建筑和临时工事,顽强抵抗。 黄柏涛的独立混成旅从正面进攻,士兵们用炸药包炸开站台的掩体,一点点蚕食教导第二师的火力点和阵地。 徐国栋的部队则从侧翼迂迴,想要切断了火车站內守军的退路和通信。 “衝进去!拿下火车站!” 一名营长挥舞著驳壳枪,带头髮起进攻。 士兵们跟著他,与守军展开巷战。 火车站內,原教导第二师师部,现在已经是第六团的指挥部了。 杜玉明看著手下士兵不断阵亡,对方已经快要攻进火车站时,脸色苍白。 照对方这样的迅猛攻势,怕是连一晚上都守不住的。 现在,他已经不指望能突围了,只希望教导第二师大部队可以安全撤回归德。 此时,土坡的激战愈发惨烈。 教导第二师的士兵们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抱著向死而生的决心,一次次冲向土坡。 黄埔出身的营、连长们身先士卒,顶著密集的火力,嘶吼著衝锋,带动著士兵们的士气。 刘凤岐的骑兵伤亡也在增加,骑一师的士兵们大多疲惫不堪。 可在白俄骑兵的配合下,依旧死死守住阵地。 “副军长,敌军攻势太猛,左侧土坡快顶不住了!” 一名连长跑来匯报。 刘凤岐咬著牙,对自己的卫队营长下令:“孙彭海!你带人上去支援,黄柏涛的主力马上就到!我们不能功亏一簣!” 孙彭海犹豫了一下,一脸担忧的说:“副军长,我们走了,您的安全怎么办?” 刘凤岐心中一暖,虽明白孙彭海的好意。 但还是板著脸,瞪起眼睛,训斥道:“老子手里有枪,还用你保护!快去!丟了阵地,老子枪毙了你!” 孙彭海只好领著已经只剩下一百多人的卫队营,下马朝阵地走去。 张文白看著久攻不下的隘口,心急如焚。 他知道,拖延越久,危险越大。 於是,焦急的再次下令道:“告诉关铁拳,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突破敌人的防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喊杀声从后方传来。 原来,黄柏涛眼看小埧站內的守军太过顽强,就留下一部分部队围著小埧站。 而他和徐国栋在收到刘凤岐的求援电报后,亲率徐国栋的部队赶来支援。 等他们到了后,立刻从右侧发起进攻,与刘凤岐、柯罗夫的部队形成夹击。 教导第二师的士兵们腹背受敌,攻势渐渐放缓。 张文白看著越来越近的黄柏涛部,心里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这次突围,恐怕是凶多吉少。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刘凤岐身后的通信参谋接到一封电报。 接收到电报,在译电后,慌忙来到他身后,大声匯报导:“报告副军长!总指挥部来电!要求我们立刻停止进攻,放教导第二师回归德。” 刘凤岐神色大变,不可思议望向通信参谋,伸出了手:“什么?停止进攻?拿来!” 与此同时,黄柏涛、徐国栋和柯罗夫部,都收到了总指挥发来的电报。 即便他们有不解,可也知道总指挥下的这个命令,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已经打算战之最后一人的张文白,原本准备向徐州发出最后一份,杀身成仁的电报。 可谁知道,徐州的电报先发来了。 “报告师座!徐州来电!与刘镇庭部已经达成协议,让我们即刻停火!” 就这样,原本还响个不停的枪炮声,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双方官兵纷纷放下了武器,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切。 这场惨烈的阻击战,竟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第 263 章 刘镇庭逼冯奉先发火。 中原大战的寧陵、归德战场,暂时陷入了沉寂。 刘镇庭与常老板的协议达成,教导第二师得以保全,归德防线暂时稳定。 可是,让常老板没想到的是,他答应了刘镇庭的条件。 可刘镇庭却说要和父亲商量,將事情拖了下去。 不过,唯一让常老板能接受的是,刘镇庭答应不再与中央军交火。 这样,也能让常老板腾出手来,专心应对晋军和西北军。 处理完寧陵这边的事情后,刘镇庭认为正是处理旧怨、抽身回撤的好时机。 別看常老板在陇海铁路这边吃了亏,到了中原大战中期,他还要吃亏呢。 但是,这不代表常老板最后会输了。 因为,打败阎、冯联军的不是常老板,也不是东北那位,而是他们俩自己。 所以,刘镇庭现在只需要抽身返回洛阳,提前早做准备就可以了。 隨即,他让人给西北军总司令部发报,刘茂恩已经供出孙良成,要求冯奉先给个交代。 电报措辞强硬,没有丝毫委婉。 刘镇庭这封电报並非真要严惩孙良成,而是要借题发挥。 他早已厌倦了依附西北军,此次出兵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和常老板达成协议。 现在,已达目的。 当然要早早撤回洛阳整训,为未来的战果早做准备。 西北军总司令部內,冯奉先看著刘镇庭的电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如今,中原战场上,他和阎老抠已经占据了优势。 他正全力部署豫东攻势,想借著刘镇庭牵制中央军的机会,吃掉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 没想到,刘镇庭突然又翻出之前的那件事。 而且,竟然还敢用这种质问的语气来问他。 “他妈的!刘镇庭这小子,是不是以为自己翅膀硬了?” 冯奉先將电报摔在桌上,阴沉著脸,不满的嚷嚷著:“不就是被伏击了一次?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现在还揪著不放,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总司令?” 一旁的前敌总指挥路中林,连忙劝道:“总司令,息怒。刘镇庭被袭击確有其事,而且牵扯到了少云,这事要是不处理,其他依附咱们的杂牌势力怕是会寒心。” 跟在一旁的西北军副总司令宋浙源,也开口帮腔:“是啊,总司令,少云怎么能这么干呢?这让其他人该怎么看咱们啊?” 宋浙源和孙良成之间本来就有矛盾,尤其是宋浙源担任代总司令时,孙良成一直不怎么服他,经常不听令。 所以,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眼下证据確凿,冯奉先脸上再也掛不住了。 出卖友军,传出去实在有损西北军的名声,也让他这个西北军总司令失了顏面。 再三思虑后,冯奉先咬牙下令:“通知警卫团,老子要亲自去陈留县!”(今开封的陈留镇) 陈留县孙良成的指挥部內,孙良成正对著地图部署进攻。 这时,警卫突然进来报告,冯奉先已经来了。 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隱约猜到是为了薛佳兵的事,可他实在冤枉 —— 这事他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冯奉先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扯著大嗓门,质问道:“孙少云!给老子跪下!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给刘茂恩通风报信,伏击刘镇庭?你给老子说清楚!” 冯奉先大喊大叫,似乎不顾及屋內还有许多参谋。 可见他在西北军中,真就是一家之主的存在一般,管教下面人跟管教孩子一样。 孙良成面露难色,连忙走到冯奉先面前,一脸委屈的解释道:“总司令,冤枉啊!这事我真不知道!都是薛佳兵那小子,是他私下里搞的鬼!” “薛佳兵之前跟刘镇庭的部下有旧怨,一直怀恨在心。” “上次他无意间得知刘镇庭要偷袭归德,就偷偷跑到寧陵,把消息告诉了刘茂恩,想借刘茂恩的手报復。” 冯奉先盯著孙良成的眼睛,见他不像是说谎,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面色稍缓以后,瞪著眼训斥道:“那你就没错了吗?就算不是你指使的,你也有管教不严之罪!” 隨即,追问道:“他人呢?马上把他绑起来,送到刘镇庭那里,交由他处理!” 孙良成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说实话,他也不愿意处理孙良成。 不管孙良成说的是真,还是假,只要能把这件事解决了,就可以。 眼前,最要紧的是反蒋! 孙良成脸上的苦色更重了,硬著头皮解释道:“这...这小子早跑了!自从刘茂恩投降后,他就跑了....” “什么!跑了!”冯奉先猛地站起身,拍了下桌子,瞪著眼,怒气冲冲地训斥道:孙少云啊!孙少云!薛佳兵是你的人!他现在跑了,你拿什么证明跟你没关係!” 觉得很委屈的孙良成,连忙解释道:“总司令,您是知道我的,我孙少云能干这种小人之事吗?” “都是薛佳兵那个狗东西!他以前当洛阳留守司令的时候,就和刘家父子之间一直有积怨。” “之前收编陕县保安团的事,也是他给我出的主意。” 原来,这一切確实是薛佳兵自己乾的。 为了东山再起,薛佳兵好不容易掏出私財,聚拢了一个不到两千人的混编旅。 谁知道,陕县那一仗败了之后,一肚子火的孙良成,就把他的混编旅给补充进他的第 18 师。 这让薛佳兵的心中,对刘家父子的仇恨更深了。 而他又是孙良成的高参,自然能接触到第二方面军的核心机密。 那天得知骑一师奇袭归德后,就想著通过刘茂恩的手,报復刘镇庭。 只是,谁也没想到,刘镇庭也在其中。 如果薛佳兵知道的话,他估计得留下,亲自参与那场伏击了。 后来,得知刘茂恩投降后,薛佳兵自知事情要暴露,就匆忙逃了。 现在薛佳兵跑了,这倒难住了冯奉先。 孙良成,他是肯定不会处理的。 最后,只能让刘镇庭受点委屈了。 当天下午,西北军总司令部给刘镇庭发来了冯奉先的电报:“薛佳兵挟私报復,私自勾结刘茂恩,与孙良成无关。” “如今,薛佳兵已经不知所踪。” “望刘镇庭先以大局为重,集中兵力拿下归德。战事结束后,本总司令定不亏待你父子二人。” 刘镇庭看著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 冯奉先偏袒嫡系,正好给了他撤军的理由。 他立刻回电,语气愈发强硬:“薛佳兵乃孙良成心腹高参,若无主將默许,岂敢擅自行动?冯总司令如此偏袒,难免让人心寒!恳请总司令秉公处理,否则我部难以信服,更无法继续执行后续作战命令!” 这封电报,彻底激怒了冯奉先。 他身为西北军的 “大家长”,在西北军內部,向来只有他训斥別人的份,从来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之前,刘镇庭刚遭袭的时候,刘鼎山父子先后以严厉的措辞向他发来电报,他自知理亏,强忍著没发作。 可现在,刘镇庭一个小辈,竟然敢屡次质问他、顶撞他,实在是无法无天! “反了!反了!” 冯奉先怒吼著,当场摔碎了茶杯,怒斥道:“立即给刘镇庭这兔崽子发电!命令他严格执行总部命令,即刻准备进攻归德!孙良成的事,战后再议!敢违抗命令,军法处置!” 路中林和宋浙源刚准备开口相劝,就被冯奉先训斥了一顿:“谁都不准劝!老子今天不听劝!谁敢劝,別怪我老冯翻脸不认人!” 第 264 章 成立豫军总司令部 ! 对於冯奉先的处事不公,也在刘镇庭的预料之中。 这下,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拒绝参战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当即让人回电:“冯总司令偏袒嫡系,慢待友军,我部將士心寒至极,实难再遵令行事!” “加之我部,连日作战,兵员、粮餉消耗得不到补充,需暂时停战休整,还望总司令见谅!” 西北军总司令部內,冯奉先看著刘镇庭的撤军电报,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这件事上,刘家父子又占理,他也不能逼的太紧。 况且,战斗打了一个多月了,確实一分钱、一粒粮食,乃至一发子弹,都没有给刘家父子提供过。 说到粮餉,就不得不提阎老抠了。 冯奉先与阎老抠达成反蒋联盟时,阎老抠曾拍著胸脯保证,西北军的军餉和弹药,皆由他全部供应。 战斗打响之前,他也確实履行了承诺,给西北军补充了一个月的军餉、弹药和一批装备。 可冯奉先拿到援助后,全都用来给自己部队补发了。 本等著阎老抠再给补充的时候,给刘鼎山、万选才、樊钟秀这些杂牌军多少补充一点。 可谁想到,阎老抠眼见天天花钱如流水,又断了西北军的粮餉、弹药。 所以,刘镇庭这个推辞,也倒合理。 在冯奉先看来,二十岁出头的刘镇庭,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现在这么做,不过是在耍少爷脾气而已。 如今中原战场阎、冯联盟还占据著优势,他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哪怕要收拾刘家父子,也要等战事结束后。 就这样,冯奉先默许了刘镇庭的行为。 电报发出去后,刘镇庭立刻下令旅级以上军官开会,商討留守和撤军回洛阳的具体事宜。 开封会议室內,旅级以上军官陆续到场。 石振清、刘茂恩、李武麟、刘凤岐、徐鹏云、武庭麟、黄柏涛、徐国栋等人依次落座,神色肃穆。 刘镇庭端坐主位,手指轻叩桌沿,目光扫过眾人,开门见山:“今日召集诸位,一是敲定留守与撤军洛阳的具体部署,二是对部队进行整合、调整!” 会议室內鸦雀无声,军官们纷纷挺直腰杆,专注聆听。 刘镇庭缓缓站起身,沉声讲道:“首先,我宣布一件事!” “从今天起,部队统一改称豫军,並在洛阳成立豫军司令部!” “由我父亲,出任咱们豫军总司令,我將担任豫军副司令兼总参谋长。” 这个命令一经宣布,眾人心中一紧,都明白这有可能,是要脱离西北军的前兆。 接著,开始宣读此次的部队改编命令:“暂三军,正式更改为第五十六军,暂编十五军,正式更改为第五十七军。” 这是南京给的番號,第七军、第十五军不变。 (为了让方便读者观读,提前成立豫军,並把石振清和刘茂恩的部队改成正式番號,到时候就不再来回改了。) 刘镇庭看向石振清,对他说:“石军长,第五十六军,仍由你任军长,但不再兼任 65 师师长,这样方便你专心统筹全军事务。” 石振清立刻站起身,敬礼后,回应道:“谢少帅!属下定不负所托,管理好五十六军!” 刘鼎山已经是豫军的总司令了,他们对刘镇庭的称呼,当然就变了。 (有人说少帅称呼不好,可我搜了下,也没搜到什么负面的资料。) (少帅,是从清朝流行的,大帅的儿子,也就是接班人,统称少帅。) 在任命石振清之前,刘镇庭已经跟他提前沟通过。 说实话,石振清对自己能继续担任军长一职,还是颇为意外的。 至於不能再单独执掌一个师,他也能理解。 洛阳的部队都要改编的,他能当军长就不错了。 刘镇庭頷首,继续宣布:“五十六军参谋长一职,由原第七军参谋长李武麟调任。下辖 63、64、65 三个师,分別由李武麟、武庭麟、万殿尊担任。” 63 师师长,由五十六军参谋长李武麟兼任。 部队由 万殿尊独立混成旅的残部与第七军侯奕辰的步兵第二旅合併。 这次让李武麟兼顾 63 师,也是为了锻炼他的实战能力和练兵能力。 64 师师长由刘茂恩部下武庭麟调任,部队由孟津、伊阳保安团与原暂三师残部合编。 这样,既保证了战斗力,也保证了部队不会乱。 65 师由万殿尊代任师长,以其独立步兵旅为基础扩编,后续会从洛阳运来需要补充的兵员和一应物资。 万殿尊,万选才的弟弟,提拔他上来,也就是做给原暂三军的將领看的。 65 师的三个旅长,会从洛阳部队抽调。 李武麟、武庭麟、万殿尊三人同时起身,同声回应道:“是!谢谢少帅栽培,属下一定尽心尽力。” 除了三个师以外,五十六军军部还下辖:卫队团、独立骑兵旅、炮兵团。 卫队团团长由石军长自行指派,这倒是让石振清颇为意外。 而独立骑兵旅的旅长,由原第七军骑兵第一旅旅长李猛调任。 炮兵团,配属一个 36 门山炮的炮兵团,用来加强五十六军的火力。 接下来,刘镇庭的目光落在刘茂恩身上,堂屋內的目光也隨之聚焦。 这位两度被俘的镇嵩军首领,神色略显忐忑。 “刘茂恩军长,调任洛阳第十五军军长,明日隨主力撤回洛阳,接管第十五军军务。”(这也算是还原歷史了。) 刘茂恩神情一愣,不可思议的望向刘镇庭。 他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掌军,以后还可能会被边缘化。 没想到,竟然仍旧让他担任军长一职。 隨即,连忙站起身,神情略微激动的感谢道:“多谢少帅宽宏大量!属下一定不负所托!” 刘镇庭笑著点点头,对他说:“书霖兄客气了,以后咱们就一家人了,之前的不痛快,就不要再提了。” 刘茂恩赶紧点点头:“是!少帅,我...我明白了。” 歷史上,保定出身的刘茂恩,也是一名战將。 而第十五军,原本就是中原大战他倒戈时,南京给他的番號。 把刘茂恩放到第十五军,既有千金买骨的作用,也有观察他的意思。 第十五军,是刘家父子起家的部队,刘茂恩要是听话,那他就是这个军的军长。 如果不听话,那他也只能是这个军的“军长”。 稍微停顿了下,刘镇庭继续说道:“至於你的暂编军,正式改编为第五十七军,军长由刘凤岐担任。” 刘茂恩再次一愣,但很快就答应了下来:“是!全由少帅安排。”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转头看向刘凤岐,对他说:“鸣悟兄,我希望你能以原骑兵第一师为班底,回到洛阳后,马上组建三个骑兵师,成为我军的『快刀』。” 已经站起身的刘凤岐眼神锐利,沉声应道:“属下遵命!一定將第五十七军打造成一支所向披靡的铁骑军团!” 刘镇庭点点头后,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关於称呼,我当然是尊重大家的意见) (如果大家觉得少帅称呼不合適或者太出戏,我就改掉。或者,大家给点称呼的建议。) 第 265 章 重编第七军,撤军回洛阳。 安排完石振清和刘茂恩后,接著就该宣读刘茂恩部下的任命了。 刘茂恩手下的三个师长,武庭麟已经被调入五十六军。 剩下的徐鹏云和阮勛眼巴巴的望向刘镇庭,等候自己的任用。 在他们的期待下,刘镇庭缓缓开口说道:“原书霖兄下辖的 66、67、68 三个师,全部调入我第七军,与第七军的步兵第三旅合併。” 这三个师,除了66 师建制还算完全之外,67、68两个师加一起,现在还不到一万人。 顿了顿后,刘镇庭继续讲道:“第 66 师师长,由第七军步兵第三旅旅长李瑛担任。” 李瑛迅速站起身,领命。 他之前在门兵跃的第七军,就是少將师长。 现在,重新升任师长,也是名正言顺。 “第 67 师师长,由黄柏涛代任。” 这个任命一经宣布,第七军、暂三军的將领们纷纷露出吃惊的神情。 黄柏涛,今年30岁,加入洛阳部队时,不过是个少校副团长。 八九个月的时间,从一名中校团长,一跃成为了一个师的代理师长。 不过,黄柏涛在观音堂阻击战中表现的確实很不错,甚至可以说很优秀。 以一旅兵力,硬生生顶住了教导第二师的进攻。 换做在座的任何人,用同等的兵力和装备,都不敢说能做到。 所以,对於他的任命,眾人虽然很吃惊,但也没有任何异议。 而黄柏涛本人,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站起身来领命。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嘴唇也不由自主地抖动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激动,让他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中。 坐在主位上的刘镇庭,自然注意到了黄柏涛的异常。 他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调侃道:“怎么?黄旅长,对这个安排不满意吗?” 黄柏涛顿时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来。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之后,黄柏涛迅速抬起右臂敬礼,声音略微有些发颤地说道:“多谢少帅的尽心栽培,焕然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既然,少帅把我放在了这么重要的位置上,焕然就一定不会让少帅失望!” 刘镇庭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著说道:“好,说得很好。” 接著,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眾人,语气坚定地对他们说:“藉助这个机会,我也想跟在座的各位重申一遍!” “在我的部队里,没有嫡系、杂牌之分,绝对一视同仁!” “只要你有才华,只要你有真本事,只要你听从指挥!我就会给你提供尽情发挥的机会!” 话音刚落,会议室內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等掌声落下后,刘镇庭点点头,继续宣布接下来的任命。 68 师师长由阮勛担任,不过,副师长一职由侯奕辰担任,这样也能起到制衡的作用。 接下来,刘茂恩的手下,就剩徐鹏云了。 可各师师长的位置都分出了,这让徐鹏云一时间有些落寞。 就在徐鹏云胡思乱想之时,刘镇庭忽然看向了他,缓缓讲道:“原 67 师师长徐鹏云,调任第七军,担任副军长兼参谋长一职。” 徐鹏云微微一愣,连忙起身致谢,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虽然,没能捞到一个师长的职务。 可能捞到一个副军长的职务,让他也算安心了。 徐鹏云是个聪明人,自然能看出来,刘家父子正处於上升期。 能给豫军少帅担任副手,未尝不是好事。 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可以重掌军权了。 编制调整宣布完毕后,整个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刘镇庭的下一步指示。 刘镇庭面沉似水,他从李武麟手中接过一份撤军计划。 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石振清。 石振清感受到了刘镇庭的注视,他挺直了身子,表情严肃地迎上刘镇庭的目光。 刘镇庭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石军长,开封我就交给你了。明天,我將率领第七军和五十七军返回洛阳。” 石振清心中一紧,连忙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总指挥!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守住开封。” 刘镇庭微微点头,接著说道:“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和你的三位师长要抓紧部队的训练。不要节省子弹,放开手脚去练!缺什么,我给你补什么!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恢復五十六军的战斗力。” 石振清郑重地回答道:“是,总指挥!我一定会督促部队加紧训练,不辜负您的期望。” 刘镇庭点点头,语气越发严肃的嘱咐道:“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要及时与我沟通。” “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要参与任何战斗!” “哪怕是西北军总司令部的命令,或者是冯总司令本人的命令,你也可以不用理会。” 石振清心头一震,他知道刘镇庭这样说意味著什么。 心想:难道,豫军真要与西北军决裂了?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也不敢犹豫。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虽然是军长,可他要是敢表现出任何不听话的苗头,下面人隨时都能顶替他。 於是,他立刻大声应道:“是!少帅。我一定谨记您的交代!” 得到的石振清回答后,刘镇庭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刘镇庭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沉重:“此次撤军回洛阳,只是为了一个公道!” “天底下的事,都难逃一个理字!冯总司令一日不给个交代,我们豫军就一日不参战!” “不过,大家也別担心没仗打了。” “这场大战还远不会结束,南京、西北军、晋军在短时间內,还分不出个胜负呢。” “所以,这次回洛阳后,各部务必抓紧整训,等待战机!” “是!誓死追隨少帅!” 所有军官同时起身,齐声高喊,声音震得堂屋的窗纸微微作响。 会议结束后,各部回去都在准备明天撤军的事宜。 可让刘镇庭没想到的是,孙大盗突然派人来求购军火。 第 266 章 援助孙大盗。 这边会议刚结束没多久,徐鹏云就带著一个人找到了刘镇庭。 已经是第七军副军长兼参谋长的徐鹏云,很快就进入了副手的角色。 找到刘镇庭后,神情恭敬的匯报导:“少帅,亳州孙军长派亲信孙勇求见,说是有紧急军务。” “孙军长?” 刘镇庭眉头微挑。 按照歷史走向来说,孙大盗在亳州守了三个月都没出事,怎么会现在让人来找自己? 刘镇庭目前还是第六路军总指挥,孙大盗的第五军在名义上,也是他的属下。 而且,他也有意要收编孙大盗的第五军。 儘管心中有疑惑,还是就对徐鹏云说:“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浑身尘土、神情狼狈的孙勇快步走进堂屋。 孙勇的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眼窝深陷。 来到刘镇庭面前后,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的哭诉道:“刘总指挥!求您救救我们孙军长!亳州快守不住了!” “哎!你怎么跪下来了?快起来。”这一出,惊得刘镇庭顿时站了起来。 一边让人把他扶起来,一边追问道:“你刚说什么?亳州守不住了?你先別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孙勇被扶起来后,抹了把脸上的灰,急切的说道:“前几天您围攻寧陵的消息传开,常总司令为了救火,把围困亳州的第三军 12 师调到了河南战场。” “我们孙军长感念您之前低价卖军火的情分,又念著老乡情谊,想著帮您牵制中央军,就趁夜派了五百精锐,从地道钻出去夜袭第三军!” “並派了一个旅,从正面发起突袭。” 刘镇庭微微一怔,没想到孙大盗还挺讲义气的。 顿了顿,孙勇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继续讲道:“夜袭的敢死队,竟然误打误撞摸到了王均的军部,可人家有一个警卫团驻守!” “我们的人虽说是精锐,可人比第三军的警卫团少太多了。” “最后,毁了第三军军部的不少电台和物资,因为寡不敌眾,撤回了地道。” “正面战场也没占到便宜,就被赶回了亳州城。”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地道口被他们发现了,已经暂时没法用了。” “王均那老小子恼羞成怒,第二天一早就下令猛攻亳州。” “更要命的是,归德那边危机解除后,常总司令又调来了第八军、第十军,三个军围著亳州打。” “虽说都是杂牌,加起来也不足五万人。” “可我们第五军才一万多人,根本顶不住。” 情急之下,孙勇也不顾不上保密了。 “这几天仗打得惨烈,不仅枪械损失了很多,就连子弹也不多了。” “孙军长实在没办法,才让我日夜兼程赶到开封,求您再卖一批军火给我们,多少钱都行!” 孙勇说著,说著,又要下跪。 听著孙勇讲述亳州的情况,刘镇庭手指轻叩桌沿,心中快速盘算。 孙大盗虽说是 “杂牌中的杂牌”,名声也不好。 但如今归属西北军,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下属,不能见死不救。 更重要的是,后来在喜峰口,孙大盗打小鬼子也挺卖力的。 若能借著这次军火援助,进一步拉拢孙大盗,日后也更加有助於收编他的部队。 至於孙勇说的“感念情分”,“帮忙牵制中央军”。 刘镇庭心里清楚,可能也会有这个原因,但更多的可能是看围困亳州的部队少了,想要藉机突围吧。 不过,对刘镇庭来说,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孙大盗现在有求於他。 心中有了计较后,刘镇庭缓缓开口说道:“既然孙军长如此仁义,我刘镇庭也不能不讲人情啊!” “这样,我可以白送一批军火给你们。” 孙勇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刘总指挥,您…… 您说什么?白送?” “没错。” 刘镇庭点点头,对著身边的徐鹏云下令:“给孙军长准备一千支 汉阳造步枪,十五挺捷克式轻机枪,四门 82mm 迫击炮,再配三万发步枪子弹、五千发机枪子弹、一百发迫击炮弹,这些都是白送的,算我支援他守亳州。” 这些军火,都是刘茂恩部队的。 这次整编,部队都要回洛阳,到时候全部要统一换装。 所以,既可以送个顺水人情,又可以卖点钱。 孙勇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拱手:“谢刘总指挥!谢刘总指挥....孙军长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感念您的大恩大德!” “別急,还有。” 刘镇庭继续说道,“除了这些,你要的其他军火,我按之前的价格给你,不加一分钱。” 这一下,孙勇彻底懵了。 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来之前做好了被漫天要价的准备,甚至又带了孙大盗珍藏的几件古董。 没想到刘镇庭不仅白送一大批军火,还按原价售卖,这份恩情实在太大了。 “刘总指挥,您的大恩,我们孙军长没齿难忘!” 孙勇再次猛地跪在地上,连磕几个响头,激动的说:“日后您有用得著我们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镇庭微微一笑,对他说:“大家都是河南老乡,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 “你先下去休息,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明天带著军火赶回亳州。” 可孙勇却拒绝了刘镇庭的好意,连忙说:“不用了,刘总指挥,我们今晚就走。” “亳州情况危急,我早一点把军火带回去,守住亳州的机率就更大点。” 刘镇庭没想到,这孙勇还挺忠心的。 於是,也就没再说什么了,让卫兵陪他下去了。 等孙勇出去后,徐鹏云看著孙勇的背影,疑惑地问道:“少帅,您对孙大盗怎么这么大方?他那支部队,纪律涣散,名声也不好,值得吗?” “怎么不值得?” 刘镇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笑著说:“孙大盗的部队虽然名声差,但战斗力不弱,还是能打硬仗的。” “如今他被困亳州,正是需要拉拢的时候。” “我们支援他军火,就能让他欠下我们的人情。” “况且,有他钉在安徽,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徐鹏云恍然大悟,点头道:“还是少帅高瞻远瞩!属下明白了。” 当天晚上,孙勇在白俄骑兵的保护下,带著採购的军火连夜离开了开封。 (天塌了!兄弟们!10號还是8.7评分,现在竟然降到了8.6分!麻烦大家没给书评的,去书评区给个五星书评,麻烦大家了。) 第 267 章 刘大帅到车站接儿子。 1930年,6月10日上午,洛阳火车站。 天刚蒙蒙亮,洛阳城还浸在晨雾里,火车站前已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洛阳警察局局长侯啸天穿著一身黑色警服,腆著微微隆起的肚子,亲自带著三百多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將火车站围得水泄不通。 隨著刘家父子的地盘越来越大,侯啸天这个警察局长的权力,也跟著水涨船高。 如今,不仅管著洛阳的几百名警察,还管著下面各县的警察局。 “都给老子精神点!腰杆挺直了!” 侯啸天叉著腰,嗓门洪亮如钟,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对著手下吆喝。 “少帅的专列马上就要到了,都他妈把治安给老子维护好了!” “要是出了任何紕漏,老子扒了他的警服,扔去跟难民一起修公路!” 说话间,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警服的领口被挺起的肚子撑得有些紧绷 。 自从去年脱下军装换上警服,侯啸天的小日子过得愈发滋润。 不仅手头宽裕了,肚子也跟著鼓了起来。 尤其是,盗墓那件事上,让大帅和少帅对他更加信任了。 封锁火车站后,侯啸天忍不住抬头望向铁轨延伸的方向,心里满是感慨。 他自己都没想到,才一年出头的光景,刘家就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去年五月,刘鼎山的手里,不过是一个两千多人的独立混成旅。 当时那叫一个穷,三分之一的士兵都混不到一支像样的步枪,更別提重武器了。 而且,还只能窝在嵩县瞎混著。 可现在呢?不仅占了洛阳,刘鼎山摇身一变,还成了河南省主席。 尤其是最近,又成立了豫军司令部,拉起了豫军这杆大旗。 下辖四个军不说,还有一个整编师、一个独立混成旅和多个县保安团。(全部採用三三制,每个上级单位,下辖三个作战单位。) 这要是把兵员全编满,足足能有二十万人! 目前没那么多,除了第十五军、整编师、嵩县的独立混成旅是满编之外,其他部队都不满。 而且,只有十五军、独立混成旅可以独当一面。 其他部队刚编不久,新兵太多,暂时难以形成战斗力。 这还没算,那支六千多人的白俄骑兵旅。 “二十万啊……” 侯啸天在心里咂舌。 当年吴大帅坐镇洛阳的时候,手底下也不过十几万人马,就敢在中原横著走。 如今刘家要是真能拉起这二十万精锐,地盘恐怕就不止河南一个省了。 西北那位冯总司令,虽然有三十多万人,可有十几万都是杂牌。 想到这儿,侯啸天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当初落草为寇时,鬼使神差之下选择了投靠刘鼎山,没想到还押对了宝。 看来,真的是选择大於努力啊! 现在中原大战正酣,冯总司令和阎长官的联军势头正盛。 只要能把常老板干翻,自家大帅刘镇庭论功行赏,恐怕就要封个比省主席还大的官了! 到时候,他这个跟著起家的老部下,只会越来越好。 说不定,还能转任军职,圆了自己的將军梦。 想到这里,侯啸天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得意。 当侯啸天还沉浸在美好的臆想时,火车站外火车站外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剎车声。 侯啸天转身一看,来了好几辆卡车。 紧接著,一群士兵从卡车上跳下车,他们各个手持手提机关枪,一看这装备就是大帅的卫队。 “呦!侯局长,您这么早就来了啊!”卫队团团长兼大帅府副官长陈大力,一眼就看到了侯啸天。 他快步迎上前去,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並主动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侯啸天见状,也赶忙迎上去,笑著说:“那是,少帅今天要回来,我能不早点来维持治安吗?” 陈大力和侯啸天原本就相识,而且关係颇为熟稔。 侯啸天投靠刘鼎山时,陈大力还只是刘鼎山的一名警卫。 侯啸天走近后,目光落在了陈大力的领章上,不禁惊讶地叫出声来:“呦?大力,这都上校了?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你小子可就要当將军啦!” 侯啸天的话语中透露出明显的羡慕之意。 陈大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摆手道:“嘿嘿,哪又您说的那么夸张啊,我就是给大帅当个警卫而已,校官就到头啦。” 隨即,一脸神秘的凑到侯啸天身旁,压低声音说道:“侯局,倒是您...怕是要升了。” “嗯?大力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侯啸天的心跳猛地加快,连忙凑过去,小声追问道:“是大帅亲口说的?” 语气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同时还搓了搓手,眼神里满是期盼。 警察局长虽已是实权职位,但谁不想再往上爬一爬? 陈大力咧嘴一笑,点头道:“那还有假?咱大帅现在已是一省主席,洛阳作为咱们的根基,各个政府部门自然要升规格。” “您这警察局管著全城治安,又是重中之重,要不了多久,您肯定得升警察厅长!” “哈哈哈!真的?” 侯啸天顿时乐开了花,一巴掌拍在陈大力肩膀上,兴奋的说道:“好兄弟!借你吉言!” “等我真升了厅长,一定在洛阳最好的酒楼摆上几桌,好好请你喝几杯!” “那我可就等著侯厅长的好酒了!” 陈大力笑著回应。 隨即大手一挥,对著身后的卫队士兵下令,“兄弟们,都动起来!协助警察局的弟兄们封控治安,仔细排查每一个角落,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手下卫队立刻行动起来,与警察们分工协作。 有的负责站台內部巡逻,有的检查铁路沿线,封控变得愈发严密。 上午八点刚过,太阳渐渐升高,以洛阳市长白鹤龄为首,財政局、建设局、教育局等各个部门的官员陆续赶到。 白鹤龄穿著一身中山装,与其他官员小声的聊著什么,脸上满是恭敬与期待。 上午九点多,几辆小轿车停在了火车站门口。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刘鼎山在数十名卫兵的护卫下,大步走向站台。 如今才 42 岁的刘鼎山,正是年富力强的壮年。 他身著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军装,领口的上將军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显得身姿挺拔、威武不凡。 “刘主席!您来了。” “大帅!” 官员们和前来迎接的军官们纷纷上前,恭敬地问好,脸上满是热情与敬畏。 刘鼎山脸上掛著从容的笑意,隨意的摆摆手,对他们说:“这么早就来了,辛苦大家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列军列的轮廓渐渐清晰。 刘鼎山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官员们也纷纷挺直了腰杆,整个火车站都笼罩在热烈而庄重的氛围中。 第 268 章 弟兄们!让我们带战死的英灵们回家! 在眾人的期盼中,蒸汽机车的汽笛声划破洛阳城的天空,缓缓驶入火车站。 当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 “哐当” 声渐渐放缓后,车厢门次第打开。 一大群身著灰布军装的官兵迅速下车,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喧譁。 让站台上的刘鼎山、白鹤龄等人倍感惊讶的是,每一名下车的官兵怀里,都抱著一个白色木盒,盒身打磨光滑,边角裹著黑布。 走到站台上后,每名官兵自觉的排好队后,將怀里的白色木盒轻轻捧在手中。 官兵们个个神情肃穆,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悲痛与崇敬。 站台上的眾人个个眉头微蹙,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这是干什么。 但是也有人很快就瞧出了端倪,发现官兵手里捧著的盒子,很像是骨灰盒。 这下,所有前来迎接的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原本热烈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眾人疑惑之际,一阵沉稳的马靴声传来。 刘镇庭蹬著鋥亮发光的马靴,身著笔挺的军装,神情凝重地缓缓从第一节车厢內走下来。 紧隨其后的是刘凤岐、张强、米哈伊尔等將领。 他们个个面色肃穆,没有丝毫凯旋的喜悦。 下车后,刘镇庭没有立刻走向迎接的人群,而是转身走到那些抱骨灰盒的士兵面前,抬手敬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刘凤岐、张强等人也纷纷效仿,对著士兵们郑重敬礼。 直到这时,所有人都確定了——那些白色木盒就是骨灰盒。 是的,盒子里装的是第七军、骑一师和白俄骑兵旅阵亡將士的骨灰! 接著,刘镇庭领著刘凤岐等將领,快步走到刘鼎山面前。 抬手敬礼,沉声说了句:“报告总司令,第七军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了往日的昂扬,多了几分沉重。 刘鼎山看著儿子疲惫而肃穆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他抬手拍了拍刘镇庭的肩膀,语气沉重:“回来就好,辛苦你们了。这些…… 都是阵亡的弟兄?” “是的,总司令。” 刘镇庭点头。 目光扫过那些白色骨灰盒,眼神里满是悲痛。 “豫东一战,第七军伤亡惨重。夏季天气炎热,弟兄们的尸体不好保存,只能统一火化,把骨灰带回来了。” 当初在归德返程时,骑一师遭遇了刘茂恩部的伏击,没有时间处理阵亡將士的尸体。 后来刘茂恩部收拾战场时,將双方的官兵遗体,匆匆地进行集体掩埋。 现在是夏季,等刘镇庭派人去收尸时。 尸体已经难以辨认,只能统一火化,带回骨灰。 但是,刘茂恩现在已经是友军了,刘镇庭自然也不能再提了。 而且,为了今天这场欢迎仪式,刘镇庭特意把刘茂恩的部队和第七军的原步兵第三旅,放在了最后的几辆火车上。 这样,也就避免了很多麻烦和尷尬。 顿了顿,刘镇庭继续说道:“弟兄们,都是跟著我从洛阳出发的。” “我不能让他们客死他乡,一定要带他们回洛阳,放进邙山陵园,让他们入土为安。” 这时,刘凤岐上前一步,红著眼看向刘鼎山和门兵跃。 强忍著悲痛,匯报导:“总司令!军长!骑一师阵亡將近四千余人,我对不起这些弟兄,没能让他们尸骨完整地回家。” 说到最后,这位铁血硬汉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门兵跃,是原第七军军长。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了。 但心中有愧的刘凤岐,还是向他喊出了那声军长。 门兵跃眼眶一红,一阵悲痛涌上心头。 第七军的官兵,大多都是他原来的部下。 尤其是骑一师,那可是他拉扯起来的队伍。 如今,大部分都成了盒中的骨灰,这让他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与此同时,站台上的官员和军官们听著这番话,个个神情肃穆,心中满是崇敬与悲痛。 尤其是政府部门的官员们,原以为邙山陵园的事,就是一场作秀。 没想到,刘家父子还真这么做了。 一时间,让这些一向当惯了墙头草的官员们,也忍不住掉泪。 刘鼎山深吸一口气,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名抱骨灰盒的士兵,也扫过存放在骨灰盒里的阵亡將士英灵。 良久后,他开口缓缓讲道:“弟兄们,辛苦你们了。” “你们带著阵亡的袍泽回家,做得好!” “豫军不会忘记他们,洛阳的百姓不会忘记他们!他们是我们豫军的骄傲,是中原的骄傲!” 说罢,他迅速抬手敬礼,声音洪亮的喊了声:“向!阵亡的弟兄们,致敬!” “致敬!” 站台上所有官兵都齐齐抬手敬礼,包括在场的警察。 而参加仪式的官员们,同样个个神情肃穆向第七军的官兵们投去敬重的眼神。 声音震天动地,久久迴荡在火车站上空。 仪式结束后,刘镇庭走到队伍最前方,转过身,面对著抱著骨灰盒的官兵们。 他神情凝重,眼神坚定,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弟兄们!让我们带战死的英灵们回家!” “回家!回家!回家!” 士兵们齐声高喊,声音里带著悲痛,带著崇敬,更带著一股不屈的力量。 这声呼喊,將现场的氛围推向了高潮,也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泪水从许多士兵的眼角滑落,滴在白色的骨灰盒上,仿佛是对战友的思念与慰藉。 刘镇庭缓缓放下拳头,目光扫过每一个骨灰盒,心中默念:弟兄们,我兑现承诺了,带你们回家了。 隨后,他下令:“出发!前往邙山陵园!” 队伍缓缓移动,士兵们抱著骨灰盒,步伐沉稳而坚定。 刘鼎山、门兵跃、刘镇庭、刘凤岐等將领走在队伍最前方。 官员们跟在两侧,整个火车站的人都自觉地让开道路,对著队伍行注目礼。 阳光洒在白色的骨灰盒上,也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刘镇庭用实际行动,践行了 “生前荣耀,死后哀荣” 的承诺。 让每一位捐躯的將士,都能魂归故土,得到应有的尊重与缅怀。 这支特殊的凯旋队伍,没有鲜花与掌声,却有著最沉重的敬意与最真挚的缅怀。 刘镇庭走在队伍中,心中清楚,这些阵亡的將士,是豫军的根基,將会给豫军塑造出独特的军魂! 而他创建邙山陵园,以及带阵亡將士骨灰盒返回洛阳的举动,也確確实实的增强了豫军的凝聚力。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之中,让所有官兵都得到了那份,看不到、摸不著,但真真正正存在的尊重和敬仰! 第 269 章 成立豫军教导第一师,视察田湖兵工厂。 返回洛阳的当天晚上,刘家宅院的正厅灯火通明。 八仙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餚,既有洛阳本地水席,也有安雅爱吃的西餐。 並且母亲周婉清还亲自下厨,做了摊了煎饼、做了浆麵条、蒸了大包子,满满一桌都是家的味道。 刘鼎山坐在主位,母亲周婉清和刘镇庭,分別坐在左右。 刘镇庭的左手边是怀孕八个月的沈鸞臻,右手边是同样怀孕,但肚子还不明显的安雅。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而和睦。 开饭前,刘鼎山抬手示意眾人稍静,目光扫过满桌家人,语气沉稳而温情:“今天,是咱们刘家的好日子!” “不过,这之前,咱们一家先敬那些为豫军、为洛阳百姓牺牲的弟兄们,咱们不能忘了他们。” 说著,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对著空气虚敬了一杯,直接洒在了地上。 刘镇庭等人纷纷效仿,神色肃穆的將杯中的酒、茶水洒在地上,以此缅怀阵亡的將士。 “再说说镇庭。” 刘鼎山放下酒杯后,看向儿子,眼神里满是欣慰与期许。 “此次代表咱们豫军出战,不仅仗打的很漂亮,还一口气收编了两个军!爹为你骄傲啊。” 刘镇庭与常老板秘密协商的事,已经当面跟父亲沟通过了。 顿了顿后,刘鼎山满是骄傲的看向儿子,对他说:“但胜不骄,败不馁!往后的路还长,千万不能少年得志,被骄傲冲昏了头脑!” “儿子记下了,爹的教诲,儿子不敢忘。” 刘镇庭起身,给父亲的酒杯斟满,恭敬地说道。 刘鼎山点点头,抬了抬手,对儿子说:“好了,都坐下吧,咱们吃饭。” 母亲周婉清適时的开口提醒著:“鸞臻、安雅,你们都有身孕了,吃饭的时候多注意点。” 二女笑著回应道:“谢谢母亲关心。” 挺著肚子的沈鸞臻,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给刘镇庭夹了一块鱼肉,轻声说道:“夫君,你多吃点,你在前线肯定没好好吃饭。” 刘镇庭连忙站起身,温柔地扶住了沈鸞臻,笑著对他说:“哎呀,你坐好就行了,你现在身子不方便,不用管我的。” 这顿团圆饭,一家人聊著家常,说著洛阳的变化,气氛温馨而和睦。 刘镇庭不在的这些日子,白鹤龄遵照他的吩咐,进行以工代賑。 灾民们通过做工换取粮食,不仅解决了温饱,还为洛阳的建设出了力。 如今,洛阳城的街道、建筑、城墙都翻新了。 就连周边各县的道路,也重新拓宽,修的更加平整了。 更重要的是,洛阳的发展吸引了许多灾民定居在洛阳。 留下来的灾民,有的加入了部队,有的也被招进了各个工厂,洛阳城比之前热闹多了。 回到洛阳的刘镇庭,依旧很忙。 第二天上午,就在豫军总司令部,也就是原来的洛阳城防司令部召开了军事会议。 会议上,除了督促刘凤岐加快第五十七军的建设外,还颁布了其他任命。 比如,再次重用门兵跃,让他重新担任第七军军长。 刘镇庭这次重用他,既是因为他的资歷,也是弥补骑一师险些覆灭的遗憾。 毕竟,第七军的老底子,都是门兵跃一手拉扯起来的。 之后,他又命令把洛阳整编师拆散,补充进第七军、第五十六军、第五十七军。 这样,短时间之內能让三个军恢復一点的实力。 並宣布,洛阳整编师正式改编为豫军第一教导师,下辖一个骑兵旅、一个炮兵旅、一个工兵团、三个步兵旅以及师部直属单位。 教导师的主要任务,就是为豫军编练新兵,输送合格兵员。 会议结束后,下午又和父亲刘鼎山,一起赶往西工校场,参加此次作战的表彰大会。 为此战中立功的军官、士兵颁发奖章和奖金,並给新任命的军官颁发军衔。 既然成立了豫军,就得有自己的表彰方式。 除了晋升军衔和金钱奖励之外,也有相应的荣誉表彰。 比如:三等牡丹勋章,二等河洛勋章,一等中原勋章!特等华夏勋章!(书友们也可以提提意见。) 按照正常三年晋升一次的军官晋升制度,获得三等牡丹勋章的,可以提前一年晋升下一级。 获得二等河洛勋章的,可以提前两年晋升下一级。 获得一等中原勋章的,可以提前晋升。 而获得特等华夏勋章的,可以直接提升三级。 士兵获得两次三等牡丹勋章或者一次二等河洛勋章的,可以提拔为军官,送入洛阳军校深造。 如果士兵获得一等中原勋章,除了提拔为军官之外,毕业后直接授予中尉军衔。 如果以优秀成绩毕业,还可以破格授予上尉军衔。 6月13日上午,刘镇庭又乘车前往田湖兵工厂,视察兵工厂的生產情况。 田湖兵工厂位於嵩县境內的田湖镇,如今的规模比之前的巩县兵工厂还要大。 兵工厂的厂长,叫宋会超,是原巩县兵工厂的厂长。 作为穿越者,刘镇庭明白,千万不能让外行领导內外。 所以,他只是安排一名亲信担任副厂长,以防出现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车间里,工人们正在忙碌地生產。 有的在组装步枪,有的在调试机枪,有的在铸造炮弹。 他走到步枪生產线旁,拿起一把刚组装好的捷克毛瑟 24 步枪,手感沉重,做工精良。 “现在的月產量怎么样?” 刘镇庭隨口问道。 宋会超稍作思考,连忙匯报导:“报告少帅,目前捷克毛瑟 24 步枪月產 5000 支,捷克 zb-26 轻机枪月產 200 挺,德国 mp18 衝锋鎗月產 300 支,毛瑟 c96月產 300支,巩式手榴弹 月產 10000 枚,82 毫米迫击炮月產 80 门,法国 75 山炮月產 20 门,德国 mg08 重机枪月產 60 挺。” (对比了下歷史资料,產量不算高,也不算低吧。大家也可以给点建议,这方面,书友中挺多发烧友呢!) 除了枪、炮之外,还匯报了子弹、炮弹和炸药的情况。 总的来说,这个產量短时间之內,还不足以供应洛阳部队使用。 但是,眼下因为中原大战,採购的设备和母机,都运不进来。 所以,只能等大战结束后,再扩大產能。 刘镇庭满意地点点头,夸了句:“不错,继续保持下去。等大战结束后,还有新的设备送进来。” 田湖兵工厂是他的底气,也是豫军的根基。 只要兵工厂能持续不断地生產出武器弹药,豫军的后勤就不用担心了。 目前,刘镇庭在美国股市投入的两千五百万美元,赶在股市崩盘前撤出了股市。 最后,获得了两亿五千万美元的收益。 经过运作,扣除大量手续费后,成功转移出两亿美元。(159章写过了,不再提。) 这笔资金原本是打算用来採购重武器、坦克、飞机的母机和设备。 却因为中原大战,运输线路被封锁,只能暂时搁置。 最后,又去了洛阳航校,视察飞行员的训练情况。 当天晚上,从美国回来的米哈伊尔,又带来了一个改变发展轨跡的惊天消息。 (主要是铺垫下发展情况,这样简短的提一下,也好合理的推动剧情。) (海军舰队要登场,现成的!大家绝对猜不到) 第 270 章 白俄总司令弗兰格尔和沙俄的黑海舰队 6月13日的晚上,刘镇庭刚洗漱完毕,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妻子沈鸞臻揉著小腿。 怀孕八个月的她,时常腿麻。 坐在床上的沈鸞臻,享受著丈夫的爱抚,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就在这时,寂静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就传来了副官陈二力的声音:“少帅,米哈伊尔少將回来了。” 刘镇庭微微一愣,看了眼妻子,隨即说道:“唔?是吗?那你让他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见他。” 可很快,门外就传来了陈二力略微紧张的声音:“少帅...米哈伊尔少將说,有紧急情况,想要当面向您匯报。” 刘镇庭眉头微挑,陈二力跟著自己许久了,应该不会这么不懂事。 看样子,米哈伊尔想必是真有大事。 於是,他看向了妻子,轻轻拍了拍沈鸞臻的手:“你先睡,我去去就回。” 沈鸞臻点点头,柔声叮嘱道:“別太累了,早点回来。” 说罢,就想要起身帮刘镇庭拿衣服。 可被刘镇庭轻轻按住了,对她说:“你怎么又忘了?赶紧休息吧。” 面对丈夫的关心,沈鸞臻面色微红的再次点点头。 刘镇庭披了件外衣,快步走到外间,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副官陈二力和一身深色西装,风尘僕僕的米哈伊尔。 此时的米哈伊尔,头髮凌乱,眼眶泛红,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牛皮公文包。 见到刘镇庭,激动的上前刚准备开口,就被刘镇庭一个噤声的动作给制止了。 隨后,轻轻的將门带著,一言不发的领著他们俩往书房走去。 书房內,刘镇庭坐到主位上,对米哈伊尔招了招手:“坐吧,有什么,慢慢说。” 米哈伊尔连忙走过去,直接打开公文包,掏出一叠文件和一张泛黄的舰船照片,放在桌上。 隨后,压抑著心中的激动,说:“少帅,您看这个 —— 我们伟大的黑海舰队!” “黑海舰队?”刘镇庭表情一怔,一脸惊诧。 隨后,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一排停泊在港口的舰船。 虽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舰队的规模。 黑海舰队,始建於1783年叶卡捷琳娜二世时期。 由它和波罗的海舰队,以及远东鄂霍茨克舰队一起构成的沙皇俄国海军,在当时名列世界海军第三。 后来,俄国爆发了革命,分成了红俄和白俄。 而黑海舰队,当时在白俄总司令弗兰格尔的手中。 1920年,弗兰格尔的部队已经无法再在国內生存下去。 在协约国舰队的护送下,弗兰格尔率领14.5万白卫军,及其家属乘船集体出逃土耳其。 后来,因为资金问题,又將舰队抵押给法国,並转移至突尼西亚的比塞大港。 4 艘前无畏级战列舰,每艘排水量 :22800-24000吨,12门三联装305毫米主炮,航速 21节,1911 年造。 其中,“阿列克谢耶夫將军”號,为旗舰。(皇后號级战列舰) 2 艘战列巡洋舰,排水量:约 23,000吨 ,8 门 305mm 主炮,航速21-23,1914 年造。 轻型巡洋舰三艘,驱逐舰8 艘,炮艇 / 小型舰艇约 20 艘,辅助船只 (运输 / 补给)约 80 艘。 总排水量,约 16 万吨。 (存在架空,大家理解下。) 刘镇庭回过神后,神情凝重的说道:“我记得这支舰队,不是已经抵押给了法国,怎么会被拋售?” “您说得对!” 米哈伊尔激动地点点头。 可马上又露出了一副痛苦的神情,语气满是惋惜的说道:“这几年,舰队缺乏维护,很多舰船已经不能出海,水兵们已经都上岸谋生了。” “如今,法国公司觉得这些船是累赘,既不想花钱维护,又占著港口,打算拆除所有舰船的火炮,把船身炼钢卖掉!” 刘镇庭摩挲著照片,微微頷首。 130 艘舰船,哪怕是老旧的,也是一支不小的海上力量。 至少在整个国內,这可是首屈一指的。 他一直想要出海口,若是能拿下这支舰队,再依託港口,豫军就能拥有自己的海军。 不管是盘踞中原,或者是日后发展,都至关重要。 可是,海军可是很烧钱的。 而且,他也没有相应的海军来操作这支舰队啊。 於是,放下照片后,语气淡然的说道:“但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一直观察刘镇庭神情的米哈伊尔,並没有从刘镇庭身上瞧出任何激动的样子。 这让他火热的心,慢慢凉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米哈伊尔硬著头皮,继续讲道:“是这样的,您听我慢慢说。” “弗兰格尔將军的继承者,弗拉基米尔?德米特里耶维奇?罗曼诺夫 - 弗兰格尔公爵。他是原俄国皇室,爵位比我高两级,也是弗兰格尔將军指定的继承人。” “作为沙俄皇室的成员,他不想看著曾经辉煌的黑海舰队就这么覆灭,於是找到法国公司,请求买下舰队。” 刘镇庭眉毛一挑,露出些许惊讶之色,追问道:“哦?他有钱?” 米哈伊尔缓缓地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地回答道:“没有,流亡贵族大多家道中落,这位公爵手中仅有的財產,不过是他父亲遗留下来的少量珠宝和房產而已。” 米哈伊尔稍作停顿,接著说道:“公爵变卖了这些財物后,勉强凑足了 150 万美元,並將其作为押金交给了法国公司。” 他嘆了口气,继续讲述道:“之后,公爵便开始四处奔波,遍访欧洲各国,试图寻找白俄同族来筹集资金。” “然而,流亡多年的白俄人早已选择遗忘那段歷史,当然对这件事毫无兴趣。” “因此,公爵四处碰壁,根本无人愿意出资相助。” 米哈伊尔说到此处,语气越发沉重:“我这次在美国时,偶然间得知了他的遭遇。” 当米哈伊尔刚提到弗拉基米尔公爵时,刘镇庭心中顿时生出警觉。 他好不容易才將米哈伊尔等人稳住,如今要是冒出个白俄復国者,他岂不是白费了自己一番心血? 然而,隨著米哈伊尔的讲述,刘镇庭心中的疑虑逐渐消散。 原来,这位弗拉基米尔公爵,並无復国的念头。 而米哈伊尔之所以跟自己说这件事,怕是和这个弗拉基米尔公爵一样,不想看著黑海舰队就这么被送进炼钢炉。 果然,米哈伊尔的声音哽咽的哀求道:“少帅,我是帝国的军人,黑海舰队是我们最后的海上荣耀。” “看到那些曾经的主力舰快要被炼钢,我实在心痛!” “公爵说,法国公司给了他最后一个月的期限,若是凑不齐钱,就会开始拆解。” 刘镇庭拿起法国东方航运公司的函件,上面写著舰队的出售价格——850 万美元。 第 271 章 白俄人的归属问题。 850 万美元啊,这个价格在 1930 年经济大萧条时期,並不算高,甚至还算很便宜了。 一艘全新的战列舰,造价就要上千万美元。 而这 130 艘舰船,哪怕大多老旧,或者有些船已经不能再使用。 可仅是船上的钢材、火炮、机械设备,也远超这个价格。 “850 万美元?那就是1700万大洋啊....” 刘镇庭沉吟道。 他在美国股市转移出 2 亿美元,这个价格对他来说,並不算压力。 如今,东北的海军吨位,不过才3.22 万吨。 全国海军的总吨位 ,一共才4.2 万吨。 可是海军太烧钱了,不仅需要配套的海军官兵,还得每年投入许多养护费。 拿东北海军来举例子,买这些船就用了三百多万大洋,每年还得花掉87.6 万经费呢。(包含工资和养护) 所以,这支舰队的维护经费,將会是天文数字。 稍加思考,刘镇庭就放弃了购买这支舰队的想法。 刘镇庭摩挲著照片,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米哈伊尔,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事行不通。” 米哈伊尔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心有不甘的问道:“少帅,您是觉得价格太高?” “850 万美元的报价,不算离谱。” 刘镇庭摇了摇头。 1930 年,法国將战舰上的主炮、设施拆除后,最终以47.5 万美元(约95万大洋)的废钢价格分批將这支舰队给处理了。 所以,真要买的话,还能便宜很多。 顿了顿后,刘镇庭缓缓说道:“价格不高,可关键的是后续!” “130 艘舰船,每月的燃油、维护、补给费用就是天文数字。” “而且,我现在要发展河南的工业,还得养兵,根本抽不出这么多钱养一支海军。” “更重要的是!水兵呢?” “没有合格的水兵,这些船就是浮在海上的铁壳子,毫无用处。”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米哈伊尔头上,他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失落。 同时,声音也低了几分:“我知道这很难,但…… 这是沙俄最后的海上荣耀啊。”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急切地劝道:“如果少帅嫌维护太贵,我们可以缩减规模!” “只保留旗舰『阿列克谢耶夫將军』號、2 艘战列巡洋舰,再挑 12 艘状態较好的驱逐舰,总吨位刚好 8 万吨,维护费用能省一大半!” 不等刘镇庭吭声,就急切的补充道:“至於船员,弗拉基米尔公爵跟我说过,只要舰队有修復的希望,散落在土耳其、法国的白俄水兵大多愿意回来服役。”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只要有船,就能重新组队!” “而且,舰队里还有 几十艘运输舰和补给舰,不管是海上运兵,还是输送粮草弹药,都能派上大用场,对您的帮助只多不少的。” 米哈伊尔紧紧盯著刘镇庭,眼神里满是恳求。 刘镇庭能看出,这位沙俄贵族的急切不是为了私利,而是真的想留住故国最后的体面。 那份对昔日帝国荣耀的执念,让这位沙俄贵族怎么都不捨得放下。 不得不说,米哈伊尔的话確实让他动了心。 8 万吨的舰队,哪怕是老旧的,也能瞬间拥有海上威慑力。 尤其是那几十艘运输舰,是可以在国內海域航行的。 比如,“顿河”號、“里昂”號,都是万吨运输舰,可载数千人。 真要买下这支舰队,对他在国內的发展和帮助,还是很大的。 但他生性谨慎,不会仅凭一腔热血做决定。 沉吟片刻后,他沉声问道:“米哈伊尔,我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买下舰队后,指挥权归谁?” “第二,这些白俄水兵真能无条件听我的命令,像你手下的白俄骑兵一样服从调度?” “第三,那个弗拉基米尔公爵!如果让我买下这支舰队,他会怎么做?能否跟你一样,效忠我?我可不想拿钱买来一群大爷。” 这三个问题直击要害,米哈伊尔瞬间陷入了沉思。 其实,关於白俄同胞未来的生存问题,米哈伊尔也考虑过很多次。 说实话,復辟沙俄政权已经不现实了。 如今,海外流亡的那些白俄人,活得还没有他们幸福。 在这里,至少不用担心吃穿问题,也不会被同为白种人的欧洲各国看不起。 他在见到弗拉基米尔公爵时,曾经跟他聊过这方面的事。 別看弗拉基米尔现在还顶著公爵的头衔,可这个头衔,別说欧洲各国不认可,就连许多他们白俄同胞,现在都不认可的。 所以,他有信心说服弗拉基米尔公爵,让他一同投靠刘镇庭。 毕竟,弗拉基米尔毕竟上过军校,在刘镇庭这里还能谋个一官半职。 而且,弗拉基米尔公爵作为一名老牌贵族的继承人,更需要的是被尊重和权利! 心中有了计议后,米哈伊尔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对著刘镇庭敬了一个標准的俄式军礼,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少帅,我以帝国贵族的荣誉担保!只要您愿意出资,指挥权完全归您所有。” “所有水兵都会签订僱佣文书,和我们白俄骑兵旅一样,绝对服从您的任何命令!” “至於,弗拉基米尔公爵,我一定会说服他,跟我一起向您效忠!”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我还能说服他,把居住在法国的二十多万白俄同胞迁来洛阳。”(白俄卫军已经解散) “他们当中,有技师、老师、医生、军人,都是能为您所用的人才!” “这些人都是老公爵的属下,只要能获得跟我们一样的待遇,他们一定会来的。” 二十多万白俄人的潜在价值,让刘镇庭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可正准备张嘴时,刘镇庭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於是,忽然笑著说了句:“米哈伊尔,既然聊到这里,咱们不妨聊聊你们的归属问题吧。” 米哈伊尔愣了一下,满面疑惑的问道:“归属问题?少帅,不知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镇庭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从咱们认识以来,我们之间一直是僱佣关係。” “可你不觉得,这种关係,让我们之间一直有一层隔阂,让你们找不到归属感吗?” 米哈伊尔瞬间就明白了刘镇庭的意思,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著面色凝重的米哈伊尔,刘镇庭选择了主动出击:“米哈伊尔,假如...我要和你们解除僱佣合同,你们打算怎么办?” 米哈伊尔猛地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什么?解除僱佣合同?” (之所以买海军,也是考虑海外的事,后续我会铺垫出来的。而且,海上运输要比铁路方便多了。能便宜的买到舰队,还能搞来这么多白俄人,还是很划算的。) 第 272 章 解决僱佣问题,收服白俄人。 刘镇庭的话,让米哈伊尔顿时震惊不已。 激动之余,竟然都忽略了,刘镇庭说的是“假如”。 他攥紧拳头,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原本梳理整齐的头髮都乱了几分。 激动之下,他甚至忘了保持贵族应有的仪態,呼吸都变得粗重。 如果解除僱佣关係,他们又要沦为无家可归的弃民。 情急之下,米哈伊尔慌忙站起身,紧张的问道:“少帅,为什么要解除僱佣合同?是我们打仗不够卖力吗?还是您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看到米哈伊尔这副激动的神情,刘镇庭心里就更有数了,脸上却不动声色。 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抬手示意他坐下:“米哈伊尔,別激动,我只说『假如』,並没有说真的要和你们解除合同。” 米哈伊尔这才踉蹌著坐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但他心中的震惊丝毫未减,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心中更是暗骂自己:“少帅能说出这话,肯定是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刚认识刘镇庭时,刘家父子手里不过才两千多人,枪还做不到人手一支。 可如今,他们麾下的部队越来越多,装备也越来越好。 所以,他们哥萨克骑兵已经没有优势了。 而且,他们还发的是双餉! 他暗自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 真是吃饱了撑的!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提什么黑海舰队,怕是触了少帅的忌讳。 他越想越后悔,眼神里满是挣扎,甚至不敢去看刘镇庭的眼睛。 看著他这副模样,刘镇庭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著分量:“米哈伊尔,说实话,我一直都拿你们白俄人当成自己人看待。” “不然,我也不会娶安雅,也不会允许你们的家属在洛阳定居,还安排他们到军校、工厂和学校去工作?” “这些,可不是对待僱佣军会做的事,你说是不是?” 刘镇庭的目光平静而真诚,落在米哈伊尔脸上。 米哈伊尔心头一暖,在刘镇庭的注视下,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是的,少帅,您待我们,比亲人还要亲。” 这时,刘镇庭话锋一转,语气严肃的说道:“可是,僱佣关係终究是隔著一层。” “僱主和僱工之间,永远谈不上真正的信任。” “我给你们发军餉,你们为我打仗,这就是交易。” “如今,你们的死敌越来越强大。所以,你们这辈子,怕是回不到故土了。” 他顿了顿,看著米哈伊尔眼中的痛楚,继续说道:“我还知道,他们对待你们,不仅採取高压措施,还向各国施压,打压你们这些流亡者。” 自1921年起,他们的死敌颁布法令,剥夺所有政治流亡者的国籍。 使约 200 万白俄人,一夜之间成为无国籍者。 在他们死敌的施压下,各个收容国拒绝承认原沙俄公民的治外法权。 所以,白俄人失去国家保护后,法律地位比偷渡者更悲惨。(偷渡者至少有祖国可遣返) 多国法律禁止白俄人从事公职、教育和军工行业。 而且,不得与当地人通婚,子女不能参加学校的考试。 各国,还將白俄人视为不稳定因素,限制其居住区域。 他们从事的行业,也十分低贱。 甚至,很多白俄女人不惜靠出卖肉体存活。 米哈伊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刘镇庭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痛处。 他想起了在之前在上海流亡的日子:找不到体面的工作,多少同胞只能捡垃圾为生,甚至有不少白俄女人,为了活下去,只能出卖肉体…… “各国都把你们当成累赘,当成隱患。” 刘镇庭的声音带著同情,“可你们都是有骨气的人,是曾经的贵族、军官、工匠、学者,不该过那样的日子。说实话,我很同情你们的遭遇。” 说到这里,刘镇庭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无比真挚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诚挚地邀请你们,在洛阳定居下来,成为洛阳的一员。” “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和你们解除僱佣合同,让你们会拥有和洛阳百姓一样的权利:可以从事任何行业,可以和当地人通婚,你们的子女可以自由入学考试,可以参军、做官,受到我的保护。” 直到这时,米哈伊尔才彻底明白了刘镇庭的意思! 原来,少帅不是要赶走他们,而是要接纳他们。 给他们一个真正的家,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根! 他猛地站起身,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死死地盯著刘镇庭,仿佛在看拯救他们於水火的救世主。 这些年,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顛沛流离,受尽歧视和屈辱。 最渴望的,就是一个能接纳他们、给予他们尊严的地方。 至於祖国?那里已经不再是他们的故土了,他们根本不敢回去,也不敢想了。 而刘镇庭的邀请,对他们来说,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少帅……” 米哈伊尔的声音哽咽著,几乎说不出话来。 用带著浓重俄语腔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说道:“谢谢!谢谢您,少帅!我们愿意!我们所有人都愿意!愿意成为您的子民!” 他抬起头,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却笑得无比灿烂:“我代表所有白俄同胞,向您起誓!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您的子民,为您效死!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背叛!” 刘镇庭看著他真情流露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隨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好!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儘快联繫弗拉基米尔公爵,给他发电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让他们都来这里。” “是!是!我立刻就去办!” 米哈伊尔擦乾眼泪,激动得语无伦次。 就在他快要走时,刘镇庭又叫住了他:“別急啊,咱们不把黑海舰队的事聊完吗?” 米哈伊尔猛地愣在原地,没想到,刘镇庭会主动提这个。 看著满脸吃惊的米哈伊尔,刘镇庭说道:“舰队的事,我会安排人去法国一趟。” “既然,你们忘不了曾经的荣耀,那我就帮你们把它买下来。” “万岁!少帅万岁!” 米哈伊尔激动地举起拳头,用俄语高喊了一声,然后对著刘镇庭再次鞠躬,才快步离去。 (海军必须要有!我当然知道日本海军厉害,也不打算拿海军跟日本人刚。) (可,有海军和没海军是俩概念的!而且,是要向海外发展的,有海军就更方便了。如果在国內发展,那两党怎么办?这是绕不过去的,如果忽略就是改变歷史,那这本书就活不下去。所以,还请书友们包容一下。) (最后,祝自己 34 岁生日快乐!以前觉得时间好慢,现在觉得时间好快啊!不知不觉就要中年了。同志们,愿大家每一天都快快乐乐的) 第 273 章 永远效忠少帅!誓死追隨少帅! 次日上午,洛阳城外白俄骑兵旅的营地內。 米哈伊尔少將身著笔挺的旧式沙俄军服,肩章上的星花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站在他身后的,是铁甲军团长车可夫上校、骑兵二团团长柯罗夫中校、三团代理团长科马罗夫少校。 昨天晚上,米哈伊尔与刘镇庭交谈结束后,就將他们三个人叫到了一起,传达了刘镇庭的话。 如今居住在洛阳的白俄人,主要听命於米哈伊尔、柯罗夫和车可夫。 至於科马罗夫,他一直都是米哈伊尔属下。 所以,米哈伊尔必须跟柯罗夫和车可夫,提前通下气。 米哈伊尔將昨日与刘镇庭的谈话,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三人听后,都是一脸震惊。 不过,他们震惊的是,刘镇庭竟然愿意收留他们 。 不管是柯罗夫,还是车可夫,都和米哈伊尔一样,吃尽了流亡的苦。 柯罗夫在东北流亡时,甚至还得冒著被红俄派人剿杀的风险。 至於车可夫,以前跟著狗肉张將军还算风光过。 可狗肉张將军倒台后,车可夫过也很惨,四处流亡,饭都吃不饱。 所以,他们俩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与米哈伊尔一样选择效忠刘镇庭。 接著,米哈伊尔又提出了,刘镇庭要帮他们购买曾经的沙俄黑海舰队。 黑海舰队可是他们荣誉象徵,这让他们更加感激刘镇庭对他们的慷慨。 眼看三位核心军官全力支持自己的决定,米哈伊尔满意地点头,对他们吩咐道:“好!车可夫、柯罗夫、科马罗夫,你们立刻回去,把这事跟各营连军官通个气。” “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別明天乱了阵脚。” 上午九点,集结號在营地响起,七千多名白俄士兵、铁甲军的士兵在军官们的带领下,在校场上整齐的列队。 他们大多人仍旧穿著之前的军服,尤其是哥萨克骑兵,胸前佩还戴著曾经的沙俄骑兵徽章。 在他们的注视下,米哈伊尔没有任何徵兆的,突然扯著嗓子用俄语吼道:“全体官兵注意!我宣布,从今日起,我旅与豫军的僱佣关係,將正式解除!” 话音刚落,操场瞬间陷入死寂,隨即爆发出一片譁然。 官兵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不知所措的恐慌和不解。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乱成一团。 铁甲军的一名上尉,曾是狗肉將军麾下的老兵,他脸色煞白地喃喃自语:“完了,又要变成无根的野草了。” “张將军倒台后,我们的弟兄死的死、散的散,这次又要去哪里?” 一名年轻的骑兵士兵,顿时急得满头大汗。 他望向身边的战友,疑惑的问道::“怎么会这样?我们在洛阳过得好好的,有肉吃、有酒喝,家属在兵工厂做工,每月还有双餉!解除合同去哪?” “是啊?难道...是少帅不要我们了?”他的同伴同样大为不解,猜测著。 台下的白俄士兵想起了在东北、上海的流亡岁月。 在哈尔滨被当地人排挤,只能住在贫民窟。 在上海拉个黄包车,不仅被巡捕隨意打骂,还要被青帮收保护费,更要跟当地的车行打架。 他们的妻女受限制进不了工厂上班,为了挣钱,甚至被迫出卖肉体…… 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还有几名中年士兵想起过往的苦难,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早已习惯了领双餉的日子,大手大脚惯了,根本没多少存款。 一旦失去这份工作,別说养活家属,就连自己都可能再次流落街头,那种绝望感像潮水般將他们淹没。 好不容易在洛阳过上安稳日子,甚至刚刚结婚,有了孩子。 如今却要被解除合同,不少人急得当场红了眼眶。 而高台上的米哈伊尔、车可夫等人,却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欣慰。 看著台下同胞们的反应,他们更加確信,选择成为洛阳子民是多么正確。 这些恐慌,正是因为他们太害怕失去眼前的稳定,太渴望一个真正的归宿。 “安静!都安静下来!” 米哈伊尔抬手示意,大声吼道。 哭喊声、议论声渐渐平息,官兵们都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著高台,盼著能有转机。 米哈伊尔放缓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少帅仁慈,並没有让我们无路可走!他给了我们两个选择,你们仔细听好!” “第一个选择:向少帅效忠,成为他的子民,他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得到少帅的庇护。” “不管是想继续参军、进兵工厂做工、进军校当教官,还是加入政府部门任职,都享有和本地人一模一样的待遇!” “更重要的是,我们將受法律保护!不再是流亡者!” “我们可以和本地人通婚,再也不会被人歧视、被人驱赶!” 话音刚落,操场上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官兵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绝望被难以置信取代。 “第二个选择:继续签订僱佣合同,依旧享有双餉待遇!” 米哈伊尔话锋一转,语气严肃的说:“但你们要清楚,我们的世仇一直在向南京政府施压,要求驱逐所有白俄流亡者。” “一旦南京下了命令,少帅不得不从。” “到时候就会强行与你们解除合同,那时你们將一无所有,连洛阳都不能再停留!” 这两个选择,像天平的两端,瞬间衡量出了轻重。 双餉固然诱人,但不稳定的恐惧,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而能受到刘镇庭的庇护、永久的定居权、不受歧视的尊严 —— 这些才是他们漂泊半生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选第一个!我要向少帅效忠!我会永远追隨少帅!” 一名老兵率先高喊,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我也选第一个!双餉算什么,稳定的日子才重要!” “我要让我的孩子做合法公民,不再像我一样流浪!” 米哈伊尔等人看著这一幕,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 顿了顿后,米哈伊尔高声问道:“愿意成为少帅的子民,向少帅效忠的,向前一步!” 之后,快速补充道:“你们听清楚了!我们不是向南京政府效忠!而是向少帅个人效忠!不管少帅去哪,我们就跟隨到哪!所以!你们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原本激动不已的白俄士兵们,同时安静了下来。 可仅仅不到两三秒钟,他们就做出了选择。 “唰” 的一声,七千余名白俄官兵纷纷向前迈出一步。 所有人都没有犹豫,对著高台齐声高喊:“永远效忠少帅!誓死追隨少帅!” 就这样,白俄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第 274 章 要求白俄人学习河南话。 这些白俄人效忠后,刘镇庭马上开始著手扩大白俄部队的编制。 由之前的白俄骑兵旅,直接扩编为白俄独立师。 豫军总司令部,总参谋长的办公室內。 刘镇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站著米哈伊尔少將,车可夫上校、柯罗夫中校、科马罗夫少校,还有负责军械调配的后勤处长高泽鈺。 此时,米哈伊尔少將等人,已经全部换上了豫军的军装。 既然宣布了向刘镇庭效忠,那么他就不再是僱佣军了。 所以,从上至下,所有人都换上了豫军军装。 “米哈伊尔將军,各位。” 刘镇庭望向这些白俄將领,语气沉稳的说道:“从今日起,原白俄骑兵旅,正式扩编为白俄独立师,作为豫军总司令部的直属加强师,將採用三三制编制,总兵力核定为 2.8 万人。” 之前因为考虑到双餉的问题,一直没敢大肆扩编白俄部队,只是保留了机动性最高的白俄骑兵。 而在洛阳定居的这將近二十万白俄人当中,有四分之一都是打过仗的战士。 只要发放武器,稍加整训,就能发挥出一流的作战能力。 如果不扩编,不是浪费了这些优秀的战士吗? 米哈伊尔猛地挺直脊背,蓝色的眼睛里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右手迅速举到眉际,敬了个標准的俄式军礼。 掌心向外,手指併拢直指前方,动作利落而庄重。 “感谢少帅的信任!我白俄全体將士,定以鲜血守护这份荣耀,为少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身旁的车可夫、柯罗夫、科马罗夫三人也反应极快。 齐齐抬手,同样的俄式军礼整齐划一,目光坚定如铁。 从漂泊无依的僱佣军,到拥有正式编制的正规军,这不仅是身份的跃升,更是刘镇庭对他们的信任! 然而,刘镇庭脸上却没有露出预想中的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反而面色一冷,眉头微蹙,流露出明显的不悦。 米哈伊尔心中 “咯噔” 一下,举著军礼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身边的三位同伴,见他们也都是一脸茫然,忽然灵光一闪。 这里是洛阳,是豫军的司令部。 而他们敬的却是俄式军礼,这是何等的失礼! 以前可以,那是他们的身份是僱佣军。 现在,这么做就是不懂事了。 他心头一紧,连忙放下手臂,深吸一口气。 再次抬起时,已然换成了標准的中国军队敬礼方式。 右手五指併拢,掌心向下,举至太阳穴的位置。 这是第一次行中国军人的军礼,动作虽略显生疏,却透著十足的恭敬。 车可夫三人也瞬间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跟著调整姿势,將俄式军礼换成中式敬礼。 看到这一幕,刘镇庭脸上的不悦才渐渐消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隨后,抬手示意他们放下手臂,笑著夸了句:“很好,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既然成了豫军的一员,就要守豫军的规矩,行我们的军礼,这是认同,也是尊重。” 四人齐齐点头,米哈伊尔少將,更是开口说道:“少帅教诲的是,我们日后定当铭记,守本地的规矩,做豫军人。” “不仅如此,” 刘镇庭话锋一转,语气严肃的说道:“我还有一个硬性要求 —— 从今天起,所有白俄官兵,必须把学习本地方言作为必修课!也就是汉语!” “每日训练结束后,晚上要抽出两个小时集中学习汉语。” 顿了顿后,更是要求道:“三个月內,必须能听懂命令、简单交流;半年內,会写会读汉字。”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止是官兵,所有定居在洛阳的白俄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都要学习本地语言。” “尤其是孩子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集中起来,只接受白俄教师的教育。” “要和本地小孩一起进学堂,一起上课,一起学汉语、学中国的歷史文化。” 这话一出,四人脸上虽未表露异议,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波澜。 河南话晦涩难懂,对他们这些成年白俄人来说,无疑是个不小的挑战。 刘镇庭当然知道他们的顾虑,继续说道:“我知道学汉语不容易,但你们要明白,洛阳是你们的新家,河南话是这里的通用语言。” “若是连话都听不懂、说不通,怎么和本地人相处?怎么融入这片土地?怎么在军队里协同作战?” 他目光扫过四人,语气缓和了些许,安慰道:“当然,我不会干涉你们的信仰。” “你们的教堂可以继续开,宗教活动可以正常举行。” “只要不违背国法、不伤害他人,都可以保留。” 话锋陡然一转,刘镇庭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句地强调:“但是!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 要先爱国,先知道谁才是你们的庇护者!才能爱教!” “你们现在爱的国,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 “接纳你们、给你们尊严和归宿的,是我——刘镇庭!” “若是有人敢借著信仰的名义,做出损害这里利益的事,那就別怪我翻脸!” 米哈伊尔四人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 米哈伊尔率先开口,语气诚恳:“我们一定会遵守您的要求,少帅!” “我们一定好好学河南话,让孩子们和本地小孩一起读书,至於信仰,我们定会牢记『先爱国后爱教』,绝不敢有半分违背!” 车可夫上校也附和道:“我们这群人,流亡了十几年,早就明白,没有国家的庇护,信仰再虔诚也没用。” “您给了我们家,给了我们尊严,我们自然要守护这片家园,学汉语、融入本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柯罗夫和科马罗夫也连连点头,认同车可夫上校的话。 其实,什么是信仰,无非是一种心灵寄託而已。 尤其是他们这些流亡在海外的人,心中早已对曾经的信仰產生了怀疑。 当年他们虔诚祈祷,却还是被赶出故土,顛沛流离,受尽屈辱。 而他们的敌人,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能活到现在,他们的心中,逐渐已经对自己的信仰彻底失望了。 如果没有认识刘镇庭,他们能来洛阳吗?能安稳的在这定居吗? 相比之下,而眼前的家园、稳定的生活,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东西。 更何况,不学汉语,確实难以融入。 平日里和豫军同僚沟通,还要靠翻译。 若是真到了战场上,一个命令传达不畅,可能就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孩子们学会汉语,未来才能更好地在洛阳立足。 不再像他们一样,走到哪里都是 “外人”。 刘镇庭看著四人毫不犹豫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好,你们能想通,我很放心。” “民政处会牵头,从洛阳的学堂里抽调优秀的汉语教师,专门负责白俄同胞的汉语教学。” “军队里的汉语课程,我也会派来来负责,確保教学质量。” “接下来,咱们聊一聊扩编的事。” (成年后,我从来不过生日,包括这一次。在我看来,这一天,其实…似乎…没什么不一样的。正常的吃饭,工作,睡觉。而且,连朋友圈都不好意思发。顶多內心里感慨一句,自己什么都没干成,就又老了一岁。或许,很多书友都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是我第一次告诉別人,昨天是我的生日。可能,是因为在网际网路上,大家反正谁也不认识谁吧。) (谢谢书友们真诚的祝福,不好意思,给你们添堵了。看到你们的祝福,我真的很感动。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跟我说生日快乐!这也是我第一次这么矫情,让大家见笑了。) 第 275 章 500万买舰队,找来萨老爷子的下属。 扩编后,白俄独立师將下辖一个师属炮兵团(12 门施耐德105 榴弹炮营,36 门施耐德75 山炮营。)、一个工兵团、一个輜重团、一个通信营、一个加强特务营、一个团级的野战医院、一个骑兵旅和两个步兵旅。 骑兵旅和两个步兵旅,各自下辖一个拥有18 门火炮的炮兵营。(每个连 6 门火炮。) 全师总兵力,扩编至2.8万人的加强师。 白俄人中本来老兵就多,所以扩编起来,肯定要比其他四个军快多了,战斗力也能快速成型。 刘镇庭拿起桌上的编制草案,递给米哈伊尔,对他说:“这是白俄独立师的制编制方案。” “骑兵旅,包含旅部在內为 6500 人。” “两个步兵旅,包含旅部在內,各 8000 人。” “师属炮兵团 1600 人,还有完整的旅部、师直属部队。” “武器装备,由田湖兵工厂供应,捷克毛瑟 1924 步枪、zb-26 轻机枪、mg08 重机枪,还有施耐德火炮,以及从国外採购的军火,优先给你们供应。” “另外,还给你们补充卡车和用拖拉机改装的履带式运输车,提高你们部队的机动性。” 米哈伊尔双手接过编制草案,指尖微微颤抖。 他快速翻阅著,看到每连的火力配置、每营的协同架构,眼中满是震撼与激动。 这样的编制和装备,比他们当年在沙俄陆军时还要精良! 这时,刘镇庭再次缓缓的讲道:“你们的第一任师长,由我本人兼任。” “副师长,由米哈伊尔少將担任。” “师参谋长一职,由刘炳圳上校担任。”(书友名字。) “骑兵第一旅旅长,由米哈伊尔少將兼任。” “步兵第一旅旅长,由柯罗夫担任,並晋升为上校。” “步兵第二旅旅长,由郑辉担任,並晋升为上校。” “师属特务营营长兼副官长,由科马罗夫担任,並晋升为中校。” “至於车可夫上校,调任豫军总司令部,担任第一任铁甲车大队长,並授予少將军衔。” “其余的团、营长,分別从其他部队的军官和白俄军官中挑选。” 安排完白俄部队的扩编后,刘镇庭马不停蹄的接见了,从南京来的一位朋友。 张一棉,这位 32 岁的海军人才。 父亲曾是萨老爷子的属下,受父亲和萨老爷子的影响,他十七岁便赴英国皇家海军学院学习海军知识。 归国后,曾经也在萨老爷子手下做过事。 但是,萨老爷子一直力推海防,可却处处掣肘。 无奈之下,他受邀加入东北海军。 官至巡洋舰舰长、海防舰队副舰队长,授上校军衔。 大帅去世后,他与张学良 “收缩海疆、侧重陆防” 的理念格格不入。 愤而辞职回广东老家,近日才到南京谋职。 可不巧,刚好赶上了中原战事。 於是,暂时就没人管他了。 就在他无所事事的时候,忽然收到了好友李武麟的电报。 之前,李武麟给刘镇庭当军参谋长的时候,在聊天时,偶然提到过这位朋友。 所以,刘镇庭让李武麟亲自去一趟南京,邀请他来洛阳商议黑海舰队的事。 可在张一棉看来,军阀终究是军阀,眼里只有枪炮与地盘,谁会真正在意海军? 尤其是,河南地处中原,邀请他去干什么?难道在黄河造海军? 所以,当面就拒绝了李武麟的邀请。 最后,还是李武麟拋出了黑海舰队的事,才让张一棉动心了。 他在英国留学时,就曾听闻黑海舰队的威名。 虽如今已是老旧舰船,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若能修復整编,便是一支不容小覷的海上力量。 而且,这支舰队的吨位,可比国內所有海军加起来还要多一倍呢! 他辗转半生,所求的不正是这样一个能亲手打造海军的机会? 他虽不信军阀,但他太想自己的国家,拥有一支像样的海军了。 而且,他更信 “有钱能办海军” 的硬道理。 他在南京等工作的时候,也听过中原战场的事。 中原大战中,刘镇庭连克寧陵、民权,手下部队敢跟南京的中央军分庭抗礼。 而且,他还听说了,刘镇庭不仅创办了军工厂,还从国外採购了许多军火。 这就证明,洛阳这位少帅,肯定资金雄厚。 不过,他又担心没有出海口,刘镇庭会不会是在异想天开? 至於出海口的事,李武麟没敢直说。 只是告诉张一棉,他们家少帅既然要买舰队,肯定会考虑好出海口的事。 於是,张一棉这才勉强答应,来一趟洛阳。 豫军司令部的会客厅里,刘镇庭身著军装,笑容和煦地起身相迎:“张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早闻先生是海军奇才,今日得见,幸甚。” “副总司令客气了。”没有穿军装的张一棉,拱手还礼。 隨后,目光锐利地打量著眼前这位年轻的豫军副总司令。 在南京时,听说他不仅报復心极强,野心还特別大。 原以为,会和东北的那位少帅一样,飞扬跋扈。 可从目前来看,这位副总司令却沉稳谦和,和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寒暄过后,张一棉直奔主题:“副总司令,听闻你有意收购黑海舰队,不知此事当真?” “当真。” 刘镇庭很喜欢这种率直,当即点头,语气沉稳的回应道:“法国方面无力维护这支老旧的舰队,已同意出售这支舰队。” “至於价格 —— 我最多出 350 万美元。”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白俄的弗拉基米尔公爵已付 150 万美元押金,加上我的 350 万,合计 500 万美元。” “什么?” 张一棉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副总司令,您这是拿我开玩笑吗?500 万美元买一支舰队?” “这个价格,別说买一支舰队了,就是买一艘战列舰,怕是也不够吧?” 他在东北海军时,曾参与过舰船採购,深知行情。 一艘全新的驱逐舰造价约 80-100 万美元,即便是老旧二手舰,也得 50 万以上。 500 万美元想买 130 艘的舰队,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先生稍安勿躁。” 刘镇庭抬手示意他坐下,一脸从容的说道:“我知道这个价格看似离谱,但你听我细说。” 张一棉脸色铁青,如果这不是在豫军的地盘,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在他看来,刘镇庭的淡定和从容,不过是夜郎自大,坐井观天罢了! 不想惹怒这些靠著父辈,获得高位的少帅,他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但是,却语气清冷的说了句:“愿闻其详。” 刘镇庭当然已经看出了张一棉的不耐烦,但是他並没有生气。 微微一笑,耐心的解释道:“首先,这支舰队的现状远比你想像的糟糕。” “自 1920 年流亡以来,已经在法国停放將近十年了,能用的恐怕不足六成。” “如今,法国公司早已將其视为累赘,要不然也不会开出850万美元的价格。” “而且,至今还无人问津。” (最后就是这么做的,炼钢后获利 47.5 万美元。) 张一棉眉头微皱,將信將疑的看向刘镇庭。 他当初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是听说过这支舰队的。 这支舰队的战舰,大多都是採购英国、法国的。 后来,因为沙俄国內的神秘势力强势崛起,弗拉基米尔的白卫军带著这支舰队逃到了法国。 仔细一算,確实已经在法国港口停放十年了。 可就算已经过去十年,500万也买不到吧。 这就是信息差,在他看来,这支舰队肯定会很贵。 殊不知,这支舰队对法国人来说,就是累赘。 即便拿来炼钢,也是费时费力。 第 276 章 派人前往欧洲,趁著经济大萧条开始大採购。 在与张一棉进行了谈话后,刘镇庭最终还是用个人魅力、实力和財力,说服了將信將疑的张一棉。 並且,向他许诺,组建舰队后,可以让他来当这个舰队的舰队长。 这让张一棉確实无法拒绝,舰队长啊! 这可不是东北、南京的不入流舰队。 即便,黑海舰队只有一半的舰船可以使用,那也不是国內这些舰队可以比擬的。 而且,还隱晦的向他透露,未来可以拿下山东或者天津的出海口。 到时候,甚至可以邀请萨老爷子到豫军的海军任职。 可以让萨老爷子见证国內海军的崛起,这也是他的梦想之一。 就这样,张一棉和米哈伊尔,以及情报处、后勤处的人,和田湖兵工厂的一名分管技术的副厂长,一同前往法国,实地考虑黑海舰队的情况。 情报处的人,负责接收山中老鬼子的固定资產。 后勤处的人,负责財务计算。 而田湖兵工厂的副厂长,主要负责考察、採购欧洲的各式武器装备。 此次前往法国,除了要购买这支舰队外,还打算从法国引进施耐德105、155榴弹炮的生產线。 1929 式 105 榴弹炮每门的价格,为 4 万大洋一门。(价格参考了歷史资料) 1935年,波兰以4.5万大洋的价格,买了100 门,並获得了生產许可。 至於1927 式155 榴弹炮的单价,为 25 万大洋一门。(这参照了 法国在1936 年给南京的报价,考虑到大萧条,没写那么贵) 除了採购这两条生產线之外,考察团还负责从欧洲各种採购性价比最高的飞机、坦克等设备母机。 现在的欧洲因为经济大萧条,真的是给钱就卖。 所以,正是刘镇庭大採购的好时机。 6 月 18日上午,刘镇庭到洛阳火车站,为张一棉、米哈伊尔等人送行。 站台上,蒸汽火车冒著白烟,鸣笛声响彻云霄。 张一棉身著崭新的中山装,腰间束著宽皮带,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与期许。 站在张一棉身后的,还有一个长相英俊、皮肤白皙的年轻男子。 这名男子叫林铂智,海南文昌人。(书友的名字,宠粉!) 费伦斯堡海军学校的毕业生,学的潜艇专业。 据说,实习期间还在邓尼茨手下服役过一段时间。 因为在学校表现优秀,被前往德国学习的董云程,介绍到了刘镇庭这里。 刘镇庭当然知道德国潜艇的厉害,也知道邓尼茨的狼群战术。 原本,他是不打算来的。 一个內陆军阀,他学的是海军专业,去了干什么。 可是,架不住给的多啊! 除了高薪和优厚待遇之外,直接授予刚毕业的林铂智,一个海军少校的军衔。 並向他许诺,以后肯定会採购德国潜艇,让他担任潜艇指挥员。 於是,林铂智就来到了洛阳。 这一次,让他一起去法国,担任张一棉的副手。 米哈伊尔依旧是那套西服,站在张一棉身旁。 他知道,这次去法国,张一棉的態度很重要。 站在他们旁边的,就是戴著眼镜的田湖兵工厂王副厂长。 情报处的特工则是乔装成商人,后勤处的会计则是隨手带著一个不起眼的公文包,一行人整装待发。 “张先生,米哈伊尔,此行远渡重洋,责任重大。” 刘镇庭握住张一棉的手,语气沉稳的叮嘱著:“舰队的考察要细致,舰船的完好度、火炮的性能、修復的成本,都要一一核实。” “价格上可以灵活,但核心技术不能含糊。”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这支舰队已经不堪使用,大不了就在国外採购一批舰船。” “具体的,到时候你们可以给我发电报。” “好的,少帅,我们一定谨记您的吩咐。”张一棉重重地点点头,称呼也不知不觉改为了少帅。 激动的他,心中早已按捺不住。 不论是舰队长的职位,还是萨老爷子出山的可能,以及那支沉睡在法国的黑海舰队,都让他热血沸腾。 在东北海军时,他只能驾驶老旧巡洋舰。 如今若能执掌一支拥有庞大的舰队,再拿下山东或河北的出海口,中国海军的崛起,或许真能在他和萨老爷子手中实现。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转头看向王厂长,对他说:“如今,欧洲经济大萧条,是咱们捡漏的好时机。” “著重考虑德国的克虏伯、捷克的阿维亚,法国的施耐德公司,只要价格合適,技术成熟,都可以纳入考虑。”(除了火炮,还引进哪些装备合適啊?不要提还没出现的东西。) “记住,我要的是能立刻投產的母机,不是实验室里的样品。” “如果不能得到生產许可,再便宜的东西,也不要考虑。” “请少帅放心!” 王厂长挺直胸膛,神情坚定的回应道:“我一定谨记您的交代,严格筛选,確保物超所值!” 刘镇庭点点头,对他们说:“不要说什么物超所值!只要东西够好,就不要担心花钱的事!” “不够的话,隨时发电报,我再让人给你们匯。” 这一次採购任务至关重要,关係到河南未来的发展战略布局。 为此,他准备了三千万元美金作为启动资金。 这笔钱,將被分別交由情报处与后勤处负责保管,確保万无一失。 1930 年正值全球范围內爆发严重的经济大危机期间,物价飞涨、货幣贬值,人们生活苦不堪言。 三千万美元!对於当时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般存在。 欧洲各国工厂倒闭、工人失业,许多军工企业都在破產边缘挣扎。 这笔钱,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鶩。 “还有!” 刘镇庭压低声音,对情报处和王厂长交代著:“如果遇到合適的工程师、军工专家,不惜代价邀请他们来洛阳。” “我们的陆军、海军、空军都处於起步阶段,太需要人才了。” “尤其是我们的田湖兵工厂,目前只能造枪、造炮,根本做不到自主研发。” “买不如造啊!只有自主研发才是唯一的出路!” “是!我们明白了,少帅!” 两人重重地点点头,齐声应道。 最后,刘镇庭面带微笑,对他们说道:“好了,各位!多的我就不说了,祝大家一帆风顺!” 当火车缓缓开动时,刘镇庭站在站台上挥手告別,直到火车消失在远方。 第 277 章 中原大战——南北战场乱成一锅粥。 1930 年 6 月 18 日,中原大地的暑气已日渐浓烈,而蔓延在豫、鲁、湘、鄂四省的战火,比盛夏的气温更加灼热。 此时,距离中原大战全面爆发已过了一个多月。 刘镇庭因与西北军高层產生隔阂,率领豫军主力撤回洛阳整补,仅留石振清的五十六军驻守开封、寧陵一线。 但这场牵动百万大军的混战,並未因豫军的战略收缩而降温。 反而在南北方战场,掀起了更猛烈的廝杀。 南方战场,李、白,联合张法魁,带著部队,先是进攻了广东。 第八集团军总司令陈天王,能牢牢掌控广东军政大权,靠的就是一手过硬的练兵术和对地盘的绝对掌控。 双方在韶关、清远一线展开拉锯。 桂军虽悍勇,却架不住陈鸡汤的粤军依託工事顽强抵抗,再加上广东粮餉充足、补给通畅。 打了十余日,李、白、张,不仅没能突破防线,反而折损了不少兵力。 “广东这块硬骨头啃不动,再耗下去就要被拖垮!” 神情凝重的白诸葛,无奈的说著。 隨后,说出了自己的提议:“何建的湘军,远不如粤军能打。” “咱们转头取湖南,沿长江东进,与阎冯联军会师武汉。” “到时候南北夹击,南京就唾手可得了!” “等把常老板赶下台,早调过来收拾陈鸡汤,也不迟。” 低头沉思的李和张,抬头互看一眼,便同意了白诸葛的提议。 当即下令撤军,挥师北进。 果不其然,湘军主帅何建在湖南经营时间太短,部队战斗力也远逊於桂军。 在他看来,与其硬拼,不如保存实力。 李、白等人的部队刚入湘境,何建仅仅是派兵稍微抵抗了一下,就將防线收缩至长沙。 桂军眼看何建这个软柿子这么好捏,当即,率兵乘胜追击。 驻守在长沙的何建,一听说李、白等人马上就要杀到长沙了。 居然一枪不放,就领著人逃到了岳阳。 就这样,李、白等人兵不血刃的拿下了长沙。 之后,稍作休整,再次向退守在岳阳的何建残部,发起了猛攻。 三天后,岳阳失守。 何建带著残部一路东逃,彻底丟掉了整个湖南。 桂军前锋已抵达湖北境內,距离武汉不足 150 公里。 一旦湖北也失守,阎冯联军在北方、桂张联军在南方,將形成合围之势,常老板的处境將岌岌可危。 与南方战场的快速推进相比,北方津浦线的战事同样进展神速。 只不过,这边打得就就有些惨烈了。 而这场廝杀的核心,正是日后的 “华北王” 傅佐伊与 “山东王” 韩福聚的正面交锋。 在阎老抠的命令下,阎、冯联军第二路军总指挥王傅佐伊,亲率六个军,总兵力约十几万人 ,沿津浦铁路南下,目標直指山东、徐州。 与此同时,依附於阎锡山的石友三也率部进攻济寧。 两路大军齐头並进,大有一举拿下山东全境的架势。 驻守山东的,是常老板这边的第一军团司令韩福聚。 这位出身西北军,冯奉先手下的悍將,带著马鸿逵、陈调元、刘珍年三部杂牌,总兵力约八万余人,负责抵御晋军南下。 可韩福聚刚在济南部署防御,就接到了徐州总司令部下达的调令。 常老板命令马鸿逵、陈调元两部调往济寧,抵挡石友三的进攻。 这个命令一传到第一军团的司令部里,韩福聚当即破口大骂。 “他娘的!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把马鸿逵等人调走?” 韩福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在指挥部里骂骂咧咧的:“这么喜欢越级指挥,乾脆让总司令来当这个第一军团司令算了!” “以后是不是还会越过我,直接把我下面部队调走啊?” “傅佐伊手下六个军,十几万人马,还带著三个炮兵团,上百门火炮!这仗还怎么打?” “老子这边本来就装备差、兵力不足,现在还把马鸿逵、陈调元调走,这山东还他妈要不要了!” 而更让他窝火的是,剩下的刘珍年部,本来就一直和阎老抠眉来眼去的,让他无法放心。 担心,刘珍年跟阎老扣沆瀣一气。 所以在战前,就將刘珍年部调出济南防区,赶往鲁西 “防守侧翼”。 如此一来,韩復榘手中能调动的,只剩下自己的嫡系部队。 两个军加两个独立旅,合计也就五万人。 司令部里的参谋、副官们嚇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头侍立,没人敢接话。 韩福聚是冯奉先一手带出来的,自然也学到了冯奉先的火爆脾气。 “向方兄,息怒,息怒啊!” 一道略显为难的声音响起,这人是第一军团副司令张洪斌。(架空的) 他是常老板亲自派来的人,既要协助韩福聚指挥,又要负责监视韩福聚的举动。 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韩福聚才没有骂更难听的话。 张洪斌脸上堆著苦笑,开口劝道:“向方兄,徐州那边这么做,肯定也是从大局考虑的。” “如今,石友三的三万多人进攻济寧,若不派马、陈两部驰援,怕是济寧一丟,鲁南也要不保,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处境更难。” “难?谁有老子难!” 韩福聚却根本不听劝,气冲冲的斥责道:“老子手里就剩五万多人,要硬抗傅佐伊的六个军!” “张副司令,你倒是说说,这仗怎么打?” 张洪斌脸上的笑容僵住,无奈的一笑,语气诚恳的说:“向方兄,你的难处,我当然明白。” “但事已至此,光发火也解决不了问题。” “你是西北军出身的悍將,什么硬仗没打过?” “傅佐伊虽兵多,但兵员素质哪能跟你的手下比?” 面对张洪斌的恭维,韩福聚根本就听不进去,冷冷的说道:“张副司令,你也別光捡好听的说。现在打仗不光看兵员素质,也看装备啊!” “我的部下再能打,可装备比不过人家啊。” “三个炮团!一百多门火炮啊!这谁顶得住?” “恐怕,你们中央军也不一定能顶得住吧?” 张洪斌微微一怔,知道这也是实情。 稍作沉思后,沉声说道:“向方兄,既然这样,我这就给徐州发电。详细说明山东的危急局势,一是请求空军支援 —— 若能用飞机炸一炸晋军,也能挫其锐气。” “二是请求火速增援,哪怕先调一个军过来,也能缓解咱们的压力。” “三是看能不能让南京那边,给咱们调拨一批军械和物资。” 听了张洪斌的这席话,韩福聚的脸色总算好了点。 他也知道,调令已下,不可能更改,再骂下去也没用。 而且,张敬之是常老板的人。 要是自己再这么不依不饶,以后还怎么办? 所以,只能见好就收。 韩福聚点了点头,总算收起了怒火,说道:“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最后,还是在这副司令的劝说下,韩福聚才停止了发牢骚。 但是,以两个军迎战傅佐伊的两个军,这个结局,自然不难猜到。 之前,老韩对阎老抠软禁冯奉先的事很不满,差点活捉了阎老抠。 所以,双方之间本来就仇恨,打起仗来自然要斗个你死我活。 第 278 章 中原大战——常老板陷入困境。 为了抵抗傅佐伊的六个军,韩福聚亲自坐镇禹城指挥作战。 他命令第一军主力沿黄河南岸布防,重点防守禹城、齐河渡口。 为了防住晋军的炮火,让人挖掘三道深壕,构筑明暗火力点,轻重机枪交叉配置。 並命令,混编第一旅、独立骑兵旅,分別驻守济阳、东阿,防备晋军迂迴包抄。 並將所有炮兵集中在禹城,隨时进行炮火支援。 禹城司令部內,韩復榘盯著地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阎老西当年软禁冯总司令,他就憋著一肚子火。 后来,他更是差点活捉了阎老抠。 所以,双方这次怕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6 月 19 日,禹城之战打响。 不得不说,国內的这些军阀、派系,晋军的装备还是能排上號的。 尤其是火炮方面,比完全靠进口的中央军还要强不少,也就比东北差点。 傅佐伊集中三个炮兵团,一百余门晋造火炮。 既有常见的 75mm 山炮,还有威力更强的 88mm 野炮和 105mm 重山炮,对著韩福聚的第一军阵地展开地毯式炮击。 炮弹呼啸著落在战壕里,泥土飞溅。 尤其是105mm重山炮的炮弹,將第一军的工事轰得支离破碎,不少士兵被埋在废墟之下。 “他娘的!阎老抠这是把山西兵工厂的火炮都拉来了!” 禹城的韩福聚,听著前线密集的炮声,咬牙切齿。 但是,韩福聚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可是靠打出来的! 他的第一军,曾经也是西北军的主力部队之一。 在这个年代,你可以说西北军穷,但不能说西北军战斗力差。 当下,西北军的战斗力,绝对是排在前三的。 要不然,河南战场上,吉鸿常的第 11 师,也不会將陈土木的第十一师打得抱头鼠窜。 所以,即便炮火猛烈,第一军依旧死死守住阵地。 等晋军炮火稍歇、步兵衝锋时,便用捷克式轻机枪、步枪猛烈还击,几次將晋军的衝锋打退。 首日交锋,兵力、炮火都占优的傅佐伊不仅没能突破黄河防线,反而折损了三千余人。 並且,当天晚上,韩福聚的第一军更是用夜战,给晋军上了一课。 之后的几天,第一军凭藉顽强的防御,牢牢將晋军堵在了这里。 一时之间,禹城前线的晋军士气大跌。 但傅佐伊能成为日后的 “华北名將”,绝非浪得虚名。 他很快意识到,正面强攻黄河天险代价太大。 当即调整部署,採用 “集中火力牵制、两翼迂迴包抄” 的战术。 一方面,继续用三个炮兵团的密集炮火轰击韩復榘的正面阵地,让其无法分身。 另一方面,暗中抽调两个师的兵力,趁著夜色从禹城东西两翼迂迴。 打算渡过黄河,直插韩福聚的后路济南。 韩福聚虽然在两翼摆放了两个旅,但奈何兵力太少,根本顶不住。 而正面阵地,又被晋军炮火死死牵制,根本抽不出足够兵力去封堵侧翼。 最后,实在是担心后路被抄的韩福聚,只能边打边退。 渡过黄河后,向济南收缩防线,同时急电徐州的常老板求援:“傅佐伊偷渡黄河,济南危急!请速调援兵,迟则山东不保!” 6 月 18 日,傅佐伊的迂迴部队成功在齐河、济阳两处渡口渡过黄河,兵锋直指济南。 此时的常老板,早已焦头烂额。 何建的溃逃,导致湖南失守。 如今,不仅武汉告急,陇海线战场的中央军,也在阎冯联军的猛烈攻势下,节节败退。 但山东是津浦线的关键,一旦失守,晋军將直逼徐州,后果不堪设想。 於是,常老板当即下令,调马鸿逵的西北骑兵师火速驰援济南。 並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抽调部队北上。 可远水难救近火。 6 月 18 日下午,傅佐伊的先头部队已杀至济南城下,与韩福聚的守城部队展开激战。 傅佐伊再次发挥炮火优势,集中数十门 105mm 重山炮,对著济南城墙猛轰,炸开一个个缺口。 晋军步兵顺著缺口蜂拥而入,与守军展开巷战。 韩福聚在济南城內督战,西北军再次祭出雪片大刀,多次砍退晋军的进攻,將晋军赶出济南城。 可晋军兵力数倍於己,炮火又占绝对优势,守军节节败退。 6 月 25 日,坚守了七天的济南城最终失守,韩福聚带兵退往胶东。 而奉命驰援的马鸿逵,赶到泰安后,看到傅佐伊麾下大军云集,就放弃了援助韩福聚的想法。 直到韩福聚彻底退出济南,马鸿逵马上就放弃了泰安,代表撤回了济寧。 经此一战,傅佐伊彻底確立了 “华北名將” 的地位,十三万晋军横扫山东,为他日后成为 “华北王” 奠定了坚实基础。 而韩福聚虽败,却在禹城、济南之战中死死牵制了晋军主力近半个月,为中央军调整部署爭取了时间。 再加上后来在反攻中出力颇多,战后被常老板正式任命为山东省主席,统治山东长达八年之久。 到 6 月 25 日,中原大战的局势已然明朗:除了陇海线中央军还能勉强支撑,津浦线、湘鄂线、粤汉线各路均大败亏输。 阎老扣和冯奉先大喜过望,连日设宴庆贺,反蒋联盟的气焰一时无两。 趁著这股势头,阎、冯二人联名发电,邀请果党元老汪精怪北上北平。 他们打算藉助汪精怪的名头,与常老板互爭正统。 並藉助汪精怪的政治影响力,进一步扩大反蒋联盟的声势,为日后取代常老板铺路。 可这反蒋联盟,本就是临时拼凑的鬆散团体。 阎、冯、李、白、汪等人,或是为了爭夺地盘,或是为了爭夺权力,不愿被常老板裁军,才暂时走到一起。 在危机四伏时,他们尚能同仇敌愾、抱团取暖。 可一旦占据优势,隱藏在联盟內部的矛盾便暴露无遗。 阎老扣是个官迷,一心想要当更大的官! 冯奉先麾下西北军兵力最多,却不满阎老抠占据著河北、平、津等税收高的地盘。 而且,心中还对阎老抠剋扣粮餉的事怀恨在心。 李、白占据湖南,一心想扩大南方地盘,不愿被阎、冯指挥。 汪精卫则打著自己的算盘,想藉助阎、冯的兵力,重建自己的政治势力。 济南失守后,阎老扣、冯奉先主张集中兵力进攻徐州,打通津浦线与陇海线的联繫。 李、白则要求阎、冯出兵支援武汉,让他们能顺利拿下这座华中重镇。 各方各执一词,爭论不休,原本大好的战局,竟因为內部的隔阂与纠纷,渐渐陷入了停滯。 远在洛阳的刘镇庭,看著参谋送来的战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深知,阎冯联盟的优势只是暂时的,这种建立在利益之上的联盟,一旦失去共同的敌人威胁,必然会分崩离析。 而他的豫军,只需在洛阳养精蓄锐,待到时机成熟,便能在这中原棋局中,落下最关键的一子。 可远在徐州的常老板,真的头都要炸开了。 一边派人前往东北,一边派人前往洛阳,只希望东北和洛阳赶紧出兵,解决目前的困境... 第 279 章 中原大战——南方战场尘埃落定。 1930年,7月初。 豫军总司令部的总参谋长办公室內,墙上悬掛的大幅地图上,红色与蓝色的箭头密密麻麻,標註著中原大战各战场的態势。 身著军装,领口掛著中將军衔的刘镇庭,坐在椅子上,静静听著情报处处长刘枫的匯报。 “总指挥,南方战场的局势已经彻底逆转了。” 刘枫站在地图前,手里捧著简报,匯报导:“1930 年 5 月到 6 月,李、白、张发魁联军一路北上,拿下衡阳、长沙、岳阳,前锋直抵汨罗江,距离武汉不足 150 公里。” “可他们犯了老毛病 —— 战线拉得太长,一千多里的补给线,粮草、弹药根本跟不上。” “更要命的是,黄绍红的部队还滯留在广西全州,没能及时北上会师,导致联军首尾不能相顾。” 在中原战场上焦头烂额的常老板,抓住这个破绽,再次祭出了他的秘密法宝——金钱攻势。 一方面派钱大军率领中央军,联合夏斗寅部和逃到湖北的何建残部,准备收復长沙。 另一方面,给广东的陈天王送了一大笔钱,让他出兵截断联军后路。 陈天王当即派蔡廷凯、蒋光奈两个师,从韶关入湘。 (淞沪战场抗日的两位大佬!上图:打佢老母日本仔!) 6 月中旬,蔡、蒋二人,就拿下了衡阳,联军的后路一下就被掐断了。 后路被抄后,李、白、张发魁没办法,只能放弃继续北进,率军回援衡阳。 6 月底,新桂系三巨头加上张发魁,齐聚衡阳城下。 可没等开打,內部却吵翻了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桂联军临时指挥部內,昏黄的灯泡被风吹得摇曳,映著四张神情各异的脸。 李宗人身著灰色军装,眉头紧锁,率先开口,语气沉稳:“现在的情况很清楚,蔡廷凯、蒋光奈的粤军占据衡阳城,依託工事坚守,我们缺乏大口径火炮,要是硬攻必然损失惨重。” “依我之见,不如诱敌出城 —— 派一支轻装部队佯攻,露出破绽后,把粤军引出城后,再用主力在城外设伏,一举歼灭,这样既能收復衡阳,又能保存实力。” 他的话音刚落,白崇喜就立刻反驳。 他一拍桌子,语气强硬的说出了自己建议:“德邻兄,你太保守了!粤军不过两个师,我们有三个军的兵力,虽然缺乏攻坚利器,但士气还在!” “钱大军、夏斗寅和何建的部队,已经占领长沙了。” “我们必须儘快拿下衡阳,將粤军赶出湖南。” “否则等钱大钧等人杀到,我们就腹背受敌了!” “所以!我主张集中火力,强攻衡阳,一鼓作气破城!” “我不同意。” 一旁的黄绍红眉头深锁,他向来谨慎,此刻更是面露忧色。 “现在中原战场阎、冯联军还占著优势,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死磕。” “不如按兵不动,守住现有地盘,等阎、冯那边拿下河南、山东,逼常老板调人回援。” “到时候,我们再趁机北上,岂不更稳妥?” “现在硬拼,万一损失过大,广西的根基就不稳了。” 可他的建言,不仅让李、白二人不满,同样也让张发魁更加不高兴。 张发魁,人称张发癲。 癲在真性情,直来直去一根筋, 他是个性情中人,性格勇猛,素来主张进攻。 二次东征之时,张发魁任第一独立旅旅长。 当时战局陷入不利的状况,火上心头的他大喊一声:“丟你老母!冲!” 隨后,举著机枪带头衝锋, 作为一名纯粹的军人,他对新桂系三人的提议都不满。 他猛地站起身,嚷嚷道:“我们现在是背水一战!钱大钧等人一时半会还来不了,蔡、蒋的粤军又窝在城里肯定不会出来。” “依我看,不如杀个回马枪,绕过长沙,掉头攻武汉,和阎、冯联军匯合!” “到时候南北夹击,常老板必败!” 不得不说,还是他够猛啊! “不行!我们回师必然被衡阳的粤军追击,腹背受敌!” 李宗人立刻反对。 白和黄也不同意,直呼张发魁又开始发癲了。 四个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李总人的稳、白诸葛的刚、黄绍红的守、张发癲的狂,四种思路碰撞在一起。 军帐里的爭吵声越来越大,从战略部署吵到彼此的作战风格,最后甚至翻起了旧帐,谁也没能说服谁。 最后吵到天亮,也没拿出统一的方案。 就在这时候,南京的何婆婆亲自飞到了长沙,坐镇南方战场的指挥。 何婆婆一到,立刻督促钱大军率领中央军、湘军进攻,並与粤军形成合围之势。 7 月 1 日,合围正式形成。 蔡、蒋的粤军从城里出击,钱大军的中央军从北面压来。 何军的湘军和夏斗寅部,堵住西面的退路。 李、白、张、黄联军本就补给不足、內部不和,面对三路夹击,瞬间就乱了阵脚。 7 月 1 日到 4 日,衡阳城下打了四天四夜。 张、桂联军节节败退,士兵死伤惨重,到处都是哭喊的伤员和溃散的部队。 最后,他们只能丟下重武器,带著几千残军突围,一路退回广西全州。 张发癲的部队损失最惨,他那个军两万人,最后就剩下一千多人,几乎全军覆没。 要不是阎老抠及时给匯了五十万大洋,安抚住了他手下的残兵,恐怕他当时就下野出洋了。 就这还不算完,为了彻底解决南方战场的隱患。 常老板派人和云南的隆云接触,送了重金,还许诺战后任命龙云的弟弟鹿汉为广西省主席。 龙云本来就和新桂系有矛盾,拿了钱,当即让鹿汉率领一个军,从云南杀进广西,直逼南寧。 李、白慌了神,广西是他们的根基,当然不能丟。 他们只能带著残部火速回援南寧,和卢汉的滇军展开激战。 后来,整整打了三个月,才把滇军赶回云南。 南方战场的威胁,也被常老板彻底扫除了。 刘镇庭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说:“又是这样…… 第一次反蒋,他们就是战线拉得太长,被人拦腰斩断,而惨败。” “现在好了,不长记性,又被人抄了后路。” 南方战场的尘埃落定,让常老板总算鬆了口气,准备全力应对中原战场。 但是,中原战场也出现了意外。 第 280 章 中原大战——调刘镇庭的五十六军参战? 1930 年 7 月初,中原大战的战火已燃烧近三个月。 7 月 13 日,汪精怪、阎老抠在北平成立 “果党中央党部扩大会议”,打算筹备成立新政府。 隨著会议的召开,阎、冯联军在中原战场的局势也越来越好。 陇海线战场上,西北军主力依託豫东平原与中央军反覆拉锯。 虽未取得决定性突破,却牢牢掌控著战场主动权。 山东方面,傅佐伊率晋军攻克济南,韩福聚退守胶东,牢牢占据了津浦线。 阎、冯联军看似已占据绝对优势,可胜利的天平,却在联盟內部的猜忌与分歧中悄然倾斜。 在北平开会的 “山西王” 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山东境內代表傅佐伊部队的蓝色箭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傅佐伊率十三万大军横扫鲁西、攻克济南,声望一时无两,麾下將士更是军心高涨,这让生性多疑的阎老抠坐立难安啊。 心中暗自猜测:十几万精锐尽归傅佐伊麾下,若他拥兵自重,割据山东。 自己多年的经营,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反覆思考后,老抠转身对参谋处长周代下令道:“传我命令,调北平警备司令张荫梧率两个军赶赴山东。” “並任命他为第四路军总指挥,协助傅佐伊统筹津浦线战事。” 参谋处长周代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急色,慌忙劝道:“总司令,万万不可啊!” “傅佐伊与张荫梧素来不和,早年便因兵权之爭,结下嫌隙。” “张荫梧此去,怕是要起內訌啊!” “眼下正是扩大战果的关键时期,將帅失和,必然误事!” 周代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 他俩同为河北籍,得到阎老抠重用后,都想主导河北及察哈尔地区的军政大权。 两人素来互不相容,明爭暗斗从未停歇。 並在察哈尔、绥远一带的军政部署,也有多次衝突。 傅佐伊凭藉军事才能逐渐崛起,挤占了张荫梧的发展空间。 周代实在想不明白,调张荫梧前去,还担任第四路军总指挥,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可阎老抠当然有自己的计议,摆了摆手,嘴角露出一丝蔑笑:“我当然知道他们不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因为不合,才让张荫梧去。” “如今,傅佐伊手握重兵,无人制衡怎可行?” “张荫梧去了,既能监视他,又能协助他作战,自是一举两得。” 任凭周代如何苦劝,阎老抠心意已决,坚持要调张荫梧率军入鲁。 7 月中旬,张荫梧带著两个军抵达济南。 刚入城,他便以第四路军总指挥的身份,要求傅佐伊移交部分兵权与后勤调配权。 傅佐伊自然不肯应允,自己浴血奋战拿下济南,凭什么要给凭空冒出来的张荫梧分功? “张司令,津浦线战事一直由我部主导,如今战机稍纵即逝,若要移交兵权,需得总司令明令才行。” 傅佐伊坐在济南城的指挥部內,语气冷淡的回懟道。 张荫梧冷笑一声,將阎老抠的任命状拍在桌上,胸有成竹的说:“傅总指挥,你是第二路总指挥,我是第四路军总指挥,咱俩职权相等,当然要平分兵权和后勤调配权了。” 最后,更是一脸冷笑的望过去,问了句:“怎么,傅总指挥是想抗命不成?” 傅佐伊强忍著心中的不满,语气冷淡的说:“抗命不敢,但兵权移交事关重大。且我部正在筹备进攻济寧,此时打乱部署,军心必乱。” 两人各执一词,在指挥部內吵的不可开交。 麾下將士也隨之分成两派,互相戒备。 原本计划趁热打铁,彻底肃清山东境內中央军的部署,因两人的爭执一再搁置。 后勤补给也陷入混乱,张荫梧的部队与傅佐伊的部队互相挤占物资。 甚至出现了爭抢粮车的情况,津浦线的大好战局就此停滯。 当消息传回北平时,阎老抠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糊涂,连忙派特使前往济南调和。 可傅佐伊与张荫梧皆是手握重兵的大將,特使的话哪里放在眼里? 两人依旧我行我素,爭执不休。 “总司令,张、桂联军已经被赶回了广西!” “再这么耗下去,南京那边就要缓过劲了!” 周代急得直跺脚,焦急的劝道。 “不如这样,让张荫梧率部进攻胶东的韩福聚,傅佐伊率部进攻济寧的马鸿逵。” “这样,他们俩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既避免了衝突,又能继续推进战事。” 阎老抠別无他法,只能採纳周代的建议。 可这样一来,津浦线的晋军兵力被一分为二,原本集中的优势不復存在。 常老板抓住这个机会,火速调兵增援济寧、胶东,加固防线。 同时,又將蔡、蒋的粤军火速赶往徐州。 一番调兵遣將后,打算腾出兵力从青岛登陆,协助韩福聚反攻。 就这样,晋军在津浦线的优势,一点一点的消耗光了。 与此同时,陇海线战场上的西北军,也闹出了问题。 联军占据上风后,冯奉先当即下令,集中主力进攻归德这座陇海线的交通枢纽。 一旦拿下,便能切断中央军的东西联络,盘活整个中原战局。 可常老板深知归德的重要性,即便整体战局不利,也没有抽调归德精锐。 中央军依託归德的城墙工事,挖掘深壕,布置密集的火力点。 冯奉先的西北军虽勇猛衝锋,却因为缺乏重火力,始终无法突破防线。 “他娘的!一个归德城,打了半个月还没拿下来!” 冯奉先在杞县的指挥部內,焦躁地来回踱步。 隨即,更是让人將前线的孙良成叫了回来。 当天下午,骑著快马的孙良成,火急火燎的赶到了杞县。 面对冯奉先的斥责,满脸风尘的孙良成,无奈的解释道:“总司令,归德的中央军火力太猛了,我军又缺少大口径火炮,根本攻不进去。” 阴沉著脸的冯奉先,皱著眉头,问道:“咱们西北军缺火炮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告诉你,南方的张、桂联军已经败了,要是再拿不下归德,后面的仗只会更难!” 孙良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隨即说道:“总司令,有个法子或许可行。” “刘镇庭的五十六军还驻守在开封、寧陵一线,他们的炮火可是出了名的厉害。” “不仅有 105mm 榴弹炮,还有 155mm 的大口径榴弹炮。” “当初,刘茂恩就是被这 155mm 榴弹炮嚇破了胆,才投降的。” “不如您下令,让五十六军参战,协助我们攻打归德。” “如果刘镇庭不愿出兵,哪怕把五十六军的炮兵团借过来用几天也行。” “有那些重炮,保管能轰开归德的城墙!” 可冯奉先却一言不发,他当然考虑过豫军。 但之前闹得那么僵,刘家父子现在又成立了豫军,这摆明了是对西北军的不满。 现在下命令,刘家父子能听令? 第 281 章 我们吃的是刘家的饭,当然是听少帅的命令了 1930 年 7 月初,开封城外的三个师的营区內,不仅口號声震天响,尘土更是飞扬蔽日。 石振清的五十六军,在六月初完成了整补。 五十六军毕竟是驻守在洛阳之外,一旦有变,就是孤军。 所以,洛阳大本营全力调拨兵力、装备、物资將其补满。 五十六军下辖 64、65、66 三个师,每师辖两个步兵旅。 每个旅,都下辖三个 1800 人的步兵团,全师满编一万三千余人。(含师属直属营。) 军直属部队:炮兵团、工兵团、輜重团各 1 个,骑兵、通信、卫生各 1 个营。 以及,一个军直属的独立骑兵旅。(一千五百人左右) 整个五十六军的兵力,达到了4.5万人。 师属炮兵团,更是列装了 12 门施耐德 105mm 榴弹炮和 24 门 施耐德 75mm 山炮。 这样的火力配置和部队人数,在当时的国內,堪称是最精良的部队之一。 刘镇庭返回洛阳前,特意找石振清谈过话,对他叮嘱:“守住开封、寧陵一线,不主动招惹阎冯,也不依附南京,抓紧时间练兵。” 石振清当即连声应下,將 “练兵为要,中立自保” 八个字刻在了心上。 整补完毕后,五十六军便进入了高强度训练期。 三个师各有侧重,练兵场上热火朝天。 64 师师长李武麟,法国圣希尔军校毕业。 回国后,曾经在袁大统领的陆军模范团任营参谋、营长、副团长等职务。 加入豫军后,又给刘镇庭当过军参谋长。 既懂战术谋划,又善於训练部队。 他的练兵风格参照了法国陆军操典,既讲究標准化、规范化与协同高效,又讲究本土化。 身著笔挺军装的李武麟,亲临训练场时,64 师的士兵,正进行队列训练。 按照李武麟的要求,每天早上早操和上午训练前,都得抽出一个小时训练队列。 训练一个月的时间后,64 师的精神面貌確实和另外两个师不一样。 可这在五十六军各部看来,这就是 “无用” 的训练。 他们都认为,可以训练队列,但是部队能走齐就行。 重点,还是射击、土工作业和近身格斗。 可在李武麟眼中,却是纪律养成的根基。 圣希尔军校的教官曾告诉他,一支能在队列中保持绝对服从的部队,战场上方能做到令行禁止。 队列训练结束后,战术训练场上,李武麟推行的 “小队协同战术” 更是让人耳目一新。 每个连的步兵班,被拆分为侦察组、火力组、突击组。 侦察组前出探明敌情,火力组用 zb-26 轻机枪构建压制火力网,突击组依託地形交替掩护,快速突入 “敌阵地”。 每天晚上,他还將所有营、连军官召集在一起。 亲自在黑板上画出战术推演图,讲解法军在欧战中的实战案例。 65 师师长武庭麟,只读过西北军的军校。 但是,此人性格沉稳,特別擅长防守战。 西北军出身的他,除了日常训练之外,还特意加强了白刃战和夜战训练。 每晚,都会安排各团在夜色中行军、构筑工事、发起突袭。 夜训当中,65师的士兵们摸黑操作武器的熟练度与日俱增。 除了这两个师,66 师搞得也不错。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开封城外的练兵场日夜不息。 靠著洛阳提供的子弹、军需物资,部队训练劲头十分足。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陇海线归德战场,被孙良成一提醒,冯奉先也想起了这支装备精良、火力迅猛,且驻守开封离归德不远的五十六军。 原本,他打算把中央军赶出河南后,再联合阎老抠手下徐勇常的晋军,趁机吞了刘家父子的地盘。 可现在来看,得先借用一下刘镇庭的五十六军。 而且,趁机吞了这支部队,也是好事一件。 但是因为两家本就有隔阂,他也拉不下脸再给刘家父子下命令。 於是,再三斟酌后,冯奉先决定绕过刘家父子。 直接给石振清下令,逼他出兵。 “给开封发电!” 坐镇杞县的冯奉先,当即对手下参谋下令:“以我的名义,命令石振清的五十六军即刻出兵,协助攻打归德!” 一旁的参谋长微微一愣,询问道:“总司令,直接越过刘鼎山父子下命令,怕是……” “怕是什么!” 冯奉先当即打断他,呵斥道:“他豫军现在还在我西北军的序列,他石振清原本就是万选才的下属。” “没有我的庇护,他们能安稳活到现在?” “既然跟著老子混,那就得听老子这个西北军总司令的调度!” 很快,电报就发到了开封五十六军军部。 石振清看著手中的电报,眉头紧锁。 虽然,这是以冯奉先西北军总司令名义发来的。 但是,刘镇庭走之前,可是特意交代过他的。 所以,即便他心中有压力,但还是对电讯科参谋说:“不予理会,再有这种电报,不用上报!” 就这样,一夜过去,开封方面毫无回应。 第二天一早,冯奉先刚走进指挥部,就开口问道:“五十六军动了没有?有没有回覆?” 参谋面露难色,摇了摇头,苦著脸说:“开封那边没有任何回復,我们也不清楚动没动...” “废物!” 冯玉祥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多发几封加急电报,让五十六军马上回復!” 隨即,又转身对身后的副官下令道:“去!派老子的卫兵骑马去开封,当面向石振清传达我的命令,让他立刻出兵!” 他的卫兵不敢耽搁,骑马飞驰开封后,直奔五十六军司令部。 但是,石振清根本不见他。 不愿得罪冯奉先的他,就推脱身体有恙。 卫兵见不到石振清的人,刚好看到了来军部办事的军参谋长李武麟。 於是,就把命令转达给了李武麟。 谁知道,李武麟听完卫兵传达的命令后,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隨后,语气清淡的说:“请回復冯总司令,我们豫军只听我家少帅的命令。” “没有少帅的命令,五十六军的一兵一卒,都不会动!” 卫兵微微一怔,急忙说道:“李参谋长!这可是冯总司令的命令,你们这是要抗命吗?” 李武麟冷笑了一下,不屑的说道:“抗命?抗谁的命?我们吃的是刘家的饭,当然是听少帅的命令了。” “至於冯总司令,给过我豫军一毛钱,一粒米吗?” 最后,转身离去,冷冷的撂下一句话:“好了,你回去吧。” 第 282 章 中原大战——冯奉先要翻脸了。 当天下午五点左右,冯奉先的卫兵从开封折返杞县西北军指挥部。 此时的指挥部內,冯奉先早已焦躁不安。 从昨天到现在,给开封的五十六军发了十几封电报,可一封都没有回。 听闻卫兵归来,当即让人把卫兵叫到了指挥部。 卫兵刚进来,冯奉先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石嵩生(石振清的字)怎么说?五十六军到底出不出兵?” 刚进来的卫兵,喘息未定,苦著脸匯报导:“报告总司令,石军长病了。” “哦?病了?”冯奉先闻言一愣,隨后冷笑道:“呵呵,病的可真是时候啊!然后呢?没人管事了?” 卫兵赶忙继续匯报导:“哦,我见到了五十六军李武麟,他...让我托话。” “说是...说是...”可是,李武麟的话,让卫兵不知道该匯报了。 冯奉先已经猜到了不是什么好话,当即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斥责道:“他妈的!你吞吞吐吐是什么意思!说!把话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再他娘的囉嗦,老子砍了你!” 卫兵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回应道:“是!总司令!李参谋长说:豫军只奉刘少帅的命令,如果没有刘少帅的命令,五十六军一兵一卒都不能动。” “啪!” 搪瓷缸子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碎瓷混著茶水四溅。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冯奉先是谁?西北军总司令啊! 这么强硬的回话,冯奉先能不恼吗? 怒火中烧的冯奉先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在指挥部內大步疾走。 並且,瞪著能够杀死人的双眼,大声怒骂道:“去他妈的少帅!竟然敢在老子面前自称少帅?” “就是他老子刘峻峰,也不敢在老子面前这么狂!” “想当年,他爹刘峻峰还是靠老子的庇护,才能在嵩县立足。” “如今翅膀硬了,竟然敢在老子面前摆架子称帅?” 指挥部內参谋、副官皆垂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西北军副总司令宋浙源,也是眉头紧皱,没敢开口。 胸中之火难消的冯奉先,背著手来回踱步,喋喋不休的骂道:“好啊!好啊!仗著打了几次胜仗,收拢了点残兵,就敢號称豫军了?” “老子为了统一救国,为了反对独裁统治,带人在前线苦战。” “他们父子倒好,躲在后方隔岸观火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老子面前摆谱!这简直是忘恩负义!” 冯奉先向来在西北军中,说一不二。 此刻盛怒之下,一屋子的人,谁也也不敢触其锋芒。 身为西北军核心將领的副总司令宋浙源,深知局势轻重。 刘家父子去年一年,发展的太快。 不仅手下已经聚了十万人,还有了自己的兵工厂。 更重要的是,他们父子还据守开封、洛阳要地。 如果要是偷袭了潼关,切断了西北军的退路,到时候首尾不能相顾,就麻烦了。 具体兵力,西北军这边根本不清楚。 只知道之前有个整编师,又收拢了门兵跃的第七军。 至於刘茂恩和万选才的部队,又是残部。 所以,在西北军高层看来,刘鼎山父子的兵力,最多也就十万出头,而且都是新军。 迟疑片刻后,上前轻声进言道:“总司令息怒,刘镇庭不过才22岁,年纪轻轻就登上了高位,有些少爷脾气也是正常。” 宋浙源劝归劝,但是绝口不提薛佳兵的事,主要是怕给冯奉先火上浇油。 顿了顿后,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眼下我军与中央军在陇海线死磕,还用的上他们父子。” “不如派人去洛阳一趟,与刘鼎山陈明利害。” “豫军与我军素有旧情,刘鼎山肯定也能看得清形势。” 看著冯奉先依旧皱眉不语,宋浙源再次讲道:“总司令,即便真要收拾他们父子,也得等击溃中央军,再徐图处置不迟。” 可谁料,冯奉先並不买帐,冷哼了一声:“哼!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 隨后,毫不留情的当著屋內眾人的面,训斥道:“他们父子这才刚得点势,就敢藐视老子的权威!” “要是不给他们父子点顏色看看,这事传出去,你让別人怎么看我?老子今后还怎么带兵?” 此刻怒火中烧的冯奉先,竟然当著屋內人的面,指著宋浙源斥责道:“你就是太过软弱!刘家父子早有二心,今日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宋浙源被冯奉先训得面红耳赤,却不敢再辩。 西北军內部,本就带著浓厚的家长制色彩。 只要他冯奉先不顺心,对著下面的军官轻则就是辱骂,重则就是拳打脚踢,还罚跪罚站。 想当初,韩復榘、石友三没少挨冯奉先的耳光,没少罚跪。 不过,自从逼走韩復榘和石友三后,已经好了点。 但是,也仅仅是不再罚跪罚站,但还是该骂就骂,从不管场合。 训斥完之后,仍旧难消心头怒火的冯奉先,猛地对身后的副官大喝道:“去!通知卫队营!老子要亲自去一趟开封。” “老子倒要看看,他石嵩生,敢不敢当面抗老子的命令!” “还有,哪个什么李武麟。他要是敢当著我的面,把之前说的话再说一遍,老子当场挤了他的蛋黄!” 在场的眾人,一个个虽有心想要上前说劝。 可是,宋浙源的下场就在那摆著呢。 於是,他们也就放弃了想要劝说的心思。 当日傍晚时分,夕阳西斜,一骑当先的冯奉先,挥舞著马鞭,催动胯下骏马。 身后紧跟著卫队营的数百名精锐骑兵,朝开封的方向疾驰。 还没过多久,天色就逐渐暗了下来。 旷野上的凉风吹拂而过,带来丝丝寒意,也让原本满腔怒火、急於前往开封的冯奉先稍稍恢復了些许理智。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韁绳,感受著战马奔腾时传来的力量与震动,心中默默思考著接下来的行动。 经过短暂的思索后,冯奉先猛地一拉韁绳,座下的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隨后稳稳落地。 他停下马来,静静地凝视著前方那片无尽的黑暗,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 身后的副官和警卫们虽然诧异,但却没人敢吭声。 “五十六军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违抗他的军令,想必已將此事告知洛阳的刘家父子。” 冯奉先低声自语道,眼中闪烁著忧虑之色。 “尤其是刘定宇此子,正值年少轻狂之时,如果他不按规矩来,让五十六军的人扣下我……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不禁想起,之前曾被阎锡山软禁长达大半年之久的那段经歷。 越想越是觉得不妥,冯奉先最终下定决心改变原定计划。 他转身对身后的卫队营长下达命令:“掉头!咱们不去开封了!” 第 283 章 中原大战——西北军联合晋军,要收拾刘家父子。 夜晚,杞县西北军指挥部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映得满墙地图上的红蓝箭头愈发狰狞。 指挥部內,宋浙源正与眾参谋焦灼的商议归德战事,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马队的动静。 伴隨著卫队的呼喊声,宋浙源心头猛地一沉。 冯总司令不是刚率骑兵去开封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一阵踢踏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的传来。 紧接著,只见两名卫兵快步走进指挥部。 之后,军装上沾著夜露与尘土的冯奉先,神情阴冷的,大步走了进来。 “总司令?” 宋浙源连忙上前,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问明情况,就听到了冯奉先的怒吼。 “明轩!即刻给徐勇常发电,让他晋军暂缓陇海线攻势!” 指挥部內瞬间死寂,参谋们面面相覷。 不清楚短短的一个小时內,到底发生了什么。 冯奉先走到桌子旁,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暴喝道:“告诉他,让他抽调麾下精锐,隨我夹击洛阳!” “刘家父子皆是忘恩负义之徒,必须速速斩除!” 此语一出,满堂皆惊,都不理解,总司令的转变怎么如此之大。 脸色煞白的宋浙源,也顾不上那么多,急声劝道:“总司令!眼下河南战场,我们联军正处於优势!” “此刻抽调联军兵力內訌,战机稍纵即逝!” “况且,中央军若乘虚而入……”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冯奉先给厉声截断。 “你懂什么!”冯奉先瞪眼看去,训斥道:“津浦线!陇海线都在我方手里,归德得手也在顷刻之间!” “可如果洛阳突然反水怎么办?你难道没领教过常老板的金钱攻势吗?” “如果刘家父子倒戈,我军就会和桂军一样,后路被断,到时候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接著,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指著地图上洛阳的位置,语气狠厉的说道:“告诉徐勇常,如果他不帮忙除掉刘家父子,我就把归德、寧陵一线的部队都调回来,亲自平叛!” 冯奉先的语气说的斩钉截铁,屋內的眾人都听明白了,这已经是无可逆转了。 宋浙源即便心中再有不甘,可也不敢再违逆。 他望向冯奉先的眼神中,透露著无奈、不解和不甘! 最后,只能发出一声长嘆,下去传达命令了。 此时的郑州的晋军前敌指挥部內,突然接到宋浙源的加急电报,徐勇常顿时就愣住了。 如今,联军形势一片大好。 虽然,南方出了点问题。 但对阎、冯联军来说:是 80 万人 对 50 万人,优势在我! 况且,战场形势也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可现在,竟然要暂缓归德一线的攻势,调集部队打洛阳? “反蒋的节骨眼上,西北军为什么要內訌打洛阳啊?” 他喃喃自语,满脸困惑。 豫军虽在西北军阵营中属杂牌,但表现的战斗力还是不错的。 而且,洛阳地处豫西,正好卡在陕西通往郑州的咽喉。 此刻內訌,无疑是自毁长城。 不过,他也听说了西北军泄密的那件事。 至於对错,他这个外人不愿评价。 可在他看来,就算要打,也不应该是在这时候啊。 就在这时,西北军副总司令宋浙源的电话打到这里。 徐勇常接过电讯参谋的递来的话筒后,里面传来宋浙源急促的声音:“次宸兄,洛阳刘家父子抗命不遵,已露反意!冯总司令决意平叛,还请贵军抽调部队配合我部,共除心腹大患!” 但徐勇常並没有直接出声,沉默的同时,紧皱著眉头,指尖敲击著桌案。 说实话,他不愿意牵扯进西北军內部的事。 可他深知河南战场以西北军为主,而阎、冯之间的联盟本就脆弱。 若现在拒绝,以冯奉先刚愎自用的性格,指不定要闹出更麻烦的事来。 且洛阳扼守豫西要道,若刘家父子真要是私通南京,那对晋军来说也是个大麻烦。 短短几十秒的沉默后,他的心中就有了计议。 “也罢。” 神情凝重的徐勇常,沉声回应道:“明轩兄,我知道了。” “我马上抽调孙楚第一军的第二、第七师,关福安第七军的第十九、二十师,即刻由郑州西进,归冯总司令节制,配合进攻洛阳。” “再调山西独立第三旅、独立骑兵第七旅,渡过黄河,配合你们作战!” 电话那头的宋浙源,当即谢道:“多谢了,次宸兄,我马上就告诉总司令。” 晋军各部接到命令后,立即收拢兵员、物资,准备连夜行军。 归德前线,枪炮声依旧隆隆。 西北军第二路总指挥孙良成,在接到冯奉先的急电时,正在指挥部內发愁。 “撤兵?” 他听著手下电讯参谋的匯报,一时间有些发懵。 但隨即就明白了,总司令这是要收拾刘家父子了。 顿时,就让孙良成兴奋了起来。 当即,下令第十三路军全线收缩。 並让吉鸿常的第十军和其他部队,只需佯攻归德即可。 第十军军长吉鸿常接到撤军命令时,正带人在前线巡视,闻言愕然。 当即,就问道:“归德城指日可下,为何突然撤兵?难道有什么奇袭战术?” 隨后,带人回到军部,把电话打到了孙良成那里。 电话中,孙良成幸灾乐祸的对他说道:“世五兄,这是冯总司令的命令。” “洛阳刘家父子,拒不服从总司令的命令,总司令这是要收拾他们了。” “开封五十六军是块绊脚石,当然得先合围给拔除了!” 吉鸿常顿时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片刻后,面色凝重的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与刘鼎山、刘镇庭父子虽然不怎么熟,可也曾先后並肩抗击过中央军。 一个半月前,刘镇庭攻打寧陵时,还曾给他送过一批枪械、弹药,邀他一起对抗中央军。 半个月前,刘镇庭更是主动撤出寧陵,让给他。 还让 65 师师长武庭麟,又给他留下一千支步枪、十几挺轻机枪及足额弹药。 这份的情谊,让吉鸿常对刘家父子特別有好感。 而且,作为西北军高层,他是知道薛佳兵泄密的事。 要不然,刘镇庭也不会围攻寧陵。 更不会一气之下,带兵撤回洛阳。 这说来说去,受到不公待遇的是刘家父子啊。 想到此处,生性直爽的吉鸿常觉得胸口燥热,一拳砸在桌子上,怒斥道:“总司令啊!总司令!这是自毁长城!” 他在院子里踱来踱去,一边是总司令的军令如山,一边是刘家父子的那份情谊。 许久之后,吉鸿常猛地驻足,眼中闪过决然,对副官说:“去!叫吉星文来!” 第 284 章 通电全国——宣告豫军独立! 冯奉先果然是办大事的人,下定了决心,就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他的一道道军令,迅速传遍中原大地。 除了给晋军前敌总指挥徐勇常和孙良成下达命令之外,还给西北军前敌总指挥鹿中林下达了命令。 西北军前敌总指挥部里,鹿中林毫不犹豫的贯彻冯奉先的指示,下令道:“令冯治安第二师、赵登禹第十三师、郑大章的骑兵军,连夜开拔,奔袭开封,务必在明日上午之前,完成合围!”(合计,3.2万人。) “再调济源的田春芳第七师、魏凤楼第十四师、王金韜、王鸿恩两人的独立师西进,拿下嵩县!”(合计,4.5万人。) “还有!调庞炳勛第二路军的四个师,配合晋军西进洛阳!”(合计,4.8万人。) 当夜命令下达后,西北军各部迅速闻令而动。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滚动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沿途百姓纷纷闭门,望著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心中满是惶恐。 中原大地的战火,竟要烧得更烈了。 与此同时,潼关留守部队的电报也已送达。 冯玉祥在电报中严令:“即刻整备部队,隨时准备出关,与联军夹击洛阳!务必切断刘镇庭西逃之路,歼敌於洛阳城內!” 这座扼守关中与中原的咽喉要道,如今也成了悬在洛阳头上的利剑。 夜色深沉,中原大地被无形的战火笼罩,各方势力的棋子,在中原棋盘上飞速移动。 就在昨天晚上,冯奉先想要绕过刘家父子,调石振清的五十七军参战。 石振清拒绝后,马上就发电报给洛阳豫军总部。 洛阳,刘家。 书房內,刘镇庭將石振清的电报,递到了父亲面前。 刘鼎山抬眼,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顿时大骂道:“他妈的!老子就知道,这姓冯的没安好心!” 刘镇庭坐下后,低声说:“爹,既然老冯不安好心,那咱乾脆趁这个机会,从西北军里独立出来!” “这样,將来咱们要是投靠南京,谁也不能再说咱们刘家阵前倒戈。” “毕竟,是冯奉先先逼得咱们无路可退。” 在这之前,刘镇庭已经跟父亲分析过,阎、冯联军和常老板的优劣势。 並且,已经將常老板提的条件,告诉了父亲。 刘鼎山闻言,连拍三下大腿,脸上露出讚许之色,夸了句:“你说得对!你跟爹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爹得说你两句了!” 刘镇庭微微一愣,不明白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在刘镇庭的疑惑中,刘鼎山满不在乎的说道:“什么倒戈不倒戈的,这乱世之中,本就是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他,后天他们一起来打我!” “要么, 今日跟这个混,明天投靠那个。” 刘鼎山用指头点著桌子,继续教导著:“儿啊!啥名声不名声的!有枪!有人!有钱能聚兵,才他娘了个jio是硬道理!” 接著,眼神变得决绝,话锋一转的说道:“乾脆一步到位,通电全国拥护常总司令,跟阎冯联军翻脸不就行了!” “我看!常总司令这条件开的就不错!” “真金白银的给咱送,还给恁多地盘,这可比老冯、老阎强多了!” “爹,万万不可!” 刘镇庭连忙摆手,劝道:“现在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 “阎冯联军的声势正盛,陇海线主战场虽胶著,但他们兵力仍占优势。” “咱们洛阳看著风光,实则根基未稳啊!” 接著,又详细的分析道:“咱们手里的兵,也就第十五军和嵩县独立混成旅满编,还是打过硬仗的老兵,能顶事儿。” “第七军,一半都是刚编练起来的新兵蛋子。” “至於五十七军,连人数都没凑齐。” “白俄独立师虽然是精锐,可得用在关键时候!” 刘镇庭顿了顿,小心谨慎的说:“爹,洛阳地处联军后方,这时候投靠南京,阎冯联军必然先拿咱们开刀!” “他们要是抽掉陇海线的兵力,回头把洛阳一围,咱们就得吃亏了!” 刘鼎山眉头紧锁,没想到这里面这么麻烦。 不过,让他庆幸的是,还好生了个好儿子,能把这些都考虑在內。 沉默半晌后,刘鼎山试探性的问道:“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吊著?冯奉先这次吃了闭门羹,下次指不定就直接动兵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刘镇庭语气坚定,缓缓讲道:“眼下最稳妥的,是先自立门户,不掺合阎冯与南京的正面廝杀。” “咱们守住洛阳、开封一线,静观其变。” “这战爭的转折点,不在归德,而在山东、在东北!” “別看老冯人最多,能最能打,可就数他最穷!到现在,都拿不下归德。” “所以,山东才是主战场!” “一旦中央军突破津浦线,阎、冯肯定就撑不住了。” “还有东北的那位,拥兵三十万,他要是偏向谁,谁就贏了大半。” 隨后,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父亲说:“等战局明朗了,咱们再选边站,到时候,既能从南京那边爭取最大的利益,又能避免现在跟阎冯硬拼,减少自家损失。” 其实,作为穿越者,刘镇庭当然知道东北最后支持的是南京。 之所以跟父亲提东北,是想告诉父亲,让他別急著做决定。 而且,他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明,让父亲认为自己未卜先知。 刘鼎山低头想了许久,认为儿子分析的很对,很全面。 片刻后,点了点头,自嘲了句:“你爹打了一辈子仗,不如你看得远啊。” 隨后,答应了下来:“中!爹就听你的!” 父子俩商议完毕后,刘镇庭开始提前作部署。 片刻后,一道道军令从豫军司令部发出。 五十六军石振清接到命令,开始加固城防,並在开封附近挖掘工事,以应万变。 第七军接到命令后,连夜南下回防嵩县,確保后方稳固。 五十七军接到命令后,星夜进驻陕县,占据有利地形,一旦局势有变,即刻直取潼关,断了西北军的后路! 至於第十五军,兵分两路,一部沿陇海铁路布防,扣下所有沿途军列。 一部火速开赴峨岭口,构筑防御工事,提防西北军从郑州西进突袭。 同时,传令豫西各县保安团,全员集结,隨时听候调遣。 次日晚上,刘镇庭刚刚回到家里,情报处长刘枫就上门了。 刘枫凑上前,附耳说:“少帅!紧急情报!西北军內部送来的!” “冯奉先已下令,让晋军徐勇常抽调部队配合,又调孙良成、鹿中林部,要合围开封、进攻洛阳!” 刘镇庭猛地看向刘枫,微微一怔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隨后,冷笑了一声,说道:“好啊!冯奉先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狠啊!既然他想收拾我们,那就给他来个先下手为强!” “马上给五十七军的刘凤岐发电报,让他连夜突袭潼关!” 刘枫顿时激动了起来,连忙回应道:“是!少帅!” 就在他准备转身时,忽然又听到,刘镇庭又对他说:“还有!通电全国——宣告豫军独立!” 第 285 章 常老板,竟然要坐山观虎斗。 1930 年 7 月 15 日晚上,一份以豫军总司令刘鼎山名义发出的通电,传遍全国:“即日起,豫军脱离西北军,自立门户,保境安民,不问党爭,唯以豫省父老福祉为念……” 冯奉先接过参谋递来的电文,只扫了两眼,便怒斥道:“他娘的,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隨即,猛地將电文撕得粉碎,再次怒吼道:“传我命令,让各部加速推进!赶在南京方面反应过来前,用最快的时间拿下洛阳!” 此时,冯奉先已经纠集了二十几万联军。 其中,將近七万大军围困开封,打算迫降石振清的五十六军。 剩余的部队,分別从郑州、许昌、信阳、以及山西方向同时出兵,准备合围洛阳。 北平,阎老抠的官邸內,同样收到了洛阳发出的电报。 在这之前,徐勇常已经给他匯报过,调兵协助冯奉先剿灭洛阳的事。 对於徐勇常的决断,阎老抠还是支持的。 一向精於算计的老抠,特意对徐勇常叮嘱道:一定要能分清主次,不要抢了冯总司令的风头。 意思就是,別让自己的部队被老冯拿来当枪使! 老阎军事不行,可算盘打的还是很响的。 之后,更是对徐勇常交代道:拿下洛阳后,要儘快把洛阳以及田湖兵工厂的各种母机、车床、生產线,即刻拆卸,尽数运回山西。 儘量想办法活捉刘家父子,尤其是要把刘镇庭带回山西。 在这之前,他就听说过刘镇庭卖香皂换军火,卖钱买设备的事。 所以,他打算让刘镇庭为他赚钱。 他捻著山羊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笑著说:“呵呵,这刘家父子还真能折腾啊,这时候还声明什么独立!难道?还指望其他势力会声援?亦或者,想指望南京派兵呼应他们?” “二十几万大军啊,就怕他们连三天都撑不住。” 话音刚落,手下副官就上前匯报,汪精怪来了。 汪精怪,果党核心人物,以 “左派领袖” 自居。 可谁知道,后来被常老板异军突起,当上了果党以及政府的实际掌控者。 所以,他一直都在想法反蒋,並取而代之。 作为果党的领军人物,阎、冯起兵后,特意將其邀请到了北平。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並且,已经在北平召开了 “果党党部扩大会议”,准备成立新政府。 今晚,他也收到了洛阳的电报。 得知豫军突然从西北军中独立,他就料到这里面没那么简单。 再一打听,就得知西北军竟然要对洛阳动武。 於是,这才急匆匆的赶到阎老抠府邸,打算问清楚这是为什么。 得到阎老抠的允许后,副官领著汪精怪走了进来。 阎老抠放下手中的电报,连忙起身相迎。 並上前,客气的邀请汪精怪坐下。 “百川贤弟!”汪精怪面色焦急,走进来后,就开口质问道:“此时正是反蒋的关键节点,奉先兄为什么要在此时內訌!这不是弃大局於不顾吗?” “照明兄,稍安勿躁嘛!”阎老抠微微一笑,不以为然的说:“再怎么,我们也得体谅奉先兄啊!” “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啊。” “您想想,奉先兄是西北军总司令,可却调不动刘家父子的部队,这像话吗?” 阎老抠现在是冯奉先的盟友,当然是向著冯奉先了。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请照明兄放心,刘家父子手里不过几万新军,出不了大乱子。” “而且,洛阳又在我联军环绕中,怕是孤掌难鸣。” “也许明天上午,就会有捷报传来。” 对於阎老抠的劝说,汪精怪眉头紧锁,却无可奈何。 他虽是果党中的元老、核心人物,可却没钱,没权,更没兵。 要不然,怎么能被常老板后来者居上? 汪精怪之所以找阎老抠,也不是担心刘家父子,也不是担心什么內乱不內乱,纯粹是担心反蒋事业出现意外,破坏了他的计划。 可现在,纵有各种不满,他也只能强压心头怒火,长嘆一声作罢。 徐州总司令府邸內,原本正在忧愁陇海线战事的常老板,忽闻豫军独立的消息,顿时拍案而起,脸上满是喜色。 “好啊!好一个刘峻峰!好一个刘定宇,总算鬆口了!” 大喜过望的他,在屋內快步踱步著。 身旁谋士们,也是一个个面带喜色,杨永泰更是开口劝道:“总司令,机不可失啊!” “刘家父子既然已经自成一军,以冯奉先的性子,臥榻之下岂能容忍刘家父子酣睡?” “您可令归德中央军即刻反攻,並给刘鼎山父子发去电报,让洛阳与我们里应外合,定能逆转陇海线战局!” 其他谋士也纷纷附和,劝常老板下令。 可常老板却摆了摆手,对他们说:“不急!这些个军阀,眼中只有自己!你看,这电文里说的只是独立,並没有提到其他的。” “所以!再等等,不能著急!” “万一,这是冯奉先默许的,那我们可要吃亏了!” 恰在此时,戴渔农推门而入,递上一份密报:“校长,西北军內线发来的情报!” 常老板连忙接过情报,仔细的审阅起来。 只见情报上:豫军与西北军决裂!冯已从许昌、郑州、信阳以及山西境內,抽调二十几万联军,包围开封,合围洛阳! 常老板是越看越喜,看完后,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隨后,常老板激动的把电文递给杨永泰等幕僚,让他们过目。 “总司令!冯奉先抽调前线部队,这可是反攻的绝佳时机啊!”杨永泰连忙望向常老板,再次建言道:“只要我们现在开始反击,就可以跟洛阳里应外合,反攻陇海线上的西北军!” “说不定,不用等东北少张出兵,咱们就可以扭转战局了。” 可谁知道,常老板神情淡然的摆摆手,对他们说:“不急!不急!我们可以再等等!” 在眾幕僚错愕中,对他们说道:“刘家父子麾下十万之眾,装备精良,观音堂一战险些吃掉教导第二师,战斗力可是不容小覷的。” “所以,这一仗,根本不可能那么快结束!” 隨即,话锋一转,语气不悦的说:“而且,军阀混战,皆为私慾,眼里哪还有国家和百姓!” “所以,咱们就坐山观虎斗,等阎冯与豫军拼得两败俱伤,再出兵收拾残局。” “届时不仅能剿灭阎冯叛军,还能让刘家父子元气大伤。” “这样,之前答应刘家父子的条件,当然就不作数了。” 眾谋士闻言,一个个面色凝重,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再劝了。 第 286 章 东北张小六的態度。 山东胶东,韩福聚的临时住所內。 刚败退至此的 “山东王” 正在姨太太的服侍下,喝著闷酒。 听闻豫军独立、冯玉祥调兵合围的消息,他猛地灌下一口白酒,放声大笑:“好!搅吧搅吧!水越浑越好!” 身旁的参谋长,忍不住劝道:“司令,咱们要不要趁机反攻济南?” 韩福聚轻蔑的一笑,说了句:“急什么?让他们先打!老子是杂牌!杂牌得有杂牌的觉悟!部队拼光了,老子还能当山东王吗?” 至於广东的陈天王,广西的李、白、以及其他地方派系老大,更不会在乎豫军的死活。 这么多年了,河南先后出了赵倜的宏威军、米振標的毅军、靳云鶚的河南保卫军。 还有刘镇华的镇嵩军、王天纵的靖国豫军、樊钟秀的建国豫军。 现在呢,一个都不剩了。 今年上半年,镇嵩军的刘镇华下野出洋,弟弟刘茂恩前不久投了洛阳。 至於樊钟秀,视察前线的时候,被中央军的飞机炸成重伤,不治身亡了。 手下的建国豫军,一部分投了中央军,一部分被老冯的西北军给吞了。 所以,豫军在他们这些军阀眼里,怕是也掀不起什么浪。 况且,他们对刘鼎山父子,又不了解。 不过,一直关注中原大战的东北少张,还是对新崛起的豫军挺感兴趣的。 瀋阳大帅府的深夜,静謐得能听见庭院里的虫鸣。 东院书房內,一盏西洋落地灯泛著柔和的光。 脸色带著苍白的张小六,闭眼斜倚在沙发上,隨手將手中的针管扔在了地上。 隨后,重重地发出一声呻吟声:“嗯....” 这时,站在外面的副官谭海,听到书房內的呻吟声后,就知道张少帅忙活完了。 於是,轻轻敲了几声房门后,悄悄走了进来。 小心翼翼地將托盘上那杯尚还温热的参茶,放在茶几上。 又將一份標註 “急电” 的电报,也放在参茶旁边。 做完这一切,谭海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张小六缓缓睁开眼,瞥见茶几上的电报后,略有不耐烦的嘟囔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有电报往我这送?” 谭海连忙回应道:“总司令,是您特意交代的,中原那边有任何消息,都要及时匯报给您。” “哦?河南方面的?” 闻言,张小六这才撑起身子,拿起桌上的电报,隨口问道:“怎么?是归德失守了?还是中央军反扑得手了?” 目光扫过电文,看清楚里面的內容后,张小六略有惊讶的说:“豫军独立?豫军副总司令兼参谋长刘镇庭?” 隨后,看向副官谭海,问道:“这个刘镇庭,是不是就是夫人说的,研究出洛丹牌香皂的刘镇庭?” 如今,洛丹牌香皂,已经是东北市面上最畅销的日化品,且没有之一! 在这个时代,一块集洗手、洗澡、还可以洗头髮,自然受中產阶级以上的喜欢。 而且,东四省现在的整体经济实力,比南方很多地方都要好。 所以,很多平民家庭,也在使用洛丹牌香皂。 至於洛丹牌洗髮水,那在东北更是奢侈品的存在。 像张小六这种家庭,自然不会缺这些產品。 家里的妈妈们,以及他的夫人和赵四小姐,都在使用这些產品。 所以,张小六听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刘镇庭的存在了。 副官谭海低声回应道:“是的,总司令。” 张小六轻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小子挺厉害啊,才22岁吧?” “我听说,他竟然用香皂,从洋人那换来了军火和武器生產线,还在洛阳还搞了个兵工厂。” 副官谭海微微一笑,连忙夸了句:“是的,总司令,您记得可真清楚。” “呵呵……豫军副总司令?”张小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並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轻笑:“那岂不意味著,以后又要多一位少帅了?”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谭海不禁微微一怔,只好选择保持缄默不语。 等张小六再次躺回靠椅之后,只见他再次闭上眼睛,毫不掩饰地讥讽道:“现如今吶,『少帅』这俩个字儿可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紧接著,他又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喃喃自语般继续说道:“当年我爹在时,谁敢这么轻易自称『帅』?” 话虽带著轻蔑,但以他三十多万东北军当家人的身份,以及他爹当过民国陆海空大元帅的资歷来说,確实也有这底气。 忽然,谭海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说:“总司令,豫军在此时此刻宣布独立出去,恐怕中原战场上的局势將会发生突变吧?” 张小六却是不以为然,反而冷笑一声回应道:“哼!变化?变什么?別忘了,阎锡山和冯玉祥手中可是紧紧握著足足六十多万大军啊!” 谭海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总司令,吴先生说...南京已经打算派兵,从青岛登陆了。” “並且,又调了粤军北上,参加陇海线战事了。” “您说...会不会是刘家父子,也和南京那边达成了什么协商?” “真要是这样,咱们要是再不表態,会不会....” 张小六忽然看向旁边的谭海,让谭海嚇得浑身一震,连忙闭嘴了。 紧接著,张小六猛地拿起桌子上的参茶,一把摔在了地上。 之后,气咻咻的骂道:“他妈的!吴先生...吴先生...” “现在,谁跟我说话,张口!闭口!都是提吴先生!” “妈了个巴子的!你到底收了吴铁城多少钱!” 谭海,是张小六的贴身护卫,也是他的得力干將。 著名的“杨常事件”中,正是谭海带人诛杀了那两人。 所以,张小六还是很信任他的。 可越是这样,越让张小六恼火。 如今,南京那边为了让他出兵,让吴铁城夫妇带了上千万大洋到东北。 每天请东北军、政要员吃喝玩乐,打牌,变得法的给他们送钱。 而且,还给他们家人和身边人送钱,还送的让他拒绝不了。 尤其是前几天,向瀋阳兵工厂,订购了十万支仿三八式的辽十三式步枪。 每支 50 银元,是当时日本原装三八式步枪(每支 25 元)的两倍。 一来一去,就相当於送了五百万给张小六。 发完火后,张小六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愤怒和不满。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谭海,语气严厉的呵斥道:“你是老子身边的人,老子在钱上,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谭海低著头不敢直视张小六的眼睛,额头上冷汗涔涔,声音颤抖地回答道:“总……总司令,属下知错了。” “请总司令放心!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谭海惶恐不安地说道,並连连认错。 张小六见状,稍微缓和了一些態度。 毕竟,整个东北的军、政要员和他身边的人,谁没拿过吴铁城的好处。 “好了,既然你知道错了就好。” “不过,这种事情我可不想再见到第二回!” “要是还有下次,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气了!” 听到这里,谭海嚇得身体一颤,赶紧再次表態:“是!总司令,我明白了。” 张小六微微頷首后,便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日本人一直在东北蠢蠢欲动,如果我们贸然捲入中原大战,他们要是乱来怎么办。” “所以,不是不动,是不敢乱动啊!” “就算真的要入关,也得天时地利人和!” “是!总司令,属下受教了!”谭海如释重负般鬆了一口气,连忙附和著张小六说道。 实际上,他心里清楚,张小六这番话不仅是说给他听的,更是希望通过他传达给吴铁城。 或者说得更確切些,是要传递给南京那边的某人。 意思就是——价码太低了! 第 287 章 兵发潼关!扬我豫军威名! 既然冯奉先主动撕破了脸皮,刘家父子当然也不会手软。 不过,刘镇庭的总战略方针,不是跟阎、冯联军死磕,而是要用武力震慑阎、冯联军。 避免消耗自己这边的实力,让南京的常老板坐收渔翁之利。 作为穿越者,他太了解常老板了! 猜忌心重,任人唯亲,排斥异己! 用人时,用“银弹攻势,封官许诺”的办法,拉拢你。 可是,一旦没用后,不仅不重用你,还得想办法消耗你的部队。 要么,就剋扣军餉,往你的部队里安插他的人,逐步接管你的部队。 再或者,派你去『剿匪』!测试你的忠诚度! 哪怕是在国战中,依旧找机会消耗杂牌军。 打光了,不给你补充部队,还撤销番號,调去当閒职。 如果不是受限於穿越时间太短,或者怕改动歷史遭到河蟹大神的制裁,刘镇庭早就联合阎、冯二人,干翻常老板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阎、冯二人,还不如常老板呢。 一个只知道精打细算,又猜忌多疑,战略眼光浅,只知道固守地盘。 治理一个省还可以,真要让他当老大,还真不够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外一个,面善心狠,又衝动易怒,缺乏政治斗爭经验。 真要当了老大,手段恐怕比常老板还要心狠手辣。 所以,不管是从哪方面考虑,最后只能暂时归顺南京。 但是,肯定要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刘镇庭决定,这一次要毫不保留的显露下肌肉,震慑住阎、冯联军,迫使他们与自己停战,让自己继续保持中立。 7 月 16 日的清晨,刘凤岐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拿下了潼关! 刘凤岐已经提前一天,亲率五十七军进驻了陕县。 在接到进攻潼关的命令后,刘凤岐任命骑兵第一旅旅长张强,率领一千五百名骑兵,连夜奔袭潼关。 五十七军是骑兵编制,在没有编满之前,暂不设师长。 这一千五百名骑兵,有一部分是骑一师原来的老兵,以及增补进来的洛阳军校毕业生和原整编师里的老兵。 清一色的捷克毛瑟 1924 步枪、马刀,並用战马拖拽著重机枪、山炮和弹药车。 尤其是,刘凤岐还从卫队团中,抽调了五百把德国 mp18 衝锋鎗。 出发前,五十七军军长刘凤岐,站在一处高耸的土坡之上。 他目光锐利的望著下方的骑兵们,对他们大喊道:“弟兄们!西北军一直以来都视我等如草芥。今晚!就让西北军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然后,猛地挥动手中马鞭指向远方,怒吼道:“兵发潼关!扬我豫军威名!” 隨著他激昂慷慨的话语落下,下方一千五百名骑兵,齐声怒吼起来:“兵发潼关!扬我豫军威名!” 待士气振奋之后,第一旅旅长张强,一马当先催动胯下骏马向著潼关的方向狂奔而去,其他骑兵紧隨其后。 一时间犹如万马奔腾、尘土飞扬,场面蔚为壮观。 大约一个小时后,刘凤岐方才率领整装完毕的大部人马,从后方紧紧跟上。 刘凤岐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是因为队伍中,有个名叫赵成奇的营参谋,原是西北军骑兵团的营长。 因不满被剋扣军餉,又听说豫军这边待遇好,半年前就投靠了豫军。 后来,一直待在门兵跃的整编师里。 这次,刚好派上了用场。 第二天凌晨三点多,张强领著骑行了七八个小时的先头部队,已经快要赶到潼关了。 张强立刻下令,让所有人给马蹄裹上提前准备好的旧布。 准备妥当后,才继续行军。 寂静的夜晚,只有车轮滚动的 “咯吱” 声在旷野中迴荡。 当距离潼关只剩三里地时,张强勒住了韁绳,命令部队隱蔽。 等到凌晨四点十几分的时候,又一个模糊的黑影朝这边疾驰。 两分钟后,赵成奇被带到了张强面前。 赵成奇凑近张强面前,低声道:“旅长,联繫好了!我那哥们孙德山,现在是潼关守军中的少校营长,负责东门防务...” 张强眼睛一亮,赶忙问道:“说吧!需要多少大洋?” “五千!只要五千大洋,他就帮忙开门!” 喘著粗气的赵成奇,连忙回应道 “孙德山手里也就三百多人,只要他开门,咱们就能里应外合!” 张强没有丝毫犹豫,强忍著心中的激动,对他说:“好!我给你八千大洋!事办成后,我一定稟报军长,保送你去洛阳军校,升你当团长!” 当即,让人取来一个布包。 里面好几条大黄鱼,能值个三千大洋了。 这是出发前,刘凤岐提前让人准备的。 交给赵成奇后,张强对他说:“你带两个弟兄,提前赶去接头。” “告诉孙德山,事成之后,剩下的一分不少给他!” “若他敢耍花样,保证杀了他全家!” 赵成奇重重地点点头,带著两名便装士兵,快马加鞭赶往潼关。 又是二十多分钟过去,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潼关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张强领著骑兵,已悄然抵达潼关东门外的树林里。 马蹄声停,士兵们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此时,距离潼关已经不足五百米,潼关城头上,守军还在昏昏欲睡。 突然,东门城门 “吱呀” 一声缓缓打开。 紧接著,赵成奇和孙德山带著几十名亲信士兵,举著火把站在城门內,对这边猛挥手。 可是,张强却根本没动,而是紧张的盯著东门,等待约定的爆炸声响起。 毕竟,这可是冒了很大的险。 稍有不慎,不仅拿不下潼关,还得损兵折將,影响五十七军首战的军心。 又等了两三分钟后,城內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望著爆炸声的方向,冒出的黑烟,张强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当即,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大喊道:“弟兄们!跟老子杀啊!” 一千五百名骑兵纷纷跃上战马,双腿用力夹紧马背,驱使胯下坐骑,径直衝向潼关城池內部。 第 288 章 出动战车营。 1930 年 7 月 15 日晚上,豫军总司令部內,自今晚通电全国独立后,各部门便进入彻夜连轴转的状態。 走廊里脚步声、电报机的 “滴滴” 声、参谋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大战来临前的紧张与激昂。 后勤处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处处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后勤处处长高泽鈺顶著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办公室內下达各种调度命令。 临时抽调来的参谋们,分別出现在火车站、仓库、军工厂和野战医院,负责协调后勤工作。 一列列火车满载著枪械、弹药、被服、绷带、药品缓缓驶出,铁轨的震颤声仿佛是豫军出征的序曲。 “快!把这批机枪和弹药,优先运给第十五军!” “弹药箱要码牢,別路上出岔子!” “这一批是运给五十七军的,怎么拉到这来了!” 一名参谋扯著嗓子喊,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后背的军装早已湿透。 嵩县的田湖兵工厂,车间內机器轰鸣昼夜不息。 工人们轮班赶工,子弹、炮弹堆叠如山。 刚下线的捷克毛瑟 1924 步枪和轻、重机枪,纷纷被迅速装箱,准备运往前线。 洛阳城內,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 从去年大旱到现在,南京那边不管,河南的几任省主席也不管。 要没有刘家父子賑灾,灾民们不知道要饿死多少。 老百姓们要的很简单,有饭吃,有衣穿就行。 现在,跟著刘家父子才过了一年的安生日子,就有人要把这日子给毁掉。 所以不管是洛阳的百姓,还是暂时定居在洛阳的灾民们,都不答应! 自发集结起来的妇女们,赶到被服厂帮忙缝补军装、製作急救包。 男人们来到工厂、火车站、仓库,帮忙装卸物资。 军民一心,只为豫军这独立后的第一仗能旗开得胜。 在这些志愿者当中,还有许多的白俄人。 他们在洛阳已经生活了一年了,早就融入到这个集体了。 而且,刘镇庭现在给了他们新生,他们当然会全力支持了。 洛阳东郊的战车营营区內,更是一片钢铁与热血交织的景象。 36 辆维克斯 b 型 6 吨坦克整齐排列,黄色的车身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泽,炮塔上的 47mm 火炮直指天际。 旁边的空地上,40 辆军用卡车与 72 辆自製装甲车排成长龙,气势骇人。 这些履带式装甲车,是豫军的 “独门利器”。 在美国工程师乔治?怀特的指导下,以拖拉机底盘为基础,焊接上 8-10mm 厚的低碳钢板。 虽厚度有限,却足以抵御步枪弹、重机枪弹和炮弹破片。 车身正面,还专门留出射击孔,架设著重机枪。 尾部的车斗里,还能用来存放弹药和燃油。 乔治?怀特蹲在一辆装甲车旁,用扳手敲了敲钢板,对身边的士兵笑道:“小伙子们,这玩意儿虽比不上正规装甲车,但在你们国內,足够让敌人喝一壶了!” 战车营营长吴子玉中校,此刻正穿梭在钢铁洪流中,眉头紧锁,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位 26 岁的德国装甲学院高材生,身材挺拔,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英气逼人。 这个吴子玉,並非民国的吴大帅,也不是吴大帅的亲戚。 (书友的名字,给刷礼物了!没办法,给太多了,必须得写出来!暂时先当个战车营营长) 毕业回国后,曾在国內唯一拥有战车部队的东北服役。 当年,他带著装甲集群战术的构想,想面见东北少帅建言,却被上级斥为 “异想天开”,满腔抱负无处施展。 后来,大帅去世后,战车部队再也没有引进新型坦克的计划,一直在吃老本。 战车部队的军官们,不仅懈怠训练,还经常都在一起打牌抽大烟。 不想在这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吴子玉,乾脆辞了军职,到上海找新工作。 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项老板。 在项老板的引荐下,他来到了洛阳。 令他没想到,豫军少帅的刘镇庭,竟然亲自接见他,並听他聊关於装甲部队的作战心得和未来发展前景。 谈话中,刘镇庭发现他確实是个人才。 当即破格任命他为战车营营长,授予中校军衔。 而吴子玉,在看到 36 辆维克斯坦克后,就决定了要留在这。 半年来,吴子玉每日带著部队在训练场努力训练。 如今终於等到实战机会,还是几十万大军廝杀的大场面。 之前中原大战刚打响的时候,他就积极请战,可遭到刘镇庭的拒绝。 这一次,好不容易捞到出战的机会,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亲自带队检查每一辆装备。 “坦克发动机怠速正常吗?” 吴子玉趴在一辆维克斯坦克的履带旁,耳朵贴在引擎盖上听了听,抬头问机械师。 “报告营长!36 辆坦克全部都检修了许多遍,一切正常!” 吴子玉点点头,检查完坦克后,又走向自製装甲车,用手推了推射击孔旁的机枪架。 “装甲车的钢板焊接处再检查一遍!机枪架设要牢固,不能开战时掉链子!” 接著,吴子玉回头,眼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对身后的军官们和技师们说:“这是咱们豫军的第一支装甲部队,是少帅寄予厚望的利刃!” “如今,咱们豫军刚独立,全国都在等著看咱们的笑话。” “所以,咱们必须打出威风,让阎冯联军知道,什么叫现代战爭!” 凌晨五点,豫军总司令部的作战命令,传到战车营:“战车营即刻乘火车开赴前线,配属第十五军作战!”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吴子玉,猛地站直身体,激动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部队集结后,他登上高台,望著面前整齐列队的战车营官兵,举起右臂,激动的嘶吼道:“弟兄们!咱们的首战终於来了!保境安民!扬我豫军神威!” “今天,就让我们用大炮、机枪,告诉阎冯联军,战车才是战场的主宰!” “杀!杀!杀!” 战车营的官兵们齐声吶喊,声音震耳欲聋,眼中满是压抑已久的战意。 “出发!” 吴子玉一声令下,营区內瞬间响起震天动地的轰鸣。 36 辆维克斯坦克率先启动,履带碾过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72 辆自製装甲车紧隨其后,发动机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40 辆军用卡车,载著维修技师、备用配件和弹药,跟在铁甲洪流之后。 长长的车队,朝著火车站疾驰而去。 钢铁履带与地面的摩擦声、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激昂的出征序曲。 第 289 章 豫军空军出动。 与此同时,洛阳北郊的空军机场內,另一场热血沸腾的战备正在上演。 豫军空军的 12 架道格拉斯 o-2mc 轰炸机、3 架侦察机和 6 架斗牛犬战斗机,整齐停放在跑道旁,机翼在晨光中闪著银光。 这次参加行动的飞行员,清一色的是国人。 其中,既有豫军自己培养的学员,也有上次俘虏的中央军飞行员。 当初这些中央军飞行员被俘后,本来一个比一个高傲的。 但是,洋人飞行教官的出现,打击了他们的骄傲。 更没想到,来到洛阳后,刘镇庭不仅亲自接见,还带著他们参观了田湖兵工厂、战车营和机场。 尤其是那 6 斗牛犬战斗机,可比南京引进的战斗机先进多了。 当时,刘镇庭站在飞机旁,对著这些年轻骄傲的飞行员慷慨陈词:“诸位都是国家的栋樑,空军是未来战爭的关键!只要你们愿意留在洛阳,我就一定给你们更加能施展的舞台!” “在这里,你们能驾驶最好的飞机,打最痛快的仗,为中原百姓守护天空!” 刘镇庭的魄力与豫军的潜力,深深打动了这些中央军飞行员。 又看到洛阳拥有的飞机、坦克和先进兵工厂,当即决定留在洛阳,为豫军效力。 昨天晚上接到战备命令时,空军航空大队长,(谁愿意当?)立刻召集全体飞行员和机师,对他们下令:“这是咱们豫军空军第一次执行实战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所有人!连夜检修所有飞机,確保每一架战机都能隨时升空!” 机师们立刻行动起来,拿著工具爬上飞机,检查发动机、机翼、油箱和武器系统。 有的在调试炸弹掛载装置,確保炸弹能精准投放。 有的在检查机枪的供弹系统,反覆测试射击精度。 整个机场彻夜未眠,所有人都在紧张忙碌著,心中既激动又忐忑。 在这种过程中,他们不断抬头望向天空,祈祷著不要下雨,明天一定要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在 1930 年的技术条件下,空军对天气极为依赖。 稍有大雾、阴雨,便无法正常起飞,甚至可能发生坠机事故。 清晨五点左右,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照亮整个机场时,天空万里无云,竟是一个绝佳的飞行天气! “晴天!是晴天!” 一名飞行员率先欢呼起来,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太好了!天助我豫军!” 机师们放下手中的工具,互相击掌庆祝。 而就在这时,正式的作战命令下来了。 空军航空大队长接到命令后,当即大声下令:“全体注意!最后一次检修飞机!准备起飞!” 飞行员们迅速跑向自己的战机,动作利落得如同猎豹。 他们穿上飞行服,戴上飞行帽和护目镜,弯腰钻进驾驶舱。 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一架架战机的螺旋桨飞速旋转,捲起强劲的气流。 道格拉斯 o-2mc 轰炸机掛载著炸弹,斗牛犬战斗机的机枪已装满弹药。 隨时准备升空,向敌人发起致命一击。 洛阳城內,刘镇庭站在总司令部的楼顶,望著东郊战车营离去的方向,听著北郊机场传来的飞机轰鸣声,脸上露出从容的笑意。 铁甲洪流已动,长空利刃將飞,豫军的实力,即將在中原战场上震撼全场! 原本,刘镇庭看在大家都是国人的份上,不愿意在內战中使用坦克和飞机这种杀伤性更强的先进武器。 可现在,要想震慑阎、冯联军,自然就不会再有所保留。 7 月 14 日晚上,开封城內的五十六军司令部灯火通明。 五十六军长石振清与军参谋长兼 64 师师长李武麟对著地图,神色凝重却有条不紊。 当拒绝服从冯奉先的军令后,石振清就与李武麟,商议好了作战计划。 开封西边靠黄河,有了黄河当天然屏障,防守压力也就少了很多。 所以,按照李武麟的计划,派出李武麟的64 师和万殿尊的 66 师,分別在城外附近的有利地形,以及开封城外设置防御阵地。 作为法国圣希尔军校毕业的將领,李武麟的防御部署完全遵循西式操典:战壕宽一米二、深一米五,分射击壕与交通壕,每隔五十米设一个机枪掩体,全部用土木加固,做到能抵御山炮轰击。 铁丝网分三层布设,中间夹杂鹿砦,前沿还挖了两米深的反坦克壕。(虽无坦克威胁,却能有效阻滯骑兵衝锋) 轻重机枪交替配置,形成交叉火力网,不留射击死角。 此时的五十六军,经洛阳大本营全力补充,每个步兵连標配 9 挺 zb-26 轻机枪,营属机枪连配 6 挺马克沁重机枪。 士兵们人手一支捷克毛瑟 1924 步枪,弹药充足到每人配发 150 发子弹,远超当时军阀部队的標准。 师属炮兵团的大炮,也已经在城內做好了隨时支援的准备。 再加上兵员方面,有一大半都是经歷过战火的老兵。 所以,真要打起来,五十六军凭藉开封城,完全可以挡住十万大军的围攻。 西北军这边,接到命令的郑大章,此刻正率骑兵军驻守开封东北二十公里的陈留县。 在另一个时空,原本突袭归德机场的任务,是交给郑大章的。 因为刘镇庭的出现,这个结果稍微出现了变动。 这位西北军骑兵名將,下辖四个骑兵师,每师约有5750 人,合计两万三千余骑。 因为郑大章掌握著整个西北军中最精锐的骑兵,所以还要负责策应全军。 所以,他的四个骑兵师,也被分散了使用。 目前,郑大章手里,只有张占魁的骑兵第二师和关树人的骑兵第三师。 接到命令后,他看著手中的电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哼道:“哼,独立?死到临头了,还谈独立?” 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嘀咕道:“独立?也就是说不敢跟我们西北军翻脸。” “既然是这样,那开封很可能还没有防备?” 灵机一动,他当即决定不等友军,连夜突袭。 於是,立刻下令道:“传我命令!全军轻装,弃掉重物资,全速向开封推进,趁天亮前突袭开封!” 当天夜里,郑大章的一万名骑兵,在夜色中如一条黑色巨龙,直扑开封。 第 290 章 灵机一动的郑大章。 接到命令的郑大章,灵机一动,认为豫军只宣布独立,但並未向西北军宣战,肯定是怕了西北军。 而西北军要对豫军下手,又是还未公开的秘密。 所以,郑大章认为,这是个抢占头功的机会。 於是,他亲率两个骑兵师,打算以策应友军的名义,经过开封。 到时候,开封只要敢开城门,他就有信心,凭藉手中的一万西北军骑兵,攻破五十六的指挥部,或者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 可是,郑大章太想当然了。 刘家父子从占领洛阳开始,一直都在提防著西北军。 要不然,第二蒋、冯大战落幕时,刘镇庭也不会拒绝孙良成想要进洛阳休整。 如今,之所以宣布独立,但並未直接向西北军宣战,也是作为天下人来看。 让所有人都知道,是西北军不仁在前,不能怪豫军不义! 此时,李武麟的部队,早在宣布豫军独立的前一天晚上,在开封东郊构筑防御阵地,布下了天罗地网。 64 师一旅三团九营驻守的阵地,正卡在陈留至开封的官道上,视野开阔,是阻击敌军的绝佳位置。 营长马亚飞,是洛阳军校,冬季速成班的优秀毕业生。 其实,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马亚飞,字:忠义,是刘镇庭妻子沈鸞臻的表弟。 一个多月前,在黄柏涛手下,他还只是一名中尉参谋。 后来,在战场上临时担任连长。 因为作战勇猛,多次击退教导第二师的进攻,战后被授予一等中原勋章! 刚好赶上五十六军整编,就被调来当代理营长。 此刻,他正带著人,在阵地上检查各处工事的修整情况。 上次参加观音堂阻击战,让马亚飞深刻领教了工事的重要性。 所以,他的要求特別高,比师长李武麟的要求还要高。 就在这时,一名哨兵突然跑了回来,著急忙慌的来到马亚飞面前。 “营长...有...有情况!” 夜色中,一阵阵密集的马蹄声,隱约可闻。 马亚飞连忙拿起望远镜,朝马蹄声的方向望去。 隨后,瞳孔一缩,当即下令:“全员进入阵地!机枪手就位!马上给师部打电话,发现大批骑兵!请求支援!” 士兵们瞬间绷紧神经,纷纷钻进战壕,握紧手中的武器。 呼吸声、枪械上膛声交织在一起,阵地前的空气仿佛凝固。 李武麟接到报告时,正在师部核对部署。 近一年来,豫军的情报处发展越来越快。 目前,西北军中已经有了情报处的內应。 所以,对手是谁,他们一清二楚。 接到马亚飞的求援后,李武麟一时有些纳闷。 “这...这郑大章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突袭开封?” 不过,李武麟来不及多想,连忙下令道:“给一旅三团团部打电话,马上將三团的轻、重机枪全部抽调给九营!” 不管郑大章想干什么,他如果真是抱著突袭的想法,那就让西北军的骑兵,领教下机枪的威力! 几分钟后,前线电话再度打到师部。 確定了,郑大章的骑兵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看来是真要突袭开封。 这下,李武麟也不管那么多了,再次下令道:“传令二旅五团、六团,三旅九团、十团,从两侧迂迴,准备包饺子。” “记住,告诉他们儘量绕的远一点,別被发现。” “如果有可能,老子先吃了这支骑兵!开开胃!” 隨后,又下令道:“告诉马营长,务必守住阵地,骑兵不进入两百米的距离,不准隨意开火!” 此时的郑大章,还沉浸在突袭得手的幻想中。 深諳兵贵神速的郑大章,一路上不停的催促队伍加快行军速度。 上万骑兵组成了一条巨大的长龙,每个骑兵团之间,也只有五十米的衔接距离。 当逐渐靠近开封城后,因为天色问题,他见前方並无明显工事,只当豫军是真的毫无防备。 所以,郑大章狞笑著,再度下令:“告诉各团!加快速度,破了开封城,人人有钱赏!人人有女人玩!” 骑兵们齐声吶喊,战马加速,如潮水般涌向阵地。 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长枪与背后的马刀在月光下闪著寒光,气势骇人。 殊不知,马亚飞的九营,早就在这里设下了防御阵地。 並且,临时抽调来的二十多挺马克沁重机枪和三十余挺 zb-26 轻机枪已架设完毕,枪口对准了这群骑兵。 因为太匆忙,很多机枪直接就架在战壕上,根本来不及修筑机枪工事。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老子的枪声不响,谁都不准开枪!” 马亚飞趴在重机枪旁,眼睛死死盯著逼近的骑兵,手心沁出冷汗。 此时他的,一点都不紧张,反而还很兴奋。 黑压压的骑兵群,看著是嚇人,可等会就有他们哭的! 500米!300 米! 当骑兵距离阵地不足 200 米时,马亚飞猛地站起身,一把从机枪手中抢过重机枪,嘶吼道:“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剎那间,九营的阵地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咚!咚!咚!” “噠!噠!噠!” “bia!bia!bia!” 二十多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三十余挺 zb-26 轻机枪组成侧射火力,交叉覆盖整个开阔地。 战士们不停的拉动枪栓,瞄著骑兵们射击。 密集的子弹划破夜空,形成一道无形的死亡屏障。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便纷纷中弹落马。 包括他们胯下的战马,也纷纷被机枪扫倒在地,连一声悲鸣都发不出来。 后续的骑兵嚇得肝肠寸断,想要调动,却因队形密集,根本无法避让。 只能眼睁睁看著同伴倒下,自己也跟著陷入火力网。 马克沁重机枪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子弹打在地上扬起阵阵尘土,打在马身上溅起鲜血。 马亚飞死死按住扳机,手臂因后坐力而发麻,却丝毫不捨得鬆手。 “手榴弹!手榴弹!都他妈別停!给老子继续打!让这些西北军知道,咱们豫军的厉害!” 手下的士兵们在换弹的间隙,还不停的甩出手榴弹。 机枪手旁边的副射手和弹药手,眼瞅弹链和弹匣打完,就赶紧帮忙换上。 一时间,步枪、机枪的射击声和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嘶吼声、吶喊声此起彼伏。 郑大章的骑兵军完全陷入被动,原本威武雄壮的衝锋队形瞬间溃散。 骑兵们四处逃窜,却始终无法突破密集的火力网,伤亡惨重。 郑大章在后方看到这一幕,气得睚眥欲裂,却又无可奈何。 他万万没想到,豫军不仅早有防备,还构筑了如此坚固的火力阵地。 “撤退!快点撤回来!” 他只能忍痛下令,带著残部狼狈后撤。 而此时,李武麟派出的二旅、三旅已悄悄迂迴到骑兵军后方。 见郑大章开始撤退,也顾不上还没形成包围圈,当即发起攻击,打算能留下多少,就吃掉多少。 一时间,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郑大章的骑兵腹背受敌,更是溃不成军,只能拼命向陈留方向逃窜。 天色微亮时,战斗渐渐平息。 开封东郊的阵地上,到处都是倒下的战马和士兵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马亚飞赤著胳膊站在战壕里,浑身是汗。 这一仗打得过癮啊,自己这边基本上就没什么损失。 满脸通红的他,激动地大喊:“哈哈哈!贏了!我们打贏了!” 士兵们纷纷从战壕里爬出来,欢呼雀跃,疲惫的脸上洋溢著胜利的笑容。 师部的李武麟,接到捷报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然而,让刘镇庭没想到的是,除了西北军和晋军想要除掉豫军。 竟然还有另外一支部队,也想藉此机会趁火打劫。 (谢谢大家的礼物,因为担心敏感,所以,主角会儘量少收歷史將领。想要出境的书友,报名就行了,也不是说非要大家刷付费礼物,给个书评,为爱发电就可以的。) 第 291 章 豫军第十五军VS联军的八个师! 因为时间太仓促,两条腿又跑不过四条腿。 所以,李武麟 64 师绕后的二旅、三旅,最终还是没能留住郑大章的大部队。 不过,这一仗打得不错,最起码鼓舞了五十六军的士气。 战后统计,歼灭了两千多骑兵。 果然,骑兵在马克沁出来后,已经不能再跟以前那样发起集团式的衝锋了。 此时,冯治安、赵登禹、孙良成的部队已逼近开封,准备围困开封。 开封城外,西北军临时指挥部的帆布帐篷內,气氛压抑的让屋內的参谋们都不敢大声呼吸。 一身灰尘的郑大章,脸上还沾著尘土与汗渍。 只见他猛地將马刀拍在桌案上,怒吼道:“冯师长、赵师长、孙总指挥!豫军欺人太甚!我一万骑兵折损两千余骑,这笔血债必须討回来!” 之后,更是看向这次的临时总指挥孙良成,对他说:“孙总指挥,咱们四路大军既然已经到了开封城下,乾脆直接发起总攻,踏平开封,为我的弟兄们报仇!” 他胸膛剧烈起伏,想起昨夜突袭时遭遇的密集火力,火气就不停的上涌。 第二师师长冯治安坐在一旁,指尖摩挲著腰间的佩枪,脸色凝重不语。 他麾下的第二师是西北军嫡系,但装备可比不上豫军。 而且,攻城战可不是一般的野战,即便他们四路大军占据优势,贸然强攻,即便硬攻下来必然伤亡惨重。 第十三师师长赵登禹也皱著眉头,他的第十三师以勇猛著称,却也不愿做无谓的牺牲。 只是低头抽著旱菸,避而不答。 孙良成在四人当中是资歷最高的,之前还当过西北军副总司令。 所以,他也是围困开封的总指挥。 只见孙良成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放下杯子时,脸上露出一丝圆滑的笑容,对郑大章安抚道:“彩庭兄,(郑大章的號,没查到字)先別急。” “豫军的火力,兄弟我是早有领教的。” “之前在寧陵,他们的 155mm 榴弹炮可是把刘茂恩的部队炸得晕头转向。” 顿了顿,又说道:“况且,咱们这次的任务是围困开封,迫降五十六军。” “冯总司令早有交代,五十六军装备精良,还有不少重炮,要是硬攻,就算拿下来,也是元气大伤,得不偿失。” “是啊,孙总指挥说得在理。” 冯治安连忙附和。 “攻城是出力不討好的事,咱们不如先把开封围得水泄不通,断其粮道、绝其外援,等刘家父子伏诛,他们自然会投降。” “到时候,郑军长想杀谁就杀谁,这样部队也能少受损失。” 赵登禹也放下烟枪,点头附和:“对,我也认为,咱们没必要跟豫军死磕。” 郑大章看著三人互相推諉,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这三人都是不愿为了他的私仇,损耗自己的实力。 不过,孙良成到底是当过副总司令的人,自然知道郑大章在总司令眼中的份量。 为了不得罪郑大章,孙良成站起身,拍了拍郑大章的肩膀,对他说:“彩庭兄,要是实在想进攻,咱们得先请示冯总司令。” “你先稍安勿躁,我这就给总司令发电报。” 郑大章脸色这才有所好转,强行压下怒火,无奈地坐下。 电报发往许昌后,没过多久,孙良成的指挥部就接到了冯奉先的电话。 “让郑大章接电话!” 冯奉先的怒吼声透过听筒,震得眾人耳朵发麻。 郑大章的顿时脸色一变,嚇得脸色惨白。 至於其他几人,也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准备看笑话了。 郑大章连忙走过去,接过电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冯奉先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个蠢货!你脑袋让马蹄踏了吗?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老子让你合围开封,是要迫降五十六军,不是让你跟他们死磕!” “刘镇庭的部队有重炮,你那点骑兵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郑大章苦著脸,还想要解释一下:“总司令,我...我...” “少废话!” 冯奉先厉声打断,训斥道:“从现在起,不许再提进攻的事!你和冯治安、赵登禹,都听少云的,把开封围住,断了他们与洛阳的联繫就行!” “老子还指望收编五十六军和城里的大炮呢!谁要是再敢擅自行动,毁了老子的计划,老子亲自把他的头拧下来!” 说罢,猛地掛断了电话。 电话被猛地掛断后,郑大章握著听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压不住火气的他,刚准备將听筒摔在桌上。 却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军部,孙良成几人也在呢。 之后,只能喘著粗气,重重地將电话扣上,再也不提进攻的事。 与此同时,豫西的峨岭口与偃师一线,另一场大战的序幕正在拉开。 豫军第十五军作为精锐中的精锐,已在两地完成防御部署。 这支部队,由原 3.2 万人的整编师扩编而成。 扩编后,全军兵力达到了 5.5 万人。 十五军下辖三个师,每师三旅,每旅三团。 即便是扩编后,补充的新兵,也已经入伍九个月。 可以说,队列、射击、战术样样精通。 军官有二分之一,是洛阳军校或其他正规军校毕业的。 兵员素质与战斗水平,在豫军中也是首屈一指。 之所以没有拆散十五军的编制,就是为了保存一支可以打硬仗的部队。 而这一次,十五军將要迎击晋军的孙储第一军的第二、第七师,关福安第七军的第十九、二十师和西北军庞兵勛第二路军的四个师。 这次战斗,十五军將以5.5万人,应对联军的十万大军。 峨岭口,这座刘鼎山当初亲自驻防拦截中央军的峡谷,如今再次成为防御核心。 负责驻守这里的,是第十五军第一师师长李縉 。 当年正是他率领部队在此阻击中央军,创下以少胜多的战绩。 此刻,李縉站在峨岭口的制高点,望著连绵的战壕与火力点,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 第一师的防御部署堪称严密:沿峨岭口两侧的山脊,挖掘了三道环形战壕,战壕內布满射击孔,轻重机枪交替配置。 山顶构筑了炮兵阵地,师属山炮团和各旅的火炮,已架设完毕,炮口对准山下的开阔地。 为了让李縉能守住峨岭口,刘茂恩將配属十五军的 12 门 105榴弹炮,也调给李縉的第一师了。 前沿布设了三层铁丝网,中间夹杂著鹿砦与反坦克壕。 “都听清楚了!峨岭口是洛阳的东大门,绝不能让联军跨过一步!” 李縉忽然转身,声音洪亮的对身后的旅、团长特意叮嘱道。 “咱们是豫军的精锐,身后就是洛阳,就是咱们的家!今天,就让阎、冯联军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几名侦骑策马向这边狂奔。 联军来了! 第 292 章 峨岭口的装甲部队! 7 月 16 日上午,峨岭口的战场,迎来了豫军与联军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庞兵勛第二路军的四个师先头部队,已抵达峨岭口山下的开阔地。 紧隨其后的,是晋军关福安第七军的第十九师、第二十师。 峨岭口这一路,將有西北军第二路军总指挥的庞兵勛,担任战场临时总指挥。 而在偃师附近,晋军孙储第一军的第二师、第七师和西北军的两个独立步兵旅和一支一千五百人的独立骑兵旅,也已会师成功。 偃师战场,將由晋军將领孙储担任总指挥。 他作为晋军名將,素来以谨慎著称。 他並未急於发起进攻,而是命令部队沿洛河两岸构筑工事,侦察豫军的防御部署。 偃师作为陇海铁路的重要节点,豫军第十五军李汉章的第二师已在此驻守。 铁路两侧的挖掘的工事纵横交错,火车南站被改造成核心防御据点。 同一时间,田春芳第七师、魏凤楼第十四师,王金韜、王鸿恩两人的独立师经过连夜的行军,也已经快要抵达嵩县境內。 峨岭口的山脊上,豫军严阵以待,与山下的西北军与晋军形成鲜明对比。 偃师的洛河两岸,晋军与豫军隔河对峙,枪声未起,杀气已瀰漫天地。 中原大战的核心战场,已从归德、开封转移到豫西。 豫军能否守住洛阳的东大门,阎冯联军能否突破豫军的精锐防线,將直接决定这场大战的走向。 一时间,豫西大地风云匯聚。 洛阳总司令部內,刘镇庭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峨岭口与偃师的位置,眼神深邃。 他接到了开封方面的战报,也得知了豫西联军集结的消息。 不过,他丝毫不慌,別看联军人数是第十五军的两倍。 可十五军不管是装备,还是训练水平,丝毫不比联军差。 最先打响战斗的,是峨岭口这边。 峨岭口外的联军临时指挥部內,西北军第二路军总指挥庞兵勛端坐主位,麾下的四个师长坐在自己右侧。 晋军关福安与第十九、二十师师长坐在庞兵勛的左侧。 “又是峨岭口,想当初,刘峻峰就是带人在这阻止了中央军!” “现在,竟然妄想再次利用峨岭口,拦住我们的攻势!” “他刘峻峰也不想想,他的部队就是再能打!也架不住咱们六万多大军的强攻!” 庞兵勛敲著桌子,神情从容的说道。 他麾下四个西北军嫡系师,满编四万八千人。 但经歷过第一次、第二次蒋冯大战后,补充的新兵已经占了全军的三分之一。 装备也很一般,但却胜在悍勇不畏死。 和西北军相比,晋军关福安的两个师,只有一万六千人。 此时的晋军,採用的是三三制精简编制,师直辖三个步兵团,每个团两千余人。 但是,火力配置方面还是很不错的。 两个师,各配一个 24 门 75mm 火炮的炮兵营。 並且,各部的机枪、迫击炮比例,也不比中央军和东北差。 晋军第七军军长关福安捻著鬍鬚,点头附和道:“庞总指挥说得对,豫军就是再能打,也架不住我们联军人多,炮多!” “等会儿,我们晋军的火炮,定能把豫军阵地炸成焦土,为西北军弟兄们开路!” 言语之间,透露著財大气粗的范儿。 战前会议简短而直接,西北军是主,当然要担任主攻。 晋军是客,只需要进行火炮援助,並担任总预备队即可。 按照庞兵勛的计划,由两个主力师向豫军峨岭口的主阵地发起强攻。 晋军炮兵集中火力,支援西北军的同时,压制豫军火炮。 战斗开始前,西北军士兵们扛著步枪,背著大刀,正在作战前动员。 各级军官穿梭在队伍中,大声喊著口號,催促士兵们做好进攻准备。 晋军的 75mm 山炮已稳稳架设,炮手们校准著射程,弹药手將炮弹整齐堆放在炮位旁。 在他们看来,兵力占优、炮火支援充足,拿下一个小小的峨岭口,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就在此时,一阵 “轰轰隆隆” 的杂音从峨岭口方向传来。 这声音,像是闷雷滚动,又像是无数巨石在山体上碾压。 “什么声音?” 一名西北军军官皱眉望向峨岭口,脸上露出疑惑。 还没等联军反应过来,峨岭口上的豫军步兵,竟然放弃了坚固的阵地,不吭不哈地冲了下来! “豫军这是干什么?难道是知道仗打不贏了,准备向我们投降了?” 西北军的一名旅长看到这一幕,猜测著。 庞兵勛虽然不明白,豫军指挥官在想什么。 但是,在他看来,不管对方要干什么,先打一仗再说。 於是,下令道:“传令下去!既然豫军送上门来了,就给老子迎上去打!最好用白刃战解决战斗,让他们知道咱们西北军的厉害!” 西北军士兵们纷纷收起步枪,从腰上取下大刀,脸上带著轻蔑的笑容,准备迎接豫军的衝锋。 可他们都自动忽略了一件事,那股 “轰轰隆隆” 的杂音,已经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尤其是,当声音更近时,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盖过了豫军士兵的吶喊声。 “不对劲!这声音……” 西北军前线的一名营长脸色突变,努力的探著头,望向峨岭口的方向。 就在联军官兵惊疑不定之际,峨岭口的狭窄通道內,突然衝出一道钢铁洪流。 36 辆维克斯 b 型 6 吨坦克,率先从岭口开了出来! 履带碾过山石与泥土,发出 “咯吱咯吱” 的刺耳声响。 47mm 主炮直指前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紧隨其后的,是 72 辆豫军自製的履带式装甲车。 这些以拖拉机底盘改造的钢铁怪兽,车身焊接的钢板反射著寒光,射击孔內的马克沁重机枪已架设完毕。 装甲车与坦克保持著整齐的队形,开出狭窄的通道后,竟然不紧不慢的开始排列起来了。 “坦…… 坦克!” 一名联军士兵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大刀险些掉落在地,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拿著望远镜的庞兵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征战多年,曾经见识过奉军的坦克,但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装甲集群。 尤其是豫军的自製装甲车,那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手下的西北军將领也脸色惨白,他们麾下的士兵们,大多都没见过坦克。 更让联军震惊的是,衝下山的豫军步兵並没有盲目衝锋,而是迅速向装甲部队靠拢 。 一部分士兵跑到坦克和装甲车的身后,一部分士兵靠在每辆坦克、装甲车的两侧,形成侧翼掩护。 这正是第十五军和战车营,反覆演练的步坦协同战术! 第十五军作为豫军嫡系,一直驻扎在洛阳,没少跟战车营合练步坦协同战术。 在 1930 年的中原战场上,这种战术堪称超前。 第 293 章 豫军空军登场——陆、空联合打击。 36 辆维克斯 b 型坦克与 72 辆自製装甲车列成的钢铁阵列,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 战车营上空飘荡著浓烈烟雾,让联军官兵个个不寒而慄。 双手死死攥著望远镜的庞兵勛,脸色惨白,声音嘶哑地对身旁的关福安嘶吼:“福安兄!快!让你们的火炮瞄准坦克!先把这些铁疙瘩敲掉,不然我的人根本顶不住!” 西北军的窘迫,此刻暴露无遗。 目前,各系军队当中,西北军是最穷的。 不仅,缺枪少弹,就连轻、重机枪的比例也是最低的,更別提火炮了。 所以晋军的炮火,就成了庞兵勛的唯一希望。 关福安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连忙下达命令:“集中两个师的所有山炮、野炮,重点打击豫军坦克集群!快!” 命令传达下去后,两个师將师属炮营和下辖各团的火炮,集中在了一起。 炮兵们疯了似的忙碌起来,48 门 75mm 晋造山炮、野炮迅速调整炮口,密密麻麻的炮口对准了豫军装甲部队。 炮手们汗珠滚落,飞快装填炮弹,只等装甲部队进入射程,就开始发威。 可就在此时,一阵令人烦躁的 “嗡嗡” 声从西北方向的天空传来,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甚至盖过了坦克发动机的轰鸣。 “什么声音?” 西北军前线的一名军官猛地抬头,望向天空,脸上露出疑惑。 只见天际线处,出现了十几个模糊的黑影,如同一群不祥的猛禽,正快速逼近。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黑影越来越清晰。 机翼的轮廓、机身的线条逐渐显现,阳光反射在金属机身上,闪著刺眼的光芒。 “是飞机!草他姥姥的!豫军竟然还有飞机!” 一名西北军军官失声大喊,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此时,12 架道格拉斯 o-2mc 轰炸机在前,6 架斗牛犬双翼战斗机紧隨其左右。 共同组成整齐的编队,朝著联军阵地俯衝而来。 “他妈的!快通知炮兵撤收火炮!实在不行,就地进行偽装!別他娘被一锅端了!” 联军指挥內, 关福安歇斯底里地大喊。 豫军空军,这次是来为装甲部队助威、清除炮火威胁的。 西北军穷,但晋军可是很壮的! 此刻,他们已经飞到了联军阵地上空,正在降低飞行高度,寻找高价值目標。 “各机降低飞行高度后,观察地面,优先锁定炮兵阵地和指挥部!” 空中编队指挥官通过无线电,提醒编队成员。 此时的豫军飞机上,已经全部安装了机载无线电。 飞行员们纷纷降低高度,地面的景象清晰可见。 原本,晋军为了一举歼灭豫军的装甲部队,好不容易才將两个师的火炮集中在一起。 可谁能料到,豫军竟然还有飞机! 现在,他们刚好成了豫军空军的猎物。 “发现目標!编队左翼下方,有大量的火炮!” 一名轰炸机飞行员兴奋地大喊。 飞行编队立刻调整航向,犹如盯上猎物的雄鹰,飞向晋军的炮兵阵地。 晋军炮兵们也察觉到了危险,抬头望著盘旋的飞机,脸上血色尽失。 “他们盯上我们了!快!加快撤收火炮!” 炮兵营长嘶吼著。 可山炮、野炮笨重无比,想要快速转移谈何容易。 负责保卫炮兵阵地的晋军步兵,此刻想要逃离这里,可又不好意思扔下炮手们。 於是,纷纷举起步枪、晋造机关枪和 zb-26 轻机枪,对著天空胡乱扫射,希望可以把这群该死的铁鸟赶走。 可他们根本没有防空的经验,不知道打提前量。 所以,子弹如雨点般飞向空中,却大多在飞机下方掠过,根本构不成威胁 。 飞行员们见此情景,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编队指挥官当即下令:“轰炸机准备投弹!” 6 架负责掩护轰炸中队的斗牛犬双翼战斗机,率先开始行动。 他们开始降低飞行高度,朝著晋军步兵集群俯衝而下。 机翼下的 7.62mm 机枪喷出火舌,“噠噠噠” 的扫射声如同死神的镰刀。 子弹倾泻而下,落在慌乱扫射的晋军士兵中,一排排士兵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负责防空的晋军士兵们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射击,纷纷扔下武器,四散而逃。 而正在撤收火炮的炮兵们,看著战友的尸体和断臂、残肢,哪还有勇气管火炮啊。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晋军炮手们彻底崩溃。 纷纷扔下手中的工具,加入了逃命的序列。 很快,晋军炮兵阵地上,就只留下 48 门整齐排列的山炮、野炮,成了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12 架道格拉斯 o-2mc 轰炸机开始俯衝、投弹。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烟尘冲天而起。 一枚航弹落在火炮集群中央,直接炸毁了两门晋造山炮,火炮零件飞得到处都是。 其中一枚航弹,恰巧击中了晋军堆放的弹药箱。 引发连环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个炮兵阵地陷入一片火海。 航弹接二连三地落下,48 门晋造山炮、野炮在爆炸中接连损毁。 有的被直接炸成废铁,有的炮管被炸弯,有的炮架坍塌。 原本寄予厚望的炮火援助,瞬间化为泡影。 轰炸结束后,豫军飞机並未立刻返航,继续打击著联军的士气。 直到携带的航弹与子弹全部打光,飞行员们才拉升机头,朝著洛阳方向晃晃悠悠地返航。 就在联军被空军打得晕头转向之际,豫军的火炮也已调整到位。 36 门 75 mm 山炮与 12 门 105mm 施耐德榴弹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著飞向联军的步兵阵地,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 炮火覆盖之下,联军士兵伤亡惨重,战壕內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了空军和火炮的掩护,战车营將会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各车注意!开始进攻!” 战车营营长吴子玉站在领头坦克的炮塔上,挥舞著佩枪,声嘶力竭地吶喊。 他的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与炮火声淹没。 却通过车內旗手的手势,传递给每一辆坦克、每一辆装甲车。 36 辆维克斯 b 型坦克率先发起衝击,72 辆自製装甲车紧隨其后。 跟在两侧和身后的步兵,也端著枪、猫著腰,紧紧的跟在后面。 第 294 章 豫军装甲部队登场,碾压西北军防线。 峨岭口山下的西北军第一道防线,临时挖的战壕里的士兵们蜷缩著身子,空气里瀰漫著硝烟味与浓重的恐惧。 原本, 他们是进攻方。 可没想到,一个早饭的功夫,他们就成了守方。 因为时间仓促,西北军连战壕都挖不出来。 无奈之下,只能退到有坡度的地方,稍微平整了一下,临时进行据守。 头顶的天空已恢復平静,豫军的飞机早已返航。 可那份来自空中的震慑尚未消散,更沉重的压迫感正从地平线那头缓缓逼近 。 坦克、自製装甲车的履带,在碾地时,发出 “咯吱!咯吱!” 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 犹如死神的脚步一样,离他们越来越近。 “都他娘別怕!那就是他娘的铁皮棺材,等会放近了打!” 二营营长王大眼,光著膀子,手里提著驳壳枪,在战壕里来回奔跑,对手下的士兵安抚著。 虽然,他是这么安慰属下的,可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刚才飞机轰炸时,他亲眼看到后方晋军的炮兵阵地被炸成火海。 可没办法,总指挥下的是死命令:“死守防线,寸土不让,挡不住坦克,各级军官提头来见,实在不行就扛炸药包上!” 上面的师、旅、团长们又把死命令下达到他们这里了。 命令一级级往下压,到了士兵耳朵里,就变成了 “拿人命填”。 战壕里的士兵们,只有一少半是老兵。 他们跟著西北军这些年,南征北战,刀光剑影见得多了。 可面对 “坦克” 这种钢铁怪兽,见的次数並不多。 而且,他们见到的奉军坦克上,顶多也就放了两挺重机枪而已。 (说的是直奉大战时,那时奉军的坦克,大多数都没有火炮。) 一个名叫狗蛋的新兵,双手死死攥著步枪,手心全是冷汗。 看著逐渐逼近的装甲部队,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液后,小脸惨白的望向旁边的老兵:“班长,咱...咱能打穿这些铁疙瘩吗?” 他班长是一名老兵,当然知道坦克的防御有多恐怖。 无奈的嘆了口气后,,脸上满是苦涩,小声说道:“打穿?你他娘的以为那是寡妇的裤襠啊?拿球就能捣穿呢?” “就咱手里得傢伙什,步枪子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啊?那...那怎么办?”狗蛋一听这话,嚇得枪都快握不住了。 隨后,又赶忙追问道:“对了,班长,那重机枪呢?重机枪的子弹,打到人身上,就把人打成碎片了,总可以吧?” 他班长很无奈的冷笑了一下,无奈的说道:“別说他娘的重机枪了,就是迫击炮,我看都不好使。” 可隨后想到了什么,面上带著刻意的笑容,安抚道:“不过,也別太担心。等它们靠近了,你们衝上去,用集束手榴弹炸坦克的履带。” “只要履带一断,这些铁疙瘩就真成铁棺材了。” 他说著,拍了拍狗蛋腰间的集束手榴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可没办法,打仗就是这样。 不让他们这些新兵衝上去干这活,那就得他去了。 从军几年了,他身边的新兵换了一茬又一茬。 能活到现在,全靠忽悠新兵们上去送死。 附近的一名机枪手李老憨,正抱著一挺晋造水冷式重机枪,枪口对准前方开阔地。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与无奈。 “他娘的,当官的动动嘴,咱们就得拿命填!” 他低声咒骂,可手指还是紧紧扣著扳机。 没办法,哪怕明知道,他们是死路一条,也得咬牙坚持。 要不然,后面的督战队就该拿大刀砍他们了。 防线后方,几门 82 毫米迫击炮被架设起来。 炮手们蹲在炮位旁,眼神死死盯著逼近的钢铁集群。 这是前线部队唯一的重武器,他们寄希望於迫击炮能炸毁面前的坦克和装甲车。 可谁都清楚,迫击炮的精度太有限,想要命中移动的坦克,难如登天。 豫军这边,当装甲部队与西北军第一道防线的距离缩短至五百米时,站在领头维克斯 b 型坦克炮塔上的战车营营长吴子玉,下达了 “加速前进,各车自行射击” 的指令。 旗手迅速將信號旗挥舞得猎猎作响,红色与黄色的旗帜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36 辆维克斯 b 型坦克与 72 辆自製装甲车车组,在收到命令后,瞬间会意。 驾驶员们猛踩油门,坦克发动机的轰鸣陡然变得高亢。 履带碾地的 “咯吱” 声愈发急促,整个装甲集群速度陡然提升。 一时间,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下达完命令后,吴子玉俯身钻进坦克炮塔,“哐当” 一声合上顶盖。 舱內瞬间陷入相对密闭的空间,发动机的噪音被放大,闷热的空气里混杂著机油与弹药的味道。 他坐在指挥位上,通过潜望镜观察著前方战场,对著车內通讯器(简易车內通话管)沉声下令:“驾驶员保持速度,不要脱离队伍,准备战斗!” 车內的其他二人,齐声应答,动作麻利地进入战斗状態。 “来了!来了!已经靠近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战壕里的士兵们也越来越紧张了。 在他们前方,36 辆维克斯 b 型坦克排成战术队形,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正稳步推进。 72 辆自製装甲车,分散在坦克周边。 为了增强坦克的攻防能力,每一辆坦克旁边,都跟著两辆装甲车。 而豫军的步兵,则跟在坦克和装甲车后,与坦克、装甲车保持著几米的距离,形成严密的阵型。 装甲集群加速推进后,五百米的距离在履带的碾压下快速缩短。 西北军阵地上的士兵们看著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呼吸愈发急促,恐惧像潮水般涌向心头。 可身后军官的驳壳枪与 “死战不退” 的嘶吼,让他们只能强撑著握紧武器,等待军官口中 “两百米” 的开火指令。 “三百米了!弟兄们稳住!” 营长王大眼的声音带著颤抖,却依旧强作镇定。 当距离缩短至两百米时,王大眼顿时大吼道:“弟兄们!打!给老子我往死里打!” 第 295 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晋军先撤了。 西北军仍旧按照以前的战术,当装甲部队进入两百米的距离后,才开火。 殊不知,这么近的距离,会要了他们的命! “砰!砰!砰!”迫击炮率先发威。 几发迫击炮弹呼啸而出,落在坦克前方几米处,炸开一个个弹坑。 可是,根本伤不到坦克分毫。 同一时间,西北军的第一道防线爆发出震天的枪声! “啪!啪!啪!” “噠!噠!噠!” “咚!咚!咚!” 士兵手里的步枪、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密集的雨点般射向豫军装甲集群。 狗蛋跟著扣动扳机,看著子弹呼啸著撞向坦克。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真就如班长说的那样,不管是什么子弹,打在维克斯 b 型坦克的车身上上,只发出 “叮叮咣咣” 的脆响。 最多刮掉一层漆皮,留下一个个白色弹痕。 就连看似 “单薄” 的自製装甲车,也硬生生扛住了重机枪子弹,车身微微震颤,却毫无被击穿的跡象。 其中一辆自製装甲车里內的驾驶员老李,刚开始还攥著方向盘有些忐忑。 可听著车身传来的 “敲锣般” 的声响,车身稳如泰山,顿时鬆了口气,拍著方向盘大笑道:“哈哈哈!他娘的,这西北军的子弹就是挠痒痒嘛!” 几乎在西北军开火的同时,装甲部队也开始进行反击。 36 辆维克斯 b 型坦克,纷纷减速稳住车身,炮塔快速转动,47mm 主炮开始 “点名”。 “轰!” 领头坦克的主炮率先开火,一发榴弹炮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一挺正在开火的重机枪。 被命中的机枪工事瞬间垮塌,重机枪被掀飞, 紧接著,第二辆、第三辆坦克的主炮接连轰鸣,一发发榴弹落在西北军阵地上,炸开一个个直径数米的弹坑。 这些 47mm 主炮虽威力不及大口径火炮,但对付土木工事与暴露目標绰绰有余。 况且,西北军的本就没时间构筑工事,自然经不起47mm 主炮的炮击。 其中一发炮弹,落在迫击炮阵地中央,直接炸飞两门 82mm 迫击炮。 与此同时,72 辆自製装甲车上临时掛载的马克沁重机枪也开始喷射火舌。 “噠噠噠!” 的扫射声震耳欲聋,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西北军的战壕里。 机枪手们瞄准战壕边缘,形成密集的压制火力。 西北军士兵们被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蜷缩在战壕底部,任凭子弹在头顶呼啸而过,打在战壕壁上溅起簌簌泥土。 豫军步兵紧隨装甲部队之后,借著坦克与装甲车的掩护加速前进。 他们保持著疏散队形,时而弯腰推进,时而依託装甲车身还击,与装甲部队形成完美的步坦协同。 就在此时,一发西北军的迫击炮弹侥倖命中一辆维克斯 b 型坦克的履带。 “轰” 的一声巨响,履带被炸开一道缺口,坦克瞬间停了下来。 车內的车长,气的骂了一句:“靠嫩姨!老子咋就真倒霉呢!” 旁边两辆坦克和伴隨作战的装甲车车长见状后,迅速调整方向,挡在受损坦克前方,为受损坦克提供掩护。 受损坦克的车组成员动作麻利,迅速跳下车。 从隨车工具箱里拿出备用履带节与工具,在队友的掩护下开始抢修。 这是他们在训练场反覆演练的科目,分工明確,动作嫻熟。 有人拧螺丝,有人抬履带。 跟在这辆坦克后面的步兵班组,在確认没有危险后,也跑上前帮忙。 这时,其中一辆坦克的车长,推开舱盖,露出头,朝著受损车组调侃道:“老黄!你这信球货,昨晚手摸哪了?咋真晦气来?” 叫老黄的车长,气的扭头笑著骂道:“爬你娘的jio!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整天他麻辣比就会用手!” “哈哈哈!”两人的玩笑,顿时引起笑声一片。 相比受损车组这边的欢声笑语,西北军阵地上就惨烈多了。 “弟兄们!带上炸药包,跟老子一起上!” 一名西北军的连长眼看坦克越来近,红著眼大喊一声。 说罢,抓起腰间的集束手榴弹,就要衝出战壕。 可还没等他起身,一辆自製装甲车的机枪就对准了他的位置。 “噠噠噠” 的扫射声响起,他顿时身中数弹,倒在战壕里。 眼睛还圆睁著,望著逼近的坦克。 几个敢死队员抱著炸药包,冒著密集的火力衝出战壕,试图从侧面悄悄靠近坦克。 可这些坦克和装甲车身后,豫军的步兵早已在装甲部队两侧展开。 看到敢死队员衝来,立刻举枪射击。 子弹呼啸而过,敢死队员们纷纷倒地,只有一个士兵侥倖衝到坦克旁,点燃炸药包就要往履带上塞。 可坦克驾驶员早已察觉,猛地转动履带,將那名士兵捲入轮下。 因为转向及时,炸药包只在履带旁爆炸,仅仅是將履带炸断,坦克依旧毫髮无损。 “完了……” 阵地后方,一名旅长看著眼前的一切,绝望地喃喃自语。 此时,豫军装甲部队已经轻鬆的突破了第一道战壕,自製装甲车紧隨其后,朝著第二道防线衝去。 豫军步兵在装甲部队的掩护下,衝进战壕,豫军士兵一边发起衝锋,一遍大喊道:“缴枪不杀!缴枪不杀!” 西北军的官兵,早就被装甲部队嚇破了胆,纷纷扔掉武器,跪在地上投降。 就连营级、团级的军官,也放弃了抵抗,带头向后逃去。 他们身后的战壕里,惨叫声、枪声、坦克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倒的局面。 庞兵勛在后方的指挥部里,通过望远镜看到前线防线瞬间崩溃,气得浑身发抖,可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他的参谋长接到一个电话后,脸色大变。 掛断电话后,神情匆忙的来到庞兵勛面前。 犹豫了几秒钟后,小声匯报导:“总指挥,关...关军长他们...他们撤了。” 庞兵勛猛地扭头望去,瞪著能喷火的双眼,怒斥道:“什么!晋军跑了?我草他姥姥的关福安!晋军都他娘的是孬种!” 豫军的装甲部队所向披靡,打的西北军根本无从还手。 在这种一边倒的战场情况下,关福安已经看不到贏的希望。 抱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在没有通知西北军的情况下,关福安率先带著晋军悄悄地撤退了。 庞兵勛在震怒过后,不得不面对现实。 看著前线潮水般败退的士兵,再看看势不可挡的豫军装甲集群,他知道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最后,长嘆一口气,咬牙下令道:“撤!命令部队快撤下来!向郑州方向撤退!” 参谋长闻言一愣,下意识的说了句:“总指挥,现在要是撤了,怎么向总司令交代啊?” 岂料,这句话顿时让本就一肚子火的庞兵勛,更加的恼火了。 他立刻投去能杀死人的眼神,质问道:“交代?交代什么?老子需要向谁交代?谁有能耐,谁来拼啊!你打算让老子的弟兄白白送死吗?” 参谋长被这么一顿呵斥,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嚇得不敢吭声了。 是啊,目前根本解决不了豫军的装甲部队,要是强行命令部队死守,怕是要兵变! 况且,军阀混战而已,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西北军虽然是地方派系,可要没了部队撑腰,说话照样没底气的。 第 296 章 潼关丟了!豫军大破联军。 1930 年 7 月 16 日,中午时分。 许昌西北军总司令部內,电讯处处长,手里攥著两份急电,神情焦急的来到冯奉先面前,声音发颤的匯报导:“总司令!潼…… 潼关丟了!峨岭口方向,庞兵勛部大败,正向郑州后撤!” 昨夜,奔走了一夜的冯奉先,补完觉后刚睡醒。 进入总司令部时,本以为会接到好消息。 可没想到,竟然接到两条让他头都要炸裂的坏消息! “什么?你他娘的说什么!” 冯奉先回过神后,猛地揪住这名处长的衣领。 “潼关怎么会丟的?潼关那么坚实的城防,就是刘镇庭拿155mm榴弹炮,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拿下来!” 气急之下,身材高大的冯奉先,竟然將这名处长拽离了地。(他好像有个一米八左右,在民国时期已经很高了。) 之后,焦急地追问道:“说!潼关到底是怎么丟的?” “还有!庞兵勛手下有四万多人,还有晋军关福安第七军的两个师。” “打不下峨岭口也就算了,怎么还会大败?” 电讯处长被冯奉先拽过来拽过去,差点喘不过来气。 周围的副官、参谋等人,被冯奉先这副震怒的样子嚇得,根本不敢上前。 这名处长拼了命的,晃著手里的电文,终於让冯奉先恢復了一丝理智。 他一把夺过急电,扫过几行字后,猛地將电文撕得粉碎。 狠狠摔在地上后,大骂道:“刘镇庭!我日你祖宗!潼关是陕西门户,你敢断我后路!” 隨后,气的他在指挥部內焦躁踱步,思索著该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 目前,豫军已经宣告独立。 西北军、晋军大规模的调动部队,中央军不可能不知情的。 所以,他若是从归德方向,再抽兵回援,陇海线恐遭突破。 到时候,那后果就更加不堪设想了。 最后,暴跳如雷的冯奉先,气得一脚踹翻桌案,上面的各类情报与地图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郑州晋军陇海线前敌指挥部內,徐勇常捏著电报的手指微微发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峨岭口战败的消息,同样让他无法接受。 豫军竟藏有装甲部队与十余架飞机,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扮猪吃虎!这他妈的就是扮猪吃虎啊!刘家父子可真是好手段!” 徐勇常喃喃自语道。 焦急之下,吃了暗亏的徐勇常,刚准备调集重炮反击时。 阎老扣告诉他的 “保存实力、分清主次” 的叮嘱,瞬间涌上心头。 豫军有如此火力,硬拼只会得不偿失。 他当即拍板,对著电讯参谋下令:“给第一军的孙储发电!即刻撤军!让他率第一军向郑州靠拢,务必保全部队!” 此时的偃师战场,早已打得尸山血海。 豫军第十五军第二师驻守的偃师县城与陇海铁路沿线,正遭受晋军孙楚第一军(第二、第七师)与西北军两个独立步兵旅、一个独立骑兵旅的猛攻。 相比峨岭口,偃师这边没有装甲部队与空军支援。 而且,晋军人数依旧占据优势,火力上也丝毫不比豫军差。 李汉章的第二师,全凭坚固的工事和手中的武器坚守,打得有些吃力。 战斗打响后,晋军的 75mm 山炮、野炮,甚至还有150mm口径的迫击炮,一字排开,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豫军阵地上。 更让第二师师长李汉章无奈的是,晋军牢牢卡著火炮射程,让豫军根本没有反火炮的机会。 李汉章站在指挥部內,眉头紧锁。 豫军第十五军三个师长中,李汉章是最稳重的將领,善於防守。 可在同等火力的情况下,李汉章在兵力处於劣势的情况下,只能命令部队苦苦坚守。 可就在晋军步兵突破豫军前沿两道散兵坑,即將扩大优势时,陇海铁路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轰鸣声。 一列铁甲车,在车可夫少將的亲自指挥下,沿著铁轨疾驰而来。 这是豫军之前从唐盛值那里缴获的铁甲车,后来,又进行了改造升级。 现在,整体车身都焊接了厚重钢板。 火力方面,搭载两门 75mm 山炮与多挺马克沁重机枪,专门用於铁路沿线防御与突击。 晋军士兵们抬头望去,只见铁甲车如同钢铁巨蟒,沿著铁轨快速逼近,炮口对准了他们的衝锋集群。 “是铁甲车!快撤!” 一名晋军军官失声大喊,可已经晚了。 铁甲车车头上方的 75mm 山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著落在晋军集群中,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弹坑。 车头和车身两侧的马克沁重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被击中的晋军士兵纷纷倒地,原本势如破竹的衝锋瞬间溃散。 孙储的第一军虽装备精良,可突然面对铁甲车的厚重装甲,以及猛烈的火力,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铁甲车沿著铁路推进,將晋军打的落花流水。 与此同时,李汉章在铁甲车出击的同时,命令阵地的部队发起反击。 豫军士兵们看到晋军被铁甲车撵的慌不择路,顿时士气大振。 他们从战壕里跃出,发起了反击,一时间喊杀声震耳欲聋。 “撤!快撤!” 晋军士兵们再也无心恋战,纷纷向后逃窜,刚占领的豫军散兵坑瞬间被放弃。 並且,李汉章还让已经运动到晋军身后的师属骑兵团,向晋军炮兵阵地发起了突袭。 眼看自己的炮兵阵地被偷袭,孙储连忙命令西北军的骑兵旅出击,试图补救。 可是,第二师师属骑兵团並不恋战。 一击得手,炸毁晋军的炮兵阵地后,迅速分散撤离,让西北军骑兵无可奈何。 可以说,这一记组合拳让原本从容淡定的孙储,气的暴跳如雷。 就在孙储正准备调集预备队,重新组织进攻时,徐勇常的急电传到了军部。 “什么?豫军有坦克?还有空军?” 孙储看著手中的电报,脸色瞬间惨白。 晋军可不是西北军那些泥腿子,他们可是知道空军和装甲部队的威力。 如果不是地形受限,晋军肯定也不会只造炮,而不发展装甲部队。 至於空军,耗费太贵了,阎老抠实在是捨不得。 於是,孙储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全军撤退!向郑州方向靠拢!通知西北军的友军,一同撤军!” 相比第七军的关福安,孙储还算地道,最起码在撤退前通知了西北军。 各部交替掩护,沿著偃师至郑州的官道仓皇撤离,沿途丟弃了大量武器、弹药与伤员。 就这样,联军的三路大军,已经被破两路。 而且,就连西北军的门户——潼关,也丟了。 第 297 章 老冯的「飞机与乌鸦」理论,间接害死了樊钟秀。 1930 年 7 月 16 日上午八点左右,鹿中林临时从平汉铁路抽调的西北军四个师,连夜抵达嵩县境內后,正在扎营做早饭。 其中,田春芳的第七师、魏凤楼的第十四师,是鹿中林的嫡系部队。 而王金韜、王鸿恩的两个独立师,是鹿中林临时收编建国豫军的残部。 说起建国豫军,就不得不提这支部队的总司令——樊钟秀。 建国豫军前身,为樊钟秀在河南组建的地方武装。 1924 年,奉先生的电令驰援广东的东征战役。 战斗中,成功击败陈炯明后获得了正式番號 。 改编后,番號正式確立为“建国豫军”,樊钟秀任总司令。 1926 年 9 月 响应北伐號召,该部又扩编为国民革命军第13军。 次年 6 月,改番號为第 45 军 。 北伐战爭中,第 45 军攻占临汝、偃师等地。 围逼郑州、洛阳时,被冯奉先的西北军击退。 1928 年 4 月,又与冯奉先的西北军,在豫西爆发临汝爭夺战,战败后丧失主力。 按理来说,中原大战时,樊钟秀应该会加入常老板的阵营,一起攻打他的劲敌冯奉先。 可樊钟秀曾是先生的忠实追隨者,对常老板发动的反歌名行动极为痛恨,多次公开表示:“常老板背叛歌名,我与他不共戴天!” 中原大战前,樊钟秀的 4 万余人,控制著平汉铁路重要路段,战略地位显著。 於是,常老板派人用银弹攻势和官帽攻势拉拢他,可被樊钟秀断然拒绝。 而且,还毫不犹豫的发表了 “告官兵书”。 在文中,歷数常老板违背先生的行为,明確了自己的立场。 冯奉先眼看有机可乘,亲赴许昌面见樊钟秀,邀请他参加討蒋联盟,提出委任其为第八方面军总司令。 面对共同敌人常老板,樊钟秀决定摒弃前嫌,暂时与冯奉先合作反蒋。 之后,通电宣布加入討蒋联盟,將部队改称第八方面军。 中原大战时,樊钟秀的部队跟討逆军杂牌部队的何成俊第三军团,爭夺平汉铁路的控制权。 可中原大战开打了快一个月了,樊钟秀的部队跟討逆军的杂牌部队,却各自按兵不动。 主要原因,是樊钟秀这边,不愿意损耗自己的实力。 而何成俊这边,则是调不动手下的杂牌部队。 別看何成俊的第三军团都是杂牌军,但何成俊这个总指挥可不简单。 他参加过辛亥歌名,又是黄星的副手,在果党內资歷很深厚。 更重要的是,他与常老板的私交还很好。 当初常老板没发跡前,在上海时,两人经常一起出入妓院、赌场。 可以称得上是,一起扛过枪,一起打过“炮”的铁哥们! 正是因为俩人关係好,常老板才让他担任第三军团总指挥。 目的,就是稳住手下这帮杂牌军將领。 说起来,何成俊这人確实有意思的很。 为了让手下杂牌將领听话,他花了许多钱,买了许多山珍海味、极品大烟和好酒、以及高级妓女! 然后,就天天跟这些杂牌將领混在一起,吃喝玩乐、打牌送钱。 这种情况下,这些杂牌將领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自是对何成俊心悦诚服。 拉近关係后,在何成俊的命令下,上官云相,郝梦龄等人率领各自的部队进攻许昌。 为了鼓舞这些杂牌军的士气,何成俊又借来了中央军的几架飞机助威。 这时,樊钟秀虽然加入了西北军的阵营。 但冯奉先在得到晋军的援助后,一点也没有分给手下这些杂牌部队。 所以,没有拿到任何好处的樊钟秀,自然不会替原来的仇敌卖命。 乾脆天天磨洋工,赖在许昌城內不出战。 当时已经五月底了,一直调不动樊钟秀部队的冯奉先,只好亲自跑了许昌督战。 可即便冯奉先亲自来了,樊钟秀仍旧不愿意出战,並提出:中央军的飞机太厉害,天天丟炸弹,手下人不敢出战。 冯奉先见招拆招,让樊钟秀把部队集合起来,他要亲自给部队做思想工作。 也正是这次思想工作,冯奉先提出了闻名军事史上的“飞机与乌鸦”理论! 部队集合完毕后,冯奉先扯著大嗓门,对建国豫军的官兵们问道:“你们见过天上的乌鸦吗?空中是乌鸦多,还是飞机多?” 官兵们没有丝毫犹豫,不假思索的回覆道:“那肯定是乌鸦多!” 於是,冯奉先继续问道:“那乌鸦拉屎时,掉到过你们头上没有?” 官兵们稍稍一愣,再次回答道:“那肯定没有!” 於是,冯奉先就大手一摊,对官兵们说:“乌鸦比飞机多,但乌鸦却没拉到你们的头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飞机的炸弹能命中你们的机率自然更少。” “所以,大家根本不必害怕。” 樊钟秀的部队,大多都是泥腿子,都没什么文化。 被老冯这么一忽悠,一个个觉得还是人家老冯有文化啊,讲的这么有道理。 於是,他们也就不再担心中央军的飞机了。 樊钟秀眼看藉口已经被老冯堵住了,而且老冯亲自来了,他也不好意思再磨洋工了。 於是,命令副军长带部队出征。 並对其叮嘱,让他跟何成俊的第三军团打上一仗,再找个藉口撤回许昌。 行军的过程中,当中央军的飞机赶到时。 樊钟秀的部队听信老冯的忽悠,一个个不仅不躲,还对著空中的飞机指指点点的说笑。 中央军的飞行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看到地面上对他们指指点点的建国豫军,顿时火冒三丈。 纷纷降低飞行高度,俯衝下去投弹。 结果,不用想都知道,建国豫军被炸的哭爹喊娘的。 而更神奇的,还在后面。 樊钟秀亲自送部队出征返回途中,行至南门外吊桥时,也遇到了中央军飞机。 隨从人员见状,立即劝他快进城门洞中躲避。 然而,被冯奉先忽悠的樊钟秀,却嗤之以鼻地说:“咦!一群新球货!冯总司令不是说了,乌鸦屎都掉不到我们头上,飞机的炸弹能掉到咱头上?” 就在这时,空中的飞行员看下面的人竟然不躲。 於是,就丟下了炸弹。 樊钟秀当场被炸成重伤,抬回司令部后不久身亡,年仅 45 岁。 再然后,他的部队就被瓜分了...... 第 298 章 银弹攻势和官帽攻势真好用。 樊钟秀意外去世后,部队由冯奉先任命的副总指挥邓宝山接管。 但是,邓宝山是中原大战前,被冯奉先派到第八方面军的。 所以,他在建国豫军中没有任何根基。 最后,因无法控制绿林出身將领而被迫离开。 之后,整个建国豫军一分为二,参谋长郜子举带著两个残师,接受了常老板的银弹攻势,投靠了南京,加入了何成俊的第三军团。 许昌內的两个师,被西北军南路军张维璽的部队给看管了起来。 因为郜子举投靠南京的事,老冯担心剩下的两个师再倒戈。 於是,將他们调到了鹿中林的麾下,藉机整编。 可这两个独立师刚到位没多久,老冯就要收拾豫军了。 所以,就被鹿中林指派到了这里,配合田春芳与魏凤楼的部队,一起攻打嵩县。 这四路大军连夜从平汉线附近出发,连夜行军,终於抵达嵩县外围。 此时,距离豫军第七军驻守的嵩县县城仅十余里地。 营地中央的临时指挥部內,趁著吃早饭的功夫,田春芳与魏凤楼將王金韜与王鸿恩叫到一起开作战会议。 田春芳与魏凤楼端坐主位,脸上带著长途行军的疲惫,却难掩嫡系將领的傲气。 而王金韜与王鸿恩,则是坐在他们俩的两侧。 田春芳敲著桌子,率先开口说道:“嵩县虽是刘鼎山的老巢,但第七军毕竟在陇海线跟中央军、镇嵩军打了几场,兵员可能不齐。” “但是,嵩县毕竟是刘鼎山的老巢,隨时都会派兵前来支援。” 之后,眼含深意的看了眼魏凤楼,开口提议:“所以,我认为咱们不如兵分两路。” “两位王师长的独立师,负责攻打外强中乾的第七军。” “我们第七师和第十四师,派部队迂迴,切断嵩县与洛阳的联繫,拦住洛阳方向可能派来的援军。” “並且,担任两位的总预备队,隨时支援你们。” “这样,头功也就到了两位王师长头上。” “等拿下嵩县后,总司令肯定也会嘉奖二位的。” 话音刚落,魏凤楼也点头附和道:“田师长说得在理,嵩县虽然是刘鼎山的老巢,但是他现在的重心已经转移到了洛阳。” “主力也都在偃师、峨岭口、洛阳,只要二位能够速战速决,拿下嵩县,头功就是二位的!” 王金韜与王鸿恩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 两人都是河南本地人,原就是建国豫军樊钟秀麾下悍將。 跟著樊钟秀打了这么多年仗,能混到师长这个份上了,谁他妈是傻子? 田春芳和魏凤楼还说什么派部队迂迴,让头功,不就是找藉口消耗他们的部队吗? 可没办法,老樊一死,建国豫军就树倒猢猻散了。 尤其是,参谋长还带人投了南京,西北军这边可不得想办法收编他们。 “田师长、魏师长。” 王金韜乾咳一声,想做最后的挣扎。 “部队连夜行军,现在就让我们攻城,怕弟兄们发挥不出战力,耽误了总司令的大事。” “所以,不如暂缓一日,让弟兄们休整一下,明日再商议进攻事宜?” 王鸿恩连忙附和:“是啊,而且咱们刚到,不如先派侦察兵摸清城防,再动手不迟。” 眼看田春芳与魏凤楼面色一沉,王鸿恩抢先说道:“这样,也不说什么明日了,让弟兄们缓个一上午时间。” “中午吃完饭后,再攻城怎么样?” 田春芳与魏凤楼相视一眼,也知道不能把他们俩逼得太紧。 於是,田春芳答应了下来:“好,那就依二位所言,休整一上午,中午准时进攻!” 之后,王金韜与王鸿恩站起身,离开了第七师营地。 两人刚回到营地不久,王金韜的副官便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嗓音,附耳说道:“师长,赵参谋长到了。” 王鸿恩眼睛一亮,连忙领著王金韜加快了脚步。 一间帐篷內,领口掛著少將军衔的赵克明,早就等著他们俩了。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原薛佳兵的参谋长——赵克明。 刘鼎山拿下洛阳后,赵克明没有选择去陕西投奔西北军,而是选择投奔拿下洛阳的刘鼎山。 自从投靠后,赵克明先是在洛阳城防司令担任少將高参。 后来,又在整编师担任副参谋长。 再后来,豫军成立后,赵克明又改任豫军总司令部的参谋处副处长。 一直以来,就是掛个职,没有一点实权。 这一次豫军和西北军、晋军翻脸,赵克明终於找到了一个证明自己本事的机会。 民国虽然將官多如牛毛,可能当上將官,自然也是有点本事的。 而他不仅熟悉河南各路军阀的底细,更擅长游说策反。 “赵兄,辛苦你了!” 王金韜上前握住赵克明的手,激动的问候道。 赵克明笑著点头,从怀中掏出两张支票,递到两人面前。 “二位王师长,这是少帅的一点心意,每位二十万大洋,先送二位周转部队。” 两人看到赵克明手中的支票后,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看两人的神情,赵克明就知道这事基本上妥了。 隨即收起笑容,语气郑重的对他们俩说:“少帅说了,二位本是河南子弟,建国豫军的威名,少帅与刘总司令向来敬佩。” “如今西北军排挤杂牌,二位在鹿中林麾下,迟早会被卸磨杀驴。” “若二位肯率部反正,投靠豫军,少帅许诺:你们拉来多少人马,就给什么官,军餉也按时发放。” “日后豫军掌控河南全境后,少帅绝不亏待!” 二十万大洋的支票,加上封官的许诺,再加上 “河南人守河南” 的乡土情结,彻底打动了王金韜与王鸿恩。 王鸿恩面色一变,责骂道:“他娘的!西北军这帮砸中,就知道把咱们当炮灰,刘少帅才是真器重咱们!我干了!” 王金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咬牙点头:“鸿恩兄说的对,田春芳、魏凤楼这两个砸中,一直就瞧不上咱们,正好藉机除了他们,带著部队跟少帅混!” 赵克明大喜,当即夸道:“二位深明大义,少帅定会记大功!嵩县的第七军已做好准备,咱们商量下具体的细节。” “到时候,一同缴了第七师、第十四师的械,两位绝对是头功!” 第 299 章 一枪未放,拿下西北军的四个师。 当天中午,王鸿恩在师部让人杀猪宰羊,准备了酒菜。 並且,还亲自去邀请田春芳与魏凤楼来喝酒。 田春芳等王鸿恩走后,一脸坏笑的对魏凤楼说:“魏兄,你看这两个河南佬,倒是挺上道啊。” “既然他们俩都上赶著了,咱们正好借喝酒的机会,敲他们一笔。” 魏凤楼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点头附和道:“说得对,这俩货跟著樊钟秀东奔西跑这么多年,手里多少都藏著点私货,不敲白不敲。” 就这样,田春芳与魏凤楼不疑有他,仅是带了几名护卫,就去赴约了。 在田春芳与魏凤楼的眼里,王金韜、王鸿恩不过是樊钟秀死后无依无靠的杂牌,根本没料到会有变故。 而且,鹿中林已经跟他们俩打过招呼,让他们儘量消耗王金韜、王鸿恩的部队。 等消耗的差不多了,直接强行收编了他俩的部队。 可等两人刚来到王鸿恩地师部时,突然衝出数十名手持驳壳枪、汤姆逊衝锋鎗的卫兵。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田春芳、魏凤楼及他们的护卫。 “不许动!放下武器!” 卫兵们齐声大喝,瞬间控制了局面。 “这是干什么?王鸿恩!你们俩想干什么?疯了吗?”魏凤楼怒目圆睁,手按腰间佩枪,厉声喝问。 王金韜与王鸿恩的脸上,没了之前的谦卑,取而代之的是得意的笑容。 王金韜沉声道:“干什么?俺们兄弟俩是河南人,不愿跟你们这群外地人打自己老乡,更不愿做你们西北军的炮灰!” “今日,我们率部反正,投靠豫军了!” “什么?投靠豫军!” 田春芳如遭雷击,又惊又怒,猛地想要拔出手枪反抗。 可还没等他掏出配枪,几名士兵已如猛虎般扑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胳膊,手枪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操你娘的!老子就知道你们建国豫军靠不住!” “冯总司令待你们不薄,收留你们,你们竟敢背叛!”田春芳又惊又怒的大骂道。 而魏凤楼还没做出任何举动,就被卫兵扑倒在地,双手反绑。 两人带来的护卫,也被都枪顶著脑袋,只要稍有异动,就得吃花生米。 “王金韜、王鸿恩,你们敢背叛冯总司令,背叛西北军,没有好下场的!” 田春芳嘶吼著,却被卫兵堵住了嘴。 解决了田春芳、魏凤楼,王金韜与王鸿恩意气风发的下令:“全军出动,包围第七师、第十四师营地!喊话劝降,顽抗者,格杀勿论!” 早已做好准备的两个独立师士兵,迅速从两侧,包围了第七师、第十四师的营地。 与此同时,早就悄悄出城的第七军,在听到约定好的枪声后,也从正麵包了过来。 第七师、第十四师的士兵们正在营地休整,突然看到独立师的部队向他们逼近,顿时一个个疑惑不已。 可田春芳和魏凤楼又不在,一时间也没人出来主持大局。 就在西北军慌乱之时,营地周围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劝降声:“西北军的弟兄们!田师长、魏师长已经宣告投靠豫军了,你们马上放下武器,接收整编!” “顽抗者死!放下武器,排队出来!” 劝降的喊声此起彼伏,加上豫军第七军也来了,西北军已经是瓮中之鱉了! 於是,军官们只能下令,让手下人放下武器,走出营地投降。 短短的一上午时间,嵩县这一路的四个师,一枪未发便被缴械。 嵩县方向的危机,也彻底解除了。 而联军的三路大军,仅在一天时间內,就被刘镇庭用武力震慑和財力诱惑,给瓦解了。 洛阳豫军总司令部內,刘镇庭刚接到嵩县大捷的消息,兴奋的喊了声:“太好了!这下,我看老冯和老阎,还敢不敢叫囂了!” 可没过多久,一名参谋便神色慌张地闯进来,紧急匯报导:“报告少帅!紧急情报!南阳的杨呼尘率国民革命军的第七军,已经逼近田湖镇,跟独立步兵旅的部队交上火了!” “什么!杨呼尘?他从哪冒出来的?” 刘镇庭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杨呼尘可是豫军的老对手了,提起杨呼尘,1929年討唐战爭的往事,骤然浮现在眼前。 去年年底,唐盛值反蒋时,杨呼尘亲率部队冒著大雪,偷袭了唐盛值的驻马店大本营。 原本,还想等截获了唐盛值从巩县调运的物资后,再直捣唐的司令部。 可谁能想到,刘镇庭为了报復唐盛值教唆刘镇华进攻嵩县的事,也派出了部队。 並且,提前截获了从巩县调运的物资,还趁机收编了白俄人的铁甲车。 於是,双方稀里糊涂的在驻马店火车站打了起来。 最后,刘镇庭这边凭藉铁甲车的掩护,不仅赶走了杨呼尘。 而且,还派出白俄骑兵,將杨呼尘在驻马店城內缴获的物资也给抢了,並差点灭了杨呼尘。 但也在阴差阳错之下,让杨呼尘突入了唐军司令部,迫使唐盛值选择了下野。 总的来说,杨呼尘还是捞到了很多实际好处。 尤其是,在南京常老板眼里,杨呼尘在討唐战爭中表现的十分出色。 原本,常老板只是把杨呼尘的部队,当陪衬用。 计划只要求杨部能侧击唐军的右翼,协助刘寺的主力作战就行。 可没想到,杨呼尘出乎所料的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当收到杨的报捷电后,除復电对杨备极嘉奖並著查报有功官兵进行嘉奖,並立即批发了奖金50万大洋。 接著,又把杨呼尘的部队扩编为第七军,由杨呼尘任军长兼十七师师长。 討唐战爭结束后,杨呼尘才知道,原来是刘镇庭的部队夺了驻马店,抢了他缴获的物资,並把巩县兵工厂给搬空了。 这件事,杨呼尘一直记在心里,等待机会,伺机报復。 如今,豫军独立、阎冯联军出兵洛阳,让杨呼尘看到了绝佳的时机。 在他看来,豫军主力此刻正与阎冯联军激战。 田湖镇防守空虚,正是火中取栗、抢夺田湖兵工厂的好时候。 若能得手,不仅能报当年之仇,还能凭藉兵工厂的设备壮大实力。 说不定,等他拿下田湖镇时,豫军、联军,双方已经在嵩县城下打的两败俱伤。 到时候,他还能趁机占了嵩县城,收编了两家的部队。 杨呼尘这个没有受过系统文化、军事教育的所谓粗人,凭藉敏锐的政治洞察力和机敏果敢,马上就下定了决心。 於是,他连夜亲率第七军的一部精兵,打算越过伏牛山,绕过嵩县,直插田湖镇! 7 月 16 日上午九点多左右,杨呼尘的部队在急行军的一夜后,终於赶到了田湖镇! 第 300 章 奇袭田湖兵工厂。 1930 年 7 月 16 日上午九点,田湖镇笼罩在盛夏的燥热中。 田湖兵工厂的机器轰鸣声依旧规律作响,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在天际线处散开。 这座依託镇里一座小山修建的兵工厂,厂房沿山脚错落分布。 兵工厂外围,是一圈简易的土围墙,每隔一段就有一座哨楼。 除此之外,山顶还修建了几处瞭望塔。 此时,嵩县独立混成旅二团团长伍常波,正带著参谋们沿著厂区进行例行巡视。 这位二十七岁的中校军官,一身灰布军装熨帖笔挺,腰间佩著一把白朗寧手枪。 这是他当年担任刘鼎山警卫连长时,大帅送给他的礼物。 部队扩编后,伍常波先是担任了独立混成旅的副营长、营长。 成立整编师时,他又升任某团的副团长。 洛阳军校开课后,作为大帅的亲信,被少帅列为重点培养的军官之一,送入洛阳军校进修了半年。 就这样,年纪轻轻的伍常波在一年內,从一名上尉连长,连升好几级,成了一名掌管两千人的团长。 半年的军校生活,在德国教官的教导下,让他褪去了往日的鲁莽,多了几分沉稳与专业。 “咱们得防区太大了,告诉各营、连长,一定要叮嘱下去,让弟兄们站哨的时候千万不敢大意。” 伍常波指著偌大的厂区,对身旁的参谋叮嘱道。 “兵工厂虽然在大后方,但这可是咱们豫军的命脉,马虎不得。” 话音刚落,山顶的瞭望哨,突然传来急切短促的一连串哨声 —— 这是发现敌情的警报信號! 伍常波脸色一变,当即领著人,朝山上跑去。 与此同时,训练场上、营房內的官兵们在听到哨音的同时,停止了手中的一切事务,神情错愕地望向哨音传来的方向。 之后,在军官、军士的催促下,迅速拿起武器冲向集合地点。 几分钟后,气喘吁吁的伍常波来到山顶后,拿起望远镜,顺著哨兵的指引望去。 只见田湖镇的入口,尘土飞扬,大批身著灰色军装的士兵正涌入田湖镇。 队列虽显疲惫,却带著一股悍然之气,人数足有六七千之多。 “他娘的!这哪来的部队?不像是咱们豫军啊。” 皱著眉头的伍常波,嘀咕道。 杨呼尘的部队,原来是西北军的,而他又不是中央军嫡系。 所以,一直还是穿的西北军的灰色军装。 因为这个原因,刘镇庭在宣告的独立的同时,已经让被服厂製作新式军装,方便区分敌我。 不过,看对方来势汹汹的样子,伍常波就知道来者不善。 於是,伍常波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身后的参谋下令:“传我命令!通知宋厂长,让厂区的所有工人,立即进入地下防空洞,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能出来!” 兵工厂的防空洞与工事相连,这是早已规划好的应急方案。 “是!团长。”参谋领命后,迅速跑下小山。 至於他的部队,早就按照平时演练的战备计划,赶到战斗岗位了。 田湖兵工厂对豫军的重要性,当然是不可言喻。 这座刘鼎山起家后倾力打造的兵工厂,自建成之日起便以 “守得住” 为核心。 在不影响工厂运转的情况下,每个月都要搞两次的战备演练。 在接到伍常波的紧急疏散命令后,工人们纷纷放下工具,在各级组长和士兵的引导下有序疏散,有条不紊的撤向山洞。 二团的官兵也是分工明確,一营士兵轻装简从的手持隨身武器,快速衝上小山主峰。 山峰上,错落分布著三层环形战壕,战壕內壁用砖石加固,顶部覆盖著原木与厚土。 这样的永备工事,完全能抵御一般口径的炮火轰击。 並且,山顶上还有好几座钢筋混凝土碉堡,碉堡內预设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射界相互交叉,无一丝死角。 战壕两侧挖有地下交通壕,直通山脚下的厂区与地下弹药库。 弹药库內步枪弹、机枪弹、手榴弹乃至山炮炮弹分门別类,码放得整整齐齐,足以支撑一个团打一场持久战。 况且,二团还守著兵工厂的,根本不用担心武器弹药的事。 二营士兵则是迅速衝到兵工厂外围,加强哨楼、卡点的防守。 三营士兵则是负责搬运弹药,並协助维护厂区的秩序。 团直属的炮兵连,则是將火炮推到指定地点,隨时准备火力支援。 此时,杨呼尘骑著战马进入了田湖镇。 部队进入田湖镇后,並没有扰民,而是迅速向田湖兵工厂围去。 一夜急行军让他面色憔悴,眼角布满血丝,却丝毫不减其果断之色。 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兵工厂內的动静。 只见士兵们有条不紊地进入工事,没有一丝慌乱。 厂区內的工人也在士兵引导下快速疏散,原本嘈杂的厂区瞬间切换成战斗模式,连烟囱里的青烟都渐渐平息。 放下望远镜时,神情复杂的杨呼尘,对著身旁的旅长感嘆道:“刘家父子带兵,確实有一套啊!” “仓促遇袭,还能如此沉著应对。” “能把部队练得这般章法,难怪敢在中原战局中自立门户。” 身旁的旅长,附和道:“军座说得是,这豫军的守备確实严密。” “不过咱们兵力占优,一个兵工厂能有多少守军?” “况且,他们也没有援军,再有章法,又能撑多久?” 杨呼尘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点点头:“说得好!他们带兵有章法,咱们就用实力破章法!” “这田湖兵工厂,老子这次是志在必得!” 只要拿下兵工厂,既能报当年驻马店被截胡之仇,更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如今乱世,不管跟著谁,只有握紧了枪桿子,说话才硬气! 所以,即便兵工厂不好啃,他也得硬啃! 想到这里,杨呼尘下令道:“命令一团、二团,从正面进攻,三团、四团,迂迴至小山两侧,务必在一个小时內拿下田湖兵工厂!” 这一次,他带了一个七千人的加强旅。 为了轻装疾行,只携带了少量重机枪与迫击炮,弹药更是有限 。 所以,必须趁对方援军没到之前,凭藉兵力优势撕开防线。 “进攻!” 隨著旅长一声令下,第七军的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向兵工厂的围墙。 他们端著中正式步枪,吶喊著衝锋,试图衝破外围防御。 第 301 章 田湖兵工厂防守战。 战斗打响后,杨呼尘的第七军士兵瞬间行动起来。 正面战场上,一团、二团的士兵们端著汉阳造步枪与少量毛瑟 1924 式步枪,在六挺马克沁重机枪(晋造仿製品)与四门 82mm 迫击炮的掩护下,如潮水般涌向兵工厂哨卡、哨楼和外围城墙处。 另外,三团、四团的士兵们沿著山脚的快速迂迴,打算攻占山顶的据点。 按照杨呼尘的想法,田湖兵工厂这么大,豫军肯定有疏漏的地方。 所以,多点开花,利用兵力优势撕开防线缺口。 此时的伍常波正站在后方的指挥碉堡內,看著望远镜里蜂拥而来的敌军,眉头紧锁。 二团这边,只有四个营,每个营400人,加上团属炮兵连、骑兵连等直属队,也才两千出头。 虽然在火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是要防守 3500 亩的田湖兵工厂,自然在兵力上就有些吃力。 如今,一、二营,平均分散在各防线,三营留在厂区维护秩序,四营要当做全团的预备队。 这样下来,一、二营的防御正面都很大,兵力捉襟见肘。 稍作思量后,伍常波对面前的参谋们下令道:“通知一、二营,不要省子弹,给老子使劲的打!” “还有,山炮、迫击炮优先打击敌军重机枪阵地!” “不要担心暴露火力,敌人突然出现在田湖,肯定没办法携带重武器的!” 话音刚落,正面战场的炮火便已炸开。 “咚!咚!咚!” 当第七军的部队衝上来后,工事里的马克沁重机枪率先吐出火舌。 “噠!噠!噠!” 紧跟著,哨卡上的捷克式轻机枪也不甘落后。 杨呼尘的先头部队刚衝到哨卡附近,便被扫倒一片,鲜血染红了开阔地的泥土。 剩下的官兵,嚇得连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与此同时,各营直属炮兵排的四门 82mm 迫击炮,也同时开火。 炮弹精准落在敌军衝锋队列中,炸起的烟尘与血肉模糊的尸体让后续士兵一阵慌乱。 “操他娘的!这豫军火力这么猛吗!” 一团团长趴后面拄著望远镜,看著身边倒下的士兵,咬牙咒骂。 另一边,二团团长看著豫军的火力,急的满头大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很快,杨呼尘部所属的机枪和迫击炮也开始发威。 不过,他们的子弹和炮弹,落在兵工厂的哨卡上,基本上没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但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压制豫军的火力,提供点火力支援。 正面强攻受阻,迂迴的三团、四团已逼近臥虎山两侧。 於是,山顶工事內的重机枪,立刻调转了枪口。 山顶的火力被分流后,正面战场的火力瞬间减弱。 杨呼尘的临时指挥內,他一直在观察著战场的情况。 他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变化后,当即调整战术:“命令正面进攻的部队撤下来!各连分散成战斗小组,寻找火力薄弱点!机枪手压制工事射击孔,敢死队携带炸药包,想办法炸开厂区围墙!” 第七军的士兵们迅速散开,利用田埂、土坡作为掩护,交替推进。 十几名敢死队员背著集束手榴弹与炸药包,在机枪掩护下,匍匐著向厂区围墙靠近。 “砰!砰!” 守军的步枪精准射击,几名敢死队员应声倒地。 但剩下的人依旧顽固推进,终於抵达围墙下。 “轰!” 一声巨响,围墙被炸开一道两米宽的缺口,砖石飞溅,烟尘冲天。 “冲啊!” 杨呼尘的士兵们见状,如狼似虎地朝著缺口衝去,试图涌入厂区。 “守住缺口!给我打回去!” 二营营长亲自抱著轻机枪,对著缺口处的敌军猛烈扫射。 士兵们纷纷投掷手榴弹,爆炸声在缺口处此起彼伏。 可敌军人数太多,一波倒下,另一波又冲了上来,眼看就要突破防线。 伍常波在后方的指挥碉堡內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他知道,此时若不派出预备队,防线必破。 “传我命令!让最近的团属骑兵连,去支援!”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快步衝出碉堡。 团属骑兵连的一百二十余名士兵早已整装待发,他们並未骑马衝锋。 厂区建筑物太多,骑兵难以展开。 士兵们各个手持步枪、轻机枪,在连长的带领下,徒步快速抵达围墙缺口后侧。 “跟我上!把这帮狗娘养的赶出去!” 这名连长怒吼著,率先衝出交通壕。 手中的mp18 衝锋鎗接连开火,放倒两名冲在最前面的敌军。 骑兵连的士兵们在连长的带领下,一个个端著步枪和机枪,如猛虎下山般冲向缺口处的敌军。 有了生力军的援助,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终於守住了。 杨呼尘的士兵们本就因连续衝锋疲惫不堪,面对突如其来的近战突袭,顿时陷入混乱。 再加上,豫军的自动火器太多,他们连白刃战的机会都没有。 “撤退!快撤退!” 一名连长嘶吼著,带著残部向后逃窜。 杨呼尘的部队被赶出去后,守军迅速加固缺口处的防御。 此时的正面战场,一团、二团的士兵们也因伤亡惨重、弹药消耗过半,进攻势头渐缓。 迂迴的三团、四团在北侧山坡遭到增援部队的顽强抵抗,始终无法突破二层战壕。 但是,守军这边因为杨呼尘部採用多点开花的战术,总预备四营也派了出去。 再这样打下去,一旦出现突破口,后果不堪设想。 杨呼尘站在指挥部內,看著满地的尸体与狼狈撤退的士兵,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田湖兵工厂的守军竟如此顽强。 自己的七千大军,不仅没能拿下兵工厂,反而付出了近一千人的伤亡代价。 杨呼尘低头看了下时间,上午十点二十分,这才过去一个小时多一点。 离这里最近的嵩县,还要应付西北军的四个师,就算派人来支援也派不了多少兵力。 而且,即便要派援军来,也得需要时间。 所以,在时间上还是很充足。 只见杨呼尘一咬牙,神情严厉的下令道:“传令下去!加强攻势!让各营、连长亲自带兵上!老子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兵工厂!” 第 302 章 挺身而出的白俄工人。 在杨呼尘的强令下,第七军的营、连长们纷纷带著士兵们在多处发起了衝锋。 兵工厂的厂区確实太大了,再加上修建起来才半年,火力点修筑的还是太少了。 在第七军不要命的猛烈攻势下,多处围墙被炸开。 但好在守军武器精良,弹药充足,硬生生顶住了第七军的多次猛扑。 同样在观察战场形势的兵工厂厂长宋会超,看到多段围墙被炸开,心中焦急万分。 兵工厂內部的碉堡和火力点,还没修筑起来。 一旦要是让敌人衝进来,那情况就不可控了。 宋会超是留洋归来的工程师,作为文化人,当然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稍作思量后,进入防空洞,来到正在躲避的工人们面前,对著他们说:“所有人都给我听著!工厂就是我们的家,如今有人不想让我们过安稳的日子,那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会打枪的弟兄们,拿起武器跟我上!守住兵工厂,就是守住我们的家!” 田湖兵工厂,刚组建时,有五千多名技工和力工。 今年开春扩建后,员工数量已经突破八千。 这些人当中,除了原有巩县兵工厂的老员工3500人之外。 还有一部分员工,是技术水平不错的白俄工人。 剩下的,全都是招收的本地老百姓和流落在洛阳的灾民。 但別看人数多,可大多数工人只会干活,从未摸过扳机,脸上满是焦急与茫然。 “我想帮忙,可我不会打枪啊,要不给我发把刀吧!” 一名年轻工人神情焦急,上前说道。 周围不少人纷纷附和,在兵工厂干活,不仅有稳定的收入,待遇还很好。 尤其是很多定居在这的灾民,要不是刘镇庭賑灾,他们早饿死了。 可他们有热情,却没实战能力,上了战场只会白白牺牲。 就在这时,一阵生硬的河南话,突然响起:“伍团长!让俺们上吧!” 伍常波转头望去,只见一群白俄人正快步走来。 如今,刘镇庭提倡让白俄人学习本地话。 这群白俄人虽然说河南话还有点吃力,可听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大多在四五十岁年纪,有男有女。 男人们身材高大,脸上刻满风霜,女人们虽面带皱纹,眼神却十分坚毅。 为首的是个头髮花白的白俄老头,名叫安德烈,曾是沙俄军队的军官。 十年前跟著族人流亡中国,后来又兜兜转转的跑了到上海。 一路顛沛流离,受尽了歧视和白眼。 是刘镇庭收留了他们,不仅给他们提供住处和温饱,还给他们提供了工作和身份! 他的儿子,现在现在就在洛阳服役呢。 “大叔...你们都年纪大了...” 宋会超面露难色,正要拒绝。 可安德烈已上前一步,用蹩脚却坚定的河南话说道:“宋厂长,俺们都在国內打过仗,个个都会打枪!” 忽然抬起手臂,指著身后的白俄妇女们说:“还有她们,会救护,能帮伤员!” 接著,又说道:“刘少帅收留俺们这些人,给俺们饭吃,给俺们家!现在有人要抢他的兵工厂,俺们当然不同意!” 旁边的白俄妇女卡佳,也跟著说道:“就是!俺们不怕死!俺们要保护兵工厂,俺们要追隨刘少帅!” 话音刚落,这群白俄人不等宋厂长答覆,便自发朝著武器库跑去 。 他们在兵工厂工作多年,对武器存放位置了如指掌。 宋会超看著他们的背影,眼眶一热。 他没想到,这些白俄人,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包括本地老百姓们,平时他们和这群白俄人一起工作时,还经常开玩笑,叫他们“白毛子”。 如今,心中十分的愧疚。 此时,杨呼尘正站在厂区外的高地上,看著士兵们即將攻入厂区,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哈哈哈!拿下了!终於拿下了!田湖兵工厂,马上就是老子的!” 可还没高兴多久,他的笑容便僵住了。 因为,远处竟然响起一阵轰鸣杂音。 他连忙拿起望远镜一看,原来是飞机! “飞...飞机!他妈的!豫军怎么会有飞机!”杨呼尘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嘟囔著。 就在这时,厂区內突然响起密集的衝锋鎗枪声,伴隨著此起彼伏的 “乌拉” 吶喊。 紧接著,就看到原本快要突破厂区的第七军士兵们,一个个面带惊恐,狼狈不堪的退了下来。 本就犹豫著想要撤军的杨呼尘,顿时惊呼道:“发生了什么事?谁让他们撤退的?” 只见厂区內,一群头髮花白的白俄老头、老太,端著 mp18 衝锋鎗(兵工厂仿製的外贸版),嘶吼著 “乌拉”,朝著围墙缺口处冲了过来。 这群白俄老头到底是上过战场的,牢牢地拄著衝锋鎗。 他们手中的衝锋鎗,就像是没有后坐力一样。 白俄妇女们则跟在后面,快速上前帮忙抢救伤员,给受伤的豫军士兵包扎伤口。 不甘落后的本地工人们,也被点燃了斗志。 他们有的拿起造枪时用的铁锤、钢钎,跟在白俄人身后,吶喊著冲了出来。 这个场面,不光杨呼尘的部队懵了,就连伍常波的二团士兵也懵了。 第二团的官兵们与白俄人、工人们並肩作战,火力与士气都达到了顶点。 眼看豫军的飞机越来越近,杨呼尘果断的下达了撤军的命令:“撤!命令各部快撤!” 就这样,杨呼尘的部队在丟下两千多具尸体后,灰溜溜的撤了。 与此同时,豫军总司令部参谋长的办公室內,得知兵工厂的危机解除后,刘镇庭提起来的心总算舒缓了下来。 可没过多久,豫军总司令部大楼顶层內,就响起了刘镇庭的怒吼声。 “你们情报处都是吃乾饭的吗?啊?” “杨呼尘的第七军,究竟是何时溜进我们地盘来的?” 刘镇庭罕见的发这么大火,面对刘镇庭的怒吼,刘枫只能低著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根本无法替情报处做出任何解释或申辩。 此刻的刘镇庭正处於极度愤怒之中,任何反驳都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所以,他选择保持沉默,默默承受著少帅狂风暴雨式的斥责和怒骂。 事实上,刘枫內心深处也很无奈,情报处成立至今不过短短一年。 安排的內线,加入敌对势力时间太短,难以在短时间內接触核心岗位。 所以,无法在第一时间获取到最为关键,且真实可靠的一手资料。 更何况,此次杨呼尘突袭田湖兵工厂,是突然下定的决心。 所以,除了几位高层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 而安插在杨部的內线,因为加入时间太短,根本无法获得如此高度机密的情报。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后,刘镇庭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刘枫的难处,他也能理解。 但是,这也恰恰说明了情报处的工作太乱了,得重新划分各科的职责。 还好这次有惊无险的守住了,可下次呢? 刘镇庭坐下后,语气稍微有所缓和的说道:“好了,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委屈?” 刘枫连忙摇摇头,解释道:“卑职不敢,这確实是卑职的失职。” 这个回復让刘镇庭还算满意,语气也稍微缓和下来:“哼!知道就好!” “本来,我还想提拔你当少將呢!” 接著,他话锋一转,对他说:“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先放一放再说吧。” 听到这里,刘枫暗自叫苦不迭。 不过,眼下出了这档子事,能不被责罚已经算是万幸了。 他连忙低头应道:“是,少帅教训得是,属下明白。” 顿了顿后,刘镇庭又对他说:“这一次,充分暴露了你们情报处存在的短板!” “看来,情报处的工作,得细细划分了。” 刘枫猛地抬起头,神情惊恐的望著刘镇庭,心中暗道:难道,少帅要从自己手中分权,亦或者换掉自己? 第 303 章 改组保卫局,细分情报工作。 洛阳豫军总司令部內,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刘枫垂著头,紧张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刚刚少帅说的话 ,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头。 他从最初的警卫排长,一路升到情报处处长,全是仰仗少帅的信任。 如今豫军独立,正是用人之际,可少帅突然提“情报处的工作,得细细划分了”,他难免多想 。 是不是自己这次应对杨呼尘突袭的情报滯后,让少帅动了换人的心思? 或者,先从自己手中分权?然后逐步找人代替了自己? 就在这时,刘镇庭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河南省的位置。 而后,语气严厉的说道:“如今咱们是豫军,不再是依附他人的整编师,情报处格局太小,担不起全局安危。” “借著这次田湖兵工厂遇袭的事,我决定,將情报处改组为保卫局。” “保卫局……” 刘枫默念著这三个字,心臟 “砰砰” 狂跳,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紧张地盯著刘镇庭,生怕从对方口中听到別人的名字。 忽然,刘镇庭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刘枫的脸上。 刘枫被少帅盯著,嚇得再次低下头去。 看到刘枫慌乱的神情,以及额头那一层细汗,刘镇庭就猜到了刘枫的小心思。 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的说道:“保卫局局长一职,暂时还由你代任。” 一句话,让刘枫的呼吸瞬间停滯。 紧接著,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却又被 “代任” 二字压了回去。 这时,刘镇庭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冷冷的说道:“干得好,『代』字隨时能拿掉。” “可要是再出紕漏,比如情报传递不及时、研判失误!” “到时候,可就別怪我不念旧情了!” “是!多谢少帅的信任!卑职明白!” 刘枫连忙躬身。 悬著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后背的冷汗却已浸湿了军装。 他知道,这是少帅给的机会,也是最后的警告。 刘镇庭缓缓走到桌前,坐下后,手指头点著桌子,缓缓说道:“这次改组,可不是换汤不换药。” 顿了顿后,一边思索著,一边说道:“改组后,你们保卫局要把情报工作分为三大类!” “国际情报设一个科,负责海外的情报。” “国內情报设一个科,盯紧南京、阎、冯、东北等其他军阀的一举一动。” “我们势力范围內和军內的情报,也要再设一科,负责我们地盘內的治安、民防、內部肃奸。” 顿了顿后,刘镇庭加重语气说道:“每个科室,设科长一名、副科长两名,各司其职,权责要分工明確。” “今后,哪个环节出问题,直接问责到科室、问责到个人,谁也別想推諉!” 刘枫听得心头一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少帅这是要把保卫局打造成铁桶一般的机构,既要对外刺探情报,也要对內稳固根基。 他连忙挺直腰板,语气坚定:“多谢少帅信任!属下定当全力以赴,三天內拿出科室设置方案和人员名单,第一时间呈请您审阅!” “还有!你给我记清楚了!各科室互不统辖,更不能互相使绊子!涉及衝突方面的,你这个局长一定要慎重处理!” “必要时,直接向我匯报。” “而且,涉及重要情报的,要第一时间向我匯报,不论何时何地!” “是!少帅,我记住了。”刘枫再次点点头,语气诚恳的回应著。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又思索了一阵后,確认没有要补充的后,挥手让他退下。 看著刘枫匆匆离去的背影,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保卫局不仅是情报中枢,更是掌控豫军內外的关键。 之所以继续重用刘枫,一是因为情报工作本来就难,而刘枫当初是被自己赶鸭子上架的。 接触情报工作还不到一年,能做到现在这样,也算是不错了。 况且,最难得的是,刘枫对自己忠心耿耿。 情报工作可不比其他,如果要是有二心,那可就是双刃剑了! 所以,暂时是不考虑换掉刘枫的。 田湖镇这边,杨呼尘带著残部一路狂奔,只为能儘快逃回南阳。 等周老栓亲率独立混成旅主力,赶到田湖兵工厂时,杨呼尘早跑了。 看著厂区內狼藉的战场、修补后的围墙,以及疲惫却坚毅的二团士兵和白俄工人。 周老栓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对著伍常波说道:“好小子!干得漂亮!回头我一定向少帅给你请功。” “旅长,杨呼尘刚撤没多久,往伏牛山方向跑了!” 伍常波连忙匯报导。 “追!” 周老栓当机立断,拔出腰间的驳壳枪。 “他想抢咱们的家当,哪能让他这么轻易跑了!” 带来的四千余名豫军士兵立刻展开追击,沿著杨呼尘部逃离的伏牛山方向追去。 可杨呼尘的部队本就是轻装急行军,此刻更是拼命逃窜。 豫军虽紧追不捨,却始终差了一步。 杨呼尘却带著残部借著地形熟悉的优势,硬生生逃回了南阳城內。 周老栓眼看实在追不上,只能咬牙下令撤兵:“算他跑得快!这笔帐,咱们迟早要算!” 田湖兵工厂遇袭的危机解除后,豫军总司令部立刻著手部队整编。 此次大战,豫军战果颇丰:缴械西北军田春芳第七师、魏凤楼第十四师,收编王金韜、王鸿恩两个独立师,兵力陡增四万余人。 刘镇庭与参谋部的参谋们商议后,定下整编方案:王金韜、王鸿恩的独立师,暂时保持原编制,併合並组建整编第一军,军长一职暂由原参谋处副处长赵克明担任。 进行点验后,补充步枪、轻机枪等轻火力,驻守嵩县外围,待局势稳定后再逐步整编。 第七师、第十四师的连、营级军官和士兵,打散后补充进第七军、第十五军、第五十七军,充实主力部队战力。 尤其是骑兵第五十七军,急需大量兵员和基层军官。 至於那两个师的团级以上军官,全部押回洛阳看押,严加看管。 这些西北军嫡系军官忠诚度难测,绝不能留在部队中留下隱患。 第 304 章 西北军、晋军要打我们,中央军也想来凑热闹! 1930 年 7 月 16 日晚,洛阳豫军总司令部的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经过白天的奋战,豫军已经斩断了阎、冯联军伸出的触手。 为了能快速逼迫联军停战,刘镇庭打算主动出击。 会议室內,长条木桌两侧,身著灰布军装、肩扛將星的將领们肃然端坐。 第七军军长门兵跃、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整编第一军代军长赵克明,白俄独立师的旅团长们,以及各军师长、旅长依次列坐,彰显著这场会议的分量。 至於五十七军的刘凤岐,因为远在潼关,再加上刘镇庭的今天的会议部署,不需要调动他的部队。 所以,没让他到场。 副总参谋长詹云城少將,(书友的名字)身著笔挺的少將制服。 他站在地图前,声音沉稳地做著战斗总结:“今日一战,我军大获全胜!嵩县方向,王金韜、王鸿恩两位师长率部反正,兵不血刃缴械西北军第七、第十四师。” “峨岭口战场,战车营与空军协同,击溃庞兵勛、关福安部六万余人。” “偃师一线,铁甲车部队与李汉章部共同奋战,逼退孙楚第一军。” “田湖镇方向,伍常波团长率二团死守,白俄同胞鼎力相助,挫败杨呼尘奇袭,保住了兵工厂!” “另外,第五十七军刘凤岐军长,连夜突袭潼关,已经拿下了潼关重镇!” 话音刚落, 十五军军长刘茂恩,忍不住喝彩道:“好!” 隨即,拍了拍桌子,引得身旁几位师长纷纷附和。 这一战,让刘茂恩大开眼界的是,十五军的三个师的兵力,竟然达到了 5.5 万。 而且,重武器齐全,还配属了战车营。 这个实力,就是他们镇嵩军巔峰时期,也不敢与之抗衡。 所以,他现在已经打定主意,要跟著刘家父子。 “痛快!” “打得好!” 听著詹云城副参谋长的总结,会议室內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讚嘆,將领们再也按捺不住亢奋,小声交谈起来。 第七军军长门兵跃,拍著大腿笑道:“早看阎、冯那伙人不顺眼,这下总算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整编第一军代军长赵克明,在豫军混了一年了,今天总算捞到一个实职,还是军长呢。 即便,他这个军水分很大,但这也是好的开始了。 他也笑著点头:“少帅运筹帷幄,我军装备精良,此战想不胜都难!” 同样面带笑意的詹云城,在讲完后,回到了座位,等待少帅的训话。 这时,坐在主位上的刘镇庭,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咚咚” 的声响虽轻,却瞬间让喧闹的会议室安静下来。 从昨夜就一直守在总司令部的刘镇庭,年轻的脸上带著一丝倦色,眼底布满红丝。 但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冷淡的说道:“诸位,先不要高兴得太早。” 接著,刘镇庭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地图,对眾將领说:“偃师、峨岭口的联军虽退,但其主力尚存,孙储、庞兵勛的部队仍有一战之力,隨时都有可能卷土再来。” 顿了顿后,他的指尖又移向开封:“开封城至今仍被西北军围困,虽说暂无大碍,但咱们也得早日解决战事,解了五十六军的围。” “还有南阳的杨呼尘!” 刘镇庭的声音陡然转厉,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此人盘踞南阳,今日敢偷袭田湖兵工厂,明日就敢断我嵩县后路,是咱们豫军的心腹之患,一日不除,一日不得安寧!” 他转身面对眾將,语气鏗鏘:“所以!我军虽胜,然强敌环伺,四面皆有威胁,绝不可掉以轻心!” 稍作停顿,他的语气缓和了些许,脸上露出一抹讚许:“不过,今日这一战,诸位打得確实漂亮!” “尤其是首次出战的战车营和空军,表现的十分好!” “还有,嵩县独立混编旅第二团,表现的很出色,以一团兵力,打退了杨呼尘的七千人!” “包括其他各部,都打出了我豫军的威风,打出了咱们河南人的骨气!” 隨即,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神情严厉的刘镇庭,忽然下令道:“传我命令,战车营扩编为第一装甲团,营长吴子玉,晋升上校军衔,升任团长。” “空军大队长顾永峰,晋升上校军衔。” “嵩县独立混编旅第二团团长伍常波,晋升上校军衔。” “以第二团为核心,组建兵田湖工厂守备旅,並担任守备旅的旅长。” “田湖兵工厂守备旅,直接归总参谋部统辖,下辖三团、十二营。”(总兵力,7000人。) 眾人反应过来后,纷纷鼓掌喝彩。 明眼人都知道,战车营和空军,本就是豫军的宝贝疙瘩。 吴子玉和顾永峰的晋升,本来就是迟早的事。 倒是伍常波,这次倒是抓住了机会。 直接归总参谋部统辖,这意思就是少帅的嫡系部队了。 將来,前途无量啊! 这时,刘镇庭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参会人员安静。 等眾人安静下来后,刘镇庭语气凝重的说道:“诸位,先不要高兴的太早。” “偃师、峨岭口联军虽退,主力未损。” “开封仍被西北军围困,石振清军长坚守待援。” “杨呼尘部仍旧盘踞南阳,依旧是我们豫军的心腹之患。” “所以!我军虽胜,然强敌环伺,不可掉以轻心!” 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座將领,缓缓说道:“不过,今日这一战,诸位打得很好!打出了豫军的威风!” “但是,这还不够!” “防守终非长久之计,要想彻底占据主动,那咱们就得主动出击!” 下首的將领们眼中闪过一丝振奋,都在猜测,这次到底是重点打击西北军呢,还是晋军。 但却未想到,刘镇庭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只见刘镇庭忽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厉声喝道:“西北军、晋军要打我们,中央军也想来凑热闹!既然他们都想趟这浑水,那咱们就全打!” “全打?” 所有人猛地睁大眼睛,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第十五军师长刘茂恩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少帅!我军虽胜,可河南多平原,无险可守。” “同时对阵三家,一旦补给线拉长,联军反扑,恐有崩盘之危啊!” “不如,咱们重点进攻西北军,先將西北军从咱们河南赶出去。” “其他两路,可以做出佯攻的姿態。” “至於中央军方面,我们与中央军的地盘並不接壤。” “杨呼尘就是投机分子,他的行为,肯定不会是南京方面授意的。” 刘茂恩的话,道出了眾將的心声。 是啊,今日取胜,一是靠武器、装备优势,二是靠防守工事。 真要主动出击,总兵力不过二十万的豫军,要和西北军、晋军、中央军同时开战的话,风险太大。 而且,豫军的这些个將领,刚加入刘家父子麾下不久,心中仍旧有些畏惧財大气粗的南京的中央军。 认为,和西北军、晋军打仗就行了,没必要跟中央军也同时开战。 第 305 章 攻守易形——主动出击。 除了刘茂恩之外,其他人都有这个想法。 豫军现在的实力是很强,但以一敌三,怕是有些吃力。 况且,河南不比其他地方。 除了豫西地区有山之外,其他地区都是平原,根本无险可守。 同时向西北军、晋军和中央军开战,一旦遭遇反扑,拉大补给线后,后果很严重的。 可刘镇庭已经打定了主意,他抬手打断眾人,语气坚定的说道:“诸位的顾虑,我岂能不知?” “但你们想过没有,联军虽退,但主力尚存。” “等他们回过神,联合起来再攻洛阳,我们又要陷入被动。” “更重要的是,你们没发现,归德方向的中央军嫡系部队很反常吗?” 眾人神情一凛,这才想起来,西北军、晋军如今正在和中央军大战呢。 刘镇庭面带冷笑,缓缓说道:“如今西北军、晋军抽调二十多万人,围攻我们洛阳。” “可常老板的部队,却在归德按兵不动。” “这是想坐看我们与阎冯拼耗,等我们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摘桃子!” 隨即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敲在许昌、南阳、山西三地,对他们说:“所以,我们要趁阎冯联军还未回过神,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逼迫他们停战求和,这才是上策!” “至於中央军,我不管杨呼尘是自己的主意,还是接到了南京的命令。” “既然,他今日敢偷袭田湖兵工厂,那我就先拿他开刀!” “不灭了他,豫南永无寧日!”刘镇庭的声音陡然提高,神情坚定的说著。 最后,冷冷的说道:“诸位!这不是盲目的扩张,而是要先发制人!” 眾將闻言,稍加思索后,纷纷点头。 他们虽担忧风险,但刘镇庭的分析句句在理。 且今日一战,已让他们见识到少帅的远见卓识。 从提前建立战车营、空军,到布局回撤洛阳,每一步都走在前面。 关键的是自家这位少帅,不仅仅刚毅能打,还懂得巧用计谋。 比如嵩县方向,一枪未放,就收编了四万多人。 而且,此次也不是直接与中央军嫡系开战,而是用敲山震虎的方式提醒常老板。 见將领们已无异议,刘镇庭当即下达作战命令。 首先看向左手边的刘茂恩,对他说:“书霖兄,这次你的第十五军,可是反击主力。” 刘茂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大声回应道:“请少帅儘管吩咐,书霖绝不会折损我豫军威名!” “好!那我就开始下令了。”刘镇庭点点头。 当即看向刘茂恩旁边的李汉章,对他下令道:“第十五军李汉章的第二师,与铁甲车大队配合,拿下汜水火车站!”(今滎阳市的汜水镇)” “拿下汜水火车站后,威逼滎阳、郑州,牵制晋军的徐永常部,让他们不敢轻易西进。” 之后,又望向李縉,对他下令道:“第十五军李縉的第一师,配属战车营,明日拂晓出发,进攻登封!” “占领登封后,策应汜水的第二师,保证补给线的通畅。” “第十五军杨家俊的第三师,挥师汝阳。拿下汝阳后,威逼许昌,同时策应登封第一师!” 顿了顿后,看向右手边的第七军门兵跃,对他说:“湘文兄,由你率 69 师与赵军长的整编第一军(含王金韜、王鸿恩两个独立师),兵发南阳!” 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严厉的说:“务必活捉杨呼尘,拔除这颗钉子,稳固豫南!” 门兵跃与赵克明同时起身,抱拳应道:“遵命!” 王金韜与王鸿恩两人,也眼神炽热。 这是他们归编豫军后的第一战,正是立投名状的好机会。 之后,刘镇庭的目光转向白俄独立师的將领们。 首先,对参谋长刘炳圳,安排道:“刘炳圳参谋长,由你率白俄独立师一旅、三旅,明日渡过黄河,进攻沁阳、济源!” “这两地与山西相邻,拿下它们,直接威胁阎锡山下的山西老巢!” “阎老抠最惜命,定会抽调兵力回防,减轻郑州方向的压力!” 刘炳圳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起身敬礼:“少帅放心!我们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內,拿下沁阳、济源。” 刘炳圳是白俄独立师的参谋长,如今米哈伊尔去法国了,一旅只能暂交给刘炳圳带。 而刘镇庭这个掛名的师长,自然不会亲率部队出征的。 所以,这一次,可以说是刘炳圳证明能力的最好机会。 “五十七军和陕县保安团,共同坚守潼关,封锁陕西通道。” “我豫军教导第一师和各县保安团,做好隨时增补战场的准备。” 最后,刘镇庭扫视全场,语气严厉的说道:“各部务必严格执行命令,协同作战,不得有误!” “后勤处全力保障补给,铁路、公路昼夜运输,务必让前线將士粮弹充足!” 之后,刘镇庭猛地用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睥睨的看著眾人:“此战,既是要向所有人展示我豫军的態度,也关乎著我豫军未来的走势!” “我要让阎冯联军知道,我豫军不好惹,要让南京的常老板知道,豫军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 “更要让全国都知道!我豫军要踩著联军、中央军的肩膀站起来!” “必胜!必胜!必胜!” 眾將齐刷刷站起身,举起右拳,齐声吶喊。 他们眼中的顾虑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此刻的豫军,已然凝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 今夜,洛阳的各部门如同机器一般,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將领们开完会后,连夜返回各部队驻地。 各部队也已经提前接到命令,第一时间做好开拔准备。 后勤处的车队灯火通明,沿著铁路、公路向前线运送物资。 7 月 17 日晚上开始,各部队陆陆续续的开始出发。 7 月 18 日下午,登封城外,李縉的第一师与战车营协同推进,维克斯 b 型坦克的履带碾过城外阵地,47mm 主炮轰鸣,很快突破西北军的防线。 嵩县方向,门兵跃率领的大军兵分三路,直扑南阳城。 黄河岸边,白俄独立师的士兵们乘坐渡船渡过黄河,准备向沁阳、济源发起进攻。 中原大地,战火再起,豫军不再是被动防守的一方,而是主动出击的雄狮。 刘镇庭的战略意图,不仅要打破阎冯联军的包围,还要震慑坐镇徐州的常老板。 彻底在河南站稳脚跟,成为中原战场真正的主宰。 (月末了,麻烦大家免费礼物送一下,谢谢) 第 306 章 暴跳如雷的冯奉先和精於算计的阎老抠。 1930 年 7 月 17 日晚上,许昌西北军总司令部內。 身著灰色军装的冯奉先,领口的三颗將星因他的暴怒而微微晃动,头上更是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燃。 他原本以为,调集了二十多万大军围攻洛阳,即便豫军装备稍占优势,也不过是负隅顽抗。 只需数日便能踏平洛阳,剷除这颗威胁陕西后方的钉子,並趁势收了刘家父子的兵工厂和財產。 可万万没想到,一日之內,战局竟彻底逆转。 峨岭口、偃师的攻势被击溃不说,西北军的咽喉——潼关重镇也丟了。 更让他恼火的是,第七师、第十四师一枪未放,就被豫军整建制收编了。 如今,潼关丟失,豫军的利爪已直接抵在陕西大后方的咽喉上。 本来应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如今真成了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气愤之下,他一脚踹翻身前的木桌,搪瓷缸、地图、茶杯散落一地,瓷片飞溅。 同时,怒不可遏的骂道:“废物!都他娘的是废物!六万大军拿不下一个峨岭口,两个师一枪没放就当了俘虏!” “刘镇庭这个小兔崽子,竟然跟老子玩阴的!老子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站在一旁的前敌总指挥鹿中林和西北军副总司令宋浙源等几名西北军高层,一个个面露苦色,无奈的看著冯奉先在发火。 “总司令息怒!” 满嘴苦涩的前敌总指挥鹿中林,眼看冯奉先的怒火越烧越烈,只好开口劝道。 他跟隨冯奉先戎马生活近多年,是冯的主要助手和“五虎上將”之一。 在西北军军中,也就他敢在老冯发火时,开口劝解。 “息怒?怎么息怒!” 冯玉祥扭头怒视著鹿中林,嘶吼道:“潼关是陕西门户,丟了潼关,刘镇庭的部队隨时能打进陕西!” 將心中的邪火发泄出来后,忽然意识到,面前是自己最依仗的左右手。 觉得有些不妥的他,冷哼一声转过头,恼怒的来回踱步著。 冯奉先这人,打仗、练兵、洗脑,確实有一套,称得上是一员战將。 可脾气太急,基本上是一点就炸。 如今又出了这么大的事,让他丟了这么大的面子。 满腔怒火之下,愤怒已经夺去了他的理智。 稍微思虑后,他猛地扭过头,瞪著眼,咬著牙下令道:“传我命令!再从前线抽调兵力!再让留守的陕西省主席刘郁芳调集留守部队,想办法给我夺回潼关!” 之后,不等鹿中林有反应,又对他说:“瑞伯贤弟,你替我坐镇许昌,我要调集所有能调动的部队,亲自组织进攻,必须灭了豫军的威风!” “总司令!” 鹿中林一听,就知道冯奉先又失智了,连忙劝阻道:“如今反蒋大业正值关键,若再抽调前线兵力,归德方向的中央军必然会趁机反攻。” “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啊!” “哼!反蒋?老子的老窝都没了,我才不管什么反蒋不反蒋!” 冯奉先眯著眼,冷哼道。 隨即,又说道:“今日丟了潼关,明日就能丟掉西安,后天整个西北都要成刘家父子的地盘了!” 言罢,他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传令!召集陇海线师长以上军官,到司令部开会,商议下一步该怎么打!” 夜色中,许昌城內的西北军高级军官们被紧急召集,一个个面色凝重地赶往总司令部。 他们深知,总司令此刻已怒不可遏,这场会议註定是一场暴风雨。 尤其是庞兵勛等人,担心此次开会,又要被总司令责罚。 与此同时,北平城內的阎老抠的官邸內,气氛同样压抑。 阎老抠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捻著鬍鬚,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桌上摆放著前线发来的急电,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原本还等著阎冯联军攻克洛阳的好消息,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如此打脸的结果。 更让他难堪的是,他还当著汪精怪的面夸下海口,说马上就有捷报。 现在,战报倒是来了,只是“捷”报变成了劫报! “豫军…刘家父子... 藏得真深啊。” 沉闷了许久后,阎老抠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和怨恨。 他怎么也想不到,刘家父子的部队不仅有十几万大军,更有成建制的空军、装甲部队和铁甲车部队。 如今,收编西北军两个师后,兵力已达二十万。 这等实力,早已超出了他的预估,儼然成为国內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坐在一旁的汪精怪,脸上满是焦急。 不过,他担心並不是,豫军、西北军和晋军,谁死谁活。 他最担心的,就是反蒋大计受到影响。 阎、冯联军本就各怀心思,如今又遭遇豫军重创,士气低落。 若再陷入与豫军的持久战,常老板利用这个机会发起反击,反蒋同盟很可能分崩离析。 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最终又要落得一场空。 於是,无奈地开口劝道:“百川兄!古人云,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豫军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为什么还要与其死磕?” “现在是反蒋大业的关键点,我们联合了这么多力量,好不容易形成反蒋同盟。” “若此时与豫军拼个你死我活,只会让常老板坐收渔利啊!” 面色阴沉的阎老抠,点了点头,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与冯奉先的火药桶脾气不同,他向来精於算计,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如今豫军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让他心中打了退堂鼓。 略微沉思后,缓缓说道:“照明兄说得是,我已经问过前线,归德、山东方向的中央军毫无反攻跡象,常老板这是摆明了在看戏啊!” 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说:“他是想看著我们与豫军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之后,他再率领中央军出来收拾残局,將河南、陕西、山西一併收入囊中。” “这种如意算盘,我岂能让他得逞?” “对对对!还是百川兄看的深远啊!” 汪精怪连忙附和。 接著,继续劝说道:“豫军虽强,但与我们並无根本利益衝突,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公理!不过是自立,不过是河南的地盘罢了。” “而常老板,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百川兄,不如趁著误会还没闹大,派人去洛阳,劝说双方停战。” “这样一来,我们既能集中精力对付常老板,又能避免腹背受敌,实乃上策!” 顿了顿后,面上浮现出一丝阴柔的笑意,劝说道:“即便他们父子,藏有祸心,等推翻了常老板,我们还愁没有机会收拾他们父子吗?” 阎老抠沉吟片刻,微微頷首,心中已有了主意。 (感谢大家的支持,月底了,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一下,谢谢了) 第 307 章 一日之內,连克三城! 一向精於算计的阎老抠,接到徐勇常的战报后,心中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了。 豫军展现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 如果再与豫军继续打下去,只会损耗自己的精锐,让常老板得利。 只不过,之前在汪精怪面前夸下了海口,一时间拉不下脸而已。 而汪精怪的劝说,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好!就按照明兄说的办!” 阎老抠拍板决定,对汪精怪说:“不过,照明兄,还是你派人去洛阳吧。” “我们已经和豫军撕破了脸,转头就想要议和,就怕豫军不答应啊。” 汪精怪听了之后,稍一琢磨也就明白了。 当即答应了下来:“可以!我派人去没问题。” 可话锋忽然一转,又说道:“不过,既然要议和,刘家父子肯定会提条件,到时候...” 阎老抠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稍一思索,沉吟道:“我明白,无非是钱粮和地盘问题。” “能答应的,我们儘量会答应。” “但是有些事,你也得跟焕章兄通通气,毕竟,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 “还是百川兄考虑的周到!” 汪精怪听了这话,脸上当即露出笑容。 接著,站起身,向其承诺道:“我这就安排人前往洛阳,务必促成此次停战!” “至於,焕章那边....”说到这里,汪精怪面上也露出了难色。 冯奉先这人的脾气,他多少还是了解的。 再三犹豫后,汪精怪沉吟道:“这样吧,我亲自去一趟许昌。要不然,我担心別人劝不住他。” 阎老抠听后点了点头,连站起身,亲自將汪精怪送出去。 他知道,此次停战也是无奈之举啊。 可豫军的崛起已成事实,与其硬碰硬,不如暂时妥协。 先解决常老板这个最大的威胁,日后再徐图后计也不迟。 而许昌的冯奉先,此刻还在召开紧急作战会议,怒骂著要夺回潼关,剷除豫军。 但是他绝对想不到,豫军已经开完了作战会议,做好了主动出击的准备。 1930 年 7 月 18 日下午,豫西大地烈日灼灼,尘土飞扬。 豫军第十五军的三个师,如三把锋利的尖刀,呈三叉戟之攻势。 同时向汜水火车站、登封县城、汝阳三地发起猛攻,拉开了豫军主动出击的序幕。 汜水火车站作为陇海铁路的重要节点,是联军衔接郑州与洛阳的交通要道,驻守著一个团的晋军兵力。 第十五军第二师师长李汉章的部队,在铁甲车队的掩护下,发起了迅猛的攻势。 师属山炮营的 12 门 75mm 山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著落在火车站的站台、候车室与防御工事上。 之后,防御力出色的铁甲车一马当先,呼啸著向汜水火车站疾驰而去。 晋军士兵仓促应战,依託站台的砖石结构与临时挖掘的战壕还击,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声断断续续。 但是,子弹打在铁甲车上,“叮叮噹噹!”的,没有一点杀伤力。 晋军眼看始终对铁甲车造成伤害,部队士气急剧而下。 当豫军步兵展开猛烈攻势后,更是难以支撑。 激战半小时后,火车站的晋军防线被铁甲车撕开一道缺口,豫军士兵涌入站台,与晋军展开近距离廝杀。 晋军士兵见大势已去,纷纷丟弃武器,向郑州方向逃窜,汜水火车站被豫军顺利攻占。 与此同时,登封县城的战斗也已打响。 第十五军第一师在师长李縉的指挥下,兵临城下。 登封县城墙不高,多为砖石结构,西北军驻守部队仅有一个旅,且缺乏重武器。 李縉並未急於强攻,而是命令炮兵营对城墙进行定点轰击。 12门 105mm 榴弹炮的炮弹精准落在城墙的薄弱处,“轰!轰!” 几声巨响,城墙被炸开一个宽约三米的缺口。 “让装甲第一团配合第一旅从缺口突破,第二旅迂迴至北门、南门,围三闕一!” 李縉稍作思量,就下达了作战命令。 豫军士兵们在坦克、装甲车的掩护下冲向缺口。 西北军士兵在城墙上拼死抵抗,投掷手榴弹、推下滚石,却难以抵挡豫军的攻势。 不管他们再努力,也无法击穿的装甲车和坦克。 眼看大势已去,守军將领还没等到援军,就率领部队从东门撤出了登封。 半个时辰后,登封县城宣告失守。 汝阳方面,第十五军杨家俊的第三师师长,在空军的掩护下,也毫不费劲的拿下了汝阳。 短短一个下午,第十五军三战三捷。 晋军、西北军在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反击,只能仓皇逃窜。 豫军以极小的伤亡,拿下了汜水、登封、汝阳三地,打通了洛阳至郑州的交通要道,直接威胁郑州的晋军徐永昌部和许昌的冯奉先总司令部。 晋军这边,已经接到了阎老抠的命令。 汜水火车站丟失后,不仅没有反击,还主动收缩兵力,避免再与豫军交锋。 而西北军这边就不一样了,虽然冯奉先已经收到了汪精怪的电报。 但是,西北军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击败,让他觉得面子上掛不住。 所以,不顾手下將领的劝阻,执意命令庞兵勛部向登封发起反击。 1930 年 7 月 19 日上午,南阳城外,尘土飞扬。 豫军第七军的 69 师和整编第一军的两个师,已经抵达城下。 门兵跃骑著战马,站在一座小山坡上,手持望远镜观察著南阳县城。 在他附近的炮兵阵地上,是一字排开的是第七军的军属炮兵团。 36 门 75mm 山炮、12 门 105mm 榴弹炮整齐架设,炮口直指南阳城墙,气势骇人。 这次攻城的主力,是王金韜与王鸿恩的两个独立师,一共两万人左右。 这次主攻,並不是门兵跃指派的,而是两人主动请战的。 两人刚归编豫军,急需一场胜仗来证明自己,彻底融入豫军体系。 在炮兵团的炮火掩护下,两人的部队,向南阳城墙发起了猛攻。 第 308 章 南阳地头蛇——莂廷芳! 南阳城內,杨呼尘躲在城墙后,看著城外黑压压的豫军部队与密密麻麻的火炮,脸色惨白。 田湖那一仗,让他丟掉了三千多人。 如今,他的国民第七军,还有两万人左右。 可他刚从田湖镇惨败归来,部队士气低落。 进攻自己的豫军第七军,虽然只有三万出头,自己这边还占据著防守的优势。 可架不住,豫军第七军有105毫米榴弹炮啊。 如果要守住南阳,那就得想办法求援。 眼下,最近的援军,就是南阳本地的地头蛇——莂廷芳!(错別字,大家应该都懂得) 莂廷芳,原內乡县(今西峡县)阳城乡张堂村人。 小地主家庭,父亲別永平,有山坡地约 60-100 亩。 9岁就读私塾,19岁时,因父亲病逝輟学,放弃科举,与乡勇结伴狩猎,练就百步穿杨枪法,后组织保乡抗匪。 1927 年被国民革命军 26 路军,委任为內乡县民团总指挥,独揽军政大权。 1930 年中原大战时,与镇平、邓县、浙川三县民团首领成立 “宛西地方守备团”,自任总司令。 下辖:9 个守备团 + 经过训练的无枪壮丁约 1 万余人的预备役,总兵力扩充至 4-5 万人。 不过,手下使用的多是土枪和冷兵器,只有少量汉阳造和轻机枪,重武器更是没有。 明面上杨呼尘的国民第七军,是南阳最大的势力。 可在私底下,莂廷芳这个南阳地头蛇,要比杨呼尘说话还好使。 因为这个缘由,自1927年驻扎南阳后,杨呼尘也一直想著办法和莂廷芳搞好关係。 在杨呼尘的主动示好下,两人很快就拉上了关係。 如今,豫军的报復就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也实属出乎了他的意料。 原本他还自信凭藉南阳城墙,能坚守一段时间。 可看到豫军的炮兵团与猛烈的攻势,让杨呼尘心中担忧不已。 况且,他已经听说了,豫军还有装甲部队和空军呢。 虽然,直出现在峨岭口战场,可万一人家调来坦克和飞机,怎么还怎么守? 想到这里,杨呼尘焦急的下令道:“快!给漯河的何军团长的第三军团发电报,请求紧急增援!” “就说豫军大军围攻南阳,兵力悬殊,南阳危在旦夕,恳请何军团长火速派兵支援,否则南阳必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手下人不敢耽搁,连忙跑到电报室,发出求援电报。 驻守在漯河的何成浚,在接到电报后,脸色凝重。 杨呼尘虽然是中央军中的杂牌部队,可在去年討唐时,是为党国立下汗马功劳的。 真要是置若罔闻,怕手下这帮好不容易收復的杂牌將领多想。 但是,常老板已经下了命令,这段时间停止攻势,静观局势变化。 权衡再三,何成浚不敢擅自做主,当即把杨呼尘的求援电报转送到徐州,呈交给常老板自行处理。 杨呼尘在向何成浚求援后,马上又派心腹出城,亲自赶往西陕口(今內乡县,莂庭芳的驻地),向莂庭芳的守备团求援。 7 月 19 日中午,徐州中央军行营內,暑气蒸腾。 很快,就有机要室的人,將何成浚的急电送到常老板案前。 此时,常老板正对著中原战场地图出神,指尖划过归德、郑州一线,脸上带著几分胸有成竹的笑意。 西北军、晋军的攻势已经被豫军瓦解。 目前,豫军竟然主动发起了反攻。 可同样让常老板吃惊的是,小小的洛阳,竟然还发展了装甲部队和空军。 不过,这样也好,让西北军、晋军试探出豫军的底细,让自己省很多事。 况且,双方打的有来有回,消耗的都是军阀们的实力,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吗? 可当他展开电报,看清 “豫军三万多大军围攻南阳,杨呼尘部危在旦夕,已向我部求援,请总司令定夺” 的內容时,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嗯?” 常老板疑惑的发出这一声吼,眼神中满是不解,隨手將电报拍在桌上。 “刘家父子这是疯了?谁都要咬上一口吗?” 身旁的首席幕僚杨永泰连忙上前,拿起电报细看,同样也是一脸诧异:“总司令,豫军正与阎冯联军鏖战,按说不会节外生枝,怎么会突然调头攻打南阳的杨军长?” “是啊。” 常老板站起身,疑惑的在屋內来回踱步。 杨呼尘虽是杂牌,可名义上也是中央军序列。 当初刘镇庭撤回洛阳,双方已有私下默契,互不侵犯。 如今他既要硬抗阎冯,又要招惹中央军,难道真狂妄到想三线作战? 联军失利、豫军主动出击,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內。 等阎冯与豫军拼得两败俱伤,他再率中央军主力出击,便可一举平定中原。 可刘镇庭突然攻打杨呼尘,显然不在他的预料之內。 “给杨呼尘发电,” 实在想不明白的常老板,忽然停下脚步,语气严厉的说:“质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豫军为何突然对他动手?” 电报,马上就发到了南阳。 杨呼尘接到时,城外的炮火声震耳欲聋。 他看著电报上冰冷的质问,脸色惨白如纸。 说谎?怕是哄不住常老板吧? 常老板身边谋士如云,要是被识破自己的谎言,到时候不仅援军无望,自己的下场只会更惨。 稍加思索后,杨呼尘决定坦然相告。 “给总司令回电:就说,卑职想要为总司令平定中原內乱,率部奇袭豫军后方,不料未能得手,反遭豫军报復。” “如今豫军猛攻南阳,兵力悬殊,恳请总司令火速增援,否则南阳必失!” 徐州行营內,常老板看到杨呼尘的回电后,顿时勃然大怒。 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的痛骂道:“娘希匹!这个杨呼尘!肆意妄为!坏我大事!” 与此同时,莂廷芳在得到杨呼尘的求援后,再三考虑,决定派兵支援。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他的主意。 (感谢大家的支持,月底了,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一下,谢谢了) 第 309 章 赵克明登门拜访別廷芳。 南阳,镇平县,一座青砖灰瓦的大院里。 门口站著几个手持汉阳造的精壮护卫,院內古柏森森。 可堂屋正中的莂廷芳,却一直坐立难安,手里的旱菸袋抽得火星四溅。(47岁) 作为南阳本地的土皇帝,莂廷芳现在管著內乡、镇平、邓县、浙川四县。 可眼下的事,让他觉得有些为难。 就在刚刚,他刚刚见过了杨呼尘派来求援的人。 说起来,莂廷芳与杨呼尘的关係还很不错。 为了稳定南阳这个地头蛇,杨呼尘不仅援助了莂廷芳一小部分的军火,还帮著莂廷芳修建了自己的土製造枪厂。 虽然,只能製造土枪和仿汉阳造。 但在后续,又派人赴上海、汉口购买车床、刨床等设备。 发展到1940年时,他的兵工厂,已经可以仿造出轻机枪、重机枪和迫击炮了。 並且,在杨呼尘的帮助下,莂廷芳的势力范围內,还建立了电报局、电话局。 最终建成覆盖宛西四县的电话网络,总长 991 公里,装机 200 多部。 再加上他一心想要在南阳建立独立的王国, 而杨呼尘来南阳后,又一直默许他的地位。 所以,他也一直维护著杨呼尘在南阳的统治。 可现在,杨呼尘驻防的南阳,正在被豫军围攻。 这刘家父子,莂廷芳也是听过的。 成立豫军之前,被西北军总司令冯奉先任命为了河南省主席。 可几年来,河南的老大换了好几茬,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所以,莂廷芳是不在意谁当河南的老大。 说不定哪天,河南的老大就又换人了。 可刘家父子有些不一样,打出了豫军的旗號,还击退了西北军、晋军联军。 这架势,要是站稳了脚跟,摆明了就是要一统河南啊。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考虑,他都要支持杨呼尘。 可就在他刚拍板要派手下的民团支援杨呼尘,就接到副官的通报:“总司令!豫军来了一名少將!说要拜访您!” “豫军?” 莂廷芳手一抖,菸袋锅掉在地上,火星烫了鞋面也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身,肥厚的脸上满是惊疑。 这节骨眼上,豫军怎么会找上门来?是来兴师问罪,还是另有所图? “来了多少人?有没有带重武器?”莂廷芳回过神后,连忙追问道。 紧张之下,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在南阳经营多年,手下虽有几万民团。 可这几万民团的战力,怕是连五千正规军都打不过。 况且,还分散在四个县,肩著联防的担子呢。 面对能打垮阎冯联军、猛攻南阳城的豫军,他的心里终究发怵。 “就带了几个亲隨,也没见带重傢伙,说是来拜访您,看样子没有敌意。” 副官思索了一会儿,谨慎的回话。 一听这话,莂廷芳鬆了口气,可心中却疑惑对方的目的。 他在堂屋里踱来踱去,脑子里飞快盘算。 不见?如果这豫军真成了河南老大,得罪他们没好果子吃。 见?万一对方是来施压,甚至是要警告自己不要插手南阳的战事,那自己该怎么跟杨呼尘交代? 杨呼尘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 1927年刚驻扎南阳时,手下只有一个七八千人的师。 两年下来,发展到了一万多人。 去年大雪天出去了一趟,摇身一变,成了中央军的一名军长了。 即便是中央军中的杂牌,可人家也是有番號的正规军,背后靠著南京呢。 以后赶走了豫军,那腾出手来,不得收拾他? 哎,土皇帝也不好当啊,各方面都得兼顾。 一番思想斗爭后,莂廷芳咬了咬牙,对副官说:“让他进来!不过,你先让人把閒杂人等都给我赶到后院!” 他倒要看看,这豫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副官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应道:“是!总司令,属下明白了。” 下去后,连忙把所有下人都赶到后院。 又领著莂廷芳亲卫,把之前的门岗、哨兵全换了一遍。 做完这些之后,才把人领了进来。 片刻后,一身灰布军装、掛著少將军衔的赵克明,迈著稳健的步伐走进堂屋。 他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丝毫没有战场上的戾气。 身后,还跟著几名面容冷漠,高大威武的亲隨。 不过,刚走进来,就被莂廷芳的亲卫拦在了院子里。 这赵克明倒也不在意,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站外面就行。 “別总司令,久仰大名啊!” 赵克明一进门就拱手行礼,语气和善的说:“在下豫军整编第一军军长赵克明,字:敬之。今日冒昧来访,叨扰了。” “军长?”莂廷芳心中一惊,再一看赵克明的几名隨从,个个身强体健,杀气腾腾的样子。 而且,身上还都挎著衝锋鎗,这可比他亲卫的短枪好用多了。 就是杨呼尘的亲卫,怕是也没多少支这种衝锋鎗吧? 不过,莂廷芳能在歷史上留名,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稍一愣神,就將心中的不安强压了下去。 丝毫不敢摆谱的他,连忙站起身,热情的回了个拱手礼,说:“赵军长客气了,快请坐。” 等两人都坐下后,莂廷芳装出不经意的样子,隨口问道:“不知赵军长亲自登门,有何指教?” 赵克明落座后,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笑道:“指教谈不上,在下久闻,別总司令在南阳威望卓著,是百姓心中的『南阳王』。” “今日特地来拜访,想与別总司令,交个朋友。” “南阳王” 三个字,正戳中了莂廷芳的痒处。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在南阳这片地界上说一不二。 不管外面换了多少个河南老大,不管南阳城换了几个主人,他始终是这里的地下皇帝。 赵克明好歹也是豫军的军长,堂堂的少將。 这一上来就捧他,让他紧绷的神经放鬆了几分。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啊! 第 310 章 南阳,我们要定了!杨呼尘的第七军,我们也吃定了! 被赵克明这么一顿夸,莂廷芳的那张老脸上犹如枯木逢春,笑的嘴巴都合不住了。 他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笑著说:“哎!赵军长过誉了,我只是做些保境安民的小事罢了,不过是乡亲们抬爱。” “保境安民?” 赵克明放下茶杯后,身子往前探了探,笑著说:“別总司令,这么能是小事!” “如今中原大乱,受苦的终究是咱们河南的老百姓啊。” “我家少帅说了,別总司令能在南阳保一方平安,光是这份功德和心胸,就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 莂廷芳当然知道,赵克明口中的少帅是谁。 但不管赵克明说的是真是假,可这话確实是让莂廷芳很受用。 然而,赵克明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低沉的对他说:“可是,別总司令有没有想过,如今这局势,单靠民团能保南阳多久?” 莂廷芳眉头一皱,问了句:“赵军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看莂廷芳的胃口被吊起来后,赵克明却没有接话。 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的將茶杯放下后,才缓缓说道:“別总司令,如果河南连年战乱,百姓们民不聊生。” “我家少帅成立豫军,也是为了保咱们河南省的百姓,止咱们河南省的战火。” 莂廷芳听后,心中冷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说:“哦?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还要主动兵发南阳?挑起战端呢?” 听了莂廷芳的话,赵克明非但没有难堪,反而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语气淡淡的说道:“看来,別总司令是不知道实情啊。” 莂廷芳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唔?实情?什么实情?” 赵克明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冷冷的说道:“別总司令,杨呼尘前两日偷袭我军田湖兵工厂,他没跟你说吗?” 莂廷芳再也无法镇定了,连忙坐直身子。 这时,赵克明继续说道:“我豫军向来宣告独立那一天就说过,只为保境安民,不愿我省百姓再遭战火。” 最后,更是冷冷的说道:“可如今,他杨呼尘趁我豫军与西北军、晋军开战之际,偷袭我兵工厂,难道我们不该反击吗?” 莂廷芳越听越心惊,搞了半天,杨呼尘又干了去年年底乾的的事啊!(去年,杨呼尘偷袭了唐跑跑。) 同时,心中暗骂:“他麻辣个壁的!老子差点被当枪使了!” 一直观察莂廷芳的赵克明,通过莂廷芳的表情,就知道有戏了! 面色凝重的莂廷芳,双眼凝视著桌子上的杯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赵克明的脸色再次缓了下来,浮现出和善的笑容,开口说:“別总司令,河南乃中原之地,但却一直都是別人说了算。” “从北洋到民国,来了多少人?又走了多少人?有一个人为咱们河南考虑过吗?” “如今,我家少帅成立了咱们河南人自己的部队,就是立志要一统河南,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绝不会像外人那样,把咱们河南人当成盘中的鱼肉!” 莂廷芳沉默了,神情凝重的望著赵克明,正在琢磨著赵克明说这些话。 赵克明说的这些话,真是句句都说到他心坎里。 莂廷芳一直缩在南阳四县,原本是为当南阳的土皇帝。 可后来,有了权、有了枪,又上了年纪后,就开始想要保他从小长大的这片土地。 在另一个时空里,他也是实打实的这么做了。 即便是面对东洋鬼子的侵略,他也毫不胆怯。 如果这位豫军少帅,真像赵克明说的这样。 那他要是帮著杨呼尘,打他们河南自己人,这確实有悖他的初心。 而且,豫军要是真能赶走西北军、晋军,豫军还真能一统河南。 到时候,刘家父子怕是要和张家父子一样,成为名副其实的——洛阳王! 可是,莂廷芳能混到现在,也不可能被赵克明的三寸不烂之舌给忽悠了。 一人两张皮!谁说谁有理! 如果他只是画饼,以后也和之前那些打著各种旗號的豫军一样,那他莂廷芳不就上了贼船。 而赵克明,也看出了他的顾虑,微微一笑,拋出了底牌。 “別总司令,实不相瞒,我今日登门,还有一件正事 —— 少帅非常欣赏您的才干和在南阳的威望,想请先生加入豫军,共谋大业!” 莂廷芳瞳孔一缩,心里顿时生出一丝警惕,眯著眼问道:“加入豫军?那我的部队,是不是也要被收编?” “別总司令放心!” 赵克明微微一笑,立刻说道:“少帅说了,只要你加入咱们豫军,可以授予別总司令少將军衔,任命你为南阳保安司令,並成立南阳保安旅。” “你手下的民团,全部编入新编的部队,仍旧驻扎在南阳!” 这个条件,大大超出了莂廷芳的预料。 但是,他还没有轻易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开的条件越优厚,那要付出的东西也是相应的。 所以,他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胸有成竹的说:“哦?这么好的条件。那...是不是需要我出兵,帮你们打杨呼尘的第七军?” 可谁知道,赵克明竟然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不用!” 莂廷芳微微一愣,愈发的看不明白了。 赵克明当然猜到了莂廷芳在想什么,语气淡然的说:“別总司令,我家少帅是看在您保境安民的份上,才想要邀你加入豫军。” 稍作停顿后,自信的稍稍扬起下巴,傲然的说:“至於您的部队,说实话,我们豫军根本就看不上!” “什么?”莂廷芳心头一震,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可赵克明却当做没看到,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斩钉截铁的说:“我也不瞒著別总司令,不管是为了报仇也好,亦或者是为了河南的一统!” “南阳,我们要定了!杨呼尘的第七军!我们豫军也吃定他了!” 说到这里时,赵克明用直接而强硬的语气,冷冷的说道:“所以,別说是您了,就是南京的常老板来了!也救不了他!” 这些话和赵克明的態度,让莂廷芳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赵克明的眼神、语气,还有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绝不是装出来的,倒不像是在说假话。 可一边是和杨呼尘多年的交情,而且已经答应支援。 一边又是豫军的厚待,能让他继续贯彻他的初心,为河南老家和河南老乡真正的点什么。 这让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赵克明看著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没有继续催促,只是笑道:“別总司令,不必急於做决定。” “这是关乎別总司令和南阳百姓未来的大事,先生可以和手下人好好商量商量。” 说著站起身来,淡然、自信的说道:“我可以在外面等一会,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豫军都会尊重您的选择。” 然而就在转身时,再次拱了拱手,说道:“不过,敬之还是希望您能认清局势,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之后,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莂廷芳连忙起身,送到门口,看著赵克明自信的背影,心中依旧十分纠结。 (感谢大家的支持,月底了,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一下,谢谢了) 第 311 章 赵克明带人,杀了杨呼尘的亲信。 莂廷芳府邸的前院的一棵树下,赵克明背著手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扫向堂屋方向。 他不急,料定莂廷芳会权衡利弊。 可却没料到,一场意外的衝突,会提前打破僵局。 府邸后院,杨呼尘的亲信、第七军参谋处上校处长张彪,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奉杨呼尘之命,半个小时前就到了莂府求援。 来的时候很顺利,通报后就见到了莂廷芳。 一向与他们军长熟络的莂廷芳,很热情的接待了他。 听了他的诉说,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来会出兵援助。 並且,让人带他到后院稍微休息一下,他这边马上开始调兵。 可谁知道,没过几分钟,赵克明就来了。 莂廷芳的副官出来后,將前院的閒杂人等全部赶到后院。 连护兵和岗哨都换了一批,个个面色严肃,眼神警惕,透著一股反常的紧张。 原本,张彪以为,莂廷芳是在调兵遣將,院內紧张一点也很正常。 可马上就过去了半小时了,再也没有別的动静了。 “怎么回事?莂总司令还没准备好吗?” 张彪焦急在后院的一间厢房內,来回踱步,额头上满是大汗。 他走之前,豫军已经开始攻城了,他哪能等得起? 又煎熬了几分钟,依旧没能等到想要的消息。 张彪再也按捺不住,对身后六名隨从沉声道:“走!跟我去前院,我得再去找一找莂总司令!” 六名隨从,都是第七军军属特务团的,各个腰间都挎著驳壳枪,闻言跟著张彪就往前院正堂方向衝去。 可刚到月门前,就被四名莂府亲卫拦住了。 “站住!没有总司令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张彪猛地一怔,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而且,他还发现,这些卫兵似乎换人了。 之前的卫兵,手里拿的都是土枪。 现在这些卫兵,手里拿的是汉阳造。 可心中焦急的他,即便发现了异常,並没有多想。 毕竟,杨呼尘与莂廷芳私人关係,一直都很好。 於是,他没好气的怒斥道:“让开!我是第七军参谋处的张彪!是你们莂总司令的贵客!” “对不起,张处长,我们接到命令,任何人不得隨意进出內院!” 亲卫虽然认识张彪,但还是语气冷淡的回应道。 “什么!你们敢拦我?” 张彪又急又怒,伸手就要推搡亲卫。 “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莂总司令要是怪罪下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双方爭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拉扯间,张彪的怒吼声清晰地传到了前院:“我刚刚见过你们莂总司令,你们现在拦著我干什么?再不让开,別怪老子不客气了!” 正在树下等候的赵克明,早就听到了这边的爭执。 不过,他此行是带著重任来的,当然不会多管閒事。 可 “杨军长”“第七军参谋处” 这几个字眼,瞬间让他眼神一凛。 他猛地转过头,朝著爭吵声的方向望去,竖著耳朵听了几句,心中立刻瞭然。 怪不得莂廷芳犹豫不决,原来是杨呼尘也派了人来求援。 “哼,来的还挺快的。” 赵克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语道。 同时,心中暗暗称讚,还是少帅料事如神,料到了杨呼尘会向莂廷芳求援。 可忽然,脑中闪过一个狠辣的念头。 当即,转头对身后几名亲隨低声耳语了几句。 亲隨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重重点头,同时悄悄的打开了挎在胸前的衝锋鎗保险。 然后,在莂廷芳亲卫的注视下,仿佛没事人一样,背著手缓缓向声音的方向踱步而去。 院子里的护卫们,不清楚赵克明的身份,只知道他是总司令的贵客。 所以,也就没多管。 张彪正与亲卫拉扯得不可开交,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连忙扭头望去,以为是莂廷芳终於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派人来了。 打眼前望去,竟然看到了同样穿著灰色军装的赵克明等人。 尤其是脚上蹬著马靴,领口掛著少將军衔的赵克明。 原本还在疑惑,这群人的身份。 可看到赵克明手里握著打开保险的配枪时,惊诧的瞪大了双眼。 当他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拔枪时,就听到 “啪” 的一声枪响! 只见他身形一滯,一个黑洞出现在他的额头上 之后,张彪瞪著难以置信地双眼,身子重重地向后倒去。 生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赵克明正举著驳壳枪,枪口还冒著青烟。 紧接著,“噠噠噠!”一连串的枪声,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张彪和他的六名隨从。 张彪的隨从们,虽然都是上过战场的好手,可还没掏出配枪,就被衝锋鎗扫中,纷纷倒地。 惨叫声、枪声交织在一起,短短十几秒,月门前就躺了七具尸体。 张彪和六名隨从全部毙命,鲜血顺著石板路流淌,染红了地面。 同时,手里端著汉阳造的莂廷芳亲卫,嚇得迅速扔掉手里的枪,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饶。 堂屋內,莂廷芳正与副官、亲信们围著桌子爭论不休。 有人主张投靠豫军,不能帮著外人打咱自己省的子弟兵。 也有人坚持支援杨呼尘,毕竟多年交情,且豫军能不能长久还是未知数。 就在爭执不下时,院外突然传来的枪声,让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怎么回事?谁开的枪?” 莂廷芳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惊慌,下意识地摸向身上的驳壳枪。 “总司令,我去看看!” 副官连忙起身,快步衝出堂屋。 片刻后,副官脸色惨白地跑了回来,声音颤抖:“总…… 总司令,是…… 是赵军长!他…… 他杀了杨军长的人!张处长和他的隨从,全死在后院了!” “什么?!” 莂廷芳如遭雷击,双腿一软,懊恼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之后,用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说:“这个赵克明!他这是要逼死我啊!” 屋內的亲信们也全都傻眼了,这下好了,杨呼尘的亲信死在了莂府。 而且是被豫军的赵克明所杀,这还用再爭论吗? 就算莂廷芳现在想支援杨呼尘,也已经没了退路。 张彪的死,已经把他和豫军绑在了一起,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得不说,赵克明这手玩的好。 无奈之下的莂廷芳,被动的做出了选择。 不过,莂廷芳也不是不念旧情的人,他在答应加入豫军的同时,提了一个条件——放杨呼尘的部队离开南阳。 这样,也算是报答了杨呼尘的情谊。 (感谢大家的支持,月底了,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一下,谢谢了) 第 312 章 与联军停战,承认豫军的独立性和合法性。 “罢了!罢了!” 莂廷芳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来人,告诉敬之兄,我莂廷芳,跟豫军合作了!” 消息传到前院,赵克明刚把配枪装回枪套。 听到这个消息后,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与其等莂廷芳慢慢权衡,不如主动出手。 断了他的后路,让他不得不投靠豫军。 徐州行营內,常老板看到杨呼尘的回电后,顿时勃然大怒。 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的痛骂道:“娘希匹!这个杨呼尘!肆意妄为!坏我大事!” 身边的头號谋士杨永泰,连忙劝道:“总司令息怒,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无济於事。” “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豫军的攻势,进行补救。” “应对?” 常老板怒极反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鷙。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刘镇庭打杨呼尘,一来是报偷袭之仇,二来,就是打给常老板看的! 常老板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戳在南阳位置,斥责道:“豫军如今的主要敌人是阎冯联军,以他的实力,要收拾杨呼尘,何时不可?偏要选在这个时候!” “无非是想告诉我,他豫军不怕三线作战,他知道我在隔岸观火!” 可越是这样,常老板反而越发的觉得恼火,怒斥道:“怎么?难道他真的敢三线作战?” “惹恼了我,我让何成浚的第三军团出兵帮助阎、冯联军!” 杨永泰等人听了这话,嚇得大吃一惊。 可隨即就明白了,常老板也是一时上火,说气话而已。 眼下真正的大敌,是阎、冯二人。 刘家父子又有接受招安的意愿,常老板巴不得刘家父子马上就投靠南京呢。 顿了顿后,常老板气咻咻的,继续斥责道:“更可恶的,就是这个杨呼尘!” “大战开始前,我让他派兵策应何成浚的第三军团,拿下平汉铁路!” “他倒好,一直找各种藉口,推脱著不出兵。” “如今,竟然主动去招惹刘镇庭!他这就是咎由自取!活该!” 一旁的杨永泰,沉思片刻后,开口劝道:“总司令,虽然,杨军长这一次是好心办坏了事,但毕竟掛著中央军的番號。” “若是放任不管,恐寒了其他杂牌部队的心,日后难以號令。” 杨永泰的话,有两层意思。 一方面,杨呼尘是杂牌部队,没有合適的机会和利益,自然不会干出力不討好的事。 討唐时,也是这么干的,直到发现了战机,才悄然出兵。 只不过,这一次失败了而已。 第二个方面,是提醒常老板,要注意影响,大方面要做的过去。 不能让杂牌將领们,在明面上挑毛病。 杨永泰是他的头號谋士,以战略谋划见长。 所以杨永泰的话,常老板都能听得进去。 常老板点了点头,脸色渐渐平復,说:“你说得对,救是要救!但不能急,不能慌。” 当即,走到桌前,拿起笔,亲自草擬密电。 致何成浚:南阳战事,已知悉。杨呼尘驻守的南阳乃豫南要地,不可轻失,著你第三军团抽调两个师,驰援南阳。 “切记!” 他加重语气,在密电中补充,“增援部队需做充足准备,粮草、弹药务必齐备,行军途中务必谨慎,严密侦察周边动向,提防豫军设伏围点打援。务必確保自身安全。” 写完后,他递给杨永泰看的同时,冷冷的说道:“告诉何成浚,援军的目的是救助杨呼尘的第七军,而非与豫军死拼。” “如若南阳实在守不住,便让杨呼尘率部突围,向漯河靠拢,保存有生力量。” 杨永泰看后,觉得常老板的安排没一点问题,连忙点头:“总司令英明!如此一来,既给了杨呼尘交代,稳住了杂牌军心,又避免了中央军主力受损,还能避免和豫军正面衝突,可谓一举三得。” 听了杨永泰的吹捧,常老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密电,很快发往漯河的何成浚第三军团。 何成浚是个能人,接到电报后,立刻就明白了这封电报的真正含义——援而不速,稳字当头。 他当即召集部下,告诉他们,他要抽调两个师的兵力,增援南阳的杨呼尘。 之后,让人准备粮草弹药,並派遣大量侦察兵前往南阳周边打探虚实。 但是,整个流程却不紧不慢的。 南阳城內,杨呼尘还在焦急地等待援军,城外的豫军攻势愈发猛烈。 王金韜、王鸿恩两人,本就是樊钟秀手下的得力干將。 这次转投豫军,当然想藉助此次机会立功,证明自己的能力。 所以,攻打南阳时,毫不留手。 手下官兵在豫军第七军的炮火掩护下,不断扩大城墙缺口。 不过,杨呼尘也是带兵高手。 虽然在武器、装备方面不如豫军,但胜在部队韧性强,硬生生的顶住了多次进攻。 此时的杨呼尘,焦急不安的在军部內来回踱步,期盼著莂廷芳的部队早来点支援。 可没过多久,莂廷芳派自己的副官来了。 杨呼尘听后,心中狂喜,连忙让人叫人请进来。 可几分钟后,当莂廷芳的副官走后,军部內的杨呼尘,面色变得十分阴沉、难看。 莂廷芳加入豫军的消息,让杨呼尘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可是,杨呼尘不愿意丟掉唯一的地盘,只能选择了继续坚守。 並且,再次向漯河发电紧急求援。 可得到的回覆,和之前的是一样的內容。 让他继续固守待援,援军马上就到。 只不过,后面的电报,又加了一句:如果实在坚持不住,就撤回漯河。 杨呼尘当然明白这里面的潜台词,气的直骂中央军不仁义。 杨呼尘在坚守了两天后,依旧没能盼来漯河的豫军。 於 7 月 21 日凌晨,率领残部一万一千人,悄悄撤出南阳,投奔何成浚的第三军团去了。 与此同时,汪精怪本人已经赶到了许昌,而他的信使也到了洛阳。 在一番商议后,西北军、晋军与豫军签署了临时停战协议。 联军这边,答应刘家父子:承认豫军的独立,允许豫军保持中立,所占领的地盘,也归豫军,尤其是陕县! 並答应將常老板赶下台后,將河南、山东都交给豫军。 最后,还承诺在北平的新政府成立后,给刘鼎山一个军政部长的职务。 而豫军这边,要保证不能向西北扩展,允许联军的军列和补给可以从豫军地盘过。 刘镇庭知道,这个新政府仅存在不到两个月。 所以在谈判当中,並没有过多的为难汪精怪的代表。 1930年,7 月 24 日下午,豫军最先通电全国,宣布:严守中立,不参战、不偏袒。 紧接著,没多久,联军在北平的新政府也通电全国,宣布:认可豫军的独立性和合法性。 已经开过会正在组建,在9月9日,才正式確定成立。 但现在,已经对外宣称新政府了。 先后两份通电,顿时震惊全国! (声明一下:所有正面人物,不管是哪一派系,都不会故意去抹黑。即便剧情需要,也不会將对方写的太过於狼狈。所有大事件,也会保证出现,具体的就不剧透了。) 第 314 章 石友三再次倒戈。 就在陇海线、平汉线的局势陷入僵持时,中央军在津浦线迎来了巨大的突破。 八月初,从粤军抽调的蔡亭凯、蒋广奈两个师,终於赶到了徐州。 而就在这时,石友三的一份密电,被送到了常老板的面前。 得到消息的常老板,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电报。 飞快扫过內容,脸上先是错愕,隨即露出狂喜,大笑道:“好你个石友三,果然是反覆无常的小人!阎老西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原来,石友三又要倒戈了! 这封密电,是发给东北少张的。 密电中,他表示,可以率部队北上投靠东北军。 可是,如今联军还未显露败跡,投靠阎老抠的石友三,怎么会突然要倒戈了? 难道,石友三也穿越了?知道联军要败,才会提前改换门庭? 其实,真正的原因,出在了阎老抠身上。 中原大战开始前,石友三手里有四万多人,阎老抠向石友三许诺:拿下山东后,任命石友三为山东省主席。 但是,傅佐伊率部赶走韩復榘,拿下一大半山东后,土財主本性的阎老抠,又犯了小气的毛病。 认为山东是晋军拿下的,怎么能白白送给石友三。 反悔之后,绕过了石友三,开始任命山东的官员。 石友三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虽然恼怒阎老抠不仗义,但看在联军势头正猛的份上,也就强忍了这口气。 不过,石友三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番考虑后,给北平的阎老抠发电:山东省主席,我不干了。听说您现在已经成立了新政府,军政部长的位置还空著呢,要不,就让我当这个军政部长吧? 其实,石友三提的也不过分。 要想马儿跑,得给马儿吃草。 阎老抠反悔在先,石友三已经做出了让步,按理来说,阎老抠应该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可谁知道,阎老抠根本没考虑,就直接拒绝了。 不得不说,阎老抠是真小气,没有大局观念。 这要是换了常老板,为了先稳住石友三,估计早就答应了。 北平阎老抠的宅院內,阎老抠的心腹们,正急得团团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尤其是心腹周玳,更是开口劝道:“总司令!您当初许诺他拿下山东就封山东省主席,如今傅佐伊赶走韩復榘,占了大半个山东,您却绕开他任命官员,这已经是失信於人了!” 阎老抠面露不屑之色,冷冷的说道:“山东,是我们晋军流血打下来的,凭什么给石友三这个外人?我好心收留他,能给他粮餉就不错了!” 周玳当即听出来了,阎老抠的小气病又犯了。 於是,再度劝道:“总司令,既然这样,那就遂了石友三的心愿,让他当新政府的军政部长,不就行了。” 阎老抠脸色一沉,语气轻蔑的说:“军政部长?他也配?” “新政府刚成立,各界都在盯著呢!” “石友三!反覆无常,贪得无厌,又是个大字不识的粗人,让他当军政部长,岂不是让各界耻笑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周玳等心腹难道不明白吗? “总司令!” 周玳急的,痛心疾首的劝道:“现在正是打仗的关键时候!石友三手握重兵,驻守济寧,正顶著马鸿逵、陈调元的进攻!” “他本就极易反水,您满足他的要求稳住他,等打完仗再撤换不行吗?” “不行!” 阎老抠固执己见,摆手道:“我的新政府,我说了算!他要闹就让他闹,难道还能反了不成?” 没过多久,汪精怪也找上门来。 长相英俊,一身西装革履的汪精怪,面色凝重的问道:“百川兄,石友三的事,你怎么能这么处置?” “照明兄,你也来劝我?” 阎老抠嘆了口气,解释道:“石友三的为人,你还不清楚?给他一点好处就蹬鼻子上脸,这次要是纵容他,日后更难掌控!” “可眼下大局为重啊!” 汪精怪岂会不明白,当即劝说道:“联军好不容易在陇海线取得优势,石友三驻守济寧,是津浦线的重要屏障!” “他要是在这节骨眼上,再次倒戈,津浦线必破。” “到时候山东不保,平津也会受威胁!” “为了一个军政部长的职位,因小失大,不值啊!” 可执迷不悟的阎老抠,却不以为然地摇头:“照明兄多虑了,石友三先是背叛西北军,又背叛了南京,除了咱们,谁还会要他?他不敢反的!” 汪精卫看著阎老抠固执的模样,心中暗暗嘆气,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无奈离去。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阎老西骂石友三的话,不知道怎么著的,就传到了石友三耳中。 “他妈了个巴子的阎老抠!” 石友三猛地一拍桌子,大骂道:“老子手握四万大军,为你出生入死,守著济寧跟中央军死磕!” “他许诺的山东省主席不算数,老子退而求其次要个军政部长,他还不答应?还敢骂老子是粗人?这是把老子当成免费的牛马使唤啊!” 怒气难消的他,掏出配枪对著桌子砰砰开枪,子弹打在木头上,木屑飞溅。 最后,神情阴狠的骂道:“你不仁,休怪我不义!老子不干了!” 可仔细一盘算,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投谁了。 西北军,那是不可能的,老冯那脾气,不得把他给活活掐死。 中央军?也不合適,之前叛出西北军,就投靠过中央军。 而且,去年叛出中央军时,还用大炮炮轰过南京,眼下积怨太深,肯定是不合適的。 至於豫军,和联军的关係晦暗不明,中间又隔著晋军、西北军,也不合適。 最后,转头一想,想到了东北的少张。 如今,不仅常老板在拉拢东北少张,联军和汪精怪也在拉拢。 而石友三的东北籍部下们,也力劝他投靠东北少张,纷纷提出: “张少帅是咱东北老乡,咱带著队伍投奔他,制定不能让咱们吃亏。” 石友三是吉林人,跟辽寧出身的东北少张,又是半个老乡。 当下,他猛地一拍桌子:“好!就投东北军!” 隨即,下令道:“给奉天发密电,就说我石友三愿率第四方面军全体將士,投靠少帅,拥护东北军,恳请少帅收留!” 同时,又对参谋长下令道:“传我命令!全军收缩防线,撤出济寧前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击!” 可石友三万万没想到,这封密电已经被戴渔农安插的內线抄了下来,传回了徐州中央军行营。 於是,常老板马上命令蔡亭凯、蒋广奈两个师与中央军主力换防。 然后,让中央军主力调入山东战场。 又让韩復榘联合已经在青岛登陆的中央军,一起向已经分散兵力的晋军发起反扑。 猛烈的反击之下,张荫梧和傅佐伊部被打的节节败退,並丟掉了济南。 也正是从丟掉济南开始,中原大战即將落下帷幕! (声明一下:所有正面人物,不管是哪一派系,都不会故意去抹黑。即便剧情需要,也不会將对方写的太过於狼狈。所有大事件,也会保证出现,具体的就不剧透了。) 第 315 章 刘镇庭和沈鸞臻的孩子,出生了。 1930 年 8 月 15 日,中原大地的炮火依旧未歇。 陇海线的炮声隱约可闻,津浦线的廝杀还在继续,上百万大军鏖战的硝烟,笼罩著豫、鲁、苏三省的天空。 可洛阳豫军大帅府邸內,却透著一股与外界战火截然不同的静謐与焦灼。 只因刘家期盼已久的第三代,已近临盆之期。 这几天,刘镇庭推了所有公事,天天在家里陪著沈鸞臻。 这个时代,跟另一个时空的未来不一样。 女人生孩子的风险极高,是当时女性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尤其在普通家庭和农村地区,危险程度远超现代。 难產(胎位不正、胎儿过大)、產后大出血、產褥热(分娩后感染)是三大致死元凶,缺乏抗生素、输血技术和剖宫產规范流程。 不过,对刘家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题了。 提前从洛阳医院,请来了专业的白俄產科医生和护士。 还让人將府邸西侧的厢房,改造成了无菌產房。 屋內摆放著从洛阳医院借来的手术台、消毒器械、麻醉剂与止血药。 这在 1930 年的河南,已是极为先进的配置。 刘镇庭特意交代,一旦沈鸞臻生產出现任何异常,立刻由西医团队施行剖宫產,务必保住母子平安。 不过,中国人向来都很传统。 尤其是这个时代的国人,能顺產,肯定就不会选择剖宫產。 这天一大早,刘镇庭陪著妻子沈鸞臻,还跟往常一样,在院內散步、晒太阳。 面色红润的沈鸞臻,肚子已经特別大了,但是依旧毫无生產跡象。 她出身河南本地大家族,嫁入刘家后温婉贤淑,懂诗书,又懂事,深得刘鼎山夫妇和丈夫的喜爱。 此刻,她腹中的胎儿,更是刘家上下的期盼。 豫军初立,刘家正处於起势的阶段。 而作为刘家单脉相传的刘镇庭,自然被父亲和下属们寄予厚望。 此时,刘家和豫军,都亟需一个男丁稳固人心,传承家业。 “少帅夫人身子骨真硬朗,这都要生了,还能走动呢。” 守在院外的老妈子,笑著跟丫鬟閒聊起来:“等生下小少爷,咱们府里又该大办一场了。” 院內,挺著大肚子的沈鸞臻,正懒洋洋的靠在躺椅上晒太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听到下人的话后,只是温和一笑。 坐在一旁的丈夫刘镇庭,正在看刘枫送来的各地情报。 虽然,刘镇庭已经把很多公事都推掉了,让司令部的副职们帮著处理。 但保卫局的许多情报和事情,必须得他亲自审阅和批註。 可当时间来到上午十点时,沈鸞臻突然觉得腹中一阵坠痛。 起初,她秀眉微皱,还以为是胎动,没太在意。 可是,隨著痛感越来越密,越来越烈,她的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阵心慌的沈鸞臻,急促的身后的丫鬟说:“快...快 扶我回房!” 丫鬟见状,顿时慌了神,焦急的上前搀扶。 刘镇庭听到妻子的声音不对劲后,连忙扭头望去。 隨即,连忙扔掉手中的东西,快速走过去將沈鸞臻扶起来,並大喊道:“快!叫產婆!叫產婆!夫人可能要生了!” 早已在府中待命多日的產婆,是专门请来的老手,经验丰富。 闻言立刻带著四名帮手,拎著早已备好的热水、剪刀、乾净布条,快步衝进沈鸞臻的臥房。 另一边,白俄医生与四名护士也连忙准备起来。 护士们熟练地煮沸器械、铺好无菌手术台。 做完一切准备后,隨时可以进行剖宫產。 房间內,產婆手脚麻利地铺好褥子,轻声安抚道:“少夫人別怕,深呼吸,放鬆!” 她让沈鸞臻躺下,又指挥帮手们烧热水、准备红糖,整个產房內顿时忙碌起来,却井然有序。 刘家早为这一天做足了准备,就盼著母子平安。 產房外,接到消息的刘鼎山和夫人周婉清,都赶到了门外。 就在这时,屋內传来了沈鸞臻痛苦的尖叫声:“啊!好痛啊!” 而后,產婆焦急的催促道:“坚持住!少夫人用力!用力!” 听著屋內的喊声,焦急不已的刘鼎,在外面来回踱步著。 他是豫军的创始人,半辈子在刀光剑影中度过,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见过。 可此刻面对孙辈的降生,竟然比当时他儿子出生的时候,还要让他紧张。 一旁的妻子周婉清,伸长脖子往里望,双手不自觉地攥在一起。 “没事的,没事的,產婆是老手,鸞臻这孩子稳当,肯定能顺顺利利的。” 周婉清眼圈泛红的说著。 说罢,双手合十,闭眼默默地求著平安。 看著父母亲紧张的样子,同样焦急的刘镇庭,开口劝道:“爹、娘,您二老放心,鸞臻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 刘镇庭嘴上安慰著母亲,自己的手心却也沁出了汗。 目光紧紧盯著產房的门,耳边听著里面传来的沈鸞臻的忍痛声,心中五味杂陈。 他作为豫军少帅,作为刘家嫡子,他肩上扛著的不仅是家庭,更是整个豫军的未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產房內的痛呼声、產婆的鼓励声、热水沸腾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撞击著门外三人的神经。 刘镇庭眉头越皱越深,恨不得衝进去,让西医接手。 周婉清不停地祈祷,嘴里念念有词, 刘鼎山也不再来回踱步了,背著手,神情凝重的他,时不时抬看一眼天色。 1930年,8月15日十一点整。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突然划破了府邸的寧静。 穿透力极强的啼哭声,瞬间盖过了產房內所有的声响。 產房外的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面面相覷,隨即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周婉清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拉著刘鼎山的胳膊道:“老爷!生了!生了...” 刘镇庭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放鬆下来。 可是,当孩子的哭喊声越来越近时,他们忽然又紧张了起来。 因为,刘镇庭的白俄妻子安雅,此刻也怀孕了。 若是沈鸞臻生的是女孩,那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不是刘鼎山夫妇和刘镇庭重男轻女,而是刘家不是普通家庭。 而安雅的身份又很特殊,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是个串。 现在是旧社会,最重宗法嫡庶。 如果安雅生的也是个女孩,也就罢了。 如果安雅生的是男孩,那.... 正当他们三人紧张之际,產房的门被打开了。 只见產婆抱著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婴儿,快步走了出来。 產婆脸上笑开了花,张口就说:“恭喜大帅!恭喜夫人!恭喜少帅!是个带把的!是个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男孩?真的是男孩?” 刘鼎山猛地睁大了眼睛,激动地上前一步。 想要接过婴儿,又怕自己笨手笨脚伤了孩子,只能小心翼翼地看著。 “千真万確!大帅您看,是带把的!” 產婆笑著把婴儿的小坤坤露了出来。 小傢伙闭著眼睛,眉头皱著,还在时不时地哭两声,声音洪亮。 顿时,刘鼎山夫妇和刘镇庭的脸上,都露出释然的笑容。 悬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明天是周末,又是月底了,请个假休息一天,带俩孩子出去玩,希望大家理解下。最后一天,麻烦大家把免费礼物送一下,谢谢了。) 第 316 章 刘镇庭之子——刘靖安 刘镇庭看著红布包裹中的婴儿,心中百感交集。 而后,轻轻从產婆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孩子。 只见小傢伙眉眼间,依稀有母亲沈鸞臻的影子。 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鼻樑小巧挺直。 他试探著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婴儿柔软温热的脸颊。 说来也神奇,原本还断断续续啼哭的小傢伙,像是感应到了父亲的气息,哭声陡然停了。 小嘴巴微微嚅动著,像是在寻找母乳。 粉嫩的小手还无意识地挥舞了一下,恰好握住了刘镇庭的食指。 这一刻,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焦灼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为人父的喜悦与责任。 他知道,沈鸞臻生下了嫡长子,不仅让父母满意,更稳住了豫军內部的人心。 日后,不管安雅生的是男孩也罢,是女孩也好,都没有影响了。 在这个讲究宗法嫡庶的旧社会,这一点至关重要。 “好!好!好!” 一旁的刘鼎山,早已按捺不住激动,连喊三声 “好” 。 之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天保佑!咱老刘也当上爷爷了!” 高兴之余,他转头对著等候在旁的管家高声下令:“赏!给產婆赏五百块大洋!” “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下人,不分男女老少,每人赏十块大洋!” “从今日起,连著三天,府里大摆流水席,老子要普天同庆!” 兴奋之余,更是叉著腰,兴奋的说:“等俺孙子满月那天,老子还要大办!” “谢大帅!谢过大帅恩典!” 產婆激动的连忙谢道,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花。 五百块大洋在 1930 年的河南,足够寻常人家安稳过一辈子,这份赏赐著实厚重。 “小点声!” 周婉清轻轻推了丈夫一把,语气里带著嗔怪,却难掩笑意。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嗓门比炮声还响,就不怕嚇到咱孙子!”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凑到刘镇庭身边,眼神温柔地望著襁褓中的婴儿。 手指轻轻拂过婴儿的额头,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孩子。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 刘鼎山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憨態。 “以后可得改改这火爆脾气,不能嚇著我大孙子。” 言语之间,儘是对孙子的疼爱与珍视。 已经是叱吒一方的民国上將,此刻儼然成了一个普通的慈祥祖父。 过了一会儿,刘镇庭抱著孩子,走进了臥房。 沈鸞臻躺在铺著白棉布的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沾著未乾的汗珠。 神情虽显虚弱,眼中却闪烁著母性的光辉。 见刘镇庭抱著孩子进来,她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细的问:“孩子…… 怎么样?” “鸞臻,辛苦你了。” 刘镇庭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將婴儿放在她身侧。 然后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里满是疼惜的说:“咱儿子健康得很,你不用担心,赶紧把身体养好。” 沈鸞臻侧过头,温柔地凝视著身旁的孩子,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 小傢伙像是感受到了母亲的触摸,小嘴又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咿呀声。 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產房內瀰漫著温馨的气息,与窗外乱世的战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定宇,给咱孩子起个名字吧。” 沈鸞臻轻声说道。 刘镇庭点点头,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沉声说道:“如今中原大乱,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 “咱儿子將来肯定要跟我一样,手里拿的是枪桿子。” “又出生在这个时间点,希望他將来能为祖国一统,尽一份力,也愿这天下,早日太平吧。” 顿了顿后,神情凝重的说:“就叫靖安吧,刘靖安。” “刘靖安……好名字,就叫靖安。”沈鸞臻默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之后,刘镇庭特意让人请来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闭著眼,掐著指头,摇头晃脑的对著刘靖安的生辰八字推演了半晌。 最后,捻著雪白的鬍鬚,笑道:“少帅英明!『靖安』二字,五行相生,与小少爷的八字极为相合,既主平安顺遂,又含镇国安邦之意,实乃上上之选!” 如此一来,刘靖安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刘家少帅喜得嫡子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大帅府。 下人们奔走相告,脸上都洋溢著喜悦,厨房里早已忙碌起来,准备著三天的流水席。 驻守洛阳城的將领们得知消息后,纷纷派人送来贺礼。 有珍贵的药材,有自家女人精心编织的婴儿衣物,还有从各地搜罗来的奇珍异宝。 一时间,大帅府邸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消息传得极快,没过多久,整个洛阳城都知道了刘家嫡子降生的喜讯。 就连豫军驻守在各地的將领,也通过电报得知了这一消息,纷纷发电报前来道贺,军心愈发振奋。 刘镇庭有了接班人,这也说明了豫军將会更加稳定。 而此刻,洛阳城內,负责前来谈判的戴渔农,正焦躁在酒店房间內来回地踱步。 他奉常老板之命,专程从徐州赶来洛阳,想要游说刘镇庭让豫军支持南京政府。 可谁知刚到洛阳,刘镇庭为了陪伴即將待產的妻子,推掉了所有公事,根本不见外客。 戴渔农心中焦急,花了不少钱,找人递话。 可是,根本没人愿意接这事。 无可奈何的他,只能在酒店內等候刘镇庭孩子的诞生。 当得知刘镇庭喜得嫡子的消息后,戴渔农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心中暗道 “天助我也”。 他立刻给徐州的常老板,发了一封加急电报,详细稟报了此事。 徐州中央军行营內,常老板正为中原战场的局势焦虑不已。 如今他亟需拉拢豫军、东北军支援自己,快速解决掉阎、冯联军。 中原大战已经三个多月了,打到现在,他的財政快要支撑不住了。 接到戴渔农的电报后,常老板眼前一亮,当即下令:“来人,给渔农,匯五十万大洋作为贺礼!让他即刻代表我,前往刘家道贺!” “对了,孙大盗前几年不是,送了我一对玉如意吗?马上送到洛阳!” “务必借著这个机会,与刘家父子拉近关係,晓以利害,让豫军儘快明確表態支持南京,助我彻底击溃阎冯联军!” 第 317 章 南京又开新价码:西北边防军总司令、陆海空副总司令 1930 年 8 月 25 日,洛阳豫军大帅府邸內。 身著中山装的戴渔农,在管家的引导下缓步而入。 身后隨从手里提的,是从南京紧急送来的贺礼。 这次,是他来洛阳后,第三次登门拜访刘府了。 但是,前两次都被拦在了门外。 今天,终於借著为刘镇庭儿子出生道贺的契机,得到了正式会面的机会。 书房內,刘镇庭並没有穿军装,而是身居便服。 书房外的院子,已经全部清空,只留多名亲卫侍立门外。 “恭喜恭喜!恭喜少帅喜得贵子!” 戴渔农刚一进屋,便拱手贺喜,脸上堆满笑意。 “小公子降世,不仅是刘家之喜,更是中原百姓之福。” “钧座听闻喜讯,特派在下送来薄礼,聊表贺意。”(如果大家发现称呼变了,那就是被审核了,之前那一章改了五次,才通过。) 刘镇庭並没起身,而是微微頷首,抬手虚压示意后,语气平淡的说:“钧座客气了,些许家事而已,劳烦钧座掛心了。” 等他进来后,刘镇庭的副官和戴渔农的隨从,很自觉的走了出来,並將门带上。 戴渔农快步走到刘镇庭面前,双手將一张五十万大洋的支票和礼单,放在了刘镇庭面前的桌子上。 刘镇庭的目光略微停留了一下,但並未动容。 不过,面上的笑容,已经柔和了许多,微笑著说:“渔农这次登门,想必不止为道贺而来吧?” 戴渔农见他开门见山,也不再绕弯子。 收起笑容,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 推至案前,对他说:“少帅明鑑,此前与贵军提及的条件,钧座已尽数应允。” “除去河南之外,钧座同意將河北、北平和天津交由豫军驻防。” 顿了顿后,戴渔农继续说道:“而且,今日拜访,是为奉上更优渥的诚意。” 如今,中原大战已经开打了近四个月。 都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姜中錚为了平定阎、冯,不停的拉拢各方势力,花的钱那是不计其数。 而且,调动这么多部队,钱粮、弹药损耗更是不计其数。 如今,南京財政压力日益吃紧,宋財神不止一次给他发电,让他早日结束战爭。 在这种压力之下,姜中錚也提高了给东北军和豫军的条件。 但是,戴渔农提的这些条件,刘镇庭根本没有动心。 刘镇庭听后,略微思考了下,淡淡的问道:“渔农不妨明说,南京还能给出什么?” 戴渔农深吸一口气,拋出核心条件:“钧座决定,战后成立西北边防总司令部,下辖陕西、甘肃、寧夏、青海四省!” “总司令一职,由少帅亲自担任,全权节制四省军队、民政、財政,南京绝不干预!” 此言一出,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中明显有些心动了。 之前的条件里,已经答应了將河北、北平给豫军,还有天津的出海口。 如今,又把陕甘寧青四省给了豫军。 虽然,这四省地处西北,发展落后。 可得到这四个省,就能成为河南省的大后方。 原本,刘镇庭是打算战后,用武力控制这个四个省。 可现在来看,可以省去这个麻烦了。 看到刘镇庭面上露出恍惚的神情,戴渔农更是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不仅如此,钧座决定,分別授予大帅(刘鼎山)和少帅您,上將军衔!而且,还授予大帅为陆海空军第二副总司令,仅次於张將军。” “豫军所有將级以上军官,均由南京授予正式军衔,纳入中央军军队序列,享受同等待遇!” 这一番条件,可谓诚意十足。 首先是军衔方面,別看刘鼎山顶著上將军衔,可南京才是正统,是根本不承认的。 所以,上將军衔是对刘家父子地位的认可,副总司令的职务是荣誉巔峰。 而西北四省的实权,则是实打实的利益。 这下,既给了实际的好处,又给了名誉的好处。 对於刚成军不久的豫军而言,这意味著从地方军阀一跃成为国家承认的边防重镇,名正言顺地扩大势力。 刘镇庭放下茶杯,沉吟片刻,语气沉稳:“渔农,南京的诚意,果然不错。” “但豫军刚经歷多次大战,又要分兵驻守河南各地,新兵补充、弹药休整都需要时间。” “更何况,吾儿尚未满月,按河南习俗,父亲需守满月子,方可远行。” 戴渔农心中一紧,生怕刘镇庭又要推脱,连忙劝说:“少帅,时间不等人啊!” “阎冯联军虽在津浦线吃了点亏,却仍在陇海线集结兵力。” “若豫军不能儘快出兵,前线战局恐生变数。” 可是,刘镇庭心中早就决定好了出兵时间。 微微抬手,示意戴渔农別紧张,而后解释道:“渔农,打仗讲究师出有名,更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我豫军將士,向来看重孝道,此事若处理不当,恐会影响军心。” 接著,刘镇庭话锋一转,安抚道:“但是,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出兵。” “这样吧,豫军的出兵时间,就定在 9 月 16 日!” “而且,我会提前让部队做好准备,到时候直接出兵!” 戴渔农面露难色,心中盘算著时间 —— 从 8 月 25 日到 9 月 16 日,还有二十多天。 可他深知刘镇庭的性格,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 此刻提出的理由合情合理,且豫军手握主动权,他一个信使,並无討价还价的余地。 最后,只能勉强答应了下来。 谈判结束后,戴渔农不敢耽搁,当天便带著谈判结果返回徐州,向常老板稟报。 常老板虽对出兵时间推迟略有不满,但权衡利弊后,还是同意了刘镇庭的要求。 毕竟,能让豫军明確表態支持南京,已是意外之喜。 二十多天而已,还是可以等的。 第 318 章 孙大盗准备投豫军。 1930 年 ,从五月份开战到八月中旬,孙大盗的部队整整被围困了三个月! 还好,有刘镇庭的部队低价卖给他军火,让他撑了下来。 可是,隨著豫军独立,第六路军就剩下他的第五军了。 而西北军这边,也一直没有要援助他的意思。 於是,在八月初,孙大盗就给西北军总司令部发电:如果再不管老子,老子就向中央军投降。 这下,冯奉先慌了,连忙命令杞县的孙联眾,派出三个师救援第五军。 最终,赶在孙大盗准备开城投降的前一天晚上,赶到了亳州城下。 孙大盗一看援军来了,当即联繫孙联眾。 打算在第二天上午,给围困亳州的王均第三军,来个內外夹攻。 结果,他这边带著弟兄们拼死衝出城,打了大半天,连孙联眾的影子都没见著。 王均的第三军趁机反扑,他的弟兄们死伤惨重,又被硬生生赶回了亳州城。 当天下午一打听,才发现孙联眾竟然率领部队撤回了河南鹿邑。 发电询问后,孙联眾也迟迟没能回电。 又气又恨之下,孙大盗乾脆连亳州也不守了,当夜率领部队赶往鹿邑兴师问罪去了。 见到孙联眾的面后,才知道,原来是冯奉先以为孙大盗已经投降了,打算跟中央军诱骗孙联眾的三个师。 知道缘由后,孙大盗当著孙联眾的面低声骂了句:“操他娘的!坑人坑到老子头上了!” 孙大盗的语气里,满是憋屈与愤怒。 一旁的孙联眾也知道是误会了,於是当做没听到。 从这以后,孙大盗带著部队撤出战场,不再参战。 冯奉先自知理亏,也不好再逼他上战场。 隨著局势的变化后,第五军一路后撤,最后撤到了郑州。 原本一万多人的部队,如今就剩七千多,番號虽在,可元气大伤。 此时,孙大盗正躺在一间徵用的民宅內,悠哉的吸大烟呢。 “呼 ——” 孙大盗深吸一口烟膏,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可烟膏的劲儿渐渐退了,亢奋过后,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孙大盗冷静下来后,开始认真琢磨自己的后路。 这中原大战,打到这份上,阎冯联军已是日薄西山,撑不了多久了。 最近几天,郑州城里的晋军鬼鬼祟祟的,夜里总能听到车马声。 他不用猜都知道,晋军是在偷偷將輜重和火炮往山西运呢。 阎老抠那守財奴,向来只顾自己,哪里会管別人死活。 说起来,还是石友三机灵,直接投了东北军。 现在有了东北少张的支持,阎、冯联军都不敢对已经跳反的石友三下手。 再看冯奉先,手里虽说还有二十万大军,在郑州、许昌一带摆好了决战的架势。 可在孙大盗看来,那不过是赌输了的赌徒在做困兽犹斗。 他孙大盗,能从一个小屁民混成一个军长,奉行的就是 “谁牛跟谁混,打不过就投降” 的投机原则。 当年叛冯投蒋,是看中了中央军的势力。 后来跟著阎冯反蒋,是觉得冯阎联军声势浩大,认为胜算更大。 如今靠山將倾,他可不会傻到陪著一起完蛋,必须为自己找条好出路。 要不然,跟著阎老抠的队伍去山西? 转头一想,还是快算了吧。 这傢伙抠门不说,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投东北军?石友三是东北少张的老乡,人家沾亲带故,自然能被待见。 他是河南永城人,一个外乡人想要混进东北军,万一人家不收,那多丟人啊。 更何况,他当年在北平时,挖了金钱鼠辫的祖坟。 东北那地界,那么多前清的遗老遗少,哪个不恨他? 真要是去了东北,怕是刚过去就被人扒了皮,生吞活咽了。 重新投南京?孙大盗直接摇了摇头。 当初他叛出中央军,可不是没原因的。 他辛辛苦苦盗来的宝贝,给南京那帮大人物可送了不少。 可人家根本不拿他当人看,转头就把他当成炮灰,直接扔到前线跟西北军死磕。 更可气的是,还不给发军餉,连点补给都捨不得给。 孙大盗一气之下,这才带著部队,投靠了西北军。 如今他又在亳州城下跟中央军打了三个月,死伤无数,真要是再投过去,姜中錚那傢伙能饶了他? 怕是轻则被削权,重则直接被清算,他可没那么傻。 一个个选项被排除,孙大盗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敲击扶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拿起烟枪,又想吸一口缓解烦躁,可烟锅里的烟膏已经灭了。 他烦躁地把烟枪往桌上一放,发出 “噹啷” 一声轻响。 “军长,军火都带回来了。” 副军长谭温江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清单。 眼看孙大盗的脸色不好,声音了也低了下来:“对了,孙勇说,刘少帅的儿子出生了。豫军上下都在庆贺呢,咱们要不要也派人去祝贺一下?” 孙大盗最近让孙勇去洛阳採购军火,就是为了早点把损失的部队再拉起来。 如今部队损兵折將,手里没枪没弹,心里实在不踏实。 可听到 “刘镇庭” 这三个字,他像是被雷劈了一下,猛地坐直身子。 原本迷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惊呼道:“对啊!老子怎么就没想到这个!老子可以投豫军啊!” 谭温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道军长这是怎么了。 孙殿英不管不顾,连忙追问:“老谭,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 我说刘少帅的儿子出生了,咱们要不要派人去祝贺一下……” 谭温江一头雾水,重复了一遍。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孙大盗放声大笑,之前的烦躁与焦虑一扫而空。 他怎么就忘了刘镇庭呢?当年豫军还没独立的时候,刘镇庭担任第六路军总指挥,他的第五军就归刘镇庭节制。 那段日子,刘镇庭对他还算不错,不仅没把他当炮灰,还低价卖给他军火。 而且,上一次还赠送了一批军火呢。 虽然数量不多,可这份香火情,却是实打实的。 如今豫军独立后,势头正盛。 更重要的是,豫军是河南人自己的部队。 他也是河南人,正所谓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就算没有昔日的隶属关係,单凭老乡这层关係,也比投靠外人强。 当即,他对副军长谭温江叮嘱道:“我去洛阳一趟,別人问起来,你就说我不舒服,臥床养病了。” 隨后,让孙勇从自己私藏的宝物中,又挑选了好几样適合送给小孩子满月的珍品,去洛阳送礼去。 第 319 章 孙大盗献礼,並表示投诚意愿。 换上便装的孙大盗,在护卫和隨从的保护下,来到了洛阳。 孙大盗不是第一次来洛阳了,可没想到,洛阳如今发展的这么好。 不说火车站附近的工厂和商业街了,光从路上行人的穿著、打扮,就能看出点端倪。 到了洛阳后,一行人直奔洛阳豫军帅府。 此时,刘镇庭正陪著父亲刘鼎山说话。 孙大盗让人递上名帖,没过多久,便被管家引著走进书房。 见孙大盗走了进来,刘镇庭起身笑道:“魁元!(孙大盗字)稀客啊!快快快,快进来。” 孙大盗微微一怔,没想到刘镇庭竟然对他这么热情,紧张的心终於放缓了下来。 他连忙走上前,脸上堆起熟络的笑容,对著刘镇庭拱手作揖:“少帅!恭喜恭喜啊!小公子降世,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岂能不来道贺?”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祝小公子平安顺遂,茁壮成长,日后成为栋樑之材!” 说完,隨从捧起三个锦盒走上前。 第一个锦盒打开,屋內瞬间亮起一片金光。 一尊三寸高的鎏金玉佛静静躺在其中,佛身由纯金打造,佛光宝气扑面而来,一看便知是宫廷珍品。 第二个锦盒里,是一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即便在明亮的屋內,也能看到一层温润的光晕,触手冰凉,隱隱透著萤光。 虽然不及那拉太后口中那颗,但也是少见的稀世珍品了。 第三个锦盒最是惊艷,竟是一只翡翠西瓜。 绿皮红瓤黑籽,雕琢得栩栩如生,连瓜皮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正是当年慈禧墓中最珍贵的隨葬品之一。 这都是 1928 年 他盗掘清东陵时,私藏的珍品。 如今正好用来当敲门砖,分量足够压得住场面。 虽说,现在这个日子,送这些陪葬的珍宝不太好看。 可是,他手里也只有这些玩意,至於送钱,那太俗了。 况且,礼品只是敲门砖,也不是非要送到小孩手中。 刘镇庭眼神微动,同时也暗自心惊,也难怪当年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盗掘东陵。 这隨便一样,都是价值连城啊。 “魁元,你这礼也太重了。” 刘镇庭故作推辞,摆了摆手。 “咱们都是老熟人,何必这么破费?” 孙大盗搓著手,脸上带著几分討好的笑容,说道:“少帅说的哪里话!小公子是刘家的希望,也是咱们河南的福气,这点东西算什么?” “何况,魁元作为少帅曾经的下属,少帅对我一直多有照拂,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我当然要好好报答少帅的恩情。” 孙大盗这话说的很漂亮,而且再次提及之前在第六路军的事,也为自己投诚做铺垫。 刘镇庭也听出孙大盗话中的意思,当即,笑著说道:“好吧,那我就不跟你见外了。” 寒暄过后,两人落座,下人奉上热茶。 两人落座后,刘镇庭忽然开口问道:“对了,魁元,你的部队现在在哪呢?现在不打仗了吗?你一个人跑到洛阳来,不怕冯总司令知道了,责怪你吗?” 其实,刘镇庭是明知故问。 中原战场的局势,他现在是了如指掌。 最近几天,他一直在考虑西北军的处理问题。 豫军和东北军不一样,一旦通电全国出兵,首当其衝就要面对西北军。 双方之间本来就积怨,以冯奉先的脾气,说不好双方又得打一仗,这可不是刘镇庭想要看的。 他想要的,是平稳的接收西北军的地盘和部队。 如今,孙大盗主动上门,倒是个好契机。 而且,从孙大盗的口吻中,不难看出,孙大盗是有意投诚的。 这样,也就不枉他之前刻意对孙大盗好了。 孙大盗刚喝了一口茶,听到刘镇庭的问话,心中略微激动。 原本,他还不在想,怎么把话题往投诚上面引呢。 现在,刘镇庭刚好给了这个台阶。 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语气带著几分感慨与无奈的回应道:“哎!打什么啊。” “少帅,不瞒您说,如今这战局,实在让人揪心。” “联军节节败退,晋军现在只顾著往山西跑,眼里只有自己的老巢。” “冯总司令虽然在郑州、许昌一线集结了重兵,可大势已去啊。” “所以,我哪还敢蹚浑水啊...” 听著孙大盗的诉苦,刘镇庭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小抿了一口。 而后,面无表情的缓缓说道:“是吗?局势都变成这样了吗?” 放下茶杯后,一脸唏嘘的感慨道:“哎,三个月前,联军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啊。” “还真是: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可孙大盗哪有功夫感慨別人的死活啊,连忙將身子微微前倾,神情殷切的说:“少帅...能不能...能不能求你件事啊。” 刘镇庭心中一动,淡淡一笑,隨口问道:“哦?什么事,你说吧。” 孙大盗看刘镇庭的表情如此冷淡,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 但还是硬著头皮,鼓起勇气说:“少帅,您是知道的,俺是河南永城人,根就在咱们河南。” “我手下的弟兄,大多也是河南子弟。” 最后,深吸一口气,紧张的问道:“您看...能不能...能不能让俺们也加入豫军啊。” 说这话时,他抬眼看向刘镇庭,眼神中带著试探与期盼。 刘镇庭等的就是这句话。 孙大盗虽然不是西北军中的核心將领,可他在西北军中认识的人多。 而且,如今西北军大厦將倾已经是事实,西北军各部迟早要各自飞的。 要是能收编他的部队,再让他回去帮自己拉拢其他西北军將领,那不就省事许多了。 但是,在收编孙大盗之前,得敲打敲打他。 要不然,这“有奶便是娘”的习惯,可不太好啊。 眼看刘镇庭迟迟没有表態,孙大盗心中愈发的慌乱,生怕刘镇庭下一秒就要拒绝自己。 故意沉默了片刻后的刘镇庭,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缓缓说道:“加入豫军?当然可以了。” 孙殿英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猛地站起身,对著刘镇庭拱手:“多谢少帅收留!属下以后一定唯少帅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手下的弟兄们也一定感念少帅的恩德,为豫军效力!” 第 320 章 收下孙大盗,派他拉拢西北军將领。 刘镇庭望著激动不已的孙大盗,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而后,语气平稳的说道:“魁元,你先別急著谢我。既然你想要加入豫军,那有些丑话,我就得说在前面。” 孙大盗脸上的狂喜僵了一瞬,心中咯噔一下。 他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衣角,眼神紧张地望著刘镇庭,等著他的下文。 刘镇庭陡然提高声音,眼神坚定的对他说:“豫军和西北军可不一样,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豫军里,大多都是咱们河南和西北那边的子弟兵,也是为了保境安民才成立的。” “所以,我要的是真正能为豫军这个大集体著想的人,而不是貌合神离的各个山头。” 孙大盗一时间没能明白,刘镇庭到底想要说什么。 在孙大盗的疑惑下,刘镇庭继续说道:“如果你真心想加入豫军,第一,你的第五军必须接受统一整编。” “部队番號、编制、人事调配,都要按豫军章程来。”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部队里只认你孙魁元,只有你一个人说了算!” “当然了,整编后,你第五军的军餉、军械也由豫军总部统一下发。” “总部会按人头、按编制,每月足额发放,弹药装备也会根据部队任务统一调配,绝不会有嫡庶之分、厚此薄彼。” “第二,等战事平稳后,所有团级以上军官,要进洛阳军校进修半年,也包括你本人。” “而且,部队整编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听命令,想打就打,想撤就撤。” 刘镇庭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紧紧盯著孙大盗,对他说:“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如果你能接受,我今天就可以拍板,让你和你的弟兄们加入豫军。” “如果你觉得这些条件太苛刻,接受不了,那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 “你带来的贺礼我收下,咱们依旧是朋友,日后你遇到难处,我刘镇庭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孙大盗听完后,愣在了原地。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心冒出细密的冷汗。 在这个年代,哪个军阀不把部队当成自己的私產? 部队就是立身之本,是话语权的保障。 没了自己能完全掌控的部队,就等於没了根,和砧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別。 他孙大盗之所以能在乱世中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手里的枪桿子和手下的弟兄。 要是接受整编,部队归了豫军统管,军餉军械也由人家发放。 那他这个军长,还能有多少实权? 说不定哪天就被架空,只能下野当个富家翁,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孙殿英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悔意 —— 刚才为什么要一时衝动提投靠的事? 要是不提,至少还能和刘镇庭保持交情。 日后真有难处,还能求他帮忙。 可现在话已经说出口,要是不答应,岂不是得罪了刘镇庭? 以豫军如今的势力,得罪了刘镇庭怕是没好果子吃。 可要是答应了,自己的部队就没了,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一时间,孙大盗陷入了两难,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眼神闪烁不定,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镇庭看著他纠结的模样,心中瞭然。 他知道,让一个军阀交出对部队的控制权,有多难。 但他必须这么做 —— 豫军要的是铁板一块,不是山头林立的鬆散联盟。 他费了那么多心思搞建设、买装备、练部队,绝不能让豫军重蹈西北军、晋军等派系的覆辙。 如果豫军內部也是派系林立,各自为战,那迟早得出大事。 所以,规矩就是规矩,丑话必须说在前面。 这既是对豫军负责,也是对孙大盗和其他想要加入豫军的人负责。 沉默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刘镇庭见孙大盗依旧犹豫不决,便缓缓开口,用柔和的语气对他说:“魁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怕交出部队,就没了倚仗,怕我刘镇庭卸磨杀驴,对不对?” 孙大盗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刘镇庭。 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虽没有说话,但却默认了他的猜测。 “你放心,我刘镇庭做事,向来光明磊落。” 刘镇庭放下茶杯,语气诚恳。 “你看看刘茂恩,你再看看门兵跃,不还当著军长呢?” 孙大盗一听刘镇庭搬出刘茂恩和门兵跃,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尤其是刘茂恩,他跟刘镇庭还有仇呢。 可现在,人家还是第十五军的军长呢。 一想到这里,孙大盗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 看到孙大盗的面色有些舒缓,刘镇庭继续说:“统一整编部队,不是为了收掉某个人的兵权,而是为了增强整个豫军的战斗力。” 之后,更是语气温和的安抚道:“你之前多次改换门庭,不就是因为別人拿你当杂牌,军餉没保障,打仗让你冲在最前面当炮灰吗?” “你鋌而走险盗东陵,不就是为了给手下弟兄发军餉,让他们能吃饱穿暖,不用饿著肚子打仗吗?”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孙大盗的心窝子。 他出身市井,身上带著浓重的江湖气息,讲义气、重情义是他的底色。 他之所以频繁更换门庭,从来不是为了爭权夺利,更多的是为了自保,为了手下的弟兄能有一条活路。 这和冯奉先那种纯粹的投机倒戈,有著本质的区別。 刘镇庭的这番话,让江湖习气很重的他,仿佛找到了知己。 “只要你加入豫军,这些问题都不会再出现。” 刘镇庭继续说道。 “军餉,会按月足额发放,绝不会拖欠一分一毫。” “装备和豫军其他部队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你是后来的,就给你破旧枪械和最差的物资。” “打仗,总司令部统一部署,该谁上谁上,绝不会让某一支部队单独当炮灰。” “各部之间,除了作战任务不同,所有的待遇都是一样的,没有嫡军、杂牌之分,都是豫军的子弟兵。” 顿了顿后,他看著孙大盗的眼睛,一脸真诚的说:“魁元!我今天说这些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如果我要是想吞掉你的部队,完全可以先把你哄骗过来,再强行缴械,你又能怎么办?” 刘镇庭如此的坦诚布公,让孙大盗感受到了什么叫真心实意。 豫军真能做到这些,那部队接受整编,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低头沉思了起来,想起之前的种种经歷和遭遇。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对著刘镇庭拱手道:“少帅!只要能让手下的弟兄们有好日子过,不用再当炮灰,不用再担心军餉,那这些条件,我都接受!” 最后,重重地说道:“我孙魁元,以后就跟著少帅干了!” 刘镇庭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站起身,走上前拍了拍孙大盗的肩膀:“好!魁元,你果然是个爽快人!欢迎你加入豫军!我刘镇庭向你保证,今日所说的话,句句算数!” 孙大盗心中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收下孙大盗后,刘镇庭给他交代一个特別的任务。 让他回郑州去,想办法把西北军的將领都拉拢过来。 中原大战的局势,已经趋於明朗。 西北军各部將领,不会不为自己考虑的。 所以,要在出兵前,儘量拉拢西北军將领,避免再起战火。 开出的条件,也跟孙大盗的一样。 所有拒绝收编的,他寧可不要! 第 321 章 既然杀不得,放不得,那就让日本亲王成为癮君子! 1930 年8月底,洛阳城的街头巷尾因豫军即將出兵的消息,透著一股暗流涌动的紧张。 日本的桐谷宫昭仁亲王,也就是佐藤清彦,也已经失联了半年有余。 从四月份开始,日本驻北平、上海领事馆,先后派出了两批武官,前往洛阳寻找佐藤清彦和山中定次郎的下落。 他们按照山中定次郎文物行提供的情报,一到洛阳,就分批找上古董商人张资美的店铺和凤凰山的张大正。 可是,张资美和张大正已经被情报处的人给抓了起来。 不过,刘枫倒是按照刘镇庭的吩咐,在张资美的店铺和凤凰山,都留了后手。 当时,还是情报处处长的刘枫接到线报后,当即下令:“把这几个『商人』给我请回来!別打草惊蛇,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所以,这些日本人一亮相,情报处的人就把他们给抓了。 包括藏在暗处,准备接应的日本人,也被情报处抓了。 原本,刘枫以为,这些日本人都是山中那老头的人。 可经过一番严刑拷打后,才知道这伙人竟然都是日本驻国內大城市的武官。 这些武官被抓后,本来是死扛著,咬死了自己是商人,是山中定次郎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是来寻找山中的。 可是,情报处是干什么的? 祭出锦衣卫那一套,当著他们的面,整死了一个后,很快就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最先招供的是一名年轻武官,他看著同伴被浇上滚烫的开水,又被情报处的人用铁扫帚刷掉一层皮肉,活生生疼死后,当场嚇得大小便失禁了。 最后,哭喊道:“我说!我说!我们是驻北平的武官,他们几个是驻上海的武官。” “八嘎!你这个懦夫!”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一名年约四十的武官突然怒吼起来。 “你竟敢背叛帝国!背叛天皇陛下!武士的荣誉都被你丟尽了!” 这声怒斥,瞬间让刚刚开口的那个武官愣住了,脸上也露出了羞愧的神情。 一旁负责审讯的情报处特工眼神一冷,虽然听不懂鬼子说的什么,但是也知道,肯定不是好话。 隨即,冲身旁两人使了个眼色。 不等那年长武官再说第二句话,两名特工便上前,一把將他从铁链上拽了下来,按在冰冷的石地上。 “嘰里咕嚕的说啥呢?是不是想当好汉?那就让你尝尝『剥龙皮』的滋味!” 特工头目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刀,在灰黄的灯光映照下闪过一抹寒芒。 短刀划破皮肉的声音刺耳难听,年长武官起初还在嘶吼咒骂。 可隨著皮肤被一寸寸从身上剥离,惨叫声代替了咒骂,而且惨叫声愈来越惨烈。 很快,鲜血染红了地面,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瘫在原地,惨状令人毛骨悚然。 剩下几名武官嚇得浑身筛糠,瞳孔骤缩,牙齿不停打颤。 刚刚开口的那名年轻武官,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再次瘫在了地上。 其他武官也被这一幕给嚇坏了,其中一名武官,不等特工发问,便疯狂地用中文喊道:“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们別杀我!” “我们是来寻找桐谷宫昭仁亲王的,亲卫殿下化名佐藤清彦,和山中定次郎会长,在四个月前来到了洛阳,然后就失联了。” 中年武官语速飞快,如同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 “国內的宫內省、大藏省、文部省都知道此事,但碍於国际影响,不敢公开寻找!” “我们几人都是陆军省的现役武官,这次是奉命乔装寻找殿下的!” 他一口气说完,其他人生怕自己没价值,被这群疯子折磨死,连忙又补充道:“我们的联络点在北平的日本使馆!求你们饶我一命,我知道的都全说了!” 年轻武官也回过神来,连连附和:“对对对!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只是来寻找桐谷宫昭仁亲王殿下的,不是来刺探情报的。” 听著他们的招供,屋內的特工都愣住了。 尤其是带头的那名特工头目,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这个情报太炸裂了,一时间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回过神后,特工头目沉声道:“把他们分开看押,核对供词!另外,立刻派人去城外破庙,把那份清单找回来!” 特工们领命而去,他拿起桌上的审讯记录,手指微微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凤凰山上关押的那名年轻儒雅的学者,竟然是日本皇室的亲王! 亲王啊!虽然他们不懂日本人的等级是如何划分的,可也知道金钱鼠辫中的亲王,是很厉害的人物。 “处长,佐藤清彦不是学者,他是桐谷宫昭仁亲王,是日本天蝗陛下最小的弟弟!” 听到手下人的匯报,情报处长刘枫也瞪大了不可思议的双眼,同样大吃一惊。 刘枫不敢犹豫,拿著审讯记录,急匆匆地赶往洛阳刘府。 当时是七月初,刘镇庭刚撤军回到洛阳,豫军还未成立。 刘镇庭见刘枫神色慌张,便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少帅!出大事了!” 刘枫將审讯记录递了过去,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抓的那几个日本人,招供了!佐藤清彦是日本的桐谷宫昭仁亲王,是日本天蝗的亲弟弟!” 刘镇庭接过记录,目光扫过几行字,看完后也当场愣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当成普通日本学者扣押的人,竟然有如此尊贵的身份! 杀?绝对不行。 一个皇室的亲王,消失在自己的地盘,日本人不可能会放弃寻找的。 而且,亲王的身份,是没办法隨便搪塞的。 如果知道是他杀得,以日本的军国主义势头,必然会以此为藉口出兵报復。 即便没有出兵,也会向南京施压,向各大军阀施压。 到时候,刘家父子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放?也不行。 昭仁亲王亲眼目睹了扣押中定次郎,抢占財產的全过程。 放他回去,同样会让刘家父子坠入深渊。 刘镇庭脸色阴晴不定,在书房內来回踱步,额头竟然满处一层细汗。 本来就是想搞点钱,结果搞出来一件这么大的事。 良久后,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决绝,下令道:“刘枫!你马上把山中定次郎的固定房產,全部秘密处理掉!” “所有经手人都要严格保密,一旦泄露,格杀勿论!” “並且,把这些情报人员全部撤回来,看管起来!” “是!” 刘枫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连忙应道。 刘镇庭点点头,再次吩咐道:“好了!你先去处理这件事!要快!” “少將军,那...海外的固定资產,要不要...” 刘镇庭猛地抬起手,打断了刘枫的话:“不用!日本人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是!少將军,我这就去处理。”刘枫连忙退下去。 等他走后,刘镇庭思来想去,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杀不得!放不得!那就控制他! 最好的控制方法,就是让这位亲王成为癮君子! 一个月前,安雅老师的科研团队,因为欧洲的经济危机,已经接受刘镇庭的高薪聘用。 现在,已经在洛阳定居了。 亲王啊!只要这步棋走对了,以后跟日本人撕破脸的时候,能起大作用呢! 於是,刘镇庭找上安雅老师,让他的化学团队立刻开始研製。 早在1898年时,海洛因已经提炼出来了。 所以,这对安雅老师的科研团队来说,並不难。 不过,刘镇庭要的是,纯度更好的货,让这名亲王只能找自己! (大家理解下,我是没存稿的,每天是抽时间写小说的。请假那一天,相当於是没写,就不补了。) (昨晚,女儿半夜又发烧到39°7,今天折腾了一天。所以,这一章现在才写出来。) (最后,大家都注意点,出门在外戴上口罩,千万別感染甲流) 第 322 章 对神药上癮的日本亲王。 1930 年 7 月中旬,洛阳情报处地下囚室,一股难闻的怪异气味瀰漫在潮湿的空气中。 阿尔弗雷德?科勒身著白大褂, 一名特工取出一支盛著透明液体的注射器,“这是『一號』,起效比普通吗啡快三倍。 注入后,一刻钟便能带来强烈鬆弛感,成癮速度是鸦片的六倍。 这是来自柏林大学的化学博士——阿尔弗雷德?科勒和助手们,在实验室里,凭藉精湛的有机化学功底,十日便完成了高纯度生物碱提炼。 囚室中央的铁架床上,昭仁亲王被粗铁链缚住四肢。 当特工握著注射器逼近时,它猛地扭动身躯,皇室成员与生俱来的傲慢在眼底燃烧,嘶吼声带著生硬的中文口音:“卑劣的支那人!我是大日本帝国桐谷宫亲王,天蝗陛下的亲弟!” “敢动我一根手指,帝国的战舰会轰平支那,蝗军会打到洛阳,你们都將死无全尸!” 它脖颈青筋暴起,再也没有了之前儒雅。 唾沫隨著怒骂飞溅,死死盯著特工手中的注射器,不知道他们要给自己注射什么。 特工面无表情地按住它的胳膊,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昭仁发出一声悽厉的日语咒骂。 隨后,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铁链在铁架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可隨著 “一號” 液体缓缓注入血管,不过一刻钟,它的挣扎便如退潮般迅速无力。 凶狠的眼神渐渐蒙上一层迷茫,脸上浮现出病態的潮红,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勾起一丝诡异的满足笑意。 “这…… 是什么……” 昭仁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之前的暴怒与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极致鬆弛。 阿尔弗雷德的一名助手,在囚室外记录著数据,面无表情的说:“吗啡衍生物,中枢神经强效兴奋剂,成癮速度远超普通鸦片,一旦沾染,再难戒除。” 此后每日清晨,特工都会准时出现在囚室。 起初几日,昭仁知道这些东西会摧毁自己的意志,偏头躲避注射器,用日语滔滔不绝地辱骂,甚至试图用牙齿咬伤靠近的人。 即便手腕被铁链磨得渗血,也不肯低下那象徵皇室尊严的头颅,眉宇间满是不屈的倔强。 可毒癮的发作,远比它想像的迅猛。 第七日清晨,距离上次注射已过二十四个小时。 昭仁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单薄的囚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蜷缩在铁床上弓成虾米状。 它双手死死抓著床沿,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眼神中满是撕心裂肺的痛苦,先前的囂张气焰彻底烟消云散。 可是,这一次,特工再也没有带著注射器来。 起初,它以为是对方记错了时间。 可是,直到毒癮发作,都没能看到特工的人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於是,它一边疯狂的撞墙,一边疯狂的咒骂。 隨著毒癮的发作,它又从咒骂变成了哀求.... 下午,当特工再次拿著装有 “一號” 的注射器出现时,昭仁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混杂著极致渴望、卑微哀求与屈辱的复杂目光。 它不再挣扎,只是微微抬起被铁链磨得红肿的胳膊,急切的哀求道:“快…… 快注射…… 我不闹了…… 再也不骂了,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它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迷离与依赖。 与此同时,隔壁囚室的几名日本武官和情报人员,也经歷著同样的蜕变。 自从前两拨武官失联后,陆军省也派出情报人员,可也被情报处给擒获了。 它们没有昭仁的皇室身份包袱,崩溃得更快。 8 月初,阿尔弗雷德的团队再次传来捷报 ——“二號” 与 “三號” 相继问世。 “二號” 起效时间更快,成癮速度再翻一倍。 毒癮发作时不仅浑身痉挛,还会伴隨剧烈头痛与噁心,持续时间远超 “一號”。 “三號” 则更为猛烈,癮速度达到鸦片的十倍。 毒癮发作时意识模糊,全身骨骼仿佛被拆开重组,唯有注射后才能获得片刻安寧,戒断难度更是呈几何级增长。 刘枫当即下令,將昭仁与武官们的注射剂全部换成 “二號”。 至於三號,没敢给昭仁用,毕竟还得放它们回去臥底呢。 等放它走的时候,再让它见识下三號的威力,彻底控制住它。 在这个过程中,情报处的人还用相机,录下了昭仁这个日本亲王毒癮发作的惨状。 如果把它毒癮发作的照片公之於眾,会让日本皇室顏面扫地! 毒癮加深后,情报处开始下一个阶段,对昭仁和那些被擒获的武官和情报人员进行驯化。 在神药的诱惑下,驯服的过程顺理成章地推进。 刘枫先是让昭仁复述自己的身份与潜入中国的目的,起初它还想含糊其辞。 可毒癮发作的痛苦让它再也无法坚持,一五一十地交代了皇室覬覦中国文物、企图偷盗古董的阴谋。 並且,还让它签上自己的名字。 昭仁没有丝毫犹豫,顺从地与往日判若两人。 对於那几名武官和情报人员,驯服则更为轻鬆。 “三號” 的成癮速度让他们迅速沉沦,武官们主动交代了更多的秘密。 而情报人员,则是爭先恐后地供出潜伏在东北军、中央军中的日本间谍名单,生怕慢一步就得不到 “三號” 注射。 8 月底,洛阳豫军帅府书房。 刘镇庭见刘枫走进来,抬眼问道:“怎么样?那几位『贵客』的情况如何了?” 刘枫躬身行礼,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照片和一份供词递上前:“回少帅,一切顺利,如今昭仁亲王与那群武官和情报人员都已完全成癮,意志早已被彻底摧毁。” 他指著照片,语气平静地介绍:“这是昭仁毒癮发作时的样子,这是它亲笔写下的供词,承认皇室指使掠夺中国文物的阴谋。” “这是武官和情报人员,提供的潜伏间谍名单、密电码规律都已记录在案。” “现在它们对属下的指令言听计从,让做什么便做什么,毫无反抗之心。” 刘镇庭拿起照片,映入眼帘的是昭仁蜷缩在地、神情狼狈的模样,与之前那个气度不凡的 “佐藤少年” 判若两人。 “该交代的,都交代过了?” 刘镇庭放下照片,问道。 “回少帅,都交代过了,它们现在是倒背如流。” 刘枫回道。 按照刘镇庭的计划,这些人会说:被张大正这个视財如命的盗墓贼,给困在了凤凰山。 刘镇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说道:“好!中原大战马上结束了,是时候让这位『亲王殿下』回去了。” 他转头看向刘枫,眼神锐利:“准备一下,九月初就放他们走。” “属下明白!” 刘枫躬身应道。 9月10日上午,河南警察总署的警察接到孟津县人举报,凤凰山窝藏了一群盗墓贼。 於是,警察总署署长侯啸天和孟津保安团联合执法,將凤凰山的盗墓贼全部歼灭。 这个过程,还救下了被盗墓贼囚禁的许多肉票,这当中包括昭仁等人。 昭仁等人被释放后,在保卫局特工的暗中护送下,登上了离开洛阳的火车。 刚刚脱离险境的昭仁,回到天津后,编造了谎言骗过了日本的高层。 因为它的身份特殊,也没人敢继续再调查。 而这些一起回来的武官和情报人员,也被调到自己身边,担任亲王的近侍。 刚开始,昭仁还想用鸦片来代替神药。 可是,在离开前用过了三號之后,鸦片根本给不了它任何快感。 最后,只能沦落为保卫局的暗子。 (女儿还在发烧,今晚暂时见一章,剩下的明天写,大家理解下。) 第 323 章 阎、冯联军已露败跡,张少帅想要出兵。 1930 年 8 月 25 日,豫军同意了南京提出的出兵条件。 就在南京与豫军敲定盟约的同时,中原前线传来了更有利於南京的好消息。 津浦线战场上,中央军主力在韩復榘部的协助下,对晋军张荫梧、傅佐伊部发起总攻。 晋军因石友三突然收缩防线,导致侧翼暴露。 再加上,张荫梧与傅佐伊部本就有隔阂,双方部队又是各自作战。 最后,被中央军分別击溃。 8 月 28 日,中央军顺利攻克济南,张荫梧率残部狼狈逃往德州,傅作义部则退守河北境內。 济南的收復,標誌著联军在津浦线的攻势彻底破產。 中央军打通了南北战线,得以集中兵力驰援陇海线。 更让联军雪上加霜的是,第四方面军总司令石友三,向东北军发出投诚密电,得到允许后,正式宣布退出联军。 消息传开,中原大战的局势更加明朗。 联军方面,津浦线失守,济南易手,石友三投诚,晋军主力撤回河北。 如今,联军只剩下河南战场,还在苦苦支撑。 而南京方面,中央军士气大振。 豫军即將出兵夹击,东北军又在南京的重金拉拢下蠢蠢欲动,胜局已定的天平彻底向南京倾斜。 北平的阎老抠得知济南失守、石友三投诚的消息后,脸色惨白如纸。 隨后,给徐勇常发去密电,让他做好將晋军主力撤回山西的准备。 只求大战失利后,能保住老巢。 而许昌的冯奉先,却不一样。 接连的失利,以及多次反蒋失败,他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这次他不打算再跑了,收拢兵力,准备在郑州、许昌一线与中央军决一死战。 可局势已经这么明朗,他这么做无疑是以卵击石。 奉天(瀋阳)的东北军帅府內,这份明朗化的战局,也让张小六陷入了两难。 如今,他已经拿到了一千七百五十万大洋的好处。 五百万是开拔费,两百五十万是採购军火的利润,还有一千万是购买的东北公债。 而且,“陆海空军副总司令” 的委任状也摆在案头。 再加上中央军收復济南、石友三投诚、豫军即將出兵的消息,出兵出关的诱惑越来越大。 可是,东北內部的意见却不统一。 8 月 31 日,东北军总司令部的会议室內,爭吵声不断。 长条会议桌两侧,身著黄呢军装的东北军大员们肃然端坐,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领口已经掛上三颗將星的张小六,端坐主位,年轻的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虽已是东北军当家人,可父亲张大帅留下的班底中,老派將领根基深厚,意见也最保守。 原本,还有杨玉婷的士官派。 可隨著姜登选被自己老师活埋,韩麟春中风,杨玉婷又被自己杀了后,这个派系也不存在了。 眼下,在老派眼里,他这个东北当家人,仍旧是“少帅”,终究不能像老帅在世一样,掌控全局。 “诸位,诸位!” 张小六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局面。 “南京方面的诚意,大家这几个月都见识到了。” 这几个月,东北军政大员们,哪个没接受过吴铁成夫妇的宴请?哪个没收过南京的贿赂? “如今阎冯联军已是强弩之末,此时出关,既能顺势拿下平津,又能卖南京一个人情,对咱们东北军是有利无害啊。” 话音刚落,左侧首位的张辅帅便沉声道:“少帅,不可啊!” “中东路那件事,姜中錚的嘴脸咱们还没看够?” “当初,忽悠咱们东北军出兵收回中东路,他是怎么干的?” 顿了顿后,神情担忧的说道:“姜中錚这人,向来是借力打力、卸磨杀驴!” “如今他求著咱们出关,自然许尽好处,可等阎冯倒了,他转头就会对付咱们!” “就说这阎、冯,为什么反他啊?不就是他姜中錚逼著人家裁军吗?” “阎、冯倒了,会不会也逼著咱们裁军啊?” “还有!一旦统一后,財政问题怎么办?南京要是向咱们索要税收呢?这都是绕不开的事实和教训啊!” 最后,张辅帅望著张小六明显有些不耐烦的脸,语重心长的劝道:“咱们东北这一亩三分地,物產丰饶,兵强马壮,守住这份家业不好吗?何必出关趟这浑水!” 话音刚落,其他老派將领纷纷附和:“还是辅帅说得对!咱们东北军的根基在关外,没必要为了姜中錚的好处,把弟兄们的性命搭进去!” “阎冯联军虽退,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打起来,咱们也得付出代价,得不偿失!” 张辅帅的话,说的句句在理,让张小六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对老派来说,中东路事件的惨败,至今仍是东北军的隱痛 。 1929 年,缺乏政治经验的他,在老薑的口头支持下,决定收回中东路。 结果,遭到红俄的猛烈反击,东北军伤亡惨重不说,还割让了不少利益。 而南京对於东北的求援,未派一兵一卒、一枪一弹,让他自行解决。 这份 “坑害”,別说老派將领们记恨至今,就是他也记著呢。 最严重的是,让这位少帅患上了恐“外敌”症,以至於更加恐惧日俄战爭胜利的日方。 可是,今非昔比,不管是財政、还是编制,都已经答应了由东北说了算。 但在老派们的眼里,这种话根本信不得。 此时的张小六,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小孩,还是没有吸取中东路的教训。 再加上,老派们之前没少跟北伐军打仗。 如今,年岁已大,只想图个安稳。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会支持出兵。 一连开了好几天会,张小六都没能说服这些老派將领。 张小六听著耳边的爭执,只觉得头都大了。 他原本以为,中原战局明朗化后,出兵是顺理成章的事,却没想到內部的阻力竟然这么大。 就这样一连好几天,东北军就出兵的事,仍旧没吵出来个结果。 但是,中原大战仍旧在进行。 9月初,以何成浚为首的第三军团,向张维璽的南路军发动猛攻。 战斗中,表现最出色的就是杨呼尘的第七军。 不得不说,杨呼尘是真的能打。 没了地盘后,杨呼尘只能用战场表现,来换取委座的青睞。 在杨呼尘部带头猛攻下,张维璽部十万大军在平汉线节节败退。 最后,被迫从平汉线一带,向许昌退却。 第 324 章 与晋军谈判,收拢西北军將领。 1930 年 9 月初,中原大地的秋风带著肃杀之气,吹遍了平汉线、陇海线的每一处战场。 联军的颓势,再也无法遏制 。 晋军主力早已悄悄做好了撤军准备,西北军被中央军死死牵制在郑州、许昌一线,粮餉断绝,士气低落。 可就在这大厦將倾之际,北平却上演了一出荒诞的闹剧。 9 月 9 日上午 9 点,北平 “国民政府” 成立大典如期举行。 阎老抠身著定製的中山装,胸前別著青天白日徽章,在一群政客、將领的簇拥下,缓步走上高台,准时宣布就任 “国民政府主席”。 欢呼声寥寥,更像是强撑的门面。 阎老抠站在台上,望著台下稀稀拉拉的人群,脸上虽有些不甘,可也无可奈何。 虽然反蒋未能成功,可现在,也算过了一把 “国家元首” 的官癮。 消息传到徐州中央军行营,姜中錚气得又发了一通邪火,当即下令:“全线发起总攻!让阎老西知道,窃据高位,只会死得更快!” 一时间,平汉线、陇海线的中央军如同猛虎下山,多路同时推进。 同时,南京这边再次祭出 “银弹攻势”,通电西北军前线:“凡率部投诚者,官升一级,赏大洋五万。 若能拿下阵地或俘获联军將领,赏大洋十万,保送中央军校深造! 西北军本就人心浮动,如今见联军败局已定,又被南京的重金诱惑,有少数的杂牌部队已经倒戈。 有的部队刚接到作战命令,转头就带著阵地向中央军投降。 有的將领甚至私下联络中央军,约定里应外合,只求能捞个好前程。 联军的防线如同被白蚁蛀空的堤坝,处处都是缺口,节节败退。 更让联军士兵心凉的是,“东北军、豫军已支持南京,隨时可能出兵” 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军营中蔓延。 一时间,逃兵越来越多。 有的结伴逃往家乡,有的乾脆投靠了附近的中央军或加入豫军。 洛阳豫军帅府內,刘镇庭正对著地图沉思。 桌上摆著两份情报:一份是北平的闹剧,另一份是保卫局內线传来的密报。 从9月8日开始,张小六正在瀋阳召开紧急会议,竭力说服老派將领出兵。 南京开出的条件,同样是河北、平津的控制权。 “南京这是想『一女二夫』,挑动我们和东北军內斗啊。” 刘镇庭看著手中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另一个时空,南京就把河北和平津许给了东北军。 如今,又把这些许给了豫军。 当时,刘镇庭就觉得蹊蹺。 不过,为了出海口,他必须得爭一爭。 刘镇庭放下手中的情报后,冷笑道:“呵呵,老薑可真会算计啊。” 这手操作,怕是想要等阎冯联军覆灭后,让豫军与东北军因地盘问题產生衝突。 到时候,南京便可坐收渔利。 但他不会让姜中錚的图谋得逞,河北、平津是华北重镇,战略地位至关重要,必须抢在东北军出兵前拿下。 “传赵克明来见我。” 刘镇庭下令。 片刻后,一身戎装的赵克明,出现在刘镇庭的书房。 如今,赵克明已经不再是整编第一军军长了。 现在他的职务,是豫军总司令部的总参议。 虽然,军权没了,可地位高了。 自从赵克明展现出自己的游说才能后,深得刘镇庭的信任,现在经常出入大帅府和刘镇庭的办公室。 意气风发的赵克明,快步走到刘镇庭面前,询问道:“少帅,您找我?” “你立刻动身去郑州,替我见见徐勇常。” 刘镇庭走到地图前,指著地图上的河北、平津地区。 “告诉徐勇常,豫军已决定 9 月 16 日正式出兵,帮助南京平定战事。” “就说我不愿意跟晋军再起战火,我豫军也愿意掩护晋军撤回山西。” “但前提是,晋军需將要河北、平津移交给我们豫军。” 赵克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瞭然:“是,少帅,我明白了。” 刘镇庭点头,对他说:“南京想让我们內斗,我们偏不上当。” “先拿下河北、平津,站稳脚跟。日后就算与东北军有摩擦,也占儘先机。” “况且,阎老西想要保住晋军的元气,想要保住山西的地盘,必然会答应的。” “属下明白!我这就动身。” 赵克明欣然领命。 这可是好事,还不危险,办成了又是大功一件。 当即带著几名亲隨,乔装成商人,直奔郑州。 郑州晋军前敌总指挥部內,徐勇常正焦头烂额地处理撤退事宜。 得知豫军代表来访,他心中一惊,却也不敢不见。 豫军要出兵的事,已经全面传开了。 如今晋军能否顺利撤回山西,很大程度上要看豫军的態度。 两人在密室会面,赵克明开门见山,直接拋出豫军的条件:“徐总指挥,如今联军败局已定,晋军想要全身而退,唯有与豫军合作。” “我们少帅说了,可以掩护晋军撤回山西,但河北、平津的地盘,必须交要移交给我们豫军。” 徐勇常脸色微变,当即就明白了赵克明的意图。 如今,南京將河北、平津许诺给东北军和豫军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徐勇常没想到,豫军的动作更快。 东北军还在关外,豫军可是在眼前啊。 稍作犹豫后,就点头答应了下来:“河北、平津?这没问题。不过,我得稟报阎主席。” 眼看徐勇常答应了下来,赵克明笑著说:“可以,但是希望徐总指挥別浪费时间。豫军的出兵时间已经定下来了,9月16日!” 说完之后,不等徐勇常有反应,赵克明直接转身离去了。 徐勇常暗道:豫军中有高人啊,还未发兵,已经展开了心理战了。 他当即发电报给北平的阎老抠,详细稟报了豫军的条件。 阎老抠接到电报时,还在 “国民政府主席” 的宝座上沾沾自喜。 看完电报,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回电:“同意!告诉刘镇庭,只要豫军能掩护晋军安全撤回山西,河北、平津双手奉上!” 对阎老抠而言,山西才是他的根基。 只要晋军主力还在,就算他下野,日后也能重新掌控山西。 河北、平津本就是他抢来的地盘,虽然心有不甘,捨不得这里的赋税。 可如今能用来换取晋军的生路,这笔买卖划算至极。 与晋军的谈判顺利推进的同时,豫军收编西北军將领的工作,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此前,孙大盗还在偷偷摸摸地联络西北军的河南籍將领。 如今战局彻底明朗,他索性不再遮掩,打出了豫军的旗號。 公开以 “豫军特使” 的身份,与西北军將领会面。 第 325 章 游说宋浙源,许诺他听调不听宣。 最近一段时间,孙大盗没少跟郑州的西北军將领接触。 对於豫军开出的条件,西北军这些將领觉得也能接受。 毕竟,投靠中央军確实前景堪忧。 第一,非黄埔系,不会得到重用。 第二,部队也要整编,自己还容易被边缘化。 相比之下,豫军的条件反而还不错。 不会被看不起,更没有嫡、杂之分,统一整编,还可以继续带兵。 短短几天內,西北军的不少將领纷纷表態,愿意加入豫军。 比如,第二十五路军的总指挥——梁关英。 更重要的是,他也是河南人。 他手下还有一个军,將近两万人。 因为驻防在郑州外围,所以不怕被冯奉先知道。 答应投诚后,他直接將部队跟孙大盗的部队合在了一起,这样也更不用担心被收拾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许多將领看梁关英已经亮出態度后,也偷偷与孙大盗联络,商议投诚事宜。 但西北军的高层,態度却截然不同。 鹿中林、宋浙源、孙良成、吉鸿常等冯奉先的核心將领,要么是跟冯奉先一起打拼出来,要么就是冯奉先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对他忠心耿耿。 比如,吉鸿常,他虽然很佩服刘家父子的为人。 但是他的人品,让他无法做出倒戈的事情来。 为人正直的他,虽然忠於冯奉先,但孙良成那件事,让他十分不爽,这才会偷偷派人前往开封报信。 虽然,开封已经提前有了防备,但是刘镇庭还是很感激吉鸿常的举动。 剩下的,就是有自成一派的野心,绝不甘心寄人篱下。 比如,宋浙源、孙良成等人,即便到了不得不降的时候,也要和对方谈条件,儘量保住自己的兵权。 许昌,宋浙源的私宅內。 宋浙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眉头紧锁。 他刚接到副官的稟报,说 “豫军特使” 想要见他。 “豫军特使?” 宋浙源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怕是孙大盗那个反覆无常的小人吧?他也配当特使?让他滚!” 在他眼里,孙大盗不过是个投机钻营的盗墓贼。 之前叛冯投蒋,后来又反蒋,如今投靠豫军,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副官却连忙解释道:“副总司令,不是孙大盗,来人自称是豫军总司令部总参议赵克明。” “赵克明?” 宋浙源眼神一动,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 忽然,他想起来了。 西北军的两个师和樊钟秀的两个独立师,就是他出手游说的。 豫军之前收服南阳莂廷芳,好像也是他的手笔。 豫军派他来见自己,难道也要游说自己? 想到这里,宋浙源在堂屋內踱来踱去,心中纠结不已。 不见?如今西北军局势危急,豫军又堵在西北军退往陕西的咽喉,得罪豫军,无异於断了一条后路。 见?若是豫军想要收编自己,自己该如何应对? 他宋浙源一生征战,只想手握兵权,自成一派,绝不愿屈居人下。 一番思想斗爭后,宋浙源咬牙道:“让他进来!就在后院书房见,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倒要看看,赵克明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几分钟后,一副商人打扮的赵克明,走进了宋浙源的后院书房。 神色泰然的赵克明,一进门便拱手行礼:“宋副总司令,久仰大名!在下赵克明,奉刘少帅之命,特来拜访。” 宋浙源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冷淡:“赵参议,开门见山吧。” “你来找我,是不是也要游说我投靠豫军?” “我宋浙源,是冯总司令一手拉扯起来的,是绝不会背叛他的。” 赵克明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不急不躁地说道:“宋副总司令误会了,我家少帅深知宋司令是人中龙凤,绝非甘居人下之辈。” “此次让我前来,並非想要收编你的部队。” 宋浙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挑眉道:“哦?那赵参议此行,所为何事?” “为了给宋司令指一条明路。” 赵克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 “如今联军败局已定,冯总司令就算顽抗,也撑不了多久。” “可西北军还有二十多万人呢,即便有一部分会被我豫军和中央军收编,仍旧有不少西北军嫡系精锐呢。” “若是跟著联军覆灭,实在可惜。” “我家少帅有心帮宋司令一把,让你自成一军,不再仰仗任何人的鼻息。” 宋浙源猛地睁大眼睛,心中一动。 但是,很快就恢復如常,冷冷的说:“赵参议这话,未免太过虚无縹緲。” “自成一军?地盘在哪?粮餉弹药又从何而来?” 虽然是拒绝了赵克明的提议,可这话,明显已经心动了。 “地盘,我家少帅已经为宋司令准备好了。” 赵克明脸上掛著淡然的笑意,语气篤定的说。 “河北、北平!这两处都是华北重镇,足够宋司令的部队立足。” 顿了顿后,更是拋出更诱人的条件:“而且,我家少帅愿意给您爭取一个军的番號,让您担任河北的警备司令,全权节制河北、北平的军政事务。” 宋浙源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自成一军,还有河北、北平作为地盘,这不是做梦吧? 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冷静地问道:“条件呢?刘少帅不会白白给我这么大的好处吧?” “条件自然有,但绝不难做到。” 赵克明笑著点点头,缓缓说道。 “第一,宋副司令部队在名义上,要归属豫军西北边防总司令部节制,接受豫军总部的统一调度。” “但內部人事、作战指挥,刘少帅绝不干涉。” “第二,河北、北平的税赋,每年上缴豫军总部一半。” 宋浙源听明白了,听调不听宣! 刘镇庭这手安排,是想让宋浙源的部队驻守河北和北平,成为豫军与东北军之间的缓衝。 如今南京同时拉拢豫军和东北军,许诺的都是河北、平津的地盘,日后两军难免会有摩擦。 宋浙源作为西北军副总司令,手里捏的有西北军嫡系精锐。 冯奉先下野后,忠於他的部队,如果不接受自己的改变,可以由宋浙源接收。 让他驻扎在河北、北平,就能避免豫军与东北军直接兵戎相见。 宋浙源暗道:刘镇庭这是想要先稳住自己,而后徐徐图之? 但即便如此,这个条件也足以让他心动 。 西北军大势已去,即便是嫡系部队,也有人跟中央军私下接洽。 所以,他宋浙源不得不考虑自己的退路。 如果真如刘镇庭答应的这样,他有了独立的番號和地盘,就真成了一方诸侯。 何况,还有东北军和中央军呢。 自己夹在几方势力当中,少不了可以左右逢源。 可他还是犹豫了,思虑片刻后,问道:“赵参议,如今西北军主力尚未崩溃,我若是此刻答应,恐怕会引起冯总司令的猜忌,甚至会被他清理门户。” “这一点,我家少帅早已考虑到了。” 赵克明笑道。 “不急於让宋司令立刻表態,你可以先假意坚守,等西北军彻底分崩离析,冯总司令无力回天之时,再站出来主持大局。” “到时候,木已成舟,没人能阻拦你。” 而后,他又补充道:“我家少帅说了,只要宋司令愿意,这个条件就始终有效。” 宋浙源沉默了片刻,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他站起身,眼神坚定地看著赵克明:“好!我答应刘少帅!假以时日,我会派人联络豫军总部,履行今日之约!” “宋司令果然是爽快人!” 赵克明也站起身,伸出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宋浙源与他轻轻握了握手,心中也豁然开朗。 当天晚上,赵克明便离开了许昌,返回洛阳向刘镇庭復命。 第326章 我们的目標是 —— 一枪不放,平定中原! 1930 年 9 月 12 日晚,洛阳豫军总司令部,会议室的墙上悬掛著中原战局地图,密密麻麻的红蓝標记標註著各方、各部队的部署情况。 长条会议桌两侧,身著灰布军装的军官们依次落座。 驻守嵩县、南阳的第七军,汜水、登封、汝阳的第十五军,开封的第五十六军,潼关的第五十七军,四路大军的师级以上军官尽数到齐。 更难得是,开封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等人,也悄悄回到了洛阳。 一群军官们低声交谈著,围绕著豫军將要出兵的话题。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刘鼎山与刘镇庭父子身著笔挺军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军官齐刷刷地站起身,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敬礼!” 刘鼎山的副官长陈大力,立刻大喊道。 军官们纷纷抬手敬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刘镇庭的领章上。 那不再是之前的中將领章,而是三颗金星熠熠生辉的上將领章! “少帅…… 晋升上將了?” 有人低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惊。 要知道,刘镇庭虚岁才二十二。 如此年轻便躋身上將之列,在全国都是罕见的。 更让眾人意外的是,刘鼎山父子身后,还跟著一名身著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儒雅,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领口醒目地別著一枚青天白日党徽,举手投足间透著南京官员特有的沉稳气度。 “咦?果党的?南京来的?” 军官们互相递著眼色,心中满是疑惑。 关於豫军与南京达成协议的传言早已传遍军营,但亲眼见到南京派来的人,还是让他们始料未及。 刘鼎山站在主位,声音洪亮的说:“诸位,会议开始前,我先为大家介绍一位贵客 —— 这位是南京来的特派员,陈煌先生。” “此次专程从南京赶来洛阳,宣读政府的正式任命。” 听了刘鼎山的话,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军官们纷纷挺直胸膛,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陈煌微微頷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从隨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烫金封面的任命状,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奉国民政府令,为安定西北、绥靖华中、华北,特任命如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庄重:“任命——刘鼎山为陆海空第二副总司令,授予上將军衔。” “並成立华中绥靖公署,由刘副总司令兼任绥靖公署主任。” “任命刘镇庭为西北边防总司令,授予上將军衔,节制陕西、甘肃、寧夏、青海四省军政事务。” “哗 ——!” 任命状宣读完毕的瞬间,会议室如同炸开了锅,彻底沸腾起来! 军官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眼神中都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有人激动地搓著手,有人互相击掌。 还有的军长悄悄盘算著 —— 如今豫军掌控这么多省份,自己作为 “从龙之臣”,说不定能捞到一个省主席的职位,那可就光宗耀祖了! 更有人,忍不住说道:“还是跟著大帅、少帅,有奔头!” 这些人能不高兴吗?原本还只是割据一方,自成一派。 如今,就成了政府认可的一方诸侯了。 不过,少数人也发现了奇怪的地方,成立了华中绥靖公署,但却没有明確华中绥靖公署的具体辖区。 “安静!”就在这时,刘鼎山轻声喊了一嗓子。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室,瞬间恢復了寂静。 刘鼎山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语气沉重的说:“诸位,中原大战打了四个多月。从河南到河北,从陇海线到平汉线,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良田沦为焦土?” “晋军也好,西北军也罢,都是我国的国防力量,都是我们的同胞。” “同室操戈,骨肉相残,消耗的都是咱们国家的国防力量,受苦的也是无辜百姓。” “如今,国家积贫积弱,外有列强环伺,咱们內部却打得你死我活,这难道不是民族的悲哀吗?” 军官们听著刘鼎山的讲话,收起了兴奋和激动的笑脸,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顿了顿后,刘鼎山神情坚定的说道:“此次南京的任命,不仅是给了咱们豫军名分和地盘,更是给了咱们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此次出兵武装调停,是为了结束战乱,拯救百姓远离战火。” “所以!咱们不是去打內战,而是去制止內战的!”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胸口,缓缓说道:“我刘鼎山征战半生,不求高官厚禄,只求能为国家尽一份力,为百姓谋一份安寧!希望诸位与我同心同德,不负国家,不负百姓!” 两侧的军官们一个个神情凝重,同时高呼道:“不负国家!不负百姓!” 接下来,就该进入正题了。 这时,南京的那位特派员也在陈大力的指引下,走出了会议室。 等特派员走后,刘鼎山微微頷首,示意刘镇庭上前:“具体的出兵计划,由定宇为大家宣布。” 刘镇庭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桿,语气沉稳地说道:“首先,根据我们与晋军达成的协议,晋军將撤出河北、平津及河南部分地区。” “第五十六军派出一个师,出兵接管天津,其余部队盯防西北军的同时,掩护晋军安全撤回山西。” “至於西北军,也有几个军愿意向我们投诚。” “具体的投诚名单,出兵前一天晚上,我会让人通知你们各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总之大家要明白一件事!各军的任务是接管防区、维持秩序,除非遭遇顽强抵抗,否则一律不得开火。” “我们的目標是 —— 一枪不放,平定中原!” 听完刘镇庭的部署,军官们脸上的激动渐渐转为惊讶,隨即又化为由衷的佩服。 原本,他们都做好了硬仗的准备。 可没想到,自家少帅早已通过外交谈判、拉拢收编等手段,將大部分问题解决。 (这流感太折腾人了,孩子昨夜又反覆发烧,早上才彻底退烧。刚写出来,马上写第二章,大家理解下。) 第 327 章 拋售东北公债?逼迫东北出兵? 1930 年 9 月 12 日,瀋阳东北军行政公署內,身著土黄色军装的张小六,烦躁地在办公室內踱步。 这几日的会议中,老派將领们坚决反对出关调停,声称 “守土为上,绝不捲入中原內斗”,这让年仅三十岁的张小六倍感无力。 “辅帅他们,到底要执拗到什么时候?” 胸中烦躁的张小六,眉宇间满是焦灼。 中原大战的局势他看得明白,阎冯联军节节败退,南京已是胜券在握。 可东北军若迟迟不表態,错过的不仅是南京许诺的河北、平津地盘,恐怕还会因此得罪南京。 毕竟,谁都恨骑墙派。 尤其是拿了好处,还不表態的骑墙派! 但是,老派將领们不仅有威望,手里还握著兵权,他这个少帅也不得不顾及几分。 正烦躁间,副官匆匆走进来,躬身道:“少帅,吴铁城先生夫妇让人传话,说他们最近几日要返回南京了。” “什么?他们要走?” 张小六猛地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错愕。 吴铁城夫妇来东北已有三个多月,目的就是来说服他出兵的。 平日里,他们夫妇对少帅一家人,可谓是百般拉拢。 今日陪他们家人打麻將,明天认购瀋阳兵工厂的装备,后天又高价拍买于凤至的娟秀。 而且,这夫妇俩还极其会做人。 不仅討好张小六的家人,还花钱宴请东北的高层军政大员,並在赌桌上送钱给这些人。 如今毫无徵兆就要离开,还只是托人传话,而非亲自登门道別,这让张小六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没说为什么要走?” 张小六追问,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安。 “说是,南京有新的事务安排,需要返程。” 副官回道。 张小六皱紧眉头,心中疑竇丛生。 吴铁城夫妇这般態度,不像是威胁,反倒像是彻底放弃了拉拢? 可这不合常理啊,南京盼著东北军出兵盼了这么久,还付出了这么多,怎么会突然半途而废?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张小六来回踱了两步,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片刻后,当即下令:“你立刻去请吴先生夫妇来我这,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副官刚领命要走,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东北政务委员会委员、財务处处长张振鷺,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一向沉稳的张振鷺,神情慌张的走到张小六面前,焦急的匯报导:“少帅!大事不好了!” “张处长,慌什么?” 张小六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和烦躁,询问道。 “公债!咱东北的公债!” 张振鷺喘著粗气,將一份报表拍在桌案上。 “最近三天,市面上突然有人大肆拋售咱东北的公债,这是不计成本地往外砸啊!” “现在,公债价格已经下跌了两成。” “咱东北的经济刚有起色,这一下又要乱了!” “什么?” 张小六瞳孔骤缩,一把抓起报表,上面的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中东事件,让东北军的財政出现了三千多万的赤字。 发放公债,就是为了减缓东北的財政压力。 南京为了让东北军出关,顶著自己的財政压力,答应认购一千万的东北军公债。 如今,被人大量拋售,定有猫腻。 他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他妈拉个巴子!又给我来这一套!” 之前,南京就暗地里收买于学忠,试图施压张小六,加速其站队。 幸亏于学忠十分忠心,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拋售公债,怕是也在逼迫他出兵! 张小六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南京就会出这种下三滥的招式吗?真当我东北军好拿捏不成?” 当即,下意识地喊住正要出门的副官:“回来!不用请了!让他们夫妇走!” 可话刚出口,他又顿住了。 不行,若是不当面问清楚,日后南京反咬一口,说他收了五百万开拔费却拒不办事,那他的脸面何存? 於是,张小六咬牙道:“不!把他们夫妇给我请来!我倒要看看,吴铁城还有什么话好说!” 大约半个小时后,吴铁城夫妇才慢悠悠乘车赶到奉军公署大楼。 吴铁城依旧身著笔挺的西装,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的夫人依旧挽著他的胳膊,可面上没有了往日的热情笑意。 办公室內,张小六不等他们落座,便劈头盖脸地质问:“吴先生?你们南京做事未免太不地道了吧?” 吴铁城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少帅何出此言?” 张小六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前倾,质问道:“何出此言?之前你们暗地里收买于学忠,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如今又拋售我东北公债,想用这种方式逼迫我出兵调停。” “南京的那位,办事向来都这么下三滥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胸口也剧烈起伏著。 他本以为吴铁城会惊慌失措,或是百般辩解。 可没想到,吴铁城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容。 非但没有丝毫诚惶诚恐,反而缓缓摇了摇头。 “少帅,话可不能这么说。” 吴铁城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从容。 “南京向来以诚待人,许诺少帅的条件 —— 河北、平津的控制权,五百万开拔费,帮助缓解东北的財政压力,我们都一一兑现了承诺。” “公债,也已按约定认购了一千万。”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张小六,语气渐渐加重:“可少帅这边,四个月来始终没有明確表態。” “如今中原战局已经趋於明朗,豫军方面,刘少帅已答应支持南京,並於 9 月 16 日出兵十五万,以『武装调停』的名义帮助南京平叛。” “所以,东北军既然无意出关,那之前的约定自然就不作数了。” 吴铁城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在张小六的惊诧下,他继续说道:“而认购的东北公债,留著也没了意义,若是不及时拋售,损失的就是南京的国库。” “至於那五百万开拔费,南京也不打算向少帅討要了,全当是援助东北的发展了。” (谢谢大家的关心,十分感激大家的关心!) 第 328 章 请將不如激將,张小六上套。 吴铁城的话,让张小六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刘少帅?豫军?出兵十五万?武装调停? 之前,他也听过豫军要出兵的传言。 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南京故意散播的谣言,目的是逼迫他儘快表態。 毕竟,豫军刚与联军达成停战协议才多久啊? 可此刻,从吴铁城口中说出来,语气如此篤定,容不得他不信。 而且,如今中原战场的形势,確实已经明朗。 豫军这时候出兵,正好可以接收西北军的地盘。 如果换做他是豫军的当家人,恐怕也不会错过这么个腾飞的机会。 霎时间,张小六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 之前的愤怒、焦灼、不甘,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得烟消云散。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脑海中一片空白。 原来,南京不是在威胁他,而是找到了替代者。 豫军出兵也不是谣言,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下,张小六终於明白,吴铁城夫妇为什么突然要走,而且只是托人传话。 原来,豫军已经接过了南京递出的橄欖枝。 现如今,人家这是不需要再拉拢他了。 自从中原大战以来,阎、冯、汪和南京这边,都在极力的拉拢他。 一直待价而沽的他,不就是想要获取最大的利益吗? 可到头来,他却成了这场博弈中最无关紧要的人。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张小六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一直以为,东北军是南京唯一的选择。 却没想到,豫军竟然横空出世,抢走了本该属於东北军的机会。 “豫军…… 真的要出兵十五万?” 张小六语气低沉的问道。 眼神紧紧盯著吴铁城,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玩笑的意味。 可是,隨著吴铁城的缓缓点头,这丝希望也破灭了。 看到张小六的这副神態,吴铁城夫妇心中从未如此舒坦过。 他们夫妇来东北几个月了,天天陪吃陪喝陪玩,还得天天小心的陪著笑脸。 如今,终於可以暂时卸下偽装了。 不过,吴铁城心里清楚,事情还不能做的太绝。 他们这么做,也是真的想要逼著东北军表態。 毕竟,南京已经在东北投入了上千万,怎么可能会就这么放任这笔钱打了水漂? 况且,豫军全军才二十万人,东北军可是有三十多万人的。 而且,东北军占著东四省不说,工业、商业和军力,也不是现在的豫军可以比擬的。 就拿军力来说,人家的坦克也多,飞机是南京的好几倍。 真要把这位东北当家人逼急了,要是加入联军,那这场大战的局面就又不一样了。 沉默片刻后,吴铁城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少帅,这是真的。” “南京已经任命刘鼎山,为陆海空副总司令。” “任命刘镇庭,为西北边防总司令,节制陕甘寧青四省。” “並確定於四天后,也就是 9 月 16 日,正式出兵。” 不过,吴铁城却刻意隱瞒了河北、平津的归属。 张小六说到底还是年轻,缺乏政治斗爭经验。 听到这个震惊的消息后,已经慌了神,现在是被吴铁城牵著鼻子走。 这一刻,他只是一味的自省,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强势,並恨老派为何那么固执,为什么要阻拦自己! 一旦南京平叛后,下一个目標,会不会就是东北了? 现在来看,南京这不是在施压,而是人家早已留好了后手。 只是他后知后觉,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秋风呜呜作响,像是在为这位年轻少帅的失算而嘆息。 吴铁城夫妇看著失魂落魄的张小六,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悄然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一次,他们得等著少帅来求他们。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张小六会主动的! 坐在椅子上张小六,久久没有动弹,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 直到窗外的风捲起窗帘,拍在窗欞上发出 “啪嗒” 声响,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吴铁城夫妇早已不见踪影。 “他们…… 真的走了?” 张小六喃喃自语。 吴铁城夫妇来东北这么久,从来不会如此失礼的。 看来,这一切应该是真的。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猛地站起身,却因腿脚发软,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慌了,他是真的慌了。 之前的愤怒、质疑,尽数化为乌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慌乱与不安。 他年轻气盛,接手东北军不过两年。 一心想要向所有人证明,接受新式教育的他,要比自己那个马匪出身的父亲还要强。 可此刻,他的心智彻底乱了,不由自主地往最坏的方向想。 豫军出兵帮助南京打贏了联军后,必然会得到南京的全力扶持,实力也会日益壮大。 到时候,东北军就会被彻底边缘化,困在东北这一亩三分地,永无出头之日。 而且,关外还有秋田恶犬和西伯利亚巨熊在覬覦东北。 中东路的惨痛教训,让他寧愿跟中央军开战,也不愿意面对这两头畜生。 一旦这两方开始蚕食东北,那他眼下的一切,恐怕都会化为泡影。 如今老派將领们一个个年事已高,锐气已失,靠他们能抵挡主这两头畜生吗? 到时候,自己这个少帅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难说了…… 况且,不出兵,那到手的好处没了不说,以后还会受到南京的记恨。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用力撕扯著,脸上满是痛苦与焦灼。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以前,他总看不上父亲的决断。 如今,等他坐到这个位置上,才明白父亲是多么的不易。 “不行,我不能被豫军横插一槓子!” 张小六猛地鬆开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转身走到门口,对著门外的副官喊道:“给我备车!不,等等!” 话到嘴边,他又顿住了。 现在去找吴铁城夫妇,岂不是显得自己急不可耐?再等等! 於是,张小六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副官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將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整整一个下午,除了副官偶尔端著一个盛放注射器的铁盘进出之外,办公室的门都紧闭著。 兴奋、颓废、恐惧,充斥著他的脑袋。 躺靠在椅子上的他,时而焦躁发狂,时而低吼不已。 他反覆权衡著利弊,脑海中天人交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办公室內变得昏暗起来。 张小六起身来到窗前,望著瀋阳城的轮廓,心中的挣扎渐渐平息。 今天是十二號,一切还不晚,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爭!就算是逼,也要让老派们同意出兵!”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暗暗下定决心。 当即,走到门口,一把推开门,对副官下令道:“立刻备一份厚礼,去吴铁城夫妇的住处。” “就说,我和夫人今晚要在帅府设家宴,为他们夫妇饯行。” (兄弟们,今晚先更一章。还不知道孩子今晚会不会反覆发烧,我就先不熬夜了,麻烦大家的免费礼物支持一下) 第 329 章 急功近利的张小六,竟然撂挑子了。 当晚,奉天帅府的宴会厅灯火通明,满桌的东北菜热气腾腾。 坐在主位的张小六,时不时的起身为吴铁城夫妇夹菜,全然没了之前的从容和骄横。 身旁的于凤至,穿著素雅的旗袍,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 却在暗中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示意他稳住心神。 “吴先生,嫂子,尝尝这道锅包肉,咱们东北的特色,酸甜適口。” 于凤至主动夹了一块肉放进吴铁城夫妇碗里,试图缓和气氛。 吴铁城连忙端起碗筷,笑著说:“多谢,东北菜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落在张小六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道:“少帅今日神色似乎有些凝重,莫非还在为出兵之事烦心?” 张小六心中一紧,正想开口,又被于凤至抢了先:“吴先生说笑了,汉卿是在琢磨东北的民生事务。”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瀋阳到处都在传,豫军要出兵响应南京,不知是真是假?” “毕竟中原战局关乎全国,东北军也不能置身事外啊。” 不愧是张小六的贤內助,这番话说的十分漂亮。 原本还有些急切的张小六,在妻子的暗示和辅助下,也逐渐稳住了心神。 吴铁城夫妇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吴铁城放下碗筷后,慢悠悠地说道:“豫军出兵確是事实,南京也与豫军达成了正式协议。不过嘛……”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张小六的胃口,才继续说道:“在委员长心中,最看重的依旧是东北军。” “毕竟东北之前改旗易帜,已让国人知晓了少帅的爱国之心。” “委员长也一直视少帅为国之栋樑,如果东北军能出关,那就更好了。” 听到这话,张小六的心终於安了下来,但还是沉不住气的问道:“那之前的条件……” 吴铁城心中一动,面上却微微一笑,语气篤定的说:“条件自然作数。” “河北、平津的控制权,以及帮扶东北稳住財政,一样都不会少。” “而且,南京许给刘鼎山的,是陆海空军第二副总司令。” “第一副司令的位置,南京也一直为少帅留著呢。” “第一副司令?” 张小六瞳孔骤缩,心臟砰砰直跳。 这让他瞬间燃起了希望,之前的慌乱、失落一扫而空。 可于凤至却不这么想,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像是给自家男人下的套。 不过,顾及到自家男人的顏面,她只能选择沉默。 “没错。” 吴铁城点点头,语气诚恳的劝道:“少帅,现在还不晚。” “豫军虽先一步表態,但论实力、论声望,哪能与咱们东北军相提並论?” 这番话如同甘霖,浇在了张小六的心头。 重拾希望的张小六,也顾不上妻子眼神的暗示,当即表態道:“既然是这样,那请吴先生放心!我向你们保证,三日內定下出兵的时间!” 吴铁城夫妇顿时大喜,连忙举起酒杯,夸讚道:“还得是少帅啊!一直把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啊!” 而一旁的于凤至,愈发的確定,豫军出兵可能是事实,但吴铁成夫妇这么做,绝对是在逼迫东北出兵。 她家是做生意的,最清楚一句话:投资越多,越难捨弃! 可眼看丈夫已经表態了,她也只能放弃了劝说。 1930 年 9 月 13 日上午,东北军军事会议在公署大楼会议室召开。 坐在张小六的左侧的老派將领们神情篤定,口中仍旧在聊著麻將桌的胜负,依旧没把出兵之事放在心上。 而坐在右侧的,是张小六一手扶起来的新派,以荣臻、于学忠、王以哲、何柱国等人为首。 面色冷峻的张小六,刚坐到主位,便直奔主题,神情严肃的说:“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件事 —— 豫军已经正式答应南京,9 月 16 日,將出兵十五万,帮助南京平叛!” “什么?” 老派將领们脸色骤变,纷纷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一直以为豫军出兵只是南京的谣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张辅帅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这...说不定这又是南京的把戏,故意向我们施压,想要咱们出兵。” 顿了顿后,敲了敲手中的菸斗,漫不经心的说道:“即使,豫军真要出兵,那与咱们东北军何干?” “依我看,別管別人做什么,咱们还是关起门来,发展东北的工业、整顿军备,守好这一亩三分地才是正道。” 其他老派將领,这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 听了张辅帅的建言,再次纷纷点头附和:“辅帅说得对!中原战乱,咱们没必要捲入!” “咱东北军的家业是在东北,不是在中原!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张小六听著这些话,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他猛地一拍会议桌,“哐当” 一声,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够了!” 他面色阴沉,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扫过在场的老派將领。 而后,语气决绝的说:“关起门来!天天都是这句话!” “现在不是北洋时期,现在是民国了!” “豫军出兵怎么就不关我们的事?豫军出兵,就说明南京要一战定乾坤!” “拿下阎、冯联军,国家就將完成一统!到时候,我们东北军还能置身事外吗?” 隨著张小六的怒吼,会议室內的所有將领顿时愣住了。 老派將领们愣过神后,脸上却儘是轻蔑表情,望向张小六的眼神,也儘是不满。 他们这些人都是他的长辈,是看著他从小屁孩长大的。 如今,却对他们这群长辈拍桌子,他们能怕吗?真把自己当老帅了? 他们的眼神和表情,也都被张小六看在眼中。 一股邪火从胸中窜起,张小六板著脸,冷冷的训斥道:“你们只知道守著东北!却不知错过了这次机会,东北军以后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如今东北难道就只有咱们一家吗?秋田恶犬和西伯利亚毛熊,也一直垂涎著咱东北!” “如果再不能跟上南京的步伐,咱们东北军还能在东北立足吗?” 可是,他说的这些话,老派们根本就听不进去。 一向脾气火爆的汤二虎,竟然轻轻冷哼了一声,满不在乎的说道:“哼!这秋田恶犬和西伯利亚毛熊,盯著咱们东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了。” “真要撕破脸,咱们东北军三十多万人,真怕过他们吗?” “倒是之前改旗易帜,吃了他南京的亏,让咱们东北军顏面尽失!” 这又把中东路的事提了一遍,是一点都不给小六子留面子啊。 也正是那件事,让张小六这个新的东北当家人,威信扫地。 最后,汤二虎看了眼其他老派將领,慢悠悠的说道:“我认为,还是得遵照老帅的遗训:关起来门来,好好发展咱们东北,才是正途!” 汤二虎是老帅的四哥,也救过老帅好几次命,又是张小六的四大爷。 所以,他还用看小六的脸色? 一番话毫不留情的直言说下来,让张小六面红耳赤的。 而一旁的张老五,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张小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看到张小六看过来后,居然闭上眼睛,装出假寐的状態。 至於张辅帅,眼看张小六已经处於快要爆发的状態,只好选择了沉默。 可沉默,何尝又不是一种表態呢? 剩下的新派將领,即便想要开口,奈何资歷太浅,不敢跟老派的將领唱反调。 一时间,会议室的气氛再次僵了起来。 张小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结果又是没有一个人支持自己。 恼怒之余,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既然!你们都不同意!那我!辞职不干了!” “从此以后,东北军的一切事务,你们自行处理,老子不干了!” 说完,他也不看眾人的反应,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转身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 第 330 章 老派妥协,东北军准备入关! 张小六甩手而去后,张辅帅等人面面相覷,脸上满是不满与无奈。 他们没想到,一向张口、闭口:“老叔”、“大爷”的张小六,竟然会用 “撂挑子” 这种方式逼迫他们表態。 汤二虎轻蔑的一笑,指著门口,讥笑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张小六不在,张老五开口了,冷笑著说:“那关內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 而后,看向张辅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辅臣(张辅帅的字),依我看啊。” “有入关掺和关內事的功夫,还不如大力发展咱们东北军。” “將来找机会跟老毛子干一仗,一雪前耻,那才是正经事!” 神情复杂的张辅帅,没有接话,而是心中暗道:諫言!諫言!听得进去,才叫諫言!听不进去,那就適得其反了。 况且,这份家业,是七哥一手打下来的,是人家老张家的家业。 他是辅帅,是辅助张小六的。 他就是把心掏出来,他这个“张”,跟人家老张家的张,也终究不是一个张啊。 张小六走后不久,心事重重的张辅帅,重重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满脸无奈的说道:“罢了,罢了。” “辅臣,那你的意思是……” 张老五神情一怔,將身体探过去,试探性地问道。 “同意出兵吧,还能怎么办?” 说这话时,张辅帅无奈的闭上眼睛,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 而后,不忘维护著张小六的体面,说道:“小六子再年轻,也是咱们东北军的当家人。” “咱们都是他的叔伯辈,得帮著老帅辅佐他。” “要是真把他逼辞职了,那不得让外人笑话咱们这帮老傢伙倚老卖老吗?” “既然他想要出兵,那不妨按他说的来,真要吃点亏,让他长点记性,兴许也是好事。” 其他老派將领面面相覷,眼看张辅帅都把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们也只能点头同意。 他们心里也清楚,东北军的根基终究是张大帅打下的。 张小六作为老帅的儿子,才是名正言顺的掌权者。 他们作为长辈,可以提建议,也可以不留面子的训斥他,但也不能真逼著张小六辞职。 否则不仅不好收场,还可能引发军內分裂。 於是,这件事最终以张小六用辞职要挟,让老派们妥协了。 当天下午,张辅帅亲自来到张小六的办公室。 望著张小六那倔强的背影,他满脸忧色地上前劝道:“总司令,我们都商量好了,你说咋干,咱们就咋干。” 张小六听到这话,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心中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连忙转过身,对著张辅帅拱了拱手,一脸委屈的诉说著:“老把叔,还得是您啊!我就知道,还是您老心疼六子。” 张辅帅摆了摆手,无奈的一笑,但还是劝道:“不过,出兵可以,但你要记住,千万不要真跟联军干起来。” 张小六微微一怔,不解其意的询问道:“那...那要不打一仗,怎么跟南京交代啊?况且,还有豫军呢...” 张辅帅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六子,你怎么糊涂啊!”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忧虑,对他说:“你啊,还是太嫩,把这里面的门道想得太简单了!” 张辅帅敲了敲菸斗,语重心长的劝道:“可以出兵!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出兵,让南京看到咱们的诚意!但有一条底线 —— 千万別落井下石!” “你想过没有?阎老抠的晋军、冯奉先的西北军要是真被打垮了,是什么后果吗?” “老叔敢跟你打包票,联军要是没了,那南京那位,就该把刀子,架到咱东北军的头上了。” 之后,他伸出右手食指,特意强调道:“出兵之前,你派个心腹去跟阎老抠透个底:就说东北军是来调停的,不是来火上浇油的。” “儘量和平接收这些地盘,別把晋军给逼急了,跟咱们刀兵相向!也给冯奉先的西北军留条活路。” “你记住!只要联军还在!南京那位想要翻脸,也得掂量掂量,万一咱们跟联军联手,他能不能吃得消!” 说这话时,张辅帅那双浑浊的双眼里,闪烁著老谋深算的光芒。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篤定的说:“至於豫军!你放心吧,能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內,拉扯出这么大的队伍,都不是傻子!” “谁都不会眼睁睁看著南京一家独大,把所有好处都占了去。” “他们要的是地盘,是名分,不是跟联军拼个你死我活,让南京坐收渔利!” “不信你看著吧,豫军这次出兵,兴许也会一枪不放!” 张小六站在原地,听得连连点头。 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钦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刚冒出来的胡茬,心里暗自感嘆:老叔平日里看著保守,可这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这姜!还是老的辣啊! 定下出关的策略后,张小六立即给吴铁城打电话,通知了东北军出兵的决定。 之后,开始调动兵力,准备出关。 消息传到洛阳后,刘镇庭看著电报,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无奈地自语道:“东北军,终究还是出兵了。” 原本,他是想要赶在东北军之前,出兵调停。 並且,还承诺出兵十五万。 这样,南京也就不用再想办法让东北军出兵了。 东北军不出兵,918 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他低估了张小六,也低估了南京那位想要当渔翁的心思。 (兄弟们,孩子昨晚终於好了,中间就低烧了一次。今天白天一起来,就赶紧写,麻烦大家的免费礼物支持一下) 第 331 章 豫军通电全国:出兵十五万,武装调停! 1930 年 9 月 15 日,洛阳刘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一派喜庆祥和。 这一日,是刘镇庭长子刘靖安的满月之喜。 偌大的刘府被装点得如同锦绣宫闕,门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盛况冠绝洛阳。 前来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 洛阳本地的军政官员身著正装,躬身道贺。 已经收到消息的豫省商界巨贾们,纷纷携重金厚礼,前来贺喜,只为了討好未来的中原霸主。 更令人瞩目的是,南京方面也派出了代表,特地前来道贺。 已经与豫军私下达成协议的山西,也派来亲信幕僚,带来贺礼与山西特產。 除此之外,已经暗自投诚的西北军將领,也私下派人前来道贺。 各方势力的代表齐聚一堂,无形中彰显著豫军如今的赫赫声威。 宴席设在刘府后花园的露天广场,百余张圆桌依次排开,山珍海味琳琅满目,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宾客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热烈非凡。 然而,细心之人不难发现,豫军的將领们虽个个神色轻鬆,与周边人谈笑风生。 可他们杯中盛的並非酒水,而是清澈的白开水。 而且,豫军的五位军长,以及师、旅长等核心將领,都没有出席今天的满月宴。 原来,明日就是正式出兵的日子,这场满月宴过后,便是豫军崛起的重要时刻。 夜幕降临,月上中天。 当最后一批宾客带著醉意与笑意离去,喧闹的刘府瞬间恢復了寧静。 刘鼎山与刘镇庭父子分別走进自己的屋內,脱掉身上的喜庆礼服,换上了军装。 三颗金星的领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映照出父子二人坚毅的面容。 片刻后,在卫队的严密护卫下,父子二人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府门外的防弹轿车。 轿车车灯划破夜色,如同两道利剑,朝著豫军总司令部疾驰而去。 车窗外,洛阳城早已陷入沉睡,唯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黑暗中。 而豫军各军的驻地,士兵们正悄然集结,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与此同时,豫军全军已然进入战备状態! 嵩县,第七军的数万將士早已集结在操场之上,枪弹、物资发放至个人,火炮也已经牵引到位,隨时可以出发。 士兵们身著统一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中燃烧著昂扬的斗志。 豫军军旗下,军长门兵跃手和副军长、各师长,目光坚定地望著前方,等待著出兵的命令。 汜水、登封、汝阳三地,第十五军的將士们同样做好了出兵的准备。 开封城外,第五十六军,65师和独立骑兵旅的官兵,已经赶到了火车站,做好北上接收天津港的准备。 除此之外,64师、66师,也做好了进攻郑州的准备,轻重机枪、迫击炮、山炮等武器装备整齐排列,寒光凛冽。 如今,冯奉先听闻豫军出兵的风声后,又察觉到晋军想要撤军回山西,已经亲自带嫡系驻扎郑州,应对突发情况。 而许昌,如今只有张维璽的七万大军驻守。 南阳方向,整编第一军的两个师和莂廷芳的一个保安旅,也做好了进军许昌的准备。 洛阳城外,白俄独立师的官兵们,和衣躺在铺位上。 脚边,摆放著隨身携带的物资和枪械,校场內,重机枪、山炮等重武器被雨布盖著。 一旦接到命令,隨时可以出发。 白俄独立师是豫军的秘密武器,是专为硬仗而生。 不过,他们这次接到的命令,只是战备。 豫军教导第一师,作为后备部队,同样也接到了战备命令。 全师官兵和白俄独立师一样,整装待发,隨时准备支援一线。 而各县保安团,已经接到驻防命令,正向前线机动,准备接手南阳、汜水、登封、汝阳的防务。 整个河南境內,豫军如同一张铺开的巨网,正在张开。 而驻守潼关的第五十七军,则按兵不动,扼守著潼关这座西北的门户。 他们的任务,是监视陕西动向。 等待河南战场尘埃落定,等候豫军总部的命令,再决定是否挥师西进,拿下陕西,完成对西北掌控的第一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洛阳豫军总司令部內,依旧灯火通明。 豫军总参谋部的作战室內,刘鼎山、刘镇庭父子与各位高级將领围坐一堂,气氛肃穆。 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上。 当指针缓缓划过午夜十二点,当日期正式定格在 9 月 16 日的那一刻。 刘鼎山猛地站起身,眼神扫过眾人,语气鏗鏘有力的下令道:“正式通电全国!豫军支持中央平叛,將出兵十五万,进行武装调停。” 一份措辞严厉却立场鲜明的通电,迅速通过无线电波传遍全国各省、各派系。 国民政府钧鉴,全国各军、各界同胞公鉴:中原大战已有四个多月,生灵涂炭,国力耗损。 豫军不忍见同室操戈、外侮可乘,今奉中央令,出兵十五万,武装调停,支持中央平叛! 凡阻碍统一、涂炭生灵者,豫军必当挥师相向,绝不姑息! 豫军,愿与全国同胞一同促成统一,还天下太平! 通电发出的瞬间,豫军副总司令兼参谋总长刘镇庭,拔出腰间的指挥刀,高高举起,朗声下令道:“通知各军!按照作战计划,出兵!” 电讯处接到命令后,利用电台,迅速將命令传达到豫军各部! 整个中原大地,被豫军出兵的洪流所震撼。 十五万雄师,兵分四路,如同四把利剑,直插中原各地。 八万预备部队,也做好了隨时出动的准备。 公路上,军用卡车、火炮牵引车排成长龙,绵延不绝。 铁路上,军列呼啸而过,满载著士兵与装备。 田野间,骑兵部队疾驰如飞,扬起阵阵烟尘。 夜色中,豫军的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士兵们披星赶月,斗志昂扬,眼神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他们知道,这一战,不仅是为了豫军的未来,更是为了结束战乱,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一场决定中原格局的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豫军这把横空出世的利剑,终於出鞘,直指中原! 而这二十三万雄师,也將在歷史的舞台上,写下属於豫军的辉煌篇章。 第 332 章 西北军已经山穷水尽。 1930 年 9 月 16 日凌晨,中原大地夜色如墨,河南铁路沿线的信號灯却闪烁著微弱红光,映照出一列列疾驰的军列。 接到出兵命令后,五十六军 65 师和师属独立骑兵旅,分別乘坐多列火车从开封北上。 此次北上,他们將赶到天津港,从晋军手里接收豫军的第一座港口。 与此同时,第七军、第十五军的部队正在行军。 坦克、卡车、装甲车,在官道上排成长龙,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按照作战计划,这两支劲旅將与第五十六军合力,以雷霆之势兵临郑州城下。 刘镇庭打算用十万大军,以武力逼迫西北军投降。 而整编第一军与莂廷芳的南阳保安旅,则朝著许昌方向进军,准备配合中央军拿下许昌。 郑州城內,晋军前敌总指挥部的灯火彻夜未熄。 徐勇常站在作战地图前,神情凝重的望著地图上的撤退路线。 在这之前,他已经提前接到了阎老抠的密令:9月16日凌晨撤军,不得与豫军、西北军发生衝突,保全实力安全退回山西。 原本按照计划,他应该把郑州移交到豫军手里。 但计划有变,昨天上午,冯奉先突然带兵驻防郑州,並向他討要拖欠的粮餉和弹药。 可联军早已名存实亡,晋军自然不会提供一粒米,一枚子弹。 但是,只能藉口要向阎主席匯报,暂时稳住了冯奉先。 如今,阎老抠已经下达了命令,他只需执行便是。 至於冯奉先,他是西北军的总司令,又不是晋军的总司令。 况且,眼下的局势,他哪里还用顾忌冯奉先的感受? “传我命令!” 徐勇常接到豫军的通电后,当即下令:“全军按计划从北门撤离,不得有误!” 郑州城內外的晋军军营,晋军士兵早已收拾好行囊,輜重被有条不紊地上装马车,火炮也已经掛在卡车上。 隨著徐勇常一声令下,晋军大部队如同潮水般涌出郑州北门。 马蹄声、车轮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只留下空荡荡的营地和几面歪斜的晋军旗帜。 而此时的西北军司令部內,冯奉先刚刚睡下不足一个时辰。 连日来的战事失利,让他心力交瘁。 眼下担心郑州的西北军被豫军策反,他紧急率领五万嫡系部队赶到郑州。 而许昌,已经交由张维璽领著第一路军的七万多人驻防。 其余的十几万大军,已经收拢在郑州附近。 眼下,他好不容易才休息一会儿,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总司令!大事不好了!” 参谋的声音带著惊慌,穿透了房门。 冯奉先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间消散。 他披起军装,蹬上靴子,便急匆匆地衝出臥室。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眼底却藏著难以掩饰的焦虑。 等他赶到作战室时,鹿中林、宋浙源等西北军將领面色惨白。 见冯奉先进来,电讯处长连忙递上一份电报:“总司令,豫军…… 豫军刚刚通电全国,出兵十五万,武装调停,目標直指郑州、许昌!” “什么?” 冯奉先一把夺过电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色瞬间从铁青转为涨红。 他猛地將电报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怒吼道:“刘鼎山!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人!” “一个月前才签的停战协议,转头就单方面撕毁协议!他以为我西北军都是泥捏的吗!” 他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眼神中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如同被激怒的饿狼一般。 铁青著脸的鹿中林,上前劝道:“总司令,豫军、中央军来势汹汹,咱们得早作打算了……” 就在这时,又一名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比纸还白:“报告总司令!不好了!晋军…… 晋军从北门撤军了。” “並...並派人转告我们,晋军正式脱离联军,要退回山西自保...” “你说什么?” 冯奉先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脱离联军?他阎老抠几天前,才刚宣誓就任主席,如今竟然又背刺自己? 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他,踉蹌著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桌子上。 隨后,眼前猛地一黑,喉头一阵发甜,一股腥气涌上喉咙。 “唔!” 他硬生生將到嘴边的鲜血,咽了回去。 顿时,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一样,喘不过气来。 “总司令!您没事吧?” 鹿中林等几名心腹將领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冯奉先,脸上满是担忧。 “阎!百!川…… 这个该死的阎老西!” 冯奉先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眼神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你竟然接二连三背刺我!卖友求荣的狗东西!你不得好死啊!” 他猛地推开眾人,双手握拳,怒火中烧之下,差点陷入癲狂。 恍惚间,他想起之前在北平,与晋军结盟时的誓言,又想起在山西,阎老抠是如何在他面前哭诉,求著他一起反蒋的。 如今,竟然在这关键时刻又捅了他一刀。 冯奉先只觉得一股怒火直衝头顶,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啊!” 冯奉先在作战室內焦躁地踱步,脚步踉蹌,眼神却越来越疯狂。 而后,又低吼道:“豫军撕毁停战协议,晋军背信弃义!好!好得很啊!” 忽然,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眾人,语气决绝的怒吼道:“既然!他们都想置我於死地!那我就跟他们拼了!” “传令下去,命令附近的部队撤回郑州!” “我要让豫军知道,我西北军不是软柿子!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要让刘家父子付出代价!” “总司令!不可啊!” 鹿中林连忙劝阻。 “豫军兵强马壮,十五万大军压境,咱们孤立无援,又缺少粮餉、弹药,与他们硬碰硬,就是死路一条啊!” “不如与豫军协商一下,能否让我西北军撤回陕西,日后再图东山再起!” “是啊,总司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宋浙源等其他將领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焦急。 “住口!” 冯奉先怒吼道,眼神凶狠地扫过眾人。 “你们一个个都贪生怕死!我冯奉先征战半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退缩!今天要么守住郑州,要么战死在这里!谁再敢说撤退,军法处置!” 將领们被他的怒火震慑,不敢再说话,只能低著头,脸上满是无奈与绝望。 当晚,冯奉先强撑著疲惫的身体,召开了紧急作战会议。 会议上,他面色狰狞,语气疯狂,一门心思要与豫军决一死战,並主张:抢先向豫军发起进攻。 散会后,鹿中林与宋浙源、孙联眾、孙良成等西北军嫡系將领凑到一起,脸上满是凝重。 尤其是,宋浙源、孙联眾等几名手里捏著兵权西北军嫡系將领,心中对冯奉先失望至极。 第 333 章 西北军將领各怀鬼胎。 1930 年 9 月 16 日凌晨四点,郑州西北军司令部外,夜色依旧浓重,唯有几颗残星掛在天际,透著几分萧瑟。 作战会议的沉重气息,如同乌云般笼罩在眾將心头。 会议结束后,当宋浙源、孙良成、孙联眾、庞兵勛等人走出会议室时,每个人的脚步都格外沉重。 脸上布满了凝重,没有一丝倦意,只有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焦灼。 此时的西北军,虽歷经四个月苦战,却仍保有二十多万兵力。 宋浙源、孙良成等人各自手握三四万重兵,皆是独当一面的实权派。 可如今联军分崩离析,晋军连夜撤回山西,断绝了所有粮餉补给。 豫军出兵后,又截断了西北军的退路。 没有粮草、没有弹药,这二十多万大军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一旦被中央军和豫军完成合围,西北军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会议室里,冯奉先歇斯底里的嘶吼,还在耳边迴响。 此时,眾人心里都清楚,跟著这位失了神智的司令死磕下去,最终只会落得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他们必须为自己、为手下数万弟兄的身家性命谋一条生路。 孙良成走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心中正在盘算著该怎么办。 投豫军?他与豫军素有旧怨,而且,因为薛佳兵的事,差点害死了刘镇庭。 即便,听说刘家父子宽以待人,可他也不敢去赌,难保刘镇庭不会秋后算帐。 “豫军这条路,绝不能走!” 孙良成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一路上,骑著马的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驻地的。 此时的他,还是西北军第十三路军总指挥,手里还有三个师,两万八千人左右。(不包含吉鸿常的部队) 回到自己的临时指挥部,孙良成立刻屏退左右。 路上,他已经想好了。 既然要投,索性就投南京的中央军。 几分钟后,他叫来一名心腹,將一封手写的密信递了过去,压低声音道:“你立刻出城,务必亲手交给刘寺將军本人。如果不行,也得把信交给他的亲信。” 这位心腹接过密信,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 孙良成嘆了口气,语气沉重的说:“联军已亡,冯司令执意死战,咱们不能跟著陪葬!” “而南京,又是正统。” “既然早晚都得归为一统,还不如早投!”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却更多的是认清现实后的无奈 。 心腹听后,点点头,应了下来:“是!总指挥,我明白了。” 与此同时,孙联眾也在自己的指挥部內,跟自己的属下商议作战事宜。 孙联眾,西北军第五路军总指挥,下辖两个步兵师、一个独立骑兵旅、两个独立步兵旅、一个炮兵团,总计三万五千人左右。 手下人一听,居然要收缩兵力与豫军决一死战,顿时一个个不干了。 如今形势都已经这么明朗了,西北军又缺少粮餉和弹药,怎么跟兵强马壮的豫军打? 况且,眼前中央军就在附近,这还怎么打? 只怕部队刚一动,就要被包夹了。 就这样,手下人纷纷开始劝他,不如就投南京算了,反正也回不去西北了。 他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脑海中反覆权衡著利弊。 最后,他同意了手下人的建议。 毕竟,他也不信一个地方军阀能长久立足。 眼下,他们西北军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既然有了决议,他也不再犹豫,当即派人去联繫中央军。 另一边,庞兵勛回到军营后,就把手下师、旅长叫到了自己帐篷內。 庞兵勛是第二路军总指挥,手下还有三万人。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面前站著孟振三、冯安邦、王瘦吾、马法五等多名心腹將领。 当他將冯总司令的作战命令宣读后,手下人也炸开了锅。 “总指挥,如今大势已去,晋军撤了,冯司令要硬拼豫军,这不是让兄弟们去送死吗?” 王瘦吾急切地说道。 “总指挥!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师长冯安邦,也焦急的劝道:“是啊!总指挥!咱第二路军够对得起总司令了!开战四个月,咱们第二路军已经打没了两万多人了!” 庞兵勛无奈的点点头,嘆了口气:“哎!弟兄们,我也知道,可有什么办法?不打败豫军,咱们就回不到西北啊。”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旅长马法五,忽然眼前一亮,上前劝道:“总指挥!为什么一定要回西北军,咱们可以投中央军啊!” “中央军?”庞兵勛冷笑了一下,不耐烦的说:“可算了吧?咱们在西北军中还能算嫡系,到了中央军,那就是杂牌中的杂牌!” 马法五却並不气馁,连忙上前说:“总指挥,我和瘦吾兄,与陈土木將军都是保定出身。” “如果您信得过,我和瘦吾兄亲自走一趟,找陈学长聊一聊。” 庞兵勛这才记起,这俩人都是保定军校出身。 而这个陈土木,又是委员长的心腹。 如果让他们俩出面找陈土木聊聊,或许会不一样。 不过,庞兵勛心中却挣扎不已。 他跟著冯奉先多年,素有情谊,如今背叛,心中难免有愧。 可一想到手下弟兄缺粮少弹,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他又狠下心来。 “罢了罢了!” 他长嘆一声,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冷冷的说道:“既然冯司令执迷不悟,咱们当然不会陪著他一路走到黑!” 当即,看向王瘦吾和马法五,对他们俩说:“那就由你们俩亲自走一趟,告诉陈將军,我庞兵勛愿以本部兵力归顺,只求善待我的弟兄。” 王瘦吾和马法五接过信,重重地点点头后,立刻转身离去。 庞兵勛望著他们俩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昔日的袍泽之情,终究还是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与其他將领的焦虑不同,宋浙源走出会议室后,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透著一丝从容。 他刚出城没多久,就回到了部队营区。 如今,他这个副总司令还兼著第四路军总指挥,手里还捏著张自忠、刘汝明、佟麟阁等四个师,四万多人呢。 看到他回来,手下將领连忙上前询问对策。 宋浙源淡定的摆了摆手,语气平稳的训斥道:“慌什么!慌什么!把手下人都给我管好了!没老子的命令,谁都不准乱开枪!” “真要是到了刀兵相见的那一步,把枪口都给老子朝天上打!” “剩下的,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他早已与豫军达成秘密协议,如今局势的发展,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宋浙源心中暗自庆幸 —— 幸好自己早做打算,没有跟著冯奉先一条道走到黑。 手下几个师长一看他如此淡定,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第 334 章 兵临郑州城下。 1930 年 9 月 16 日午后,郑州城二十里外尘土漫天。 豫军的三个军,如同一片涌动的乌云一般,缓缓压了过来。 第五十六军两个师、第十五军、第七军相继抵达指定阵位,十万大军以合围的姿態,包围了郑州外围。 坦克履带碾过黄土发出沉闷轰鸣,山炮、迫击炮整整齐齐的排列到位,炮口直指城內,气势撼天动地。 豫军临时总指挥部设在一座隱蔽的小山上,地处三军防线中央。 往来的传令兵骑著马匹,腰间挎著驳壳枪,穿梭於各军阵前。 有线电报机在屋內 “滴滴答答” 作响,將前线讯息源源不断地匯总,一派紧张而有序的备战景象。 指挥部山后的土路上,马蹄声与脚步声交织迴荡。 “报告少帅!孙魁元、梁冠英到了,他们的部队已经在五里外停驻!” 传令兵快步衝进指挥部,立正敬礼,高声稟报。 刘镇庭正站在墙上悬掛的大幅作战地图前,与豫军副总参谋长詹云城、门兵跃、刘茂恩、石振清等军、师长俯身商议军情。 闻言当即转过身,脸上露出爽朗笑容:“哦?这么快就来了!走!隨我出去迎迎他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说罢,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的三颗金星领章,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挥部。 詹云城、门兵跃、刘茂恩、石振清等军、师长紧隨其后,一个个身著笔挺军装,肩章星花熠熠,神情振奋。 刚走到指挥部外,孙大盗一眼便望见了刘镇庭,连忙加快脚步上前,双手抱拳高高拱起,激动的说:“少帅!俺们来了!” 梁冠英也连忙上前两步,行了个標准的军礼,语气恭敬的说:“西北军第一军军长梁冠英,见过刘总司令!” 如今西北军败局已定,能投靠势头正盛的豫军,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出路。 意气风发的刘镇庭,缓步走到二人面前,带著温和的笑意,对他们说:“魁元兄、冠英兄,一路辛苦了!” “魁元兄、冠英兄,你我本是河南老乡。此次你们率部来投,我豫军上下都十分欢迎!” 而后,指了指身后的詹云城,开门见山的说:“对了,不知二位此番带来的部队,具体有多少兵力?也好让詹副总长,统筹安排一下,及时为你们调拨粮餉弹药。” 孙大盗一听这话,连忙胸脯一挺,大声回应道:“回少帅!我第五军此番带来足足两万五千人!枪械弹药基本齐全,士气高昂,隨时能投入战斗!” 梁冠英也连忙补充道:“回总司令,我第一军现有一万八千人,下辖两个师。” 梁冠英原属孙良成部,开战后被留在郑州,拱卫火车站和西北军粮道。 部队没上过前线,部队实力还算完整。 至於孙大盗的部队,他是清楚的,已经只剩下七八千人了。 可现在,孙大盗却说是两万五千人,这话让他很意外。 “哦?” 刘镇庭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抬眼看向孙大盗,语气带著几分试探:“魁元,我记得,你的第五军被中央军围困在亳州三个月,损失惨重,只剩七八千人了吧?” “这才半个月光景,怎么突然就扩充到两万五千人?你不会是为了撑场面,强行拉壮丁充数了吧?”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詹云城、门兵跃等人纷纷看向孙大盗,眼神中带著好奇与审视。 豫军向来严禁强行拉壮丁,若是孙大盗真这么做了,这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孙大盗见状丝毫不慌,连忙摆手,笑著解释道:“少帅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孙魁元虽然是草莽出身,但绝不敢在这种事上欺瞒您!更不会干强行拉壮丁这种败坏军纪的事!” 原来,他確实只剩下七八千人了。 可自从投靠豫军后,他就打著自封的豫军招抚使名头,大肆劝降西北军。 而且,他有钱啊!这老小子混了这么多年,最不缺的就是钱。 现如今,联军走下坡路后,阎老抠再次断了西北军的粮餉和补给。 所以,西北军不仅缺弹药,还缺粮食。 在这种情况下,孙大盗把粮食摆在军营內。 並派人传话:说只要西北军的弟兄们来投,一律管饱。 於是,许多西北军中的杂牌旅、团长,就带著人投靠他了。 所以,在短短的半个月內,就把队伍扩编到了2.5万人。 而且,有梁冠英的第一军给他撑腰,他的营区又在晋军防区內。 所以,在冯奉先来之前,没人敢对他下手。 说这些时,孙大盗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儘是得意的神情。 最后,孙大盗更是拍著胸脯保证:“少帅您放心!我带来的这两万五千人,都是自愿来投的,没有一个壮丁!” “而且个个都是带枪来的,都是能打仗的老兵,战斗力绝对没问题!” “您要是不信,隨时可以派人去查验!” 刘镇庭听完,先是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孙魁元!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身后的將领们听后,也是一个个大笑不已。 而且,他们也都知道孙大盗有钱的很。 笑过后,刘镇庭拍了拍孙大盗的肩膀,神情严肃的说:“孙魁元听令!即日起,我任命你为豫军第五军军长,所部两万五千人保留原建制,弹药粮餉由豫军总部统一拨付!” “谢少帅!” 孙大盗大喜过望,连忙抱拳行礼。 可隨即,又放下了拳头,赶紧换成了军礼,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心情大好的刘镇庭,又转向梁冠英,对他下令道:“梁冠英听令!我任命你为豫军新编第二军军长,你原西北军第一军改编为豫军新编第二军,同样保留建制,粮餉弹药按豫军標准足额发放!” “谢总司令!” 得到任命的梁冠英,心中那块石头终於落地了,连忙再次敬礼。 就这样,豫军一枪未放,又收编了两个军,四万多人。 与此同时,郑州城內的西北军司令部里,冯奉先脸色铁青如铁。 豫军的动作之快、部署之周密,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今,更是收编了孙大盗和梁冠英的部队,让他更加的恼火。 原本,他准备趁豫军还没立足,调兵遣將,主动发起反击的。 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於是,他连忙命令孙联眾、孙良成、庞兵勛的部队,抓紧向郑州靠拢。 可他的命令传下去后,却收效甚微。 这些人暗地里都在偷偷联络豫军或中央军,自然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 而且,宋浙源还派人偷偷给豫军送去了信函,表示绝不会与豫军作战。 即便真的打起来,也会把枪口对准空中,绝不与豫军为敌。 豫军临时指挥部內,刘镇庭正站在作战地图前,神色从容不迫。 他並不急著攻打郑州,他在等,等东北军入关的通电! 还有!他在等许昌的消息。 第 335 章 许昌城头插上白旗。 9 月 17 日上午,豫军已经出兵將郑州围困了起来。 驻守许昌的张维璽第一路军,眼下已经成了孤军。 豫军出兵的消息传开后,本就占据优势的中央军,士气更旺了。 何成浚领著中央军的第三军团,已经赶到许昌城下。 前几日,何成浚派人找到张维璽,希望张维璽可以放弃抵抗,归顺南京。 可是,却遭到了张维璽的严词拒绝。 遭到拒绝后,何成浚命令杨呼尘、上官云相、郝梦龄等杂牌军强攻许昌。 一方面,是想早点解决战事,帮委员长减轻財政压力。 另一方面,意在消耗这些杂牌军的实力,方便后期整编这些杂牌时,少一些阻力。 这些人也明白何成浚的意图,可如今豫军已经出关,南京已经胜券在握了。 所以,他们也不敢跟刚开战一样磨洋工,生怕南京会秋后算帐。 在这些部队当中,杨呼尘的第七军是打的最卖力的。 而且,自从归在何成浚麾下后,杨呼尘每一仗都打的特別猛。 原来丟了南阳后,杨呼尘就没了地盘。 所以,他想在大战中给委员长留下能打的印象,让委员长记住自己,不至於被彻底边缘化。 战斗打响后,隨著杨呼尘一声令下,麾下士兵乌压压的一片,朝许昌东门攻去。 许昌城头,张维璽的西北军早已严阵以待。 城墙上架著轻、重机枪,垛口后士兵们紧握步枪,手榴弹掛满腰间。 眼看敌军已经冲了上来,一名军官嘶吼道:“打!给我往死里打!” “噠噠噠!” “咚咚咚!”轻重机枪瞬间喷出火舌,子弹如雨点般扫向衝锋的第七军士兵。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但后续的士兵没有丝毫退缩,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衝锋。 同一时间,第七军阵地上的机枪也开火了,专挑城垛的西北军机枪射击,试图掩护自己人进攻。 杨呼尘亲自站在前沿指挥部,拿著望远镜观察战场情况,並大喊道:“告诉弟兄们!谁先爬上城头,赏大洋一千块!” 十几架云梯被士兵们扛在肩上,在自家机枪掩护下,疯了似的冲向城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城头上的西北军见状,纷纷投掷手榴弹。 “轰轰轰” 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碎石、泥土夹杂著血肉飞溅,好几架云梯被炸毁,士兵们惨叫著坠落。 但第七军的士兵们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的衝到城墙下。 “他妈的!都给老子冲!拿下许昌,咱们第七军就有地盘了!” 第七军的一名营长红著眼,一把夺过身边士兵的步枪,亲自向城头射击。 他麾下的机枪手们趴在土坡后,对著城头猛烈扫射,压制住西北军的火力。 几名爆破手趁机终於赶到城门下,点燃炸药包的引线,隨后连滚带爬躲到城门两侧。 “轰 ——!” 一声巨响,城门被炸开一个缺口,木屑、砖石四处飞溅。 城头上的西北军士兵被震得耳鸣目眩,一时忘了射击。 “冲啊!城门破了!跟老子杀啊!” 刚刚那名营长大喊著,抱著轻机枪率先跳出土坡。 麾下士兵们见状,纷纷端起步枪,跟著冲了上去。 可刚衝到缺口处,城头上的西北军又恢復了抵抗,手榴弹、步枪子弹疯狂倾泻下来,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倒下。 而且,城门后,同样有西北军提前埋设的机枪阵地。 缺口处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著城门缝隙往下流淌,匯成一条血河。 然而,第七军的士兵就像是著了魔一样,一波接一波,根本就不怕死。 “他娘的!来人啊!跟老子上!” 前沿负责指挥的团长,眼看手下进攻受阻,气得咬牙切齿。 当即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带著团部警卫排,冲了上去。 在他的鼓舞下,手下士兵们再次发起猛攻。 有的踩著云梯往上爬,有的从缺口处硬生生往里冲,与据守城门的西北军士兵进行拉锯战。 刀光剑影中,惨叫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一名第七军士兵刚爬上城头,就被西北军士兵的大刀砍中了肩头。 但他临死前,一把拽著对方的手臂,跟对方一起摔下了城头。 身后的士兵连忙衝上去,挥舞著手里的大刀,砍倒两名敌人后,被西北军的大刀砍翻在地上。 说起来,杨呼尘的第七军,原本就是西北军序列。 有一半人都是陕西子弟,剩下的都是在南阳招募的豫南子弟。 所以,双方军装不仅一样,也都惯用大刀。 在杨呼尘的督战下,下面的旅、团长们亲自盯守一线,甚至有些团、营长自己带著人衝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飞机的轰鸣声,三架双翼战斗机低空掠过许昌城头,对著城墙上的防御工事就行投弹、疯狂扫射。 炸弹落在城头,炸起阵阵烟尘,不少西北军士兵被炸得粉身碎骨,机枪阵地也被炸毁好几处。 原来,何成浚发现杨呼尘这边攻势最猛后,立刻安排空军援助第七军。 並且,还调来一个炮团,进行火力援助。 飞机走后,中央军的炮兵部队也开始发力。 三十多门山炮、迫击炮对著许昌东门猛烈轰击,炮弹呼啸著落在城墙上,城墙被炸开一个个缺口。 砖石纷飞,城头上的西北军伤亡惨重,抵抗越来越弱。 “好啊!空军和炮兵都来支援了!告诉弟兄们!拿下许昌就在此刻!” 杨呼尘兴奋的一拳砸在掩体上,大喊道。 第七军的士兵们士气如虹,借著炮火和空军的掩护,再次发起衝锋。 一名营长踩著云梯,第一个爬上城头,驳壳枪接连开火,打死三名西北军士兵,大喊道:“占领城头!给我守住!” 后续的士兵们纷纷爬上城头,並將第七军的军旗插上了许昌东门的城楼。 城头上的西北军见大势已去,开始纷纷溃散,有的往下跑,有的举手投降。 就在第七军將士们士气如虹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喊:“快看!城里面掛白旗了!” 只见许昌城內的制高点上,一面白色的旗帜缓缓升起,在硝烟中格外醒目。 后方的杨呼尘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好啊!张维璽这老小子,终於被老子打怕了!投降了!” 士兵们也纷纷欢呼起来,他们可是拿下许昌的功臣。 连日来的血战、牺牲,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胜利的喜悦。 杨呼尘抑制著內心的欣喜,当即下令道:“传我命令!进城接受投降!告诉弟兄们,不准扰民!谁要是敢胡来,老子崩了他!” 可他並不知道,许昌城升起白旗並不是因为第七军的攻势犀利,而是因为豫军到了。 第 336 章 张维璽的南路军,向豫军投诚了。 1930 年 9 月 17 日午后,整编第一军军长徐鹏云(原第七军副军长兼参谋长)率领麾下整编第一军的两个师和南阳保安旅,抵达许昌北门之外。 但是,却並没有直接参与攻城,只是静静等在许昌城外。 此时的许昌城內,西北军南路军总司令部里一片焦灼。 满脸疲惫与颓然的南路军总司令张维璽,背著手在司令部內,焦急的来回踱步。 准备死守许昌的张维璽,眼看许昌已经成了孤城,让人给郑州发了多封求援电报。 而西北军总司令部自顾不暇,对於他的求援电令置若罔闻,只是一味的令他死守。 直到豫军出现在许昌北门后,张维璽终於明白,西北军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张司令!不能再打了!” 两名军长带著几名师长,径直闯了进来。 “弟兄们已经三天没吃饱饭了,弹药也快打光了!中央军攻势越来越猛,再守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一名师长急红了眼,焦急的催促著:“司令,如今许昌已经成孤城了!要么投降,要么突围,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张维璽停下脚步,望著眼前这些將领,心中五味杂陈。 南路军原本有十万人,但並不是西北军的嫡系部队。 而他,也是大战开始前才调任到南路军的。 所以,他对南路军的掌控力,也十分有限。 正因如此,他不得不重视手下这些军、师长的建议。 可他实在是不愿意投降,怕辜负了冯奉先的期望。 毕竟,他在北洋陆军当排长的时候,冯奉先就是他的营长。 这么多年了,一路走来歷任排、连、营、团长和旅长、师长、军长,总指挥、方面军总司令,多亏了冯奉先的提携。 可是,如今西北军已经面临著分崩离析了,他也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尤其是,这几天,中央军的第一军团、第三军团多次派人上门游说,希望他可以带兵投靠南京。 可是,南京那边,却只给了他一个军长或者“军事参议院中將参议”的任命状。 虽然,他对南路军的七万人的掌控有限,可南京也太瞧不起他了。 相比之下,前天悄悄潜入城中的豫军代表赵克明 —— 带来的条件,远比中央军优厚得多。 豫军许诺他——西北边防司令部总参谋长之职,或是任选西北一省担任省主席。 更重要的是,他南路军的部队多为陕、甘和河南本地人,自然就更不会选中央军了。 就在这时,中央军飞机轰炸东门的消息,传到了总司令部。 “罢了!罢了!” 张维璽长嘆一声,眼神中最后一丝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当即,下令道:“传我命令,悬掛白旗!投降!” “去!请赵参议来!要降,我也要向豫军投降。” 手下將领们闻言,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纷纷领命,快步离去。 片刻后,许昌城的城头之上,一面面白色的旗帜缓缓升起,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张维璽派人从城內,將豫军总参议赵克明请到总司令部。 没过多久,电报就拍到了整编第一军这里。 北门之外,徐鹏云接到电报后,面上露出了喜色,当即下令:“通知部队进城!接管城防!” 同一时间,许昌城內的西北军將北门城门打开,迎接豫军进城。 豫军士兵们迈著整齐的步伐,有条不紊地进入许昌城,接管了各个城门和关键据点,与城防的西北军士兵顺利交接。 而许昌东门之外,中央军的攻势早已停了下来。 何成浚在指挥部里,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笑容,手中把玩著三粒骰子,对著身边的一眾將领笑道:“还是杨呼尘能打啊,这不出半日就拿下了东门,张维璽这老小子,终究还是服软了。”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快步走进来,匯报导:“报告总指挥,豫军总参议赵克明少將求见。” “哦?豫军总参议?他来干什么?” 何成浚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不过,眼下豫军是友军,又是来帮著打许昌的,他自然不会拒之门外。 隨即,下令道:“让他进来吧。” 没过多久,赵克明神色从容地走进指挥部。 上前向何成浚敬礼后,语气礼貌却坚定的说:“何总指挥,打扰了。” “在下今日前来,是奉我豫军总司令之命,告知总指挥一声 —— 张维璽將军已率西北军南路军全体將士,正式向豫军投诚。” “目前,豫军已从北门进入许昌,全面接管城防。还望贵军暂停行动,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你说什么!” 何成浚猛地站起身,脸上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后,瞪著不可思议的双眼,质问道:“西北军向豫军投诚?我第三军团明明已经攻破东门,凭什么由你们豫军受降?” “何总指挥息怒。” 赵克明依旧从容,缓缓说道:“这是我们与张將军早就达成的协议,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忘记通知贵军了,还望何总指挥理解。” 最后,更是言辞烁烁的说:“况且,豫军与中央军同为友军,共同致力於国家统一。张將军向哪方投诚,其实都一样的。所以,还望总指挥体谅。” 何成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张维璽的部队,至少还有七万人! 哪怕全是杂牌,哪怕部队战斗力低下,可也是七万大军啊! 他费尽心机,让杨呼尘等杂牌军猛攻许昌,本想既拿下城池,又消耗杂牌军实力,为日后整编铺路。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为豫军做了嫁衣! 一向好脾气的何成浚,此时也气的面色通红。 可他心里清楚,豫军如今势头正盛,又是他们的友军。 在这个关键节点,绝不能与之发生衝突,否则只会让委员长为难。 “好…… 好得很!” 何成浚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而后,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参谋下令:“传令下去,全军就地待命,不得擅自进城!” “另外,立刻向徐州发电,请示委员长,询问后续处置方案!” 赵克明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多谢何总指挥成全,我就先告辞了。” 而后,在一眾中央军將领的怒视下,瀟洒转身离去。 何成浚望著赵克明离去的背影,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 第 337 章 河洛军旗飘扬!委员长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与此同时,许昌东门第七军阵地上,杨呼尘正骑在战马上,意气风发。 他麾下的第七军士兵们,刚刚经歷过惨烈的攻城战,虽个个满身尘土,却难掩脸上的骄傲与喜悦。 许昌掛上白旗后,杨呼尘下令部队整理军容,准备进城接防。 此时,第七军的士兵们正忙著整理军容,擦拭步枪上的血跡,列队准备进城受降。 “弟兄们!都精神点!” 杨呼尘高声喊道。 “进城之后,严守军纪,咱们第七军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跑到战马前,脸色煞白地稟报导:“军…… 军长!不好了!城头上的白旗…… 白旗换成豫军的旗帜了!” “胡说!” 杨呼尘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道:“怎么会换旗?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是真的军长!好多面呢!跟咱们中央军的旗帜完全不一样!” 士兵急得直跺脚。 杨呼尘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翻身下马,快步登上旁边的土坡,举起望远镜望向城头。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本悬掛白旗的地方,如今飘扬著一面面崭新的军旗,那是豫军独有的河洛军旗! 这军旗以深红色为底,象徵著河洛大地的血气与赤诚。 旗面中央,是一朵鲜艷的牡丹,用明黄色勾勒。 边缘点缀著一圈金黄的麦穗,寓意著保境安民、五穀丰登。 牡丹下方,交插著两把黑色的步枪图案,代表著豫军將士保土守境的决心。 旗杆顶端,还繫著一束红绸,隨风飘动,格外醒目。 这面旗帜色彩鲜明,图案寓意深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中央军的青天白日旗截然不同,一眼便能认出。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杨呼尘放下望远镜,眼神中满是震惊与茫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举起望远镜,城头上的河洛军旗迎风猎猎,像是在无声地嘲讽著他。 “快!” 杨呼尘反应过来,对著身边的参谋怒吼道:“立刻给何总指挥发电,確认投降事宜!” “另外,派警卫营进城,核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参谋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去办。 杨呼尘站在土坡上,望著城头的河洛军旗,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衝头顶。 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难看到了极点。 他拼尽全力,付出了那么多弟兄的性命,好不容易攻破东门。 眼看就要立下夺城之功,如今竟然被豫军给摘了桃子吗? 没过多久,参谋匆匆返回,脸色凝重地稟报导:“军长,何总指挥回电了…… 张维璽確实向豫军投诚了,豫军已经进城接管城防。” “何总指挥下令:让各部就地待命,等待具体指示。” 说到最后,参谋注意到杨呼尘的脸色愈发难看,声音也越来越小。 “呼 !呼!” 杨呼尘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口中不停的喘著粗气。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心中的怒火,丝毫不比何成浚少,甚至更甚。 之前,在豫军的围攻和莂廷芳的背刺下,刚丟了南阳的地盘。 本想靠著这场硬仗翻身,如今功亏一簣。 眼下,所有的努力都成了泡影,他的前途,又变得黯淡无光。 第七军的士兵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的欢呼雀跃渐渐变成了沉默。 一个个面带疑惑与愤怒,望著城头的河洛军旗,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咱们打贏了,怎么让豫军进城了?” “是啊!好多弟兄都牺牲了,这功劳怎么就成了別人的?” “军长,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杨呼尘听著士兵们的议论,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可他现在没办法,豫军兵强马壮,又刚收了张维璽的七万大军。 而且,豫军眼下是中央军的友军,他现在根本不敢挑起战端。 可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气恼之下,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对著天空连开三枪。 枪声在旷野上迴荡,却带著无尽的憋屈与愤怒。 “都给老子闭嘴!” 铁青著脸的杨呼尘,怒吼道:“所有人听令:就地待命!谁敢擅自行动,军法从事!” 士兵们被他的怒火震慑,纷纷闭上嘴,可脸上的不满依旧显而易见。 杨呼尘望著城头飘扬的河洛军旗,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 豫军,这笔帐,他记下了! 9 月 17 日傍晚,身著藏青色中山装的姜中錚,背著手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嘴角噙著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笑容。 地图上,红色箭头代表的中央军、黄色箭头的豫军、蓝色箭头的东北军,如同三把利刃,直指晋军与西北军的控制区域,局势已然一边倒。 “委员长,东北军那边已经確认,明日即 9 月 18 日,將正式通电入关,十万大军直插河北、察哈尔!” 侍从长站在一旁,语气恭敬地匯报导。 姜中錚缓缓转过身,眼神中满是志得意满:“好!好得很!” 他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中带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有了这两支生力军,阎老西和冯焕章的好日子,到头了!” 而后,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等豫军跟西北军拼得两败俱伤,东北军跟晋军杀得你死我活,再让他们为了河北、平津的地盘反目成仇,到时候……” “荡平军阀,国家一统,指日可待啊!” 杨永泰连忙附和道:“委员长高瞻远瞩,此计一出,军阀割据的局面必將终结,委员长的宏图伟业,即將实现!” 姜中錚哈哈大笑,心情愈发畅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晋军、西北军覆灭,豫军与东北军因地盘火拼,而自己最终君临天下的景象。 可就在这时,一名参谋神色慌张地捧著一份电报,快步走进来,躬身道:“委员长!许昌急电!何总指挥发来的!” 姜中錚脸上的笑容未减,隨意摆了摆手,说:“念!想必是雪竹(何成浚的字)拿下许昌的好消息吧!” 可他只猜对了一半,许昌是豫军拿下的,张维璽的部队也被豫军收编了。 (关於豫军新军装的问题,大家可以给点建议,我儘量採纳大家的建议。) 第 338 章 豫军壮大?首席幕僚——杨永泰的建言。 “回稟委座…… 许昌確实拿下了,张维璽部也確实投降了。” 电讯处长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声音发颤的说:“但…… 但不是向第三军团投诚,而是向豫军投诚了!” 他话音未落,姜中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电讯处长看到姜中錚的反应,硬著头皮,语气飞快的匯报导:“豫军已进城接管许昌城防,何总指挥的第三军团被挡在城外,请示委员长下一步指令!” “你说什么?!” “哐当” 一声,姜中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下的实木座椅被带得向后滑出半尺,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电讯处长,厉声喝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 张维璽南路军七万余人,正式向豫军投诚!” 电讯处长被嚇得浑身一哆嗦,双腿发软,连忙將电报双手奉上,声音带著哭腔重复道。 姜中錚一把夺过电报,短短几行字,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幻,先是铁青如铁,隨即涨得通红,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暴起。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他猛地攥紧电报,而后双臂猛地发力,將电报撕成漫天碎片! 纸屑纷飞,落在他紧绷的肩头,又缓缓飘落,如同他瞬间碎裂的美梦。 “张维璽这个蠢货!白痴!” 怒不可遏的姜中錚,一拳砸在桌子上,厚重的桌子被震得嗡嗡作响。 “放著中央正统不投,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去投靠土军阀!他眼里还有没有中央?!” “还有刘家父子!刘鼎山!刘镇庭!好大的胆子!” 他在屋內焦躁地来回踱步,脚步沉重如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怒火上。 “借中央的名义出兵,却干著虎口夺食的勾当!这是把我当傻子耍,把中央当枪使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牛,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原本的志得意满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滔天怒火与计划被打乱的焦灼。 “委员长息怒!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杨永泰连忙上前两步,语气沉稳地劝阻。 他心中也暗自惊涛骇浪 —— 七万大军投诚,豫军实力陡增,这绝非小事,一旦形成尾大不掉之势,日后必定是中央的心腹大患。 况且,豫军这是提前做好了谋划啊! 如今看来,豫军怕是要比西北军还难对付了。 “息怒?我怎么息怒!” 姜中錚猛地停下脚步,指著地上的电报碎片,怒吼著。 “我本想让豫军跟西北军这个死敌,拼得两败俱伤!即便再差,好歹也得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吧!” “结果呢?豫军一枪未放,就收编了七万大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天他能收编张维璽的七万,明天是不是就要收编冯奉先的全部西北军!” 姜中錚越说越怒,眼神中满是怨毒与忌惮。 “这哪里是『平叛』?分明是借著中央的旗號,和平收编西北军,壮大自身实力!”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来。 顿了顿后,他更是气咻咻的指责道:“好啊!好一个『拥护中央』!” “骨子里打的,就是割据称霸的算盘。” “之前各种向我提条件,原来就是为了成为更大的军阀!” “好算计啊!好算计!” 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姜中錚,猛地转过身,对著电讯处长厉声下令:“马上给豫军发电!命令他们马上对郑州冯奉先部发起总攻,务必將西北军嫡系彻底剿灭,片甲不留!” “不准再搞什么『和平收编』,敢阳奉阴违,就定他们通敌叛乱之罪!” 顿了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语气愈发狠厉的下令:“对了!再给东北军发电!命东北军入关后,不惜一切代价將晋军大部歼灭於河北境內,不准放一兵一卒逃回山西!” “晋军若溃散,缴械后,交由南京统一整编,东北军不得私留一兵一卒、一枪一弹!” 电讯处长不敢耽搁,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就要退出去。 站在一旁的杨永泰,此时正皱著眉头,不知沉思了多久。 听到姜中錚的命令后,他慌忙开口阻止:“慢著!” 望向姜中錚的脸上,反而带著一抹神秘的笑容,缓缓说道:“委员长,此事急不得。” 姜中錚正怒火中烧,闻言猛地睁大了眼睛,眼神凌厉地扫向杨永泰,语气中带著罕见的不耐与怒火:“急不得?杨先生,你要我眼睁睁看著豫军和东北军吞掉晋军、西北军,变成更大的军阀吗?” “到时候,等他们羽翼丰满,尾大不掉,难道再来一次中原大战?”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杨永泰面前如此失態发火,厅內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电讯处长都嚇得不敢动弹,生怕被迁怒。 可杨永泰却丝毫不惧,依旧面带从容的笑容,缓缓说道:“委员长,属下並非此意。” “您想,我们花了这么多代价,才让豫军和东北军出兵。” “如今,用如此严苛的语气向他们两家下令,会不会適得其反?” 姜中錚经他这么一提醒,倒是明白了过来。 可是,他实在是无法放任这俩家做大。 沉思了一会儿,他板著脸,但语气稍微有所缓和:“那就变更下语气,但是態度还是要坚决一点!否则,以后还怎么號令他们?总不能,真让他们一直这么割据下去吧!” 可杨永泰却不这么认为,笑著建言道:“委员长,属下认为,不如...咱们就装什么都不知道。” 姜中錚猛地望过去,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认他们壮大起来?” 这杨永泰似乎胸有成竹,不紧不慢的说:“不不不...属下认为,这是恰恰相反!” 在姜中錚不解和慍怒的目光下,杨永泰解释道:“让他们吞併晋军、西北军残部,对我们来说,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你说什么?好事?” 姜中錚表情一怔,神情错愕地看向杨永泰,以为他是烧糊涂了。 他眉头紧锁,不明白杨永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杨永泰迎著他的目光,耐心解释道:“委员长,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 “对於豫军收编西北军残部这件事上,我认为,弊!是大於利的!” 姜中錚觉得杨永泰应该不是在说糊涂话,当即虚心的问道:“哦?弊大於利?还请先生为中正解惑。” 第 339 章 杨永泰对豫军的剖析。 在姜中錚的疑惑下,杨永泰自信的点点头:“是的,委员长!” 而后,详细的分析道:“咱们南京养著三十万中央军,每年的开支就高达上亿军费。” “即便,咱们手中有南方这些税赋高的城市,也早已让財政不堪重负。” 其实,杨永泰说的很委婉,中央军的军费的支出,还有一部分是靠江浙財团在托举。 “如今晋军、西北军溃败,残余部队少说也有三四十万人吧?” “若是全部由中央接收整编,军费开支將再增一倍,对咱们来说也是个难题。” 顿了顿后,杨永泰语气篤定的说:“所以!豫军和东北军想要吸收这些残部,那就让他们收去算了。” “別看东北军手握东北四省,有工业基础和关税支撑,可也只能勉强维持目前的军费开支。” “要不然,张小六也不会裁撤方面军、军团、军、师编制,並將部队缩减至30万人。”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再次分析道:“至於豫军?手里有什么?河南一省?” “即便,西北四省已经许给了豫军,可西北四省有多贫瘠,冯奉先的西北军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刘镇庭虽靠卖日化品发了些私財,但养军队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更不是光靠私產来维持的。” “况且,我听说广州、香港,以及欧洲的化工厂,正在加快对新型香皂的研发。” “想来,要不了多久,洛丹牌在市场的影响力就会下降。” “到时候,刘镇庭的私財收益下降,还拿什么养军队?” 听著杨永泰的分析,姜中錚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的怒容褪去几分,眼神中多了几分思索。 他下意识地抬手,摩挲著下巴,静静听著杨永泰的分析。 杨永泰看姜中錚的情绪缓和了下来,又从地盘上,细致入微的分析道:“如今,河南连续两年遭遇大旱,民不聊生,靠地方税收养兵根本不现实。” “当下,豫军一下子吞下七万大军,这就是自取死路!” “日后,这么多部队,光是粮草、弹药、军餉补给的问题,就能成为豫军的死穴!” “到时候,不用中央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因为补给困难而內部生乱。” 姜中錚微微頷首,点头附和道:“先生所言极是,我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杨永泰见状,继续说道:“而且,西北军也未必都会向豫军投诚。” “比如孙良成、孙联眾等部,早已主动联繫归德一线的第一军团,想要投靠中央。” “豫军能收编的,不过是些陕甘、河南籍的本地部队,根基有限。” “更重要的是,东北军入关,首要目標,就是直指平津、河北。” “而豫军拿下中原,要想养兵,肯定也不会放弃河北、平津。” “所以,这两块地盘税赋丰厚,肯定会成为两家起刀兵的导火索!” 顿了顿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人心的笑容,笑著说:“委员长!一山不容二虎啊!” “豫军和东北军,如今看似同属『调停』阵营。可一旦晋军、西北军覆灭,他们就会从临时盟友变成竞爭对手,为了抢夺地盘,迟早会刀兵相向。” “到时候,他们拼得两败俱伤,中央再坐收渔利,岂不是比现在逼他们死拼更稳妥?” 杨永泰补充道:“还有一点,委员长只是任命刘镇庭为西北边防军总司令,却並未將西北各省的省主席、省长职位许给他。” “等战事平息,咱们完全可以安插与豫军不合的势力,比如其他投诚的军阀残部 —— 去西北各省担任要职。” “这些人想要地盘,想要发展。即便明知道西北会是虎穴,可有南京的正式任命,也一定会去赴任的。” “到时候,只需要他们暗中掣肘豫军,就能搅乱豫军的发展。” “即便刘家父子有心发展、治理西北,也会有心无力。” “所以,他纵然收拢几十万大军,也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杨永泰的话如同拨云见日,让姜中錚彻底冷静下来。 他站在原地,眼神闪烁,脑海中反覆推演著杨永泰的策略,越想越觉得可行。 原本被怒火填满的胸膛,也渐渐消退。 “对!还是杨先生看得长远!” 姜中錚的脸上,缓缓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是一种失而復得,重掌全局的笑容。 “我倒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没想到这一层!” 而后,坐回椅子上后,欣喜的讚许道:“那就按杨先生说的来!就让他们去吞这块『肥肉』,看他们能不能嚼得烂!” “等他们內部生乱、互相火併之时,亦或者,豫军四五分裂时,便是中央彻底统一全国之日!” “给豫军和东北军的电报,不用发了。” 姜中錚转头望向电讯处长,语气已恢復平静,甚至带著几分从容。 “还有!给何总指挥回电,让他带兵撤出河南,让豫军儘管收编西北军去吧。” “另外,给第一军团刘总指挥发电:同意孙良成、孙联眾等人的投诚,並许诺保留其部队建制。” “待战事平息后,由中央统一划分地盘,给予优厚待遇。” “是!委员长!” 电讯处长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重新坐下的姜中錚,端起一旁的茶杯一饮而尽,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杨永泰站在一旁,微微躬身,脸上依旧带著从容的笑容。 他知道一场潜在的危机,已被他巧妙化解。 而一场更大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豫军与东北军的崛起,看似打乱了南京的计划。 实则在杨永泰的谋划中,变成了推动中央统一的棋子。 而远在许昌城下的杨呼尘,接到何成浚的军令后,满脸不甘心的领著部队,隨从第三军团撤出河南。 但是杨呼尘的付出,不管是何成浚,还是南京都看在眼里。 中原大战结束后,姜中錚果然採纳了杨永泰的计策,让人前往西北任职。 其中,表现亮眼的杨呼尘,就被任命为陕西省主席。 可是,一切真的会如杨永泰分析的那样吗? 刘镇庭也真的会容忍杨呼尘等人,到西北去捣乱吗? 第 340 章 东北军入关,冯奉先——眾叛亲离。 1930 年 9 月 18 日,东北军宣布入关,並通电全国:“为弭平战乱,促成统一,东北边防军即日起出兵十万,入关武装调停,望各方罢兵休战,共商国事!” 这份本该震动全国的通电,却如石沉大海,並未掀起多少波澜。 只因两天前,豫军早已抢先一步发布出兵通电。 並以十万大军迅速合围郑州、拿下许昌,收编张维璽七万大军,风头正劲。 豫军的雷霆动作早已占据了各方视线,东北军的通电反倒成了 “跟风之举”。 无论是军政界还是民间,都只当是意料之中的后续,连报纸的头版都只给了个边角位置。 而在这通电发布之前,一列专列悄然驶入山西。 东北军代表、张小六的亲信、任东北政务委员会秘书长——王树翰,在晋军卫兵的引导下,走进了阎老抠的私邸。 悄悄返回的阎老抠,早已在此等候。 这位刚从北平逃回山西的晋军首领,身著便装,脸上带著几分疲惫,眼底却藏著老谋深算的精明。 “阎主席,久仰了。” 王树翰抱拳行礼。 阎老抠虽然很受用,可还是摆摆手:“哎,还称什么阎主席啊。阎某不日將下野,王秘书切勿再用这个称呼了。” 王树翰此行还有重任,也就不再过多客套,直接说:“阎主席,我家少帅命我前来,是想向贵方说明——我东北军此次入关,只为调停战乱,並不是来趁火打劫的。” “晋军在察哈尔、河北、平津的地盘,我军愿和平接收。” “並保证晋军安全撤回山西,绝不追击。” “日后两军互为友邻,互不侵犯。” 阎老抠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可听到 “河北、平津” 四字时,他眼皮猛地一跳,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早料到南京会拉拢东北军,却没料到南京竟如此阴险。 竟然又把河北、平津这块肥肉,也许给了东北军,这分明是 “一女二夫” 的毒计啊。 稍加合计,他猜到了南京那位的用意:这是想让豫军和东北军,因为地盘打起来! 想到这里,阎老抠眉头微蹙,疑惑的说:“哦?平津、河北也由贵军接收?我还以为……” 可话刚说了一半,忽然又咽了回去。 隨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沉声说道:“哦,这样啊。那行,就按贵方说的来。” 王树翰稍微一愣,原本还想追问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见阎老抠已经爽快应允,也没有多想。 而后,又连忙补充道:“阎主席果然深明大义!我家少帅说了,交接过程必保顺利,绝不让晋军弟兄受半点委屈。” “好说,好说。” 阎老抠连连点头,脸上堆著客套的笑容,心中却早已算得明明白白。 南京想坐山观虎斗,他何尝不是? 豫军和东北军虽没对晋军赶尽杀绝,可若不是他们出兵,晋军也不会败得这么快,也不会瓜分自己的地盘。 这两家都是他的潜在敌人,让他们为了地盘拼个你死我活,正好能解晋军之围。 也能为自己爭取休养生息的时间,何乐而不为? 送走王树翰后,阎老抠立刻召集心腹將领,下达了一道奇怪的命令:“传我指令,察哈尔、河北、平津的所有部队,即刻做好交接准备!” “不管是东北军还是豫军,谁先抵达防区,就把地盘完好无损地交给谁。” “若是两军同时赶到,就直接整队撤军回山西,让他们自己处置!” 屋內的幕僚和將领们面面相覷,纷纷面露不解:“东北军?不是给豫军吗?怎么又冒出个东北军?” 阎老抠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缓缓说道:“呵呵,还不是南京那位,又要玩阴的。” “这平津、河北,既是块肥肉,也是块烫手山芋啊。” “既然,豫军和东北军都想要,那就让他们去爭,爭得越凶,对咱们晋军越有利。” “等他们两败俱伤,对咱们只有好处” 手下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纷纷躬身领命。 与此同时,关外的东北军已兵分三路,浩浩荡荡地向关內开进。 火车、汽车、骑兵队连绵数百里,身著黄色军装的士兵们扛著步枪,胸前的番號清晰可见。 火炮、輜重车紧隨其后,尘土飞扬,气势如虹。 沿途的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豫军出兵,东北军的入关,这场持续数月的中原大战,终於要迎来落幕了。 而在郑州附近,孙良成、孙联眾、庞兵勛等人已经聚在了一起议事。 他们各自收到中央军第一军团发来的电报,电报中同意他们保留原建制,粮餉弹药由中央统一拨付。 接到电报后,他们才知道,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要投南京。 现在,已经尘埃落定了,三方当即合兵一处。 “太好了!总算是保住部队了。” 孙良成拿著电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之前一直担心南京会收编他们的部队,如今看来,委员长还算厚道。 孙联眾也鬆了口气,对著他们笑道:“还是投靠中央正统好!豫军再强,也只是地方军阀,跟著南京,才有长远的出路。” 庞兵勛则显得沉稳许多,他沉吟道:“虽然投了中央,但也不能把话说死。冯司令毕竟是老长官,咱们得留条后路。” 几人商议片刻,最终决定,统一向郑州的西北军总司令部发去一封电报。 电报中言辞恳切,满是 “无奈”:“总司令明鑑:联军溃散,晋军撤兵,豫军出兵、东北军入关,战局已非人力可挽。 麾下弟兄饥寒交迫,为保数万將士性命,我等暂投中央,待机而动。 他日总司令若捲土重来,我等必率部响应,追隨左右,共图大业! 此时的郑州西北军总司令部,冯奉先也早已不復往日的威严。 身著军装的冯奉先,却没系风纪扣,头髮凌乱,双眼布满血丝,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城门外,豫军將郑州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孙良成等人,直到现在都没回电。 城內,士兵们人心惶惶,逃兵日渐增多。 “司令,孙良成、孙联眾、庞兵勛等部发来的电报。” 参谋捧著电报,语气沉重地递了过去。 冯奉先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颤抖著手接过电报。 可当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电报上面的字,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臟。 他知道,这不过是体面话。 孙良成、孙联眾、庞兵勛手握重兵,他们的倒戈,意味著西北军彻底分崩离析。 “呵呵…哈哈…” 冯奉先突然低声冷笑了起来,並且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悽厉,带著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暂投中央?待机而动?好啊!好啊!都他娘的背叛我!” 他猛地將电报摔在地上,悲愤交加的嘶吼道:“眾叛亲离!真是眾叛亲离啊!” “我冯奉先征战半生,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 第 341 章 冯奉先下野,中原大战结束。 1930 年 9 月 19 日,郑州城內,冯奉先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总司令部內,身上的军装依旧笔挺,却衬得他身形愈发佝僂。 张维璽南路军七万大军投诚豫军的消息,狠狠劈碎了他心中仅存的侥倖。 他手中攥著一份皱巴巴的电报,纸张边缘已被他给抓破了。 孙良成、孙联眾、庞兵勛投了南京,如今连最倚重的张维璽,也带著七万大军归顺了豫军。 冯奉先眼前阵阵发黑,脑海中还回忆著,昔日麾下三十万將士的雄姿。 可如今,只剩下眾叛亲离的死寂。 “总司令,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副官端著一碗稀粥走进来,语气中满是担忧。 冯奉先摆了摆手,声音低沉、沙哑的说:“拿走,我吃不下去。” 他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昔日那个意气风发、振臂一呼便能聚起三、四十万大军的西北军统帅,此刻只剩下满眼的恍惚与疲惫。 连眉宇间的英气和豪气,也被眼下的败局消磨的所剩无几。 与此同时,宋浙源的军营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豫军的信使刚刚离开,带来了刘镇庭最后的通牒:“三日內表明態度,並说服冯奉先下野。否则此前许诺的条件一律作废,豫军也將正式开战、平叛!” 宋浙源站在营帐內,眉头紧锁。 如今西北军分崩离析已是定局,他若再迟疑,不仅之前的谋划付诸东流,恐怕连自身都难保。 “不能再等了。” 他咬了咬牙,当即下令:“来人,去请鹿中林总指挥和吉军长,来我营中议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傍晚时分,鹿中林与吉鸿常相继抵达。 身著军装,领口掛著三颗金星的鹿中林,此时神色凝重。 他身旁的吉鸿常,腰间挎著佩枪,眼神中带著几分警惕。 三人分宾主落座,宋浙源屏退左右,开门见山的说:“瑞伯兄,世五兄,如今大局已定,冯司令已是回天乏术了!” “实不相瞒,我刚与豫军达成协议。” “日后將率部前往河北、北平赴任,豫军许诺我河北省保安司令、省主席一职,並保留部队建制。” 鹿中林心中一动,却未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而吉鸿常脸上满是错愕的神情,一直盯著宋浙源。 宋浙源看向两人,神情自若的继续说道:“瑞伯兄,你若愿意隨我一同前往河北,我愿保举你为河北省省长,做我的副手,共掌河北的军政。” “世五兄,你的第十一师號称『铁军』,战力强悍,是咱们西北军中的骄傲。” “如果,你愿意隨我一同去河北赴任,我会向刘总司令建言,帮你保留部队建制,日后依旧由你统率。” 可话音刚落,鹿中林便缓缓摇了摇头,苦笑著拒绝了:“明轩兄,多谢美意。” “我鹿中林追隨冯司令多年,虽知大势已去,却不能背弃旧主。” 宋浙源就知道鹿中林不好说服,点点头,语气平静的说:“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勉强瑞伯兄。” 而后,不忘为自己辩解道:“瑞伯兄,如今我西北军已经大势已去,我也是为了帮冯总司令守住咱们西北军的家底,方便总司令日后东山再起。” “而且,眼下的形势,对总司令確实不友好。” 紧接著,话锋一转,眼神死死的盯著鹿中林,开口说:“不知,瑞伯兄可否帮我一起劝劝总司令,让他下野出国,避避眼下的风头?” 这次,鹿中林没有直接拒绝。 稍一沉思后,点点头,无奈的说:“唔...你要我帮你说服总司令下野,我可以答应。” “但我有一个条件:豫军必须保证总司令的人身安全,放总司令安全离开河南。” 宋浙源闻言,心中终於鬆了口气。 毕竟,他也不想真的跟冯奉先撕破脸。 要不然,世人肯定会说他做人凉薄,西北军诸將,也会憎恶自己。 “好!我答应你!” 他当即拍板。 “我会向豫军交涉,確保冯总司令安全离开河南。” 鹿中林当即点了点头,起身道:“既如此,我这就去见冯总司令。吉师长,你与明轩兄,慢慢商议。” 说罢,便转身离去。 鹿中林走后,营帐內只剩下宋浙源与吉鸿常。 吉鸿常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宋浙源,语气沉稳:“副总司令,我第十一师虽號称『铁军』,但如今粮弹两缺,弟兄们早已无心恋战。” “你若真能保住我师建制,让弟兄们有口饭吃,有条活路,我吉鸿常愿率部听你调遣!” 宋浙源大喜过望,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吉鸿常的手:“世五兄!你我本是同源,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有这一万多『铁军』加入,宋浙源部兵力將达七万之眾。 日后在河北立足,与各方势力博弈,也就更有底气! 总司令部內,冯奉先见鹿中林前来,似乎已经猜到了来意。 “瑞伯兄,你来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鹿中林走上前,望著冯奉先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心中十分的难受。 片刻后,他语气低沉的开口劝道:“总司令,如今大势已去,孙良成、张维璽等人皆已另寻出路,城中將士人心涣散,再守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为了保全西北军残余弟兄的性命,也为了您的安全,恳请您…… 下野吧。” “下野?” 冯奉先自嘲地笑了笑。 他不止一次下野,可这一次,明显不一样了。 这一次,西北军算是彻底分崩离析了。 自此以后,他怕是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本钱了。 鹿中林看他冷笑连连,慌忙劝道:“总司令,豫军已答应,只要您下野,便放您安全离开郑州。” “而且...明轩也向豫军投诚了,並许他保留部队建制,不日將会率军前往河北任职。” “有他在,日后若有机会,您还能一呼百应。” 冯奉先眼中精光一闪,冷冷的说道:“哦?明轩果然也变心了....” 可是,他眼下又能怎么办? 沉默了许久后,冯奉先忽然站起身,走到门口,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想起了他麾下曾经的“五虎將”、“十三太保”,想起了西北军曾经的辉煌。 可如今,要兵没兵,要將,也就鹿中林一人了。 又过了许久后,冯奉先长嘆一声,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罢了…… 罢了……我下野!” 9 月 20 日清晨,一封通电传遍全国。 通电电文:吾冯某人,戎马半生,旨在救国救民,反对独裁。 然中原大战绵延数月,生灵涂炭,实非所愿。 今为了国家一统,也为了弭平战乱,保全国家和人民,吾即日下野,解甲归田,愿天下早日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第 342 章 陕、甘、青、寧向南京投诚,马步芳趁势崛起。 1930 年 9 月底,中原大地的硝烟尚未散尽,西北的局势也开始变天。 冯奉先通电下野、悄然离郑的消息传遍西北,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曾经叱吒风云的西北军,彻底陷入树倒猢猻散的绝境。 躲回山西太原的阎老抠,见大局已定,也匆匆发布通电,宣称 “为弭平战乱,愿辞一切职务,前往欧洲考察”。 可暗地里,他却將晋军主力收缩於山西境內。 紧闭关隘,静静观望时局变化,只待他日东山再起。 西北军的崩塌,让原本依附於冯奉先的各方势力瞬间嗅到了崛起的机会。 陕西省主席刘郁芳、甘肃的雷中田、青海的马步芳、寧夏的马鸿宾等人,纷纷拋弃 “西北军” 的旗號。 爭先恐后地通电全国,宣称 “拥护中央,服从南京政令”。 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贴上 “叛军余孽” 的標籤,生怕不能博得委员长的青睞。 毕竟,西北军没了。 西北这么大的地盘,总得有人来治理。 这其中,尤以青海的马步芳最为决绝,也最为狠辣。 西寧城內,青海省政府的议事厅里,身著西北式军装的马步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案。 二十七岁的马步芳,眼神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阴鷙与贪婪。 马步芳,马麒次子,因屡对青海省主席孙联眾示以谦恭,並时常帮其收集军餉,遂被默许扩充部队。 在孙联眾的允许下,他先后编成三个团和两个独立营。 不久后,马部更是被正式授予第2集团军独立第9混成旅番號。 马步芳担任旅长,从此定了独霸青海之基础。 等冯系西北军將领先后因中原战事被调东下后,西寧军事统治权遂落入马步芳之手。 如果西北军不败,马步芳就不会跟另一时空一样,成为后来的“青海王”。 只会一直討好、巴结西北军,才能维持在青海循化、化隆两县的有限势力。 可自冯奉先兵败的消息传来后,他便迫不及待的撕下偽装的面具,露出锋利的獠牙。 中原大战前,冯奉先拒绝了孙联眾建议留部分军队控制西北的请求,宣称 “胜则到江南组织政府,败则不惜同归於尽”。 正是这个原因,导致青海、甘肃、寧夏三省,只留了几百人负责收集粮餉。 如今,西北军已经败了。 那马步芳等人,自然就不用看西北军的脸色了。 马步芳左思右想,到底是投靠新崛起的豫军,还是远在南京的中央政府。 最后,乾脆心一横,一步到位直接选择彻底倒向南京。 有了正统的名头,再有手下士卒支持,他才能牢牢握住青海的军政大权。 “冯焕章倒了,那他的人,也该从青海滚出去了。” 马步芳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心中已有了定计。 他深知,唯有拿出足够 “投名状”,才能换来委员长的信任。 当即,马步芳下令:“即刻组建青海暂编第一师,由我亲自兼任师长!设立青海省会城防司令部,全城戒严!” 隨后,趁机收编寧海军余眾,扩充兵力。 寧海军,是1912年由青海军阀马麒组建的地方武装力量,全称西寧青海巡防马步全军。 经甘肃督军和北洋政府陆军部核准后,成为独立军事体系。 但是,自从老冯掌控西北后,寧海军一直不服管。 並且后来还发动兵变,但被老冯铁腕镇压,並处决了带头人——马宝。 马宝兵败被杀后,部队被老冯拆分、解散。 马步芳趁这个机会,將这支残部收编。 紧接著,他又让人草擬通电,表示支持、拥护中央的一切决定。 在做这些的同时,马步芳又召来心腹旅长马彪,眼神狠厉的下令道:“老冯这个叛逆已经下野了,老孙也回不来了。” “老孙留在青海的那几百號官兵,迟早都是隱患。” “你去把他们叫来,就说我要亲自训话,把他们全部集中到城东校场,一个都不能漏。” 马彪一愣,隨即会意,躬身道:“师长放心,属下明白该怎么做。” “明白就好,去吧。” 马步芳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语气平淡却透著血腥味。 马彪领命而去,心中暗自咋舌,师长这变脸功夫可真厉害。 之前西北军掌控西北时,他还猛舔冯老总和孙总指挥的沟子。 如今,西北军一倒台,他立刻就翻脸,想要吃人了。 看师长这副样子,这群人怕是小命不保了。 此时,冯部西北军驻青海省西寧城的一个营,还不知道马步芳的打算。 得知了冯总司令下野的消息后,军营內人心惶惶,不知道未来的出路在哪里。 接到马步芳要训话的通知后,留守的营长虽有疑虑,却也別无他法,只能整队前往城东校场。 毕竟在这之前,每个月收缴粮餉时,马步芳还是挺配合他们的。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马步芳不是旅长吗?什么时候成师长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城东校场,三百多名西北军官兵列队站在空地上。 等他们进入校场后,马步芳的部队,已经悄悄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等西北军全部带到后,骑著高头大马的马步芳,目光扫过队列。 突然,冷不丁的抽出马刀,对身后的骑兵大喊道:“尕娃们!看到校场中间的西北军没有!他们都是叛逆!都是委员长的敌人!” “今日,额们就替委员长剿灭这伙子叛军!” 话音刚落,马步芳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挥舞著马刀就冲了上去。 他身后的几百骑兵,纷纷抽出马刀,怪叫著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校场四周偷偷架设的机枪,也同时开火了。 “噠噠噠 ——” “砰砰砰 ——” 枪声瞬间响彻校场,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向手无寸铁的西北军官兵。 他们来不及反抗,便纷纷倒在血泊中。 惨叫声、怒骂声、枪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 有的士兵试图突围,可很快就被马步芳的骑兵砍翻在地。 有的士兵跪地求饶,却依旧难逃一死。 鲜血染红了校场的黄土,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直到所有西北军倒地后,校场才彻底安静下来。 亲自砍翻了十几个西北军的马步芳,瞪著通红的双眼,用舌头舔了下马刀上的血液。 而后,面色狰狞的他,沉声下令道:“把这些西北军的人头,都给额砍下来!” “全部掛在西寧城门,额要让青海人知道,以后青海就是额马步芳的!” 除此之外,马步芳还带著手下骑兵,连夜突袭了西北军留守在青海剩余两个营。 这些部队,主要是为前线部队筹集粮餉的。 大多都是上年纪的老兵,或者是身有残疾。 不仅武器装备差,战斗力也差。 心狠手辣的马步芳,打著帮南京肃清反叛的名义,將留守在青海的一千多名留守的冯部,全部虐杀殆尽! (兄弟们,麻烦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了。) 第 343 章 授予宋浙源——河北省保安司令及河北省省主席。 1930 年 9月20日上午,郑州城內旌旗换新。 豫军的河洛军旗在西北军总司令部的旗杆上高高飘扬,在秋风中被吹的猎猎作响,也宣告著这座中原重镇正式易主。 坐在防弹轿车里的刘镇庭,亲率第十五军入驻郑州。 进城时军乐齐鸣,提前进城接手城防的豫军士兵队列严整。 街道两旁,百姓们夹道围观。 既有对战乱平息的庆幸,也有对新统治者的好奇。 城门口,宋浙源领著张自忠、刘汝明、佟麟阁、吉鸿常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简单的碰面寒暄后,刘镇庭在宋浙源的指引下,向原西北军总司令部走去。 刘镇庭缓步走入司令部內后,径直走到主位。 站定后,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诸位,冯总司令已经下野,如今中原大局已定。” 而后,他抬手示意副官长陈二力递上任命文件,继续说道:“宋浙源將军深明大义,率部归顺,有功於国家统一。” “现,以家父豫军总司令名义,授予你部为豫军第二十九军,后续將向南京正式报备番號。” “另,以家父陆海空副总司令名义,任命你为河北省保安司令。” 话音刚落,宋浙源深吸一口气,按捺著心中的激动澎湃,上前一步。 之后,刘镇庭从陈二力手中接过任命文件,亲自將任命书递到宋浙源面前。 上面不仅有河北省保安司令的任命,还附著一份签有宋浙源名字的河北省主席任命书。 保安司令的任命书上,落款签的是刘鼎山的名字。 河北省主席的任命书上,落款签的是南京那位的名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除此之外,河南省、北平市、天津市的任命书,当初在谈拢条件后,也一併送来了。 宋浙源双手接过任命书,指尖微微颤抖。 河北省主席!这可是一方封疆大吏的职位,自此他就有了属於自己的地盘。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猛地立正,对著刘镇庭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的回应道:“谢刘总司令!谢刘少帅!末將必率第二十九军將士,替刘总司令及少帅,镇守河北、北平!” 张自忠、吉鸿常等人见状,一个个喜上眉梢,对视后纷纷鼓掌。 刘镇庭微微頷首,待眾人安静下来,目光重新落在宋浙源身上,语气意味深长的说:“明轩兄,任命书我给你了,河北、北平的地盘我也划给你了。” “但丑话说在前面,能不能拿到手,能不能守得住,最终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宋浙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咯噔一下。 他愣了愣,连忙追问:“少帅此言何意?明轩愚钝,还请少帅说清楚点...” 刘镇庭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明轩兄,我刚刚得知,南京不仅將河北、平津许给了我豫军,同样也许给了东北军。” “说白了,就是『一女二夫』的毒计,想逼著我豫军与东北军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好坐收渔利。” “什么?” 宋浙源脸色骤变,手中的任命书差点滑落。 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这优厚的条件背后,竟藏著如此凶险的局面。 而他身后的西北军诸將,也是一个个神情惊愕。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闪过一丝疑虑:刘镇庭让自己驻守河北、北平,是不是也想让自己当挡箭牌,替豫军挡住东北军的锋芒? 怪不得条件这么好,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刘镇庭似乎也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只是淡淡的说道:“明轩兄,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也不做任何辩解。” “至於河北、北平,如果你不想要,那我可以让你回西北去...” 宋浙源脸色再次一变,生怕刘镇庭要反悔,连忙开口表態:“少帅,我当然知道您的为人,我也没有这个意思。” 而后,深吸一口气,义正言辞的说:“至於河北和北平,属下既然已经接了您给的任命书,自然尽忠职守,死而后已!” 他又不是傻子,不管刘镇庭是否是故意的,他宋明轩都不得不硬著头皮上。 没有河北和北平,他拿什么来养七万大军? 西北四省?刘少帅不会那么大方,把西北四省都给他,让他关起门来当山大王吧? 况且,真给西北四省,他也不会要。 不仅仅是他,就连他的手下,都不愿意再去喝西北风了。 眼看宋浙源已经表態,刘镇庭微微頷首后,放缓语气,对他说:“好,既然明轩兄有此心,我当助你守住河北和北平。” “晋军撤退时被我部截留了一批军火,价值三百万大洋。” “我按照贷款的方式卖给你,日后,从你辖区的税收中抵扣。” 宋浙源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个惊喜。 心中的不满和疑虑,瞬间被狂喜取代。 这批军火可是雪中送炭!有了充足的弹药,再加上自己麾下七万大军,未必不能与东北军掰掰手腕。 西北军在有同等装备的情况下,在当时还是很能打的。 “多谢少帅!河北、平津,我第二十九军志在必得!” 宋浙源再次敬礼,眼神中已没了迟疑,只剩下决绝。 刘镇庭讚许地点点头,安抚道:“好!不过,你也不用过於担心。” “晋军方面已与我达成协商,只要你先东北军一步赶到,就可以顺利接防。” “而且,第五十六军武庭麟的六十五师,已进驻天津,必要时会出兵支援你。” 顿了顿后,又缓缓说道:“等我將河南的事务和部队整编的事处理完之后,我也会亲率主力北上。” “但切记,如今战乱刚定,你部切勿主动挑起战端。” 宋浙源听后,重重地点点头:“是!属下谨记少帅的嘱託!” 商谈过后,宋浙源不敢有丝毫耽搁。 立刻命令吉鸿常的第十一师,乘坐火车北上。 同时,命令张自忠、刘汝明的部队,轻装行军,爭取先东北军一部接手河北防务。 东北军这边,还不知道河北和平津被南京“一女许二夫”。 此时的东北军先头部队,刚刚越过山海关,正准备接手察哈尔省的防务。 与此同时,河南境內的中央军及收编的孙良成、孙联眾等部。 在接到南京的命令后,已经全部退出河南。 看架势,南京那位已经准备好了,要看大戏。 第 344 章 豫军现有兵力,以及对七万大军的整编。 送走了宋浙源的部队后,9月25日,张维璽领著七万多大军,从许昌赶到了郑州。 让刘镇庭意外的,张维璽等人竟然要脱离部队,选择下野。 刘镇庭见到张维璽等人来后,亲自起身相应。 已经换上便服的张维璽,面色平静,身后的第四军军长阮玄武等人也神色淡然,不见丝毫惶惶。 简单的寒暄后,张维璽开门见山,语气诚恳的说:“刘少帅,我率部投诚,是为保全七万弟兄性命。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我心愿已了。” “冯公虽下野,但我等身为西北军旧部,不愿再效力他部。” 最后,言语诚恳的说:“恳请刘少帅同意我等下野,前往天津閒居。” 旁边的阮玄武等人,也纷纷附和:“我等愿隨张司令一同前往,不再参与军政事务。” 他们几人,有的是厌倦了內战,有的死忠於冯奉先,不愿再向其他势力效力。 (主要是有些人后期投了,我怕写出来会影响审核,提前安排他们下野。) 刘镇庭心中微动,他早听闻张维璽、鹿中林是冯奉先最忠心的部下,如今果然不愿改换门庭。 既然这样,强行挽留只会埋下隱患,不如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他沉吟片刻,起身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强留。” 隨即,对身后的副官长陈二力下令:“去,给张军长及诸位將军各准备一万大洋程仪,派卫队护送诸位將军出境,沿途確保安全。” 张维璽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起身拱手:“多谢刘少帅成全,愿豫军日益强盛,中原百姓早日安寧。” 说罢,便与阮玄武等人躬身告辞,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刘镇庭轻嘆一声。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道义值千金,能坚守忠义、不为名利所动者,寥寥无几。 送走张维璽等人,整编工作正式提上日程。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镇庭召集副总参谋长詹云城、五十六军参谋长兼 64 师师长李武麟,共同商议这七万大军的整编事宜。 郑州的豫军总司令部內,瀰漫著严谨肃穆的氛围。 庭院里的槐树落叶萧萧,却盖不住议事厅內此起彼伏的討论声 。 刘镇庭正召集核心將领,商议张维璽七万大军的整编事宜。 墙上悬掛的豫军兵力统计表上,“29 万” 的数字被红笔圈出。 旁边用墨笔標註著 “+7 万”,刺眼的 “36 万” 总兵力,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少帅,这是目前直属兵力的详细清单,请过目。” 副总长詹云城,將一份清单递到刘镇庭面前,语气凝重。 刘镇庭点点头后,拿起清单审阅起来。 豫军的直属部队:教导第一师 2.5 万人、白俄独立师 2.8 万人、门兵跃的第七军 3.5 万人、刘茂恩的第十五军 5.5 万人、石振清的第五十六军 4.5 万人、刘凤岐的骑兵第五十七军 1.5 万人(未满编)。 还有,孙大盗的第五军 2.5 万人、整编第一军 1.8 万人、整编第二军 1.8 万人。 最后,是地方守备部队方面:偃师县、登封县、嵩县、孟津县、宜阳县、伊阳县(各两千出头)、陕县的保安团(3500人),以及田湖兵工厂守备旅(6500人左右)、南阳的保安旅(6500人)、嵩县独立混成旅等部队(6500人左右)。 地方部队,总计 3.5 万人。 加上张维璽带来的七万大军,总兵力达到 36 万左右。 刘镇庭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目光落在清单上,眉头紧锁。 按豫军现行军餉標准,普通士兵每人每月 6 块银元,军士每月 8 至 12 块,尉官 15 至 25 块,校官 30 至 50 块,將官 80 至 150 块。 再加上弹药补充、粮草运输、武器维护、医疗开支等,36 万大军每月的军费至少要 950 万银元,一年下来就是 1.14 亿银元! (参照了歷史资料,主要是参照东北军和中央军的军费支出) 这个数字,让刘镇庭看后,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短短的一个月,豫军的总兵力相当於翻了一倍。 可这背后,消耗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如今,河南、陕西连续两年遭受大旱,赤地千里,民不聊生,地方税收几乎无收,根本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军费开支。 如果不是刘镇庭的股票收益,以及转移了山中老鬼子的资產,真就养不起这么多兵。 而这么大的开支,也足以拖慢整军备战、发展地方的步伐。 虽然,每个月能收到上海项老板,打来的200万大洋日化收入。 主要是香皂的收入,洗髮水因为中原大战耽搁,未正式量產出售。 主要销售地,是广州、香港和东南亚地区。 可正如杨永泰分析的那样,欧洲各实验室新製造的香皂,於八月底,正式在欧洲市场发售。 並且,以一元大洋的价格,逐步替代了洛丹牌香皂的市场。(我这里只写换算后的价格,大家就別挑毛病了) 国內,因为远洋运输,暂时还未受到波及。 所以,刘镇庭要加快推进新產品的上市,並整编部队。 刘镇庭指尖敲击著桌案,眉头紧锁。 沉思片刻后,他之前便已有了初步计划。 待局势平稳后,將总兵力压缩至 25 万正规军。 其余部队改为预备役、屯垦军等后备兵力,既减少军费开支,又能储备兵员,还能组织士兵开垦荒地,补充粮草,一举多得。 但眼下,中原大战虽胜,可南京虎视眈眈,东北军入关夺食。 河北、平津的爭夺一触即发,西北局势也尚未完全稳固,显然不是大范围整编的时机。 所以,在局势平稳前,是无法大范围整编的。 沉思片刻后,刘镇庭沉声对眾人说道:“目前局势未稳,不能大动现有 29 万直属兵力,先集中精力整编张维璽这七万余人。” “而且,也只是暂时整编,等局势平稳后再统一整编!” 这七万部队,分別是:阮玄武的第四军、田金凯的第五军、张维璽的第七军。 此次牵扯整编的,有刘凤岐的第五十七军、孙大盗的第五军、以及中原大战中新增的整编第一、第二军。 “是!少帅!” 詹云城、李武麟等一眾参谋们齐声领命。 隨后,议事厅內的討论再次热烈起来。 有人提议將这三个军全部拆分,补充到现有各军。 有人主张不能全部拆分,要保留部分建制,並单独成军。 每名参谋都紧锁眉头,各抒己见。 刘镇庭敲定了主题后,连续召开了三天会议,反覆商议整编方案。 第 345 章 陕西突变,五千铁骑夺西安。 冯奉先下野后,雷中田、马步芳等人的通电,很快就传到了南京。 尤其是,马步芳为了討好南京那位,还將全歼西北军残部的消息,上报至南京军政部。 南京,姜中錚看完这些电报后,大笑起来,拍著桌案道:“好!好一个马步芳!够狠!態度够决绝!” 杨永泰微微躬身,谦恭的讚美道:“主要还是委员长英明,才能让他们心悦诚服的投诚!” 而后,再次建言道:“委员长,您可以藉机许诺给他们职务。” “有了南京的任命,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在西北掣肘豫军的发展。” “有了他们製造困难,豫军就是想要开发西北,也是有心无力。” 心情大好的姜先生,连连点头。 可任命书还没发出去,几天后,西安易手的消息先传到了他面前。 此时,西安城內,硝烟还尚未散尽。 神情刚毅的刘凤岐骑著一匹膘肥体壮的黑马,腰间挎著马刀,昂首在西安城內。 他身后的骑兵,手持马枪,队列严整。 就在刚刚,他手下的五十七军,已经接管了西安城的防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这不仅南京想不到,就连原西北军任命的陕西省主席刘郁芳也没料到。 自豫军出兵以来,刘凤岐便一直盯著刘郁芳的动向。 並且,提前在西安城內安插了不少內应,部队也做好了出兵的准备。 当得知刘郁芳不仅不向豫军投诚,反而通电支持南京时,刘凤岐勃然大怒。 “刘郁芳这老小子,真是不识时务!” 刘凤岐接到通电后,沉声斥责道。 “还有雷中田和马家军,以为抱住了南京的大腿,就可以当土皇帝了!” 当即草擬电报,向正在郑州处理收编事务的刘镇庭请战:“少帅,刘郁芳倒向南京,西安若落入中央之手,我豫军日后进军西北,將步履维艰。” “属下愿率精骑五千,突袭西安,震慑西北诸部!还望少帅同意我出兵。” 並且,將出兵计划一同发到了郑州。 电报发出后,刘凤岐便下令收拢人员,做好隨时的出征准备。 此时,留守陕西的总兵力约1-2 万人,其中西安城防兵力约3000-5000 人。 郑州方面,西北地方势力通电的消息,也传到了刘镇庭这里。 只不过,刘镇庭认为,西北本就是囊中之物。 所以计划先解决河北、平津的地盘之爭,再回头收拾西北。 可看到刘凤岐的电报,又看了刘凤岐的作战计划后,当即决定支持他出兵。 放下手中的电文后,刘镇庭的脸色冷了下来,嘴里发出一阵低沉而阴冷的咒骂声:“这些自以为是的愚蠢傢伙!尤其是刘郁芳!他也不想想,潼关在谁手里!” 他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天真!真以为只要向南京投诚,我就不敢动他们了!简直就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混帐东西!” 而后,眼中杀机一闪,冷冷的说:“既然,刘郁芳如此不识时务,那他这个陕西省主席也就別干了!” 当即,看向自己的副官长陈二力,对他下令道:“给五十七军发电:告诉刘凤岐,他的出兵计划,我批准了!” “让刘凤岐即刻出兵,拿下西安后,占领陕西全境!” 等陈二力走后,刘镇庭冷笑著自语道:“正好藉此机会,震慑所谓的“马家军”,让他们知道西北是老子的!” “別以为老冯走了,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们了!” 9 月 22 日深夜,刘凤岐率领五千名骑兵,借著夜色的掩护,向西安疾驰而去。 五千铁骑轻装简从,连重武器都没有携带。 连续行军三天后,终於在 9 月 25 日晚上,赶到西安郊外。 休整一夜后,26 日凌晨四点,准时来到了西安城下。 “信號!” 赶到西安城下后,刘凤岐一声令下,身边的士兵立刻点燃了三发信號弹。 西安城內,早已潜伏好的內应,就藏在城门附近的民房里。 看到信號后,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猝不及防的干掉了守门的卫兵,悄悄打开了西门的城门閂,对著城外发出了暗號。 “冲!” 刘凤岐拔出马刀,高声喝道。 五千名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入西安东门,马枪齐射,马刀挥舞,迅速控制了城门。 之后,在內应的协助下,率先占领西安城內的军火库、粮库、电报局等关键场所。 城內的刘郁芳部队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豫军骑兵如同虎入羊群,在城內纵横驰骋,高喊著 “缴械不杀”。 刘郁芳的部队本就士气低落,面对凶悍的豫军骑兵,根本无力抵抗,纷纷缴械投降。 此时,刘郁芳正在家中做著美梦,等待南京的正式任命。 得知豫军骑兵突袭进城的消息,嚇得魂飞魄散。 他也顾不上什么省主席的体面,慌忙换上便装,带著几名亲信卫兵,从后门仓皇出逃。 为了方便出逃,家里的细软都没来得及收拾,妻儿、老小也没带。 越过黄河后,一路向东,直奔天津而去。 逃离西安后,按照与豫军达成的约定,用下野的方式,换来了妻儿、老小,就此在天津当了寓公。 刘凤岐骑著战马,来到省政府门前,看著升起的豫军河洛军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隨后,神情严肃地下令道:“传令下去,各部一定要严守军纪,不准扰民!” “命令骑三师留守潼关,其余部队进驻西安,准备占领陕西全境!” 刘郁芳跑后,剩下的西北军无人组织,豫军骑兵所到之地,纷纷缴械投降。 西安的易主的消息,很快就在西北大地炸开。 雷中田、马步芳、马鸿宾等人得知消息后,无不心惊豫军的神速。 他们没想到,豫军出兵如此果断,仅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就赶走了刘郁芳。 惊恐之下,连忙派兵驻守与陕西相接的省边境。 南京行营內,姜中錚的脸色铁青。 电报內容简短,却震撼:“西安失守!豫军五十七军军长刘凤岐率骑兵突袭西安,刘郁芳弃城出逃,宣布下野,並已逃往天津!” 姜中錚一把扔掉手中的电报,怒斥道:“刘凤岐?他怎么敢擅自出兵?谁给他的胆子!” “刘郁芳已经向中央投诚,他怎么敢的!” 原本因为马步芳等人的表態,而升起的喜悦,被西安失守的消息彻底浇灭。 “刘镇庭!刘凤岐!” 姜中錚气的咬牙切齿。 “竟然敢公然与中央作对,我必让你们付出代价!” 一番沉思后,突然下令道:“杨呼尘不是陕西人吗?他不是一直想要地盘吗?就让他带著他的部队回陕西!” 隨即,正式任命杨呼尘为新任陕西省主席。 並且,正式任命雷中田、马步芳、马鸿宾等人,分別就任甘肃、青海、寧夏的省主席。 接到这个任命的杨呼尘,愣在了原地,久久未能发声。 (兄弟们!免费礼物就行!俺之前就说了,大家挣钱都不易,儘量別破费。能为爱发三次电,就已经是最好的支持了!) (尤其是使用书友名字这方面,不是非要花钱,我才给写上!) (有需要的时候,我都会翻到以前,儘量把大家名字写进来。) (我写书是为了挣钱,但不是逼著书友们打赏!) (至於,有些大佬们破费打赏了,咱既然接了大佬们的打赏钱,那肯定要想办法提前给设计进剧情。) 第 346 章 二十九立足河北,东北军接防受阻。 1930 年 9 月 20 日,一列列满载士兵的军列沿著平汉铁路向北疾驰,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的 “哐当” 声。 宋浙源率领七万大军,从郑州出发后日夜兼程,只为抢在东北军之前,拿下河北、北平这块战略要地。 此时的东北军,先头部队尚在察哈尔交接防务,主力部队仍在入关途中。 河北境內的晋军,早就做好了撤离的准备。 最先进入河北境內的吉鸿常部,於 9 月 23 日率先抵达北平城外。 驻守北平的晋军,已经接到了二十九军的电报。 见吉鸿常部来到城外后,立刻开城门迎接豫军入城。 除了接收北平之外,吉鸿常的部队还分別接收了河北的其他城市。 直至 9月 25 日,二十九军全部抵达河北,抢在了东北军之前,成功接防。 9 月 26 日上午,阳光洒满北平城头,豫军的河洛军旗与第二十九军军旗一同在北平市政府大楼前升起。 宋浙源身著笔挺军装,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走上临时搭建的检阅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而后,正式宣布就任河北省主席、河北省保安司令一职,统筹河北、北平地区的政务与军务。 “奉豫军总司令部令,及南京国民政府批覆,我军正式启用『第二十九军』番號!” 宋浙源的声音洪亮,透过扩音器传遍广场。 二十九军改编后,下辖三个步兵师。(三三制,全军4.8万人) 其余部队,改编为一个暂编骑兵师、两个独立骑兵旅及多个独立步兵旅。 隨后,他当场宣读部下的任命:“任命秦德纯,为二十九军总参议兼北平市市长。” “任命刘汝明,为二十九军副军长。” “任命佟麟阁,为二十九军副军长兼北平警备司令。” “任命吉鸿常,为二十九军第二十师师长。” “任命冯治安,为二十九军第三十七师师长。” “任命张自忠,为二十九军第三十八师师长。” “任命郑大章,为二十九军暂编骑兵第九师师长!” 秦德纯、刘汝明等人依次出列,向宋浙源敬礼领命,脸上满是意气风发。 就任仪式结束后,宋浙源一面下令部队分兵接管河北各市县,一面让秦德纯著手整顿北平政务,安抚百姓、恢復秩序。 至 9 月 26 日傍晚,豫军第二十九军已全面占领河北省全境,並建立稳固的防御体系。 而此时,最先入关的东北军陆军第四旅,才刚刚完成对察哈尔省的防务交接。 而余薛忠率领东北军第一军,还在火车上,正沿著平绥铁路准备进入河北境。 可当火车即將进入河北境內时,前方的铁路竟然被路障封了起来。 军列无法通行,只好紧急制动。 而拦他们的,同样是全副武装的部队。 让东北军不解的是,这些官兵並不是阎老抠的晋军。 而是身著灰布军装,佩戴 “豫军第二十九军” 臂章的西北军。 见东北军的军列出现后,官兵们眼神中满是警惕。 接到匯报后,余薛忠眉头紧锁,自语道:“不对啊...” “河北怎么会有豫军?南京不是说,河北、平津划给咱们东北军了吗?” 他还没做出判断时,一名参谋匆匆来到这列车厢,递上一份紧急电报:“军座!保安总司令部的急电!命令我部即刻撤回察哈尔境內,等候后续兵力入关!” 余薛忠心中一沉,拆开电报细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原来,宋浙源率豫军第二十九军占领河北、北平,正式就任河北省主席的通电,已经传到了瀋阳。 余薛忠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命令部队撤回察哈尔境內。 半个小时前,瀋阳东北军行政公署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桌主位上,身著军装的张小六面色阴沉。 “这不可能!” 张小六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宋浙源?他不是冯焕章的部下吗?西北军都树倒猢猻散了,他怎么敢占河北?这是谁的任命?” “南京给咱们的承诺呢?察哈尔、河北、平津,不是说好了归东北军接管吗?!”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著宋浙源的就职通电,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眼里。 张辅帅坐在左侧首位,同样身著军装的他,面色愈发凝重。 手中的旱菸杆停在半空,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而后,重新拿起那份电报,认真的读了起来。 忽然,张辅帅猛地將眼睛凑到电报前,惊呼道:“嗯?豫军?宋浙源改换门庭了?” 而后,指给张小六看:“少帅,此事蹊蹺啊!” “宋浙源的二十九军,分明是西北军残部改编的,怎么就成了豫军,还拿到了南京的委任状?” “蹊蹺个屁!” 汤二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茶水四溅。 他敞著军便服的领口,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抖动。 汤二虎霍然起身后,一脚踹在椅子上,椅子向后滑出半尺,发出刺耳的声响。 同时,大大咧咧的扯著嗓子吼道:“別管什么豫军!西北军的!抢了咱们东北军的地盘,那咱们就得再抢回来!” 看了眼在座的將领后,又一脸不爽的骂道:“我之前就说了,南京那帮混蛋能靠得住?” “委任状除了南京,还有谁能发?这他妈了个巴子的,就是南京搞得鬼把戏!” “哄骗咱们十万大军入关,替他收拾阎冯,结果倒好,地盘竟然又送给豫军了!” 双目圆睁的汤二虎,更是怒吼道:“六子!告诉余薛忠,让他带兵把河北打下来!把宋浙源那小子揪出来,扒了他的皮!让他知道咱们东北军的厉害!” “二虎!冷静!” 张辅帅厉声喝止,眼神锐利如刀的望著汤二虎。 “你现在出兵,也许就中了南京的圈套!南京巴不得咱们这些地方军,彼此斗个两败俱伤呢!” “你怎么老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还两败俱伤?” 汤二虎怒视著张辅帅,气的直拍桌子,手上青筋也隨著暴起。 “豫军算什么东西?成立不到两个月,说不定就是一群刚刚聚集起来的陕西刀客和河南趟將!” “咱们东北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地盘让人抢了,还得忍气吞声?传出去,其他人都得笑话咱们!” 会议室里的其他將领,也炸开了锅。 有的拍著桌子附和汤二虎,喊著要立刻开战。 有的则面露犹豫,小声议论著豫军的实力。 还有的看向张小六,等著他拿主意。 一时间,会议室內吵嚷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张小六的脸色从错愕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涨红。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手里举著一份电报,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来到张小六面前后,一头大汗的苦著脸匯报导:“报告少帅!辅帅!天津急电!咱们派往天津接防的部队,遭到豫军警告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內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第 347章 汤二虎的莽,张辅帅的稳。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手里举著一份电报,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来到张小六面前后,一头大汗的苦著脸匯报导:“报告少帅!辅帅!天津急电!咱们派往天津接防的部队,遭到豫军警告了!” “警告?!” 汤二虎眼睛一瞪,嗓门更大了。 与此同时,张小六和张辅帅一脸惊诧的望向那名参谋。 呆愣一小会儿后,气咻咻的骂道:“他奶奶的!敢警告咱们东北军!他说什么了?” 参谋咽了口唾沫,颤抖著念道:“豫军第五十六军发来电文,称天津现已由他们接管,任何军队通行,都必须提前向豫军总司令部报备。” “若...若未经允许擅自进入天津境內,视同开战,一切后果由闯入方承担!” “开战?”汤二虎怒极反笑,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他手指著南方,扯著嗓子吼道:“他奶奶的!刘镇庭这毛头小子,宋浙源这降將胚子,还敢跟咱们东北军叫板?!真当咱们十万大军是摆设?!” 说著,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张小六面前,一把抓住张小六的胳膊,张著血盆大口,叫嚷道:“六子!你下令吧!只要你一声令下,我马上回热河调兵,带著弟兄们南下!” “先拿下天津,把豫军那点人揪出来剁了餵狗,再端了宋浙源在北平的老窝!” “我倒要看看,豫军到底有几斤几两!” 本就因地盘被抢而心情烦躁的张小六,被汤二虎整这么一出,脸色愈发难看,铁青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尤其是被汤二虎抓著的胳膊,隱隱有些生疼。 如果不是汤二虎不是自己的四大爷,他早就发火了。 脸色铁青的张辅帅,见状,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都给我安静!”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汤二虎也缓缓直起身,转过身瞪著那对大灯泡,怒视著张辅帅。 腮帮子鼓鼓的,胸口剧烈起伏,倒真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虎。 可他心里清楚,別看张辅帅年纪比自己小,在东北军中的威望却远非他能比。 那是跟著老帅一路拼杀出来的资歷,是实打实的战功堆起来的信服。 不像他,还反过老帅,不是老帅念旧情,他汤二虎脑袋估计都搬家了。 面色沉重的张辅帅,眼神扫过汤二虎,低声斥责道:“汤司令!你急什么?遇事不先琢磨,就知道喊打喊杀!先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汤二虎被张辅帅这番毫不留情的呵斥,堵得哑口无言。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狠狠跺了跺脚,闷闷不乐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这时,张辅帅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河北、天津一带划过,沉声说道:“总司令,各位,凡事不能急!一急就容易出乱子!一乱就容易中了別人的圈套!” 顿了顿后,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將领,掷地有声的分析道:“咱先不管这是不是南京那边搞的鬼,就说这个豫军!成立这才多久?” “能在中原大战中硬撼阎冯联军,还敢高调宣布出兵十五万!” “这要是没点真本事,冯奉先、阎老抠上次怎么没把豫军吞掉?反而让他们捡了河北、平津的便宜?” “还有宋浙源!” 张辅帅的手指落在北平的位置,继续说道:“他可是西北军原来的副总司令,跟著冯奉先征战多年,是冯奉先的“五虎將”之一。” “这豫军,要是真像汤司令说的那么不堪一击,他能心甘情愿投靠豫军,还为他卖命抢占河北?”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原本跟著汤二虎一起叫囂著要开战的几位东北军將领,顿时蔫了下去。 张辅帅继续分析道:“如今,宋浙源的二十九军七已经抢先占据河北、北平,天津又有豫军驻守。具体多少兵力,谁知道?” “咱们的主力还在入关的路上,余薛忠的第一军孤军深入河北边境,粮草、弹药都跟不上。若是贸然开战,咱们能討到好?” 沉默片刻后,他转过身看向张小六,语气愈发沉重:“更重要的是,咱们入关的名义是『武装调停』,是来平息战乱的。” “若是主动挑起战事,恐遭骂名啊!” “到时候,先不说南京会不会再使什么阴招,国內舆论会怎么骂咱们?国际上又会怎么看咱们东北军?这顶『好战』的帽子扣下来,咱们谁担得起!” 一直沉默的张小六,眼神中闪过挣扎、愤怒,最终渐渐平復。 最后,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的说:“辅帅说得对,咱们不能衝动!” 他转头看向汤二虎,语气缓和了几分:“汤司令,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我也一样!” “但咱们不能赌气,真要是打,也得师出有名!” 隨后,他转身对著参谋下令:“立刻给余薛忠发电,让他率第一军在察哈尔和河北的边境按兵不动,严密监视豫军动向,不准擅自开火,不准与豫军发生衝突!” “给天津的先头部队发电,让他们暂时撤退,原地待命!” 汤二虎急了,连忙说道:“总司令!就这么撤了?咱们东北军的脸面……” “脸面是打出来的,是爭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 早就受够了汤二虎的张小六,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汤二虎猛地一愣,张了张嘴巴,最后在张辅帅眼神的暗示下,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 而后,阴沉著脸的张小六,再次下令道:“通知后续部队,加快入关速度。 “另外,给南京发电,让南京给咱们一个说法!措辞要严厉点!” 最后,眼神阴霾的冷声道:“至於宋浙源,他想独占这块肥肉,也得问问咱们东北军答应不答应!” 张辅帅点了点头,讚许道:“总司令英明,先稳住阵脚,等主力集结完毕,再图后事,坚决不给南京任何趁火打劫的机会。” 远在郑州的刘镇庭,接到宋浙源的捷报和天津守军的匯报后,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东北军,果然还是隱忍了。” 刘镇庭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瞭然。 纵观歷史,他知道张小六是个什么样的人,尤其是中东路之后,他绝不会轻易冒险开战。 而且,还有老成持重的张辅帅辅佐,东北军更不会中南京的圈套。 但这只是开始,河北、平津的对峙,不过是豫军与东北军、南京三方博弈的第一步。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呢。 “等这七万大军的整编事宜彻底处理完,豫军的根基才算暂时稳固。” “到时候,也该北上,跟东北那位少帅,见上一面了。” “华北的棋局,总不能一直这么僵著。”刘镇庭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第 348 章 布防中原,谋划西北,伺机收回蒙古。 郑州豫军总司令部的议事厅內,气氛庄严肃穆。 红木长桌两侧,各路將领身著笔挺军装,坐姿端正,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主位旁的副总参谋长詹云城身上。 经过连续三天的反覆磋商、推演权衡,七万西北军的整编方案终於尘埃落定,此刻正待正式宣读。 詹云城手持烫金印製的整编命令,站起身来。 神色沉稳的他,声音洪亮的宣读:“诸位军、师长,经总参谋部商议,少帅决定將原西北军第四军、第五军、第七军七万余兵力,及豫军现有部队进行临时调整。” 话音刚落,厅內所有將领纷纷挺直腰背,目光愈发专注。 “第一令!” 詹云城顿了顿,展开命令文书。 “抽调田金凯第五军所辖骑兵师六千,整体併入刘凤岐的第五十七骑兵军!” “五十七军自建军以来,因为骑兵训练周期长,所以一直没能满编。” “如今,五十七军驻守西安,肩负震慑西北马家军、稳固陕甘防线之重任,骑兵力量亟待充实。” “此次抽调的六千骑兵,为五十七军补齐兵力,让其成为我豫军西北防线的尖刀利刃!” 田金凯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的部队成为第一个整编对象。 心中虽对亲手训练的骑兵师有不舍,但也明白如今既已归顺豫军,就得听从號令。 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沉声应道:“末將遵令!即刻著手交接,確保骑兵师顺利开赴西安!” “第二令!” 詹云城点点,继续宣读。 “田金凯第五军剩余的一个步兵师和一个独立步兵旅,改编为整编第三军主力。” “原西北军第四军所辖两个师,整体划入整编第三军序列!” “整编第三军,由田金凯將军担任军长,下辖三个师,部队实行三三制编制!” 田金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为感激。 他本以为交出骑兵师后会被调往閒职,没想到刘镇庭依旧委以重任,让他统领整编后的第三军。 而且,部队整编为三个师,实力大增。 他慌忙再次起身,看向刘镇庭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感激,郑重的敬礼,承诺道:“末將谢少帅栽培!整编第三军定当整训精锐,不负使命!” “第三令!” 詹云城翻动手中文案,继续念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原张维璽第七军,进行拆分整编:抽调一个九千人的步兵师,划入徐鹏云的整编第一军。” “另抽调一个步兵师,调入孙大盗的第五军。” “剩余的两个独立步兵旅和一个骑兵团,划入梁冠英的整编第二军!” 此言一出,徐鹏云、孙大盗、梁冠英三人同时起身领命。 最后,詹云城將手中的文件合起来,缓缓说道:“此次整编,为临时编制!” “待华北、西北局势平稳后,总司令部將启动全面整编,届时所有部队將按豫军统一標准重新划分,实现装备、训练、建制的完全同质化!” 而后,向坐在主位的刘镇庭,投去询问的眼神。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摆了摆手,詹云城才坐回原位。 刘镇庭缓缓起身后,目光扫过眾將,沉声道:“临时编制是权宜之计,稳定当前防线为首要任务。” “但诸位需牢记,豫军要的是能打胜仗、能守疆土的精锐之师,而非臃肿杂乱的乌合之眾。” “后续全面整编,將以战力为核心,优者上、劣者汰,绝不姑息!” 眾將齐声应道:“谨遵少帅训令!” 最后,由豫军副总长詹云城,宣读了最终的驻防部署命令。 刘茂恩的第十五军,作为豫军核心主力,驻守郑州、洛阳、许昌三角地带! 郑州乃中原枢纽,洛阳为西部门户,许昌是南北要衝,是豫军的根基所在,务必固若金汤! 门兵跃的第七军,移防南阳、济源一带,重点防御湖北方向。 石振清的第五十六军,全部开往天津,防止河北、平津发生战事。 孙大盗的第五军,驻守安阳、新乡等豫北地区! 安阳、新乡衔接中原与河北,该军需与宋浙源的第二十九军形成呼应,隨时准备支援河北战事,確保平津与中原的通道畅通! 而且,还可以盯防鲁西的石友三部。 徐鹏云的整编第一军、梁冠英的整编第二军,开赴陕西,进驻西安周边,与刘凤岐的第五十七骑兵军协同布防! 主要用来震慑西北马家军,为后续豫军经营西北,以及为后续夺回蒙古,打下基础! 田金凯的整编第三军,移防商丘、淮阳(现周口淮阳区)一带,驻守禹城、夏邑、鹿邑一线,防御徐州、安徽方向! 每一条驻防命令宣读完毕,对应的军长都起身领命,语气坚定。 议事厅內,將领们的脸上都带著振奋之色。 整编后,豫军各军兵力均衡,防线布局错落有致。 豫中、河北、陕西、豫南、豫东、皖北形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既能各自为战,又能相互支援。 詹云城宣读完所有命令,將文书合上,躬身向刘镇庭匯报:“少帅,豫军整编及驻防命令宣读完毕,请指示!”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地再次扫过眾將,声音鏗鏘有力的讲道:“诸位!整编方案已定,驻防部署已明!” “从今日起,各军即刻著手部队交接、移防事宜,限十日之內完成全部部署!” “交接过程中,务必严守军纪,不得扰民!” “驻防后,任何人不得私自剋扣粮餉,没有总参谋部的命令,更不得擅自调动部队!”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我豫军虽已初具规模,但强敌环伺,容不得半点懈怠!各军到防后,即刻展开整训,强化协同作战能力,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战事!” “我豫军的目標,不是称霸一方,而是守护中原、西北的安寧,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但想要实现这个目標,就必须手握利刃,能战方能止战!” 最后,刘镇庭神情凝重的说道:“诸位!让我们共同努力吧!” 所有將领同时站起身,齐声吶喊道:“我等愿誓死追隨少帅,守土有责,战无不胜!” 散会后,各军將领纷纷起身离去,马不停蹄地赶回部队部署交接、移防事宜。 会议结束后,刘镇庭命令白俄独立师赶到郑州,他打算亲率这支精锐北上。 然而,还没等他北上,孙殿英的第五军,竟然跟石友三的部队打了起来。 第 349 章 石友三跑到豫北拉壮丁。 1930 年 9月底,中原大战的硝烟虽已散去,华北大地却並未迎来真正的安寧。 冯奉先、阎老抠先后通电下野,阎老抠还算精明,提前把大部队撤回了山西,算是保住了晋军。 西北军就惨了,大部分主力要么被南京中央军收编,要么归入豫军收编。 就连宋浙源那支七万余人的精锐,也在名义上掛上了豫军第二十九军的番號。 相比之下,最早倒戈的韩復榘和石友三,算是幸运的。 而在乱世之中,有人落魄离场,有人却踩著风浪上位。 石友三,便是这投机队伍里的 “佼佼者”。 这位在中原大战中始终充当反蒋急先锋的军阀,眼看阎冯败局已定,竟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倒戈,带著麾下部队投靠了將要入关 “调停” 的东北军。 这一手 “识时务” 的背叛,不仅让他免於被南京清算,反倒摇身一变,成了这场大战的 “胜利方”。 得以继续驻守济寧,保住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张少帅之所以同意石友三的归顺,一方面是出於老乡的份上,更重要的一面,是石友三好歹也是算是一股势力不小的军阀。 不过,他也知道石友三的本性不好。 所以並未让石友三替自己接收河北、平津的地盘。 中原大战结束后,石友三暂时还驻守在济寧。 侥倖逃过一劫的石友三,內心深处的野心却从未熄灭。 他深知,乱世之中 “有枪便是草头王”,唯有手握足够的兵力,才能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生存,甚至更进一步。 中原大战结束后,冀南、豫北境內的晋军残部急於撤回老巢,而他们就被石友三视为了 “肥肉”。 再加上,之前阎老抠对他不好,他刚好找到了机会报復。 他当即下令部队进入冀南、豫北境內,並在晋军撤军的路上设置哨卡,將这些晋军和晋军的列车全部拦了下来。 不仅抢了这些火车上的物资和装备,还缴了这些晋军的械。 此时又是空窗期,中央军也不理他,豫军正与西北军在郑州对峙。 所以,让他占了不少便宜。 事后统计,共缴获上万支步枪、百余挺机枪、数十门迫击炮和十几门75mm口径的山炮,还有整车的弹药、粮食和被服。 看著这些沉甸甸的物资,石友三的眼睛都亮了,扩军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 “有了这些傢伙事儿,老子就能招兵买马,拉出更多的部队!” “到时候,谁还敢小瞧我石友三?” 可兵员从哪儿来?石友三的目光很快投向了与济寧接壤的冀南、豫北一带。 现如今,二十九军忙著防备东北军,豫军还没接收这些地盘,更好给了他可乘之机。 於是,这十几个县,就成了他强拉壮丁的 “绝佳之地”。 他根本不顾百姓死活,下令部队以 “补充兵源、保境安民” 为幌子,四处劫掠抓人。 於是,冀南、豫北的村庄陷入了新一轮的劫难。 石友三的士兵们如狼似虎,踹门入户,凡是年满十四至四十五岁的男丁,无论是否愿意,都被强行捆绑带走。 有反抗的百姓,轻则被拳打脚踢,重则被当场枪杀。 为了逼迫男丁从军,士兵们还抢走百姓仅存的粮食,烧毁不肯配合的农户房屋。 安阳、滑县下面的一个小村庄里。 王老汉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儿子的腿,哭著哀求道:“军爷!求求你们放过俺孙子吧,他才十四,还是个孩子啊!” 带兵的军官一脚將他踹翻,狞笑道:“孩子?这他娘的都比老子的枪桿子高了,这还叫孩子?” “再说了,你们河南都旱成什么样了!” “当兵才有活路!再敢阻拦,连你一起抓去当苦力!” 少年被强行拖拽著离开,王老汉爬起来想要追赶,却被士兵用枪托砸中后背。 重重摔在地上,眼睁睁看著孙子消失在尘土中。 这样的场景,在冀南、豫北的每个村庄轮番上演。 短短十几天的功夫,石友三就靠著这种野蛮的方式,將麾下部队扩充到七万余人,声势一时无两。 而安阳、新乡这一片,正是孙殿英第五军的驻防范围。 此时的孙殿英,刚带著麾下第五军完成了驻防任务。 滑县驻地部队刚刚安顿下来,营区外就涌来了数十名衣衫襤褸、上了年纪的老百姓。 他们扶老携幼,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 有的抱著受伤的亲人,有的手里攥著被撕碎的布条,齐声呼喊著:“求求刘大帅为俺们做主!求求刘大帅救救俺们吧!” 刚好领著卫队团到滑县视察的孙殿英,听到军营外面的哭喊声,当即皱起了眉头。 他外號 “孙大盗”,早年盗陵,也是为了筹集军餉。 从军之前,虽然开过赌场,贩过鸦片,但是从不欺负穷人。 尤其是,投靠豫军后,深受少帅刘镇庭的 “守土保境、善待乡邻” 理念影响。 更何况,豫军本就是河南人自己的军队。 如今老百姓在自己的防区受了委屈,这要是不管不问,不仅砸了豫军的招牌,更对不起 “河南子弟兵” 这五个字! 更严重的是,这事要传到少帅耳中,他这个军长还干不干了? 孙殿英眉头一皱,板著脸对自己的副官吩咐道:“咋回事?外面咋这么吵来?你去问问咋回事,老乡们要是真受了委屈,就都带进来!” “是!军长!”副官点点头,立刻转身往营外走去。 两三分钟后,在副官的带领下,一个个痛哭流涕的百姓们蜂拥而入。 看到孙殿英后,这群老百姓顿时跪倒一片,七嘴八舌地用方言哭诉起来:“军爷啊,石友三这鱉孙真不算人啊!这群畜生闯进俺村里,不分青红皂白抓人,俺爹和俺弟弟都被抓去了。 ” “俺男人和俺公公,也被他们抓走了,家里就剩俺跟俺婆子,还有三个孩子啦!” “军爷啊,俺男人反抗,被这群鱉孙给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们还抢走了俺们最后一点口粮,这是要逼死俺们啊!” “俺听说豫军是俺们河南人自己的队伍,恁可得为俺们做主啊!” 哭诉声、哀求声交织在一起,老头老太太、小媳妇们跪倒了一片,一个个痛哭流涕的。 孙殿英越听脸色越沉,双手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气恼之余,更是扯著嗓子骂道:“他麻辣个壁来!石友三这个鱉孙!我靠嫩姨一盘!” 骂著骂著,擼起袖子,痛斥道:“这鱉孙,抓壮丁,竟然敢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来抓了!” (卡文了,今晚暂时更一章,我好好想想后面怎么写,大家先別等了。) 第 350 章 孙殿英威胁石友三,要把他的俩小淡紫挤出来。 孙殿英骂完之后,赶紧上前,把一位老太太搀扶起来,並对跪著的人说:“老乡们!快起来!快起来!別跪著了,咱豫军是子弟兵,咱们不行跪!” 说罢,扭头给副官了一个眼色。 副官和营內的官兵们纷纷上前,赶忙帮著把这群老乡搀扶起来。 被孙殿英强行搀扶起来的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著:“军爷,您救救俺孩吧,他们刚走没一会儿...您救救俺孩吧...” “啥?人还没走远?”孙殿英一听这话,猛地扭头下令道:“副官!集合部队....” 这时,跟隨一起来视察的参谋,连忙劝阻:“军长,石友三现在是东北军的人。” “咱们贸然动手,会不会引发豫军和东北军的衝突?要不要先向郑州方面请示一下?” “请示个屁!” 孙殿英瞪了参谋一眼,张口就训斥道:“咱河南有句老话叫: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这都跑到咱地盘上抓人了,还请示什么请示?” “少帅当初跟我说了,咱豫军的天职就是保护河南百姓!” “石友三这个腌臢菜,敢犯境作恶,就別怪老子不客气!” “出了任何事,老子一力承担!” 当即,猛地再次看向副官,厉声呵斥道:“你他娘的耳朵塞驴毛了?叫卫队团集合!” “老子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帮杂碎,把乡亲们的亲人救回来!” “是!” 早已义愤填膺的副官,激动的转身下去传令。 卫队团的官兵听到命令后,迅速牵著马在军营外集合。 短短一刻钟,数百名骑兵就已整装待发。 他们挎著骑枪、背著马刀,骑在高大的战马上,一个个杀气腾腾,眼神里满是对石友三部的怒火。 “老乡们,给咱指个方向!我去把你们的亲人救回来,” 孙殿英翻身上马,对著百姓高声喊道。 刚刚那个老太太擦乾眼泪,伸出枯瘦的手指,指著远处:“军爷,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刚走不到一个时辰,估计还没出咱豫北的地界!” “好!跟我追!” 孙殿英一扬马鞭,胯下黑马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率先冲了出去。 数百名骑兵紧隨其后,马蹄扬起漫天尘土,如同一股灰色的洪流,朝著石友三部抓壮丁的方向疾驰而去。 秋日的旷野上,马蹄声震天动地。 孙殿英心急如焚,不断催促部队加速。 混跡军界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为民请命,今天要是救不回来被抓的老乡,他老孙这面子往哪搁啊。 半个时辰后,在河南和山东交界的一片荒滩上,孙殿英的卫队团终於追上了石友三的那支部队。 只见三、四百名石友三的士兵,正押著近千名被捆绑的壮丁,慢悠悠地往前走。 他们自以为在豫北地界无人敢管,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甚至还有士兵沿途在相互炫耀搜刮的財物。 孙殿英领著卫队团疾驰的时候,前面的哨骑迎了上来。 哨骑猛地勒住马韁,大声匯报导:“报告军长!追上他们了,就在前面三里地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殿英勒住马韁后,眼神冰冷如刀,扭过去对身后的骑兵们大喊道:“弟兄们!那群畜生就在前面!给老子包围起来!放下武器的不杀,负隅顽抗的,就地正法!” 数百名豫军骑兵立刻兵分三路,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包围圈,朝著石友三部猛衝过去。 “缴枪不杀!放下武器!” 骑兵们高声吶喊,马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枪栓拉动的 “哗啦” 声此起彼伏,嚇得石友三的士兵们魂飞魄散。 看到大队骑兵出现,带队军官脸色煞白,仔细观察后,倒吸一口冷气:“不好!是骑兵!” 慌忙想要组织抵抗,可在荒野上遇上骑兵,没有工事,就是白白送死。 於是,为了活命,他连忙下令道:“都他娘把枪发下!把枪发下!谁敢乱开枪,老子毙了他!” 原本乱作一团的石友三部,一听长官的命令,慌忙扔下武器抱头蹲在地上。 这名军官更是慌忙下马,把腰间的配枪取下,扔在地上后,乖巧的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就这样,孙殿英的骑兵一枪没放,一点血都没见,就把这群给俘虏了。 局势平稳后,孙殿英阴沉著脸,骑著马慢慢来到了这群人面前。 “谁是带头的?” 带头的军官慌忙抬起头,陪著笑脸,伸出一只手:“长官!我是!我是...” 孙殿英对身旁的副官使了眼色,副官点点头,跳下马走了过去。 副官走到那名军官面前后,甩手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后。 伴隨著清脆的“啪!啪!”声,副官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他麻辣个壁的!说!你哪部分的?” 这名军官虽然脸颊都被扇肿了,可他为了活命,依旧陪著笑脸。 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哆哆嗦嗦的回答道:“长官...我...我们是国民军第十三路军的,是石司令的人!” 孙殿英听了后,扬起马鞭,当即怒斥道:“狗屁的国民军!还他娘的石司令!他算个什么嘰霸东西!敢在我们豫军的地盘上抓壮丁、害百姓,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说起来,孙殿英跟石友三不仅认识,还曾经一起在冯奉先的西北军待过。 不过,今时今日不一样了。 他孙殿英现在是豫军,自然要跟石友三、跟以前的自己,划清界限。 这名军官苦著脸,哆哆嗦嗦的问道:“长...长官...您...您是哪部分的?我问清楚了,也好回去传话...” 孙殿英双腿夹了下马腹,来到这名军官面前。 冷哼了一声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用冰冷刺骨的语气说:“这他妈是河南!你说老子是哪部分的?” “你回去告诉石汉章!这豫北!现在是我孙殿英的防区!他再敢派兵犯境,再敢动河南百姓一根手指头,老子就把石友三的俩小淡紫,给他挤出来!” 说这话时,孙殿英还左手猛地一握,发出了“啪啪”的清脆声。 那名军官听后,连忙不住的点著头。 悬著的心,也终於放了下来。 他知道,这次总算是逃了一劫,慌忙回復道:“是!是!小人一定把话带到!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孙殿英冷哼一声,並就没有作罢。 而是,对著手下下令:“弟兄们!把这群腌臢菜们揍一顿,赶出咱豫北地界!下次再敢来,全给老子宰了!” 早就义愤填膺的豫军士兵们当即上前,对著蹲在地上的石友三部士兵们拳打脚踢,打得他们鬼哭狼嚎。 隨后,这些士兵被驱赶著,头也不回地逃出了豫北。 等他们走后,豫军士兵们迅速上前,將地上的武器全部收缴。 然后,上前解开了被捆绑的壮丁们。 这些被救的壮丁们,当即跪倒一片,哭喊著感谢孙殿英的救命之恩,感谢豫军的救命之恩。 第一次做好事的孙殿英,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突然,他觉得:原来,做好人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当这些壮丁跟家人团聚后,激动不已的老百姓们,嘴里一遍遍喊著: “豫军万岁!”“孙军长万岁!” 消息很快传遍了豫北各县,豫军的恩德,深深印在了百姓们的心里。 河南百姓们都说:“终於有一支真正为咱们做主的军队了!跟著豫军,有活路!” 当天晚上,孙殿英又让副军长谭温江组织部队,在与山东的交界设立游骑,防备石友三的突袭。 而济寧城內,石友三接到手下的匯报后,气得暴跳如雷,一把摔碎了桌上的青花瓷茶杯:“孙殿英!你他娘的竟然敢打我的人!” 第 351 章 精於投机的石友三,以及豫军內部的两份电报。 济寧石友三的司令部內,桌椅被掀翻在地,青花瓷瓶摔得粉碎,碎片溅了一地。 他面前,站著那名刚跑回来的军官,脸上还依稀能看到手印。 这货一跑回来,就跑到石友三面前告状,为了激怒石友三,不仅把孙殿英的原话复述了一遍,还在其中添油加醋。 穿著一身灰色军服的石友三,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双手叉腰站在厅堂中央,气咻咻的怒吼道:“孙殿英这个盗墓贼!跟了个新主子,就真以为自己行了?竟然敢缴老子人的械,还敢口出狂言?” 他麾下的师长、旅长们也纷纷拍著桌子请战,一个个怒目圆睁:“司令!不能忍啊!这孙殿英太猖狂了!咱们七万大军怕他不成?” “是啊司令!出兵豫北,把孙殿英那小子抓来,给您出这口恶气!” “咱们刚扩编完,正好趁这个机会练练手,让豫军知道咱们的厉害!” 叫嚷声此起彼伏,厅堂內杀气腾腾。 可石友三是什么人,既深得冯奉先的倒戈精髓,又精明懂得利用形势。 眼下,他的部队虽然扩编至七万大军,可其中三万人都是拉的壮丁。 而孙殿英虽然手里只有一个第五军,可背后靠著豫军这个刚崛起的中原霸主。 所以,面对手下人的请战,他猛地抬手,打断了眾人的呼喊。 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鷙的算计,冷冷的说道:“不能忍?当然要忍!老子可不是怕了孙殿英,更不是怕了他豫军!” 眾將领神情一怔,没听明白石友三话中的意思。 石友三转头看向眾將,语气凝重的说:“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豫军刚收编了西北军的七万大军,谁知道他整编后有多少人。” “就连宋明轩这等人物,都甘心给豫军当马前卒,驻守在河北跟东北军对峙。” “咱们刚扩编的部队,大多是强拉来的壮丁。没经过正经训练,真打起来,能是豫军的对手?” 顿了顿后,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態势图,又分析道:“再说,咱们旁边就是韩復榘的地盘,南边还有中央军的部队。” “先不说韩復榘,中央军可是一直盯著咱们呢!” 去年,石友三跟著唐跑跑反蒋的时候,曾经炮轰过南京。 如果不是东北军接纳了他,南京那位肯定要清算他。 最后,石友三面色阴沉的说:“现在,东北军还在察哈尔跟豫军对峙呢。” “咱们贸然开战,万一惹恼了少帅,他要是把咱当成弃子,咱们怎么办?” “老子好不容易才拉起七万大军,难不成给別人做了嫁衣?” “所以,咱们得忍!得等!” 眾將领闻言,纷纷低下了头,脸上的怒火渐渐被担忧取代。 他们心里清楚,石友三说得句句在理,眼下的局势,確实不宜开战。 可石友三又不愿意太打击手下人的士气,於是又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但是,孙殿英的这笔帐,老子记下了!” “大家別忘了,倒了冯奉先和阎老抠,现在不是又冒出了刘鼎山和张小六吗?” “咱们耐心等著就行了,等东北军和豫军彻底翻脸,华北乱起来的时候,就是咱们的机会!” “到时候,谁是华北真正的主人,还不一定呢!” 说这话时,石友三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算计和阴险。 不得不说,石友三能在夹缝中生存下来,並且部队越打越多,还是挺会投机的。 果然,这话一出口,手下將领再次得意了起来。 当即,他神情严肃的下令道:“好了!传令下去,全军严守防区,不准再越界半步,更不准与豫军发生任何衝突!” “部队也扩编的差不多了,各部加快整训进度,三个月內,必须让部队形成战斗力!” 眾將领同时起身,齐声领命。 石友三望著地图上豫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著反扑的时机。 与此同时,新乡孙殿英的军部內,副军长兼参谋长谭温江正坐在灯下,连夜草擬电报。 戴著金丝眼镜的他,脸上满是沉稳。 得知孙殿英擅自率领卫队团追击石友三部,还缴了对方的械,谭温江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擅自动员团级以上部队,事前不请示、事后不上报,这在军纪森严的豫军里,可是个可大可小的罪名。 “军长勇猛有余,周全不足啊。” 谭温江轻嘆一声,拿起笔在纸上写道。 他深知孙殿英的性子,悍勇仗义,但也容易衝动。 作为多年追隨的副手,他必须帮孙殿英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妥当,既要突出军长保境安民的功绩,又要巧妙地弥补没请示调兵的过失。 电报中,谭温江详细敘述了石友三部闯入豫北强拉壮丁、残害百姓的暴行,强调孙殿英是 “为救乡邻於水火,迫不得已才临时调动卫队团”,並说明 “事后已约束部队,严守防区,未再扩大衝突”。 字里行间,既突出了事件的紧迫性和正义性,又隱晦地解释了先斩后奏的原因,尽显其周全稳妥。 再三斟酌后,將电报连夜发往郑州。 刘镇庭接到电报时,正与詹云城商议华北对峙的局势。 看完电报后,刘镇庭忍不住拍了拍桌子,笑道:“好个孙魁元,倒是没辜负我对他的期望!” “石友三敢跑到咱们河南来撒野,就该这么狠狠教训!” 詹云城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其中的问题。 眉头微微皱起,沉吟道:“少帅,孙军长此举,確实大快人心,也让豫省百姓更加信赖咱们。” “但有一点,不得不重视 —— 他未加请示,就擅自调动团级以上部队,与石友三部发生衝突。”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如今,我豫军总兵力已达三十多万,下辖好几个军、几十个师。” “若是每个將领都学孙军长这样先斩后奏,遇到事情不请示总部就擅自用兵,久而久之,军纪何在?” “而且,这牵扯了另一方势力,万一引发大规模衝突,甚至影响到全局战略,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镇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云城说得对,你考虑得比我周全。” “孙殿英有功,必须嘉奖,以激励其他將领不忘守土之责。” “但他先斩后奏的行为,也必须批评,以儆效尤,维护军纪的严肃性。” 当天下午,两份电报同时从郑州发往全军。 第一份是嘉奖电:“第五军军长孙殿英,洞悉石友三部窜入豫北残害百姓、强拉壮丁之恶行,当机立断,率部解救乡邻,缴械顽敌,扬豫军之威,安百姓之心,功不可没!” “特嘉奖大洋五千,犒劳参战將士!望全军將领以此为鑑,坚守守土保境之责,遇有外敌犯境、百姓受辱之事,当强势回击,绝不姑息!” 第二份则是训斥电:“第五军军长孙殿英,此次处置石友三犯境一事,虽初衷是为保境安民,然涉及两军摩擦,关乎全局战略,未事前请示总部,擅自调动团级以上部队,先斩后奏,实属违规!” “但念其初犯,且事出紧急,此次仅作口头警告。” “望孙殿英引以为戒,日后凡涉及跨防区用兵、两军衝突等事宜,务必事前请示、事后报备,严守军纪!” “全军將士亦当以此为警示,非特殊紧急情况,无总部命令,不得擅自调动团级以上部队,违者严惩不贷!” 两份电报一褒一贬,恩威並施,既明確了豫军 “保境安民” 的核心宗旨,又强调了 “严守军纪” 的重要性。 让全军將领既感受到了总部的支持,又不敢再轻视军纪。 消息传开后,豫军上下人心振奋,纪律也愈发严明。 第 352 章 刘少帅约张少帅见面。 1930 年 10 月初,华北大地的秋风卷著沙尘,掠过察哈尔与河北交界的荒原。 入关之后,东北军便完成了对河北与山海关之间交通线的全面封锁。 平汉铁路、平绥铁路沿线,每隔百米便有东北军士兵站岗,铁轨旁架起的机枪阵地虎视眈眈。 通往山海关的官道上,骑兵巡逻队往来穿梭,任何无关人员与车辆皆被拦下盘查。 而河北这边,宋浙源的二十九军,也在沿途设下多个岗哨,防备东北军偷袭。 除了陆地上的对抗,海上的威慑同样凌厉。 改为海军第三舰队的东北舰队,十余艘舰艇从青岛港出发,劈波斩浪直扑天津。 舰队抵达天津港外后,立刻展开扇形部署,將港口出入口牢牢封锁。 舰队沈司令,下令:“各国租界船只可正常通行,国內任何船只未经允许,一律不得进出港口!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消息传开,天津港內顿时一片混乱。 满载货物的民船被拦在港內,无法出海。 想要进港的商船也被挡在外线,只能在海上漂泊,或者另寻港口停靠。 一时间,天津市內怨声载道。 东北军此举,明晃晃是衝著豫军来的。 天津是豫军第五十六军的驻防地,也是豫军与外界物资往来的重要港口。 东北军利用海军舰艇封锁港口,无疑是想要以此逼迫豫军在河北、平津的归属问题上让步。 此时,察哈尔省的东北军临时司令部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坐在主位上的张小六面色难看,眼神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面前的桌面上,摊著一份南京发来的电报。 电文內容为:“当初东北军在观望时,南京以为东北军不会出兵,故与豫军达成初步协议,允其接管河北、平津防务。” “因信息沟通不畅,才导致当前的局面。” “现在,还望两军自行协商解决,南京方面將秉持中立,希望双方可以和平解决。” 张小六猛地一拍桌案,皱著眉头怒斥道:“他妈的!自行协商?中立?这是政府应该说的话吗!” “他们南京是把咱们当傻子耍吗?当初求著我东北军入关,说好的,把河北、平津划给东北军。” “现在战事解决了,一句信息沟通不畅,就算完了?” 气恼至於,他站起身,在屋內来回踱步,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恼怒:“咱们十万大军入关,耗费了多少粮草弹药,耽误了多少功夫?这不是明摆著忽悠我们吗?” 坐在一旁的张辅帅,面色愈发凝重。 他看著张小六焦躁的身影,心中十分的无奈。 但是眼下这个局面,他只能安抚恼羞成怒的张小六。 最后,轻轻嘆了口气,无奈的劝道:“总司令(东四省保安总司令),南京的心思,咱们早该料到的。” “从一开始,他就想著要消除我等势力,完成独裁。” 汤二虎坐在另一侧,依旧敞著军服的领口,脸上儘是嘲弄的表情。 一口接一口地猛抽菸,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也满是轻蔑。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拍案而起喊打喊杀。 不过,他偶尔抬眼看向张小六的眼神,像是在说: “看吧,让你不听老人言。现在!你又被南京耍了吧。” 不仅是汤二虎,在座的其他老派將领也大多都是这种心態。 他们虽然没说一个字,但那沉默的眼神、微微摇头的动作,都像无形的巴掌,抽在张小六的脸上。 如芒刺背的张小六,也察觉到了这一切,这让他心中愈发憋屈。 既恼怒南京的背信弃义,又恼怒自己当初轻信南京承诺的决策,更有种骑虎难下的无力感。 打?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给否掉了。 虽然不知道,宋浙源的二十九军的具体兵力,以及天津的驻守的兵力情况。 可听日本人的情报人员说,河北和天津的兵力,不在他们入关部队之下。 而且贸然开战,师出无名,不仅会遭到全国舆论谴责,还会让南京在一旁看热闹。 撤?他又摇了摇头,脸色更沉。 十万大军都已经入关了,现在撤回去,东北军的脸面往哪儿搁?以后谁还会把咱们放在眼里? 东北军內部的舆论会怎么骂他张小六?下面的將士们又会怎么想? 现在,东北军是真的陷入了两难境地。 打,没有正当理由,且胜负难料,还可能被南京渔利。 撤,顏面尽失,內部军心涣散,还会让其他人觉得东北军软弱可欺。 更让张小六头疼的是,宋浙源的二十九军丝毫不惧东北军的威慑,在河北边境布下严密的防线,士兵们日夜盯防,巡逻队往来不断。 甚至在关键地段构筑战壕与碉堡,让东北军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乘之机。 双方就这样在河北边境对峙著,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却又谁都不敢先动手,形成诡异的僵局。 就在张小六焦躁不安、一筹莫展之际,一名参谋匆匆走进司令部,神色恭敬地匯报:“少帅,辅帅!北平宋浙源將军派特使前来,有要事求见!” “宋浙源的人?让他进来!” 张小六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片刻后,举止沉稳的二十九军特使走进屋內,对著张小六和张辅帅敬礼后,沉声说:“少帅,辅帅,在下是二十九军参谋处参谋副处长,奉宋军长之命前来送信。” 他递上一封书信,继续说道:“我家少帅,已从郑州北上,不日便抵达天津。” “我家少帅之意,河北、平津乃华北要地,不宜久陷对峙。愿与张少帅当面协商,共商解决方案,避免战火再起,让百姓遭殃。” 张小六接过书信,快速瀏览一遍,眉头紧锁。 他看向张辅帅,眼神中带著询问。 张辅帅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总司令,刘镇庭北上主动约见,是个好机会。” “咱们双方,可都是南京眼中的肉中刺,能当面协商是最好的。” 而后,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分析道:“一来可以摸摸这个刘镇庭的底线,二来也能向外界表明咱们无意开战的诚意,能够占据舆论主动。” 张小六思索片刻,觉得张辅帅说得有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特使说道:“回去转告宋军长和...你家少帅,本副总司令,同意见面。” 张小六明显对別人和自己一样,使用“少帅”这个两个字很不爽。 所以,故意提及自己民国副总司令的头衔,想要藉此压对方一头。 话音刚落,又沉吟道:“不过,见面的地点,不能在天津洋人租界。” 他眼神锐利,语气坚定:“本副总司令认为,既然你家少帅想要见我,那就得有足够的诚意 。” “所以,我打算將见面地点,改在第三舰队的旗舰『海圻』號巡洋舰上。” “这样,安全上也比洋人租界有保障,也能让双方心无旁騖地协商。” 这个要求,是张小六临时起意的。 信上,刘镇庭的提议,是在洋人租界会面。 这样,也可以让张小六放下心中戒备。 而顏面尽失的张小六认为,他此刻需要挽回一些顏面。 所以,才將见面地点设在自己的军舰上。 这样既能占据主场优势,又能向豫军展示东北军的海军实力,无疑是最佳选择。 特使稍作犹豫后,当即躬身应道:“在下一定將张少帅的意思,如实转告我家少帅和宋军长。” 第 353 章 豫军自己的舰队——洛阳舰队。 1930 年 10 月中旬,刘镇庭乘坐的专列,穿行在华北平原的铁轨上。 窗外的一切飞速倒退,树上枯黄的叶子被秋风卷落,打著旋儿飘向远方。 专列车厢內,桌上摆著刚泡好的热茶,刘镇庭斜倚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村庄,神色平静。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时空的第二年,经过一年多的东奔西跑,利用中原大战,成为了拥兵三十多万大军的“创一代”。 望著窗外的风景,刘镇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豫军总参谋部副总长詹云城快步走进车厢,手中捏著一份电报。 “少帅,二十九军急电,东北军那边回话了,同意见面。” “不过,张少帅坚持要將见面地点,改在第三舰队旗舰『海圻』號巡洋舰上。” 刘镇庭闻言,缓缓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两世为人的阅歷,让他瞬间洞悉了张小六的小心思。 无非是仗著拥有在国內还算强大的东北海军,想在主场给刘镇庭一个下马威,挽回几分被抢占河北、平津的顏面。 “看样子,张少帅是想在海上给我接风啊。” 刘镇庭轻笑一声,接过了电报。 看完后,不以为然的说:“他以为占著海军的优势,就能让咱们矮一头?未免太天真了。” 詹云城在一旁坐下,点头附和道:“少帅所言极是。” “不过,这『海圻』號排水量近五千吨,配备了多门主炮,確实是国內少见的大型舰艇。” “张少帅把会面地点选在上面,一来是想向咱们展示东北海军的实力,二来也是想在谈判中占据心理优势,让咱们先怯了阵。” 刘镇庭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抬眼看向詹云城:“对了,咱们的舰队,算算日子也该到了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詹云城心中一动,立刻明白过来:“少帅是说,一个月前从法国离港的洛阳舰队?”(黑海舰队,被收购后,改名洛神舰队) “按航程算,確实也该回来了!” “不过,这几天一直没能联繫上洛阳舰队,想来是海面上不平静吧...” 自1901年,就已经实现在海上,进行无线电报传输。 不过,一旦海面出现暴雨等恶劣天气,信號受到干扰,通信就会受阻。 “正是。” 刘镇庭站起身,走到车窗旁。 片刻后,沉声说道:“既然,张小六想拿海军彰显威风,那我就给他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隨即,转身对詹云城吩咐道:“等专列到北平后,咱们先不急於去天津。” “等咱们的舰队抵达后,我就乘坐自家的舰队去赴约。”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那艘『海圻』號,还能不能摆得出下马威的架势!” 詹云城闻言,脸上露出振奋之色,连连点头:“还是少帅英明!咱们的舰队虽说是二手舰艇,但吨位和火力都远超东北舰队的。” 而后,激动的站起身,说道:“若是乘坐旗舰『中岳镇国』號前去,不仅能打杀张小六的锐气,也能让国人知道我豫军海军的强大!” 军舰原名:阿列克谢耶夫將军號。 该级舰以塞瓦斯托波尔级为蓝本,缩短舰体並强化装甲防护。 配备12门305毫米三联装主炮和20门130毫米副炮,主装甲带最大厚度达262毫米,標准排水量22800吨,航速21节。 刘镇庭微微頷首,笑著说:“是的,事不宜迟,你马上让人昼夜不断地给舰队发报,询问具体位置和航行状况。” “联繫上后,让他们加快速度,赶到天津港。” 最后,又下令道:“另外,通知宋浙源,就说我身体微恙,需在北平稍作休整,会面日期顺延几日。” “让他暂时稳住东北军,具体日期隨后会告知他们。” “是!” 詹云城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包厢,安排通讯兵发报。 此时,遥远的南海海域,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劈波斩浪,朝著渤海方向疾驰。 舰队最前方的旗舰 “中岳镇国” 號战列舰,舰体庞大如山,灰色的舰身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舰桥上,弗拉基米尔公爵身著定製的旧款沙俄海军制服,正用望远镜观察著前方海域,神情严肃。 在他身旁,站著米哈伊尔、豫军代表张一棉等人。 弗拉基米尔公爵回首看著尾隨的各式军舰,不由自主的拍著船身,神情激动地感慨道:“没想到,咱们得黑海舰队,还能有重新驰骋海洋的一天。” 米哈伊尔重重地点点头,激动的讚美道:“是啊,多亏了刘少帅,肯花重金买下这支舰队,又投入巨资整修,他真的是我们白俄人的上帝!” 弗拉基米尔公爵听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当初法国政府都打算把这些船拆了炼钢,若不是这位刘少帅出手,它们早就变成一堆废铁了。” 这支舰队的由来,还要追溯到四个月前。 刘镇庭深知,现代战爭中海军的重要性。 即便,这支一战时期的舰队,根本无法与日本的海军抗衡。 可是,没有海军,他不仅无法拓展自己的海上商路,也向无法海外延伸发展。 恰好从米哈伊尔口中得知,法国境內有一支流亡的沙俄黑海舰队,因缺乏资金保养,濒临拆解。 他当即下令,找来海军人才张一棉,让他前往法国主导收购舰队的事宜。 张一棉不负所望,凭藉著过人的谈判技巧和刘镇庭给出的底线,死死咬住价格不放。 法国方面急於脱手这些 “累赘”,最终以五百万美元的总价成交。 加上弗拉基米尔公爵的150万美元押金,买到这支舰队,才花了七百万大洋! 即便,这支舰队水平在欧洲属於二流、三流,並且还无法和日本海军比擬。 可在国內来说,已经是不敢想像的海军规模了。 不过,这支舰队的状况確实不容乐观。 两艘战列舰中,只有旗舰 “阿列克谢耶夫將军” 號还能勉强使用。 另外两艘战列巡洋舰的舰体锈蚀严重,许多武器设备和动力系统都已损坏。 剩余的巡洋舰也差不多,长期缺乏保养导致船上很多设备损坏。 不过,只需要更换新的零部件,进行由內到外的细致整备,还是可以继续投入使用。 倒是十六艘驱逐舰和几十艘运输舰、补给舰,因吨位较小、结构相对简单,状况较好,可以直接投入使用。 接到张一棉的电报后,確认这些战舰只需要花钱整备,就可以继续投入使用。 刘镇庭毫不吝嗇地砸下三千五百万大洋,將这支舰队进行了大保养。 也正是吃准了刘镇庭会整备这支舰队,法国才会以五百万美元成交。 进行两个月的紧急维护,已经改名为“中岳镇国”的旗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整备完毕后率先返航。 另外的一艘战列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以及六艘巡洋舰,还在法国继续整备。 曾在德国留学的海军將领林铂智,也留在了法国,督促、监督舰队的整备情况。 第 354 章 婆罗洲——布鲁克王朝 1930 年 10 月下旬,南中国海的洋面骤然变脸。 原本还算平静的碧波之上,乌云如墨汁般泼洒开来。 狂风裹挟著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向海面,巨浪如小山般此起彼伏,拍打著洛阳舰队的舰体,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中岳镇国” 號战列舰虽吨位庞大,在这样的狂涛中也难免出现摇晃。 甲板上的水兵们紧紧抓住栏杆,任凭暴雨浇透衣衫。 而其他吨位小的船,摇晃的则是更加剧烈。 “报告弗拉基米尔公爵!暴雨持续加剧,能见度不足五十米,部分驱逐舰出现甲板积水,继续航行恐有风险!” 通讯兵顶著狂风暴雨衝进舰桥,声音被风雨吞噬大半。 可弗拉基米尔公爵並不懂海军常识,所以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海军將领张一棉扶著舰桥的扶手,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雨幕,眉头紧锁:“不能再前进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躲避暴风雨,否则吨位小的运输船和补给船会出事的!” 一旁的德国海军顾问正盯著海图,忽然开口说:“张!根据海图显示,西北方向不远便是北婆罗洲,也就是加里曼丹岛北部,那里有天然港湾,適合舰队停靠避雨补给。” 一名大约四十多岁的白俄海军將领,也开口附和道:“北婆罗洲是独立领地,由布鲁克王室管辖,对外来舰船向来友好,暂且停靠最为稳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是,张一棉直接代替弗拉基米尔公爵,下达了转航命令:“好!各舰注意!调整航向,前往北婆罗洲北部港湾停靠避雨,做好锚泊准备,检修舰体设备!” 舰队在狂风暴雨中艰难转向,“中岳镇国” 號 稳稳领航,身后的战列巡洋舰、驱逐舰和运输船紧隨其后,如同一条钢铁长龙穿梭在雨幕之中。 两个小时后,舰队终於驶入北婆罗洲的天然港湾。 港湾內风平浪静,与外面的狂风暴雨判若两个世界。 水兵们纷纷涌上甲板,清理积水、检修设备,港湾岸边的土著居民则好奇地望著这支庞大的舰队,满脸惊嘆。 婆罗洲,位於东南亚,南临爪哇海,北临南海,面积74.33万平方公里,(跟青海省一样大)是世界第三大岛。 更神奇的是,曾经有华人在婆罗洲创建兰芳大统制共和国,直到1888年被荷兰殖民者所灭。 目前,整个婆罗洲,分別被英国的布鲁克王室(婆罗洲北部)、荷兰(婆罗洲南部)、汶莱苏丹(北婆罗洲一小部分)掌控。 消息很快传到北婆罗洲的首府,统治这里的布鲁克王室立刻做出了反应。 现任君主查尔斯?安东尼?布鲁克,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金髮碧眼,身著英式西装,举止优雅,却难掩眉宇间的愁绪。 他的爷爷詹姆斯.布鲁克,是一个海上冒险家。 不仅有一定军事经验,更关键的是,他背后有活跃在附近海域的英国皇家海军的支持。 於是,先是成了沙捞越的总督,在英国海军的帮助下,多次击退了附近的海盗集团的侵袭,获得了影响力。 后来在英国的默许下,成立了布鲁克王室, 传到查尔斯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了。 而查尔斯,自幼在英国长大,並在英国国內接受教育,深受英式生活影响。 长大后,甚至痴迷於股市投资,却没料到遇上全球金融危机。 现在,不仅赔光了王室的大部分积蓄,还欠了英国滙丰银行一笔巨额债务,正愁得焦头烂额。 “一支庞大的舰队?悬掛法国旗帜?” 查尔斯?布鲁克听到侍从的匯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深知,这样一支规模的舰队,背后必然有雄厚的財力支撑。 如果,能够討好对方,邀请其在自己领地內投资,或许正是解决自己债务危机的机会。 “立刻准备最高规格的招待!我要亲自去港口迎接!” 没过多久,查尔斯?布鲁克带著王室成员和殖民官员,乘坐马车来到港口。 当他看到 “中岳镇国” 號巍峨的舰体,以及甲板上整齐列队的水兵、白俄军官和德国顾问时,更是坚定了拉拢对方的念头。 弗拉基米尔公爵、米哈伊尔少將和张一棉受邀下舰,查理?布鲁克热情地走上前,与三人一一握手。 “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北婆罗洲因你们的到来而蓬蓽生辉!” 查尔斯?布鲁克带著浓厚的英式口音,上前主动问候。 “我是查尔斯?安东尼?布鲁克,北婆罗洲的君主。” “得知各位因暴雨停靠,我已备好晚宴,务必请各位赏光!” 弗拉基米尔公爵微微欠身,贵族风范十足,並感谢道:“感谢布鲁克君主的盛情款待,我们只是途经避雨,叨扰了。” “哪里哪里!” 查尔斯?布鲁克笑著摆手,目光落在弗拉基米尔公爵的勋章上。 一直在英国长大的他,马上就辨识出对方的公爵身份。 “唔?公爵阁下的贵族气度,真是令人钦佩。” “能与沙俄贵族相见,是我的荣幸。” 可面对查尔斯?布鲁克的主动示好,一向谨慎的张一棉以要检修舰队为由,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而德国顾问和英国工程师们,能在南洋看到欧洲白种人,自然不会错过这次宴会。 不过,在张一棉的强烈要求下,已经归顺的米哈伊尔,当即命令白俄船员和受僱佣的德国船员们留在舰上。 一番寒暄后,在查尔斯?布鲁克的主动邀请下,弗拉基米尔公爵领著德国顾问等人去赴宴了。 晚宴设在王室宫殿內,灯火通明,摆满了南洋特產的水果、海鲜和从英国运来的红酒。 席间,查尔斯?布鲁克频频向弗拉基米尔公爵敬酒,言语间极尽討好。 酒过三巡,查尔斯?布鲁克趁著酒意,悄悄的对弗拉基米尔公爵,低声说道:“公爵阁下,实不相瞒,北婆罗洲资源丰富,橡胶、锡矿储量惊人,只是缺乏资金开发。” “如果您愿意来此投资,我可以给出最优惠的条件,甚至... 我可以封您为布鲁斯王室的亲王!” 弗拉基米尔公爵闻言,愣了一下,暗道:怪不得对方这么热情,原来是想要让自己投资啊。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自苦笑。 別看他外表光鲜,实则囊中羞涩。 家族的財產,早已全部投入到收购黑海舰队的交易中。 现在的他,已经身无分文。 还等著把族人带到中国,等加入豫军后,获得正式的军职,並领取军餉呢。 若是早几年遇到这样的机会,他或许真会带著白俄族人来此定居投资。 可现在,他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 但贵族的体面,不容许他承认自己没钱。 於是,弗拉基米尔公爵端著酒杯,故作轻鬆地笑了笑,拒绝了:“亲王爵位?布鲁克君主,恕我直言,我对亲王之位並无兴趣。” 並且,装出土豪的样子,夸下了海口:“若是让我投资的话,倒不如把整个北婆罗洲卖给我,让我也过过当君主的癮,你看如何?” 他本是隨口调侃,想以此掩饰自己的窘迫。 却没料到查尔斯?布鲁克愣了一下后,面色沉了下来。 弗拉基米尔公爵还以为,自己这番话能终结这个话题。 可没想到,查尔斯?布鲁克在一番思考后,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狂喜。 而后,竟然一脸认真的看向他,略微激动的说:“公爵阁下,您此话当真?” 第 355 章 价值一亿两千多万的——布鲁克王位。 宴会厅屋顶的水晶灯,折射出暖黄的光晕,映在查尔斯?布鲁克震惊的脸庞上。 弗拉基米尔公爵那句 “倒不如把整个北婆罗洲卖给我” ,刚说出口,查尔斯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盯著弗拉基米尔公爵,足足沉默了三秒,仿佛没听清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弗拉基米尔心里暗叫糟糕,本来是找个藉口糊弄过去的。 但现在来看,他找的这个藉口,似乎触怒了这位年轻的君主。 就在他正想再找个藉口圆过去时,却见查尔斯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掠过一丝激动的光彩。 隨即,肉眼可见的激动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公爵阁下,您这话是当真的吗?” 查尔斯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激动。 握著酒杯的手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最后,神情激动的追问道:“您...您真的愿意买下整个北婆罗洲?买下我们布鲁克王室吗?” 弗拉基米尔公爵被他这反应嚇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慌忙想摇头,却已来不及。 查尔斯的脑海里早已翻江倒海,他们家族传下来的王位,其实就是英国王室扶植出来的。 所以,他在英国国內读书时,是和英国王室的同年龄人一起读的贵族学校。 当时,他就听英国王室的同学说过,当年沙俄覆灭,大批白俄贵族仓皇出逃,不少人都裹挟著巨额金银珠宝、古董字画。 其中就有一些贵族,流亡到了英国。 在献出大量財宝后,得到了英国王室和政府的庇护。 甚至,还有传言说,沙俄王室留有一笔数额惊人的復国財宝,由几位核心贵族掌管。 而且,他通过弗拉基米尔胸前的勋章,已经知道了弗拉基米尔的身份。 在英国长大的他,还知道弗拉基米尔的父亲,曾经就是白卫军总司令,带著黑海舰队逃离了沙俄。 这样一位大人物,背后必然有天文数字般的財富支撑! 说不定,已经找到了那笔传说中的復国財宝。 他之所以急著卖掉爷爷传下来的王位,是因为他现在债台高筑,滙丰银行的催款函如同催命符。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他还是喜欢英国国內的生活。 在他眼中,婆罗洲就相当於是牢笼一般,让自小在英国国內长大的他很不习惯。 若是能卖出北婆罗洲,不仅能还清所有债务,还能带著財富回英国安度余生,何乐而不为? 更重要的是,他不担心英国王室和英国政府会阻拦他卖掉王室。 因为英国本土也深陷金融危机,財政部巴不得有巨额资金流入缓解压力。 否则,和英国王室关係还算密切的他,也不会遭到滙丰银行的多次催债。 想到这里,查尔斯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热情和激动。 “公爵阁下,若您真有此意,北婆罗洲的主权,我可以转让给您!” 顿了顿后,他快速的盘算著价格。 “如果您愿意的话,只需要2200 万英镑!你就可以成为沙捞越王室,成为一国之主了!” “而且,是受我们大英帝国庇护的一国之主!” 1930 年伦敦外匯市场,1 块中国银元约合 0.22 英镑。 2500万英镑,差不多要一亿两千多万大洋。 弗拉基米尔公爵彻底懵了,手中的红酒杯差点脱手。 他不过是隨口调侃,想掩饰自己落魄贵族的窘迫。 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君主竟然真的愿意將自己的王位卖给他! 2500 万英镑?这可是天文数字,他连零头都拿不出来。 一时间,他脸上的贵族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错愕与慌乱。 可张了张嘴后,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查尔斯见他沉默,还以为是自己开的价格太高,嚇到了对方。 於是,急切的补充道:“公爵阁下,价格是可以商量的!” “您如果是觉得2500万英镑太贵,那就两千万英镑,如何!”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带著蛊惑的语气说:“如果您要是考虑王位的合法性,那请您放心,我们家族与英国王室关係还算不错。” “只要资金到位,我一定能说服他们同意此次交易。” “而且...整个欧洲都陷入了经济危机,他们绝不会反对!” 弗拉基米尔公爵的脑子飞速运转,冷汗悄悄从后背渗出。 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身无分文吧?贵族的体面和贵族的尊严,是不允许的! 而且一旦露馅,他不仅会被当成笑柄,恐怕会惹怒这位年轻的君主。 到时候,连舰队的停靠补给都会受影响。 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他突然想到了刘镇庭。 听米哈伊尔说,刘镇庭现在手下已经有三十万大军了! 三十万啊!比他父亲当时麾下的部队都要多好几倍。 而且,刘镇庭还垄断化工技术,研究出来的香皂在欧洲特別的盛行。 更重要的是,据说还有即將要上市的洗髮水,深得欧洲上流社会的期待。 並且,又隨手就支付了三千五百万大洋的整备舰队费用。 还在欧洲各国採购了不低於五千万大洋的生產线、母机,聘用了大量技术人才。 这么一大笔钱,或许对刘镇庭而言,还真不算难事! 成为一国君主啊,也许刘镇庭真的会同意,而且还是大英帝国可以庇护的君主。 而且不管刘镇庭会不会同意,自己只需要传达一下就行了。 同意了,自己是功臣,会让自己快速得到刘镇庭的赏识。 即便不同意,对自己也无伤大雅。 想到这里,弗拉基米尔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恢復镇定后,轻轻咳嗽一声,语气不紧不慢的说:“嗯...布鲁克国王,这两千万英镑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这可是大事!” “我虽有此意,但也得好好考虑一下。” 他故意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一脸认真的说:“毕竟,这是关乎我们白俄族群定居的大事,我不能草率决定。” 查尔斯闻言,眼中的热切更甚,连忙点头:“是的!是的!这確实得好好考虑考虑。” 在他看来,弗拉基米尔公爵已经被自己说动,而且已经有了购买意向。 不过,他生怕弗拉基米尔会反悔,又担心再也碰不到这样的大买主。 於是,连忙补充道:“不过,您真的有意向的话,我们可以先签署一份意向书,表明转让和购买意愿!” “当然,您只需要象徵性的支付一点定金就好。” “这样我就可以向您保证,不再向其他人出售北婆罗洲。” 弗拉基米尔公爵神情一怔,故意摆出一副冷淡的神情,用冷淡的语气说:“亲爱的布鲁克国王,难道...您是在怀疑我的人格?” 第 356 章 北婆罗洲的具体情况。 查尔斯?布鲁克的笑容陡然僵在脸上,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猛然想起欧洲贵族圈的铁律 ——体面高於一切。 质疑对方的信誉,比直接辱骂更令人难以容忍,轻则结下死仇,重则引发决斗,哪怕代价是生命。 而且,查尔斯?布鲁克是乙方,而弗拉基米尔公爵是甲方! 你惹恼了甲方爸爸,人家不买了,查尔斯?布鲁克的巨额债务怎么办? 他就是想拿北婆罗洲来抵押,滙丰银行也不要啊。 別看查尔斯?布鲁克是国王,弗拉基米尔是个公爵。 但在欧洲贵族体系里,他这个小地方的“国王” 不过是地方领主的档次。 而弗拉基米尔的沙俄公爵身份,反而更具传统贵族的含金量。 所以,查尔斯对弗拉基米尔的態度,一直都很好。 查尔斯?布鲁克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摆摆手,解释道:“不不不…… 我怎么会不相信公爵阁下!是我失言,还请您海涵!” 看查尔斯这副作態,弗拉基米尔心中暗自得意。 他虽没什么真才实学,纯属靠父亲余荫的二世祖。 但在法国上流社会混跡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从查尔斯瞬间变幻的脸色和慌乱的语气中,他已然摸清了对方的底牌。 这个所谓的国王,肯定因为某种原因,才会急於卖掉王位。 所以,根本不敢得罪他这个 “潜在买家”。 他当即昂起下巴,胸膛微微挺起,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甚至,语气海岸带著贵族特有的傲慢,十分装逼的说:“既然您相信就好。贵族之间的信任,如同钻石般珍贵,这份信任,將会是我们友谊和合作的开始。” 查尔斯?布鲁克还能说什么,连忙端起酒杯,笑著说:“对对对!为我们即將开启的友谊和合作,cheers!(乾杯)” 红酒入喉后,却压不住查尔斯心中的狂喜。 他越发確定,弗拉基米尔绝对有实力买下北婆罗洲,自己的债务危机终於要解决了。 而弗拉基米尔,已经掌握了这场会谈的主动权。 一脸严肃的望著查尔斯,语气严肃的对他说:“布鲁克国王,这是关乎我们族群的大事,我还要回去跟我的族人们共同商议这件事。” 他顿了顿,故意放缓语速,缓缓说道:“不过您放心,我对北婆罗洲很感兴趣,会儘快推动此事。回头我会再次上门拜访,与您详谈具体事宜。” 这番话言辞恳切,又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让查尔斯彻底放下心来。 他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激动,再次端起酒杯:“太好了!我等您的好消息!北婆罗洲的大门,將永远为您敞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弗拉基米尔刻意避开交易话题,转而聊起欧洲贵族的狩猎、舞会和艺术品收藏。 他凭藉在法国上流社会听来的逸闻趣事,把查尔斯哄得眉开眼笑,两人频频碰杯,不知不觉又喝了不少红酒。 数次碰杯后,弗拉基米尔公爵,故意装作酒意上涌。 脚步踉蹌地站起身,摇头晃脑的说:“哦!抱歉了,亲爱的查尔斯国王,我有点失態了。” “今日在海上顛簸了一天,又饮了不少酒,实在有些头晕。” “请恕我失礼,我要先失陪了,改日再与您详谈。” 说完,不等查尔斯反应。 他便在手下人的搀扶下,匆匆向宴会厅外走去。 走出这座相对简陋很多的宫殿,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他才稍稍镇定下来,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港口便传来一阵马蹄声。 查尔斯?布鲁克身著笔挺的白色军装,骑著一匹棕色骏马,身后跟著一支几十人的骑兵,浩浩荡荡地来到 “中岳镇国” 號停泊的码头。 布鲁克王国的武装力量,只有一支五百多人的游骑兵团和当地几百人的警察部队。 而这支游骑兵团,因財政拮据,现在早已处於半解散状態。 他们是查尔斯昨夜紧急下令召回的,士兵们身上的装备,明显有些陈旧。 不少人手中的步枪,还是好多年前的老式型號。 为了撑场面,查尔斯特意让他们换上了还算整洁的制服。 “公爵阁下!早上好!” 查尔斯勒住马韁,对著登上甲板的弗拉基米尔高声喊道,脸上满是热情。 “今天没有下雨,我打算带您巡视北婆罗洲,让您亲身感受这片土地的富饶与潜力!” 弗拉基米尔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多了解些北婆罗洲的情况,向刘镇庭匯报时也能更全面。 而且,返程途中的暴风雨,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於是,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多谢布鲁克国王的盛情,我正有此意。” 在查尔斯的陪同下,弗拉基米尔乘坐马车,开始了对北婆罗洲的巡视。 马车行驶在林间小道上,道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橡胶园,翠绿的橡胶树整齐排列,工人们正在割胶,乳白色的胶汁顺著胶线滴入陶罐中。 “公爵阁下,北婆罗洲的橡胶產量占整个南洋的三成,品质极佳,是英国汽车工业和军工產业的重要原料供应地。” 查尔斯指著橡胶园,语气中带著自豪。 “只要有资金投入,扩大种植规模,年產量至少能翻好几番!” 隨后,他们来到北部的锡矿场。 裸露的矿坑中,土著矿工们正用简陋的工具开採锡矿,一车车富含锡矿的矿石被运出矿坑。 “这里的锡矿储量惊人,已探明储量超过 50 万吨,是世界重要的锡矿產地之一。” 查尔斯捡起一块矿石,递给弗拉基米尔,详细的介绍道。 “19 世纪末,我大英帝国的商人就曾在此开採。” “但因交通不便、设备落后,一直未能大规模开发。” “您若是买下北婆罗洲,引入欧洲的先进设备,这里將成为取之不尽的財富之源!” 弗拉基米尔接过矿石,入手沉甸甸的,他仔细打量著,心中暗记:橡胶、锡矿,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刘镇庭肯定会感兴趣。 接下来的五天里,查尔斯带著弗拉基米尔走遍了北婆罗洲的重要地区:天然良港,港阔水深,可停泊万吨级舰船,是南洋通往中国南海的关键节点。 原始森林,盛產珍贵木材和药材。 平原地带,土壤肥沃,適合种植水稻和热带作物。 每到一处,查尔斯都详细介绍当地的资源、人口和基础设施,言语间充满了诱惑。 弗拉基米尔也从最初的应付,变得愈发认真。 他不仅仔细倾听,还让侍从拿出纸笔,记录下关键信息。 锡矿的具体储量、橡胶园的面积、港口的通航能力、当地土著的人口数量…… 他甚至主动询问英国驻军的情况,而查尔斯也坦诚相告。 北婆罗洲没有英国驻军,英国只负责外交关係。 而且,不需要向英国缴纳保护费。 因为,布鲁克王室就是英国扶植起来的。 毕竟开採的资源,大多也都是卖到英国,会缴纳税费的。 而布鲁克王室的主要收益,就是卖资源,收当地人的税。 如果查尔斯不炒股,靠家族积累的財富和源源不断的收入,他们家族会长盛不衰。 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不怕富二代玩物丧志,就怕富二代踌躇满志。 第六天清晨,持续了一周的暴风雨终於彻底结束。 弗拉基米尔刚睡醒,张一棉便匆匆赶来,脸上带著兴奋:“公爵阁下!国內发来急电,让我们到天津和少帅匯合!” 就在舰队即將出发时,收到消息的布鲁克国王匆匆骑马赶到。 弗拉基米尔隔著海面,高声喊道:“布鲁克国王,感谢您多日的盛情款待!” “关於我们的合作,我回去后会儘快给您答覆,请您耐心等候!” 查尔斯的眼中满是期盼,挥了挥手,高呼道:“公爵阁下,我等您的好消息!北婆罗洲永远欢迎您!” 隨著一声悠长的汽笛,“中岳镇国” 號缓缓驶离港湾,舰队再次组成钢铁长龙,朝著北方的天津港疾驰而去。 (这段剧情,是为了提前在海外布局。毕竟,歷史小说,不管你怎么架空,都逃不过审核的。所以,不是写不出好的小说,是无法绕过审核大神和和谐大神。) (还多亏了:三七五一,这位铁桿粉丝的建议,让我查询了这段歷史。) (最后,关於舰队名字,354章有投票,大家可以去投票选出舰队名字。) 第 357 章 刘镇庭的资產,以及挣横財的手段。 1930 年 10 月 15 日,北平城的秋意已浓,街面上的槐树落满金黄叶片,宋浙源为刘镇庭安排的宅院却静謐得如同与世隔绝。 宅院深处的书房內,刘镇庭斜倚在藤椅上,手中捏著一份刘枫统计好的財务报表,眉头拧成了川字。 之所以不换掉刘枫,是因为自己的很多私事,都是刘枫帮著处理的。 比如,眼下自己的財產,以及从山中老鬼子那转移的財產,都是刘枫出面办好的。 此时,桌上的白瓷茶杯早已凉透,裊裊茶香消散无踪。 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 看似坐拥巨额財富,实则被无形的压力裹挟得喘不过气。 他指尖划过报表上的数字,心中默默盘算著。 从美国的金融危机到现在,他手里已经握有五亿大洋。 其中 2 亿美元(美元和大洋是1:2)拆分在瑞士银行,以自己、父母和两位妻子的名义存了起来。 还有九千多万日元(日元和大洋是1:1),是从山中老鬼子那里截获的赃款,存在滙丰银行吃利息。 可这光鲜的数字背后,是日復一日的巨额支出。 三十多万豫军的军餉、武器弹药的採购、兵工厂的运转,每月就要吞噬上千万大洋。 加上近期收购黑海舰队、整修舰艇、採购欧洲设备,一口气花出去九千多万。 其中八千万,用的是日本银行的贷款。 若还清这笔贷款,流动资產就只剩四亿出头。 不过,刘镇庭知道没几年就要跟日本打仗了。 所以,也没打算还这笔钱,甚至还想再借点。 五亿大洋啊,听起来是天文数字,可刘镇庭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钱经不起花。 开发西北的计划,如果提上日程,修路、铺铁路、建民生设施,哪一样不是烧钱的无底洞? 光是贯通河南到西北的铁路干线,预估就要耗费数亿大洋。 再加上军队整编、军工升级,这五亿大洋撑不过两年。 更让他揪心的是,保卫局海外情报处刚传来的消息,欧洲的日化市场已掀起波澜。 英国的雅德利、义大利的米兰、法国的罗杰格雷、美国的力士,先后推出了功效堪比洛丹牌的香皂,凭藉本土渠道优势,正蚕食洛丹牌的海外份额。 洛丹牌是豫军重要的財源之一,一旦海外市场失守,財政压力只会雪上加霜。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刘镇庭轻嘆一声,將报表扔在桌上。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庭院中飘落的黄叶,思绪万千。 而且,是否大力发展西北,他也在犹豫。 毕竟根据保卫局的情报,神秘力量的发展轨跡与另一个时空相差无几。(没办法,大家都懂得。) 自己费心费力开发西北,万一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岂不可惜? 可放弃西北,只发展中原的话,豫军就失去了战略纵深,只能困守中原、华北。 將来抗日时,工厂怎么办?往哪转移? 往外发展?往哪发展?南洋、澳大路亚都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得寻找好的契机。 而且,眼下最迫切的,是快速赚钱,缓解眼前的財政危机。 “人无横財不富……” 刘镇庭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常规的实业经营、贸易往来虽稳,却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且,他就是靠著横財才建立了庞大的豫军。 在新產品上市前,想要在短时间內积累巨额財富,必须再走一条 “快財” 之路。 10月19日深夜,北平西北郊的蟎虫九王爷坟外,月色被乌云遮蔽,只有几束微弱的手电光在黑暗中晃动。 (搞不定二婚带娃的那位王爷) 占地三百多亩的陵园內寂静无声,松柏苍翠如墨,碑亭、享殿的轮廓在夜色中透著几分阴森。 负责看守陵园的蟎虫守陵人,已经在两天前,被北平警署以其他理由关了起来。 一场精心策划的 “摸金” 行动,正在悄然进行。 带头的,正是张正大和张资美。 这两个被保卫局羈押半年多的 “奇才”,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一个是盗墓界的老手,精通分金定穴、探墓取宝的绝技。 金村的那些墓,都是这老小子带人盗的。 一个是古董行的翘楚,能辨真偽、识价值。 两人联手,正是干摸金的最佳人选。 “少帅,张正大、张资美已带到地方了,还有他点名的十几个旧部,工具也按张大正的要求备齐了。”陈二力走到刘镇庭身旁,低声稟报导。 “九王爷坟周边已经封锁,並备好炸药,隨时可以动手。” “炸药?胡闹!你以为他们是孙魁元那样的水平?” 刘镇庭眉头一挑,不高兴的训斥道:“告诉行动处,把炸药收起来,別让张大正这伙人给笑话了。” “还有!通知张大正放手去做,行动处的人,只需要监督,不许瞎掺和。” “是!少帅。”陈二力愣了一下,虽不解,但还是依令行事。 他哪里知道,对张大正这样的专业盗墓贼而言,炸药是最外行的手段。 不仅容易破坏墓室结构,还可能震碎珍贵文物。 真正的行家,靠的是洛阳铲、罗盘和他那身技术。 经他们手盗的墓,如果不细致观察,根本看不出来墓被盗了。 九王爷坟外的密林里,张大正穿著一身短打,手里摩挲著自己曾经用过黄铜罗盘。 真是世事无常啊,当初就是因为盗墓被抓了。 如今,竟然因为盗墓手艺,让他再次获得了新生的机会。 站在他旁边的张资美,鬼鬼祟祟的压低嗓音说:“老张,咱真的要干吗?咱们已经损了不少阴德了。” 张大正翻了下白眼,不耐烦的训斥道 :“你是不是信球啊?不干?咱咋活?咱一家老小咋活?” “还有!你说这是啥屁话!” “啥损不损阴德的?就算是损阴德,那也是因为咱之前挖掘自家老祖宗的墓,损的!” 而后,指著九王爷的陵园,愤愤不平的说:“这是啥?这是欺压咱们长达两百多年的蟎虫墓,咱现在去刨他们的坟,简直就是在积攒功德!” “你看看孙大盗!那他娘之前净生闺女了,自从考古了老妖婆的墓,他竟然都生出来儿子了。”(为了剧情,改了下,他儿子应该是31年6月出生的) 张资美被张大正训得一愣一愣的,不过,想想这话也对。 看看孙大盗,之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现在,已经成了豫军的主力军长。 而且,之前连生了四个女儿,现在连儿子都生了出来。 想到这里,他也就放宽了心。 这时行动处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俩在说悄悄话。 还没等对方问话,张资美赶忙轻咳一声,说:“对对对,赶紧...赶紧开始吧。” 准备妥当后,行动处的人,就把炸药箱搬到了他们面前。 如果不是碍於自己一家老小被行动处扣押,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受制於对方,他真想嗤笑对方一番。 张大正拒绝使用炸药后,蹲下身,將罗盘放在地上,调整指针,口中念念有词:“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行动处的人,看著张大正那么严肃、正经的神情,一个个只咂舌。 果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 第 358 章 挖出来一千多万大洋。 张大正在一番测量、计算后,手指向碑亭西侧,对自己的老弟兄们说:“这里是来龙入首之地,墓道必在这附近,深度三丈六,不会错。” 说完,他的旧部很熟练的抄起洛阳铲 —— 这铲子剷头呈半筒状,淬火后坚硬无比。 这几个人,是最早跟著张正大一起盗墓的。 一人扶铲,一人用力下压,旋转著將剷头送入地下。 每挖半尺便提上来,查看带出的土层,最上层是正常的黑褐、灰褐色。 又挖了一阵后,正在挖土的这名手下喊道:“老大,是五花土!” 张大正连忙凑上前,捻起一把土仔细端详,笑著说:“没错,这是回填土!掺了石灰、糯米浆,是封墓时用的。再往下挖,找到夯土层,就离墓道不远了。” 当初,九王爷的墓曾经被掘开过一次, 眾人轮流上阵,洛阳铲一次次深入地下,带出的土层从五花土变成了坚硬的夯土,再到带著硃砂痕跡的 “硃砂土”—— 这是辫子王陵常用的防盗土层。 一旦触及,便意味著已接近墓室。 “停!” 张大正突然喝止! 等人都停下来后,神情谨慎的提醒著:“就在这里下洞,斜著挖,避开夯土墙,直通墓道侧室。” 手下们立刻拿出铁锹、铁钎,按照他划定的路线,开始挖掘盗洞。 盗洞挖得也极为讲究,呈螺旋式向下,洞壁每隔半尺便用木板支撑,防止坍塌,洞口仅容一人通过。 这样,既隱蔽又安全。 张大正亲自坐镇洞口,时不时用罗盘校正方向,嘴里叮嘱著:“慢著点,注意土的鬆紧度,別挖穿了墓顶的券顶石。” 两个时辰后,盗洞终於挖到尽头,传来 “咚” 的一声轻响 —— 剷头触碰到了石板。 张大正让人递下一盏油灯,亲自钻进盗洞。 干他们这一行,胆子必须大,八字必须硬。 要不然,张大正活不到现在。 他用铁钎撬开石板的缝隙,將油灯伸进去,借著微弱的光线查看。 片刻后,他缓缓爬到了地面上,对一个小个子的男子,说:“是侧室的石门,上了锁!老六!该你上了!” 这个小个子男子点点头,带上工具,毫不犹豫的钻了下来。 下去后,稍微一捣鼓,就把锁给捅开了。 而后,他拿出特製的撬棍,顺著石门缝隙插入。 缓缓用力,將石门撬开一条缝,再一点点扩大,直到能容一人侧身进入。 这时,身后的张大正不忘提醒道:“小心里面有积沙,注意脚下。” 紧接著,几人缓缓钻了进去。 侧室內积满了细沙,这是辫子王陵常见的 “积沙防盗” 手段。 一旦盗墓贼挖穿墓顶,沙子便会涌入,將盗洞掩埋。 但张大正挖了这么多年墓,当然知道该怎么避免。 而且,他选的是侧室石门,完美避开了积沙陷阱。 进入墓穴后,他用手电照亮四周,只见侧室墙壁上绘著彩色壁画。 虽有褪色,但依稀能看清山水楼阁的图案。 墙角堆放著数十个木箱,应该都是陪葬品。 张大正心中一喜,挥了挥手:“上!打开看看。” 木箱上的锁已经很长时间了,用撬棍一砸就破开了。 打开后,里面铺著防潮的丝绸,整齐地摆放著各类珍宝。 其中,还有好几个看起来就很贵重的锦盒。 锦盒里最贵重的,有三样珍品。 其中一件,就是赤龙累丝龙纹冠。 用金丝编织而成,龙纹栩栩如生,冠顶镶嵌著一颗鸽血红宝石。 还有一件翠玉白菜,高约一尺,菜叶翠绿欲滴。 菜心上趴著两只栩栩如生的蟈蟈,竟是用红宝石和蓝宝石镶嵌而成。 金镶玉福寿牌,玉质温润如羊脂,上面雕刻著 “福”“寿” 二字,周围镶嵌著一圈珍珠。 还有蓝宝石鼎,鼎身由一整块蓝宝石雕琢而成,配以鎏金底座,流光溢彩。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的稀世珍宝。 別看九王爷当时被挖坟鞭尸,但是墓里的陪葬品是一样没少。 “好傢伙,这帮韃子,真他娘的会糟践好东西。” 跟著下来的张资美早已拿出放大镜,仔细鑑定著每一件宝物,脸上难掩激。 “都是真品!尤其是这赤龙累丝冠和翠玉白菜,堪称国宝级別的珍品!” 惊喜过后,张正大逐渐冷静了下来,对手下人说:“好了伙计们,把东西往上运吧。” 並且,还不忘提醒道:“都手脚乾净点,想想自己家人。” 眾人不敢耽搁,將木箱一个个搬出侧室,通过盗洞运到地面。 除了这些珍宝,主墓室的棺槨旁还堆放著大量金锭、银锭。 每块金锭重十两,银锭重五十两,足足装了二十多个箱子。 天快亮时,行动处的人已將所有宝物装车,悄悄运往北平情报站的秘密仓库。 张大正看著被回填平整的盗洞,拍了拍手上的土,对行动处的人说:“放心吧,没人能看出这里动过手脚。” 第二天上午,陈二力將清点后的清单送到刘镇庭手中,匯报导:“少帅,请您过目。” 刘镇庭接过清单,目光扫过赤龙累丝龙纹冠、翠玉白菜等珍宝的名字,心中的財政忧虑瞬间烟消云散。 共挖出各类珍宝 736 件,金锭 860 块,银锭 1200 块,按当前市价估算,总价值至少一千多万大洋!(换算成现在的货幣,顶上好几个亿了) (歷史上,这个墓在八个月后,被八旗子弟给挖了。) 一千多万大洋,足够支付豫军一个月的支出了。 再多挖几座,最起码就不愁军费了。 “干得不错。” 刘镇庭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吩咐道:“告诉张大正和张资美,只要他们听话,以后保证他们一家子平安无忧。” “如果干得好,一切都有皆有可能...” “是!属下会传达的。” 陈二力领命而去。 书房內,刘镇庭站起身,走到窗前。 北平的秋日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照亮了桌上的清单。 望著窗外的刘镇庭,心中暗忖:辫子占据我中原两百多年,毁我文化,断我脊樑,实在是可恶至极。 这么多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不计其数,如今不过是取其九牛一毛。 更可恨的是,他们寧可把这些钱全都赔给列强! 所以,除了北平的这些王公墓,西陵的那些帝王、王妃墓也可以试著考古下。 甚至,还可以用特殊手段,把被八旗夺走的財富拿回来。 (同志们,之所以铺垫婆罗洲,是为了告诉大家,为什么不发展大西北。西北资源是丰富,可当时的条件,想要发展起来,太难了。要避免和谐,迟早要去海外,自然要提前把钱和设备,用在海外发展。) (这本书可能不仅要写抗日,如果可能还会写到千禧年,具体就看大家愿不愿意看了。) (最后,就是想告诉大家,主角会在海外发展工业,並在国內抗日。) 第 359 章 豫军吃肉,二十九军跟著喝汤。 1930 年 10 月 29 日深夜,北平城的街巷早已沉寂,只有城头的探照灯在黑暗中扫过,留下一道道惨白的光痕。 城西的哨卡前,二十九军副军长刘汝明身著军装,骑著军马,正亲自查验城內的各个哨卡。 自从跟著宋浙源来到北平后,刘汝明就暂时交了军权,成了二十九军的第一副军长兼参谋长。 虽然,暂时没了兵权,可宋浙源还是很重视他的。 宋浙源还答应他,將来再扩编部队,一定让他单独成为一军之长。 今晚,是他临时安排的夜间抽查。 意在检查城內警戒情况,毕竟现在还和东北军对峙著呢。 但却没料到,后半夜竟然会撞上一支行跡诡异的车队。 “站住!停车接受检查!” 哨卡士兵举起步枪,示意前方驶来的几辆军用卡车停下。 车灯熄灭后,卡车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厚重,车厢用帆布严密遮盖,但隱约能猜到里面堆放著沉重的物件。 原本,刘汝明这位副军长,是不会降低身份,上前检查的。 可是,这支车队出现的时机確实很古怪,神秘的让他觉得明显不对劲。 哨卡的士兵们走上前,领头的卡车司机跳下车,递上一份盖著二十九军军部鲜红大印的路条,语气平静:“长官,奉命运输物资,这是宋军长亲批的路条。” 哨兵接过路条,借著哨卡的昏黄电灯仔细查看。 上面印章清晰,手续齐全,確实是宋哲元的亲笔批示。 於是,哨兵就准备放行。 可站在一旁的刘汝明,心中的疑虑却更甚了。 他抬眼看向卡车上的隨行人员,一个个面色冷峻,眼神阴鷙。 明显已经看到了他这位领口掛著將星的副军长,却没有像寻常人一样,露出敬畏的眼神。 也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警惕。 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刘汝明走上前,沉声说道:“等下!把路条拿给我看看。” 哨兵连忙上前,恭敬的路条递过去。 稍作检查后,刘汝明放下路条,沉声说道:“路条没问题,但车厢里装的是什么?打开让我看看。” 话音刚落,带头的那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明显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但顾忌到对方的军衔,连忙收起不悦的神情,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走上前:“对不起,长官,请问您是?” 刘汝明身后的副官,厉声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们二十九军刘副军长。” 这名带头的,是豫军保卫局特殊行动处的人,也是主要负责此次考古行动的负责人。 听到刘汝明副官的骂声后,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厉色。 但在知道了刘汝明的身份后,微微一笑,语气淡然的说:“原来是刘副军长啊。” “不过,这是机密物资,未经宋军长允许,任何人不得查验。” “而且路条上已有明確批示,若有疑问,您可以直接联繫宋军长。” “什么?你竟然敢拿明轩兄来压我?” 刘汝明眉头一挑,面色沉了下来,心中的怀疑更甚。 他身为二十九军副军长,在北平城內竟还有不能查验的 “机密物资”? 岂料。黑衣人根本不惧他,不卑不亢的回答道:“不敢,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 “如果刘副军长不信,可以亲自询问宋军长。” 如此篤定的语气,以及这般態度,让刘汝明也不由猜想:难道,对方来头很大? 於是,谨慎的刘汝明,决定先询问一下宋浙源。 一分钟后,电话打到了二十九军军部后,又转到了宋浙源私宅里。 电话里,宋浙源亲口告诉他,让他不要检查,直接放行。 刘汝明愣了一下,隨即瞭然 ——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而且是宋浙源刻意隱瞒的猫腻。 他虽心中仍有疑虑,但宋浙源已经发话,他再坚持下去,便是不给宋浙源面子。 然后,他就板著脸,让人放行了。 车队缓缓驶离哨卡,消失在夜色中。 眉头紧锁的刘汝明,望著车队远去的方向,暗自猜测著:这些人绝非二十九军的人,也不像是北平本地人,车厢里的东西也绝对不是普通物资。 他越想越不对劲,当即决定亲自找宋浙源。 此时的宋浙源的私宅里,已经被吵醒的宋浙源,已经在书房等著了。 他让人將刘汝明请进书房,倒上一杯热茶:“子亮兄,你是来问,那支车队的事?” “明轩兄,既然你都猜到了,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板著脸的刘汝明,语气冷漠的问道。 他好歹也是二十九军的副军长兼参谋长,宋浙源为什么要瞒著他? 宋浙源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件事,整个二十九军知情的,只有他和副军长兼警备司令佟麟阁。 毕竟,这种事没法放在明面上说,而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沉吟片刻后,宋浙源压低声音说:“子亮兄,既然你撞见了,我也不瞒你。” “那些车队,是豫军的。” “至於车厢里的东西,应该是...”说著,指了指地下。 “地下?”刘汝明神情一怔,满脸疑惑宋浙源这是什么意思。 可稍一思索,联想到夜色,联想到北平这个地方,又联想到那群人的神情。 忽然眼中露出一丝惊讶,疑惑的问道:“你是说!豫军在盗墓?” 宋浙源听了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刘汝明猛地站起身来,惊呼道:“这不是掘坟盗墓吗?少帅怎么能干这种事?” “掘坟盗墓?” 宋浙源嗤笑一声,语气冷淡的说:“子亮兄,掘的是蟎虫的坟,算什么盗墓啊?” 隨即,站起身来,语气愤然的说:“你忘了在韃子在中原作威作福两百多年,都干了什么吗?” “要不是他们,我中华泱泱大国,能被列强欺负成这样子?” “要不是他们,我们国家能变成这样?” “这些畜生坟里的財宝,哪一样不是咱们中原人民的血汗?” “少帅这么做,不过是討回一些利益罢了。” “都怪我没想到,否则,我也会干的!” 说到最后,语气中竟然还带著一丝敬佩。 另一个时空的歷史上,宋浙源可是干了件大事,並且一直痛恨著这帮人。 刘汝明被宋浙源这番话,给说愣住了。 但他细一想,宋浙源的话確实在理。 蟎虫统治期间,隨意圈地,对百姓是敲骨吸髓。 那些宗室王爷们锦衣玉食,死后还带著海量珍宝入土,確实让人愤慨。 而且,他们还毁了中华文明的传承,確实罪无可恕。 他心中的道德顾虑,也渐渐消散。 片刻后,沉声说道:“要这么说,也確实没问题。” “可这无本的买卖,可是暴利啊!” “当年孙大盗考古东陵,就捞了不少。即便把很多最贵重的宝贝送给了南京那边,也没见他花完过。” “豫军这几天挖了这么多,怕是也赚翻了吧?” 见刘汝明的心思转到了 “好处” 上,宋浙源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重新回到座位上后,压低声音说:“那是自然,之前借给咱们的三百万大洋军火,少帅已经让人递话了,这笔帐一笔勾销!” “什么!” 刘汝明眼睛一亮,可忽然又不满了起来。 “三百万是不少,可跟豫军的收穫相比,这不是九牛一毛吗?” 宋浙源笑了笑,补充道:“还不止这些,少帅还说了,年前这三个月的税收,也让咱们自行支配。” “而且咱们二十九军向田湖兵工厂採购军火,一律八折优惠!” “子亮兄,豫军的装备你我都是见识过的 —— 步枪仿德国毛瑟,火炮仿法国施耐德,性能比咱们手里的傢伙强多了!” 刘汝明听得心花怒放,之前的疑虑早已拋到九霄云外,连连感慨:“没想到,少帅这么大方!明轩兄,少帅这人確实可交啊!” 豫军吃了肉,二十九军跟著喝上了汤。 而且, 这种见不得光的活,还不用他们干,宋浙源等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而刘镇庭这边,通过这几天的考古,收穫確实不少。 一周的时间內,考古出来的財宝,总价值已经达到了三、四千万大洋。 確保这些古董不会流出海外,这些古董基本上都卖给了国內的收藏家。 要不然,直接卖给洋人,怕是五、六千万都打不住。 並且,最为珍贵的文物,刘镇庭还不让卖,否则,收益会更高。 第 360 章 杨呼尘现身北平。 1930 年 10 月 30 日傍晚,北平王府井大街灯火初上,东来顺饭庄的幌子在暮色中摇曳。 这家 1903 年便开业的老字號,以铜锅涮羊肉闻名北平。 肉质鲜嫩、麻酱香醇,是达官显贵、市井百姓都追捧的好去处,1930 年正是其声名鼎盛之时。 此时,刘镇庭的副官长兼侍卫长陈二力,换上一身青布长衫,来到了饭店门口。 他身后跟著四名身著便装的警卫,皆是豫军警卫营的精锐,腰间暗藏驳壳枪,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刚走到东来顺门口,掌柜的王福田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双手抱拳:“二爷,您可来了!雅间早就给您留好了,还是您常坐的『松风阁』!” 王福田是东来顺的老掌柜,眼色活那叫一个好,嘴巴那叫一个甜。 而陈二力这个刘镇庭的亲信,虽只掛著中校军衔。 但他既是刘镇庭的副官长,管著少帅的日常起居和很多机密要务,又是少帅的侍卫长,手握少帅警卫的调度权。 看似军衔不高,实则是少帅最亲信的人之一。 所以,整个豫军上下,乃至刘镇庭到过的地方,没有人不敢不给陈二力面子。 而且,他大哥陈大力,还是大帅刘鼎山的总侍卫长,负责整个帅府的安全。 所以他这號人,他的这个位置,可以说:“加糖不一定甜,但加醋绝对酸!” 只要不在刘镇庭身旁,就是许多师、旅长等军官,都得恭敬的主动打招呼。 有些人为了拉关係,甚至还跟陈二力称兄道弟。 即便是豫军中的几位军长和几位重要人物,见了他也同样客客气气的,甚至亲切的喊他二力兄弟。 所以,一直都有人想要拉拢他,送礼、送女人的络绎不绝。 但是,不管多少人想要拉拢他或者打探消息,都被他一一回绝。 忠厚本分的陈二力,也清楚自己的一切,全是靠著少帅的威望。 若是打著少帅的名號胡作非为,占了不该占的便宜,会坏了少帅的名声。 甚至可能被人抓住把柄,给少帅添乱。 他大哥也多次耳提面授,告诉他千万不要辜负两位帅爷对咱兄弟的信任。 所以,陈二力一向都很谨慎。 王福田虽然不知道陈二力的真实身份,可看他这副打扮和气度,就明白这人是个大人物。 加上有一次,二十九军的一名少將旅长来这用餐,还主动上前搭话,並且还十分的恭敬、客气。 这让王福田更是不敢怠慢,一口一个 “二爷” 叫得格外殷勤。 他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乖巧的说著:“二爷,老规矩都给您备好了:铜锅、清汤、现切的羊肉,现和的芝麻酱,还有新鲜的豆皮!” 陈二力笑著点头,跟在王福田身后,朝雅间走去。 作为少帅的亲信,陈二力不敢沾染任何不良嗜好。 不贪財!不沾大烟,更是不好色。 尤其是在娶了警卫副营长苏昭名的姐姐后,真正做到了洁身自好。 但是,人毕竟都有各自的喜好。 而陈二力呢,就喜欢吃,尤其是吃辣!吃豆皮! 辣椒炒豆皮、炸豆皮、凉拌豆皮,只要有豆皮,就有食慾。 尤其是在涮羊肉的同时,配上新鲜的豆皮。 清汤滚过的豆皮吸满麻酱和辣椒的滋味,是他认为最美味的。 雅间內,铜锅早已架好,炭火正旺,清汤翻滚著葱段和薑片。 王福田亲自伺候著,指挥伙计端上一盘盘码得整整齐齐的羊肉,还有一大碟切成丝的鲜豆皮。 “二爷,您慢用,这豆皮是今早刚做的,还带著豆香呢!” 陈二力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起几片羊肉,涮得变色后捞出。 蘸上满满的芝麻酱,再蘸上红彤彤的辣椒油,塞进嘴里,满足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接著又夹起一大筷子豆皮,软嫩鲜香时捞出,吃得不亦乐乎。 四名警卫则在隔壁雅间用餐,隨时听候吩咐。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陈二力擦了擦嘴,心情格外舒爽。 吃完饭后,他掏出五块大洋放在桌上,对王福田说:“王掌柜,结帐。你家的涮羊肉还是这么正宗,豆皮也嫩,我下次还来。” 五块大洋在 1930 年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过一个月,而东来顺一顿上等涮羊肉,也就一块大洋左右。 但陈二力从不占人便宜,毕竟人掌柜亲自服务,自己和弟兄们还占著两件雅间。 可王福田却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哎呦!二爷,今就不收您钱了。” “您的饭钱,早就有人给您结了,人家还预付了一年的饭钱。” “说是您朋友,以后您来东来顺,隨便吃,他包了。” “什么!” 陈二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就黝黑的脸庞,此刻更是透著一股怒气,冷声质问道:“谁给我结的!” “这…… 这位爷没说姓名,只说是您的好朋友,让我务必伺候好您。” 王福田冷不丁的被他的气势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 陈二力心中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冷笑了一声,他漠然说道:“王掌柜,你確实很聪明,也確实很会来事!但是,有时候太聪明了,会聪明过头的。” 这番话,说的王福田顿时冷汗连连。 而后,陈二力指著桌上的五块大洋,语气严厉的说:“我陈二力吃饭,从来都是现钱现货,从不欠帐,更不会占別人的便宜!” “你把我的钱收下,把那个人预付的钱给我退回去!” “另外,帮我告诉他,我陈二力不吃这一套!” 说罢,气冲冲的起身就往外走。 王福田已经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解释道:“二爷,这…… 人家没留姓名,只说是您的好朋友,我不知道该向谁退啊?” 走到门口的陈二力,猛地站住后,冷哼道:“不知道,那你就留著吧!” “还有!我今天这顿饭的钱,你必须收下!因为,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他的態度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王福田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惹恼了这位爷。 焦急之下,哭丧著脸,跟在陈二力屁股后面,不停地哀求道:“二爷,您別生气,我这就想办法找那位爷退钱…… 您可千万別不来啊,东来顺离了您这样的贵客,可就少了好多光彩。” 陈二力没再说话,转身带著警卫就往外走。 他心里憋著一股火,琢磨著到底是谁在背后搞这套,是豫军內部想拉拢他的將领,还是北平城里其他势力的人? 不管是谁,这件事他都会上报给少帅。 否则,怕以后就说不清了。 气冲冲的他,刚领著人走出东来顺大门,就见街对面站著一名男子。 此人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一身灰色长袍,但身姿英武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身后跟著两名同样精干的隨从,正看著这里。 看到陈二力阴沉著脸走出来后,这名男子意识到,马匹拍到马腿上了。 既然已经弄巧成拙,他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迎了上去。 作为刘镇庭的侍卫长,陈二力很快也注意到了这几人。 陈二力脚步一顿,眉头皱起,他不认识这人,但对方身上的气场不一般,绝非普通人。 四名警卫立刻上前一步,將陈二力护在身后,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驳壳枪。 这名男子却连忙將双手举了起来,放在陈二力等人能看到的地方。 主动走上前后,距离陈二力三步远停下,拱手道:“陈侍卫长,对不起,是在下鲁莽了。” 陈二力愣了一下,对方直呼他的职务,显然是认识他的,可他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人。 “你是谁?刚才的饭钱,是你付的?” 神情警惕的陈二力,立刻问道。 男子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温和了些:“在下陕西省省主席、第七军军长杨呼尘。至於饭钱,確实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没想到让陈侍卫长发火了,是在下考虑不周。” “杨呼尘?陕西省省主席...” 陈二力神情一怔,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这个名字。 第 361 章 为了重回陕西,杨呼尘前来负荆请罪。 “杨呼尘?陕西省省主席...” 陈二力眉头一皱,觉得这个名字好熟。 很快,他就记起了很熟悉的名字。 国民革命军第七军军长,南京刚任命的陕西省主席。 而且,还偷袭过豫军的田湖兵工厂。 之前南京下达这个任命时,他听大哥说,大帅还因此大骂:南京那边说话跟放屁一样。 隨即,陈二力猛地神情一变,一脸怒容的望著杨呼尘:“是你!你他娘的竟然敢来北平!” 同时,迅速掏出腰间的配枪,顶在了杨呼尘的脑袋上。 四个警卫也一样,迅速掏出手枪,瞄准了杨呼尘和他身后的隨从。 杨呼尘就知道表露身份就会这样,即便被枪顶著脑门,也没有丝毫慌乱。 而他的隨从,明显受到过他的提前交代,连忙举起双手。 杨呼尘嘆了口气,语气诚恳的劝道:“陈侍卫长,您先別急,我是来向少帅负荆请罪的。” 陈二力眉头一挑,疑惑的问道:“负荆请罪?什么意思?” 目前来看,这杨呼尘和豫军是仇人,他怎么会跑到豫军的地盘来? 这...就要从他刚接到任命时说起。 自从投靠南京后,在唐跑跑反蒋、中原大战中,杨呼尘表现的都十分出色。 他的表现,不仅得到了何成浚的赏识,也一直被委员长看在眼里。 中原大战结束后,在何成浚的建言下,委员长本来就准备重用杨呼尘。 可刚好,青海的马步芳、寧夏的马鸿宾、甘肃的雷中田、陕西刘郁芳通电全国,愿意服从南京號令。 但通电还没过去几天,豫军五十七军军长刘凤岐,就率领精骑夺了西安,並將刘郁芳赶走了。 委员长担心豫军发展起来后,成尾大不掉之势。 於是,为了扰乱豫军的发展,他违背了要將西北军政大权给刘家父子的承诺,宣布任命马步芳、马鸿宾、雷中田,为青海、寧夏、甘肃的省主席。 认为先给了几人按了名分,就能让豫军投鼠忌器。 並且,还任命杨呼尘为陕西省主席,调杨呼尘的第七军入陕。 这一手可谓一箭双鵰 —— 既给刘家父子製造了麻烦,又能让杨呼尘及西北各势力与豫军 “狗咬狗”,南京坐收渔翁之利。 而杨呼尘去不去赴任,那就跟他没关係了。 至於,他能不能养活他的第七军,老蒋更不会操心了。 对於南京那位的操作,刘镇庭反而很淡定,他就知道南京那位会言而无信。 另外一个时空,惯用政治手段的南京那位,为了自己的目的和利益,不止一次失信於人。 不过,刘镇庭也有应对的办法。 他现在是西北边防军总司令,那就有权利任命西北各省的保安司令。 於是,任命五十七军军长刘凤岐兼任陕西省保安司令、任命第五军军长孙殿英兼任甘肃省保安司令、任命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兼任河南省保安司令、任命整编第三军军长田金凯兼任寧夏省保安司令、任命整编第二军军长梁冠英兼任青海省保安司令,先把军事主动权捏在手里。 等河北事情平息后,就组织部队將马步芳等人剿灭。 南京那位也不想想,他和老冯能一样吗?他手里可不缺军餉! 至於杨呼尘的第七军,刘镇庭已经下了命令:杨呼尘的部队敢进入河南,直接剿灭不用请示。 杨呼尘心里跟明镜似的,上次估错了形势,偷袭田湖兵工厂失败与豫军结了仇,导致自己丟了南阳的地盘。 如今,刘凤岐的五十七军还驻守在西安。 別说去陕西赴任了,恐怕刚进河南境內,就会被豫军给吞了。 但若是拒不赴任,南京那边隨时可能会断了军餉。 没有军餉,他杨呼尘再得人心,再会带兵,部队也得散了。 左思右想后,杨呼尘一咬牙,决定当面找刘镇庭请罪。 希望刘镇庭能原谅自己,只要能让自己带部队回陕西,哪怕是付出点代价也行。 於是,带上仅有的五十万军费赶到了北平。 接著,就出现了之前的一幕。 “陈侍卫长,我真不应该听光头的教唆,那都是他指使我乾的!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现在,我想当面向刘总司令请罪!(西北边防军总司令)” 杨呼尘用诚恳的语气,快速將自己来的目的讲了一遍。 陈二力將信將疑的听完后,皱著眉头说:“想向我们少帅请罪?那你找我干什么?” 杨呼尘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我...我不是见不到刘总司令嘛。您是他的亲信,我只好来找您帮我说说好话...” 陈二力轻蔑的冷哼道:“哼!老子和你很熟吗?不管你受谁的唆使,事是不是你乾的!” 忽然,陈二力想到了一个事,沉声问道:“对了!我和你又不认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杨呼尘脸色变得尷尬起来,明显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杨呼尘之所以知道陈二力在这,是因为他的私交好友——赵登禹。 赵登禹,西北军將领,现任二十九军某部旅长。 当年刘镇华围困西安时,赵登禹跟隨孙良成击溃刘镇华部队,解了杨呼尘被困在西安城內 8 个多月之围。 因为这件事,杨呼尘与赵登禹结下了友谊。 他来了北平后,第一个找的就是赵登禹。 可二十九军已经归属豫军序列,赵登禹也知道杨呼尘与豫军的矛盾,一开始压根不想见他。 但念及之前的友情,让手下带话,劝他赶紧离开北平。 否则,就別怪他不顾昔日友情,亲自派人抓他。 杨呼尘急得没办法,反覆表明自己是来负荆请罪,绝非报復。 还让隨从都留在临时居住的地方,只带三个人找上门。 赵登禹见他確实有这个诚意,神色又无比恳切,心里便软了几分。 確认杨呼尘是真的想要来负荆请罪,於是就打算帮帮这位老友。 毕竟,在这个年代,本就是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的局面。 打不过,那就花钱认错。 但是,他人微言轻,也不知道少帅的態度,不敢贸然带杨呼尘去。 刚好,他前几天在东来顺吃饭时,恰巧遇到了陈二力,还主动跟陈二力说了几句话。 知道这位副官长兼侍卫长是少帅最信任的人,为人忠厚,说话分量重。 於是,便给杨呼尘出了个主意:“陈侍卫长是少帅跟前的红人,你若能討好他,让他帮你在少帅面前美言几句,或许还有机会。” 杨呼尘当即大喜,连夜找到东来顺掌柜。 预付了一千大洋,包下陈二力一年的饭钱,想著 “润物细无声” 地討好。 等建立了一定的好感后,再找机会用重金贿赂陈二力,让其帮自己吹吹风。 却没料到弄巧成拙,反而惹得陈二力大怒。 杨呼尘当然不会出卖赵登禹,思来想去后,终於找到了一个藉口。 只见他訕訕一笑,用模稜两可的口吻说:“这...我...我曾经也是西北军的一员。而且...我是真心实意来向刘总司令请罪的,您看!” 说著,缓缓从怀里取出一张五十万大洋面额的支票,递到陈二力面前。 第 362 章 借力打力,利用杨呼尘来剿灭马家军。 杨呼尘將五十万大洋的支票递上前,强装笑顏,苦笑著说:“陈侍卫长,这五十万大洋,是我军的全部军费。” “这既是赔罪,也是我的诚意。” “还望,您能帮我在刘总司令面前美言几句。” “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放我第七军一条生路,让我们回陕吧。” 杨呼尘的语气中,尽显无奈和悲凉。 听了杨呼尘的话,陈二力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但並没有任何言语和表示。 杨呼尘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咬牙,给自己隨从使了个眼神。 对方连忙掏出一张一万大洋的支票,双手递到陈二力面前。 杨呼尘的脸上,再次露出不自然的笑容,对他说:“这一万大洋,是我的私產。不成敬意,就当请您和弟兄们喝喝茶。” 原本神情凝重的陈大力,目光扫过那种一万大洋的支票,眼神忽然变冷。 隨后,冷不丁的说道:“杨呼尘,你把我陈二力当成什么人了!” “少帅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为了这点钱財就出卖原则?” 杨呼尘的脸色瞬间一白,却依旧强装镇定,赶忙道歉:“陈侍卫长息怒,我绝非有意冒犯,只是实在没別的办法,才出此下策……” “没別的办法,就可以走歪门邪道!” 陈二力打断他,语气严厉。 “我告诉你,我陈二力办事凭良心,从不占人半分便宜,更不收任何贿赂!你这一套,在我这儿行不通!” 不过,兴许杨呼尘落魄的样子,打动了陈二力吧。 他低头瞥了眼神情落寞的杨呼尘,以及他手中那种五十万大洋支票。 眉头皱了又皱,收回顶在杨呼尘脑门上的枪。 隨后,面无表情的冷声说道:“这五十万大洋,我不会私自收下,也不会替你转交。” 可紧接著,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下来:“但是,我会把你的事原原本本稟报少帅。至於少帅愿不愿意见你、接不接受你的赔罪,全凭少帅定夺。” 说完,他也不等杨呼尘有任何反应,收起配枪,带著警卫转身离去。 杨呼尘看著这一幕,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大半。 陈二力虽拒绝了贿赂,却答应稟报刘镇庭。 这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总比一场空,或者直接被对方抓起来要好。 “多谢陈侍卫长!多谢陈侍卫长!” 杨呼尘连忙拱手道谢,语气满是感激。 隨后,更是对著陈二力的背影,大喊道:“只要能让刘总司令给我一个机会,我杨呼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就在这时,陈二力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扭过头对他说:“杨呼尘!我现在派人跟你一起回你的住所,你不准离开住所半步,更不准四处走动。” “等我稟报少帅后,我会给你答覆。” “若是敢耍花样,我立刻派人抓你,绝不留情!” 杨呼尘愣了一下,隨即一咬牙,答应了下来:“行!我这次既然来了,就抱著捨身的准备!” 杨呼尘如此坚决的反应,倒让陈二力有些敬重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两名警卫跟过去。 另一边,陈二力带著警卫火速返回,一进门就直奔刘镇庭的书房。 此时刘镇庭刚刚吃过饭,正在看最新的国內外报纸。 见陈二力神色匆匆地进来,便抬了抬眼,隨口问道:“怎么了?二力,你遇到什么事了?” “少帅,杨呼尘来北平了!” 陈二力快步上前,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稟报。 从杨呼尘预付饭钱被拒,到亮出身份被枪指,再到拿出五十万大洋赔罪、一万大洋贿赂被拒,没有丝毫隱瞒。 刘镇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笑著说:“哦?杨呼尘来北平了?” “他倒是挺有种啊,还敢来北平?他就不怕,我让人把他抓起来毙了?” 陈二力赶紧补充道:“他说自己是来负荆请罪,还把全部军费都带来了,想要向您当面请罪。” 他虽然对杨呼尘的举动,產生了一丝敬重。 但是,他不会帮杨呼尘说任何话。 更不会代入自己的情绪,让少帅为难。 刘镇庭听后,放下手中的报纸,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佩服杨呼尘的胆识 —— 明知与豫军结下血海深仇,还敢跑到北平来。 这份魄力,绝非一般军阀能比。 更重要的是,杨呼尘的经歷,让他想起了自己刚带领豫军崛起时的样子。 都是在夹缝中生存,靠著对局势的把控一点点壮大。 只不过自己有金手指加持,而杨呼尘,全是实打实的硬拼。 更可悲的是,刚好遇到了自己。 另一个时空,杨呼尘就是凭藉敏锐的战场嗅觉,在中原大战中找到了战机,打回陕西,成了陕西土皇帝。 之前,他还在琢磨怎么处理杨呼尘。 杀了他,固然能解恨,可后续西安那件影响歷史的大事,没了他,会以什么形式发生? 如今杨呼尘主动来请罪,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刘镇庭眼神锐利的望著桌面,缓缓开口说道:“这杨呼尘,能屈能伸,倒是个人物!” “南京让他入陕,不就是想让他给我製造麻烦吗?不就是想让我们互相消耗。” “既然杨呼尘想赔罪,那就让他给我办件事。” “办好了,陕西省主席,也不是不可以给他。” “他要是不答应,那我再收拾他也不迟啊。” 陈二力愣了一下,好奇的问道:“少帅,您打算见他?” “不见。” 刘镇庭摇了摇头,对陈二力说:“中原舰队快到天津了,我得准备去天津了,哪有空见他。” “况且,他什么身份?想见我,就能见吗?” 在陈二力不解的眼神中,刘镇庭又说道:“你去转告杨呼尘,我可以让他去陕西赴任,但有一个条件。” 顿了顿后,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轻笑道:“让他带著他的第七军,先拿下甘肃、寧夏、青海,把马步芳、马鸿宾、雷中田这三个人给我剿灭了。” “只要他能亮出自己的態度,帮我扫清西北的割据势力,我就承认他的陕西省主席身份,就让他荣归陕西故里。” 最后,语气冷漠的说:“若是不答应,或者敢耍花样,等他进了陕西,收拾他不就更简单了!” 陈二力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少帅的心思,这是借刀杀人。 而且,这一手还很高明! 让杨呼尘去收拾马步芳等人,既不用豫军动手,又能扫清西北的障碍,还能拿捏住杨呼尘,简直是一举三得! 杨呼尘可是南京任命的,如果由他出兵剿灭西北几个势力,南京还拿什么向豫军发难? 杨呼尘要是这么做了,那可就是赤裸裸的扇南京那位的脸! “少帅英明!我这就去转告杨呼尘!” 陈二力躬身应道。 “去吧。” 刘镇庭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的天津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另外,通知下卫队,咱们今晚,连夜出发去天津!” “是,少帅!” 陈二力领命而去。 警卫工作安排下去后,陈二力亲自赶到杨呼尘居住的地方,將少帅的条件转告给他。 杨呼尘听完,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刘镇庭不仅原谅他,还让他去陕西赴任。 虽然条件苛刻,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西北马家军?他杨呼尘根本没放眼里。 至於南京那边,等自己回了陕西,以后就得仰仗豫军了,还用看光头的脸色? “多谢刘总司令!多谢陈侍卫长!” 杨呼尘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拱手道谢。 “请您转告刘总司令,我杨呼尘保证,一定拿下甘、寧、青,剿灭马步芳等人,绝不辜负刘总司令的信任!” 陈二力点点头,语气冷淡的说道:“你最好说到做到,少帅说了,若是办不到,后果你承担不起。” “另外,你的五十万大洋,少帅说了,不白拿。” “等你们出兵进入甘肃前,五十七军会给你补充相应的军火。” “是是是!我明白!” 杨呼尘连连应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地。 陈二力离开后,杨呼尘召集隨从,收拾东西,准备火速返回部队。 不过,在进入河南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办! 第 363 章 杨呼尘薅南京羊毛,中原舰队回国引起的反应。 夜色如墨,京汉铁路的专列在铁轨上疾驰,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 “哐当哐当” 的声响。 一间硬臥包厢內,杨呼尘端坐窗前,指尖夹著一支烟,眼神锐利如鹰。 离开北平后,他便没合过眼,脑海中反覆盘算著如何在豫军与南京之间,为自己和第七军谋取最大利益。 “军座,咱真的要帮豫军收拾马家军吗?”身旁的一名隨从,忧心忡忡地问道。 “南京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迁怒咱们...” 杨呼尘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无奈的说:“不帮怎么办?老子豁了命的给南京效力,他不照样不管老子的死活?” “况且,任命已经下来了。” “我要是不赴任,隨时都会以此为藉口,断了咱们的军餉和补给。” “所以...还不如搏一下,也许还有转机的余地...” 隨从听后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欲言又止的说:“可是...我听说马家军那群人,可是政教合一的混合体,在本地是很有影响力的...” 原本还神情凝重的杨呼尘,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语气冷酷的说道:“哼!政教合一?影响力?难道能挡子弹?能挡炮弹吗?” “一群欠收拾的瓜怂!不听话,老子不介意全杀了!” 杨呼尘也不是没跟那帮人打过交道,再说了,西北的汉人比例才是最高的。 在他眼中,马家军那帮人,根本没法跟豫军、南京这边相提並论。 片刻后,他將手中的烟灭掉,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如今我已答应刘总司令的条件,迟早要跟南京撕破脸。” “不如趁现在还没翻脸,从南京多討要点实惠,充实咱们的家底,也好为日后攻打甘、寧、青做准备。” 心中有了计议后,他刚回到驻地,就叫来电讯科长,对他下令道:“给南京发报,就说我第七军谨遵委员长钧令,即刻准备入陕。” “但部队军械短缺,士兵缺衣少食,军餉更是拖欠三月之久,恐难与豫军抗衡。” “恳请委员长体恤前线將士,调拨军餉、军需及军械,否则第七军虽有报国之心,却无作战之力。” 南京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復。 在南京那位看来,这杨呼尘还挺忠心,不仅打仗卖力,也很听话嘛,竟然甘愿当自己的旗子入陕了。 一时之间,竟然想要改变命令,並重用他。 可一想到杨呼尘一个刀客出身,连军校都没上过,这样的人哪有忠心可言? 不过,念其在战场上的表现,还是同意了杨呼尘的请求。 电报內容简洁明了,委员长不仅批了五十万军餉,还同意调拨三千杆汉阳造步枪、一百挺捷克式 zb26 轻机枪、三十挺马克沁重机枪以及二十门 82 毫米迫击炮。 杨呼尘接过电报,看完后仰天大笑:“好!太好了!南京这位委员长,可算是大方了一次!” 不过,杨呼尘也知道,这是透支信用刷来的,以后怕是就没这个机会了。 三天后,军餉、军械,陆续从徐州运抵驻地。 当天下午,杨呼尘召集旅级以上军官开会,並公布了一部分他与刘镇庭达成的协商。 次日清晨,第七军一万五千多名將士列队整齐,军容严整。 杨呼尘一身戎装,站在高台上,大声喊道:“將士们!今日,咱们就要回陕西老家了!出发!” “出发!出发!出发!” 將士们齐声吶喊,声音震天动地。 按照约定,杨呼尘的部队改编为豫军整编第四军。 部队入豫后,整编第四军的重武器,全部交由豫军第七军暂时看管,以防其藉机作乱。 杨呼尘部平安进入河南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南京。 南京那位得知双方並没有打起来,还以为豫军是考虑到目前在河北与东北军对峙,忌惮湖北、山东、徐州方面的中央军。 所以,才会做出让步。 他哪里知道,杨呼尘早已暗中投靠豫军。 豫军之所以不拦著,是因为这本就是刘镇庭的安排。 等杨呼尘出兵甘肃,攻打雷中田部时,他才知道自己被做局了。 另一边,中原舰队已经驶入黄海,正朝天津港方向航行。 但在一周前,中原舰队刚驶入南海海域时,就引起了南京和日本方面的注意。 尤其是,拥有亚洲最强海军的日本。 它们早就將中国海域视为自家 “海域”,凭藉亚洲第一的海军实力,妄图接管我国的制海权,並经常在我国海域巡逻、执行巡航任务或进行演习。 如今,突然出现一支足以抗衡日本区域舰队的庞大力量,无疑触动了它最敏感的神经。 南京方面,得知有不明身份的舰队驶入我国海域后,一边派人照会各国大使,一边派出“肇和號”轻巡洋舰,前往核实对方身份。 而日本这边,以亚洲海域霸主的身份,询问欧洲列强是否增派了舰队。 儼然一副,中国海域就是它的领海一样。 並且,还抽调在附近执行任务的四艘“峰风” 级驱逐舰,前往调查。 第 364 章 日本海军,发现中原舰队。 1930 年 10 月 28 日,南海海域,一支钢铁舰队正劈波斩浪,朝著天津港全速疾驰。 “中岳镇国” 號战列舰的烟囱喷出浓密的黑烟,带动 22800 吨的庞大舰体以 21 节的最大航速破浪前行。 身后的战列巡洋舰、驱逐舰、运输舰,及那艘格外显眼的浮动修理船紧隨其后。 形成一道绵延数十里的航跡,气势磅礴。 跟隨舰队回国的,还有从德国、捷克等国高薪聘请了一批顶尖的工程师。 此时欧洲大萧条,国外的工程师也不好混。 在高薪的诱惑下,纷纷选择来中国。 有了这群高级工程师协助,豫军就可以发展自己的军工技术。 同时,通过留德归来的海军將领林铂智,还挖来了一批经验丰富的德国海军军官和水手,充实到舰队中,负责训练船员和操控舰艇。 这样,也避免了白俄人一家独大,发生指挥失控的情况。 不过,从弗拉基米尔公爵的反应和所作所为来看,张一棉认为他並没有想要独霸舰队的欲望。 此时,舰队的甲板上,张一棉和德国海军顾问,正在指挥水兵们对舰队进行擦拭工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舰队已经进入国內海域,这是豫军舰队的首次公开亮相,必须以最挺拔的姿態展现在国人和洋人面前。 甲板上,身著海军制服的白俄水兵们正手持抹布、水枪,仔细清洁著舰体的每一处角落。 张一棉与德国海军顾问汉斯?克虏伯並肩而立,目光扫过忙碌的水兵,时不时低声叮嘱几句。 “汉斯顾问,水兵们的训练进度如何?” 张一棉隨口问道。 黑海舰队已经停靠在法国快二十年了,许多白俄海军官兵都老了。 现在舰队上的海军官兵中,军官还是之前的白俄海军军官,但水兵有一大半都是新招的白俄青年。 还好有剩下的一小部分白俄老兵,可以起到传帮带的作用。 而且,此次还僱佣了一部分德国海军。 汉斯?克虏伯,是前德国海军中校,拥有二十年海军服役经验,被林铂智以五倍於德国海军的薪资挖来。 而且,是大洋、也可以是美元,可不是帝国马克。 面对张一棉的询问,汉斯回应道:“张!白俄小伙子们的学习能力很强,基础的舰艇操控、火炮瞄准已经掌握。” “但是实战经验不足,还需要至少三个月的针对性训练。” “不过有我们和白俄老兵协助,足以应对常规任务。” 船舱內,从英国聘用的工程师,一边对部分新换的设备进行调试,一边继续整备內部的小部件。 这些工程师,曾经参与了原型——无畏级舰船的设计和建造。 所以,有他们帮忙,以后就不用担心和升级的问题。 目前这艘 “中岳镇国” 號,在法国经过两个月的紧急整修,已经更换了老化的动力设备和武器系统。 虽然內部有些破旧,却也恢復了六成战力。 等回到国內后,细细整备后,完全恢復战力都没问题。 甚至,在英国工程师的帮助下,还可以升级很多地方。 这支舰队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 “喀琅施塔得” 號浮动修理船。 现在已经改名为“伊护號”,取自河南伊河,“护” 直指修理船的修护使命,母性光辉中带著巾幗担当。 这艘排水量达 16400 吨的巨轮,宛如一座移动的海上修船厂,起重机等维修设备一应俱全。 第 365 章 亚洲的海上格局,即將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1930 年 10 月 28 日上午九点左右,四艘峰风號正在南海海域执行巡航任务。 接到命令后,立刻赶到指定海域。 十一点左右,它们开始对中原舰队进行监控。 当它们发现这支舰队后,日本 “峰风” 级驱逐舰 “泽风” 號的舰桥上,观测官佐藤的瞳孔因过度震惊而放大。 他死死攥著望远镜,手指颤抖地指向远方海平面,並大喊道:“舰长!您快看那艘旗舰!这吨位…… 绝对在两万吨以上!竟然不比咱们得长门號小多少。” 驱逐舰舰长松井一郎过来后,立刻举起手中的望远镜。 远处的“中岳镇国” 號,灰色的舰体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劈开碧波前行。 四座三联装的主炮塔巍峨矗立,12 门 305 毫米主炮的炮管直指天际。 即便隔著十几海里的距离,那股万吨巨舰特有的压迫感仍如潮水般涌来。 “八嘎牙路!这到底是哪个国家的军舰,居然没有通知我们,就隨意进入南海海域?” 松井一郎低骂一声,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凝重如铁。 言语之中,竟是把中国海域当成了日本人的地盘。 当距离越来越近后,它们发现舰队上掛著法国旗帜后,松井一郎立刻让人上报舰队总司令部。 在经过层层上报的两个小时后,它们得知这支舰队是属於法国的商业船队。 接到这个消息,松井一郎顿时大怒:“八嘎!这明明是军用战列舰,却掛著法国商用旗帜!这是在愚弄谁?” 隨后,通知其他驱逐舰,跟隨它一起靠近中原舰队。 一旁的情报参谋高桥,望著中原舰队好一会儿,尤其是盯著 “中岳镇国” 號的轮廓看了半晌。 而后,匆匆凑上前,眉头紧锁的说:“舰长,看舰体线型和炮塔布局,似乎是原沙俄黑海舰队的『玛利亚皇后』级战列舰改进型!” “传闻法国三年前就想拆解这支流亡舰队,难道…… 被人整体买走了?” 日本海军军官,大多都在国外留过学,而且中、高层还有许多贵族。 国內的海军军校中,还有许多聘用的英国教官。 出身、见识、待遇,远不是日本陆军可以相提並论的。 这一点,也是日本海军很看不起日本陆军的一个原因。 “买走?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松井一郎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欧洲现在经济萧条,难道有人会花巨资买这些老旧的舰队?”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 “中岳镇国” 號的甲板。 经过许久观察后,它突然惊呼:“纳尼?除了白种人,还有不少黄种人!看他们的服饰和长相,这分明是中国人!” 观测官佐藤也看清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惊呼道:“中国人?难道是中国人购买了这支舰队?” 情报参谋高桥的脸色愈发难看,皱著眉头说:“可是,中国的军阀们只懂爭夺地盘、囤积步枪火炮,谁会捨得耗费天文数字的资金,去买一支需要巨额维护费的海军舰队? “更何况,还是二十年前的老旧舰队。” 最后,忽然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语气不屑的说道:“陆军这群马鹿,中国的情报工作都是它们负责,它们竟然漏掉了这么重要的情报!真应该全部切腹自尽!” 发现有如此重大的情报疏漏,高桥第一时间便將怒火撒向了陆军那群马鹿。 而松井等人也都点点头,认可高桥的说法。 就在这时,观测官佐藤看到了“中岳镇国” 號,发出的旗语。 佐藤眉头皱的更深了,面色难看的说:“舰长!对方发来了法国商船惯用的联络信號,告知我们,他们是民用运输编队!” 松井一郎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冷冷的说道:“民用运输编队!哪有运输编队带著万吨级战舰和浮动修理船的?” “你们看那艘修理船,排水量至少在一万五千吨以上,上面的起重机和修船设备,分明是军用標准!” “而且,这可是我们帝国海军都没有的!” 最后,又补充道:“还有那些运输船,排水量大多在 500 到 3000 吨之间,数量不下几十艘。” 这时,一直低著头思考的情报参谋高桥,忽然开口说道:“看来,这支舰队,肯定就是沙俄流亡在法国的黑海舰队了!” “我在英国留学时,听说沙俄黑海舰队当年撤离克里米亚时,曾用这些运输船运送过大量军队和平民。” 最后,神情紧张的说:“舰长!如果这支舰队真的属於中国!那他们的海上作战和投送能力,都將大幅提升!” 松井一郎听后,手指紧紧攥著栏杆,神情阴冷的说:“这支舰队的出现,可能会打破华北沿海的力量平衡!” “我帝国的长门级战列舰,满载排水量也才 39000 吨。” “这艘旗舰虽老旧,但威胁性还是有的!” “再加上那艘战列巡洋舰和那艘浮动修理船,足以对我帝国在华的利益构成威胁!” 观测官佐藤犹豫了下,提议道:“舰长,要不要靠近一点,再摸清他们的武器配置?” “不行!” 松井一郎立刻拒绝了佐藤的提议,谨慎的回答道:“他们掛著法国商用旗帜,法国在远东还有一定的影响力,贸然靠近可能引发外交纠纷。” “而且,对方舰队规模庞大,一旦发生衝突,我们四艘驱逐舰討不到好。” 他深吸一口气后,沉声下令:“保持五海里距离,继续监视!” 並且,下令道:“立刻给联合舰队司令部发电报,详细匯报舰队规模、舰体特徵,重点说明旗舰吨位,以及那艘浮动修理船!” “还有!要强调这支舰队疑似被中国所有,请求国內立刻调查清楚!” “哈伊!” 佐藤和高桥齐声领命,转身冲向通讯室。 松井一郎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那支正在疾驰的洛神舰队,眼中满是阴鷙。 即便,这支舰队的状態不算最佳,也足以改变华北沿海的海军力量格局。 他隱隱有种预感,亚洲的海上格局,即將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是,这是日本人绝不允许出现的变数。 与此同时,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部位於横须贺的总部大楼內。 舰队司令长官铃木次郎海军大將,正对著海图研究演习计划。 忽然,一名肩头佩戴大佐军衔的海军军官,拿著文件夹,快步走了进来。 来到铃木次郎面前敬礼后,神情紧张的匯报导:“司令官阁下!『泽风』號驱逐舰发来紧急电报,它们在黄海海域发现一支庞大舰队,疑似原沙俄黑海舰队,但悬掛法国商用旗帜。” “舰桥上也有中国指挥官,它们怀疑这支舰队是被中国方面收购了!” “纳尼!” 铃木次郎猛地站起身,用惊怒的眼神盯著这名通信参谋。 第 366 章 委员长又发火了。 1930 年 10 月 28 日下午,台湾海峡附近。 国军第一舰队的一艘军舰,正朝中原舰队驶来。 “报告!左舷发现一艘国军军舰,正在快速向我靠近!” 通讯兵快步登上 “中岳镇国” 號舰桥,向张一棉稟报。 张一棉拿起望远镜望去,只见远处海面上,两艘巡洋舰正呈警戒姿態靠近,舰体上的青天白日旗清晰可见。 当距离越来越近后,张一棉嘴角露出一丝自豪的笑意,淡然说道:“不用担心,是南京第一舰队的『应瑞』號。” “通知各舰,保持编队,继续航行,无需主动回应。” 张一棉,曾经也在海军元老萨老爷子手下做过事。 所以,认识这艘军舰。 此时,“应瑞” 號巡洋舰的舰桥內,舰长看著望远镜中那支庞大到超出想像的舰队,脸色早已煞白。 “这…… 这是法国的舰队?怎么会有这么大规模?” 他喃喃自语。 一边下令减速保持安全距离,一边让通讯兵紧急发报:“发现悬掛法国旗帜的庞大舰队,已进入我国近海,正向东北方向航行!” 並且,命令舰船保持距离,不要再靠近。 电报以最快速度传到南京海军部,再由海军部长陈绍宽加急上报南京政府。 当消息送到那位的办公室时,他正与幕僚商议豫军与东北军对峙的局势。 听闻这个消息后,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法国舰队?未报备就驶入我国內海?” 他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怒。 “娘希匹!他们想干什么?难道真的无视国民政府的存在吗?我要向国联提出抗议!” 生气归生气,但还是马上让外交部联繫法国驻华大使,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当天下午,外交部次长亲自找到法国驻华大使,用十分委婉的方式询问发生了什么。 毕竟,从南京这位到下面各级高官,所有人都比较惧外! 面对中方的询问,法国大使却一脸茫然。 毕竟,国內並没有通知他,要向中国调派舰队的事。 就在他也疑惑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於是,笑著回应道:“哦!我知道了!贵国政府可能是误会了。” “这支舰队並非我国海军的编制,而是贵国的刘镇庭先生,从我国手中收购的原沙俄黑海舰队。” “黑海舰队確实是军舰,但都是老旧的舰队,也是我国出售的货物。” “为確保此次交易顺利完成,暂时悬掛法国商用旗帜。” “所以,並非军事调动,贵国政府误会了。” 此次,刘镇庭除了买下这支舰队,还斥巨资用来整备这支舰队。 並且,还从法国购买了多条军工生產线,为经济危机中的法国政府,减轻了不少財政压力。 再加上, 刘镇庭的香皂在欧洲还享有一定的知名度。 所以,法国从上到下,都特別重视此次交易。 “什么!” 外交部次长惊得站起身。 “我国私人收购的?原沙俄黑海舰队?” “正是。” 法国大使点头,补充道:“这笔交易,三个月前就已完成,总价一千万大洋。” “舰队包含两艘 22800 吨级战列舰、两艘战列巡洋舰及多艘巡洋舰、驱逐舰、运输船等130多艘老旧船只。” “目前,第一批正前往天津港交付。” “剩余的舰队,还在我国港口进行整备。” 消息传回南京那位的办公室时,屋內瞬间响起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他一把將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青花瓷片溅了一地。 紧接著又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木凳,怒吼道:“刘镇庭!好深的心机啊!好大的野心啊!” “私自收购舰队,竟敢不向国民政府报备!这简直是不把政府放在眼里!” 他来回踱步,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还有钱採购欧洲各国的武器生產线!这么大的手笔,他竟然悄无声息就办了!” “怪不得他一直索要要出海口,原来是早有预谋!” 想到 “中岳镇国” 號 22800 吨的排水量,他的怒火更盛 。 国民政府第一、第二舰队,所有舰船的吨位加一起,也超不过两万吨。 豫军有了这样一支舰队,再加上三十万陆军,实力已然远超地方军阀。 这让国民政府的威信何在?这让他如坐针毡! 骂完刘镇庭后,他猛地转过头,对海军部长陈绍宽怒斥道:“你们海军部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千万大洋就能买到这么庞大的一支舰队,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们居然一无所知?” “你们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不抢先收购!” “国府每年花这么多钱养著你们,都是吃乾饭的吗?” 当时,国府海军的第一、第二舰队,每年要花费上千万军费。 怒不可遏的他,指著陈绍宽的鼻子,厉声训斥道:“东北军的第三舰队,已经比国府舰队强大了!” “现在倒好,一个刚崛起的豫军,竟然也有了更厉害的舰队!” “以后谁还把国民政府放在眼里?谁还听我的命令!” 他来回走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冷的说道:“刘家父子,野心勃勃,私购舰队,拥兵自重,这是標准的分裂行为!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国民政府,没有国家统一!” 好一会儿后,他才气呼呼的坐回原位。 抬头望向陈绍宽时,发现他一脸的委屈,再次严厉的问道:“怎么?你很委屈吗?” “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委屈的?你说!” 低著头的陈绍宽,满脸的无奈。 等对方发泄的差不多后,这才低声辩解道:“委座,不是我不告诉您...而是这支舰队,確实不適合收购。” 没等南京这位再次发火,他就赶忙加快语速,解释道:“这支舰队是沙俄的流亡舰队,已经停靠在法国將近二十年了,状况十分不佳。” “而且,不说这支舰队能否正常使用。” “单就这么庞大的舰队,每年维护的费用都是天文数字...” “哦?原来是这么个情况?你说的天文数字?大概多少?”姜中錚听后,慢慢冷静了下来。 陈绍宽低著头思考了好一阵后,才沉声回答道:“具体的,得看豫军收购了那些舰船。” “如果是全部买下来,全部能用的情况下,以黑海舰队的总吨位来看,每年的维护费用,大概需要1000——1500万大洋。” “而且这还只是维护费用,不包含海军官兵军餉、港口维护费用、以及海军枪炮费用。” “总的算下来,每年至少要有两、三千万左右!” (真实的黑海舰队,没那么夸张,总吨位才10万吨出头。小说中做了修改,大家应该可以理解的。) “唔?每年两、三千万?”姜中錚猛地睁大眼睛,眼神中露出一丝震惊。 如果只是用这笔钱一次买断,那他还能接受。 可每年都要花这么多大洋用来维护,那还不如多编练几个师呢。 “是的,委座。”陈绍宽点点头,继续说道:“而且,停靠了这么多年。如果要让这支舰队恢復战力,光是整备的金额,都是採购价格的好几倍。” 听了陈绍宽的解释,南京这位顿时好受的多了。 眯起眼睛,一脸阴笑:“这样啊...这个刘镇庭还是年轻啊!只知道盲目扩军,这就是穷兵黷武!我看他的財政能撑多久!” 第 367 章 日本海军闯入陆军省,大骂它们:陆军马鹿! 1930 年10月底,中原大战彻底尘埃落定。 阎老抠闭门山西、冯奉先下野准备出国。 南京政府名义上重归 “统一”,但真正的权力角逐才刚刚拉开序幕。 张小六的三十万东北军,雄踞关外、虎视华北。 刘家父子的豫军手握三十万重兵、掌控中原与西北。 南京的中央军,则盘踞江南、覬覦四方,三足鼎立的新格局已然成型。 而骤然崛起的豫军势力,像一颗横空出世的炸弹,炸懵了远在东京的日本军部大本营,尤其是日本陆军省。 10 月 29 日,日本陆军省高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日本陆军省参谋本部第二部部长建川美次,身著笔挺的陆军军装,肩头掛著陆军中將军衔。 可此时的他,低著头站在会议室中央,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参谋本部第二部,主要负责日本陆军的总体情报工作,包括在中国的情报搜集工作。 跪坐在他面前的,是陆军省的几位大佬,他们一个个脸色铁青,桌上摊著的情报卷宗被拍得 “啪啪” 作响。 “八嘎牙路!废物!” 陆军大臣宇垣一成猛地一把抓起面前的茶杯,朝建川美次扔了过去。 茶杯应声倒地,茶水溅了建川美次一裤腿。 而后,也顾不上大將的风范,怒不可遏的训斥道:“你搜集的情报显示,一年前,刘镇庭只是个垄断化工技术的小军阀儿子!” “现在呢?手握三十万大军!一跃成了西北边防总司令!” “你这个废物,你告诉我们!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军省次长杉山元,更是怒不可遏的指著建川美次,破口大骂道:“情报工作搞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一年前,刘镇庭利用卖香皂的钱,採购欧洲的军火,並採购武器生產线,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你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提前上报!” “你知道吗?你的失误,导致帝国错失布局良机!” “你真应该该切腹自尽,以谢天蝗!” 建川美次的脸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的辩解道:“嘿依!对不起,大臣阁下,次长阁下。” “洛阳地处中原腹地,去年一年中原战事不断,交通阻断,我情报人员难以深入…… 而且豫军崛起速度实在太快,谁也没想到……” “没想到?” 陆军省次长杉山元猛地站起身,几步衝到建川美次面前。 抬手对著建川美次,就是十几个响脆的耳光。 建川美次顿感眼前一黑,耳边响起脆耳的“啪啪啪!”声。 紧跟著,就被打的当场口角渗血,脸也肿成了猪头。 懵逼之后,还不忘猛地低下头去,大喊道:“哈依!” 可杉山元的怒火併没有熄灭,瞪著王八小眼,继续怒斥道:“你们的职责是预判局势!不是事后找藉口!” “帝国养著你们情报部门,是让你们发挥价值,不是让你说对不起的!” “还有!刘镇庭的父亲——刘鼎山!” “这个你们口中『最神秘』的人物,一年前还只是盘踞在一个小县城的杂牌旅长!” “现在!居然被南京任命为陆海空第二副司令,地位仅次於东北小张!”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爬的这么快!” “这样重要的情报,你们居然一无所知!” 提及刘鼎山的任命,会议室里的怒火更盛。 建川美次面色惨白如纸,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豫军骤然崛起,从一个小军阀之子到掌控中原、西北的巨头,仅仅只用了一年。 一年的时间,豫军就形成了与东北军、中央军三足鼎立的格局。 而日本竟丝毫不知,更没有提前布局。 这对一直覬覦中国的日本而言,简直是致命失误。 豫军的崛起本,现在就已经打破了华北方面的平衡。 一个没有被日本拉拢、且实力强悍的军阀势力,很有可能成为他们在华利益的巨大障碍。 就在建川美次被骂得抬不起头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几名海军省的高级军官走了进来,为首的是海军次官山梨胜之进中將。 这些海军省的高官,一个个一如既往的神情高傲。 此时,它们的脸上,竟然还掛著一丝讥讽。 他们贸然闯进来后,山梨胜之进语气轻蔑的辱骂道:“陆军马鹿们!” 山梨胜之进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屋內的怒骂。 就在陆军高层投来怒视,並准备进行反击时。 山梨胜之进冷笑了一下,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海军省刚拿到最新情报 —— 之前一直停泊在法国的沙俄黑海舰队!” “现在,已经被豫军少帅刘镇庭买下了!” “其中,一艘战列舰、一艘战列巡洋舰和多艘巡洋舰、驱逐舰、运输舰组成的舰队,即將到达天津港。”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们陆军省这群马鹿,竟然丝毫不知情。” “你们对得起天蝗,对得起我们大和民族吗?” 此言一出,陆军省高官们,脸色瞬间变得愈发难看和尷尬。 对华的情报工作,一直都是由陆军省在负责。 所以,当海军次官將这个情报说出来时,让它们无言以对。 山梨胜之进冷哼一声吼,继续说道:“这支舰队虽老旧,但他们僱佣了英国、法国、德国的工程师、技师和海军军官指导!如果不加以遏制,足以改变华北沿海的海军力量格局。” “现在!我们的驱逐舰已经跟踪多日。” “而你们陆军马鹿的情报机关,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这么重要的战略情报都能错过,你们这群陆军马鹿都应该切腹以谢天蝗!” 陆军省的一位中將气得脸色发紫,想要站起身反驳:“你!” 但是,却被陆军大臣宇垣一成大將出声制止。 “坐下!” 宇垣一成明白,海军省这是在藉机发难。 日本陆、海军向来矛盾重重,此次情报滯后的把柄被海军抓住,陆军根本无从辩解。 可是,这確实是它们的情报失误。 所以,它们也没有顏面去辩解。 眼看陆军马鹿们选择了忍气吞声,海军省的將官们顿觉无趣,留下轻蔑的笑声后缓缓离去。 强压怒火的宇垣一成,眼神死死地盯著建川美次,双眼中满是杀意。 建川美次站在原地,如芒在背。 陆军的怒骂、海军的讥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身上。 额头的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也因羞愧和恐惧而扭曲。 最终,宇垣一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建川美次,限你十日之內,呈交一份补救方案!” 建川美次立刻长舒一口气,如蒙大赦般,连忙躬身行礼:“嘿伊!多谢大臣阁下!我一定竭尽全力,想办法为帝国挽回损失!” 当它走出会议室时,建川美次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秋风颳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但它顾不上这些,立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叫来秘书后,面色阴沉的它,一边拿手帕擦拭嘴角已经乾涸的血跡,一边咬牙切齿的下令:“马上通知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郎,终止一切在华任务,火速返回东京述职!” 下达命令的瞬间,建川美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土肥原贤二负责上海及华东地区的情报,板垣征四郎主理华北及东北谍报网。 正是它们两人的情报滯后,才导致自己在军部大佬面前蒙羞。 它要当面教训这两个手下,要让它们为此次的情报失误付出代价! 第 368 章 中原舰队,亮相天津。 1930 年 11 月 1 日上午八点,天津港的海面风平浪静。 朝阳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將 “海圻” 號巡洋舰的舰体镀上一层金辉。 作为国军第三舰队的旗舰,这艘排水量 4300 吨的巡洋舰此刻正稳稳停靠在码头。 舰舷两侧悬掛著青天白日旗,炮口擦拭得鋥亮,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甲板上,东北边防军总司令张小六身著笔挺的將官礼服,肩扛上將军衔,意气风发地站在最前方。 他身旁的张辅帅面容沉稳,参谋长荣臻神情干练,第三舰队司令沈鸿烈和 “海圻” 號舰长姜鸿滋则侍立两侧,目光扫视著港口內外。 东北在改旗易帜后,东北陆军改编为东北边防军,海军则改编为国民政府海军第三舰队。 码头上,数十名国內外记者举著相机、握著纸笔,早已架好架势,等著记录两位 “少帅” 会面的歷史性时刻。 沈鸿烈凑到张小六身边,满脸带笑,语气自豪的说:“总司令,您看咱们第三舰队,在华北海域那可是独一份的气派!” 港口外面,除了『海圻』號,还有两艘『海圻』號同吨位的巡洋舰。 以及,『镇海』號水上飞机母舰、『威海』、『同安』號等六艘驱逐舰和十五艘炮舰,控制了整个渤海湾。 张小六微微頷首,目光掠过港口外停泊的舰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 如今的东北军,不仅陆军有三十多万兵力,空军也有200多架各式型號的飞机。 更重要的是,还拥有数量、吨位强於第一、第二舰队的东北海军! 放眼国內,还有哪个地方势力能与之比肩? 这份实力,即便是和南京相比,也不遑多让。 而张小六之所以將会面地点选在 “海圻” 號上,就是想给刘镇庭这个 “中原泥腿子” 一个下马威。 让他亲眼见识东北海军的雄壮,知道谁才是国內的强者。 让他知道,现代战爭不光靠枪、炮,还得有飞机和军舰呢! 最好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让刘镇庭在地盘爭议上知难而退。 望著自己的海军,张小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心中得意的猜测著:“哼,我听说,刘镇庭早就到了北平,却藉口身体不適推迟会面。” “我看,多半是被我的海军嚇著了!不敢来。” “这好不容易做了这么多天的思想准备,可算是下定决心了。” “我熟读兵法,今日这兵法中的『不战而屈人之兵』,被我用的是炉火纯青啊!” 想到这里,张小六嘴角翘得越来越高。 “海圻” 號舰长姜鸿滋,注意到张小六的一副自傲的神情后,赶紧上前拍起了马屁:“还是总司令英明啊!把会面地点放在咱们得军舰上。” “豫军都是群在土里刨食的旱鸭子,別说军舰了,就是飞机、坦克都没怎么见过吧?” 周围的东北军將领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自信。 码头上的记者们也对著 “海圻” 號频频拍照,议论著东北海军的实力,这让张小六的虚荣心愈发膨胀。 可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汽笛声突然从远处海面传来,打破了港口的寧静。 这汽笛声雄浑绵长,绝非 “海圻” 號这类巡洋舰所能发出,更像是万吨巨舰的鸣笛。 “嗯?什么声音?” 张小六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渤海湾入口处,只见海平面尽头,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舰影。 隨著距离不断拉近,舰群的轮廓愈发清晰。 那庞大的规模,瞬间让港口內的第三舰队显得渺小起来。 “那…… 那是哪国的舰队啊?” 第三舰队司令沈鸿烈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望远镜差点脱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艘灰色的巨舰。 舰体庞大如山,长度足有近两百米,四座三联装 305 毫米主炮巍峨矗立,粗大的炮管直指天际。 她劈开碧波,带著雷霆万钧之势驶来。 舰艏的撞角如同猛虎的獠牙,散发著冰冷的威慑力。 这支军舰,正是豫军的中原舰队! 这艘军舰,正是中原舰队的旗舰—— “中岳镇国” 號战列舰! 在她身后,“牡丹” 號战列巡洋舰,紧隨其后。(参考伊兹梅尔级) 同样万吨级的舰体同样气势磅礴,四座双联装 305 mm 主炮锋芒毕露。(这是架空的,不存在) 再往后,是 “伊护號” 浮动修理船,一万六千吨的排水量让它如同一个移动的海上工厂,甲板上的巨型起重机格外醒目。 紧接著,两艘七千吨级的巡洋舰排成阵列,六艘 1100 吨的“无理级”驱逐舰,如同护卫般分列两侧。 虽然,整支舰队的船身明显有些陈旧,但依旧难掩她的霸气。 最后面是数十艘运输船、辅助舰船和补给船,绵延数十里,形成一道壮观的海上长龙。 如此庞大的舰队突然出现在天津港,让原本神气十足的第三舰队,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东北海军的舰船,在 “中岳镇国” 號面前,就像一个站在巨人身边的孩童,之前的威风凛凛荡然无存。 码头上的记者们早已炸开了锅,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都在疯狂记录这震撼的一幕。 尤其是国外的记者,更是在议论:会不会是自己国家的军舰。 而混在记者当中的日本记者,脸色却十分难看。 因为,它们已经知道了这是舰队的身份。 东北军的將领们脸色纷纷变了,之前的自信和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尷尬。 东北边防军参谋长荣臻举起望远镜,看清舰桅上的旗帜后,满脸疑惑的说:“掛的是法国商用旗帜?法国怎么会派出这么庞大的商运编队?这是要干什么啊?” 最后,更是神情错愕的说:“而且?还是掛著商用旗帜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 张小六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拳头紧紧攥起,低声骂道:“他妈了个巴子的!法国佬搞什么鬼?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添乱!” 他精心策划的 “威慑”,此刻被这支突然出现的舰队搅得一塌糊涂,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当中原舰队靠近后,不等张小六和沈鸿烈下命令,港口外的第三舰队舰船已经主动向两侧避让,將主航道腾了出来。 並且,还鸣一声长笛,向“中岳镇国” 號表达敬意。 而“中岳镇国” 號,也隨之回以一长声 + 两短声的汽笛音。 面对 “中岳镇国” 號那两万多吨的庞大吨位和极具压迫感的主炮,东北海军的舰船即便知道这是豫军的舰队,也根本不敢阻拦。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支陌生的庞大舰队驶入港口。 “中岳镇国” 號一马当先,径直向码头驶来。 当她缓缓驶过 “海圻” 號旁时,巨大的舰体投下的阴影几乎將 “海圻” 號完全笼罩。 舰上的白俄水兵们身姿挺拔,也透著一股精锐之气。 就在这时,码头方向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刘镇庭的车队到了。 只见十余辆黑色轿车、卡车缓缓停在码头,一群身著灰蓝色军装的豫军跳下车。 其中一辆轿车车门打开后,身著深灰色中山装的刘镇庭,面带自信的笑容,步伐稳健地走了下来。 眼看刘镇庭没有穿军装,张小六愣了下神后,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礼服。 並且,还微微侧头,低声问副官:“我这形象怎么样?没什么不妥吧?” 副官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夸讚道:“总司令英气逼人,当然没有不妥!” 张小六深吸一口气,昂起头,故意装出一副深沉威严的样子,等待刘镇庭登舰与他会面。 可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刘镇庭下车后,竟然径直朝著那艘气势恢宏的 “中岳镇国” 號战列舰走去! (可能是因为个人性格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从军经歷,喜欢爭个对错。但有人提出合適的建议或者批评,我也会虚心接受批评,並改正。但是,看到无脑喷的时候,就会回懟口嗨、故意抹黑的人。毕竟,有很多人其实是盲目从眾心理。我不理会,就会有新读者盲目听信。今天看到这个无脑黑的书评,我就忍不住反驳了一句,结果它就破防追到我主页喷粪。说实话,真被噁心到了,於是回懟了好几条,但也破坏了一天的好心情。) 第 369 章 晋升张一棉为海军中將,中原舰队的副总司令兼旗舰舰长 当身著中山装的刘镇庭,从黑色轿车中迈步而出的剎那,所有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183 公分的挺拔身形,在量身裁製的深灰色中山装勾勒下,愈发显得肩宽腰窄、身姿如松。 中山装的领口熨帖笔挺,袖口恰好收在腕骨处,裤线笔直垂落,將他修长的双腿衬得愈发稳健。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樑高挺。 唇边,始终噙著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笑意。 既无军阀的跋扈,亦无政客的油滑,反倒透著一股將帅般的英气与气场。 隨著刘镇庭的出现,周遭的相机快门声瞬间密集如骤雨。 “少帅!” 早已等候在码头的五十六军军长兼天津保安司令石振清率先上前,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身后的副军长兼参谋长兼64师师长李武麟、65 师师长武庭麟、66 师师长万殿尊及天津各界代表紧隨其后,纷纷拱手问好。 “诸位辛苦了。” 没有穿军装的刘镇庭,不停的点头,並与对方握手。 与眾人简单寒暄几句后,目光便越过人群,投向港口中那艘如山岳般矗立的 “中岳镇国” 號。 看到这一幕,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张小六,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而更让他大跌眼镜的是,“中岳镇国” 號的舷梯缓缓放下,舰上洋人纷纷在弗拉基米尔公爵、米哈伊尔、张一棉的带领下,热情的迎了上去。 他们当中,有白俄海军军官、英国工程师、德国顾问、僱佣的德国海军军官。 看到刘镇庭向他们走来,他们纷纷对著刘镇庭恭敬地敬礼。 站在最前方的张一棉,神情激动的问候道:“少帅!属下幸不辱命!將咱豫军的舰队带回来了!” 刘镇庭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著鼓励道:“好!辛苦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中原舰队的副总司令兼旗舰舰长!我会上报南京,晋升你为海军中將!” 张一棉顿时激动的面红耳赤,再次敬礼表示敬意。 而后,刘镇庭又走到身著沙俄时期海军军服的弗拉基米尔公爵面前。 刘镇庭面带笑意,竟然用还算可以的俄语问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弗拉基米尔公爵吧?” 弗拉基米尔公爵微微一愣,连忙敬礼,並用俄语激动回復道:“是的!您就是刘少帅吧?woo!您居然会我们俄语,您太了不起了!” “可您看起来,似乎不像是21岁的样子,实在是....太沉稳了,看到您,我仿佛见到了我父亲一样。” 刘镇庭笑容一怔,隨即笑著说:“你这个玩笑开的,可不好笑啊,弗拉基米尔公爵。” 弗拉基米尔公爵尷尬的一笑,可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激动的说:“对了,我有件事想跟您匯报一下,是关於购买一个国家的事....” 刘镇庭听后,面色微微错愕。 购买一个国家?这是什么龙虎之词? 不过,微微一愣后,刘镇庭就伸手打断了弗拉基米尔公爵,笑著对他说:“弗拉基米尔公爵,先不著急,等今天晚上,咱们再聊其他的,行吗?” 弗拉基米尔公爵这才醒悟过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机,连忙点点头:“哦哦,对对对,是我衝动了。” 接著,刘镇庭又跟米哈伊尔等人一一握手,寒暄了几句。 之后,在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刘镇庭在张一棉等人的陪同下,沿著舷梯稳步走上了 “中岳镇国” 號的甲板。 就在即將登舰时,他侧身对身旁的陈二力吩咐道:“你亲自去『海圻』號一趟,告知张少帅和张辅帅,我豫军舰队刚从欧洲返航,我需要与舰队官兵见个面,劳烦他们稍候片刻。” “让他们放心,我会在约定时间前登舰赴会。” “是,少帅!” 陈二力点点头,快步朝著 “海圻” 號而去。 此时的 “海圻” 號甲板上,张小六等人神情疑惑的盯著刘镇庭的动向。 当陈二力登上军舰,告知那支悬掛法国旗帜的庞大舰队竟是豫军的中原舰队时,舰桥內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与此同时,在不知不觉间,“中岳镇国” 舰上的法国商用旗帜,已经换上豫军的军旗和国府的青天白日旗。 张小六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得铁青如铁。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节泛白,之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遏制的难堪与怒火。 他精心策划的 “武力威慑”,到头来竟成了刘镇庭的 “舞台”。 这一记耳光打得又响又脆,让他在国內外记者面前丟尽了顏面。 “他妈了个巴子的!居然敢玩我!” 他咬牙切齿地低骂,声音里满是不甘与羞愤。 张辅帅眉头紧锁,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意了!我们大意了!我们都低估了这位豫军少帅。” 他沉声低语,眼中满是警惕。 “华北的局面,怕是更复杂了。” 参谋长荣臻的目光满是震惊与担忧,他快速盘算著双方的实力对比。 东北军引以为傲的海军,在 “中岳镇国” 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原本想要用海军震慑对方的,结果反而被对方教训了。 由此可见,豫军的实力似乎要比东北军还要强! 第三舰队司令沈鸿烈的脸色最为惨白,他望著 “中岳镇国” 號那巍峨的舰体,再看看自家的 “海圻” 號,只觉得无地自容。 “两万多吨的战列舰…… 还有战列巡洋舰和万吨修理船……”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到底花了多少钱,才能买下这样一支舰队?” 码头上的各国记者,更是炸开了锅。 美国《纽约时报》的记者托马斯?怀特举著相机疯狂拍摄,嘴里惊呼:“我的上帝!中国的一个地方军阀,竟然拥有如此庞大的舰队!这简直是最惊人的新闻了!” 英国《泰晤士报》的记者伊莉莎白?琼斯连忙掏出笔记本记录,笔尖飞快划过纸面:“中原舰队亮相天津港,规模远超东北海军,中国北方的军事格局或將彻底改写!” 第二天,全球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几乎被这支中原舰队霸占。 《申报》头版標题,赫然是《豫军舰队震撼津门》。 《泰晤士报》以《东方巨舰崛起,中国军阀的海军野心》为题大篇幅报导。 《纽约时报》更是直接用《庞大舰队现身渤海,中国海上军事力量改写亚洲格局》作为头条。 相比之下,两位少帅会面的新闻,反倒成了衬托这支舰队亮相的配角,让张小六愈发憋屈。 第 370 章 两位少帅,会面天津。 刘镇庭踏上了 “中岳镇国” 號的甲板,脚踩在厚实的钢板上,感受著巨舰沉稳的质感,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 两世为人的他,上一世是一名陆军军官。 別说战列舰,就连大一点的船都很少坐。 如今亲自登上这艘,代表了人类机械製造巔峰的战列舰,这份震撼与感慨,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沉重了起来。 在这个时代,各国都钟情於 “大舰巨炮”的浪漫。 是因为战列舰代表了这个时代的军事思维和工业成就,也是这个特定歷史阶段的最优选择。 (航母尚未成熟、飞弹时代未到) 刘镇庭缓步走过甲板,目光掠过四座三联装的305 毫米主炮。 主炮炮管粗壮得需两人合抱,炮身铸刻的纹路还带著新出厂的冷冽光泽,仿佛沉睡的巨兽,隨时能喷吐出毁天灭地的怒火。 甲板两侧,20 门 130 毫米副炮阵列整齐排列。 战舰上,测距仪、通讯塔高耸而立,厚重的装甲板在阳光下泛著哑光,处处透著 “暴力美学” 的极致魅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登上舰桥,推开舷窗的瞬间,整个天津港尽收眼底。 在他的视角里,“海圻” 號如孩童般蜷缩在侧,往来船只如同玩具。 当海风卷著咸涩气息灌入胸腔时,那种俯瞰眾生、掌控海疆的自豪感,浓烈得让他几乎沉醉。 “怪不得...这个时代人人追捧大舰巨炮。” 刘镇庭低声呢喃,指尖抚过舰桥內的罗盘仪。 “这般雄姿,这般气魄,確实让人著迷啊。” 简单巡视完舰队核心区域,刘镇庭抬腕看表,约定的会面时间已近。 他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襟,迈步走下舷梯,朝著码头方向而去。 远远便见 “海圻” 號的舰梯旁,张小六、张辅帅等人已经在列队等待他的到来。 此时,张小六等人的脸色,各有阴晴地站在码头等候。 显然,“中岳镇国” 號的威压让他们再也坐不住,原本计划的 “舰上威慑”,反倒成了自討没趣。 於是,才会选择在码头上等待刘镇庭。 刘镇庭步伐稳健,脸上带著自信的笑意,主动伸出右手,语气从容的问候道:“张將军,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可对面的张小六,脸色依旧铁青,方才被舰队打脸的羞愤还未散去。 见刘镇庭伸出手来,心中一动,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只见他故意板起脸,用刁难的语气说道:“刘將军,你、我皆是军人,按照我们军队的规矩,见了职务比自己高的长官,是不是该主动敬礼啊?” 周围的记者立刻竖起耳朵,相机对准两人,等著看这场小衝突的后续。 他是东北边防军总司令,上將军衔,又是南京任命的国民军陆、海、空副总司令。 在当时,可以说,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刘镇庭是西北边防军总司令,虽然同样是上將军衔,虽然实力不比张小六差,甚至还隱隱还超过了对方。 但是,从职务上来说,还是差了点意思。 而刘镇庭早料到他会拿职务做文章,所以特意穿了中山装而非军装。 他从容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张將军说的是很对,你我都是军人,军人理应讲规矩、重礼仪。” 张小六嘴角肉眼可见的微微上扬,等待著刘镇庭给自己敬礼,妄图扳回一局。 可谁知道,刘镇庭忽然话锋一转,缓缓说道:“不过,我今日穿的是这一套,不符合敬礼的规定吧?” 说著,眼神微微扫向一旁的各国记者,小声说道:“我要是向你敬礼,洋人会不会嘲笑我们中国军人不懂规矩?” 这话既委婉解释了自己不敬礼的缘由,又轻轻戳了一下张小六的 “好面子”。 语气轻快,且理由充分,让张小六无从反驳。 张小六神情一滯,脸色更加难看。 他余光瞥见记者们眼中的探究,生怕被人扣上 “小气” 的帽子。 只能强压下怒火,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主动伸出手,皮笑肉不笑的说:“没想到刘將军年纪轻轻,心机倒是很深啊,是我考虑不周了。” 刘镇庭这才再次伸手,与他握在一起。 两手交握的瞬间,周围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镁光灯闪个不停,將两位少帅会面的歷史性一刻永久定格。 之后,东北军的一干军界实权人物,纷纷主动向刘镇庭敬礼、问好。 刘镇庭也礼貌的回应,尤其是面对张辅帅时,还热情的与对方攀谈了几句,让张辅帅对刘镇庭增加了不少好感。 简单寒暄两句后,张小六提议道:“刘將军,码头人多眼杂,不如移步租界內详谈?我已让人备好了地方。” 果然如刘镇庭所料,“中岳镇国” 號压住了东北海军的风头。 “中岳镇国” 號出现,狠狠地打了张小六的脸,让他不愿意继续待在码头。 所以,才会提出临时更换会面场地。 “张將军安排便是,我无所谓的。” 刘镇庭心中瞭然,从容的答应下来。 张小六临时更换的会面地点,是天津英租界內的利顺德大饭店。 这家始建於 1863 年的老字號饭店,是天津最早的豪华饭店。 也是近代中国外交、军政要员会面的重要场所,又被称为是中国的第一座涉外饭店。 孙先生、袁大统领等,都曾在此下榻。 哪怕是 1930 年,也仍是天津租界內最具规格的会面场地。 车队缓缓驶入英租界,沿途的西式建筑鳞次櫛比。 街道整洁有序,与租界外的市井气息截然不同。 利顺德大饭店的红砖主楼矗立在街角,典雅的欧式风格透著低调的奢华。 门口,饭店经理,以及各国记者,早已恭敬等候。 走进饭店二楼的豪华包厢,里面早已布置妥当。 长条红木桌摆放整齐,墙上掛著西式油画,角落的留声机播放著轻柔的音乐。 会议开始前,记者们被安排在楼下大厅等候,只留下必要的记录人员。 包厢內除了双方的核心人员,再无他人。 等眾人落座,茶水奉上,包厢內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一场围绕著河北、平津、察哈尔的地盘归属博弈,在利顺德大饭店的包厢內,正式拉开序幕。 第 371 章 会谈(一) 利顺德大饭店的豪华包厢內,红木长桌两端,刘镇庭与张小六各自带来的人,相对而坐。 待眾人落座,茶水奉上后,包厢內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张小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率先开口。 才出关以来就一直憋著一肚子气的他,铁青著脸,语气冷淡的发问道:“刘將军,我东北军此次入关,助南京平息了中原大战,按我方与南京事先的约定,河北、平津、察哈尔本该归我东北军接管。” “可如今豫军却占了河北、平津全境,这是什么意思?就不怕落人口实,被天下人耻笑?” 他越说越激动,想要將肚中的气全部撒出来。 说著说著,他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板著脸质问道:“大家都是带兵打仗的,但也没你们这么干的吧?” “你们豫军这么明火执仗的抢地盘,难道是要与我东北军为敌?还是想要重新挑起战端?” 坐在他两侧的张辅帅、荣臻等人,纷纷点头支持。 东北军总参谋长荣臻,更是补充道:“刘总司令,吴铁城先生代表南京已经与我方达成协商,豫军此举,又和强盗有何区別?” 这话一说完,参会的豫军將领们顿时不高兴了。 然而,坐在中间位置的刘镇庭却丝毫没有任何不悦。 只见他缓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神色从容得轻轻品了一口茶。 然后,这才缓缓放下茶杯,眼神平静的望向张小六,沉声问道:“张將军,你们与南京达成了协商,难道…我豫军就没有吗?” 而后,陡然加重了语气,反问道:“如果没有南京的允许,宋军长的省主席、河北保安司令任命状、石军长的天津警备司令任命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况且,我豫军通电在你们东北军前面,出兵更在东北军之前。” “而且在出兵之后,马上就牵制晋军、西北军的主力!帮助南京稳定了中原局势!”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凛,扫向荣臻,反问道:“你们东北军呢?你们干了什么?” “直到冯、阎二人下野,中原战局尘埃落定,你们才挥师入关。” “入关以来,你们就想著来摘桃子、抢地盘了吧?我倒想问问,你们这又是什么行径?』” 刘镇庭有理有据的一番话,说的东北军诸將面露尷尬之色。 张小六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荣臻也垂下头,紧皱著眉头,却也无从反驳。 而张辅帅,一直把玩著手中的菸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豫军、东北军一样,都是来抢地盘的。 可相比之下,东北军出关的时候,冯奉先、阎老抠已经下野。 尤其是东北军拿下察哈尔省的时候,西北军已经土崩瓦解,晋军也往山西撤的差不多了。 不过,刘镇庭此次前来会面,不是吵架,也不是来爭个对错,是来和平解决纠纷的。 所以,在沉默了片刻后,他再次开口打破了僵局:“其实,造成眼下这个局面,问题不在贵、我双方身上....” 这话一出,不仅张小六等人愣住了。 就连装作漠不上心的张辅帅,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把玩菸斗的手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镇庭身上,想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刘镇庭没有任何顾忌的,直言:“要我说,这一切都怪南京那位委员长!” “作为国府的执掌人,他不思团结各方力量共御外侮,反而心术不正,耍起了挑拨离间的伎俩!” “一边给贵方画饼,一边又给我豫军许诺!” “这分明是使了一招“一女嫁二夫”,就想让我们两家鷸蚌相爭,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话说得,既给了东北军台阶下,又点明了南京的险恶用心,將矛盾转移到南京方面。 张小六听后,脸色也好看了些,心中的鬱气也消散了不少。 毕竟,这个根源確实在南京方面。 可就在这时,老成持重的张辅帅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刘总司令不愧是少年英雄,头脑清晰,將其中关节分析得有理有据。” 可紧接著,话锋一转,加重了语气问道:“可南京虽然失信在前,但豫军眼下做的,似乎也不太厚道吧?” “贵军虽然通电、出兵时间比我方早,可你们和我们一样,不也一枪没放吗?” “而且,还收编了西北军不少部队吧?” “这次贵、我双方出兵,大家不都是为了扩充实力、抢占地盘吗?” “可既然是占便宜,那也不能让你豫军一家把好处都沾完吧?” “你看,贵军收编了西北军残部,现在又霸占了河北、平津这两块富庶之地。” “现在,只把察哈尔这么个贫瘠的地方,留给我们东北军。” “刘总司令现在不能一句,都是南京的过错,就让我们东北军捏著鼻子认了吧?” 张小六终於找到了机会,立刻附和道:“辅帅说得对!河北、平津税收丰厚,战略位置重要,这岂是察哈尔省能比的?不能你们豫军吃肉,连口汤都不给我们喝吧?” “如果刘將军有心想要化解此次矛盾,那就重新划分地盘。” 刘镇庭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心中暗道张辅帅果然老谋深算,一句话就把话题拉回了地盘归属上。 他对张辅帅保持著几分尊敬,语气温和地回应道:“张辅帅说的很直接,但也確实在理。” 隨即看向张小六,笑著说:“张將军不要急,我这次北上与你会面,不就是为了解决矛盾来了?” 顿了顿后,却不以为然的说道:“至於重新划分地盘,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仔细算来,这次出兵,咱们双方其实都没吃亏。” “东北军顺利占领察哈尔省全境,地盘扩大,势力延伸至塞外。” “我豫军也不过是拿了天津这个出海口,方便转运物资。” “至於河北、北平,实际上已交由二十九军驻守,並非我豫军直接掌控。” “所以,这还有必要重新划分吗?” 张小六本以为地盘的事,还有的商量。 可听刘镇庭这么一说,显然是不想做出让步。 当即,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回懟道:“哼!刘將军这话,说得可真轻巧啊!” “谁不知道,二十九军现在名义上,是归属你们豫军序列的?” “二十九军如今占了河北、北平两地,你还说没占好处?” 说著说著,愈发有些激动的张小六,更是斥责道:“刘镇庭!你还真当我们东北军都是三岁孩童,这么好忽悠?” 第 372 章 会面(二) 情绪激动起来的张小六,话音刚落。 左手边的张辅帅,也点点头,开口附和道:“刘总司令,二十九军归谁节制,咱们都知道,没必要整掩耳盗铃这一出。” “河北、北平乃华北腹地,税收丰厚,战略位置也重要,您要是这样做,未免太没诚意了。” 面对两人的质疑,刘镇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张將军、张辅帅,这么说就误会我了。” 而后,耐心的解释道:“二十九军只是名义上归属豫军,实则是单独成一军。” “把河北、北平划给二十九军,也是为了让他们自行筹集军餉、补给,我豫军从未插手分毫。” 他话锋一转,道出其中关键:“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不让西北军和晋军彻底垮台!” “没了其他反蒋势力掣肘,贵、我双方,必然会成为南京的首要打击目標。” “所以,我不仅保留了西北军,还秘密已与晋军达成秘密协议,同意他们撤回山西休养生息。” “只有这样,才能让南京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对咱们动手。” 不管是东北军诸將,还是豫军的將领们,听了刘镇庭的谋划和布局,都暗自吃惊。 怪不得晋军能悄然撤回山西,原来是提前跟豫军达成了协商。 而且,这应该是豫军出兵之前,就已经敲定的。 张辅帅听了刘镇庭的布局和安排后,颇为震撼,心中暗道:此子才21岁,竟然有如此韜略,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啊。 与这样的人为敌,对东北军来说绝非是好事。 就在这时,刘镇庭话锋陡然一转,看向张小六,淡然说道:“当然,若是张將军觉得东北军吃亏了,我也有个办法。” “只要张將军同意的话,我可以让二十九军从名义上,转而服从东北军节制。” “这样一来,河北、北平的归属权就归了东北军。” 最后,更是语气平静的问道:“张將军,你看如何?” 张小六和张辅帅、荣臻等人瞬间傻眼了,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把二十九军和河北、北平给拱手相让了? 他们不明白刘镇庭是在说笑,还是其中又有其他深意? 望著一脸吃惊的他们,刘镇庭继续说道:“反正二十九军是独成一军,名义上归属谁,我是真觉得无所谓的。” “而且,二十九军现在有七万多人,靠河北、北平的税收,养活他们怕是够呛。” “说不定,以后还会张嘴问我要补给呢。” 当然,这话有真有假,西北军是名义上归属豫军,军餉也是自筹。 但是,因为西北军是豫军內的独立势力,既不接受改编,当然还和之前的待遇是一样的。 除了管吃、管住,一名二等兵,每月只有两块大洋。 就这,已经让二十九军的官兵们很满足了。 毕竟,在这之前,他们几乎领不到军餉,主要依靠“管饭”形式维持生存。 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哄骗东北军。 张小六和张辅帅、荣臻等人更加吃惊了,他们之前就猜到,二十九军的部队人数绝非一个军,却没想到竟有七万多人! 当时这个年代,东北军和豫军,是全国待遇最好的部队,甚至比中央军还要好。 每个月,从不拖欠军餉,还偶尔会发放生活补贴。 要是按照豫军和东北军的待遇,这七万大军对谁来说都是个累赘。 眼下,东北的军队,早已让东北的財政不堪重负。 如今,若是再接手二十九军这七万多人的名义归属权,就意味著要承担起这支部队的军餉开销。 河北、北平,也只有北平的税收最高,真要养活这七万人,確实够呛。 而且,按照刘镇庭这么说,还不能贸然裁撤二十九军的部队。 要不然,会得罪下野的冯奉先了。 毕竟,冯奉先下野也不是一次了。 宋浙源又是冯奉先的左右手,说不定什么时候,老冯就又重掌西北军了。 更关键的是,二十九军只是名义上依附,实权仍在宋浙源手中。 接手这么一支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的鸡肋部队,不仅捞不到实际好处,反而可能要背上沉重的財政包袱,简直是得不偿失。 这下,东北军將领集体失声了,一个个神情凝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尤其是张小六,原本还想指责刘镇庭占了便宜还卖乖。 却没想到对方反手拋出这么一个 “烫手山芋”,让他骑虎难下。 答应,就得接下二十九这个烫手山芋。 不答应,就得默认现在的地盘划分,这张小六肯定不甘心。 刘镇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深知东北军的財政窘境,也摸准了张小六好面子却不愿吃亏的性格。 这才拋出这个提议,让对方陷入两难。 於是,会谈再次陷入了僵局。 片刻后,一直皱著眉头,一言不发言的张小六,忽然看到对面的刘镇庭,一直保持著气定神閒的姿態。 於是,他试探性的问道:“刘將军,我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是不是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如果有的话,那你就说出来,让大家听听、討论討论。” “毕竟,贵、我双方,都想要早日解决眼下的局面。” 刘镇庭听后,微微一笑,沉吟道:“嗯...既然张將军问了,那我就聊聊自己的看法。” “首先我认为贵、我双方,保持现有格局不变,是最好的。” 这句话一出,张小六眉头皱得更紧,刚要开口反驳,便被刘镇庭抬手制止。 刘镇庭语气平和的说:“张將军先別急著反对,现有格局对咱们双方都是有利的。” “贵方拿到了察哈尔,我方拿到了天津,也算是各有所得。” “河北、北平由二十九军驻守,可以作为我们双方的缓衝地带。” “这样一来,避免贵、我双方直接接壤產生摩擦。” “其次,我这次来,除了想要解决眼下的矛盾之外,其实还想跟贵方一起展开合作。” “合作?”张小六眉毛一挑,疑惑的问道。 刘镇庭点点头,缓缓说道:“是的,中原地区连续两年遭遇大旱,河南、陕西多地赤地千里,庄稼颗粒无收。” “战后,我豫军的粮食缺口极大,要稳定民心、安抚百姓,急需大量粮食賑灾。” “而东北,是全国闻名的產粮之乡。” “我想从贵方,一次性採购200万石高粱米!” “价格,按奉天市场最高价上浮一成,现款结算,绝不拖欠。” 张小六听的有些动容了,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椅扶手。 这可是给东北军送钱啊,200万石,就是12万吨。(一石,是120斤) 以当时的高粱售价,再上浮一成,至少需要1200万大洋左右。 一成的溢价绝非小数,再加上 “现款结算”,对財政赤字的东北军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 刘镇庭见状,继续拋出筹码:“而且,粮食运输由我豫军自行负责,我方会派出船队从营口、大连港装船,运抵天津港后再自行转运。” “而且,只要合作顺畅,后续每年,我豫军都將採购不少於五十万石粮食。” 这下,东北军所有人都有些心动了。 张小六虽有心答应,但想要更多好处的他,还是装出淡定的样子,继续问道:“刘將军倒是爽快,这粮食贸易確实是双贏。不过,你说的加深合作,应该不止粮食吧?” 但话音刚落,张小六的面色就忽然变得惨白起来,额头也冒出一层明显的细汗。 而且,身体明显还有些不由自主的抖动。 第 373 章 会谈(三)——把粉卖到日本去。 利顺德包厢內,双方的合作洽谈正渐入佳境。 刘镇庭刚说完购买粮食的事情,张小六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神色却陡然一变。 他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拧成一团。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也密密麻麻的冒出冷汗。 更明显的是,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 原本抓握著杯子的手,也抖动个不停,连带著桌面都微微震颤。 刘镇庭两世为人,当然这位东北少帅的隱秘恶习。 此刻见他这般模样,就猜到是那玩意发作了。 但是,却故作不知的样子,关切的问道:“张將军,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张小六却咬著牙关,一言不发。 他死死憋著气,试图用意志力压制体內翻涌的不適。 可那钻心的感觉和浑身的酸软,让他愈发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周围的东北军將领也察觉到不对劲,可看到张小六的神情后,顿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张辅帅暗自嘆了口气,心想:怎么又这样了,之前在“海圻” 號上,才刚打过一次针,这才过去多久啊。 之前,好歹还能撑半个小时,现在怕是连半个小时都没有了。 这时,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椅子。 也顾不上理会在场豫军投来的诧异目光,什么话也没说,跌跌撞撞的朝包厢外走去。 门外等候的副官,自然知道自家少帅的恶习。 看到他走出来后,二话不说上前搀扶住他,快步走向隔壁一间早已预留好的空包厢。 包厢內,桌上早已摆著一个铁质盒子,里面整齐放著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副官动作麻利地打开盒子,將东西递到张小六手中。 进入包厢后,他刻意板起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著眾人拱了拱手,强行解释道:“抱歉,方才有些旧疾復发,让诸位见笑了,咱们继续谈...继续。” 刘镇庭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淡然一笑,隨口说道:“除了从东北採购粮食之外,我还打算在东北建里化工厂。” “主要生產,我们洛丹牌的香皂、洗髮水,以及后续將要推出的新產品。” “贵方只需出场地,资金、技术、销售和设备等,全由我一手负责。” “建立这个分厂,除了供应东北本地之外,还將往远东地区和日本本土售卖。” “这样不仅可以节省成本,还可以提高利润空间。” 顿了顿后,刘镇庭继续说:“当然了,除了正常缴纳的税费之外。张將军本人,可获得我洛丹牌產品的两成纯利分成。” 张小六眼睛一亮,小声问了句:“哦?洛丹牌產品的两成纯利?” 洛丹牌香皂,在东北也是很出名的。 这是日常生活用品,效果还特別好,而且又是国货。 加上东北的经济条件好,所以洛丹牌香皂在东北卖的特別好。 而新推出的洛丹牌洗髮水,让所有人都可以更方便的洗头髮。 所以,更加受所有人欢迎。 可因为现在还没批量上市,所以在东北黑市更是有价无市。 除此之外,刘镇庭又提出了其他方面的合作,对双方都是互惠互利的。 这也让东北军將领,看到了刘镇庭的诚意。 而这一切,都是刘镇庭在提前布局,方便手下人光明正大的在东北公开活动。 马上就1931年了,必须得加快在东北的布局。 大方面敲定下来后,后续双方会安排专人进行细节上的商討。 会谈结束后,刘镇庭和张小六並肩走出包厢。 当两人在走出包厢后,刘镇庭忽然压低嗓音说:“张將军,我有件私事想单独与你谈谈,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小六心中一动,隨即便应道:“哦?当然没问题。” 然后,两人来到张小六之前去过的包厢。 进去后,刘镇庭从陈二力手中,接过一个公文包,从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锡盒。 轻轻放在桌上后,推到张小六面前,神秘的对他说:“张將军,请看这个。” 张小六看著里面的东西,疑惑的问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此时,这玩意已经问世。 但是,大多数人仍然是抽大烟,或者注射吗啡。 “这个....是我手下人研究出来的好东西。” 刘镇庭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比市面上的东西,好了不止十倍!” 张小六顿时就明白了,他微微错愕的看著刘镇庭,心中暗道:看不出来啊,他居然跟我有一样的爱好啊。 刘镇庭看著张小六的眼神,就知道他想歪了。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继续说道:“这玩意不仅效果更好,还特別容易携带,更方便使用....” 而后看向张小六,冷笑道:“日本人不是垄断了咱东北的生意吗?那咱们就给它来个以牙还牙!” “咱就把这玩意卖给鬼子,到时候,鬼子那些上流社会的人,肯定会对此趋之若鶩。” “只要打入鬼子的市场,那这里面的利润,可堪比黄金啊!” 张小六的呼吸微微一滯,他对这类东西本就依赖,听了刘镇庭这么说,本来就有些心动。 但是,他不明白刘镇庭到底是何意。 所以,仍旧带著几分警惕,疑惑的问道:“定宇老弟,你说了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镇庭眼神炙热的看著张小六,用诱惑的口吻,对他说:“汉卿,我想在咱们东北建个分厂,节省运输成本。” “到时候把它卖到日本去,咱们兄弟俩,何愁不发財....” 张小六猛地看向刘镇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玩意太敏感,没通过。中间剧情刪了点,大家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行。) 第 374 章 会谈(终)——化解矛盾。 刘镇庭的话,在张小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惊的不是贩卖这玩意,毕竟在当时,这是很正常的。 他爹活著的时候,为筹措军费,强制热河等地农民种植罌粟,並徵收“烟地税”、“出境税”等。 而其他军阀的地盘,也没少种这玩意。 越是穷的地方,还越指著这玩意收税呢! 国內的很多军阀,甚至以鸦片替代军餉。 张小六惊的是,刘镇庭竟然要把这玩意,卖到日本去?这能行吗? 当时的东北,鸦片交易背后都有日本人的影子。 尤其是在日俄战爭(1905年)后,日本加大了在东北的控制力。 它们通过关东厅和浪人集团,系统性的往东北输入鸦片,並在大连设立“宏济善堂”作为官方贩毒机构。 1921-1930年,仅官方记录的鸦片销量就达12.7万斤,实际可能超过20万斤。 到了1930年前后,日本通过南满铁路沿线租界开设烟馆。 瀋阳日租界內,就有200余家鸦片馆和10余家马菲馆。 日本浪人和朝鲜游民,在安东(今丹东)、瀋阳等地公开贩卖鸦片、马菲,甚至医院、妓院也参与违禁品的销售。 见他犹豫不决,刘镇庭也能猜到他在顾忌什么。 淡然一笑后,对他说道:“汉卿,不如你先找人来试一下这玩意,看看效果,咱们再聊?” 神情凝重的张小六,在一番思考后,同意了。 於是,对自己的副官低语了几句。 片刻后,一个面色蜡黄、眼神萎靡的男子被带了进来。 此人本就是个癮君子,平日经常出入烟馆,是副官从大街上临时找来的。 一听说有大烟抽,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而且,也没少用注射的方式。 这人从锡盒中取了少许 “三號”,就熟练的操作了起来。 不过片刻,那军官的眼神便从萎靡变得亢奋,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再然后,瘫倒在地上,浑身舒展地靠在地面上,嘴里发出含糊的舒嘆。 手脚还不自觉地比划著名,神情夸张而痴迷,仿佛置身云端。 “好…… 好东西!比我之前用的强十倍!” 这人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却满是贪婪。 “再来点…… 能不能再给我来点!” 望著躺在地上的这个人,小六的脸色阴晴不定。 那人眼神涣散得没了焦点,嘴里反覆念叨著 “好东西”,手脚还无意识地挥舞,仿佛正触摸著虚无的极乐幻境。 片刻后,小六子面色凝重的嘟囔道:“真…… 真有这么厉害吗?” 他自小在东北长大,见惯了抽大烟的癮君子,也亲身体验过马菲的滋味,却从未见过有人反应如此夸张。 可眼前这人的痴迷与亢奋,绝非偽装。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舒爽,让同样有癮的小六子,喉咙也忍不住动了动。 同时,暗自在合计:日本人在东北的鸦片生意做得根深蒂固,“宏济善堂” 垄断了大半个东北市场。 南满铁路沿线的烟馆、马菲馆全是它们的人。 即便这个“三號”真的那么厉害,可刘镇庭想把这 “三號” 卖到日本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没等他想透,体內那股熟悉的躁动感再次袭来,比刚才在包厢时更加强烈。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蚀骨的痒意顺著血管蔓延全身。 让他瞬间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总司令!” 身旁的副官反应极快,立刻將放在旁边的盒子拿来。 他刚要打开盒子,张小六的目光却被桌上的锡盒吸引住了。 於是,连忙出声制止了副官:“等等。” 几秒钟的挣扎后,他决定自己试试。 (怕被审核,中间的细节刪了) 一番操作后,他忽然躺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角勾起一抹极致满足的笑容。 “妙…… 太妙了!” 闭著眼睛的张小六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痴迷。 “好东西啊!好东西...这玩意比我用的要强十倍不止…… 这『三號』,果然是好东西!” 刘镇庭站在一旁,眼神异样地看著他,尤其是看到那满是针孔的胳膊后,暗道:这他妈都扎成筛子了,到底是怎么戒掉的? 好一会儿后,小六子猛地睁开眼,看向刘镇庭的目光中,早已没了之前的戒备与犹豫,只剩下兴奋与贪婪。 “定宇,这『三號』確实是好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刘镇庭的肩膀,称呼已然亲昵了许多。 可紧接著,又一脸担忧的说:“可你说要卖到日本去…… 我心里还是没底啊。” “日本人狡猾得很,別看它们自己往东北运鸦片、卖吗啡,赚得盆满钵满。” “可它们自己大多不碰这东西,而且咱们根本没渠道啊!” 顿了顿后,更是神情担忧的说:“还有!这玩意这么厉害,会不会引来日本人的报復...” 刘镇庭暗自嘆了口气,心想:这货,真是“惧洋”,惧到了骨子里。 但是,面上却淡淡一笑,安抚道:“放心吧,渠道的事,我来搞定就行了。” “你有路子?” 张小六眼睛一亮,急切地追问道:“是什么路子?靠谱吗?” “汉卿只需知道,我能把『三號』顺利卖到日本本土,而且能卖上高价就行。” 刘镇庭没有细说,只是语气篤定地说道。 “而且,日本人並不是不碰这东西。” “据我所知,日本上层社会对这类东西的需求,远比你想像的大。” “咱们的『三號』纯度高、效果烈,只要卖进去,不愁没有回头客。” 见刘镇庭如此胸有成竹,张小六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既然对方敢说这话,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这 “三號” 確实太厉害了。 若是真能顺利销往日本,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於是,小六子一拍桌子,答应了下来:“好!定宇,这合作我同意了!” “合作愉快,汉卿。” 刘镇庭伸出手,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合作愉快!定宇!” 小六子紧紧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兴奋的光芒。 当两人並肩走出休息室,回到眾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这场围绕著 “三號” 的隱秘合作,让两位少帅瞬间变得亲密无间。 第 375 章 天津谍影——情报接头。 豫军与东北军达成协商的当天下午,一名身著灰色棉袍,头戴毡帽的货郎,悄悄来到天津日租界边缘的一条僻静胡同里。 走进胡同,在里面若无其事的乱逛著,再三確认没人跟踪自己后,才走入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 杂货铺內的掌柜,在看到他进来后,並没有吭声。 直到对方说出了正確的接头语后,他才立刻走上前,一言不发的领著货郎往里面走去。 一两分钟后,这名货郎出现在一个地下室里。 里面只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勉强照亮狭小的空间,空气中瀰漫著霉味。 地下室內,一名个子矮小的男子,已经等了许久。 这名男子,就是桐谷宫昭仁亲王的近侍,前北平日本武官森川健一。 看到货郎进来后,他连忙站起身,眼神急切的望著对方。 身体还不停的抖动著,那不是因为冷,而是体內那股熟悉的躁动感又开始翻涌。 而这名货郎,真实身份是豫军保卫局、特別行动处的情报员——陈默。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是森川健一的接头人,专门负责跟昭仁亲王等人接头工作。 而这间杂货铺,就是天津站开的,是接头的地点之一。 森川健一慌忙走上前,急切的问道:“陈桑,东西带来了?” 自从用了 “3 號” 后,他和其他近侍,以及昭仁亲王,早已成癮。 而且,更让它们痛苦的是,大烟和吗啡,根本就不过癮。 只有 “3 號” ,才能缓解那蚀骨的痒意。 面无表情的陈默,没有回答它,而是从他隨身带的货架里翻出一包东西,隨手扔到了它的面前。 “这里面是科勒博士刚研究出的『3 號 +』,比之前的纯度更高,效力更强。” 森川健一一把接住,如同握住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打开。 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透明液体,脸上露出贪婪的神情,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它下意识的就要开始操作,可被陈默那冰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先办正事。” 陈默冷冷的说道,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 森川健一只好强忍著心中的痒意,连忙跪坐到陈默对面。 陈默等它做好后,缓缓说道:“我方已经与东北方面达成协议,不久后將在东北开设隱秘车间,大批量生產『3 號』。” “你马上转告昭仁亲王,让它想办法从中斡旋。” “等『3 號』成批量的生產出来后,它必须做好全部收购的准备。” “运回日本后,务必让这东西在日本的上层社会广泛流通 —— 政客、军官、財阀,以及你们的皇室!范围越广越好!” 森川健一刚听到“3號”要大量生產时,还很激动。 可听到后面的话后,动作一顿,流露出惊恐的眼神。 它知道,这是要將日本的核心阶层拖入毒癮的泥潭,一旦成功,日本的根基都將被动摇。 但它和昭仁亲王等人,早已没有选择。 不仅是因为成癮,它们的把柄(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影像)都握在豫军保卫局手里,只能唯命是从。 “我明白,一定转告殿下。” 森川健一连忙点头,语气恭敬。 但是,很快又眼神闪烁的小声说道:“不过...殿下从来没接触过做生意,会不会...” “这是昭仁应该操心的,与你无关。” 陈默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训斥道。 森川健一心中“咯噔”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是!我知道了!” 之后,陈默又说道:“从今日起,你们改用『3 號 +』,你回去后,马上將新產品寄回国內。” “是!我一定照办。” 森川健一再次兴奋了起来,连连应诺。 陈默不担心森川健一会耍花招,海外行动处已经在日本国內建立了情报站。 海外行动处的情报员,会不定时、且秘密的和昭仁亲王等人单线联繫,这样就避免了其中有人耍花招。 而且,也不担心昭仁亲王等人不用『3 號 +』。 这些癮君子,是抵挡不了这玩意的诱惑! 陈默交代完之后,冷漠的望著森川健一,等待他匯报。 森川健一察觉到陈默的眼神后,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递了过去。 “陈桑,这是我们最近收集到的情报。” 陈默接过后,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页密密麻麻的情报。 这时,森川健一適时的在一旁补充道:“贵军中原舰队归国的消息,在日本大本营引起了巨大轰动。” “因此,海军省还到陆军省大闹了一场。” “还有,负责华北、东北情报的负责人,土肥圆贤二、板垣征四郎,已经被紧急召回国內。” “据说,它们二人因为疏忽对贵军的情报刺探,被参谋本部第二部的建川美次部长,给狠狠教训了一顿。” 他顿了顿,带著几分凝重的语气说:“不过,军部的情报机关,已经加大了对贵方全方面的关注。” “大本营还要求华北情报机关,加强对豫军的情报搜集。” “並且,还派出了第一批情报人员,已经潜伏到了洛阳。”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洛阳是豫军的核心腹地。 日本情报人员竟然已经潜伏进去,这可不是好消息。 隨后,他急切的追问道:“潜伏人员有多少?主要潜伏在哪些部门?有没有具体的名单?” “这些情报人员的名单,是土肥圆亲自製订的,只有建川美次部长看过,殿下目前还无法接触到。”森川健一摇了摇头。 “但他已经在想办法,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內把名单给您送来。” “具体人数不清楚,估计有十几人。” “殿下只知道,他们当中有男、有女,利用早就製作好的身份,偽装成商人、平民、技术人员等身份,打算渗透进洛阳的工商、教育、军工等领域。” “这些情报人员,都在中国生活了很多年,一言一行根本看不出端倪。” 陈默听后,心中愈发的震惊,眉头皱的更深了。 片刻后,陈默缓缓说道:“我知道了,我回去后会上报的,你们要抓紧对这方面的情报搜集。” 森川健一点了点头后,又从包裹里,取出好几份捲起来的地图。 它指了指那些地图,解释道:“这...是贵方点名要的地图。” 隨即,隨手摊开一张地图,解释道:“您可以仔细看下,这些地图比你们政府自己绘製的还要精准。” 陈默拿起一张地图展开,油灯的光芒下,地图上的內容清晰可见。 不仅標註了各省的交通要道,还標註了许多小路。 而且,还详细註明了重要路段的路面载重、河流深度、桥樑尺寸。 甚至一些偏远乡村的桥樑,都註明了是否能通行火炮。 详细到,连重要地段的房屋分布、树木种类、水井位置,都一一標註了出来。 比如一些公路,每一段的承重能力都精確到吨。 还有黄河、长江沿岸的渡口,还特別標註了枯水期、丰水期的水深。 这些地图,是日本人近二十年来,以杂货商、医生、学者等身份为掩护,派专人深入中国各地测绘出来的。 它们早就在为侵略中国做准备,这些地图,就是为日后的军事行动服务的。 刘镇庭当然知道这个,所以要求昭仁亲王,把各式地图都送来一份。 昭仁亲王,作为天蝗的亲弟弟,隨便一个藉口,就把地图要到手了。 而陈默是第一次知道,他看著手中的地图,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日本人的野心,远比想像中更为深沉,准备也更为充分。 这些精准到可怕的地图,背后是他们处心积虑的侵略计划,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愈发冰冷。 不过,一想到自己少帅的深谋远略,心中又升起一股庆幸。 (上一章的內容进行了修改,小六子再差劲,好歹也是国人。於是,把他用三號的剧情改了。最后,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 第 376 章 弗拉基米尔公爵的畅想。 利顺德大饭店的宴会厅被装点得流光溢彩,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悠扬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与碰杯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喧囂的夜曲。 刘镇庭举办的这场答谢舞会,成了华北军政界难得一见的盛会。 东北军与豫军的將领们齐聚一堂,还有率领中原舰队归国的张一棉等海军將领,以及从欧洲聘来的上百名各国科研人员、军事顾问。 他们肤色各异,语言不同,却在这场舞会上共享著难得的欢腾。 双方达成初步的协商后,豫军和东北军的將领们显然彻底卸下了防备,一个个也不再拘束,尽情的享受著玩乐。 尤其是东北军將领,卸下防备后,东北人的直爽、豁达性格,让他们放的也是最开的。 荣臻、沈鸿烈等人端著酒杯,主动找上石振清、李武麟等豫军將领,推杯换盏间。 之前因地盘纠纷產生的隔阂,也渐渐消融。 宴会厅角落的几张桌子被拼在一起,成了临时的赌桌。 东北军的几名师、旅长,更是脱了外套,擼起袖子,吆五喝六地玩起了牌九,筹码堆得老高,输贏得失都化作爽朗的大笑。 最放得开的莫过於张小六,这位东北少帅身著笔挺的西式礼服,脸上泛著因亢奋而起的潮红。 往日压在心头的地盘纠纷、財政困局,早已烟消云散。 与刘镇庭达成的粮食、日化等多方面合作,以及那项隱秘合作,也让他不再发愁了。 此刻正端著高脚杯,左手搂著一位穿旗袍的妙龄女子,脚步踉蹌却兴致勃勃地跳著舞。 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兴奋。 与东北军的放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豫军將领们的拘谨。 他们也喝酒,但是却不酗酒。 即便与东北军將领碰杯,也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分寸。 没人参与赌博,也没人去旁观,最多就是搂著舞女们跳舞。 这一切,都源於刘镇庭定下的铁规矩:全军上下,无论官阶高低,一律不准沾染大烟、吗啡等违禁品,不准参与赌博,违者重罚。 就连大烟枪——孙殿英,也在加入豫军后被勒令戒菸,刘镇庭专门派了两名德国医生全程监督。 如今的他,在德国医生的监督下,已经戒了菸癮。 孙殿英乃一军之长,他都强行戒菸了,其他人敢不从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如果戒不掉菸癮,还会被强制退役。 毕竟,军队是个特殊群体,万一在战爭中,指挥官突然犯了菸癮或者突然亢奋起来,会做出异常的抉择。 所以,毒是豫军的禁区,任何人都不可以碰。 不过,豫军的规定还是挺人性化的,禁止了赌、毒,可没说不让沾另外一个。 毕竟,军中那么多光棍,你总不能一人给发一个老婆吧? 或者军官们一个个妻妾成群,但你逼著下面人都打光棍吧? 晚上十点左右,刘镇庭看了看腕錶,脸上露出一丝倦意。 他本就不爱饮酒,连日来的谈判与筹备也让他身心俱疲。 当即,对身旁的副总长詹云城吩咐道:“云城,我不胜酒力,先离场了。” “东北军的诸位將领,还有各位外宾,就劳你和一棉代为招呼,务必让大家尽兴。” “少帅放心,交给我等便是。” 詹云城、张一棉点头应声。 目送刘镇庭退场后,他们俩转身便笑著走向荣臻、沈鸿烈等人,热情的接起招待事宜。 刘镇庭悄悄离场,乘坐汽车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白天与弗拉基米尔公爵的对话。 上午视察中原舰队时,这位白俄公爵,曾向他提及 “购买一个国家的事”。 当时因要与张小六会谈,又在公共场合,所以没有聊下去。 此刻静下心来,心中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於是,刘镇庭吩咐道:“二力!你去利顺德饭店,请弗拉基米尔公爵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少帅!”陈二力点点头,应了下来。 此时的宴会厅內,弗拉基米尔公爵正领著一群白俄海军军官,在角落里狂欢。 他手里抓著一整瓶的伏特加,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 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浸湿了身上的沙俄海军制服,却毫不在意。 放下酒瓶后,他面红耳赤地对周边的白俄海军军官,吹嘘道:“看看!我的选择多么正確!跟著刘少帅,我们再也不用在欧洲看那些混蛋的脸色,不用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话音刚落,另外一名白俄军官也夸讚道:“是啊!没想到这位少帅对我们族人这么好。” 这次北上,刘镇庭特意將这个白俄独立师都带来了。 目的,就是让这群欧洲来的白俄海军军官,了解国內白俄人的生活状况。 以此来打消这些人的顾虑,让他们把远在欧洲的亲朋都迁移过来。 “公爵英明!米哈伊尔將军英明!让我们一起举杯庆祝一下!” 一名白俄军官,举著酒杯,兴奋的呼喊道。 所有人白俄军官同时站起来,激动的端起酒杯,跟弗拉基米尔、米哈伊尔碰杯。 豪饮过后,弗拉基米尔刚坐下,忽然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激动的说道:“对了!你们还记得北婆罗洲的查尔斯国王吗?他治下的土地可真肥沃,资源可真丰富啊!” “如果少帅愿意把北婆罗洲买下来,我们就能辅佐他建立一个新的国家!並且把整个婆罗洲都打下来!” “到时候,我们都是建国功臣,我们的家人就能获得正式国籍!” “再也不用像我们之前那样,没有国家,没有尊严,走到哪里都被人歧视!”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在场白俄军官们的热情。 沙俄覆灭后,他们这些流亡欧洲的旧贵族与军人,多年来在欧洲寄人篱下,受尽冷眼。 对 “国家” 与 “尊严” 的渴望,早已深入骨髓。 听到弗拉基米尔的构想,眾人再次围了上来,与他碰杯,眼中闪烁著憧憬的光芒。 “公爵说得对!只要能建立自己的国家,我们愿意肝脑涂地!” “等法国的战舰整备后,我让远在巴黎的妻儿跟隨舰队来中国,让我的家人们都来这里生活!” 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语气中满是激动与期待。 几个月前,若不是米哈伊尔以高薪和 “平稳的生活” 的承诺劝说,又有弗拉基米尔公爵从中作保。 这些饱受流亡之苦的白俄人,已经打算在欧洲苟活一生。 如今来到中国后,亲眼见识了刘镇庭的实力与財力,他们终於可以过上安定的生活了。 现在,听了弗拉基米尔描绘的 “建国蓝图” ,一个个更加兴奋。 就在这时,忽然一名军官苦著脸,小声问道:“可是...少帅真的愿意吗?购买一个国家啊,那可是要很大!很大!一笔钱的...” 第 377 章 对弗拉基米尔公爵的任命,准备购买王位。 弗拉基米尔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但马上就反驳道:“怎么会不同意!他现在只是一名地方军阀!即便地位再高,他终究是一名臣子!” 而后,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用篤定的语气说:“可要是买下北婆罗洲的王室!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在那里,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君主、国王!拥有自己的国土、子民和完整的主权,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更重要的是权力!这是每个手握实力的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我相信少帅会心动!” “更何况,由我们白俄族群鼎力辅助!” “我们的军舰和陆军,足以横扫南洋,打下整个婆罗洲,甚至向周边扩张更多领土,都不是问题!” “到时候,我们这些人,都会成为功臣,都可能被封为贵族!” 就在眾人被他说得重新燃起希望时,陈二力快步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到弗拉基米尔身边。 他微微俯身,在弗拉基米尔耳边压低声音,清晰地说道:“公爵先生,少帅找你....” 弗拉基米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再次浮现出狂热的神情。 果然,没有人会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否则,少帅不会在这个时候单独召见自己! 他强压著內心的激动,慌忙站起身整理下军装。 而后,用神秘的语气,对著身边的白俄军官们说:“诸位,少帅找我有事商谈!你们继续享用美味的伏特加,等我回来,给你们带来好消息!” 说完,他放下酒杯,快步跟著陈二力离开了宴会厅。 刘镇庭的临时住所內,见到弗拉基米尔进来后,他微笑著站起身,客气地邀请道:“弗拉基米尔公爵,请坐。” 弗拉基米尔来到刘镇庭面前,热情的问候道:“亲爱的少帅,您好。” 弗拉基米尔坐下后,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端正。 回到中国前,他跟米哈伊尔在一起的时候,聊得最多的就是故乡。 剩下的,就是聊这位神秘的刘少帅。 现在,他即將成为刘少帅的下属,他自然知道该摆出何种姿態。 两人坐下后,刘镇庭率先开口,笑著问道:“怎么样?你们来到中国后,还习惯这里的一切吗?” 並且,还关切的问道:“饮食、住宿和其他方面,如果有什么需要和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儘量满足你们。” 刘镇庭的语气平和,像是在与老友閒谈。 別看刘镇庭年纪小,可给弗拉基米尔一种很沉稳的感觉,让他不敢小覷,更不敢轻视对方。 弗拉基米尔连忙摆摆手,礼貌的回应道:“多谢少帅的关心,一切挺好的。” “天津是座繁华的城市,您麾下的將士们也十分热情,我和我的同胞们都很適应。” “尤其是,见到了许久没见到的同胞,让我很激动。” 弗拉基米尔说的是,白俄独立师的官兵。 这次刘镇庭北上,特意带上了这支部队,一来是用来应对可能会发生的衝突。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让生活在中国的白俄士兵,与这些从欧洲来的白俄海军官兵们多接触。 毕竟,仅凭一个米哈伊尔,还不足以说服所有流亡在欧洲的白俄人。 通过这些普通的官兵,最能说服他们。 刘镇庭点点头后,忽然话锋一转,竟然道起了歉:“对了,弗拉基米尔公爵,实在是抱歉啊。” “今天上午,我忘了徵求你的意见,就任命张一棉担任副总司令兼旗舰舰长。” “对此,我十分的抱歉。” 听到这话,弗拉基米尔脸上笑容僵住了。 他承认,得知任命的那一刻,心中確实掠过一丝不快。 但这段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十几年前。 那时他还是圣彼得堡的贵族少爷,住在占地广阔的庄园里,出门有马车接送,身边有侍从环绕,生活优渥而体面。 可 1917 年的风暴之后,彻底摧毁了这一切。 高高在上的沙皇,全家都被杀了。 父亲带著他们一家和部下仓皇逃离,並试图救国,可已经无力回天。 离开祖国时,一路上受尽了顛沛。 抵达法国后,他们更是尝尽了人情冷暖。 不仅被当地上流社会瞧不起,还要躲避红俄的追杀。 那些日子,让他彻底明白,所谓的爵位、野心,在生存面前都不堪一击。 如今的他,已经被庞大的红俄给嚇坏了。 不仅没了復国的念头,也不会想要爭夺权利。 他只希望能找到一个安稳的容身之所,让追隨自己父亲的白俄同胞们不再受苦。 如果不是不忍心看到黑海舰队的残余力量被肢解,他或许会安稳地度过一生。 不过,他的父亲曾是白卫军总司令,也是黑海舰队的统帅。 所以,他心中会不舒服,那也是人之常情。 拋开脑中的思绪后,弗拉基米尔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语气恳切地说道:“哦,亲爱的少帅,您不用为此感到抱歉。” “真要说起来,我应该代表我的族人,向您表示敬意和谢意。” “是您!敬爱的刘少帅,收留了流落在中国的白俄族人。” “是您!伟大的刘少帅,出钱帮我们保住了曾经辉煌一时的黑海舰队,並让她们重新驰骋在海面上,为我们白俄人保住了最后一丝体面和尊重。” 不得不说,这个弗拉基米尔的口才真的很好,不愧是一直生活在上层社会,社交能力確实很突出。 他的一番话说下来,让刘镇庭都有些动容了。 顿了顿后,弗拉基米尔继续说道:“而且!张將军是海军军官,不仅海上作战经验丰富,指挥能力也十分出眾。” “由他担任旗舰舰长,是黑海...啊不,是中原舰队的幸事,也是我们白俄海军官兵的幸事。” 他的回答得体而圆滑,既表达了对刘镇庭任命的认可,又亮明了自己的態度,这让刘镇庭很满意。 其实,张一棉早已向他匯报过弗拉基米尔的表现。 性格很好,还识时务,没有过多的野心,这正是刘镇庭想要的。 对於弗拉基米尔的安排,他早就想好了。 “很好,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 刘镇庭頷首,语气带著讚许。 “我知道你出身贵族,又在法国生活了多年,见识广博,擅长交际。” “所以...我打算任命你为海军少將,担任豫军总参谋部的少將参议,主要负责豫军对外的交际工作,比如与各国领事馆的联络、接待外宾、处理涉外事务等。” 这个任命,完全出乎弗拉基米尔的预料。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讶。 他原本以为,刘镇庭或许会让他在舰队担任一个閒职。 没想到,竟会安排如此重要,且契合自己的职位! 对外交际,这正是他的强项! 贵族出身的礼仪教养,在法国练就的圆滑世故,让他应付各类社交场合游刃有余。 而且这个职位,既不用领兵打仗,承担战场风险,又没有繁杂的行政事务缠身。 只需要谈谈话、喝喝酒、跳跳舞就能完成工作,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弗拉基米尔连忙站起身,对著刘镇庭敬礼。 可是,当他意识到自己还是用的沙俄式的军礼后,立刻放下手,改成了鞠躬。 並且,有些激动的不停感谢著:“多谢您的信任!多谢您对我照顾!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刘镇庭看著他激动的模样,微微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坐下说吧....” 之后,刘镇庭又询问了购买国家的事。 果然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来枕头。 刘镇庭对这个北婆罗洲和布鲁克王室,十分感兴趣。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这是受保护的王位,具有合法性! 不过,刘镇庭对这个价格很不满意。 布鲁克国王这么急著卖王位,兴许跟金融危机有关。 於是,刘镇庭让弗拉基米尔先回去,並告诉他:等確定后,也许还需要弗拉基米尔出面帮自己谈这笔买卖。 弗拉基米尔从刘镇庭的话中,听出了那层意思,回去后激动的彻夜未眠。 之后,刘镇庭命令海外情报处英国情报站,想办法搜集这方面的情报。 布鲁克王室,乃至整个婆罗洲,早晚都是他的。 第 378 章 豫军要搞冬季实兵会演。 1930 年 12 月 8 日,华北大地被冬日的寒风吹得一片萧瑟。 枯黄的野草贴伏在冻硬的土地上,薄霜凝结在田埂边缘,透著刺骨的凉意。 隨著东北军、二十九军相继从河北、察哈尔省边界撤回部队,此前剑拔弩张的省界线重归寧静。 而这份寧静没保持多久,又被一场即將拉开帷幕的实兵演习彻底打破。 12 月 8 日上午,豫军正式对外宣布—— 豫军內部的五十六军与二十九军,將於 12 月 18 日在北平城外举行实兵对抗演习。 双方各出一个步兵师,演练攻防战术,並邀请国內各势力派员观演。 除了邀请各方势力之外,还邀请了许多军事界的名人前来观摩。 比如,曾经的保定军校校长。 消息传出,各方反应截然不同,却都透著同一个心思 —— 这是摸清豫军真实实力的绝佳机会。 此时的天津,张小六与刘镇庭正坐在戏园子里,看著台上的《霸王別姬》。 两人並排坐在包厢內,旁边的八仙桌上摆著瓜果点心和一壶热茶。 最近,他们两人经常一起在玩,不是在舞会上喝酒、跳舞,就是搂著著各种姿色的妞跳舞。 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泡在戏园子里听戏,聊的全是上流社会的风月趣事。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刘镇庭发现小六子是真爱玩,性格也挺好相处,活脱脱一对 “穿一条裤子” 的铁哥们。 此时,台上的虞姬正在舞剑,刘镇庭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开口说:“汉卿,过几日我豫军要搞场实兵会演,你要是有空,过来看看热闹?” “或者,派人来看看也行。” “哦?会演?”张小六正看得入神,听了刘镇庭的话,微微一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好啊!你豫军搞演习,我这个当哥哥的,肯定得去捧场!” “正好也让我开开眼,看看你豫军的风范!” 刘镇庭笑了笑,端起茶杯,笑著说:“好啊!那我可就恭候大驾了。到时候咱们看完会演,我再陪你去喝几杯。” “没问题!” 张小六爽快应允,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散戏后,回到住处,张小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对著身旁的副官沉声道:“给荣总长发报,就说刘定宇的豫军要搞冬季会演,让他亲自带一个观察组去北平观演。” 而后,还不忘叮嘱道:“告诉荣总长,选精明点的参谋,想办法把豫军的实力给我摸清楚。” “我倒要看看,刘定宇这小子的部队,到底是不是真像他吹的那么厉害!” 副官连忙应声:“是,少帅!我这就去办!” 张小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他与刘镇庭私交再好,合作关係再亲密,但也不会忘了正事。 这场演习,既是捧场,更是刺探,他可不会真的傻到只去 “看热闹”。 消息传到南京时,南京这位正陪著宋三,在府邸內的花园里散步。 之前东北军跟豫军对峙时,这位已经准备好了瓜子、花生和啤酒,就等著看豫军和东北军为了地盘大打出手,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没成想,刘镇庭北上了一趟,这两支最大的地方势力竟然握手言和,还搞起了合作。 消息传回南京时,这位气的大骂道:“娘希匹!刘镇庭不想著靠拢中央,竟然私下与张小六串通一气!” “还有张小六,这个草包!比他那个马匪父亲还要差劲!” “连地盘都不敢抢,枉称东北军少帅了!” 最后,把两位少帅骂了半晌,才渐渐平復怒气。 今天,豫军要搞演习的消息,又传到了他这里。 戴渔农匆匆赶来,递上一份情报,恭敬的匯报导:“校长,豫军要在北平搞冬季实兵会演,邀请各方观演。” 这位接过情报后,面色一沉,皱著眉头说道:“哦?实兵会演?和二十九军?各出一个师?” “是的,校长。” 一旁的戴渔农,慌忙点头回应。 南京这位沉吟片刻,意识到这个好机会,当即下令道:“渔农啊,这次你亲自负责!派咱们最好的参谋和情报人员,把豫军的火力配置、部队水平都给我查清楚!” “他们想展示实力,咱们就顺水推舟,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是!学生遵命!” 戴渔农立正敬礼,眼神中透著一丝兴奋。 天津日租界內,中国驻屯军情报部门的办公室里,嘴角还带著伤的土肥圆,正对著一份情报皱眉。 作为日本在华北的头號情报头子,因为忽视了对豫军的关注,导致它和东北的情报头子板垣征四郎,临时被召回了大本营。 回去后,建川美次部长二话没说,左右开弓,对著它们俩就是一顿猛扇。 自己扇的手疼之后,还让手下人替它扇,把它们俩扇的脸冒金星。 不仅把它们俩打成了猪头,牙齿都被打掉了好几颗,以至於现在说话还有点漏风。 这次回到中国,它们的工作重心就是关注豫军的一切动向。 尤其是负责华北情报工作的土肥圆,责任更加艰巨。 目前,它已经派出了第一批情报人员。 奈何时间太短,暂时不会有太大的收穫。 如今豫军要搞实兵演习,这无疑是刺探豫军真实战力的最佳时机。 “阁下,豫军的观演名额把控得很严,只邀请国內势力,咱们直接申请肯定会被拒绝。” 手下的情报官低声匯报。 土肥圆摸了摸下巴上的仁丹胡,眼中闪过一丝阴鷙,咒骂道:“八嘎!你是蠢猪吗?既然没办法直接派人,不会想办法吗?” 小眼珠子转来转去,忽然有了办法,冷笑道:“韩復渠、石友三,不也在受邀行列吗?” 而后,下令道:“不惜一切代价,从韩、石二人手里想办法!钱、女人、武器装备,只要他们同意,都可以答应!” “务必拿到观演名额,这次机会!我们千万不能错过!” 手下情报官连忙低下头,大声嚎道:“哈依!” 对日本而言,豫军的崛起已经威胁到他们在华北和中国的利益。 摸清其战力和意图,以便日本內阁决定对豫军是拉拢,还是打压。 与国內各方势力的热切关注不同,英、法、美等列强,对这场中国地方军队的这次演习,却显得兴趣寥寥。 第 379 章 二十九军,派出吉鸿常的「铁军」! 12月份后,北方迎来了初冬,北平城外的寒风卷著枯草吹进了城內。 北平城內,二十九军军部会议室里,已是人声鼎沸。 身著灰布军装的宋浙源,端坐於主位之上,神情凝重的望著面前。 两侧分列著以刘汝明、佟麟阁、吉鸿常、张自忠等二十九军旅级以上军官,个个腰杆笔直,神色肃穆。 会议开始后,宋浙源抬手压了压厅內的议论声,沉声说道:“诸位,昨天晚上,军部接到了豫军总参谋部的电令。” “少帅决定,让我二十九军与豫军五十六军举行实兵对抗演习,双方各出一个师,进行攻防会演。” “豫军这边,已经確定了是李武麟的64师。” “届时,还將邀请国內各方势力观演。” “此次会演的目的,一是检验两军战力,二是向外界展示我豫军的实力,有助於平稳华北局势。” 话音刚落,议事厅內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尤其是一眾师、旅长们,一个个面面相覷,相互谈论著这次会演。 二十九军脱胎於西北军,虽经缩编只给了一个军的番號,可全军兵力达到了恐怖的七万多人。 尤其是麾下几支老牌劲旅,不仅战力绝非寻常部队可比,人数也超出一般的师和军级单位。 片刻后,二十九军的二號人物,刘汝明率先开口,他沉声说道:“诸位,豫军兵力虽比咱们二十九军多,装备也不错。 ” “但论真刀真枪的硬仗经验,未必及得上咱们西北军的老底子。” “这次演习选谁出战,关乎咱们二十九军的脸面,必须选派最强的师。” 佟麟阁点点头,目光扫过眾人后,附和道:“子亮兄说得对,河北是咱们的地盘,这次演习也是在河北地界,各方都盯著呢。” “所以,一定要打出实力,让外界不敢小覷。” 但紧接著,话锋一转,又低声说道:“不过,也得注意分寸。” “毕竟,咱们二十九军能有现在,全靠了刘少帅的帮衬,不能让他下不来台啊....” 眾人听后,一个个点点头,认同佟麟阁的话。 这时,三十八师师长张自忠將军,猛地站起身,鏗鏘有力的说:“咱们二十九军內,要说最强,那必然是世五兄的二十师!” “不如,就派世五兄的部队上吧。” 吉鸿常的二十师,前身是西北军第十军。 缩编后,军部直属部队和號称『铁军』的第 11 师,合併成了二十师。 如今虽缩编为师,却保持著一万八千多人的庞大建制,比豫军 64 师还多五千余人。 整个师,老兵多、战力硬,是二十九军中的翘楚。 紧跟著,三十七师师长冯治安,也接过话头,说道:“藎臣兄说得没错!我二十九军中,论整体战力,確实都不及二十师。” “而且,世五兄带兵严、战术活,让他出战,咱们心里踏实!” 郑大章是骑兵將领,性格爽朗,此刻也笑著附和道:“我暂编骑兵九师擅长奔袭,但演习是步炮协同的阵地对抗,还是得靠二十师这样的全能劲旅。” “世五兄的部队,攻防兼备,对付 64 师,绝对是胜算十足!” 这时,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吉鸿常身上。 听眾位同僚都这么说,宋浙源的眼神也投了过来,他当即站起身来。 先是拱了拱手,谢道:“多谢诸位兄弟抬爱!” 接著,猛地拍了下胸脯,豪气云天的承诺道:既然大家都信任我二十师,那我吉鸿常没二话,这次攻防会演,我们二十师接了!” 並且,望向宋浙源,向他保证道:“请军座放心!64 师装备再好,我二十师也不怕 —— 真刀真枪的较量,拼的是士气和经验,我保证打出咱们二十九军的威风!” 宋浙源看著吉鸿常坚定的神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当即,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道:“世五兄,我就知道你不会推辞。” “你二十师是咱们二十九军的王牌!由你出马,我当然很放心。” 可紧接著,又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不过,这次演习,你既要拿出真本事,也得记著佟副军长的话,一定要把握好分寸。” 说到这里,宋浙源话锋一转,笑著说道:“毕竟,咱们二十九军现在归属豫军节制,很多事都要仰仗少帅帮衬。” “演习归演习,点到为止即可,千万不要让咱们这位刘少帅的面子掛不住啊!” “哈哈哈!” 议事厅內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之前的严肃氛围一扫而空。 刘汝明笑著补充道:“世五兄,咱二十九军就全靠你了!不仅要贏得漂亮,还得让豫军心服口服,这才是真本事!” 吉鸿常也忍不住笑了,挠了挠头,笑著说:“军座和诸位兄弟放心,我心里有数!保证不会让豫军输的太惨。”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宋浙源满意点了头,朝位置上走去。 等他回到主位后,望向刘汝明,语气严肃的说:“子亮兄,你即刻协调后勤部门,弹药、粮草等物资优先供应二十师。” “对了,从军属炮兵旅里抽调12门75mm山炮,交给二十师,暂时凑成一个炮兵团。” “还有,库存的轻、重机枪,也给拨一点,別让人笑话咱们二十九军穷酸。” 二十九军虽然部队多,可依旧缺少重武器,尤其是缺大口径的炮。 下辖的三个主力师,各自有一个 12 门 75 mm的山炮营、一个12 门 82 mm的迫击炮营。 刘汝明站起身,沉声应道:“是!军座。” 其他的师、旅长听了后,顿时有些眼红。 不过,豫军不仅装备可不错,听说也挺能打。 自己上场后,万一要是输了,那可就丟人了。 散会后,吉鸿常刚走出门口,就被张自忠、冯治安等人拉住了。 “世五兄,你可得给咱们二十九军爭口气!” 张自忠拍著他的胳膊,不忘鼓励道。 “到时候,让李武麟和豫军知道,咱西北军的骨头,硬著呢!” “对!藎臣兄说的对。”冯治安点点头,而后,一脸谨慎的提醒著:“世五兄,我听说豫军还有坦克呢,你可得多加小心。万一他们要是派了坦克登场,你可別吃了这方面的亏。” “放心吧!不就是“铁王八”嘛!我保证让它们都变成“铁棺材”!” 吉鸿常咧嘴一笑,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第 380 章 以豫军总参谋的职务,向蒋百里先生发出邀请。 12 月 18 日的北平城外,天刚蒙蒙亮,寒星还未完全隱去,旷野上已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今天是豫军內部演习的重要日子,二十九军三十八师和豫军白俄独立师,將承担这次师级军演的保卫工作。 经豫军总参谋部商议,將观礼台设在了一座山上。 上午七点,身著灰布冬装的二十九军三十八师的官兵们,沿著山周边的沟壑、田埂布下外围警戒圈。 白俄独立师的官兵们在里面设防,负责內部的警卫工作。 在两支劲旅的联手下,將整座山及周边十余里的演习区域围得水泄不通,飞鸟难入。 上午八点,通往演习场的官道上渐渐热闹起来。 一辆辆小轿车陆续抵达,车门打开后,各方势力的代表依次下车,在一眾参谋的带领下走向观礼台。 东北军的代表是总参谋长荣臻,身后跟著好几名精干的参谋,手里一个个提著公文包。 石友三的代表是他的参谋长,身后跟著一名参谋打扮的男子。 韩復榘的代表是他的总参议,身后同样带著一名参谋。 石友三和韩復榘这种势力,只给了两个名额。 不像东北军、晋军和南京这边,一来就是好几个人。 晋军的代表是现任山西省主席徐永昌的亲信,带著浓重的山西口音。 南京这边,来的人最多,整整来了一个七人的观察组。 除此之外,远在广西的新桂系,也派人来了。 两名广西的代表,昨夜刚乘船赶到天津,又连夜乘车赶到北平,浑身上下风尘僕僕的。 李、白实在不明白,豫军怎么崛起的这么突然,所以才会派人前来观摩,想要了解下豫军。 没过多久,从一辆车上,走下两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格外引人注目。 一位是被委员长软禁多日、刚获自由的蒋方震。(怕敏感,大家应该知道是谁) 蒋方震之所以被软禁,还要从唐跑跑说起。 唐跑跑准备反蒋时,给蒋方震发了一封电报,徵求意见。 蒋方震劝他“东不如西”,劝他往西发展,可唐跑跑没听。 唐跑跑下野后,蒋方震遭到了委员长的猜忌,就被软禁了。 多少了解点民国歷史的,没有不知道蒋方震这位大才的。 於是,刘镇庭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迫使南京將蒋方震放了。 隨后,在刘镇庭的亲自邀约下,蒋方震答应前来观摩。 站在蒋方震身旁的另一位,是与他並称 “中国军事学三杰” 的杨杰。(31年后的陆军大学校长) 唯独三杰中的李浴日,因身处日本未能受邀,成了此行的一点缺憾。 两人並肩朝山上走去,路上还低声交谈著。 目光却始终落在白俄独立师的官兵身上,眼中满是对这支新兴豫军的好奇与审视。 当两人出现在观礼台后,各方代表纷纷围了上去,热情跟两人打招呼。 毕竟,两人都是这个时代,最有名的军事理论家。 尤其是蒋方震,曾是保定军校的校长。眼下,保定生才是各部队的主力。 所以,蒋方震的名声、威望,在国內都是很高的。 更令人意外的是,被刘茂恩出卖的原五十六军军长万选才,也出现在了这里。 万选才被送到南京后,誓死不接受南京那位的招降,就一直被关在监狱里。 如今,豫军崛起后,刘镇庭当不会忘记自己这位老兄。 在刘镇庭的影响下,万选才被释放后,跟著南京的观摩组,一同来到了北平。 身著便服的他,被关押了这么久,面色十分憔悴。 (歷史上,这会儿已经被咔嚓了。这是我嵩县老乡,利用特权救下吧) 等他下车后,五十六军军长兼天津警备司令石振清、六十六师师长万殿尊连忙迎了上去。 在寒暄的过后,一起朝山上观礼台走去。 上午八点半,已经换上军装的刘镇庭与同样身著军装的张小六,並肩走下汽车,朝山上走去。 两人一出现,观礼台上的代表们纷纷起身致意。 荣臻、宋浙源等人快步走到面前,与两位少帅热情的打招呼。 神色平和的刘镇庭一一回应,张小六则意气风发,与相熟的將领谈笑风生,儼然一副主人的姿態。 就在眾人簇拥著两人向主位走去时,刘镇庭的目光突然越过人群,落在了观礼台一角。 他微微抬手示意,分开围拢的人群,径直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是蒋方震与杨杰。 这两位可是中国军事学界的泰斗,虽威望卓著,却无实权。 此刻正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会演开始。 刘镇庭快步来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后,神情庄重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 隨即,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用浑厚而又有敬意的声音问候道:“百里先生、耿光先生(杨杰的字),晚辈刘镇庭,感谢你们应邀出席。” 张小六见状,也连忙快步跟了上来。 学著刘镇庭的样子,挺直腰板敬了个军礼,语气敬重的问候道:“晚辈张汉卿,见过百里先生、耿光先生。” 蒋方震与杨杰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蒋方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手放下,並笑著说道:“定宇、汉卿,不必多礼了。你们二人年少有为,又是一方诸侯,能如此尊重长者,实属难得啊!” 杨杰也连连点头,目光落在刘镇庭身上,讚许道:“是啊,定宇如此年轻,就替父安定华北,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更难得的是谦逊懂礼,这份胸襟,將来必有大作为!” 而后,看向张小六,也不忘夸道:“还有汉卿,年纪轻轻就肩扛守土之责,亦是少年英雄啊,国家以后就靠你们了!” 两人的夸讚,发自肺腑,既有对晚辈的认可,又对有晚辈的期望。 观礼台上的代表们,也纷纷侧目。 要知道,刘镇庭、张小六皆是手握几十万雄兵的一方诸侯。 尤其是张小六,已是东北军的当家人。 这两位少帅能对两位 “无兵无权” 的长者如此敬重,这份气度,让在场的代表们暗自钦佩。 简单寒暄几句后,刘镇庭看著蒋百里的眼神中满是诚意。 就在这时,他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向蒋方震发起了邀请:“百里先生,晚辈素来敬仰先生的军事才华,与远见卓识。” “如今豫军正值发展之际,急需像先生这样的大才帮著治军。” “晚辈斗胆,恳请先生出任我豫军总参谋长,统筹、编练全军,不知先生可否应允?” 此言一出,观礼台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谁也没想到,刘镇庭竟会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向刚被南京软禁过的百里先生,发出如此诚挚的邀请。 第 381 章 所有人都看好吉鸿常的「铁军」 蒋方震本人也微微错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激动与动容。 他性格孤傲刚直,不屑於迎合任何人。 所以,即便富有盛名,却得不到各方的重用。 刘镇庭给他开出的条件,是豫军总参谋长!这可不是虚职! 但他在沉吟片刻后,面带无奈的笑意,委婉的拒绝了:“定宇的盛情,我心领了。” “只是,我刚恢復些许自由,如同笼中鸟初归林,尚有许多俗事未了。” “还请给我一些时间,容我仔细考虑一番。” 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恢復平静。 他知道,蒋方震的顾虑也是为豫军、与他好。 蒋方震一直遭南京那位的忌惮和不满,如今南京又是名义上的大统。 所以,南京方面的態度、自身的处境,都让他难以应允。 刘镇庭郑重地点点头,诚恳的说:“好!晚辈静候先生的佳音。” “无论先生最终决定如何,豫军的大门,永远为先生敞开。” 杨杰在一旁看著,眼中满是讚赏,不过並没相劝。 隨后,刘镇庭与张小六相视一笑,转身朝著观礼台的主位走去。 经过这番插曲,眾人看向刘镇庭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敬畏 。 既能手握重兵震慑四方,又能敬长尊贤广纳贤才,这样的人物,绝非寻常军阀可比。 等所有人落座后,豫军副总参谋长詹云城快步走到观礼台中央,通过扩音喇叭,朗声高呼:“诸位代表,感谢你们的到来!我豫军五十六军与二十九军实兵对抗会演,现在!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观礼台上响起一片掌声。 掌中声,二十九军军长宋浙源与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一同走上前来。 两人面前摆著一个木盒,里面放著两枚纸鬮。 “石军长,你先请。” 宋浙源抬手示意。 石振清也不推辞,伸手从盒中取出一枚,展开一看,上面写著 “进攻” 二字。 宋浙源隨即拿起剩下的一枚,自然是 “防守”。 “明轩兄!” 石振清眼神坚定的望著宋浙源,沉声道:“承认了,第一拨会演,就由我部担任攻方了。” 宋浙源的资歷,远比这位临时接替万选才担任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可高多了。 微微頷首后,一副自信的神情,缓缓说道:“没问题,我二十九军,奉陪到底!” 抓鬮结果一经宣布,观礼台上顿时炸开了锅,代表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二十师守?这可是稳了!” 晋军代表一拍大腿,惊呼道。 “吉鸿常的二十师,前身可是西北军第十一师『铁军』,不仅能攻,还能守,尤其是夜战和白刃战!” 之后,更是压著嗓子,神情凝重的说:“今年我们和西北军联合反蒋时,吉鸿常的十一师,把陈土木的中央军第十一师打得丟盔弃甲。” “要不是中央军火力猛,估计都被吉鸿常的铁军给打没番號了!” 坐在远处的南京观察组,听到这边的议论后,一个个脸都绿了。 可没法,当时,陈土木確实差点被打吉鸿常给打自闭了。 这时,二十九军的冯治安,更是神情倨傲的说道:“那是,吉军长的部队缩编成二十师后,部队老兵占据了三分之二!” “不仅进攻能力所向无敌,工事构筑、阵地防守也是拿手好戏。” 而后,语气轻蔑的说:“反观六十四师,是万选才的旧部扩编而来,成军还不到一年。” “就算武器装备好,怕是也啃不动我们二十师这块硬骨头。” 新桂系的代表,听了他们的分析后,也点头认同:“是啊,装备固然重要!但防守方占尽地利,再加上二十师老兵比例这么高,六十四师想攻破阵地,我看也难啊!” 几乎所有代表,都一边倒地看好二十师,即便是南京的观察组,也认同他们的分析。 毕竟 “铁军” 的威名在外,而六十四师的 “杂牌出身” 和短暂歷史,让眾人难以对其抱有信心。 这时,观礼台最角落的位置,韩復榘派来的 一名“代表” 正低著头,看似在整理衣物,实则飞快地用笔在小本子上,记录著代表们的议论。 他正是日本华北驻屯军的情报参谋,为了这个名额,日军付出了价值二十万大洋的军火,才让韩復榘鬆口。 要知道,石友三、韩復榘这类势力,本只能各派两名代表。 无独有偶,石友三派来的两名代表中,也有一人是日军情报人员。 同样是用二十万大洋军火换来的名额,此刻就坐在另外一个角落。 看样子,显然石友三与韩復榘早已私下协商过,借著这次演习,共同从日本人那趁火打劫。 这两名日本情报人员始终保持低调,不与任何人攀谈。 只是竖著耳朵捕捉每一个有用的信息,將部队番號、將领姓名、各方评价等关键內容一一记下,准备回去后向土肥圆匯报。 这两名隱藏在代表中的日本情报人员,將刚刚刘镇庭邀请蒋方震的一幕,也悄悄记在心里。 同时,心中暗自感慨:刘镇庭不仅年少有为,更懂得招揽人才,其野心与能力,远比大本营预估的更为厉害。 等抓鬮结果出来后,双方部队迅速进入预设阵地。 二十师的士兵们扛著铁锹、推著装有弹药的独轮车,牵著拉有火炮的骡马,进入预设阵地开始构筑工事。 二十师都是老兵多,军官们划分好阵地后,老兵们领著新兵们熟能生巧的加固工事。 另一边,六十四师的部队则排成整齐的队列,队列两侧还配备了少量的卡车,牵引著火炮朝预设阵地行军。 两支总兵力均超三万人的部队,在旷野上铺开后,旗帜招展,气势恢宏。 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后,双方都已经准备妥当。 上午十点整,演习场中央突然升起一枚红色信號弹,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场牵动国內各方神经的实兵演习,终於拉开了帷幕。 第 382 章 豫军的新玩意——观测气球升空。 红色信號弹尚未落下,六十四师的进攻阵地突然腾起一个庞然大物 —— 银灰色的流线型气囊挣脱地面束缚,缓缓升空,拖著长长的缆绳,在冬日的晴空下格外醒目。 “他娘的!那是什么东西?” 观礼台上,石友三的参谋猛地站起身,手指著天空,语气满是震惊。 “这么大的体量…… 难道是飞机?” 韩復榘的代表揉了揉眼睛,满脸茫然。 除了角落里两名日本情报人员眼神微凝、不动声色,以及少数留洋归来的將领,绝大多数代表都炸开了锅。 他们纷纷站起身,拿著豫军提供的望远镜仔细观察。 六十四师炮兵阵地一侧的空地上,法国顾问仰头望著缓缓升起的观测气球,对著吊篮里的三名豫军操作员,用不太流利的中国话,大声喊道:“不要紧张!按照之前演练的步骤来,检查观测仪、固定有线电话,很安全的!” 吊篮里的三名操作员,都是豫军炮兵团的骨干。 此时,紧张的一个个脸色发白。 这是豫军第一次在实战化演习中,独立使用观测气球。 此前的十余次演练,法国顾问都亲自陪著他们在吊篮里手把手指导。 如今真正上阵,虽有十足把握,可三人的手心,还是紧张的沁出了冷汗。 “明白!顾问先生!” 炮兵中尉赵卫国对著下方高声回应。 隨即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旁两名战友的肩膀,沉声说道:“兄弟们!各方代表和少帅都看著咱们呢!千万別给少帅丟脸!咱们按训练的来,別慌!” 气球下方的缆绳被几名士兵牢牢固定在绞盘上,气囊在热空气的支撑下稳步攀升。 法国顾问在地面快步跟隨,目光紧盯著吊篮的姿態,不停大声提醒著:“调整吊篮平衡!把观测仪焦距调到最大,先锁定敌方前沿阵地的核心区域!” 隨著高度不断上升,地面的景物渐渐缩小。 赵卫国按照法国顾问教的方法,转动观测仪的旋钮。 很快,二十师的防御阵地瞬间清晰地呈现在镜片中。 明暗交错的战壕、隱蔽的机枪碉堡、错落分布的迫击炮阵地,甚至士兵在工事里移动的身影都隱约可见。 忙起来后,观测气球上的三人,马上就不紧张了。 一名操作员迅速拿起有线电话的听筒,匯报导:“地面注意!这里是观测一號,已抵达预定高度!你们准备记录数据!” 隨即,赵卫国接过电话,报出精准坐標。 电话那头,传来炮兵参谋的回应:“收到!数据已记录,你们辛苦了!” 法国顾问仰头望著稳定悬停在高空的气球,满意地点了点头。 观测气球在欧洲很常见,即便是亚洲的小鬼子,也经常在用这种方式观测对手阵地。 只不过,隨著侦察机的诞生,观测气球已经逐步被侦察机取代了。 可在中国战场,对方缺乏高射机枪和飞机的情况下,观测气球还是很实用的。 尤其是,这次演习,考虑到二十九军没有飞机,所以豫军也使用飞机。 曾在日本、德国留过学的蒋方震,拿著豫军提供的高倍望远镜,观察片刻后,沉声说道:“这是观测气球!豫军竟然会用这玩意?” “百里兄,这怎么不是球形的?” 杨杰也举起望远镜,眉头微蹙。 “这是法国的软式流线型设计,我在德国的见过...” 蒋百里的声音带著一丝惊嘆。(1906年,还是兴登堡手下的连长,真牛啊,这履歷....) “这种气球比传统球形飞得更高,抗风性更强,恶劣天气下也能作业。” “你们看气球下方的吊篮,里面装有观测仪和有线电话,可以很轻鬆的观测对方阵地。” “ 有它在,炮兵的命中率能提升数倍!”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刘镇庭的方向,眉头紧锁,疑惑的说:“只是…… 豫军的一个师,竟能单独配备重炮和观测气球?实力如此雄厚吗?” 蒋百里的解读让观礼台瞬间安静下来,不过,大部分都认为,豫军是在作秀,不可能每个师都配备。 而宋浙源的脸色,更是当场沉了下去。 他侧过身,凑近石振清,语气带著几分不满的说:“石军长,这是什么意思?演习讲究公平对抗,你们六十四师竟然竟然配了重炮和观测气球。” “难道你们每个师都配备吗?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吗?” 石振清端著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满是轻鬆:“明轩兄这话就见外了,我豫军现行编制里,每个甲类师都编有一个炮团,配几门重炮再正常不过。” “而且,这观测气球又不贵。又是二手的,一个才一千多大洋,当然每个师都配备了。” “况且,观测气球只负责观测校准,又不会往你们二十师阵地丟炸弹,怎么能算欺负人呢?” 话音刚落,再次引起观礼台上,各方代表的热议:“什么?豫军每个师都有炮团?吹牛的吧?” “豫军组建不足一年,竟这么財大气粗?” “真他娘不怕风大闪舌头,还每个师都有炮兵团。” 东北军的荣臻脸色凝重,心中暗自嘀咕著:东北军虽有兵工厂,却远做不到每个师配属炮团。 南京观察组的参谋们面面相覷,委员长现在已经开始筹备德械师。 可每个师,也只是配备一个12门山炮的炮兵营。 豫军的装备水,平竟已追平甚至超越中央军精锐? 晋军代表更是咋舌,晋军能自產重炮,却捨不得给每个师都配齐。 豫军的手笔,实在令人心惊。 两名日本情报人员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被淹没在议论中。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观测气球配重炮,这是欧洲战场的標准配置,豫军竟已將其普及到师级单位,其军工整合能力和財力,远超大本营的预估。 这时,张小六也微微侧目,轻声问道:“定宇?石军长说的是真的?” 东北军、晋军都有独立生產火炮的能力,包括重炮!火炮数量也比南京多。 可是,要说每个师都配备炮兵团,就是阎老抠和张汉卿,也不敢保证。 刘镇庭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压低嗓音笑著说:“汉卿多虑了,这不是故意演给各方代表看的吗?” 最后,更是自嘲道:“我豫军要真有这实力,我早打到南京了!” 张小六这才把悬著的心放回了肚子里,用手指点了点刘镇庭,笑著说:“哦!这样啊!你小子!差点把我这个当兄长的,也给唬过去了!” 但是,他心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忽然,一阵沉闷的轰鸣从六十四师阵地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二十师前沿阵地炸响! 紧接著,烟尘冲天而起,大地仿佛都在颤抖,观礼台上的桌椅都跟著轻微晃动。 “这炮声…… 不对劲!” 晋军代表猛地攥紧拳头,惊呼道。 “这是重炮!豫军炮兵团用的是重炮!” 第 383 章 豫军的火炮配置,惊呆了所有代表。 这个晋军代表,是炮兵出身,晋军又能自產重炮。 所以,他对各类火炮的炮声,再熟悉不过。 日本的情报人员,瞪著王八般的小眼,用只有自己能听到声音嘟囔道:“八嘎!这炮声....似乎比帝国重炮的威力还要大!” 宋浙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侧头盯著石振清,语气带著几分急切:“石军长,你们师属炮兵团用的是重炮?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型號!” 石振清刚想打个哈哈敷衍过去,就见宋浙源咬牙的说:“咱好歹是友军,你別跟我说是日造的 —— 小鬼子的破烂可没这威力!” 石振清心中得意,脸上却故作神秘,压低嗓音:“哈哈,还是明轩兄识货!这是法国施耐德的105mm 榴弹炮,当然比小鬼子的重炮强多了。” “原来是西洋人的硬货……” 宋浙源恍然大悟,隨即苦笑道,“怪不得中原大战时,你们豫军能硬抗联军锋芒,原来清一色都是西洋货啊!” 语气里满是羡慕,眼神却掠过一丝复杂。 二十九军的装备多是中原大战后缴获的杂械,本来就缺少重火力。 如今与豫军相比,简直天差地別。 “明轩兄,我也不瞒你。” 石振清忽然话锋一转,用热切的语气说。 “现在,只有甲类师配这种炮团。” “但少帅说了,不出半年,每个师都得配上。” “你要是看上了,不如跟少帅提提,少帅一直都很欣赏你。” “你要是率部编入豫军,少帅肯定会优先给你配上。” “而且,你明轩兄可是大才,一军之长太委屈您了。” 宋浙源心里一沉,却不为所动。 二十九军是他好不容易拉起来的,如今成了一方诸侯,他怎么会再屈居人下? 鸡头再小也是自己说了算,凤尾再风光也得看人脸色。 他故作瀟洒地笑了笑,婉拒道:“配备这么一个重炮团,耗费的军餉、弹药可不是小数目。” “我还是暂时不给少帅添乱了,等豫军全军配齐,我再去沾光。” 这话既表明了態度,也暗带对豫军財力能否支撑的怀疑。 石振清看透了他的心思,也不勉强,只是摇头一笑,转头望向演习场。 第一轮试射中,豫军火炮虽然没能精准覆盖目標,可也很接近了。 而且,这可是在视距之外射击的! 观礼台上,东北军炮兵司令部的参谋长王承斌猛地一拍大腿,失声惊呼道:“我操他姥姥的!这观测气球也太邪乎了吧?这么远的距离,差点就命中目標了!” 王承斌是东北军炮兵司令邹作华的得力助手,打了十几年仗,深知炮兵的难处。 这个时代的中国军队,炮兵大多还停留在直瞄射击阶段。 要么把火炮推到前线,对著肉眼能看到的目標开火。 要么靠经验估算距离,盲射命中率低得可怜。 (“视距之外” 的核心判定標准是地面肉眼可见极限 + 火炮直瞄有效射程,常规场景下约 800-1500 米,复杂地形会压缩至 500 米內) 所以,他们从没见过修正弹道后,在视距外开火。 而且,还如此精准。 看到这一幕后,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可更加震惊的还在后面! 此时,第一轮试射后,六十四师的炮兵团已在观测气球的引导下修正了射击诸元。 吊篮里的观测员通过有线电话將数据传回炮兵阵地,炮手们飞快调整炮口角度,整个流程有条不紊。 “放!” 隨著炮兵团长一声令下。 36 门 105mm 榴弹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口喷出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虽用的是教练弹,无弹头仅模擬后坐力与声响。 36 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这在国內也是罕见的一幕。 这次炮击,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声炮响落下,烟尘渐渐散去。 “我操他娘的!这豫军是真有钱啊!” 观礼台上,一名代表咋舌道。 “整整半个小时的重炮齐射,就算是教练弹,这弹药消耗也够普通部队打一场硬仗了!” “简直是败家子行径!一场演习而已,用得著这么动真格吗?” 另一名代表附和,却难掩语气中的震撼。 这个时期的教练弹,大部分都是假的,外观和真弹一样。 豫军使用的这种教练弹,其实就是拆了弹头的实弹,所以各方代表才会如此惊讶。 豫军的这种不计花费的行径,让蒋方震和杨杰这等军事家,也不由的暗自心惊。 演习裁判员通过火力判定后,吹响了胸前的哨音,下令道:“判定!二十师前沿阵地工事全毁,防守部队失去战斗力,防守兵力全部出局!” 二十师后方指挥部內,吉鸿常气的脸都绿了。 演习刚开始,他前沿的一个团就这么没了。 可更让他心惊的是,如果这是真实战斗,那他这个团就真没了。 就在眾代表以为,六十四师的步兵即將发起衝锋时。 一阵清脆的炮声突然再次响起,节奏比刚才的重炮更快,覆盖范围更广。 宋浙源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扭过头,指著石振清,质问道:“石军长!这又是什么意思?重炮炮击已经结束了,你们还没完没了,这不是耍赖是什么?” 石振清脸上的得意再也藏不住,哈哈一笑,赶紧劝道:“明轩兄別急啊!刚才那是师属炮兵团的 105mm 榴弹炮,现在开火的,是每个旅配属的 75mm 山炮营 —— 每个旅 12 门,三个旅就是 36 门。” “重炮团是我师的主要火力依仗,可局部战斗中,就靠炮营支援了。” “总不能因为我有炮,你不让我用吧?” 这话说得,赤裸裸的炫富啊。 石振清的话,也让成功拉起各方代表的仇恨。 每个师配一个重炮团,每个旅再配一个山炮营?豫军的火力配置,已经超过全国所有的军队。 就这样,还不包括下面各团、营的小口径火炮。 南京观察组的参谋们面如死灰,这样的火力优势,足以让任何传统步兵师的防御形同虚设。 即便,豫军做不到每个师都是这样的配置,可谁知道豫军有多少个这样的师? 角落里的日本情报员,笔尖微微颤抖,在纸上写下 豫军六十四师:师属炮团(105mm 榴弹炮 36 门),旅属山炮营(75mm 山炮 12 门 / 旅)等信息。 它们原本以为豫军只是装备精良,却没想到其编制如此完善,火力如此恐怖。 这支部队的火炮数量,已经不亚於日军甲种师团的火炮数量了。 蒋百里与杨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蒋百里喃喃道:“如果豫军的每个师,都能拥有这样的重火力,这战力....太可怕了!” 神情凝重的杨杰,点头附和:“更难得的是,他们能將观测气球与重炮、山炮配合得如此默契,这背后必然有一套完整的训练体系和指挥系统。这位豫军少帅,不简单啊。” 第 384 章 蒋方震就职——豫军总参谋长! 当炮击结束后,六十四师的进攻部队已然发起衝锋。 旷野上,二十四辆灰绿色的装甲车轰鸣著碾过冻土,车身上的机枪喷出火舌,掩护著步兵向二十师的二线阵地推进。 这些装甲车,是豫军利用拖拉机地盘,自行改造的。 虽然外观不太好看,但却灵活迅猛,正好適配华北平原的地形,在步兵集群中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如果没有大口径高射机枪,这玩意根本打不穿。 更让观礼台眾人咋舌的是,六十四师的营、连一级部队,竟普遍配备了 82、60mm的迫击炮。 炮弹以曲射姿態越过战壕,精准落在二十师的机枪碉堡和火力点附近。 虽无实弹杀伤力,却凭藉密集的爆炸声和烟尘,彻底压制了守军的反击。 二十师的士兵们刚从炮击的震盪中回过神,就面临著 “钢铁怪兽” 与迫击炮的双重压制。 原本引以为傲的战壕工事,在现代化火力面前形同虚设。 在裁判员的判决下,二十师的火力点一一被拔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浙源站在观礼台上,握著望远镜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著自家 “铁军” 的士兵被六十四师逼得节节后退,看著一个个火力点被迫击炮逐个敲掉,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目前来看,这场对抗早已失去悬念。 二十师的优势在於老兵的战斗意志和阵地构筑,可在绝对的火力代差面前,这些优势都成了空谈。 “罢了,罢了……” 宋浙源长嘆一声,神情沮丧地放下望远镜。 隨后站起身来,望向豫军副总参谋长詹云城,语气低沉的说:“詹次长,不用打了。这一仗,我们二十九军认输了。” 詹云城在向他確认后,命人发射信號弹。 不久后,一枚白色信號弹划破长空,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这场备受瞩目的实兵对抗演习,从正式开打到结束,还不到一个小时,便以二十师的主动认输落下帷幕。 观礼台上,除了豫军將领们神情略微激动之外,其余各方代表皆面色凝重。 此时,张小六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站起身。 努力挤出一丝正常的笑脸后,主动伸出手,对刘镇庭说道:“恭喜啊,定宇老弟。没想到,你们豫军的实力竟如此雄厚,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刘镇庭站起身,握住他的手后,谦虚的说:“哎…… 汉卿兄说笑了。我这不过是为了震慑各方,打肿脸充胖子罢了,汉卿切勿当真啊...” 紧接著话锋一转,忽然又说道:“要说起来,我豫军这点家当,和你们东北军可比不了。” “光是你麾下那几百架飞机,真要是动起手来,我豫军这点地面部队,怕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里,刘镇庭忽然又笑著说道:“对了,汉卿兄,我有个不情之请。” “能不能,让我派人到你们东北军的航空队学习一下怎么开飞机啊?” “没有飞行员,我就算是买了飞机,也飞不起来啊,哈哈哈哈。” 听刘镇庭提及东北的飞机,张小六的心情好了很多。 眼下,全国就他东北军的飞机最多了,而且飞机可比大炮的威慑力强太多了。 於是,便隨口答应了下来:“好啊!那当然没问题!” 他只当刘镇庭是隨口说笑,所以就隨口答应了。 况且,他就不信,刘镇庭真会派人来学开飞机。 索性就大方应允,既卖了人情,又不失体面。 他哪里知道,刘镇庭这话並非玩笑。 没过几天,刘镇庭还真派詹云城找东北军总参谋长荣臻,商量这件事去了。 张小六得知后,碍於面子,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得意交代,隨便敷衍几下就行了,別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演习结束后,豫军特意在北平城设宴挽留各方代表,却被纷纷婉拒。 这些势力的代表们心中满是震撼与不安,只想儘快返回驻地復命。 豫军展现出的火力配置,实在太过惊人。 即便豫军手里只有少数几个师,能达到六十四师的水平,也让各方势力心惊不已。 尤其是对韩復榘、石友三的部队来说,豫军的崛起,已然成为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 而南京观察组的参谋们,更是当天下午就赶往天津,打算乘船返回南京。 晋军代表也乘坐火车离开北平,打算回去后向已经下野的阎老抠匯报这次会演情况。 最急切的莫过於那两名日本情报员,他们离开演习场后,就跟韩復榘、石友三的代表分开了。 在北平情报人员的接应下,连夜赶回天津。 回去的路上,两人还在回忆著演习的细节。 抵达天津后,连夜找到了土肥圆贤二的秘密联络点。 当土肥圆看到报告上的內容时,原本阴鷙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手指死死攥著报告,指节泛白:“八嘎!刘镇庭的实力,竟已达到如此地步?” 他立刻下令,將情报加急整理,以最高密级发往日本大本营。 演习结束后的北平,褪去了一日的喧囂。 刘镇庭刚陪张小六吃过饭后,就接到了詹云城的匯报 —— 蒋方震並未隨各方代表离去,而是选择暂时留在北平。 这个消息让刘镇庭又惊又喜,原本以为蒋方震需要时日考量。 没想到他竟主动留下,这无疑是个积极的信號。 次日一早,刘镇庭推掉了所有事务,亲手提著一盒精心准备的洛阳牡丹饼,赶往蒋方震下榻的酒店。 见到是刘镇庭,蒋方震脸上並无丝毫异色,看来早就等著他了。 “先生,晚辈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刘镇庭拱手后,將手中的礼盒递上。 “一点家乡特產,不成敬意。” “你倒是有心了。不过,你今日前来,怕是不只为送些点心吧?”蒋方震接过礼盒放在一旁,引刘镇庭进入房间。 刘镇庭也不绕弯子,神色诚恳地站在蒋方震面前,对著他深深一揖:“先生明鑑,昨日演习场上,晚辈仓促相邀,未能尽述诚意。” “今日前来,是想再次恳请先生,出任豫军总参谋长一职,晚辈真心期盼先生能屈尊相助。” 蒋方震茶杯,面含笑意,却並未直接回应。 而后,招了招手,示意他先坐下:“定宇,你先坐下。我听闻豫军这一年內发展迅猛,能否与我说说,豫军如今的总体情况?” 刘镇庭心中一动,他虽渴望得到这位军事泰斗的辅佐。 但毕竟对方尚未应允,涉及核心机密的內容自然不能全盘托出。 刘镇庭坐下后再三斟酌,大概说了下眼前的部队总体情况。 说的內容,无非是军队大致兵力、部队驻防和装备情况。 蒋方震何等睿智,自然听出了刘镇庭的谨慎。 不过,他也能理解,刘镇庭要真是这么没有城府,怕也成不了大事。 蒋方震点点头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刘镇庭,冷不丁的问道:“定宇,我想问你一句话 —— 你对日本人,是怎么看的?” 刘镇庭迎著蒋方震的目光,对方眼中满是期盼与审视。 歷史上,他就是国府对日作战计划的主要设计者,可现在日本还未占领东北呢。 刘镇庭没有丝毫犹豫,用冷冽的语气说道:“狼子野心!心怀不轨!必当灭之!” 话音落下,屋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蒋方震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激动的神采,他虽然在日本留学,並多次往返日本。 可正因如此,他太了解日本人的野心。 深吸一口气后,他缓缓站起身,胸膛微微起伏。 在刘镇庭的疑惑下,蒋方震猛地抬起手臂,对著刘镇庭敬了一个標准而庄严的军礼,声音洪亮的说:“多谢少帅看重!百里虽不才,愿出一份绵薄之力!” 刘镇庭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句发自肺腑的话,竟能让蒋方震当场应允。 他心头巨震,心跳猛地加速,连忙站起身。 蒋方震放下手臂后,目光依旧死死地盯著刘镇庭,用更加严肃的语气说:“定宇,今日你所言『必当灭之』,我记在心里了,但愿你能履行今日的承诺。” 刘镇庭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无比的望著蒋方震,沉声说道:“请先生放心!我刘镇庭对天起誓,此生必与日本人敌势不两立!若违此誓,当天诛地灭!” 蒋方震看著他决绝的神情,脸上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刘镇庭年轻有为,既有雄才大略,又有爱国赤心。 或许,这位少帅,真能成为改变国运的关键人物。 第 385 章 刘念慈诞生。 1931 年的 1 月 2 日,洛阳城笼罩在皑皑白雪中,帅府的庭院里却暖意融融。 隨著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清脆响亮,打破了冬日的静謐。 刘镇庭与第二位妻子安雅?米哈伊洛娃的女儿降生了,粉雕玉琢的小婴儿被裹在锦缎襁褓中。 安雅躺在床上,眼中满是温柔。 刘镇庭守在床边,指尖轻轻触碰女儿柔嫩的脸颊,脸上露出难得的柔和笑容。 “就叫念慈吧。” 刘镇庭轻声说道,“刘念慈,愿她心存慈柔,亦不忘家国。” 如今可以熟练运用中文的安雅,听懂了 “念慈” 二字的寓意,点了点头,幸福的回应:“这个名字很好听,但愿一切都平平安安。” 隨著刘念慈的出生,1931 年的序幕正式拉开,豫军也迎来了关键性的整编时期。 自蒋方震应允出任豫军总参谋长后,便即刻赶赴洛阳,一头扎进了对部队的全面考察中。 这位久负盛名的军事泰斗,並未因豫军在北平演习中的亮眼表现而掉以轻心。 反而以最严苛的標准,逐一检视著这支崛起的劲旅。 蒋方震的第一站,就是豫军中最精锐的第十五军。 在刘茂恩军长的陪同下,他视察了部队的训练、装备、后勤,甚至亲自抽检了连、排级的战术。 刘茂恩进入保定军校时,蒋方震早已经辞职了。 虽然,蒋方震只在保定军校担任了九个月的校长。 但民国时期的军事院校,也有一个核心传统 ——无论任期长短,只要担任过本校校长,所有毕业生都会尊称其为 “校长”,这是对学校传承和歷任领导者的尊重。 更重要的是,蒋方震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1912 年正式定名后)的第一任校长,属於学校的 “奠基者” 之一。 所以,刘茂恩见了他之后,仍然一口一个校长的尊称对方,表现的十分恭敬。 因为蒋方震这个首任保定军校校长的加入,也增加了豫军內部的凝聚力。 后来,刘镇庭还因此,收穫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但在考察十五军时,相比颇为自豪的刘茂恩,蒋方震则是一直面无表情。 並在考察完之后,更是以时间紧迫为由,拒绝刘茂恩提出在第十五军用餐的邀请,匆忙乘车赶往下个部队。 这让刘茂恩心情忐忑的同时,又不敢有任何怨言。 隨后,蒋方震又在几天的时间內,走遍了驻扎在洛阳周围的教导第一师、白俄独立师和驻扎在河南境內的第五军、整编第一军、整编第三军。 一番深入考察后,他发现了豫军强大的同时,也发现了豫军的不足。 他不得不承认,豫军的根基之稳固,远超他的预期。 部队的核心控制权,牢牢掌握在刘镇庭手中。 第七军、十五军、五十六军、五十七军这四个主力军,中低层军官清一色毕业於洛阳军校,或是经过军校进修,思想统一、忠诚度极高。 即便高级军官有二心,也不一定能带走部队。 而大多高级军官,更是刘家父子一手提拔,从战火中淬炼而来。 不仅可靠,向心力也极强。 教导第一师与白俄独立师,更是刘镇庭的 “心腹嫡系”。 教导第一师的各级军官由他亲自选拔,清一色的青年才俊,敢打敢拼。 白俄独立师的官兵,则是经歷过多次战斗的老兵,战斗经验丰富,且对刘镇庭感恩戴德,唯命是从。 再加上遍布各县的保安团、保安旅,二十五万主力部队如同铁板一块,构成了豫军的核心骨架。 剩下的第五军与四个整编军,虽因豫军扩充过快,仅完成临时混编,战斗力稍逊。 但有二十五万主力压阵,再加上粮餉由豫军总部按月直接发放,不经过任何中间环节,从根源上杜绝了剋扣、割据的可能。 所以,这些部队自然不敢有丝毫造次。 更让蒋方震震惊的,是洛阳已初具雏形的工业体系。 他特意前往田湖兵工厂,看著车间里运转的工具机、堆放的成品武器,眼中满是讚嘆。 这座兵工厂虽规模不及太原、奉天、汉阳兵工厂,產量也相对较低。 但门类齐全 —— 不仅能独立生產步枪、轻机枪、手榴弹等轻型火力,还引进了法国施耐德 75mm 山炮、美国 m1921 型白朗寧重机枪、瑞士 20mm 厄利孔机炮的生產线。 甚至能自主生產 120mm、150mm 重迫击炮,以及卡车、拖拉机等装备(部分可作为装甲车底盘)。 “没想到洛阳竟有如此底蕴。” 蒋方震在兵工厂视察时,忍不住对陪同的宋厂长说道。 “有这样的工业基础,豫军的后勤补给便有了保障,这是比兵力更重要的底气。” 后来,刘镇庭听了匯报后,只是淡淡一笑。 豫军的底蕴远不止这些,通过经济大萧条,还引进了法国施耐德 105mm、155mm 榴弹炮等重型火力生產线,以及坦克、飞机生產线。 但是,考虑到未来的发展方向,以及避免工业家底遭到日本人的破坏。 这些东西暂时都存放在天津码头的仓库里,等待北婆罗洲的王位即將敲定后,一步到位的送到北婆罗洲。 到时候,即便国內和日本人开战,受英国庇护的北婆罗洲,也还能安全好几年。 但是,这些是核心机密,他暂时还需保密。 可蒋方震在欣喜之余,也敏锐地发现了豫军的致命短板。 按他的军事標准下,除了白俄独立师和第十五军,其余部队的作战素养均不合格。 即便是第十五军,也只是勉强合格。 在战术配合、装备运用上也存在诸多瑕疵。 唯有全员老兵的白俄独立师,凭藉丰富的实战经验,能达到 “良好” 的评级。 “问题的根源,在於成型时间太短。” 蒋方震在自己家中整理报告时,低声自语道。 豫军建军时间才一年,因为快速扩军,导致很多高级军官的水平和职务根本不匹配。 比如很多旅、团长,根本没上过军校,只因为在战斗中表现出色,受到了特別提拔。 虽然,也进入洛阳军校进修三个月。 可学习时间太短,没能经过系统性的培养,离职业军官的水平还差很多。 而豫军各部队的中低层的军官,虽然是洛阳军校毕业的。 可最长的也只学了半年,理论知识尚且不足,指挥水平更是欠缺。 除了军官的问题外,各部队的士兵中,超过半数是新兵。 即便有老兵带队,但若不进行长达1—2年的系统化训练,根本成不了精锐。 所以,豫军的短板也很明显。 第 386 章 蒋方震的整编方案。 接著,蒋方震又在报告中写道:更关键的是,豫军上下,尚未適应现有的现代化装备。 让蒋方震好奇的是,刘镇庭似乎不屑於使用东洋人的日械,特別钟情於西洋人的装备。 全军上下,清一色的捷克造毛瑟24,(马四环),轻、重机枪也是德国、美国、法国的。 至於火炮,清一色都是法国施耐德造。 而且,刘镇庭又从德国僱佣了大量德国教官。 德式战术、法式火炮、美式机枪,装备混杂且先进。 但是,经他视察发现,各部队官兵们大多还在用老法子打仗,只有极少的部队採用了现代战术。 总的来说,还是军官上出了问题。 各部虽然配备了德国教官,可各级主官仍旧主导著各部的训练。 像欧洲先进的步炮协同、空地配合的战术理念並未深入人心。 1931 年 1 月 15日上午,豫军总司令办公室內。 坐在沙发上的刘镇庭,正听取身旁蒋方震在讲述考察的结果。 说到最后时,蒋方震神情凝重的说:“少帅,豫军战术脱节的隱患,远比想像中致命。” “单论单兵作战素养和指挥官的战术水平,我们豫军別说是跟欧洲列强比,就连日本的乙种师团,都远远不及!” 刘镇庭上一世便是军人,深知日军师团的战力,蒋方震的评价虽刺耳,却句句属实。 但他能在洛阳这个地方,一年內拉起三十万豫军,稳住华北局势,已是不易。 而部队扩张过快带来的短板,也確实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 也正是因为自己清楚豫军的短板,才会急於请蒋方震担任总参谋长,並把整编部队的重担交於他。 刘镇庭眼中没有丝毫不悦,虚心的接受了批评,用敬佩的口气夸讚道:“先生果然是大才!短短数日考察,便將我豫军的病根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问题,我心中也有数,奈何定宇身兼数职,实在是有心无力。” “还好请到了先生来帮忙,豫军的整编工作,就全拜託先生了,我一定无条件支持!” 蒋方震闻言也没推辞和客套,脸上还露出一丝欣慰和满足的笑容。 他如今已经48岁了,一直想要为国家做些什么,可屡屡得不到重用。 如今,刘镇庭能如此重用且信任他,他当然十分欣慰。 而后,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报告,双手递到刘镇庭面前。 “这是我花了整整一周时间,结合豫军的兵力结构、装备水平和人员素质,亲手擬定的整编方案,请少帅过目。” 刘镇庭颇为意外地接过报告,入手沉甸甸的。 隨手翻了几页后,发现这竟然是蒋方震亲自手写的,上面还有修改的地方。 看样子,在交给自己之前,他还自己审阅和修改过。 当他抬眼看向蒋方震,只见这位年近半百的军事泰斗,眼中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显然是连日操劳未曾好好休息。 可眉宇间却透著一股精神振奋的锐气,整个人看起来也十分的振奋,仿佛找到了施展抱负的舞台。 一股感动涌上刘镇庭心头,他轻轻摩挲著报告的封面,激动的说:“先生...感谢您为豫军操劳至此,我替家父向您致敬!” 隨即,霍然站起身,向蒋方震敬礼。 “少帅言重了。” 蒋方震摆了摆手,语气欣慰的说。 “对了,我有几个具体建议,想当面跟少帅细说,您听听是否可行。” “先生儘管直言,定宇洗耳恭听!” 刘镇庭连忙直起腰板,身体微微前倾,一脸认真地看著蒋方震。 蒋方震点点头后,说道:“第一,我建议临时组建陆军编练部。由我亲自牵头,主要负责编练计划,並监督各部队的训练进展。” “豫军各部要想统一战术標准,就必须要做到令行禁止,不能让各个部队按照主官的意志,想怎么练,就怎么练!” “至於总参谋部的工作,仍旧交由副总长詹云城负责,这样就不会影响总参谋部的正常运转。” 刘镇庭听后,点了点头,讚许道:“先生果然考虑的周全,定宇佩服!” 接著,又神情忧虑的说:“不过,编练工作量太大了,我怕先生如此操劳,身体会吃不消。” 稍作沉思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这样吧,我把五十六军 64 师师长李武麟、整编第一军军长徐鹏云等人抽调到陆军编练部。” “这两人都是参谋出身,由他们给先生担任副手,可以减少蒋方的工作量。” 蒋方震看刘镇庭如此为自己考虑,当即答应了下来:“多谢少帅的关心,那就按少帅说的办。” 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蒋方震继续说道:“第二,在洛阳军校开设將军班,每期为半年,由我亲自担任班主任,並抽相应学科的调德国军官共同授课。” “先从教导第一师、第十五军开始,旅级以上军官全部离职进修,吃透现代化战术理念,全面加强指挥水平!” “第三,加强全军的基层训练!” “在后勤充足的情况下,增加士兵们每日实弹训练次数,还要重点强化除射击外的其他基础训练!” “必须要打下坚实的基础,否则会贪多嚼不烂。” “尤其是教导第一师、第十五军的部队训练,要统一由德国教官接手,各团、营、连长,要服从德国教官的训练命令,必须系统性的强化基础训练,再延伸至战术训练!” 最后,蒋方震神情严肃的讲道:“半年整训结束后,如果整训结果您能接受,扩大整编范围!河南境內的部队全部纳入整编范围!” 刘镇庭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脸上的讚许和惊喜之色越来越浓。 蒋方震的方案果然周全,只是抽调两支部队,刘镇庭就不用担心整训期间万一发生战事,部队的指挥和战力受影响。 仅仅是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五军的话,也能快速整训出成绩,给全军打个样。 到时候,再分批整编其他部队时,也更有说服力。 並且要求全军强化基础训练,就能为后面的统训打下基础,后续整编也能更快。 等蒋方震说完,刘镇庭放下手中的报告,语气带著难掩的兴奋:“先生的方案十分周全,我完全赞同!除此之外,我还有几点补充建议,想请先生帮著参考参考。” “少帅请讲。” 蒋方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示意他继续。 第 387 章 成立军宪部——制订双主官制度。 刘镇庭稍作思量后,缓缓讲道:“第一,增设直属总参谋部的炮兵司令部与装甲兵司令部。” “术业有专攻,如今各部队炮兵分散配属,难以形成集中火力。” “装甲部队,又將是未来攻坚的主力,也要早做准备。” 隨即,详细的说道:“炮兵司令部组建后,我计划筹建 6 个独立重炮旅。” “每个独立重炮旅下辖两个团 —— 一个 18 门制的施耐德 155mm 重炮团,一个 36 门制的施耐德 105mm 重炮团。” 北平演习时,六十四师炮兵团的105mm火炮,是临时配属的。 主要是为了震慑各势力,便於豫军抽出时间整编。 目前来说,豫军还做不到给每个师,都配备这么多重炮。 而且,师级单位配备大口径重炮,也不方便隨军作战。 正常情况下,每个师的炮兵团,都是 36 门75mm山炮,这样也便於跟隨部队机动。 顿了顿后,刘镇庭继续说道:“装甲司令部,我计划组建三个独立装甲旅。每个旅,下辖一个 60 辆坦克的坦克团,暂时配备英国维克斯b 型坦克,两个 90 辆豫军自製装甲车的装甲团,再加一个后勤营,保障油料、弹药供应和修理、维护。” (坦克方面,后续北婆罗洲拿下后,造出来38t再补进去) “先生想必清楚,未来战爭,装甲部队就是攻防的利刃,必须提前布局,形成规模。” 对於刘镇庭提出组建炮兵司令部的建议,蒋方震点点头表示讚许。 紧接著,刘镇庭又说了第二条:“第二,將现有后勤处升格为后勤部。” “如今,我豫军总兵力三十多万,遍布豫、陕、天津多地,后勤保障堪称重中之重。” “单纯的后勤处已难以应对繁杂事务,必须扩大后勤部门,並细化分工。” “后勤部下设財务处、军需处、装备处。” “財务处负责军餉发放、经费核算。” “军需处分管粮草、被服、药品,保障官兵衣食住行。” “装备处负责武器採购、维修、兵工厂协调,確保装备供应充足。” “每个处下面再细分科室,比如军需处分设採购科、仓储科、运输科,权责明確,效率才能提升。” 蒋方震没想到刘镇庭考虑的这么细致,连连頷首,讚许道:“没想到,少帅考虑的如此全面。” “三十万大军的后勤,確实需要这样一套完善的体系支撑,我认为可行!” 眼看蒋方震认可了自己的两条建议,刘镇庭趁热打铁继续说:“第三,组建军宪部,直接归属总司令管辖,专职负责各级单位的军纪监督。” 刘镇庭话音刚落,蒋方震便皱了皱眉,下意识说道:“军宪部?难道是军法处与宪兵司令部的结合体?负责军法执行、维持军纪?” 刘镇庭摇了摇头,解释道:“不!这军宪部,是我思虑良久的新部门!我打算在我豫军各部,实施双长官制!” 蒋方震一脸惊诧,不明白刘镇庭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蒋方震疑惑中,刘镇庭一脸严肃的说:“要想部队不生变,就必须制衡部队主官的权利!最好的办法,就是分权!” “分权?”蒋方震惊讶的说。 刘镇庭重重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是的!成立军宪部后,军宪部设军宪总长一名,与总参谋长同级,直接受总司令统辖。” “而后,在各级作战单位,设置与主官同级的军宪代表。” 蒋方震微微頷首后,沉声说道:“与主官同等级?我大致明白了...” 刘镇庭参照神秘势力和果党军代表的制度,详细的划分为:军、师一级,设军宪主任,与军长、师长同阶。”(简称主任) 旅、团一级,设宪督导员。(简称督导) 营、连一级,设军宪执训员,(简称执训员)皆与对应军事主官同等级別。 讲述了自己的想法后,刘镇庭加重语气说道:“关键在於权责划分,各级军宪代表,首要职责是监督军纪 —— 上至军长师长,下至普通士兵,若有贪腐、违纪之举,军宪代表有权直接向上一级军宪部门匯报,不受同级主官和上一级军事主官干涉。” “其次,协助军事主官管理部队生活事务,比如伙食、住宿、医疗卫生,让军事主官专注训练和打仗。” “同时,监管官兵思想动態,凝聚军心。” 顿了顿后,特意强调:“但有一条底线 —— 军宪代表在军事指挥和训练上,只有建言权,绝不能干涉主官的指挥权和训练计划。” “若军事主官阵亡,由副职军事主官接管指挥权,军宪负责人不得越权。” “除此之外,所有军宪代表本身也是战斗员,必须与部队共同训练、共同参战,不能搞特殊化,更不能成为脱离战场的『监军』。” “而且,军宪代表也属於军官,同样授予军衔。” “军宪主官和军事主官之间,也可以相互调职。” 这番话出口,蒋方震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刘镇庭竟然能设计这样一套 “双主官制度”。 同等级监督,却不干涉军事,既保证了监督力度,又守住了指挥底线。 他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吃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显然在快速消化这一全新的建制理念。 “少帅,这……” 蒋方震迟疑了片刻,神情凝重的问道:“同等级监督主官,会不会引发权力衝突?” “军宪代表类似於古代的监军,若有人滥用职权向上级匯报,会不会扰乱部队秩序?” 刘镇庭早有考量,从容的回应道:“先生顾虑不无道理,但正因是同等级,军事主官也可以对军宪主官进行同等级监督。” “而且,军宪代表的权力仅限於军纪、生活、思想,不碰军事指挥。” “再者,军宪代表需与部队共同训练参战,与官兵同甘共苦,也能更真切地了解部队情况,避免瞎指挥、乱监督。” 最后,刘镇庭语气坚定的说:“豫军扩张过快,难免良莠不齐,军纪又是强军之本。” “我要的不只是一支会打仗的部队,要的更是一支赤胆忠心、纪律严明、军心凝聚、能打硬仗的精锐。” “军宪部的存在,也是为了肃清歪风邪气,杜绝不良风气和思想在部队里传播。” 蒋方震沉默了许久,目光在刘镇庭脸上停留,久久未能出声。 双主官制度,也是避免某一级的军事主官,一言不合就拉队伍跑,也能防止各部队擅自行动。 良久,他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 就这样,刘镇庭的三项建议也和蒋方震的整编计划同时进行。 包括双主官制度,也从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五军开始。 第一批军宪代表,优先挑选品行兼优的军官,並由刘镇庭亲自授课。 与此同时,剿灭马家军和购买王位的事,也在同步进行。 第 388 章 夺甘肃,定西北(一) 1931 年 1 月的西北,残冬未褪,到处都是积雪,戈壁滩上的寒风如刀,颳得人脸上生疼。 杨呼尘率领的整编第四军,自11月初入陕后,就被安排在宝鸡驻防。 接收豫军提供的装备,並整训半个月后,因连日大雪滯留宝鸡。 直到 1 月底,天气才有所好转,杨呼尘担心自己迟迟未动兵,会引起刘镇庭的猜忌。 於是,率领麾下一万五千余名官兵踏著积雪,冒著严寒出兵了。 整编第四军在蜿蜒的古驛道上艰难行军,身后扬起的雪雾,在苍茫天地间拖出长长的轨跡。 行军过程中,杨呼尘身著厚重的棉军装,骑在枣红色战马上,不停的为部队加油打气:“弟兄们!加把劲!赶在春节前拿下兰州!” “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在兰州过个肥年了!我保证让大伙都能吃上手抓羊肉、河沿面片!” 在这之前,豫军已经给他提供了甘肃雷中田部的兵力情况。 1930年 3 月,冯奉先调雷中田的暂编第一旅 3000 人进驻兰州负责城防,之后还任命他为西北陆军暂编第一师师长。 同年 10 月中原大战结束,冯玉祥战败下野,雷中田在通电投靠南京后,被授予新编第八师的番號, 雷中田率残占领兰州后,收编了当地大量土匪和民团武装,部队规模大幅扩充。 到这一年底,其手下已拥有约一万六千人的部队,配备枪万余支、迫击炮百余门。 为抵挡陕西的豫军入境,雷中田命令潘振云的第二旅,驻守甘肃门户——天水。 杨呼尘部歷经一周的艰苦行军后,部队终於抵达天水城外。 而驻守在此的潘振云新编第八师第二旅,確实没料到杨呼尘会在这个时候出兵。 “进攻!” 隨著杨呼尘一声令下,山炮营率先开火,75mm 山炮的炮弹呼啸著砸向城门楼,砖石飞溅。 步兵们借著炮火掩护,架起云梯,踩著积雪向城头衝去。 守军仓促应战,枪声、喊杀声混杂著风雪声,响彻天水城。 这场战斗仅持续了三个小时,就结束了。 潘振云的第二旅多是地方武装改编,装备陈旧不说,士气也不如杨呼尘部。 面对整编第四军的凌厉攻势,很快便溃不成军。 旅长潘振云只带著几百名亲信卫兵,仓皇西逃,一路奔回兰州。 杨呼尘不给对手喘息之机,下令部队稍作休整,便马不停蹄向兰州追击。 2 月 12 日拂晓,整编第四军兵临兰州城下。 血战三天后,雷中田眼看不是杨呼尘对手,一边命令手下死守,一边悄悄让家人收拾细软。 2 月 15 日晚上,雷中田在亲信的掩护下,逃出了兰州。 得知雷中田跑了后,城內守军士气大跌,纷纷丟下武器投降。 杨呼尘进城后,第一时间下令骑兵分队追击。 雷中田是南京任命的省主席,当然不可能让他就这么逃了。 由於雷中田携带了许多搜刮来的资產,很快就被杨呼尘部的骑兵追上了。 被活捉的雷中田,按照杨呼尘的要求,发布了一则通电:“鄙人近来身体不適,难担省府重任,今宣布下野,从此不问政事……” 通电发出后,杨呼尘默许了雷中田的 “体面”,让他带著家人连夜离开了兰州。 兰州易主的消息传开后,嚇住了寧夏的马鸿宾,也引起了青海的马步芳的警惕。 而杨呼尘也信守了对官兵许下的承诺,宰牛杀羊,让整编第四军过了一个肥年。 此时,剩下的“双马”当中,以马步芳的实力最为强劲。 从去年十月底紧急扩编后,马步芳的部队已经扩充到了两万多人,並且,以骑兵为主。 彻底掌控青海后,没办法通过兰州口岸,从外国商人手里採购了步枪、子弹生產线。 组建了西寧、化隆兵工厂,形成 “自產自给” 的武器供应链,能满足部队约 40% 的枪械需求。 而寧夏的马鸿宾,手里只有六千多人,而且部队实力是最差的。 歷史上,被调任甘肃时,差点被雷中田给诱杀了。 正月初十,刘凤岐率领五十七军入驻兰州,接管城防。 正月十二,杨呼尘將部队一分为二,由副军长统领一支五千人的队伍,出兵中卫。 而他自己,率领大部队,顶著寒风出城青海。 西北的正月,寒风如刀,卷著雪沫子抽打在士兵脸上。 部队沿著湟水(黄河上游重要支流)谷地西进,道路崎嶇难行,不少士兵的脸颊被冻得发紫,马蹄踩在结冰的路面上,时不时打滑。 可没人抱怨,因为只要拿下青海,他们就可以回老家了! 为了应对马步芳的骑兵,刘凤岐还派骑一师师长张强,带领骑兵第一师的三千多名骑兵,协助杨呼尘部。 正月十八,杨呼尘的部队已经进入青海地界,即將到达循化县。(今海东) 湟水(黄河上游重要支流)在这里拐了一道弯,形成一片开阔的河谷平原,两侧是连绵的山地,地势险要。 正月十八晚上,杨呼尘命令部队在离循化县二十里外扎营,並派出多名游骑,刺探循化县周边的情况。 此时,青海的雪还没未化,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银装。 部队扎营后,杨呼尘亲率卫队骑兵,登上附近的高地观察。 远处的循化县的古城头上,密密麻麻的插了许多面,用繁体字书写的“马”字的旗帜! 並且,还有不少缩著脖子,端著步枪在城头巡逻的士兵。 杨呼尘就知道,循化县肯定有重兵把守。 毕竟这里是西寧的门户,一旦失守,西寧便无险可守。 放下望远镜后,杨呼尘神情凝重的说道:“看来,他是想把我们拒之在青海之外啊....就是不知道,马步芳在循化县放了多少部队。” 因为青海、寧夏的民情太复杂,而马步芳又以“甘、河、回、马”(即甘肃人、河州人、回族、马姓),这四条为用人標准。 再加上保卫局重心又不在西北,所以短时间內,根本刺探不到有用的信息。 眼下,杨呼尘也不知道,马步芳到底派了多少人守循化县。 不过,杨呼尘认为马步芳只要不是傻子,那循化县的守军就不会少於一个旅。 而此时,马步芳也在附近观察杨呼尘部的动向。 第 389 章 夺甘肃,定西北(二) 循化县城坐落在湟水南岸,背靠青沙山,古城墙由夯土筑成,歷经数百年风雨,依旧高大厚实。 头戴棉帽,身著旧款灰色军装,外面还裹著一件羊皮大衣的马步芳,此刻正骑著一匹黑马,立在循化县城附近的山岗上。 羊皮大衣的毛领被寒风吹得乱颤,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的马步芳,死死盯著远处正在安营扎寨的杨呼尘部。 马步芳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狞笑道:“杨呼尘这个討吃(要饭的意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闯额滴地盘,额一定要把他的人头砍下来,给掛在西寧城头!” 最后,更是大言不惭的叫嚷道:“额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青海是额滴!谁敢闯额滴地盘,额就砍谁的头!” 马步芳手里捏著新编第九师,以及两支独立骑兵旅,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作战,他当然有信心打贏这一仗。 而且他部队里的军官,清一色是他马氏家族成员。 从他这个师长到下面的排长,非亲即故,实行 “兵为將有” 的旧体制,士兵们只认马家人,不认旁人。 至於手下的士兵,大多是青海、甘肃的回民、撒拉族和藏族。 尤其是两支独立骑兵旅,那是他马家起家的本钱。 一个个自幼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不仅骑术精湛,作战也十分彪悍。 为了让手下人卖命,马步芳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不仅筑起种族主义的墙,还经常屠戮非同族的村庄,用金钱和女人刺激手下人。 如果有人敢不遵从,他就把这些人的头砍下来,把他们家的女人抓来给自己手下玩。 正是靠著这种残暴的手段,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內,控制住了青海。 因此,这支部队虽装备简陋,多是老旧的汉阳造和马刀,却有著极强的战斗力和亡命精神。 这时,马步芳的族弟马朴(独立骑兵第一旅旅长),凑上前说:“司令,杨呼尘带了不少大炮,循化城墙怕是顶不住吧?” “顶不住?” 马步芳猛地回头,眼神凶戾如狼,冷冷的说道:“额马家的地盘,是用刀子砍出来的!城墙顶不住,就用人顶!” 而后,又下令道:“你告诉马训,杨呼尘打进城后,不仅要屠灭额们马家一族,还要抢额们滴女人、还要夺额们滴家產!” “谁要是后退一步,额就砍了他的脑袋,把他婆娘赏给弟兄们玩!” 隨后,马步芳便领著亲隨们离开了这里。 马步芳知道杨呼尘部装备比自己好,还有不少大炮。 所以,他不打算跟杨呼尘部硬拼。 在西北打仗,大炮不是绝对的优势,机动性才是! 西北太大了,是最適合骑兵发挥的主场。 有两个步兵旅驻守循化,绝对守住了。 他的骑兵就是狼群,会在关键时刻现身——做到一击必杀。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杨呼尘的部队便在循化城外摆开阵势。 24 门 75mm 山炮一字排开,炮口直指循化县城,炮手们忙碌著校准方位。 步兵则在炮阵地后方,列成整齐的进攻队列,队列上空到处都是白蒙蒙的哈气。 此时,循化县城里,马步芳的新编第九师第一旅、第二旅,已布防就绪。 城墙上,士兵们趴在城头的射孔后,手中握著老旧的汉阳造步枪,枪膛里的子弹早已上膛。 士兵们嚼著饢饼,一个个非但没有一丝胆怯,眼神里还儘是嗜血的渴望。 “开炮!” 上午九时整,隨著炮兵参谋的一声令下,山炮同时轰鸣,炮弹呼啸著飞向城墙。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夯土城墙被炮弹击中,尘土飞扬,砖石四溅。 城头上的马步芳部队顿时乱作一团,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猛烈的炮击。 士兵们被炮火嚇得缩在城垛后,不敢抬头。 他手下的士兵虽然暴虐,可並不是不怕死。 “冲!” 炮火延伸射击后,杨呼尘一声令下,步兵们发起衝锋,吶喊著向城墙逼近。 军官们看到豫军衝过来后,一个个大喊道:“尕娃们!开枪!敌人衝上来了!” 城头上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汉阳造的子弹呼啸著飞来,不少杨呼尘部的士兵中弹倒地。 “他妈的!这些回回还挺能守的!” 杨呼尘部一名连长骂道。 他的士兵刚架起云梯,就被城头上扔下的煤油罐点燃,云梯瞬间化为火海,士兵们惨叫著从梯子上摔下来。 古城墙虽被炮火轰击,却依旧坚固。 適应了炮击后,马步芳的士兵又恢復了暴虐的作战风格,凭藉城墙工事与杨呼尘部展开拉锯战。 “山炮继续轰击城墙缺口!重机枪压制城头火力!” 一直观察局势的杨呼尘,下令道。 山炮再次开火,集中轰击城墙的一处薄弱环节,终於炸开了一个丈余宽的缺口。 “衝过去!” 杨呼尘部士兵趁机发起猛攻,踩著碎石衝进缺口,与城墙上的马步芳部队展开白刃战。 大刀与步枪拼刺声、惨叫声、喊杀声混杂在一起,城头上瞬时血肉模糊。 但马步芳的士兵悍勇异常,而且他们都已经被马步芳给洗脑了,都认为自己没有退路。 即便被豫军的重火力压制,他们也依旧死战不退。 有的士兵甚至抱著杨呼尘部士兵一同滚下城墙,同归於尽。 就这样,双方在循化城头展开了惨烈的攻防战。 杨呼尘的部队虽有装备优势,却架不住马步芳部队的凶狠抵抗和古城墙的坚固防御。 一连攻打了三天,依旧没能拿下循化县城,反而付出了近两千人的伤亡代价。 隱约间,杨呼尘似乎还陷入了劣势。 马步芳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附近很远的一个山头上。 看著手中战报,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阴笑。 隨手端起面前的奶茶,得意洋洋地对身边的人说道:“杨呼尘的炮是厉害!可他们的人不经打啊!” “额就耗著他们,消耗他的粮食和弹药。” “到最后,那些大炮和装备,就都是额的!” 又是两天后,马步芳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当即下令道:“传额的命令,让马朴、马呈祥率领他们的骑兵旅,连夜绕到杨呼尘部的后方,寻找杨呼尘的粮队!”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循化至兰州的官道,胸有成竹的说道:“已经过去四、五天了,杨呼尘的粮草、弹药肯定消耗的差不多了。” 马步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狞笑道:“告诉马朴和马呈祥,烧了他们的粮草、夺了他们的弹药后,马上返回。额要把杨呼尘的部队,困死在循化城下!” 当天晚上,两支独立骑兵旅的四千余名骑兵,趁著夜色掩护,沿著青沙山的山间小道,向兰州方向疾驰而去。 第 390 章 夺甘肃,定西北(终) 接到马步芳的命令后,马朴、马呈祥率领自己的骑兵,沿著官道疾驰向西。 马蹄踏碎路面逐渐解冻的泥土,扬起漫天尘沙。 马朴身著寧海军的灰布军装,外罩一件羊毛皮袍,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囂张的说道:“咱们已经进入甘肃地界了,这次抢了杨呼尘的粮草和弹药,回去马司令(西寧警备司令)肯定有重赏!” 马呈祥点点头,傲慢的讥笑道:“那是当然!等咱们劫了杨呼尘的粮草和弹药,杨呼尘就是我们的盘中餐。” 最后,更是大言不惭的说;“灭了杨呼尘后,也让豫军知道:西北只有一个人说了算,那就是咱们马家!” 这两支骑兵旅是马步芳的起家本钱,士兵们虽骑术精湛,却早已被连夜的长途奔袭拖垮了精气神。 不少人的战马也显出疲態,大口喘著粗气。 手中的武器更是杂乱 —— 老旧的汉阳造步枪膛线早已磨平,只能靠腰间的马刀和手中长矛拼杀。 赶在中午前,他们终於赶到了马步芳说的地方——一座非常適合伏击的大山。 而且,这里是甘肃和青海之间必走的官道。 他们只需要在这里设伏,等待杨呼尘的粮队送上门就行。 可就在他们刚刚来到山下,一个个刚准备停下来缓口气时,山顶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密集的枪响!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山头上瞬间响起轻、重机枪的咆哮! 早已架设好的三十挺重机枪同时喷火,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形成两道死亡弹幕,朝著面前的骑兵队列扫去。 “噗嗤!噗嗤!” 子弹穿透肉体的闷响此起彼伏。 马朴、马呈祥的骑兵毫无防备,前排的士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纷纷从马背上摔落,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有的战马被击中,悽厉地嘶鸣著疯狂乱撞,冲乱了后续的队列。 有的士兵被打断了胳膊、腿,躺在地上惨叫连连,却很快被后续的马蹄踏成肉泥。 “不好!有埋伏!” 马朴脸色煞白,猛地勒住马韁,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山上有伏兵。 “快撤!快往回跑!” 马呈祥嘶吼著,调转马头就想往后跑。 可此时,两侧的空地上,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噔噔噔” 如惊雷滚地,烟尘冲天而起。 只见,三千余名骑一师的骑兵,分成两队,如同两支灰蓝色的洪流,从两侧直扑向马家骑兵。 骑一师的士兵身著统一的深灰色军装,各个手中握著骑枪,腰间挎著锋利的马刀。 胯下的战马,也是从蒙古採购的良驹,此刻个个昂首嘶鸣,气势如虹。 他们保持著整齐的衝锋阵型,如同移动的钢铁长城,朝杂乱的马家骑兵碾压而来。 “bia!bia!bia!” 骑一师的骑兵还未靠近,就先扣动了手中的骑枪,进行一波又一波的排射! 密集的枪声响起后,又有一群马家骑兵被击落马下。 此时,马家骑兵反应过来后,马朴、马呈祥率领残部,拼了命的朝青海方向疾驰。 可他们一夜行军,一个个人困马乏,速度很快就降了下来。 很快,骑一师的骑兵就追到了他们屁股后面。 “换马刀!换马刀!一个不留!不要俘虏!”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营长,抽出腰间的马刀,扯著嗓门呼喊著。 一阵“刺啦!刺啦!”的清脆声响后,骑一师骑兵人人手中挥舞著雪白的马刀。 那名骑兵营长一马当先,在追上一名马家骑兵后,手中马刀高高举起。 寒光一闪,朝著一名想要仓皇逃窜的马家骑兵劈去。 那名骑兵刚举起手中的马刀想要抵挡,但因为疲惫,加上胆颤,很快就被马刀劈中肩膀。 惨叫一声后摔落马下,鲜血喷溅而出。 马家骑兵本就军心大乱,此刻面对精锐的豫军骑兵,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被追上后,他们纷纷抽出河州刀,准备近距离廝杀。(参照西洋刀与雁翎刀样式自製,刀身较直,利於劈砍) 可是,骑兵最重要的就是衝锋速度。 他们胯下的马匹已经快要跑不动了,即便他们还有力气廝杀,可马快要扛不住了。 於是,在几个照面后,这些马家骑兵就被劈落马下。 “投降!我们投降!” 一名马家骑兵嚇得连忙丟掉武器,高举双手。 可骑一师的士兵眼神冰冷,手中马刀毫不犹豫地劈下。 这些马家骑兵双手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屠戮村庄、奸淫掳掠,早已恶贯满盈。 一群烧杀抢掠的畜生,你能指望他们从良吗?他们只会暂时蛰伏,迟早还要作乱! 所以,入西北以后,早有命令:对於这群畜生!一个不留! 一时间,整个山脚的空地上,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刀枪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骑一师的骑兵如入无人之境,左冲右杀,將马家骑兵的队列冲得七零八落。 有的豫军士兵一边骑马一边射击,精准地射杀逃窜的马家骑兵。 有的则挥舞著马刀,在人群中劈砍,每一刀都带著雷霆之力。 马朴看著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双眼赤红,顿时怒吼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眼看也跑不掉了,他挥舞著马刀,调转马头,准备殊死一搏,临死也杀几个垫背。 可他还没调转方向,就有一名骑兵挥舞著马刀砍了过来。 就这么一瞬间,锋利的马刀瞬间划破了他那厚重的棉袄。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然后重重摔落马下,气绝身亡。 马呈祥见势不妙,想趁著混乱突围,却早被那名营长盯上了。 那名营长双腿夹紧马腹,战马直接冲了过去,手中马刀带著风声劈向马呈祥。 马呈祥慌忙举刀格挡,“鐺” 的一声巨响,胆怯的他,手中的马刀脱手飞了出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银光一闪,那名营长一刀正中马呈祥的脖颈,头颅滚落马下,眼睛还圆睁著,满是不甘与恐惧。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马家骑兵已被彻底歼灭。 三千余名骑兵,无一生还。 尸体、枪械、马刀和战马的残骸铺满了整条官道,鲜血顺著路面的沟壑流淌,在寒风中渐渐凝结成冰。 此时,骑一师师长张强策马来到战场中央,望著眼前的惨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环视片刻后,他对著身后的三名旅长下令:“快速打扫战场,收缴可用物资,一小时后驰援杨军长!” 士兵们齐声应和,开始清理战场。 午后,阳光透过大山的缝隙照过来,落在满地的尸体上,显得格外刺眼。 骑一师整理好队列后,再次踏上征程,马蹄声再次响起。 他们要去给杨呼尘解围,也要给马步芳送上最后的致命一击。 而远在循化的马步芳,还在做著断敌粮道、瓮中捉鱉的美梦。 他丝毫不知,自己最倚重的两支骑兵旅,已经被张强的骑一师斩尽杀绝。 而他那可笑的“青海王”梦,也即將破裂。 第 391 章 夺甘肃,定西北(终)——诱杀马步芳! 杨呼尘部在骑一师的配合下,很快就大破马步芳的部队。 马步芳失去最为依仗的骑兵后,循化马上就陷入了包围。 紧接著,杨呼尘的部队发起了更加迅猛的攻势。 三天后,循化城就被杨呼尘部拿下了。 守城的两个旅,最后只逃出去两千多人。 丟了循化后,马步芳匆忙带兵逃回西寧。 此时,他手里只剩下四五千人了。 马步芳担心守不住西寧,就派信使携带重金和美女找到杨呼尘,希望可以停战,並愿意投降。 但是,杨呼尘入西北时,刘镇庭已经给他下过死命令,马家军绝对不能留——尤其是马步芳一族! 这种靠故意挑起对立,並残杀异族的暴虐势力,必须彻底剷除,不杀乾净,必然会留下隱患! 在另一时空,马步芳犯下的罪行,就是砍他头都是便宜的。 可最后,竟然让他跑到了国外,並安度了晚年! 这一次,绝对不会给他作恶的机会! 有了刘镇庭的命令,杨呼尘当然不会同意马步芳投降的。 可是,杨呼尘又考虑到马步芳太狡猾,西北又太大了。 若是马步芳捨弃了西寧城,四处逃匿,以后再要杀他就太费劲了。 於是,杨呼尘就打算將计就计,诱杀马步芳。 杨呼尘看著信使带来的黄金和几名美女,故作沉吟后,语气温和的对信使说道:“这个马步芳啊,早这么识时务,也不至於弄成现在这!” 紧接著,话锋一转,又轻笑道:“不过....现在也不晚。” “你回去转告你们马司令,少帅仁慈,本意是安定西北,而非赶尽杀绝。” “而且,青海贫瘠,少帅本就无意直接管辖。” 顿了顿后,满不在乎的说道:“如果不是他站错了队,我还用来你们这个穷地方吗?” “你回去跟他说:要想让少帅原谅他,那就得拿出该有的態度来。” 信使当即信以为真,大喜过望之下,连忙追问道:“不知,杨军长所说的『態度』,具体是指?” 杨呼尘当即收起笑脸,板著脸,厉声训斥道:“蠢货!回去问你家马司令去吧!他要是也不明白,那就把脖子洗乾净了,等著砍头吧!” 信使顿时嚇得一跳,而后连夜赶回西寧,將杨呼尘的话原封不动转告马步芳。 年仅二十八岁的马步芳,不仅生性残暴,还带著年轻人惯有的侥倖心理。 听了手下人的转述,他想起不管是当年的左公,还是近两年掌握西北的冯奉先。 对他们马家也是恩威並施,並未赶尽杀绝。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担忧也就渐渐消散。 “杨呼尘说得对,这群汉人爭的都是中原!青海这穷地方,冯奉先都不愿意待,刘镇庭就更看不上了。” 他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分析道。 “只要我亲自去赔个罪,再送上厚礼,这青海!还是我马家的天下!” 身边的族叔马彪,满面忧色的劝阻道:“子香,小心有诈啊!你就不怕杨呼尘是骗你的?” 然而,马步芳却是打定了主意,脸上露出桀驁之色,沉声道:“怕什么?咱们马家在西北根深蒂固,他杨呼尘敢动我?杀了我,他就不怕我马家的报復?” “这是西北!这是青海!他们难道能在这待一辈子?” 最后,长舒一口气后,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况且,如今杨呼尘不仅兵多,装备也比咱们好。” “我要是不去,他迟早会打过来。” “要是去了,说不定就没事了。” 打定主意后,马步芳挑选了一百名马家族亲,带上金银,亲自赶往循化。 可越靠近循化,他心中的不安,就愈发的强烈。 一路上,还经常能碰到豫军的骑兵。 这些骑兵个个军容严整,眼神冰冷,而且一个个装备还特別好。 等快到循化县城时,马步芳勒住马韁,犹豫了起来:“不对劲……怎么看,都觉得很不对劲啊。” 他身后的亲卫队长,皱著眉劝了句:“司令,可咱都到这儿了,再回头是不是有点晚了!” 而后,指著附近的游骑,提醒道:“况且,这一路上这么多骑兵呢。” “杨呼尘要是想动手,他们在半路上就动手了,也不用等咱到循化了。” 马步芳咬了咬牙,心想也是。 而且,眼下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去循化了。 抵达循化城外后,看到杨呼尘的参谋长亲自带著人在城门外迎接,这让马步芳心里暗自鬆了口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等马步芳进入县城后,心跳越来越快,手心也全是冷汗。 到了杨呼尘的指挥部外,马步芳被告知,只能带两名亲兵进去。 而且,还被下了枪。 马步芳虽有不甘,可也没办法,只好照做。 当他走进指挥部时,只见杨呼尘端坐於主位之上,面色冷峻,一旁还站著数名身材高大的警卫。 “杨主席,子香…… 子香特来向您、向少帅谢罪来了。” 马步芳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脸上挤出諂媚的笑容。 “都怪子香糊涂,不该与豫军为敌,还请杨主席在少帅面前美言几句,子香愿率部归降,永不再反!” 他將腰弯的特別低,態度也放的特別低。 可是,杨呼尘却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来人啊!拿下罪魁马步芳!” “什么!” 马步芳脸色骤变,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 话音未落,屋外和屋內的数名警卫,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来。 马步芳身高体壮,常年骑马练武,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就准备还手。 “驴日滴杨呼尘!你咋不讲信用!你个驴日的骗子!” 他用一口纯正的甘肃方言破口大骂,语气中满是气急败坏的暴怒。 可杨呼尘的警卫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上前按住了马步芳的手,合力將他的胳膊扭扣起来。 朝著马步芳的腿窝猛踹,逼著他跪下去后,把他的头也摁了下去。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他的两名亲卫们,也被杨呼尘的警卫瞬间制服,惨叫声、骂声此起彼伏。 “杨呼尘!你个討吃的!额就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马步芳的脸贴著凉凉的地面,依旧嘶吼著,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眼神冰冷的杨呼尘,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冷笑著走了过去。 一名警卫递上一把磨得鋥亮的西北大砍刀,刀身泛著寒光,透著血腥气。 杨呼尘接过砍刀,走到马步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马步芳,你在青海作恶多年!又无端屠戮我汉人百姓,早已是恶贯满盈!” “少帅早有令,要拿你的人头,祭奠被你残害的百姓们!” 马步芳听著杨呼尘的训斥,似乎也感受到了砍刀那冷冽的杀气,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命丧於此了。 於是,一边奋力的挣扎,一边哭喊起来:“杨军长!杨爷爷!你放我一马吧!求求你跟少帅说说情,我以后就是少帅的狗,少帅让我....” 可话还没说完,双手紧握刀柄的杨呼尘,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扬起大刀,然后狠狠劈下! “咔嚓” 一声脆响,鲜血喷涌而出。 马步芳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圆睁,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毒。 另一个时空作恶多端、最终逃亡沙特的 “青海王”,就这样在循化城內,被杨呼尘给一刀梟首。 杨呼尘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对身后的参谋下令道:“把马步芳的手下全砍了!把他们的头全都掛在循化城头!” 很快,一个个血淋淋的人头,就被掛在了循化县城头。 第 392 章 张小六南下,刘镇庭远赴北婆罗洲。 杀了马步芳后,杨呼尘又找来当地百姓,换上马步芳亲卫的衣服,趁著夜色骗开了西寧城门。 西寧城门打开后,杨呼尘率领整编第四军和张强的骑一师一拥而入,马上就控制住了全城。 占了西寧后,杨呼尘让人马上把西寧各个出入口看管起来,不让任何人出去。 连夜,对马家军的残部和马步芳一族,用雷霆手段进行了清剿。 曾经欺压百姓的马家军士兵,如今成了待宰的羔羊,纷纷被揪出来砍了头。 之后,杨呼尘让人在青海、甘肃的各县城贴出告示,號召青海百姓指认马步芳的余党。 “马步芳暴虐成性,鱼肉乡里,凡指认其宗族亲信、作恶士兵者,必有重赏!” 告示一出,百姓们纷纷响应。 马步芳及其家族,在青海、甘肃多年,横徵暴敛,屠戮异己,百姓们早已恨之入骨。 他们带著豫军士兵,指认马步芳的宗族成员、亲信军官和作恶多端的士兵。 豫军士兵按照百姓的指认,逐一清查,不留一个漏网之鱼。 因为骑一师的存在,就是藏匿起来的残存势力,也一一被围剿。 最后,要么毙命,要么逃出青海。 一时间,青海、甘肃的马家势力被彻底连根拔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 而远在寧夏的马鸿宾,得知马步芳被杀、西寧失守的消息后,彻底没了抵抗的心思。 如今,中卫、吴忠已被豫军占领。 他手中仅有三四千人,装备陈旧,根本不是豫军的对手。 於是,就主动献城投降了。 对於寧夏的马鸿宾,豫军並未对他这一族斩尽杀绝,但也没重用。 因为,他和马步芳也確实不一样。 另外一时空,马鸿宾不仅抗击过分裂势力,还主张 “保境安民”,没怎么残害百姓。(变色了,咱也不敢写太惨) 至此,甘肃、青海、寧夏全部落入豫军掌控。 在这个平行时空里,统治西北数十年的 “西北三马”,除了还在为南京效力的马鸿逵之外。 在这之后,刘镇庭也信守承诺,让杨呼尘带著整编四军返回陕西。 不过,因为杨呼尘不愿意接受整编。 所以,也对杨呼尘的部队,进行了削减。 他的部队被改编为西安警备第一旅、警备第二旅,部队总人数也被控制在七千人。(都懂得) 並且,將刘凤岐的第五十七军,移防至宝鸡和潼关,防止生变。 除此之外,万选才的整编第一军被调入青海(原军长是徐鹏云,现调入陆军整编部,担任副部长),梁冠英的整编第二军被调入寧夏、门兵跃的第七军被调入甘肃。 三个军调入西北后,刘镇庭命令门兵跃组建西北边防总司令部,由门兵跃兼任副总司令。 並由保定军校、日本陆士毕业的徐晨赫少將,担任西北边防军总参谋长。 南京那边得知马步芳、马鸿宾、雷中田三方势力,逐一被歼灭后,南京那位又气又恨。 尤其是,得知竟然是他亲自指派的陕西省主席杨呼尘乾的,更是大骂杨呼尘忘恩负义。 最让他恼火的是,杨呼尘还骗了自己的军餉和装备! 但现在,也拿杨呼尘没一点办法。 如今,北平军演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可其掀起的波澜却在国內军界持续发酵。 豫军在演习中展露的现代化火力、专业化战术,也如同一记重锤,引起了南京这位的危机感。 一方面砸钱从欧洲採购军火,扩充中央军的战力。 一边,又暗自联络宋浙源和东北的张小六。 可宋浙源,碍於豫军第五十六军、第五军就在天津、豫冀交界。 以及豫军展露的实力,一时也不敢生有二心。 但张小六不一样,他虽然跟刘镇庭达成了一系列合作,可他也忌惮豫军的强大。 豫军在北平军演上展现的实力,也让这位年轻的东北少帅心中五味杂陈。 羡慕、忌惮、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东北军虽也有飞机和大口径火炮,可从军演来看,论及部队的现代化程度与战术素养,竟隱隱被豫军压过一头。 况且,东北军势力范围內又有黄、白两大势力,让他不能安心当东北王。 所以,他再三思考后,还是接受了南京的拉拢,也接受了邀请,启程南下与那位会晤。 1931 年 2 月底,张小六乘坐专列南下。 列车所到之处,石友三、韩復榘以及沿途中央军各部队,纷纷在火车站列队迎候这位陆、海、空,第一副总司令。 沿途的盛大欢迎阵仗,眾星捧月般的待遇,让张小六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看著站台两侧恭敬的人群、整齐的队列、震天的口號,张小六的腰杆越挺越直,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3 月 1 日,张小六抵达青岛。 东北舰队的十余艘舰艇早已在港口列队等候,舰炮齐鸣,迎接他们的最高指挥官。 在东北舰队的护送下,专列改乘军舰,顺著海路南下,向南京驶去。 3 月 5 日,当东北舰队抵达南京浦口时,南京的舰队,更是以接待国家元首的规格,用二十一响礼炮相迎。 更让张小六受宠若惊的是,南京那位更是携夫人,亲自出面相迎。 南京各政要,更是全部到场,见到他之后,一声声 “副总司令”,一句句恭维之词,如同蜜糖般灌入张小六的耳中。 这位年轻的东北少帅,本就血气方刚,哪里经得起这般追捧? 一时间,他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彻底坠入了南京那位精心编织的名利陷阱。 更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南京那位为了拉拢张小六,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份和年龄,与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张小六结拜为义兄弟。 此时,乘坐军舰赶赴北婆罗洲的刘镇庭,接到这份情报后,笑著道破了玄机:“委员长这一手,真是高明啊!给汉卿戴的这顶高帽,怕是比泰山还重。” 之后,更是感慨道:“可这天下英雄,又有几人能逃得过名利、权力与女人的诱惑?” “汉卿年轻气盛,又久居高位,被这般追捧,难免会迷失方向。” 言语之间,23岁的刘镇庭,似乎將比自己大七岁的张小六,视作了晚辈。 可刘镇庭两世为人的年龄加起来,倒也有这个资格。 片刻后,刘镇庭又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不过...委员长的义兄弟,向来都是拿来出卖的。” “当年的冯奉先、李德邻等人,哪个不是如此?就看汉卿会不会上当了。” 刘镇庭也明白,这一切都是北平军演后带来的影响。 北平军演上,豫军显露出来的肌肉,让东北军、晋军、中央军都感受到了危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若不是豫军的威慑,南京也不会这么快加快整合中央军。 如今各方都在整军备武,中国的国防力量,倒是在无形中得到了显著提升。 第 393 章 建立汉王室——成为国王! 跟弗拉基米尔的交谈中,刘镇庭得知砂拉越的查尔斯?布鲁克国王,先是开出了2500万英镑。 紧接著,又急切的降到了2000万英镑。 这让刘镇庭意识到,查尔斯?布鲁克可能出现了財政问题。 而近两年刚好又是经济大萧条,欧洲股市也不稳定。 於是,刘镇庭命令海外行动处英国站,想办法调查查尔斯?布鲁克的財政情况。 花费了不少经费后,终於打探到了具体情况。 查尔斯?布鲁克从小就生活在英国,习惯了英国的生活。 即便继承王位后,也经常居住在英国。 原本,靠著家族积累的財富和北婆罗洲的稳定收益,他就是几辈子都花不完。 后来,看朋友们都在股市投资,就跟风买了股票。 英国靠著工业基础稳固、贸易结构多元、政策稳健,他也赔的不多。 结果经济大萧条后,美国股市在1930年1月份至出现了虚假的繁荣。 他听说有朋友在美国股市赚了许多钱后,没经受住诱惑的他,也试著往美国股市投钱。 起初,他確实赚得盆满钵满,获益好几倍。 贪婪之下,他將存款全部投入美国股市。 结果,从五月底开始,美国股市严重下滑,他的股票很快就被套牢了。 可他不知道又从哪听说了消息,说是美国政府正在努力救市,美国股市很快就会回升,这时候应该追加投资。 於是,他想个急於翻本的赌徒一样,以北婆罗洲王位为抵押,从滙丰银行借贷一千万英镑,全数投入美国股市。 结果,美国股市彻底崩盘,让他的投资血本无归。 没钱还贷后,银行收走了查尔斯在英国的房產、庄园,可仍有七百万英镑的欠款无法偿还。 催债的信函如雪片般飞来,家里的电话也响个不停,焦头烂额的查尔斯再也无法在伦敦立足。 只能狼狈逃回北婆罗洲,守著这片贫瘠的土地。 知道了查尔斯的底牌后,刘镇庭立刻找来弗拉基米尔,让他即刻赶赴北婆罗洲,务必以最低代价拿下王位。 弗拉基米尔当即大喜,马上就乘坐军舰抵达北婆罗洲首府古晋(现北婆罗洲,砂拉越州首府)。 弗拉基米尔已经知道了查尔斯的底牌,於是將价格压到了1000万英镑。(差不多7:1的比例) 並且,悠閒自得与查尔斯討价还价。 经过好几天的拉锯谈判,实在是顶不住债务压力的查尔斯,最终以1200万英镑的价格,与弗拉基米尔达成了购买协议。 1931 年 3 月 10 日,刘镇庭乘坐军舰赶到了北婆罗洲。 古晋的王宫前铺上了红色地毯,英国驻远东代表、以及北婆罗洲布鲁克王室的属官、本地势力的代表人。 刘镇庭身著量身定製的白色礼服,胸前佩戴著象徵王室的徽章,在眾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入王宫。 仪式按照英国王室的规制进行,当英国代表宣读王位转让协议后,刘镇庭接过象徵权力的权杖与王冠。 以 “arthur liu(亚瑟?刘)” 的英文名字,正式加冕为砂拉越国王。 他当场宣布,废除布鲁克王室称號,改为“汉”王室,並以中文为官方语言之一。 但对外,仍旧称砂拉越王国。 登基仪式结束后,刘镇庭立刻与英国代表展开闭门会谈。 既然在北婆罗洲发展,自然就得发展海军。 所以,他需要建造具备造船、修船、升级舰船的船坞。 他计划投资 1000 万大洋,分別在北婆罗洲西海岸的汶莱湾、东北海岸的山打根,修建两座大型船坞。 此时的英国也正深陷大萧条泥潭,工厂停工、工人失业,经济下滑。 刘镇庭拋出的合作方案,让英国代表喜出望外。 这要是在经济繁荣时期,这样的工程至少需要 1600 万大洋。 如今工人薪资减半,建材价格暴跌,1000 万大洋足够建成两座能容纳万吨级舰船的船坞。 等船坞建好后,打算直接將两艘战列舰和两艘战列巡洋舰,全部改装为航空母舰。 按照计划,优先將刚从法国返航的两艘万吨巨舰,改造成航空母舰。 根据他的要求,英国技师將拆除厚重的装甲与主炮,加宽甲板,將航速提升至 30 节,能够搭载 35 架舰载机。 除此之外,他还从英国、德国等国分別购买了航母、驱逐舰、巡洋舰和潜艇的製造图纸。 虽然並不是最先进的图纸,可有了这些图纸,他就可以让手下的白俄工程师和雇来的德国工程师,一起研究、开发新款舰船。 最重要的是,优先开发潜艇,以及航母! 想要通过水麵舰船来对抗日本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利用成本更低、建造速度更快的潜艇,无疑是目前最佳的选择。 而航母,是未来的海上霸主,也要提上发展日程。 白俄工程师们早已摩拳擦掌,他们中有不少人曾在欧洲留学的经验。 这几年流亡在欧洲,又在各国的造船厂工作过,对舰船改造颇有经验。 並且,还参与了很多舰船的研究和设计。 现在,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 他们將拆除下来的战列舰主炮、战列巡洋舰副炮,运往汶莱湾与山打根的海岸防线。 改造成大口径岸防炮,形成两道坚固的海防屏障。 几日后,刘镇庭站在即將修建船坞的制高点,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 四艘航母一旦成型,再加上配套的巡洋舰、驱逐舰,他將拥有一支足以在南洋称霸的海上力量。 即便不能跟日本海军相比,可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与此同时,北婆罗洲的移民计划也在悄然推进。 中原舰队的白俄海军家属,以及居住在欧洲的白俄人,已经准备投靠刘镇庭,现在可以直接运到北婆罗洲来。 另一边,还打算以招工的名义,將中原的灾民迁移过来。 现在的北婆罗洲,本地土著还不到二十万人。 早点把移民过来,就能完全占领这片土地。 (大家认为起个什么国名好听,还不敏感?我是最怕起名,还又有选择困难症。大家可以留言,或者给书友起的国名点讚。最后,我会採纳点讚最多的国名。) 第 394 章 北婆罗洲,即將成为天然的大粮仓。 1931 年暮春,北婆罗洲古晋的玛格烈达堡內,新换的汉式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刘镇庭刚接受完砂拉越土著头人与王室属官的拜见,便转身走进临时设立的政务部。 这次前来登基,刘镇庭也从洛阳带来了许多人,包含政府各个机构的人。 这些人,都是刘镇庭培养出来的,將负责在古晋建立临时政务部门。 “给洛阳发报,告诉白省长(白鹤龄),可以开始招工了!” 此时的河南省,正值春播时节。 可这几天,各地县城、城镇的城墙上,却已贴满了盖著 “河南省政府印” 的黄纸告示。 《砂拉越招工启示》的標题格外醒目,下面的条款墨跡未乾:凡愿赴砂拉越垦殖务工者,免费提供房屋一座。 年满十八者,分田五亩,夫妻同往者加授三亩。(十三亩) 橡胶园、锑矿场招工,月俸最低十块大洋,管食宿。 铁匠、木匠、教师等技艺者,优先录用,待遇从优。 除此之外,携家眷前往的,条件更为丰厚。 为了防止民眾不识字,白鹤龄还专门派人在告示旁解说,並在告示旁开设招工席位,直接可以报名。 隨著豫军崛起,白鹤龄这位洛阳市长也水涨船高,成了河南省省长。 他正坐镇洛阳政务厅,看著各地匯总的报名名册,嘴角泛起欣慰的笑意。 出行前刘镇庭与核心幕僚秘商的 “移民实边” 计,此刻正顺利推进。 告示上虽署著 “砂拉越国王” 字样,可在兵荒马乱、连续两年遭遇旱灾的中原,百姓只盯著 “分田”“大洋” 的实在好处。 没人深究,那遥远南洋的 “砂拉越” 究竟是什么国家。 即便有好事者询问,地方官也只含糊应道:“跟咱们南方一样,种水稻的!只不过没咱们人多,缺人开荒罢了。” 短短十日,第一批报名者便突破十五万人。 各地的登记点前,年轻汉子们背著铺盖卷排成长龙,不少人手里攥著从老家带来的农具,眼神里满是对安稳生活的期盼。 “听说那边不打仗,给的地又多,交的租还特別少!” “我表哥跟隨少帅,现在就在上砂拉越王国,他发了电报回来,说那边有吃不完的香蕉和水果!” 议论声中,夹杂著几句生硬的河南话。 报名人群里,还有好多的白俄人。 这群白俄人是无条件的支持刘镇庭,如今听说这是少帅默认的,当即就有很多年轻人报名。 至於上年纪的人,已经在洛阳安定了下来,暂时不愿意离开这里。 於是,年轻的白俄人纷纷结伴,成了移民队伍里特殊的存在。 消息传到南京,南京那位正对政府的財政情况发愁。 去年那次大战,政府財政差点崩盘,最后全靠財阀帮自己稳定了財政。 可现在,没钱拿什么买英、法的先进武器。 於是乎,財政的问题,又让他开始头疼。 “什么?砂拉越从河南招工?刘家父子也默许了?” 他扫了眼秘书递来的简报,嗤笑一声。 “哼!这对父子可真精明到家了,肯定是跟大不列顛达成了某种见不得人的交易!” “不行!这好处不能让他们全占了!” “通知外交部,马上联繫砂拉越,只要条件优厚!我们也可以帮著招工!” 英属、荷属等殖民地每年都招华工,所以南京这边根本没多想。 甚至,还以为刘家父子从中获利,想要分一杯羹。 当刘镇庭得知后,整个人都麻了。 呆愣片刻后,神情古怪的嘟囔了句:“这...他...果然不负“运输大队长”的名號啊....” 隨即,让人跟南京洽谈:每招收一人,就向南京提供五大洋! 当砂拉越的回覆传回来后,南京这位还暗自得意:“哼哼!一个人就能换五块大洋!刘家父子可真聪明啊,既省了安置灾民的麻烦,还可以用灾民换钱!” 最后,更是猜测道:“看来,杨先生说得对,刘家父子的財政怕是顶不住了....” 当即,就同意了砂拉越的报价,让民政部帮著张罗招工。 他怎么会知道,他这样做,反而帮助了刘镇庭,快速往北婆罗洲移民的计划。 此时的古晋,刘镇庭从洛阳带来的三百余名行政骨干,已在原布鲁克王朝的政务楼里组建起临时的民政部。 临时担任民政部长的,是跟隨白鹤龄多年的老部下周敬堂。 也曾在国外留过学,加入豫军体系后,一直给白鹤龄当副手。 来到砂拉越后,他带著人核对从布鲁克王室接管的土地册。 “庭帅,经民政部统计:砂拉越河流域有可耕地,约一百六十万亩。” 周敬堂將绘著红圈的地图递上前,详细匯报导。 一百六十万亩內,包含了:橡胶、菸草、椰子、水稻,胡椒、木薯、西米等。 其中橡胶约 60.7-72.8 万亩,为当时最重要的经济作物之一。 总耕地,占其约 31,000 平方英里(约 80,290 平方公里)总面积的1.1%-1.5%。 顿了顿后,继续匯报著:“据农业专家勘探,他们发现西海岸和东海岸的河口三角洲地带,土壤肥沃、水源充足,是最易开发的区域。” “如果確保人力足够的情况下,可开发水稻耕地达 90 万 - 120 万亩!” 这里属於热带雨林气候(沿海平原)与热带季风气候(內陆山区),全年高温(年均温 25-27c),无严寒霜冻,作物无休眠期。 水稻可实现一年两熟甚至三熟,橡胶、菸草等经济作物能持续生长。 同时降水充沛(年降水量 2000-3000 毫米),雨季与作物生长期完全重合。 天然满足水稻、橡胶的水分需求,无需大规模人工灌溉即可维持基本种植。 而且,適合耕种的地带,均为河流冲积形成的平原。 土壤以冲积土、腐殖土为主,土层深厚、有机质含量高,保肥保水能力强。 无需大量施肥就能保障水稻、橡胶的高產。 部分靠近基纳巴卢山的区域,还分布有火山灰土壤,肥力更优,適合种植对土壤要求较高的菸草、胡椒等作物。 沿海地区还能藉助潮汐调节水源,无论是水稻种植的漫灌需求,还是经济作物的滴灌需求,都能通过简易沟渠实现。 无需修建大型水利设施,大幅降低了耕种的前期投入。 最后,周敬堂又將农业专家的话,转述给刘镇庭:“庭帅,北婆罗洲简直太適合种植水稻了!要是按照120万亩稻田来耕种,至少可以养活150万人!” 刘镇庭听著周敬堂的匯报,不住的微微頷首。 他也没想到,北婆罗洲竟然这么適合耕种。 要是这么发展下去,完全就是天然的大粮仓啊。 隨后,刘镇庭若有所思的问道:“哦?那...如果使用机械来开发的话,水稻耕地还能提升多少?” 周敬堂微微一愣神,沉声道:“这......保守估计的话,能在120万亩耕地的基础上,至少提升5倍以上吧!” 第 395 章 派弗拉基米尔前往美国——军工大抄底! 刘镇庭脸上的笑意更多了,点点头:“5倍以上?那就是说...至少可以养活750万人。” 隨即,安排道:“好!那你让农业专家把能耕种的地方,全都提前规划出来。” “等从美国採购的拖拉机、播种机运回来,就集中力量统一开发!” 周敬堂闻言,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脸上再次浮现错愕之色。 而后,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庭帅...要开发如此大面积的耕地,所需的农业机械数量惊人!还要修路,这花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如今砂拉越王国的帐目上,已经没钱了,全靠咱们从国內带来的钱在支撑。” “要是按照您的开发计划,预计耗费的资金,可是一笔天文数目……” 刘镇庭自信的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钱?钱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只要能用钱换时间,让砂拉越快点发展起来,花多少都值。” 他现在不缺钱,而且还在不断的生钱。 东北的化工厂刚投產不久,第一批三號產品便被昭仁亲王全款买下,尽数运回日本。 那位已经成年的日本亲王,早已从三井物產手中接过了日化生意。 对日本皇室而言,只要亲王不覬覦天皇之位,干什么都行。 尤其是经商,还会获得天蝗的允许和支持。 所以,三號的生意只会越做越大。 而且,张大正和张资美一直充当“摸金校尉”的角色,不断的製造財富。 如今的刘镇庭,早已不用为资金髮愁,真正焦虑的是时间,现在他最缺的就是发展时间! 况且,等他这次回国后,就准备在上海发售洗髮水,告诉洋人,日化龙头是洛丹牌! 现在,他要在10年之內,在砂拉越建立完备的各项体系。 让砂拉越不仅做到自產自足,还要能独立建造战舰、坦克、飞机等先进武器。 等英、美参战后,仅靠婆罗洲就可以单独应对日军,並从南洋发起反击。 未来!等日本投降后,他还要往日本派驻军! 一旁的周敬堂,看刘镇庭如此胸有成竹,也就不担心了。 隨即,他再次匯报导:“庭帅,除了耕地之外,北婆罗洲已探明的锑矿、煤矿、金矿等珍贵矿藏有十余处。” “如今咱们接手,正好借著修路的机会,扩大开採规模。” 此前的查尔斯国王,不捨得在这『乡下地方』投资。 只靠土著用原始工具少量开採,设备陈旧得可怜,產量连需求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而且,道路也十分差劲,根本不支持大规模开採。 煤矿能供能,铁矿、锑矿是军工核心原料,金矿又能提供黄金,刘镇庭自然要大力支持开採的。 刘镇庭点点头,指尖在矿產分布图上划过:“既然是这样,那就优先修路,先修通矿区到古晋港口、矿区到规划工业区的轻便铁路和土路。” 周敬堂应诺下来后,继续匯报导:“目前北婆罗洲总人口约二十万,其中华人占三成,多是早年下南洋的垦殖者后代。” “伊班族、卡扬族等土著部落占六成,散居在雨林中。” “仅凭这点人口,想要支撑起庭帅的发展规划,还远远不够。” 刘镇庭点点头,打断了他:“所以,才要引才、引工。这一点,你不应担心,国內正在张罗著招工呢。” 他听取了周敬堂的匯报之后,又让人找来善於交际的弗拉基米尔。 不多时,身著西式礼服、留著打理整齐鬍鬚的弗拉基米尔快步来到刘镇庭面前。 恭敬的行礼,並热情的问候道:“亲爱的国王,您找我?” 刘镇庭微微一笑后,示意他坐下,並对他说:“弗拉基米尔,我要你立刻前往美国,帮我花钱!” 砂拉越要建工业体系,缺工厂、缺设备、更缺技术工人,这些都要从美国弄来。 他拿起一份早已用毛笔擬定好的清单,递给弗拉基米尔:“照著我写的清单,优先收购钢铁冶金厂、化肥厂、火力发电厂、汽车机械製造厂,还有精密工具机生產线。” “收购工厂的时候,务必把厂里的工程师、技术工人一起雇来 —— 给他们开三倍於美国本土的薪水,如果能家属来的,可以直接奖励两千美元!务必让他们能长期留在这里。” 弗拉基米尔接过清单,快速瀏览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君王,竟然如此捨得花钱建设北婆罗洲。 此时,大萧条下的美国工业十分廉价,確实是抄底的好时候。 无数工厂倒闭,机器设备堆在厂房里生锈,工程师、技工失业在家,连麵包都买不起。 另一个时空的歷史上,毛熊就是借著此次经济大萧条,引进了大量工业设备和工程师,才快速夯实了工业基础。 目前来看,毛熊已经派人去美国了。 还没等弗拉基米尔从吃惊中缓过来,刘镇庭又叮嘱道:“对了!付款方式上,不要急於付现金。” “你要利用他们急需资金周转的心理,爭取 3 到 5 年的分期付款,最大限度地节省我们的资金。” “咱们要把钱用到该花的地方上,投入到更急需的地方。” 弗拉基米尔重重地点点头,应诺下来:“是!我知道了,亲爱的国王,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 刘镇庭很喜欢弗拉基米尔的態度,然后又对他说:“还有军工技术,你要想办法购买他们的军工设备。” “比如枪炮锻造工具机、飞机零部件加工设备,引进坦克、飞机的相关技术图纸。” “用『技术授权 + 关键设备 + 专家引进』的模式,把美国的军工技术买过来,最好能挖来他们的军工人才!” “只要他们愿意来,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这个模式,正是照搬了毛熊的计划。 作为穿越者,刘镇庭正好可以“坐享其成”。 而1931 年的美国,尚未出台严格的军火出口法案。 完全可以从美国购买军工母机,引进各种军工技术,实现工业基础与国防能力的协同发展。 弗拉基米尔听完刘镇庭的安排后,郑重地將清单收好,向他承诺道:“请您放心!在美国也有不少我们的白俄族人,他们熟悉那边的商业规则。” “我一定定能为您拿下最划算的交易,把美国的工业『搬』到砂拉越来!” 刘镇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对他说:“对了,弗拉基米尔。如果每谈成一单的话,我就会给你百分之五的订单奖金!” 弗拉基米尔顿时眼前一亮,欣喜的看向刘镇庭。 如果总交易金额达到一千万美元,那他就可以拿到50万美元。 可按照刘镇庭提供个採购订单来看,总的採购金额,怕是上亿美元都打不住吧! 这下,他更加有动力,激动之下,还欢呼道:“噢!我亲爱的国王!谢谢您的慷慨,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要想让马儿跑,就得给它足够的“草”! 光谈理想,能当饭吃吗?至少对大多数人来说,理想都没有金钱的作用大。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又对他说:“嗯,我相信你可做到的。” “对了,我还会安排人跟你一起去,协助你来完成这些交易。” 这样,既然派人学习他的交际能力,又可以起到监督的作用。 弗拉基米尔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当然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第二天上午,弗拉基米尔乘坐专门给他调派的船队,出发前往美国。 (感谢大佬:一点点过后 送来的大神认证!实在对不住您的打赏。我也想多写点,可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四岁,一个马上一岁)写作时间实在有限。就这,还是全靠老婆带孩子,我才能集中精力写作。) 第 396 章 往北婆罗洲移民、派兵,组建各个部门。 1931 年 3 月底的华北,春意已悄然漫过黄河两岸,可天津火车站內,却是一片人声鼎沸的景象。 一列列蒸汽机车喷吐著白雾,拖拽著铁皮与木质混杂的车厢,在站台缓缓停靠。 一群年轻男、女背著行囊,在火车站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有序下车。 他们中有从河南、陕西逃到洛阳的灾民,也有定居在洛阳的白俄人,他们是赶赴南洋的十五万百姓之中的第一批。 他们都是奔著,砂拉越王国开出的招工条件:来就分土地,来就分房子。 到了砂拉越可以种地,可以当橡胶工人、也可以当採矿工人。 年轻人都是有朝气、有探险精神的,在各级官员的倡导下,他们带著新的梦想,准备在南洋打拼不一样的人生。 反正他们本就是最底层的穷人,与其吃不饱饭,还要经常遭受国內的战乱,还不如出国谋一条新的出路。 除了普通的招工外,砂拉越王国还在北平、上海、南京等大城市张贴告示,开出了丰厚的条件,重点招募:工人、管理人才、优秀学者和各行各业的精英人才。 丰厚的月薪,以及承诺分配土地、提供住房、还鼓励带上家属,这让许多人都心动。 尤其是许多人厌倦了国內的动乱,想要给家人一个安全的保障。 於是,他们带著对未来的憧憬,纷纷登上前往天津的火车,加入南迁的队伍。 为了快速掌控北婆罗洲,乃至整个婆罗洲,刘镇庭还从各部队抽调了六千人的现役官兵,混入招工队伍中,赶赴砂拉越。 这支部队,將组建北婆罗洲的第一支整建制武装力量,是守北婆罗洲的基石。 未来,也將是扩张领土的利刃。 这支队伍的领导,是刘镇庭的表弟——杨俊超,也就是杨家俊的亲弟弟。 在这之前,杨俊超还只是一名中级军官,先后在帅府、总参谋部、第十五军中,任职警卫侍从、作战参谋、营长、团长等职务。 这一次,破格任命杨俊超,为砂拉越国防军的第一警卫旅旅长,並授予少將军衔。 加上中原舰队上,新组建的陆战第一、第二旅,(全部由白俄人组成)砂拉越的军队人数,將达到了15000人。 除了安排军队之外,在刘镇庭的授意下,总参谋部、军宪总部、后勤部等部门,秘密派出人手,在砂拉越建立分部,提前组成砂拉越的国防部门。 还有最重要的,刘镇庭还命令保卫局局长刘枫,派人在砂拉越王国建立保卫局分部。 婆罗洲不止砂拉越王国,还有汶莱苏丹、荷属加里曼丹。 尤其是荷属加里曼丹,曾经是兰芳共和国的领土,仍旧居住了许多华裔。 保卫局分部,不仅要被动的维护刘镇庭在砂拉越的统治,还得设法联繫荷属加里曼丹的华裔。 爭取用最短的时间,將婆罗洲全部统一。 所以说,保卫局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保卫局局长刘枫接到刘镇庭的电令后,不敢耽搁,马上將工作落实下去。 敲定人员名单后,刘枫马上组织开会。 当身著军装,领口掛著少將军衔的刘枫,进入会议室后,所有人迅速起身相迎。 保卫局是刘镇庭授意刘枫建立的情报与安保机构,不仅负责內部的保卫工作,还承担了对各大势力的渗透,以及刺探情报的工作。 如今已经成立两年,刘枫也渐渐成为了合格的情报负责人。 “报告局座,北婆罗洲分部的人手已经选定,都是忠诚度极高、业务水平优秀的弟兄。” 一名部下匯报导。 刘枫接过递来的名单,审阅了起来。 片刻后,刘枫点点头:“很好,效率不错。” 隨后,对新指派的分部负责人,安排道:“等你们抵达后,立刻建立情报分部,监视荷兰、英国在婆罗洲的领事馆与驻军动向。”(书友们可以报名,以后负责分部情报工作) “同时,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清查王室內部和砂拉越本土势力的不稳定因素。” 顿了顿后,更是神情阴冷的叮嘱道:“你记住了,我们保卫局的首要职责,就是『保卫』!对於砂拉越出现的任何不稳定因素,寧可错杀,不可放过!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少帅的计划。” 这名负责人,神情坚定的回应道:“是!局座!我一定不会让少帅、让您失望的。” 刘枫微微頷首后,又补充道:“另外,要多配合杨旅长的部队,做好治安摸底。让我们移过去的百姓有足够的安全感。” 这名负责人,再次应道:“是!局座!我一定牢记您的嘱託。” 田湖兵工厂內,厂长宋会超正忙著收拾行囊。 这位留洋归来的机械专家,是豫军军工体系的核心人物,田湖兵工厂能保质保量的生產装备,离不开他的功劳。 这时,有人来到他家,向他匯报导:“厂长,洛阳的车已经到了,正在外面等您。” 宋会超扶了扶眼镜,点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收拾好了。” 几日前,宋会超被叫到了洛阳。 与刘枫这位保卫局局长会面后,他接到了新的调令:少帅要安排他去北婆罗洲出差,监管、组建海外的新兵工厂。 刘枫还转告他:少帅採购了更加先进的设备和生產线,將要组建更大的兵工厂,规模要比奉天的兵工厂还要大。 虽然,他很疑惑,为什么要在海外组建新的兵工厂。 可他明白,少帅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所以,二话不说,回来就开始交接工作。 天津港內,十几艘货轮与运输船整齐排列,船上悬掛著砂拉越王国的旗帜和大英国协的旗帜。 百姓们有序登船,杨俊超身著便装,站在甲板上,望著渐渐远去的天津城,心中感慨万千。 刘枫派来的保卫局分部成员,已混在人群中,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货轮驶离渤海后,向著南洋进发。 海上的风浪很大,不少百姓晕船呕吐,虽然旅途艰苦,但也充满新的希望。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即將奔赴的是一片能让他们安居乐业的土地。 还在砂拉越的刘镇庭,收到货轮启航的电报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一年之內,打下坚实的基础!五年之內,將砂拉越打造成体系完善的工业国家,到时候就可以自主生產飞机、坦克、大炮和舰船!” 刘镇庭轻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 虽然这会花很多钱,可能用钱解决的事,还叫事吗? 北婆罗洲的建设,不仅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更是为了在乱世中,建立一个能支撑民族復兴的工业基地。 这场大规模的南迁,不仅將改变北婆罗洲的命运,也將在未来的抗日战爭中,为中国提供源源不断的军火与物资支持。 而砂拉越王国,这个在他手中冉冉升起的南洋新星,即將在世界舞台上,写下属於他的篇章。 在断断续续的一年內,刘镇庭先后从中原地区,迁走了一百多万人口。 在白俄人的传述下,几年內,陆陆续续有四十多万白俄人移居婆罗洲。 並且,隨著时间推移,总体的移民数量还在增加。 这庞大的移民,將是未来工业基地的基石! (书友们想上镜的报名吧,新王国缺很多位置。月底了,麻烦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了。) 第 397 章 兰芳共和国的遗民代表——陈振南 刘镇庭来到北婆罗洲,快1个月了,这几天已经准备回国。 可就在这时,几艘破旧的木质帆船劈开碧波,缓缓靠近北婆罗洲古晋港的码头。 这些破旧的帆船,船身上布满海风侵蚀的痕跡,甲板上挤满了衣衫襤褸的华人。 他们肤色黝黑,面带风霜,眼神里却藏著一丝忐忑与期盼。 为首的是个年近四十的汉子,身著打补丁的粗布短衫,腰间別著一把还算锋利的砍刀。 他叫陈振南,是兰芳开国元勛的五世孙,也是南婆罗洲华裔族群推选的代表。 明、清政权交替之时,抗清失败后,不愿剃头,更不愿被奴役的他们,背井离乡,选择了“下南洋”。 而陈振南的祖先,就是一名明军將领。 抗清失败后,带著余部和明朝遗民,来了南婆罗洲。 再后来,陈振南的祖先协助罗芳伯,建立了兰芳国。 可隨著荷兰殖民势力的扩张,兰芳国逐渐被蚕食。 最后因为装备落后、兵力不足,惨遭灭国。 亡国的近两百年来,兰芳遗民在荷兰东印度群岛殖民当局的铁蹄下苦苦支撑,稍有反抗便遭血腥镇压。 当听闻北婆罗洲的布鲁克王室,已更替为华人主导的汉王室。 得知这件事后,南婆罗洲二十七个华裔聚居点的族长连夜会商。 最终决定,由陈振南带领三百名精壮后生,北上古晋,向华人王室效忠。 最好可以帮助他们赶走荷兰人,如果不行的话,能允许他们迁移到北婆罗洲生活也可以。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就被停靠在码头的中原舰队发现了.... 此时的刘镇庭,已收拾好行装,准备今天就返回国內。 白俄海军匆匆来报,称有南婆罗洲华人代表带著数百人前来投靠,自称是兰芳共和国的遗民。 刘镇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现在正愁找不到撬动南婆罗洲的支点,这下机会找上门来了。 码头上,陈振南等人乘坐的船刚靠岸,就被白俄海军给控制起来了。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群身著整齐军装的白俄海军官兵,簇拥著一位身著华服的青年走来。 那青年面容英俊,气度沉凝,一身华丽的常服,自带著凛然威仪,正是刘镇庭。 当陈振南看清刘镇庭的长相后,陈振南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著刘镇庭的面孔,那熟悉的华人轮廓、沉稳的华夏气度,瞬间击溃了他强忍多年的委屈。 激动之余,抖动著嘴唇,口中喃喃道:“华人!真的是华人!真的是华人君主啊!” 他在口中反覆喃喃著,泪水毫无徵兆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深吸一口气后,踉蹌著朝前迈出几步。 也不顾白俄海军官兵警惕的目光,也不顾自己衣衫襤褸、满身尘土,一步步朝著刘镇庭走去。 更是用期盼和希冀的眼神望著刘镇庭,用腔调有些彆扭的汉语,问道:“您...您...您是布鲁克王室的新国王吗?” 他的汉语带著浓重的南洋土语腔调,生硬而又彆扭。 刘镇庭似乎也感受到了,陈振南身上的那股激动与悲戚。 於是,连忙制止了想要阻拦陈振南的白俄海军官兵。 隨即友善冲他点点头,语气温和的说:“是的。不过,现在没有布鲁克王室了,只有汉王室。” 陈振南的瞳孔突然放大,口中不停的嘟囔著:“汉王室...汉王室...” 几秒钟后,陈振南猛地双膝一弯,“咚” 的一声跪倒在坚硬冰冷的石头码头上。 而他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样,双肩微微抖动,慢慢仰起头。 泪水混合著脸上的尘土滚落,悲伤地哭喊道:“汉王室!是我们汉人的王室!” “两百年了....我们兰芳的后人,终於等到我们汉人自己的国王了!” 身后三百名兰芳遗民,也开始放声哭泣,齐刷刷地跪了一片。 哭喊声瞬间响彻整个码头,与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悲壮而悽厉。 陈振南跪在刘镇庭面前,重重地磕著响头,额头上很快渗出血跡。 他却浑然不顾,依旧嘶哑地哭喊道:“陛下!我们都是兰芳后人!是华夏的子孙!两百多年前,我们的先辈在南洋开疆拓土,建立兰芳共和国,现在却被荷兰鬼子侵占!” “他们占我们土地,抢我们粮食,烧我们的村落,杀我们的族人!” “男人被当成奴隶,女人被肆意欺辱,稍有反抗便遭屠戮。” “孩子们从小就活在恐惧里,不知道什么是安稳日子!” “这两百年来,我们活得猪狗不如,连做个堂堂正正汉人的资格都没有啊!” 刘镇庭神情凝重的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痛哭流涕的同胞,心中五味杂陈。 他快步上前,亲手將陈振南扶起,指尖触到他粗糙的手掌,满是老茧与伤痕。 同时,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先生请起,诸位乡亲请起。” “都是华人血脉,不必行此大礼,快起来...” 陈振南被扶起后,依旧哽咽不止。 他指著身后的南婆罗洲的方向,神情坚毅的说:“陛下,南婆罗洲还有二十七万华裔同胞,分散在南婆罗洲各处。” “我们没日没夜地被荷兰人压榨,稍有反抗,就是机枪扫射、纵火焚烧。” “前几年泗水起义,我的儿子、侄子,都死在荷兰人的枪口下啊!”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布条,层层展开,上面用笔密密麻麻记录著近五十年来华裔被屠杀的惨案。 “1884 年,坤甸起义,三千同胞殉难。” “1912 年,棉兰抗税,八百人被投入大海。” “1926 年,泗水抗爭不公,荷兰人动用了火炮,一条街的华人都没了啊!” 刘镇庭看著布条上触目惊心的数字,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早已知晓荷兰殖民当局的残暴,却没想到华裔遭受的苦难竟如此深重。 “陛下!” 陈振南扑通一声再次跪倒,身后的族人也跟著叩首。 “南婆罗洲各族听闻,北婆罗洲出了个华人君主,派我们前来探明真相!” “求您发发慈悲,出兵南婆罗洲,灭了那些荷兰鬼子!” “只要您一声令下,南婆罗洲所有华裔势力,都会倾尽所有支持您。” 第 398 章 日本正走向军国主义道路。 对於陈振南的请求,刘镇庭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现在砂拉越才刚开始发展,又临近九月,自然不会在这个节点惹起事端。 而且与荷兰殖民当局开战,带来的后果也很严重的。 不仅会引来英、美等殖民国的警惕,还可能让日本提前注意到南洋的异动。 更重要的是,他尚未摸清陈振南等人的真实目的。 是真的愿意归附自己,还是想借他的力量重建兰芳共和国? 还有,这会不会是荷兰人设下的试探,想藉此挑起事端,进而干涉北婆罗洲的事务? 所以,他在没摸清楚事实之前,当然不会贸然答应下来。 刘镇庭再次將他扶起,语气温和的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陈振南站起身后,急切的说道:“陛下,我叫陈振南。” 刘镇庭微微頷首,沉吟道:“哦?陈振南?振南....振兴南洋?倒是好名字啊...” 而后,语气平和的对他说:“陈先生,诸位,你们的遭遇,我能理解....” 陈振南等人闻言,眼中顿时燃起希望的光芒。 但是,刘镇庭话锋一转,又说道:“只是,如今汉王室初定,百业待兴,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他的话让陈振南等人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眼神。 不过,接下来刘镇庭的安排,让他们又重拾希望。 刘镇庭特意叮嘱张弘毅(南汉王国內政部副部长),为这些人提供专门的食宿。 並且,还让罗驥(南汉王国保卫局副局长兼特別行动处处长)教授他们学习现代武器操作。 最主要的是,让罗驥查清这些人的目的。 如果他们是真心效忠,那就教授他们敌后作战的技能。 未来可以送他们返回南婆罗洲,联络各地的华裔势力,在南婆罗洲进行敌后活动。 有南汉的暗自支持,这些遗民就能破坏荷兰人的矿场、铁路、橡胶园,消耗他们的兵力。 等待合適的时机,就可以统一整个婆罗洲。 处理完兰芳遗民的事后,刘镇庭终於踏上了回国的货轮。 隨著九月份临近,日本国內的政局在近一年內,也发生了多次巨变。 首先是1930 年 11 月 14 日,日本首相滨口雄幸为到冈山参观陆军演习时,遭右翼枪击。 而后,由外相幣原喜重郎临时代理首相职务。 可当时间来到1931年 3 月后,日本国內政局再次发生了巨变。 一场高层的会议上,临时首相幣原喜重郎,坚持重视外交手段,並坚持滨口雄幸的军费裁减政策。 结果幣原喜重郎的主张,遭到了军部的集体强烈不满,並视之为 “国体” 损害。 就连一向不和的陆军部和海军部,因为裁军方案、海军条约,极为罕见的联合起来,抵制幣原喜重郎的政策。 最后,在军部的默许下,右翼军国分子桥本欣五郎等佐官级军官,动员约1 万名民眾(含右翼分子、退役军人、工人)包围议会。 並向政友会、民政党总部及首相官邸,投掷训炸弹,製造混乱。 日本军部藉机以 “戡乱” 为名,调动驻东京第 1 师团进入市区,控制要害部门。 並宣布戒严:动用军队包围议会,迫使政府发布戒严令。 最后,派代表进入议会,要求幣原代理內阁总辞职。 更夸张的是,竟然要提出拥立宇垣一成(时任陆军大臣)组阁,建立军部主导的 “举国一致” 政府。 並且,已经做好了兵变的准备,隨时清除反对者。 可军部的这个僭越的举动,马上就引起了裕仁的不满。 起初,宇垣一成是默许了军部的行为。 可在陆军中坚干部永田铁山等人 “慎重行事” 的劝告下,宇垣一成认为 “时机不成熟”,担心引发內乱,主动劝告桥本等人取消行动。 最后,在军部明確反对幣原出任首相的情况下,裕仁只好要求更换內阁首相。 於是,在4 月 14 日滨口雄幸正式辞职后,元老西园寺公望推荐:秉持中立的若槻礼次郎担任首相,用来平衡各势力。 而代理首相幣原喜重郎,则继续留任外相,但手中的权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军部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陆军省竟然將该事件定性为 “內部思想问题”,未移交司法。 而且,一向视陆军为卑贱马鹿的海军省,也出面维护了此事。 这件事之后,仅对主谋桥本欣五郎处以禁闭 25 天的轻微处分,其余人员未受惩罚。 对外,更是隱瞒政变细节,称 “少数军官思想不稳”。 这一包庇的举动,更加助长了军部的囂张气焰。 就这样,號称“雄狮宰相”,在任期內能够压制日本军部的滨口雄幸,最终因为军部的报復,遇袭身亡。 而原本准备继续缩减军费、裁军的幣原喜重郎,还未能正式组阁,就被赶下台。 最后,换上了毫无主张,只会和稀泥的若槻礼次郎。 为了安抚军部,確保自己能坐稳首相的位置。 若槻礼次郎上台后,叫停了滨口雄幸先前颁布的裁军政策。 然而,內阁的不断妥协,暴露了日本军部凌驾於文官政府之上的现实。 也標誌著陆军少壮派,已从 “言论批判” 转向 “武装夺权” 的实际行动。 军部对政变主谋的轻罚,实质上是对这种行为的包庇,为后续更大规模的军事冒险与政治动盪埋下伏笔。 而此时,刘镇庭已经回到了上海。 第 399 章 日本军部决议——拉拢豫军。 1931 年 5 月,东京,军部大楼顶层的大会议室里。 参谋部二部部长建川美次,站在军部高层面前,恭敬的说:“诸位阁下,这些是土肥原贤二君与板垣征四郎君,匯总的豫军情报,附参谋二部的分析报告,烦请过目。” 陆军大臣宇垣一成大將端坐正中,缓缓翻开面前的文件。 当目光落在 “豫军总兵力已达三十万以上” 的条目时,他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放下文件后,沉声问道:“建川君,此数据可信度几何?” “去年那场大战时,豫军兵力不过二十万,半年之內,就能扩充十万之眾?”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將领们纷纷低头翻阅情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这份情报,確实详实得超出预期。 不仅详细列明了豫军第七军、第十五军等主力部队的兵力员额,並详细標註了各部队装备情况。 而且,还附带了各师、军长的一部分简歷。 就连部队在河南、冀南、西北的驻地分布,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嗨!宇垣大臣阁下,情报绝无虚言!” 建川美次再次躬身,语气恭敬却透著篤定。 “我部情报人员潜伏洛阳、开封等地,通过贿赂豫军內部人员,以及当地当地官员,多方交叉验证后才匯总得出。 “这些装备清单与將领名册,皆是情报人员冒险获取的原件复印件,绝非偽造。” 看建川美次如此篤定,宇垣一成点点头后,继续翻看起来。 可它哪里知晓,昭仁亲王早已將日本参谋二部情报人员的姓名、潜伏岗位,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给豫军保卫局。 保卫局获取情报后,已经对这些日本的情报人员,进行了盯防。 刘镇庭在思虑再三后,命令保卫局將计就计,设下 “诱饵”。 那些被策反的 “內线”,本就是保卫局安插的棋子。 所谓的兵员数量、装备清单、將领名册,都是偽造的文件,可也有很多地方都是对的。 对比,各部队的装备型號,这些本就是豫军显露过的。 但是,在各军的兵力、装备数量上,做了隱瞒。 甚至情报人员拍到的部队调动照片,也是豫军特意上演的 “戏码”,目的就是给日本情报人员提供假情报。 建川美次走到墙边悬掛的东亚地图前,手持木质指挥棒指向西北方向,朗声说道:“根据我们参谋二部对情报的详细对比,做出了初步判定。” “我们认为,豫军並无北上之意。” “其主力,已陆续开赴西北,正在筹建『西北边防总司令部』。” “刘镇庭父子似有意经营西北,做『西北王』。” “留守河南的部队,主要防备南京中央军,豫皖、鄂交界,双方各有一定数量的驻军。” “所以,豫军暂时无暇北顾东北。” “並且,豫军最近刚刚与北婆罗洲的砂拉越王国,达成了招工协议。” 建川美次的话音刚落,军方的高层们纷纷点头。 这些年来,各殖民地招工,其实就是压榨劳动力。 豫军能与砂拉越达成这样的合作,说明刘家父子也是旧式军阀,为了搞钱无所不用其极。 而建川美次的这番分析,也逐渐消除了日本军部的核心顾虑。 它们之所以紧盯豫军,一是担心这支突然崛起的军阀取代南京政府。 届时,因为没有提前向豫军投资,错失在华获取利益的好时机。 二是忌惮豫军出兵东北,与东北军联手阻碍 “满蒙” 计划。 东北的矿產与粮食是日本覬覦已久的战略资源,它们在1927年,就制定了《对华政策纲领》。 隨后,在呈报天蝗的奏摺中,明確提出:“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欲先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的狂妄口號。 自石原莞尔,从1928年10月调任关东军作战参谋后,就开始系统策划满蒙行动。 所以,军部是绝不容第三方势力插手“满蒙”。 陆军省次长杉山元,在沉默片刻后,抬眼问道:“建川君,你真的认为刘家父子值得拉拢?” “豫军扩张如此迅速,若贸然资助,恐成养虎为患之局。” “次长阁下顾虑极是,但权衡利弊,拉拢实为上策!” 建川美次自信一笑后,沉声回应道。 “据土肥圆君提供的情况来看,豫军虽然在去年的大战中,公开支持南京。” “但因为拥兵自重,以及地盘划分问题,与南京產生了很大的嫌隙!” “比如现在的西北,豫军和南京那位已经暗自交手数次。” 顿了顿后,建川美次再次分析道:“而豫军与砂拉越达成招工合作,扩充军备、经营西北,本质也是军阀的行为,这是南京肯定不会容忍的。” “据我们参谋二部的全面分析,豫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脱颖而出。全是因为豫军,总能在合適的时机,果断出兵。” “通过不断地出兵、站队,才形成现在的规模。” “这足以说明,豫军的统帅是一位大胆的投机者!” “如果豫军有足够的军火与资金支持,他们迟早会与南京一战!” 又停顿了片刻后,建川美次继续说道:“至於南京的那位,他也不会坐视豫军壮大!” “而且,南京已经开始拉拢东北军。” “直至目前,东北的十万大军,仍旧还在关內!” 最后,更是自信满满的分析道:“最重要的是,即便豫军无心夺天下,只想自保。可如果得到我们的资助,豫军至少能在我军武力征服『满蒙』时,保持中立。” 建川美次的话音刚落,日本军部的將领们在低声商议片刻,意见渐趋一致。 对日本军部而言,拉拢豫军是稳赚不赔的博弈。 失败亦不过损失些军火金钱,却能消除侵占 “满蒙” 的潜在阻力。 况且,豫军现在还与日本三井物產一直有合作,还借有贷款。(现在,已经被昭仁亲王接手) “很好,建川君分析的很有道理。” 宇垣一成缓缓开口,语气威严。 “『满蒙』乃帝国生命线,绝不容有失。” “即刻將情报与拉拢方案递呈內阁,请求天蝗陛下御批。” 彼时日本军部虽强势,若槻礼次郎组建的內阁又十分软弱。 於是,军部的奏报,很快就得到了批准。 但是,裕仁仍旧和以前一样,选择沉默。 可它的沉默,其实就是默许! 三日后,內阁正式批准军部的拉拢方案,並授权参谋部二部全权负责。 上海法租界內,土肥原贤二接到密电时,刘镇庭刚好乘坐军舰赶到上海。 (常清如的事之后,我会加快节奏。) 第 400 章 被雪藏的电影明星——常清如 上海法租界的一处欧式洋房內,一名穿著月白色的旗袍,气质高雅的女子,手中捏著一本书,端坐在桌子旁边。 女子的身上並没有佩戴任何的装饰品,头髮也只是简单的挽成髮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可即便是这样,依旧难掩她那高雅的气质。 此时,她正耐心地教旁边的小女孩认读单词,声音温婉如溪般悦耳。 但是她的眉宇间,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中途休息的空档,小女孩望著女子面容,一脸真诚的讚美道:“常老师,您好美啊....” 女子展顏一笑,用手挽了下头髮,用柔和而又亲昵的语气说:“呵呵,谢谢小冉的夸奖...你也一样,长大会比老师更漂亮的。” 小女孩口中的常老师,就是曾经洛丹牌的代言人——常清如。 因为私下答应给刘镇庭的香皂代言,遭到了电影公司的打压。 那时的洛丹牌,刚问世,还没什么名气。 而刘镇庭,当时也不是少帅。 所以,电影公司的老板沈鹤年知道这件事后,不仅將她训斥了一顿,还將她其雪藏。 原来的角色也换成別人来演,以此作为惩罚。 受到惩罚的常清如,鬱鬱寡欢之下,还回安徽阜阳老家住了一段时间。 当她再回到上海时,洛丹牌香皂火得一塌糊涂。 沈鹤年得知常清如回来后,立刻找上门来。 这一次,沈鹤年態度大变,对她十分的热情。 可在客套过后,她才明白,沈鹤年为什么会这么热情。 原来,沈鹤年没想到洛丹牌会这么火,还受到了洋人的追捧。 於是,就想让常清如出面找项老板谈谈,能不能多收取点代言费。 最好,可以与洛丹牌达成深度合作。 常清如得知沈鹤年的来意后,当即就拒绝了沈鹤年的提议。 当初,刘镇庭已经给她一笔代言费。 而且,那次合作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刘镇庭。 按理来说,她和洛丹牌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况且,她心里对长相英俊、文质彬彬的刘镇庭生出了一丝爱慕,自然不愿意做出如此市侩的事情。 所以,就拒绝了老板的要求。 沈鹤年当即就不高兴了,他威胁常清如:如果不照做,让她在国內的电影界和上海无法立足。 可常清如,还是不为所动。 沈鹤年恼羞成怒之下,將本就被暂时雪藏的常清如,继续雪藏下去。 好不容易在电影界闯出一点名气的常清如,渐渐失去了在银幕上光彩照人的明星光环。 而习惯了上流生活的常清如,积蓄马上就见底了。 迫於经济压力,她不仅变卖了小汽车,还將亨利路的法式洋房变卖,搬到了一家小房子里。 原本想要等合约结束后,换个电影公司的她,只能继续过著无戏可拍,没收入的日子。 后来,隨著中原大战结束,豫军也正式崛起。 刘镇庭这位豫军少帅的名头,也传到了上海,这让常清如內心十分激动和惊喜。 可暗自,又幽怨起来: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回老家,要不然...也许就不是现在这种结果了。 而且过去这么久了,他为什么还不来找自己? 是不是隨著地位的提升,身边的美女也越来越多,已经忘了自己? 但是,又暗自安慰自己:或许,他马上就会出现了吧? 可刘镇庭因为华北的局势,又因为整编豫军的事,一直抽不开身,也就再也没到过上海。 渐渐地,常清如也就默认了,他肯定是真的忘了自己。 就在她陷入生活和思想的泥潭时,前几天有朋友找到她,要请她给富商子女当外教,每个月能拿到五百大洋的报酬。 原本还在为经济发愁,並暗自伤神的常清如,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就在常清如和小女孩说话间,一名下人轻轻敲了敲房门,而后推开门说:“常老师,小姐,先生和夫人请你们下去喝点茶、吃点点心休息下。” 小女孩连忙站起身,蹦蹦跳跳地拉著常清如的胳膊,对她说:“好啊!好啊!常老师,我们下去吃点心吧。” 常清如心中微动,点头微笑著应允:“好的,那我们下去吧。” 可走到客厅时,却见沙发上坐著一个身著黑色绸缎马褂,光头的中年男人。 他面色黝黑,嘴角叼著一支雪茄,眼神浑浊却带著一股慑人的戾气。 这人,正是上海滩三大亨之一的张啸林。 旁边的僱主正陪著笑脸,小心翼翼地为他倒茶。 常清如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察觉到很不对劲。 “这位就是常小姐吧?果然名不虚传,比银幕上还要標致。” 张啸林站起身,雪茄的烟雾从他口中吐出,瀰漫在空气中,带著刺鼻的味道。 他的目光在常清如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从她的眉眼到脚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张老板过奖了。” 常清如强压下心中的不適,微微頷首,语气疏离。 僱主连忙站起身来,打著圆场:“常老师可是咱们上海有名的电影明星,不仅人漂亮,而且一口英语说的特別流利。” “哦?明星当外教,倒是第一次听说。” 张啸林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对了,常小姐,我最近正想创办一家电影公司,不如你陪我吃顿便饭?一起探討探討电影公司的事情?” 他眼神火热的盯著常清如那清秀脱俗的面容,不怀好意的笑道:“如果....常小姐要是能让我满意,我可以出钱请你当女主角,保管让你比以前更红。” 这话让常清如心中一紧,不由的提高了警惕。 “多谢张老板抬爱,只是我暂时没有重返银幕的打算,让张老板失望了。” 她婉言拒绝,脚步微微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哦?没有这个打算?” 张啸林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也冷了几分。 “常小姐,我可是听说了....你被沈鹤年雪藏了两年,连车、房都卖了,日子过得不太如意吧?” 他向前逼近一步,神情阴冷地看著她,语气阴冷的说:“你一个戏子,跟那些倚门卖笑的婊子又有什么区別?別给脸不要脸!” 最后,更是淫笑道:“说吧!开个价,多少钱能让你伺候我?” “你要是把老子伺候舒服了,別说花钱包了你,就是把你捧红也没问题!” 这番粗鄙不堪的羞辱,顿时让常清如羞愤不已。 她出身书香门第,虽入了演艺圈,却一直洁身自好。 並且,还从未受过如此难堪的侮辱。 羞愤之下,她忽然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朝张啸林泼去。 第 401 章 被三大亨盯上的电影明星 张啸林神情一怔,身上的马褂瞬间湿透,雪茄也掉在了地上。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性格竟如此刚烈。 旁边的僱主嚇得脸色惨白,嚇得连忙上前劝道:“张老板息怒!常老师年轻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见识!” 並且,吆喝著下人,赶紧拿毛进来。 站在一旁的张啸林小弟们,顿时擼起袖子就要动手,却被张啸林抬手拦住。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隨即又被一种病態的兴奋取代。 常清如的刚烈,反而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脸色苍白的常清如,气到浑身微微发抖。 强忍著心中的噁心与不適,冷冷的说道:“哼!想包养我?你还不配!” 说完之后,她快步回到房间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向门口走去,脚步因愤怒甚至还有些踉蹌。 望著常清如的那不停在颤抖的倩影,一直盯著她的张啸林,阴惻惻地笑了起来:“好,好得很!够劲!” “不过...我张啸林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越是刚烈,老子就越要得到手!” 他死死盯著常清如背影,眼神如同饿狼。 “等到了床上,老子倒要看看,她是不是也这么刚烈!哈哈哈哈哈!”说到最后,更是兴奋的大笑起来。 其实这场 “偶遇”,从头到尾都是张啸林精心设计的圈套。 前些日子他参加一场舞会时,偶然瞥见陪朋友出席的常清如。 別看常清如现在生活拮据,可吃穿用度依旧保持著往日的习惯。 穿著一身淡粉色旗袍的常清如,在灯红酒绿中显得格外清秀脱俗,那份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气质,瞬间勾住了他的魂。 於是,就开始派人调查常清如。 得知常清如现在正被电影公司雪藏,没了收入,只能靠给富商子女当外教维生。 於是他找到常清如任教的这户人家,威逼利诱之下,对方只能答应配合他演一场 “偶遇” 的戏码。 可他万万没想到,常清如不仅不买帐,还敢当眾泼他茶水。 不过,越是得不到,越是带刺,反倒让张啸林觉得更有征服的欲望。 常清如走出这间房子后,午后的阳光虽然刺眼,可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她沿著法租界的街道快步走著,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昔日的星光璀璨早已化为泡影,如今不仅事业尽毁,还要遭受这般羞辱。 如果当初没有接下那个代言,是不是就不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哀怨起来:“刘镇庭…… 你当初既然又来找过我,可为什么后来就杳无音信了?哪怕....就是给我一封电报、或者一封信也好啊....”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难道....他成了手握重兵的少帅后,被数不清的年轻貌美女子迷住了眼,真的把自己忘了吗?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黄浦江畔。 江风瑟瑟,带著咸湿的气息,吹得她头髮凌乱。 远处汽笛长鸣,一艘艘货轮、帆船在江面上穿梭,岸边行人来来往往,大多行色匆匆。 常清如扶著江边的栏杆,望著宽阔的黄浦江,浑黄的江水滚滚东流,像极了她此刻杂乱无章的心情。 江风渐渐吹乾了她脸上的泪水,也让她冷静了几分。 可冷静之后,一股深深的后怕涌上心头。 张啸林是什么人?那是上海滩三大亨之一。 不仅心狠手辣,还在上海租界只手遮天,得罪了他,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在这上海滩,根本没有能力与他抗衡。 万一他用强硬手段逼迫自己,甚至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想到张啸林那双充满色慾的狼眼,常清如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涌。 想著想著,常清如忽然下定了决心——回老家吧。 大不了违约,大不了以后不来上海滩就行了,大不了这辈子都再做什么女明星梦了。 望著浑黄的黄埔江水,常清如低声说道:“对!回老家!反正那个臭男人的心里,也没有自己,自己何必傻傻的在这等他!” 打定主意后,她连忙拦了一辆黄包车,准备回家收拾东西。 黄包车夫连忙俯下身子,等她上车后,拉起车就快步向前跑去。 可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不远处,一直有用紧紧锁定著黄包车上的常清如 —— 那是张啸林早就安排好的眼线。 常清如居住的旧宅,是她变卖法式洋房后临时租住的。 她快步走进臥室,打开行李箱,胡乱地將衣物、书籍、首饰往里塞。 收拾完行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来,里面是二十块崭新的大洋,泛著银白色的光泽。 她走到客厅,对著正在打扫卫生的女佣说:“李姨,您过来一下。” 李姨放下手头的活,连忙走过来:“小姐,怎么了?” 常清如將二十块大洋塞进李姨手里,声音哽咽的说:“李姨,这些您拿著。我要回老家了,这次走了,就再也不来上海了。您年纪大了,以后要好好保重自己。” 李姨捧著大洋,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就红了。 她从常清如刚来上海打拼时就跟著她,一晃就是五年,朝夕相处,早已有了感情。 於是,连忙关心的问道:“小姐,您…… 您怎么突然要走啊?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常清如强忍著眼泪,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家了。上海这地方,我待够了。” 李姨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心里难受得厉害,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小姐,这些年您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才有了名气…” 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后,试探性的问道:“难道....您真的不等刘先生了吗?” “刘先生” 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常清如的心。 她浑身一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伤感。 可仅仅是几秒钟后,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嘆息:“不等了…… 他也许早就把我忘了。”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强顏欢笑地拍了拍李姨的手:“李姨,谢谢您这几年一直照顾我,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说完,她拿起沙发上的行李箱,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李姨看著常清如的背影,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著说:“小姐,一路顺风……” 第 402 章 刘少帅抵沪,常清如被抓。 1931 年 4 月下旬,黄浦江海关码头(今外滩九號码头)人声鼎沸。 得知刘镇庭来沪,整个海关码头都被淞沪警备司令部戒严了。 码头上,已站满了身著正装的军政要人与商界名流。 南京与豫军虽暗流涌动,却终究未撕破脸皮。 更何况,这位年轻少帅身兼西北边防军总司令,顶著南京授予的上將军衔。 其父刘鼎山,更是陆海空第二副总司令。 更重要的是,豫军的兵力不亚於南京和东北,这般分量足以让任何势力不敢轻慢。 “刘总司令到!” 隨著一名侍从的高声通报,身著中山装的刘镇庭,踩著舷梯,缓步从“中岳镇国”號走下来。 看到刘镇庭从庞大的旗舰上走下来,围观的人群,都想要目睹这位年轻少帅的风姿。 上海市市长张群率先上前,望著如此年轻的刘镇庭,不敢有任何轻视。 上前后,连忙伸出双手,热情的笑著打招呼:“刘总司令辛苦了,您远道而来,上海各界已等候多时。” “此番您从南洋归来,一路劳顿,鄙人已备下薄宴,为您接风洗尘。” 刘镇庭面色自如的伸手与他交握,指尖微触便礼貌收回,客气的回应道:“张市长费心了,劳烦你特意等候,实在过意不去。” 紧隨其后的淞沪警备司令熊式辉中將,立刻挺直腰杆。 抬手敬礼的同时,神情严肃的沉声问候道:“卑职熊式辉,欢迎刘总司令到上海来。” “卑职已派兵在您下榻的项公馆附近,加派兵力巡逻,確保刘总司令在沪期间的安全。” 刘镇庭目光扫过他肩头的中將军衔,微微頷首回礼,並微笑著说:“熊司令有心了。上海乃通商要地,局势复杂,由你坐镇警备,方能保一方安稳。” 与上海两位军政要员打过招呼后,周围的政界要员与工商名流纷纷上前,热情的跟刘镇庭打招呼、握手。 其中,既有南京派驻的专员,也有上海本地的名流和实业家,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程式化的笑容。 刘镇庭目光扫过这些人,微微頷首回应。 除了上海本地军政要员、名流之外,怡和、太古等洋行的负责人也来到码头上,迎接刘镇庭的到来。 毕竟,项老板已经提前放出风,洛丹牌洗髮水这次要批量上市,他们都想拿到更多的份额。 就这样,刘镇庭不失礼节的与眾人逐一寒暄。 好不容易的应付完之后,刘镇庭登上一辆特製的斯蒂庞克牌防弹轿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才鬆了口气,靠在真皮座椅上揉了揉眉心。 隨后上车的项老板,坐在他身旁。 等车子缓缓开动后,项老板笑著说:“庭帅,洛丹牌洗髮水的生產线已调试完毕。” “存库已经储存了五十万瓶洗髮水,就等您定发售日期了。” 刘镇庭微微睁开眼睛,语气隨和的说道:“项叔,你和我之间就不用那么客套了。” 项老板微微一怔,强忍著喜色,说了句:“啊...怕不合適吧...” 刘镇庭微微一笑,笑著说:“好了,没什么不合適的,还和以前一样,叫我定宇就行了。” 要说刘镇庭来上海,谁最开心,肯定是项老板了。 任他打破脑袋都想不到,两年前还只是个靠卖香皂换军火的小年轻,如今就成了跺跺脚,都能震动国內军政两界的大人物。 而更让他激动地是,身居高位的刘镇庭,仍旧对自己和往日一样。 不过,让项老板有些忐忑的是,刘镇庭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了。 刘镇庭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间,他想起了,给洛丹牌香皂代言的常清如。 要没有常清如的帮助,洛丹牌香皂也不会火的那么快。 只是,后来去找她的时候,听说她被电影公司打压了,回安徽阜阳老家了。 再后来,因为一系列的事情,竟忘了问后续情况。 此次来沪前,特意嘱咐项老板帮著打听下。 於是,刘镇庭转头看向项老板,问道:“对了,项叔。” “我让你打听的常清如,情况如何了?她现在住在哪?” 项老板闻言一愣,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同时,心里暗道:“这男人有权、有钱后,还真是一个德行啊。” “自己女儿的事,他不提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打听女明星的下落。” 想归想,但还是如实相告了。 这时,常清如走出家门后,门口停著刚才那辆黄包车。 就在她提著箱子,刚要抬脚上车时,一辆黑色的小汽车突然从街角疾驰而来,“吱呀” 一声停在她面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车门猛地被拉开,从车上衝下来四个身著黑衣、面露凶光的男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另外三人架起她的胳膊和腿,硬生生將她往车里拖。 任凭她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这几个壮汉,只能发出 “呜呜” 的求救声。 拉黄包车的车夫见状,嚇得魂飞魄散,拉起黄包车就跑了。 这时,楼上的李姨听到动静后,哭喊著跑了出来:“救命啊!快来人啊...救救我们家小姐啊....” 但任她怎么哭喊都没用,小车已经越来越远了。 可这辆小车刚刚拐过弯后,迎面看到一支由九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 一水的黑色斯蒂庞克牌轿车,那叫一个气派。 就连这辆小车上的人,都忍不住侧头看了好几眼。 最前面那辆车上,坐著的,正是换上一身修身合体深灰色西服的刘镇庭。 无意间瞥见了这辆形跡可疑的黑色小汽车后,刘镇庭的眉头微微一蹙,心里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月底了,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 第 403 章 刘少帅震怒。 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后,刘镇庭换上西装,直奔常清如的住处。 他想当面跟她说声抱歉,弥补那份因洛丹牌代言而起的委屈。 可当车队刚拐进那条狭窄的里弄时,就听到一名妇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求救声。 “救命啊...来人啊...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只见常清如的佣人——李姨,无助的朝路口这边跑来。 尤其是看到这支车队后,仿佛是看到了希望一样,拦住了车队的去路。 原本心中就有一丝异样的刘镇庭,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沉声道:“二力...你去看下怎么回事。” 陈二力应声推门下了车,没有直接朝李姨走去,而是神情警惕的看了眼李姨,之后又扭头望了望四周。 確认没什么异常后,才大步走到李姨面前:“这位阿姨,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姨看陈二力打扮不俗,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抓著陈二力的胳膊。 她抑制著心中的悲痛,断断续续的哭诉道:“救命啊!我家小姐被绑架了!” 而后,又摇晃著陈二力的胳膊,哀求道:“老板!您一看就是大人物,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原本听得一头雾水的陈二力,忽然睁大了眼睛,追问道:“小姐?你家小姐叫什么?” 李姨微微一怔后,下意识的回答道:“我家小姐...叫常清如。” “常清如?是不是电影明星常清如?是不是刚刚过去的那辆车?”陈二力脸色骤变,语气急切的问道。 李姨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是的!” 陈二力得到准確答案后,转身快步走到刘镇庭乘坐的车旁,俯身匯报导:“少帅,常小姐被人掳走了!就是刚刚那辆车!刚走没多久!” 刘镇庭面色一沉,眼中杀机一闪,冷冷的说道:“那还愣著干什么!追啊!” 陈二力连忙朝后面的几辆车跑去,並大声催促道:“快快快!去追刚刚过去的那辆车!” 最后面的三辆车,连忙倒车,之后调转方向,朝原来的方向追去。 没过多久, 一个电话打到了淞沪警备司令熊式辉的家中。 “是!刘总司令!”电话那头的熊式辉听得心头一凛,立刻挺直著腰杆,连声应道。 “请刘总司令放心!保证在十分钟內集结完毕,我亲自带队,等候您的命令!” 虽然,他也不知道刘镇庭被劫走的朋友是谁。 可能让这位豫军少帅如此动怒,並让他调动集结一个营的兵力,那这个朋友肯定很重要。 他这个淞沪警备司令虽不归刘镇庭管,可是,人家老爹顶著陆海空副总司令的头衔呢。 而且,他的保定军校校长,就在豫军担任总参谋长呢,他根本没有拒绝或者推脱的余地。 所以,只要不是让他带兵去打洋人,那他就得服从! 掛断电话后,熊式辉把电话直接打到了军营,命令一个营集结待命。 同时,自己亲自乘车赶往军营。 打过电话后,刘镇庭把李姨叫到自己面前,询问常清如是不是和谁有过节,得罪过谁。 李姨努力的回忆著,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 听到常清如被电影公司老板特意刁难,刘镇庭的脸色也愈发凝重。 尤其是,听常清如一个电影明星,居然沦落到要去给有钱人的孩子当家教时,刘镇庭的拳头不自觉的攥了起来。 听到最后,紧锁眉头的刘镇庭,沉声问道:“你是说...常小姐今天从僱主家回来后,突然决定要离开上海?” 李姨连忙点点头,回应道:“是的,小姐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別难看,直接就回房间了。” “等她出来时,就提著箱子,要走。” “小姐人真的很好,即便都要走了,还不忘照顾我这个老妈子....” 说著说著,李姨又要哭出来了。 面色凝重的刘镇庭,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陈二力。 陈二力秒懂,立刻大声说道:“我明白了,少帅!” 隨后,转身快步离去。 陈二力走后,刘镇庭又打了几个电话。 这件事已经牵扯了租界,他需要提前跟租界打招呼,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发生。 以刘镇庭现在的地位,以及洛丹牌新產品的影响力,很快就把事情搞定了。 没过多久,几辆车停在沈鹤年的电影公司门前。 这些便衣警卫们杀气腾腾的下车后,纷纷掏出武器,径直闯进沈鹤年的办公室。 沈鹤年正靠在沙发上抽著雪茄,手里翻著帐本。 看到有人突然闯进来,顿时沉下脸,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我的公司!知道我是谁吗?” 可看到这些人手里拿的武器后,顿时嚇得脸色苍白。 这些警卫二话不说,衝上前拽起沈鹤年就是一顿暴揍。 马上就鼻青脸肿的沈鹤年,被打得蜷缩在地上,一个劲的哭喊和求饶。 可是,这件事毕竟不是他干的,他也確实不知情。 所以,不管警卫们怎么毒打,他都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警卫们见他神色不似作偽,又逼问了几句,確实问不出更多线索后,决定先把他带回去。 几分钟后,他们架起鼻青脸肿的沈鹤年,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办公室。 整个电影公司的人嚇得不敢出声,眼睁睁看著他们扬长而去。 第 404 章 差点受辱的常清如。 另一组警卫,则直奔法租界內常清如当家教的僱主家。 闯入这家人家中时,客厅里传来麻將牌碰撞的声响。 僱主正和妻子、两个朋友围坐在桌前,打得不亦乐乎,桌上还摆著茶水和瓜子。 经过一番友好的询问,终於查到了张啸林身上。 刘镇庭的瞳孔骤然收缩,语气轻蔑的轻声说道:“张啸林?三大亨?哼!找死!” 而此刻,掳走常清如的黑色小汽车,正疾驰在法租界的柏油路上。 车內,常清如被绑住手脚,嘴上也被毛巾封住了。 在一番无谓的挣扎后,常清如靠在冰冷的车座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心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她猜到了张啸林不会放过自己,所以果断的回去收拾东西,打算回老家。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张啸林的阴狠。 此时的她,心中是那么的又恐惧和无助。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被黑帮掳走,后果不堪设想。 她甚至能想到,自己接下来將要面临的屈辱与折磨。 想著想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眼泪也流个不停。 旁边的一个黑衣人,眼神贪婪的打量著常清如的长相和身材。 看到常清如摆出一副娇柔无助的样子后,用戏謔的语气笑骂道:“別他娘的哭了,张老板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可常清如听了之后,心中更加的绝望了。 哭著哭著,悲伤又无助的她,忽然想起刘镇庭。 想起那个只见过一面却让她心生好感的男人,心里竟生出一丝微弱的期盼。 他会不会还记得自己?会不会来救自己? 可隨即又苦笑起来,他是高高在上的少帅,身边美女如云,又怎么会在意一个落魄的女演员? 况且,他都不知道在哪里,怎么来救自己。 难道,自己真的在劫难逃了吗? 想著想著,常清如忽然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暗道:不行!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受辱! 哪怕就是一死,也绝对不让张啸林得逞。 就在这时,车子最终拐进一栋隱蔽的別墅,车子开进院子后,径直停在了別墅门前。 车上的黑人推开车门后,常清如被粗暴地拖拽下车,推进了客厅。 客厅里灯火通明,张啸林正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看到被绑著的常清如被带进来后,张啸林的脸上露出了令常清如不寒而慄的阴笑。 张啸林站起身后,故意板著脸,冲手下训斥道:“一群蠢货!老子让你们去请常小姐,你们就是这么请的吗?还不赶紧放开她!” 手下衝著他点头哈腰的,隨即就解开了常清如手脚上的麻绳和嘴里的毛巾。 解开束缚后,常清如嚇得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 警惕地盯著朝她走来的张啸林,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像是在守护最后一丝尊严。 张啸林缓步走到她面前,眼神贪婪地在她身上打量,坏笑著说:“嘖嘖嘖...这才多久没见面啊,常小姐,你这是害怕我了吗?” “別害怕啊,常小姐,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副个性十足的样子!” 常清如望著张啸林那副令他作呕的老脸,以及那散发著满口烟臭味的黄牙。 突然朝他啐了一口痰,一脸厌恶的说:“呸!你是不是贱骨头啊!” 张啸林猛地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反手就是一耳光甩了过去。 “啪!”隨著一记清脆的声音响起,常清如捂著被扇的右脸,眼中盛满了愤怒和委屈。 张啸林接过手下人递来的毛巾,擦去脸上的那口痰后,眼神盯著常清如,冷冷的骂道:“臭婊子!给你脸,你不要脸!” “现在落到我手里,还敢跟我耍个性?” “你一个戏子而已,跟婊子有什么区別?” “乖乖地伺候好老子,以后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要是再敢跟我装清高,再敢跟耍个性,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著,他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常清如的脸颊。 可常清如却猛地偏头躲开,强忍著心中的紧张和害怕,瞪著一双美目,怒骂道:“张啸林,你这个禽兽!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你的!” “死?” 张啸林嗤笑一声,突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下巴传来的剧痛,让常清如眼泪直流。 她看著张啸林那张狰狞的脸,感受著他掌心的粗糙与恶意,心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蔓延。 望著一脸屈辱的常清如,张啸林的欲望,也彻底被勾了起来。 愈发的兴奋的他,更是在常清如耳边,轻轻说道:“在我这儿,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说罢,另外一只手伸到她的旗袍领口,猛地用力一扯。 “撕拉” 一声,旗袍的领口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白皙的脖颈。 常清如嚇得顿时发起抖来,在绝望之下她无助的闭上了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心里一片冰凉。 可张啸林却越兴奋,淫笑道:“想死?看到我这群手下了吗?他们还没碰到女明星呢!” “等老子玩够了以后,让我的兄弟们也轮流开开荤!哈哈哈哈!” 张啸林的手下们,很配合的发出一阵阵放肆的淫笑。 再也忍不住的常清如,猛地睁开双眼,怒骂道:“畜生!畜生!你会不得好死的!” 可常清如越是这样,张啸林越是兴奋,甚至还仰头大笑了起来。 常清如趁他不注意,猛地抬起玉足,朝张啸林的襠部猛地踹去。 谁知道,张啸林却是早有防备,突然用手抱住了常清如那雪白的大腿。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样!” 可就在这时,別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汽车引擎声。 张啸林脸色一沉,神情不悦的朝门口望去。 他的手下们连忙跑到窗边查看,看到外面的情况后,顿时惊呼道:“老板!不好了!衝进来好多当兵的!” 第 405 章 只要我想,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没有我动不了的人! “砰!”一声,一队手持衝锋鎗的军人猛地推门而入。 张啸林的手下反应也算迅速,早就掏出了手枪指向门口。 可指尖刚触到枪柄,看清对方手里的傢伙时,瞬间僵在原地。 那不是手枪,更不是巡捕们用的长枪,而是能连发射击的衝锋鎗! 而且,还都是穿著军装的军人! 领头的上校军官,正是陈二力。 陈二力瞪著双眼,衝著这群青皮,厉声呵斥道:“放下武器!都给老子把枪扔了!老子突突了你们!” 望著这群军人手里的汤姆逊衝锋鎗,这帮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黑帮分子腿肚子直打颤。 平时仗著青帮的名头和法租界的庇护,让他们欺负百姓、敲诈商户,或者与黑帮火拼,都是从不含糊。 可面对眼前这批正规军,那点胆子瞬间荡然无存。 “哐当!哐当!” 手枪接二连三地被扔在地上,没人敢再逞能。 陈二力大手一挥,手下人蜂拥而上,將这些黑帮反扭胳膊、按跪在地。 张啸林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和紧张。 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往前迈了两步,朝著陈二力拱了拱手:“这位兄弟,误会!都是误会!咱们是自己人,是自己人啊!” 他还扯了扯衣襟,刻意露出胸前的党章印记,並说道:“这位兄弟,我可是委员长亲授的国民革命军少將,总司令部的少將参议!”(1927年,干了点黑事,赏三大亨的名誉头衔) 可陈二力在看到常清如的模样后,他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驳壳枪,猛地朝著张啸林的额头狠狠砸去! “嘭!” 枪托结结实实撞在张啸林的额角,陈二力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枪托对著胸口、小腹接连猛砸数下,並怒骂道:“狗娘养的!谁他妈跟你是自己人!” 张啸林被打得连连后退,当他伸手摸了摸额头时,手上一片鲜红。 他彻底懵了 —— 自己好歹是上海青帮三大亨之一。 在上海,不管是军政两界,还是租界的各势力,都得给几分薄面! 可眼前这名上校,竟然敢当眾暴打自己? “你个小赤佬!反了天了!” 张啸林气急败坏地嘶吼,额角的血顺著脸颊往下淌,显得格外狰狞。 並且,还威胁道:“你是哪部分的,竟然敢对老子动手?” “就是淞沪警备司令部的熊式辉,见了老子都得客客气气的。” “你知道这里是哪吗?这里是上海!是法租界!老子一定要把你扔到黄浦江餵鱼!” 他的嘶吼声刚落,客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几名军官,簇拥著身著西装的刘镇庭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淞沪警备司令熊式辉。 张啸林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然收缩——豫军少帅刘镇庭! 刘镇庭来上海的事,他也听说了。 不过他的身份上不了台面,所以没到现场迎接。 刘镇庭走到张啸林面前,满眼厌恶的扫了他一眼,语气轻蔑的说道:“反了天了?你是谁的天?” 说著更是眯起眼睛,冷冷的说道:“上海怎么了?我告诉你!別说是整个上海滩,就是放眼全国!只要我刘镇庭想,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没有我动不了的人!” 他嗤笑一声,一脸不屑的说:“你那所谓的国军少將?不过是老蒋赏你的狗骨头!我一句话,就能让他收回你的军衔,让你从『少將参议』变成阶下囚!” 张啸林被他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青帮大亨?” 刘镇庭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张啸林忍不住往后缩。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毙了你,青帮的那些人不仅不敢吱声,还得亲自上门给我赔罪,感谢我替他们清理门户!” 惊恐之余,张啸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虽然在上海很有名气,可跟拥有实权的军阀相比,他连提鞋都不配。 几年前,结拜大哥黄金荣得罪了卢公子,差点连命都搭上了。 可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刘镇庭。 就在这时,刘镇庭的目光越过张啸林,落在了角落里的常清如身上。 看到她被撕开的旗袍领口、红肿不堪的下巴、泪痕斑斑的脸颊,还有眼神里残留的恐惧与难以置信的惊喜。 刘镇庭心中的怒意瞬间攀升到了顶点,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他再也顾不上理会张啸林,快步走到常清如面前。 动作轻柔地脱下自己的深灰色西服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用柔和的语气安抚道:“常小姐,不用怕了,我来了。” 常清如在看到刘镇庭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之前遭受张啸林的侮辱和威胁时,无数次在心里祈祷他能出现。 可又觉得这只是奢望 —— 他是高高在上的少帅,怎么会记得她这个落魄的小明星? 直到刘镇庭走到她面前,那件带著他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温暖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她,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她猛地扑进刘镇庭怀里。 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將脸埋在他的胸膛,失声痛哭起来:“你真的来了…这不是在做梦吧?我以为…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我以为我今天必死无疑了…” 刘镇庭感受著怀中人的颤抖,心中一软,抬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他低头,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抚道:“没事了,不用怕了...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看到这一幕,张啸林顿时惊得合不拢嘴。 他早就让人打探过常清如的底细,一个被打压两年的小明星而已,什么时候和刘镇庭搭上关係了? 常清如靠在刘镇庭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恐惧渐渐消散,心中涌起感激与悸动。 刘镇庭望著怀中哭得梨花带雨、娇弱可怜的常清如,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 他略微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横抱起。 而后,抱著她径直朝外走去:“二力!备车,先去医院!” “是!少帅!”陈二力连声应道,並快速朝外面跑去。 当刘镇庭抱著常清如路过熊式辉身旁时,留下一句冰冷的话:“熊司令,把这些人全抓回去,严加看管,相关人员一个都不准放过!” 他早就知道张啸林日后会沦为汉奸,这次刚好借著这个机会,彻底除掉这个祸患。 况且,上次黄金荣想要在码头绑架他,背后也有张啸林的影子。 这笔帐,也该一起算了。 熊式辉连忙躬身应道:“刘总司令放心!卑职一定办得乾净利落!” 看刘镇庭走后,张啸林连忙对著熊式辉的背影哀求道:“熊司令!咱们可是老相识了!麻烦您跟少帅求求情...” 熊式辉转头,冷著脸瞥了他一眼,语气轻蔑的说道:“张老板,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会招惹刘总司令的女人?” 张啸林一脸急色,慌忙解释道:“误会...误会啊!熊司令!这一切都是我误会!” 熊式辉冷哼了一声:“哼?误会?那跟我回警备司令部去,慢慢解释吧...” 隨即,两手一背,朝外走去。 (整伤心了,就中间穿插了常清如的剧情,被各种老粉喷。再怎么说看到这里了,不是粉丝,也是朋友一场了。要么威胁著不看了,要么各种喷我,咱这是一点友情都没处下来吗?) 第 406 章 杜月笙....真是个妙人啊! 淞沪警备司令部的门口,停放了几辆黑色福特轿车。 最中间那辆车里,坐著一名身著灰色绸缎长衫的中年男子,正在闭目养神。 即便闭目养神,周身也透著一股不动声色的威压。 车子旁边,青帮弟子们垂手侍立在车旁,腰间鼓鼓囊囊的傢伙顶得衣料凸起,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多时,警备司令部的铁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个狼狈的身影踉蹌著走了出来,正是张啸林。 他那件手工裁剪的长衫,被扯得歪歪斜斜,袖口撕裂,露出的小臂上青一块紫一块。 脸颊浮肿,眼角带著淤青,嘴角还凝著乾涸的血痂,显然在里面没少受磋磨。 往日里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眼底翻涌的暴虐与不甘。 车旁的一名精瘦汉子见状,立刻俯身到车窗前,声音轻得像耳语:“老板,张老板出来了。” 车內的男子缓缓睁开眼,汉子连忙拉开车门,男子下车后,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快步上前,双手抱拳拱了拱:“啸林哥,可算出来了。” 张啸林抬头看清来人是杜月笙,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喜色。 可紧接著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並骂道:“操!真他妈倒霉!谁知道那小婊…… 小娘们什么时候攀上了这么一棵大树!”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压低。 眼神下意识地瞟了瞟后面站岗的军人,带著几分后怕。 杜月笙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连忙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劝道:“啸林哥,慎言慎言!此地不宜久留,先上车再说。” 张啸林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走上车子。 刚坐稳,他便侧头看向身旁的杜月笙,谢道:“月笙,这次多亏了你。肯定花了不少钱吧?你跟我说说数目,我回去就把钱给你补上。” 杜月笙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摆了摆手:“啸林哥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一场,谈钱就见外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轿车缓缓启动,沿著街面平稳行驶。 坐上车后张啸林,总算鬆了口气。 可车子行驶没多久,他忽然察觉到不对 —— 这条路根本不是回他公馆和杜月笙住所的方向。 他扭头看向杜月笙,疑惑的问道:“月笙,这是去哪?咱们不是回公馆吗?”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杜月笙沉默了几秒,重重地嘆了口气,缓缓说道:“啸林哥,咱们这是…… 送你离开上海。” “什么!” 张啸林猛地坐直身子,满脸不可思议地盯著杜月笙,激动的问道:“送我离开上海?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月笙无奈之下,只好將前因后果缓缓道来。 张啸林被抓的消息传到杜公馆时,杜月笙得知他得罪了刘镇庭,当即大骂:啸林哥,怎么能犯同一样的错误呢! 可念及多年兄弟情分,还是第一时间发动了所有人脉,想要將张啸林捞出来。 他杜月笙在上海滩素有 “会做人” 的名声,三教九流皆有交情,可这次却碰了一鼻子灰。 听说是得罪了豫军少帅,无论是上海的军政要员,还是租界的各方势力,都纷纷避之不及,谁也不愿蹚这浑水。 走投无路之下,杜月笙只好备下重金,亲自登门求见淞沪警备司令熊式辉。 熊式辉本不想理会的,可又不愿意驳了杜月笙的面子,还是见了他。 可任凭杜月笙开出何等优厚的条件,熊式辉都只是摇头,直言 “自己位低言微”,帮不上忙。 最后实在磨不过,才建议他:“杜老板,要不...你亲自去见见刘少帅?或许他能给你几分薄面。” 杜月笙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跟著熊式辉去了项公馆。 可別说见到少帅本人,就连侍从长陈二力的面都没著。 最后,也只是见到了侍从室的一名少校副官,冷冰冰地传话:“少帅说了,张啸林的事,免谈!” 就在杜月笙实在是没办法时,最后还是他的幕僚杨度,出面摆平了这件事。 原来刘镇庭此次来上海,有意要邀请杨度出山。 早在之前,两人便有约定:若刘镇庭拿下河南,便请杨度相助。 凭藉杨度的才能与人脉,能为豫军网罗不少內政人才。 碍於杨度的面子,刘镇庭才鬆了口,但提出:没收张啸林的所有財產,且永远离开上海滩。 杜月笙哪敢討价还价,当即点头应允,还自掏腰包,开出了一张五百万大洋的滙丰银行支票,代表青帮给常清如赔罪。 张啸林越听脸色越沉,最后几乎凝成了铁青色。 恰在此时,轿车缓缓停下,码头的喧囂声透过车窗传了进来。 “不行!我不走!” 张啸林猛地推开车门,踉蹌著跳下去。 双手死死攥著拳头,咬牙切齿地嘶吼道:“我他娘在上海混了几十年,从一个街头混混做到青帮大亨,就这么走了吗?老子不走!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上海滩!” 杜月笙也下了车,走到他身边,虽然很心累,但还是耐心的劝道:“啸林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就当先回老家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兴许还能回来。” 可张啸林像是铁了心,梗著脖子不肯挪动半步,嘴里还不停咒骂著刘镇庭。 杜月笙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不再劝说。 最后,无奈的说道:“好吧,既然啸林哥不愿意走,那就不走了。” 张啸林微微一愣,没想到杜月笙答应了。 可紧接著,就听杜月笙忽然说:“啸林哥,咱们很多年没到码头来了吧,陪我走走吧,就当回忆回忆当年。” 张啸林心里清楚,日后还要仰仗杜月笙打点关係,不好驳他的面子。 只好点了点头,跟著他沿著码头的石阶慢慢走著。 江风带著水汽扑面而来,夹杂著鱼腥的味道。 杜月笙缓缓说著当年三大亨的往事,提起了过往的岁月。 张啸林听得颇有感触,正要开口附和,身后突然传来 “砰” 的一声闷响! 紧接著浑身一僵,眼前一黑,鲜血瞬间从额头的血洞喷涌而出,重重地趴在了冰冷的石阶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只见一直在他们俩身后的精瘦男子,眼神冷酷的收起了手枪。 杜月笙没有回头看张啸林的尸体,而是静静地望著黄浦江。 江面波光粼粼,远处的轮船鸣著汽笛。 他嘴唇翕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啸林哥呀,啸林哥,你为什么就偏不走呢?” “你別怪我,我答应了少帅的条件,他才放你出来的。” “可你不走,那我杜月笙岂不是说话不算话了?” “而且,你不走,少帅会放过你吗?与其让你再受折磨,不如让月笙送你一程。” “不过,你放心。” “你说了,就是死也要死在上海,我现在已经满足你这个愿望了。” 神神叨叨地说完这些,他长嘆一口气,脸上的悵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平静。 之后,他背著手,径直朝轿车走去。 等他上车后,那名精瘦汉子才挥了挥手,示意几个小弟上前,抬起张啸林的尸体,猛地將尸体扔进了黄浦江。 浑浊的江水瞬间吞没了那具尸体,连一丝涟漪都很快平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刘镇庭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由得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沉吟道:“杜月笙...真是个妙人啊。” 既彰显了自己的仁义,又彻底解决了张啸林这个隱患,还守住了自己的信誉,真是一举三得。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龙蛇混杂的上海滩屹立不倒。 (月底最后一天了,请一天假调整下心態。感谢书友们的批评和安慰,每条我都看了。我会吸取此次教训,儘量不再写这种剧情,並努力提高写作水平,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 407 章 洛丹牌再次崛起,日本人找上门。 五月初,上海 “威霆影业” 门前张灯结彩,红绸漫天。 这家刚成立的电影公司,凭著奢华的排场和背后的资本,吸引了整个上海滩的目光。 幕后老板正是豫军少帅刘镇庭,成立这家公司的唯一目的,就是力捧常清如。 剪彩仪式上,刘镇庭穿著一套白色西装,身姿挺拔,一手自然揽著常清如的腰肢。 她穿著月白色旗袍,妆容精致,脸颊带著恰到好处的红晕,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 半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以及温情陪伴的下,两人的关係早已突破界限。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记录下这对权势与美貌结合的璧人。 剪彩剪刀落下的瞬间,威霆影业正式宣告开业,而常清如作为 “老板娘” 兼首席女星,瞬间成为上海滩最受瞩目的女明星。 五月中旬,洛丹牌洗髮水正式发布,定价二十块大洋一瓶,同步开放全国批发渠道。 这个价格在日化类属实很高,却架不住產品的优秀。 毕竟,这是这个时空的第一款洗髮水。 洗髮水的诞生,解决了洗髮困难的问题。 而它出眾的去屑、护髮效果,深受国內外上流社会的追捧。 发布首日,便被各大洋行和国內日化公司抢购一空。 提前备好的五十万瓶全部售出,后续订单还排到了三个月后。 洛丹牌洗髮水的批量发售,再次给刘镇庭创造了不菲的利润。 紧接著,洛丹牌的 “组合拳” 再度出击。 刘镇庭公开宣布,升级款中草药香皂即將上市,添加当归、白芷、珍珠粉等七种名贵药材,美白润肤功效翻倍,依旧维持两块大洋的定价,正面硬刚各大洋行的进口香皂。 而老款香皂不仅不停產,反而降价至五毛钱一块,质量丝毫不减,直击中低端市场。 这一手打得国外同行措手不及,本来勉强能与洛丹牌香皂掰掰手腕的各品牌进口香皂,面对升级款洛丹牌的性价比和老款的低价围剿,销量暴跌。 不少洋行只能无奈降价促销,却依旧难以挽回颓势。 洛丹牌凭藉这波操作,再次抢占了国內外中高端香皂市场,赚得盆满钵满。 处理完商业事务后,刘镇庭在项公馆接见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日本驻上海情报机关的负责人松本健一,以及昭仁亲王的近侍山田英夫。 山田原本是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的武官,因为“寻找”昭仁亲王有功,被亲王任命为亲王近侍。 他们俩將代表日本官方和三井商行,与刘镇庭商谈合作的。 早在见面之前,刘镇庭便收到了昭仁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的情报,知晓了日本人的底线和诉求。 它们想通过经济援助拉拢豫军,將豫军打造成牵制南京政府和其他军阀的力量。 同时,也覬覦西北的矿產和交通资源,想借著援助的名义,开採西北的矿產。 身著深色西服的松本健一,跪坐在地板上,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带著日式特有的傲慢。 会谈开始后,他率先开口,带著傲慢和施捨的语气,开门见山的说:“刘將军,我方很看好贵军的发展势头,愿为豫军提供经济和军火援助。” “但前提是,豫军需保障我国在华的所有权益,不得侵害我方利益,支持任何反日势力。” 刘镇庭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茶沫散去,他浅啜一口,才抬眼看向松本,轻声说道:“合作就合作,还说什么援助。既然是合作,那就先说说条件吧....” 松本健一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想到刘镇庭的语气和態度这么冷淡。 山田英夫见状,连忙打圆场,语气恭敬的说:“刘將军,我们三井商行也十分看重与您的合作。” 在明面上,山田英夫是三井商行的代表,是不能暴露亲王的身份。 “之前贵军的八千万日元贷款,我们同意延期至十年后偿还本金,期间只需支付年息。” 刘镇庭听完,面无表情地將茶杯放在桌上,“咚” 的一声轻响。 眼皮都没抬一样,淡淡吐出三个字:“就这些吗?” 山田英夫低下头,恭敬的说道:“除了这个之外,三井商行愿意再向贵军提供一笔五千万的贷款,用於开发西北铁路、矿產。” “並且由我行,提供相应价值的机器设备和技术人员。” 话音刚落,一旁的松本健一,也开口说道:“此外,我方需愿意无偿向贵方供应一批军火援助,以保障铁路和矿產的安全。” 刘镇庭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在松本脸上一扫而过,装出几分略微感兴趣的样子。 隨后,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漫不经心地问道:“哦?军火援助?数目是多少?” 松本健一的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自信地昂起头,像是施捨一样,报出一串数字:“我们打算向贵军提供:三万支三八式步枪,三千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歪把子),一千五百挺大正三年式重机枪 (92式重机枪)。” 它以为这个数量足以打动刘镇庭,毕竟这在当时已是不小的军火规模。 可让他意外的是,刘镇庭听完后,只是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只有这些吗?没有火炮吗?” “还有,你们日本人可真狡猾啊,明知道我豫军用的都是欧洲货,却只给我提供枪械,不提供武器生產线和子弹生產线。” “是打算让我打光了弹药,再求著你们高价购买吗?” 松本健一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跪坐的身子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双手按在地上,用十分不满的语气沉声道:“刘將军!这可是价值近千万的军火!而且,这是无偿援助的,难道还填不饱您的胃口吗?” “哈哈哈...近千万的军火?” 刘镇庭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之后,慢慢收起笑容,语气森严的说道:“这他妈算个屁!你们真以为老子缺这点东西吗?” 第 408 章 日本人的经济援助和军火援助。 刘镇庭收敛起笑容后,眼神冰冷地盯著松本,缓缓说道:“我豫军三十万之眾,这么点军火,就想让老子买你们日本人的帐?” 甚至,嘴角在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容后,用河南方言嘲讽道:“不愧是岛国,你们日本人还真是抠抠屁股眼,都得嗦嗦指头的小气货色啊!” 松本健一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铁青中透著惨白,胸中的怒火猛然躥起。 可它嘴唇哆嗦著,却不敢出声得罪刘镇庭。 毕竟,这可是大本营定下的拉拢方针,內阁同意,天蝗默许的。 刘镇庭望著松本那副憋屈的样子,轻蔑的一笑后,又看向山田英夫。 用不容置疑的强势的口吻,对他说:“还有!五千万的贷款?就想打发老子吗?” “你们这群生活在小岛的跳蛙!你们知道我们西北有多大吗?” “別说西北四省加起来了,单独挑出来一个省,都不是你们日本能比的!” “修路、开矿、建工厂,每一项都需要海量资金和技术支持。” “你们既然想跟我合作,就要拿出足够的诚意,不然,这合作不谈也罢。” 山田英夫在松本健一面前,肯定要把戏演足。 於是,它皱著眉头,同样装出愤怒和不满的样子。 可日本人是不能拿常人的標准来对待,標准的畏威而不畏德! 刘镇庭越是这么强势,它们內心反而愈发的重视和尊敬。 松本此时早就乱了方寸,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刘镇庭的狮子大开口。 两人沉默片刻后,互看了一眼。 最后,松本健一强压心头的各种不满,再次低下头,恭敬地询问道:“诚意?刘將军,可否明说您的具体要求?我们也好向商行高层匯报。” 刘镇庭隨意地伸出手指,狮子大开口的提出自己的条件:“军火援助方面,除去你们刚才说的数量,额外再提供两条三八式步枪的生產线,以及三八式步枪、轻、重机枪的子弹生產线!” “而且,我还要火炮!” “口径不用太大,70mm 步兵炮、75mm 山炮、75mm 野炮都行,每种型號至少五十门,配套炮弹一万发吧!” 顿了顿,他的眼神扫过两人震惊的表情,旁若无人的继续说道:“资金援助的话,乾脆就一亿两千万日元,刚好凑足两个亿!这样,西北开发的前期资金才算勉强够用。” “什么!” 松本健一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它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失声惊呼道:“一亿... 一亿两千万!这不可能....你这是在敲诈!” 它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怒斥刘镇庭太贪婪了,可却看到了刘镇庭那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杀气让它浑身一寒,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接著,刘镇庭又看向山田英夫,冷冷的说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有抵押物。” “西北新修的铁路线和矿藏,你们三井商行可以占股 49%,拥有优先开採权和运营权。” “若我到时候无法偿还贷款,这些铁路、矿藏,包括沿线的附属设施,全部归三井商行所有。” “另外,年息方面,我可以给到 10%!” 松本健一心中一凛,猛地看向刘镇庭,眼神里满是震惊。 它没想到刘镇庭竟然如此疯狂,不仅愿意用这些战略资源做抵押,竟然还提出10%的年息! 一时间,不知道对方是太疯狂,还是真的昏了头脑。 10% 的年息,比它们向其他军阀借贷的利率高出了 2-3 个点,这无疑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就算刘镇庭还不上贷款,它们也能名正言顺地夺取西北的战略资源,无论怎么算,他们都不会亏本。 即便豫军逐鹿天下失败后,一向只要实际的它们,也照样可以赖到南京身上。 毕竟,在这群畜生眼中,只有利益和拳头。 你比它的拳头硬,那就一切听你的。 可你要是没它的拳头硬,那你就得做好被它疯狂掠夺的准备。 山田英夫也在心中快速盘算著,刘镇庭现在提出的,是会谈之前,保卫局没有提前跟它沟通过的。 它皱著眉头,手指捻著嘴唇上的的八字短须,眼神闪烁,装作极为为难的样子。 片刻后,它再次躬身,语气恭敬道:“刘將军的条件,我和松本领事做不了主。” “不过,我们会立刻向商行高层详细匯报,尽力为您爭取。” 最后,又用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但是,我方也有一个明確的要求:若豫军日后能够取代南京政府,成为中国的执政力量,需与日本签订正式条约,承认日本在华的一切合法权益。” “届时,我方也將持续提供更多的经济和军火援助,全力支持您的事业。” 刘镇庭闻言,装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几秒钟后才缓缓地点头:“可以!” 心中却早已冷笑不已:就算没有昭仁的情报,日本人的野心,他岂会不知? 可是,日本的在利用他,他何尝不是在利用日本人? 没过几年就要全面开战,所以他才会开出如此大方的条件,引诱日本人上鉤。 原来,他是不打算开发西北。 可日本人上赶著帮忙,还送钱、送机器,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至於日本人想要提供的军火援助,虽然在他看来性能並不算顶尖,但白给的武器和生產线,岂有不要的道理? 即便自己不用,將来也有其他用处。 眼看刘镇庭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山田英夫和松本健一见状,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释然的神色。 之后,他们站起身,再次躬身行礼,恭敬的说道:“多谢刘將军体谅!我们会儘快给您答覆。” 刘镇庭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去吧。记住,我没时间跟你们耗,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结果。” “哈依!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多等的!” 两人恭敬应诺,转身退出会客室。 (2026年开启了,祝福书友们: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心想事成,身体健健康康。) 第 409 章 日本人吃了没文化的亏 刘镇庭本来就掌握了日本內阁和军部的底细,所以他才会故意开出这么高的价码。 经过几次商討后,双方终於达成了协商。 协商后,日本这边由三井商行,以工业援助的名义,向豫军借贷八千万元,帮助豫军建设河南、陕西、甘肃的铁路,並帮忙开发陕西、甘肃两地已知的矿藏。 河南的矿藏,豫军已经在偷偷开发了,自然不会让日本人介入。 但是,铁路收益的百分之49%和矿藏的优先开发权,都要交於日本人。 而且,允许日本人在河南和西北各省开设洋行,以及其他日本人占优的条件。 不过,这八千万要分三年注资,其中第一批款项为5000千万。(大洋和日元在这个时候,是1:1) 在达成协商的一个月后,也就是1931年6月1日前,將第一批启动资金打入豫军的公开帐户。 並且,日方的技术人员和相应设备,也会在6月1日前,全部运抵陕西西安。 军火方面,日本答应了在相应的军火基础上,赠与两条三八式步枪,三八式子弹的生產线和歪把子、92式重机枪的子弹生產线各一条。 除此之外,还愿意援助大约一个旅团数量的火炮。(75mm山炮和野炮,以及37mm速射炮,共计40门火炮) 这个条件,已经超出了日本人原来的底线。 可相应的,刘镇庭也答应了更为苛刻的条件。 包括日本人提出的,一旦它们和东北军发动衝突,豫军应该站在它们的立场,无条件的支持它们。 並且还给刘镇庭画大饼,如果有可能,它们愿意让豫军出关,帮助豫军夺取东北。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於这些如此过分和苛刻的条件,刘镇庭对此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打算认。 所以,装出慎重的考虑后,最终答应了下来。 可在签字时,发生了一个有趣的事。 松本健一与山田英夫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它们全程盯著刘镇庭签字,並监督他是否签的是自己的名字,或者有没有故意耍花招。 毕竟,这是敲定八千万元贷款与大量军火援助的最后一步,容不得半点差错。 松本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刘镇庭临时变卦。 而作为豫军內线的山田英夫,根本就不在乎刘镇庭签什么。 刘镇庭检查完日本人递来的合作文件,拿起笔准备签字时,看到松本健一那副慎重的样子。 他马上就想到了张大帅乾的那些事,当即嗤笑道:“怎么?怕老子耍花招?” 说完,在文件最后一页,大大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不过,刘镇庭的刘字,改用的是瀏字。(那时候还惯用繁体字,日本人也一样) 看到刘镇庭如此洒脱,松本健一刚准备鬆口气。 可当他凑了上来仔细检查时,看到“瀏”字,心中一紧。 日本人的文字,是师从中国的。 它们的文字,大多也採用的是繁体字。 所以,它当即就认出了不对。 当即皱著眉头望向刘镇庭,追问道:“刘將军,这…是不是不对啊!” 说罢,指著文件上的“瀏”字,质问起来:“此字我怎么没见过,不应该是『刘』字吗?莫不是笔误?” 刘镇庭用戏謔与轻蔑的眼神,扫过松本那张写满疑惑的脸,嘲笑道:“笔误?你们日本果然是弹丸小国!没文化、没见识!” 隨后,他伸手指向那个 “瀏” 字,面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这可不是笔误,而是刘字的简化版,也叫简体字!你们日本人不是一直在研究我们中国文化吗?难道就只学了点皮毛?” 这话一出,松本的脸色尷尬了许多,嘴角抽了抽,却无从反驳 。 在汉字造诣上,它確实没底气与中国人爭辩。 刘镇庭见状,笑意更浓,继续嘲笑道:“早在金代,也就是公元 1115 年起,这简化字就已存在。《金史?食货志》里记载盐铁税收时,里面的名字,用的就是简化的刘字。” “洪武七年,南京城墙上刻的守城將士名录,多少刘姓將士,用的也是简化的刘字。” 刘、瀏和刘,用的都是liu的发音,所以在说上面,松本就更挑不出问题了。 而当时,大部分场合用的也是刘字,刘字用的確实少。 所以,即便是在中国待过好几年的松本,也无从分辨真假。 顿了顿后,刘镇庭的目光扫过松本,继续挖苦道:“你们日本的汉字本就源自我国,却连我国的简体字都认不出,还好意思来跟我谈合作?” 松本健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它虽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刘镇庭说得有板有眼,还引经据典,它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它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山田英夫,眼神里满是询问 —— 山田常年在中国活动,兴许会比它懂得多。 山田英夫虽然也察觉到不对,可它现在是豫军的內线,当然要帮著刘镇庭说话。 於是,山田英夫装出仔细审阅签名的样子。 片刻后,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点头:“这...好像確实是这样的。” 隨即,更是信口胡诌起来:“我来中国好几年了,发现北方很多民间文书、商號帐簿上,確实都用这种更为简便的简体字,既方便记录,又方便辨认。” 松本虽然心中仍旧疑惑,可山田英夫都这么说了,他又拿不出证据反驳刘镇庭的 “古字之说”。 只能暗自憋了口气,悻悻地收回目光,嘟囔道:“原来如此,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刘镇庭眼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心中更加得意,当即摆摆手,隨意说道:“你也不必惭愧,你们日本向来只懂照搬,却不懂变通,更不懂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 “一个汉字,便能有千百种写法、千百种含义,岂是你们几年功夫就能参透的?” 松本健一的脸色,更加尷尬了。 最后,刘镇庭签字的文件,由山田英夫带回了国內,交由昭仁亲王亲自保存。 毕竟,昭仁是这次经济援助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而且,昭仁还是日本皇室的亲王。 它提出保管,其它人既不会多想,也不会反驳。 当消息传回日本后,日本高层听说刘镇庭没有耍滑头,很利索的答应、签字后,日本高层这才鬆了口气。 认为它们可以利用衝动、贪婪的刘镇庭。 可惜它们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感谢大家的礼物支持) 第 410 章 华北动乱,石友三再次倒戈。 五月底、六月初发生了一件大事——石友三又要倒戈了。 这场足以搅动华北全局的风暴,正以惊人的速度酝酿。 在中原大战中反覆横跳的石友三,此次剑指的,竟是收留他的老乡 —— 张小六! 因豫军横空出世而改写的时空里,中原大战的结局早已天翻地覆。 张小六未能如另外一个时空般,拿下河北、平津。 而石友三,也没能割据冀南、豫北,只能靠东北军拨发粮餉。 东北军与豫军达成合作后,石友三离开了济寧,带著他七万之眾的第十三路军北上。 最后,被安置在察哈尔省与河北省交界的几个小县城。 因为石友三一直找藉口,拒绝接受东北军的整编。 於是,张小六对这支非嫡系的 “外来户” ,索性採取了 “限餉、削权” 的政策。 每个月都拖欠第十三路军的军餉,弹药也按半额配发。 七万大军的粮草供给时常断档,石部上下早已怨声载道。 可偏偏驻扎在察哈尔、热河的东北军嫡系,却能按月足额领到军餉,军装簇新、粮草充足。 这让石友三心中的怨恨,越积越深。 但让石友三下定决心反张、反蒋,还是因为汪精怪的密使。 近期,东北小张应邀前往南京后,与南京的关係也愈发的亲密。 这一幕,让盘踞广州的汪精怪如坐针毡,这也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 於是,就秘密派人北上,试图联络刘镇庭的豫军、宋浙源的二十九军、石友三的第13路军、山东的韩復榘、山西的阎老扣,再次反蒋。 本就心怀不满的石友三,当即就同意了汪精怪的提议。 汪精怪大喜之下,命令使者给石友三支付了50万大洋做开拔费。 又委任石友三为第五集团军总司令,承诺攻占察哈尔后,將察哈尔省划给他。 並且,向他承诺,会说动老閆、老冯出兵,再次搅乱华北局势。 石友三拿了钱后,立刻派人联繫他的好基友韩復榘,想要韩復榘支持自己。 除此之外,阎老抠也想藉机出兵占点便宜,毕竟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得想办法找回损失。 表示石友三如果出兵,他就派人夹击察哈尔省的东北军,並提供少量的粮餉和弹药。 山东的韩復榘见过石友三的使者后,也同意了,表示会在“適合”的时候,出兵北上。 而二十九军的宋浙源,则陷入了苦恼中。 先后见了汪精怪、石友三、阎老抠的使者,甚至就连躲在山西的冯奉先,也给宋浙源写了封信。 一直都不安分冯奉先,想要让宋浙源跟著一起反张、反蒋,企图把华北的水搅浑,伺机重掌军权。 宋浙源在多方拉拢下,最后选择了观望与敷衍。 表面上与各方虚与委蛇,既不明確拒绝反张,也不表態支持。 始终强调 “部队未整训、粮弹不足”,拖延出兵时间。 豫军副总司令办公室內,刘镇庭接到刘枫的匯报后,冷笑了一声:“哦?石友三又要倒戈?” 刘镇庭已经改变了一部分歷史,石友三也被张小六调到了察哈尔省。 他原本以为,石友三在东北军的监视下,这次应该不会倒戈了。 可没想到,石友三最终还是反了。 沉思片刻后,刘镇庭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床前,望著窗外的景色,自说自话起来:“这阎老抠,上次中原大战放他一马,让他保留了元气,他竟然还要出来搞事?” “还有这个老冯,手里一兵一卒都没了,还想要东山再起?” “他也不看看他那几个手下,谁还会听他的。” 说著说著,忽然想起了宋浙源,扭头看向侍从长陈二力:“对了,最近有没有二十九军的电报?” 陈二力连忙思索了起来,几秒钟后,摇了摇头。 刘镇庭面色冷了下来,沉吟道:“老閆和老冯都冒头了,宋浙源不会没收到消息!” 当即,对陈二力下令道:“去!到电讯室查一查,看看有没有二十九军的电报,全都拿过来。” 而后,又对刘枫下令道:“你派人联繫下咱们在二十九军中的內应,问问二十九军有没有什么异动。” “是!少帅!”刘枫点点头,快步离去。 再三確认,还真让刘镇庭猜对了,宋浙源果然见过了汪精怪、阎老抠和冯奉先的使者。 这种事不难查,尤其是汪精怪的使者,一口不標准的普通话,还夹杂著粤语。 可是,宋浙源却选择了隱瞒不报,这让刘镇庭有了想要动宋浙源的心思。 几天后,已经成功说服石友三、阎老抠等人的汪精怪使者就找上门了,想要游说刘镇庭出兵,帮助汪精怪反蒋。 可刘镇庭討厌汪精怪的程度,要比老蒋还多。 如果不是不愿意太早表露自己的態度,早就把汪精怪的使者给赶走了。 同时在私底下,命令孙殿英的第五军、石振清的第五十六军,做好备战准备。 並且,让白俄独立师也做好北上的准备。 如果宋浙源继续隱瞒不报,或者私下支持任何一方。 他就准备趁势收拾宋浙源,拿回河北、北平的地盘。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宋浙源在再三考虑后,最后选择了向刘镇庭上报。 毕竟,他的位置太尷尬了。 而且,前不久,豫军和东北军才刚达成合作。 一旦联合起来的实力,根本不是自己和石友三等人能抗衡的。 况且,汪精怪再次反蒋,南京那边也许要出手。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能派使者来拉拢自己,何尝不会联繫豫军这个南京和东北军的眼中钉。 所以,他將所有情况,以及冯奉先给他写信的事,如实匯报给了刘镇庭。 看过宋浙源发来的电报后,刘镇庭隨手放在桌上,冷哼道:“哼!还算他宋明轩聪明,要不然....” 片刻后,刘镇庭下令道:“给宋浙源发电报:让他答应这些人的请求,並命令部队备战!” 宋浙源接到电报后,明显有些吃惊,皱著眉头自语道:“这....少帅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有反蒋的念头了?” 虽然搞不清楚刘镇庭的真实意图,但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 毕竟,豫军如果加入此次的反蒋阵营,还真可以跟南京、东北军掰掰手腕。 第 411 章 日本军部的三个大將,覲见裕仁。 石友三见过汪精怪的使者后,同意了反张、反蒋。 紧接著,阎老抠、冯奉先和韩復榘也先后跳了出来,再次將华北局势搅乱。 並且,隱隱之下,豫军和二十九军似乎也有多动。 一时之间,华北的局势更加动盪了。 而此时,日本人的特务也嗅到了华北局势的震盪。 经过一番调查后,它们发现了石友三等人要反张、反蒋的事。 天津日租界的特务机关內,土肥圆贤二看著手中搜集来的情报,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华北要乱了。” 土肥圆指尖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石友三要反张,阎、冯、韩也有意向,宋浙源又选择了按兵不动,这正是搅浑华北局势,推动满蒙计划的绝佳时机!” 东北军若要平叛石友三,必然要从关外调兵,关东军覬覦满蒙已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当即抓起电报机,亲自擬写密电,將这一重要情报火速发往东京大本营。 东京,日本军部大本营的大楼內,灯火通明。 陆军大臣南次郎、海军大臣安保清种、军部总参谋长金谷范三围坐在会议桌旁,桌上摊著华北与东北的地图,红色標记密密麻麻。 土肥圆的密电被反覆传阅,三人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色。 “太好了!” 南次郎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烁著激动的神采。 “石友三这颗棋子,倒是帮了我们大忙!” “他反张反蒋,无论成败,东北军的实力都会受损。” “若张小六从东北调兵入关,关东军拿下满蒙便如探囊取物!” 金谷范三推了推眼镜,眼镜后的眼神锐利无比,兴奋的说道:“我们应全力支持这场內乱,哪怕是出钱、出军火,也要让石友三放手去干。” “只要华北动乱的规模够大,南京就会自顾不暇,东北军也將首尾难顾,满蒙计划便可顺利推进。” 安保清种作为海军大臣,虽更关注海上利益,却也深知满蒙的战略价值。 所以,它也点头附和道:“海军可在渤海湾加强巡逻,阻止东北海军从青岛回援。”(此时的青岛,一直都在东北军手里) 不过,安保清种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不过,关键是要得到陛下的同意,没有陛下的支持,贸然行动,我等即便是自裁,也难以谢罪。” 南次郎点点头,隨即提议道:“既然安保君、金谷君和我的看法一样,那我们明日早晨就去覲见陛下。”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一同前往皇居覲见裕仁天蝗。 次日清晨,三人乘坐轿车缓缓驶入皇居,又经过了层层安检。 可车子在皇居外就停了下来,三人一同从车內走下来,神情恭敬的步行著朝皇居走去。 它们这么做,就是要对天蝗保持敬畏之心。 在皇宫侍卫的引领下,三人缓步走入紫宸殿。 皇居的紫宸殿內庄严肃穆,榻榻米上铺著名贵的地毯,御座之上,裕仁天蝗身著纯黑色礼服,面容冷峻,眼神平静无波。 身著笔挺的军礼服,佩戴勋章的南次郎、安保清种、金谷范三,在殿外脱下鞋子,恭恭敬敬的低著头躬身步入殿內。 低著头走到大殿中央后,三人同时跪俯下去,低著头向天蝗问好。 经过裕仁的允许后,三人缓缓起身跪坐在裕仁面前,却不敢直视天蝗的目光。 南次郎作为陆军大臣,率先开口,他低著头,语气恭敬却急切的说:“陛下,据华北特务机关密报,汪精怪已联合华北的石友三、阎、冯等人,意图反蒋、反张。” “此乃我军推进满蒙计划的绝佳时机,臣等恳请陛下批准关东军加强备战,伺机而动!” 军部总参谋长金谷范三,紧接著补充道:“陛下,若东北军入关平叛,关外防务必然空虚。” “关东军已做好准备,可一举拿下满蒙,为帝国开拓生存空间,解决资源匱乏之困。” 话音刚落,海军大臣安保清种,也跟著附和道:“海军愿全力配合,封锁渤海,確保关东军行动顺利。恳请陛下恩准!” 三人再次跪伏下去,等待著天蝗的答覆。 紫宸殿內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天蝗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说道:“三位卿家,你们是我日本军方的基石,应该知道帝国的根基在於军纪!” “关东军驻守东北,当以维护当地秩序为要,不得擅自挑起事端。” 顿了顿后,它的目光扫过三人,继续说道:“华北局势复杂,牵涉多方势力,不可贸然介入。” “你们应该约束各部的军纪,听从大本营调度,切勿轻举妄动。” 裕仁並没有直接回答三人,而是绕开话题,强调了军纪。 既没有明確批准,也没有直接拒绝,南次郎三人心中却已有了答。 天蝗在日本人心中,是无比尊崇的存在,自然不能出错。 所以,一般情况下,天蝗从不明確表態。 比如日俄战爭时,天蝗就没有明確表態。 可不阻止军方的 “积极行动”,这种沉默便是默许。 於是,三人再次跪拜:“臣等遵旨!” 起身时,三人都看到了彼此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们太了解裕仁的行事风格,所谓 “加强军纪约束”,不过是表面说辞。 真正的意图,是让他们放手去干,只要能成功拿下满蒙,一切都可既往不咎。 离开皇居后,金谷范三立刻返回军部,下达第一道命令:命令原关东军司令菱刈隆,回国述职。 並调第十师团师团长本庄繁,即刻前往东北赴任,接任关东军司令官。 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向本庄繁,下达任何作战命令。 可是,军部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调动,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份调令以加急电报的形式,发往东北关东军司令部与第十师团驻地。 菱刈隆接到调令时,正在查看边境防御图。 他虽对卸任略有不满,但也清楚军部的意图 —— 满蒙计划已箭在弦上,本庄繁素来主张强硬政策,更適合担任主攻角色。 他当即无奈的让人收拾东西,准备交接工作。 同时,心中暗自感嘆:“满蒙之事,终究还是要靠武力解决。” 与此同时,第十师团驻地內,本庄繁在接到调令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一直主张以武力夺取满蒙,如今终於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机会。 第 412 章 张小六犯了疑心病。 六月底的察哈尔,风沙瀰漫,石友三的第十三路军军营內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刚从汪精怪那里拿到五十万大洋开拔费的石友三,马上就命令参谋长採购粮食,提前做好反叛的准备。 一向嗜钱如命的石友三,这次没把这五十万吞进自己的私產。 不仅买了粮食,还给手下人补发了一个月的军餉。 反叛在即,要让这群丘八为自己卖命,钱和粮是最好的催化剂。 自从答应汪精怪反张反蒋后,他便一门心思筹备起兵,粮草、弹药都在加急採买。 只待二十九军、晋军出兵,便將东北军赶回关外。 有二十九军、老閆、老冯的支持,他也许还可以一举打进东北,说不定也可以当东北王。 就在这时,一名亲信参谋快步来到他面前,压低嗓音匯报导:“总司令,营外有几位日本商人求见,说是带来了一笔『生意』,指名要见您。” 石友三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日本商人?什么生意要找到军营里来?” 可稍作思量后,心中就猜到了几分,沉声道:“我知道了,带他们进来吧!” 几分钟后,三名身著西装的日本人,被带到了他面前。 为首之人是天津驻屯军情报处的一名参谋,见到石友三后,脸上堆起虚偽的笑容,恭维道:“石总司令,久仰大名!我代表日本帝国,特来送上一份薄礼,预祝总司令旗开得胜!” 石友三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三人,故作深沉的问道:“哦?薄礼?旗开得胜?这话从何说起啊?” 这名参谋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眯著眼睛神神秘秘的说:“石总司令,你我都是聪明人,咱们就直接开门见山吧。” 石友三脸色沉了下来,盯著这个参谋,心中暗骂了句:“狗槽的日本人,怎么就什么都知道呢?” 这名参谋昂起头,一脸得意的说:“石总司令放心去做,我们是支持你的。” “而且,我们愿无偿提供五十万大洋的经济援助。” “或者,向您提供一批军械,包括五千支三八式步枪、五百挺轻机枪、两百挺重机枪,以及三十门迫击炮,配套各种弹药十万发。” “如果你想要购买军械的话,我们还可以在原先的报价基础上,给您打八折。” “並且,还可以多给您送点弹药。” “什么?” 石友三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五十万大洋,或者一批军械,甚至还可以八折购买军火,这可是天降馅饼啊! 先是汪精怪的五十万,紧跟著日本人也上赶著援助了。 难道,自己突然成了气运之子? 尤其是这批军械,如果从日本人手里买的话,八十万都打不住了。 日本人见他心动,趁热打铁道:“石总司令若是能顺利拿下察哈尔,或者能拿下东北的话,我们大日本帝国愿给您若提供更多援助。” 石友三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好!就这么定了!只要我石友三拿下察哈尔省,我也会保证你们日本人的在华利益!” 最后,石友三当然选择了军械援助,而且趁机购买了一百五十万的军火。 一周后,日本的一支商队,缓缓驶入石友三的军营。 货车打开,一箱箱崭新的步枪、机枪、迫击炮和弹药被卸下。 加上日本人的援助,石友三拿到手军火后,马上就將武器下发,保证手下七万人的战斗力。 与此同时,天津英租界的洋人医院內,消毒水的气味瀰漫。 张小六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乾裂,原本就差点被掏空的身躯,因伤寒变得更加虚弱不堪。 他刚从南京回来不久,不料在路上染上伤寒,而且一倒下就是半个多月。 加之他的不良癖好,身体迟迟未能恢復,只能留在医院治疗。 连日来的高烧让他精神萎靡,此刻刚退了烧,身体稍有好转。 坐起身子后,听著一旁的赵四给他念最近的报纸。 “报告!”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小六听出是荣臻的声音,眼睛缓缓睁开,眼中满是疑惑。 “进!”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后,东北军总参谋长荣臻,神情凝重地走了进来,脚步还十分急切。 他走到病床前,神情复杂的说道:“少帅,有紧急军情,刘镇庭发来了加急密电。” 张小六缓缓扭头望去,眼中依旧带著几分疲惫,皱著眉头,满脸疑惑的问道:“哦?刘镇庭?他有什么事?” 荣臻將一份电报递了过去,语气沉重:“少帅,刘镇庭说,石友三已经接受了汪兆铭的拉拢,正在整军备战,不日便要起兵反您!” “什么?咳咳咳....” 张小六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牵扯到虚弱的身体,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而后,他一把夺过电报,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內容,脸色瞬间从苍白变得铁青,眼中迸射出滔天怒火。 “他妈的!石友三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张小六咬牙切齿,猛地將电报拍在床头,声音因愤怒而沙哑。 “老子好心收留他,给他地盘,给他粮餉,他竟然敢背叛我!还勾结汪精怪,这简直找死!” 他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石友三是他的老乡,中原大战后走投无路来投奔,他念及同乡之情,对其不薄。 没想到对方竟然背后捅刀,还要联合外人来打他,这让他如何不怒? 一旁的赵四见状,一边抚著张小六的后背,一边又赶紧端起一杯水递了过去。 可谁知道,张小六猛地一把推了过去,怒斥道:“我跟你说我要喝水了吗?”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赵四被推的猝不及防,水杯当场掉在了地上。 而后,低著头,委屈巴巴的不敢反驳。 荣臻见状,连忙劝道:“副总司令,您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並且,还宽慰道:“刘镇庭在电报里还说了,我们两家现在是合作关係,他不会坐视我们吃亏的。” “他已经命令宋浙源的二十九军,假意答应与汪精怪等人合作。” “但会在石友三正式反叛时,出兵相助,帮助我们一起剿灭石友三。” “而且,他还建议我们不要从关外调兵,以免关外防务空虚,让日本人有机可乘。” “相助?刘镇庭会这么好心?” 张小六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充满了多疑与戒备。 第 413 章 张小六执意要从关外调兵。 张小六靠在床头,陷入了沉思当中。 心中暗自合计道:刘镇庭可不是什么好人?不仅手握重兵,还雄踞中原、西北。 离开南京之时,委员长的话,至今还在耳边。 “汉卿...千万不要小看了刘定宇。” “全是靠他,豫军才能有现在的规模。” “至於他爹,不过是推出来遮人眼目的!” “我算是发现了,他这人特別擅於投机,也特別喜欢火中取栗!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 “你看看老冯、唐跑跑、老阎和我,都成了他的跳板,都被他利用过。” “所以,你可得防著他,別被他给利用了。” 確实,被老蒋这么一分析,张小六忽然觉得,刘镇庭確实不简单。 就拿眼下来说,如今石友三反他,若是坐看他与石友三火拼,两败俱伤,豫军再趁机出兵,岂不是能坐收渔翁之利? 况且,这是东北军內部的事,他怎么会这么热心?难道仅仅因为双方有一些合作? “哼,他打得倒好算盘!” 张小六眼中闪过一丝阴鷙,沉吟道。 “他让我不要从关外调兵,无非是想让我兵力不足,与石友三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他坐收渔利,华北就彻底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荣臻愣了一下,连忙道:“副总司令,刘镇庭说的也有道理,日本人对满蒙虎视眈眈,若是从关外调兵,关外確实空虚……” “道理?” 张小六打断他,语气强硬的说:“什么道理?你也认为刘镇庭会这么好心?” 隨后,更是质问道:“万一到时候,他要是迟迟不出兵呢?” “还有!万一他有其他图谋呢?你能確保他真的会这么好吗?” 一连串的质问,顿时让荣臻回答不上来。 顿了顿后,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又用略微缓和的语气说道:“再说了!石友三都要反叛了,我若是连自己的家事都要靠外人来摆平,不是让其他人都看我的笑话吗?” 顿了顿后,眼神变得愈发坚定,沉声道:“刘镇庭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他不让我调兵,无非就是想借石友三的手削弱我东北军的实力!我偏不如他所愿!” 荣臻听了张小六的分析,一时间也不敢再坚持了。 这时,张小六猛地坐直身体,冷冷的说道:“荣臻,你立刻传我命令!” “从关外秘密调动五万大军,马上入关!老子要亲手剿灭石友三这个叛徒!” 儘管张小六身体虚弱,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副总司令,这…咱们关內已经有十万大军了...” 荣臻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说道。 “况且...关外兵力本就紧张,若是调走五万大军,万一日本人……” 张小六顿时就不耐烦了起来,斥责道:“你没听刘镇庭说吗?除了石友三,还有韩復榘、老阎和老冯呢!” 隨后,张小六眼中满是不屑的冷哼道:“至於日本人,它们没那个胆子趁机作乱!况且还有国联呢!它们就不怕国联施加压力吗?” 片刻后,张小六板著脸,冷冷的说道:“就算他们敢来,剩下的兵力也足以应付!” “当务之急,是平定石友三的叛乱,保住我东北军在关內的顏面!” 张小六的语气如此决绝,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自从南京之行后,他现在格外的警惕刘镇庭这位豫军少帅。 在他看来,刘镇庭的 “好心” 背后,藏著不可告人的野心。 而石友三的叛乱,也必须由他亲自解决。 他绝不允许有人背叛他,更不允许別人小看他,覬覦他的地盘。 否则,老派们该怎么看他,以后会更加无视他的。 荣臻见张小六態度坚决,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应道:“是!少帅,我即刻下令调兵!” 看著荣臻离去的背影,张小六的脸色依旧阴沉。 他攥紧拳头,心中暗骂刘镇庭不怀好意,又恨石友三忘恩负义。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一时的多疑与固执,恰恰中了日本人的圈套。 一旦关外五万大军入关,奉天的防务將会空虚,早已磨刀霍霍的关东军,正等著这个绝佳的时机。 华北的战火即將点燃,关外的阴影已然笼罩。 因为豫军的突然崛起,加之南京那位的蛊惑,才让张小六有了多疑决策。 而东北的命运,再次和另外一个时空一样,再次朝著更加动盪的方向疾驰而去。 7 月初,洛阳省政府办公楼的大会议室內。 刘镇庭坐在主位,身旁是河南省长白鹤龄,还有豫陕甘三省负责实业、交通的官员。 墙上掛著几张手绘的地图,標著山川、城镇和粗重的虚线。 “日本人第一批的五千万日元援助已经到帐,西安那边,他们派来的技术人员和设备也都安置好了,铁轨、蒸汽机车还有铺路的器械,正在调试。” 刘镇庭望著眾人,缓缓说道:“今天叫大家来,就是定个准主意,河南、陕西、甘肃的路和矿,具体该怎么弄。” 白鹤龄身子前倾,指著地图上的西安:“少帅,我看可以先从开矿开始。” “陕西铜川的煤、宝鸡的铁,都是好东西,挖出来就能卖钱,还能给咱们自己的兵工厂供料。” 负责交通的官员,跟著点头:“白省长说得在理,矿业见效快。铁路工程浩大,费时费力,怕是三五年都难通全线。” 可刘镇庭却摇了摇头,给出了自己的建议:“钱,主要得花在修路上。矿要开,但得等路通了才行。” 而后,他抬眼看向眾人,继续说道:“咱们现在的地盘,河南到陕西、甘肃,山路多,调兵得靠脚走,运粮草弹药靠马车,遇上恶劣天气,走十天半个月都到不了。” “要是修通了铁路,从洛阳到西安,再往西延伸到兰州,整个西北的兵力调动、物资运输,就都活了。” 可白鹤龄皱了皱眉,一脸为难的说:“可修路花钱太多,五千万日元怕是不够铺完洛阳到兰州的线。而且咱们自己的工人不会用那些洋设备,全靠日本的技术人员,怕受制於人。” “先修主干线。” 刘镇庭想了下,沉声道。 “第一步,洛阳到西安,按標准轨铺,用日本人给的蒸汽机车,这条线最急,一个月內必须得动工。” “陕西到甘肃的线,先做勘探,等洛西铁路有了眉目再接著修。” 他顿了顿,继续说:“钱不够就先紧著主干线,矿產那边只拿一小部分钱做前期勘探和井口搭建,等铁路通了,矿石能运出来了,再加大投入。” “至於技术,不用怕,日本人愿意帮忙就帮,不帮忙咱们就找洋人。” 要不是图日本人的钱,他才不会用日本人。 至於为什么先修铁路,也是不想让日本人染指矿產。 现在还没撕破脸,只能先用这种办法拖住日本人。 负责交通的官员,听后,开口问道:“少帅,铁路沿线要不要设几个货站?” 刘镇庭点点头:“要设,除了陕县、西安这种大站,还得在各个矿產附近和重要的县城,多建几个小站。” “既能运兵运粮,也能拉矿石、拉百姓的货物,多少能收回点成本。” 就在这时,主管情报的刘枫,忽然出现了门口。 第 414 章 石友三起兵,东北军五万精锐入关。 看到保卫局局长刘枫的身影后,刘镇庭找了藉口,提前退出了会场。 几分钟后,刘镇庭看完刘枫递来的情报后,苦笑著说:“唉…老话说得好啊: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刘镇庭靠在椅背上,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东北站传回来的情报—— 奉天的五万精锐正在集结,似乎有大动作。 看样子,张小六准备调集精锐入关,亲自剿灭石友三。 他望著 “奉天精锐” 四个字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五万兵力是东北军的核心战力,也是东北军最能打的部队。 如果尽数入关,关外就有十五万人了。 奉天的防务也就形同虚设,日本人怕是要笑出声来。 而且,他搞不懂,张小六为什么要拒绝自己的好意。 “少帅,天津情报站传回来情报,日本人秘密向石友三提供了军火援助。” “如今奉天的精锐又要调走了,日本人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刘枫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著担忧。 “人家不领情,我们能怎么办?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刘镇庭抬手打断他,眼神变得决绝。 “问题不是出在石友三身上吗?那咱们就推一把,早点解决了石友三,也好让他能早日回防关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隨即,对刘枫下令道:“你让人通过华北的暗线,把东北军调兵入关的消息透给石友三。” “是。” 刘枫躬身应道,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刘镇庭补充道。 “做得隱蔽些,別让人查到咱们头上,尤其小心日本的情报机关!” 刘枫微微一怔,重重的点点头,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关门的动作都轻而迅速,生怕打扰到正在思考的刘镇庭。 可刘镇庭没料到,日本人的动作比他更快、更直接。 7月10日,奉天五万精锐集结在奉天火车站,將分批乘坐火车入关。 就在豫军暗线准备散布消息时,土肥圆的手下已经將一份標註著东北军行军路线、兵力部署的情报,送给了石友三。 毕竟,日本人想要的是水越来越浑。 它们不指望石友三会贏,但至少得把东北军主力拖在关內,要不然它们不是白白投资了。 石友三看著日本人送来的情报,脸色瞬间从之前的志得意满,变得煞白。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咬牙切齿的说:“他妈了个巴子想要收拾老子,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隨即,派人联繫汪精怪的使者、二十九军宋浙源、晋军阎老抠、山东韩復榘,催促他们儘快出兵相助。 接到石友三的急电,各方势力反应各异。 阎老抠一向精於算计,原本是想趁著石友三出兵后占点便宜,根本不打算出力。 如今见张小六动了真格,並且秘密调来了奉天精锐,顿时就意识到这水不是一般的浑,当即打消了占便宜的念头。 除非刘家父子站出来,他才会考虑出兵。 於是,他既不回电拒绝,也不表態出兵,直接选择了 “已读不回”,把石友三的急电晾在了一边。 山东的韩復榘接到电报后,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也觉得不对劲,而且从张小六秘密调兵来看,这里面肯定有幕后推手。 於是,他连忙回电,语气恳切地劝道:“汉章兄,凡事三思而后行!东北军精锐来势汹汹,不如等老阎等人出兵后,我等再联手发难,胜算更大!” 可此时的石友三,已经骑虎难下。 东北军精锐正在逼近,他的部队早已箭在弦上,岂能说停就停? 看完韩復榘的电报,石友三气得暴跳如雷,一把將电报撕得粉碎,大骂道:“韩復榘这个胆小鬼!都到这份上了,还想观望!” 就在石友三陷入绝望之际,一封电报突然传来 —— 是宋浙源的回电。 电文中写道:“二十九军主力已开拔,即日便入察哈尔,愿与石兄联手,共歼关內东北军,伺机夺取东北!” 石友三看完电报,连日来的焦虑与愤怒一扫而空,他拍著桌子大笑道:“还是宋明轩够意思!有二十九军的七万大军相助,打败了东北军,我就不信他们都不出兵!” 他当即下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 並赶在东北军精锐入关之前,在 7 月 15 日这天,向全国发电,正式反张、反蒋! 隨著这封措辞激烈的反张反蒋的通电传遍全国,察哈尔的战火正式点燃。 石友三亲自指挥部队,七万大军兵分三路,向驻守在察哈尔的东北军发起猛攻。 驻守察哈尔的东北军虽早接到了总参谋部的预警,知道石友三可能反叛。 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 “等奉天精锐入关后,再一举歼灭石友三”。 所以,压根没料到石友三会如此仓促地发难,更没料到他的攻势会如此猛烈。 石友三的部队凭藉著出其不意优势,打的东北军猝不及防,防线瞬间被撕开多个缺口,士兵们节节败退。 一天之內,察哈尔境內的三座县城接连失守。 石友三接到战报后,脸上满是得意。 他再次发电,希望阎老抠、韩復榘可以出兵响应他。 可电报发出后,依旧石沉大海。 阎老抠依旧装死,韩復榘更是直接回电,明確表示 “山东防务吃紧,暂无法出兵,望兄好自为之”。 石友三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 好在此时,通讯兵传来消息:“总司令!宋军长的部队已经进入察哈尔境內,正向我部靠拢!” 石友三心中大喜,连忙下令:“好啊,二十九军总算来了!” 可他丝毫没有察觉,宋浙源的二十九军是直奔他的部队来的。 而且,孙殿英第五军和石振清五十六军,分別也派出了两个师,悄悄入察,准备合围石友三的部队。 远在洛阳的刘镇庭,收到石友三起兵、一日连下三城的密报后,又接到了宋浙源发来的密电 ——“已按少帅命令,率军入察,伺机行事”。 刘镇庭点点头,沉声道:“石友三,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此时的石友三,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与对宋浙源援军的期盼中。 浑然不知,一把由刘镇庭暗中操控、宋浙源亲手挥舞的夺命刀,已经悄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 415 章 石友三兵败,张学成趁机壮大。 7月15日下午,察哈尔第十三路军的指挥部里,志得意满的石友三望著察哈尔省地图,正在做著美梦呢,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响起。 一名通信参谋抓起听筒,脸色瞬间煞白,猛地起身报告:“总司令!不好了!二十九军...二十九军跟咱们得部队打起来了!我第一师三团的防线已被二十九军攻破!” “什么?你说什么!二十九军跟我们的部队打起来了?” 石友三一脸惊诧的走到这位通信参谋面前,质问道。 说罢,仍旧不愿意相信的石友三,一把夺过电话。 可听筒那边已经没人答覆了,但扔能听到猛烈的枪炮声和士兵的喊杀声。 他一把掛断电话后,瞪著通红的双眼,胸口剧烈的起伏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他一把將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疯狂地叫骂道:“好啊!好极了!宋明轩!你这是摆明了给老子下套啊!” 一旁的第十三路军总参谋长唐邦植,忧心忡忡的提议道:“总司令,情况不妙啊,不如给宋浙源发封电报,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本就有火没地发的石友三,猛地转过头,劈头盖脸的训斥道:“发电报!还发个屁啊!人家都打过来了,老子再不反击,难道洗好脖子等他来砍我吗?” 隨即,对身边的参谋们嘶吼道:“传老子的命令!让孙光前的第一师、沈克的第三师当前锋,正面顶住二十九军。” “米文和的第二师、朱启明的第四师绕到左右两翼,全力反扑宋浙源部!” 意识到落入陷阱的石友三,此时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態,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子就不信了,老子手里捏著七万多人,还不能把这华北搅个天翻地覆了!” “他宋明轩不是想要趁火打劫吗?那老子就先打他的部队!大不了,老子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最后,又下令道:“命令,程希贤的教导师和张学成的暂编第五师停止攻势,死死盯住东北军,別被他们趁机抄了咱们后路!” 石友三的第十三路军,总计有四个1.2万人的正规师和一个1.5万人的教导师,是石友三的西北军老底子,也是石友三最精锐的部队。 剩下的张学成暂编第五师和王心斋、梁方起的独立师,每个师才四五千人,都是后来扩编的。 他的部队经多年征战,战力不弱,这两年跟日本人勾搭上后,没少从日本人手里採购军火。 如今,在补充了大量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和迫击炮,装备可比中原大战那会儿强太多了。 隨著石友三的命令下达后,第十三路军抽调了將近五万人,对二十九军进行了猛烈的反扑。 凭藉人数上的优势,暂时压制住了对方的攻势。 二十九军这边,张自忠的三十八师和两个独立旅,分別驻防张家口、石家庄,用来盯紧阎老抠的晋军。 因为刘镇庭的命令下得急,宋浙源只带了吉鸿昌的二十师和冯治安的三十七师,以及郑大章的骑兵军。 此刻二十九军能投入战场的只有这三个主力单位,骑兵军又不能正面接敌,所以在兵力上並不占优。 前线战场之上,二十九军王牌,吉鸿昌的二十师士兵顽强抵抗,將石友三第一师的衝锋一次次打退。 冯治安的三十七师,也遭遇石友三部第三师、第四师的猛攻,只能勉强维持战线。 双方在战壕前沿反覆拉锯,白刃战频发,刺刀碰撞声、惨叫声混杂著枪炮声,尸骸铺满了阵地前沿的开阔地。 郑大章的骑兵军试图从侧翼穿插,却被石友三布置的机枪阵地阻拦。 一时间,攻势变成了守势。 此时,豫军的援军还在赶路,战场暂时陷入胶著。 血战一整晚后,双方互有损失,尸体铺满了旷野,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 石友三在指挥部里焦躁地踱步,听著前线传来的伤亡报告,脸色越来越沉。 7 月 16 日天刚亮,战场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达声。 二十九军的士兵抬头望去,终於看到豫军的装甲车出现在前线。 没过多久,天空中还出现了豫军侦察机和轻型轰炸机。 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乘坐火车的石振清五十六军的两个师,终於抵达前线。 豫军登场后,接到前线匯报,第十三路军总参谋长唐邦植,连忙找到刚睡没多久的石友三,匯报导:“总司令!不好了!豫军主力到了!” “总司令,再打下去我们会被包饺子!赶紧撤军吧!” 石友三气的掏出配枪,对著屋子內的家具连开数枪。 知道大势已去,最后只能咬牙下令:“撤!命令全线撤退!让教导师和第五师断后!” 可打红了眼的宋浙源,岂会轻易放过他,当即下令道:“命令郑大章的部队直插石友三的后路,让吉鸿常和冯治安配合豫军装甲部队,全线反击!给老子咬住了別放!” 二十九军士兵从战壕里跃出,与豫军並肩衝锋。 豫军的装甲车衝破石友三的防线,机枪扫射之下,石友三的士兵纷纷溃散。 轰炸机则对其撤退路线上的部队进行轰炸,阻断其退路。 当天上午,关內的东北军,终於摸清了局势 。 確定二十九军与豫军是盟友后,东北军参谋长荣臻当即下令:“全军出击,合围石友三残部!” 东北军士兵早已憋了一口气,此刻奋勇衝锋,从后方对石友三部发起猛攻。 三方夹击之下,石友三部节节败退,士兵们丟盔弃甲,只顾著逃命,建制被彻底打乱。 7 月 17 日上午,石友三的部队被压缩在察哈尔省內的一小块区域,包围圈越来越小。 眼看部队覆灭在即,石友三拋下了跟隨自己多年的部队,拋下了自己的野心,在亲信的掩护下,宣布下野,狼狈的逃到天津了租界。 几日后,又乘船逃到山东,最终被韩復榘接纳。 石友三逃走后,第十三路军各部纷纷投降,大部分都成了二十九军和五十六军,以及回来赶到战场的第五军俘虏。 不过,暂编第五师的张学成,竟然藉机收编了石友三的不少溃兵。 摇身一变,將他的暂编第五师扩编到了1.8万人。 碍於他和张小六的关係,东北军和豫军也没能对他怎么著,任由他收编溃兵,接管了石友三不少的地盘。 以雷霆速度解决石友三后,刘镇庭当即给张小六发电,劝他把五万精锐调回去。 可是,刘镇庭的劝解,反而让张小六更加生疑。 所以,这五万大军还是留在了关內。 第 416 章 本庄繁抵达东北,关东军走向疯狂道路。 7月20日,本庄繁在东京完成与军界、政界要员的会面和交接后,准备从日本本土乘日本海军军舰前往大连。 可登舰刚过半小时,通讯参谋便捧著一份加急电报匆匆赶来,神色凝重的匯报导:“司令官阁下,华北情报部门急电!” 本庄繁接过电报,指尖划过已经译好的电文,脸色瞬间由晴转阴。 当看到 “石友三七万大军三日即溃,残部被豫军、二十九军、东北军联合剿灭” 的字样时,他猛地攥紧电报,隨即狠狠將电文撕得粉碎。 之后,更是站起身,怒骂道:“八嘎! 石友三这个蠢猪!帝国给了他五十万大洋、百万日元军械,他却连三天都撑不住!简直是白白浪费了蝗军的希望和援助!” 盛怒之下,本庄繁恨不得亲手將石友三给撕碎。 不过,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石友三虽败,但东北军主力仍在华北边境,並未回撤关外。 张小六自从被南京那位骗了好几次后,也学会了不轻易相信別人。 他认为刘镇庭这么好心,肯定有所图。 所以在石友三被剿灭后,敦促二十九军和五十六军,儘快离开察哈尔省。 等豫军撤回后,更是將大军部署在了察哈尔省边境,儼然一副担心豫军会图谋不轨的样子。 刘镇庭接到前线的电报后,大骂张小六是信球,是擦口! 无奈之下,只能命令五十六军撤回天津,並命令二十九军將部队撤回驻地。 还给他发打电话,告知自己无意北上,还提醒他小心东北的日本人。 电话中,张小六自然是笑呵呵的回应著,可掛断电话后,仍旧我行我素。 张小六的莫名操作,仍旧让日本人有可乘之机。 本庄繁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目光投向遥远的东北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鷙。 最后,冷笑道:“小张...跟老张比起来,果然是不成器。” “不过,这也是正是我们想要看到的....” 在这之前,本庄繁曾担任过张大帅的军事顾问和驻华武官,长期在东北活动。 不仅熟知东北的地理、军政格局,还清楚东北军的內部情况。 担任顾问时,还与张小六十分熟络,了解张小六的行事风格和脾性。 7 月底,军舰抵达大连港。 码头上,关东军的高级军官早已列队等候。 为首的是第二师团师团长多门二郎、独立守备队司令森、以及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等人。 本庄繁走下舰船,与眾人逐一握手,並与板垣、石原低声聊了几句,让板垣和石原当场兴奋了起来。 隨后登上专列,直奔旅顺关东军司令部。 接任仪式简洁而隆重,前任司令官菱刈隆与本庄繁交接之后,低头躬身,轻声对他道:“本庄君,满蒙之事,就託付给你了。” 本庄繁同样低头躬身,沉声回应道:“请君放心,吾必以武力,为帝国开拓生存空间!” 仪式结束后,一向偏向保守的菱刈隆黯然离去。 而关东军的內部,却掀起了狂热的浪潮。 与菱刈隆的保守不同,本庄繁一到任,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各部队视察、训示。 第一站,便是隨多门二郎,前往驻扎在瀋阳的关东军第二师团。 第二师团,以耐寒作战著称。 於1930年春,被日本军部特意从日本北海道调来东北,司令部设在辽阳,师团长就是多门二郎中將。 检阅完部队,本庄繁更是疯狂的训示道:“诸君!满蒙是帝国的生命线!这里有丰富的煤炭、铁矿、大豆,能解决帝国资源匱乏的困境,能让我们的工厂运转,让我们的军队强大!” 它挥著拳头,用煽动性、激昂的语气讲道:“我在东北待了多年,深知东北军不堪一击!” “他们军纪涣散,士兵贪生怕死,將领们只顾著敛財享乐!” “而你们,是帝国最精锐的战士,是天蝗陛下的利剑!” “如今,东北军把主力留在华北,关外只剩下老弱残兵!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会!我们必须用武力拿下满蒙,为帝国的子孙后代,开闢一片广阔的土地!” 本庄繁就是一位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在他的狂热训示下,第二师团官兵的情绪瞬间被煽动起来。 “为了帝国!为了天皇!” 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眼神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之后,本庄繁又接连前往独立守备队、骑兵联队等部队。 並且,同样做了疯狂的讲话。 除了训示和检阅,本庄繁还立刻推行了一系列激进措施。 他召集第二师团师团长多门二郎、独立守备队司令森连三等人,在司令部召开紧急会议。 本庄繁指著桌上的东北地图,神情严肃的下令道:“诸君,我要求你们,对各自辖区的在乡军人进行登记造册,全部列为关东军的预备役!” 多门二郎一愣,隨即躬身应道:“司令官阁下,在乡军人数量眾多,而且还从事著各个行业,如果登记造册的话,可能会很麻烦……” 本庄繁直接打断他,扯著嗓门吼道:“时间是不会等人的!满蒙问题,必须儘快用武力解决!” “这些在乡军人都是经过军事训练的,是宝贵的兵源。” “告诉它们,为了帝国,必须隨时待命!” 之后,它更是下令道:“而且,规定每月月初,所有在乡军人必须回到当地驻军,接受为期三天的集中训练,內容包括射击、刺杀、战术配合,確保一旦有事,能立刻投入战斗!” 独立守备队司令森连三,皱著眉头说到:“司令官阁下,部分在乡军人分散在各地,召集起来確实有难度。” 本庄繁当即瞪起眼睛,怒斥道:“难度再大也要办!让各地的特务机关配合部队,挨家挨户登记,谁敢违抗,以叛国论处!” “另外,给它们发放津贴,每人每月五日元,確保它们的积极性!” 命令下达后,关东军立刻行动起来。 在东北各地的日本侨民聚居区,士兵挨家挨户敲门,登记在乡军人的姓名、年龄、住址、兵种,很快便形成了一份详细的花名册。 每月的集中训练场上,这些退役军人身著旧军装,拿著制式步枪,一丝不苟地进行演练,成为关东军隨时可以调用的后备力量。 本庄繁深知,要推进侵略计划,必须整合关东军內部的力量。 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等激进派军官早有 “满蒙独立” 的野心,之前因菱刈隆的保守而束手束脚。 本庄繁上任后,特意召见二人,明確表示支持它们的 “行动”。 得到本庄繁的支持,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欣喜若狂,开始著手更疯狂的计划。 第 417 章 採购潜艇,林铂智就任南汉海军代理司令兼南汉舰队司令 1931 年八月中旬,北婆罗洲的热带阳光格外炽烈,漫山遍野的橡胶林与新开垦的稻田交织成绿色的海洋。 砂拉越的土地上,处处是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经过四个月的飞速发展,这个新兴政权已初具规模。 从河南、陕西、江苏等地,以及欧洲分批迁移而来的八十多万移民,早已在规划好的聚居区安家落户。 其中,国人占据了百分之八十。 其中带著开垦拓荒的经验的国人,分散在沿海平原与河谷地带。 而从欧洲和国內移来的二十万白俄移民中,不乏工程师、工厂工人与退役军人,他们带来了欧洲的技术与经验。 加上北婆罗洲原有的二十多万本土居民,砂拉越的总人口数,在短短的四个月內已突破一百万。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们,在南汉王室的统一的规划下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平原上,从美国採购的拖拉机、开垦机正轰鸣作业,履带碾过荒芜的土地,翻出肥沃的土壤。 顶著满头大汗,但却个个喜笑顏开的国內移民们跟在机械后面,平整土地、修筑田埂、引水灌溉,成片的稻田在阳光下泛著水光。 农业专家们拿著图纸穿梭在田间,高声指挥:“按规划行距插秧,水渠要挖深半尺,確保旱涝保收!” 据测算,这批开荒的稻田预计在年前,就能迎来第一批水稻收割,足以缓解移民的粮食自给压力。 除了水稻,橡胶园、胡椒园也在同步扩张,这些经济作物將成为砂拉越重要的出口物资,以后可以换取外匯与急需的设备。 除此之外,岛上的道路也修整的差不多了。 而位於砂拉越中部山区,刚刚修建的南汉兵工厂,远比国內的田湖兵工厂规模宏大。 厂区依山而建,厂房连绵数里,烟囱里冒出淡淡的青烟。 虽然许多原材料,仍需从澳大利亚、东南亚等地採购。 但隨著从美国採购的冶炼工厂设备陆续运抵安装,以及砂拉越国內的矿產逐步开採,以后就可以自行解决大部分原料问题。 此刻,兵工厂的生產车间里,工具机运转的轰鸣声不绝於耳。 工人们穿著统一的工装,在外国工程师们的指导下操作设备。 第一批施耐德 105 毫米榴弹炮的炮管正在进行精加工,车床切削金属的火花四溅。 另一边的总装车间,一辆维克斯 6 吨坦克的底盘已组装完成,工人正吊装炮塔。 高射机枪的生產线更是火力全开,枪管、枪身、弹匣在流水线上有序组装。 除此之外,等美国的设备全部到位后,就可以自己生產飞机了。 此时,兵工厂的几位主管,向前来视察的军械局局长兼兵工厂厂长宋会超和军械局顾问庄权等人匯报生產情况。 庄权,德国留学,曾任东三省兵工厂工程师、兵工署第十工厂厂长。 主持过 75 毫米野炮、100 毫米轻榴弹炮研製计划,但並未获重用,隨后辞职回家。 隨著杨度出山后,军工奇才庄权和善於外交的陆徵祥等一干不受重用的人才,纷纷得到了刘镇庭的重用。 而庄权等人就被指派砂拉越,担任军械局顾问。 名义上是来学习军工技术,其实就是为了以后豫军可以自主研究火炮,提前储备人才。 与此同时,砂拉越的海港內,旌旗招展。 海军將领林铂智率领著在法国整备完毕的剩余舰船,以及新採购的潜艇,缓缓驶入港口。 舰队中,除了原有一艘战列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等舰船之外,还多了六艘英国奥丁级潜艇与六艘法国可畏级潜艇。 並且,还买到了这两艘潜艇的製造图纸。 此时,北婆罗洲的两座大型船坞,还在修建中,暂时还不能造船。 在林铂智的强烈建议下,刘镇庭批准了林铂智採购潜艇的计划。 毕竟,从海面上与日本海军作战,就是以卵击石。 有了这些潜艇的加入,让砂拉越海军具备了远洋隱蔽作战能力。 等全面开战后,也许还能和日本海军有一战之力。 目前,年仅30岁的林铂智,已经被任命为南汉王国的代理海军司令兼南汉舰队司令,负责砂拉越的海域安全。 此时,在港口一角,一艘不起眼的货轮正悄悄准备起航。 陈振南等三百名接受过保卫局特训的南婆罗洲华人,再次换上来之前的破旧服饰。 但是,他们的后背上,背著装满军械与物资的行囊。 四个月来,他们在砂拉越接受了严苛的格斗、射击、爆破与情报侦察训练。 这次回南婆罗洲,保卫局不仅为他们配备了枪械、手榴弹、炸药等军械,还提供了足够的资金与电台。 除此之外,还有保卫局的几名联络官,隨同他们一起回南婆罗洲。 出发前,南汉王国保卫局副局长兼特別行动处处长罗驥,最后叮嘱道:“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联络南婆罗洲的反荷势力,破坏荷兰人的统治,製造混乱。” “所以,遇事灵活应变,千万不要蛮干!” 已经完全蜕变的陈振南,眼神坚定的点点头,回应道:“请局座放心,我们一定谨记您的指示。” 南婆罗洲是荷兰的殖民地,荷兰殖民者对当地土著与华人长期压迫,早已积怨深重。 陈振南等人回去后,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即將在南婆罗洲掀起反抗的浪潮。 除了砂拉越的发展之外,刘镇庭也藉助穿越者的优势,提前在德国和美国布局了。 1931年8月18日,美国,纽约州海德公园的斯普林伍德庄园。 一辆崭新的红色凯迪拉克 v16,缓缓停到了庄园门口。 车子刚刚停稳后,一身名贵西服的弗拉基米尔,优雅、从容的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时,一名管家模样的黑人男子,恭敬的上前邀请道:“亲爱的弗拉基米尔先生,请进,州长已经在等您了。” 弗拉基米尔微笑著向管家点头致敬,而后在管家的指引下,缓步走进了这座庄园。 第 418 章 纽约州长——罗斯福,提出的合作方案。 弗拉基米尔跟在管家身后,朝庄园內缓步前行。 庄园內的喷泉叮咚作响,远处的哈德逊河泛著粼粼波光,与砂拉越的热带风光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沉稳的贵族气息。 穿过雕花迴廊,管家推开一扇厚重的木质大门,轻声道:“弗拉基米尔先生,州长阁下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弗拉基米尔点点头,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西服领口,这才迈步走入房间。 最近一段时间,代表砂拉越在美国大肆採购的弗拉基米尔,成了全美现在最受欢迎的人。 所以,能接到纽约州长的邀请,他並不意外。 这是一间宽敞的会客厅,壁炉上方悬掛著油画,墙角的书架摆满书籍,富兰克林?罗斯福正坐在靠窗的轮椅上,身著浅灰色西装,面色温和,眼神却透著政治家的锐利。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 “弗拉基米尔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罗斯福抬手示意他坐下,声音沉稳有力。 “你的名字,最近在纽约州可是家喻户晓。” 弗拉基米尔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落座,接过佣人递来的咖啡,微笑著回应道:“州长阁下过奖了,我只是在为砂拉越王国採购一些必需的设备,顺便为失业的朋友们提供一点帮助。” “一点帮助?” 罗斯福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短短三个月,你在全美花出去將近三千万美元,採购了两百多套工业设备,甚至还採购了不少军工设备吧?” “这可不是『一点帮助』,而是拯救了许多深陷大萧条的美国公民。” 听到这话,弗拉基米尔的表情微微怔了一下。 因为,採购军工设备的事,是很隱蔽的秘密,也是私下达成的。 弗拉基米尔不知道的是,罗斯福还有个曾经担任过总统的叔叔——西奥多·罗斯福。 並且,在老罗斯福的操作下,罗斯福在31岁时担任了海军助理部长。 而且,老罗斯福的很多下属,目前还在美国的军政主要岗位就职。 所以,弗拉基米尔秘密採购军工设备的消息,自然瞒不住罗斯福。 看出弗拉基米尔有些紧张后,罗斯福轻轻一笑,用轻鬆的语气说:“呵呵,弗拉基米尔先生,你不用这么紧张。” “反正,那些设备暂时也用不上,能多换来一些岗位,也是好事情。” “而且,听说弗拉基米尔先生,还僱佣了几千名下岗工程师、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 顿了顿后,罗斯福的目光直视弗拉基米尔,缓缓说道:“弗拉基米尔先生,砂拉越王国的野心不小啊。” 多年的社交经验,让弗拉基米尔即便內心情绪波动十分大,也能做到面色如常。 他放下咖啡杯后,神情从容的回应道:“州长阁下,砂拉越只是个新兴国家,百废待兴。我们需要工业基础,需要人才,而美国现在正是经济最困难的时刻,这本来就是一场互利共贏的交易。” 罗斯福点头表示认同,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扶手,笑著说:“弗拉基米尔先生,你说得没错,这是互利共贏。” “所以,今天请你过来,是想跟你谈一笔更大的『共贏』。” 弗拉基米尔表情微微一愣,他刚开始还以为,罗斯福是对自己的採购行为抱有敌意,认为自己是在趁火打劫。 可刚刚说的话,又让他陷入了疑惑当中。 一直从容自信的罗斯福,眼神深邃的望向窗外,语气沉重的说道:“自从1929年的大萧条爆发后,我国的大量工厂被迫倒闭,银行也开始破產,现在已经有一千三百多万人失业。” “民眾们太难了!他们需要希望,需要看到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的领导者。” 说著说著,罗斯福的眼神愈发的坚定起来,语气也激昂起来。 最后,罗斯福看向弗拉基米尔,语气恳切的对他说:“弗拉基米尔先生,我这次约您过来,就是希望你能把接下来的採购计划,更多地放在纽约州。” “这里有全美最集中的工业基地,有数十万下岗工人。” “如果你能从纽约州的工厂採购设备,僱佣纽约州的失业者,我可以代表纽约州政府,给予你最丰厚的政策优惠。” 弗拉基米尔心中一动,他想起来赴约前,刘镇庭在电报里的叮嘱 ——“罗斯福找你,必然是为了钱和政绩。大萧条时期,谁能带来就业、拉动经济,谁就能贏得民心。” “他是一州之长,一定要跟他搞好关係,条件儘量答应。” 作为穿越者,刘镇庭当然知道,罗斯福会在纽约施行新政,並在新政初现成果后,於明年正式选举。 反正钱都要花在美国,不如就趁著机会,跟罗斯福拉上关係。 所以,他在接到弗拉基米尔的电报后,让他儘量答应罗斯福的条件。 弗拉基米尔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故作沉思的神情。 片刻后,才沉吟道:“州长先生,你的提议很有吸引力。” “但大规模转移採购地,需要重新评估成本和效率。不知道纽约州能提供什么样的优惠?” 罗斯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提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优惠条件。 无非是,关税和运费补贴、以及州政府提供最优惠的採购价格等方面的优惠。 但是,他也有他的条件:採购金额不能低於五千万美元,並从纽约州至少僱佣两到三万名失业工人。 五千万美元,相当於当时纽约州半年財政收入的三分之一。 可对於深陷大萧条的纽约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而且,如果能僱佣两到三万名失业工人,就可以挽救许多家庭。(美国大萧条的时候,饿死人数保守在一百万左右。如果据实统计,也许已经超过了七百万人!) 到时候,能救活的人数,保守估计能达到10万至15万人。 这次合作如果达成,不仅能解决大量失业问题,还能让他在选民心中树立 “务实、有能力” 的形象,为总统大选加分。 弗拉基米尔听到“五千万美元”的要求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次不是装出来,而是真的觉得有些为难。 因为,他已经花了三千多万了! 这可是美元,相当於是七千多万大洋。 如果再花五千万美元,那就要花掉一亿七千多万大洋。 而且,僱佣这么多工人,每年给刘镇庭製造的財政压力,也將是一笔很庞大的数字。 並且,罗斯福开出来的条件,其他州同样也能开的出。 所以,他现在无法答应罗斯福的条件。 第 419 章 五千万美元?不如就一亿美元吧! 罗斯福的家族,是纽约州最大的家族,已有两百多年歷史。 年纪轻轻的富兰克林,依靠叔叔老罗斯福和家族的影响力,也选择迈入仕途。 並一步步,成为了纽约州州长。 可要想成为美国总统,尤其是在这个大萧条时期,就必须做出更好的成绩,让民眾们相信他。 所以,他打算在九月初施行新政。 可目前的经济状况实在太差了,即便有家族给他撑腰和支持,可真要实施起来,难免心中有很大的压力。 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了砂拉越这个不亚於老苏的买家,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望著一直在沉思的弗拉基米尔,一向沉稳自信的罗斯福,脸上也逐渐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在罗斯福的期待下,弗拉基米尔沉默许久后,带著歉意的口吻,说:“亲爱的州长先生,实在抱歉。” “这笔金额太大了,我做不了主,我需要请示我们的国王。” 罗斯福听了后,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凝结了起来。 但很快,就恢復了自信的笑容,抬起右手,笑著说:“没有问题,我相信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弗拉基米尔离开后,马上就向砂拉越拍了一封加密电报。 之后,再由砂拉越电报局,將电报转发至洛阳。 刘镇庭接过电报后,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哦?五千万美元?至少僱佣两到三万名失业工人?” 沉默片刻后,刘镇庭忽然冷笑了起来:“既然想要跟罗斯福处好关係,那不妨就玩得大一点!” 和罗斯福会谈的第三天上午,当弗拉基米尔接到电报后,当即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因为,刘镇庭授权弗拉基米尔,可以將採购金额提高至了一亿美元,也將僱佣失业工人的人数,提高至五万名。 並且,还提出,允许这些失业工人带家人到砂拉越。 砂拉越这边,可以提供更多的本土岗位,以及適当生活条件。 当天下午,弗拉基米尔再次来到斯普林伍德庄园。 在这之前,坐在轮椅上的罗斯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往日里沉稳的眼神中,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自弗拉基米尔离开后,这两天他几乎没睡安稳。 大萧条的阴影像巨石压在每个美国人心头,纽约州的失业者排成长队,麵包房外的人群日夜不散,报纸上全是工厂倒闭、银行破產的消息。 他的新政计划早已成型,可没有足够的资金和实际成效支撑,一切都是空谈。 虽说他的家族也有雄厚的財力,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同意拿出自家的钱,来贴补纽约州。 况且,一旦失败,那罗斯福家族都有覆灭的危险。 就在罗斯福焦虑时,黑人管家缓步走来,轻声对他说道:“先生,弗拉基米尔先生到了。” 罗斯福猛地回过神,眼中的焦灼瞬间被掩饰,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温和笑容。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沉声道:“请他进来。” 弗拉基米尔推门而入,依旧身著笔挺的名贵西服,只是眉宇间比昨日多了几分篤定。 他快步走到罗斯福面前,微微欠身:“州长阁下,下午好,我带来了我们国王的回覆。” 罗斯福的心臟猛地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前倾,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弗拉基米尔先生,快请坐,我一直期待著你的消息。” 弗拉基米尔落座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道:“我已经请示过我们的国王,陛下对州长阁下的提议非常重视。他认为,砂拉越与美国的合作,不应局限於短期的商业往来,更应是长远的互利共贏。” 罗斯福屏息凝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轮椅扶手,目光紧紧锁住弗拉基米尔,生怕错过一个字。 “因此,陛下授权我....” 弗拉基米尔停顿了一下,语气掷地有声。 “將此次採购金额,从五千万美元,提升至一亿美元!” “what?一亿…… 美元?” 罗斯福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要知道,一亿美元在 1931 年的美国,相当於纽约州全年財政收入的近七成。 在大萧条最严重的时期,这笔钱足以拯救濒临生死的上百万家庭,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弗拉基米尔迎著他震惊的目光,继续说道:“同时,陛下特別指示,看在州长阁下的面子上,將僱佣美国失业工人的人数,也从两到三万名,提升至五万名。” 罗斯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一向沉稳的他,此刻竟有些失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想確认这不是幻觉。 一亿美元的採购订单,五万名工人的就业机会。 这不仅能让他的新政顺利落地,更能让他在总统大选中占据绝对优势。 民眾需要的不是空洞的承诺,而是实实在在的工作和收入。 砂拉越的这份大礼,无疑是给他的竞选之路铺就了一条黄金大道。 顿了顿后,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將罗斯福从狂喜中拉回现实。 “更重要的是,砂拉越王国允许这五万名工人携带家人一同前往工作。” “我们將为他们提供免费的船票、临时安置住房,抵达后將统一分配住宅。” “同时,工人的薪资將和失业前的水准一样,家人也能在砂拉越的工厂、学校、医院等机构找到合適的工作。” “嘶 ——” 罗斯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震惊转为深深的震撼。 他原本以为砂拉越只是单纯採购设备、僱佣工人,却没想到竟给出了如此优厚的条件。 允许带家人、提供住房、高薪、解决家属就业。 这不仅能吸引大量工人报名,更能让民眾看到他为大家谋得的 “出路”,这份政绩,足以让任何竞爭对手望尘莫及。 罗斯福的脸上再也掩饰不住狂喜,他猛地伸出手,將身子前倾,想要握住弗拉基米尔的手。 弗拉基米尔为了照顾腿脚不便的罗斯福,连忙起身走了过来。 当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后,罗斯福激动的说道:“弗拉基米尔先生!这真是…… 真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贵国国王的慷慨与远见,让我深感敬佩!” “我代表纽约州的民眾,代表那些失业的工人,以及我自己!向你、向贵国国王陛下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而且,我可以向你承诺,將来!贵国需要任何帮助时,我和我的国家,一定不会让你和你的国王失望!” 他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眼神中闪烁著光芒。 几天后,弗拉基米尔和罗斯福在纽约州州府,签订了一亿美元的採购合同和用工合同。 不过,砂拉越的这一亿美元,其中有五千万是纽约州的出口信贷。 但因为大萧条的原因,利率降到了6%,还款时间也为三年。 就这样,远在国內的砂拉越国王刘镇庭,和素未谋面的罗斯福建立了好感和友谊。 並为以后得合作,打下了基础。 而与罗斯福的合作,也提醒了刘镇庭,他还可以提前投资还没有上台的小鬍子! 第 420 章 9月18日临近,正式启动「暗战」计划。 而此时的洛阳豫军总司令部,气氛却透著几分凝重。 刘镇庭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著一份从东北传来的密报——本庄繁上任了。 “本庄繁……” 刘镇庭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 “此人曾是张大帅的军事顾问,在东北待了多年,东北军的底细、东北的地理军政,他比谁都清楚。更要命的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狂热分子,比菱刈隆危险十倍!”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瀋阳的位置,忍不住怒斥道:“张小六这个信球货,把主力留在察哈尔防著咱们,却不知道身后的刀子已经磨快了。” 站在一旁的刘枫,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少帅,要不要再给张副总司令发一封具体的电报,提醒下他?” 刘镇庭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不能发,发了不就暴露了咱们在东北的情报站?” “他要是知道咱们在东北设有情报部门,那他的疑心病会更重的!” 暂三思考后,刘镇庭眼看说不动张小六,只能採取第二种办法了。 於是,他扭头望向刘枫,对他说:“咱们的“暗战”计划,准备的怎么样了?” “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动手的。” 听到“暗战计划”,刘枫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压抑著心底的激盪。 因为,这可是一个既疯狂又大胆的计划,要在东北军和日本人的眼皮底下,实施的秘密计划。 他抬眼看向刘镇庭,眼中精光闪烁,用略微激动的语气回应道:“报告少帅,都已准备的差不多了!” “瀋阳兵工厂的保卫科科长、东三省航空处的一名地勤主管(瀋阳机场)、北大营的两名营长,还有边业银行的金库守卫队长,都已经被我们收买,並经过多次测试,忠诚度绝对没问题。” “而且按您的要求,瀋阳化工厂的一千八百多名员工,全是我豫军军人偽装的。” “加上化工厂的守备队(营级编制)四百多人,以及潜伏在瀋阳城的三百多名情报人员,还有收买的六百白俄僱佣兵,总计能集结三千一百余人,都是能打硬仗的主。” 最后,更是兴奋的补充道:“还有,调拨的日械武器和被服,分三批混在三井商行前来拉货的运输车队里,悄悄运进了化工厂的地下仓库,足够支撑一场高强度战斗。” 刘镇庭的眉峰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斩钉截铁地下令:“好!你听著,第一,东北所有情报站即刻进入一级戒备!瀋阳站、长春站、锦州站全员动员,重点盯紧关东军独立守备队和第二师团的动向 —— 兵力调动、物资运输、演习规模,哪怕是小股部队集结、夜间枪声异常,都要第一时间发密电上报,不准有丝毫延误!” “是!” 刘枫挺直腰板,沉声应道。 “第二,瀋阳站是核心。” 刘镇庭的声音陡然压低。 “於9月16日晚上,通知收买的东北军和地方机构里的官员,等日本人动手后,不惜一切代价策应咱们的行动!” “花多少钱都给,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满足!务必掩护咱们的人夺取兵工厂和机场!” “第三,瀋阳化工厂停止生產工作,按照预案,將守卫队扩充为守备大队,全厂进入备战状態。” 刘镇庭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语气森严的说。 “一旦开始行动,瀋阳兵工厂里的工具机、武器、图纸,能装车拉走的全拉回化工厂。” “拉不走的,就用炸药彻底炸毁,一点铜铁都不能留给日本人!” “瀋阳机场的飞机,能起飞的让咱们的人开走,飞不了的也炸了,绝不能让日军拿这些傢伙事儿反过来打咱们!” 眼神锐利如刀的刘镇庭,继续下令道:“第四,9月14日之后,东北情报技工全部启用备用密码本,所有情报单线传递。” “並告诉所有情报站,切断不必要的联络。” “截止行动前,所有人不准私自参与任何公开活动,避免被关东军情报处嗅出端倪。” 最后,刘镇庭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通知下去吧,告诉弟兄们各司其职,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掏出笔记本的刘枫,逐条记下。 合上本子后,神情凝重的刘枫,沉声说道:“请少帅放心!我今晚就出发,亲自赶往瀋阳督导指挥!” 最后,抬起手臂敬礼,神情肃穆的保证道:“我向您保证,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把计划执行到底!” 刘镇庭展顏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的宽慰道:“不用这么大压力。” “提前布局了一年多,咱们已经尽了人事。” “只要能完成一半目標 —— 毁掉兵工厂、炸掉飞机场,你们保卫局就是最大的功臣。” 最后,沉默了一会儿后,对刘枫挥了挥手:“去吧,注意安全。” “是!少帅!您等我的好消息吧!”刘枫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留下刘镇庭独自望著东北地图。 此时的瀋阳城,表面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底下却早已暗流汹涌。 隨著时间一天天逼近9月18日,瀋阳城的空气越来越紧张。 9 月 13 日晚上,关东军司令部通过满铁广播和街头告示,对外发布通告:“日本奉天驻屯军近日举行秋操,满铁附近居民突闻枪声勿得惊慌。” 公告一出,关东军的多个军营內外,军车不停地呼啸而过,车上全是在乡军人,临时接到了集结的命令。 奉天城里的百姓虽有疑惑,却也被日本人经常搞的 “演习” 给整麻痹了。 毕竟这些年日军演习频繁,大家也早已见怪不怪。 可潜伏在各处的情报人员却绷紧了神经,他们清楚,这不过是日军掩盖战爭准备的幌子。 那即將响起的枪声,不是演习,而是侵略的號角。 第 421 章 事变前的准备。 当夜,瀋阳站的情报人员趁著夜色,以向瀋阳化工厂运输原材料的名义,骗过了东北军的审查,將六百多名白俄僱佣兵分批送往瀋阳化工厂。 瀋阳化工厂內,已经全部停產。 其中一间封闭的车间內,临时改造成了会场。 已经升任守备大队长和营督导的马亚飞中校与王超中校,坐在会场中央。 马亚飞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的对参会人员说:“各位,情况变了!原本计划配合东北军精锐,在暗处给日本人使绊子、递情报。” “可现在张小六把主力留在察哈尔,咱们只能靠自己了!” 之后,手起拿著计划方案,沉声说道:“这是修改后的最终计划,大家都听好了。” “第一,首先控制瀋阳兵工厂,能搬的搬、搬不了的,全部炸了!” “第二,抢占瀋阳机场,配合航空处的內线,夺取或摧毁飞机,並炸掉机场。” “第三,抢占大帅府和东北边业银行等重要场所,想办法赶在日本人之前,把所有的財物都抢走。” “第四!把瀋阳城內的日本银行和重要商铺,按照这份地图上的目標,全部抢一遍。” 说著,马亚飞看向一名白俄军官,將情报站搜集的情报递过去。 按照计划,守备大队將会换上提前准备的日本军装和日械,来个浑水摸鱼。 而白俄僱佣兵,则趁机抢掠日本人的银行和商铺,將局面搅得越乱越好。 最后,督导王超,对眾人说道:“六营和大队的直属警卫连,跟著我留下保护化工厂,提防日本人来袭。” 几位营长、连长和白俄僱佣兵的军官们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激动和兴奋。 尤其是这些白俄僱佣兵,情报处已经答应他们:只要完成此次任务,不仅可以拿到好几倍的赏金,还可以迁到豫军的势力范围內生活。 之前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这次绝对不会再放过这个好机会了。 而马亚飞和王超手中的那份方案,在一年內前后改了八次。 从最初的传递情报配合,到准备策应出兵,再到如今的主动突袭,每一次修改都透著无奈,却也让计划愈发周密。 1931 年 9 月 14 日深夜,大连港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一艘货轮,悄无声息地靠泊在偏僻的货运码头。 船身被夜色笼罩,只有甲板上几盏昏黄的油灯,勉强勾勒出船体的轮廓。 靠岸后,货轮舱门缓缓打开,大约二十多个穿著粗布短褂、裤脚沾满泥点的男子依次走下舷梯。 他们的衣著普通得像码头搬运工,可站姿挺拔,肩背舒展。 哪怕刻意佝僂著身子,身上也透著一股与市井气截然不同的精气神。 而且,队伍里好几人面容俊朗,轮廓分明。 哪怕在昏暗灯光下,也难掩出眾的样貌。 领头的男子约莫二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脸颊上还沾著几块不易察觉的污垢。 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深邃又锐利,扫过四周时带著沉稳的警惕。 码头上,一辆喷著 “洛丹牌化工厂” 红色標识的卡车早已等候。 等他们走下货轮后,一名身材瘦削、穿黑色短打的男子快步上前。 目光在领头男子脸上飞快一扫,压低声音说:“先生,洛丹牌的材料,耐用度如何?” 领头男子没有立刻回应,先抬眼扫了一圈码头。 確认无异常后,他才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精准地回应:“洋货花哨不顶用,洛丹的料,经造。” 毫无逻辑的暗號对上后,黑衣男子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伸手做了个 “请” 的手势。 並且,低声对他们说:“路上不太平,各位抓紧上车,別耽搁。” 他是瀋阳情报站外勤小林,是来专门接应这群人的。 领头的男子,是豫军飞行大队大队长刘慧明中校。 他带来的这群人,都是洛阳航校的飞行员。 与瀋阳情报站的情报员顺利接头后,他示意眾人上车。 车厢是全封闭的,里面铺著乾草,瀰漫著柴油和乾草混合的气味。 等所有人都钻进车厢后,小林领著刘慧明来到驾驶室,缓缓启动车子出发了。 路上偶尔遇到东北军或者日军的检查站,小林按都会摇下车窗,递上化工厂的通行证。 洛丹牌化工厂在瀋阳建立时间不长,可不管在东北军这里,还是日本人这里都很吃香。 各个检查站的人,见是洛丹牌化工厂的车,手里又有通行证,便挥挥手放行。 卡车一路向北,驶离大连朝著瀋阳方向疾驰。 9 月 15 日晚上,卡车终於抵达瀋阳洛丹牌化工厂。 经过常规的检查后,卡车驶入厂区深处,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仓库旁。 刘惠明等人下车后,被领进一间明亮的大仓库內。 屋內,利用其他方式和身份赶到的飞行员,见到刘慧明来后激动的围了上来。 除了豫军自己培养的飞行员之外,还有二十多名外国飞行教官,加起来將近两百名飞行员了。 可见这次行动,不是一般的重要。 没过多久,一个身著灰色长衫,大约三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人,正是瀋阳情报站的站长——山宇上校。 看到领头的刘惠明,面上掛著热情笑意的山宇,快步迎了上去。 双手主动握住对方的手,热情的说道:“刘队长,可把你们盼来了!一路从洛阳赶到瀋阳,可真辛苦你们了。” “我是瀋阳情报站站长山宇,这次的任务对接,由我全权负责。” 刘惠明感受到对方掌心的热度后,友好地点点头,客气的回应道:“山站长客气了,我们哪有你们辛苦啊!你们在瀋阳这个龙潭虎穴里搜集情报、安排接应,这才是真的辛苦。” “对了,我就直说了,咱们什么时候行动?我手下这群人,可都憋著一股劲呢。” 山宇看了眼身旁的情报员,对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张绘製精细的瀋阳机场布防图。 而后,由山宇详细的为飞行员们讲述具体的行动任务。 目前,瀋阳飞机场內,停放了差不多三百架各式军用飞机。 之所以冒这么大的险,把这么多豫军的飞行员送到瀋阳,就是为了开走瀋阳飞机场的飞机。 除了豫军的飞行员之外,瀋阳情报站还拉拢了东三省航空处的四十名白俄飞行员。 將任务细节讲完之后,山宇看向刘慧明,神情凝重的说道:“刘队长,其他能做的,我们和守备大队儘量都会做到。” “接下来,能不能把这两百六十多架飞机完好无损地开出去,一切就全靠你们了!” 刘惠明迎著山宇的目光,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回应道:“请山站长放心!我们就是专业干这个的!还请转告情报站和守备大队的弟兄们!我们飞行大队全体成员,一定把这些飞机安全的开回去,绝不辜负少帅和弟兄们的信任!” (明天开始写918!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第 422 章 9月18日,河本末守「导演」上线。 1931 年 9 月 18 日晚上,关东军司令部內,一盏白炽灯悬在天花板中央。 光线惨白地洒在长条会议桌上,映得桌上的地图、电话和水杯都泛著冷光。 本庄繁穿著陆军中將军服,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十分刺眼。 它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在屋內来回踱步。 但细微的观察,就能听出踱步的节奏明显有些快和乱。 此时的本庄繁,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偶尔也会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桌旁的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参谋长三宅光治少將坐在桌前,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它时不时抬眼看向墙上的掛钟,时针正一步步逼近 22 点。 如此的安静下,秒针的滴答声仿佛被放大了数倍,填满了房间的每一处空隙。 板垣征四郎站在地图旁,身材矮壮,脸上带著狂热的潮红。 它双手叉腰,眼神死死盯著瀋阳城的各处標记,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狠厉。 策划多年的计划就要落地,“满蒙” 这块肥肉,终於要到嘴边了。 石原莞尔相对沉静,它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指尖在地图上的南满铁路线轻轻划过。 脑子里一遍遍復盘后续的作战部署,確保每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桌子中央那部黑色的电话机上,等著它传出刺耳的铃声。 与此同时,辽阳的第二师团驻地,营区內灯火通明,却听不到一丝喧譁。 师团长多门二郎中將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望著明亮的月色,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正在执行演习的第二师团,已经將奉天城团团围了起来。 並且,已经悄悄將大炮架在了制高点,隨时准备炮击东北军的北大营。 夜色中,手持武器的第二师团的官兵们,个个紧张的屏住了呼吸,枪刺在灯光下闪著寒芒。 军车的引擎也早已启动,排气管喷出的尾气在夜色中凝成白雾。 坦克、装甲车更是在城外列队排开,像一头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奉天北郊,柳条湖村附近的南满铁路旁。 几棵老柳树的枝条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脚下的脚步声。 五六个身著便装的人影鬼鬼祟祟地穿梭在草丛中,为首的是关东军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的河本末守中尉。 到达提前勘探的位置后,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几名士兵下令:“动作快点,按预定位置埋放炸药。注意用量,只炸弯铁轨就行,別把铁路彻底炸断。” 一名士兵扛著炸药包,喘著粗气问:“中尉阁下,这么点炸药,能製造足够的藉口吗?” 河本末守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火光映出他狰狞的脸。 听到士兵的问话后,河本冷笑一声,语气轻蔑的:“足够了!帝国要的不是毁掉铁路,是一个向东北军开战的理由。哪怕只是一点损伤,也能说成是东北军蓄意破坏南满铁路、袭击皇军。” 士兵们不再多言,迅速用铁锹在铁轨旁的路基上挖开一个浅坑,把炸药包放进去,接上导火索。 河本末守蹲下身仔细检查一遍,確认无误后,对身旁的士兵点头:“走!撤退到五十米外,准备引爆。” 几人迅速退到安全距离后,河本狞笑著拿起导火索,深吸一口烟后,將菸头凑了过去。 “噗呲!”一声吼,刺鼻的火药味喷发出来。 紧接著,滋滋作响的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沿著导火索快速蔓延。 隨后,它猛地趴在地上,大喊一声:“快点趴好!就要爆炸了!” 眾人刚趴下没多久,“轰隆”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巨大的衝击波把周围的泥土、碎石掀飞,铁轨被硬生生炸弯一截,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 爆炸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很远,惊得附近村庄的狗狂吠不止。 爆炸声之后,河本抬头望去,看著冒烟的铁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它抬手看了看腕錶,时针正好指向 22 点 10 分。 隨后,它挥了挥手,兴奋的叫嚷道:“去!给司令部打电话!就说南满铁路柳条湖段遭到东北军袭击,铁轨被毁,请求上级指导。” 其中一名士兵点点头,快速朝火车站的方向跑去。 而后,河本领著剩下的士兵,继续返回爆炸现场,並从附近拽出来三具穿著东北军军装的尸体。 这是这群畜生事先在这附近,隨机抓捕的三名平民。 將这些平民杀死之后,特意换上了东北军的军装,就是为了嫁祸东北军。 河本末守示意士兵把尸体拖到铁轨旁,摆成刚引爆炸药后被波及的样子,又让手下拿出几支东北军常用的步枪,隨意扔在尸体旁边。 枪膛里还特意压了几发子弹,製造出 “刚刚交火过” 的假象。 “都检查仔细了,別留下任何破绽,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这是东北军乾的。” 河本末守还不忘,对手下人提醒道。 它兴奋的看著自己导演的作品,並多次摆动尸体的姿势,让这一切更加自然点。 一名士兵弯腰捡起一块炸飞的铁轨碎片,放在尸体手边,狞笑道:“中尉阁下,这样是不是就更像了。” 河本末守向士兵投去讚许的眼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领著手下迅速撤离现场,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扭曲的铁轨、冒烟的路基,以及三具穿著东北军军装的尸体和几支步枪,无声诉说著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奉天关东军司令部里,那部沉寂已久的电话机终於刺耳地响了起来! 本庄繁猛地停下脚步,三宅光治几乎弹起身。 一旁的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也紧张的停止了呼吸,直勾勾的盯著那部电话。 三宅光治在本庄繁的示意下,深吸一口气后,一把抓起听筒。 第 423 章 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接到电话后,板垣征四郎故意提高声音:“木西木西...这里是关东军司令部。” 而后,它的脸上还特意露出震惊的神情,大声惊呼道:“纳尼?南满铁路柳条湖段被东北军炸毁?有皇军士兵伤亡?” 它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神却与本庄繁、三宅光治、石原莞尔等人交匯,彼此的眼中都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掛掉电话后,对著本庄繁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司令官阁下,刚刚独立守备队第 2 大队第 3 中队打来电话!” “南满铁路柳条湖段遭到东北军蓄意破坏,铁轨严重损毁,我军巡逻队遭遇袭击,伤亡不明!” “八嘎!” 本庄繁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 “愤怒”。 “东北军竟敢公然挑衅帝国权威,破坏南满铁路!看来是时候给他们一点顏色看看了。” 隨即,他转身望向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兴奋的下令道:“板垣君、石原君,看你们的了!” 说罢,领著参谋长三宅光治,离开了司令部。 並將指挥权,交由板垣征四郎(高级参谋)和石原莞尔(作战主任)。 它们这么做就是为了掩耳盗铃,装出突然发生的情况。 等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和参谋长三宅光治走后,早就守候在屋外的中下级参谋们,迅速衝进司令部。 作为仅此於司令官和参谋长之下的高级参谋垣征四郎,大步走到主位上,神情严肃的下令道:“诸君!现在由我代为下达关东军司令部命令....” 之后,这一道道作战命令通过电台、电话,迅速传往辽阳、公主岭等地的师团司令部和守备司令部。 辽阳第二师团驻地,多门二郎接到命令,猛地拔出军刀,大喊道:“命令第 29 联队,立刻进攻奉天城!” 公主岭的独立守备队同样动作迅速,森连三下令:独立守备队第 2 大队进攻北大营,第一大队夺取瀋阳机场,第三大队控制奉天火车站!出发!” 9月18日晚上22:20分,瀋阳城外,早就准备好的独立守备队炮兵,立刻向北大营內发起炮击。 当炮声响起前,北大营內,除去哨兵之外,到处都是鼾声一片。 可隨著尖锐的炮声和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驻守在北大营的第 7 旅的八千多名官兵顿时被惊醒。 在各级军官的组织下,顾不上穿衣服的官兵们,纷纷拿出武器跑向宿舍外集合。 22:35分,瀋阳城內,东北边防司令部的高级军官们听到炮击后,立刻前往查探情况。 没过多久,电话就打到了回到瀋阳坐镇的总参谋长荣臻这里。 在家中的荣臻,接起电话后,惊呼道:“什么?北大营被炮击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隨后,更是安抚道:“日本人不是在搞秋操呢,这是在搞演习呢,你们肯定是听错了!” 掛断电话后,心中不安的荣臻,当即乘车赶到东北边防司令部行政公署。 当他赶到公署门口时,早就有一堆参谋等待著了。 荣臻刚下车,就有一名副官处的副处长,焦急的匯报导:“总长,日本人打进来了,刚刚第七旅赵参谋长打电话过来,说是西门外有日军行动,北大营也遭到了炮击,死了好几个人了....” 这下,荣臻真的慌了,一边往公署大楼走去,一边询问道:“他妈的!王以哲呢!他他妈干什么去了!” 没过多久,就看到满头大汗的王以哲,出现在他面前。 经过询问,这才確认日本人是真的动武了。 於是,荣臻不敢犹豫,立刻给远在天津租界的张小六打去了电话。 没过多久,荣臻就向奉天城內的所有东北驻军,传达了张小六的 “命令 ”。 北大营旅部,独立第七旅第620团团长的王铁汉,当即气的破口大骂道:“草他妈的!哪个瘪犊子下的命令?日本人都打上门来了,居然让我们把枪锁起来!这不是让我们把头伸出去,给日本人砍吗?” 听到这话,赵参谋当即瞪了过去,呵斥道:“王团长!注意你的言辞!” 而后,板著脸解释道:“诸位,这是副总司令的命令!日本人这是故意在挑衅呢,大家千万不能上当!否则,就会让日本人藉机发挥。” 这话一说出来,王铁汉顿时气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其他几名团长,也是一个个忿忿不甘的神情。 最后,赵参谋长扫了圈在场的团长们,语气缓和了下来:“诸位,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副总司令下这个命令,肯定有他的苦处,咱们可不能违背了副总司令的命令。” “好了,都回去吧,回去后把枪和刺刀都锁起来,別让某个衝动的士兵,坏了副总司令的计划!” 指挥部內的这些个团长,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回应道:“是!” 之后,赵参谋长又下令部队关闭北大营的营房大门,並构筑简易工事,仅以少量哨兵警戒。 而且,还收缴了哨兵身上和枪內的子弹,防止爆发衝突。 620团团部,几个营长焦急的等待著去旅部开会的团长,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没过一会儿,团长王铁汉黑著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啪”的一声,只见王铁汉猛地把帽子狠狠摔在桌子上。 他眼珠子通红,像是要吃人,扫了一圈早就等在屋里的几个营长。 “都他娘到齐了吧?”王铁汉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那是憋屈带上火闹的。 屋里没人敢吭气,几个营长都直勾勾地瞅著他。 王铁汉双手撑在桌沿上,扫了眼手下的这几个营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把上面的命令给抖落了出来:“刚才荣参谋长传了副总司令的令…… 原话是这么说的:『不准抵抗,不准动,把枪都给我锁库房里,挺著死!大家成仁,为国牺牲』。”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得嚇人,紧接著就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啥玩意儿?挺著死?” “把枪交库?这他妈不是扯犊子吗?” 几个营长的眼珠子当时就瞪圆了,那是急眼了。 手里拿著枪桿子,让人家像宰小鸡崽子似的宰?这命令听著就让人炸毛。 可那句“副总司令的命令”,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天灵盖上。 一个个脸憋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嘎巴响,可谁也没敢先张嘴骂娘。 坐在一旁的二营长陈乐,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他心里头也是翻江倒海:“操!豫军这帮怂,消息咋这么灵通呢?还真让他们给说准了,上面还真能下这种没屁眼的命令!” 陈乐老家是陕西的,早年间那是逃荒逃到关外的。 虽说不是坐地户,但在奉军讲武堂滚了几年,早就练出了一身东北兵的兵味儿。 前阵子听说豫军平了西北,家里头日子安生了。 他就寻思辞职回老家,看能不能找到失散的亲人。 没成想,就在这时候让豫军情报站给盯上了,后面就发展成了內应。 眼瞅著王铁汉也是一脸的憋屈样,像是个充满了气的蛤蟆,就差一根针就能炸。 “不行,这当口不能装哑巴了。” 陈乐心里有了底,把心一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凳子腿在大板地上磨出刺耳的一声响。 “团长!”陈乐这一嗓子带著陕西味的倔劲,又掺著东北话的衝劲。 “这哪是军令啊?这不是让弟兄们把手脚捆上,伸著脖梗子让日本人剁吗?” 他手指头指著窗外,唾沫星子横飞:“外头枪打得跟过年似的,小鬼子都要骑咱们脖颈子上拉屎了,还得把枪锁库里?这是让第七旅的几千號爷们儿当活靶子啊?” 东北人本来就脾气急,陈乐这一开炮,剩下的几个营长就像是炸了窝的马蜂,瞬间也憋不住了。 “老陈说得在理啊!团长!”三营长一拍桌子,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小日本那炮弹都落咱们营房门口了,这是明摆著要干仗!咱还挺著?挺个屁啊!” “可不是咋的,团长!”一营长也急眼了,甚至带了哭腔。 “咱们当兵吃粮,护著的是咱东北的老少爷们儿。” “咱大营要是让鬼子端了,这不就完犊子了!这太窝囊了!咱们不能领著手下弟兄们往火坑里跳啊!” “团长,你就发话吧!咋整?只要你吱一声,我这就带人出去削他们!” 看著手下这帮嗷嗷叫的兄弟,听著外头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王铁汉眯缝起眼睛,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那是既恨,又是无奈! 最后,王铁汉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骂道:“去他妈的挺著死!这命令就不是人话!” “不抵抗?这肯定是哪个瘪犊子在少帅耳边吹阴风、灌迷魂汤!这种让咱们送死的命令,咱们绝不能听!” 说罢,他再次猛地一拍桌子,眼里露著凶光,怒吼道:“老子就是死,也得死在衝锋道上,绝不当那个窝囊废!传老子的命令!” “全团都给老子动起来!把库房大门给我踹开,傢伙事儿、子弹,一股脑都给老子发下去!別省著!” 唰!所有营长立刻立正,眼神中透著狂热。 王铁汉一脸的杀气,大声咆哮道:“告诉弟兄们,小鬼子要是敢往咱们阵地迈一步,敢跟咱们呲牙,就给我往死里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他们拼了!” “是!”几个营长齐声吼道。 第424章 反正这东北是他老张家的,他说不打,那就不打! 1931 年 9 月 18 日 22 时 30 分,奉天城的夜空,被一声刺耳的炮响骤然划破。 隨著日本人发起炮击,东北军公署大楼作战会议室內,早已乱成了一团。 总参谋长荣臻握著话筒的手在剧烈颤抖,平日里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 他甚至顾不上擦去额头豆大的冷汗,对著接线员嘶吼道:“接天津!快给我接天津协和医院!我要找谭副官长!快!” 几经周折,电话终於接通。 电话接通后,荣臻焦急的大喊著:“谭海吗?快!让少帅接电话!出大事了!北大营被炮击了!日本人真的打进来了!” 电话那头,正在病房外值守的副官长谭海,闻言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臟猛地向下一沉。 谭海不敢有半秒钟的耽搁,也顾不上平日的礼数,一把推开病房的门,脚步踉蹌地冲了进去。 “少帅!醒醒!大事不好了!”谭海焦急的喊著,並上前摇了摇张小六的胳膊。 “荣臻参谋长急电!北大营……北大营挨炸了!日本人动手了!” 张小六本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刚从戏院回来,还没睡著呢。 听到谭海的话,猛地坐起身。 张小六双眼死死盯著谭海,惊呼道:“你说什么?日军?他们真敢动手?是不是误会?这几天日本人不是一直在搞什么夜间演习吗?是不是走火了?” “不是演习!不是走火!”谭海急得直跺脚,语速极快的说著。 “可...可这是荣参谋长的话,他在那边急得火上房,等著少帅您的指示啊!” 张小六呆坐在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没了主意。 可即便到了这一刻,他潜意识里依然在抗拒这个事实。 眼神慌乱的他,仍旧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日本政府不敢公然撕破脸的,他们不敢……快!谭海!” 他猛地抬头,眼神中带著最后一丝侥倖:“立刻联繫瀋阳电报局,还有其他部门,要多方求证!” “我要確切的消息!绝不能是误报!万一搞错了,咱们先开枪,那就是咱们理亏!” 谭海微微一愣后,慌忙转身飞奔而出。 然而,仅仅几分钟后,带回来的消息彻底粉碎了小张的幻想。 电报局確认、警察局確认、宪兵队確认——所有的消息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日本人这次是玩真的,他们在进攻! 听到匯报,张小六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坐在床边。 “妈了个巴子的!” 张小六猛地將桌子旁的水杯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类似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日本人疯了吗?啊?它们难道就不怕国联制裁?就不怕引发全面战爭吗?它们怎么敢?!” 然而,愤怒过后,那该死的“理性”和一种名为“侥倖”的毒药,再次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始终坚信,日本只是局部挑衅,目的是逼迫东北军先开第一枪,好製造找事的藉口。 只要自己忍住,只要不给口实,等南京政府出面,等国联调停,这场风波就能像以前那样平息。 在这个决定国家命运的岔路口,他选择了那条死路。 思索片刻后,小张猛地站起身,对刚回来的谭海下达了那道饱受爭议的命令:“立刻给荣臻回电话!告诉他,千万要沉住气!这是日本人的蓄意挑衅,他们就是想逼我们动手!” 谭海愣住了,张著嘴刚想说话,就被小张给打断了。 “告诉荣臻,让驻守奉天的第七旅,还有所有部队,绝对不准开枪还击!把枪都给我收起来!绝不准与日军爆发衝突!谁开枪谁负责!” “这个时候,谁先开枪谁就输了!告诉荣臻,挺著死!也要给我克制住!” 身体已经开始发抖的张小六,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偏执,继续说道:“马上给我联繫南京,请委员长出面,敦促国联介入!” 谭海难以置信地看著少帅,心想:人家都骑在脖子上拉屎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竟然还要把手捆起来? 但他终究只是个副官,军令如山。 他只能咬著牙,眼圈发红地躬身应道:“是……少帅,我立刻传达。” 命令顺著电话线,像一道催命符,层层下达。 瀋阳东大门的城墙上,驻守在此的东北军士兵们握著钢枪,手心里全是汗。 城外,黑压压的日军部队正在逼近。 几辆装甲车的大灯像饿狼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刺骨的寒光。 火炮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偶尔有炮弹落在城墙根下,炸起漫天的尘土。 “连长!日本人都要摸到城墙根底下了!咱咋还不打啊?” 一名年轻的排长趴在垛口上,手里的手枪捏得咔咔响,带著哭腔看向连长:“再不打,这帮狗日的就架梯子了!” 旁边操作机枪的老兵也急了,眼珠子通红:“连长!下令吧!我这一梭子下去,肯定能撂倒几个!” 那名连长脸色铁青,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城砖上,手指瞬间破了皮。 “打?打鸡毛啊打!” 连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里透著无尽的绝望:“没听著上头的命令吗?『不准抵抗』!『不准开火』!谁开枪毙了谁!” 年轻排长都听傻了,眼泪在那满是灰尘的脸上衝出两道沟:“那……那咋整啊?连长,人家都攻城了,咱就在这干瞅著?” 连长看著城下越来越近的日军,看著那些在灯光下闪著寒光的刺刀,沉默了几秒。 最后,他猛地把帽子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骂道:“操他妈的!这东北是他老张家的,他说不打,咱操那閒心干啥?咱们就是个看家护院的狗,主人都不让咬,咱还能咋地?” 说完,他大手一挥,那动作像是抽空了全身的力气:“撤!告诉弟兄们!都撤回北大营待命!总不能站在这儿白白给日本人当靶子打!走!都走!” 士兵们一个个气得直哆嗦,有的把枪往地上摔,有的指著天津方向破口大骂。 “这叫什么事儿啊!憋屈死老子了!” “操!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在一片骂娘声中,士兵们不得不垂下枪口,拖著沉重的脚步,像一群斗败的公鸡,撤离了这道本该坚不可摧的防线。 城墙外,日军独立守备队第三大队的士兵们正猫著腰,在装甲车和步兵炮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逼近。 他们原本以为会遭遇激烈的机枪扫射,甚至做好了伤亡过半的准备。 可越往前走,他们越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除了风声,城墙上竟然连一声枪响都没有。 “纳尼?为什么没有枪声?” 疑惑之下,一名日军小队长拿起望远镜眺望著。 透过望远镜,他看到城墙上的守军竟然正在撤退,只剩下空荡荡的垛口。 “哈哈哈!支那军队逃跑了!这群懦夫!” 小队长反应过来,狂喜瞬间冲昏了头脑,他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嘶吼:“帝国的勇士们!支那人把大门让给我们了!冲啊!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大日本帝国!” “板载!板载!” 日军士兵们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端著三八大盖,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嗷嗷叫著冲向城墙。 没有子弹的阻拦,他们轻鬆地架起云梯,像猴子一样爬上了无人防守的城墙。 地上散落著东北军来不及带走的手榴弹和子弹箱,成了这群侵略者眼中的战利品。 一名日军军官狞笑著,举起手中的武士刀,衝著城下大喊:“打开大门!迎接蝗军主力进城!” “吱嘎——” 沉重的东大门被缓缓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扇门没被大炮轰开,却被一道命令打开了。 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日军大部队,如蝗虫一般涌入奉天城。 凌晨1时许,枪声、车辆的轰鸣声、日军的怪叫声交织在一起,將这座古城推向了深渊。 进城之后,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的七百多名士兵,在几辆装甲车的掩护下,径直扑向了风暴的中心——北大营。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第29联队进城后,按照既定计划,像章鱼的触手一般,迅速伸向了电报局、大帅府、边业银行和瀋阳兵工厂。 第 425 章 620团带头反击!杀鬼子!把这群鬼子杀光! 此时的北大营,早已没了往日的秩序。 各团、各营的士兵们聚集在宿舍外,眼神迷茫地看著北大营內被炸塌的房屋,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三八大盖的清脆步枪声。 可是,他们手里却空荡荡的,因为枪都被锁了起来。 第七旅的赵参谋长站在营门口,脸色苍白地看著越来越近的日军,耳边迴响著荣臻转达的命令:“不准开枪,一定不要给日本人挑起事端的机会!” 他咬了咬牙,对身旁的身后的参谋下令:“去!让门口的哨兵全部撤回来!把哨兵的枪都统一收了!” 北大营门口的哨兵们接到命令,一个个悲愤交加。 他们看著日军的装甲车,日军士兵端著枪一步步逼近,却只能无奈地收起枪,转身撤回营內。 日军士兵见东北军毫无抵抗之意,胆子更大了。 他们端著步枪,排成整齐的队列,踏著正步,毫无顾忌地衝进了北大营。 步兵炮对准北大营的营房,又是一轮轰击,营房瞬间被大火吞噬。 日军士兵们衝进营房,还未来得及撤回去的哨兵们,只能將武器收起,躲在两旁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 有的士兵忍不住红了眼,想要衝上去,却被长官死死按住。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不准动!你想死吗!” 长官的声音带著颤抖,却依旧强硬。 就在这时,附近的日军发现了他们,端起手中的机枪和步枪,抬起枪口就对准了他们射击。 “噠噠噠!” “砰砰砰!” 顿时,这几名哨兵含恨倒在了血泊中。 日本人大摇大摆的衝进北大营后,逐一开始清理靠近大门口的营房。 “啊!操你姥姥的小鬼子!” “啊!” 很快,北大营营门口的营门內,响起了一连串的惨叫声。 有的,被日本兵的枪打死了,有的,被日本人拿手榴弹给炸死了。 还有的,被日本兵用手里的刺刀,给活活捅死了。 只因为,他们服从了命令,只能躲在营房內。 而负责打探情况的620团三营营长陈乐,刚好就目睹了这一切。 他恨得不由自主的捏起了拳头,瞪著通红的双眼。 最后,猛地转身跑回了620团营区。 “团长!团长!” 陈乐衝进团部,声音带著哭腔,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都死了... 都死了!小鬼子已经开始杀人了!营门口的弟兄们全被他们堵在宿舍里打死了!” “好... 好不容易衝出来的几个弟兄... 也... 也被日本兵拿刺刀给捅死了!呜呜...” 陈乐哽咽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操他妈的!小鬼子都是畜生!团长!咱们跟他们拼了吧!不能让弟兄们白死啊...” 在这之前,陈乐只是想要藉机煽动东北军还击,把奉天城的局势搅得更乱。 可看到自己人被日本人霍霍虐杀,已经彻底激起了陈乐的爱国心。 此刻,他只想报仇,把这群该死的日本人全部杀光。 团部里,其他几个营长也都在,闻言一个个怒目圆睁,当场就拍了桌子。 “拼了!他娘的!不还手也是死,还手还有条活路!” “少帅的命令是不让衝突,可小鬼子的子弹可不会认人!咱们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了!” “对!跟小鬼子拼了!就算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团长王铁汉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著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一拍桌子,“哐当” 一声,桌上的茶杯被震倒,茶水泼了一地。 “操他妈的!什么狗屁命令!这么窝囊的死,不如战死!” 他嘶吼著,声音浑厚有力。 “通知弟兄们!列队集合!跟小鬼子拼了!” 就在这时,衝进北大营的日军士兵们,见东北军毫无还手之力,愈发的囂张起来。 一名留著八字鬍的日本中尉,望著四散奔逃的东北军士兵,狂妄地扬起手中的武士刀,用生硬的中文大喊:“哈哈哈!卑贱的支那人!是不是被我们大日本蝗军嚇破胆了!果然是懦弱的民族!不堪一击!” 他身边的日军士兵们纷纷鬨笑起来,举著枪对著天空射击,炫耀著武力。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日军的囂张气焰。 那名日本中尉身形猛地一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武士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额头正中间,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隨后 “扑通” 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嚇得纷纷躲避的日本士兵,把目光都投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王铁汉手持一把驳壳枪,枪口还冒著青烟。 刚刚那一枪,就是他亲手开的!是他打响了北大营反击的第一枪! 將那名日本中尉击毙后,他那浑厚有力的声音响彻整个营区:“第七旅的弟兄们!这是咱中国人的地盘!这是咱东北军的大营!不是它们小鬼子撒野的地方!” “把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赶出去!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啊!” 与此同时,620 团的士兵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纷纷扣动手中的武器。 “弟兄们!杀鬼子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后,所有人都跟著嘶吼起来:“杀鬼子!把这群小日本杀光!” “噠噠噠!” “通通通!” “砰砰砰!” 手枪、步枪、轻机枪、重机枪的枪声同时响起,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日军。 刚刚还囂张无比的日军士兵们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打倒了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和惨叫声,第一次在北大营內部,从侵略者身上发出! 有的日军士兵刚反应过来,可还没来得及趴下,就被打成了筛子。 有的想要寻找掩护,却被手榴弹炸得粉身碎骨。 不过,这群日本独立守备队的士兵,毕竟是训练有素的老兵,作战素养確实不低。 遭到突然反击后,它们並没有完全慌乱,而是迅速利用营区內的建筑物、障碍物作为掩护。 按照步兵操典寻找有利地形,架起步枪和机枪。 或者躲在营房、装甲车后面,开始组织反击。 日军的枪法精准,很快就有东北军士兵倒下。 但更多的士兵红著眼,踩著战友的尸体,继续发起不畏死的衝锋。 那份被压抑太久的血性与军人的尊严,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有了王铁汉和620团的带头亮剑,北大营內其他两个团的官兵们,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北大营的东北军官兵们不再犹豫,不再顾忌那道“不准抵抗”的死命令。 军人的是应该服从命令,可也要保家卫国,而不是束手待毙!而不是引颈待戮! 他们纷纷动手砸掉武器库的门锁,將库房里的枪械、弹药、手榴弹,甚至轻重机枪和迫击炮,都取了出来。 甚至,很多中、下级军官还起了带头將武器库的门锁打开。 而619团、621团的团级军官们也主动加入了反击当中。 “杀啊!为弟兄们报仇!” “操你妈的小鬼子,老子日不死你祖宗!” “保卫北大营!保卫奉天!保卫东北!” 此起彼伏的愤怒嘶吼声,热血激昂的喊杀声,霎时间震天动地,传遍了整个北大营。 第 426 章 挺著死?简直是扯犊子!谁挺?他们怎么不来挺? 第七旅是东北军的王牌部队之一,按照一旅三团的建制,还配备了炮兵营,全旅达到了八千人的超大编制。 所以,光是兵力,就远超日军。 而且作为东北军的王牌部队,能够驻守在奉天,装备也丝毫不比日本部队差 。 不仅有轻重机枪,还有迫击炮。 反击开始后,士兵们迅速架起十几门迫击炮,对准日军的装甲车和日军据守的临死阵地,“咚咚咚” 地发起了轰击。 炮弹呼啸著落在日军的装甲车上,“轰隆” 一声巨响,一辆装甲车的履带被炸毁,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紧接著,又一发炮弹命中装甲车的油箱,“轰” 的一声,装甲车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冒出滚滚黑烟。 里面的日军士兵惨叫著想要衝出来,却被东北军的机枪扫射,全部毙命。 甚至,营长陈乐还亲自带领敢死队,藉助夜色和营房的掩护,绕到装甲车侧面。 用一摞摞手榴弹,炸毁了剩余的装甲车。 旅部里,赵参谋长正焦躁地踱步,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声、爆炸声和喊杀声,顿时脸色大变,猛地停下脚步:“操!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谁他妈的敢违抗命令!” 他立刻对身边的参谋吼道:“去!看看怎么回事!是谁带的头!让他们立刻停火!” 参谋连忙跑出去,可营区內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枪声和喊杀声。 士兵们都在拼命地射击、衝锋,根本没人理会他的询问。 他一把拉住一名满脸黑灰、扛著弹药箱狂奔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喊道:“谁下的命令开火?参谋长命令停下来!快停下来!” 那名士兵甩开他的手,也不管对方的军官身份,红著眼吼道:“操他姥姥的!还停个屁啊!小鬼子都他娘的杀到家门口了,再不打都得死!要停你自己去跟小鬼子说去!” 说完,士兵头也不回,扛著那箱沉甸甸的子弹,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火线。 参谋也很无奈,只能跑回旅部,对赵参谋长匯报导:“参谋长,营区里全都乱了,弟兄们都在反击,根本问不出是谁带的头!” 赵参谋长气得脸色铁青,狠狠一脚踹在椅子上:“胡闹!简直是胡闹!” 可骂归骂,他心里也清楚,事到如今,再想停火已经不可能了。 突然,他想起之前跟总参谋长荣臻的对话。 半个小时前,他接到荣臻转达的命令后,他苦著脸问道:“总长,这要是日本人杀人怎么办?” 心情烦躁的荣臻,板著脸回应道:“还能怎么办?挺著死!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要命就给它们!这是副总司令的命令!执行吧!” 一想到这话,赵参谋长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无名火,气的小声骂道:“操他妈的!挺著死?简直是扯犊子!” “谁挺?这可是八千条人命!” “话说的这么容易,他们要是在这,难道也把头伸过去,给日本人砍?” 沉默了片刻,耳边的枪声、喊杀声越来越激烈。 还有弟兄们的惨叫声,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原本的犹豫和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隨即一把拔出腰间的手枪,狠狠拍在桌子上,对著满屋子惊慌的军官怒吼道:“他妈了个巴子的!拢共才七百多个小鬼子,就想吃掉我们北大营?” “这简直是侮辱我们东北军!简直是在侮辱我们中国人!” “既然旅长不在,那我就得为咱第七旅的八千號弟兄的生命负责!” 当即,他扭头对身旁的参谋下令道:“传我命令!全旅反击!各团立刻组织反击,不要留手,给老子把小鬼子赶出北大营!打开弹药库,全力供应,绝不能缺弟兄们的傢伙事儿!” 最后,语气决绝的说道:“出了任何事,都由老子顶著!” 屋內的军官们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大喜过望,同时应道:“是!参谋长!” 隨著赵参谋长的一声令下,第七旅这头被锁链束缚的东北猛虎,总算是挣脱了牢笼。 所有士兵都拿出了看家本领,与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东北这边本就民风彪悍,东北汉子骨子里的那股好勇斗狠的血性,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之前是因为军令如山,不得不忍气吞声。 如今枷锁一开,八千虎狼之师爆发出的战斗力是恐怖的。 北大营內,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日军独立守备队第 2 大队的七百多名士兵,虽然作战经验丰富,但面对数倍於己、且怒火中烧的东北军,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他们的装甲车被摧毁,士兵们死伤惨重。 原本整齐的队列早已溃散,只能龟缩在几个角落里,负隅顽抗。 最后,只能向守备司令部、第二师团第 29 联队指挥部和关东军司令部发电报:请求指导! 守备司令部、第二师团指挥部和关东军司令部內,它们都以为进展会很顺利。 可没想到,夺取北大营竟然受阻了。 当即从占领电报局、大帅府、边业银行的第 29 联队抽调部队,增援独立守备队的第 2 大队。 而此时,占领边业银行的第二师团第 29 联队,只留下了一个百来人的中队。 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卡车的声音。 负责占领这里的中队长井下四郎大尉,抬眼望去。 看到了几辆掛著血红太阳旗,大灯全开的卡车,横衝直撞的向它们开来。 井下四郎看到是自己人,顿时就打消了警惕。 因为是自己人,它的部下们也没有做出防守的举动。 可井下四郎很快就皱起了眉头,嘀咕道:“八嘎!这是哪支部队?说好这里由我们第 29 联队接管,难道是守备大队的?” “不行!这不是来抢功来了吗?” 想到这里,井下四郎大步走向路中央,挥舞著双手,用日语高声吼道:“八嘎!停车!快停下!这里已经被我们第 29 联队占领了!你们这群混蛋,不许过来!”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剎车声,而是引擎更加狂暴的嘶吼。 车队非但没有减速,后方两辆卡车反而猛打方向盘,瞬间加速,与头车形成了三车並进的衝击队形。 井下四郎的瞳孔猛地收缩,惊疑不定地停下脚步,疑惑的小声嘟囔道:“纳尼?你们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从三辆卡车顶部伸出的三挺歪把子机枪,同时开火了。 “噠噠噠!”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橘黄色的火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井下四郎顿时被子弹打成了筛子,將它打得向后飞去,那双死不瞑目的“龟眼”瞪得滚圆,充满了不可置信。 “噗嗤!” 疾驰而来的卡车也没有任何减速,巨大的车轮直接从它的尸体上碾压而过。 门口站岗的几名日本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弹雨扫倒。 “敌袭!敌袭!不是自己人!”倖存的鬼子终於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叫著。 乱作一团的它们,一边躲避,一边想要反击。 可在机枪的压制下,接连有人倒下,而且射出的子弹也都失去了准头。 同时,好几颗手榴弹也向它们飞来。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卡车就停到了银行门口。 车厢挡板放下后,一群身著全套日本军服的士兵跳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动作干练冷酷,眼神中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唯一不同的是,在他们的军装衣袖上,每一个人都绑著一根鲜红如血的红绳——那是豫军识別敌我的標誌,也是今晚收割日军性命的索命符! 一名少校走下副驾驶,冷冷的下令道:“上!一个不留,全都给老子宰了!” 这群偽装成日军的豫军战士,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入银行,对残存的日军展开最后的清剿。 枪声、惨叫声在边业银行內迴荡,真正的“黄雀”,现在才刚刚登场... 第427章 「黄雀」,登场了! 1931年9月19日,凌晨一点的北大营,喊杀声愈发震天动地。 那些原本以为能像赶羊入圈一样,轻鬆缴械並占领北大营的日军独立守备队,此刻正经歷著地狱般的噩梦。 第七旅的全面反击,將刚刚还在北大营耀武扬威的日军守备队,打得丟盔弃甲。 那些之前叫囂著 “玉碎报国”“天蝗万岁” 的七百多名日军,此刻大多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营区的道路。 残存的一两百余人,挤在几处由断壁残垣构成的死角里,步枪枪管发烫,弹药所剩无几。 这一刻,它们的脸上没了往日的狂傲,只剩下绝望与恐惧,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东北军,等待著末日降临。 一名日军上等兵,更是蜷缩在墙角,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早已没了 “蝗军” 的尊严。 接到独立守备队第 2 大队的“请求战术指导”电报后,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关东军的脸上。 辽阳,关东军司令部內一片死寂,只有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八嘎!八嘎!八嘎!” 板垣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铅笔跳落一地。 它那张向来以沉稳阴狠著称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惊恐而扭曲变形。 “北大营的东北军居然敢反击?谁给他们的胆子!我们的內应不是说,张小六和荣臻已经下令不抵抗了吗?难道那些命令都是废纸吗?” 內线传来的情报,东北军高层確实下达了“挺著死”的荒唐命令。 按照推演,东北军应该像绵羊一样任由宰割才对。 可现实却是,那帮东北军现在发了疯一样在杀人!在杀日本“蝗军”! 一旁的石原莞尔脸色惨白,眉头紧锁成一个深邃的“川”字。 作为“九一八”事变的实际策划者和主谋之一,它比谁都清楚这场豪赌输掉的后果。 他们是在独走,是在拿国运和自己的脑袋做赌注。 “板垣君!” 石原苦著脸,咬著牙说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这次行动是我们私下独断,没有天皇陛下的御令,也没有陆军省的批准!” “甚至....连本庄繁司令官,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 本庄繁只是口头批准了他们的计划,但是事变开始后,就躲起来了。 “內阁、大本营、还有那些反对派,绝对会把我们推出去当替罪羊!” “我们会作为挑起战爭的罪人被送上军事法庭,遗臭万年!连家族....都会蒙羞!” 石原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心中的恐惧,用疯狂的语气说道:“只有胜利!只有彻底的、无可辩驳的胜利,才能掩盖一切罪行,才能逼迫国家承认既定事实!” 板垣征四郎剧烈地喘著粗气,胸膛起伏不定。 沉默了片刻后,他眼中的惊恐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徒般的决绝与疯狂。 “那就豁出去一切!”板垣沉声吼道。 一把抓起指挥棒,狠狠点在北大营的位置上,厉声喝道:“抽调所有能支援的部队!必须马上前往北大营支援!” 他猛地转身,衝著作战参谋们咆哮道:“命令原本负责占领边业银行、兵工厂和东塔机场的部队,以及独立守备队在附近的所有机动兵力,立刻放弃原定目標,全部向北大营靠拢!” “告诉它们,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第七旅给我压下去!只要攻下北大营,剩下的东北军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土崩瓦解!” 板垣是有把握的,铁路在独立守备队的控制下,奉天城內的电话线也切断了。 短时间內,第七旅是根本不会有援军的。 虽然,奉天城內的日军並不多,但奉天周围的日军可不少。 而且,他们占据著铁路,可以疯狂的摇人。 为了填补北大营这个“烂摊子”,原本对奉天兵工厂势在必得的29联队主力被强行抽走,只留下了极其薄弱的警戒部队。 而这,恰恰成了“黄雀”眼中最致命的破绽。 凌晨一点,奉天兵工厂外,隨著最后一声短促的枪响被悽厉的夜风吞没,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尚未散去的硝烟。 负责占领兵工厂的一个日军中队,至死都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残留著不可置信。 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友军”,穿著和它们一样的军服。 却在靠近的瞬间,毫无徵兆地拔出枪和刺刀,近距离发起毁灭性的进攻。 甚至,很多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锋利的刺刀捅穿了心臟。 大队长马亚飞面无表情地收起手中的枪,眼神冷冽地扫过地上几具姿態扭曲的日军尸体。 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执行任务的机械与冷酷。 扭过头挥了挥手,低声催促道:“快,马上把尸体清理了,重新建立警戒线!” 拿下兵工厂后,剩下的几百名豫军官兵,从黑夜中冲了过来。 他们迅速跨过路障,涌向前方那座巨大的工业堡垒。 兵工厂办公大楼的阴影里,几道人影正焦急地探头探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当看到马亚飞旁边的情报员,用手中的手电筒打出“三长一短”的约定信號后,领头的一名军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感觉就像是从鬼门关门口缩回了脚。 这是兵工厂保卫科科长,少校李国栋。 李国栋顾不得擦去额头豆大的冷汗,领著几个心腹手下,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 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情报站的接头人后,他忍不住带著哭腔埋怨道:“哎呦...我的祖宗哎!你们怎么才来啊!” 他指了指大门方向,手还在哆嗦:“外面的枪声响了半天,我都以为小鬼子要衝进来了!” 情报站的接头人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的说道:“李科长,把心放肚子里吧。今晚这奉天的天,日本人翻不过去的,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下。” 马亚飞大步走上前,警惕地环视四周,低声反问:“厂区现在还有人吗?” “放心吧!”李国栋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工人们下午就放假回家了,值班的几个死脑筋早就被我找理由打发走了。” “您放心,现在整个厂区,就剩下我们保卫科的几十號人,我保证都能老实听令!” 那能不听话吗?每个普通员工,都发了100块大洋! 这可不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奉票,那是吹口气能响半天、实实在在的袁大头! 在这个乱世,这就是命! “那就好。”马亚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 “时间紧迫,让你的人立刻把所有厂房门和库房门全部打开!所有!” “好!钥匙都在这儿了,各位长官往这边走!” 他虽然不知道,马亚飞这帮神秘人具体要干多大的事,但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选择了跟这些神秘人合作,他也早就考虑好了后果。 情报站答应他,只要他做完这一切,就能拿到巨额赏金和船票,就可以带上一家老小出国去过神仙日子了。 “嘶...咯吱...哐当!” 沉重的防爆铁门,在几名保卫科士兵的合力推动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混合著机油、钢铁和冷冽空气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这座在亚洲都首屈一指、凝结了张氏父子两代人心血的工业巨兽,终於向这群来自河南的军人展露了它那令人窒息的真实面貌。 当第一束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射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工厂,这分明是一座由钢铁铸就的城堡!是一座沉默的兵器森林! 马亚飞走进其中一间生產厂房,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厂房顶部纵横交错的传动皮带和下方一眼望不到头的机器阵列。 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马亚飞,此刻也不禁瞳孔地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惋惜,下意识地用那口地道的河南方言感嘆道:“我来老天爷呀……这……这比咱田湖兵工厂大……大太多了……” 跟在他身后的豫军士兵们,也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纷纷停下脚步,眼神中满是震撼。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兵工厂,兵工厂內的各种建筑,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座工厂的分量。 站在一旁的李国栋,看到这些神秘人脸上震撼的表情,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这座兵工厂是东北军多年的心血,在亚洲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可一想到它即將面临的命运,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轻轻嘆了口气。 (兄弟们,今日八千字了,厚著脸皮求大家刷点为爱发电,免费礼物就行。麻烦没给书评的,请在书评区把书评写一下吧,谢谢各位。) 第 428 章 奉天兵工厂的恐怖储存量。 作为亚洲顶尖的兵工厂之一——奉天兵工厂,占地八千余亩,还修建了专用的內部铁路。 它不仅是中国规模最大的兵工厂,也是当时亚洲除了日本本土兵工厂之外,技术最先进、產能最恐怖的军工综合体。 目前,储存在了12万余支仿製步枪、轻机枪六千多挺、重机枪两千多挺、各式火炮,共计3000余 门。(包含了两千多门各式迫击炮) 火炮中,包含了:75毫米山炮/野炮、105毫米榴弹炮、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甚至,还已经试製了两门 240mm的重炮! 至於弹药储备,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地步,光是步枪/机枪子弹,就有 2 亿发左右! 炮弹,约 25 万发,其中包含重型榴弹、破甲弹和毒气弹(特种弹)。 兵工厂內储备的武器,足以打一场中型国战的財富,足以装备日本的十个师团! 在原本的歷史中,这批足以撼动国运的財富,被日军毫髮无损地接收。 日军將这里毫髮无损地接收后,改名为“奉天造兵所”。 利用原有的先进设备和技术人员,日夜不停地生產杀人利器,直到1945年投降! 手里拿著奉天兵工厂储备清单的马亚飞,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看完奉天兵工厂的武备储量后,更是忍不住骂道:“真他妈擦桥啊!(不聪明的意思)这么多军火,张少帅就是把天捅个窟窿都够了,他怎么就不敢打呢!” 可骂归骂,眼下还有正事要办呢。 马亚飞带来了八百多人,卡车也才二十辆,想搬空这座兵工厂简直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不知道北大营的东北军能撑多久,日军的反扑隨时可能到来,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 按照预定计划,能带走的核心物资必须儘快运走,剩下的,只能炸掉! 但是,马亚飞心中实在是不甘心啊。 忽然,他扭头看向李国栋,询问道:“李科长,你们厂区有卡车吗?” 李国栋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有!咱们兵工厂自己造的『民生牌』75 型卡车,5 月底刚下线,加上原有车队的车辆,能跑的差不多有六十多辆。” “不过,还有二十多辆没组装完的....” “六十多辆能用的卡车?” 马亚飞脸上瞬间露出惊喜,可转瞬又沮丧下来。 “就算有车,没司机也白搭,你现在能找来司机吗?” 李国栋眉头一皱,脸上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的说道:“司机倒是能找到,厂里的运输队、汽修班都有老手。可这大半夜的,又是这种世道,不给点实在的,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说著,他伸出右手,当著马亚飞的面,极其熟练地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 马亚飞立刻看向身旁的情报员,情报员心领神会,迅速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包。 马亚飞接过布包,故意鬆开一角,里面几根金灿灿的大黄鱼露了出来,在灯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他將布包在李国栋面前晃了晃,笑著说道:“李科长,这是定金,只要你能找来人开车,事成之后,还有两倍!” “司机的钱和你手下人一样,每人一百大洋,也是我们出。” “怎么样?这买卖能做吗?” 李国栋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贪婪瞬间战胜了恐惧。 “够!太够了!” 李国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接过布包揣进怀里,生怕別人抢走。 他转身叫来两个保卫科的心腹,附在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无非是许以重金,让他们立刻去召集司机,越多越好。 马亚飞朝旁边的一名连长使了个眼色,连长立刻派出几个精干的士兵,不远不近地跟在李国栋的心腹身后 。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为了多拉走点兵工厂的武备,马亚飞也只能冒险了。 不过,他们也不怕暴露,反正这些人也不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 至於李科长,回头就出国了,更没人清楚內幕了。 搞定了运输工具,马亚飞大手一挥:“走!去库房!” 厚重的防爆铁门被李国栋的手下用钥匙打开,“咯吱” 一声巨响,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当大门完全洞开的那一刻,包括马亚飞在內,所有豫军士兵都屏住了呼吸,脸上写满了震撼。 仓库里,军火堆得如同小山,一眼望不到头。 一箱箱子弹码得整整齐齐,直达天花板。 装满了步枪、机枪零件的木箱,密密麻麻,也堆成了山。 迫击炮、山炮被拆卸开来,部件分类摆放,旁边堆满了配套的炮弹。 这哪里是仓库,分明是一片军火的海洋! 而这,还仅仅是兵工厂十几个储备库中的一个。 李国栋走上前,隨手撬开一个木箱,取出一把崭新的辽十三式步枪,枪身涂著厚厚的防护油,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他脸上带著几分炫耀,又几分惋惜,对马亚飞说:“长官,您瞧瞧,这就是俺们大帅攒下的家底,全是崭新的,好多枪连枪油都没擦过,就等著上战场呢……” “別愣著了!动作要快!” 马亚飞猛地回过神,大声下令。 “优先搬轻机枪、重机枪、迫击炮!步枪最后拿!” “还有炮弹、子弹!能装多少装多少!” “搬不走的,所有重型机器、生產线,全部安装炸药!” “工兵,给我往关键部位浇汽油,务必彻底毁掉,绝不能给小鬼子留下半点能用的东西!” “是!” 士兵们齐声应道,如同潮水般涌向仓库深处。 一时间,仓库里充满了搬运动静。 士兵们两人一组,抬著沉甸甸的弹药箱往卡车上跑。 二十辆卡车很快被装满,车厢里的弹药箱堆得像小山,可相比於仓库里的库存,这不过是九牛一毛。 就在这时,保卫科的人带著一群穿著工装的司机匆匆赶来,足足有五十多人,一个个脸上带著紧张和兴奋。 八十多辆 2.5 吨载货卡车,成了抢运军火的主力。 每一趟能拉运 160 吨军火,士兵们爭分夺秒,装货、发车、返程,流水线般高效运转。 马亚飞命令手下,优先將轻机枪、重机枪全部拉走,小口径的火炮和迫击炮,也拿了几十门。 並且,还拉走了两条步枪生產线和子弹生產线。 甚至,还將全套枪炮设计图纸、冶金配方、工装夹具图纸,枪管拉线机的关键刀头(没这个造不出枪管)、炮队镜、光学瞄准具、精密量具,全部拉走。 李国栋看著这群人不仅要搬空家底,还要把炸药塞进那些比黄金还贵的机器里,心里一阵阵肉疼。 看著工兵正在往一台崭新的德式车床上浇汽油,他喃喃自语著:“这可是大帅多年的心血啊……” 马亚飞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后,劝慰道:“李科长,护照、船票,还有美金都给你准备好了。明天上午,我们的人会护送你和家人离开这里的。” 李国栋连忙点点头,可脸上又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最后还是硬著头皮问道:“那个...兄弟,长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一定要炸掉兵工厂啊?” 越来越心虚的李国栋,指著那满仓库的枪炮,再次说道:“你说...你们抢点军火就算了,这可是咱们中国人的厂子,把兵工厂炸了多可惜啊....这以后要是想反攻,拿什么造枪啊?” 马亚飞看向心虚的李国栋,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我並不是你想的那样....” “日本人今晚的行动,不是挑衅!而是趁著关外空虚,夺取东北的密谋!” “他们要吞下的,不光是北大营,是整个东三省!” 隨后,他指著那一箱箱的军火和冷冰冰的设备,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既然你们少帅没能力守住自己的家业,甚至下令不抵抗,那我们就不能让这座兵工厂落在日本人手里!” “否则,这些枪,这些炮,这些数不清的弹药和炮弹,都会变成射向我们中国人胸膛的凶器!” “留著它,是资敌;毁了它,是救国!”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日本人真敢这么干?”李国栋紧张地吞了下口水,忍不住再次问道。 马亚飞轻轻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是不是真的,你过几天看报纸就知道了。现在,別废话,赶紧让你的人帮忙装车!” 很快,第一批拉著军火的车队,开始向奉天郊外驶去。 在那里,有豫军提前准备好的中转站。 而且,有了这些司机的参与,这里也只能是暂时停放。 车灯划破夜色,车队在兵工厂內部铁路旁的道路上疾驰,与远处北大营传来的枪炮声形成诡异的呼应。 来来回回一共拉了三趟,赶在六点天亮前將能拿走的,儘量全都拿走了。 此时,城內的关东军全都赶到了北大营支援,正在和第七旅血战。 所以,双方谁都没有发现幽灵一般的豫军。 第 429 章 奉天东塔机场,停放了二百六十二架飞机! 奉天东塔机场,这座远东著名的航空枢纽,此刻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原本负责守卫的日军小队,已经被豫军用同样的手段清理乾净。 几具日军尸体被拖到了暗处,空气中还残留著未散尽的硝烟味。 不抵抗的命令,不仅是下给北大营第七旅的,还下给了空军。 上级严令飞行员不准起飞,生怕战机升空被日军视为挑衅,“引发更大误会”。 而飞行员又十分金贵,是张少帅的宝贝疙瘩,荣臻不敢让他们身处险境,早已派专车將大部分飞行员接走。 剩余的地勤人员和守备连,看到日本人打过来,长官又跑了,也早就嚇得作鸟兽散。 只留下地勤主管赵国梁和他手下的铁桿地勤,以及 40 名被豫军提前收买的白俄飞行教官。 要不是金钱和出国的诱惑,赵国梁也早就跑了。 赵国梁满头大汗,领著豫军飞行大队长刘惠明快步巡视停机坪,眼神复杂得像是在告別自家孩子。 作为豫军安插的內线,他看著这些即將易主的 “宝贝”,既心疼又庆幸。 心疼的是,东北军多年的心血要没了。 庆幸的是,它们没有落入日军手中。 “刘队长,都在这儿了。”赵国梁指著前方那一排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机翼,说道。 “加上90架教练机,一共二百六十二架飞机。” “除了咱们自產的辽 f1 式,剩下的全是少帅花真金白银从国外买回来的。” “法国的布雷盖、德国的容克、英国的维梅,还有美国的莱特……这全是硬货。” 刘惠明望著这望不到头的机群,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快步走到一架崭新的双翼战斗机前,伸手抚摸著那冰冷而光滑的机身蒙皮。 这是东北航空工厂,仿製德国福克式战机研发的“辽 f1”,是中国航空工业早期的结晶。 可在另一个时空,它们还没来得及升空保卫祖国,就胎死腹中。 “好东西啊……”刘惠明忍不住感嘆,手指轻轻敲击著机身。 “真没想到,人家东北军的家底能厚到这个份上。” “咱们豫军还在为买几架飞机跟洋鬼子討价还价,这他娘的,人家都能自己造飞机了。” 说著说著,刘惠明忽然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用浓重的河南话笑著说道:“他妈咧些比,我咋忘了,这以后都是我们豫军的飞机了!” 说著说著,刘惠明更是小声嘟囔道:“这傢伙,一下弄回去这么多飞机,咱们豫军的空军那就是全国独一份!” “到时候,少帅会不会让我当空军司令啊?” 正在做著美梦的刘惠明,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时,一直跟在身边的瀋阳情报站站长山宇,焦急地看了看手錶,催促道:“刘队长,感慨的话回去再说吧。” “飞机都开回去后,哪怕你抱著飞机睡觉都行。” 山宇指了指远处隱约传来的炮声,催促道:“赶紧让兄弟们收拾,迟则生变!能早点开走就早点开走。” “要是等日军大部队反应过来,几炮把跑道封了,咱们就只能忍痛把这些宝贝全炸了!” 刘惠明点了点头,收敛了笑容。 他抬头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夜空,又借著手电光看了眼腕錶,现在才凌晨两点十八分。 於是,他皱起了眉头,语气严峻:“不行,现在绝对不能飞。” “今晚没有月亮,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时候上天,失去地面参照物,我手下飞行员极容易產生『空间迷向』,到时候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一头栽下来就是机毁人亡。”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必须等到天色微亮,至少要有晨曦,能看清地平线才能起飞。” “去天津或者北平,很近的,飞得快,三个半小时就能到。” “还要等?”山宇不高兴了,急得直搓手。 但他也知道航空兵的规矩,不敢外行指挥內行,无奈的说道:“行吧,那就等!但咱们不能干等著吧?” “那是自然。” 刘惠明转身,对著身后那群早已摩拳擦掌的豫军飞行员和机械师们大吼一声:“都別愣著了!弟兄们!” “立刻整备飞机,检查油路、电路、武器系统,给所有能飞的飞机加满油、装足弹药!准备把这些宝贝开回家!” 隨著一声令下,將近百多名飞行员和地勤人员瞬间散开,扑向了那些沉睡的战鹰。 机库的大门被轰然推开,里面竟然还停放著不少尚未组装的新式飞机。 巨大的木箱被撬开,机械师们叼著手电筒,手中的扳手飞快地舞动,要在几个小时內將这些零件变成能飞的杀器。 地勤人员们帮忙检修飞机,並为每架飞机都加上油。 一名年轻的豫军飞行员,爬进一架波泰 25 型侦察机的座舱。 检查仪錶盘时,忍不住骂出了声:“操!油箱是满的,弹药也是满的!这帮东北军是败家子吗?也不怕日本人直接开走炸他们!” 旁边的僚机飞行员,也气得一脚踹在起落架轮胎上,愤愤不平地骂道:“可不是咋的!这一架飞机可是几十万美金买回来的!” “哪怕不打仗,听到炮响了,难道不知道升空转场吗?” “就这么整整齐齐地摆在这儿,等著给日本人贴膏药旗?” “这帮少爷兵,真是暴殄天物!” “上头有令不让抵抗,难道连跑都不会跑?哪怕把飞机开走也是保存实力啊!” 机库里,骂娘声此起彼伏。 这群视飞机如命的飞行员们,看著这些保养极佳、隨时可以投入战斗的战机,心里既是狂喜又是悲凉。 狂喜的是豫军发了大財,悲凉的是,拥有如此强大空军力量的东北军,竟然选择了不战而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与此同时,凌晨两点的北大营,儼然已是一座修罗场。 隨著第七旅展开全面反击,关东军独立守备队第 2 大队节节败退,死伤惨重,残存的士兵龟缩在几处断壁残垣后,早已没了往日的囂张。 可就在这支守备队即將被全歼的关键时刻,一阵刺耳的卡车轰鸣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从营区外围的黑暗中如鬼魅般涌来 —— 日军第二师团第 29 联队的主力到了! 这支原本分散在奉天城內各处要害的日军精锐,在板垣征四郎近乎疯狂的严令下,放弃了占领银行、政府大楼的任务。 它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朝著北大营这一处伤口疯狂撕咬过来。 除此之外,临近奉天城的日军各部,也都发了疯似的向北大营的方向靠拢。 而这,也给了豫军偷运军火,转移飞机创造了绝妙的时机。 原本已经被打得绝望、准备切腹的守备队军官们,听到熟悉的三八式步枪那清脆的“啪勾”声,瞬间像是打了鸡血,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帝国的勇士们!看到了吗!关东军的主力到了!天照大神在庇佑我们!” 他扯著破锣般的嗓子,用日语嘶吼著:“我们不用玉碎了!耻辱!把刚才的耻辱都给我洗刷掉!” “支那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所有还能动的,都给我站起来!配合联队主力,反击!反击!” “为了天皇陛下!把这些不知死活的支那猪统统杀光!” “用他们的血,来祭奠阵亡的英灵!板载!板载!” 受到长官的蛊惑,原本那些躺在地上,已经在绝望呻吟的日军伤兵,强撑著爬了起来。 它们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凶光,端起步枪,跟著发出了野兽般的怪叫,重新扑向东北军的阵地。 隨著第29联队主力参战后,战事陷入了胶著。 不得不承认,作为东北军“御林军”的第七旅,战斗力確实是不错的。 尤其是在这种国战的buff加持下,爆发了超水准的战斗力和高昂的士气。 这支由张小六亲自过问装备的王牌部队,除了没有坦克装甲车外,其单兵火力和重武器配置,甚至比对面的关东军还要略胜一筹。 捷克式轻机枪的咆哮声此起彼伏,马克沁重机枪更是像割草机一样,构筑起一道道火墙。 密集的子弹泼洒出去,压得日军先头部队抬不起头来。 没过多久,双方士兵为了爭夺营房两侧的小道,竟然端起刺刀拼杀了起来。 第 430 章 北大营內的血战!拼一下谁狠!拼一下谁不要命! 北大营一侧的小道上,都想绕到侧面的东北军和日军,刚好跟对方撞上了。 这么近、这么窄的距离,双方同时愣住了。 黑暗中,不知道是哪个杀红了眼的汉子,將手里的辽十三式步枪猛地一横,扯著沙哑的嗓子,咆哮起来:“操你姥姥的小鬼子,弟兄们!上刺刀!冲啊!”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营房两侧那条狭窄逼仄、仅容几人並排通过的甬道里,响起“咔咔”一片刺刀卡上枪槽的金属撞击声,以及日本人退子弹的动静。 “天闹黑卡,板载!板载!” 对面,日军指挥官面目狰狞,挥舞著寒光凛凛的指挥刀。 几十名头戴钢盔、同样杀红了眼的鬼子兵,端著明晃晃的刺刀,像是一群出闸的恶狼,发疯一般扑了上来。 “乾死这帮瘪犊子!杀!!” 东北军的弟兄们没有半步退缩,一个个眼珠子通红,那是被战友的鲜血染红的,也是被心中的怒火烧红的。 他们怒吼著,像是一堵厚实的血肉城墙,迎著日军锋利的刀尖,狠狠撞了上去。 “当!当!滋啦——” 两股洪流瞬间绞杀在一起,刺刀与刺刀剧烈碰撞,肉体与肉体的碰撞,进行了残酷的冷兵器对决。 狭窄的空间里,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更没有花哨的战术,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硬碰硬——互捅! 不得不承认,日军的拼刺技术確实毒辣。 这群一进军营,就一直接受“銃剑术”训练的关东军老兵,出刀极快、极狠,且配合默契。 他们往往两人一组,一个虚晃荡开东北军的步枪,紧接著旁边的鬼子就是一记阴毒的突刺,直奔心窝或咽喉。 “噗嗤!” 一名东北军士兵刚怒吼著刺出一枪,就被日军侧身避开。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还没等他收枪,对方冰冷的刺刀已经顺势捅进了他的小腹,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可他没有倒下!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名东北汉子反而瞪大了眼睛,一把扔掉步枪,双手死死箍住那支贯穿自己身体的步枪,张开大嘴,一口死死咬住了那个鬼子握枪的手! “啊!!!” 鬼子发出悽厉的惨叫,那一嘴下去,连皮带肉甚至咬到了骨头! 旁边的战友见状,怒吼著扑上来,刺刀从日军胸前贯穿,將其钉死在地上,才救下奄奄一息的同胞。 可那位士兵已经没了气息,牙关却依旧紧锁,眼睛圆睁,死死瞪著日军来袭的方向,仿佛死都不肯闭眼。 东北军在刺杀技巧上確实不占优势,往往要付出两三个人的代价才能换掉一个鬼子。 可骨子里的血性和保家卫国的信念,让他们爆发出了令日军胆寒的惊人战斗力。 既然技术拼不过,那就拼命!拼一下谁狠!拼一下谁不要命! 在这片黑土地上长大的爷们儿,哪怕是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 有的士兵胳膊被刺穿,就用另一只手死死抱住日军的大腿,用牙齿撕咬对方的喉咙,像野兽一样搏杀。 有的腿被打断,就跪在泥血里,依旧挥舞著刺刀反击,直到拼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还有的士兵枪被打掉后,就乾脆赤手空拳扑向日军,滚在地上扭打,用拳头砸、用手指抠眼珠、用头撞,用尽一切手段与敌人同归於尽! 一名身材高大的东北军班长,腹部已经被刺刀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军装,肠子都隱约可见。 可他依旧像尊门神一样死死守住路口,手中的步枪如同毒蛇般刺出、收回,击杀了至少三个鬼子。 他的眼神赤红,像是要喷火,喉咙里发出猛虎般的低吼:“操你姥姥的小鬼子!来啊!继续啊!” “噗嗤!” 一个鬼子忍不住衝上来后,被这名东北军班长用刺刀捅穿了对方的心臟。 紧接著,一枪托砸碎了这个鬼子的脑袋。 可还没来得及收枪,侧面阴影里,两把刺刀毒蛇般钻了出来,狠狠扎进了他的肋骨和肺叶。 “额……” 这名班长顿时口吐鲜血,身体剧烈一颤,但硬是一声没吭。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让刺刀扎得更深。 然后扔掉手中的步枪,反手死死攥住这两名鬼子的脖颈! 鲜血顺著他的身体哗哗往下流,但他的手就像把铁钳,死死锁住了鬼子的脖颈,身体也死死的卡住对方的步枪,给身后的弟兄爭取了那致命的一秒钟反杀机会。 “班长!!我操你妈的小鬼子!!”身后的两名战士哭喊著。 隨后,红著眼上前捅穿了那两名鬼子后心窝的位置。 这就是白刃战。 最原始、最残酷、也是最检验血性的修罗场。 “来啊!草你妈的!爷爷这一百来斤肉就撂在这了!够胆的就来拿!” 一名身材魁梧如黑铁塔般的东北军排长,早已杀红了眼。 他的刺刀断了,半个肩膀被削掉一大块肉,鲜血把半边身子都染成了紫黑色。 但他像一头受伤发狂的黑瞎子(黑熊),扔掉步枪,迎著刺刀直接扑了上去。 “噗!噗!” 对方的刺刀在他肚子上连捅了三刀,肠子顺著伤口流了出来。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借著这股衝劲,將那名日军军曹扑倒在地,那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鬼子的脖子。 “咯吱……咯吱……” 日军军曹拼命挣扎,用膝盖顶、用手抠,但那双大手却越收越紧。 直到那个鬼子眼球暴突、舌头伸出、颈骨发出碎裂的脆响,被活活扼死在泥潭里! 而在队伍的最前沿,悲壮的一幕正在上演。 一名年轻的二等兵“二柱子”,此时正面临著生死的考验。 他对面,是一个满脸横肉、眼神阴毒的日军曹长。 刚才的一个照面,二柱子太急了,刺刀刺空了,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死吧!支那猪!”日军曹长狞笑著,眼中的凶光毕露,手中的三八大盖猛地向前一送。 “噗!” 透心凉。 冰冷的刺刀瞬间贯穿了二柱子的胸膛,透背而出,將他钉在了墙上。 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二柱子的力气在飞速流逝,口鼻中涌出大量的血沫,生命之火摇摇欲坠。 日军曹长脸上的狞笑更盛了,他甚至还要转动刀柄,想要搅碎二柱子的內臟,然后像甩垃圾一样把他踹开。 然而,下一秒,鬼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想要抽刀,却发现根本抽不动。 原本应该瘫软下去的二柱子,此刻竟然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那双沾满血污的手,像是生了根一样,指甲深深地陷进了鬼子的肉里,扣出了血印。 二柱子艰难地抬起头,嘴里喷著血沫,那张稚气未脱的年轻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 “小鬼子…想走?…” 他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左手鬆开枪身,摸向了腰间那颗木柄手榴弹。 “咔嚓!” 拉环被拽开了,导火索开始嘶嘶燃烧。 日军曹长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看著那冒烟的手榴弹,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八嘎!鬆手!快鬆手!疯子!你是疯子!!” 他拼命地用脚踹二柱子的肚子,甚至用枪托疯狂砸二柱子的头,试图挣脱这个来自地狱的拥抱。 但二柱子就像是一尊染血的雕塑,纹丝不动。 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了最后一个悽厉而骄傲的笑容,看向家乡的方向:“娘…俺…对不起您,俺不能给你养老送终了!但俺没给您丟人....俺没给咱东北人丟人...” “轰——!!!” 一团耀眼的火光,在两人之间骤然炸开。 巨大的衝击波夹杂著无数弹片和血肉,瞬间將两人吞噬。 红色的血雾在甬道里瀰漫开来,分不清哪是东北军的热血,哪是侵略者的脏血。 这一声巨响,像是衝锋的號角,更像是最后的绝唱。 “二柱子!!” “跟他们拼了!!” 被这一幕刺激到的东北军战士们,彻底疯了。 眼看自己这边人数已经不占优势了,索性不再顾忌什么生死,一个个拉响了手榴弹,如同飞蛾扑火般衝进了日军的人堆里。 哪怕是死,也要崩掉鬼子一颗牙!哪怕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就是北大营的最后时刻,这里没有懦夫,只有来不及告別的英雄! (各位评论时都注意点,比如:打个小张就行了,別打全名!你们很多评论太敏感,app上已经不显示了,只有我后台能看到。都悠著点,要不然我真怕被审核、被关进小黑屋。) (今天又是八千字,相当於四章。厚著脸皮,求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为爱发电就可以,谢谢各位。) 第 431 章 老张家的財富——近9000万大洋的丰厚家底。 “砰!” 一名正端著捷克式机枪疯狂扫射的东北军机枪手,眉心突然暴起一团血雾,身子一僵,重重地栽倒在战壕里。 三百米外,一名日军伍长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拋出一枚黄澄澄的弹壳。 隨即將枪口再次平移,锁定了下一个目標。 这就是日军最可怕的地方——射击精度。 日军不仅刺杀技术厉害,射击水平也特別厉害。 这个时期的日本士兵,虽说狂妄,但確实有著狂妄的资本。 它们经受过严酷甚至变態的军事训练,每日都要打很多发实弹,进行射击训练。 在子弹的“餵养”下,它们在三百米到四百米的距离上,几乎不需要瞄准镜,仅凭机械瞄具就能做到指哪打哪。 这种近乎手术刀般精准的枪法,別说是装备杂乱的东北军普通部队。 就是此时南京的中央军精锐,甚至是蒋百里现在亲手整训的豫军,也是无法比擬的。 况且,关东军还配备了掷弹筒,对於东北军的火力点威胁太大了。 “他妈了个巴子的!这么准!告诉弟兄们,机枪不要老在一个地方上打!打完一个弹匣就换个位置!” 620团团长王铁汉,看著手下的弟兄们一个个被远处飞来的冷枪点名,心疼得直哆嗦。 “他妈的!小鬼子的枪法太邪乎了!”旁边的营长陈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那不是他的血,是身边警卫员刚刚被一枪爆头溅上的。 “咱们的人往往刚一露头,还没看见人在哪,就先挨了一枪!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就这样,战场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 第七旅依靠著人数优势和凶猛的自动火力,疯狂地向外倾泻弹药,试图用弹雨淹没敌人。 而日军虽然人数上依旧占据劣势,可它们並没有和影视剧上一样,无脑发起猪突。 而是像是一群冷静的毒蛇一样,利用残垣断壁、弹坑甚至是尸体做掩护,精准地猎杀著每一个暴露的高价值目標——机枪手、掷弹筒手、以及挥舞手枪指挥的军官。 隨著第 29 联队的援军源源不断地投入战场,依旧兵力不占优势的关东军,凭藉兵员素质竟然扭转了局势。 原本怒吼著要將日军赶尽杀绝的第七旅,攻势肉眼可见地受阻了。 衝锋的锋线被日军精准的排枪一次次打退,尸体在营房前的空地上堆叠起来。 “噠噠噠噠!” 日军的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在装甲车的残骸后架了起来,配合著两侧精准的步枪火力,形成了一个致命的交叉火力点,瞬间封锁了第七旅的一条反击通道。 眼中满是血丝的王铁汉,透过望远镜,看著前方胶著的战线,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知道,最有利的战机已经过去了。 现在,拼的就是谁的血更厚,谁的骨头更硬。 “告诉弟兄们!就算是拿命填,也不能退!”王铁汉嘶吼著,声音在爆炸声和枪声中显得格外悲壮。 “咱们身后就是奉天父老!今晚要是退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隨著北大营方向的枪炮声愈演愈烈,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滚雷般碾过奉天城的上空。 整座城市的百姓都被惊醒了,但没人敢出门查看。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老百姓们一个个嚇得躲在床底下或地窖里,抱著老婆孩子瑟瑟发抖,在那无边的黑暗中祈祷著漫漫长夜快点过去。 然而,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中,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搬运”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奉天警察总署內,灯火通明却死气沉沉。 全副武装的警察们一个个抱著枪,蹲在屋內和院子里。 听著外面的动静,他们心急如焚,却一步也不敢迈出大门。 因为上面早就下了死命令:“严守岗位,不准擅自行动,不准发生衝突。” 这道捆住警察手脚的命令,反而成了豫军行动的最好掩护。 大帅府,这座张氏父子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力中心,此刻大门洞开。 原本驻守在这里的日军,已经被另一伙“日军”给歼灭了。 一辆辆卡车停在了大门外面,手上绑著红袖的“日军”士兵们动作麻利,如同一群搬家的工蚁,进进出出。 他们从大帅府的私库里,搬出一箱箱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宋元瓷器。 那些原本掛在墙上、摆在博古架上的珍品,此刻统统被装箱运走。 院內的护卫和下人们,只能躲在屋內,一声不敢吭。 与此同时,奉天城的金融心臟,边业银行和东三省官银號也遭到了“日军”的洗劫。 这里存放著东北军最核心的家底,按照歷史的轨跡,这些巨额財富在几个小时后就將全部落入日军囊中,成为日本人以战养战的资本。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一个子都別留!把金库搬空!” 沉重的金库大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摆放整整齐齐的金条和盛放银元的木箱子。 士兵们两人一组,吃力地抬著沉甸甸的木箱。 经过紧急清点,除了大量的现钞、大洋之外,光是赤足黄金就足足有近 10 吨! 再加上大帅府里的珍宝,这批物资的总价值超过了九千多万大洋!这是一笔足以再武装起几十万大军的巨款。 如今,它们被装上一辆辆卡车,趁著夜色,在豫军的严密护送下,驶向了安全地带。 与此同时,拿著武器的白俄僱佣兵,开始骚扰满铁附属地,对外围的日本人商铺和居住区进行劫掠。 这样做,也是为了给转移財產的豫军队伍打掩护。 凌晨三点,东北行政公署。 此时的荣臻早已没了之前的镇定,他站在窗前,听著远处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脸色变得煞白。 起初,他以为只是日军单方面的进攻或者零星的衝突。 可只要第七旅不抵抗,枪声马上就会停了。 可现在,那声音不对劲。 “咚!咚!咚!” 那是辽造 82 毫米迫击炮特有的沉闷轰鸣声。 “噠噠噠——” 那是捷克式轻机枪清脆的点射声,中间还夹杂著马克沁重机枪连续不断的撕布声。 作为一名老军伍,荣臻太熟悉这些声音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小规模摩擦,这是正儿八经的阵地战!是只有主力部队全线开火才会有的动静! “坏了!坏了!” 荣臻猛地一拍大腿,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嘟囔道:“他妈的!这像是跟日本人干起来了!而且打得还这么凶!” 他忽然意识到,北大营那边肯定已经彻底失控,否则不会有这么猛烈的枪炮声。 “赵镇藩这个混蛋!他是怎么带兵的?”荣臻气急败坏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破口大骂。 “我都三令五申了,让他执行副总司令的命令,让他忍耐!” “他倒好,把天都给我捅破了!他是吃乾饭的吗?连手底下的兵都管不住!” 荣臻心里那个恨啊,他不仅怕日本人,更怕背上“违抗军令”、“挑起战端”的黑锅。 想到这里,他猛地转身,衝著机要参谋吼道:“快!立刻给第七旅发电报!不,直接派人去传令!” “告诉赵镇藩,立刻停火!马上给我组织部队撤出北大营!全部撤出奉天城!往东山嘴子方向撤退!” 荣臻声嘶力竭地喊道,眼神中满是惊恐:“绝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要是把日本人惹急了,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快让他们撤!哪怕是把北大营让给日本人,也要给我把战火停下来!” 第 432 章 刘镇庭的电报,张小六的蜜汁自信。 洛阳,豫军总部,灯火彻夜未熄。 刘镇庭的办公室內,手指夹著雪茄的刘镇庭,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目光深邃地盯著关外那片黑土地。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可到现在都还没接到瀋阳情报站的电报。 电报不是发汉字,而是发数字,译电员的翻译和加密解密也需要时间。(所以,书友们別以为和咱们发简讯一样,一发就到了....) 再加上,当时各处情况还没稳定,所以电报迟迟没能到刘镇庭手里。 “少帅!急电!” 国外行动处处长姜帆,手里攥著一份刚译好的电报,脚步匆匆地推门而入。 快步来到刘镇庭面前后,匯报导:“刚刚接到化工厂的密电,日军果然动手了!进攻时间是今晚十点半左右,目標正是北大营,大帅府、东北的银行和兵工厂等重要场所。” 等了晚上的刘镇庭,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冷静的就像是一名猎人,耐心的等著猎物落网。 吐出一口烟圈后,缓缓说道:“终於开始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而后,他转过身,看向姜帆,询问道:“目前,咱们的“暗战”计划进展怎么样?” 保卫局局长刘枫和特別行动处处长魏长风,目前在天津情报站坐镇指挥。 原本,刘枫是要亲自去瀋阳坐镇指挥的。 但在登船前,被刘镇庭的命令给拦下了。 用刘镇庭的话:“他是搞情报的,各项计划早就部署完毕,没必要以身犯险。” 毕竟,刘枫掌握著豫军的绝密情报,不可能让他深入虎穴的。 姜帆推了推眼镜,颇有些激动的匯报著:“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咱们的人这会儿,已经接管了奉天兵工厂、大帅府、边业银行和飞机场。” “第七旅打响反击后,日军主力已经被牵制在北大营,根本顾不上这些肥肉。” “不过,兵工厂的武备太多了,一时间搬不完。” “还有机场那边,刘大队长说了,要等五六点,天微微亮后,才可以起飞。” “嗯...不错。”刘镇庭重重地点了点头,掐灭了菸头。 略作沉吟后,开始下令道:“传我的命令!第一,立刻通知咱们的所有报社,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號外满天飞!” “把『日军炮轰北大营,悍然侵略奉天』的消息给我捅出去,要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日本人打进来了!” “第二,立刻给天津的石军长和北平的宋军长发急电。” “命令他们,即刻派兵把天津和北平的日本使馆、领事馆给我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更不许激进学生去闹事!” 姜帆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少帅,日本人都在关外杀人了,咱们还保护他们的使馆?这……会不会被骂汉奸?” 刘镇庭冷笑一声,训斥道:“骂个屁!日本人剩下的两批贷款,还没到帐呢!” “现在把脸彻底撕破了,那笔钱找谁要去?” “况且,大使馆有外交豁免权,最起码得国际法还是要遵守的!” “要是让学生们砸了这些领事馆,別说钱咱拿不回来,其他洋人该怎么看咱们?” “抗日可以,但得用对了方法!” “是!少帅,我明白了!”姜帆恍然大悟,连忙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等姜帆走后,刘镇庭抬腕看了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十分。 他在屋內踱了几步,最终停在办公桌前,按下了呼叫铃。 没过多久,副官长陈二力急忙推门进来:“少帅。” “记录,马上给天津的张小六发一封加急电报。”刘镇庭双手撑在桌子上,斟酌著词句,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劲。 “电文如下:汉卿兄,惊闻日寇炮击北大营,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弟深知兄之隱忍,然日本人属恶犬,生性欺软怕硬。” “你不打疼它,它只会得寸进尺,肆无忌惮!” “此时此刻,退一步即是深渊!若兄有意保全东北基业,务必断然回击!” 说到这,刘镇庭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后面加上:只要汉卿兄愿意抗日,弟愿倾全军之力相助!如果日军加大攻势,宋浙源的第二十九军和其河北、北平的地盘,也可划归兄台调遣!” “同时,弟之第五军已整装待发,隨时准备北上驰援,共赴国难!” 陈二力记完,有些迟疑地问道:“少帅,把二十九军交给张副总司令指挥?万一他真要了怎么办?” 刘镇庭瞟了眼陈二力,冷冷的说道:“要了?那就给他!只要他抗日!只要能保证东北不丟!这算什么!这是国战!不是军阀之间混战!” 陈二力愣了下后,连忙答应下来:“是!少帅,我这就去发电!” …… 大约半小时后,天津,协和医院。 张小六的病房內一片死寂,只有药水的味道在瀰漫。 副官长谭海手里捏著那张译好的电报,小心翼翼地递到了他面前。 “少帅……豫军刘镇庭发来的急电。” 面色苍白的张小六,披著大衣靠在床头,本就心神不寧。 听了副官的匯报后,强忍著心中的烦躁和不安,一把抓过电报,快速扫视。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 但看到后面,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啪!” 张小六猛地將电报拍在床头柜上,因为用力过猛,更是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混蛋!全是混蛋!” 张小六一边咳嗽著,一边咬牙切齿地大骂:“他妈了个巴子的!日本人就那么好打吗?啊?站著说话不腰疼!” 他指著那封电报,仿佛被羞辱了一样,怒斥道:“当初他老蒋忽悠我,让我收回中东路。” “现在好了,连他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刘定宇,也敢来忽悠我了?让我跟日本人打?部队拼光了算谁的?” 冷笑连连的张小六,声音沙哑的说道:“哼!把二十九军交给我指挥?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二十九军那是谁的队伍?那是宋浙源自己的部队!那是连刘镇庭自己都不一定能完全指挥得动的部队!” “他给我?我就能指挥的动?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说什么第五军?难道想要激將?” 看来,刘镇庭的好意,再次被错付了。 一旁低著头的谭海,小声劝道:“少帅息怒,那这电报……” “不用回!理都不要理这个投机分子!” 张小六深吸了一口气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而固执,再次陷入了那个致命的逻辑怪圈。 片刻后,张小六沉声说道:“这绝对不是日本政府的意思。” “这只是关东军那帮下级军官的『独走』,就像以前的『皇姑屯』一样,是一帮疯子在搞摩擦,想要扩大事端。” “只要我不抵抗,只要我不给他们扩大战事的口实,这事儿就闹不大。”说著说著,张小六竟然信了自己的分析。 最后,更是说道:“日本內阁和军部高层,绝不会允许这种胡来的行为。” “只要我们忍住,明天天亮后,日本高层就会出面制止这帮疯子。” “况且,还有国联呢!他们不会坐视日本在华一家独大的!” 可这位年轻的少帅做梦也没想到,这一次不是摩擦,不是挑衅,而是侵略!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是旨在吞併整个东北的行动! (各位评论都低调点,別那么直接,很多评论直接被系统屏蔽了。) (还有!特別声明:我是依据歷史在写,没有黑小六!也没黑光头!有些东西都是歷史资料,不相信就自己去查歷史!已经有人举报我了,还开小號来喷我。) 第 433 章 东北军,被迫撤出奉天。 凌晨三点一刻,北大营的硝烟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几名满身尘土的传令兵,猫著腰穿过火线,衝进了旅部。 赵镇藩参谋长手里攥著刚刚收到的第三封电报,那薄薄的一张纸,此刻却重若千钧,烫得手心生疼。 “赵参谋长!荣总长的口令。”传令兵大声吼道,声音里带著哭腔。 “荣总长说了,再不撤,就以违抗军令论处!全旅……必须立刻停止战斗,撤出奉天!” 看著外面对这几封措辞严厉、几乎是勒令滚蛋的电报,赵镇藩那张刚毅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著。 他看著窗外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知道,这时候撤,就是把打下来的奉天拱手让给日本人。 这时候撤,第七旅兄弟们的血白流了。 这时候撤,第七旅,乃至东北军的脊梁骨,就会被一点点打断的! 可这不仅是荣臻的意思,更是少帅的意思。 “停火……” 赵镇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颓然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的说:“把三个团长都给我叫来。” 几分钟后,619团团长邢占清、620团团长王铁汉、621团团长何立中,三位浑身硝烟、杀气腾腾的汉子大步跨进了旅部。 “参谋长!咋又让停战?小鬼子已经快顶不住了!”何立中一进门就急吼吼地喊道。 “再给我半个钟头,我们肯定能把小鬼子全部赶出北大营!” 赵镇藩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啪!” 他颤抖著手,將荣臻发来的那几封电报,以及少帅发至东北军行政公署的电报,重重地拍在了这三个铁骨錚錚的汉子面前。 一声脆响,在嘈杂的炮火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三人一愣,隨即拿起电报。 仅仅几秒钟,原本因为杀敌而兴奋通红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继而转为猪肝色的铁青。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指挥部,只有外面的枪声还在零星作响,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赵镇藩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而绝望。 看著满身硝烟的三人,无奈的说道:“弟兄们……不是我赵镇藩没种,也不是我不支持你们打。实在是……” 他哽咽了一下,眼泪顺著满是烟尘的脸颊滑落,衝出两道白印,带著哭腔说:“兄弟们,咱们吃的是张家的饭,穿的是张家的衣,就必须得听张家的话啊...” “撤吧….听少帅的命令,全旅撤出北大营,撤出奉天,往东山嘴子方向集结。” “我不撤!我不服!”620团团长王铁汉,猛地发出一声咆哮。 他一把抓起头上的军帽,狠狠地摔在满是泥土的地上。 指著奉天城的方向,操著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破口大骂:“妈了个巴子的!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叫人事儿吗?” “咱们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跟小鬼子拼命,眼瞅著要把这帮瘪犊子干趴下了,上头让咱们撤?这他妈不是把奉天拱手让给小鬼子吗?这让咱们以后咋有脸见东北父老?” 王铁汉眼珠子都要瞪裂了,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乱飞的说:“这就好比那是大姑娘让人按在炕上了,你不让爷们儿动手救人,还让爷们儿把门给带上?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这他妈是完犊子!是窝囊废!这仗打得真他妈憋屈!憋屈死了!” 旁边的邢占清和何立中也是钢牙咬碎,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是!军令如山,重的能压死人。 赵镇藩走上前,捡起王铁汉被踩脏的军帽,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戴在他头上,声音低沉而无力:“铁汉,別骂了……留著命,以后还有机会。” “传令下去,各团交替掩护,有序撤退。” 赵镇藩深吸一口气,补充了一句:“还有,告诉弟兄们,咱们虽然败了,但不能丟了魂。把所有牺牲战友的尸体,都给我带上!一个都不能留给小鬼子糟蹋!咱们带他们……回家。” 凌晨五点左右,悲壮、憋屈的一幕出现了。 在620团的掩护下,部队破开围墙突围,向瀋阳城东方向撤退。 官兵们各个眼里噙著泪水,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明明能打,还要撤? 担架队抬著一具具还在滴血的尸体,那是刚才还在和他们並肩作战的兄弟。 620团撤退时,王铁汉一步三回头,死死盯著那火光冲天的北大营,盯著那片他们誓死守卫的家园。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等第七旅撤出北大营后,日军於凌晨6:30分,占据了整个大营,並在北大营的旗杆上,升起了它们的膏药旗。 而在第七旅准备撤退时,情报站也接到了內线的电报。 此时,才凌晨五点左右,天空才微微泛白。 但是,豫军已经不敢再等了。 “快!通知弟兄们!登机!起飞!” 刘惠明一声令下,飞行员们迅速跃入座舱。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螺旋桨开始飞速旋转,捲起地面的尘土。 一架架飞机滑出停机位,在跑道上排起了长龙。 在起飞前,刘惠明特意叫住了那些被东北军高薪聘请、此刻却选择跟隨豫军离开的白俄飞行教官。 他死死盯著那名为首的白俄大鬍子,厉声叮嘱道:“伊万诺夫,听著!撤退之前,带上你的中队,给我把奉天兵工厂炸平!” “必须精准,必须彻底!这是死命令,千万不能失误!” “放心吧,长官!我们一定完成任务。”白俄教官重重地点点头,兴奋的应道。 陆陆续续地,一架接一架的战机,昂首冲向蓝天,在空中完成编队。 它们如同一群迁徙的候鸟,带著东北空军这些年的心血,头也不回地朝著北平和天津方向飞去。 然而,有12 架掛满重磅航弹的法制布雷盖 - 19 轰炸机,在升空后並没有向南。 而是猛地压低机头,调转方向,径直扑向了奉天城的东南部。 此时,奉天兵工厂。 马亚飞站在厂区外的一处高地上,看著最后几辆满载工具机精密部件和图纸的卡车驶离。 他看了一眼天空,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嗡嗡声,隨即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轰!轰!轰!” 兵工厂內部预埋的炸药率先被引燃。 动力车间、重型机械厂房瞬间爆出团团火光,巨大的衝击波掀翻了屋顶,浓烟滚滚而起。 隨即,登上卡车,带著载满军火的车队离开了。 在爆炸声的掩护下,12 架布雷盖 - 19 轰炸机开始降低飞行高度,俯衝而下。 白俄飞行员们透过瞄准具,看著下方火光四起的巨大厂区,毫不犹豫地拉下了投弹手柄。 一枚枚黑黝黝的航空炸弹,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如同雨点般倾泻在兵工厂的核心区域。 “轰隆隆——!” 航弹精准地砸进了正在爆炸、燃烧的兵工厂,厂区內易燃易爆物被瞬间引爆,產生了大地震般的连锁反应。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遮蔽了刚刚升起的太阳。 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一切,高达数百米的火焰像是一条条火龙,在厂房之间肆虐。 代表著亚洲顶尖工业水平的奉天兵工厂,在高温和爆炸中扭曲、熔化,变成了一堆堆废铁。 就这样,奉天兵工厂提前退出了歷史舞台。 (我写这本小说,为了不被封,儘量不改动大的歷史方向,但是也会將惨剧避免!这样书也能过审,读者看起来也能舒服。我没必要黑某人,有些人也没必要来喷我,你认为是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就行了。最后!本小说是虚构的,別代入太深。) 第 434 章 关东军的「收穫」?奉天还有神秘势力? 1931 年 9 月19日,北寧铁路沿线尘土飞扬。 一列列满载东北军官兵的火车、一辆辆顛簸的卡车,沿著铁轨向西南方向疾驰,车厢內外挤满了疲惫不堪的士兵。 他们大多面色灰败,眼神迷茫,手中的枪械隨意地靠在身边,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荣臻带领撤出奉天的东北军,放弃了经营多年的大本营,一路狂奔,最终退守到锦州。 锦州城內,瞬间挤满了撤退的军队和逃难的百姓,街道上人头攒动,秩序混乱。 省政府的牌子被匆匆掛在一处旧公馆门口,这里成了辽寧省政府的临时省会,也是东北军在关外最后的战略支撑点。 日军下一步必然会挥师西进,而他们能做的,只是被动防守。 与此同时,奉天城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日军第 29 联队占领奉天城后,如同饿狼扑食,开始大肆搜刮。 街道上,日军士兵扛著抢来的財物,嬉笑打闹,原本繁华的奉天城,沦为了强盗的乐园。 可是,它们的指挥官们,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隨著部队进驻各大要害部门,一个令它们背脊发凉的消息接踵而至。 它们眼中最为重要的奉天兵工厂,竟然被不明势力炸毁,此刻已成了一片还在冒著黑烟的废墟。 而且,大帅府也被搬空了。 可大帅府的人一口咬定,就是它们日本人干的。 不仅如此,边业银行、东三省官银號也被抢了,里面连一张纸钞都没剩下。 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站在兵工厂的废墟前,脚下是满地的瓦砾和扭曲的钢筋。 冷风吹过,捲起一阵刺鼻的焦糊味。 眼下这个情况,板垣和石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向本庄繁,向大本营匯报。 “该死……” 板垣征四郎阴沉著脸,恨恨的牙根痒痒,那双眼睛里闪烁著择人而噬的凶光。 “兵工厂被炸,飞机场被毁,两百多架飞机不翼而飞,就连大帅府和几大银行也被洗劫一空。” “看来!这是一场早就策划好的,这是针对蝗军的惊天阴谋!” 片刻后,它毫无徵兆地转过身,死死盯著身后的一眾军官,咆哮道:“还有,四个中队被全歼?这是怎么回事?將近七百名帝国勇士,在蝗军控制的区域內被近距离屠杀,竟然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吗?” 在昨晚的混乱中,这些日军遭到近距离突袭,全部被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偶尔有几头逃出去后,也被蹲守在暗处的情报员截杀。 几处现场,日本人没有发现任何身份標识,只留下了一些日军常用的子弹壳。 可它们俩再傻,也不相信,这是它们关东军內部在自相残杀。 最后,面容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板垣,更是怒斥道:“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黑暗中盯著我们,到底是谁在干扰皇军的大业!” 一旁的石原莞尔,眯著那双標誌性的小眼睛,目光阴鷙地瞥向旁边满头大汗的情报官,冷冷的说道:“花谷君……看来,你们特务机关的情报工作,做得很一般啊。” “这么大的一股势力在眼皮子底下活动,你们竟然一无所知?” 奉天特务机关辅佐官花谷正少佐,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垂下头。 奉天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此时正在日本。 目前的特务工作,都由花谷正在主导。 “哈依!实在是抱歉!请板垣君和石原君放心,我们一定会挖地三尺,將这支黑手找出来!” “哼!花谷君,我希望土肥原君和你们特务机关,能够儘早给我们关东军一个交代!” “否则,你们就准备切腹向天皇谢罪吧!”板垣冷哼一声,拂袖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声,夹杂著响亮的耳光声和日语的喝骂声。 “八嘎!八嘎!谁给你们的胆子拦化工厂的车队!” 眾人眉头一皱,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关卡前,一支由十几辆卡车组成的车队被拦了下来。 一名身著日军军服的中佐军官,正挥舞著右手,对著把守哨卡的日军少尉左右开弓,猛扇耳光。 本就心情极差的板垣和石原,对视一眼,领著人大步走了过去。 原来,这支车队隶属於著名的“洛丹牌化工厂”,车队负责人声称,要將一批货物送往大连港口。 虽然,他们出示了之前关东军司令部下发的特別通行证。 但现在的哨卡,只认板垣和石原的最新手令,根本不予放行,这才起了衝突。 而那个正在打人的,正是闻讯赶来的化工厂日方代表,同时也是昭仁亲王的近侍——九条忠助中佐。 这位出身日本五摄家之一九条家族的军官,虽然军衔只是中佐,但他还顶著家族传下来的男爵头衔。 昭仁亲王从商后,他就被任命为亲王內侍,专门负责替皇室打理在满洲的日化生意。 自从跟亲王一起共享“神药”后,也成了豫军的內线之一。 “八嘎!你知道耽误了亲王殿下的生意,是什么罪过吗?”九条忠助一边骂,一边又是一脚踹在那个倒霉少尉的肚子上。 少尉被打得嘴角流血,却不敢还手,只是低著头,解释道:“对不起,阁下!实在抱歉!可现在局势特殊,没有板垣和石原长官的手令,我们確实不能放行!” “你说什么!板垣?石原?它们两个算什么东西?” 九条忠助勃然大怒,抬脚踹在少尉肚子上。 “我告诉你,耽误了亲王殿下的生意,就算是你们本庄司令官也担待不起!” 板垣和石原走到近前,看清对方的身份后,眉头皱得更紧。 但更让它们俩疑心的是,眼下奉天城刚被占领,局势混乱,城內的中国人都躲还来不及。 更洛丹牌化工厂的车队,却大摇大摆地出城送货,这本身就透著诡异。 如今,兵工厂和机场被炸、东北的银行和官银號又不知道被谁给抢了。 它们正疑心有神秘势力潜伏在城內,这支车队的出现,恰好撞在了枪口上。 看到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带著一群军官走过来,九条忠助这才不情愿的停下了手。 他虽然军衔比这两人低,但它现在代表的是皇室的脸面,又是亲王的近侍。 所以,它並没有表现出,下级对上级的惶恐。 仅仅是微微低头,带著一股贵族特有的傲慢语气说:“板垣君和石原君,你们来的正好!” 说著,指著哨卡的官兵,对它们嘲讽道:“你看看你们的关东军,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板垣和石原自然认得这位贵族,也知道他是昭仁亲王的近侍。 板垣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走上前微笑著打招呼:“原来是九条君啊,幸会。” 而后,又耐心的解释道:“眼下奉天城刚安定下来,哨卡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九条君谅解。”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卡车的车厢。 “对了,化工厂现在还要出城送货吗?城外可不太安全。” 九条忠助冷哼一声,语气傲慢的说道:“都是些香皂、洗髮水之类的日化品,要运到港口出口,能有什么危险?” “况且,这是和东北军合伙开的化工厂,东北军也不会造次的。” 板垣拦在了九条忠助面前,开始寒暄攀谈,试图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而一旁的石原则是一声不吭,它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几辆卡车。 趁著板垣拖住九条的空档,偷偷绕到了车队后方。 它像只猎犬一样,仔细检查著卡车內的情况、轮胎吃重情况。 “吃重很深....装的是重物...”石原心中冷笑,这支车队肯定有猫腻。 同时,眼珠子一转,暗自分析道:洛丹牌化工厂是豫军建的,眼下这个情况,还要急於出城。 难道....昨晚这一切,跟豫军有关係? 对啊,化工厂和亲王殿下有生意往来,他们也许想要藉助亲王的名义,悄悄掩盖不可告人的阴谋。 石原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有理。 第 435 章 日军朝鲜驻军入境,野猪皮后代投降。 虽然没发现明显的痕跡,但石原那多疑、狡猾的性格,驱使著它做出了更出格的举动。 它手脚並用,竟然直接爬上了一辆卡车的后斗。 “你在干什么!放肆!” 正和板垣说话的九条忠助,余光瞥见石原的举动,顿时大怒。 “八嘎!你在干什么!” 它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板垣,衝过来指著车上的石原,怒斥道:“石原莞尔!这是亲王殿下的生意!你有什么权利,胆敢搜查这支车队?你在蔑视皇室的威严吗!” 石原莞尔却不为所动,它站在车斗里,语气冷冽的说道:“九条君,这是非常时期,我们担心支那人会利用亲王的影响力,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说著,它掏出佩刀,毫不客气地撬开了一个木箱的盖子。 “咔嚓!” 木盖翻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包装精美的“洛丹”牌香皂。 一股浓郁的牡丹花香瞬间飘散出来,在这个充满硝烟味的早晨显得格格不入。 石原愣了一下,但它显然不死心。 “也许在下面……” 它像个疯子一样,把上面的香皂箱子粗暴地推开,又接连撬开了下面几层的箱子。 甚至,还让士兵把最底部的几个木箱搬了出来。 “那是最新上市的洗髮水!玻璃瓶装的!八嘎!你要是弄碎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九条忠助在下面气得跳脚大骂。 “咔嚓!” 最底下的箱子被撬开。 没有黄金,没有文物,也没有违禁品。 依然是整整齐齐、散发著清香的洗髮水和香皂。 石原莞尔看著这一车的日化用品,整个人顿时蔫了下来,手里握著军刀,站在车斗上有些不知所措。 “查到什么了吗?我们的『关东军大脑』?”九条忠助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要不要我把所有车上的货物,全部卸下来,让你检查个够?” “竟然敢藐视皇室的威严,我一定会向亲王殿下如实匯报!” 石原莞尔灰溜溜地跳下车,那张平时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尷尬。 它知道,自己这次是多疑了,心里开始冒出不安和恐惧.... 九条忠助不仅是贵族,还是亲王近侍,背后是昭仁亲王! 別说它们一个中佐、一个大佐,就连本庄司令官中將,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也不敢轻易得罪。 板垣见状,暗自嘆了口气。 连忙走上前,对著九条忠助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地道歉:九条君,实在抱歉!是我们太过鲁莽了,打扰了你的行程,还请见谅!” “我这就命令哨卡放行,並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还请你看在石原君一心为国的份上,原谅它的粗鲁....” 石原慌忙低下头、鞠躬道歉,但眼神里却藏著不甘。 九条忠助傲慢的看著它们俩,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军装,撂下一句狠话:“希望板垣君和石原君说到做到!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保证!就算是本庄司令官,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说完,他转身对著司机吼道:“开车!” 十几辆卡车缓缓驶离哨卡,很快就驶出了奉天城。 板垣和石原站在原地,望著车队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 “石原君,你怎么看?” 板垣低声问道。 “不对劲。” 石原摇了摇头,眼神依旧警惕。 “就算是亲王的生意,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急於出货。” “但我確实没找到任何疑点,或许真的是我们多心了。” “毕竟,皇室的人,不能以常理来对待。”(因为都是杂交的....) 板垣沉默不语,它觉得石原说得有道理,可心里的疑虑却始终挥之不去。 之后,看向特务机关的花谷正少佐身上,並对它吩咐道:“花谷君!我建议你们可以把心思,多放在化工厂身上。” “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说罢,领著石原等人走了。 可花谷正听了这话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同时,心中暗骂:“这两个八嘎玩意!你们都不敢得罪亲王殿下,我就敢吗?谁爱查谁查去!” 於是,从那以后,关东军对洛丹牌化工厂的车队多了几分忌惮,再也不敢隨意拦截。 接下来的两天,洛丹牌化工厂的车队依旧每天按时出城送货,每次都顺利通过哨卡,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日军的警惕心渐渐放鬆,不再將这支车队放在心上。 这场精心设计的“碰瓷”大戏,不仅完美地自证了化工厂的“清白”,更在关东军高层心里种下了一个心理暗示——洛丹厂的车,不能惹,也不用查。 就这样,在连续两天用香皂和洗髮水进行试探下,发现日军果然不再设卡阻拦后,豫军真正的行动开始了。 那些原本藏在化工厂內的白俄僱佣兵,那一箱箱沉甸甸的黄金、大洋和国宝文物,被偽装成日化原料和成品,大摇大摆地驶出奉天城。 在日军哨兵敬畏的目光中,一路畅通无阻地送往港口。 奉天城內,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还在为找不到那股神秘势力而焦躁不安。 可它们绝不会想到,自己苦苦追查的 “黑手”,正通过它们忌惮的洛丹牌化工厂车队,悄无声息地转移了核心力量和財富。 与此同时,奉天被关东军占领的消息,马上就传回了国內,引起了高层的震动。 当天下午,关东军司令部內,板垣征四郎看著昨夜北大营的伤亡统计报告,手都在微微颤抖。 “石原君,我们不能大意了。” 板垣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少了几分狂妄,多了几分后怕。 “如果东北军的其他部队,也像第七旅这样抵抗,凭我们手里这点兵力,別说占领全东北,恐怕连奉天都守不住。” 石原莞尔也没了往日的从容,它阴沉著脸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中国有句古话,叫『夜长梦多』。必须在內阁和国联反应过来之前,以雷霆之势彻底控制局面。”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摇人! 一封封措辞恳切、甚至带著几分哀求的加急电报,发往了与中国一江之隔的朝鲜。 朝鲜,京城(今首尔),日本朝鲜军司令部。 司令官林铣十郎大將,手里捏著关东军司令部发来的求援电报,目光投向了北方。 这位后来被称为“越境將军”、甚至坐上日本首相宝座的战爭狂人,此刻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看来,关东军的那帮小伙子们,遇上麻烦了啊。” 然而,此时的日本东京內阁,为了控制事態不至於演变成全面战爭,正严厉警告朝鲜军:“严守国界,绝对不准越境一步!” 但这道禁令,在林铣十郎眼里,不过是一张废纸。 尤其是当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亲自打来电话,请求支援,以及来自日本大本营私底下的疯狂暗示后,林铣十郎彻底撕下了偽装。 林铣十郎猛地拔出指挥刀,对著鸭绿江的方向一挥,下达了那道改变歷史的命令:“为了帝国的利益,我们不能眼看著关东军孤军奋战!命令第 39 混成旅团,立刻渡江!” 1931 年 9 月 19 日深夜,鸭绿江大桥上。 第 39 混成旅团的几千名日军,公然无视东京內阁的禁令,跨过了鸭绿江,踏上了中国安东(今丹东)的土地。 隨著这支生力军的强行入境,原本兵力捉襟见肘的关东军,瞬间获得了一针强心剂。 重炮、飞机、还有源源不断的兵员,让板垣征四郎的底气再次膨胀了起来。 而更让东北百姓心寒的,是来自內部的背叛。 9 月 21 日晚上18:00左右,吉林。 当奉天还在流血,当第七旅还在含恨撤退时。 吉林省边防军参谋长、代理省主席熙洽,这位“野猪皮”后代,不顾手下爱国將领们的作战请求,並声称“为了全省百姓免遭战火,我要与日军谈判”。 以最高指挥官的名义,以保护百姓的名义,强行命令境內驻军撤出吉林省。 此时的省主席张作祥,恰好请假回锦州老家给他父亲办丧事去了。 熙洽在与日本人秘密勾结达成协议后,选择了和日本人合作。 隨著熙洽的投敌,吉林省城沦陷了,日军的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而在东京,当日本內阁的那群政客们得知朝鲜军已经越境、吉林已经拿下的消息后,虽然一个个气得跳脚,大骂关东军和朝鲜军是疯子。 但看著地图上那一片片变色的区域,看著那是已经煮熟的鸭子,它们最终选择了妥协,並开始善后。 最终,裕仁放下手中的文件后,语气平静的缓缓说道:“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追认吧,不能辜负眾卿家的努力...” 第 436 章 日记大师,除了写日记,就是向国联告状。 1931 年 9 月 18 日,清晨的南京下关码头,江风凛冽。 “永绥”號军舰的烟囱里冒著黑烟,南京那位身著藏青色中山装,神情肃穆地踏上舷梯。 他身后跟著一群军政幕僚,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著凝重。 所有人的心思都集中在江西的 “剿匪” 大业上,没人留意到东北方向隱约传来的风雨声。 “校长,南昌行营已经备好,各部將领也已在原地待命。” 侍从室主任钱大军紧跟在身后,低声匯报著 “剿匪” 的筹备情况。 南京这位微微頷首,登上甲板后驻足远眺。 长江江面烟波浩渺,轮船鸣笛的声音此起彼伏。 眼神锐利而坚定的他,心里反覆盘算著第二次 “围剿” 的部署。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南京这位几乎都待在休息室里。 要么与幕僚推演作战计划,要么批阅堆积如山的公文,偶尔提及东北,也只是隨口问了句 “关东军最近有没有异动”。 在得到 “只是例行演习” 的回覆后,便不再多问。 电台联络,绝不是像现在打手机那样“拨个號就通”。 在当时,是一个全人工、极易受干扰,且充满不確定性的联络过程。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南京这位携带电台的频率(波长)。 消息到他这里,是要逐层接发、上报,这样也是防止暴露南京这位的行踪。 当晚柳条湖事件爆发时,张小六接到的电话,也是层层转接。 后面电话线切断后,接到电报已经是19日凌晨了。 所以在当天晚上,要说是南京这位下的令,在物理时空上是不成立的。(不是洗他,不偏任何人,就事论事) 9 月 19 日下午三点,军舰终於抵达南昌码头。 南京这位走下舷梯时,早已等候在岸边的南昌行营官员立刻迎了上来,簇拥著他坐上汽车,一路驶向行营。 他刚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呢,行营的机要秘书就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机要秘书手里紧紧攥著几份电报,跑得气喘吁吁,声音急切的匯报导:“委员长!不好了!南京方面和张副司令发来急电,奉天... 奉天出事了!” 南京这位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以为只是东北军和日军发生了小规模衝突。 隨即,放下茶杯,淡淡的说:“慌什么?慢慢说...是不是日军又挑衅了?让汉卿酌情处理就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挑衅....” 机要秘书面露苦色,双手哆嗦的將电报递了过去。 “日军昨晚突袭了奉天,並攻占了北大营,现在... 现在奉天城已经沦陷了!关东军司令部也搬进奉天城里了!还有长春、营口,也都传来了日军占领的消息!” “什么?” 南京这位惊讶之余,竟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不悦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一把夺过电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著电报上的文字。 日军进攻奉天,奉天沦陷,请求委员长裁定.... 这几封电报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原本以为日军最多只是製造些摩擦,谋取更多的在华利益,绝不敢公然发动战爭。 可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由不得他不信。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话。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错愕。 “怎么可能... 日军怎么敢... 它们就不怕国联制裁吗?” 南京这位喃喃自语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之前精心筹划的 “剿匪” 计划瞬间被打乱。 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一团糟。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心臟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跳得飞快,胸口憋得发闷。 於是,走到窗边。 但推开窗户,南昌的风带著燥热的气息吹进来后,让他的內心更加烦躁。 奉天是东北的核心,是东北军的大本营,拥有全国最先进的兵工厂和精锐部队,怎么会这么快就沦陷了? 汉卿的东北军去哪儿了?他们为什么不还手? 难道是日本人大举进攻东北了?难道日本人狂妄到要发起全面战爭吗? 幕僚们见他神色不对,都不敢出声,一个个低著头,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那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南京这位才缓缓转过身,脸色依旧苍白。 “你们....都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屋內的侍从和幕僚们互相看了一眼,而后悄悄的退了出去。 就这样,他將自己关在屋內很长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才走到办公桌前,唤来了机要秘书,对他说:“给汉卿回电。” 他斟酌著措辞,声音低沉而坚定:“此非对日作战之时,切勿扩大事態。著其即刻將事变详情整理成册,向国际社会广泛宣传,阐明日军侵略真相,请求国联出面调停。” 这份电报没有明说 “不准开枪”,但字字句句都默认了张小六之前的 “不抵抗” 做法。 在他看来,丟些许城池没关係,只要国联出面,总能要回来。 而且,眼下最要紧的是“剿匪”,必须做到“攘外必先安內”。 此时,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风呜呜地吹著,像是在哭泣。 南京这位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最终深深嘆了口气,拿起了钢笔,开始写日记了.... “昨晚倭寇无故攻击我瀋阳兵工厂,並占领我营房。” “刻接报已占领我瀋阳与长春,並有占领营口之讯。” “是其欲乘粤逆之变,內部分裂,而侵略东省矣……” 最后,他写下了自己的决定,眼神里带著一丝隱忍:“臥薪尝胆,生聚教训,勾践入臣,不为耻也。” 殊不知,他秉持的“攘外必先安內”手段,让日本人看到了东北军、南京政府的软弱! 而他和张小六寄予眾望的国联,不过是一群秉持利益至上的群体而已。 又怎么会冒著损失利益的情况下,去跟日本人撕破脸?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打铁尚需自身硬!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实力作为后盾,所谓的 “公道” 和 “调停” 不过是一纸空文。 这种从上到下的不抵抗態度,就像一剂催化剂,让日军的野心愈发膨胀,气焰愈发猖狂。 在占领瀋阳、长春后,日军继续向东北各地推进。 东北的土地,在日军的铁蹄下,一点点被蚕食。 南京这位匆忙处理了一下军务,决定立刻调头回南京主持大局。 9月22日,在南京召开临时会议。 会议决定,不进行军事反击,而是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去找国联告状,希望列强出面制裁日本。 当天下午,接到这个消息的刘镇庭,气的抓起手边的白瓷茶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瓷片飞溅,茶水流了一地。 “混帐!简直是混帐透顶!” 刘镇庭指著报纸,手指都在颤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又是向国联告状!又是这老一套!” “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国联是万能的吗?西方列强都是傻子吗?他们凭什么为了我们去得罪日本?简直是幼稚!天真!” 一旁的副官长陈二力嚇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低下头去捡地上的碎片。 刘镇庭却根本停不下来,他解开风纪扣,叉著腰骂道:“人家日本人的刺刀都顶到嗓子眼了,东北的几千万父老乡亲们,现在正被日本人欺辱呢!” “可张小六和南京这位倒好,不想著反抗,居然要跑到洋人面前哭诉告洋状!” “偌大一个中国,几百万军队,手里端的都是豆腐吗?腰都直不起来了吗?” “他们一个个到底怎么想的?竟然指望那帮蛇鼠一窝的的洋人来救命?” “我们的国民不是瞎子!不是聋子!谁卖国!谁为国,都是看在眼里的!” 发泄了一通后,刘镇庭猛地停下脚步。 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怒火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著寒意的冷酷与决绝。 “哼!既然指望不上他们,那就靠我们自己吧!” “求人不如求己,这天,还得是我们自己来撑!”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地看向陈二力,沉声下令:“二力!去!把军宪部军纪副主任刘景桂叫来!马上!” “还有!准备飞机!我要去天津,我要当面问问他张小六!” “是!”陈二力连忙应道,顾不上收拾地上的残局,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第 437 章 与神秘势力合作,支援马占山! 办公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带著一股门外走廊的凉意。 一名身著军服,领口掛著上校军衔的男子缓步走入。 此人正是豫军军宪部军纪副主任,刘景桂。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不疾不徐,如同他本人的气质。 在这个位置上,他平日里尽干些得罪人的活,查贪腐、抓纪律,在豫军中是个出了名的“冷麵判官”。 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份。 平时的他,一向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这也让不少贪污军餉的军官闻风丧胆。 在他的铁面下,豫军在整军的过程中,风气著实好了不少。 “少帅!您找我……” 刘景桂走到办公桌前,啪地立正敬礼,动作標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这也符合他的工作。 坐在椅子上的刘镇庭,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抬起眼,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定定地盯著刘景桂。 那种眼神,仿佛要穿透刘景桂的皮囊,看穿他內心最深处的秘密。 刘景桂保持著立正姿势,看似镇定,但放在裤缝旁的手指,却在微微用力。 半晌,刘镇庭突然开口。 没有寒暄,也没有试探,而是单刀直入,冷不丁的说道:“刘副主任,我决定了,我打算跟你们合作,並向你们提供援助。” 之后,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撑在办公桌上,目光紧紧锁住刘景桂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补充道:“不过,你们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枚炸弹一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瞬间將他多年来精心构建的心理防线,炸得摇摇欲坠。 他那张向来如同寒冰的脸上,神情猛地一怔,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 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滯了半拍,下意识地在心里嘟囔道:“你们”? 少帅用的是 “你们”,而不是 “你”。 这一个字的差异,在刘景桂听来,不啻於平地惊雷。 作为一名潜伏在豫军內部深处多年的 “特殊人员”,他对这样的措辞敏感得近乎本能。 难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还是少帅的试探? 如果是试探,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可能关乎生死。 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万劫不復,还可能连累整个潜伏在豫军內部的地下组织,让组织的心血付诸东流。 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刘景桂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惊涛骇浪在心底翻涌。 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顺著脊椎缓缓滑落,浸湿了军装的內层,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並试图用尷尬的笑容,来掩饰內心的慌乱,支支吾吾的说道:“少帅……卑职愚钝,不知您说的『你们』是指....” 儘管,他已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紧张。 “行了,老刘。”刘镇庭摆了摆手,嘴角掛著一丝戏謔的冷笑,直接打断了他的表演。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难道你就没想过,之前....我为什么把你调到军法处吗?” 刘景桂心中一凛,更加紧张了,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这时,刘镇庭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 背对著他,语气低沉的说:“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我也知道你背后站著谁……” “江西那边....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吧?” “缺医少药,还要面对南京那位调集的大军围剿,日子很难熬吧?” 听到“江西”这两个词,刘景桂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击穿了。 他浑身一震,眼中的疑惑和偽装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惊讶与激动。 眼前这位年轻的少帅,看来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秘密。 而且没有试探,没有迂迴,直接摊开了底牌。 既然窗户纸已经捅破,再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刘景桂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 有紧张,有不安,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期待。 他看著刘镇庭的背影,犹豫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少帅…您…您说的都是真的?” “您真的愿意跟和我们合作...真的愿意...援助我们?” 说话时,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惊讶,而变得有些乾涩沙哑。 刘镇庭没有吭声,而是走到墙上悬掛的巨大地图前。 地图上,东北的版图被红色的標记圈出,显得格外刺眼。 他指著那片被圈出的红色標记,声音低沉有力的说道:“国难当头,日寇铁蹄踏我东北,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只要是真心抗击外辱、救国救民的,就是我豫军的朋友,也是我刘镇庭的朋友。” 刘镇庭那严肃的面庞上,透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格局。 顿了顿后,继续说道:“別说,枪、弹药、钱,甚至是药品,我都可以给你们,而且是源源不断地给。” 说到这里,刘镇庭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缓缓说道:“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得答应我的一些条件....” 刘景桂眉头紧锁,警惕地追问道:“您能说下是什么条件吗?如果是违背原则的事,恕难从命。” 刘镇庭淡然一笑,说:“放心吧,不会让你们为难,反而是送给你们一份『大礼』。” 接著,手指重重地点在东北的位置上,眼中闪烁著精光,对他说道:“你们的口號,不是救国救民吗?东北眼下已经丟了,老百姓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现在,也该让天下人看看,你们的行动和勇气了。” “我要你们派人去东北,拉起队伍抗日!” “並且,要对外公开宣称:奉天兵工厂和东塔机场,是你们炸的!” “相应的,我会支援你们武器装备和粮餉的。” 刘景桂努力的消化著刘镇庭话,慢慢也明白了他的用意。 即便他不是豫军的核心,可现在奉天兵工厂和飞机场被炸的事,也早已经传开。 第二天上午,三、四十名潜伏在豫军各部,原本已经在保卫局名单上“掛號”的基层军官,接到了秘密调令。 他们登上从未乘坐过的飞机,在轰鸣声中飞抵天津。 隨后,在专人的安排下,换乘商船,秘密潜入已是风声鹤唳的东北。 半个月后,一支名为“东北抗日义勇军”的武装,在东北大地横空出世。 並在9月22日,与刘镇庭达成协商后,在江西向全国通电:宣称提前获悉了日本人要袭击奉天的消息,在得知东北军高层下令不抵抗后,为了不让国家资產落入敌手,“无奈”炸毁了奉天兵工厂和机场。 这则消息一出,举国譁然! 民眾们虽然惋惜,但更多的是对这支“有骨气”的抗日武装的疯狂崇拜和支持。 而在日军那边,瞬间就对上了號。 这支神秘的武装,立刻就成了关东军特务机关的眼中钉、肉中刺。 相比於另一个时空的缺衣少食,这一世的他们,手里拿的是辽十三式,腰里揣的是袁大头。 而刘景桂,在与刘镇庭的谈话结束后不久,就被正式晋升为少將,调任豫军总司令部少將参议。 从此,他將作为他们那一方的代表,专门与刘镇庭进行单线联络,负责协调援助物资的转运和情报的传递。 並在之前的谈话中,双方也达成共识。 对方不得再向豫军內部安插任何情报人员,也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渗透,双方的合作仅限於抗日救国。 刘景桂背后的组织,通过这次身份暴露的事件,也敏锐地意识到,豫军內部必然存在一支专业且高效的情报力量。 否则,不可能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潜伏极深的刘景桂。 更不可能精准策划,並实施炸毁奉天兵工厂和机场的行动。 这让他们对刘镇庭和豫军多了几分敬畏,也更加重视与豫军的合作。 除了私下支持敌后武装抗日,刘镇庭还做出了另一个重要决定。 与日军翻脸之前,关停化工厂,並儘早转移那天晚上的收益。 黄金等財物,直接运往婆罗洲。 他还命令化工厂守备大队长马亚飞、军宪督导王超,携带一批军火、资金以及大队人马,秘密前往黑龙江。 他们將以爱国义士的身份,在敌后抗日。 並伺机寻找机会,帮助即將出任黑龙江省主席的马占山,协助他组建抗日力量,在正面战场上与日军展开对抗。 第 438 章 號外!號外!豫军动用宣传和外交力量 “號外!號外!倭寇假借演习名目,悍然向我奉天发动夜袭!北大营炮火连天!” “號外!號外!东北军第七旅血战北大营!关东军不宣而战!国难当头!” “號外!號外!噩耗传来!奉天、长春相继沦陷!日本驻朝鲜军公然越境,进入我国境內!” “號外!號外!吉林沦陷!吉林代主席爱新觉罗熙洽卖国求荣,当了汉奸!” 牡丹报、中原报,这两家带有豫军背景的喉舌,率先在全国各地发布了这些爆炸性的新闻。 报童们挥舞著墨跡未乾的报纸,那稚嫩的叫卖声像是一把把尖刀,刺痛了每一个国人的心。 仅仅一两天的时间,天变了。 所有,有良知的国人突然发现,自己仿佛一夜之间站在了亡国的悬崖边上。 恐惧、愤怒、迷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社会各界群情激奋。 工厂停工,学校停课,工人和学生纷纷走上街头,高呼“抗日救国”、“政府出兵”的口號。 然而,他们的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 9 月 22 日,南京传来的一纸通报,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南京政府召开临时会议,宣布:“此非对日作战之时,决定不进行军事反击,全权委託国际联盟出面调停。” 这声宣告如同火星撞上炸药桶,本就愤怒的民眾彻底爆发。 在豫军各地情报站和神秘势力的暗中串联下,全国各地的大学派出代表,组成请愿团,浩浩荡荡地前往南京。 他们在政府门前,静坐示威,高举横幅,高呼 “打倒日寇”“反对不抵抗” 的口號。 但南京那位早就在会上定了调子,各级官员谁敢接见? 警察们手挽手,在政府门口组成人墙,试图阻拦情绪激动的学生。 可积压的怒火,岂能被轻易压制? 无处发泄怒火的学生们嘶吼著,衝破了警察的阻拦,潮水般涌入外交部。 桌椅被掀翻,文件散落一地,玻璃破碎的声响与愤怒的呼喊交织在一起。 压力之下,外交部於当日下午紧急召见日本大使重光葵,提出严正抗议。 可是,就在南京那位和东北那位,指望洋大人主持公道的时候,日本人的刺刀却越磨越亮。 隨著东北军在锦州收缩兵力,日本驻朝鲜军再次增兵,第十九、第二十师团,浩浩荡荡越过边境,战火蔓延得更快了。 与此同时,豫军政府大楼的外交谈判室內,气氛剑拔弩张。 “抗议!我代表大日本帝国政府,向你们提出最严厉的抗议!” 日本驻河南外交代表小野寺信,和上海情报机关负责人松本健一,唾沫横飞地向对面的豫军外交代表咆哮著。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老者——陆徵祥。 这位北洋时期的外交元老,曾任民国外交总长,甚至一度代理国务总理。 他这一生,签过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被迫背锅),也在巴黎和会上拒绝签字(拒绝对德和约),留下了“弱国无外交”的千古悲嘆。 杨度再次出山后,也请出了这位老友,担任豫军的外交总顾问。 此刻,陆徵祥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写满了悲愤。 面对日本人厚顏无耻的叫囂,他刚想开口,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一名年轻人,猛地拍案而起。 “抗议?你们怎么有脸抗议的!” 这年轻人叫张伟,26 岁,是豫军重点培养的新一代外交人才,现任陆徵祥的秘书。 怒目圆睁的张伟,指著小野寺信的鼻子,愤然呵斥道:“你们派兵公然进犯我东北,炮轰北大营!占领我国领土!这还是合作吗?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小野寺信根本不接话,而是冷哼一声,傲慢地抬起下巴:“哼!支那人就是忘恩负义!” “我们之前向贵军提供了大量的军火和经济援助,可如今,贵方竟然公开支持反日活动,甚至报纸上全是污衊帝国的言论!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的合作条约!” 一旁的松本健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呵斥道:“是的!我们强烈要求贵军立刻驱逐使馆外的反日暴徒,镇压北平、天津两地的反日游行!必须切实保护大日本帝国在贵军势力范围內的所有权益!” 最后,他更是威胁道:“如果贵军不照做,我方將视为敌对行为,不仅会进行『自我保卫』,甚至將立刻停止一切援助和合作!” “啪!”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徵祥,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射出两道令人胆寒的精光,语气冷漠的说道:“领事阁下,你们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站起身后的陆徵祥,虽然身形有些佝僂,但气势却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 他可是近代外交史上,在巴黎和会上第一次对列强说“不”的人! 如今,他的身后不再是北洋,而是豫军! 拥有三十万大军,且敢打敢拼的豫军! 所以,他陆徵祥现在的腰杆子,比任何时候都硬! 而后,陆徵祥伸出手,指著窗户外,冷冷的说道:“你们听到外面的怒吼声了吗?你们来时看到街上示威的人群了吗?” “你们犯下如此滔天的罪行,居然还敢在这里叫囂!” “如果不是少帅有令,派军队保护你们的领事馆,你们早就被义愤填膺的游行队伍给撕碎了 !” “哼!就这!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在老夫面前提什么“自我保卫”!” 小野寺信和松本健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著又涨得通红。 可马上,小野寺信猛地將双手撑在桌子上,气急败坏地叫囂道:“你!八嘎!我抗议!你们竟然敢公然威胁大日本帝国的驻外代表!这是宣战!你们就不怕帝国的报復吗?” 陆徵祥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那是看透了对手色厉內荏本质的冷笑,语气轻蔑的说道:“报復?既然领事阁下如此自信,那么今天的会谈就到这里。” 说罢,陆徵祥转身就要离开。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转过身。 看著这两个跳樑小丑,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了!我代表豫军正式向贵国通报:鑑於贵国对我国东北的武力侵略,我方宣布:如果贵方仍旧执迷不悟,我方將单方面取消和贵方的一切合作!” 最后,陆徵祥挺直了腰杆,神情倨傲的说道:“还有!我家少帅说了:如果贵方不向我国道歉,不將侵略部队撤出我国领土,我豫军將出兵十万北上!用武力,去解决任何听不懂人话的侵略者!!” 说罢,老头子一甩胳膊,转身就走。 步履生风间,他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这是他数十年外交生涯中,第一次说得如此扬眉吐气。 他憋屈了半辈子、如今终於能畅快淋漓说出这些豪言壮语,他认为辈子总算不白活了! 小野寺信和松本健一顿时瞪大了那双不可思议的龟眼,像两尊石像一样僵在原地。 等他们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后,看著陆徵祥远去的背影,小野寺信歇斯底里地大喊:“我抗议!我要见刘镇庭!我抗议…” 跟在身后的秘书张伟,听到它们俩疯狂的嚎叫后,当即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来人!” “咔咔咔!” 几名身著军装、提著步枪的警卫立刻应声而入。 张伟冷冷地看著这两个日本人,指著大门,对它们说:“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抗议,那还是滚回日本,跟你们的政府!跟你们的天蝗抗议去吧!” “我们豫军只欢迎朋友,不欢迎任何侵略者!滚吧!” 几名警卫毫不客气,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两人的胳膊,將两人直接扔出豫军政府大楼。 第 439 章 少帅见少帅。 1931年9月23日,上午, 天津机场。 最近几天,华北的天空一直阴沉不见阳光,仿佛连老天都在为关外的沦陷而默哀。 伴隨著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一架银白色的飞机刺破云层,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嗤——”声,稳稳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刚一打开,寒风便灌了进去。 身著笔挺的军装的刘镇庭,身上还披了一件黑色呢子军大衣,踩著悬梯缓缓走下。 当风吹起他的衣角时,露出了腰间那柄象牙手柄的白朗寧配枪,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寒气逼人。 看到刘镇庭走下飞机后,早已等候多时的天津警备司令兼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以及刚把部队拉到廊坊、唐山一带的第五军军长孙殿英,连忙迎了上去,敬礼的手臂绷得笔直。 “少帅!” “少帅!一路辛苦!” “已经备好了休息室,请少帅先稍作休整。” 刘镇庭面沉似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冷冷地扫过两人,抬手就是一个手势:“不用了!备车!直接去协和医院!” 石振清一愣,没想到一大早乘飞机从洛阳飞来的刘镇庭,竟然如此急切,连忙立正应道:“是!我这就安排!” 他立刻转身吩咐副官去打电话,让附近部队火速赶往协和医院外围警戒,严密保护少帅安全。 车队一路疾驰,直奔天津协和医院。 进入市区后,沿途还能看到正在示威的人群。 坐在车內的刘镇庭,还能听到那激昂、热血的口號声。 还好石振清提前调派了部队警戒,否则车子都不一定开的进去。 到达医院门口后,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可还没等陈二力绕过来拉开车门,后座的车门就被“嘭”的一声猛地推开。 神情冷峻的刘镇庭,大步跨出车厢,根本没有理会周围想要上来寒暄的官员。 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劲风,径直向医院大门快步走去。 石振清、孙殿英以及副官长陈二力等人,神情紧张,小跑著紧隨其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医院外围和走廊里,负责警卫的东北军士兵们早就接到了风声。 此刻,当他们看到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如今面色阴沉得像要杀人的豫军少帅时,一个个嚇得噤若寒蝉。 没人敢上前阻拦,甚至没人敢与他对视。 得知刘镇庭已经到了楼下,躺在病床上的张小六心中五味杂陈,更是坐立不安。 他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被角,眼神游离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咔、咔、咔!” 这声音极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屋內人的心坎上,让他们不由的有些紧张。 那是特製的军官马靴撞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节奏稳定、有力,且越来越近。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后,让小六子瞬间心虚起来。 心虚的他,竟然连忙躺平身体,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被子,装作病势未愈的样子。 並且,还故意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带著几分刻意的虚弱。 守在病房门口的几名东北军警卫军官抬眼望去,只见走廊尽头,一群高级將领簇拥著一个披著黑色军大衣的刘镇庭大步走来。 小六子的副官下意识地想上前说些什么,可当他的目光触碰到刘镇庭那双仿佛要吃人的寒眸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竟然还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而后,他慌忙併拢脚跟,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军礼:“刘……刘总司令!” 刘镇庭脸上罩著一层严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面前站著的只是一团空气。 他径直走到病房门前,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 “哐当——!” 厚实的红木病房门被他的手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凛冽的寒意,隨著刘镇庭的身影涌入了这间充满药水味的房间。 正在床边低头为张小六削苹果的于凤至,本来就被这个气氛搞得有些紧张。 此时,嚇得手一抖,那颗削了一半的苹果“骨碌碌”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刘镇庭的脚边。 原本在沙发上坐臥不寧的东北军元老王树常、万福麟等人,更是惊得像被烫了屁股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神色慌张地看向门口。 门口,刘镇庭宛如一尊煞神。 他身披黑色呢子军大衣,领口上那三颗代表上將的金星,在灯光下闪烁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脚下的马靴沾著些许尘土,却更显出一种风尘僕僕的肃杀野性。 那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眸,进门后没有看其他人一眼,直接越过眾人,死死地钉在了病床上的张小六身上。 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有痛心,还有一丝责怪! 屋內死一般的寂静,于凤至、王树常、万福麟、赵四,以及秘书等人,看到刘镇庭这副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架势,一个个面面相覷,神情尷尬且侷促,谁都不敢先开口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躺在床上的张小六,被刘镇庭盯得头皮发麻。 他心中一紧,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演下去。 “咳咳……定……定宇老弟……你来了……” 他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心虚的说:“哥哥我有病在身……没能去机场接你……还望定宇老弟见谅啊……” 刘镇庭依旧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他只是用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屋里的眾人。 那目光所及之处,每个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刘镇庭开口了,冷冷的说道:“麻烦各位都出去一下,我和汉卿兄有些私事,要单独聊聊。” 他的声音不大,低沉而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 而且,这个语气不是商量,倒像是命令! 于凤至和王树常等人神情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张小六,眼神中带著询问。 张小六也愣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刘镇庭身上那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怒火。 但他现在因为东北的局面,心虚理亏,哪敢在这个时候说个“不”字? 於是,他无奈地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无力地挥手示意眾人出去。 眾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往外走。 唯独于凤至,在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神情关切地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丈夫,又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刘镇庭。 上一次,小六子与刘镇庭达成合作后,于凤至也在天津待了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于凤至对刘镇庭的印象挺不错。 他虽然比丈夫小,可没有丈夫身上的玩世不恭。 甚至还觉得,他身上反而还带著那种,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成熟和稳重。 作为大嫂,她本想开口劝解两句,哪怕是说句“定宇,別动气”。 可是看著刘镇庭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她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此时,刘镇庭也注意到了于凤至的迟疑和担忧。 面对于凤至,他那紧绷的冷脸微微缓和了一瞬。 微微侧身,用稍微温和的语气,对著这位贤惠的大嫂低声说道:“嫂子……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于凤至踌躇了一两秒,最终嘆了口气。 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走廊里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 “咔噠。” 刘镇庭反手將门锁死。 那清脆的落锁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隨后,他转过身,重新恢復了那副冷峻如铁的神情,迈开步子,一步步向病床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动作粗暴地將那件披在身上的黑色大衣脱下。 看都没看一眼,隨手“呼”的一声甩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而后,解开领口的风纪扣,並慢条斯理地摘下白手套,露出那双修长有力、常年握枪的手。 摘下手套后,顺手將手套攥成一团,直接扔在了地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和沉默不语,比直接爆发更让人感到恐惧。 张小六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刘镇庭,看著对方那双仿佛燃烧著復仇火焰的眼睛,不知为何,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从心底升起,直衝脑门。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个统帅三十万大军的少帅,反倒像是个做错事等著挨打的孩子。 “定…定宇…你…你这是要干什么?”紧张的张小六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下意识地往床头缩了缩身子,將被子裹得更紧了。 第 440 章 张少帅!被刘少帅打了! 刘镇庭站在病床前,目光如两道寒光,死死钉在张小六身上,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张小六被他看得心头髮毛,强撑著想要坐起身,紧张的问道:“定宇,你这是……” 话音未落,风云突变! 刘镇庭猛地探出大手,五指如铁钳般一把死死攥住了张小六那件丝绸睡衣的领口。 紧接著,他手臂肌肉暴起,猛地发力—— “呼!” 竟直接將张小六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硬生生从病床上揪到了半空! “啊!干什么!干什么!” 张小六猝不及防,惊呼连连,身上的被子也滑落一地。 他虽然伤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因为长年沉溺於不良嗜好,身高一米六八左右的他,体重甚至还不足一百斤。 在一米八三、体魄壮如猛虎的刘镇庭面前,他轻得简直像个纸片人。 这种极具羞辱性的姿势让张小六瞬间涨红了脸,双腿在半空中乱蹬,气急败坏地叫骂道:“他妈了个巴子的!刘定宇!你疯了吗!老子好歹也是你大哥!你把老子放下来!快放下来!” “大哥!你也配当老子的大哥!” 刘镇庭双目圆睁,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盯著张小六那张气急败坏、毫无血色的脸,咬牙切齿的斥责道:“东北三千里江山!三千万东北父老乡亲!现在都要被小鬼子的铁蹄踏碎了!你还有脸跟我摆大哥的谱?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 “我今天就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打针打糊涂了!是不是真的把骨头都给抽软了!” 话音刚落,刘镇庭眼中的怒意化作了实质的行动。 恨由心生,怒从胆边起! 他另一只手猛地攥紧拳头,没有任何留情,对著张小六那张白净的脸颊,狠狠地一拳砸了过去! “嘭!!” 拳头与皮肉相撞发出的闷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听得人牙酸。 “噗!” 张小六顿时被打得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瞬间崩裂,鲜血溢出,两颗牙齿都险些被打鬆动。 这一拳,直接把他打懵了。 从小到大,哪怕是他那个当大帅的爹,也没这样下死手揍过他啊! 可就这,还是刘镇庭刻意收著力。 否则,真怕把他给打死了。 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让张小六瞬间崩溃,带著哭腔喊喊道:“我操你姥姥!刘定宇!你干什么!老子是你大哥!你……他娘的真的疯了吗?快放开我!” “我说了!你不配当我刘定宇的大哥!” 刘镇庭怒吼一声,猛地將他拽到自己面前,逼著他那双涣散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而后,冷冷的说道:“这一拳!我是替东北那三千万正在受苦受难的父老乡亲打的!是你欠他们的!” 没等张小六反应过来,刘镇庭右手再次握拳,带著满腔的愤恨,一拳轰在了张小六的小腹上! “砰!” 这一拳,直击软肋。 “呃啊——!!!” 张小六发出一声悽厉痛苦的惨叫,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瞬间弓起了身子。 五官因为剧痛而扭曲成了一团,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连叫骂的力气都没了。 “这一拳!我是替北大营那些死不瞑目的兄弟们打的!他们手里有枪,却被你逼著去死!” 刘镇庭还没解气,正要再来一拳——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急促且疯狂的砸门声。 “汉卿!汉卿!你怎么了?!” “定宇!你在做什么?別乱来啊!汉卿身体还很弱,千万別乱来啊!” “快开门!撞开!快撞开!” 于凤至带著哭腔的尖叫声,以及王树常等人焦急的呼喊声乱作一团。 但刘镇庭充耳不闻,他盯著对方那对因为不良癖好,精神涣散的双眼,咬牙切齿地咆哮道:“你他妈的告诉我!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是他妈的大烟膏子?还是那一脑袋的浆糊?!” “北大营几千號弟兄,手里拿著枪,不是他妈的烧火棍!” “还有奉天兵工厂,那是你爹留给你的底气,那是你东北军的脊樑!就这么被你断送了吗?” 好不容易终於缓过劲的张小六,痛得脸色惨白,大口喘著粗气,试图辩解道:“定…定宇…你听我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日本政府...没这个胆子的...都是关东军那群疯子在搞鬼,它们就是故意在挑衅...” “它们就是想激怒我,就是想找藉口扩大事態……只要我不给藉口,国联就会……” 刘镇庭彻底暴走了,唾沫星子喷了张小六一脸:“操!日本人都把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都把你家祖坟刨了,你还在相信日本人的鬼话?你居然还相信国联?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哐当——!” 就在这时,伴隨著一声巨响,病房门终於不堪重负,被几名警卫合力撞开。 眾人一拥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小张,此刻正像只死狗一样,被刘镇庭提溜在半空中,嘴角全是血,整个人狼狈不堪。 “汉卿!!” 哭成泪人的于凤至,踉踉蹌蹌地衝上前。 不顾一切地抱住张小六的双腿,对著刘镇庭哭喊道:“定宇!你这是干什么!就算他有千错万错,他也是你大哥啊!你会打死他的!” 一同衝进来的赵四小姐,已经被这血腥暴力的场面嚇傻了。 她捂著嘴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连哭都忘了。 王树常、万福麟等东北军元老回过神后,也慌忙小跑上前。 他们一边抱住刘镇庭的胳膊,一边苦苦劝道:“刘总司令!息怒!息怒啊!少帅现在身体正虚弱呢,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有什么话好好说,別动武啊!” 而一同进来的石振清和孙殿英等人豫军几个师长脸上,却悄悄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该!这败家子就该有人这么收拾! 在眾人的死命拉拽下,刘镇庭终於鬆开了手。 张小六被放开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气,咳嗽不止。 可就在眾人以为事態平息时,刘镇庭猛地一甩胳膊:“放开!都给老子滚开!” 推开王树常和万福麟后,指著他们的鼻子怒骂道:“你们这帮傢伙也他妈的该死!一个个吃著张家的饭,穿著这身军装,怎么就不干一点人事?怎么就不知道劝劝他?” 眾人碍於刘镇庭那骇人的气势和手里的权势,再加上丟了东三省確实理亏,一个个被骂得狗血淋头,低下了头不敢吭声。 刘镇庭猛地转身,手指颤抖地指著窗外东北的方向,声音悲愤至极:“东北!那是你们的老家!是三千万东北同胞的家!” “小鬼子把战火烧到北大营的时候,你们都干了什么?你们就是这么辅佐他的吗?” “你们知不知道,那一道该死的命令,让多少东北军將士含泪放下枪被屠杀?让多少百姓被日本人欺辱?” 刘镇庭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眶也红了。 隨后,他再次朝病床走去。 见刘镇庭走来,于凤至惊恐地尖叫一声,整个人扑在张小六身上,张开双臂像护犊子的母鸡一样死死护著丈夫。 反应过来的赵四小姐,也哭著扑了上去,两人用身体挡住在刘镇庭的面前。 刘镇庭停下脚步,看著这两个护著男人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但更多的,是对那个躲在女人身后的男人的鄙视。 他指著张小六的鼻子,发出了最后的灵魂质问:“汉卿兄!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吗?” “皇姑屯那一声巨响,你忘了吗?你难道不知道谁是你的杀父仇人吗?” 最后,更是眼神轻蔑的看著他,冷冷的说道:“我还听说,大帅的棺木,至今停放在帅府內!” 张小六猛地一怔,若有所思的望向刘镇庭。 在他的注目下,刘镇庭缓缓说道:“你真的就不怕....日本人占领大帅府后,会再次羞辱你父亲的遗体吗?” 最后这句话,狠狠扎进了张小六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臟。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哽咽的“荷荷”声,眼眶竟隱隱泛红。 第 441 章 帮张小六重拾信心,双少帅一同抗日。 面对刘镇庭这番挟带著国讎家恨的痛斥,满屋子的人,竟然无一人敢出言反驳。 护著张小六的于凤至,用右手紧紧捂著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自小接受传统教育,並接受过新学的于凤至,骨子里是十分传统、保守的。 在她眼中,丈夫就是自己的天,是自己的地。 看著丈夫被打得嘴角流血、被骂得狗血淋头,她心如刀绞,恨不得扑上去替他挡下这一切。 可是,她作为大帅府的长媳,作为一个明事理的女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刘镇庭骂得对。 她看著蜷缩在自己怀里里瑟瑟发抖的丈夫,眼神中既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悲凉。 她知道,如果没有刘镇庭的这番举动,她的丈夫可能这辈子都得被国人指著脊梁骨臭骂,甚至在史书上遗臭万年。 而缩在于凤至身后的赵四小姐,此刻早已嚇得花容失色,那张精致的俏脸煞白一片。 她毕竟年轻,哪里见过这种充满血腥气和杀伐之气的场面? 面对如怒目金刚般的刘镇庭,她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也护在了张小六身前,可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最难堪的,莫过於站在一旁的王树常和万福麟。 这两位,那可是张小六面前的红人。 如今,在东北军中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此刻,人却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耷拉著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树常那张略带秀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张嘴替少帅辩解两句,可话到嘴边,看到刘镇庭那副震怒的样子,在想想东北眼下的局势,羞愧的低下了头。 万福麟更是羞愧难当,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把头扭向一边,不敢去看刘镇庭那双仿佛能吃人的眼睛。 这就叫:理亏词穷,无地自容。 病房內,除了张小六压抑的抽泣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望著瘫坐在床上,痛哭流涕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张小六,刘镇庭胸中的怒火併未平息,反而因为对方的懦弱而愈发高涨。 他陡然提高了声音,带著失望和愤怒,再次呵斥道:“你爹张大帅,虽然是个马匪出身,也办了不少荒唐事,可最起码没有失了大义,更不愿意给日本人当狗!” “他的功与过先不提,但他到死都在骂日本人,都在想办法守住东北的利益,不让日本人染指!” “你呢?你爹送你读讲武堂,你爹让你接受最好的教育,可你学会了什么?学良!学良!你就学了个不良?” 刘镇庭指著张小六,手指都在颤抖:“日本人杀了你父亲,你不报仇,从个人角度来说,我是真看不起你!” “但从国家大义方面来说,你选择忍辱负重,我也能理解!” 顿了顿后,刘镇庭深吸一口气,恨不成钢的指著他的鼻子问道:“可现在呢?日本人不仅杀了你爹!还抢了你老家,隨意的屠戮我东北百姓!可你却要把枪收起来?把地盘拱手让人?” “你上对不起被炸成碎肉的亲爹!下对不起那三千万把你当主心骨的父老乡亲!” “你就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懦夫!你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见你爹!”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砸碎了张小六最后的心理防线。 两行清泪顺著他的眼角流了下来,混著嘴角的血,显得格外悽惨。 他浑身颤抖,嘴唇哆嗦著,终於哭出了声:“我……我没忘……我没忘啊……可是……” 可还没等他说完,刘镇庭便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愤怒的质问道:“可是什么?你还想解释什么?” “我问你!你是不是被老毛子嚇破胆了?你是不是怕把家底打光了?” 说罢,刘镇庭猛地拍著自己的胸口,用一副痛心又不解的语气痛斥道:“石友三反叛的时候!我就给你发过绝密电报!提醒你日本人最近有异动,让你加强戒备!” “甚至,为了帮你稳住东北军的局面,我不惜调动大军帮你平叛!把石友三按在地上摩擦!” “在剿灭石友三后,我又多次提醒你,让你把主力调回关外,防止日本人趁虚而入。你听了吗?” “就在事变当晚,我还给你发来急电,我说只要你敢打,我豫军愿意出兵十万相助!” “我刘镇庭再不济,也知道日本人是外敌,只要你抗日,老子哪怕拼光家底也挺你!” “可是你呢?已读不回!装聋作哑!” 刘镇庭越说越气,眼神凌厉如刀,冷冷地质问道:“怎么?你是不是看我豫军崛起的太快,怕我刘镇庭图谋你的地盘?怕我趁机打进东北吗?” “老子的十五万边防军,如今正在大西北吃著沙子,为国镇守边疆呢!” “除了石振清的五十六军,大部分还在洛阳整编!我这像是要侵占你地盘的样子吗?!” 顿了顿后,刘镇庭伸著指头,怒斥道:“你寧愿相信那个远在万里之外、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国联』,你寧愿相信那个一而再、再而三忽悠你的光头委员长,你都不愿意接受我这个结拜兄弟的好意吗?” 说到最后,刘镇庭心中的怒火愈发。 无处发泄的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狠狠摔碎在地上! “啪啦——!” 玻璃渣四溅,在寂静的病房里发出刺耳的脆响。 “现在好了!瀋阳丟了!长春丟了!吉林也他妈的丟了!” “要不了多久,黑龙江也要没了!” “等日本人拿下这些地盘后,马上就要打到锦州了!” “到时候!你的二十多万大军,是不是还要跟丧家之犬一样,再往关內跑?” 说罢,刘镇庭再次走到床边,死死盯著缩在于凤至怀里的张小六,最后质问道:“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要怎么样?” “到底要怎么样?到底要死多少人?到底要丟多少土地?你才肯像个带把的东北爷们儿一样,跟日本人真刀真枪地干一仗?!” “是不是要等到日本人打进山海关?是不是要等到它们把你从这病床上拖下来,像杀猪一样宰了,你才敢还手?!” 而后,再次提高嗓音,大声反问道:“说啊!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抗日!!” 面对刘镇庭的声声质问,张小六陷入了沉默。 屋內的其他人,也一个个低头不语。 病房內,除了张小六的抽泣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秋风拍打著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破碎的山河哭泣。 躺靠在于凤至怀里的张小六,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那张苍白的脸上,神情从最初的惊恐、委屈,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刘镇庭刚才那番振聋发聵的怒骂,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砸碎了他心中那些自欺欺人的藉口。 也把他最后一点作为军人的尊严,给砸了出来。 刘镇庭的话,虽然难听,虽然刺耳,但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那是他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可刘镇庭的话说得对啊,日本人不会停止扩张的脚步。 难道,真的把东北全部丟了吗?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 动作粗鲁,却透著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狠劲。 “呼……”张小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看刘镇庭,而是死死盯著沾血的床单,声音沙哑低沉的缓缓说道:“定宇,你骂得对。” “我张汉卿,確实是个混蛋。” “父仇未报,家业尽失,我就是个不忠不孝的败家子。”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涣散、躲闪的眼睛里,终於重新聚起了一丝光亮——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 “但是!我不想死后没脸见我爹!我也不想以后没脸回到东北老家!” 张小六双手死死抓著被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咬著牙说道:“我想通了!我要打!我要跟小鬼子干到底!杀父之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定宇!你信我最后一次!这次,我要像个爷们一样,去锦州,跟日本人决一死战!” “哪怕这一次,就是死在东北,我也认了!” 看著眼神终於变得坚定的张小六,刘镇庭紧绷的脸色终於有所缓和。 他没有再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走上前,向张小六伸出自己的大手。 可有些滑稽的是,已经打心底惧怕刘镇庭的张小六,竟然下意识的想要向于凤至怀里躲。 可是,当看到刘镇庭那真诚的眼神后,脸上顿时露出了尷尬的神情。 而后,重新坐直身子,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刘镇庭的大手。 站在床边目睹这一切的于凤至,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那决堤的情感。 她那双因为连日照顾患病丈夫,而略显憔悴的美眸中,泪水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无声地滑落。 但这泪水不再是之前的惊恐与无助,而是喜极而泣的温热。 透过朦朧的泪眼,她的目光在丈夫张汉卿和刘镇庭身上来回流转,情感细腻而复杂。 她看向床上的丈夫时,眼神里满是欣慰与疼惜。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后来却因为父亲、老师接连去世,又染上恶习日渐消沉的少年郎。 那个让她操碎了心、甚至感到失望的丈夫,就在这一瞬间,仿佛真的回来了。 她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被鸦片和酒色掏空的躯壳。 而是一个眼神坚毅、敢於担当的男人,是当年那个敢在马背上驰骋的少帅。 这不仅仅是醒悟,更是重生。 而当她的目光移向那个身姿挺拔、一脸正气的刘镇庭时,眼神则瞬间化为了感激。 是眼前这个比丈夫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用最粗暴却最有效的方式,硬生生把她的丈夫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给了他们张家,最后的体面和底气。 于凤至强忍著哽咽,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那含泪带笑的眼神仿佛在说:“定宇兄弟,嫂子谢谢你……是你救了汉卿,也救了我们张家。” 这一刻,这位叫“凤至”的女子,笑得悽美而动人,宛如雨后初绽的海棠。 (白天有事,我就把三章凑在一起了。而且,后面要联合东北军抗日,剧情要好好琢磨一下,麻烦大家理解下。) 第 442 章 飞抵北平,调二十九出关抗日! 注意到于凤至眼神中的感激后,刘镇庭露出真诚的笑意,向这位大嫂点了点头。 当再次看向张小六时,刘镇庭的神色变得无比郑重,沉声对他说:“这就对了!这才是东北王的儿子!这才是我刘镇庭的结拜义兄,这才是东北军当家少帅,该有的觉悟和担当!” 说著,拍了拍张小六的肩膀,对他说:“汉卿兄既然下定了抗日决心,那兄弟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作为兄弟,我就给你托这个底!” “除了你自己的东北军,我再给你加两道保险!” 刘镇庭竖起两根手指,豪气干云地许诺道:“驻守河北、北平的宋浙源第二十九军,既然你怕指挥不动他们,那我亲自指挥!” “这一次!我跟你一起去锦州!” “除此之外,我还会带上白俄独立师和孙殿英的第五军!一同出关!” 张小六闻言,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地望向刘镇庭。 宋浙源的部队还是其次,白俄独立师和孙殿英的第五军,那可都是豫军的直系部队。 尤其是,白俄独立师,那可是刘家父子起家的老本之一啊! 这说明,刘镇庭远不是光头说的那样心怀鬼胎,也不是自己曾经怀疑的那样想要吞併东北。 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抗日救国! 这一刻,他的心间涌起一阵暖流,两行热泪情不自禁的从眼中流出。 感动之下,哆嗦著嘴的张小六,重重地点了点头,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可这还没完呢,刘镇庭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知道你撤得急,瀋阳兵工厂丟了,弹药补给是个大问题。” “你放心,枪、炮、子弹、粮食,甚至是药品,我会想办法给你提供!” “但是,亲兄弟明算帐,价格方面,你给个成本价就行了。” 抗日是长期的,这东西自然提前说好。 而且,一味的示好,会被人轻视的。 最后,刘镇庭语气真诚的说:“只要你真心抗日!一切都好说!” 有了刘镇庭的承诺,张小六心里的担忧,总算消散了许多,也更加有底气跟日本人掰掰手腕。 而这,也是刘镇庭能尽的最大努力了。 豫军虽然部队不少,但扩张太快,根基还是不稳。 眼下,豫军的十五万大军,还都在镇守大西北。 要想大规模从西北调兵北上,后勤消耗就是个天文数字,时间上也来不及。 至於正在整训的第十五军,那是未来的王牌,刘镇庭不愿意前功尽弃,拔苗助长。 况且,南京那位可不想打,不留点部队在老家,万一他到时候扯后腿怎么办? 所以,眼下联合张小六的东北军主力,再加上宋浙源和自己手里的白俄独立师、孙殿英的第五军,已经是目前阻击日军最现实的方案。 这一次,为了防止张小六再次退缩,刘镇庭不惜亲自前往东北指挥作战。 將张小六彻底打醒,並与其达成约定后,南北两位权势巔峰的少帅就此达成临时结盟,即將联手掀起一场令日寇胆寒的復仇狂潮! 口头约定后,刘镇庭没有片刻停歇。 救国如救火,现在的每一秒钟,都很宝贵。 当天下午,连午饭都来不及吃的刘镇庭,再次登上那架银白色的专机,在一阵轰鸣声中拔地而起,直飞北平。 二十九军军部外的空地上,几名將领背著手来回踱步,每个人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焦急。 “军座,这关外的消息一天比一天糟,少帅这次来,会不会是想要调出关抗日啊?” 副军长刘汝明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语气里带著几分焦灼。 宋浙源望著东北方向,神情凝重的说道:“哎!谁能想到东北那位那么软!” “至於少帅的来意,我也是估摸不准啊....” 话音刚落,一名眼尖的参谋突然抬手,提醒道:“军座!看!是少帅的车队!” 眾人齐刷刷转头,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黑色轿车正疾驰而来,车头飘扬的豫军军旗在风沙中格外醒目。 宋浙源连忙整了整军装领口的將星,又顺手整理了下身上的军装,快步迎了上去。 身后的將领们也纷纷整理著装,挺直了腰杆。 如今的二十九军,能占著河北和北平,能买到最划算的军火,全靠了刘镇庭这位少帅。 刘镇庭既是他们的后盾,更是他们不敢怠慢的 “顶樑柱”。 车队稳稳停下,车门打开,身著笔挺,深灰色军装的刘镇庭,领口三颗金星在昏黄天色下依旧耀眼。 他迈步下车,身上自带的雷厉风行的气势,瞬间压得眾人紧张了起来。 北风掀起他的衣角,却丝毫不影响他挺拔的身形。 当他那锐利如鹰的眼神扫过眾人时,让眾人心头一凛。 “明轩兄,別来无恙。” 刘镇庭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伸手握住了宋浙源的手。 “哎呀,少帅!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宋浙源双手紧紧攥著他的手,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受宠若惊。 “有什么吩咐,您拍封电报过来,我照办就是了,哪用得著您亲自奔波!” 刘镇庭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在场的二十九军將领,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电报里说不清楚,还是当面谈稳妥。” 说罢,在眾人的簇拥下朝军部走去。 眾人寒暄落座后,刘镇庭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明轩兄,时间不等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刘镇庭的目光落在宋浙源脸上,语气严肃。 “我这次来,是为了关外的战事....” 宋浙源闻言,嘆了口气,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愤不平地说道:“唉!这事儿我听说了。” “这事...简直就是…唉!那么多大军还能把奉天丟了,简直是我们中国军人的耻辱!我宋某人都替他脸红!” 一旁的第三十八师师长张自忠,面带厉色,当即附和道:“就是!小鬼子都他妈的骑到脖子上了,还在那儿瞻前顾后,再这么下去,整个东北都得丟光!” 第二十师师长吉鸿昌,面上沉重的说了句:“是啊!东北军手里的傢伙什,可比我们强太多了,咋他娘的,就不敢跟日本人干呢!” 刘镇庭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放心吧,汉卿兄已经悔悟了。” “我刚从天津过来,我和汉卿兄已经约定好了,他准备在锦州一线,向日军发起反击。” 此话一出,眾人同时一愣。 宋浙源愣了一下后,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哦?那个公子哥,真敢打?” 第 443 章 祭出钞能力,说服宋浙源出兵! 听刘镇庭说张小六已经悔悟,宋浙源和身后的几名將领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写满了不信。 在他们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眼里,他就是个含著金汤匙出生的花花公子。 要不然,奉天能在一夜之间被日本人给占了。 所以,宋浙源才会说:“哦?那个公子哥,他真敢打?” 刘镇庭微微頷首,缓缓说道:“这次是真的,他向我当面保证过的,是用张大帅的名义发的誓。” 而后身体前倾,直视著宋浙源的眼睛,拋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明轩兄,我这次来,既是来跟你商量,也是给你下令来了!” 心中预感不妙的宋浙源,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乾笑了一下,故作大方的说:“少帅这话言重,您还跟我商量什么啊,我是您的部下,您直接下令就行了。” 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做出了防御的姿態。 刘镇庭保持著严肃的神情,对他说:“明轩兄,我希望二十九军能调拨部队,出关抗日....” 宋浙源听了刘镇庭的话,“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的震惊和意外。 “出关?去东北?” 宋浙源瞪大了眼珠子,声调都变了。 在这之前,他就听到过一些风声。 说刘镇庭有意將自己的部队,交由张小六那个败家子指挥,出关抗日。 所以,还没等刘镇庭把话说完,他就坐不住了。 可在看到刘镇庭的面色沉了下来后,慌忙解释道:“少帅!您让我二十九军出关打鬼子,当然没问题!” “我二十九军再不济,也不会怕鬼子!不过……” 说著,宋浙源无奈的摊著手,心有不甘地说道:“不过,这东北,毕竟是人家张汉卿的地盘。” “咱们犯得著出这么大力气,去帮別人看家护院吗?” “再说了,东北军现在退进关內的还有二十来万人呢,他的装备可比我二十九军强多了,飞机大炮样样都有。” “他们要是都打不过那几万关东军,我二十九军去了又能顶什么用?还不是白白送死?” 看到刘镇庭的面色愈发的凝重,宋浙源还是硬著头皮,把心里那句最难听的话说了出来:“况且……万一那败家子到时候顶不住又跑了,把我手下这几万弟兄卖在关外怎么办?”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就连原本还想主动请缨的吉鸿昌和张自忠,也都低下了头。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他们所有人的心病。 因为这不仅仅是保存实力的问题,更是各路军阀內心深处最大的顾虑。 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家底交给別人去挥霍,尤其是交给一个有“前科”的人。 刘镇庭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並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把话说完。 待宋浙源稍微平静了一些,刘镇庭才缓缓站起身,走到他身旁,语气凝重的说道:“明轩兄,我明白你的顾虑。” “换做是我,我也得掂量掂量,甚至也会直接拒绝。” 可话锋一转,陡然提高了音量:“但这一次,不一样!” “以往咱们打仗,那是为了地盘,为了抢屁股下的位置!那是內战,是兄弟鬩墙。” 说罢,刘镇庭转过身,指著东北方向,神情严肃的说道:“这一次,是实打实的国战!” “面对日军的侵略,没有豫军,没有西北军,也没有东北军,只有中国国防军!” 隨后,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著宋浙源,沉声说:“明轩兄,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懂吗?” “如果张小六的军队在前面顶著,后面却没人支援,以他的性子,为了保存实力,他肯定还会跑!” “到时候,东北必亡!华北必危!” “等日本人把东北全占了,休养生息,再度捲土重来,你能守得住这河北和北平的一亩三分地吗?” “他张小六再不济,也是南京那位的拜把大哥,好歹有条退路。” 说罢,再次盯著宋浙源的眼睛,沉声问道:“那你呢?你的二十九军扎根河北,一旦华北沦陷,你还能有容身之处吗?” “到时候,也没人来救你,你打算跑哪去?” 这话,也是在暗示他:你要是再不听我的话,以后別指望我会再管你! 宋浙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著。他能在山头林立的西北军里当上副总司令,自然不是傻子,也听出了刘镇庭的言外之意。 他在心中权衡著其中的利弊,眼神闪烁,但眉宇间仍有一丝对“家底”的深深担忧。 没办法,这是那个时代所有地方军阀都特有的顽疾——没了兵,就等於没了命。 所以,张小六的做法,国內的这些军阀们多少也能理解。 刘镇庭当然看穿了他的心思,也看穿了在场所有人的犹豫。 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出了最后的定心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知道,这几万人是你宋明轩安身立命的本钱。” 而后,笑著坐回了原位,笑著对他说道:“所以....我给你交个底!” 宋浙源和在场的將领们都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期待。 刘镇庭竖起一根手指,斩钉截铁地许诺道:“这一次,你的部队,由我亲自指挥!” “我会领著白俄独立师,还有孙殿英的第五军,跟你们一同赶赴关外!咱们同进同退!” 听到这话,宋浙源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如果是刘镇庭亲自指挥,那性质就完全变了,至少不用担心被张小六瞎指挥了。 而且,刘镇庭还带了直属部队,他也不担心这是藉机消耗自己的部队。 紧接著,刘镇庭拋出了那个让他都无法拒绝的“超级价码”。 他伸出右手,身旁的副官陈二力立刻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恭敬地放在了刘镇庭的手中。 刘镇庭接过支票,“啪” 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支票上的 “一百万大洋” 几个字格外醒目。 “这是一百万大洋,作为你二十九军的开拔费!” 刘镇庭神情从容,使出了自己的“钞能力”。 “出关部队的粮餉、弹药、物资等,皆由我豫军全权承担,並且每人按照战时双餉发放。” “伤了、残了和阵亡的將士,按照我豫军的標准,统一发放抚恤金!” 宋浙源的眼睛都直了,他身后的赵登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万大洋,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况且粮餉,还由刘镇庭一力承担。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部队打光了!” 刘镇庭继续说道。 “这次出关,你打光了一个团,我刘镇庭给你补齐一个团的人和装备。” “你打光了一个师,我就给你补一个师!” “要人给人,要枪给枪,要炮给炮!” “哪怕你二十九军拼得只剩下一个人,我刘镇庭也出钱出人,帮你重新拉起大旗,编制、番號一概不变!” 一边说著,刘镇庭还拍著胸脯,向他承诺道:“这一仗,我豫军就是你的后勤部!就是你的大后方!要钱有钱,要物有物,绝不会让你饿著肚子、赤手空拳去跟鬼子拼命!” 顿了顿后,又补充道:“还有!我也不是让你二十九军全部出关。” “你派三个师,跟我一起去就行,剩下的部队留在北平、河北,守住你的老巢,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第 444 章 通电全国——豫军出关抗日! 这一番话,就像一颗定心丸,餵到了宋浙源和所有將领的肚中。 这不仅是承诺,更是沉甸甸的信任和金山银山般的底气! 在这个尔虞我诈、人人自危的年代,能有人做出这种 “包赔” 的承诺,简直是不可想像的。 刘镇庭的这番承诺,让宋浙源的心彻底鬆动了。 他抬头看向刘镇庭,对方的眼神坦荡而自信。 毕竟,刘镇庭还真有这个实力。 况且,刘镇庭说的没错,这是国战,全国人民都在看著! 打贏了,那就是青史留名、光宗耀祖的时刻。 就算打输了,有刘镇庭兜底,他的家底也不会拼光,还能落下个抗日英雄的美名。 既能博得美名,又有大金主兜底,这买卖,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最重要的是,刘镇庭是他名义上的上司,手里捏著三十万豫军呢。 要是再不识抬举,惹恼了他,自己这七万人马,早晚得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想通了这一切,宋浙源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锁的眉头终於彻底舒展开来,脸上的犹豫和焦虑一扫而空。 隨即,猛地站起身。 “啪!” 只见宋浙源迅速併拢双腿,挺直腰杆,对著刘镇庭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大声吼道:“少帅!有您这句话,我宋浙源要是再推三阻四,那就太不识抬举了!” “请少帅放心!我二十九军坚决服从您的命令!” “回头我就整顿部队,挑选精锐,隨时跟您一起出关!” “我向您承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二十九军有一个人在!小鬼子就別想轻易跨过长城一步!” 副军长刘汝明、二十师师长吉鸿昌、三十八师师长张自忠等人也纷纷站起身,齐声高呼:“愿隨少帅,杀尽倭寇,保家卫国!” 刘镇庭看著眼前群情激昂的將领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1931 年 9 月 25 日上午,宋浙源在北平南苑召开誓师大会。 誓师大会结束后,三万多大军,整装待发。 不过,宋浙源到底是混跡军界多年的“老狐狸”,在热血之余,终究还是存了一份保存实力的私心。 除了刘镇庭点名要的吉鸿昌第二十二师、张自忠第三十八师这两支王牌外,他还耍了个小聪明。 將三个独立步兵旅,临时拼凑组建成了一个第 143 师,凑齐了三个师的兵力,交由刘镇庭带到关外。 而这个新组建的 143 师师长,由副军长刘汝明兼任。 並且,宋浙源以“坐镇平津,筹措粮草”为由,让副军长刘汝明代自己出关。 刘镇庭看破不说破,只要兵到了,其他的都好说。 临行前,宋浙源紧紧拉住刘汝明的手,当著眾多记者和各界代表的面,大义凛然、语重心长地交代道:“子亮兄!此次出关作战,全国人民都看著咱们呢!一定要打出我们二十九军的风采!別给咱中国军队丟人!” 一番慷慨陈词,等將刘汝明送出城外时,宋浙源把头凑到刘汝明耳边,特意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子亮兄,此次出关抗日,你可得多留点神。” “虽然有刘少帅给咱们托底,但咱们是客军,张汉卿那小子以前就有跑路的前科,靠不靠谱还两说呢。” “万一势头不对,別傻乎乎地把老本都填进去。” “咱们的家底……可不多啊,省著点用。” 刘汝明是西北军老將,也是著名的“老滑头”之一,当然明白军座这“话里有话”的深意。 既要打出国威,又要保存实力。 他当即心领神会,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隨即站直身体,大声敬礼道:“是!请军座放心!我心里有数!” 与此同时,第五军的驻地,孙殿英也在做最后的动员准备。 校场上,黄沙漫天。 孙殿英的第五军,此刻也在做最后的动员准备。 廊坊,第五军的驻地,校场上旌旗猎猎。 出发前,为了发动全军,孙殿英集合了全军的基层军官。 孙殿英的第五军,由自己的老部队和收编来的西北军组成的。 后来,刘镇庭又给他补了一个师,並补充了大量的基层军官。 可总的来说,部队成分还是比较杂乱的。 高台下,上千名身著灰布军装军官们,整齐的在高台下列队。 身著军装的孙殿英,叉著腰站在高台上,他那一脸的麻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弟兄们!” 孙殿英扯著破锣嗓子吼道,声音没用大喇叭都能传出老远:“都他娘的给老子站直了!” 台下的军官们立刻挺起胸膛,一个个瞪大眼睛看著这位“传奇”军长。 孙殿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用马鞭指著台下:“咱们第五军是个啥名声,老子心里清楚,你们心里也清楚!” “外头的人都骂咱们是土匪!是流氓!说老子是『东陵大盗』!说咱们就会挖坟掘墓,是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 孙殿英这自嘲的开场白方式,引来台下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尤其以他的老部下居多。 “笑!笑个屁!” 孙殿英猛地一挥鞭子,抽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骂道:“他妈嫩个比的!老子以前带著你们挖慈禧那个老娘们的坟,那是为了搞钱养活你们!是为了有口饭吃!” “虽然名声臭了点,但那是咱们凭本事吃饭!” “但是!” 孙殿英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凶狠无比,身上那股子悍匪的气势瞬间爆发:“今儿个,老子要带著你们去干一票更大的买卖!” “咱们要到东北去!去干他妈的日本人去!” “这群东洋小鬼子欺人太甚,竟然敢骑在咱们中国人脖子上拉屎撒尿!” “咱们虽然是土匪出身,但咱们首先是中国人!咱们裤襠里是有卵蛋的爷们儿!” 孙殿英大步走到台前,一只脚踩在栏杆上,极具煽动性地吼道:“以前咱们挖蟎虫坟,那是积德!现在去杀鬼子,那更是积祖德!” 隨后,双手一抱拳,说道:“承蒙刘镇庭刘少帅,看得起咱们,把打小鬼子的机会,给了咱第五军!” “所以!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到了关外,谁要是给老子当缩头乌龟,不用鬼子动手,老子亲自劈了他!”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咱们要把以前丟掉的脸,都在战场上捡回来!” “让天下人都看看,咱们第五军不光会挖坟,还会挖坑埋鬼子!” 最后,双手再次叉起腰,大声吼道:“弟兄们!你们告诉我!敢不敢跟著老子去跟小鬼子玩命?” 台下的上千名军官们,被这番粗鲁却热血的话彻底点燃了。 他们挥舞著手臂,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像是一群嗷嗷叫的野狼,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敢!!” “挖坑埋鬼子!!” “乾死小日本!!” 孙殿英满意地大笑起来,猛地拔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朝天连开数枪,同时大喊道:“好!这才是老子的兵!这才是咱中国军人的风范!” “所有人听令!回去后把老子的话传下去,三日后!全军开赴锦州!” 第二天上午,第五军的三万五千名將士,排著整齐的队伍,迈著整齐的脚步声,向著关外的方向开拔。 秋风里,他们的身影挺直如松,脸上带著视死如归的决绝。 孙殿英骑在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驻地,又看了看前方通往关外的道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俺老孙一定要为自己爭口气,为豫军!为少帅!为国人爭口气! 1931 年 9 月 26 日上午,当南京方面还在寄希望於国联调停,当各方势力对东北发生的事保持沉默观望时。 豫军的一纸通电,如同一声惊雷,响彻了中华大地。 1931 年 9 月 26 日上午,豫军总司令部正式通电全国。 “通电全国各省市、各公署、各报馆暨海內外同胞勛鉴: 日寇暴虐,狼子野心,无端犯我奉天,侵我疆土,戮我同胞,致使关东大地生灵涂炭,神州蒙尘。 此诚,中华民族危急存亡之秋也! 凡我国人,虽一草一木,亦有守土之责。 虽一兵一卒,当怀必死之心。 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 定宇不才,虽居中原,然心系关外。 今闻国难,痛心疾首,誓不与倭寇共戴天! 兹决定:豫军即日起,调兵十万,誓师出关!联合东北军將士,共赴国难! 我军將士,愿以七尺血肉之躯,筑我不倒之长城!不驱日寇,誓不还乡! 愿与全国军民同心同德,共赴国难,还我河山,復我中华! 凡我华夏儿女,皆应奋起,共御外侮! 中华民国二十年九月二十六日,豫军总司令:刘镇庭。(刘鼎山现任民国副总司令,豫军总司令已经卸任) 特此通电,敬祈公鉴! 通电一出,举国震动,无数百姓奔走相告,热泪盈眶。 豫军的铁血担当,为阴霾笼罩的国家,点燃了一盏希望的明灯。 一场席捲关外的抗日大战,即將拉开帷幕。 第 445 章 奉天街头,刺杀溥仪! 1931年9月24日下午, 夕阳如血,將奉天的街道染成了一片惨澹的暗红。 此刻,奉天金六饭店外面,戒备森严。 荷枪实弹的关东军宪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刺刀在余暉下泛著寒光。 就在这肃杀的气氛中,一名身穿长褂、头戴礼帽的男人,压低帽檐,看似隨意地走向路边一名正坐在车辕上歇脚的黄包车夫。 他坐上车的瞬间,借著整理长衫的动作,顺势將一张摺叠的照片递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上车时进行了短暂交匯。 但没有多余的神色,只有一种无需言说的决绝。 坐上黄包车后,长褂男人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宪兵,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照片上的人,是溥仪、熙洽,还有土肥原贤二。” “等会儿,优先招呼这三个狗贼!” 车夫没有回头,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 “嗯” 了一声。 几个街口后,长褂男人在下车付钱时,重重拍了拍车夫的肩膀,神情凝重的轻声说道:“兄弟,后路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撤出去就能安全转移。”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自从奉天沦陷后,豫军的情报站为了避开风头,暂时转入了地下。 但这一次,为了配合那股“神秘势力”(地下党),也为了给他们造势,才会再次浮出水面。 车夫抬起头接钱时,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生死的微笑:“放心吧,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著回去。” “为了革命,为了祖国,我们都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言外之意,就是告诉长褂男子,不用担心会暴露他们。 长褂男人眼眶微红,没再多说,转身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 下午五点二十分,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熙洽等一眾满清遗老遗少,换上满清的服饰,拖著那根虽然剪掉但在心里依然存在的辫子,焦急地在饭店门口张望。 远处的街道尽头,六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打著刺眼的车灯,缓缓朝饭店开来。 与此同时,提前潜伏在附近的几组人马动了。 除了那名黄包车夫,还有几名一同 等活”的车夫,以及几个挑著担子的货郎。 他们看似各自忙碌,实则目光都锁定了车队驶来的方向, 这时,四条身影从旁边的巷道里晃了出来。 他们身穿宽大的和服,脚踩木屐,腰间別著酒壶。 满脸通红,脚步踉蹌,活脱脱一副醉醺醺的日本浪人模样,摇摇晃晃地朝著警戒线走去。 “喂!八嘎!走开!” 可这四名 “浪人” 非但没退,反而露出狂热的神情。 带头一人举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嘴角流下。 隨后猛地挥舞手臂,用蹩脚却极具煽动力的日语高呼:“吾皇盛世兮,千秋万代!” 紧接著,四人竟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高唱起了日本人的国歌——《君之代》。 “千代に八千代に……(皇祚连绵千秋万代)” 日军少尉和周围的士兵听到熟悉的国歌,紧绷的神经顿时鬆懈下来。 尤其是那名少尉的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而这群 “浪人” 唱完后,还对著饭店方向疯狂鞠躬,声嘶力竭地喊著: “关东军万岁!本庄繁司令官万岁!” “大日本帝国万岁!板载!板载!” 这下,日本兵们更是彻底放下了戒心 —— 这分明是为占领满洲而狂喜的侨民浪人。 那股子狂热的劲头,一看就是狂热的日本浪人模样。 “好了好了!” 日军少尉收起严肃的神色,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纵容。 “知道你们高兴,可这里有大人物要来,等下衝撞了长官,我可保不住你们!换个地方喝去吧!” 就在这几名 “浪人” 吸引了所有日军注意力的瞬间,远处的几名黄包车夫突然 “接” 到了客人。 拉起黄包车后,缓缓朝饭店方向走来。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 “咕嚕咕嚕” 的声响,混在 “浪人” 的呼喊中,竟未引起丝毫怀疑。 那几名挑著担子的货郎,也慢悠悠地挑著货箱,一步步朝警戒圈靠近。 “吱嘎——” 剎车声响起,六辆轿车稳稳停在了饭店门口。 车门打开,熙洽等人看到第三辆车上走下来一名身材矮小、身著西装的男子,顿时像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 原来,它们等待的,是那个从天津静园秘密潜逃至此的“真龙天子”——废帝溥仪。 紧接著,土肥圆,以及关东军的几名高级参谋,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日军少尉看车队停下来后,看了一眼还在那边发酒疯的“浪人”,担心被大人物看到会批评它们。 於是,板起脸,厉声呵斥道:“看到没有!车队到了!赶紧滚!”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那名带头的“浪人”眼中,狂热和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杀气。 “动手!” 一声低吼。 四名“浪人”猛地掀开宽大的和服下摆,从怀里各自掏出两把早已上膛的西班牙仿製“连发驳壳枪”。 这种经过改装的驳壳枪,是可以连发的!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样,向鬼子兵砍去。 猝不及防之下,那名还在挥手赶人的日军少尉,当场被打死。 周围七八名放鬆警惕的日本兵,还没来得及拉动枪栓,就被密集的弹雨扫倒在地,当场毙命。 可惜的是警戒线太远了,让他们不能第一时间袭击下车的溥仪等人。 “八嘎!快保护溥仪!!” 刚从车上下来的土肥原贤二反应极快,他猛地掏出腰间的王八盒子。 一边胡乱还击,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蠢货!护住溥仪!他不能死!” 就在日军乱作一团的瞬间,早已逼近的黄包车夫和货郎们撕下了偽装。 车夫和 “乘客” 猛地掀开黄包车坐垫,货郎拽掉货箱盖子,一把把 mp18 “花机关” 衝锋鎗赫然出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饭店门口的人群。 “小鬼子!卖国贼!拿命来!” “突突突 —— 突突突 ——” “小鬼子!去死吧!” “突突突——突突突——” 更为猛烈的金属风暴,从侧翼横扫而来。 密集的子弹打在轿车的铁皮上,溅起一连串火星。 但是,日本人为了保护溥仪,给他配的车竟然是防弹的。 刚刚还一个个犹如见了祖宗一样的熙洽和一群遗老遗少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瞬间嚇得魂飞魄散,哭喊著四处逃窜。 “妈呀!杀人啦!” “护驾!快护驾!” 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卖国贼,此刻嚇得当场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像条死狗,裤襠湿漉漉的一片。 有的为了保命,竟猛地將身边的同伴推出去挡子弹。 看著同伴被打成马蜂窝,自己却连滚带爬地往饭店里钻。 鲜血飞溅,哀嚎遍野。 一名遗老被子弹击中大腿,倒在地上痛苦呻吟,伸手向附近的熙洽求救。 却被熙洽一脚踹开,硬生生被后续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附近的日军宪兵反应过来,顶著密集的火力疯狂冲向第三辆车,用自己的身体构筑起一道人墙。 他们死死护住缩在车里、早已嚇得浑身发抖的溥仪,拼命將他往饭店大堂拖拽。 “拦住它们!別让溥仪跑了!” 带头的特工队长——那个之前的黄包车夫,一边更换弹夹,一边怒吼道。 交火异常惨烈,这群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特工,面对数倍於己的日军,没有一个人后退。 但毕竟人数悬殊,很快就有特工中弹倒下。 “嘟——嘟——!” 此时,城內响起了刺耳急促的警报哨音。 大批日军巡逻队听到枪声,正端著步枪,疯狂地朝这里增援赶来。 第 446 章 人民万岁!中国万岁! 眼看溥仪和熙洽在日军的人墙掩护下,即將衝进饭店大门。 一名左臂已经被打断、鲜血淋漓的年轻特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扔掉打空了子弹的花机关,用牙齿咬住衣服內侧的导火索,狠狠一扯。 “刺啦!” 原来,他们的身上,都捆了炸药!他们真的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操你妈的卖国贼!別跑!” 他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怒吼,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疯狂地向那群掩护溥仪的日军冲了过去。 “不!拦住他!!”土肥原贤二惊恐地尖叫。 “中国人民万岁!!” “我党万岁!!”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饭店门口腾空而起。 剧烈的爆炸波將附近的几名日军宪兵直接撕成了碎片,血雾漫天飞舞。 爆炸的气浪,將刚刚跑到门口的熙洽狠狠掀飞,重重地撞在石柱上,口中鲜血狂喷,生死不知。 一名日军大佐和两名中佐,因为离爆炸点太近,当场被炸飞了半个身子,死状极惨。 而溥仪,虽然被几名日军死死压在身下侥倖逃过一劫。 但也被震得七荤八素,嚇得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名特工,虽然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但很快又挣扎著爬了起来。 此刻,他们手中的子弹已经打光,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端著刺刀逼近的关东军。 抓住一名士兵挡在自己身前的土肥原贤二,此时也是灰头土脸。 看到越来越多的日军围了过来后,瞪著龟眼,嘶吼道:“抓活的!別开枪!我要把他们连根拔起来!” 小六那丰厚的家底,都不翼而飞了。 真要是抓到活口,也许还能挽回一些损失。 听到命令,周围上百名日军像饿狼一样围了上来,试图用人数优势將这几名倖存者按倒。 包围圈中心,那名带头的“浪人”特工队长,身中数枪后,鲜血早已浸透了身上的衣服。 他靠在那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汽车旁,看著逼近的日军,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令土肥原贤二感到心悸的诡异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另外两名倖存的战友——一名是之前的黄包车夫,另一名是挑担的货郎。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从容,是战友间生死的约定。 “小鬼子,想抓爷爷?你们配吗?” 特工队长猛地挺直了被鲜血染红的脊樑,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扯开了那件宽大的和服前襟。 “哗啦!” 在那件偽装的和服之下,赫然捆绑著一排排早已將引信扭在一起的雷管和炸药! 与此同时,旁边的黄包车夫和货郎也同时撕开了上衣,露出了同样的“光荣弹”。 “八嘎!快退!!” 土肥原贤二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声,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周围那些原本想衝上来抓活口的日军,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但是,一切都晚了。 特工队长看著这群被嚇破胆的侵略者,在那一瞬间,仿佛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 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死死攥住了导火索的拉环。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在这奉天沦陷的至暗寒夜里。 这几位连名字都没留下的神秘势力特工,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量,对著这漆黑的夜空,对著那群惊慌失措的侵略者,发出了震撼天地的吶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人民万岁!” “我党万岁!!!” “中国……万岁!!!” 这几声吶喊,如同一道惊雷,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声。 下一秒。 “嗤——” “轰!!!!” 几声巨响几乎同时炸裂,匯聚成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几团耀眼的火球在饭店门口骤然腾起,巨大的衝击波夹杂著无数弹片和英雄的血肉,瞬间横扫了周围十几米的范围。 那几十名来不及撤退的日军,瞬间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漫天血雨。 甚至连大和旅馆那坚固的石柱门廊,也被炸塌了一角,轰然倒塌。 烈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奉天的半边天。 这群无名英雄,没有留下尸骨,没有留下墓碑。 他们用最决绝的方式,將自己的血肉化作了復仇的雷霆,狠狠地炸在了侵略者的心臟上! 虽然没能当场杀掉溥仪,但这一夜的爆炸声和那句“我党万岁”,却成了土肥原贤二和所有关东军高层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一夜,奉天城內的老百姓们,都听到了那一声声的悲壮吶喊,那惨烈的巨响! 那一夜,所有人都知道:中国人,没有死绝!反抗的火种,已经点燃! 手持蔡司望远镜的豫军瀋阳情报站站长山宇,静静地佇立在附近一间屋子內。 远处那团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依然在他的瞳孔中燃烧。 “我党万岁……” 那几声用生命吼出的吶喊,哪怕隔著这么远,依旧都顺著风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震得他耳膜生疼,心口发烫。 山宇缓缓放下望远镜,那一向冷静如铁的面容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动容与肃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迎著那还未散去的硝烟,缓缓站直了身体,整理衣冠。 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这位豫军的高级特工,对著那些已经化为灰烬的“神秘盟友”,缓缓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为其默哀。 虽然,早就知道这次行动不一定能成功。 但如此悲壮的一幕,还是让他震惊不已。 带头的那名“浪人”,操著纯正的日本话,绝对是神秘势力的高级特工了。 如果在自己这边,他是不捨得派出去执行这种有死无生的任务。 “虽然信仰不同,主义不同……” 缓缓睁开眼睛后,神情肃穆的山宇,声音低沉的说道:“但为了这个国家,为了驱逐日寇,你们……是真英雄。” “走好....剩下的,交给我们。” 而后,山宇眼神瞬间恢復了冷冽。 他猛地转身,消失在黑暗的楼道中,投入到属於他的战场。 …… 那场爆炸仿佛是一个信號,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东北的日军占领区都乱了。 在豫军各地情报站的暗中协助、提供情报、武器支持下,“神秘势力”的特工们展开了不要命的疯狂报復。 一场场精心策划的暗杀,在东北各大城市上演。 9月26日,长春。 一名刚刚投敌的警察局长在家中被勒死,墙上留下了“锄奸”二字。 9月27日,瀋阳。 关东军一名宪兵大尉在巷子里被板砖拍碎了脑袋,配枪被抢。 9月28日,铁岭。 一处日军物资仓库莫名起火,烧毁军粮数万斤等等。 每日都有日偽人员被暗杀,每天各种敌后行动发生。 一时间,日偽人员人人自危,整个关东军特务机关被折腾得焦头烂额。 土肥原贤二被逼的像条疯狗一样,指挥著宪兵队满城抓捕那些神出鬼没的“反日分子”。 然而,它们谁也没想到,这漫天的血雨腥风,不过是一场巨大的掩护。 真正的“大戏”,正在奉天城的地下悄然上演。 趁著日军全城搜捕“刺客”,无暇顾及其他关卡漏洞的时机,山宇启动了“金蝉脱壳”计划。 藉助与三井商行的合作,瀋阳情报站將提前从张家转移走的財富,全都送出了奉天城。 一箱箱沉甸甸的大黄鱼(金条)、成箱成箱的现大洋、堆积如山的英镑美元纸钞、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前清皇室的珠宝玉器…… 据不完全统计,这批財富的总价值,高达3 亿大洋左右! 在原本的歷史中,这笔足以扩充几十万军队的巨额財富,全部被日军掠夺。 最终,成为了它们侵略的军费。 但这一次,在刘镇庭的提前布局下,这批財富安全地转移至了刘镇庭的王国——婆罗洲。 帮助婆罗洲加快了工业化,成为了日后抗战源源不断的“血液”。 (別说我洗白某人,看到现在,大家应该看得出来,我绝对不会洗任何一方和任何一人!很感谢大家对小说走向的建议和关心。可如果不抗战,按照小说走向,以后就是平推日本人,可到时候国內怎么办?到时候不好收场,大家还得喷我。而且不是我写不出来平推,而是改变大的方向,书是要没的!比如杨雨婷那本!小部分的改动,就是擦边球,也许没事。真有事,我也只好继续刪改。而且,我有我的思路,现在不想剧透。大家耐心看下去,行吗?) 第 447 章 瞒天过海,萨镇冰老爷子带领中原舰队,悄然离港。 1931年9月下旬,渤海海峡,风高浪急。 秋分已过,北方的海面不再温柔。 狂风捲起铅灰色的巨浪,狠狠地拍打在钢铁舰体上,碎成无数冰冷的白色泡沫。 “九一八”事变的硝烟还在瀋阳城的上空盘旋,日本海军这头蛰伏已久的庞然大物,便已迫不及待地向著华北海域露出了它森寒的獠牙。 为了配合关东军的攻势,並威慑南京政府可能的海上增援,日本海军军令部急电旅顺:第二舰队即刻出击! 第二舰队不仅要协助关东军这帮马鹿占领东北,还得盯防青岛的东北海军。 並且,还要封锁整个华北海域,提防南京方面从海上派出支援力量。 万吨级重巡洋舰“足柄”號的舰桥之上,暖气开得很足,將外界凛冽的海风隔绝在外。 日本第二舰队司令长官中村良三中將,正端著一杯热咖啡,站在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前。 它的目光傲慢而从容,透过单筒望远镜,审视著这片已被日本人视为自家海域的渤海海峡。 在它身后,是它引以为傲的第二舰队——一支足以让整个中国海军都感到绝望的恐怖力量。 海面上,第四、第五战队的八艘万吨级重巡洋舰排成了一字纵队。 无论是妙高级还是古鹰、青叶级,那高耸的舰桥和黑洞洞的203毫米双联装主炮,都在无声地宣示著暴力美学。 在它们面前,中国现有的那些千吨级小炮舰,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而在舰队的最前方,第二水雷战队的旗舰——轻巡洋舰“神通”號劈波斩浪,身后跟隨著整整16艘“吹雪”级特型驱逐舰。 这些装备了双联装127毫米炮和610毫米氧气鱼雷的驱逐舰,是日本海军最新的杀手鐧。 更別提在那深邃幽暗的海面之下,第二潜水战队的9艘潜艇正如同嗜血的鯊鱼,悄无声息地游曳,隨时准备给任何胆敢靠近的猎物致命一击。 整整三十余艘不属於欧洲的日本战舰,如同一座移动的海上钢铁堡垒,將渤海湾的出海口彻底封锁。 “司令官阁下,根据海上侦察机报告,海面一切正常,並未发现中国海军。”参谋长恭敬地匯报导。 中村良三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支那的海军?哼,无论是南京那几艘破船,还是东北海军那些老古董,见到大日本帝国的旭日旗,恐怕早就嚇得缩在港湾里瑟瑟发抖了。” 而后,他的目光转向西侧,那是天津卫的方向。 “哼!至於那个所谓的“中原舰队”,军部那些人说他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中村良三轻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一支翻新过的老旧舰队,不过是想要从帝国换取好价钱的工具罢了....” “只要他不傻,就不会拿那些老古董来碰帝国的钢铁战舰!” 这时,刘镇庭还没有通电全国抗日,也没有和日本人彻底撕破脸。 即便外交上有严厉的措辞,可外交本来就是口水战,没有强大的实力,谁会在乎对方? 所以,在它看来,天津港里那支舰队,不过是军阀割据的筹码,甚至可能是未来协助皇军统治华北的“友军”。 况且,天津还有强大的驻屯军,有无孔不入的特高课。 傲慢,像一层厚厚的油脂,蒙住了中村良三的双眼。 沉浸在“满洲征服者”美梦中的日本海军並不知道,一场復仇的风暴正在酝酿。 1931年9月25日晚上,天津港外海,波涛汹涌。 既然要打,那就先声夺人!绝不被动挨打! 所以,刘镇庭在正式通电全国之前,命令海军提前离港,想办法在开战后的最短的时间內,消除日本海军在华北海域的海上威胁。 接到密令后,年逾七旬的中原舰队总司令——萨镇冰,这位从甲午海战的死人堆里爬出来、见证了北洋水师覆灭的老將,拒绝了所有人让他坐镇后方的建议。 他毅然披掛上阵,登上了——“中岳镇国”號战列舰。 这是豫军耗费巨资,在法国船厂整备翻新、甚至可以说是“魔改”出来的巨兽——战列舰“中岳镇国”號。 黑暗中,“中岳镇国”號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座移动的山岳。 四座三联装、共计12门305毫米主炮,高昂著炮口,直指苍穹。 这艘战舰的装甲厚度,是日本重巡洋舰无法逾越的嘆息之墙。 除非贴身肉搏,否则日军引以为傲的203毫米炮弹打在上面,只能听个响。 而她的一发305毫米巨型穿甲弹,只要蹭到日本巡洋舰的边,就能让对方皮开肉绽。 若是命中要害,便是当场腰斩! 她是海上的移动炮台,是镇国的定海神针。 虽然她的航速只有21节,略显笨重,但在此次海战中,对付第二舰队的重型巡洋舰足够了。 紧隨其后的,是次舰——战列巡洋舰“牡丹”號。 比“中岳镇国”號的原型“阿列克谢耶夫將军”號,列装更晚的“伊兹梅尔级”战列巡洋舰,线条比“中岳镇国”號更加修长凶悍。 她装备了口径更加恐怖的356毫米主炮,同样是四座三联装的毁灭性火力。 在法国人的协助下,她的动力系统得到了全面升级,是一头兼具速度与火力的深海巨兽。 在两艘主力舰周围,6艘七千吨级的现代化巡洋舰和10艘1100吨级“无理级”驱逐舰呈环形护卫阵型,如同眾星拱月。 (剩余船只在法国整顿后,返回婆罗洲后,4艘七千吨级的巡洋舰和4艘“无理级”驱逐舰,调回国內,增强了中原舰队的实力) 这支钢铁舰队,承载著豫军的野心,更承载著萨老爷子积压了三十七年的復仇怒火,即將奔赴渤海海峡。 为了掩护中原舰队的行动,豫军还打出了一系列“组合拳”。 1931 年 9 月 25 日晚上,天津法租界,利顺德大饭店。 这座天津租界最豪华的饭店,今夜灯火通明,霓虹闪烁。 与海上的肃杀不同,利顺德大饭店內,宛如乱世中的一座孤岛天堂。 大门口,掛著膏药旗的黑色轿车排成了长龙。 空气中混合著昂贵的古巴雪茄味、法国香水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颓废气息。 为了掩护主力舰队瞒天过海,天津警备司令兼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在这里摆下了一场盛大的“中日亲善晚宴”。 宴会厅內,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彩,爵士乐慵懒地流淌,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一身笔挺戎装的石振清,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职业假笑,举著手中的高脚杯,正与身边的矮个子军官推杯换盏。 那是日本驻屯军司令,香椎浩平中將。 “哟西!石桑,你的,是皇军大大地朋友!”香椎浩平早已喝得满脸通红,军服的领扣都解开了一颗。 关东军在东北的胜利让它这个驻屯军司令也觉得脸上有光,面对石振清的曲意奉承,警惕性早已被酒精和恭维拋到了九霄云外。 它大笑著拍打著石振清的肩膀,醉眼朦朧地说道:“只要豫军与皇军精诚合作,刘总司令和石桑的荣华富贵,大大的有!將来华北的治安,还要仰仗石桑啊!” 石振清忍著心中的厌恶,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腰微微弯曲,刻意恭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能为皇军效劳,是鄙人的荣幸。来,司令官阁下,再干一杯!” 就在这宾主尽欢、歌舞昇平之时——大沽口码头方向,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巨响! 晚上21:20分,大沽口港口方向腾起的冲天火光,將半边夜空都映红了。 “怎么回事!”香椎浩平猛地放下酒杯,酒意醒了几分。 几分钟后,宴会厅大门被撞开,一名豫军参谋“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帽子都歪了。 他衝到石振清面前,大声喊道:“报……报告司令!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没看见有贵客在吗?”石振清厉声呵斥,但眼神中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大沽口的货场……爆炸失火了!火势太大了,就在军舰停泊位旁边!好像……好像还引爆了几个堆放油桶和弹药的仓库!火正在往军舰那边烧啊!” “什么!”石振清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急得”直跺脚,对著参谋破口大骂:“混帐东西!怎么搞的!平时让你们把东西存放好!你们就是不听!要是伤了舰队,老子毙了你们!” 然后,也顾不上和香椎浩平道歉,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宴会厅。 直到几分钟后,这才返回来的石振清,一脸焦急地对香椎浩平道歉:“司令官阁下,实在抱歉!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语速极快地说道:“大沽口货场失火,为了避免我方军舰被波及发生殉爆,我必须马上下令,让中原舰队紧急离港避险!等到火势控制住了再回来!” 香椎浩平虽然喝多了,但毕竟是老狐狸。 香椎浩平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甚至还假惺惺地安慰道:“石桑,既然是意外,那就快去处理吧,希望贵军的损失不要太大。” “多谢司令官体谅!多谢!”石振清感激涕零地鞠了一躬,隨后带著参谋匆匆离去。 等石振清走后,它眯起了小眼睛。 石振清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虽然让它信了七八分,但还是给不远处的一名穿著西装的男子递了个眼色。 那是日本特高课在天津的负责人。 对方心领神会,立刻找了个藉口溜出宴会厅,去核实情况。 几分钟后,打过电话的这名课长匆匆返回,在香椎浩平耳边低语:“司令官,確认了。” “大沽口港口附近的一个大型仓库,確实发生了非常严重的火灾,火光冲天,爆炸声不断,场面非常混乱。” “支那人的海军、消防队,正在紧急救火....” 听到这话,香椎浩平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消散了。 它看著窗外那真实的火光,心中甚至涌起一股优越感:支那人就是支那人,管理如此混乱,连自家军舰旁边的仓库都能失火。 可他不知道的是,当石振清走出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焦急与惶恐瞬间消失不见。 他站在夜风中,看著远处大沽口那场由豫军工兵精心策划的“大火”,听著远处消防车悽厉的警报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烧吧,烧得越旺越好。”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望向漆黑的大海深处,心中默念:“萨公,家里的戏演完了。” “接下来,看您的了....” (今天九千字了,麻烦大家****,送点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 第 448 章 甲午遗恨,今日雪耻!豫军中原舰队主动出击! 晚上 21:50 分,就在利顺德饭店內一片醉生梦死之际。 借著火光和混乱的掩护,以旗舰“中岳镇国”號为首的中原舰队,光明正大地拔锚起航。 此时的日军高层,正忙著在饭店里搂著舞女跳舞、喝酒。 根本没人注意到,这支庞大的舰队並没有在近海徘徊“避险”。 而是调转船头,直扑深海,从此龙入大海,一去不回! 晚 23:00 整,天津市区通往大沽口的好几处地点,出现了几名身穿黑衣的豫军情报人员。 他们像壁虎一样爬上电线桿,手中的老虎钳寒光一闪。 “咔嚓!” “咔嚓!” 大沽口炮台、码头通往天津日军司令部、领事馆的所有电话线,被全部切断。 做完这一切,情报人员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条条在风中摇曳的断线。 午夜 01:00,利顺德大饭店的狂欢达到了高潮。 已经喝得烂醉如泥的香椎浩平,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军帽也歪在一边。 此时,它正搂著一名妖艷的舞女,嘴里含糊不清地唱著家乡的小调。 周围的日军高层们,也大多丑態百出。 为了庆祝关东军“夺取满洲”的伟大胜利,这群侵略者兴奋地挥舞著手臂,在舞池里群魔乱舞。 凌晨 02:00,按照日军通讯条例,每晚这个时间需要进行例行线路测试。 通讯室的日军值班军曹,拨了几次大沽口的电话,听筒里只有死寂的忙音。 “莫西莫西?大沽口?莫西莫西?” “八嘎……线路又坏了?” 眼看电话打不出去,值班军曹骂骂咧咧地放下电话。 它本来想上报的,可是现在是深夜,长官们都睡下了。 这时候去触霉头,搞不好不仅要挨训斥,还要挨耳光。 “算了,明天早上再派人去修吧。” 这一念之差,让日军失去了最后的反应机会。 有些点位,虽然派出了通讯兵检修电话线,但无一例外都遭到了伏击。 9月26日上午,一夜过去了,通往大沽口的电话线路仍旧是一片死寂,完全没有恢復的跡象。 一种不祥的预感,终於开始在日军驻屯军司令部蔓延。 它们一边派出大量检修人员沿途排查,一边派人骑著摩托车火速赶往大沽口码头,实地查询中原舰队的动向。 並且,这一情况被紧急標註为“异常”,呈送到了高层案头。 可此时的香椎浩平和情报课长等人,昨晚宿醉了一整夜,一个个头疼欲裂,正在床上挺尸,连匯报都没人听。 9月26日,中午 12:00,日军天津特高课课长,在手下人员的紧急匯报下,终於挣扎著从床上爬了起来。 它揉著快要裂开的脑袋,强撑著坐直身体,勉强看清了手里的报告。 “纳尼?电话线全部中断?还是昨晚半夜断的?” 它猛地打了个激灵,昨晚那一丝被酒精压下去的疑虑瞬间爆发。 “八嘎!为什么现在才匯报!” “快!备车!去大沽口!” 当它带著一队宪兵,气急败坏地赶到大沽口码头时,眼前的景象让它瞬间如坠冰窟。 原本应该停泊在近海附近的中原舰队,此刻——空空如也! 只有几只海鸥在空荡荡的水面上盘旋,发出嘲弄般的叫声。 “船呢?支那人的舰队呢?不是说在近海躲避火灾吗?为什么我看不到?”情报课长抓住一名日本军官,疯狂咆哮著。 这名军官嚇得哆哆嗦嗦,支支吾吾的回应道:“昨晚……昨晚说是避火,出海了……就……就再没回来啊……”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骑著摩托车飞驰而来。 “豫军总司令刘镇庭……刚刚通电全国!宣布出关抗日!!” 情报课长看著手中的电文,双手便剧烈颤抖起来。 电文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整个日本驻屯军的脸上。 “八嘎呀路!!” 它终於反应过来了!什么中日亲善晚宴!什么货场失火!全他妈是局!是障眼法! 天津日本驻屯军司令部,香椎浩平拿著电报的手,在不停的颤抖著:“中计了!我们全都中计了!刘镇庭简直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1931 年 9 月 26 日午后,渤海海峡上空铅云密布。 海风卷著咸腥的浪涛,狠狠拍打著战舰的舷侧,溅起丈高的水花。 浑浊的海面上,暗流涌动,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酝酿著一场惊天动地的廝杀。 “中岳镇国” 號旗舰的舰桥之上,身著笔挺的海军上將制服的萨老爷子,肩章上的金星在阴沉天色下依旧耀眼。 他鬚髮皆白,却腰杆挺直如松,双手扶著冰凉的栏杆,目光透过望远镜,死死盯著海平面尽头。 这位海军宿將,號称中国海军的“活化石”和“老祖宗”。 此刻眉头微蹙,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凝重,却也藏著一丝蓄势待发的锐光。 “总司令,水面侦察机发回信號!” 通讯官快步跑过来,声音因激动而有发颤。 “方位东北,距离八十海里,发现日军舰队集群!经辨认,是第二舰队第四、第五战队主力!” 旗舰“中岳镇国”號的舰桥內,萨老爷子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 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令人生畏的寒光。 远处的海平线上,几缕黑色的烟柱若隱若现——那是日本舰队的锅炉正在全力运转。 “终於……等到这个机会了。” 萨老爷子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三十七年前,他在威海卫看著北洋水师全军覆没,那是他一生的痛。 三十七年后,他脚下踩著的虽弱於日本主力战列舰,但可以轻鬆碾压日本第二舰队的巨舰,一定要一雪中国海军的前耻! “太好了!” 一旁的副总司令兼旗舰舰长张一棉猛地攥紧拳头,眼中闪烁著亢奋的光芒。 “这帮小鬼子果然在这儿!咱们赶得正是时候!” 萨老爷子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副司令,传令下去,拉响战斗警报,舰队进入一级作战状態!” “以『中岳镇国』號为核心,成雁形阵展开,全速逼近目標!” 一旁的中原舰队副总司令兼旗舰舰长张一棉,听到这道命令,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直衝天灵盖。 “是!萨公!” 张一棉猛地立正高声应道,转身对著传声筒嘶吼。 “全舰队注意!!拉响警报!全舰队进入一级战斗状態!!” “呜——!呜——!!” 悽厉刺耳的战斗警报声,瞬间划破了海面的寧静。 “战斗警报!全体船员各就各位!舰队展开雁形阵,全速前进!” “呜 —— 呜 —— 呜 ——” 悽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 “中岳镇国” 號的甲板。 紧接著,整个中原舰队的十八艘战舰上,警报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在波涛汹涌的渤海之上迴荡。 船员们像上了发条的齿轮,瞬间动了起来 —— 水兵们光著膀子,扛著炮弹奔向炮塔。 炮手们迅速就位,转动著厚重的炮身,瞄准东北方向。 瞭望手们瞪大双眼,死死盯著远方的海平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动。 “中岳镇国” 號作为旗舰,舰长近二百米,舰体巍峨如山,四座三联装 305 毫米主炮高高耸立,像四头蛰伏的猛兽,炮口直指天际。 紧隨其后的 “牡丹” 號战列巡洋舰,四座三联装 356 毫米主炮早已褪去炮衣,在海风中闪著森寒的光芒。 六艘七千吨级巡洋舰分列两翼,十艘 “无理级” 驱逐舰如同矫健的猎豹,游弋在舰队外围,形成一道严密的警戒网。 整个中原舰队,像一把锋利的利刃,朝著日军舰队的方向,迅猛斩去。 第 449 章 直接开火!给我轰他娘的! 在这个雷达尚未普及的年代,海上索敌主要依靠“三板斧”:水上飞机侦察、高倍望远镜目视、以及无线电测向。 而中原舰队,得益於豫军情报部门的高效运作,抢先得知了第二舰队的活动范围在渤海海峡附近。 所以,在进入渤海海峡后,“中岳镇国”號和“牡丹”號上,弹射起飞的水上侦察机,就已经將侦察半径扩大到了 150 公里之外。 正是凭藉著这只“天眼”,他们在 80 海里外就提前锁定了日军第二舰队的位置。 而且,为了不让日本海军提前发现舰队,出海后,全程保持著无线电静默。 各舰之间传达號令,全是用的旗语。 “报告总司令!” 航海长压低声音匯报。 “距离敌舰队还有 50 海里!预计二十分钟后进入目视接触距离!” 中原舰队是烧煤的,延续了沙俄的老传统,一直拖著长长的黑烟。 所以,当双方距离不足40海里后,很容易就会被日军舰队发现中原舰队的踪跡。 萨老爷子缓缓放下望远镜,抬眼望了望天空,铅云密布,能见度不算极佳。 但这也为中原舰队提供了一定的掩护,最起码把被发现距离,缩短在三十海里內。 这样的能见度,足够让这场精心策划的突袭事半功倍。 萨老爷子微微頷首后,目光依旧盯著海平线,沉声道:“命令各舰保持航速,准备作战!” …… 同一时间,日本第二舰队旗舰,“足柄”號重巡洋舰。 相比於中原舰队的肃杀,日军这边的气氛则显得有些慵懒。 毕竟,中国海域是它们眼中的“自家后院”。 第二舰队司令长官中村良三中將,此刻正在休息室里享受著午后的片刻寧静。 在它看来,封锁任务枯燥乏味,根本不会有任何威胁。 “报告!!” 突然,一声急促的喊叫声伴隨著敲门声响起,打破了休息室的安寧。 “进来。” 中村良三有些不悦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值更参谋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司令官阁下!瞭望哨报告!西北方向发现大量黑烟!数量极多!正在向我方高速接近!” “纳尼?黑烟?” 中村良三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在这片海域,除了大日本帝国的舰队,谁还能搞出“大量黑烟”? 难道是毛熊的太平洋舰队?毕竟,黑烟可是他们的特色。 但是,它马上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除非老毛子会瞬移,否则怎么会出现在渤海湾。 对了……是支那人?豫军的中原舰队,就是买来的沙俄二手军舰。 带著满腹狐疑,中村良三顺手拿起桌上的军帽,就冲向了舰桥指挥室。 当它举起望远镜,看向西北方向时,瞳孔猛地一缩。 三十海里外的海面上,十几道浓烈的黑烟如同黑龙般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一排黑色的剪影正在快速移动,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铅云下格外显眼。 它眯起眼睛,反覆调整望远镜焦距,心臟不由得沉了下去。 那庞大的舰体,绝不是东北军或南京中央军的舰艇! 惊疑之下,中村良三连忙放下望远镜,询问道:“海上侦察机到什么位置了?能否確定对方的身份?” 身旁的“足柄”號重巡洋舰舰长,连忙回应道:“报告阁下,飞机已经放出,相信马上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果然,还没过几分钟呢,海上侦察机的电报就传回了“足柄”號舰桥。 尤其是领头的那两艘巨舰,高耸的桅杆和威慑力十足的主炮塔,即便隔著 30 多海里,都能让人感到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纳尼……支那的中原舰队?” 拿著电报的中村良三,当即失声惊呼:“支那人的中原舰队?他们怎么出现在这里?而且已经摸到这么近了?” 气恼之余,当即大骂道:“八嘎!无线电监听室难道就没有任何发现吗?天津驻屯军都是废物吗?为什么没有提前发报?” 一旁的“足柄”號舰长,脸色惨白地解释道:“长官,对方也许是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所以...我们才没能发现。” “混蛋!全是藉口!” “还有陆军这群马鹿!天津驻屯军的情报机关,为什么不上报!”中村良三气急败坏地骂道。 但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海军中將,它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审视眼前的局势。 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由於它的舰队,在执行分散封锁任务。 此刻跟隨在旗舰“足柄”號身边的,只有第四战队的另外三艘重巡洋舰(妙高、那智、羽黑),以及第二水雷战队的 6 艘吹雪级驱逐舰。 而第五战队,以及剩余驱逐舰和潜艇,还分散在几十海里外的海域执行巡逻任务,根本来不及回援! 也就是说,它现在要用 4 艘重巡洋舰和6艘驱逐舰,去面对拥有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中原舰队! 不过,狂妄的日本人,从来不认为中国人敢主动出击,甚至开第一枪。 所以,它再三考虑后,不管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它都打算摆出战斗队形,將对方嚇走。 於是,中村良三立刻下令:“快!拉响战斗警报!” “命令第四战队,抢占 t 字头阵位!命令水上侦察机抵近侦察,我要知道对方的確切火力配置!” “另外,立刻给海军军令部发报,將这里的情况匯报上去,徵求海军军令部的命令!” 中村良三不知道的是,一直被玩弄於鼓掌的日本天津驻屯军,直到接到豫军的全国通电后,才反应过来。 当日本天津驻屯军发现豫军玩了一手瞒天过海后,天津驻屯军司令部就遭到了驻防在天津的五十六军武庭麟部65师的猛烈进攻。 在这情况紧急的情况下,天津驻屯军哪还有时间管第二舰队。 第一时间,就是向国內发出请求指导的急电。 而日本大本营也是刚刚收到消息,正处于震惊和混乱中,根本没来得及给海上舰队下达开火指令。 所以,没有接到任何预警的中村良三,只是下达了作战准备,以及命令其他战队向旗舰靠拢的命令,但却没有主动进攻。 犹豫片刻后,中村良三选择了最保守的应对,咬著牙下令:“给中原舰队发报!用国际明码!” “告诉中原舰队,这里是大日本帝国海军的封锁海域!警告他们立刻转向远离!否则……我方將考虑採取武力措施!” …… 中原舰队这边,“中岳镇国” 號和 “牡丹” 號上的76mm “伦德”式高射炮和后来装上的博福斯40mm炮”或者“厄利孔20mm炮,悄悄的將炮口对准了日本飞机的发来方向。 当日军的几架水上侦察机抵近侦察时,当双方距离还有十公里时,76mm的高射炮突然开火! “砰砰砰!” 密集的炮火在天空中织成一张火网,子弹呼啸著飞向了空中。 嚇得日军侦察机连忙拉升高度,不敢再抵近侦察。 “报告总司令!日军发来明码电报!” 通讯官大声念道。 “日军司令官中村良三警告我方:此乃日军封锁区,著令我舰队即刻转向撤离,否则后果自负!” 听到这封电报,舰桥內的参谋们都將目光投向了这位老將。 萨老爷子听完这封充满了傲慢与强盗逻辑的电报,那双骨瘦如柴的手,死死地攥紧了指挥刀的刀柄。 “撤离?”萨老爷子怒极反笑,花白的鬍鬚在颤抖。 “哈哈哈!真是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它们占我领土,杀我同胞,在我中国的內海横行霸道,现在倒要我们撤离?” 老人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他仿佛不再是那个垂垂老矣的老將,而是回到了甲午那年,回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战场。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软弱,不再退缩。 当即,大声询问道:“不用理会日方!距离!我们现在和第二舰队的距离是多少!” 副总司令张一棉,立刻匯报导:“报告总司令,距离已经接近20海里!马上进入可交战范围!” 萨老爷子目光如电,盯著远处海平面上已经清晰可见的日军战舰轮廓,斩钉截铁地吼道:“传我命令!全舰队航向不变!继续前进!等距离缩减至 15 海里后,直接开火!给我轰他娘的!” 第 450 章 一发入魂——「那智」號殉爆! 接到萨老爷子的死命令后,中原舰队保持著高速继续航行。 尤其是航速较慢的“中岳镇国”號和“牡丹”號,此时如同两头髮狂的洪荒巨兽。 它们那数万吨的钢铁身躯劈开巨浪,舰艏掀起的白色浪花如两道高墙,带著一股要把大海撞碎的气势,朝著日军舰队猛衝而去。 这就是战列舰的压迫感!一种不讲道理的、纯粹的物理碾压! 双方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二十海里……十八海里……十五海里! 一直心存侥倖的日军第二舰队司令中村良三,终於透过高倍望远镜,看清了那两艘庞然大物。 那黑洞洞的、正在缓缓旋转调整角度的巨大炮口,宛如深渊的凝视。 霎时间,一股寒意从中村良三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可作为大日本帝国海军的中將,心中的傲慢和所谓的帝国尊严,在极度的恐惧下扭曲成了歇斯底里的愤怒。 “混蛋!支那人怎么敢!” 只见它猛地挥起手臂,歇斯底里地吼道:“开火!马上开火!我要给支那人一点顏色看看!把他们给我赶走!” 之所以有这个底气,不仅仅是所谓的帝国尊严,还有甲午海战给它们的底气! 甲午时,如果只看开战前的纸面数据,清朝北洋水师的单舰战斗力甚至比日本更强,尤其是在“吨位”和“装甲”上。 定远、镇远都是7000多吨的排水量,拥有305mm的厚重装甲。 当时的日本海军,没有一艘能与定远级匹敌的战列舰。 最大的“松岛”级三景舰,只有4000多吨,装甲很薄,基本上是一打就穿。 可最后,还是日本人贏了。 所以,即便“中岳镇国”和“牡丹”號,即將进入10海里的交战距离,中村良三依旧不认为这支落后的舰队,能战胜帝国海军! “轰!轰!轰!” 日军旗舰 “足柄” 號的四座双联装 203 毫米主炮率先发难,橘红色的火球在炮口炸裂,炮弹带著刺耳的尖啸,划破长空。 紧接著,“妙高”、“那智”、“羽黑” 等重巡洋舰也相继轰鸣。 一颗颗 203 毫米炮弹在中原舰队前方的海面上炸开,掀起数十米高的水柱,如同一道道瞬间拔地而起的水晶墙。 然而,没有雷达指引,全靠光学测距,在这个距离上,日军的射击精度感人。 即便偶尔有一两发“幸运弹”,侥倖命中了“中岳镇国”號庞大的舰身,也只是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当——!!” 舰桥內的年轻参谋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扶手,脸色微变。 可站在指挥台前的萨镇冰,依旧站得笔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总司令,日军开火了!我们中弹了!” 一名作战参谋,焦急的提醒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副总司令张一棉,冷笑了一声:“怕什么!挠痒痒罢了。” 萨老爷子目光如铁,死死盯著远处的日军舰队,沉声道:“传我命令!让它们打!谁也不许还手!继续逼近!” 包括舰上的白俄海军官兵们,也是一个临危不乱。 “中岳镇国”號作为原俄国玛丽亚皇后级战列舰,也是之前的沙俄黑海舰队的旗舰,是由英国帮忙建造的战列舰,皮糙肉厚得惊人。 而“牡丹”號战列巡洋舰,更是在改装时强化了重点防御。 两舰的舷侧主装甲带最厚处达 280 毫米,甲板装甲也有 120 毫米。 相比之下,日军重巡洋舰那 203 毫米的“牙籤”,除非运气逆天直接钻进炮塔缝隙或烟囱。 否则打在主装甲带上,顶多就是蹭掉点油漆,砸个浅坑! 十四海里…十三海里…十二海里…距离还在拉近。 日军的炮火越来越密集,不少炮弹落在两艘主力舰周围,爆炸激起的浪花甚至打湿了甲板。 命中船体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叮叮噹噹的撞击声不绝於耳。 但,正如萨老爷子所料,根本没有一发炮弹能击穿核心舱室! 这就是重甲巨舰的底气! 可只要交战距离进入10海里內,日本第二舰队中的所有军舰——无论是重巡还是驱逐舰——只要被305毫米或356毫米的穿甲弹击中一发,都得变成燃烧的废铁! 这就是战列舰的威慑力,这就是大炮巨舰时代的铁律! 甲板上的水兵们,甚至能听到炮弹击中装甲后破碎的声音,那种无力的“砰”声,逐渐让中国海军官兵们信心倍增。 当双方距离进入十海里范围后,测距官几乎是跳起来,扯著嗓子激动地匯报导:“报告总司令!已经进入十海里范围!” 听著参谋变了调的嘶吼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直佇立在舰桥中央、如同一尊风化石雕般的萨老爷子,终於动了。 原本浑浊垂暮的双眼,在此刻,眼中竟然泛起了泪光。 那双布满青筋和老人斑的枯瘦大手,死死扣住指挥台冰冷的金属边缘。 因为用力过猛,指节泛出惨白的顏色,青筋像虬龙一样暴起。 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慄,肩膀在轻轻抖动。 那不是恐惧,那是他在极力压抑著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 “呼……” 萨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飞。 “三十七年了……”萨老爷子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沙哑。 “威海卫……大东沟……旅顺口……”每一个地名都像一把刀,刺在他的心上。 这么多年了,每次当他独处时,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经常浮现出当年北洋水师覆灭时的场景。 燃烧的战舰,呼號的將士,染红的海水……那些画面三十七年来,日日夜夜折磨著他。 这一刻,他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开始紧绷,身上散发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气! 这一瞬间,他不再是一个垂暮的老人,而是一头露出了獠牙、择人而噬的受伤猛虎。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腰杆挺得笔直,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军官。 “鏗!” 萨老爷子猛地拔出腰间那柄伴隨了他半生的指挥刀,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直指远处日军舰队的方向! “开火!!!” “半齐射!给老子——打!!!” 这个“打”字,不是喊出来的,而是伴隨著三十七年的屈辱和血泪,硬生生从喉咙里吼出来的! “轰!轰!轰!!” 天地变色!海面震颤! “中岳镇国”號的四座三联装 305 毫米主炮,与“牡丹”號的四座三联装 356 毫米主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开火的一瞬间,巨大的后坐力,让数万吨的战舰横向平移了数米! 炮口產生的恐怖激波,瞬间將海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白色的烟圈扩散开来,如同巨人的吐息。 十二枚重型穿甲弹,带著破空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向了日本海军的第二舰队。 位於日军队列左翼的 “那智” 號重巡洋舰舰长,惊恐地看著天空中那几道越来越大的黑点,它绝望地吼道:“左满舵!规避!快规避!!” 可是,在战列舰的主炮面前,眾生平等。 尤其,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哐——!!!” 一枚来自“牡丹”號的 356 毫米被帽穿甲弹,以不可阻挡之势,直接命中了“那智”號的舰艏 a 炮塔! 日军重巡洋舰引以为傲的装甲,在这枚重达几百公斤的巨型穿甲弹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窗户纸。 炮弹瞬间击穿了 a 炮塔的顶部装甲,带著巨大的动能一路向下,直接钻进了下方的主弹药库! “轰隆隆——!!!” 一秒钟后,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巨响从“那智”號內部传来。 紧接著,一道耀眼的火柱从舰艏冲天而起,高达数百米! 爆炸的威力太大了,整艘“那智”號重巡洋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从中间折断。 舰体向上弓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数百吨重的a炮塔,竟然被巨大的爆炸力连根拔起。 就是像玩具一样,被拋到了几十米的高空! 它在空中旋转著,翻滚著,最后带著刺耳的呼啸声,重重地砸向大海,激起冲天巨浪! 一发入魂!这就是战列舰主炮的威力!这就是口径即正义! 这一幕,让战场上交战的双方,都惊呆了! 日军舰队的其他军舰上,无数水兵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较量!这是屠杀! “那智”號的舰艏被彻底炸飞,海水疯狂灌入。 舰体开始剧烈倾斜,无数浑身著火的日军水兵惨叫著从舰上跳入冰冷的大海,在海面上留下一个个挣扎的身影。 海水被鲜血染红,到处是残肢断臂和燃烧的油污。 另一个时空里,本应该在太平洋战场上耀武扬威、最后才沉没於雷伊泰湾海战中的“那智”號。 就这样,被“牡丹”號一发入魂,弹药库殉爆后,提前结束了它罪恶的一生。 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 451 章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轰隆隆——!!!” 海面上,那艘名为“那智”的日本重巡洋舰,在被“牡丹”號的一枚 356 毫米穿甲弹贯穿 a 炮塔后,发生了恐怖的弹药库殉爆。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紧接著,一团黑红色的蘑菇云带著数千吨钢铁碎片,衝上了数百米的高空。 整艘万吨巨舰像是一个被捏爆的易拉罐,舰艏瞬间消失,巨大的断裂声甚至盖过了炮火的轰鸣。 “中岳镇国”號,舰桥指挥室內,死寂持续了整整三秒。 隨之而来的,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欢呼声! “打中了!!打中了!!” “殉爆了!日本人的军舰被我们击沉了!!” 舰桥內,豫军海军官兵们,此刻彻底激动了起来。 有人把手里的帽子狠狠地摔在地上,有人激动地抱在一起,还有人趴在观察窗前,一边疯狂捶打著防弹玻璃,一边流著泪大吼:“狗日的小鬼子!你们也有今天!!” 白俄籍海军官兵们,也一样特別激动。 毕竟,这是中原舰队第一次做到一发入魂! 副总司令兼舰长张一棉,这位正值壮年的海军將领,猛地一拳砸在海图桌上,震得上面的铅笔都跳了起来。 “好!打得漂亮!!” 张一棉双目赤红,死死盯著远处那团还在翻滚的火球,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嘶哑的吶喊道:“这才是战列舰!这才是大炮巨舰!一发入魂!送它娘的小鬼子归西!!” 他转过身,看向那位老人,激动的喊道:“萨公!您看到了吗!咱们把狗日的『那智』號干沉了!一炮就干沉了!!” 在这片沸腾的欢呼声中,萨老爷子一直都没有说话。 这位七十二岁的老人,他那佝僂的背影,在剧烈地颤抖著。 他看到了。 他当然看到了。 两行浑浊的老泪,毫无徵兆地顺著那张布满老人斑和皱纹的脸庞滚滚滑落,滴在胸前那枚金色的海军勋章上。 恍惚间,眼前的火光似乎与三十七年前黄海上的那场大火重叠了。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爆炸,也是这样的火光,也是这样的浓烟滚滚。 只是那一次,沉没的是“致远”,是“经远”,是“超勇”,是“扬威”…… 是他的同窗,他的袍泽,他的兄弟。 是被日本人当做活靶子屠杀的北洋水师! 三十七年啊! 三十七年来,因为国家的积贫积弱,中国海军一直被日本人踩在脚底下。 甲午之后是庚子,庚子之后是辛丑,一次又一次的战败,一次又一次的赔款,一次又一次的割地…… 中国海军那一丝可怜的尊严,早就被踩进了泥里,踩进了血里,踩得粉碎! 萨老爷子望著远处那艘正在断裂下沉的日本战舰,嘴唇哆嗦著:“世昌兄……汝昌公……步蟾兄……”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哽咽著呼唤著那些早已化为枯骨的故人名字:“你们在天之灵……看见了吗?” “咱们也有巨舰了……咱们也有比日本人更粗的炮了……” “今天,咱们贏了!咱们没给祖宗丟脸!” 老人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摘下军帽,也不顾海风凌乱了满头白髮,对著大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替活著的人,告慰死去的英灵。 这一躬,是替这个苦难的民族,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另一边,“那智”號的结果,已经將日本海军第二舰队司令官中村良三的傲慢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它终於明白,自己那几艘引以为傲的重巡洋舰,在真正的战列舰面前,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玩具船! 203毫米舰炮对上356毫米和305毫米的巨炮,就像是拿著竹竿去捅穿城墙! “撤退!快撤退!” 中村良三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里带著哭腔:“全舰队释放烟雾!向东南方向全速撤离!快!” “给第五战队发报!给旅顺发报!给大本营发报!” “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支援……” 然而,杀戮才刚刚开始。 经过第一轮半齐射后,“中岳镇国”號和“牡丹”號的炮术军官们已经根据光学测距仪的观测结果,精確调整了射击诸元。 方位角、仰角、提前量、风偏修正…… 一切都已就绪。 调整之后,“中岳镇国”號的 305 毫米主炮也找到了猎物——“妙高”號。 可妙高號的舰长,是个十分精明的老鬼子。 然而,“妙高”號的舰长山口多闻大佐,是个十分精明的老手。 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了“那智”號那恐怖的下场后,他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了嘶吼:“右满舵!!最大航速!!规避!!” “妙高”號的十二座重油锅炉瞬间全功率运转,四根推进轴带动著四具巨大的螺旋桨疯狂旋转。 凭藉著高达34节的惊人航速,这艘万吨巨舰在海面上划出了一个巨大的“s”形急转弯,舰体倾斜得几乎要把海水舀进甲板。 “轰!!”巨大的炮声,再次响起,“中岳镇国”號上发射的八发305毫米穿甲弹,呼啸著划过天际。 儘管妙高號避开了核心要害,但一枚 305 毫米穿甲弹,还是狠狠地砸在了“妙高”號的左舷后甲板上。 但是,並没有发生预想中的殉爆。 因为距离过近,且日本重巡洋舰的装甲相对薄弱,这枚威力巨大的穿甲弹竟然產生了“过穿”效应。 它直接像捅穿一层窗户纸一样,从左舷甲板砸进去。 击穿了三层甲板和军官住舱,最后从右舷水线附近钻了出去,在海水里炸起了一道冲天水柱! 但即便如此,巨大的动能依然撕裂了“妙高”號的左舷,留下了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大洞。 穿透过程中產生的衝击波震断了后部的一根推进轴,甲板上更是燃起了熊熊大火。 数十名日军水兵被衝击波震碎了內臟,倒在血泊中抽搐。 “报告!左舷进水!后主炮塔卡死!三號锅炉熄火!航速下降!” “妙高”號舰长山口多闻满脸是血——那是被震碎的舷窗玻璃划伤的。 看著远处那艘还在喷吐火舌的中国巨舰,早就被嚇得魂飞魄散了。 它知道,但凡运气差一点,自己这艘船就得跟“那智”號去作伴了! 於是,山口多闻声嘶力竭地嚎叫道:“释放烟雾!全速撤退!把所有的油门都给我踩到底!!” “妙高”號虽然受了重伤,航速掉到了 28 节,可依然比只有 21 节航速的“中岳镇国”號要快得多。 只见它屁股后面喷出滚滚浓烟,借著烟雾的掩护,像一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拖著长长的油跡和血跡,疯狂地向东南方向逃窜。 中岳镇国的舰桥指挥室內,一名观测手,大声匯报导:“报告总司令!『妙高』號中弹!左舷起火!它速度慢下来了!” 张一棉立刻举起望远镜,只见那艘“妙高”號虽然舰体受损严重,拖著滚滚浓烟。 但依然像条疯狗一样,拼命释放烟雾,向东南方向狂奔。 “妈的!这小鬼子跑得太快了!” “萨公!追不上了!咱们腿太短!” 张一棉气得直跺脚,满脸的不甘心。 “要是咱们也能跑 30 节,今天非得把它们全留在这儿!” 已经重新直起腰的萨老爷子,重新戴好军帽,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 此时的他,眼中的悲愴已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统帅的冷静与老辣。 “不急。” 萨老爷子看著钻进烟雾中狼狈逃窜的日舰,冷冷地说道:“咱们是重甲重炮的战列舰,跑不过巡洋舰是娘胎里带的毛病,不丟人。” 击沉一艘『那智』,重创一艘『妙高』,已经是断了日军第二舰队的脊梁骨。 那艘『妙高』號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跑回去,没个一年半载也修不好。” 萨老爷子猛地一挥手,声音恢復了铁血与威严:“传令!驱逐舰编队,全速压上去!痛打落水狗!能咬死几艘算几艘!” 看著己方两艘主力重巡洋舰在短短几分钟內,一艘濒死,一艘重残,旗舰“足柄”號上的中村良三彻底崩溃了。 它双手死死抓著栏杆,指甲都快崩断了。 满脸惊恐地看著还在不断喷吐火舌的中国巨舰,中村良三声嘶力竭的哭喊道:“八嘎!八嘎!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撤退!快撤退!” “命令全舰队释放烟雾!向东南方向全速撤离!快!” “给第五战队发报!给旅顺发报!给大本营发报!” “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支援!中国人的主力舰……是怪物!!” 日军舰队瞬间乱作一团,剩下的几艘战舰一边拼命释放烟雾,一边像丧家之犬一样试图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第 452 章 豫军航空队!出发!跟老子杀鬼子去! 1931 年 9 月 26 日,上午九点三十分。 天津,东局子机场。 秋日的朝阳已经升起,將金色的光辉洒在平整的跑道上。 被晒得逐渐温热的水泥地面,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空气中瀰漫著航空汽油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莫名的亢奋。 这座始建於1920年代的老机场,今天註定要见证歷史。 停机坪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种型號的双翼战机——有英国的“斗牛士”,有法国的“布雷盖”,有捷克的“阿维亚”,还有美国的“福特三发”…… 一眼望不到头,宛如一片钢铁丛林。 机翼上那崭新的“河洛旗”標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一面迎风招展的豫军军旗下,刚刚晋升为豫军空军航空副司令的刘惠明少將,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上。 他敞开著那件质感厚重的棕色皮夹克,露出里面的飞行服,双手叉腰,神情振奋地扫视著台下。 在他面前,整整齐齐地列队站著两百多名飞行员和领航员。 他们大多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但此刻,那一双双眼睛里却燃烧著灼热的战意。 这些年轻人,是豫军,也是这个国家最宝贵的財富。 “弟兄们!你们都知道,咱们今天要去干什么吗?”刘惠明扯著嗓子大吼,声音盖过了远处地勤人员调试引擎的轰鸣。 “打鬼子!打鬼子!” “北上打鬼子!!!” 队伍中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怒吼,声浪几乎要把头顶的云彩都震散。 刘惠明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洋溢著一种极度的自信与豪情,大手猛地往东边一指:“没错!但我告诉你们,咱们甚至可能已经晚了一步!” “就在两个小时前,咱们中原舰队的海军弟兄们,在萨总司令的率领下,已经全员出击,杀向了渤海湾!” 刘惠明眼神狂热,大声喊道: “他们正在海上搜捕日本人的第二舰队!萨老爷子立了军令状,今天要把日本人的军舰当靶子打!” “我有预感!不需要多久,也许就在下一秒,海军那边就会传来击沉日舰的捷报!!” 年轻的飞行员们顿时一片譁然,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海军居然已经动手了? 刘惠明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紧接著大手又指向了天津卫的方向,语气中带著肃杀:“不仅仅是海军!咱们陆军的兄弟也没閒著!” “就在此时此刻!咱们五十六军 65 师武庭麟师长的部队,已经开始做战斗准备了!” “从北平到天津,再到塘沽,这一整条铁路沿线,咱们的陆军弟兄,都等著战斗命令呢!”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那个狂得没边的日本驻屯军司令,恐怕就会被咱们的人撵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到处找地缝钻呢!!” “而且,要不了多久,天津的日本军队都得被我们的陆军给灭掉!” 为了掩护海军的行动,陆军方面不能提前进攻,但已经开始做战斗准备了。 台下的飞行员们听完副司令的讲话,彻底沸腾了! 这是民国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占据优势! 一时间,兴奋的叫嚷起来:“好!干得漂亮!” “乾死这群没人性的畜生!” 刘惠明眼看飞行员们体內的热血已经沸腾,陡然提高了声音,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吼道:“弟兄们!陆军就要把地上的鬼子扫平了!海军也將要把海里的鬼子餵鱼了!” “现在——该轮到咱们天上的爷们儿露脸了!!” “要是等他们都打完了咱们才到,那咱们空军的脸还要不要了?能不能让陆军和海军的兄弟看笑话?” “不能!!” “绝对不能!!” 两百多人齐声怒吼,那是属於天之骄子的傲气。 说起来,豫军空军的起家史,简直比话本小说还要离奇。 如今拥有三百多架战机的豫军空军,在外人眼里就是个“万国牌”加“收破烂”起家的暴发户。 第一批飞机,是少帅刘镇庭从英国佬手里买的16架『斗牛士』,其中6架还是用来练手的老旧教练机。 第二批飞机,是中原大战时从南京那位委员长手里缴获的17架战斗机,其中5架同样是教练机。 第三批飞机,是刘镇庭自己掏腰包买的24架法制『布雷盖-19』轰炸机,型號跟东北军一模一样。 但是!最让豫军空军上下都感到疯狂的,是第四批飞机!足足302架! 全是前几天从瀋阳奉天机场,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给“顺”回来的! 九一八后,东北军执行不抵抗命令,偌大的奉天机场,262架飞机就那么扔在跑道上吃灰,眼看就要成了日本人的战利品。 仓库里甚至还有40架崭新的飞机——捷克造『阿维亚』战斗机、法国『波泰-25』侦察机、美国的『福特三发』豪华运输机…连包装都没拆! 幸亏刘镇庭有先见之明,提前在东北布局。 並且,还派人前往东北航空队“学习飞行技术”,实际上是配合情报站,在暗中拉拢地勤人员和那批白俄飞行教官。 九一八当晚,趁著日本人还没来得及接收,他们连夜把这302架飞机全部开了回来! 临走前,还顺手把奉天兵工厂和机场给炸了个精光。 为了不让张小六和东北军发现端倪,其中大部分飞机都被秘密藏到了洛阳大本营。 而今天,停在天津东局子机场的这120架战鹰——80架来自奉天的“战利品”,加上40架豫军的老底子——就是这次空袭的全部主力! “弟兄们!” 刘惠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今天!咱们就让这帮小鬼子们,领教领教咱们豫军航空兵的厉害!” “根据情报显示,日本驻平壤的飞行第六联队,已经有 40 架飞机进驻了旅顺和大连。” “这帮小鬼子绝对想不到,咱们敢主动进攻!更想不到咱们有这么多飞机!” 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今天,咱们就给这群畜生,来个『中心开花』!” 讲完之后,刘惠明转身,指向身后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沉声下达作战命令:“第一站,全速飞往锦州机场!中转加油!” “而后,战机分为两组!” “第一组,飞抵大连周水子机场!把它们的机场给我炸烂!把它们的飞机给我炸在跑道上!” “第二组,飞抵旅顺海军基地!把它们的油库给我烧光!” 宣布完这次的空袭任务后,刘惠明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刘惠明努力抑制著胸中的豪情,高声大喊道:“弟兄们!这一次!我们要让小鬼子知道!敢在我们的土地上撒野,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我们要让小鬼子知道!积贫积弱的歷史,將会被我们改写!” 顿了顿后,刘惠明深吸一口气,扯著嗓子吼道:“弟兄们!回答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早已激情澎湃的飞行员们,一个个瞪大了充满杀气的眼睛,张大嘴巴,扯著嗓子怒吼道:“有!有!有!” “好!建功立业在今朝!明天!我们豫军航空队,將会跟我们豫军海军、陆军的名声一样,响彻全国!” 说罢!刘惠明猛地大手一挥,神情振奋的大喊道:“弟兄们!走!出发!登机!跟老子杀鬼子去!” “出发!杀鬼子去!!” 这些天之骄子们整齐的发出怒吼后,如同一群刚下山的猛虎一般,转身奔向各自的战机。 第 453 章 降低飞行高度!给陆军的弟兄们加加油!打打气! 地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他们迅速撤去轮挡,奋力摇动螺旋桨。 “突突突!!” “轰隆隆!!” 一台,又一台的引擎启动了。 “轰隆隆隆隆!!!” 一时间,整个东局子机场上空,引擎的轰鸣声匯聚成了一股惊天动地的钢铁洪流! 120 架战斗机和轰炸机组成的超大航空编队,这在 1931 年的亚洲天空中,绝对是最恐怖的一股力量! 要知道,此时整个日本陆军航空兵,也不过才八百多架飞机。 其中,还有二百多架是教练机。 豫军这一次出动的战机,就占了日本陆航的將近五分之一! 率先滑出跑道的,是 40 架各式战斗机。 英国的『斗牛士』、『霍克』、捷克的『阿维亚』,它们就是轰炸机的护卫。 紧隨其后的,是此次空袭的核心——80 架『布雷盖-19』轻型轰炸机。 这些原本属於东北军的大傢伙,现在全部贴上了“河洛”旗,此刻机翼下掛满了沉甸甸的高爆航弹。 每一架都携带著超过 400 公斤的炸弹,足以將一座小型机场夷为平地。 一架,两架,十架,二十架……庞大的机群依次升空后,遮天蔽日。 它们在空中编成一个个巨大的楔形阵列,如同復仇的黑云,向著东北方向的锦州呼啸而去! 1931 年 9 月 26 日,上午 10 时许,廊坊东北方向,通往锦州的北寧铁路沿线。 枯黄的旷野上,两条“长龙”正在並驾齐驱。 一条,是冰冷的铁轨。 另一条,则是蜿蜒数里、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的豫军第五军。 这是孙殿英的部队,要是搁在一年前,那叫一个寒磣,大菸鬼、双枪兵(一支步枪一支烟枪),走起路来都晃悠。 可现在?那简直是脱胎换骨, 虽然,背上还背著那把標誌性的大刀片子,腰里还別著那把祖传的洛阳铲(那是老孙的老本行),但这更多是一种精神意义。 真正让这帮河南汉子挺直腰杆的,是肩膀上那一桿杆崭新鋥亮的“捷克造”马四环步枪(毛瑟.24)。 队伍中间,每个排都扛著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弹匣袋鼓鼓囊囊。 而每个营的骡马大车上,那一挺挺的马克沁重机枪,枪管粗壮,散发著诱人的金属光泽。 更令人侧目的,是第五军的直属炮兵团。 三十六门崭新的 75 毫米山炮和从五十六军借来的十二门施耐德 105 毫米榴弹炮,被高大的骡马和卡车拖拽著。 炮衣虽然遮住了炮身,但那黑洞洞的炮口依然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仅仅是一年的时间,这支部队就脱胎换骨。 如果能再给点时间整训,也许也会是不弱於日本常备师团的存在。 不过,这支“土豪”部队,此刻却只能靠两条腿赶路。 “他妈嫩个幣来,老宋那龟孙的部队,坐著火车倒是美哩很啊!” “不像老子,还得在这儿吃土!” 队伍中央,孙殿英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身上披著军大衣,嘴里叼著菸捲。 自从戒了大烟,老孙脸上的青灰气没了,人也壮实了,但这股子土匪习气是一点没改。 他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那双三角眼里全是笑意,哪有一点生气的样? 一旁的副军长兼参谋长谭温江,笑著接话道:“军座,这也显出咱们第五军的仗义不是?” “为了给二十九军那帮兄弟著想,咱们把火车皮都让出去了,这人情,宋军长肯定记著呢。” 孙殿英扶了扶帽檐,仍旧是一身的江湖气,昂著头,神情得意的说道:“那是!咱老孙以前名声是臭,那是没法子,为了混口饭吃。” “可现在跟著刘少帅混,咱得讲究个『排场』!得有『大局观』!不能让外人看扁了咱们豫军爷们儿!” 正吹著牛皮呢,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怪响。 “嗡嗡嗡——” 那声音一开始像蚊子叫,眨眼功夫就变成了闷雷,震得路边的石子都在跳。 听到这阵响动越来越近,第五军的官兵们下意识地一阵骚动。 孙殿英眉头一皱,勒住战马,惊呼道:“外日他嘚来!这是啥动静?这大晴天的打雷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队伍中突然有人指著西南方向的天空大喊:“飞机!军座!后面来了好多飞机!!” 这一嗓子不要紧,底下的兵蛋子们顿时炸了锅。 这年头,步兵见了飞机那就是耗子见了猫。 不少新兵嚇得脸都白了,本能地就要往路边的庄稼地和乱石堆里钻。 第五军军属骑兵旅旅长蔡永琪少將,当即拿起马鞭,指著军部后方 119 师乱跑的新兵们,操著有些怪调的河南方言,骂了起来:“咦!靠嫩姐来!躲几把啥躲!都给老子站直嘍!別丟咱第五军的人!” 蔡永琪,江苏淮安人,28岁,外號“淮安疯马”,是汉诺瓦骑兵学校第八期毕业生。 回国后,原本是在南京的中央军服役的。 孙殿英投靠南京时,被南京方面用掺沙子的方式,派到了孙殿英的部队。 后来看孙殿英这人挺仗义,又看南京那边只重用黄埔系,乾脆就留在了孙殿英的部队。 孙殿英看他不进人长得帅,打仗也猛,就留在身边当了骑兵团团长。 去年中原大战结束,投靠豫军后,部队扩编,就直接提拔为骑兵旅的旅长了。 蔡永琪是典型的江南帅哥,面容白净,五官清秀。 哪怕是在战场上,他的风纪扣永远扣得一丝不苟。 脚蹬一双擦得鋥亮的德式长筒马靴,手上常年戴著一副白色微脏的鹿皮手套。 可在孙殿英的部队待久后,也学会了河南话,尤其是那几句耳熟能详的骂人方言。 各旅、团的军官们,也是挥舞著马鞭子衝上去。 甚至,还有人照著乱跑人的屁股就是一脚,张嘴就是一顿河南国骂:“信球货!眼叫驴粪蛋糊住啦?都他娘给老子瞅清楚嘍!那机翅膀底下画的是啥?那是咱豫军的旗!是少帅派来帮咱们的飞机!” 被长官们这一顿臭骂,士兵们这才回过魂来,壮著胆子抬头一看。 好傢伙!120 架飞机铺天盖地压过来,像一大片乌云,把日头都遮住了。 等看清了那机身上的红黑旗帜,队伍里瞬间炸了! “咦!外日他嘚!还真是咱的飞机!” “我曰他姐啊!这么多飞机!老天爷啊!” 士兵们也不躲了,一个个把帽子摘下来,拼命衝著天上挥舞,打招呼。 甚至,还有人把军旗举得老高,生怕天上看不见。 …… 空中,长机座舱內,豫军空军副司令刘惠明推开风镜,俯瞰大地,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 地面上,那支延绵数公里的灰色长龙,十分惹眼。 最惹眼的,莫过於队伍当中那好多面,鲜艷的河洛旗。 这一眼,让他乐了。 底下一条灰龙蜿蜒向前,中间那面巨大的“河洛旗”迎风招展,看得人心里热乎乎的。 “那是……第五军吧?” 刘惠明笑著自言自语道:“还得是咱豫军!还得是咱刘少帅!真阔气啊!这陆军的装备!比中央军都阔气!” 此时,他也看见了地面上那群像蚂蚁一样挥手的小黑点。 刘惠明看了一下四周,地势平坦,视野开阔。 他心里一动,按住通话器,豪气干云地吼道:“弟兄们!底下的陆军兄弟在跟咱们打招呼呢!” “全体都有!降低高度至 300 米!从他们头顶飞过去!” “让地上的陆军弟兄们开开眼!顺便给他们加加油!告诉他们:这一仗,咱们天上的爷们儿陪他们一起打!” “中!” “哈哈哈!” 无线电里传来飞行员们的一片叫好声,这些飞行员当中,也有很多是南方人。 加入豫军后,也学会了说:“中!”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庞大的机群开始降低飞行高度,巨大的黑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第五军。 “轰隆隆!!” 一架架“布雷盖”轰炸机和“斗牛士”战斗机,几乎是贴著第五军的头皮呼啸而过! 距离近到什么程度?地上的士兵,甚至能看清飞机掛架上那一颗颗漆黑的航弹,能看清飞机上的河洛標誌。 座舱里,飞行员们纷纷打开侧窗,探出带著飞行帽的脑袋,兴奋地向著地面挥手致意,有的还竖起了大拇指。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第五军的士气! “吼——!!!” 第五军的行军队列里,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看啊!那是咱们的飞机!” “这么多飞机!这下该小鬼子们倒霉了!” 一名扛著捷克式轻机枪的老兵,激动得满脸通红,衝著天空大吼:“天上的弟兄!给老子狠狠地炸!把那帮小东洋炸成新球!” 马背上,孙殿英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 他看著头顶那威武雄壮的机群,又看了看自己手下这支装备精良的虎狼之师,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油然而生。 孙殿英猛地一挥马鞭,指著空中的机群,咧开大嘴,笑骂道:“哈哈哈!真他娘的过癮!真他娘的带劲!” 而后,看向谭文江,对他说:“还是咱少帅夹丝!(方言,牛逼的意思)不仅给咱们配了这么多枪、炮,还给咱整来这么多飞机撑场子!这仗打得,真他娘的阔气!” “想当年,老子被蒋光头和老阎那帮人撵得像丧家犬一样,那是受尽了窝囊气!” “现在好了,咱老孙也是好起来了!咱也有大炮!咱也有飞机了” 孙殿英越说越激动,直接拔出腰里的白朗寧,“砰砰砰”对著天就是三枪。 扯著那副破锣嗓子,衝著队伍吼道:“弟兄们!都把眼珠子擦亮了瞅瞅!” “天上有飞机罩著咱们!地上有大炮给咱撑腰!这一仗要是还打不贏,咱们还有脸回河南见父老乡亲吗?!” “没有!” “中!杀鬼子去!” 第五军两三万条汉子的怒吼声,硬是盖过了天上的引擎声。 孙殿英把枪往腰里一別,双腿狠狠一夹马肚子,猛地一挥马鞭,大声下令道:“好!传老子的命令!全军加速前进!別让空军和海军把功劳都抢光了!咱们第五军也要去锦州吃肉!!” 在空军战机的轰鸣声中,这支装备了新式武器的“考古”部队,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嗷嗷叫著向关外杀去! (兄弟们,麻烦大家****,免费的礼物支持下,谢谢大家了。) 第 454 章 日本的「国耻日」! 1931 年 9 月 26 日,对於日本关东军司令本庄繁和整个关东军,乃至日本大本营来说,这一天,是帝国的“国耻日”! 上午 12 时左右,奉天,关东军司令部。 “报告司令官!天津驻屯军司令部急电!” 通讯参谋拿著第一份电报,神色匆匆地跑进作战室。 本庄繁心中“咯噔”了一下,眉头微皱,沉声道:“念。” “今日中午 12 时左右,豫军第五十六军武庭麟部,突然向我天津驻屯军司令部及海光寺兵营发动试探性进攻!” “驻屯军司令香椎浩平中將已下令反击,並请求关东军关注华北局势。” 本庄繁听完后,冷哼一声,脸上露出轻蔑的神情,当即咬牙说道:“支那军队竟然敢向帝国陆军发起进攻?告诉香椎君,狠狠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皇军的厉害。” 此时的它,和所有日本军人一样,骄傲的以为,自己是不可战胜的。 全然忘记了,豫军已经发出抗日的全国通电,还认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局部摩擦。 很快,事態的恶化速度,就超出了本庄繁等人的想像。 上午 12 时 45 分。 第二封急电传来,措辞明显变得焦急。 “豫军攻势极其猛烈!动用了大量重炮和迫击炮!我海光寺兵营外围防线已被突破!伤亡激增!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战术指导!!” 这封电报,同时还发往了旅顺海军基地和军部大本营。 本庄繁的脸色沉了下来,它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 可它眼下的任务,一是:配合蟎虫遗老们加速扩充偽军,想办法巩固占领地区。 二是:在大凌河、盘山、黑山一带布防,防止东北军发起反击。 而且,它也没有能力支援天津驻屯军。 下午, 13 时 30 分。 第三封急电再次发来,措辞更加的紧迫了。 “敌军已攻入核心防区!我军弹药告急!援兵被阻!香椎司令官已组织敢死队准备肉搏!这是诀別电!请求紧急支援!!请求紧急支援!!” 此时的关东军司令部內,气氛已经凝重得如同灵堂。 本庄繁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下午,14 时整,再也没有电报发来。 可无论瀋阳方面如何呼叫,天津驻屯军的电台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著整个司令部。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下午 14 时左右,关东军司令部终於收到了有关香椎浩的电报。 一名情报官跌跌撞撞地衝进作战室,手里捏著一份刚刚从天津英租界转发来的绝密电报。 情报官脸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的匯报导:“司令官阁下……天津……有消息了。” 本庄繁猛地转过身,双眼布满血丝,急切的追问道:“说!香椎君怎么样了?驻屯军还在抵抗吗?” 情报官咽了一口唾沫,低著头,念出了那段让所有日本军人都感到无地自容的文字:“今日下午,我天津驻屯军防线全线崩溃。” “司令官香椎浩平中將……” 本庄繁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生怕被活捉… 情报官顿了一下,在本庄繁那能吃人的眼神注视下,快速的匯报著:“香椎浩司令官…在最后时刻,为了避免被俘,仅携带了天皇御赐的指挥刀,脱掉了军服,化装成平民……带著特高课课长、几名亲信参谋以及几十名警卫人员,狼狈逃入天津英租界寻求庇护。” “目前,虽然倖免於难,但……驻屯军,基本上全军覆没。” “啊!什么!八嘎呀路!” 本庄繁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一股逆血直衝天灵盖,狠狠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耻辱!简直是帝国陆军建军以来的最大耻辱!它为什么不切腹!为什么!” 在它眼中,堂堂大日本帝国的中將,竟然为了活命,竟然化装成老百姓逃进洋人的租界?这比战败还可耻,简直是丟人现眼! 然而,还没等本庄繁从陆军惨败的耻辱中缓过神来,第二道噩耗紧隨而至。 仅仅过了十几分钟后,又一名情报官面如死灰地走了进来,递上了来自旅顺镇守府的急电:“司令官……海军方面通报……今日午后,我第二舰队在渤海海峡遭遇豫军中原舰队主力突袭!” “重巡洋舰『那智』號……当场沉没!『妙高』號重创逃逸!並有多艘驱逐舰被击沉,舰队已溃不成军!” “什么!” 本庄繁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图桌上。 天津丟了,驻屯军全军覆没,司令官也像狗一样逃到租借了。 可海上竟然也败了,重巡洋舰沉没,第二舰队被打残。 这才多久啊!陆海两线竟然全部崩盘! 但最可怕的后果,並不是战败本身,而是——华北情报网將彻底瘫痪。 正是因为天津驻屯军被豫军歼灭,导致日本在华北的情报中枢瞬间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那些潜伏的特务,在豫军天津站的协助下,要么被豫军抓捕,要么逃进租界。 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豫军的 120 架战机已经升空,正飞向锦州机场。 如果是平时,哪怕天津失守,也会有潜伏的电台发出防空警报。 但今天,这一切都因为豫军陆军那雷霆般的攻势,以及香椎浩平的狼狈逃窜,而变成了致命的盲区。 於是,毫无防备的日军,即將迎来第三轮报復,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 1931 年 9 月 26 日,下午 3 点 38 分。 旅顺口,日本海军旅顺镇守府,海风带著咸腥味吹过老虎尾半岛。 虽然外海的战斗刚刚结束,但对於这座有著“远东第一要塞”之称的军港来说,午后的阳光依旧慵懒。 防空瞭望哨上的日军二等兵,最早听到了那阵来自西北方向的轰鸣声。 他举起望远镜,镜头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飞机?这么多?” 二等兵並没有第一时间拉响警报,而是疑惑地自言自语:“难道是关东军飞行队转场过来了?没接到通知啊……” 同时,又嘀咕道:“怎么这么多飞机,关东军飞行队有这么多飞机吗?” 这种迟疑,是致命的。 直到那些飞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直到它看清了机身上的“河洛”標誌,而不是熟悉的“红膏药”时,它才回过神来。 疯狂地摇动警报手柄,对著传声筒声嘶力竭地吼道:“敌机!西北方向!数量庞大的机群!是支那军的机群!” “呜——呜——!!” 紧接著,悽厉的防空警报声,终於响彻港区。 “进入轰炸航路!保持队形!不要管那些坚固的炮台!想办法找到油库和码头,优先盯著这些目標炸!” 第二组的领航长机,发出了指令。 因为没有核心的情报,所有空袭需要飞行员自行寻找目標。 60 架战机分成了三个攻击波次,利用日军防空火力尚未组织的空窗期,迅速进入投弹位置。 分散,进行一番巡视后,开始降低飞行高度,正式开始空袭! “投弹!!” “咻——咻——咻——” 隨著弹舱打开,一枚枚黑色的高爆航弹脱离掛架。 在重力的作用下,它们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划破长空,坠向地面。 “轰!轰!轰!” 可受限於那个年代的瞄准技术,第一波炸弹有三分之一都炸偏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空袭也给日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其中一枚航弹,直接贯穿了 3 號储油罐的顶部铁皮。 “轰隆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闷响后,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 紧接著,那个巨大的储油罐像是一个被打爆的高压锅,瞬间膨胀、撕裂! 数千吨燃烧的重油被衝击波裹挟著,化作漫天的火雨,向四周喷溅! 高达百米的黑红色烈焰腾空而起,滚滚黑烟瞬间遮蔽了半个天空。 流淌的火油顺著地面蔓延,瞬间吞噬了周围的消防站和几座仓库。 “救火!快救火!!” 日军损管队还没衝到跟前,就被炙热的气浪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码头区也遭到了洗礼。 虽然轰炸机无法摧毁坚固的岸防炮台,但码头上那些露天堆放的物资却无处可逃。 一排排整齐的粮包、被服、以及准备运往前线的弹药箱,在密集的爆炸中化为乌有。 剧烈的殉爆此起彼伏,弹片横飞,將码头上那些还没来得及隱蔽的日军苦力和士兵,像割草一样成片扫倒。 第 455 章 日本大本营决定——启动復仇计划! 下午 3 点 48 分。 当豫军机群投光了所有炸弹,轻盈地拉起机头,转向脱离时,旅顺军港已经暂时瘫痪了。 油库区的大火正在失控蔓延,可能会烧上几天几夜。 发电厂被炸毁,整个要塞区电力中断。 码头设施损毁严重,起重机倒塌,物资化为灰烬,数艘辅助舰船受损。 地面上,到处都是奔跑惨叫的“火人”,到处都是刺鼻的焦糊味。 看著头顶大摇大摆离去的豫军机群,倖存的日军官兵眼中,流露出的不再是平日的傲慢,而是深深的恐惧。 …… 下午 3 点 40 分。 大连,周水子机场。 当旅顺港突然遭到袭击时,这里依旧保持著暴风雨前的寧静。 停机坪上,整整齐齐地排列著 50 多架日军战机。 其中包括从平壤刚刚转场过来的飞行第六联队的 40 架“八八式”侦察/轻轰炸机,以及机场原有的 12 架双翼战斗机。 飞行员休息室门口,几名日军王牌飞行员正叼著菸捲,神態轻鬆地谈论著“满洲事变”。 甚至,它们还在打赌,谁能第一个炸毁支那人的指挥部。 然而,就在这时——机场內忽然传来悽厉的警报声。 紧接著,广播內传来嘶力竭地狂吼:“所有战机紧急升空!所有战机紧急升空!!” “敌袭!敌袭!支那空军要来了!” 这一嗓子,彻底打破了机场的寧静。 休息室和停机坪上的日军飞行员们愣了一秒,隨后像是炸了窝的马蜂,扔掉手中的菸头,发疯似地冲向自己的座机。 “快!启动引擎!!” “不要管检查了!直接起飞!快点!” 一时间,整个周水子机场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地勤人员手忙脚乱地撤去轮挡,飞行员们甚至还没系好安全带就开始强行点火。 “突突突——轰!!” 一架架“八八式”战机的螺旋桨开始旋转,引擎喷出黑烟。 为了活命,日军飞行员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还没等引擎完全热机,就加大油门,在跑道上强行滑跑。 …… 下午 3 点 52 分。 当其中一架日军战机刚刚拉起机头,摇摇晃晃地冲向蓝天时。 西面的天空中,低沉的雷声滚滚而来。 豫军空军副司令刘惠明率领的第二攻击波——60 架战机,如同一群嗜血的狼群,破云而出! 刘惠明透过风挡玻璃,看到地面上那捲起的滚滚烟尘,以及正在拼命爬升的日军机群时,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妈的!小鬼子反应挺快!居然提前知道了!” 地面上,大部分日军主力战机已经开始滑跑,有的已经离地几十米。 虽然失去了將日军飞机“全歼在地面上”的最佳机会,但刘惠明並没有慌乱。 他看著那些正在狼狈逃窜的日军飞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跑?我看你们往哪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目標不变!把机场给我炸烂!把油库给我烧光!” “就算飞机飞出去了,老子也要让它们没地方降落!变成断了腿的鸟!” “投弹!!” “轰!轰!轰!轰!” 数十枚集束炸弹和高爆航弹,带著復仇的呼啸,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密集的炸弹雨,覆盖了整个机场跑道和油库区。 “轰隆隆——!!” 伴隨著惊天动地的巨响,周水子机场的油库发生了恐怖的殉爆! 一团高达数百米的黑色蘑菇云腾空而起,滚滚烈焰瞬间吞噬了指挥塔和机库。 平整的水泥跑道被重磅炸弹炸出了一个个深达数米的大坑,彻底报废。 天空中,刚刚死里逃生、爬升到云层上方的第六联队飞行员们,看著下方变成一片火海的基地,一个个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1931 年 9 月 26 日,深夜。 日本东京,千代田区,大本营陆军部(参谋本部)。 窗外秋雨绵绵,阴冷的雨水拍打著玻璃,仿佛在预示著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降临。 就在几天前,这里还是一片欢腾,香檳的软木塞乱飞,庆祝关东军在满洲“势如破竹”的伟大胜利。 然而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震惊和难以置信。 一天之內,三封加急特急战报,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日本帝国海陆两军的脸上。 “八嘎呀路!!”一声鬼子咆哮打破了死寂。 陆军大臣南次郎大將猛地拍案而起,面前的茶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它双眼赤红,挥舞著手中的电报,对著满屋子的將官怒吼:“耻辱!这是大日本皇军建军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堂堂天津驻屯军,竟然在半天之內全军覆没?” “那个该死的香椎浩平,身为帝国中將,竟然化装成平民逃进英租界!” “它怎么不去切腹?它还有什么脸面苟活於世!” “它將帝国的顏面置於何处?简直是脸都不要了!” 会议桌对面,海军军令部总长谷口尚真大將,脸色同样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平时陆军马鹿们吃瘪,海军总是要嘲笑一番的。 但今天,海军连嘲笑的力气都没了。 谷口尚真阴沉著脸,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上的海图:“不仅仅是陆军,我们海军第二舰队……也遭受了重创。” “『那智』號沉没,『妙高』號重残,还有多艘“吹雪”级驱逐舰被击沉!” “那个叫萨镇冰的老傢伙,竟然敢偷袭帝国海军……这是情报部门的严重失职!” “情报部门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支那人一日之內发动了陆、海、空三次进攻,而我们却一无所知?” 这时,参谋次长二宫治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插话道:“诸位阁下,局势確实危急。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关东军的空中力量保住了。” 听到这句话,眾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 二宫治重指著地图上的大连方向,沉声说道:“多亏了我们在东北军內部安插的高级內线『鼴鼠』,在豫军航空兵突袭周水子机场之前,发出了一条绝密警示。” “驻扎在周水子机场的飞行第六联队,在敌机抵达前,紧急升空转移。” “虽然机场设施和备用燃油被炸毁,但这 40 架战机的主力尚存。” 听到这里,陆军参谋总长金谷范三大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拳砸在桌子上,叫嚷起来:“八嘎!这是宣战!这是赤裸裸的向打日本帝国宣战!” 而后,更是叫囂道:“我们必须报復!必须让中国人付出血的代价!” “对!报復!绝不能让支那人如此囂张!” “击沉我们的军舰,偷袭我们的基地,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挑衅!” 会议室里群情激愤,所有人都在叫囂著要报復。 片刻后,南次郎大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它环顾四周后,沉声说道:“诸君!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是计划!” 而后,它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东亚地图前,拿起教鞭狠狠地戳在“河南”和“锦州”的位置上。 它缓缓转过身来,扫视著会议室內的眾人,缓缓说道:“诸君!支那人现在的反击和报復,已经不是『满洲事变』那么简单了。” “除了今日的突袭之外,豫军和东北军已经在锦州方向,集结了不下於三十五万大军!” “这不仅仅是在反击关东军,这是赤裸裸的在向大日本帝国宣战!” “所以!如果我们不予以雷霆回击,列强怎么看我们?国內的民眾们,该怎么看我们?” 话音刚落,屋內的陆军、海军高层们,纷纷叫嚷道:“报復!必须要报復!” “对!我们要报復!我们要让支那人付出更大的代价!” “以血还血,必须让支那人知道,谁才是亚洲霸主!” 海军大臣安保清种猛地站起来,它那凌厉的眼神,透露出浓烈的杀气,冷冷的说道:“帝国海军绝对不能容忍这种耻辱!第二舰队的耻辱,必须要用鲜血来洗刷!” “我提议!立刻展开『復仇作战』!” 南次郎点点头,沉声说道:“我附议!而且,我们要做好全国动员的准备!绝对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最后,经过长达一夜的激烈爭吵与磋商,日本海陆两军高层罕见地放下成见,达成了一致作战合作。 连夜製作的復仇计划,也在第二天早上送往皇居,並得到了裕仁天蝗的御笔批示。 第 466 章 日本——驻满洲派遣军总司令部成立,加贺號出战。 931年9月27日,上午八点整,东京,陆军航空本部。 “噠噠噠—” 急促的军靴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迴荡,踩在打蜡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得刺耳的响声。 一名中佐参谋军官,手里攥著一份盖著红色印章的紧急命令,看它那紧张和激动的样子,差点把手中的文件都攥破了。 当它衝进陆军航空本部作战室时,连门都没顾上敲,是直接推开的。 刚一进门,就大喊道:“报告!大本营紧急命令!” 作战室內,几十名將佐齐闻言,刷刷地站起身来,椅子腿儿刮著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航空本部长德川好敏中將接过文件后,眯著眼扫了一眼,脸色骤然变得兴奋和激动起来。 它猛地一拳砸中桌子上,神情激动的说:“诸君!天蝗陛下...已经批准了大本营的復仇计划!” 作战室里先是一静,紧接著就炸开了锅,一群將佐们激动的议论了起来。 “从现在起,帝国陆军航空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態!”德川好敏提高嗓门,压住了嘈杂的声音。 接著,转身指向墙上那张巨大的东北地图,挥舞著拳头吼道:我命令:第七飞行联队,立即进驻奉天!” “第八飞行联队,立即进驻大连!” “第九飞行联队,立即进驻旅顺!” 德川好敏瞪著通红的眼珠子,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因为激动,此刻充血得厉害。 它挥舞著拳头,脖子上青筋直冒,唾沫星子横飞地咆哮道:“这是耻辱!帝国空军建军以来未有的耻辱!必须用支那人的血来洗刷!” 而后,神情阴冷的它,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復仇的时刻到了!” “我们要让支那人知道,满洲的天空,是帝国的天空!” 屋內的所有將佐们被这股疯狂的情绪点燃,一个个眼珠通红,挺直了脊樑,齐声怒吼:“哈依!” 当天上午,三个精锐飞行联队,共计 120 余架最新式的九一式战斗机和八八式轰炸机,依次从驻地滑出跑道。 加上倖存的第六联队和零散的战机,日军將在东北地区集结超过 180 架战机。 这庞大的机群如同一群遮天蔽日的蝗虫,誓要將豫军那支年轻的空军绞杀在摇篮之中! 与此同时,东京,陆军省,一场关於帝国国运的豪赌,正在这里把筹码推向桌心。 面对豫军和东北军可能集结的 35 万大军,仅靠关东军司令本庄繁和他日本驻朝鲜军的那点兵力,太冒险了。 日本人不愿意9月26日的事情再发生,必须增兵!举国增兵! 在陆军部的强力干预下,一份紧急的调兵令已经下达:本土的第 8 师团(弘前)、第 10 师团(姬路),立即跨海增援。 加上原本就在东北和朝鲜的第 2 师团、第 19 师团、第 20 师团,东北军去將部署整整 5 个常设甲种师团! 再整合关东军原有的独立守备队,和配属的骑兵、炮兵、工兵、战车联队、野战重炮兵旅团,总兵力將达到恐怖的 20 万! 二十万!这是日本陆军自日俄战爭以来,在海外集结的最大规模兵力! 如此庞大的军队,本庄繁区区一个中將,肯定是指挥不动5个师团的。 按照日军条例,指挥 3 个师团以上需设立 “军” 级单位。 而统领 5 个师团的庞大兵力,必须组建更高规格的司令部。 昨夜,经过陆军部高层磋商,陆军三长官会议的一致决定:“成立,『驻满洲派遣军总司令部』!” 上午九点整,陆军部大厅內。 在眾多將领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名身材瘦削、留著標誌性八字鬍的男子,正双手接过陆军大臣南次郎大將递来的委任状。 这名男子,就是荒木贞夫。 它今年五十三岁,个子不高,身板瘦得跟麻杆似的,脸颊凹陷,眼窝深邃,整个人透著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但就是这么个人,在日本陆军里却是响噹噹的人物。 就在刚刚,它被提前晋升为陆军大將,並出任满洲派遣军的首任总司令。 昨晚,当南次郎提出由荒木贞夫担任满洲派遣军首任总司令时,会议室里顿时一片譁然。 为什么?因为荒木贞夫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它是皇道派的精神领袖,是狂热的军国主义者!更是那个信奉“竹剑能刺穿钢铁”、“精神能战胜物质”的疯子。 它真的相信,只要精神足够坚定,拿著竹刀都能砍穿坦克! 这种人,让他去指挥二十万大军?那它还会把士兵当人吗? 於是,就有很多人提出了质疑和不同建议。 有人提议派稳重老练的畑俊六,有人推荐经验丰富的真崎甚三郎,还有人说应该让参谋本部直接派人。 可在南次郎看来,东北眼下的这种情况,只有它这样的人,才能激发出日军最恐怖的战斗力!才能在最短时间內挽回帝国的顏面。 用它的话来说:“那些理智的將军们,顾虑太多,怕死人,怕国际舆论!能拿下满洲,靠的是武力,靠的是疯狂!” “荒木君是个疯子!可对付支那人,就需要疯子!” 参谋总长金谷范三神色凝重地望著荒木贞夫,沉声说道:“荒木君,这可是日俄战爭之后,帝国派遣军队规模最大的一次。” 停顿了一下后,它加重了语气:“还望你......不要辜负陛下和帝国的期许!” “哈依!”荒木贞夫接过那份由裕仁天皇亲自签署的委任书,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陷的眼窝中,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狂热与阴鷙。 隨即,它猛地转身,那领口的三颗金星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对著台下的一眾將领,挥舞著那只乾瘦却充满力量的拳头,发出了近乎咆哮的演讲:“诸君!支那人胆敢反抗帝国的意志,这是对天蝗陛下的褻瀆!是对大和民族的侮辱!” 荒木贞夫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带著一种病態的感染力。 “我们根本不需要畏惧支那人!精神!只要有必胜的蝗国精神,就能战胜一切钢铁!” “驻满洲派遣军总司令部的成立,就是为了彻底征服满洲,征服支那!” “我將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带著天蝗陛下的御威,踏平满洲!荡平华北!让支那人永远臣服於帝国的脚下!” 台下的日本军官们被这种极端的言论彻底洗脑,体內的兽性被瞬间唤醒。 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纷纷举起双手,齐声高呼:“天皇陛下板载!!” “大日本帝国板载!!” 狂热的呼喊声震得大厅屋顶嗡嗡作响,疯狂的情绪如同病毒般蔓延。 有人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有人握著拳头浑身发抖,有人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从这一刻起,东北战场的指挥权,將彻底落入了这个疯子手中。 与此同时,第8师团、第10师团,正在进行紧急调动。 军营、道路上,輜重车队排成长龙,马匹嘶鸣,铁蹄踏地,尘土飞扬。 火车站上更是人山人海,一列列军列停靠在站台上,车厢门大开,士兵们鱼贯而入。 各地的港口全部停运,正在为转运兵员做准备。 如果说陆军的动员是狂热的浪潮,那么海军的集结,则是令人窒息的钢铁压迫。 一座军港的码头上,汽笛长鸣,黑烟遮天蔽日。 数万名日本民眾挥舞著太阳旗,声嘶力竭地欢呼,红色的旗海与黑色的烟柱交织,构成一幅疯狂而恐怖的画面。 为报復第二舰队的惨败,也为了摧毁中原舰队的两艘巨舰,日本海军祭出了真正的杀手鐧 —— 金刚级战列舰与 “加贺號” 航空母舰! 如果不是长门级暂时不在国內,疯狂的日本人,可能还会派出拥有410mm口径的“长门”號战列舰! 在民眾的狂热注视中,“加贺號” 如同海上移动的钢铁岛屿,在拖船牵引下缓缓驶离码头。 它那巨大的三层飞行甲板上,密密麻麻停满了九 o 式舰载战斗机和八九式舰攻。 加贺號就如同蛰伏的蜂群,隨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而伴隨 “加贺號” 身侧的,是两个更令人胆寒的:金刚级战列舰 “金刚” 號与 “比睿” 號。 两艘金刚级战列巡洋舰,各自安装了八门 356 毫米口径的巨炮。 虽然炮管少了点,可是航速达到了27.5节,这是“中岳镇国”號比不了的。 况且,还有“加贺”號和妙高级重巡洋舰的辅助。 这一次,日本人是抱著把中原舰队全歼的打算。 第一航空战队司令官加藤隆义少將,正站在“加贺”號高耸的舰桥上。 海风吹得它那身白色军服猎猎作响,但它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死死盯著西方的海平线,脸上掛著那一抹標誌性的傲慢冷笑。 “这一次!我们要让支那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海军!” “支那人以为两艘战列舰,就能横行渤海?” “在帝国海军的航母与巨炮面前,它们不过是漂浮的棺材罢了。” 悽厉的汽笛声响彻云霄,庞大的舰队劈开波浪,引擎的轰鸣震得海水微微震颤。 钢铁洪流向著西方全速驶去,甲板上的日军水兵整齐列队,高呼著“板载”,眼中满是必胜的狂妄。 第 467 章 豫军捷报的各方反应。 1931 年 9 月 27 日,清晨,上海,外滩。 晨曦刚刚刺破黄浦江的薄雾,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尚未完全甦醒。 然而,一声声稚嫩却亢奋的嘶吼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炸响了整条南京路。 “號外!號外!!” “惊天大捷!惊天大捷啊!!” 十几名报童挥舞著手中的报纸,跑丟了鞋都顾不上,脸蛋涨得通红,扯著嗓子在人群中狂奔:“看豫军痛杀倭寇!萨老將军渤海扬威!!” “看天津日租界光復!日本中將化装逃命!!” “號外!不要钱!老板说了,今天报纸不要钱!只为让咱们中国人出口恶气!!” 一名正准备去洋行上班的中年买办,有些不耐烦地拦住报童,训斥道:“去去去,大早上的嚷嚷什么?又是哪个军阀为了抢地盘打仗了?” 报童却一把將报纸塞进他怀里,激动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先生!不是抢地盘!是打鬼子!咱们打贏了!!” 中年人一愣,低头看向怀里的《申报》。 只见头版头条,用最粗最黑的宋体字,印著几个触目惊心的,几乎要跳出纸面的夸张標题。 《血海復仇!中原舰队重锤出击,日寇第二舰队折戟渤海湾!萨镇冰:甲午之耻,今日始雪!》 《天津大捷!豫军铁骑踏平海光寺,日军驻屯军全军覆没!香椎中將断髮易服,如丧家之犬遁入租界!》 《天降神罚!百架战鹰火烧旅顺口,关东军老巢化为焦土炼狱!》 “这……这……” 看清楚报纸上的內容后,这名中年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眼睛死死盯著那一张张模糊,却真实的战场照片。 那是燃烧的日本军舰,是满地的日军尸体,是天津城头飘扬的“河洛旗”! “真的……这是真的?” 两行热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他猛地把公文包摔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在大街上举臂高呼著,激动之余,甚至爆出了粗口:“贏了!咱们贏了!咱们终於他妈的贏了!” 而后,拿著报纸,对过路的人,呼喊道:“都看看啊!都看看!咱们中国人,终於把日本人打趴下了!!” 这一刻,不仅仅是上海。 北平、武汉、广州……整个中华大地上,所有的茶馆、酒楼、学校、工厂,都在传递著同一个消息。 鞭炮声响彻了大街小巷,就像是提前过年了一样。 学生们走上街头游行,商人们掛出打折的横幅,无数老百姓朝著北方的方向跪地磕头。 压抑了太久了!举国上下,压抑的太难受了! 自蟎虫末期以来,对外战爭一直在输,一直在割地赔款! 中国人面对日本人时,腰杆就没直起来过。 今天,豫军把这根脊梁骨,硬生生给撑起来了! …… 然而,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南京,憩庐。 相比於外面的锣鼓喧天,这座象徵著最高权力的官邸內,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啪!” 一只精致的景德镇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那位身披大麾的南京先生,此时正背著手,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办公桌上,摆满了各地发来的贺电,以及……豫军的战报。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著桌上的报纸,对面前噤若寒蝉的何部长和杨秘书长怒斥道:“这个刘镇庭,他想干什么?啊!” “擅自发动突袭,擅自挑起战端!他眼里还有没有中央?还有没有军纪!” “中央多次强调,不要扩大衝突,他这样做,置中央於何地?” “他这是在把国家往火坑里推!日本人的实力也是他能轻易挑衅的?” “现在逞一时之勇,將来日本人全面报復起来,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其实,比起“国家安危”,他心里更深层的恐惧是——豫军的声望。 一夜之间,刘镇庭成了民族英雄,豫军成了抗日先锋。 这让一直主张“攘外必先安內”、寄希望於国联调停的南京政府,处於极其尷尬甚至被动的境地。 “委座,现在舆论一边倒地支持豫军,我们如果再没有实质性的表示,恐怕……” 杨秘书长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南京这位当即转过身,呵斥道:“恐怕什么!我不明白!我不相信!难道就没有清醒的人吗?” 深吸一口气后,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嫉妒,冷冷地下令:“发电给刘定宇,还有张汉卿!” “措辞要严厉!告诉他们,『此时非全面开战之良机』!国联的调查团马上就要到东北了,要相信国际公理!” “还有!命令豫军和东北军,立刻停止一切军事挑衅行动,原地驻防,严守疆界,切勿给日军扩大侵略之口实!” “另外,通电全国各军,严禁擅自调兵北上,违者军法从事!” …… 日本东京,外务省新闻发布厅。 镁光灯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面对各国记者关於“第二舰队战败”和“天津驻屯军覆没”的犀利提问,日本外务省发言人天羽英二,正扶著眼镜,一脸“正义凛然”地进行著表演。 “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是卑劣的造谣!” “所谓的『战败』、『覆没』,统统是支那军阀为了掩盖其破坏和平的罪行,而编造出来的虚假宣传!” “我们的第二舰队正在进行正常的远洋训练,我们的天津驻屯军是收到了军部的命令,暂时撤出天津而已!” 可是,当有中国记者提出,东北事变时,天羽英二敲著桌子,唾沫横飞地驳斥道:“大日本皇军在满洲的行动,是为了维护侨民的合法权益。” “反倒是那个叫刘镇庭的军阀,不仅无视中国南京政府的严令,还无视国际法,公然挑衅,这是赤裸裸的在向大日本帝国发起挑战,他一定会后悔的!” 这时,一名美国记者举起手,好奇的问道:“既然如此,那么请问发言人先生,为什么我们在横滨和大阪的港口,看到了大量身穿军服的士兵正在登船?为什么佐世保军港的舰队正在集结?” 天羽英二脸色一僵,隨即露出了標誌性的虚偽假笑:“哦,那只是……例行的人员轮换和演习。大日本帝国是热爱和平的。” 然而,谎言掩盖不了钢铁的轰鸣。 这苍白的辩解,根本经不起推敲。 当天下午,日本內阁就批准了追加军费的提案。 不少退役官兵被召回,大量预备役重新回到老部队。 火车上满载著荷枪实弹的士兵,朝著港口方向疾驰。 什么和平?什么演习? 这分明是一把已经出鞘的、沾满毒液的屠刀,正带著整个日本帝国的疯狂与恶意,狠狠地刺向海对岸的那个古老国度! 这一天,世界看清了日本人的嘴脸。 这一天,中国人也看清了——谁才是真正能救中国的脊樑! 此时的豫军总司令部內,刘镇庭看著手中的各方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南京的 “克制令”、军阀的观望、日本的虚偽,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將电报扔在桌案上,对身旁的陈二力下令道:“给中原舰队发电,告诉萨老爷子,海军休整后,不要再出港了。” “有岸防炮,有空军掩护他们,一时半会儿,只要不出海,日本人就拿中原舰队没办法。” “还有!通知后勤部,加紧物资输送!日本人的反扑很快就会到来,必须確保咱们和东北军的物资供应。” “是,少帅,我这就去传达。”陈二力应声而去。 刘镇庭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飘扬的河洛旗。 等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他也该动身飞往锦州了。 背著手,望著窗外的刘镇庭,也不知道歷史变成眼下这个样子,和谐大神会不会放过他。 可是,他实在是无法坐视东北就这么丟失。 所以,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第 468 章 东北军要主动反击! 1931 年 9 月 28 日,距离那个屈辱的“九一八”之夜,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但这十天里,对於东北军来说,却像是过了十年那么漫长。 因为丟失了大半东北,让整个锦州城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驻守在这里的东北军士兵们垂头丧气,军官们也是唉声嘆气。 走在大街上,当兵的都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根本不敢跟老百姓对视。 为啥?因为没脸啊! 以前老百姓看著大帅的兵,那是敬畏。 现在呢?那是戳著脊梁骨骂! 茶馆里,胡同口,老百姓背地里那话骂得简直没法听:“呸!什么东西!平时五马长枪的,一看日本鬼子来了,尥蹶子跑得比兔子都快!” “这帮完犊子玩意儿,真他妈给咱们东北爷们儿丟人!” “养条狗还能衝著外人叫唤两声呢,这帮兵?那是连狗都不如的怂包!” “还少帅呢?我看就是个『拉稀將军』!把老帅留下的家底儿都让日本人给掏空了,也就是个败家玩意儿!”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一个还有点血性的东北军官兵心窝子上。 可是,人家骂错了吗? 奉天城的上万大军,居然被两千多日军打跑了。 不仅把北大营丟了,把奉天丟了,还把老帅的棺材都丟给日本人了! 这是国耻!更是军耻! 然而,这种低迷的士气,在两天前被豫军那惊天捷报彻底炸碎了! 日本入侵东北后,豫军刚刚参战,就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中原舰队在渤海大破日寇!五十六军光復天津日租界!空军火烧旅顺口! 这一连串的消息,像是一针强心剂,打进了每一个东北军官兵的血管里。 紧接著,又传来了二十九军三个师、第五军孙殿英部以及白俄独立师正日夜兼程赶来增援的消息。 很快,东北军的士气回升了。 东北老百姓的人心,也稳了。 流淌在东北军民身体里的血,也开始热了! 上午 10 时,锦州,东北军临时总司令部。 宽大的作战会议室內,將星云集,烟雾繚绕。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著的无一不是跺跺脚东北都要颤三颤的大人物。 副总司令张辅帅、总参谋长荣臻、察哈尔省主席兼第一军军长于学忠、热河省主席汤二虎、黑龙江省主席万福麟等人。 除了这些,还有东北的少壮派:王以哲、何柱国、黄显声等人。 因为620团团长王铁汉带头髮起反击,让第七旅成了东北军目前唯一的“遮羞布”。 並且,王以哲在撤退途中,还收拢、保存了撤出东北的军队。 所以,就在张小六来到锦州后,一纸委任状:王以哲这位中將旅长,被任命为第六十七军军长。 第六十七军,也由第七旅和撤出来的部队组成。 会议桌的主位上,大病初癒的张小六,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父执辈和兄弟们,猛地將手中的好几份报纸,拍在桌子上。 “啪!” 这一声脆响,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跳。 面色苍白的张小六,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豫军的战绩,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再赘述了!” 说罢,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锦州至奉天的线路,对眾人说道:“如今,二十九军的三个师、孙殿英的第五军,还有白俄独立师,正在星夜赶往锦州!” 而后,又走到桌子前,陡然提高了音量:“我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个目的!” “趁著豫军把日本人打蒙圈了,趁著咱们援军马上就到,咱们东北军必须得打个翻身仗!” 话语中,带著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 隨后,一把扯开风纪扣,脸涨得通红的张小六,指著自己的鼻子,气鼓鼓的说道:“我也要让全国的老少爷们儿看看,咱们东北军也是带把的!我张小六,不是那个只会跑路的完犊子!” “尤其是现在!我们在豫军援军抵达之前,由我们东北军单独发起一次反击!” “也不说把小鬼子赶出东北的大话,至少要贏一场,给咱们东北军找回点顏面!” 话音落下,可会议室里却一片寂静。 將领们面面相覷,眼中有激动,有犹豫,也有对局势的考量。 此前的惨败阴影,尚未完全散去。 更重要的是,奉天一丟,兵工厂没了,重炮旅也没了。 现在的东北军,虽然人数眾多,但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而且,情报显示,日本人在瀋阳已经派驻了三个师团。 这要是主动反击,打贏了还好,要是再输了……那东北军的老本可就真赔光了。 看著眾人没有反应,张小六猛地站起来,大声叫嚷道:“怎么!都他娘的怂了?啊?” 说罢,指著窗外,质问道:“你们都听听,外头老百姓都骂咱们啥?” “骂咱们是『完犊子操的』!骂我是『完蛋將军』!骂咱们全军是『缩头王八』!” “这口气,你们咽得下去?反正我是咽不下去了!!” 而后,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问道:“谁愿意打头阵?!谁愿意去削这帮小鬼子?!” “我来!!” 话音刚落,一声略带尖锐、却底气十足的吼声,从会议桌的末端传来。 只见一个年轻的將领,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剑眉星目,长相与张小六有几分神似。 但眼神中,更多了一份桀驁不驯的野性和一股子江湖气。 眾人定睛一看,更是大吃一惊,竟然是张学成! 张小六的堂弟,暂编第五军军长。 在眾人的印象里,这位堂弟从小就是张小六的跟屁虫。 但长大后因为种种原因,两人关係一直有些微妙。 私下里,张学成没少抱怨:“论打仗、论带兵,我哪点比我那堂哥差?不就是因为他是我老叔的亲儿子吗?老叔偏心眼!” 尤其是,看著堂哥年纪轻轻就成了旅长时,而自己只能远渡东洋,继续上学。 这样张学成,开始嫉妒起他这个堂哥了。 自那以后,他就开始暗自和张小六较劲。 也正是因为这个,张学成一直游离在东北军核心圈之外。 回国后,他还拒绝了他这位堂兄的招揽,寧可到张宗昌手下做事。 后来,石友三投靠张小六时,他还主动去投了石友三。 更离谱的是,石友三反小六的时候,这小子还主动参与了进去。 不过,隨著石友三倒台,这小子靠著老张家的血脉,没有被清算。 而且,这小子脑瓜子还挺灵光。 趁机吞併了石友三的残部,把自己的暂编第五师,一口气扩充成了暂编第五军。 现在,手里握著两万多號人,成了个拥兵自重的“刺头”。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所有嫡系將领都犹豫不决的节骨眼上。 第一个站出来挺张小六的,竟然是这个曾经反过他,一直和他不对付的堂弟! 张学成正了正军帽,嘴角掛著一丝不羈的笑,大步走到张小六面前:“大哥,別瞅了,没人敢去,你兄弟,我去!” 说罢,还轻浮的瞅了眼在座的所有人,冷笑道:“大哥!咱们老张家的脸,还得咱们老张家的人去挣!” 第 469 章 张少帅抽调大军,准备反击。 张学成整了整身上的武装带,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看张小六,而是先用余光扫了一圈在座的那些手握重兵的將领——张辅帅、于学忠、万福麟…… 看著这帮將领那一脸惊讶的神情,张学成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轻蔑且贪婪的冷笑。 机会,来了。 张学成与堂哥之间的关係,要说亲,那比亲兄弟还亲。 毕竟是一起长大、 玩耍、偷看表嫂、读书,甚至长大后,还一起上东北讲武堂。 可要说之间的恨,那也比仇人还恨。 毕竟,他始终活在 “亲儿子 vs 侄子” 的身份阴影下。 尤其是毕业后,他堂哥如坐火箭一般,直接当旅长、军长、方面军总司令,年纪轻轻就是奉军的“少帅”。 而他虽然也得到提拔,但被死死压在堂哥的光环之下。 在周围那一双双惊愕、诧异甚至怀疑的目光注视下,张学成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正了正头上的军帽,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啪!” 他猛地立正,对著主位上的张小六,敬了一个十分標准、且力道十足的军礼。 那手臂挥得虎虎生风,毕竟是读过日本士官学校的,举手投足间,透露著职业君人的风范。 “总司令!” 张学成咧嘴一笑,一副桀驁不驯的表情,对张小六说:“虽说,咱哥俩一直不对付,我也老觉著你这人办事太『面』,没我老叔和咱老张家的那股子狠劲儿。” 这句话一出,张小六的脸色一僵,眉头微微一皱。 周围的人也是一阵尷尬,有的低头看茶杯,有的假装翻文件.... 毕竟,谁都知道这兄弟之间的过节。 可说到这,张学成话锋一转,陡然拔高嗓门,大声说道:“但是今儿个,你这话说的——提气!是真他娘的提气!这才是咱们老张家的种!” 说罢,张学成猛地转过身。 面对著满屋子的东北军將领们,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眼珠子瞪得溜圆,扯著嗓子大声说道:“今个!各位叔伯和咱们东北军的砥柱们都在!” “你们自己说,我老叔当年在的时候,咱们奉军在那关內关外平蹚,怕过谁?啊?” “现在倒好,让人家指著鼻子骂咱们是『软蛋』,骂咱们是『缩头王八』!” “我张学成虽说是个混不吝,但这口窝囊气,我是受够了!咽不下去了!” “不就是玩命吗?我这颗脑袋,今天就撂在这儿了!” 说罢,他猛地扭头看向张小六,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求战欲,嘶吼道:“大哥!你也別犹豫了!把先锋的大旗交给我!” “我手底下弟兄们,早就把大刀片子磨好了,早就憋著一股劲儿想见见日本人的血呢!” “只要你下令,老弟第一个衝上去!这回要是再皱一下眉头,再往后缩半步,我不姓张!我就是那日本娘们儿养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番话,粗俗,却掷地有声! 在这烟雾繚绕的会议室里,不仅眾人神情各异,就连张小六也怔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从小跟自己较劲,甚至反过自己的堂弟。 可今儿个,他居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主动请战,还把话说得这么决绝,这么漂亮…… 可这一幕…太离奇了。 但他却从张学成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那张和自己长相很是相似的脸上,只有一腔热血和求战的急切。 可越是这样,张小六心里越是犯嘀咕。 难道,自己这个堂弟,真的是因为民族大义? 一时间,小六也不说不清。 但是,张学成在这个节骨眼站出来,自己要是拒绝,或者质疑,那其他人该怎么看? 更何况,现在所有將领都在看著呢。 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要是这会儿连亲堂弟都信不过,那还怎么让別人信服? 再者,他和张学成之间,可是打断骨头还连著筋的堂兄弟! 老帅在世的时候,最看重的就是家族团结。 要是自己在这种场合跟张学成闹得不愉快,外人会怎么看老张家? 所以,即便他不知道张学成打的什么主意,心里哪怕有一万个疑问,但眼下只能顺著张学成把戏演完。 “好!好兄弟!” 张小六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也不知是真的动情了,还是被这局势逼出来的。 他几步衝上前去,伸出双手重重地抓著张学成的肩膀。 经过这几年的歷练,张小六现在的演技也是炉火纯青。 他声音哽咽,颤抖著对张学成说道:“学成,好样的!以前是哥不对,哥眼拙,小看了你!” “这次,哥信你!” 有了张学成的带头,青壮派的军官们纷纷站起身请战。 而后,张小六的提议,顺理成章的得到了老派和青壮派的一致认可。 接下来,便是排兵布阵。 张小六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棒,开始点將。 “此次反击,由我亲任总指挥,荣参谋长继续担任参谋长。” 荣臻霍然站起身,面向张小六敬礼。 张小六点点头后,指挥棒在地图上一划,说出自己和荣臻早就商量好的计划:“这一次!咱们的主攻方向,是大凌河一线。” “目標,收復瀋阳以西的失地!” 驻守大凌河的,就是老对手多门二郎的第二师团。 不过,大凌河后方的盘山、黑山县,还有日军的第19、20师团。 张小六转过身,目光落在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將领身上:“于学忠!” “末將在!”于学忠霍然起立。 张小六看著于学忠,沉声说道:“你的第一军,是咱们东北军的看家底子。” “这次,你打头阵。” “能不能挽回咱们东北军的顏面,就看你的了!” 于学忠立刻併拢双腿,大声回应道:“请总司令放心,我第一军上下六万弟兄,愿为先锋!保证不让总司令失望!” 张小六满意地点点头,抬抬手,示意他坐下。 于学忠的第一军,是他手里最硬的一张牌。 这支部队的前身,是老帅的卫队旅,后来扩编成师,再扩编成军。 即便后面缩减部队,也仍旧保留著第一军的番號。 装备也是东北军里头最好的,清一色的辽十三式步枪,轻重机枪配备的也是最多的,无论是装备还是忠诚度,都是全军之冠。 于学忠本人,更是小张的心腹爱將,对张家忠心耿耿。 把第一军放在主攻位置,看来,张小六真的下了血本了,想要挽回丟失的顏面。 由何柱国组建第二军,將下辖五个骑兵旅,总兵力达到了1.5万人左右。 炮兵方面,由炮兵总指挥邹作华,临时组建第三军,下辖三个炮兵旅。 虽然,兵工厂丟了,超大口径的重炮也丟了,可底子还是有的。 除此之外,还有刚组建的王以哲第六十七军的三万多人,以及张学成那支两万多人的暂编第五军。 最后,他让老成持重的副总司令张辅帅,统领剩余的五万多省防军坐镇锦州,看住大后方。 除了这些部队,还有驻守察哈尔、热河的三万多人,这就是东北军目前的全部家底了。(不包括黄显生和黑龙江的部队) 东北军缩编后,是没有师和军级单位,都是旅级单位。 但是,这些旅的编制,不差於师级编制,有些旅长还是中將军衔。 所以,现在的军级单位,是临时组成的。 最后,张小六虽然同意了张学成的请战,但是並没有安排他当先锋。 一方面,是因为这小子的部队很差劲,是临时聚拢的石友三残部,而石友三的部队又有一大半是拉来的壮丁。 所以,不仅差战斗力和训练水平差,军纪也特別差。 另外一方面,张学成毕竟是自己堂弟,万一真死在战爭,他也不好跟家里人交代。 所以,在他的安排下,张学成的部队被放在总指挥部后方,担任总预备队。 第 470 章 薑还是老的辣,张辅帅的建议和分析。 会议散了,烟雾繚绕的会议室里,刚才还拍著桌子嗷嗷叫、恨不得立马生吞了小鬼子的將领们,此刻都走光了,忙著去整军备战。 屋子里瞬间冷清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烟屁股和那股子呛人的烟味。 张小六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背上,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刚想撑著桌子起身,一抬头,却发现副总司令张辅帅还坐在原位,没动窝。 这位在东北军中威望仅次於老帅的“二號人物”,手里捏著那杆被盘得油光鋥亮的菸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著闷烟,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在刚才那场群情激奋的会议上,他从头到尾都没吭声。 既没表態支持反击,也没站出来泼冷水。 注意到张辅帅的异样后,张小六强打起精神,语气恭敬的询问道:“老叔,您咋还没走呢?” 张辅帅抬起眼皮,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老眼里,满是忧色。 他左右瞅了瞅,见会议室里就剩下爷俩了,这才长嘆了一口气。 “磕噠、磕噠。” 他把菸袋锅子在桌子腿上磕了磕,站起身,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到门口,顺手把门给关严实了。 並且,叮嘱外面的张小六副官和警卫们,没叫他们,任何人都不要进来。 张小六微微一怔,不知道老叔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只见张辅帅关好门后,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张小六身边,用低沉的语气,语重心长的说道:“汉卿啊……这屋里没外人了,有些话当著大伙的面不好说,咱爷俩得嘮两句掏心窝子的。” “行!老叔您儘管说,我听著。” 张小六一脸正色。 对於眼前这位老叔,张小六是打心眼里尊重的。 这次“九一八”,吉林虽然丟了,但张小六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赖不著老叔。 其实,吉林丟了,跟张辅帅其实並没有太大的关係。 事情发生时,张辅帅正在锦州老家给他老太爷办丧事。 因为老太爷走得急,张辅帅才会临时把吉林,交给他最信任的参谋长,也就是蟎虫贵族的熙洽。 可谁知道,日本人拿下奉天后,他最信任的参谋长,直接打开吉林城门,迎接日军进城,宣布吉林“独立”。 而且,张辅帅的数万吉林驻军,除去一部分后来跑到锦州的,剩下的全被熙洽裹挟成了偽军。 这也侧面说明了,蟎虫遗老们,其实早就和日本人勾结好了。 张辅帅接到吉林丟失的电报的时,哭得像个泪人,跪在地上大骂熙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哭著说对不起他死去的七哥,都怪自己有眼无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张辅帅马上就做了补救措施。 奉天和吉林丟了之后,锦州就成了东北军在关外的最后一个据点。 张辅帅作为“东北边防军副司令长官”,是当时关外级別最高的指挥官。 所以,他强忍著丧父之痛和丟失吉林、奉天的打击。 在锦州设立了“辽寧省政府临时办事处”,试图维持行政运作。 张小六来锦州之前,张辅帅將从辽寧、吉林退下来的部队重新整编,並收拢溃兵,硬生生帮张小六收拢了七八万人。 要不是他第一时间站出来,估计偽军和溃军人数会更多。 所以,即便张辅帅丟了吉林,张小六仍旧对张辅帅信任有加。 否则,也不会让张辅帅坐镇锦州,帮他守住后方。 张辅帅盯著张小六的眼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慢慢说出自己的顾虑:“汉卿...这仗,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眼瞅著那姓刘的豫军就要出关了,咱为啥不等他们到了,两家合兵一处再动弹?非得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咱这点家底去硬碰硬?” 张小六刚想张嘴解释,却被张辅帅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给拦住了。 “你先別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隨后,张辅帅站起身,背著手在屋里踱著步,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咋想的,可是汉卿,那多门二郎的第二师团在咱东北军多少年了,它是个啥成色,你心里能没数?” “日本人真那么好打,当年俄国老毛子能让它们给干趴下?那就是块硬得崩牙的骨头!” “而且,奉天现在可不止这一个师团。” 而后,张辅帅伸出枯瘦的手指,满面愁容的提醒著:“盘山、黑山,还有从朝鲜刚调过来的第 19、第 20 师团,那可是整整三个师团!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万鬼子!” 说到这,张辅帅停下脚步,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你刚刚说调集十几万大军,听著是不少。” “可这十几万弟兄现在是个啥士气,你不是不知道。” 张小六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但脸色明显有点不好看。 张辅帅当然看到了,嘆了口气后,继续说道:“特別是你要把第一军调上去当主力,那是咱手里最后的王牌了,要是这张牌打废了,咱可就真没咒念了。” “汉卿啊,有些话老叔以前不爱说,但今儿得给你提个醒。” “这第一军……早就不比当年了。” “当年那是卫队旅的底子,后来扩成三、八旅,那是郭鬼子一手带出来的,那是真能打,在关內关外都横著走。” 提到“郭鬼子”三个字,张小六心情更加不好了。 但是,张辅帅不管那么多,继续说道:“自从郭鬼子反奉之后,这支部队的精气神,就被这一刀给砍折了一半。” “你爹当年为了防著再出乱子,把里面能打的中层军官几乎换了一茬。” “再加上死了那么多人,第一军虽然也再次扩编。” “但现在的战斗力,跟那时候比,顶多也就剩个六七成。” 张辅帅摇了摇头,满脸的苦涩的说:“说句丧气话,就算是郭鬼子再世,现在的他也不敢拍著胸脯说,能收拾的了关东军。” “何况,多门后面还有两个师团呢....”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张小六那颗躁动的心上。 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神色,逐渐变成了沉默。 他知道,老叔说的是大实话,可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顿了顿后,张辅帅走到张小六面前,语重心长地继续劝道:“汉卿啊,日本人的厉害,你老叔我这辈子是领教够了。” “咱手里现在就这点家当,是咱以后翻身的本钱。” “万一这次没收回奉天,先把老本折光了,以后哪怕这东北拿回来了,这东北的天,谁说了算?” “再往难听了说,日本人那是啥?那是狼!它能吃刘镇庭的亏?” “眼下,眼下豫军刚打了它们的脸,日本人正红著眼想报復呢。” “说不定人家现在正在从国內运兵呢!那日俄战爭时,小鬼子动员了多少部队,你不是不知道....” “到时候!东北收不回来,咱们又损兵折將,那以后咱爷们儿在关內关外,还不得看別人的脸色过日子?” 不得不说,薑还是老的辣。 张辅帅这番话,既分析了敌我实力,又点破了內部隱患。 最后,还落到了“生存”这个最现实的问题上。 第 471 章 少帅——既然是身份,也是压力。 张小六慢慢变得烦躁了起来,手指头不住地捣著桌子,那"咚咚咚"的声音在屋子里格外刺耳。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张脸都绷得紧紧的。 张辅帅看在眼里,心里也跟著揪了起来。 他太清楚这个侄子的脾气了——越是憋屈,越是不吭声,就越是要闷著声干出点什么。 隨即,他放缓了语气,伸手拍了拍张小六的肩膀,那动作里带著长辈的慈爱和无奈,缓声劝道:“汉卿……老叔这么说,不是不支持你打鬼子。" “东北是咱老家,是咱们的根儿,咱们谁也不能眼瞅著祖宗坟头让人给占了,你老叔我,恨不得把这群小鬼子扒皮抽筋。” 说到这儿,张辅帅顿了顿,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而后,沉声说道:“但是,打仗可不是闹著玩的,不能光凭一股子血气。” “尤其是,咱们面对可是日本人!” “我建议,稳妥起见,咱还是忍一手。” “等豫军出关后,等刘镇庭到了锦州,那时候局势也会更明朗。” “而且,咱们两家合兵一处,腰杆子硬了,再一起削他小鬼子,岂不是更有把握?” 不得不说,张辅帅能得到张大帅和张小六父子俩的信任,除了忠心耿耿,能力还是有的。 他对张小六说得这番话,是相当透彻,也是相当现实。 既顾了张小六的面子,又把利害关係摆了个清清楚楚。 可是,张小六有他的想法,也有他的顾虑。 沉默了好半晌,张小六的眼神变得执拗起来,那股子倔劲儿跟当年的老帅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语气低沉地说:“老叔……我知道您是为学良好,我也知道,您是为了咱们东北军著想。” “您说的这些道理,我也都懂。” 可话刚说完,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张辅帅。 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带著一股压抑已久的不甘和倔强。 又是沉默了几秒钟后,他转过身,神情激动的说道:“可是……这东北,毕竟是咱自个儿的地盘儿!是咱自个儿的家门口儿!” “因为我的判断失误,如今丟了奉天,又丟了吉林,国人早把我骂上天了!” “不光报纸上天天骂我,就连学校的课堂和茶楼里,都在骂我!骂咱们东北军!” 张小六说到这儿,声音都有些发颤了,手指头指著窗外:“您知道吗?前几天在天津的时候,听见有个卖报的小孩儿扯著嗓子喊——『號外!號外!东北军不抵抗!张少帅弃城而逃!』我当时就在附近,就那么听著……” 说著说著,他的眼眶红了,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是!豫军出关帮咱们是好事,我也感激刘镇庭那小子有这份心。” “可是!眼下豫军这两天出尽了风头,全国人都在夸豫军!夸他刘镇庭!” “咱们呢?咱要是连个响动都弄不出来,非得等著人家豫军来了才敢动弹,那全天下的老百姓咋看咱们?关东的父老乡亲咋看咱们?” “到时候,人家会指著咱脊梁骨骂:瞅瞅,东北军就是一帮废物点心!还得靠个河南来的外人给咱们撑腰!他老张家这么些年打下的江山,到头来还得让外人来保!” 张小六越说越激动,手指头也不停地敲击著桌子,那声音急促又杂乱。 说完之后,他在屋里来回踱著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顿了顿后,他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张辅帅,继续说道:“老叔!真要是那样,就算最后把日本人赶出去了,打贏了,別人也只会认为,功劳也是人家豫军的!” “只会说,人家刘镇庭会成为收復东北的大英雄,而咱们呢?这黑锅和骂名,就別想洗掉了!” 张辅帅听著张小六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著张小六那副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况且……” 说到这,张小六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欲言又止的说道:“那个刘镇庭……我现在压力大啊!真的,我压力太大了!老叔!” “您不会不知道吧?这几天,国內的报纸都是咋说的?人家都说:刘镇庭年纪轻轻就能打胜仗,说他是抗日英雄,是民族脊樑。” 张小六说著,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而后,指著自己说:“再看看我呢?都说我是不抵抗將军,丟了东北的败军之將。” “甚至,还拿我跟他刘镇庭作比较!” “说什么:都是少帅,豫军的少帅都敢跑到关外去鬼子,这东北军的少帅,怎么就不敢打呢?这把我俩一比,我成了啥?我成了笑话!” 最后,张小六神情凝重望著张辅帅,对他说:“所以老叔,我太需要一场胜利了!我必须得证明给天下人看,证明给我爹在天之灵看,我不是废物,我不比刘镇庭差!” 说到最后,张小六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张辅帅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侄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张小六的心结在哪儿,这孩子打小就是含著金汤匙长大的,是全国头號的“军二代”! 而且,九一八之前,张小六还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北少帅,是整个中国最耀眼的政治明星。 走到哪儿都有人捧著,说到哪儿都有人敬著。 可就因为918!这一切突然开始改变。 而且,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豫军少帅——刘镇庭! 刘镇庭不仅比他小,还比他现在的风头强劲得多。 尤其是这几天,那个姓刘的不仅在战场上出尽了风头,成了民族英雄,国內外都在夸他。 甚至……张辅帅还听说,前阵子在天津的医院里,他还动手打了汉卿。 虽说事出有因,可对於一向心高气傲的张小六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所以,他太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不比刘镇庭差,来洗刷身上“不抵抗”的污点,来挽回失去的顏面。 但是!现实是现实!理想是理想!这两样可不能混为一谈。 面子虽然重要,可没了实力,没了家底,谁还给你面子? 到时候別说面子了,连命都保不住! 可是,张小六现在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最在乎的也就是这张脸了。 所以,张辅帅也明白了,眼下肯定是没办法再劝了。 “哎……” 张辅帅长嘆了一口气,那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心疼。 而后,用更加关切的语气,低声说道:“我都明白,我都明白。可是汉卿,置气归置气,但这打仗不是儿戏啊。” “尤其是现在,豫军刚在天津和旅顺拔了头筹,日本人正红著眼要报復呢。” “这档口要是硬上,搞不好就是往枪口上撞啊。” 张小六听了这话,低著头不吭声了。 这时,窗外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悽厉又刺耳。 其实,经张辅帅这么一说,心性有点柔的他,其实心里已经在打鼓了。 確实,就像张辅帅说的那样,现在的东北军,家底薄得很,再经不起折腾了,確实是输不起了。 如果真的拿不回东北,如果真的把这点老底子拼光了,那他以后就真的成了丧家之犬,只能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 可是,他不相信,也接受不了自己会比刘镇庭差这个现实。 那小子凭啥?不就是运气好,不就是借著偷袭,打了几场日本人猝不及防的胜仗吗? 真要摆开了阵势,自己未必会比他差! 所以,这次他一定要打!必须打! 况且,命令已经下达了,大话也说出去了,全军上下都等著看呢。 今天一说反击,少壮派的將领们,一个比一个兴奋。 这时候要是再缩回来,那以后谁还听他的? 到时候,那他这个少帅还有啥威信可言? 看著神情倔强、一言不发的张小六,张辅帅知道,这孩子是铁了心了。 他想了想,决定退一步,提个折中的办法:“汉卿,要不这么著吧...” 第 472 章 东北军军歌《满江红》 张辅帅想了下,对张小六说:“他豫军的副总参谋长李武麟,不是带著豫军参谋部到了。” 李武麟,原五十六军军参谋长兼64师师长。 百里先生整训十五军的时候,调入总参谋部。 这一次,將隨刘镇庭出关抗日,担任豫军副总参谋长。 说到这里,张辅帅眼露精光的看向张小六,对他说:“不行,你跟刘镇庭说一声,就说咱们东北军要反击,能不能借用一下他豫军的航空队?给咱助助威?” “我听说,他们豫军有一百来架飞机呢。有飞机在天上帮咱,这仗咱就是硬啃,也能好打不少。” “你是刘镇庭的结拜义兄,我想他肯定会同意。” 说到最后,看张小六面色不好后,乾脆改口说:“或者,我去跟李武麟说也行,我相信他们肯定会帮忙的....” 哪知,这话刚一出口,就像是踩了张小六的尾巴似的。 “不行!” 张小六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哗啦”一声往后倒。 连带著,他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脸也涨得通红,断然拒绝道:“绝对不行!老叔!我为啥非得赶在他刘镇庭来锦州之前动手?不就是不想让別人说閒话,说我是沾了他豫军的光吗?” 张小六越说越激动,在屋里来回走,手也不住地挥舞著:“我要是借了他的飞机,那贏了也不光彩!” “所以,这次反击,坚决不能跟豫军掛上一丁点儿的鉤!” 甚至,还特別强调道:“一丁点儿都不行!我就是要单干!我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我不靠任何人,照样也能把日本人揍得满地找牙!” 他说著,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眼看张辅帅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张小六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了,態度太硬了。 毕竟这是从小看著自己长大的长辈,是父亲生前和自己现在最信任的人。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放缓了语气,走到张辅帅跟前,甚至带著一丝恳求地说:“老叔……我懂您的担心,我也知道您是为我好。” “不过老叔您放心,我也不是愣头青,不会蛮干的。” 顿了顿后,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次反击,我也没想著非得打到奉天去,也没想跟日本人真的拼个你死我活。” “我就想贏一阵!就一阵!哪怕是把大凌河夺回来,哪怕是个局部的小胜仗,也行!” “这样,我也好给国人一个交代,给咱们东北的父老乡亲一个说法,也能给咱东北军的弟兄们提提士气。” “让大伙儿都知道,咱东北军不是孬种,不是只会挨打不会还手的!” 说罢,生怕说服不了张辅帅的张小六,走到墙上掛著的大地图前,伸手指著大凌河一线,对张辅帅说:“老叔,您放心,我不会蛮干的,我心里有数。” “如果战场形势好,鬼子不堪一击,我就往前拱一拱,能多打回来点地盘是点地盘。” “如果实在啃不动多门那块硬骨头,日本人守得太死,那我就守著大凌河西岸不动弹,咱就跟他耗著。” 张小六转过身,看著张辅帅,语气恭敬的对他说:“老叔!日本人要是敢打过来,我手里好歹捏著十几万人呢,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它们了。” “再说了,不还有你镇守锦州呢。” “有你做我的依仗,又有锦州城做依託,有工事,有防线。” “真要是顶不住日本人,实在打不过,大不了我再退回锦州城里头,凭著城墙跟他死磕。” “这样,我也算尽力了,也对得起天下人了。” 而后,他走回到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再说了,二十九军的先锋已经到锦州了,用不了几天豫军大部队也能到锦州。” “到时候,怎么也出不了乱子。” 张小六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把话说得这么透了,张辅帅还能说啥? 他张老作相,毕竟是辅帅! 最后当家做主的,还是张小六。 他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侄子,看著他那双渴望证明自己、急切想要挽回顏面的眼睛,心里一阵阵酸楚和无奈。 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 可是,要强也不是坏事,总比软蛋强。 最后,张辅帅长嘆一声,走到张小六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欣慰的笑容:“行吧,既然你铁了心要干,老叔我也拦不住你,再拦著也没意思。” “况且,你说得也对!咱要是不打一场,还真没法子给国人一个交代,也没法子给东北的父老乡亲一个说法。” “而且,总这么窝著,下面弟兄们的心气儿也会散了的。” 他拍了拍张小六的后背,声音变得温和起来:“老叔听你的,我替你把家看好,把后方照应好。” “你在前头放心打就行了,別有后顾之忧。” 张小六眼圈一红,鼻子一酸,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的说:“老叔,谢谢您!您看好吧!学良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一定不会给咱东北人丟脸!”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这一仗,,要打出咱东北军的威风,打出咱东北军的志气!让天下人都看看,咱东北军不是孬种!” 张辅帅点点头,又对他说了点勉励的话。 可等张辅帅离开会议室后,脸上的笑脸再次耷拉了下来,神情变得凝重、异常起来。 好听话谁都会说,可打仗是会死人的!歷史上,全军覆没的例子还少吗? 所以,张辅帅不拒绝张小六,也不公开给他唱反调。 但是,不代表张辅帅就什么都不做了。 离开总司令部后,张辅帅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找到了豫军副总参谋长李武麟的居所。 不仅把张小六的作战计划和盘托出,还未雨绸繆的让李武麟帮著忙,制订一份备用作战计划。 一旦东北军出现危机,豫军应该出现在什么位置。 对於李武麟来说,张辅帅的通知太及时了。 这次出关抗日,东北军才是主力,豫军是客场作战。 真要是主力完蛋了,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於是,一边紧急给刘镇庭发电报,一边召集带来的参谋们,制订备用作战计划。 眼看豫军这么配合,张老作相提著的心,也放鬆了不少。 刘镇庭接到电报后,一言未发。 但是,马上就让准备专机,並给二十九军、第五军、白俄独立师发去电报,催促他们加快行军。 第二天上午,张小六在锦州校场,意气风发的进行了出兵动员。 早就憋著一口气的东北军將士们,在校场上爆发出山鸣海啸般的喊杀声。 当部队开出城外时,更是传唱起由《满江红》改编的东北军军歌。 “一!一!一二三!怒髮衝冠,凭栏处,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空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閒,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憾,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厥!一!一!一二三!” 十几万大军呼喊著悲壮的军歌,浩浩荡荡的向大凌河方向出发。 (我们嵩县下雪了,书友们,你们那边怎么样?大家要注意保暖。) 第 473章 试射什么!就是要打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给老子打! 1931 年 10 月 1 日,清晨 6 时。 秋日的清晨,寒气逼人。 大凌河的河面上瀰漫著一层薄薄的晨雾,安静得只能听见河水流淌的哗哗声。 然而,在这层薄雾之下,于学忠的第一军已经到达作战位置。 大凌河东岸,日军阵地,第二师团第3旅团的阵地上,日军正在准备吃早饭。 第二师团的师团长多门二郎中將,正站在一个高坡上,手里拿著望远镜,漫不经心地扫视著西岸的东北军阵地。 东北军那场会议不久后,关东军就收到了相关的情报。 望著正在作战前准备的东北军,它的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呵呵...东北军真的敢反击?” 多门二郎放下望远镜,嗤笑道:“十几天前,帝国占领奉天时,东北军都不敢放一个屁,今天居然敢在大凌河跟我摆开架势?” 一旁的参谋长上野龟甫大佐,整理了一下白手套,也附和著笑道:“阁下,从情报来看,那个张小六似乎是脸面上掛不住了,想要挽回点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紧接著,上野龟甫阴惻惻地说道:“不过,这样也好....” “他们缩在锦州,我们不好打。” “现在主动送上门来,正好给了我们趁著豫军未到之际,重创东北军主力的机会!” 关於豫军在天津、渤海和旅顺的惊天战绩,日本做了內部处理。 为了不影响前线士气,被关东军司令部严密封锁,仅限於本庄繁、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等少数高层知晓。 所以,在上野龟甫等人眼里,它对面的敌人,依然是那支“不抵抗”的软脚虾。 这时,负责前线防御的第 3 旅团旅团长长谷部照少將,更是满不在乎地插话道:“师团长阁下,请您放心。” “我敢拿我的脑袋打赌,只要蝗军的机枪一响,他们就会像九一八那天晚上一样,扔下枪,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漫山遍野地逃跑。” “哈哈哈!!” 这番话,顿时引来周围日军军官们的一阵鬨笑,笑声中充满了傲慢与狂妄。 在它们眼里,东北军就是一群穿著军装的绵羊。 这就是所谓的“仙台师团”,號称“夜之仙台”。 第二师团,是“四单位制”挽马师团。 下辖2个步兵旅团、4个步兵联队,外加师团直属的野炮兵第 2 联队、骑兵第 2 联队等,约 1.8 万人左右的常备兵力。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徵召的在乡军人补充后,第二师团现在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2.4万人。 虽然,人数处於劣势(对面可是东北军 十几万大军)。 可第二师团作为关东军当时唯一在东北的常驻主力师团,是日军在东北的绝对核心主力。 而且这支部队兵源来自日本东北部的仙台、福岛等地,士兵多为贫苦农民,耐寒耐苦,性格坚忍,极擅长夜战。 所以,才会被日军內部,称为“夜之仙台”。 再加上,轻鬆占领奉天,乃至整个辽寧省,以及吉林省后,第二师团自上而下,士气十分高昂。 不过,日军虽然狂妄,可不代表它们就会大意。 早在东北军退往锦州开始,多门就派长谷部的第 3 旅团,在大凌河设防。 所以,这里的工事早就修建成型,根本不惧怕比他们兵力多好几倍的东北军。 …… 与此同时,大凌河西岸。 这里没有笑声,只有令人窒息的肃杀。 炮兵总指挥邹作华,正站在一个隱蔽的观察哨里,双手死死攥著望远镜。 他的手在发抖,那不是怕,是恨!是憋屈! 918时,他已经淡出了东北军高层。 自从“济南惨案”发生后,日军的狂妄和南京不抵抗的命令,让邹作华心灰意冷,不愿再参与內战,自请去兴安屯垦。 在大帅和少帅的极力挽留下,他仍旧坚持自己的决定。 最后,仍被张大帅保留了东北军炮兵总指挥的头衔,还兼任了兴安屯垦督办。 918之后,得知奉天丟了,兵工厂也被炸了,他心疼得直哆嗦。 几百门大炮啊!甚至还有那能轰塌城墙的 240 毫米重榴弹炮!就那么全没了! 他邹作华搞了一辈子炮兵,那是他的命根子啊! 得知这个消息后,他是气的有火都没地方发。 不过,唯一让他庆幸的是,还好兵工厂和那么的我武备,没有落在日本人手里,而是被神秘势力炸了。 否则,他这个炮兵总指挥,会无顏面对大帅的! 但今天,他终於有机会报仇了! 虽然没有了那令人胆寒的 240 毫米重榴弹炮,但邹作华手里现在捏著三个炮兵旅!整整 108 门各式火炮! 包括奉造 77 毫米野炮(仿奥地利百禄)、75 毫米山炮(仿日式 41 式)、以及那个年代少见的 105 毫米榴弹炮。 所有的炮口,此刻都褪去了炮衣,高高扬起,如同等待嗜血的狼群,死死锁定了对岸那群毫无防备的日军。 “总指挥,准备工作全部到位!是不是先进行一轮试射?”一名炮兵参谋,红著眼睛请示道。 邹作华深吸一口气,怒斥道:“试射什么!就是要打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老子要让小鬼子知道!咱们东北军不是泥捏的!” 话音刚落,邹作华猛地举起手中的令旗,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道:“开炮!给老子狠狠地揍小鬼子!” 隨著邹作华的一声令下,108门按照地图调校好位置的火炮,同时开始发威! “轰!轰!轰!!” 剎那间,大凌河西岸的大地剧烈震颤! 一百多门火炮齐射的声浪,匯聚成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碎了清晨的寧静! 橘红色的炮口风暴吹散了晨雾,无数枚带著死亡啸音的炮弹,划破长空,如同密集的流星雨,狠狠地砸向了对岸日军的阵地! 大凌河东岸,第二师团指挥部。 回到指挥部的多门二郎,正在享用勤务兵端上来的早餐。 它刚刚用筷子夹起一个饭糰,正准备送到嘴边呢。 这时,由远及近的传来尖锐的怪声:“啾——呜——!!” 那恐怖的尖啸声,让它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多门二郎是老兵,一听这动静,当即站起身,惊呼道:“纳尼!炮击!是东北军的炮击!东北军发起进攻了....” 话音未落,第一波炮弹已经落地了。 “轰隆隆——!!!” 大凌河本就是东北军的地盘,邹作华对这一片也很熟悉。 所以,不需要试射,一上来就是下死手! 邹作华利用庞大的炮兵群,对肉眼可见的日军阵地,以及重要的地形,直接进行炮火覆盖! 在他指挥的炮击下,日军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炼狱! 一枚 105 毫米高爆榴弹,直接落在了正在掩体內吃饭的堑壕附近。 剧烈的爆炸,瞬间將离得最近的几十名日军,炸成了碎片,断肢残臂伴隨著饭盒和泥土,被拋上了半空。 离得稍微远一点的士兵,也被这枚炮弹震的当场口鼻流血,最后脖子一歪,死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日军,此刻像是一群被开水烫了的蚂蚁,在火海中惨叫、奔逃。 紧接著,更密集的炮火覆盖了过来。 东北军的炮火像是一把巨大的铁犁,从河岸开始,一寸一寸地向日军纵深犁过去! 当炮火延伸的时候,第3旅团后方的日军野炮兵第 2 联队的阵地上,也被几发偶尔落下的炮弹命中。 倒霉的日本人,並没有得到天照大神的眷顾。 或者,它们的天照大神需要它们到地狱去服侍了。 所以,这几枚炮弹当中,刚好有一枚掉落在一门野炮后方的弹药箱附近。 “轰!轰隆隆!” 瞬间,弹药箱发生殉爆了! 附近的几门大正六年式75mm野炮,当场被炸得炮管扭曲,变成了废铁。 捎带著,把附近的鬼子也炸上了天,被送去见它们的天照大神去了。 在东北军不计成本的疯狂炮火覆盖下,日军第二师团连东北军的影子都没看见,就已经出现了大量伤亡情况! 这次,东北军不再是它们眼中的绵羊! 而是一群被激怒后,亮出虎爪的东北虎! (今天下雪了,女儿没去幼儿园。俩孩子都在家,被吵得没思路了,一直到十点才写出来一章。) (剩下的两章,明天白天码字补上吧,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 474 章 大凌河战役开始! 1931年10月1日,上午7点整。 大凌河西岸,东北军的108门火炮齐声怒吼。 各种口径的炮弹带著刺耳的呼啸声,如同暴雨般砸向对岸。 炮声震得河面都在颤抖,水鸟惊飞,河水泛起涟漪。 对岸日军第二师团第3旅团的阵地上,顿时腾起冲天的烟柱和泥柱。 泥土翻飞,工事崩塌的声响此起彼伏。 这次炮击,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 隨著炮击结束后,刚才还惊天动地的河岸,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但第 3 旅团的阵地上空,还瀰漫著呛人的硝烟味和浓郁的土腥味,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血肉焦糊味。 第 3 旅团的前沿阵地上,到处都是连著皮肉的断肢和被炸翻的浮土。 然而,第二师团能称得上帝国精锐,也绝非是浪得虚名。 “仙台师团”这块硬骨头,也確实不是那么好啃的。 起初的炮击,確实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少正在吃早饭的日军士兵被炮弹掀飞,临时搭建的哨所被炸成废墟,鲜血混著泥土糊在堑壕壁上。 但炮击开始的几分钟后,阵地上就响起了中下级军官的嘶吼声。 它们一边躲炮,一边大声的催促著被炸懵的鬼子士兵进战壕。 这帮小鬼子,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 而且,大多数都是服役三年左右的老兵。 所以,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只要没被炸死或炸残的,很快就在曹长和军曹(士官)的嘶吼声中,像地老鼠一样钻进了还没被炸塌的防炮洞和堑壕底部。 它们蜷缩著身子,双手抱头,任凭头顶的泥土簌簌往下掉,咬著牙承受著炮击。 此刻,炮声一停,它们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可是,满脸是土、耳朵还在嗡嗡作响的日军士兵,根本不需要军官多废话,就已经爬出了防炮洞。 “快!进入阵地!!” “支那步兵要上来了!修补机枪掩体!!” 一名日军曹长从土堆里爬出来后,吐掉嘴里的黑泥,熟练地架起那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大正十一式)。 顺手,它还一脚踹翻了刚被召回没多久、依旧在发懵的一名在乡军人。 “喂!支那人要进攻了!快点准备作战!” 这就是精锐的作战素养,它们虽然狼狈,但並没有被嚇倒,更没有出现军阀战场上的溃散。 相反,同伴的惨死,激起了这群来自福岛、宫城、山形等地农家子弟骨子里的凶性,和作为“蝗军”的那股子骄傲。 它们红著眼睛,將三八大盖的枪栓拉得哗哗作响,黑洞洞的枪口迅速指向了河面。 …… 与此同时,日军后方炮兵阵地。 日军野炮兵第 2 联队的联队长石田保秀大佐,此时正在指挥著手下炮兵,调整射击方向。 “反击!马上准备反击!!” “根据弹道,支那人的炮兵就在西岸的三號高地后方!” 日军炮兵们光著膀子,动作麻利地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 作为第二师团的拳头,野炮兵第 2 联队装备的是“改三八式” 75 毫米野炮。 虽然射程不如东北军的 105 榴弹炮,但这些野炮,在经验丰富的日军手中,依然是致命的杀手。 “诸元装定完毕!” “射击!!” “咚!咚!咚!” 日军的反击开始了,几十发炮弹带著尖啸,狠狠地砸向了对岸东北军的进攻出发地和炮兵阵地。 …… 大凌河西岸。 就在日军炮火反击的同时,进攻的號角吹响了。 “嘟——嘟嘟——!!” 悽厉的衝锋號声,撕裂了晨雾。 东北军第一军独立步兵第13旅,作为此次反击的先头部队,早就快憋不住了。 第一团一营阵地上,营长赵猛,一个满脸横肉、络腮鬍子像钢针一样的东北汉子,猛地把帽子往地上一摔。 手里拎著驳壳枪,步跳上了战壕的土埂子,扯著大嗓门喊道:“弟兄们!!” “都瞅见没?炮兵的弟兄把场子给咱们暖热乎了!” “咱们要是再是个软蛋,那就是给东北爷们儿丟人!是给少帅脸上抹黑!” 他猛地一挥手臂,指著对岸大吼道:“冲啊!衝过去!剁了小鬼子!强渡大凌河!拿下东岸!” “冲啊!杀鬼子!” 士兵们齐声怒吼,一个个扛著木板、推著简易浮桥,像潮水似的涌向大凌河。 河水不算深,水流也算不急。 但现在已经进入十月份,河水冷得像刀割一样,河水没过小腿,冻得人一哆嗦,可没人退缩。 这一仗,他们必须贏! 就在东北军的先头部队刚踏入河中央时,东岸的日军阵地突然喷出火舌! “砰砰砰!” “噠噠噠!” 第 3 旅团的几十个火力点,同时开火。 三八式步枪的枪声和歪把子轻机枪的扫射声交织在一起,子弹像雨点似的掠过河面,溅起一串串水花。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东北军士兵,瞬间像是被看不见的鞭子抽中了一样,身上爆出一团团血雾,一头栽进了河里。 鲜血瞬间染红了河水,顺著水流向下游飘去。 可后面的士兵没有停步,踩著同伴的血跡,继续往前冲。 更要命的是,日军野炮兵第 2 联队已经校准了射击方向,32 门 38 式 75 毫米野炮同时轰鸣!(其中两门,刚刚被东北军炮兵炸掉了) 这种炮是日军的主力野炮,射程远、精度高,炮弹带著刺耳的啸音,径直砸向东北军的进攻队列和预估的东北军炮兵阵地。 “轰隆!轰隆!” 炮弹落在河里,掀起数米高的水柱,把士兵们掀得人仰马翻。 落在岸边,泥土和碎石飞溅,简易浮桥被炸毁,木板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就连营长赵猛,也被气浪掀倒在地,身上沾满了泥水。 可他马上就爬了起来,驳壳枪一挥,大喊道:“弟兄们!別他妈怕!继续冲!架桥的快点!机枪手压制!” 岸边阵地上的东北军重机枪开始还击,马克沁重机枪的 “噠噠” 声沉闷有力。 犹如钢鞭的子弹扫向日军的堑壕,压製得日军抬不起头。 趁著这个间隙,几个士兵扛起新的木板,快速搭建浮桥。 可刚搭到一半,一发日军炮弹落在旁边,两个士兵瞬间被炸飞,浮桥再次垮塌。 “他妈的!老子来!” 一个身材高大的班长,看到这一幕,顿时红了眼。 当即捡起一块厚木板,一头扎进河里,嘶吼著:“弟兄们,跟我来!” 十几个士兵跟著他,手挽手组成人墙,把木板架在肩上,硬生生搭起一座临时浮桥。 赵猛见状,焦急的大喊著:“冲!顺著浮桥冲!” 士兵们踩著摇晃的木板,拼命向对岸衝去。 日军的子弹不断打在木板上,发出 “砰砰” 的声响,有的士兵中弹,从浮桥上摔下去,被湍急的河水捲走,可没人回头。 赵猛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驳壳枪接连开火,打倒了两个正在射击的日军士兵。 “手榴弹!!” 衝到近处的士兵,拉开了手榴弹的引信,借著助跑的劲儿,狠狠地甩向对岸的前沿阵地上。 而东北军的炮兵阵地上,炮击结束后,邹作华立刻下令炮兵向后挪了三百米。 別小看这三百米,刚刚躲开了日军的炮击。 而后,再次下令,让炮兵支援正在渡河的第一军。 隨著炮击再次响起,东岸前沿的日本阵地上,机枪再度哑火。 眼看小鬼子的机枪停了,剩下的士兵们不敢浪费这个机会,纷纷直起腰发起衝锋。 他们踩著战友的尸体,趟著血水,发疯一样衝上了东岸的河滩。 “操你姥姥的小鬼子!你爷爷来了!” 这一刻,大凌河的水是红的,天是蓝的。 但东北军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是热乎乎的! 第 475 章 这他娘不是打內战!这他娘的是抗日!是打侵略者! 第 3 旅团指挥部,旅团长长谷部照少將透过望远镜,看著河滩上如潮水般涌来的东北军,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尤其是那猛烈的炮火,根本不是它一个旅团可以承受的。 “该死!支那军的攻势远比918那晚要猛烈得多!” 它猛地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身旁的副官吼道:“立刻传令!让第 29 联队的预备队第一大队上去!决不能让支那军站稳脚跟!” “是!”作战参谋敬礼后,飞快拿起野战电话.... 长谷重新举起望远镜,死死盯著河滩。 原本它以为,面前的东北军会和918那晚的一样,稍作抵抗就会溃逃。 可没想到,眼前这群东北军是真的豁出去命了。 现在它很清楚,一旦让东北军在东岸建立起稳固的滩头阵地,整个防线就危险了。 而此时,河滩上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在炮火的掩护下,东北军士兵,很快就在东岸站住了脚跟,並且已经准备进攻日军前沿阵地。 第一批衝上河滩的东北军士兵,大约有两个连的兵力。 刚刚站稳脚跟,准备向纵深推进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阵爆炸声。 “轰!轰!轰!” 从掷弹筒和迫击炮中发射的炮弹,突然从日军的前沿阵地上飞出。 最后,掉落在反斜面的东北军头上。 日军的 89 式掷弹筒,射程虽然只有几百米,但在训练有素的日军手中,精度极高。 更关键的是,这和迫击炮一样,拥有曲射能力。 炮弹精准地落在刚刚登陆的东北军队列中,一时间血肉横飞。 “臥倒!快臥倒!” 一名连长刚喊出这句话,一发掷弹筒炮弹就在他身边爆炸。 巨大的衝击波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摔在乱石堆里,当场就没了气息。 更致命的是,日军的反击来得迅速而凶猛。 “板载!天闹黑卡!板载!” 第 3 旅团第 29 联队第二中队,一百多名日军士兵,在中队长的率领下,端著刺刀,嘶吼著主动发起了衝锋! 这些日军士兵,每一个都是经过严格刺杀训练的老兵。 它们的刺杀动作標准而凶狠,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互相掩护。 “杀给给!!” 日军士兵红著眼睛冲了过来,刺刀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操你妈的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倖存的东北军士兵们,也红著眼,端起刺刀迎了上去。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双方在白刃战上的巨大差距。 一名东北军士兵,刚刚举起步枪准备刺向一名日军士兵,那名日军士兵突然一个侧身,轻鬆躲过刺击。 紧接著,日军士兵的刺刀如毒蛇一般刺出,精准地扎进了东北军士兵的胸口。 “呃....” 东北军士兵瞪大了眼睛,张著嘴想说什么,可嘴里只涌出大股鲜血。 日军士兵冷酷地拔出刺刀,鲜血喷溅而出,然后转身又向另一名东北军士兵衝去。 这样的场景,在河滩上到处都在上演。 东北军士兵虽然人多势眾,但在白刃战的技巧上,根本不是日军的对手。 日军士兵的每一次刺击都精准而致命,而东北军士兵往往要三四个人,才能勉强拖住一名日军士兵。 “他妈的!开枪!別跟小鬼子比刺刀!” 一名经验丰富的班长,猛地一脚踹开一名日军后,大声吼道。 同时,迅速拉动枪栓,还没对方重新爬起来,就击毙了对方。 可就在这时,旁边又有两名日军士兵冲了过来,一左一右,刺刀同时刺向这名老班长。 “班长!小心!” 旁边的战友想要救援,可已经来不及了。 两把刺刀同时刺进老班长的身体,一把从左侧肋下刺入,一把从右肩刺入。 老班长身体一震,手中的步枪掉在地上,嘴里涌出大股鲜血。 但他没有倒下,反而猛地转身,伸出双手,死死抱住面前那两名日军士兵。 而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弟兄们!快来啊!给老子报仇!” 那两名日军士兵嘶吼著挣扎,可老班长就像一只受伤的熊一样,死死抱著它们不放。 两名战友见状,同时举起步枪,对著那两名士兵的后背就是两枪。 “砰!砰!” 子弹在近距离穿过了日军士兵的背后、脖颈,顿时鲜血飞溅。 而老班长也因失血过多,倒在了血泊中。 剩余的东北军士兵,也伺机找机会,用枪解决了战斗。 而日本人这边,因为步兵操典的原因,每个人的枪膛里已经没子弹了。 於是,嚇得仓惶往阵地里逃跑。 就在这短短几分钟的白刃战中,第一批登陆的东北军士兵,已经伤亡过半。 如果不是东北军利用子弹解决了战斗,恐怕还真的会被日军一个中队全歼。 河滩上到处都是东北军士兵的尸体,鲜血把河滩染成了暗红色。 但是,战斗还在继续,衝锋仍旧不止! 独立步兵第13旅的旅指挥部內,旅长李振唐,看著前沿的战况,愤慨的一拳砸在了沙袋上。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真他妈硬!" 旁边的参谋长李宝莲,沉声说道:“旅长,小鬼子的战斗力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得多。” “尤其是白刃战,我们的士兵根本不是对手。” “第一次进攻,一个营几乎全军覆没了。” “这样打下去,恐怕...” “恐怕个屁!” 李振唐猛地转过身,瞪著通红的眼睛,呵斥道:“这他娘不是打內战!这他娘的是抗日!是打侵略者!” 胸膛起起伏伏的李振唐,猛地指著大凌河,暴喝道:“咱们东北军要是连个河都渡不过去,还谈什么收復失地?还说什么赶走侵略者?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咱东北的父老乡亲?” 顿了顿后,大声道:“传我的命令!告诉一团长刘震东,立刻给老子组织第二波进攻!” “另外,告诉刘震东,跟小鬼子玩白刃战是找死!” “让过河的弟兄们,多带点盒子炮和衝锋鎗。” “看见小鬼子,不要拼刺刀,直接用枪解决战斗!” 李宝莲点点头:“是!旅长!” 这时,李振唐又叫住了参谋长,对他说:“还有!告诉邹总指挥,请他再来一轮炮击,要不然弟兄们根本拿不下日军的阵地。” “好的,旅长,我这就给邹总指挥打电话。” 李宝莲领命后,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东北军的炮火再次发威了。 这一次,重点打击第 3 旅团前沿的火力点,以及日军炮兵的方向。 好几轮炮击过后,炮声还没停,第一团就冒死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集中给第二营配备了盒子炮和衝锋鎗。 这种自动火器,在与日军进行阵地战和白刃战时,发挥了奇效。 虽然,日军第 3 旅团守的很顽强,可架不住东北军不计伤亡、不计炮火损耗的多番进攻。 上午 11 点,经过四个小时的血战,东北军第13旅,在付出了近三千人伤亡的代价,才勉强在东岸建立了滩头阵地,並试图扩大战果。 大凌河的水,依然在流淌,带走了无数鲜血,却带不走东北军那股子死战到底的决心。 这一战,打得艰难,打得惨烈。 但东北军用鲜血和生命证明了——日本人纵然强大如斯,纵然前路將会是血流成河,可他们依然不会退缩! 这片土地,是他们的家乡。 这片土地,养育著东北父老。 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侵略者踏平这片土地! 第 476 章 俺娘....俺娘深明大义,她肯定不会怪俺的! 1931 年 10 月 1 日,正午时分,大凌河战场。 日头毒辣辣地掛在天上,底下的河滩却成了修罗场。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喊杀声,枪炮声,震得双方耳朵都是嗡嗡响。 东北军第一军的官兵们,眼珠子都杀红了。 第 13 旅作为主攻的刀尖子,这已经是第五次往上硬顶了。 河滩上,尸首叠著尸首。 前头的刚倒下,后头的踩著兄弟的尸体接著往上扑。 营、连长死了,下面的排长、班长顶上。 排长、班长也打没了,老兵们二话不说就顶上去。 没人退缩,也没人怕死! 因为大家都明白,这是自己的老家,退无可退了。 可第二师团確实很能打,凭藉东岸的阵地,顶著东北军的炮火,硬生生打退了第一军的多次进攻。 迟迟未能拿下日军在东岸的前沿阵地,大凌河西岸后方的总指挥部里,张小六急得团团转。 他也想派部队从上游下游包抄,可又怕中了小鬼子的埋伏。 毕竟这一仗输不起,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可这样一来,就只能拿人命往上填了。 日军第 3 旅团前沿阵地上,这帮从仙台来的小鬼子,把它们那一套阴损战术玩得贼溜。 它们没修那种一条直线的大战壕,而是利用河岸边的土包、乱石堆,抠出一个个像马蹄印似的单兵掩体和暗堡。 这些火力点藏得极隱蔽,你要是正面冲,压根看不见人影。 等你冲近了,两边的机枪突然开火,交叉火力一扫,那叫一个惨。 况且第 3 旅团提前在这里驻防时,师团长多门二郎早就下了死命令,让它们把工事挖得深、修得牢。 所以,东北军的炮火虽猛,可这些工事还是撑了下来。 更要命的,是小鬼子的单兵素质。 不仅刺杀技术好,射击水平和心理素质也高。 “噠噠噠……噠噠噠……” 日军重机枪手操作的大正三年式重机枪,点射得很有章法,不乱扫,专挑要害打。 子弹贴著地皮飞,准得嚇人。 还有那该死的八九式掷弹筒,这才是最要命的玩意。 东北军的捷克式轻机枪刚架起来,突突没两梭子,对面“通”的一声,一枚手雷就飞过来了。 “轰!”的一声,连人带枪,炸得稀烂。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眼睛是开了光吗!” 第 13 旅第二团三营的营长王铁山,趴在死人堆里,满脸血污。 看著自家的轻机枪又被打掉,他气得一拳砸在地上。 王铁山趴在弹坑里,喘著粗气。 他眼珠子在眼眶里慢慢转了一圈,看著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还睁著眼睛,仿佛在看著他。 那些都是他的兵,几天前,还跟他一起喝酒、哭喊著:“太憋屈了,老子寧可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眼睁睁看著老家被鬼子给占去。” 可现在,他们竟然真的死在了战场上。 想到这里,他难受的慢慢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猛地睁开眼,突然扯下绑腿,把七八颗辽造手榴弹一颗颗捆在一起。 捆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 捆好后,王铁山转过头,看著身边那几个还在呼哧带喘的弟兄。 这都是他带出来的兵,有的脸上还和身上掛著彩,有的胳膊还在流血,只有少数十几个人没有掛彩的。 片刻后,王铁山神情凝重的开口说:“弟兄们……” 他停了停,看了看前方那个喷著火舌的暗堡,又看了看脚下这片血染的土地。 “咱东北爷们儿,祖祖辈辈就没出过孬种。” 他的手指著前方,声音有些颤抖:“往前看看吧...那是咱们自己的老家,是咱们祖辈埋骨的地方。” 而后,他低下了头,看著周围战友们的尸体,语气悲痛的说:“再看看身旁…都是咱们的兄弟,他们没能走到最后。” 说著,说著,王铁山的眼眶红了。 可他死死憋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指著依旧在喷射火舌的暗堡,语气坚定的说道:“今天这个王八壳子要是炸不开,咱们这一营的弟兄,就全白死了。” “到时候...老子就是死,也没脸下去见弟兄们。” 说完,他把那捆手榴弹往身上一系,站起身来。 “愿意跟著老子的,上!” 接著,他停顿了一下,挤出一丝苦笑:“不愿意的…就在这儿等著,老子也不怪你们。” “毕竟,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话音刚落,剩下没受伤的那十几个弟兄,全都站了起来。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往身上捆手榴弹。 有人咧嘴笑了笑,露出满口血牙,牙缝里还塞著泥土:“营长,您这话说的,咱们东北哪有孬种啊。” “大不了,就是把这一百多斤,交代在这儿!” 一个满脸大鬍子的老兵,一边系扣子,一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泥土染黑的牙齿。 他操著一口標准河南腔,声音沉闷的说:“俺本来都是光棍一条,十几年前,一路逃难逃到东北来的。” “东北也算是我半个老家了,今儿个能拉上几个垫背的,也算是为东北尽份力了。” 王铁山看著这些弟兄们,鼻子一酸,心里十分感动。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营长,俺也去!” 眾人一愣,转过头,看到一张稚嫩得过分的脸。 那是六连三排的二等兵,叫李二狗,才十七岁。 第一军调到锦州,扩编时,临时招进来的。 王铁山看他机灵的,就要到了他们营。 原本是个后勤兵,帮著抬抬担架,送送弹药。 可谁知道,这小子竟然也跟著过河了。 李二狗此刻正红著眼睛,带著哭腔说:“营长!俺哥…在北大营...让小鬼子拿刺刀给挑了。” “俺来当兵,就是为了能给俺哥报仇。” “哪怕俺就是死,也值了!” 可说著说著,李二狗忽然鼻子一酸,那股子属於少年的脆弱终究是没忍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之后,小声啜泣道:“就是……就是觉著对不起俺娘……俺这一走,以后就没人给俺娘养老送终了…” 原来,李二狗的哥哥死在北大营后,老母亲经常背著他,拿著哥哥生前的衣服偷偷抹眼泪。 李二狗看母亲伤心,正是年轻热血的他,乾脆心一横,就独自跑到了锦州,打算给哥哥报仇。 李二狗的这带著稚嫩的哭腔,把周围几个铁打的汉子心都给哭碎了。 可紧接著,这孩子猛地用那脏兮兮的军装袖口,狠狠擦了一把眼眶。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著王铁山说道:“不过……营长!俺这是打鬼子!俺参军前,村里的先生说过,这叫『国战』!是为了保家卫国!” “俺娘....俺娘深明大义,她肯定不会怪俺的!” 提到母亲时,李二狗的眼泪差点又流出来。 王铁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看著这个刚刚比步枪高一点的孩子,那瘦弱的身影,让他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没绷住。 他缓缓走到李二狗面前,颤抖著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 在那孩子的脑袋上重重地摸了摸,就像是父亲摸著儿子一样。 而后,柔声对他说:“好...好孩子!不愧是咱东北人的种!好样儿的!是个爷们!” 第 467 章 有机会...一定要替爹打到日本去! “砰!” 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王铁山猛地一抬手,一记掌刀,狠狠地切在了这名李二狗的后脖颈上。 瘦弱的李二狗,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瘫倒在了王铁山怀里。 周围的士兵都惊呆了,一名老兵连忙问道:“营长,你这是……” 王铁山紧紧抱著这个孩子,把他轻轻放在地上,替他整了整衣领,嘴唇都在哆嗦:“孩子…黄泉路上挤得慌,不差你这一个。” “再说了...我总得给咱营……留点火种啊。” 说罢,从衣服內领取出一份花名册和好几份装著遗书的信封,塞进了李二狗的內领。 做完这些后,他抬起头,看著周围的弟兄们,声音悲凉的说:“要不然,等仗打完了,连个认全弟兄们尸体的人都没了。” “那咱们这帮人,可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 隨即,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一名年轻的排长,厉声喝道:“黄排长!你带著剩下的伤员留下!” 那年轻排长眼珠子瞪得老大,脖子上青筋直蹦,刚要张嘴喊“我不”。 王铁山猛地一瞪眼,那眼神凶得就像是一头东北虎,呵斥道:“这是军令!你必须服从!” “滚下去!” 吼完这一嗓子,王铁山再没回头看一眼。 他怕再看一眼,自己那颗心就软了。 转过身,那个掛满手榴弹的背影,在硝烟中显得无比伟岸,又无比苍凉。 他压低了身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弟兄们!该上路了!” 十几个抱著集束手榴弹的老兵,一个个一言不发,猫著腰,跟在营长身后,爬出了战壕。 可很快,他们就被鬼子的机枪手发现了。 “噠噠噠!” “噗!噗!” 一通扫射后,子弹钻进肉里的声音,闷闷的,让人心里发颤。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兵,胸口突然炸开一朵血花,身子晃了晃。 可他没倒下,反而继续往前爬。 爬了七八米,终於趴下不动了。 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的弟兄倒下。 有的被打中脑袋,当场就没了。 有的被打断腿,趴在地上还想往前爬。 有的肚子被打穿,肠子流了出来,可还在用手捂著,咬著牙往前挪。 王铁山爬在最后,看著弟兄们一个个倒下,眼眶里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可他没工夫擦,只是死死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爬。 就在距离暗堡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一颗子弹击中了王铁山的胸口。 “噗!” 鲜血从胸口涌出来,王铁山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最终,这十几个人,像是扑火的飞蛾,全都倒在了那个喷吐著火舌的暗堡前。 战场上,似乎恢復了死寂。 鬼子的机枪手以为这帮不自量力的东北军,都死了,狞笑著把枪口转向了別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很毒,晒得地面滚烫。 那个趴在死人堆里、胸口还在咕嘟咕嘟冒血的王铁山,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他疼得浑身都在抽搐,肺叶像是被火烧著了一样。 王铁山趴在滚烫的沙土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片血红。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奉天老家。 他看到了自己的娘,正在院子里做饭,见他回来了,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笑著喊:“铁山啊,你可算回来了,娘去杀只鸡,给你补补身子……” 他看到了自己的媳妇,正在灯下给他缝衣裳,针线在她手里穿来穿去…… 他还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才三岁,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张著小手喊:“爹!爹!” 王铁山的嘴角扯了扯,想笑,可牵动伤口,疼得直咧嘴。 “娘……媳妇……儿子……对不住了……”一直低著头趴在地上的他,喃喃自语著。 他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那个暗堡。 还有十几米,王铁山开始往前爬。 胸口的伤口不断渗血,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每爬一下,胸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可他不敢停。 停下来,就真的死了。 停下来,弟兄们就白死了。 终於,王铁山爬到了暗堡的死角底下。 他靠著墙,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每一口呼吸都带著血沫子。 王铁山已经没力气坐直了,他艰难地回过头,身后那些倒在衝锋路上的兄弟们的尸体。 他们有的趴著,有的侧躺著,有的还保持著往前爬的姿势。 最后,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条静静流淌的大凌河,还看了一眼西岸飘扬的军旗。 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那是一种解脱的笑,也是一种骄傲的笑。 “娘……忠孝不能两全!儿子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 “媳妇……对不住,让你守寡了……” “儿子……你一定要健康成长,將来也要跟你爹一样,参军!” “有机会...一定要替爹打到日本去!” 他喃喃自语,眼泪混著血从脸上流下来。 可紧接著,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弟兄们!老子来陪你们了!” “到了下面,我还是你们的营长,我还带著你们带鬼子!” 王铁山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开了手榴弹的引信。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辈子最后一句话:“小鬼子!我操你姥姥!” 最后,猛地將绑好的集束手榴弹,扔进了暗堡內。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大地为之震颤。 那个像钉子一样扎在阵地上的日军暗堡,连同里面的鬼子,在一瞬间被狂暴的火光吞噬,一起飞上了天! 碎石、泥土、血肉,漫天飞溅,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等烟尘散去,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 王铁山和他的弟兄们,已经找不到完整的尸体了。 他们的血肉,和这片土地融为了一体。 远处,黄排长带著剩下的伤兵们,看著那团火光,全都跪了下来。 “营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河滩上迴荡。 那个被打晕的小兵李二狗,此时也醒了过来。 他看著那团火光,看著那个再也不会站起来的方向,眼泪如泉涌。 “营长……” 他哽咽著,朝著爆炸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这时,怀里的东西刚好掉了出来。 李二狗捧著手里的东西,哭喊道:“营长……俺记住了……俺一定活下去……俺要把弟兄们的名字都记下来……俺要告诉所有人,咱东北军,不是孬种!” 秋风吹过河滩,捲起漫天黄沙。 那些沙子里,混著血,混著泪,也混著东北军那股子寧死不屈的魂。 王铁山死了,但他用自己和战友们的命,给后面的兄弟部队,炸开了一条血路。 他们或许战术不精,但他们有一腔热血,有一颗报国之心。 只要上面人敢打,下面的人,绝对就敢豁出命来守住这片土地。 虽然,这惨烈的一幕在整场战斗来说,比比皆是。 可为了赶走侵占老家的小鬼子,这群被骂作“软蛋”的东北军汉子,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包括最宝贵的——生命! 第 477 章 本庄繁想要包饺子,饺子馅竟然是东北军。 日军第 3 旅团指挥部,旅团长长谷部照少將,放下望远镜的手有点抖。 几个小时前,他还嘲笑东北军是兔子,是绵羊。 可现在,它脸上的那股狂傲劲儿没了。 除了震惊,就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真的是那支『不抵抗』的东北军?” 长谷部照感觉喉咙发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在它的印象里,那些旧军阀部队,一旦死了这么多人,根本不用蝗军衝锋,自己就先炸营跑路了。 可眼前这帮人,就像是一群不知疼、不知死的狼群。 哪怕肠子流出来,也要爬过来咬它们军一口。 在东北军不要命的猛攻下,第 3 旅团即便再能打,伤亡也越来越大。 “旅团长阁下!前沿第 29 联队快顶不住了!支那人衝进战壕拼刺刀了!请求战术指导!” 参谋一脸惊慌地跑过来 长谷部照眼露凶光,一把揪住参谋的领子,咬著牙吼道:“八嘎!平田幸弘那个废物!帝国的军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软弱了!” 可骂归骂,它也知道今天的东北军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但为了不在师团长那里丟人,他仍旧选择强撑著,不向师团部寻求战术指导。 可是,这已经是第29联队,第三次请求战术指导了。 它狠狠地咬了咬牙,低吼道:“命令预备队!全部压上去!” “还有!告诉平田幸弘!阵地要是丟了,不用支那人动手,让它自己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吧!” “哈依!”参谋啪地一个立正,转身跑了出去。 长谷部照重新举起望远镜,看著河滩上那些前赴后继的东北军士兵,眼神复杂。 “看来,这些支那军人……倒也不全是废物……”它低声自语道。 几分钟后,大凌河东岸前沿阵地上,第 3 旅团的最后预备队,终於上场了。 这一支足有千人的部队,大部分由在乡军人组成。 但是,直到现在,长谷都没派出最精锐的步兵第4联队。 因为,长谷还想留著这支王牌,寻找机会反击。 这也侧面证明了,当时的日本人是真的很狂妄。 此时的第 29 联队的阵地,已经被打得稀烂,到处都是弹坑和尸体。 有些地段的堑壕已经完全被炸塌,工事残破不堪。 而那些还活著的日军士兵,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里透著疲惫和恐惧。 要知道,第 29 联队可是第二师团的主力联队之一,战斗力极强。 可现在,居然被打成这副模样。 “高桥君!你终於来了!” 第 29 联队长平田幸弘大佐满脸是血地跑过来,声音嘶哑:“东北军太疯了!完全不怕死!我们的三道方向,已经只剩下最后一道了。” 高桥是预备队的指挥,也是一名中佐。 它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恭敬的说:“平田君!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接下来,我將全力配合您防守。” 谁知道,平田幸弘一把抓住它的胳膊,眼中闪著疯狂的光芒,对它说:“不!不是防御!是反击!” “我们要把这些该死的支那军,全部赶回河里去!” 高桥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平田的意思。 如果不能夺回失地,第 29 联队长的位置,平田是坐不稳的,甚至可能要切腹谢罪。 高桥回过神后,点点头:“好!那就反击,我听您的指挥。” 隨后,在第二十九联队老兵的带领下,它们端著刺刀,在联队炮兵和机枪的掩护下,向东北军占领的阵地发起了反衝锋。 它们分成数个小队,交替掩护,快速推进。 机枪手边打边寻找机会前压,为衝锋的步兵提供火力支援。 这就是日军精锐部队的战术素养,即使是在反击中,它们依然保持著严密的组织性和纪律性。 刚刚占领日军在东岸第二道阵地的第 13 旅,第 3 团三营,此时正在抓紧时间休整。 战士们一个个累得虚脱,坐在堑壕里大口喘著粗气,一个个连中午饭都没吃上呢。 有的人在包扎伤口,有的人在清点弹药。 突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吶喊声。 “杀给给!” “杀给给!” 三营长心里一沉,猛地跳起来,举起望远镜一看。 只见黑压压的日军,正排著整齐的队列,向这边衝来。 粗略一看,至少有上千人! “他妈的!小鬼子的援军来了!” 三营长把刚刚点上的香菸狠狠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吼道:“弟兄们!都给老子准备好!小鬼子要反扑了!” 疲惫的士兵们,强撑著爬起来,端起步枪,架起机枪。 可很多人的手都在抖,不是怕,是真的累了。 从早上七点打到现在,已经整整五个小时了。 五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让这些士兵已经到了极限。 与此同时,三营长连忙让人通知旅部,想办法要来炮火支援。 日军越来越近了,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三百米的距离,三营长就下令开火了。 日本人的枪法太准了,他不敢把日本人放进。 而且,把距离放远点,也好让自己火炮炸他们。 “砰砰砰!” 东北军的步枪、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飞向日军。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迅速趴窝在地上。 这么远的距离,明显没几个人被击中。 趴窝在地上后,它们一边往前爬,一边开枪还击。 三八式步枪的枪声和东北军的枪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没过多久,东北军和日军的火炮同时发威了。 就这样,双方围绕著一个大凌河东岸的阵地,进行了反覆爭夺。 与此同时,奉天城,关东军司令部。 相比於大凌河那边杀得血流成河,这里静得有点渗人。 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中將,正背著手,听著前线发来的急电。 “多门师团长来电:东北军攻势极其凶猛,完全不计伤亡,战斗意志远超预期。” “第一军已突破部分阵地,第二师团的第3旅团伤亡不小,但仍可坚守。” 参谋长三宅光治念完电报后,看向本庄繁的背影。 可本庄繁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丝阴毒的笑,就像是一条看著猎物踩进夹子里的毒蛇。 “哟西……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侦察部队报告,大凌河上下游十公里范围內,並无东北军踪跡。” “看来,我们的情报,还是很准的....” 隨后,更是嘲笑道:“看来,小张的胆子確实不大。” “他以为这样稳扎稳打,就能打贏这一仗。" 本庄繁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眼里闪著寒光,冷冷的说道:“不过,得给他们一点甜头....要不然,小张怕是不会上当啊。” 说罢,它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作战主任参谋石原莞尔。 石原莞尔那颗大得出奇的脑袋微微点了点,脸上露出那种带著阴狠又带著毒辣的笑容。 它扶了扶眼镜后,笑著说道:“是的,司令官阁下!小张既然想贏,那就给他一个贏的希望!” “毕竟,没有不让他尝到鱼饵,鱼怎么会上鉤呢。” 本庄繁点了点头,猛地挺直腰杆,扭头下令道:“命令!多门师团於今夜开始有计划地后撤,將大凌河东岸让给东北军。” “告诉多门君,撤退时务必表现得狼狈一些,要让东北军觉得他们確实打贏了。” “哈依!”参谋长三宅光治,当即低下头。 接著,本庄繁继续下令道:“命令第 19 师团、第 20 师团,加速行军,务必於明日拂晓前到达指定位置。” “等东北军过了大凌河,等他们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那里就將成为他们的坟场。”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位置正是大凌河一线。 停顿了片刻,本庄繁的眼神变得更加阴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另外,派人去联繫张桑。告诉他,只要配合我们打贏这一仗,他就是东北新的主人。” “至於那十几万东北军……” 本庄繁的笑容愈发阴冷,声音也低沉了下来:“我要把他们包成一个大饺子,一口一口,全部吃掉。” 疯狂、阴狠的本庄繁和它的关东军,想要赶在豫军出关前,赶在荒木贞夫来东北之前,把东北军主力吃掉。 一场针对东北军的惊天杀局,就如同一张大网一样,从东北军发起反击的那一刻,已经悄然拉开了。 第 469 章 独立步兵第13旅第一团团长——刘震东! 1931 年 10 月 2 日,下午 4 时。 当大凌河前线的东北军还在红著眼珠子跟第二师团拼命的时候,一张巨大的、要命的罗网,已经悄无声地从他们背后张开了。 黑山县、盘山县的旷野上,尘土遮天蔽日。 从朝鲜调来的日军第 19 师团和第 20 师团,共计四万多名生力军,正在加快行军速度。 它们像两股蝗虫浪潮一般遮天蔽日,朝著大凌河方向前行! 而大凌河的激战,已经整整持续到十几个小时。 东北边防军第一军,下辖独立步兵第11旅、第13旅、第14旅、炮兵第10团和手枪团,以及三个骑兵团,加上輜重部队,总兵力达到了六万多人。 这是当时小张手里最硬的一张王牌,也是唯一没有受损的满编主力。 每个旅的兵力都在 8000 - 10000人 左右,装备是整个东北军中最好的。 清一色的“辽造”时武器装备,比如辽十三式步枪,辽造捷克式轻机枪,辽造十三式重机枪。 还有辽造十七式手提机枪,这是手枪团和所有旅、团级警卫部队的標配! 包括辽十一年式80mm迫击炮、辽十四年式37mm平射炮,辽十四年式77mm野炮,全都是东北军自家造的傢伙什。 隨军携带的弹药基数,也比其他部队高出一大截。 每个士兵至少配备120发子弹,这在当时的中国军队里,简直是奢侈到了极点。 特別是第一军的步兵第14旅,拥有大量的福特(ford)和雪佛兰卡车,用於运兵和拉炮。 就连各部的传令兵,也是用偏三轮摩托车,代替脚底板和战马。 在整个东北军中,他们的军容最严整,號称东北军中的“御林军”! 平日里操练,都是按照德日本军人那套来,立正、稍息、正步走,一板一眼的,鬍子都不许留。 所有军官,要么是留日派,要么是保定陆大派,要么是东北讲武堂出身。 这样的一支部队,在当时,简直就是一支装备精良、弹药充足、穿著整齐、甚至带有几分傲气的近代化军队。 不像汤二虎这些老派手里的部队,那样匪气重,动不动就端著盒子炮乱放枪,打仗像打群架。 这一次,让第一军担任主攻,可见张小六是卯足了劲,非要咬掉日本人身上一块肉不可。 白天的战斗中,最擅长攻坚的独立步兵第13旅,在损失了一个团的兵力后,硬生生在大凌河东岸站稳了脚跟。 这一战打得惨烈至极,双方的炮火像雨点一样砸下来,炸得河滩上到处都是弹坑。 泥土混著血肉飞上天,再像下雨似的落下来。 面对有防守优势的日军,东北军虽然在训练水平上有很大的差距,可他们不怕死!他们就是死扛! 一个倒下了,后头的立马补上去,硬是用人命在河滩上堆出了一道血肉防线。 所有东北军官兵都有同一个想法,寧可站著死,不愿意跪著活! 这一世,他们终於没有一退再退,而是向日本人亮出他们最英勇的一面! 而且,驻守在大凌河东岸的日军,正是“九一八”中攻占奉天的主力——第 3 旅团的步兵第 29 联队,这更加刺激了要復仇的东北军。 在他们悍不畏死的攻势下,逼得步兵第29联队,不得不丟掉所谓的“帝国顏面”,多次向旅团部请求战术指导。 联队长平田幸弘大佐的声音,向旅团部请求指导的电话中都变了调。 带著明显的慌乱,再也没有开战前的狂妄。 这让心高气傲的第二师团第3旅团长长谷部少將,不得不多次往前沿阵地加派兵力。 这个在日俄战爭中立过功的老鬼子,脸都气青了。 它在旅团指挥部里,摔了好几个茶杯,也甩了好几个前来匯报的参谋耳光。 口中不停的辱骂平田幸弘和它的第29联队,都是“废物”、“蠢猪”。 可即便是这样,天黑之前,在步兵第11旅、第13旅、第14旅的轮番猛攻下,第 29 联队最终还是丟掉了大凌河东岸的前沿阵地。 入夜后,大凌河东岸,第13旅的第一团,接手了这块拿几千人换来的阵地。 夜幕像一口黑锅,严严实实地扣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天的廝杀虽然停了,但这片刚夺下来的阵地,却像是地狱刚开的一道缝。 东北军官兵们在加固阵地时,还能看见那战壕內外,横七竖八地铺满了一层尸体。 有穿著黄呢子军装的小鬼子,也有穿著灰色棉布军装的东北军弟兄。 他们有的还在死死掐著对方的脖子,有的刺刀捅进胸膛两人抱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血,早就把脚下的黑土地给餵饱了。 交通壕內,一脚踩下去,不是硬邦邦的土,而是“咕嘰咕嘰”的响声。 那是血浆子混著烂泥的声音,黏糊糊的,直粘脚底板。 空气里那股味儿,別提多衝了。 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人肉烧焦的恶臭,混在一起往鼻孔里钻,稍微心理素质差点的,当场就能把胆汁吐出来。 “团座!前沿太危险了,团指挥部还是设在西岸吧!” 警卫连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焦急地劝道。 “放屁!老子的部队在这里,你让老子在后面躲著?” 一声暴喝,打断了警卫连长的絮叨。 第 13 旅第一团团长刘震东,神情严厉的跨进了最战壕。 別看刘震东只是个团长,可他领口掛的可是少將军衔。 缩编后,东北军的一个团,顶得上杂牌的一个旅,甚至是一个师。 而且,缩编后没有了师级单位。 原来的师长、军长,现在都成了有团、旅长。 团长基本上都是少將,有的旅长,还是中將军衔。 “弟兄们都在这儿拼命,老子躲在后面看戏?那是人干的事吗?” 刘震东一脚踢开路边的一个空弹药箱,把指挥部的马灯往工事里一掛,眼珠子瞪得溜圆:“传我的命令!团部就钉在这儿!马上让参谋长他们过河,再敢劝我后撤,老子毙了他!” 这一嗓子,把周围那些原本有些疲惫、惊魂未定的士兵们,震得心头一颤。 看著团长就在自己身边,奋战一天的精气神,又慢慢聚回来了。 而后,刘震东没閒著,他带著警卫们,猫著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血泥,一直摸到了阵地的最前沿。 他举起望远镜,借著微弱的月光,死死盯著几百米外那片死寂的黑暗。 刘震东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那笑容里透著股子令人胆寒的杀意:“通知下去!让团部警卫连、三营做好夜袭准备,老子今晚要亲自撕开鬼子的防线!” 身旁一名参谋一惊,询问道:“团座,弟兄们累了一天,不休息下,明天白天怎么办....” 刘震东当即打断了对方,呵斥道:“什么怎么办?今晚要是打好了,还用等到明天白天吗?” 参谋长看著眼前这个满身杀气的团长,心中不禁一凛。 这就是刘震东!东北讲武堂一期的高材生,陆军大学的正牌毕业生! 在东北军里,谁不知道他的名號? 论资歷,他和现在的旅长李振唐是东北讲武堂的同期同窗。 论关係,他和总司令张汉卿也是同期毕业生,他和第一军军长于学忠还是山东老乡。 论师承,他和少帅一样,老师都是大名鼎鼎、治军严如铁的郭鬼子! 郭鬼子带出来的兵,哪有怂包? 他的第一团,那就是 113 旅乃至整个第一军最锋利的一把剔骨尖刀! 要不然,也啃不下来大凌河东岸的阵地。 “是!团座!” 参谋被团长身上这股子豪气感染,啪地敬了个礼,下去传达命令。 第 470 章 夜袭!短兵相接! 1931 年 10 月 1 日,晚上。 大凌河东岸,日军第二师团指挥部。 夜晚,师团指挥部帐篷內的气氛,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凛冽刺骨。 “八嘎呀路!!” 一声暴怒的咆哮,震得桌子上的地图都在颤抖。 前沿阵地失守的消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师团长多门二郎中將的脸上。 原本,多门的第二师团接到的命令,就是诱敌深入,要假装打不过东北军。 而后,在夜间悄悄撤离大凌河,把东北军引进包围圈里,来个关门打狗。 可没想到,它引以为傲的防线,竟然被那个它看不起的“花花公子”的部队,硬生生啃下来一块! “把长谷部给我叫来!马上!!” 片刻之后,第 3 旅团旅团长长谷部照少將,脸色惨白地走进了指挥部。 它当然知道,自己即將面对什么。 刚一进门,这名在开战前还公然叫囂的旅团长,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多门二郎的背影后,神情恭敬的弯下腰,腰杆弯成了九十度,脑袋几乎垂到了裤襠里。 “师团长阁下……” 多门二郎背对著他,双手负在身后,看著墙上的地图,一言不发。 这种死一般的沉默,比咆哮更让人心慌。 长谷部照的额头上,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滴在地板上。 突然,多门二郎猛地转身! 它那双穿著马靴的脚在地上重重一踏,几步就窜到了长谷部照面前,带起一股带著血腥味的劲风。 长谷部意识到马上就要挨打,慌忙直起腰,等待耳光的到来。 “pia!pai!pia!” 没有任何废话,抡圆了胳膊就是好几个正反大耳刮子! 这一顿大嘴巴子,抽得结结实实,清脆得像是在长谷部的耳边放了鞭炮一样。 长谷部照被打得脑袋嗡嗡直响,身子在那晃了好晃,差点没栽倒。 那张长得还算英俊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紫黑色的指印,嘴角也被打烂,流出一缕鲜血。 但它不敢擦,甚至不敢捂,只能迅速重新站好,挺直腰杆,大声吼道:“哈依!” “八嘎!你这个蠢货!!” 多门二郎指著长谷部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连阵地都守不住!你简直是我们第二师团的耻辱!大日本蝗军的脸面,今天全让你给丟尽了!!” 多门二郎气得浑身发抖,它一把揪住长谷部的衣领,把它扯到自己面前,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因为你的无能,我们第二师团很有可能会成为大日本蝗军中的笑话!” “该死的!如果不是现在正缺人手,我真想现在就拔出刀来,亲自砍下你这颗猪脑袋,拿去向天皇陛下谢罪!!” 长谷部照嚇得浑身筛糠,头都不敢抬,只能机械地重复著: “哈依!我有罪!请阁下责罚!” 多门二郎眼神阴冷的望著长谷部,嫌恶地擦了擦手,沉著脸说道:“长谷君,你知道其它师团,是怎么看咱们仙台兵的吗?” “尤其是那个该死的第 6 师团(熊本师团)!那帮九州的野蛮人,平时就嘲笑咱们仙台人是只会种地的乡巴佬,说咱们反应迟钝,不如它们武勇!” “要是让它们知道,號称『精锐』的第二师团,在第一天就被支那人打丟了阵地,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这是日军最在乎的东西——面子。 如果事情传出去,第二师团將会被其他师团嗤笑的。 那些第5师团、第6师团的傢伙们,本来就看不上第二师团,觉得他们是关西兵,不如九州兵能打。 在这个等级森严、派系林立的军队里,被同僚嘲笑比战死沙场还要难受。 长谷部照听到这话,也是满脸羞愤。 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师团长阁下!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多门二郎冷冷地看著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今晚,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管是填进去多少人命。” “天亮之前,必须把那个阵地给我夺回来!”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 多门二郎指了指长谷部腰间的佩刀,神情阴冷的说:“那你就不用来见我了,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切腹谢罪吧!” “哈依!” 长谷部照大吼一声,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绝望后的疯狂。 深夜 11 时,大凌河东岸,寒风呼啸,漆黑一片。 白天惨烈的战场此刻被夜色笼罩,但杀机却比白天更甚。 为了洗刷白天的耻辱,长谷部打算拿出压箱底的王牌——步兵第 4 联队。 这支部队白天一直没有参战,一直在养精蓄锐。 更重要的是,第二师团虽然被嘲笑是“乡巴佬”,但它们有一个全日本陆军都公认的特长——夜战。 这帮出身日本东北寒冷山区的士兵,沉默寡言,耐力极好,最擅长在夜间摸哨偷袭。 所以,才会被称为“夜之仙台”。 而今晚出战的步兵第4联队,是第二师团最精锐的联队,在整个日本陆军都是有名的存在。 这支联队的士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油子。 它们的刺杀技术,在整个日本陆军中都是数一数二的,每个人都能在三秒內完成“突刺-拔刀-防御”的连贯动作。 並且,这支联队拥有天蝗御赐的军旗,是第二师团的长子,是整个师团的脸面和荣耀所在。 联队长大岛陆太郎,是个四十多岁的老鬼子,留著两撇小鬍子,眼神阴鷙得像毒蛇。 出发前,它召集各个大队长,在昏暗的油灯下布置任务时,声音低沉而坚定的说:“诸君,大凌河东岸的阵地,关係到帝国的顏面,关係到第二师团的荣誉!今夜,务必夺回!” “哈依!”军官们齐声应答,声音整齐划一,透著一股子肃杀之气。 殊不知,独立步兵第13旅也憋著一口气,想要藉助夜色扩大战果。 凌晨一点,月亮很识趣的躲在云层后面,只偶尔露出一点微弱的光。 虽然才十月,可10 月的锦州一带已经比较冷了。 风里带著关外的乾冷劲儿,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东北军的六百多號人,就这么猫著腰,踩著泥泞的土地,一步一步地悄悄向日军阵地摸去。 而此时此刻,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日军步兵第4联队的夜袭部队,也正在悄无声息地向东北军阵地摸去。 大岛陆太郎亲自带领第一大队的几百人,同样是抹黑行动。 它们的动作更加专业,队形更加严密,每个人的呼吸都控制得极其平稳,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些老鬼子身经百战,夜袭对他们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两支部队摸著黑,正在彼此靠近,却浑然不觉。 一团三营营长张金祥,走在队伍的最前头,眼睛紧紧盯著前方。 他能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砰砰”地跳,手心全是汗,握著驳壳枪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不是怕,而是兴奋,那种即將见血的兴奋。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那是军靴踩断到异物的声音。 张金祥猛地停住脚步,举起右手示意全体停止前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慌忙立在原地。 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周围那轻微的呼吸声。 张金祥向前探著头,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前方的黑暗。 可月光太暗了,能见度也太低了。 又是几秒钟的死寂,当浑然不知的日军,依旧在悄悄前行的时候,张金祥突然发现了异常! 就那么一瞬间,张金祥的头皮都炸了! “是鬼子!” 他控制著激动的心情,连忙扭过头,压低嗓音对身旁的人说:“快!一个个的传下去,日本人就在前面,准备好开火!” 第 471 章 日军舰队抵达渤海,豫军航空队转场。 “日本人就在前面,准备开火!” 士兵们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有人紧张得手都在发抖,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张金祥紧紧盯著前方,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他能听见——那种规律的、整齐的脚步声,绝对是小鬼子!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咔嚓咔嚓”的声音——那是皮靴踩在硬上的声响! 东北军这边,除了军官,士兵全是黑色布鞋。 为了夜袭不暴露目標,就连军官也全都换上了布鞋。 可小鬼子不一样,那帮龟孙子穿的是高腰皮靴,硬邦邦的牛皮底子,一脚下去能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死寂的夜里,那声响就跟敲鼓似的,越来越近.... 张金祥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儿,手心的汗都把驳壳枪的握把浸湿了。 不能再等队伍后方的团长了!再等下去,等鬼子发现他们,那可就被动了! “打!”张金祥猛地扯开嗓子,一声吼叫撕破了夜空的寧静!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 驳壳枪发出清脆、连贯的枪声,枪口喷发出一串火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瞬间就照亮了周围。 紧接著,跟在他身旁的三营警卫排,也一同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 “噠噠噠!” 为了这次夜袭,第一军所有警卫部队,都装备了驳壳枪和衝锋鎗。 士兵拿的是辽造十七式手提机枪(仿的mp18),军官手里拿的都是连发的驳壳枪。 此刻全都一起开火,枪声连成一片,像炒豆子似的! 火舌在黑暗中喷涌,照得前方那些日军的身影清清楚楚! 那些个小鬼子正猫著腰往前摸呢,突然遭遇这么猛烈的火力,当场就被打懵了! “噗噗噗!” 子弹打进肉里的闷响,夹杂著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 “哦...唔...” 走在第一排的二十多个鬼子,连枪都没来得及举,就被密集的弹雨扫倒了一片! 有的被打中胸口,身子往后一仰就栽倒在地。 有的被打断了腿,抱著大腿在地上翻滚惨叫。 还有个倒霉蛋儿,半张脸都被打烂了,脑浆子混著血喷了一地。 但剩下的小鬼子,立刻按照步兵操典,第一时间趴窝在地上,侥倖逃过一劫。 包括带队的,日军中队长福岛三郎。 它们万万没想到,东北局跟他们一样,都抱著夜袭的目的。 福岛三郎眼看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五十米。 要是在这个距离继续对射,那就是找死! 况且,这边又没地方躲,后面也还有大群步兵跟著呢。 於是,心一横,抽出指挥刀,大喊道:“帝国的勇士们!天闹黑卡!杀给给!” 说完,它自己就率先冲了出去。 “板载!板载!” “杀给给!” 身后的鬼子兵也红了眼,一个个怪叫著,端著刺刀,挺著三八大盖就冲了上来! 但它们並不是无脑猪突,衝锋的动作极其专业,身子也压得很低,呈“之”字形前进,儘量减少被击中的面积。 即便是在黑暗中,即便是顶著弹雨,这些老鬼子的队形依然保持得很好,间距、角度都恰到好处。 而跟在队伍后方的日军,听见枪声,也知道前面打起来了。 它们同样不甘落后,纷纷怪叫著:“冲啊!” 东北军这边打完一轮子弹后,也顾不上换弹匣了。 张金祥看著衝上来的鬼子,將驳壳枪里的子弹打完后,心里一横,大吼道:“弟兄们!换大刀!跟这帮狗杂碎们拼了!” 警卫排士兵们纷纷把驳壳枪和衝锋鎗往腰里一別,伸手从后背取下掛著的大刀。 携带自动武器的警卫部队,因为没有刺刀,平时练的就是大刀。 而普通的东北军士兵们,就端起手中的辽造步枪,把刺刀咔嚓一声装上。 “杀啊!” “操你妈的小鬼子,你爷爷来了!” 东北军官兵们,挥舞著大刀,挺著刺刀,毫无畏惧的迎了上去! 两股人流,就这么在黑暗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战斗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惨烈。 片刻后,月亮终於从云层后钻了出来,洒下清冷的月光,照亮了这片人间地狱。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的竟然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彻底断气了。 鲜血匯成了小溪,在坑洼的地面上流淌,散发著刺鼻的腥味。 这片战场上,到处都是断肢残臂,有的手还握著刺刀,有的脑袋都被砍飞了,还有的肚子被破开后,內臟流了一地,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但战斗没有停止,活著的人还在拼杀,还在廝杀,甚至双方还抱在一起,互相撕咬起来! 原本只是局部的夜袭,逐渐演变成了白刃战。 动静越来越大后,更多的部队被惊动了,从四面八方赶来。 东北军第一军第13旅的第二团、第三团,日军第 2 师团步兵第4联队的第二大队、第三大队。 虽然看不清战场的具体形式,但不愿意自己这边吃亏,所以全都涌入了战场。 战斗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从最初的一千多人混战,变成了三千人,五千人...。 甚至到了最后,发展成了一万人的规模混战,整个大凌河东岸,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战斗!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色微微亮! 突然的短兵相接,也改变了双方指挥官的计划。 尤其是日本方面,原本派出了第二师团最精锐的第4联队,希望通过夜袭夺回阵地。 这一次,怕是要落空了。 1931 年 10 月 2 日,凌晨 5 点,锦州机场。 昨夜接到紧急转场命令后,地勤人员在凌晨三四点左右,就开始干活了。 地勤人员们披著军大衣,在寒风中忙碌著。 有的在给飞机加油,有的在检查机身,有的在调试发动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疲惫,但动作却一刻不停。 接到紧急转场命令后,豫军航空队副司令刘慧明將在天亮后,带领空军转场回天津。 豫军保卫局接到內线情报——日本不仅大举增派了陆军师团,还派出了航空队和海军舰队。 按照时间推算,日本海军在未来两天內,抵达旅顺港口。 这次,日本海军將会重点打击中原舰队和天津港口。 所以,空军要返回天津,配合岸防炮和中原舰队,应对日本海军的打击。 如果不回去,凭藉中原舰队自身,根本扛不住这种级別的立体攻势。 站在停机坪上的刘惠明,双眼熬得通红,全是血丝。 昨夜接到命令后,他是一夜都没合眼。 当天空逐渐放亮后,准备工作也全部到位。 可他刚准备下达起飞的命令,忽然被叫住了。 “刘副司令!等一下!!” 场站的一名东北军参谋,气喘吁吁地衝到刘惠明面前,大声喊道:“刘副司令!请您先等一下,詹副总长要亲自跟您通话!” 刘惠明手僵在半空,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惊呼道:“什么?詹副总长的电话?这个时候?”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天津已经打起来了? 第 472 章 铁翼蔽空,豫军航空队出击! 刘慧明被叫住后,连忙抬起手,下令道:“让弟兄们先等一下,全部待命!” 他吼了一嗓子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跟著参谋接电话去了。 一把抓起电话,刘惠明焦急的说道:“喂!詹副总长!我是刘惠明!是不是天津那边出事了?我这马上就能起飞了…” 电话那头,传来豫军副总参谋长詹云城那沉稳的声音:“惠明,你先別急,日军再快也没那么快。” 而后,有些无奈的说:“让你的人先等会儿,情况有变。” 刘惠明神情一怔,焦急的追问道:“有变?这时候还能有啥变故?” 詹云城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刚刚…坐镇锦州的张辅帅,亲自来找我了。” “张辅帅看来是挺不住了,说是大凌河那边,东北军打得太惨了。” “光是拿了日军在大凌河东岸的前沿阵地,就让第一军付出了六千多人的伤亡。” “就这,昨夜,小鬼子还进行了反扑,战斗一直到现在都还打著呢。” “张辅帅的意思是…想求咱们,让航空队在转场回天津之前,顺道去趟大凌河。” “帮东北军一把,给鬼子头上扔两颗炸弹。” “什么?”一听这话,刘惠明那暴脾气当时就炸了。 也不顾忌什么上下级了,他对著话筒,瞪著眼睛吼道:“去大凌河?现在?他们早干什么去了!” “昨天,他们还非要充大个儿,说要自己雪耻,不用咱们帮忙!” “现在我们要转场了,才想起咱们来了?这不是折腾咱们吗?” 刘惠明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大凌河打了一天,他们也在机场等了一天。 结果,就是不让他们上。 他是真心疼那帮被所谓的“面子”给害惨了的东北军弟兄,但现在更担心天津的中原舰队。 电话那头,詹云城苦笑了一声:“惠明啊,没办法,谁让那位张副总司令年轻气盛,好面子呢。” “但张辅帅既然张了这个口,那就是放下了老脸。” “咱们是友军,这时候要是见死不救,以后这关係就僵了。” “再说,东北军要是真在大凌河崩了,咱们在关外也不好过。” 顿了顿,詹云城换上了一副严肃的口吻,快速说道:“好了,牢骚话別说了。” “大凌河离锦州不远,油量也够用。” “你带队过去,把炸弹扔在鬼子脑瓜顶上,然后不降落,直接拉升转场去天津。” “动作快一点,时间完全来得及!” “既卖了张家的人情,也不耽误揍日本海军!” 詹云城都把话说到这了,刘惠明还能说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后,他挺直了腰杆,对著话筒沉声回应道:“是!副总长!既然您都下令了,那我没二话!” “我这就通知下去!炸完这帮狗娘养的,我再回天津收拾那帮水鸭子!” “啪!” 电话掛断。 刘惠明抹了一把脸后,转身来到机场停机坪。 对著寒风中那些正在待命的地勤人员和飞行员,扯著嗓子发出了咆哮:“都別愣著了!先熄火!” “地勤!所有的地勤都给老子动起来!” “装航弹!把那批 250 公斤的航空炸弹,都给老子搬出来!” “给那帮小鬼子加顿热乎早餐!!” “是!!” 原本已经准备撤收梯子的地勤人员,瞬间又忙乱了起来。 这可不是加满油就能走的汽车,给一百多架飞机重新掛弹,那是个累死人的力气活。 地勤弟兄们冒著严寒,喊著號子,推著沉重的掛弹车,在那冰冷的机翼下钻进钻出。 而且航弹太重了,得三四个人扛著往掛架上推。 “弟兄们辛苦点!再快点!!” 刘惠明在跑道边急得直跺脚,不停地看表。 就这样,在前前后后几百號地勤和飞行员们的拼命折腾下。 一个多小时后,满载著死亡弹药的机群,终於完成了起飞前的最后准备。 10 月 2 日,上午 7 点 15 分。 大凌河东岸,日军阵地,整整一夜的激战终於停歇,战场上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双方都打累了,暂时停止了进攻,各自舔舐伤口。 第二师团野战指挥部內,师团长多门二郎正在研究撤退方案。 原本,它应该在昨夜执行关东军本庄繁司令的命令。 可是,不愿意承认失败的它,执意让第3旅团发起夜袭,希望可以夺回丟失的阵地。 而后,体面的离开大凌河。 可没想到,最后打成了这样。 天亮后,面对本庄繁的催促,它只能开始著手撤退事宜。 “师团长阁下,撤退路线已经下发至第3、第15旅团。”参谋长打完电话后,匯报导。 多门二郎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轰鸣声。 起初,它以为又是东北军要炮击。 可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还带著一种奇怪的震颤感。 “八嘎?这不是炮声?”多门二郎皱起眉头。 一名参谋跑到帐篷外,抬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纳尼!是...是飞...飞机!”它的声音都变了调。 多门二郎和参谋长一愣,当即衝出帐篷,抬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西南方向的天空中,黑压压的一大片飞机,正呼啸而来。 那数量之多,遮天蔽日,如同一片钢铁乌云。 粗略的估计了下,这至少有上百架飞机! “八嘎!这……这是豫军的航空队?” “八嘎!我怎么忘记了这个...”多门二郎老鬼子的声音,都在颤抖。 可容不得它多想,机群已经飞临阵地上空。 领头的是八十架布雷盖 19 型轰炸机,机腹下掛著沉甸甸的 250 公斤航空炸弹。 后面跟著的四十架战斗机,在轰炸机附近警戒。 西岸,东北军阵地。 东北军的官兵们,很快就发现了这群从锦州方向飞来的“铁鸟”,当即激动的大喊起来:“那...那是咱们的飞机?” “肯定是!从锦州飞来的,肯定是豫军的飞机!” “我就说嘛,豫军是友军,他们的飞机怎么会不来帮咱们?” “哈哈哈!他娘的!太痛快了!” 官兵们欢呼声,在阵地上此起彼伏。 话音刚落,飞机就飞过了他们的头顶,向日军飞去。 按照出发前东北军提供的情报,航空队朝第二师团第二、第三道阵地上开始倾泻航弹。 “呜——呜——呜——” 刺耳的破空声,让所有鬼子的心都揪紧了。 “轰隆隆!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轰鸣。 一朵朵巨大的火球,在日军阵地上升腾而起。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工事,碎片四处飞溅。 第二师团的炮兵阵地首先遭殃,那些整齐排列的火炮,一门接一门被炸毁。 堆放在旁边的弹药,最先被引爆,连环爆炸声震耳欲聋。 日军士兵们跳出死守的阵地,四散奔逃,可炸弹就像雨点一样密集落下。 就连一直没有参战的日军第15旅团,也没能逃脱,同样遭到了豫军航空队的轰炸。 第 473 章 张小六的谨慎和本庄繁的犹豫。 第一波轰炸过后,第二波紧接著就来了。 轰炸机以严密的队形,一遍遍往返於阵地上空,將死亡的种子播撒下去。 那些 250 公斤的航空炸弹,每一枚落地都会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所有暴露在外的目標,都成了轰炸的重点,轰炸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120 架飞机,轮番轰炸,將数十吨炸弹倾泻在第二师团的阵地上。 包括护航的40架战斗机,也对四处逃窜的日军,进行了不停的扫射。 整个日军的阵地上,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冲天而起,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日军第二师团——这支曾经在九一八事变中不可一世的“仙台师团”,在豫军航空队的狂轰滥炸下,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溃退。 士兵们扔掉装备,放弃了阵地,丟掉了所谓的“武士道”、“帝国陆军的祖研”。 甚至,连伤员都顾不上了,只想儘快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纯粹的、狼狈的、仓皇的逃命。 这下,第二师团总算是遵照了本庄繁的命令,“狼狈”的撤出了阵地。 不过,这次是真的狼狈! 天空中,刘慧明透过驾驶舱,看著下方溃逃的日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帮不算人的畜生,要不是老子今天任务重,一定好好陪你们多玩一会儿....” 隨后,他拉动操纵杆,带著机群向东飞去。 120 架飞机,排成长长的编队,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而在大凌河东岸,留下的是一片废墟,一地狼藉,和数不清的日军尸体。 这一战,第二师团不仅兵员损失惨重,还丟掉了重武器和火炮,以及各类物资无数。 更重要的是,第二师团的士气,遭到了严重的打击。 东北军指挥部外,领口掛著上將军衔的张小六,在于学忠等人的簇拥下,正手持望远镜,默默地目睹这一切。 于学忠握著拳头,兴奋的说:“总司令!咱们终於打贏了!日军第二师团已经开始溃逃,下令追击吧?” 张小六放下望远镜后,脸上並没有太大的喜色。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嗯...下令吧。” 而站在张小六右手侧的张学成,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昨夜,日本人才刚刚找过他,向他许诺:只要他帮著全歼东北军主力后,就扶持他当新一代的“东北王”。 可没想到,豫军航空队竟然如此强悍,更没想到东北军打的这么勇。 这要是让豫军出关和东北军联手,就凭本庄繁手里的第19、第20师团和已经被打残的第2师团,真能应对这三十多万联军? 还包饺子,就怕这饺子皮不够厚啊.... 想到这里,张学成慢慢改变了想法,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局势变化。 就张学成胡思乱想时,忽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学成猛地一怔,就听到堂哥对他说:“学成,这西岸就交给你和廷枢守了....” 一旁的第12旅旅长张廷枢,率先应声道:“是!总司令!” 这才回过神的张学成,也连忙挺直腰杆,应声道:“是!总司令!” 同样有心事的张小六,並没有察觉到堂弟的异常。 但张学成的异样,刚好被张廷枢看在了眼里。 在拿下大凌河后,一心求稳的张小六,並不打算扩大战果。 这仗才打了一天,他第一军的第11旅和第13旅,伤亡达到了一万三千人左右。 这可是他的精锐啊!这要是换其他部队上,伤亡只会更大。 而且,他也知道日军的第 19、第 20 师团,就驻守在盘山、黑山县。 打一个第二师团就如此吃力,他哪敢跟日军三个师团硬刚啊。 再加上,豫军航空队已经撤回天津,他更加不敢贸然出击了。 反正,大凌河这一仗的战果,已经达到了他预期。 虽然,这份战果,有豫军航空队的助力。 可他的东北军,也打出了该有的风采,足够他用来反击当下的舆论了。 所以,他只想把部队移至大凌河东岸,巩固大凌河的阵地。 等待豫军全部入关后,再和豫军分兵击破盘山和黑山县的日军。 但让张小六想不到的是,第二师团虽然败了。 可是,本庄繁为了吃掉他的主力部队,早就把第19、第20师团派了出来。 而他把主力部队调到大凌河东岸,也正好落入了本庄繁的圈套。 当天下午,奉天,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內的气氛十分凝重。 一群参谋们进进出出,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杂乱而急促,唯独坐在主位上的本庄繁,脸色阴沉得可怕。 忽然,一声咆哮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八嘎!简直就是一头猪!” 本庄繁將手中那份刚译出的电报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仿佛那张薄纸就是第二师团长多门二郎的脸。 “多门二郎这个蠢货!简直是帝国陆军的耻辱!”本庄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都在颤抖。 “我昨晚就命令它撤离大凌河,等待反攻即可!” “可它竟然把我的命令当成了耳旁风!现在好了?被支那人的飞机像炸鱼一样炸得抱头鼠窜!” 虽然,第二师团呈报的电报中,虽然用词极其委婉,满篇都是“战术转进”、“遭遇强敌”、“虽有损伤但士气尚存”之类的官样文章。 但本庄繁怎么会看不懂?这分明就是惨败!真实情况绝对比电报里惨烈十倍! 然而,骂归骂,本庄繁心里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昨夜就服从自己的指挥,提前撤离大凌河,那还会被豫军航空队空袭? 虽然,第二师团的电报內容很委婉,可本庄繁太了解多门二郎了,真实的情况肯定要比电报內容要惨的多了。 可是,本庄繁也只能是私下骂几句。 別看它的职务比多门高,可它和多门二郎一样,都是由天蝗亲自任命的,军衔都是中將。 真要是爭执起来,多门二郎可是一点面子都不会给本庄繁留的。 也正是这个原因,日本陆军省才会重新组建——驻满洲派遣军总司令部。 並且,將荒木贞夫的军衔,提前晋升为大將。 本庄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背过身去,走到窗户旁,看著窗外奉天城的街景,它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现在,计划出了岔子。 虽然第二师团確实撤退了,东北军主力也確实移至大凌河东岸,可第二师团的状態比预想的要差得多。 伤亡数千人,损失大量装备,士气低落。 更让它担忧的是——东北军今天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远超918时的战斗力。 如果按照原计划,拿三个师团去合围东北军,真的能做到全歼吗? 豫军航空队虽然走了,可二十九军已经抵达锦州。 加上锦州驻防的几万人,空閒兵力也有將近十万人。 一旦中间再出现任何岔子,日军主力將会陷入苦战,甚至……可能会失败? 想到这里,本庄繁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它最担心的就是计划失败。 一旦决策失误,不仅它这个关东军司令官的位置保不住,甚至还有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 更重要的是,荒木贞夫大將,明天就要到了。 那个刚刚晋升为大將,將担任驻满洲派遣军总司令的荒木,可是军部专门派来接管战斗的。 如果它现在下令发动总攻,万一失败了,就影响到了军部的布局。 到时候,自己就只能剖腹向天蝗谢罪。 可如果不发动总攻,等荒木来了,这个获取战功的机会就没了。 而最让它寢食难安的,是满洲现在的局势也不稳,一旦出现大的逆转。 军部和內阁,很有可能要清算关东军“独走”的罪责。 於是,本庄繁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 第 474 章 蟎虫的遗老遗少们,又想要復国了。 最终,在再三思考后,本庄繁还是放弃了全歼东北军主力的冒险计划。 日本往东北地区,一共就抽调了五个师团。 现在,第二师团已经遭到重创。 如果再把剩下的两个师团也搭进去,万一出了意外,它本庄繁承受不了这个后果。 所以,不管石原莞尔如何相劝,本庄繁就是不愿意冒这个险。 打定主意后,本庄繁站起身,对参谋长三宅光治说:“我决定了,今晚先不要发动总攻。” “让各师团马上撤回驻地,等荒木君到达奉天后,听候它的统一调度!” 听了本庄繁的决定,石原莞尔的脸色变得难看。 它知道,本庄繁一旦做出决定就很难再改变,可石原实在是不甘心。 但是,这也不代表本庄繁,就什么都不做了。 为了早日晋升大將,它还可以做除了打仗之外的其他事。 比如——搞钱! 打仗嘛,归根结底打的是钱。 这个时空,因为刘镇庭的神秘大手,导致关东军在占领奉天后,抢夺的资源和资金特別有限。 不仅奉天兵工厂、机场被炸毁,就连奉天的东三省官银號和边业银行,也被提前转移一空。 虽然在关东军高层的指示下,关东军占领奉天后,抢劫了奉天的商户和有钱人。 可总收入,合计才三千万日元左右。 这点钱,对於財政本就拮据的日本来说,根本不够支持大规模战爭。 要想击败东北军和豫军的联军,要想应对中国军队可能发起的更大规模反击,关东军就需要从满洲榨取更多的资金。 否则,別说內阁不批准,就是军部也不敢再打下去。 於是,当占领奉天夺取的资金,没有达到本庄繁的预期后,它就想到了那些一心想要復国的蟎虫们。 那些做梦都想復辟的废物,手里可是攒著不少钱的。 尤其是现在,想要击败中国军队,想要让陆军部支持把仗打下去,那就要先把这些蟎虫的钱榨乾,为长期作战做准备。 所以,早在国內增兵前,本庄繁找上板垣征四郎,交给它一个特殊的任务。 “板垣君,你去长春一趟,去见见那位废帝,见见那些一心想要復国的满洲遗老。” “你告诉它们,帝国一会帮助它们建立『满洲国』的,但是……” 说到这里时,本庄繁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阴笑道:“但是...它们也要为帝国做出贡献。” “让它们拿钱出来,拿很多很多的钱。” “你告诉它们!我们是来帮它们的!可如果它们不出钱,我们就不打了,把东北重新交到小张手里....” 板垣征四郎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哈依!司令官阁下,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完成这个光荣而神圣的任务!” …… 10 月 1 日,傍晚时分。 长春,某处豪华宅邸。 这里,原本是一位王公的宅子。 后来,成了张大帅在长春的一处行馆。 但现在,又被这群蟎虫遗老占据,作为它们“復辟大业”的临时据点。 可宅子的大厅里,烟雾繚绕,气氛压抑。 废帝溥仪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眼神惶恐。 它下首的左右手边,是恭亲王溥伟,以及吉林省“省长”熙洽。 再往下,就是一群蟎虫的遗老遗少。 它们一个个之所以露出死了爹妈的表情,是因为豫军、东北军出兵的消息和豫军捷报的消息,传达了它们这里。 “东北军和豫军…要出兵三十几万!说是要…要收復失地,驱逐倭寇!” “这...这可怎么好啊。” 溥仪心惊之下,手都不住的颤抖著。 在场的遗老们,也是一个个脸色煞白。 三十几万大军啊!日本人虽然从朝鲜调来了两个师团。 可加起来,还不足十万人。 这要是真打起来,日本人顶得住吗? 要是日本人被赶走了,那它们这些依附日本人、做梦想復辟的遗老,岂不是要被清算? 溥仪看没人说话,强忍著心中的恐惧,再次开口:“眾...眾爱卿...这…这该怎么办啊?” 这时,年纪有些大,但见过些世面的恭亲王溥伟,决定站出来了。 虽然,溥伟从心底里瞧不起溥仪,觉得溥仪只是个运气好但无能的“小屁孩”。(俩人都是皇帝候选人,老妖婆为了垂帘听政,最后选了才三岁的溥仪) 但是,它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为了“復国”,为了安抚这些遗老们,它必须得站出来。 勉强稳住心神后,溥伟站起身,先是对溥仪作揖,而后看向眾人,对它们说:“陛下...诸位...先別慌,日本人连俄国人都打过的,会怕豫军和东北军吗?” “再说了,它们肯定不会吐出已经吞下的肥肉的....” 可话音刚落,一个遗老哭就丧著脸说:“可是...日本人才几个师团?东北军和豫军加起来三十几万呢!” “而且我听说,豫军特別能打,通电的当天,连传三份捷报!” “是啊…是啊…京城那边发电报过来,说已经上报纸了,国內外都传开了....” “啊?这样啊?看来日本人也不行啊。” “这……这不是又要像张勋那次一样,白高兴一场吗?” 这下,遗老遗少们更加沮丧了,相互抱怨著。 听了这些话,溥仪的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1917年的张勋復辟,它可是亲身经歷过的。 当时和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张勋带它著辫子军打进京城后,把它重新扶上了龙椅,说是要復辟大清。 可结果呢? 才十二天,段祺瑞的討逆军打过来后,张勋的辫子军一触即溃。 它还没把龙椅坐热呢,就又被赶下台了。 这次……难道又要重演那一幕吗?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哀嚎,这些遗老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有的在抹眼泪,有的在嘆气,还有的已经在偷偷打定了主意,一旦日本人被赶走,它们就准备跑路了。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遗少跑进来,脸上居然带著笑容。 “陛下!诸位王公!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日本国內已经决议了!要派出更多的陆军师团、航空兵中队和海军舰队!” “说是要对豫军和东北军,进行报復性打击!” “而且,日本人还说了,一定会帮助我们建立满洲国!让陛下重新登基!” 这个消息,让死气沉沉的大厅瞬间活了过来。 “真的?谁告诉你的?”溥仪猛地站起来,眼睛都亮了,连忙追问著。 这名遗少连忙点点头:“千真万確!消息是关东军的板垣先生,发到吉林公署的电报。” 遗老们纷纷围过来看电报,包括溥伟、熙洽和溥仪,一个个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什么?日本要派更多的兵?”溥仪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整个人都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可为了维护那所谓的皇家尊严,它没好意思上前看电报,而是急切的追问道:“电报上是怎么说的...要派多少兵?” 刚刚接过电报的熙洽,一脸喜色,急忙回应道:“回稟陛下,电报上说,日军打算在东北地区派驻二十万陆军!还有更多的航空队,而且还派出了更强大的海军舰队!” 熙洽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仿佛日本人就像是它爹妈一样。 顿了顿后,继续说道:“日本人还说了,这一次!一定要给豫军和东北军,一个血的教训!” “好啊!好啊!太好了!” 溥伟拍著大腿,叫囂道:“这才对嘛!日本可是列强,怎么能被国內的杂牌军给欺负了?” 第 475 章 日本人盯上了蟎虫遗老、遗少的財產。 得知日本人要增派兵力后,这群蟎虫遗老们,再次高兴了起来。 刚才还哭丧著脸的,这会儿都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刚才还打算跑路的,这会儿又开始盘算著將来怎么当官。 刚才还懊悔的,这会儿又开始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我就说嘛,日本人怎么可能输!”一个遗老得意洋洋地说。 “那可是打败了俄国的强国!区区地方军阀军队,算个什么东西?” “就是南京的中央军,怕也不是日本的对手。” “对对对!这回豫军和东北军死定了!”另一个遗老点头跟捣蒜一样,附和道。 甚至,还有遗老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搓著手说:“等日本人打贏了,它们就会帮我们復国的!” “到时候,咱们就都是復国功臣了!” 溥仪一听说,日本人答应要帮自己復国,更是兴奋得脸都红了。 它站起身,挺了挺胸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新登基称帝的那一天。 那双近视眼透过镜片,闪烁著病態的光芒。 这些遗老、遗少们,就像坐过山车一样,情绪忽上忽下。 尤其是它们想要復辟的心思,也愈发强烈。 这帮蟎虫遗老、遗少们甚至聚在一起,商量起復国之后的事了。 “皇上,等日本人打贏了,咱们就能復国了!”溥伟望向溥仪,眼睛都在放光。 这时,一名遗老走上前,附和道:“是啊!到时候,皇上您还是大皇帝,我们这些个王爷贝勒,也都恢復爵位了!” “对对对!还得恢復八旗制度!”一个遗老附和道。 “到时候,咱们旗人还是上等人,那些个汉人,蒙古人,还得给给咱们当奴作婢!” “还有!还有!得把故宫的宝贝都搬回来!”另一个遗老说。 “是啊!可皇上现在在长春这破地方,哪有皇帝的样子?咱们得再建一座新的紫禁城!” 这帮人越说越兴奋,仿佛满洲国已经建立了似的,仿佛它们已经重新当上了主子。 那股子得意劲儿,噁心得让人作呕。 而溥仪则是听得心花怒放,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它开始幻想自己再次穿著龙袍,坐在金鑾殿上,接受百官朝拜的场景。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病態的狂热。 “好!说得好!就按眾卿家说的办!”溥仪站起身,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朕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这次,可一定要成啊!” 熙洽更是开始盘算,等满洲国建立了,自己是当总理大臣,还是当军机大臣。 这个辜负了张作相信任的蟎虫韃子,此刻的嘴脸要多丑陋有多丑陋。 这时,溥伟捋著鬍子,眯著眼睛说道:“嘿嘿嘿!我就说嘛,日本人怎么捨得会把吞下去的肥肉吐出来。” “日本人既然下了这么大的决心,那就不是闹著玩的。” “这次这么大的阵仗,我们的復国大业,终於有希望了!” 熙洽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看向溥仪,对它说:“陛下,我看电报上说,板垣先生已经在来长春的路上了。” “到时候,咱们可要好好招待板垣先生,表表我们的诚意。" 溥仪早就兴奋的忘乎所以了,连连点头:“对对对,一定要好好招待板垣先生。” “传我的旨意,要在长春最好的酒楼摆宴,要让板垣先生满意!要让日本方面看到我们的诚意。” “另外,把长春城里有头有脸的遗老都叫来,让它们一起感谢日本皇军的大恩大德!” “是!陛下圣明!” 这些遗老、遗少们,连忙下去忙活起来。 10 月 2 日,晚上 7 点,长春,福顺楼。 这是长春最豪华的酒楼,原本是蟎虫遗老遗少们经常聚会的地方,现在被这群人包了下来。 整个酒楼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掛起,门口还摆著一对石狮子。 为了招待板垣,这群遗老们,还把自己家的那些个金银器皿都拿了出来,摆在宴会厅里,生怕日本人觉得自己寒酸。 宴会厅里,摆著十几桌酒席,每一桌都是山珍海味,鱼翅燕窝应有尽有。 遗老们早早就到了,有几个,甚至还穿上了蟎虫朝的服饰,戴上了早就踢掉的假辫子,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等候。 溥仪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溥伟、熙洽等一眾遗老。 晚上7点30分,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来了!皇上!肯定是板垣先生来了!” 隨著熙洽一嗓子,遗老们立刻精神一振,一个个挺直腰杆,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车门打开,身穿日本陆军军装,佩戴大佐军衔的板垣征四郎,缓缓走下车。 板垣今年四十六岁,中等身材,留著小鬍子,眼神阴鷙。 看到门口迎接的这群遗老,板垣眼中流露出轻蔑的眼神。 这些人在它眼里,不过是一群废物罢了。 不过,正是因为它们是废物,正是因为它们的贪慾,才好利用。 下车后,板垣的脸上,立刻挤出一丝虚偽的热情笑容。 溥伟、熙洽等人,连忙上前,热情的问候道:“板垣大佐!您辛苦了!” 尤其是在日本留过学的熙洽,更是弯腰九十度鞠躬,那姿態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其他遗老也纷纷学著它的样子鞠躬,一个比一个弯得厉害,生怕自己不够恭敬。 而溥仪,则是端著皇帝的架子,只是轻微的点点头示意。 “欢迎板垣大佐!” “板垣大佐一路辛苦了!”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諂媚和奴性。 板垣征四郎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走到溥仪面前,伸出了自己的右爪,礼貌的向它致敬:“尊敬的溥仪先生,你好。” 溥仪的脸上露出笑容,笑著说:“板垣先生请,里面已经准备好了。” 它更是亲自在前面引路,溥伟和熙洽紧隨其后,其他遗老像一群哈巴狗一样跟在后面。 走进宴会厅,板垣看到满桌的山珍海味,心里冷笑。 这些废物,自己的国家都亡了,还摆这么大的排场。 不过也好,这说明它们手里还有钱,等会儿就好下手了。 等所有人坐定后,熙洽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 “诸位,今天是个好日子。板垣大佐大驾光临,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下面,请允许我代表在场所有人,向板垣大佐,向大日本蝗军,表达我们最诚挚的感谢!” 说完,熙洽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开始了他那充满奴性的演讲:“自从我蟎虫国不幸覆灭以来,我们这些忠於皇室的臣子,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那些个乱臣贼子,罔顾皇统,扰乱朝纲,简直就是人人得而诛之!” “我们日夜盼望著,盼望著有一天,能够復国,能够重建蟎虫国的荣光!” “如今,上天终於眷顾了我们!” “大日本帝国,这个亚洲唯一的列强,伸出了慷慨、援助之手!” “更让我们感动的是,大日本蝗军不远万里,不畏牺牲,来到满洲,为的就是帮助我们復国!” “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我们这些人,世世代代,都不会忘记大日本帝国的大恩大德!” “今天,我代表在场所有人,代表满洲的千万百姓,向板垣大佐,向裕仁天蝗,向大日本蝗军,表达最崇高的敬意!” 说完,熙洽又深深鞠了一躬,这次鞠得更深了,几乎把头贴在了桌子上。 “感谢大日本帝国!” “大日本帝国万岁!” 其他遗老也纷纷站起来,齐声高呼。 场面之諂媚,之奴顏婢膝,简直让人作呕。 它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復国大业”,只有重新当上人上人的梦想。 板垣征四郎脸上带著笑容,心里却充满了鄙夷。 这些废物,真是废物。 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它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演讲:“溥仪先生,诸位,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 “大日本帝国和满洲,是一衣带水的邻邦,有著深厚的友谊。” “我们看到满洲的人民,生活在军阀的压迫之下,心中十分痛心。” “因此,大日本帝国决定,伸出援助之手,帮助满洲人民建立一个独立、自由、繁荣的国家!” “大日本帝国有著强大的陆军、海军和航空兵。" “区区东北军和豫军,乃至中国的所有军队,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虽然他们暂时占了一点小便宜,但那只是暂时的!” “在我来之前,大日本帝国已经决定,派来更多的师团,更多的飞机,更多的军舰!” “我们要让那些胆敢反抗的地方军队,知道大日本帝国的厉害!” “我们要彻底击溃他们,帮助你们重建满洲!” “到那时,我们將助溥仪先生復国!” “而大日本帝国,將成为满洲国最坚定的盟友和保护者!” “让我们携手合作,共创满洲的美好未来!” 说罢,它猛地举起双手,带著煽动性的语气,高呼道:“大日本帝国万岁!满洲国万岁!” 第 476 章 板垣向蟎虫们——索要两亿日元! 最后,板垣环视四周,拋出了那根最大的胡萝卜。 “诸位,请大家放心,帝国此番行动,是为了帮助诸位,在这片满洲的黑土地上,重建属於你们自己的、独立的、遵循王道乐土的新国家!” “到那时,在座的各位,都將是这个国家的开国功勋!” 板垣的演讲充满了狂妄和野心,但对於这些遗老来说,却如同天籟之音。 尤其是板垣的承诺,瞬间让在场的遗老们兴奋了起来。 “哗——!!!” 遗老们纷纷站起来鼓掌,掌声雷动,甚至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但它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諂媚。 ”好!说得好!” “板垣大佐说得太好了!” “大日本帝国万岁!” “满洲国万岁!” 站在板垣身旁的溥仪,虽然极力保持著“皇帝”的矜持,但那颤抖的手指和充满渴望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它內心的狂喜。 恭亲王溥伟更是把巴掌都拍红了,仿佛那顶王爷的帽子已经重新戴回了头上。 对溥伟来说,更重要的是:溥仪是废人!是没有后代的! 只要復国成功,將来...皇位说不定还能轮到自己家! 更是有些上了岁数的遗老们,居然激动的跪了下来,对著板垣磕头:“板垣大佐,您和大日本帝国,简直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其他遗老遗少们见状,也纷纷跪下磕头。 一时间,这个场面,简直是丑陋至极。 这些傢伙,完全简直没有骨气,没有尊严,像一群狗一样摇尾乞怜。 板垣征四郎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些跪在地上的遗老,心里充满了快感。 这群妄想復国的蟎虫,果然是劣等民族。 如此容易控制,如此容易利用。 场面话讲完后,板垣征四郎看了看溥仪、溥伟和熙洽,对它们说:“溥仪先生,诸位,我有些事情想和你们几位单独谈谈,不知,方便吗?” “方便,方便。板垣先生,这帮请....” 溥仪立刻殷勤地在前面引路,溥伟和熙洽紧隨其后。 它们来到一间安静的包房,这里早就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 几个人跪坐下来,肥胖如猪的溥伟,更是諂媚地给板垣倒茶:“板垣大佐,请用茶。” 板垣接过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溥仪先生,诸位,我这次来,除了传达帝国的决策之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商量。” 溥仪等人立刻坐直身子,溥仪神情严肃的问道:“板垣先生请讲,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请儘管吩咐!” 板垣点了点头,適当的吹捧了一句:“溥仪先生果然有一国之君的雄姿,那我就直说了。” 得到板垣的吹捧,溥仪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而后,板垣才道出了此次来的目的——要钱! “诸位应该知道的,打仗是需要钱的!需要大量的钱!” “虽然,帝国愿意帮助你们復国,但是战爭的开销,实在太大了。” “尤其是帝国军队远赴满洲来,每天花销的军费,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所以……” 它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人,缓缓说道:“我们希望,满洲这边,可以提供一部分军费。” “毕竟,这场战爭,最终的受益者是你们。” 房间里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溥仪、溥伟和熙洽面面相覷,它们终於明白了——日本人,是来要钱的。 但是,这也正常。 要不然,日本人吃饱了撑著了,来帮它们復国。 可在这之前,熙洽向日本人投降时,已经將吉林东三省银行和边业银行里的1500万现大洋,以及价值两千万的黄金和白银、纸钞,主动献给了日本人。 並且,吉林军械厂等重要的工厂,也完好无损的交到了日本人手里。 可现在来看,日本人的胃口显然比它们想像中的还要大。 溥仪略微犹豫了一下,有些紧张的说:“板垣先生说得对,我们自然应该出一份力。” “可不知道…帝国需要多少资金?” 板垣征四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但眼神却锐利地看著三人。 “不多。” 说罢,它伸出两根手指,轻飘飘的说:“两亿日元。” “什么!”溥仪、溥伟和熙洽几乎同时惊叫出声。 “两…两亿日元?” 溥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它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板垣先生,这…这也太多了吧!” 溥伟也急了,下巴鬍子都在发抖,不可置信的说:“板垣大佐,您说什么?两亿日元,我们没听错吧?” 就连在日本留过学,最亲日的熙洽,也大吃一惊:“板垣大佐,这个数目是不是太大了?我们…我们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啊!” 板垣征四郎冷冷地看著他们,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溥仪先生,诸位,这个数目,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难题吧?” 顿了顿后,它的语气变得阴冷起来:“据我所知,满清皇室这些年,通过各种途径,转移到海外的资產,何止两亿日元?” 板垣这些的话意思,它们三人当然都懂,尤其是当过废帝的这位。 这么多年来,蟎虫跟很多国家都签订的那些条约,可是有深意的。 蟎虫这边无人可用,又不愿意让汉人出头,最后尾大不掉,影响它们的统治。 所以,为了避免扩大战爭,哪怕能打,也会要主动赔款。 尤其是到了后面,就变味了。 眼看蟎虫政权保不住,就用这种方式把资產转移到了国外。 而后,再与这些国家私下分帐。 否则,它们怎么会跟远在非洲的刚果,签订条约呢? 而日本,正是他们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 要不然,板垣也不可能会提出对方完不成的条件。 而日本等国的银行,还替它们保管了大量的存款。 虽然,日本人並不清楚它们的具体家底。 但根据它们存在日本国內的资產来看,这个数目肯定比要它提出来的多得多。 现在,板垣提出要两亿日元,正是看准了它们有这个能力。 沉默了片刻后,溥仪最终还是开口,语气紧张的说:“板垣先生…我们可以资助贵国。” “但是…两亿日元,实在是…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这些资金並不在我手里....每一笔,都有单独的负责人。” “况且,这是祖上留给我们將来復国之后,重建政权用的。” “呵呵!” 板垣征四郎当即发出了一声冷笑,讥讽道:“溥仪先生,你弄错了一点。” “你们不是资助我们,而是为你们自己復国在投资!” “如果没有大日本帝国的帮助,你们连復国的机会都没有,还谈什么『以后』?” 顿了顿,板垣征四郎一副居高临下的態度,傲慢的说道:“现在,大日本帝国愿意帮助你们,而你们只需要出一些钱,不仅能换来满洲国的建立,还可以重新助您登上皇位。” “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最后,它更是不耐烦的反问道:“诸位,看你们这个態度...难道?你们根本就不想復国?” 第 477 章 蟎虫就如同蝗虫,只知道吸食巨龙的血肉! 溥仪嚇了一跳,慌忙摆手:“不不不!我们当然想復国!这是我们日夜盼望的事情!” “可是…板垣先生,两亿日元,真的太多了…” 溥伟也硬著头皮说:“板垣大佐,能不能…能不能少一点?要是几百万,我们兴许还能凑出来。” “两亿日元,我们確实拿不出这么多...” 板垣征四郎面色一冷,瞳孔猛地一缩,怒斥道:“八嘎!几百万?你们这是在侮辱大日本帝国吗?” 当即,半真半假的说:“大日本帝国为了帮你们重建满洲,派出了八个师团,將近三十万大军!” “还派出了数支航空队,以及庞大的海军舰队!” “每天的军费开销,你们知道是多少吗?” “可你们竟然不领情!还妄想用几百万打发我们?” 说罢,它猛地一拍桌子,態度蛮横的说:“我告诉你们,两亿日元,一分都不能少!” “如果你们拿不出来,那就说明你们没有诚意!” “没有诚意的话,大日本帝国为什么要帮你们?” “如果是这样,我马上回去上报军部!把部队撤回国內。” “大不了,我们把东北重新还给小张,让事情回到原点。” “反正,我们的利益是不会受损的。” “而你们!还继续当你们的遗老吧!”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溥仪等人的软肋,它们最怕的,就是日本人不帮它们了。 没有日本人,它们只能继续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做著復辟的白日梦。 面对板垣的威胁,溥仪等人当场就急了。 “別…別生气,板垣先生!” 溥仪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我们有诚意,我们绝对有诚意!” “可是…两亿日元,我们真的一时拿不出来啊…” 同样心中慌乱的熙洽,连忙说道:“板垣大佐,请您相信,我们是绝对有诚意的。” 板垣看著它们慌乱的样子,心里暗暗冷笑。 这些废物,果然经不起嚇。 它这次来,就是专门来搞钱来的,当然不会就这么拍桌子离去。 於是,它稍稍放缓了语气,但依然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冷冷的说:“那你们能拿出多少?” 溥仪、溥伟和熙洽三人对视了一眼,最后对它说,需要点时间商量下。 板垣点点头后,它们三人赶紧退出了包间,私下商量去了。 “皇上,要不…您联繫下海外那边,让它们想办法先凑出来一个亿?”熙洽小声说。 溥仪咬了咬牙,一脸为难的说:“一亿啊!这....我也无法保证啊...况且,那是用来復国用的。” “况且这么多年,太多的政治骗子从我们族人手里骗取资金,那边早就不会轻易相信了。” 但是,溥伟却劝道:“可是皇上,如果不给,日本人是真的不会帮咱们了,那咱们就什么都没了。” “而且,日本人这次是真的派兵了,肯定会帮我们建国的。” “这么多年了!您想想,这可是离復国最近的一步了!” 溥仪神情凝重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它想起了儿时懵懵懂懂登基后的种种,想起了被赶出紫禁城的那一天,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屈辱... 是啊!这可是离当皇上最近的一次了! 为了重新当上皇帝,为了復辟大清,什么代价都值得。 钱!它们一族肯定不缺这一、两个亿的日元。 但机会失去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片刻后,它猛地睁开眼睛,神情坚定的说:“好吧!那就出一亿!我来想办法说服海外的族人!” 確定下来后,三人回到了包间。 溥仪看向板垣,语气恳切:“板垣先生,我们…我们可以出一亿日元。” “一亿日元,我们会儘快筹集,这真的是我们的极限了。” “请板垣將军务必理解我们的难处,也请转达我们对大日本帝国的感激之情。” 板垣征四郎心中当即狂喜!但却强装镇定,慢慢端起茶杯,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它在心里计算著,两亿日元,本来就是狮子大开口,能拿到一亿,也算不错了。 而且,这只是第一笔。 等满洲国建立后,还可以继续从它们手里榨取。 这些遗老手里的钱,早晚都是大日本帝国的。 想到这里,板垣放下茶杯,一脸为难的说:“好吧!看在溥仪先生的诚意上,我可以向司令官阁下匯报,看看能否接受一亿日元。” 可紧接著,话锋一转,语气严厉的说:“但是...这一亿日元,必须在一个月內全部支付。” “而且,你们必须签署一份协议,承诺满洲国建立后,將给予大日本帝国更多的权利和利益。” 包括但不限於:矿產开採权、铁路经营权、港口使用权、驻军权等一系列苛刻的条件。 最后,面带阴险笑容的板垣征四郎,面笑肉不笑的说:“这些,你们能做的话,大日本帝国將全力帮助你们在满洲地区建国。” 溥仪等人脸色一白,这些条件,简直就是把满洲完全变成日本的殖民地。 但是,一听到復国,就把这些条件拋之脑后了。 溥仪再三思索后,激动的声音有些颤抖的说:“能…能做到…” “只要大日本帝国愿意帮助我们復国,这些……这些都不是问题……” 板垣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明天,我会让人送来协议,你们签字画押。” “一亿日元,一个月內支付,分三次,第一次至少三千万。” 停顿了一下后,它语气冰冷的说:“可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不要怪大日本帝国不讲情面了。” “是是是,我们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溥仪连连点头,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溥伟和熙洽也在旁边附和,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板垣征四郎当即站起身来,神情倨傲的说:“那好,今天就先这样。” “我还有其他事情,就先告辞了。” “板垣先生慢走!”溥仪等人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把板垣送到门口。 看著板垣上车离去的背影,三人才鬆了一口气。 可紧接著,它们就陷入了沉默。 一亿日元,还有那些苛刻的条件… 它们其实也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出卖的,是整个中华民族的利益。 它们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是在与虎谋皮。 这样相当於把整个东北地区,都卖给了日本人。 但为了那个“復国”的梦,为了重新当上人上人,它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反正,吃苦的永远是那些包衣和奴才。 牺牲这些,换来它们的特殊地位,是值得的。 汽车上,板垣征四郎点燃了一支香菸,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一亿日元,这可是一笔巨款。 有了这笔钱,关东军就可以继续在满洲扩张,就可以支撑更长时间的战爭。 至於那些遗老的梦想?等榨乾了它们的最后一点价值,谁还会在意它们的死活? “蟎虫果然一群蝗虫,只知道吸取巨龙的血肉,也不会在乎谁来割一块肉!” 板垣吐出一口烟雾,看著窗外的夜色,眼中满是轻蔑。 而在遥远的大凌河畔,东北军的士兵们还在为今天的“胜利”欢呼。 可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悄酝酿。 他们更不知道,这一群该死的遗老遗少们正在出卖这片土地,出卖整个民族,出卖这个国家!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自从蟎虫入关以来,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从来没有停止过悲剧和罪恶。 (谢谢老书友们,每天雷打不动的三个“为爱发电”,谢谢你们的支持。是不是最近的內容不好啊,大家催更也不点了。如果哪里写的不好,大家可以指出来) 第 478 章 大沽口炮台的305mm 臼炮! 1931 年 10 月 2 日,下午 3 时,天津。 十月初的渤海湾,海风带著一股深秋特有的咸腥味和透骨的寒意,呼啸著卷过这片曾经饱受屈辱的滩涂。 刘镇庭乘坐专机抵达天津后,原计划是稍作休息后,直接飞往锦州的。 但抵达天津后,得知大凌河战事暂缓、且日本舰队已经抵达旅顺港口后,他临时改变行程,想要视察下大沽口的情况。 毕竟,日军最猛烈的报復对象,自然是中原舰队和天津的驻军。 而大沽口炮台,就是刘镇庭保护天津的秘密武器。 大沽口炮台——这座曾经让外国列强吃尽苦头的要塞,却在那个耻辱的辛丑条约中,不仅被拆除了炮台,还被禁止国內军队驻防。 然而,一直將日本人视作头號敌人的刘镇庭,在拿下天津后,就趁机让万殿尊的五十六军66师驻扎在了大沽口炮台附近。 更重要的是,他利用欧洲经济下滑的时机,秘密从捷克採购了 8 门 m1916式的305mm 臼炮。 这玩意可不是直射炮,是臼炮(臼字念jiu),是那种能让敌舰闻风丧胆的杀器! 它的炮弹不像普通火炮那样平射,而是以高仰角发射,炮弹会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然后垂直砸向敌舰的甲板。 斯柯达產的305mm炮弹,有半人多高、像水缸一样粗。 炮弹重达半吨,能从敌舰的天灵盖砸下来,直接贯穿战列舰的装甲甲板,炸毁深藏在舰体內部的弹药库! 而最妙的是,这玩意儿可以拆解运输! 它不需要那种巨大的显眼炮台,可以藏在普通的军营仓库里。 买来后一直秘密藏在66师的军营內,除了几次试射之外,根本就没在外面亮过相。 別说日本人了,就连驻扎在天津租界的英、法列强都毫不知情。 除此之外,斯柯达工厂得知刘镇庭是要用来当岸防炮使用,还建议他採购了 12 门 150mm 斯柯达加农炮作为辅助火力。 这些大傢伙运回天津时,在德国顾问的建议下,66 师还在大沽口海岸线的左、中、右三个战略要点,设立了隱蔽的观测所,配备了德国蔡司公司生產的8米光学测距仪。 有了这些“眼睛”,重炮部队的精准度直线提升。 大约半个小时后,刘镇庭的车队驶入66师的秘密炮兵阵地。 “嘶——” 当厚重的偽装网被掀开,当八门巨炮终於展现在眼前时。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刘镇庭,眼中也流露出一丝震撼。 隨行的65 师师长武庭麟等人,也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就见识过这玩意的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和66师师长万殿尊,脸上没有太多惊讶,相反还带著得意的神情。 这是一尊足以让人感到窒息的钢铁怪兽——捷克造斯柯达 m1916 型 305 毫米重型臼炮! 它不像加农炮那样有著修长的炮管,它蹲坐在巨大的特製炮架上,炮身短粗。 炮口高高扬起,几乎垂直指向灰暗的天空。 那种厚重的金属质感,无不散发著一种毁天灭地的暴力美学。 “乖乖……这也太大了……” 武庭麟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冰冷刺骨的炮身,只觉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刘镇庭也走上前去,伸手抚摸著那冰冷的炮身。 金属传来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他用力拍了拍厚达数十厘米的炮管,笑著问道:“確实不错!怎么样?你们试射过吗?” “嘿嘿!试射过!” 万殿尊顿时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眼睛放光,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少帅您是没看到!那威力!天吶!简直——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啊!”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激动地说:“三个月前试射的时候,我们在海上放了艘报废的旧炮艇做靶子,距离15 公里。” “开炮时,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炮弹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呼啸声隔著几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接著,万殿尊兴奋地一拍大手,绘声绘色的说:“然后!那炮弹从天而降,直接砸穿了炮艇的甲板!” “轰的一声,整艘船当场就断成了两截!” “水柱衝起来有七八层楼那么高!那爆炸的火光,老远都能看见!” 他越说越激动,连巨炮身旁的炮组成员们,也都跟著兴奋地点头:“对对对!那场面,太震撼了!要是日本人的战列舰敢来,保管让它们有来无回!” “哈哈哈!” 听著万殿尊绘声绘色的描述,在场的刘镇庭、石振清、65师师长武庭麟,以及隨行的德国顾问施密特,还有捷克斯柯达兵工厂派来的技术人员们,全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刘镇庭笑著点点头,而后对他们叮嘱道:“那就好,不过,你们记住了,日本人的舰队没靠近之前,千万不要隨意开火!绝对不能暴露这些炮的位置!” “咱们不打就不打,一旦打!就要给日本人来个狠的!” 而后,刘镇庭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沉声说道:“咱们不打就不打,一旦打!就要给日本人来个狠的!” “要让它们知道,这大沽口是咱中国人的地盘,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是!”眾人齐声应道,神情也都变得肃穆起来。 “踏踏踏踏!” 然而,就在这时,炮台下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军靴声。 只见一名参谋神情焦急,额头上还掛著汗珠,一路小跑著冲了过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急促,显然是有紧急军情。 参谋快步跑到眾人面前,啪地一个立正,面向刘镇庭敬了个標准的军礼,语气急切地匯报导:“报告少帅!报告军长!中原舰队刚刚打电话来——” 他急速的换了一口气后,继续匯报导:“中原舰队打电话说——日本人的军舰!出现在渤海海域,正朝天津港方向驶来!” “根据观测,舰队內至少有一艘飞机母舰、 2 艘战列舰、6艘重型巡洋舰,以及许多艘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 (有书友提醒的对,那时候叫飞机母舰,不是叫航母) 这话一出,整个炮位瞬间安静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隨即开始剧烈加速。 尤其是巨炮周边的炮组官兵们,一个个兴奋了起来。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今天终於开始实战了! 刘镇庭的眼中也流露出兴奋的神采,他猛地一掌重重拍在巨大的炮身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战意和兴奋! 而后,刘镇庭用激昂而又洪亮的声音吼道:“好!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小鬼子自己送上门来,那今天就让我亲眼见识见识这些巨炮的威力!” 他转身看向那名参谋,下令道:“你!立刻去通知机场!告诉刘慧明!让航空队全体待命!隨时准备升空作战!” “是!少帅!”参谋兴奋得满脸通红,再次敬了个军礼后,快步下去传令了。 而后,刘镇庭又看向万殿尊,笑著对他说:“还看我干什么?你是66师的师长,我们只是来观摩的,下面该你指挥了!” 万殿尊顿时激动得浑身发抖,兴奋的回应道:“是!少帅!” 说罢,他转身对炮兵们大喊:“传令!所有炮位!立刻进入战备状態!” “是!”八门臼炮和十二门 150 加农炮的炮手们齐声怒吼。 一时间,整个阵地都动了起来。 士兵们迅速就位,炮弹被从弹药库中推出,炮手正在调校射击诸元。 炮兵参谋们,也兴奋的拿著电话,等待观测点报来具体方位。 刘镇庭站在巨炮旁,眯起眼睛望向渤海的方向。 海风吹拂著他的军装,夕阳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日本人想要报復他?那也得看他答不答应! 一场海岸炮与军舰的殊死对决,即將在大沽口上演。 第 479 章 日本联合舰队抵达天津港!天津港保卫战开始! 1931 年 10 月 2 日,下午 3 点左右。 渤海湾,大沽口外海,海风呼啸,浊浪排空。 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舰队,像是一群来自深海的巨兽,蛮横地撕开了渤海湾平静的海面。 桅杆林立,黑烟遮天。 为首的,是两座移动的海上堡垒——金刚级战列舰“金刚”號与“比睿”號。 那巍峨的舰桥如同一座铁塔,插向苍穹。 四座双联装 356 毫米主炮塔,如同巨人的铁拳,炮口漆黑深邃,泛著令人胆寒的冷光,死死指向西方的天津卫。 这两头钢铁巨兽排水量超过了三万五千吨,主炮口径达到356毫米,是日本海军的骄傲。 而在它们身后,则是那个更可怕的庞然大物——“加贺”號飞机母舰。 此时的加贺號尚未进行现代化改装,依然保留著独特的三层飞行甲板设计。 那巨大的舰体在海面上投下大片的阴影,就像一座移动的蜂巢,肚子里塞满了致命的杀人蜂。 围绕这些大傢伙周围的,是那支被中原舰队重创的第二舰队。 上次与中原舰队交锋吃了大亏,第二舰队损失了两艘“妙高级”重巡洋舰。 其中的“那智”號当场殉爆,炸成了一团火球。 侥倖逃窜的“妙高”號,现在还躺在国內船坞里修。 不过因为中原舰队整体航速太慢,最终在击沉了几艘“吹雪”级驱逐舰后,还是让第二舰队的主力跑掉了。 这一次,除了剩余的两艘妙高级重巡,还有六艘吹雪级驱逐舰、四艘川內级轻巡洋舰,外加临时配属的两艘古鹰级重巡洋舰。 这是日本海军,在渤海湾集结的最强舰队了。 这十几艘战舰劈波斩浪,黑烟滚滚,那架势就像要把整个渤海湾翻个底朝天。 而“金刚”號战列舰,將作为这支联合舰队的旗舰。 金刚號的舰桥內气氛狂热,但也透著一股肃杀。 这次联合舰队的指挥官,並不是之前那些狂妄自大的草包。 指挥官是工藤贞次郎,海军中將,一位面容阴鷙、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老牌海军將领。 (架空的,最近担心被举报,除了真实的歷史事件,我儘量用架空人名。) 它背著手站在海图桌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闪著幽幽的冷光。 “司令官阁下!” 一名作战参谋兴奋地指著远处的海岸线,叫囂道:“侦察机报告!支那人的『中原舰队』就像一群缩头乌龟,全都挤在天津港的码头里,连动都不敢动!” “看来他们是彻底怕了!面对帝国的巨舰大炮,这帮支那人已经丧失了出海决战的勇气!” 旁边的几名大佐、中佐也跟著鬨笑起来,言语间满是轻蔑:“哟西!我看不用麻烦航空队了,我们直接看过去,用主炮轰击!把那个破港口连同那两艘俄国破船,一起炸沉!” “没错!要在日落之前结束战斗!把胜利的捷报发回东京,让陆军那帮马鹿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爭!” “哼!!” 然而,面对部下们的疯狂叫囂,工藤贞次郎却冷冷地哼了一声。 “八嘎呀路!都给我闭嘴!” 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让司令塔內安静了下来。 工藤贞次郎走到瞭望孔前,举起望远镜,死死盯著那看似平静的海面,语气冷冽的说道:“第二舰队之前的惨败,你们都忘了吗?” “中原舰队突然出现在第二舰队封锁的渤海湾,这就说明,这绝不是泛泛之辈能做到的!” “又能將天津驻屯军连根拔起,並同时空袭旅顺基地和大连机场,这就说明背后的策划者,绝对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如今,中原舰队又龟缩不出...” “用中国人的古话来说,那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隨即,它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眼神冰冷的扫视著眼前的军官们,冷冷的说道:“所以!在解决中原舰队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更不要以为这是怯战,这也许...是陷阱。” 话音刚落,所有人立刻低下头,恭敬的回应道:“哈依!司令官阁下!” 工藤贞次郎缓慢的点了点头后,沉声下令道:“传我的命令!主力舰队在射程边缘停船!所有吹雪级驱逐舰前出!给我仔细地检查!看看海面上是否有水雷!” “哈依!”一名参谋迅速领命而去。 隨著命令下达,舰队中驶出六艘吹雪级驱逐舰。 这些装备了双联装 127 毫米主炮的新锐驱逐舰,像是一群灵活的猎狗,小心翼翼地向港口方向摸去。 果然,没过多久,海面上就传来了爆炸声。 “轰!!” 一艘驱逐舰发现海面上的水雷后,当即引爆了一枚水雷,激起冲天的水柱。 “果然有水雷!” 日军参谋们惊呼出声,心里暗自佩服司令官的谨慎。 然而,隨著这些驱逐舰上报情况后,工藤贞次郎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水雷是有,但太少了。 而且布置得毫无章法,稀稀拉拉的。 这时,金刚號的舰长,神情有些疑惑的小声说:“司令官阁下!支那人的水雷密度很低,看起来……像是匆忙之间临时布设的。” 工藤贞次郎眼中的疑虑仍旧没有消散,缓缓说道:“匆忙布设?从时间上来看,或许有这个可能。” “不过,保险起见,让扫雷队继续作业!把航道给我清理乾净!” 十分冷静的它,依然没有下令进攻。 它在等,等待日本航空队的支援。 豫军的航空队已经飞回天津,虽然豫军的航空队成型时间不长,但毕竟数量不少。 而且在上次空袭中,表现出了相当的战斗力。 单靠“加贺”號上的几十架飞机,万一陷入缠斗,整支舰队都可能会有危险。 这一等,就是四十多分钟。 直到下午 5 时许,东北方向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频震动声。 “嗡嗡嗡——” 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遮天蔽日的轰鸣! “来了!是帝国的航空队!!” 日军水兵们指著天空,兴奋地欢呼起来。 只见东北方向,黑压压的一片机群如同乌云压境。 整整 160 架从大连飞来的日军战机,排著整齐的攻击队形,杀气腾腾地赶到了战场! 机群的轰鸣声震得海面都在颤抖,那些个战机的螺旋桨搅动著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 阳光照在机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看到这一幕,工藤贞次郎终於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它猛地一挥带著白手套的右手,下达了最后的攻击令:“时机已到!命令舰队出发! “命令『加贺』號!放飞所有战机!” “配合陆航部队,对天津港发起毁灭性打击!” “这一次!一定要把支那人的舰队,彻底炸沉在港口里!” “呜!呜!” 悽厉的战斗警报声响彻海天。 海面上,“加贺”號那巨大的舰体开始转向迎风。 三层飞行甲板上,早已热机待命的日军飞行员们,一个个繫紧了姨妈巾,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起飞!” 第一层甲板,24 架“三式”舰载战斗机率先滑跑,轻盈地拉起机头。 紧接著,上层甲板,36 架“十三式”舰上攻击机和12 架最新锐的“八九式”攻击机,掛载著沉重的鱼雷和航空炸弹,咆哮著衝上云霄! 加上旅顺飞来的 160 架战机,总共 230 多架日军战机! 这在 1931 年的亚洲,是绝无仅有的超级空中打击力量! 它们在空中匯聚成一股巨大的钢铁洪流,遮蔽了夕阳。 天空都暗了下来,像是提前进入了黄昏。 它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禿鷲,带著死亡的啸叫,铺天盖地地向著天津港、向著那看似毫无防备的中原舰队扑去! 与此同时,联合舰队也正式向天津港进发。 两艘金刚级战列舰,在前行的同时,也开始调整炮口,隨时准备炮击! 工藤贞次郎站在舰桥上,看著这壮观的一幕,仿佛已经看到了天津港火海一片的惨状。 第 480 章 列强的强盗逻辑,南京这位又要妥协了。 1931年10月2日,下午4时30分,天津租界的海河岸边。 往日里,这里是十里洋场,是冒险家的乐园,到处充斥著靡靡之音和金钱的味道。 洋楼高耸,霓虹闪烁,各色人等穿梭其间,夜夜笙歌。 可今天,租界里的气氛却格外诡异。 英、法、美、意等国的领事馆楼顶上,此时都挤满了人。 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外交官、满身香水的贵妇人,此时都举著望远镜,眺望著远处的海面。 望远镜的镜片在阳光下闪著光,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好奇。 那里,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日本联合舰队那庞大的钢铁身躯,哪怕隔著老远,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些个战舰像是一群钢铁怪兽,横陈在海面上,黑烟从烟囱里冒出来,被海风一吹,拉得老长。 “上帝啊……日本人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英国领事放下望远镜,脸色有些苍白。 他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手都有些发抖。 作为日不落帝国的领事,他们向来不把亚洲这些国家放在眼里。 可这支庞大的日本舰队,也让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那架势,就像是要把整个渤海湾都翻个个儿。 然而,对於这场在洋人眼皮子底下爆发的战事,各国的心思,那叫一个各怀鬼胎。 早在9月22日,也就是“九一八”过后的第四天,远在日內瓦的国联理事会就通过了一个极为荒唐的决议:要求中日“双方撤兵”。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日本人已经把东北占了大半,並且还在扩大侵略。 可国联,却要求准备反击的中国军队也撤退? 这拉偏架拉得,也太不要脸了。 不过,也有人公开叫骂,那就是美国。 美国人此时还不是国联的成员,虽然也公开叫骂了,但此时的態度更是曖昧得像个渣男。 之所以公开叫骂,是因为日本妄图独吞东北,破坏了《九国公约》,关上了“门户开放”的大门,这影响了美国在华的生意。 美国商人们气得直跳脚,在报纸上骂日本人不讲信用。 可美国虽然很痛恨日本人的行为,但现在正深陷大萧条的泥潭里不可自拔。 工厂倒闭,工人失业,到处都是要饭的,街上排著长队领救济粮。 所以,哪有閒心管这档子閒事? 最后,美国国务卿史汀生也就是在报纸上发发声明,过过嘴癮,骂两句日本人“不讲武德”。 可真让美国出面?怕是连窗户都没有。 至於英国人,那就更现实了。 日不落帝国的利益在长江流域,在上海,在香港。 那里有他们的洋行,有他们的码头,有他们的生意,每年赚得盆满钵满。 至於那苦寒的东北?日本人爱要去要! 甚至在他们看来,日本要是往北打,那就不会往南看了。 只要不动香港和新加坡,英国人甚至还在被窝里偷著乐呢。 北极熊那边,更是怂得彻底。 虽然他们是离战场最近的大国,但当年日俄战爭被日本打得满地找牙的阴影,至今还笼罩在红色帝国的心头。 尤其是波罗的海舰队,千里迢迢赶过来,结果被日本人打得全军覆没,脸都丟到太平洋去了。 再加上北极熊国內正忙著搞第一个五年计划,一心只想搞建设。 工厂要建,铁路要修,到处都缺钱缺人。 为了不惹毛日本人,他们甚至默许日军使用中东铁路来运兵!这脸皮也是厚得没边了。 如今,北极熊正在观望东北的情况。 如果日本人顺利拿下东北,那他们就准备把中东路高价卖给日本人,拿钱走人,避免在远东和日本发生利益衝突。 如果东北军在豫军的帮助下,能再次收回东北。 那他们就会立刻露出强硬的姿態,向东北军强调他们的立场,要东北军保护他们在东北的利益。 可见北极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是最近,得知豫军大量使用白俄人员后,北极熊对日本的態度,也更好了。 那些白俄可都是他们的死敌,別看他们是同根,可恨不得把白俄都全部杀光。 为此,没少特工前往欧洲,刺杀公开唱反调的白俄组织。 现在,豫军公开雇用白俄,还接纳他们,那不就是跟他们对著干吗? 所以,北极熊现在也很关注东北的战事。 至於德国和法国,这俩货现在正忙著数钱呢! 仗打得越大越好,越大,南京和豫军就得买越多的军火。 步枪、大炮、飞机、坦克,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只要能卖钱,死多少人他们不在乎。 战爭打得越惨烈,他们的军火商就越高兴。 所在918之后,这帮列强是打算搬个小板凳,坐在租界里看戏的。 可谁也没想到,豫军这个愣头青,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雷霆反击,全歼天津驻屯军,大破日本海军,空袭旅顺口……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不仅把日本人打蒙了,把列强也给嚇著了。 可日本租界就这么被豫军收回,这又触犯了这群洋人的利益。 租界是他们的特权象徵,是他们在中国土地上的国中之国。 你豫军今天能收日租界,明天是不是就要收我们的租界? 这个念头,让所有列强都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所以,这几天,天津警备司令部的大门,都快被各国领事给踏破了。 “石將军!我们大英帝国严重抗议!” 英国领事找到天津警备司令兼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摆出傲慢的姿態,唾沫星子横飞的说:“有什么事,都可以坐下来谈判!” “而你们豫军这种激进的军事行动,是在扩大战端!是在挑衅!这会严重损害各国在天津的商业利益!” “如果战火波及到租界,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石振清面无表情地听著,心里却在骂娘:你们当年打进北京烧圆明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负责? 不过,现在豫军的主要敌人是日本人。 避免树敌太多,石振清和豫军,在这个特殊时期,都不能惹怒英国人和其他列强。 对於这些洋人的抗议,石振清就当他们是在放屁。 到了最后,乾脆也不见他们。 不仅是英国,法、意等国领事也是轮番上阵。 后面看石振清不见他们后,甚至直接还派人找上南京的外交部。 外交照会像雪片一样飞到南京,把外交部的桌子都堆满了。 他们的逻辑很强盗,很符合他们的利益,也很一致:日本人打你们,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你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判。 可你们打日本人,收回日租界,那就是破坏和平!破坏国际秩序!侵犯了他们的共同利益! 归根结底,是他们怕了。 豫军既然敢对亚洲霸主日本动手,那保不齐哪天看租界不顺眼,也给顺带收拾了,那怎么办? 到时候他们的洋行、码头、银行,以及一系列投资,不都得打水漂? 为此,他们开始向南京那位施压,逼迫他出面制止豫军和东北军的过激行为。 南京那位委员长,这几天头都被这帮洋大人给吵炸了。 为了平息事態,前两天,南京那位甚至还亲自飞到洛阳,去见现在名义上的豫军大帅——刘鼎山。 (很感谢书友“草莓雨的伞”的建议,说的很对。不过,为了推进剧情,做了一些修改。我之前就说过,书友们的知识量,要比我多的多,能提出建议,说明是真的支持我的,谢谢你们!) (最后,感谢大佬:赶海拾贝壳 送来的大保健!还有大家送来的各种礼物,感谢你们一如既往的支持!) 第 481 章 刘鼎山问委员长:中不中? 洛阳,军用机场。 深秋的豫西大地,寒意已浓。 跑道旁的树叶被秋风捲起,漫天枯黄,在水泥地上打著旋儿。 伴隨著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一架涂著青天白日徽记的“容克ju52”专机,穿透云层,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巨大的螺旋桨捲起狂风,吹得停机坪上的眾人都眯起了眼睛,衣角猎猎作响。 舱门打开,舷梯缓缓放下。 委员长紧了紧身上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大氅,在侍从的搀扶下,神色疲惫地走下舷梯。 此时的委员长,面容清癯,髮际线略高——还没有剃成后来那颗標誌性的光头。 那双总是充满忧虑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虽然才四十四岁,但广州的“新政府”、江西的神秘势力、以及江淮大水和巨大的外交压力,让他看起来身形消瘦,两颊凹陷,神色憔悴。 刚一脚踏上洛阳的土地,凛冽的秋风迎面吹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轻咳了两声。 “委员长!一路辛苦了!” 一声中气十足的问候,在南京这位耳边响起。 早已等候在舷梯旁的国民军陆海空副总司令、豫军大帅——刘鼎山,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啪”地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两人这一照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位被儿子一手扶上高位的豫军上將,虽说只比委员长小了一岁(1888年生),但看上去却比对方年轻了何止十岁! 刘鼎山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足有一米七五的个头,足足比委员长高出了半个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尤其是面色,刘鼎山是面色红润,双目有神,浓眉如剑,国字脸上透著一股子英武之气。 一身笔挺的戎装穿在他身上,领口的金色上將军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威风凛凛。 这种状態,跟同龄的委员长形成了天壤之別。 原因很简单——大事,不用刘鼎山操心,儿子刘镇庭都给代劳了。 现在豫军已经今非昔比,连百里先生都亲自在给豫军练兵, 小事,下面一帮能人干將各司其职。 所以,刘鼎山根本不需要劳心劳力。 自从去年就任副总司令以来,刘鼎山过得是越来越滋润。 除了儿子不在洛阳时,偶尔处理些军务,就是在家陪孙子孙女玩耍,陪著妻子和新娶的姨太太们打打麻將。 但他一身本领可没落下,每天早上都要练练大刀和枪法,身体硬朗得很。 这样的日子,能不精神吗? 委员长快走两步,伸出那双细长的、因常年握笔而略显瘦弱的手,紧紧握住刘鼎山那厚实宽大、满是老茧的手,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峻峰贤弟啊!” 他顾不上寒暄,眉头紧锁,语气急促而焦虑:“愚兄这次火急火燎地飞来洛阳,为的什么,你心里是清楚的。” 停机坪上,秋风呼啸。 委员长拉著刘鼎山的手,也顾不上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就这么站在飞机旁,苦口婆心地劝道:“现在的国际形势,那是牵一髮而动全身,复杂得很哪!” “你们豫军在天津收回了日租界的事,虽然是给国人出了口气,但也让南京政府很被动啊!” 顿了顿后,语气中带著无奈和焦急,继续劝道:“现在,英、美、法各国的公使,天天堵在外交部大门口抗议。” “我这个委员长,头都快被他们吵炸了!电话一天到晚响个不停!” 说著说著,南京这位压低了声音,带著恳切的语气说:“国联已经派出调查小组了,你听愚兄一句劝,先把拳头收一收?把日租界还给日本人,暂时缓和一下局势?” “毕竟,现在是文明社会了,要相信国联,要让国际社会来主持公道嘛。” 说到这,他深深看了一眼刘鼎山,意味深长地说:“峻峰贤弟,我也懂你的心思。” “但是,抗日非一人、一军之事。” “如今,国家是內忧外患,我劝你忍一时风平浪静。” “实在不行…等国联的调查结果出来后,咱们找机会再打也不迟嘛。” 然而,他低估了刘鼎山。 刘鼎山是谁?那是从清末新军一路打到现在的铁血汉子!是在炮火中站起来的老北洋! 虽然北洋军阀內斗了几十年,把国家打得千疮百孔。 但那帮老军阀身上,面对外敌时,多少还有那么几根硬骨头。 听完委员长的这番话,原本还刻意矮著身子聆听的刘鼎山,当即直起了腰。 他用那一口地道的、带著浓重洛阳口音的河南话,一字一句地说:“委员长,现在停手,怕是不中吧?” 南京这位当即一愣,可刘鼎山却继续说道:“咱老刘虽然读书少,大字不识几箩筐,可这道理咱还是懂的。” “日本人强行夺咱的东北,那是赤裸裸滴侵略啊!这可是国耻啊!” 说著,刘鼎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沉声说道:“咱老刘虽说是个丘八!可丘八是干啥的?丘八就得保家卫国!” “现在这群日本人拿著枪、炮,把咱东北给占了,咱们不打回去,咋还能指著洋人给俺调停?” “还有那帮洋人!那群货是个啥玩意儿?他们能指望的上?” 说罢,他猛地提高了声音,继续说道:“那不都是一球货色吗?当年八国联军进北京,烧咱圆明园的时候,枪杀烧掠的时候,他们可没讲啥文明!” “恁指著强盗审强盗,那能有啥好结果?” 刘鼎山越说越激动,语气也越来越重:“现在,俺家定宇在前头打小鬼子,这不光是俺的命令!那也是四万万中国人的意愿啊!” “这要是现在停咯,那国人不得戳著咱们这些拿枪滴脊梁骨骂?不得说咱们都是窝囊废、是孬种?" 停机坪上,一片死寂。 南京这位,面色愈发的冷冽,眼神中闪烁著寒光。 隨从委员长前来的侍从们和刘鼎山的副官、隨从人员,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这位豫军大帅敢这么硬顶委员长。 但是,刘鼎山才不在乎。 如果不是儿子说,为了减少內战,为了国家一统,他一个老北洋,根本不会想著投靠南京。 况且,南京这位说话一直就跟放屁一样。 当初答应的条件,很多都没兑现。 比如,当初说好给的编制,军餉,到最后也就落实了编制。 至於军餉,是逐月剋扣。 到现在今年,更是以各种理由不发。 所以,拥兵二十多万的刘鼎山,自然对南京这位没有太多的尊重可言。 但是,现在撕破脸也不合適。 毕竟,这些人帮不了你忙,但是扯后腿还是有一手的。 於是,刘鼎山深吸一口气,露出豁达的笑容,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委员长,我也知道你有难处,你看这样中不中?” “这事儿,我看您就装作不知道...” “这外国人要是再找您,您就让他们来洛阳,来找我,我跟他们拉拉呱。” 说著说著,刘鼎山又拍著胸脯,豪气十足的说:“至於战事,俺们豫军自个儿扛著!” “打输咯,那是咱老刘木本事,那是咱豫军不求行,咱认栽!中不中?” “不过,要是打贏咧,咱也不会忘了您委员长。” “到时候,咱就说是委员长领导的好,这样中不中?” 一句又一句的“中不中”,这浓重的河南洛阳口音,不仅没有让这番话显得粗俗,反而透著一股子倔强和硬气。 第 482 章 中岛甲式 4 型战斗机vs布里斯托斗牛犬! 刘鼎山说完后,整个停机坪上,只有秋风呼啸的声音。 南京这位静静地听完刘鼎山的话后,那双总是充满忧虑的眼睛,此刻变得更加深邃,也更加冰冷。 虽然心中早已经是翻江倒海了,但他没有发怒,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作为一个在政治斗爭中摸爬滚打多年的梟雄,他早已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片刻的沉默后,南京这位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大氅。 而后,抬头看向刘鼎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隱隱还带著冷冽的寒意。 “峻峰贤弟说得好,说的也有道理。” 说著,竟然还用戴著白手套的枯瘦双手,轻轻的鼓了鼓掌:“既然贤弟如此有把握,如此有魄力,那愚兄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说完后,南京这位竟然转身要走。 可转身一半后,又转过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轻笑著说:“不过,我得提醒峻峰贤弟一句,你我都是行伍出身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战场上,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这次,日本人这次倾巢而出,来势汹汹。” “希望贤弟到时候,真能扛得住。” 说完,他微微頷首,留下一句话:“对了,我最近身体有些不適,这洛阳的秋风,有些凉,我就不多待了...” 话音刚落,也不给刘鼎山说话的机会,果断的转身朝飞机走去。 侍从们赶紧跟上,搀扶著委员长登上舷梯。 刘鼎山望著那个登机的背影,心里明白——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他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挽留。 虽然,大家表面上还维持著客气。 但南京那位冷冽的话语里,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既然你不听话,那你们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別指望南京帮忙。 甚至——如果你们输了,南京不仅不会帮,说不定还要落井下石。 “轰隆隆——” 在刘鼎山的注视下,飞机的引擎重新启动,螺旋桨开始旋转,捲起漫天尘土。 南京这位坐在机舱里,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停机坪上那个魁梧的身影。 此刻,他的脸色和眼神变得愈发阴冷。 “哼!不自量力!不识抬举!” 他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飞机滑向跑道,加速,起飞。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冲天而起。 刘鼎山看著天边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缓缓嘆了口气。 他当然听得出来——委员长最后的话,是在警告他,但他不后悔。 日本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连手都不敢还,那还叫军人? 从这也看出,他和南京那位的区別。 南京那位虽然也是军人出身,可他现在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政客,眼里只有利益。 时间回到10月2日,天津,东局子军用机场。 秋日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给这座华北最大的军用机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情欣赏这美景。 停机坪上,数不清的地勤人员如同蚂蚁般穿梭忙碌。 有的正在给战机加油,有的正在往机翼下掛载炸弹。 还有的正在检查机枪,子弹链哗啦啦地被塞进弹药箱,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快!动作都给我快点!” “油加满!子弹装足!一定要仔细整备,確保所有飞机隨时可以起飞!” 一名地勤军官扯著嗓子喊叫著,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流淌,但他顾不上擦。 跑道边,上百名飞行员站成几排,每个人都穿著统一配发的飞行夹克。 有人在原地踏步,活动著僵硬的身体。 还有几个年轻的飞行员凑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 但从他们紧握的拳头可以看出,那绝不是什么轻鬆的话题。 整个机场,都笼罩在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中。 每个人都知道,日本人的舰队来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即刻就要打响。 一间办公室中,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將屋內眾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叮铃铃——!!” 一直守在电话机旁的豫军空军副司令刘惠明,一把抓起听筒,放在了耳边:“我是刘惠明!请讲!” 电话那头,是大沽口前沿观测站的。 一名作战参谋,用焦急的语气匯报导:“报告刘副司令!日本战机即將飞临天津,根据估测,数量绝对在 200 架以上!” 听到这里,刘惠明的瞳孔瞬间收缩。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响起:“少帅有令,命令所有战机立刻起飞,准备应战!” 刘惠明心头也猛地一跳,两百架以上!这是什么概念? 这要是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就算在欧洲战场,这种规模的机群也不多见! 但仅仅一秒钟后,刘惠明就稳住了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握著话筒的手青筋暴起,用最洪亮、最坚定的声音回答:“收到!” “咔嚓!” 掛断电话,刘惠明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扫过站在他面前的三名空军上校。(三个飞行大队的大队长) “诸位!少帅的军令到了!” 刘惠明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的对他们转述道:“观测站情报確认,日本人的机群已经到了!加上“加贺號”上的舰载机,日军的战机总数在 200 架以上!!” “嘶——” 听到这个数字,即便是他面前的这些天之骄子,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百多架战机!这铺天盖地的架势,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天津机场这边,一共才120架战机。 就算要从洛阳紧急调派,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看著面前三人脸上的震惊、犹豫,刘惠明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走到一张画板前,指著那张画著日军战机的图纸,大声说道:“怎么?怕了?觉得鬼子人多?” “弟兄们!把你们的腰杆子给老子挺直了!” “咱们的侦察情报早就摸透了!这次从大连飞来的日军陆航主力,用的是啥破烂玩意儿?” 刘惠明一巴掌拍在图纸上,对他们说:“日本人用的中岛甲式 4 型战斗机!听著名字挺唬人,其实就是仿造法国人十几年前的『纽波特-29』!” “那是啥?那是木头架子蒙层布!驾驶舱还是敞篷的!飞得稍微快点,飞行动作稍微激烈一点,都不用咱们打,它自己都能散架!” 接著又指著图纸上的火力標识,继续说道:“火力呢?就两挺 7.7 毫米的小水枪,打急了还容易卡壳!” 说到这,刘惠明猛地指著窗外那整齐排列、在阳光下泛著金属冷光的豫军战机,豪气干云地吼道:“再看看咱们用的是啥?那是英国人的『布里斯托斗牛犬』!!” “全金属骨架!九缸星型风冷发动机!速度比小鬼子快了足足四五十公里!” “光是航空技术,就领先了这帮岛国矮子整整 10 年!” “这就好比咱们手里拿著机关枪,对面手里拿著烧火棍!人多有个屁用?” “虽然,咱用的二手货,可也比日本人的木头架子结实吧?” 顿了顿后,刘慧明一脸自信的说:“弟兄们!数量不一定能弥补技术上的不足!” “这一仗,在我看来不是打架!是屠杀!是老鹰抓小鸡!” “咱们就是老鹰!小鬼子就是小鸡!” 这一番话,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打进了所有人的血管里。 是啊!咱们开的是铁鸟,鬼子开的是木头鸟,怕个球啊! 第483章 中国海军可以战败,但绝不能不战而逃! 刘惠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最后锁定在第一大队大队长陈域泽身上。 这是一位来自福建漳州的汉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曾在法国学习过飞行,驾驶技术在整个豫军航空队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数次跟隨刘慧明作战,每次都表现的十分优秀。 航空队正式確定编制后,24岁的陈域泽就被破格任命为上校、第一大队的大队长。(驱逐大队/战斗机大队) 刘惠明將目光投向陈域泽后,沉声道:“陈大队长!你的第一大队,是咱们航空队的刀尖子!能不能把鬼子的囂张气焰给老子打下去,就看你了!” 陈域泽猛地一併脚跟,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当即大声回应道:“请副司令放心!只要我陈域泽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第一大队有一架战斗机在,小鬼子的飞机,就別想过天津卫!就算撞,老子也要把他们撞下来!" 刘惠明当即投去一个欣赏的眼神,点点头:“好!这话说的就很提气!” 顿了下,刘慧明眼含笑意的打趣道:“不过,撞就不必了!咱们战机占据了优势,这要是还打不贏,你们战斗机大队,以后就別摸操纵杆了,滚回家里继承家业去吧!” 最后,对他们摆了摆手,催促道:“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抓紧时间出发吧!” “是!副司令!”三人同时立正敬礼。 刘慧明当即挺直腰杆,回以一个庄重的军礼。 三名大队长迅速转身离去,望著他们的背影,刘慧明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没办法,自从锦州回来后,刘镇庭特意给他这个副司令下了命令:以后非特殊情况,不允许他再架机出任务。 毕竟,他可是豫军空军的实际负责人。 而空军司令刘镇庭,其实就是个掛名的。 “呜——呜——!!” 悽厉的战斗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东局子机场! “全体都有!战斗准备!!登机!登机!立刻登机!!” 整个机场瞬间沸腾了!飞行员们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向各自的战机! “突突突——” “轰隆隆——!!” “弟兄们!跟我来!” 陈域泽驾驶的长机率先加速,机头高高昂起,那是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姿態! 起落架离开地面!冲天而起! 一架!两架!十架!二十架! 四十架“布里斯托斗牛犬”战斗机,如同一群出渊的银色狂龙,呼啸著冲入苍穹! 紧隨其后的,是八十架体型庞大的“布雷盖19”轻型轰炸机。 它们虽然比斗牛犬笨重,但在战斗机的掩护下,这就是一支不可阻挡的轰炸力量,將会是日军战舰的克星! 刘惠明站在指挥塔上,望著缓缓升空的战机,激动的说道:“去吧…弟兄们…要让小鬼子知道,中国的天空,不是它们能撒野的地方!” 天津,大沽口外海。 海风呼啸,黑烟滚滚。 日本联合舰队的钢铁洪流,如同不可一世的霸主,撕碎了渤海湾的寧静,横衝直撞地闯入了天津內海。 “金刚”號战列舰那巍峨的舰桥,如同死神的墓碑,高高耸立在海平面上。 356 毫米巨炮的炮口,在夕阳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剑锋直指天津港內那两艘沉默的巨舰。 而在舰队的上方,日军 200 多架战机组成的庞大机群,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压得整个海面都在颤抖。 天津租界,海河岸边。 这里早已挤满了人,堪称“万国博览会”。 最佳的观景位置——那些英、法、意租界的高楼顶上,洋人们举著红酒杯,架著望远镜,脸上掛著看戏的轻鬆与嘲弄。 “上帝啊,日本人这次是倾巢而出了。” 英国领事咂了一口香檳,摇了摇头:“看来豫军的这位少帅,还是太自大了。” “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这將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而在租界的边缘,在码头的角落里,挤满了无数普通的中国百姓。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看戏的轻鬆,只有深深的恐惧、担忧,还有那种身为弱国子民的绝望。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颤抖著手,指著那漫天的日本飞机,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完了……全完了……” “这么多洋鬼子的飞机…咱们的舰队…还能保得住吗?” 旁边,还聚集著一群年轻的学生。 他们红著眼眶,死死攥著拳头,带著哭腔,心有不甘的说:“该死的小鬼子!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落后啊!” 天津港,中原舰队旗舰“中岳镇国”號。 四座三联装305毫米主炮的炮管,此刻已经转向海面,如同四只沉默的眼睛,凝视著远方那支正在逼近的日本舰队。 舰桥指挥室內,已经七十二岁高龄的舰队司令萨镇冰,身著洁白的海军军装,胸前掛满了北洋时代的勋章。 这些勋章,见证了中国海军从辉煌到衰败的全部歷程。 老人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头髮已经全白。 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清澈而坚定。 此刻,他的腰杆挺得像桅杆一样笔直。 副总司令张一棉接到水面侦察机的回报后,焦急的匯报导:“总司令,日本人发起进攻了!除了第二舰队之外,不仅有两艘“金刚”级战列舰,还有一艘加贺號水上母舰!” 顿了顿后,语气沉重的说:“还有...二百多架战机。” 他快步走到萨镇冰跟前,几乎是哀求道:“萨公,旗舰……旗舰的目標太大了!” “日本人的飞机一来,肯定会优先攻击旗舰!您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萨镇冰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舰桥的窗前,望向远方的海面。 那里,黑烟滚滚,日本舰队的轮廓已经隱约可见。 良久,他才开口:“张副司令!” 张一棉向前一步,快速应道:“到!” “老夫问你,甲午年,北洋水师在威海卫全军覆没的时候,你可曾听说,哪个提督逃生了?”萨镇冰转过头,语气沉重的问道。 张一棉一愣,喃喃道:“没有...丁提督,与舰队共存亡…” 萨镇冰点点头,沉声说道:“老夫今年七十二,已是古稀之年,这辈子,经歷过的失败太多了。" “甲午海战时,老夫在『康济』號上,眼睁睁看著『致远』號冲向敌舰,看著提督大人与全舰官兵一起沉入海底。” “那一年,老夫发过誓——有生之年,一定要看到中国海军重新站起来。” 他转过身,面对著张一棉和指挥室內的所有军官,一字一句地说:“如今,我看到了....” “可是,日本人又来了!来得比甲午时,更凶!更狠!” “当初!提督大人不惜以身殉国。” “如今,我这位豫军海军的总司令,怎么能临阵脱逃?” 说罢,他的声音陡然提高,高声说道:“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要走你们走!老夫是绝对不会走的!” “哪怕就是死!老夫也要死在这艘军舰上!死在这个指挥位上!" “中国海军可以战败,但绝不能不战而逃!”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指挥室內,一片死寂。 德国顾问和白俄籍的海军官兵们,也都被这位老人的气魄和所说的话震撼到。 张一棉等豫军海军官兵的眼眶都红了,一个个神情肃穆的望著萨老爷子的背影。 这时,一名参谋接到一个电话后,快步走到萨镇冰的面前匯报导:“报告总司令!少帅说了,我航空队已经出发,让您临机决断!” 萨镇冰眼中精光一闪,沉声下令道:“传我的命令!起锚!出港!老夫要背水一战!” “是!总司令!”张一棉猛地一个立正,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他转身衝出指挥室,扯著嗓子大喊:“把命令传达至所有军舰!总司令有令!起锚!出港!准备迎战!” “呜——!!”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响彻港口,那是出征的號角。 “中岳镇国”號那巨大的舰体,开始缓缓移动。 锚链被收起,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黑烟从烟囱中滚滚涌出,螺旋桨开始转动,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 这头钢铁巨兽,缓缓离开了码头,驶向港口外的开阔海域。 紧隨其后的,是“牡丹”號战列巡洋舰。 这艘同样来自沙俄的老舰,虽然经歷了无数风雨,但此刻依然昂首挺胸,如同一位老兵,跟隨著旗舰的脚步。 然后是巡洋舰、驱逐舰、炮艇.... 她们排成战斗队形,缓缓驶出港口。 迎著夕阳,迎著那支比她们还要先进的日本舰队,义无反顾地前进。 这时,舰队的西北方向,忽然传来了阵阵蜂鸣声。 军舰上的海军官兵们扭头望去,只见豫军航空兵的40架“斗牛犬”战斗机,以及80架“布雷盖”轰炸机,已经做好了跟他们並肩作战的准备。 第 484 章 空战!高度就是优势,高度就是生命! 海面上,“金刚”號战列舰的舰桥上。 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工藤贞次郎正举著望远镜,观察著中原舰队的一举一动。 当它看到那支正在驶出港口的中国舰队时,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呦西……看来支那人终於坐不住了。” 这时,联合舰队参谋长山城直树,小声说道:“司令官阁下,敌舰队正在驶出港口。” “看他们的阵型,似乎是想……主动迎战?" 工藤贞次郎面含笑意的点了点头,但它那笑意中,明显带著嘲讽和不屑。 主动迎战?就凭那几艘老旧的沙俄破船? 如果不是第二舰队太过於自负,即便没有战列舰,只要不让中原舰队近了身,光是放风箏就能折磨死中原舰队。 这一次,中原舰队绝对不会有任何机会的。 何况,空中还有两百多架战机呢。 不过,作为一个职业军人,工藤贞次郎不得不承认——对面那个中国老头,確实有胆量。 明知必败,却依然选择出战。 这种精神,值得尊敬。 但尊敬归尊敬,战场上,没有怜悯。 工藤贞次郎当即下令道:“传我命令,舰队保持最高航速,进入交战范围后,各舰可以自行开火!” “同时,命令航空队——优先打击中原舰队的旗舰『中岳镇国』號,以及『牡丹』號!” “哈依!司令官阁下!”联合舰队参谋长山城直树,迅速应道。 工藤贞次郎眼神死死的盯著『中岳镇国』號,语气冷冽的小声说道:“这一次,我要全歼中原舰队,为『那智』號报仇!用中原舰队的沉没,来洗刷帝国海军的耻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十三艘日本战舰开始加速,黑烟从烟囱中喷涌而出,如同十三条黑蛇,在海面上飞速前进。 两支舰队,一支庞大而强悍,一支老旧而悲壮,正在渤海湾的海面上,以惊人的速度相互接近。 距离,三十公里…… 二十五公里…… 二十公里…… 与此同时,日本机群也越来越近了。 日军陆航指挥官小林大佐,驾驶著那架中岛甲式 4 型战斗机。 领头的日军陆航指挥官小林大佐,驾驶著那架涂著膏药旗的中岛甲式四型战斗机,正以每小时180公里的速度向中原舰队飞去。 透过敞开的驾驶舱,秋日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它的飞行帽猎猎作响。 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庞大的机群—— 86 架中岛甲式四型战斗机,加上从“加贺”號上起飞的24架三菱1mf舰载战斗机。 以及 94 架八七式重爆和 36 架“十三式”舰上攻击机、12 架最新锐的“八九式”攻击机,总计252架战机! 这在当时,是一支足以称霸整个亚洲的空中力量! 再看看前方那几艘毫无遮挡的中国军舰,它的嘴角又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诸君!看到了吗?” 他按著喉部通话器,狂妄地大笑道:“支那人的舰队就像是待宰肥猪,正趴在圈里等著我们去杀!” “哈哈哈!这根本不是战爭,这是屠杀!” “各中队注意!等下,不用顾忌防空火力!给我俯衝下去!把炸弹扔进他们的烟囱里!!” 就在日军飞机已经飞越自家联合舰队,加速向中原舰队飞去时,忽然看到了中原舰队身后的豫军空军战机。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西南方向传来! 那声音与他们的发动机完全不同——更浑厚,更强劲! 小林大佐心头一跳,本能的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这一眼,让它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支由 40 架战机组成的攻击编队,如同一堵银色的铁墙,正以一种令人惊嘆的整齐队形,向它们飞来。 它们保持著极其严整的战斗队形——四机编队,十个小队,排成两层阶梯状的楔形攻击阵型。 领头的四架战机位於最前方,如同锋利的刀尖。 后面的战机层层递进,如同波浪般扑来。 每一架飞机都保持著精准的间距和高度差,整个编队如同一把巨大的钢铁利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最让小林大佐震惊的是—— 那些飞机的机身,在夕阳下反射著耀眼的金属光泽! 全金属机身!那种充满了工业美感的外形,与它们的木质双翼机相比,就像是老虎和野狗的区別! “纳尼!这就是英国的“斗牛犬”战斗机吗?好美的线条啊....” 小林大佐的手在操纵杆上紧了紧,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出发前,情报里提到过的,豫军从英国购买的“布里斯托斗牛犬”战斗机! 为此,日本方面还特意向英国人要来斗牛犬战斗机的性能和参数。 但情报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当这些钢铁怪兽以每小时280公里的惊人速度呼啸而来时,那种视觉衝击力,让它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但仅仅一秒钟后,当他看清对方的数量时,那一瞬间的慌乱立马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猖狂的狞笑。 “一、二、三……只有四十架?” 豫军的队形排的很整齐,稍加观察,就確定了他们的数量。 確认了豫军战斗机的数量后,无知、自大的小林大佐,隨即在无线电里发出了刺耳的狂笑:“哈哈哈!嚇了我一跳!原来只有区区四十架!” 它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铺天盖地、如同蝗虫过境般的庞大机群。 当即,小声嘟囔道:“他们只有四十架!而我们有一百一十架战斗机!是他们的將近三倍!" “就算他们的飞机性能好一些,又能如何?蚂蚁够多,也能咬死大象!” 说服自己后,它深吸一口气,下令道:“全体注意!支那人的飞机来了!虽然只有四十架,但不要轻敌!” “所有战斗机中队!脱离轰炸编队!” “各中队保持编队!利用数量优势!三架围攻一架!” “杀给给!!” “杀给给!!” “板载!!” 无线电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怪叫声。 日军机群开始调整队形,从巡航状態转入战斗状態。 然而,就在双方距离还有五公里时—— 豫军的战斗机编队,突然开始爬升! 四十架“布里斯托斗牛犬”几乎同时拉起机头,以惊人的爬升率向更高的空域攀升!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在操纵! 450马力的“木星”发动机全力输出,螺旋桨疯狂旋转! “八嘎!他们想占据高度优势!”小林大佐脸色一变。 在空战中,高度就是优势,高度就是生命! 占据高空的一方,可以俯衝攻击,速度更快,能量更大! 已经嚇坏的小林大佐,焦急的大喊道:“爬升!快点!全体爬升!” 然而,当它拉起操纵杆爬升时,才绝望地发现:它们和豫军战机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木质机身的中岛甲式四型,爬升率只有可怜的每秒5米! 而且它们是木质机身,根本不敢做剧烈机动,更不敢猛烈的爬升。 仅仅过了几秒钟,正在爬升的日机发动机,就开始嘶吼、冒黑烟。 爬升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而豫军的全金属战机,正以每秒12米的速度爬升,爬升率至少是它们的两倍! 看著爬不上高空的日军飞机,豫军第一飞行大队大队长陈域泽冷冷一笑。 现在,日本人的战斗机就是他们的猎物。 他们正悬在日军的头顶,就像死神举起了镰刀! 第 485 章 这哪里是空战?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宰! 天津上空爆发的空战,將会是一场顛覆日本人认知的空战。 在此之前,日本陆航的教条里,空战就是骑士的决斗,是水平面上的互相咬尾,是比谁的转弯半径更小。 可今天,豫军给他们上了一堂残酷的物理课。 “嗡——!!” 悽厉的破风声中,陈域泽驾驶的长机如同一颗银色的流星,从三千米高空垂直砸下。 在他瞄准镜里,一架涂著膏药旗的中岛甲式 4 型战斗机,正在笨拙地试图向左急转,想要规避这从天而降的杀神。 “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 陈域泽冷哼一声,连操纵杆都懒得大动,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俯衝角度。 全金属骨架的“布里斯托斗牛犬”,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时速瞬间飆升到了 280 公里以上! 而此时日军飞机的速度,撑死也就 220 出头! 这就好比一辆开足马力的跑车,去追击一辆老爷车! “噠噠噠噠——!!” 当陈域泽捕捉到一头敌机后,机头的两挺 7.7 毫米维克斯机枪喷出了半米长的火舌。 顷刻间,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泼洒在那架日军战机的机背上。 仅仅是一个照面!那架日军飞机的木质大梁就被打断了。 整个机尾像纸糊的一样被撕扯下来,在空中翻滚著坠向大海。 而陈域泽根本不看战果,猛地一拉操纵杆。 全金属的机翼承受住了巨大的过载,“斗牛犬”战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轨跡。 接著,利用俯衝积攒的动能,迅速爬升。 眨眼间又回到了高空,准备下一次猎杀。 “八嘎!別跑!有种下来跟我决斗!!” 想要追上来的日军指挥官小林大佐,当场气得哇哇大叫。 它驾驶著战机拼命抬头,想要追击陈域泽。 可是,当它的飞机仰角超过 60 度时,那台老旧的发动机就开始喘粗气,速度骤降。 飞机抖得像是个打摆子的病人,隨时都会失速。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架银色的战机,像戏耍猴子一样,轻鬆地爬升到他够不著的高度。 然后调转机头,再次对他露出了獠牙。 “一中队!俯衝!” 高空之上,陈域泽的声音冷酷无情。 “呜——呜——!!” 瞬间,就有数架豫军战机呼啸而下。 这一次,小林大佐彻底慌了。 它引以为傲的数量优势,在对方这种“打完就跑、跑了再回来打”的无赖战术面前,根本发挥不出来! 这哪里是空战?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宰! 豫军第一大队的四十架“布里斯托斗牛犬”战斗机,就如同四十只凶猛的猎鹰,在日军庞大却笨拙的机群中来回穿梭。 天空不断有燃烧的残骸坠落,那是日本航空队在为它们的落后买单。 日军飞行员们看到头顶又有敌机俯衝下来,慌乱地试图躲避。 可是,它们太慢了! “噠噠噠噠噠!!” 数条火舌同时喷射! 那些子弹击中木质机身的瞬间,发出了“噗噗噗!”的沉闷声音。 顿时,木屑横飞! 蒙在骨架上的帆布被撕裂,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 一架日军战机的左翼被打穿,木质骨架应声而断! 失去平衡的飞机立刻开始翻滚,飞行员在敞篷的座舱里发出绝望的惨叫,然后连人带机一起坠向海面。 另一架日军战机的油箱被击中后,突然发出“轰!”的爆炸声。 航空燃油瞬间被点燃,整架飞机在空中爆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碎裂的木头、燃烧的布料、扭曲的金属,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飞溅! 而那数架银色战机,已经擦著火球呼啸而过,以更高的速度拉起,消失在云层中! 从俯衝到开火,从击落到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八嘎!八嘎!” 一名日军飞行员看到自己的战友不断被击落,疯狂地咒骂著。 並拼命转动机头,试图咬住那些银色战机的尾巴。 但它的飞机刚转过90度,又是一架豫军战机从另一个方向杀了过来! “噠噠噠噠噠!!”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 这名飞行员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飞机失去控制,摇摇晃晃地坠向海面。 豫军的战术非常简单,却极其有效——占据高度优势,利用速度优势,俯衝攻击。 打完就跑,重新爬升,再次俯衝。 而日军呢?它们的战机性能太差了。 爬升慢,速度慢,转弯虽然灵活,但在绝对的速度差距面前,转弯灵活根本没用。 等你转过来,人家早就打完跑了! 更要命的是,日军飞行员们很快发现——它们的机枪,经常卡弹! “该死!又卡了!” 一名日军飞行员,好不容易咬住了一架豫军战机的尾巴,激动地扣动扳机。 可是,想像中的击落豫军战机的画面,並没有发生。 原来,它的机枪突然卡住了! “八嘎呀路!!” 它疯狂地拍打著操作杆,但那破烂的国產机枪,此刻彻底罢工了。 而对方呢?对方的维克斯机枪,从头到尾没有卡过一次弹! 英国货的可靠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 此时此刻,海面上。 日本联合舰队已经进入了天津港外海20公里的位置。 金刚號战列舰的四座双联装356毫米主炮,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远方那艘中国战列舰。 “炮术长!可以开火了!”观测员报告道。 炮术长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主炮——齐射!!” “轰隆隆——!!!” 正前方的四门356毫米巨炮,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焰,巨大的炮口焰照亮了整个海面! 炮口的衝击波,在海面上掀起层层涛浪! 整艘战列舰在巨大的后坐力下向后一沉,舰体剧烈震动! 四枚重达635公斤的巨大炮弹,拖著尖锐的呼啸声,以每秒800米的速度撕裂空气,飞向目標! 紧接著,另一艘金刚级战列舰也开火了! “轰隆隆——!!!” 同样,也是正前方的四门356毫米主炮齐射! 共计八枚巨大的炮弹在空中划出拋物线,如同流星般砸向中原舰队! 那呼啸声隔著十几公里都听得清清楚楚,如同死神的咆哮! “中岳镇国”號舰桥上,观测员大喊道:“敌舰开火!炮弹来袭!” 几秒钟后,传来阵阵爆炸声:“轰!轰!轰!!” 巨大的水柱在“中岳镇国”號周围,冲天而起! 第一轮齐射,十六发炮弹全部落在了战列舰周围,最近的一发距离舰舷只有不到50米! 巨大的水柱衝起来有七八层楼那么高,海水如同暴雨般洒落在甲板上! 整艘战舰在衝击波中剧烈摇晃!但没有一发命中! 20公里的距离,命中率本来就不高。 萨镇冰激动的手都在抖,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挥手:“传我命令,开火!” “轰隆隆——!!!” “中岳镇国”號的正前方的两座三联装305毫米主炮,同时喷吐出怒火! 六枚炮弹呼啸而出,飞向日本舰队! 紧接著,“牡丹”號正前方的两座356毫米主炮,也开火了! “轰隆隆——!!!” 十二枚炮弹划破天空,同时砸向日本舰队! 虽然是老旧的沙俄战列舰,但此刻,它们的威力丝毫不比金刚级差。 可二十公里的交战距离,双方海军的互射,其实根本造不出有效伤害。 真正决定胜负的,其实是空中的战机。 第 486 章 狂妄自大的日本航空兵。 万米高空之上,金属碰撞的咆哮声撕裂了云层。 豫军航空队的40架英制布里斯托『斗牛犬』战斗机,在大队长陈域泽的带领下,犹如一群插上翅膀的白额吊睛虎一般。 他们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衝进日本陆航的『甲式四型』编队中,如虎入羊群一般,横衝直撞,无人能挡! 全金属机身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每一次俯衝都伴隨著维克斯机枪的撕扯声,將那些脆弱的木製双翼机凌空打爆。 然而,战场的另一端,海面之上,另一场危机正在逼近。 透过稀薄的云层,日军突击编队的指挥官高桥中佐,正驾驶著一架笨重的十三式舰上攻击机,死死盯著下方那支庞大的舰队。 在它的身后,是 35 架携带500公斤炸弹的“十三式”舰上攻击机、12架八九式的舰载鱼雷机。 在左右两翼,则是从陆地机场起飞的94架八七式重型轰炸机。 这些个轰炸机机腹下掛著的炸弹,每一枚都足以把一艘巡洋舰炸成两截。 注意到战斗机编队那边被虐杀后,高桥焦急地按住喉部通话器,声音里带著几分急促:“诸君!小林大佐那边正在为我们爭取时间,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它舔了舔乾涸的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狂热的光芒,叫喊道:“让我们抓紧时间,解决掉下面这支又老又旧的支那舰队!” “让那些胆敢挑衅帝国的支那人,见识一下大日本帝国海军航空队的真正实力!” “让他们在沉入海底之前,好好懺悔自己的狂妄无知!” 话音刚落,通话器里立刻传来一片兴奋的叫嚷:“哈依!吾等必定不负的帝国荣耀!” “为了帝国!为了天蝗陛下!” “帝国板载!天闹黑卡!板载!” 这些飞行员当中,尤其是那些头上绑著“姨妈巾”的那些狂热分子,它们的声音里满是亢奋和狂热。 在高桥的视野里,下方那支呈轮形阵排列的舰队,就像是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古董博物馆,破破烂烂的,看著就让人提不起精神。 居中的旗舰,是庞大臃肿的“中岳镇国”號(原沙俄阿列克谢耶夫將军號)。 那舰体又肥又笨,烟囱高得像两根大菸袋。 紧隨旁边的,是修长的战列巡洋舰“牡丹”號(原沙俄伊兹梅尔级)。 虽然线条还算优美,但那过时的上层建筑和老旧的炮塔,怎么看都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物。 拱卫在周围的,是六艘纳希莫夫海军上將级轻巡洋舰,以及外围那十艘如同小舢板一样的“无理”级驱逐舰。 这些个军舰排水量小得可怜,在日本航空兵的眼里,简直就是些漂浮的靶子。 虽然,金刚级的金刚號,其实要比阿列克谢耶夫將军號下水还早。 其实,这两艘船都是英国人操刀的。 金刚级是日本为了追赶世界先进水平,找英国人造的。 不过,除了第一艘金刚號之外,剩下的三艘是日本人拿著英国人的图纸在日本国內建造的。 金刚號的下水时间,是1912年11月21日。 阿列克谢耶夫將军號,属於沙俄黑海舰队的“玛丽亚皇后级”战列舰,是1914年4月15日下水的。 但那又如何?在日本人眼里,金刚、比睿、雾岛、榛名號,一直在不断升级改造。 始终处於服役状態,代表著帝国海军的荣耀与进化! 不像“中岳镇国”號和“牡丹號”,在1920年俄国內战时,被白俄总司令弗兰格尔带到了法国。 而后在法国土伦港废弃了多年,一直泡在水里生锈,没人管,连法国人都懒得看一眼。 虽然,回到中国前,在法国船厂进行了整备和翻新,换了锅炉,修了船体,补了漆。 可是,依旧改变不了这支舰队的落后本质。 否则,怎么会以那么便宜的价格,卖给刘镇庭这个河南的军阀之子。 在日本人眼里,中原舰队就是刘镇庭买来耍帅摆阔的。 虽然,上次第二舰队遭到了中原舰队的重创。 可自负的日本人仍旧认为,它们不过是吃了“大意没有闪”的亏。 这次,一定要让这支舰队击沉,以此来洗刷帝国海军的耻辱。 同样抱著这个心理的高桥,看著那些军舰上高耸的烟囱和落后的上层建筑,轻蔑地推下了操纵杆,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哼!支那人真的以为,买来几艘连法国佬都不要的废铁,就能当海军了?” 它冷笑著摇了摇头,用轻蔑的口气说:“简直是痴人说梦!” 它身边的副驾驶,也跟著笑了起来:“高桥君说得对!这些老古董,怕是连我们的鱼雷都躲不开!” “那是自然!” 高桥得意的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笑著说道:“对了,我听说...这支舰队有很多白俄人在服役。” “这些白俄水兵,当年在对马海峡被神武的东乡大將,打得差点全军覆没。” “如今这群连家都回不去的丧家犬,现在居然又跑来送死!简直是不自量力!” “哈哈哈!” 顿时,机舱里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鬨笑声。 可笑归笑,当机群逐靠近后,高桥开始肩负起自己的职责。 它按著喉部通话器,用轻蔑、狂妄和煽动的语气,大喊道:“诸君!仔细看看下面那些可怜虫——他们根本不具备任何像样的防空能力!” “那点可怜的高射炮数量少得可笑,根本威胁不到帝国的雄鹰!” 紧接著,它用高亢且带著煽动性的语气大喊道:“诸君!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狩猎游戏!” “这是一场射击训练!这是帝国赏赐给我们的——活靶子盛宴!" “诸君请把这当战斗,当成屠杀的盛宴!” “不,比演习场还轻鬆!像踩死蚂蚁一样,把他们送到海底去餵鱼!” 顿了顿后,它那亢奋的声音,再次在日本飞行员的耳边响起:“对了!诸君!一定要优先瞄准那两艘大傢伙!” “先把旗舰和战列巡洋舰炸沉剩下的小虾米,就是待宰的羔羊,隨便怎么玩都行!” “哈依!请高桥君放心!”通话器里传来一片狂热的回应。 它们的声音里充满了贪婪、兴奋和居高临下的施虐快感。 伴隨著引擎沉闷的轰鸣,笨重的日机群缓缓压低机头。 它们就宛如一群盘旋在腐肉上空、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禿鷲。 锁定了海面上的“猎物”后,径直扑向了那支看似毫无防备的舰队。 机翼在阳光下反著寒光,炸弹和鱼雷在机腹下晃晃悠悠,就等著投下去把那些破船炸成碎片。 驾驶著日本战机的飞行员们,甚至已经开始提前庆祝胜利了。 有人在哼著《海行兮》军歌,幻想著自己如果能够將航弹投进“中岳镇国”號或者“牡丹號”的烟囱里,那么自己的名字,肯定会被印在国內报纸的头版! 有人在计算著这次的战果,能换来多少战功,能不能让自己从中尉晋升到大尉。 还有人在盘算著,等回去后要去哪家料理店庆祝,一定要点最贵的清酒和最漂亮的歌舞伎助兴。 甚至,还有人已经在构思给家人的信:“亲爱的母亲,您的儿子今天击沉了支那人的军舰,为帝国立下了赫赫战功…” 在它们眼里,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不,准確地说——在狂妄的日本人眼里,这根本算不上战斗,只能算是一场“演习”。 而中原舰队的命运,在它们看来,也早已註定。 (抱歉啊,诸位,现在才赶出来第三章。女儿幼儿园放假了,白天的更新时间不稳定,希望大家理解。) 第 487 章 冲在最前面的高桥中佐,瞬间傻眼了! “中岳镇国”號上,经过法国人的整备,在两根巨大的烟囱之间,搭建了高耸的防空塔。 此时,隨著日本航空兵逐渐接近,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早已响彻全舰。 那悽厉的声音像是在催命一样,一声接著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海水的咸腥味,但此时此刻,更多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杀气。 负责指挥防空作战的,是一名白俄海军军官——安德烈·斯米尔诺夫中校。 这位已经45岁的白俄水兵,17岁时,曾经参加过1905年对马海战。 此刻,担任炮术长的他,正死死地握著手中的望远镜,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二十六年前,在对马海峡冰冷的海水中,他亲眼看著无数战友被日本联合舰队的炮火撕碎。 那些个战舰一艘接一艘地沉没,海面上漂浮著残骸和尸体,海水都被染红了。 他抱著一块木板在海里漂了许久,就在他以为要葬身大海时,被“布拉维”號驱逐舰救走了。 那份耻辱,像烙铁一样烫了他半辈子。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梦到那些战友的脸,听到他们在海水里的惨叫。 他发过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向日本人报仇。 可后来沙皇倒台了,俄国陷入了內战,他也成了亡国之人。 后来,跟著白军从克里米亚撤到了法国,在土伦港守著那些破船过了十几年苦日子。 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报仇了,没想到豫军的少帅刘镇庭不仅慷慨的接纳了流落在中国的白俄族人。 而且,还把他们这些人都招了过来,並將“阿列克谢耶夫將军”號重新整备一新。 这一次,更给了他们这些白俄水兵復仇的机会。 所以,他格外珍惜少帅刘镇庭给他和他们这群白俄水兵的这个復仇机会。 “稳住!都给我稳住!”安德烈中校用夹杂著俄语口音的汉语嘶吼道,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和兴奋。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开火!” “一定要放近了再打!別把这群该死的猴子给嚇跑了!” 他的副手,一个年轻的豫军军官,望著天空中密集的日本战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焦急的提醒著:“安德烈中校,敌机已经进入射程了,要不要开火…” “我说了,再等等!”斯米尔诺夫狠狠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训斥道。 同时,心里默念道:“二十六年了,我等了二十六年!不差这几秒钟!” 如今,这支舰队早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原本空荡荡的甲板,此刻早已大变样。 当初在法国土伦港整备时,海军副司令张一棉曾给国內的刘镇庭发去了电报。 电文中,语气恳切地说:“少帅,白俄舰队的船体老旧不怕,只要锅炉换新,跑得动就行。” “但现在的海战,光有大炮,没防空,未来必定会吃大亏的。” 而刘镇庭作为穿越者,当然知道航母以后才是海洋霸主。 只不过,深陷中原大战的他,已经忽略了这一点。 还好,张一棉这位称职的海军军官,刚好提醒了他。 於是,在刘镇庭近乎“烧钱”般的钞能力下,这支舰队经歷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法式外科手术”。 此刻,在“中岳镇国”號和“牡丹”號的烟囱两侧及上层建筑平台上,12门博福斯m1924型75毫米高射炮早已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苍穹。 炮手们站在炮位上,手按在击发杆上,眼睛死死盯著天空,只等一声令下就开火。 在甲板的中层火力点,16门英法混血的40毫米维克斯“砰砰”炮(mk ii型)已经装填完毕,冰冷的弹链盘绕在供弹箱旁。 这些个炮的射速极快,一分钟能打出上百发炮弹,专门用来对付俯衝轰炸机。 而在最核心的舰桥两侧,是整整32挺法制哈奇开斯m1929型13.2毫米重机枪。 四联装的枪身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射手们早已將手指扣在了扳机上,只等敌机进入射程。 不仅是主力舰,那六艘以中原大地命名的纳希莫夫海军上將级巡洋舰——“定鼎”號、“函谷”號、“伊洛”號、“玄鸟”號、“伏牛山”號、“嵩山”號,也亮出了它们的獠牙。 每艘巡洋舰的甲板上,都额外加装了 6 门维克斯“砰砰”炮和 12 挺双联装的13.2毫米重机枪。 那些个炮管和枪管都已经压低了角度,瞄准著天空,就等著日机送上门来。 甚至连最外围那十艘“无理”级驱逐舰,船头船尾也赫然耸立著多门双联装的13.2毫米重机枪。 这玩意,可是专门为低空鱼雷机准备的“见面礼”。 整支舰队此刻就像一头蛰伏的猛兽,表面上看起来老迈笨重,实际上早已张开了血盆大口,就等著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平时,为了掩人耳目,这群防空武器一直盖著厚厚的帆布。 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而这,也是萨老爷子敢迎著大批日本战机出击的底气! “距离两千米!敌机进入俯衝轨道!”防空瞭望哨上,一名水兵瞪大了眼睛,声嘶力竭地吼道。 日军的八七式重爆机群为了提高命中率,为了將航弹扔进豫军战舰的烟囱,竟然狂妄地降低到了800米的高度。 那些个笨重的轰炸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飞过来,连规避动作都懒得做,就好像是在演习场上扔炸弹一样轻鬆。 而那些掛著鱼雷的十三式舰攻,更是贴著海面飞行,机腹几乎要碰到浪尖。 鱼雷在机腹下晃晃悠悠,仿佛隨时都会掉下来。 这些日军飞行员完全没把这支舰队放在眼里,甚至连基本的战术规避都不做。 在他们看来,这些老旧的军舰根本构不成威胁,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安德烈透过望远镜,清楚地看到了那些轰炸机驾驶舱里飞行员得意的表情。 看著望远镜里越来越清晰的“太阳旗”徽標,安德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 “距离一千五百米!” “距离一千米!” “已经进入攻击距离!敌机准备开始投弹了!” 如此近的距离,几乎可以看到日军的八七式重爆机腹下的一枚枚黑乎乎的炸弹。 就在这时,安德烈猛地举起右手,然后狠狠挥下! “开炮!给老子狠狠地打!” 激动之余,他更是激动的怒吼道:“乌拉!乌拉!给我把这群畜生全部打下来!!一个都不要放跑!” 他的吼声撕裂了整个指挥塔,带著二十六年的仇恨,带著无数战友的冤魂,带著对日本人刻骨铭心的恨意! 下一秒——整个舰队,瞬间化作了一座喷吐著火焰的钢铁地狱! 轰!轰!轰! 顷刻间,“中岳镇国”號仿佛突然爆发的火山一样。 75毫米高射炮率先发出怒吼,一枚枚高爆弹朝著预判位置飞去。 当这些高爆弹炸开后,一团团黑色的烟云瞬间在日军机群的航路上炸开。 紧接著,沉闷而密集的“砰砰!”声响彻海面,那是40毫米机关炮独特的节奏。 伴隨著的,还有刺耳、连贯的“噠噠噠!”声。 豫军水兵们用力的扣下了扳机,上百挺13.2毫米的重机枪同时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无数发曳光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瞬间覆盖了整片天空。 当日本战机准备开始投弹时,冲在最前面的高桥中佐,瞬间傻眼了! 第 488 章 想要欺负中原舰队?这里是禁飞区!是死亡区! 冲在最前面的高桥中佐,得意地压低了机头,笨重的十三式舰攻开始缓缓下降。 此刻,它的眼里满是兴奋和得意。 得意之余,高桥按下喉部通话器,用狂妄的语气大喊道:“诸君!都给我把眼睛睁大了!” “看到那个还在冒黑烟的大烟囱了吗?咱们来比个赛,看谁能把炸弹直接顺著烟囱扔进去!” “谁要是做到了,我回去请它喝最好的清酒!找最漂亮的艺伎!” 顿时,无线电里传来一阵鬨笑声。 “不愧是高桥君!太棒了!” “我也要试试!我一定也能做到的!” “哈哈哈!我要在舰桥上开个洞!给他们的旗舰做个“外科手术”!” 整个编队的气氛轻鬆得就像是在郊游,那些飞行员们甚至要互相比赛,看谁能投得更准,玩得更花哨。 日军飞行员们一个个爭先恐后,为了抢那个“投篮”的最佳位置,纷纷把飞行高度压到了 800 米! 这个高度,虽然是最佳的投弹高度,可也是最危险的“自杀区”。 不过,它们都认为中原舰队是老旧舰队,根本无力抵挡它们。 而唯一对它们有威胁的“斗牛犬”战斗力,如今也被它们的战斗力编队缠著呢。 然而,飞行距离越来越近,高桥把机头压低,手指搭在投弹钮上,正准备享受这场屠杀盛宴的时候。 眼前的发生的一幕,差点把他魂给嚇飞了。 豫军战舰上原本盖著的帆布,突然被人扯开了! 帆布下面露出来的,不是杂物,不是缆绳。 而是——密密麻麻、黑洞洞的炮口! “中岳镇国”號的甲板上,十几门黑洞洞的高射炮正在转动炮管,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天空! 在烟囱两侧的平台上,一排排40毫米机关炮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在舰桥两侧,几十挺重机枪的枪口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不仅是旗舰,那艘“牡丹”號也一样! 甚至连那些轻巡洋舰和驱逐舰,此刻也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纳尼?这…这怎么可能?” 高桥整个人颤抖了起来,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牙齿也开始打架了。 它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情报里不是说,这支舰队防空火力薄弱吗? 情报里不是说,他们只有几门老旧的高射炮吗? 这他妈叫“几门”?这他妈叫“老旧”? 那些炮管,那些机关炮,那些重机枪,少说也有上百门! 而且,那些炮的样式,分明是法国最新式的博福斯高射炮和维克斯机关炮! 就在这一瞬间,高桥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它终於明白了一件事——它们不是猎人,它们居然是猎物! 从一开始,这支舰队就在等著他们自己送上门! “拉起来!快拉起来!”高桥的声音里带著惊恐和嘶哑,它死命地拉动操纵杆,想要让笨重的战机重新爬升。 但是,太晚了。 笨重的十三式舰攻根本来不及改变航向,沉重的机身和满载的炸弹让它的反应慢得像头猪。 它身后的那些轰炸机飞行员们,也在这一刻看清了下方的景象。 那些刚才还在哈哈大笑、准备"表演技术"的飞行员们,此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八嘎!那是什么!” “防空炮!怎么会有这么多防空炮!” “妈妈!妈妈!快救救我!快——” “轰!轰!轰!” “中岳镇国”號上,安德烈中校的怒吼声和75毫米高爆弹几乎同时响起。 伴隨著它们的鬼哭狼嚎,沉闷的巨响在它们耳边同时炸响。 一枚枚高爆弹拖著尖啸声冲向天空,在预定的位置接连炸开。 弹片呼啸著向四周飞溅,瞬间在日军机群的航线上编织出一道道死亡的黑色烟云。 一架冲在前面的八七式重爆机来不及规避,直接撞进了爆炸的烟云里。 下一秒,它的左翼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整个机翼瞬间折断,战机像断了翅膀的苍蝇一样,打著旋儿栽向海面。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隨著战机一起砸进了冰冷的海水里,溅起一道十几米高的水柱。 但这,仅仅是开始。 “咚咚咚!” “中岳镇国”的 16 门 40 毫米维克斯机关炮紧隨其后,发出了死神般的咆哮! 这些机关炮的射速极快,每一门炮每分钟都能打出120发炮弹! 密集的炮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曳光弹的轨跡就像一道道红色的鞭子,狠狠抽向那些笨重的日本战机。 “噠噠噠噠噠——” 紧接著,“中岳镇国”的13.2毫米重机枪群,也加入了死亡交响曲! 上百条火舌同时喷涌而出,半米长的枪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无数发曳光弹划破天空,密集得就像一场倒著下的火雨! 整个天空,瞬间变成了一片钢铁风暴! 高桥眼睁睁地看著右前方的一架八七式重爆机,被一串4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 那些炮弹就像砸在纸板上一样,轻鬆地撕开了机身,炸碎了引擎。 驾驶舱的玻璃瞬间爆裂,里面的飞行员还保持著惊恐的表情,整个人连同座椅一起被炸飞出去。 紧接著,机腹下的炸弹被引爆了。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炸开,爆炸的衝击波甚至掀翻了旁边的两架战机。 那两架战机失去控制,一架直接在空中解体,碎片像下雨一样洒向海面。 另一架则冒著浓烟,摇摇晃晃地向下坠去。 “啊啊啊——救命——妈妈!妈妈救救我!” 无线电里传来飞行员绝望的惨叫,但很快就被爆炸声淹没了。 那些刚才还在嘻嘻哈哈、准备“表演技术”的飞行员们,此刻全都慌了神。 它们拼命地拉动操纵杆,想要爬升,想要躲避,想要逃离这片死亡地狱。 但是,笨重的轰炸机根本做不出灵活的机动动作。 而且,为了提高命中率,它们降得太低了,低到了只有六七百米的高度! 这个高度,对於防空炮火来说,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活靶子! “砰!” 一架十三式舰攻的引擎被40毫米炮弹直接打爆,整个发动机舱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驾驶员拼命想要控制飞机,但失去动力的战机根本不听使唤,拖著黑烟一头栽进了海里。 “噠噠噠!” 一串13.2毫米的重机枪子弹扫过,直接把一架八七式重爆机的尾翼打烂。 那架战机失去平衡,机头一沉,笔直地向海面坠去,直挺挺地砸进了海水里,激起一道巨大的水墙。 此时,那六艘巡洋舰也加入了战斗。 『定鼎』號、『函谷』號、『伊洛』號、『玄鸟』號、『伏牛山』號、『嵩山』號——六艘军舰的防空火力同时开火! 几十门维克斯"砰砰"炮和上百挺13.2毫米重机枪,瞬间將火力密度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整个海面上空,此刻完全被曳光弹的轨跡覆盖了。 那些红色的弹道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任何飞进去的东西都会被瞬间撕碎。 一架、两架、三架……日本战机像下饺子一样往海里掉。 有的被当场打爆,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有的拖著黑烟挣扎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栽进了海里。 有的机翼被打断,打著旋儿坠落。 有的整个驾驶舱被打烂,飞行员的尸体掛在残破的机舱里,隨著战机一起坠海。 天空中,到处都是燃烧的碎片、翻滚的浓烟、爆炸的火光。 海面上,一道道水柱不断升起,那是战机坠海的標誌。 此时此刻,日军的编队已经彻底混乱起来。 侥倖没被击中的飞行员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赶紧逃! 第 489 章 305mm 臼炮发威!一炮击沉日本「神通」號巡洋舰。 日本人怎么都想不到,这些老旧的战舰上,居然安装了这么多的防空利器。 毕竟,在这个时代,不管是日本,还是欧洲各国,依然固执地认为:战列舰是海上的霸主,飞机只是负责侦查的苍蝇,顶多造成点皮外伤。 所以,日本飞行员们,才会说出:要把炸弹丟进军舰烟囱的狂妄大话。 仅仅是中原舰队的第一波攻击,就打掉了日军的二十多架飞机。 倖存下来的飞机,看到这一幕后,瞬间就想要慌忙逃离这里。 有的为了减轻重量好逃得快一点,隨便就扔掉了机腹下的炸弹。 有的拼命拉升机头,想要爬到高空躲避炮火。 有则慌不择路地转向之下,竟然撞上了旁边的飞机。 最后,导致两架战机纠缠著一起坠海。 更有甚者,嚇得连操纵杆都握不稳,战机失控地乱飞,直接一头撞进了海里。 高桥中佐的座机,此刻也是摇摇欲坠。 机身上被重机枪打出了好几个窟窿,液压油喷得到处都是,驾驶舱的玻璃也裂开了。 它的副驾驶已经死了,脑袋被一发重机枪子弹打穿,整个人瘫在座位上,鲜血溅了高桥一脸。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高桥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绝望。 失神之下,高桥早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就在这时,一串40毫米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座机。 “轰!轰!轰!” 那一串 40 毫米炮弹,瞬间將高桥中佐的座机凌空劈碎。 就这样,高桥別说实现战前的豪言壮志了,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有机会留下。 最终,连人带机化作了一团凌空爆裂的火球,瞬间碎成了漫天飞舞的残骸。 指挥官的死,彻底成了压垮日军机群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在这极度的恐惧中,也催生出了极度的疯狂。 毕竟,日本人崇尚的是武士道。 “八嘎呀路!回不去了!!” 一名日军飞行员眼看著油箱漏油,周围全是密不透风的火网,它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绝望之中,这个脑袋上绑著写有“必胜”二字白布条的鬼子,五官彻底扭曲,眼珠子瞪得像要裂开一样。 它也不管机身已经著火,猛地驾驶著座机朝“中岳镇国”號那高耸的舰桥撞去。 同时,发出了野兽濒死前的嚎叫:“天闹黑卡!!板载!!” 这架拖著黑烟的八七式重爆机,像一枚失控的巨大的燃烧弹,发疯一样朝著“中岳镇国”號撞了过来。 舰桥內,萨镇冰纹丝不动,包括副司令张一棉等人,死死的盯著越来越近的金刚级战列舰。 在他们眼中,窗外的这些战机根本就威胁不到他们。 他们真正的对手,就是那两艘金刚级日本战舰。 而负责“中岳镇国”號防空的安德烈中校,当即大吼道:“快!打它!把它打碎在天上!” “嗵嗵嗵——!!” “噠噠噠——!!” 侧舷的 4 门“砰砰”炮和 6 挺重机枪同时调转枪口。 在那架日军自杀机距离舰体不到两百米的时候,密集的弹雨直接把它的机头打烂了! “轰隆!!” 飞机在距离战舰几十米的海面上凌空解体,巨大的惯性裹挟著燃烧的引擎和残骸,狠狠地砸在了“中岳镇国”號的后甲板边缘。 火焰瞬间腾起,几名躲闪不及的水兵被气浪掀翻。 不过,並没有大碍。 其中一名白俄军官,当即大喊道:“损管队!!上!!” 一群身穿防火服的损管队员,早就已经严阵以待了。 有人熟练地接起水龙带,有人拿著石棉毯去扑火,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相比操作还有些慌乱的豫军水兵,白俄老兵明显熟练的很多。 甚至,这些白俄水兵还能一边灭火,一边告诉豫军水兵应该怎么正確的应对。 一名负责指挥的白俄水兵中尉,轻鬆的躲过了突然飞来的日机残骸。 而后,淡定地拍了拍身边那个有点发愣的年轻豫军水兵的肩膀,用生硬的汉语对他说:“小伙子!別分心!接著装弹!仗还没打完呢!” 这,就叫专业! 有这群白俄老兵帮忙带著,经歷了这次战火,这些豫军水兵就都成老兵了。 远处,“金刚”號战列舰的舰桥上,联合舰队司令工藤贞次郎,手里的望远镜已经拿不稳了。 它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是帝国雄鹰对支那人的戏弄。 可现实却是,自家的上百架战斗机,不仅被豫军航空兵的四十架战斗机碾压。 就连那上百架轰炸机,此刻也像是烦人的苍蝇一样,被支那舰队那恐怖的防空火力一只只拍进海里。 “八嘎…怎么会这样!” 工藤贞次郎咬著牙,脸色铁青。 不过,它们和中原舰队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它还有机会!它还没有输呢! 只要能用舰炮击沉中原舰队,一样可以逆转局势。 然而,就在它想用通过重炮挽回顏面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个骇人的动静。 “呜——呜——呜——” 一阵极其怪异、极其渗人的呼啸声,突然从西北方向的天际传来。 这声音不同於“中岳镇国”號那种 305 毫米舰炮的低沉怒吼,也不同於飞机引擎的嗡鸣。 这个声音尖锐、悽厉,带著一种撕裂空气的颤音! “纳尼?这是什么声音?” 舰桥內的日军参谋们纷纷变色,一种本能的恐惧让它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工藤贞次郎猛地扭过头,循声望去。 下一秒,它的瞳孔瞬间放大,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只见大沽口方向的云层下,几个肉眼可见的黑点,正拖著橘红色的尾焰,划出一道道极高的、近乎垂直的拋物线,朝著它的舰队——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其中一枚,在它的视野里极速放大,那是衝著它的旗舰“金刚”號来的! 工藤贞次郎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焦急的大喊道:“不好是岸防炮!左满舵!!快!!!” 不得不说,日本水兵的反应和操作,还是很有水准的。 命令传达下去后,巨大的“金刚”號拼命扭动著身躯。 “轰隆——!!” 那枚重达 300 多公斤的 305 毫米臼炮炮弹,几乎是擦著“金刚”號的右舷舰艉落入了海中。 但是,跟在它旁边护航的那艘川內级轻巡洋舰——“神通”號(5500 吨级),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另一枚 305 毫米臼炮炮弹,並没有失的。 它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带著万钧之力,笔直地砸向了“神通”號的舯部! 这可是臼炮!它的弹道是垂直灌顶! 对於战列舰的厚重装甲,或许还能扛一下。 但对於只有薄薄一层水平装甲(仅 29-45mm)的轻巡洋舰来说,这一发炮弹,就是毁灭! “哐当!!”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那枚粗大的 305 毫米高爆穿甲弹,直接贯穿了“神通”號的上层甲板、中层甲板,一路砸穿了三层舱室! 最后,这枚来自捷克斯柯达兵工厂的杰作,在“神通”號最核心的部位——轮机舱与后主炮弹药库之间,引爆了! “轰隆隆隆———!!!” 一团耀眼到令人失明的暗红色火球,从“神通”號的舰体內部猛然膨胀开来! 这艘 5000 多吨的钢铁战舰,就像是一个被踢爆的西瓜。 巨大的舰体在海面上猛烈地一拱,竟然硬生生地被拦腰折断! 无数的钢铁碎片、燃烧的锅炉管道、还有那些来不及惨叫的日军水兵,隨著那朵升腾起的百米高的蘑菇云,一起被拋上了半空! “咔嚓!!” 伴隨著最后一声钢铁断裂的巨响,“神通”號的前半截和后半截彻底分离,两头翘起。 在短短几十秒內,就被巨大的旋涡拖入了冰冷的海底。 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还在冒著滚滚浓烟和气泡的漩涡,以及漫天飘落的“血雨”。 一炮!仅仅一炮! 一艘日本帝国海军的主力轻巡洋舰,就这么没了! “金刚”號舰桥內,满是震惊的工藤贞次郎,死死抓著扶手。 看著那艘消失的友舰,嘴唇哆嗦著,心中早已经被恐惧填满。 半响后,才哆哆嗦嗦的自语道:“大...大沽口的炮台...不是已经拆除了吗?我们的情报系统到底在干什么?” 第 490 章 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工藤贞次郎,切腹以谢天蝗。 “金刚”號战列舰,舰桥內。 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工藤贞次郎中將,刚从那枚 305 毫米近失弹的震盪中缓过神来。 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惊恐的呼喊:“报告司令官阁下!天津港方向!发现大批战机正向我舰队飞来!” “纳尼?”工藤贞次郎猛地扑到瞭望孔前,举起胸前的望远镜。 透过镜片,在那满天硝烟的背景下,一大群排列成整齐楔形队形的双翼机,正从西北方向压了过来。 望著越来越近的机群,工藤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次来的不是那些灵活的战斗机,而是体型更加庞大、机腹下掛著黑色炸弹的轰炸机! “布雷盖-19”!豫军空军的主力轰炸机!整整80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一脸惊恐的工藤贞次郎,煮著望远镜的双手,慢慢垂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它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刚才只有那 40 架战斗机在跟帝国航空队拼命,却一直不见豫军的轰炸机踪影。 原来,豫军航空兵根本不是胆怯,而是在等最佳的进场时机! 等到己方的战斗机被消耗殆尽,等到己方的舰队已经深陷苦战,这80架满载炸弹的“利刃”才从容不迫地进场收割!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沉闷得像丧钟一样。 工藤扫了一眼己方天空中仅剩的那些残机,它们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根本无力阻拦。 这一刻,它知道,大势已去。 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再打下去,就不只是输那么简单了。 到时候,这支联合舰队的主力,恐怕都要折在这渤海湾里! 不可以!坚决不可以!这样的结果,帝国肯定是无法承受的! 在这极度的绝望中,帝国海军中將的脸色,竟然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它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气后,霍然转过身来。 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略显凌乱的海军军装,声音平稳地下令道:“传我的命令!全舰队,立即施放烟幕,向东北方向全速撤退。" 顿了顿,又补充道:“给航空队发电,让它们不要再纠缠了,能跑多少……就跑多少吧。” “司令官阁下?您说什么?撤退?” 旁边的联合舰队参谋长山城直树和舰长松田大佐,以及舰桥內的所有军官,全都愣住了。 撤退?这可是公开承认战败啊! 从维新以来,大日本帝国海军还从未如此狼狈地撤退过! 松田大佐当即脸色一变,想要说什么。 可工藤贞次郎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它缓缓转头看向“金刚”號舰长松田大佐,缓缓的说道:“松田君,请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 工藤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顿了顿后,竟然还主动面向松田大佐,深深的鞠了一躬。 “接下来的撤退指挥,就拜託给你了。” “你一定要把舰队带回去,这是种子,不能全毁在这里。” 松田大佐看著司令官弯下的腰,瞬间明白了一切。 它眼眶一红,猛地併拢双腿,同样深深鞠躬,哽咽道:“哈依!请司令官阁下放心!” 工藤贞次郎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战火纷飞的海面,看了一眼那艘正在下沉的“神通”號巡洋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隨后,在眾人震惊和悲痛的注视下,它转身推开了司令塔的厚重铁门,迈著那看似坚定,但其实很凌乱的步伐,向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外面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船体还在剧烈摇晃,桌上的茶杯早已摔得粉碎。 但等工藤贞次郎將大门关上后,这间不大的舱室里,立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工藤贞次郎跪坐下去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坐在他身旁的,是一个穿著和服、长相慈祥的女人,背景是盛开的樱花。 在他们夫妻俩身边,站著两个长相酷似他的儿子,其中一个还穿著学生装,笑得很开心。 工藤那双一直冷峻的眼睛里,此刻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情与眷恋。 它抬起左手,用大拇指轻轻摩挲著照片上妻儿的脸庞。 “惠子,健太郎,松夏郎……对不起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无尽的眷恋。 说罢,他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面前。 然后解开军服的扣子,褪去上衣,露出並不算强壮的上身。 接著,他从身旁的刀架上,取下那把家族代代相传的短刀——"怀剑"。 “惠子,健太郎,松太郎,对不起了……” 说罢,它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面前。 然后解开军服的扣子,褪去上衣,露出了並不算强壮的上身。 接著,它从身旁的刀架上,取下那把家族代代相传的短刀——“怀剑”。 拔刀出鞘后,雪亮的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森寒的冷光。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仔仔细细地擦拭著刀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做什么神圣的仪式。 擦拭完毕,他將丝帕缠在刀刃的中下部,反手握住刀柄。 作为联合舰队司令官,眼下战局已定,他必须为这场失败承担责任。 为了效忠天皇,为了谢罪於国,他选择了武士最后的尊严——切腹。 这间小小的休息室內,没有介错人(如果做不到,会帮著砍头以减轻痛苦),也没有仪式官,更没有见证者。 只有他自己,和外面不断传来的隆隆炮声。 工藤贞次郎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家乡佐世保的樱花,那些粉白色的花瓣在春风中纷纷飘落,落在妻子的发间,落在儿子们的肩头。 片刻后,工藤贞次郎猛地睁开眼,低吼了一句:“天闹黑卡!板载!” 同时双手握刀,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左腹!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捲全身,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冷汗顿时如雨下一般,五官因为痛苦而狰狞地扭曲在一起。 但他死死咬著牙关,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哼。 接著,他凭藉著自身的意志,忍受著剧烈痛感的同时,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握著刀柄,在腹部用力向右横拉! “嘶啦——” 这是武士道中最痛苦、最能证明意志的“一文字切”。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墙上、地上,染红了面前那张全家福。 完成这一切后,工藤贞次郎的身子猛地一颤,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 几秒钟后,他僵硬的身躯重重向前扑倒,在这个隨著波涛起伏的钢铁牢笼里,结束了他的一生。 第 491 章 豫军贏了!贏得酣畅淋漓,贏得惊天动地! 与此同时,海面上,豫军的“布雷盖”机群终於露出了獠牙。 没有了日军战斗机的干扰,这群轰炸机如同进入无人之境,肆意的对日本军舰投放航弹。 “炸!给老子炸沉它们!” “呜——呜——” 一枚枚250公斤的高爆航空炸弹,带著尖啸声,雨点般砸向正在转向逃窜的日本舰队。 “轰!轰!轰!” 海面上水柱林立,爆炸声连成一片。 虽然日军施放了烟幕,但在如此密集的轰炸下,伤亡依然惨重。 旗舰“金刚”號虽然航速快,但庞大的身躯还是挨了好几枚炸弹。 一枚炸毁了后主炮的测距仪,另一枚直接砸穿了后甲板,炸死了几十名损管队员,后部燃起了熊熊大火。 二號舰“比睿”號更惨,它和“金刚”號一样,都是豫军轰炸机重点照顾的对象。 不过因为豫军飞行员的投弹技术还不够成熟,加上日舰的规避动作,最终还是让这两艘战列舰带著满身的弹痕狼狈逃窜。 而那艘不可一世的“加贺”號航母,因为飞行甲板巨大,成了最好的靶子。 它虽然躲过了大部分的致命攻击,但还是有一枚航弹精准地命中了升降机。 “轰隆!” 巨大的爆炸直接將升降机炸塌,钢板扭曲变形。 大火顺著机库蔓延开来,引爆了堆积在那里的航空燃油和弹药。 这艘巨舰冒著滚滚浓烟,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樑的野兽,歪歪斜斜地向外海逃去。 也正是这次重创,间接的促成了“加贺”號的改造。 “加贺號”回港后,进行了大规模改造,拆除了原有的三层飞行甲板,改为全通式单层飞行甲板。 至於那些负责护航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就更没那么好运了。 好几艘被“布雷盖”轰炸机炸成了两截,舰体断裂,最后沉入了海底。 海面上,到处漂浮著残骸和落水的日军水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不是豫军战舰航速跟不上,真的有希望將对方全歼於此。 1931 年 10 月 2 日,日落时分。 这场震惊中外的“津门大海战”,终於落下了帷幕。 夕阳如血,染红了整片渤海湾。 海面上漂浮著无数的油污、木板、以及日军飞机的残骸。 这一战,日军联合舰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除了川內级轻巡洋舰“神通”號被臼炮击沉之外、还有多艘驱逐舰和巡洋舰沉在了天津外海。 航空母舰“加贺”號(飞行甲板损毁,机库起火)、战列舰“金刚”號、战列舰“比睿”號,也都受到了重创。 日军陆航与海航,共计出动 252 架各式战机。 但最终能摇摇晃晃飞回大连和旅顺的,仅剩下不到 80 架! 170 多架日军战机,连同那些战前不可一世的“空中武士”,变成了这渤海湾里的鱼饲料。 而豫军空军这边,有6架战机被击中,其中五架都安全的返回了机场。 唯一一架,飞行员跳伞成功,还得到了海军的救助。 而海军这边,竟然是无一损失! 豫军贏了!贏得酣畅淋漓,贏得惊天动地! 天津租界,英国领事馆观景台。 夕阳如血,將整片渤海湾染成一片赤红。 观景台上,聚集著各国驻津公使、武官、以及十几名西方记者。 他们手中拿著望远镜,目光呆滯地望著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海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英国驻津总领事威廉·哈里森爵士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法国总领事皮埃尔·博纳尔紧紧握著栏杆,指节都泛白了。 义大利总领事马可·罗西摘下礼帽,用手帕擦拭著额头的冷汗。 英国武官查尔斯·莫里森中校脸色凝重,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至於那些原本等著看好戏的西方记者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自詡“亚洲第一”的日本空军和海军,被打的抱头鼠窜。 他们看到了那支被他们视为“破铜烂铁”的中原舰队,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防空火力! 开战前,他们都认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而战斗的过程,確实也是单方面的碾压。 只不过,被碾压的不是豫军,而是日本人。 半晌,英国公使威廉·哈里森,终於开口了。 “诸位……你们都看到了?” 法国总领事博纳尔点点头,语气苦涩的说道:“看到了...可我寧愿自己是眼花了。” “是啊,我也希望是眼花。”英国武官莫里森中校,苦笑著摇了摇头。 “但很遗憾,这一切都是真的。” 义大利总领事罗西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升腾的烟雾,在他脸上繚绕著。 等內心平復下来后,才缓缓说道:“先生们,我们都小看了那个年轻人。” “看来墨索里尼领袖说得对,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一个对手。" 他说的“那个年轻人”,自然是指刘镇庭。 但他的话,没有任何人反驳。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豫军,这个原本在他们眼中只是“地方派系”的军阀势力,展现出了让人震惊的实力。 尤其是那支,不被他们看好的中原舰队。 谁能想到,那些从法国买来的“古董军舰”,在装备了现代防空武器后,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防空火力? 谁能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高射炮和机关炮,能在短短几分钟內,把日本航空队打成筛子?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豫军的航空队,竟然在空战中完胜日本陆航和海航的联合编队! 那可是日本啊! 那个在甲午战爭中击败大清,在日俄战爭中击败沙俄,在东亚耀武扬威的日本帝国啊! 哈里森爵士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神情复杂的各国总领事们,缓缓说道:“诸位,我想我们都明白,今天的战斗意味著什么。” “当然知道,这意味著远东的格局,要变了。”英国武官莫里森中校,沉声说道。 博纳尔掐灭了菸头,阴沉著脸,说道:“不仅仅是这个!这还意味著我们当初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是的,失败了。 他们原本的计划很简单——藉助日本人的手,好好教训一下豫军这个不听话的地方军阀。 最好能把刘镇庭打得灰头土脸,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到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恢復日租界。 作为侵略者,他们想让所有中国人都明白,租界的特权,是任何人、任何势力、乃至整个中国,都不可以挑衅的。 可现在呢?日本人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而豫军,不仅贏了,还贏得如此乾脆利落。 这个结果,让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成了泡影。 更要命的是——豫军带来的威胁,让他们十分的心惊。 第 492 章 校长又在想好事了,竟然还想一举三得。 这次天津港的海空大战,不仅仅是豫军和日本的战斗,更是一次活生生的战术演示。 它向这群洋人们展示了——在现代海战中,防空火力的重要性。 在现代战爭中,航空力量的决定性作用。 在现代战爭中,制空权的价值。 这一切,都狠狠衝击著这些经歷过一战洗礼的老牌帝国主义国家的军事观念。 片刻的沉默后,各国公使仿佛都看穿了对方的想法。 他们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之后,一个个沉默不语地离开了这里。 豫军的崛起,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如果任由豫军这样发展下去,以后会不会收回天津的英租界?法租界?意租界? 他们不愿意看到这一幕,所以,必须做点什么了。 英国领事馆,公使办公室。 哈里森爵士坐在办公桌前,提起钢笔,在电报纸上快速书写道:“致伦敦外交部:今日目睹津门海战,日本联合舰队惨败。” 豫军实力远超预估,已对我在华利益构成潜在威胁。 建议立即重新对华进行评估,尤其是对豫系军阀刘镇庭之態度。 此子野心勃勃,能力超群,若不加以制衡,恐將来…… 法国领事馆,总领事博纳尔,同样对著打字机快速敲击。 虽然,中原舰队的大批战舰都是在內法国港口进行整备的。 但是就连法国人自己都没想到,防空火力在海战中威力竟然这么大。 即便,他们之间和豫军一直有著大笔资金的生意来往。 可是,他们和英国人一样,都担心豫军的崛起,影响了他们的在华利益。 发回巴黎的电报中,他写道:豫军今日击溃日本舰队,展现出惊人军事实力。 但更值得警惕的是,此战必將助长中国民族主义情绪,我在华租界之地位岌岌可危。 建议联合英、意等国,对豫军进行外交施压,必要时要停止一切军火交易。 各国领事馆內,一封封电报被紧急发往欧洲。 而那些西方记者们,也纷纷回到各自的住所,开始撰写新闻稿。 他们知道,这將是轰动世界的大新闻。 《泰晤士报》记者罗伯特·格林的稿件:1931年10月2日,將被载入史册。 在中国渤海湾,一支由『古董军舰』组成的舰队,击败了日本帝国的联合舰队。 这不是神话,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事实… 《纽约时报》记者威廉·杜兰特的稿件:今天,我见证了海战史上的一次革命。 防空火力和航空力量,已经成为决定海战胜负的关键因素。 而那个叫刘镇庭的年轻军阀,正在改写远东的歷史… 天津港的海战,不仅震惊到了欧洲列强,还强烈的刺激到了他们的神经。 说到底,他们就是一群披著文明外衣的侵略者,他们考虑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现在,刘镇庭的豫军,已经强烈的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 所以,他们打算联合起来向南京施压,並准备出手打压豫军。 而豫军在天津港的胜利,不仅仅刺激到了外国人,同样也刺激到了国內的各方面。 南京,夜幕降临,委员长的官邸內依旧灯火通明。 书房里,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留著小鬍子的委员长,正在批阅文件。 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都是关於各地军政事务的——江西的进展报告、广东方面的情报、各省税收的统计、包括中央军整备报告…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窗外,右手习惯性地摩挲著毛笔桿,神情焦躁不安。 自从今天下午,日本联合舰队向豫军展开报復的消息传到南京后,他就一直在等。 等著天津传来消息,等著豫军战败的消息。 说实话,他当然希望豫军输,但不能输得太惨,也不能贏。 最好是输得不轻不重——让刘镇庭那小子吃点苦头,知道天高地厚,却又不至於伤筋动骨。 他在心里盘算著:如果豫军真的败了,自己就可以以“中央政府”的名义出面收拾烂摊子。 一来,可以在国际上显示中央的权威,让洋人知道,只有南京这边才能代表国家。 要不然,还怎么让英、法、德支持自己? 二来,可以藉机敲打刘家父子和各地的派系。 让他们明白:日本人岂是那么好打的,抗日又岂是那么好抗的? 真要是好打,还用的地方军阀? 三来,还可以趁机削弱豫军的实力,並用舆论向刘家父子施加压力,逼迫他们向中央靠拢。 一举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但很快,他又皱起了眉头。 豫军也不能输得太惨,现在的局势太复杂了。 东北军一味退缩,小张虽然好忽悠,可那小子根本靠不住。 所以豫军不能败太惨,至少能守住华北一带。 大不了,就是通过外交手段,让日本人多占点便宜而已。 毕竟,东北差不多已经全丟了。 如果华北再出问题,舆论的压力,党內的压力,他可承受不住。 更要命的是,广州那个汪精怪,一直在上躥下跳,等著看他出糗。 还有胡汉民那些人,以及江西那边,都在虎视眈眈。 一旦他在对日问题上处理不当,这些人立刻就会跳出来攻击他,说他“不抵抗”,说他“卖国”。 到时候,不仅南京政府的威信会受损,他个人的威望也会受到打击。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豫军小败,日本小胜,然后由南京出面协调,双方各退一步。 这样一来,既能显示中央和他的权威,又能避免事態扩大,还能趁机打压刘家父子。 恩,对,这样就完美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在这之前,他已经想好了说辞,甚至连调停的电报稿都擬好了。 措辞要严肃,態度要公正,既要批评日本的侵略行径,又要暗指豫军“擅自行动”,让政府陷入被动。 最后再以“国家利益”为名,让豫军妥协! 刘镇庭那小子虽然很滑头,但毕竟还年轻,还嫩著呢。 对付刘家父子,他就要用“既打又拉”的手段。 先打压他的气焰,让他吃点苦头。 最后再给他点甜头,慢慢把他拉进中央的圈子里。 毕竟,那小子虽然不听话,但確实有能耐。 现在豫军的战斗力,在整个国內都是数一数二的。 如果真能把这小子收服,以后多一员虎將,也是好事。 毕竟刘镇庭还很年轻!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想著想著,他的嘴角又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对,就这么办。 这次豫军吃了亏,刘家父子必定灰头土脸,心高气傲的刘镇庭,这次肯定会栽个大跟头。 到时候自己出面帮他收拾残局,再亲自去安抚下他,他不感恩戴德才怪。 年轻人嘛,吃点亏是好事,知道厉害了,就会老实了。 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那份已经擬好的电报稿,又仔细看了一遍。 嗯,措辞还算稳妥,应该没问题。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篤篤篤——” 南京这位当即精神一振,立刻抬起头:“进来!” 第 493 章 校长一举三得的美梦——破裂了! “咔嚓”一声后,侍从室主任钱大钧推门而入。 还不等钱大钧走到他面前,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天津那边有消息啦?” 钱大钧的脸色有些古怪,站在他面前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南京这位心里顿时一沉,暗道:看这样子,豫军是不是输的很惨? 应该是,日本联合舰队派出了那么多军舰,那么多战机。 別说豫军了,就是中央也顶不住的。 当即,皱起眉头,问了句:“怎么啦?说啊!是不是豫军败得太惨了?到底伤亡多少?” 难道,豫军舰队全军覆没了,那可就麻烦了。 本来,他还想收编中原舰队呢。 面对南京这位的询问,钱大钧依旧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张,但却说不出话来。 他看到钱大钧这副表情,心里更加不安。 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豫军败得很惨,那也没办法,只能出面帮刘家父子“擦屁股”了。 虽然代价会大一点,但这样收復豫军的把握就更大了。 想到这里,他反而放鬆了一些。 甚至,还轻笑了一下,用带著浙江奉化口音的普通话说道:“真箇败得很惨?败哉就败哉吧,大不了,我出面帮刘家父子收拾残局。” 说罢,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自顾自的说道:“不过...这次,我一定要让刘家父子服软。该交出来个东西,统统要交出来!”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期待,甚至还有几分得意。 钱大钧一听这话,脸色变得更加古怪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嘆了口气,递上一份电报,语气复杂地说:“校长,您……您还是自己看吧。" 他这才意识到,钱大钧的表情不对劲。 那不是“坏消息”的表情,反而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表情。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伸手接过电报,展开一看。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电报的內容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 今日津门海战已结束,豫军大胜! 日本联合舰队,两艘金刚级战舰遭到重创,“加贺”號航同样遭到重创,並有多艘巡洋舰、驱逐舰沉没。 日军航空队损失战机同样损失无数,豫军海军无一损失,航空队损失微乎其微。 战爭结束后,租界各国总领事无不震动。 南京这位看完手中的电文后,双手竟然开始微微颤抖。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不敢相信这一切的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紧跟著,忽然又闭上了眼睛,用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双眼。 不敢睁眼,他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可是,电报上清清楚楚的记录了这一切。 “这…这!这怎么可能!”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日本联合舰队输了?日本人不是號称亚洲第一吗?怎么又输了!” 一旁的侍从主任钱大钧,低声说道:“是的,校长,而且输得还很惨,应该租界的洋人们都目睹了这一切。” “荒谬!简直荒谬!”南京这位,突然將电报重重拍在桌上。 “那可是日本联合舰队!那可是在对马海峡击败俄国的舰队!怎么可能输给刘镇庭那几艘破船?” 钱大钧不敢说话,只是低著头。 南京这位气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原本以为,豫军是输定了! 他原本以为,刘镇庭这次肯定要吃大亏。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藉机收拾豫军,让这个不听话的地方军阀低头。 可现在…豫军不仅没输,反而大胜! 而且通过电报来看,是碾压式的大胜!这让他如何接受? 更要命的是——这一战之后,刘镇庭在国內的声望必將如日中天! 本来,豫军第一个通电全国抗日,就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声援。 如今,更是再次击败日本联合舰队,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何等的资本? 到时候,全国的舆论都会倒向豫军,无数热血青年都会视刘镇庭为民族英雄! 而他这个战前还亲自飞到洛阳,想要劝豫军退让的“国民政府主席”、“国民革命军总司令”,反而会显得……无能。 想到这里,南京这位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差点喘不过气来,还差点气昏了头。 钱大钧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扶著他的胳膊,担心地问候著:“校长,您…您没事吧?” “我没事!放开我!”南京这位当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並一把甩开了钱大钧的胳膊。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后,沉默了许久。 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房间內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一旁的侍从主任钱大钧,只觉得是度日如年。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的问道:“刘镇庭那边……还有什么动作?” 钱大钧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说著:“据咱们的人说,刘镇庭在战后立即召开了中外记者招待会。” “他在会上宣称,此战是『卫国之战』,是『民族觉醒之战』,並警告日本马上將部队撤离东北,否则將会用武力消灭东北境內的所有日军。” 顿了顿后,钱大钧紧张的说道:“他还说……” 南京这位当即一个阴冷的眼神投了过去,呵斥道:“还说什么?你能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 钱大钧嚇了一跳,快速的说道:“他还说……『今日之中华,已非昨日之中华。任何人敢侵犯我国土、我人民,必將付出惨重代价。』” 南京这位当即瞪大了眼睛,一拍桌子,怒斥道:“混帐!他这是在给我添乱!这是在破坏我的外交政策!”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话在当下的国內,会有多么大的號召力。 民族主义情绪高涨的年代,刘镇庭这番话,简直就是在收割民心。 而他自己呢?他在日本侵占东北三省的时候,採取的是“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 想著想著,南京这位再次闭上眼睛,只觉得是头疼欲裂。 钱大钧犹豫了一会儿后,试探性的给了个建议:“校长,我们…要不要发个贺电?” “毕竟,豫军击败日本,对整个国家来说,也算是…” 谁知道,南京这位连眼睛都没睁,就冷冷地打断了他:“不必!这是地方军阀的私战,与中央无关。” 钱大钧想了下,硬著头皮说道:“可是...这样我们会不会在舆论上更加被动...” 到底是南京这位的心腹,见得多,自然懂得也多。 南京这位当即睁开了眼睛,眼神冰冷的望向他,呵斥道:“我说不必!你马上传我的命令,所有我们的报社,对此事低调处理,不要过度渲染,更不要当面表態回应!” 隨后,语气不耐烦的將钱大钧支开了。 南京这位看的也很清楚,政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豫军是打贏了,刘镇庭是出风头了,可这就结束了吗? 不仅仅是国內各派、各党盯著国內的政局,西方列强也盯著呢! 要不然,豫军收回日租界时,西方列强为什么会那么大的反应。 不过,光靠西方列强也不行,他现在也得出手了。 良久后,南京这位眯著眼,声音沙哑地的说:“不行!绝不能任由豫军这么发展下去!绝不能任由这小子就这么猖狂下去!” 第 494 章 大凌河生变,十几万东北军,被包了饺子了! 1931 年 10 月 2 日,日落时分。 这场震惊中外的“津门大海战”,终於落下了帷幕。 夕阳如血,染红了整片渤海湾。 海面上漂浮著无数的油污、木板、以及日军飞机的残骸。 这一战,日军联合舰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除了川內级轻巡洋舰“神通”號被臼炮击沉之外、还有多艘驱逐舰和巡洋舰沉在了天津外海。 航空母舰“加贺”號(飞行甲板损毁,机库起火)、战列舰“金刚”號、战列舰“比睿”號,也都受到了重创。 日军陆航与海航,共计出动 252 架各式战机。 但最终能摇摇晃晃飞回大连和旅顺的,仅剩下不到 80 架! 170 多架日军战机,连同那些战前不可一世的“空中武士”,变成了这渤海湾里的鱼饲料。 而豫军空军这边,有6架战机被击中。 其中五架带著伤,最终安全的返回了机场。 唯一一架,飞行员跳伞成功,还得到了海军的救助。 而海军这边,无一损失! 豫军贏了!贏得酣畅淋漓,贏得惊天动地! 当天夜里,大沽口的66 师师部驻地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为了庆祝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津门大海战”大捷,刘镇庭特意下令,由天津警备司令兼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操办,就在这炮台脚下,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打了这么大的一次胜仗,当然要犒劳参战的官兵们。 但考虑到战事没未结束,所以没有准备酒。 不过,为了让官兵们过癮,刘镇庭特意让石振清从租界採购了大量的可口可乐。(哎,这要是某音就好了,我还能收点gg费,嘿嘿!) 此次庆功宴上,可谓是將星云集! 除了五十六军的一眾高级將领外,最大的主角自然是今天立下头功的海、空军將领们。 “诸位!” 坐在主位上的刘镇庭,端起满满一杯盛著黑色液体的可口可乐,缓缓站起身。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刘镇庭那双虎目扫过全场时,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第一杯,不敬天,不敬地!只敬所有参战的官兵们!” “是你们,用大炮和飞机,打断了日本联合舰队的脊梁骨!告诉了全天下,咱们中国人的海,不是他们小鬼子的后花园!!” “干!!” “干!!” 眾將齐声怒吼,仰头將杯中的可口可乐一饮而尽,隨即摔碎酒碗,豪气干云。 喝完这杯开场“酒”,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刘镇庭並没有一直端坐在主位上,而是端著酒杯,来到了萨镇冰老爷子面前。 看著这位已经 72 岁、满头银髮却精神矍鑠的老將,刘镇庭眼中满是敬重。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眼前这位老人的分量了。 这是大清北洋水师最后的孤臣,是看著中国海军从无到有、从有到灭、再到今日重生的活化石。 刘镇庭微微躬身,將姿態放得很低:“萨公...今天这一仗,您老受累了。” “若不是您在『中岳镇国』號上镇著,军心未必能这么稳。” 也许是上了年纪,也许是这位心中藏著国讎的老人,终於报了甲午的仇。 所以,萨老站在起来时,瞬间就红著眼眶。 他端起酒杯,声音有些哽咽的说:“少帅言重了…老朽苟活七十余载,梦里都是甲午年的炮声。” “本来以为这辈子都要带著遗憾进棺材,没想到临了临了,还能看著咱们的炮弹凿穿日本人的军舰…” 说著,萨老险些泣不成声。 深吸一口气后,萨老激动將酒杯举了过去:“多谢少帅,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这一次!老朽就是现在闭眼,也知足了!也可以下去告诉邓大人他们,咱们贏了!咱们中国海军崛起了!” 刘镇庭也是颇有感触,赶紧安抚道:“萨老,您这话才是言重了。” “还有!您可得好好活著!咱们的海军才刚起步,往后的路还长,还需要您这根定海神针给晚辈们指路呢!” 安抚好老爷子,刘镇庭又对张一棉等海军將领们,进行了亲切的问话。 之后转身走向另一桌,那里坐著空军的一帮年轻小伙子。 看到少帅走来,空军副司令刘惠明和第一大队大队长陈域泽等人,“噌”地一下全部起立,敬礼的动作整齐划一。 “都坐坐坐!今儿个你们是功臣,你们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就不要讲那么多规矩!” 刘镇庭笑著摆摆手,目光落在陈域泽身上,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叫陈域泽的吧?小伙子,好样的!” “我今天可是亲眼见了,你带著四十架『斗牛犬』就敢往鬼子机群里扎!硬是打出了咱们豫军空军的威风!” 言语之间,仿佛刘镇庭是一位长者一样。 可其实,他虚岁也才24岁。 不过,以刘镇庭现在的地位和实力,以及他身上那散发出来的气势,確实有这个资格。 陈域泽被刘镇庭这么一夸,当即小脸涨得通红,激动地说道:“那是少帅给咱们配的飞机好!要是没有那些全金属的宝贝疙瘩,咱们也不敢这么横!” 刘镇庭当即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小子不光飞行技术好,拍马屁的技术也不错嘛!” 笑过后,拍著陈域泽的肩膀,对眾人说道:“飞机好是一方面,人更重要!作为军人,要有向死而生的决心!要有杀敌报国的壮志!” 隨即,看向空军副司令刘慧明,对他说:“慧明,回头把功都记上!所有参战的飞行员、地勤人员的功绩,都要记下来!” “该升的,就给升官!” “该赏的,就赏钱,回头你做个匯总,交给二力。” 刘慧明连忙再次敬礼,惊喜的回应道:“是,少帅。”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谢少帅啊!” 本就激动的飞行员们,纷纷再次提起右臂,同时大吼道:“谢少帅!” 大厅內,推杯换盏,笑语喧譁,气氛也达到了最高潮。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刻意压轻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刘镇庭的机要参谋,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著一份电报,快步穿过欢庆的人群,径直走到了一直跟在刘镇庭身后的副官长陈二力身旁。 因为场合特殊,他只好附在陈二力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耳语了几句,並將电报塞进了陈二力手里。 陈二力那原本带著笑意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但他毕竟跟了刘镇庭这么多年,反应极快。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调整好表情,並没有惊动旁人,而是很自然的凑到刘镇庭身后。 “少帅...锦州急电,出大事了....” 陈二力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正在满面春风地听石振清讲笑话的刘镇庭,端著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笑容,竟然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减少。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頷首,甚至还极其自然地抿了一口可乐,仿佛任何事都没发生。 直到正在说话的萨老,把话说完后,他才对著围在他周边的石振清、萨镇冰等人歉意地一笑,语气轻鬆隨意:“老萨老,老石,你们先喝著,我明天早上还得飞锦州,就不多待了。” 与眾人点头示好后,刘镇庭才从容的离开了现场。 这就是为帅者的城府,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 若是此刻他露出半点慌乱,可就破坏了这场庆功宴的气氛。 然而,当刘镇庭离开宴会厅的大门后,他脸上的笑容当即就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令人胆寒的冰霜与肃杀。 等身边只有陈二力和机要秘书,以及隨身的警卫后,刘镇庭语气冷冽的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陈二力苦著脸,匯报导:“大凌河战事突遭变故,张副总司令的十几万东北军,可能要被日本人包饺子了!” 第 495 章 大凌河东岸的惨剧。 1931年10月2日下午,锦州前线,大凌河东岸。 河畔的秋风夹杂著硝烟味和血腥味,在破败的村庄间低低地呜咽。 虽然击败第二师团得到了豫军航空兵的助力,可也算是勉强找回了点面子。 所以,张小六终究还是没敢轻兵冒进。 而且,这位东北少帅,用他堂弟的话来说,確实太软了。 尤其是三年前,父亲在皇姑屯被炸死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他心头。 以及日本人能够战胜俄国人的恐怖军力,让他对日本人有著近乎本能的忌惮和怯懦。 要不是为了洗刷骂名,他甚至都不愿意跟占了他地盘的日本人打一仗。 为了稳妥起见,他命令部队过河后,第一军的各旅依託大凌河东岸的几个重要村镇和重要的路口,就地挖掘战壕,构筑工事,建立防线。 而他则领著领著总司令部的指挥人员,以及何柱国的骑兵第二军、王以哲的第六十七军,等第一军站稳脚跟后,才越过大凌河。 不过,他特意把邹作华的炮兵和张学成的暂编第五军,都留在了西岸。 把炮兵留在后方,这也是基本的军事常识。 而张学成那边...张小六思忖片刻,觉得让堂弟放在最后方,应该是最稳妥的安排。 虽然,兄弟俩一直不对付,可现在是国战。 何况,战前张学成意外表现,也让他对其的印象有所改观。 另外一方面是堂弟的部队战斗力太差劲,不堪重用,索性放在后方,省得出乱子。 整体来说,他是打算稳扎稳打,守住现在的胜利。 只等著豫军主力出关后,两家合兵一处,再图谋收復奉天,进而光復东北。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堂弟张学成对他的怨恨和嫉妒,又岂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张学成早在投靠石友三时,就因为对他的怨恨,以及金钱和权力的诱惑下,与日本人秘密勾结在了一起。 一场无形的陷阱,正在张小六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缓缓收紧。 隨著日军第二师团的溃逃,第 113 旅的先头部队奉命进驻沿岸的几个村镇,准备依託村镇建立外围阵地。 然而,当脚上沾满泥水的战士们,端著枪走进这座很普通的村庄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按照常理,这么大的村子,即便遭受了战火波及,至少也该有些动静。 可是,当团长刘震东带著部队踏入村口时,整个村子却寂静得可怕。 不仅没有任何人影,就连狗的叫声都没有。 秋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发出沙沙的声响。 隨著这阵风吹来,忽然吹来一股说不出的怪味——那是一种混合著硝烟、烧焦的木头,还有...还有一种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一营长,带人去看看,老乡们是不是都躲起来了?” 刘震东捂著鼻子,眉头紧锁,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营的士兵越往村里走,那股味道就越浓。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士兵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见村口的打穀场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十具老百姓的尸体。 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有年轻的妇女,还有...还有几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孩子。 更让这名士兵心惊的是,他们的死状极其悽惨。 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大爷,被一根粗麻绳倒吊在磨盘旁的枣树上。 他的脑袋被砸得稀烂,脑浆子混合著黑血流了一地,早已经凝固成了黑褐色的血痂。 那一身打满补丁的蓝布棉袄,被刺刀挑成了破布条。 在磨盘上,趴著一个年轻的媳妇。 她下身的裤子被扒到了脚踝,两条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势,显然生前遭受了非人的凌辱。 而更令人髮指的是,她后心的位置有一个血洞,应该是日本用刺刀,直接將她钉死在了磨盘上! 至於,那几个孩子...这名士兵不敢再看下去。 几个只有五六岁的孩童,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地上。 他们的小肚子都被挑开了,肠子流了一地。 可怜的孩童们,那双还没闭上的眼睛里,依然残留著死前的极度惊恐。 “呕——!!” 一营长身边的警卫排战士们,哪怕是在战场上见过断手断脚,此刻也扛不住了。 顿时哇哇大吐,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就连那些见惯了战场廝杀的刘震东,此刻也是脸色发青,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我操你妈小鬼子!我操你姥姥!” 一个老兵终於忍不住,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他是辽西本地人,这个村庄离他家也就是几十里地。 其他的东北军士兵们也红了眼眶,有的咬紧牙关,有的握紧了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愤。 然而越往里面搜索,惨痛的场景就越多,整个村庄竟然没留下一个活口… “砰!砰!砰!” 当刘震东看到这一幕后,红著眼眶的他,愤然的掏出配枪,对著天空连开了好几枪。 直到把子弹全部打完后,他才缓缓转过身,看著周围那些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士兵,他们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这一天一夜的血战,让他们对日军的恐怖战力,还有一丝的畏惧。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因为连续作战而感到疲惫不堪。 那么现在,在看到这满村的尸山血海之后,心中的恐惧消失了,身上的疲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火。 是復仇的烈火!是恨不得生啖其肉、渴饮其血的滔天恨意! 沉默片刻后,强忍著泪水的刘震东,痛苦的摘下军帽,深深地鞠了一躬。 “乡亲们...对不起,都怪我们,是我们来晚了...” 隨后,刘震东他猛地从警卫员的身上拔出大刀,指著村民们的尸首,红著眼怒吼道:“弟兄们!都他妈的睁开眼看看!好好给老子看清楚!” “这就是咱们丟了老家的下场!今天是他们,下一次是谁?” “只要一天不把日本人赶走,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顿了顿后,刘震东猛地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高呼道:“从今往后,老子要跟小鬼子不死不休!” “第一团的人,都给老子听著!” “老子不管是谁!谁要是再想著后退半步,谁要是敢贪生怕死,老子就一刀劈了他!” “报仇!” “报仇!” “杀光这帮畜生!!” 在场的几百名东北军官兵的怒吼声,在残阳下匯聚成一股悲愴而疯狂的洪流。 而这一幕,在周围的村庄都有发生。 这群灭绝人性的鬼子,原本还只是抢夺村民们的粮食和財物。 可隨著战斗失败,竟然在撤退的过程中,把沿途村镇的百姓们当成了出气筒。 很快,日本人屠杀村民的消息,就在第一军中传开了。 当夜幕降临时,河岸边到处都是士兵挥舞铁锹的身影,碰撞声、吆喝声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消息也传到了张小六这里,可他能说什么,这发生的一切,间接可都是他造成的。 最后,面色铁青的张小六,才沉闷的说了句:“让弟兄们帮帮忙,把老乡们好好给安葬了....” (弟兄们月底了,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让我下个月发工资的时,过个肥年吧...) 第 496 章 日苏达成秘密协商,克里姆林宫的深夜交易! 天津外海的惨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大日本帝国海军那张骄傲的脸上。 消息传回东京,海军省一片死寂,陆军省则幸灾乐祸。 但內阁清楚,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那支突然崛起的“豫军”及其背后那个名为刘镇庭的军阀,已经成了帝国满洲计划最大的绊脚石。 尤其是情报显示,不管是中原舰队,还是豫军的陆军当中,都有“沙俄余孽”的背影。 而它们,也把帝国战败的原因,归结在了白俄人的身上。 因为,它们不愿意相信,它们败给了中国人。 当消息传回国內后,內阁立刻召开御前会议,既然正面硬攻受挫,那么就启动备用方案——“借刀杀人”。 当天晚上,莫斯科,寒冬凛冽。 一辆掛著日本国旗的黑色轿车,顶著漫天风雪,缓缓驶入了毛熊外交人民委员部的大门。 车上走下来的,是日本驻苏特命全权大使——广田弘毅。 广田弘毅下车后,在苏方外交人员的陪同下,径直见到了早就约好的苏方外交次长。 会面开始后,並未有过多的言语,而是面色凝重地递交了一份绝密档案袋。 “次长阁下,帝国在中国的军事行动中,发现了一些可能会令贵国不安的东西。”广田弘毅递交档案后,声音低沉的说道。 “一群本来应该消失在歷史垃圾堆里的『白匪』,正在东方的土地上復活。” “他们被在场武装起来,將来成势后,我想莫斯科比东京更清楚这些人的威胁。” 苏方外交人员神情紧张的打开了档案,仅仅是数眼后,神情凝重的说:“谢谢广田大使的情报,我会马上上报的。” 这份档案太重要了,很快就被送到了卢比扬卡广场2號——国家政治保卫总局(ogpu)。 外国处处长阿图尔·阿尔图佐夫只是看了一眼照片,冷汗就下来了。 他是专门负责追杀流亡白俄的专家,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有组织的白俄武装。 虽然,欧洲聚集的白俄人最多。 可是,西方人只是看中了白俄人带出来的財物,根本不希望这些白俄人抱团,更不会出资武装他们。 照片偷拍的角度很刁钻,天津港,那些身材高大的白人水兵正在擦拭军舰,並对身旁的豫军水兵说著什么。 而在北平的火车站上,成排的白俄士兵正背著苏方最熟悉的莫辛纳甘步枪,眼神锐利,杀气腾腾的排队登上列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流亡者”,这是一支整建制、有组织的白俄军队! 阿尔图佐夫不敢耽搁,立刻便拿著档案,敲响了ogpu第一副主席亨里希·格里戈里耶维奇·亚戈达的办公室大门。 亚戈达虽然名义上是副手,可他趁著主席缅因斯基重病,早已是这台红色恐怖机器的实际操纵者。 这个留著“希式”小鬍子、喜欢穿笔挺制服的男人,以阴狠毒辣著称。 他翻阅著照片,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两万多人的整建制白俄军队……甚至更多?” “什么?军舰上也有白俄水兵?欧洲流亡到东方的?”亚戈达眯著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在中国腹地养这么一群疯狗,这个姓刘的军阀想干什么?” “白匪这么给中国人卖命,是不是这个姓刘的军阀,答应了他们什么?” 这件事太大,牵扯了东方大国,大到连他也无法决断。 於是,亚戈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下令道:“备车!我要去克里姆林宫!” 半个小时后,克里姆林宫的慈父办公室里,灯光昏暗。 厚重的窗帘遮挡了窗外的风雪,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菸草味。 这个被称为“慈父”的男人,(我想不出该用什么化名,大家可以给建议)苏俄帝国的最高主宰,此时正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 他手里拿著那標誌性的菸斗,並没有点燃,只是在手里轻轻摩挲。 他那张布满微小麻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有那双褐黄色的眼睛,透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即便是掌握者红色暴力机器的亚戈达,在这位“红色沙皇”面前,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刚刚匯报完日方外使的来意和情报內容后,恭敬的低著头,等候著慈父的训示。 然而慈父没有说话,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拿起桌上的照片。 第一张,是“中岳镇国”號上,那群穿著崭新制服的白俄水兵。 第二张,是火车站台上,白俄士兵背著步枪登车的背影。 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的他,突然低声说了句:“白匪残孽……”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乔治亚口音。 “是的,史达林同志。”亚戈达连忙欠身,恭敬的回应著。 “对不起,是我们工作的疏忽。” “我们没想到,他们竟然在中国成了气候。” “日本人说,这支『白俄独立师』是豫军的精锐,保持著独有的编制。” “这和以前僱佣白匪是不一样的,如果我们不干预,他们可能会发展的越来越壮大。” 慈父那张布满细密麻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那浓密的八字鬍遮住了他的嘴唇,让你永远猜不透他是在冷笑还是在抿嘴。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褐黄色的、如同老虎般的眼睛。 眼白有些浑浊,瞳孔深处却透著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寒光。 当这双眼睛盯著你时,你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写在纸上的名字,隨时可以用红蓝铅笔將其划掉。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的说了句:“看来...卑劣的日本人是吃了大亏,想借我们的手,帮他们拔刺啊。” 说这话时,他顺手把照片隨意地丟在桌上,像是在丟一团废纸。 就在亚戈达不明其意时,慈父又说了句:“不过,我们绝对不容易有任何威胁革命的存在!” 说罢,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身后的巨幅地图前,目光在远东那个巨大的版图上扫过。 “我们在搞五年计划,我们需要机器,需要技术,需要钱。”史达林背对著亚戈达,语气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不管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只要能用,就是筹码。” 亚戈达思索片刻后,试探著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慈父忽然转过身来,目光如刀盯著亚戈达,对他说:“那个刘镇庭,既然敢收留我们的敌人,就要付出代价。” “记录命令。” “第一,联繫江西,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想要继续得到我们的支持,就必须剷除这支白俄武装。” “还有!联繫南京方面,要么把这群白俄人全部绞死,要么全部驱逐出境。” “否则,我会让他们后悔的....” 顿了顿后,他继续说道:“第二,回復日本人,我们对东北没有领土野心。” “既然他们想要让我们的答覆,那条中东铁路,我们留著也是累赘,可以直接卖给他们。” 亚戈达吃了一惊:“卖掉中东路?那是我们在远东的……” “那是沙皇的遗產,不是布尔什维克的。”慈父冷冷地打断了他。 “日本人现在急需稳控东北,也需要我们的態度来放手一搏。” “所以,那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而且我们对远东地区鞭长莫及,那就让日本人和那个刘镇庭,还有那群白俄余孽互相撕咬吧。” “狗咬狗,无论死的是谁,对我们都有利。” “还有,告诉外交部,可以和日本私下草签《互不侵犯条约》了。” 史达林走回桌边,重新坐下,又恢復了那尊雕像般的姿態。 片刻后,慈父神情阴冷的说道:“亚戈达,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这群白匪能死绝,我不介意给日本人递上一把刀。” “是!我明白了!我立刻去办!”亚戈达行了个礼,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厚重的大门关上,將所有的阴谋与血腥都关在了这间充满菸草味的房间里。 屋內的中年男子划燃了一根火柴,点燃了菸斗。 火光映照著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在那张巨大的地图上,那支在他眼中如螻蚁般的“白俄独立师”和河南地区,已经被他用红色的笔,在心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一场针对豫军和流亡白俄的跨国绞杀网,就在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对话中,悄然张开。 (弟兄们月底了,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让我下个月发工资的时,过个肥年吧...) (月底最后一天,请假休息一天。) 第 497 章 日本少壮派军官最擅长的把戏——「下克上」! 晚上六点左右,奉天,关东军司令部。 窗外狂风大作,將深秋的寒意捲入这座古城。 作战室內,有著“关东军大脑”之称的石原莞尔中佐,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饿犬,在地图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石原突然发狂,狠狠地將铅笔摔在桌子上。 “八嘎!八嘎!简直是懦夫的行为!” 第二师团遭到重创后,那个谨小慎微的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担心满洲的局势恶化,竟然紧急叫停了原定的夜袭计划! 这让石原如何甘心?这可是全歼东北军主力的绝佳机会啊! 十几万东北军已经过河,就像羊群进了圈。 只要蝗军突袭,在张学成的配合下,绝对能將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本庄那个老糊涂,却在这个关键时刻怕了! 更让石原恼火的,是日本联合舰队在天津惨败的消息。 电报传到奉天后,整个关东军司令部和奉天,都笼罩在一片沉重的阴云中。 面容扭曲的石原莞尔,眼神阴鷙得像毒蛇,它死死盯著地图,低声自语道:“支那人在天津打了胜仗,帝国的顏面已经在西方列强面前丟光了!” “海军马鹿们的无能,已经让帝国蒙羞!” “如果关东军在满洲也缩手缩脚,那大日本帝国的威严,天蝗陛下的威严,將置於何地?” 相比板垣征四郎的阴狠毒辣,石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一个把赌博当做战略的危险赌徒。 眼看著东北军主力已经过河,进入了石原莞尔设计的葬身之地。 如果不趁机扎紧口袋,一旦让他们站稳脚跟,並等来豫军陆军主力的支援,满洲的局势就更加糟糕了! 国內虽然已经紧急增兵,可从日本本土调集部队,海运到朝鲜,再转运到满洲,需要时间。 对比已经通过山海关、源源不断出关的豫军,日本的增兵速度还是太慢了。 更要命的是,豫军的战斗力,已经在天津得到了证明。 时间,拖得越久,对关东军越不利! “不行!绝不能听本庄这个懦夫的!” 石原莞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它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角落的电台前,颤抖的手指抚摸著发报机的按键。 它准备实施日本少壮派军官最擅长的把戏——“下克上”! 直接绕过本庄繁!以“关东军司令部”的名义,向前线待命的第二、第十九、第二师师团下达进攻命令。 九月十八日那天晚上,它和板垣就是这么干的。 虽然,这一次和那晚不一样。 但如果成功歼灭东北军的主力,满洲的局面將会稳定下来。 到时候,策划满洲事变,全歼东北军主力的功绩,足以让它成为帝国的英雄! 歷史和国民门,也將永远的记住它的名字! 想到这里,石原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然而,就在它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发报机冰冷的按键,准备发出第一个字母时—— “吱——!!” 司令部大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剎车声,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 紧接著是卫兵们惊慌失措、几乎失態的立正喊叫声,那声音里透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惊恐和崇拜。 “司令官阁下!” 石原莞尔心中一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忍不住惊呼道:“什么?司令官阁下?难道是本庄司令回心转意了?” 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惊喜。 它连忙收回手,整理了一下军装,匆匆走出作战室,朝司令部大门口走去。 可当它站在门廊上,借著院子里昏黄的灯光看清来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只见一名身材瘦削、留著標誌性八字鬍,身著日本陆军军装、胸前掛满勋章的中年男子,在眾多高级军官诚惶诚恐、如同眾星捧月般的簇拥下,迈著沉重而急促的步伐,朝司令部门口走来。 那些平日里在关东军內部趾高气昂的高级佐官们,此刻都低著头,紧紧跟在那人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与此同时,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著令人窒息的杀气扑面而来。 这根本不是关东军司令本庄繁,这到底会是谁? 当距离越来越近后,石原莞尔竟然清晰地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战慄的狂热气息——那是一种极端的、偏执的、甚至有些变態的狂热。 这时,借著门口的灯光,石原才真正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那张瘦削的脸上,深陷的眼窝中燃烧著狂热的火焰,薄薄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危险而压抑的气场。 这正是新任“驻满洲派遣军总司令”、日本陆军的“疯子將军”、皇道派的精神领袖——荒木贞夫大將! “荒...荒木...司令官阁下?” 石原莞尔嚇得一哆嗦,眼珠子瞪得滚圆,声音都变了调。 转眼间,荒木贞夫一行人,就已经踏上台阶,来到石原面前。 近距离之下,那股压迫感更加强烈了。 石原回过神后,连忙挺直腰杆,啪地一个立正,举手敬礼,但声音还是结结巴巴的:“司...司令官阁下…您...您现在不是应该在平壤视察吗?按照原定行程,您明天早上才会到奉天...这...这是...” "八嘎!闭嘴!" 荒木贞夫猛然一挥手,打断了石原的话。 它当即转过身去,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燃烧著鬼火般的怒意,瞳孔收缩成危险的针尖状。 “平壤?你让我怎么在平壤睡得著觉?嗯?” “海军那群马鹿,就是一群只会吃军餉的废物,简直把帝国的脸都丟尽了!" “耗费了那么多的军费,动员了那么多军舰和战机,海军大臣拍著胸脯保证一定能打垮支那海军,可结果呢?嗯?结果呢!" 荒木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数艘军舰!近百架飞机!就这样沉到了海底!” “尤其是工藤贞次郎那个蠢货!切腹自尽简直是便宜了他!他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说到这里,荒木贞夫的脸都气得发紫了。 说完这些后,胸中满是怒火的荒木贞夫,怒视著石原莞尔,大声的咆哮道:“告诉我!石原中佐!你们关东军到底在干什么?” “来的路上,我听说第二师团竟然被那帮『不抵抗』的东北军打败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关东军精锐』?你们就是如此回应天蝗陛下对你们的支持吗?” 气恼之余,它忽然转过身子,望著周围越聚越多的关东军军官们,毫不留情的大骂起来:“八嘎!你们关东军简直就是一群蠢货!简直就是一群饭桶!” “海军丟脸,你们关东军也要跟著丟脸!帝国陆军的军威何在?” “我今天连夜从平壤赶来,就是要看看,你们关东军到底还有没有战斗的勇气!” 面对这位“疯子將军”的雷霆之怒,石原莞尔等人嚇得一个个低著头,手臂僵硬地贴在身体两侧,冷汗从额头上滚滚而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第 498 章 本庄繁的鸡贼和荒木贞夫的自负。 但石原的大脑袋可不是白长的,它的脑子转得极快。 电光火石之间,它敏锐地捕捉到了荒木贞夫话语中的深意。 这位大將不是来追责的,它是因为天津的惨败而焦虑,它需要一场胜利来挽回陆军的顏面!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让这个“疯子將军”,批准自己疯狂计划的绝佳机会! 於是,石原莞尔脸上那种惊恐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诡异的阴笑。 那笑容配上它那张阴沉的脸,显得格外渗人。 深吸一口气后,它虽然依旧弯著腰,可却大声说道:“请司令官阁下息怒!第二师团的事情,其实是有內情的!” 荒木贞夫果然来了兴趣,眯起了那双危险的小眼睛,死死盯著石原:“哦?什么內情?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石原莞尔马上抬起头,半真半假地解释著:“第二师团的『败退』,並非是战败,而是…诱敌深入!” “哦?诱敌深入?”荒木贞夫微微一怔,沉吟道。 “是的!司令官阁下请跟我来!” 石原莞尔立刻侧过身子,恭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隨后,它领著荒木贞夫和一眾高级军官走进灯火通明的作战室。 巨大的沙盘和地图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中央,上面插满了代表各部队的小旗子。 “司令官阁下请看!” 石原快步走到地图前,从桌上抄起一根指挥棒,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划,正好划在大凌河的位置上。 “东北军当家人小张,生性谨慎,甚至可以说是胆小如鼠。” “他父亲张大帅死后,由他继承东北王的位子,但他早已经被帝国的军力给嚇到了。” “九月十八號的当天晚上,胆小的他,竟然向东北军下令不抵抗,让我们不费一枪一弹占领奉天、长春等地。” 说到自己的杰作时,石原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顿了顿后,继续说道:“这次,东北军主动反击,不过是想要极力挽回丟失的顏面而已。” “虽然豫军出关支援,让他有了点底气,可他骨子里还是怕我们的!" “若不示之以弱,他是绝不会让部队轻易渡河,那我们就没有敢在豫军全数出关之前,全歼东北军主力!” 听著石原莞尔的分析,荒木不经意的点了点头。 注意到这一幕后,石原莞尔的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阴险至极的笑容,压低了嗓音,缓缓说道:“所以....第二师团的『败退』,並非真的战败,而是...诱敌深入!” “为的...就是把这十几万东北军,全部骗到河对岸来!” 说到这里,石原莞尔用指挥棒在大凌河东岸狠狠地点了几下,让荒木和眾人看清楚这里的地形。 说到这,石原莞尔脸上露出了標誌性的阴笑,压低声音说道:“而且,我们在东北军內部,还有一颗重要的棋子——张大帅的亲侄子、小张的堂弟——张学成!” “他已经答应配合蝗军,会在关键时刻临阵倒戈!” “只要张学成暂编第五军的两万多人,可以堵住西岸和大桥,这十几万东北军,就是瓮中之鱉!” “只要张学成突然倒戈,炸毁或封锁大桥,东北军就失去了退路!” “到时候,我们从东、南、北三面合围,张学成的部队再从西面堵截,东北军就成了瓮中之鱉!插翅难逃!” “十几万东北军!一旦慌乱起来,想要强行渡河简直是难如登天!” 而后,双眼冒著精光的石原,用煽动性的语气说道:“司令官阁下!十几万东北军主力啊!” “如果能全歼这支部队,东北就再也没有像样的抵抗力量了!” “剩下的豫军虽然能打,但他们远道而来,少了东北军的主力,这满洲,我们吃定了!” 听著这番解释,荒木贞夫那原本阴沉的脸色,逐渐舒展开来,眼中爆发出贪婪而狂热的精光。 它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爆发出贪婪而狂热的、近乎疯狂的精光。 沉默了片刻后,荒木贞夫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作战室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诱敌深入…里应外合…呦西!” “没想到石原君竟然还懂得中国兵法!不错,不愧是帝国的优秀军人!” 荒木贞夫兴奋地走到地图前,仔细看著上面的標註,眼中的狂热之色越来越浓。 “十几万东北军...如果真能全歼...我们陆军绝对可以彻底压制海军!” 而后,它突然转过身,死死盯著石原莞尔,急切的询问道:“对了,石原君,你说的这个张学成,可靠吗?” “可靠!他曾在帝国士官学校学习过,深受帝国文化的薰陶,是板垣大佐亲自策反的!”石原莞尔斩钉截铁地说。 “而且,此人野心勃勃,向来觉得他的堂哥不如他,一心想要成为第二个『东北王』。” 就在这时,作战室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嗒嗒嗒……” 关东军司令本庄繁中將和参谋长三宅光治少將,得到消息后,这才匆匆赶来。 看到荒木贞夫后,本庄繁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立正敬礼:“司令官阁下!您…您怎不通知卑职去机场迎接?” 荒木贞夫冷冷地瞥了它一眼,並没有理会这些客套话,而是问道:“本庄君,石原君说,第二师团的撤退是计划好的诱敌之计?是这样吗?” 本庄繁微微一愣,看向一旁的石原莞尔,瞬间明白了现在的局势。 看样子,石原已经向荒木兜售了它的疯狂作战计划。 如果不承认,那就坐实了“指挥无能、丟失阵地”的罪名。 可如果承认了,那就是“深谋远虑”,要为这场作战负责的! 但这可是一场豪赌啊!贏了还好,输了是要切腹的! 本庄繁眼珠一转,当即决定——顺水推舟,但绝不担责。 “哈依!是的,荒木阁下!” 本庄繁硬著头皮答应下来,紧接著话锋一转,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不过…卑职愚钝,指挥才能远不及荒木阁下之万一。” “既然阁下已经亲临满洲,这盘大棋,理应由您来亲自执掌。” 这老小子的这一招“甩锅”,玩得极为漂亮。 荒木贞夫当然听出了本庄繁的言外之意,但它是个极度自负的狂人,此刻正雄心勃勃想要一雪前耻,根本懒得计较这点小心思。 “哼,本庄君过谦了,能以雷霆手段拿下奉天,足见本庄君的胆色。” 荒木贞夫大步走到主位上,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冷冷的说道:“好了!废话少说!现在是晚上六点三十八分!” “告诉我,你们原本打算什么时候收网?什么时候让那十几万支那军人下地狱?” 本庄繁很鸡贼地没有表態,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石原莞尔。 石原莞尔心里暗骂了一句“懦夫”,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它猛地一併脚跟,眼中闪烁著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大声回应道:“报告司令官阁下!卑职计划……今晚八点!发起全线突袭!” 而后,说出它的理由:“东北军连续作战了一天一夜,早已疲惫不堪。” “今晚,就是他们的死期!” 荒木贞夫缓缓站起身,手按在指挥刀的刀柄上,眼中杀机毕露 微微頷首后,沉声说道:“呦西!石原君考虑得很周到!” “那就这么定了!八点整!行动!!” “我要让大凌河的水,今晚变成红色!” (感谢:..yangy 大佬送来的礼物,感谢大佬的支持和厚爱) 第 499 章 三个常备师团八万人!歼灭战开始。 十月的辽西大地,寒气已然能够透入骨髓。 夜风毫无遮拦地横扫过锦州平原,凛冽的寒风吃过沟壑间时盘旋迴盪,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但在这漆黑的旷野中,数万双幽绿的眼睛正在黑暗中闪烁。 日军第二师团(多门师团)、第十九师团(森连师团)、第二十师团(室也师团),就像三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狼,藉助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运动到了大凌河东北军防线的南、北、东三个方向。 三个常备师团之所以能来得这么快,能在日本驻满洲派遣军总司令部下令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合围,原因只有一个——它们根本就没有撤! 夜袭开始前,第二师团临时指挥部內,师团长多门二郎中將,死死盯著远处那几点属於东北军营地的灯火。 它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癲狂状態。 在它的心目中,仙台师团就是帝国陆军的骄傲,是无敌的存在。 可白天那一仗,在它眼中不堪一击的东北军,居然在飞机和重炮的支援下,打得第二师团狼狈后撤。 这对心高气傲的多门二郎来说,比杀了它还难受。 尤其是当接到关东军司令部让它撤军,取消突袭计划的命令时,多门二郎气的当场就摔了电话。 “八嘎!本庄繁这个懦夫!它根本就不配当帝国的军人!” “蝗军的荣耀是打出来的,不是像老鼠一样躲出来的!不是靠计较得失,钻营出来的!” 在掛断电话后,愤怒的多门二郎根本没打算听令。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私下疯狂地联络了从朝鲜调来的两个师团长——第 19 师团长森连中將和第 20 师团长室也长次中將。 等野战电话线接通后,他亲自给第十九、第二十师团的师团长打去了电话。 左右手各举著电话筒的多门,不甘心的质问道:“森连君,室也君!难道你们真的甘心听那个胆小鬼的指挥吗?” “东北军主力就在大凌河东岸!这是全歼他们的千载难逢机会!” “如果我们现在撤退,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森连和室也长次,本身就是激进派。 尤其是第19师团的师团长森连中將。 在九一八当晚,关东军向日本驻朝鲜司令部发出请求支援后。 即便没有天蝗和军部、以及內阁的命令,仅仅是得到了同为中將的朝鲜军司令官林铣十郎的授意,森连中將就带著第19师团的主力迅速渡过鸭绿江,直扑长春和奉天。 而第20师团的师团长室也长次,也隨后跟进,增援奉天及周边地区。 所以,它们俩同样对临时打了退堂鼓的本庄繁,颇有微词。 但它们毕竟“客军”,是归日本驻朝鲜派遣军直辖的。 而且,它们不像多门二郎已经是“败军之將”,自然没必要公然和本庄繁唱反调。 不过,面对多门二郎搬出这次是『关乎大日本蝗军和天蝗陛下威严』的大帽子后,它们最终妥协了。 不过,它们还是耍了个滑头:如果行动开始前,没有得到本庄繁的命令,它们是不会出击的。 好不容易稳住它们后,多门二郎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还无法说服本庄繁同意,那它就带著第二师团违抗军令。 它要用这种“独走”的方式,把第 19、20 师团强行拖下水,逼迫关东军司令部承认既定事实! 这在日军中属於常態,名曰『下克上』。 而这种先斩后奏的方式,早已是日本中下层军官屡试不爽的手段 不过,不同的是,將级以上的高级將领通常是被“架空”的对象,或者是这一行为的“默许者”和“保护伞”,极少直接亲自去干“下克上”的事。 可多门已经被逼急了,第二师团打了这么一个败仗,它如果不想办法將功补过,那它的后果绝对很惨。 只是让它没想到的是,就在它准备孤注一掷的时候,一份来自奉天的特急绝密电报,救了它的命,也重新给了它希望。 驻满洲派遣军总司部急电:荒木贞夫总司令已经批准夜袭计划!晚八点整,全线突击!务必全歼东北军! “呦西…呦西!荒木司令官竟然提前赶到奉天了!” 看著电报上的命令后,多门二郎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天佑大和民族!天佑吾皇啊!” 多门二郎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早已立正待命的两名旅团长——第 3 旅团长长谷部照少將(白天被打脸的那位),和第 15 旅团长天野六郎少將,以及它们身后的联队长们。 白天的战斗中,按照之前的作战计划,多门只是动用了第3旅团防守大凌河东岸。 可就是这样,也硬生生顶住了东北军第一军的猛攻。 如果不是东北军有大量炮兵,如果不是多门太过於自负,第一军还真啃不下第3旅团这块硬骨头。 此刻的帐篷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杀气。 多门二郎猛地拔出自己的指挥刀,刀尖直指眾人,声音沙哑而阴毒的低吼道:“诸君,我们第二师团自建立以来,从未经歷过如此打败。” “在日俄战爭中,我们甚至还击败过高大威猛的俄国人!” “自九一八以来,我们第二师团更是横扫满洲,让东北军闻风而逃。" “但是今天,我们竟然在弱小的东北军面前退却了。” “虽然我们的伤亡不大,但这对我们仙台师团和整个大日本蝗军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多门二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透著严厉和寒气。 长谷部照和天野六郎低著头,不敢吱声。 尤其是长谷部照,羞愧得满脸通红。 多门二郎缓缓扫过它们二人,语气森冷的说道:“如果这件事传回国內,九州、关东的那些人会怎么看?” “它们会说,仙台师团不过如此,是一群只会种地的农民,上了战场就是一群胆小鬼!” “到时候,它们会认为:第二师团的光荣歷史,到我们这一代,已经不行了!” 说到这里,多门二郎猛地提高了声音:“所以!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今晚这一战,是我们洗刷耻辱的唯一机会!” “荒木司令官给了我们將功补过的机会,如果我们能够全歼东北军主力,那么白天的撤退,就会被定性为诱敌深入的战术。” “到那时,我们不但没有罪,反而有功!” 顿了顿后,面色阴沉的多门二郎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吼道:“诸君!仙台师团的荣誉,也將因为今晚这一战而更加辉煌!” “我要那十几万东北军的脑袋!我要用他们的血,来洗刷我们仙台师团的污点!!” 之后,多门二郎看向它的两名旅团长,低吼道:“长谷君!天野君!” “哈依!!” 两人猛地並腿,大声回应道。 眼中满是杀气的多门二郎,冷冷的说道:“记住!我们天蝗手中的最强的师团!我们才是帝国的利刃!” “这一战,一定要胜!” “如果败了,你们和我,恐怕就连切腹谢罪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长谷部照猛地抬起头,那张还带著淤青的脸上,露出野兽般的狰狞:“请师团长阁下放心!今晚一定能全歼当面之敌!” “我会带著第 3 旅团全体官兵,战死在衝锋的路上!” 天野六郎也不甘示弱,大声吼道:“是的,请师团长阁下放心,第 15 旅团亦是如此!不胜,则死!” “好!!” 多门二郎重重地点了点头,让两人下去做准备。 此时的东北军营地四周,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让人心悸。 经歷了一天一夜的浴血廝杀,战士们的体力和一直紧绷的神经,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草草吃了晚饭后,疲惫不堪的官兵们倒头便睡。 此时,东北军各处营地內,早已响起了震天的鼾声。 殊不知,就在这鼾声的掩护下,黑暗中的日军已经悄然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它们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口吞下眼前这块『肥肉』。 第 500 章 突袭开始,东北军遭受重创 1931 年 10 月 2 日,晚 8 时。 大凌河东岸,东北军第一军的外围防线。 “轰!轰!轰!轰!!” 来自南、北、东三个方向的日军炮兵阵地,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数百枚各式口径的炮弹——75毫米野炮弹、105毫米榴弹炮弹,甚至是150毫米重炮的炮弹。 带著悽厉的尖啸声,密密麻麻地撕裂了黑暗的夜空,如同流星雨般砸向东北军的阵地! 这些拖著火焰的炮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橘红色的弧线,美丽而致命! 日军这次炮击,根本没有进行试射,上来就是全力齐射! 打得最疯、最狠的,当属多门二郎指挥的第二师团。 为了洗刷白天的耻辱,这个已经陷入癲狂状態的日军师团长,把两个旅团的所有火炮集中在了一起。 而且为了迅速撕开缺口,多门二郎甚至下令炮兵把火炮推进到距离前线不足三公里的位置,进行近距离直瞄射击! “开炮!给我炸平他们!” 站在后方土坡上的多门二郎,举著望远镜,疯狂地挥舞著另一只手,大喊大叫著:“呦西!哟西!用炮弹淹没他们吧!为帝国的勇士们报仇!" 而大凌河阵地上的东北军,瞬间就被这铺天盖地的炮火给打懵了。 “轰隆——!!” 一枚 105 毫米榴弹,精准地落在其中一个村庄外的掩体上。 "轰!轰!轰!轰!!!" 成百上千的炮弹,如同暴雨般落下! 整个东北军阵地,瞬间变成了火海和地狱! 村庄里,刚刚还在吃饭聊天的士兵们,瞬间被炮火吞没! 一枚炮弹击中了团部所在的院子,整座房子在爆炸中轰然倒塌! 另一枚炮弹落在弹药库旁边,引发了殉爆—— "轰隆隆隆!!!" 连续的巨响,火光冲天! 衝击波將周围的士兵像稻草人一样掀飞! "啊!我的腿!我的腿!!" "娘!娘!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卫生兵!卫生兵!!" 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阵地陷入了混乱! 一名刚入伍三个月的新兵,被炮弹的衝击波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当他爬起来时,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两截血淋淋的断腿! 他张大嘴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很快就失血过多,倒在血泊中不再动弹。 "趴下!快趴下!別他娘东奔西跑!" "找掩护!找掩护!乱跑就是找死!!" 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和下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著,试图稳住混乱的局面。 但日军的炮火太猛了! 太密集了! 太精准了! 团部、营部、连部,一个接一个被点名! 弹药库、炊事班、医疗站,一处接一处被炸上天! 这根本不像是夜间盲射! 这简直就像鬼子开了掛,知道他们的每一个关键位置! 事实上,日军確实"开了掛"—— 张学成这个叛徒提供的详细布防图,清楚地標註了东北军各军、旅、团的驻扎位置、火力点分布、指挥部位置,甚至连弹药库的方位都標得清清楚楚! 日军炮兵根本不需要观察校准,只需要按照图纸上的坐標装定诸元,就能把炮弹精准地送到东北军士兵的头顶上! "狗日的!鬼子怎么打得这么准?!" 一名团长躲在指挥部的残垣断壁后面,满脸血污,惊怒交加。 他身边的参谋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感觉鬼子好像知道咱们所有阵地的位置!" "难道……"团长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难道有內奸?!" 但此刻,已经没时间去追查了。 炮火还在继续! 死亡还在蔓延!"轰!轰!轰!轰!!!" 成百上千的炮弹,如同暴雨般落下! 整个东北军阵地,瞬间变成了火海和地狱! 村庄的民房里,正在睡觉的东北军官兵,瞬间就被炮火吞没! 一枚炮弹击中了团部所在的院子,整座房子在爆炸中轰然倒塌! 包括团长在內,是无一倖免。 又有一枚炮弹落在弹药库旁边,引发了弹药库殉爆。 “轰隆隆隆!!!” 连续的巨响后,火光冲天,衝击波將周围差点夷为平地。 在日军的炮击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东北军的阵地上陷入了混乱! “啊!我的腿!我的腿哪去了!” “娘!娘!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看护兵!看护兵!快来救人!” 一名刚入伍三个月的新兵,被炮弹的衝击波震飞,重重摔在地上。 当他爬起来时,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两截血淋淋的断腿! 他张大嘴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很快就失血过多,倒在血泊中不再动弹。 “趴下!快趴下!別他娘东奔西跑!” “就地找掩护!直接钻弹坑里!乱跑就是找死!!” 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和下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著,试图稳住混乱的局面。 但日军的炮火太猛了!太密集了!太精准了! 东北军外围阵地上的团部、营部,一个接一个被点名!一处接一处被炸上天! 这根本不像是夜间盲射!这简直就像鬼子开了掛,知道他们的每一个关键位置! 事实上,日军確实“开了掛”。 张学成这个叛徒提供的详细布防图,清楚地標註了东北军各军、旅、团的驻扎位置、火力点分布、指挥部位置。 甚至,连各旅的弹药库方位,都標得清清楚楚! 日军炮兵根本不需要观察校准,只需要按照图纸上的坐標装定诸元,就能把炮弹精准地送到东北军士兵的头顶上! “狗日的!鬼子怎么打得这么准?” 一名侥倖活下来的副团长躲在指挥部的残垣断壁后面,满脸血污,惊怒交加。 隨他一起半夜查哨的参谋,也是一脸茫然,嘀咕道:“不知道啊!感觉鬼子好像知道咱们所有阵地的位置!” “难道…难道有內奸了”副团长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但此刻,已经没时间去追查了。 炮火还在继续!死亡还在蔓延! 张小六虽然性格优柔寡断,但毕竟是东北讲武堂出来的,也打过不少仗。 虽然,主要是郭鬼子在指挥,可他的基本军事素养还是可以的。 他在大凌河防线外围,设置了纵深將近三公里的警戒阵地。 正是这三公里的外围阵地,用血肉之躯,替核心区域挡下了第一波最致命的毁灭性打击! 如果没有这些外围部队当肉盾,日军的炮火此刻恐怕已经直接覆盖到了第一军的军部指挥所! 但即便如此,外围阵地的惨状依然令人触目惊心。 有几个村庄,几乎都被夷为平地! 好不容易修筑的战壕被炸塌,掩体被炸毁,士兵的尸体散落各处! 断臂残肢掛在树上,鲜血染红了大地!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和烧焦的味道! “都別乱!不想死的赶紧拿著傢伙上阵地!” 一名光著膀子的老连长,连军服都顾不上穿,一手握著配枪,一边衝著手下人大吼著。 可炮声震天,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焦急之下,他一脚踹翻一个抱著头趴在地上哭喊的新兵蛋子,呵斥道:“哭个你娘个球呢!鬼子马上要上来了!那是畜生!你哭他就不杀你了?” “不想死,就抄傢伙!准备打鬼子!!” 在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和下级军官的嘶吼下,倖存下来的东北军士兵,勉强组织了起来。 士兵们强忍著恐惧,抓起步枪,躲进残破的战壕,准备应对炮火后即將出现的日军步兵。 然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第 501 章 日军的「锥形突击」与「侧翼迂迴」战术。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 “天蝗陛下板载!!” “板载!!” “仙台师团!板载!!” 一阵阵狂热的、疯狂的嚎叫声,透过隆隆的炮声,,逐渐传到了东北军战士的耳朵里! 这些鬼叫声太熟悉了,老连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借著炮火的闪光望去。 这一眼,让他头皮发麻! 只见无数个戴著钢盔、端著刺刀的土黄色身影,竟然冒著自己人的炮火,像一群疯子一样不要命地向他们的阵地衝来! 那些日军士兵,头上绑著白色的“武运长久”的布条,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它们的眼睛通红,如同野兽! 它们的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它们冒著隨时可能被自己人炮弹炸死的危险,悍不畏死地衝锋! 这群来自仙台的鬼子,已经彻底疯了! 为了雪耻,多门二郎下达了死命令:步兵不许等炮火停止,必须紧跟著炮火延伸,甚至紧跟著弹著点衝锋! 这是“步炮协同”战术的极端版本——几乎是在用士兵的命去赌! 有些日军士兵,距离炮弹落点只有不到五十米! 但这些已经陷入狂热状態的日军,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操他妈的!小鬼子疯了!这是真疯了!” 老连长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从军许多年了,好歹也打过几场硬仗,但从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进攻! 这种亡命式的打法和猛烈的炮火,瞬间衝垮了东北军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漆黑的夜幕下,战火纷飞。 整个战场笼罩在浓烟和火光中,到处都是爆炸的闪光、枪械的火舌、士兵的惨叫。 夜晚,本该是防守方的优势——敌人看不清路线,容易迷失方向。 但此刻,黑夜却成了日军最大的助力。 因为他们手中有详细的地图——张学成那个叛徒提供的布防图! 日军三个师团的攻势,如同三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狠辣地切进了东北军那略显臃肿的防线。 尤其是东面的第二师团,简直就是一群不知疲倦的疯狗! 东线战场,某村庄阵地。 “八嘎!不要管支那人的火力点!绕过去!绕过去!” 日军大尉木村龟三郎挥舞著指挥刀,躲在一棵被炸断的树后,对著一名中尉嘶吼道:“我们不能在这里耗费宝贵的时间!你马上带你的队伍找薄弱点突破!” 从抗战开始一直到结束,日军最擅长的就是“锥形突击”和“侧翼迂迴”战术。 而且,日军进攻时非常分散,並不是神剧里那种排成一排往前冲的“猪突衝锋”。 它们会利用地形——土堆、弹坑、树木、房屋残骸——交替掩护前进,三五成群,忽左忽右,很难被机枪成片扫倒。 而作战素养极高的日军老兵,更是將这套战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一旦在漫长的防线上发现一个只有连排级守备的薄弱口子,它们根本不跟两翼的据点纠缠,而是像水银泻地一样,顺著这个口子疯狂涌入! 然后分兵,从侧翼和后方包抄那些火力点! “噠噠噠噠——!!” 东北军某团三营的阵地上,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正在疯狂射击。 营长王铁柱趴在机枪掩体里,红著眼睛衝著正前方吼道:“打!他妈了个巴子的!给老子狠狠地打!” “让小鬼子知道,老子们不是好惹的!” 机枪手也是个老手,一直用点射的方式射击,正面衝来的几个日军应声倒地。 也许是死了, 也许是按照步兵操典趴下了,但是攻势是止住了。 “好!打得好!就这么打!”王铁柱兴奋地一拍机枪手的肩膀。 正面的日军確实被压制住了,进攻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王铁柱刚想鬆口气,擦把汗。 忽然,好几声清脆的步枪声,从他们的背后响起! “砰!砰!砰!!” 那是三八大盖特有的声音! “噗嗤!” 他身旁的机枪手身体猛地一震,脑袋一歪,直接被爆头了。 “怎么回事?” 王铁柱惊恐地猛回头——这一眼,让他魂飞魄散! 只见在他们的后方,那些原本应该安全的区域,竟然出现了大量的日军散兵! 那些穿著土黄色军装的鬼子,正端著三八式步枪,从树丛、房屋、土坡后面冒出来,向他们射击! “他妈了个巴子的……这帮鬼子是从哪钻出来的?” 王铁柱急的,声音都变调了。 “砰!砰!砰!”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边的士兵纷纷中弹倒地! “营长!侧翼!侧翼有鬼子包过来了!” “后面也有!咱们被包围了!” 一瞬间的功夫,整个阵地陷入混乱! 王铁柱这才惊恐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日军已经从他们防线的缝隙中渗透进来,完成了对他们的包围! “操!撤!快撤!” 王铁柱知道守不住了,可刚喊出这句话,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咽喉。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倒在战壕里的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类似的场景,在长达几十公里的战线上接连上演。 一个又一个看似固若金汤的阵地,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日军从侧翼和后方包抄,隨后被逐一蚕食、吃掉。 仅仅开战不到半个小时,东面,第一军的三道外围防线,就像是被钢针戳破的窗户纸,接连告破! 日军的散兵,如同蝗虫般涌入! 穿插!分割!包围!再穿插!直到把守军的防线全部撕碎! 南面、北面,同样是全线告急!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 告急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向总指挥部。 即便第一军是东北军的王牌,即便士兵们再有血性,可在这种黑灯瞎火、到处都是鬼子的混乱局面下,指挥系统已经彻底瘫痪! 部队的组织性,正在崩塌! 大凌河东岸,东北军临时总司令部,是一座十分显眼、巨大的行军帐篷。 原本,手下人给张小六安排了附近地主家的大宅子。 可这位东北军的少帅,断然拒绝了手下人的安排。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白天那一幕幕惨绝人寰的屠杀景象。 可那是他的父老乡亲,是因为他的原因,才遭了殃。 心中的愧疚,让他根本没脸住进这些民房。 或许,他是担心闭上眼后,会看到那些冤魂吧。 但现在,军帐內到处都是电话声和人声。 “铃铃铃——!!” “铃铃铃——!!” 总司令部的几十部野战电话响成了一锅粥,此起彼伏的铃声像是催命的魔音,震得人脑仁生疼。 “喂!喂!你说什么!” “餵?听不清!你说清楚点!到底哪里被突破了?” “什么?要援兵?顶不住了?这开战才几分钟啊?” 军帐內,几十名作战参谋满头大汗,嘶吼著记录战况,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而在巨大的行军地图前,张小六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庞,此刻惨白得嚇人。 眼窝深陷,神情阴沉得特別难看。 他死死盯著地图,作战参谋们根据前线的电话,把那些代表日军攻势的红色箭头画在了第一军防线周围。 那些红色箭头,正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向著地图中央的东北军防区延伸! 越画越多!越画越深! 就像是一条条毒蛇,正死死缠绕在他的第一军身上,逐渐收紧,要將他的部队勒死! “该死!真他妈该死…鬼子是不是吃了疯狗肉?” 张小六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第一军军长于学忠放下刚刚接通的电话,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直流。 他擦了把汗,硬著头皮走到张小六身边,紧张的说:“总司令,情况…不太妙啊,外围阵地丟得太快了。” “现在前线一片混乱,也不知道鬼子到底来了多少人。” “到处都是枪炮声,到处都是日军。” “很多团,甚至已经失去了联繫…” 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劝道:“总司令,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日军兵力不详,来势汹汹,意图不明。” “您的指挥部离前线不到十公里,实在太近了!万一鬼子突袭过来…” “要不...还请您和荣参谋长,赶紧先撤回大凌河西岸吧!” “只要您过了河,我们也能放开手脚打…” 可谁知道,于学忠的话,竟然刺激到了张小六的神经。 “啪!” 一声脆响!张小六猛地把手里的铅笔摔在了地上,铅笔的碎屑四散飞溅! 整个军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第 502 章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来自西岸守军的「背刺」! 平日里一向以斯文、绅士自居的张小六,此刻竟然罕见的发火了。 他猛地站起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于学忠,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破口大骂道:“他妈了个巴子的!你在跟老子说什么胡话?” 张小六指著帐篷外,怒斥道:“撤?又他妈撤?” “九一八那天晚上,咱们估错了形势,撤了!结果呢?” “丟了奉天!丟了营口!丟了整个辽东!” “上万父老乡亲被鬼子屠杀!那些血债,老子还没还清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现在,老子手里攥著十几万全副武装的爷们儿!手里拿著枪!你还要让我撤?” “我这个总司令要是现在拍屁股走了,这十几万弟兄咋办?” “部队的士气会不会垮?军心会不会散?” 说罢,张小六猛地一拍桌子,环顾著在场的所有人,暴喝道:“我告诉你们!老子还没怕死到那个地步!” “谁再敢提撤字,老子亲自毙了他!“ 这一通爆发,吼得整个军帐鸦雀无声。 所有参谋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 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曾经的那个少帅,又重新回来了。 于学忠被呛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好低著头不吭声了。 张小六剧烈地喘著粗气,胸口起伏不定。 发泄完怒火后,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几秒钟后,他转头看向一旁面色如土、额头冷汗直流的参谋长荣臻:“荣总长!” “到!”荣臻身体一震,连忙应道。 “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张小六虽然找回了点曾经的勇气,可心里没底,焦急的追问道:“你赶紧帮我想想!咱们接下来该怎么打!” 荣臻手里攥著手帕,不停地擦著额头、脖子上的汗。 他的军装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但此刻,他心里却比身体更难受。 他哪里有什么办法?现在是晚上,前线部队被打散了,情报全是乱的,通讯也断断续续的。 甚至,他连日军的主攻方向都摸不清! 这仗打的,就是睁眼瞎! 面对张小六的催问,荣臻犹豫了片刻,支支吾吾地说:“这…这个,总司令,您…您让我先想想…” “这夜里实在是…是不好判断啊…” “要不,咱们先…先稳住阵脚?” 张小六顿时就不高兴了,斥责道:“稳住?你先说说,怎么个稳法?” 荣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一阵低沉而密集的震动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咚…咚…咚…” 不过,声音很小,很快就帐篷里的叫喊声和电话铃声给掩盖了。 但很快,震动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近! “不好了!不好了!” 总司令部的厚重棉帘,猛地被人一把扯开,寒风裹挟著硝烟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大帐。 一名少校参谋,脚步踉蹌地冲了进来后,指著外面,气喘吁吁的匯报导:“总...总司令!不好了!鬼…鬼子的骑兵来了!” 这话一说出口,大帐內沉寂了几秒钟后,顿时吵吵了起来。 “什么?鬼子骑兵都他娘的摸到这儿了?” “胡扯!外围不是还有第六十七军的三万多人吗?” “他们是干什么吃的?几万人拦不住一支骑兵吗?” 一时间,指挥部里吵成了一片,荣臻、于学忠等將领们七嘴八舌的叫嚷了起来。 张小六只觉得眼前一黑,脑瓜子嗡嗡作响,身子猛地晃了两晃,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鬼子骑兵怎么会出现在这?这可是十几万人的防线啊! 除了第一军的六七万人,自己身边还摆著第六十七军整整三万人! 怎么可能连个响动都没听见,就让日本人的马队衝到了眼皮子底下? 骑兵,是日本陆军中“逼格”最高的兵种。 很多骑兵军官的出身,都是贵族、大地主家庭或者高级將领世家。 因为在明治维新时期,骑马是武士阶级的特权,只有家里有钱才玩得起马术。 所以,日本骑兵也是高规格的兵种。 在这种前提下,日本骑兵可不是只会骑马砍杀的传统骑兵。 而是一支火力完备、机动力极强、战术水平顶尖的合成化精锐部队。 除了配备马刀、骑枪之外,同样配备了九二式重机枪,小口径的速射炮和山炮,保证了机动性的情况下,还保证了骑兵的火力。 此时,帐外已经传来了日本骑兵的马蹄声和炮声。 听著帐內的吵吵声,张小六猛地站起身,红著眼睛大喝道:“吵什么!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这一声暴喝,眾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这位少帅。 张小六咬著牙,脸上露出一股子几年前才有的狠劲,怒斥道:“都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不就是鬼子骑兵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彪形大汉:“罗铁山!” “到!!” 这位叫罗铁山的,是张小六卫队旅的旅长,身高一米九,身材更是如同铁塔一般魁梧。 张小六沉著脸,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把你的人都拉上去!把外面那支鬼子骑兵给老子灭了!” “是!总司令!” 罗铁山答应一声,杀气腾腾地就要往外冲。 “慢著!” 就在这时,第一军军长于学忠一步抢上前,死死拦住了罗铁山的去路。 于学忠转过身,满脸焦急地看著张小六:“总司令!从现在的局势来看,鬼子的兵力应该是不低於两个师团!” “鬼子的骑兵能摸到这,万一后续有大队步兵支援呢?” 顿了顿后,于学忠望著面色阴沉的张小六,再度劝道:“少帅...您是我们东北军的主心骨。” “您要是出现任何意外,这十几万大军就真的群龙无首了!” 荣臻也赶紧凑上来,抹著脑门上的汗劝道:“是啊少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地方离前线太近了,太危险!咱们还是先撤到大凌河西岸吧!” “只要您的安全有了保障,於军长也能放开手打啊....” 铁青著脸的张小六,瞪著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不甘心。 但他也知道,于学忠说得对。 一旦指挥部被端,整个第一军就彻底完了。 张小六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眼神中满是无奈和愤恨,最终还是咬著牙点了点头:“妈了个巴子的…撤!过河!!” 十分钟后,在卫队旅的护送下,张小六的车队朝著大凌河大桥驶去。 此时,总司令部的方向,已经响起了枪炮声。 看样子,于学忠的警卫部队已经跟日军骑兵交上了火。 车队很快衝到了桥头,看著漆黑的大桥对面,已经冷静下来的张小六,终於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当车队的头车刚刚开到桥上,西岸桥头方向,毫无徵兆地的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 “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瞬间將已经衝上桥的先头警卫部队扫倒一片! “啊啊啊!” 霎时间,惨叫声响起! 领头的轿车和几辆卡车,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车上的士兵纷纷中弹倒下! 整个车队紧急剎车,轮胎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什么情况!哪里开枪!” “是西岸!西岸怎么开枪打我们!” “別开枪!我们是总司令卫队旅的!” 车队瞬间乱了,跳下车的警卫们纷纷躲在车后,冲对岸喊著。 坐在防弹轿车里的张小六,整个人都愣住了。 西岸?西岸怎么会开枪?那边是自己人啊! 可就在这时,西岸桥头的工事里,竟然传来了一个极其囂张的、带著浓重东北口音的喊声:“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 “对面肯定是小鬼子化妆冒充的!千万別让鬼子钻了空子!”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这下,更多的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如同雨点般砸在车队上,打得车身叮噹作响! 霎时间,张小六明白了。 他的脸色也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再变成了极度的震怒! 第 503 章 张学成,也想当东北王。 张小六的双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个声音,他听出来了! 是西岸桥头守军的团长,姓李,也是讲武堂出身,和堂弟张学成是同班同学。 而且,这人是堂弟的心腹! 不问青红皂白,就这么直接开枪? 还说什么“小鬼子化妆冒充”的,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截杀! 这分明是——兵变! 张小六的脑子里,突然闪过无数个画面。 战前,一向对自己有怨言,寧可投靠別人,都不愿意接受自己一官半职的堂弟张学成,竟然变得大义凛然起来。 不仅主动站出来支持自己出战,还要向自己请战。 这一切让张小六本来就觉得很纳闷,现在想想,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还有今天下午,张学成还带著人跑到东岸来向自己“问好”,並带著人在总司令部附近转了好几圈。 如今前线防线崩溃得莫名其妙,还遭到了日军精准的炮击。 並且,日军骑兵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总司令部外围……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都串联了起来! 直到此刻,张小六才后知后觉。 自己这个野心勃勃、一直嫉妒他的堂弟,早就跟日本人勾结了! 张学成一直想取而代之,一直恨他这个堂哥挡了他的路。 如今,趁著这次大战,张学成终於下手了! 他不仅把东北军的防线情报卖给了日本人,还在关键时刻控制了大桥,切断了退路! 这次,他是要把他堂哥往死里整啊! 越想越心惊的张小六,当即在车內怒吼道:“张学成…你这损种!你这个畜生!” 副驾驶的副官连忙扭过头,满脸惊恐的说:“总司令!西岸的守军疯了!他们在打我们!要不先撤下去吧?” 张小六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而后,他竟然不顾副官的阻拦,猛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总司令!別下车!危险啊!” 但张小六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还是想试一下。 他站在车外,对著大桥的方向,用尽全力吼道:“对面的!你们都给老子看清楚了!老子是张小六!”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你们的总司令!马上给老子停火!让张学成这个畜生来见我...”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加密集的枪声。 “噠噠噠噠!” 甚至,对面的守军还专门瞄著他开火。 还好副官反应快,及时將他给摁倒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下,西岸是肯定过不去了。 张小六猜的不错,这场几乎將第一军逼入绝境的危机,根子不在外面,而在萧墙之內。 日军在今夜发起突袭之前,板垣的密使悄悄地找到了在张学成。 对於张学成来说,他嫉妒张小六,同样是张家的子孙。 张小六明明不如自己心狠手辣,明明不如自己果断。 可一直都压自己一头,这让张学成很不服! 所以,在仇恨和权力的诱惑下,他毫不犹豫地同意跟日本人合作。 尤其是听说刘镇庭的豫军即將出关的消息后,张学成彻底慌了。 要是等豫军大军到了,张小六有了强援,这东北的天就彻底定格了。 到时候,哪还有他张学成翻身的机会? 於是,他不仅將第一军的详细布防图高价卖给了日本人,更是接下了“截断退路”的脏活。 日本人的枪炮一响,他就派心腹守住了大凌河大桥,不让堂哥过河。 甚至,他还顺带包围了邹作华的炮兵。 而东北军炮兵司令邹作华,此时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了指挥部的角落里。 日本发起进攻前,张学成突然领著人来到了邹作华的炮兵司令部。 毫无徵兆之下,就用枪顶住了邹作华的脑袋,並让自己的卫队缴了所有人的械。 邹作华惊疑的望著他,喝问道:“张军长?你这是干什么?你难道要造反吗?” “造反?不不不,老邹,这叫识时务。” 穿著一身笔挺军装的张学成,看著一脸怒容的邹作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邹啊,你是明白人,应该懂良禽择木而棲的道理。” “我那堂哥是个什么货色,你还不清楚吗?那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大伙跟著他,早晚得被日本人玩死,將来能有什么出路?” 隨后,张学成凑近邹作华,压低声音:“我实话告诉你,日本人已经答应我了。” “只要跟它们合作,这东北,以后就是我张学成说了算。” 言语之间,透著难以掩饰的得意和贪婪。 说罢,还得意的望著邹作华,对他说:“老邹,你要是愿意跟著我干,我不仅让你当炮兵司令,还让你当我的副总司令。” “怎么样,我比我那堂哥大方多了吧?” 邹作华听著这些话,气得浑身发抖。 邹作华恨不得生吞活吃了日本人,怎么可能会投靠日本人? 可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张学成!大帅的亲侄子,少帅的亲堂弟,竟然会投靠张家大仇人——日本人。 他看著眼前这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猛地深吸一口气,一口浓痰狠狠地啐了过去! “呸!!” 这一口浓痰,正中张学成的面门,张学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邹作华在惊怒之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当即破口大骂:“呸!张学成!你个数典忘祖的王八蛋!” “你竟然勾结日本人害自己堂兄弟?残害咱们中国人!你也配姓张?” “老帅要是活著,第一个毙了你个狗杂种!” “你想让老子当汉奸?做你娘的的春秋大梦去吧!” 头一昂,瞪著愤怒的双眼,怒斥道:“来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东北爷们儿!” 脸色阴狠无比的张学成,抹掉了脸上的浓痰,冷冷的说道:“他妈了个巴子的!给脸不要脸!” “砰!” 他猛地用枪把狠狠砸在邹作华的脑袋上,顿时鲜血直流。 “要不是看你打炮有点本事,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张学成收起枪,厌恶地擦了擦手,对著手下吼道:“把他给我押下去!严加看管!等我收拾了我那个废物堂哥,再来慢慢收拾这块硬骨头!” 隨后,张学成的叛军迅速缴了炮兵团的械。 重新回到总司令部的张小六,得知张学成叛变、大桥被堵死后,张小六展现出了少有的决断。 他知道,现在哭也没用,骂也没用,只能拼命。 当即命令前线的部队收缩防线,就地进行反击。 並且,命令王以哲的第六十七军,抽调部队连夜强渡大凌河。 同时,再次给锦州方向发电。 不过,这次是向张辅帅发电求援,並告诉他张学成叛变的消息。 大凌河距离锦州也就二十公里左右,只要辅帅的援兵来得快,一切还有转机! 而张小六不知道的是,这盘棋,除了日本人和他那个不成器的堂弟在下,还有一个更高明的棋手,早就落了子。 此时的张学成,正站在高坡上。 听著桥头激烈的枪声,他的脸上满是即將成为“东北王”的狂喜。 “打吧!狠狠地打!我看我那个堂哥能撑多久!” “等日本人衝过来,把他一抓。” “到时候,我就是新的东北王了!哈哈哈哈!”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地,脚下的土地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 “怎么回事?发生地震了?” 张学成一愣,一脸疑惑的自语道。 站在他身后的副官,也是一脸不解,说了句:“不会吧,锦州这一带,从来没听说过会发生地震啊...” 就在张学成以为是自己產生错觉时,这突然传来的震感,忽然越来越强烈了。 "隆隆隆隆——!!"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是千军万马,正在奔腾而来! 第 504 章 豫军骑兵杀到!暂编第五军溃不成军! 张学成虽然人品有问题,可专业素质还是有的。 读过东北讲武堂、日本士官学校的他,当即就反应了过来:“不对劲!是骑兵!是大队骑兵?” 张学成警觉地望向黑暗中,皱著眉头嘀咕道:“是锦州方向的!可也不应该啊!仗才打了半个小时,锦州距离这里四十里地,援兵也不可能来这么快吧?” “咚咚咚咚!” 如此大的动静,那是数千匹战马同时奔跑发出的声音! 这股动静,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心臟都在共鸣! 黑暗中,突然衝出了无数个黑影! 那是一支庞大的骑兵部队! 左翼,是孙殿英第五军的骑兵旅。 威风凛凛的旅长蔡永琪少將,率领著两千六百余名身穿灰蓝色军装的骑兵,手持骑枪,腰间还挎著马刀。 右翼,是白俄独立师哥萨克骑兵旅。 冲在最前方的,是神情狰狞的柯罗夫少將。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千多名已经换上豫军军装,但保留了標誌性的黑色高筒皮帽的哥萨克骑兵。 暗淡的月光下,两支骑兵的四千余骑,如同黑色的洪流一般,从两翼快速向张学成的暂编第五军席捲而来。 刘镇庭虽然远在天津,可早就防著张学成叛变呢。 歷史上,这小子就是叛徒。 所以,他才不会相信这个时空里,张学成会改掉吃屎的习惯。 但他没有提前告诉张小六,而且这事儿也没法说。 你要是跟张小六说“你堂弟要当汉奸”,以张小六那个多疑又护短的性子,指不定以为刘镇庭在挑拨离间。 所以,刘镇庭这次没有吭声,但是提前做了安排。 已经赶到锦州的,除了二十九军的三个师之外,还有刘镇庭的嫡系部队第五军和白俄独立师。 时至今日,白俄独立师扩编后,已经达到了3.2万人。 除了三个白俄步兵旅之外,仍旧保留了哥萨克骑兵旅的编制。 而白俄独立师和最后赶到的第五军到达锦州后,按照刘镇庭的命令,部队全部驻防在锦州外围。(帮我编一个地方,要歷史上有的) 两支部队的驻防地,刚好距离大凌河也就是二十里地远。 当日本人发起突袭的消息传到锦州后,豫军副总长詹云城一边给天津发报,一边按照刘镇庭的吩咐,给白俄独立师和第五军,同时下达了增援的命令。 但是,增援的同时,还要提防张学成的部队。 白俄独立师的副师长刘炳圳和第五军军长孙殿英接到命令后,优先派出了骑兵增援。 当两支骑兵快要赶到战场时,张学成叛变的消息刚好已经传开了。 所以,这两支骑兵就是衝著张学成的部队去的。 山坡上的张学成,回过神后,急忙向副官下令道:“快快快!命令部队建立防线,別让骑兵衝过来!” 为了阻击东北军过河,他的部队主要都部署在西岸的河边。 而锦州方向,他只是少了少量的部队。 毕竟,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刘镇庭是穿越者!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一名正在打盹的士兵猛地直起身子,惊恐地望向黑暗中。 可回应他的是,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咚咚咚咚——!” 紧跟著,趴在掩体后抽菸、聊天的官兵们也察觉到了异常。 “不好!是骑兵!” “哪来的骑兵?”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高速衝锋的骑兵,在黑夜的掩护下,迅速闯入了暂编第五军的阵地。 “冲啊!杀汉奸!杀叛徒!” “乌拉!乌拉!”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如同神兵天降,撕裂了黑夜的寧静! 吶喊声,震天动地! 那杀气,铺天盖地! 月光下,四千多匹战马扬起的烟尘,犹如杀气一般环绕著这群骑兵。 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如同战鼓擂动! 骑兵们举著雪亮的马刀,刀锋在月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 “轰隆隆隆!!“ 四千多匹战马,狠狠撞向了张学成的叛军阵地! 张学成的士兵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锦州方向,这么快就派出了骑兵! 而且,数量如此庞大!速度如此迅猛! 这时,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了,惊慌失措地叫喊著:“开火!快开火!!” 但是,已经晚了。 “砰!砰!砰!“ 骑兵冲入阵地之前,他们手中的骑枪率先发威。 也不管什么准头,朝著暂编第五军的阵地,先把骑枪里的子弹打光。 密集的弹雨下,总有流弹会击中倒霉的人。 打光子弹后,不等指挥官下令,骑兵们纷纷抽出了寒光闪闪的马刀。 骑兵衝锋的极速衝刺速度,最快可达每小时40公里! 从被发现到衝到跟前,不过短短几十秒! “砰!砰!砰!”第一排的骑兵,狠狠撞进了叛军的阵地。 战马的衝击力,直接將来不及躲避的士兵撞飞! 雪亮的马刀挥下,鲜血喷洒! “啊啊啊!!” 霎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暂编第五军的阵地上,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哥萨克骑兵们挥舞著手中的马刀,如同割草般砍杀著叛军! 这支本就生活在寒冷地带的骑兵,丝毫不受锦州的天气影响,此刻爆发出恐怖的战斗力! “乌拉!!” 一名哥萨克骑兵挥刀斩下一名叛军的脑袋,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另一名骑兵的战马直接踏过叛军的胸口,踩得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豫军第五军的骑兵,同样十分凶猛。 “缴枪不杀!只要跪地投降,就可免死!” 骑兵旅长蔡永琪手持马刀,一刀劈开一名叛军的胸膛后,不忘大喊著。 毕竟,暂编第五军的很多官兵,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是听令而已。 四千骑兵如同两把利刃,从左右两翼同时插进叛军阵地! 张学成的后方瞬间被撕裂,包括他本人,根本没料到会遭到骑兵突袭,更没料到骑兵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再加上他的部队本就是收拢的溃兵,哪有什么组织性和战斗力。 暂编第五军的阵地和临时营地內,是一片混乱。 有人试图反抗,但在骑兵的近距离衝击下,步兵的抵抗是如此苍白无力。 有人扔掉枪就跑,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更多的人很聪明的选择了跪地投降,高举双手,声嘶力竭地喊:“別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远处的山坡上,面色铁青的张学成,藉助枪炮的火光和篝火的光芒,有人终於看清了那些骑兵高举的旗帜——河洛旗! 看清楚对方的旗帜后,张学成当即骂道:“是豫军!是刘镇庭的部队?” “他妈了个巴子的!怎么哪都有他!该死!” 可是,他骂归骂,却没有能力改变现状。 暂编第五军的兵员素质太差劲了,混乱之下根本组织不起来。 而且,大部分都在守河岸,他的命令传下去后,部队更加乱了。 而豫军向他们发起进攻的消息,也彻底击垮了暂编第五军的最后心理防线。 大多数中、下层官兵们实在不明白,豫军为什么要打他们。 而且豫军最近风头正盛,这几天刚把日本人打得满地找牙!他们哪是豫军的对手? 於是,投降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毕竟,活命才是最要紧! 一时间,暂编第五军的营地內,成片成片的叛军跪地投降。 短短十几分钟,暂编第五军的后方已经彻底豫军摆平。 直到此时,暂编第五军中的大多数中、高层军官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成了叛军! (过了十二点就是我儿子一岁生日,明天中午要给儿子过生日,所以第三章可能会晚点,希望大家担待下,谢谢) 第 505 章 说我造反?张学成!你是不是蛮横习惯了? 此时的战场,已经不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武装大逮捕”。 当孙殿英第五军的骑兵和白俄独立师的哥萨克骑兵,踏破了暂编第五军的防线时。 那些原本还在迷茫中抵抗的张学成部官兵,终於听清了对面喊话的內容。 “跪地不杀!缴枪不杀!” “弟兄们!张学成是大汉奸!他已经跟日本人勾结了!要带你们当亡国奴!” “谁敢跟著汉奸干,就是祖宗八代的耻辱!” 可以说,这几嗓子,比机枪大炮还要管用。 “啥玩意?豫军说什么?说我们是汉奸?” 一名暂编第五军的营长,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旁边的一名中尉参谋,苦著脸说:“营…营长,好像是喊得这个!” “我还听说,守桥头的暂编第五师,还袭击了少帅的卫队…” “什么!操他妈的!还有这事?” 这名营长顿时瞪大了双眼,猛地把帽子摔在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指著手下人说:“弟兄们!都別打了!” “咱们是东北爷们儿!也是站著撒尿的主!谁他妈愿意给鬼子当狗?” “都把枪扔了!向豫军弟兄投降!” 这一幕,在混乱的战场上到处都在上演。 张学成的暂编第五军,是由原暂五师扩编的。 扩编的两个师,大多是石友三兵败后的残兵。 他们虽然士气低落,虽然想混口饭吃,但在“当汉奸”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绝大多数人的脊梁骨还是硬的。 “我不当汉奸!” “张学成这个犊子玩意!他居然骗了咱们!” “弟兄们!都別打了!咱们找张学成那个王八蛋算帐去!” 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奇景。 成建制的连队、营队,甚至团级单位,纷纷调转枪口,或者是直接把枪栓卸了高举过头顶。 甚至有不少血性汉子,气得哇哇大叫,拎著枪和大刀片子就要往回冲,嚷嚷著要活劈了张学成。 远处的高坡上。 藉助著混乱的火光,张学成看著山下那如同雪崩一般倒戈的部队,脸色煞白如纸,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完了,全完了。 他的“东北王”美梦,仅仅做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豫军的铁蹄给踏得粉碎。 张学成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部队瞬间崩溃,心里又惊又怒。 “刘镇庭…刘镇庭!你他妈真该死啊!”张学成咬牙切齿的骂著。 “你为什么跟我堂哥一样,非要跟我过不去?为什么哪里都有你!” 几个月前,他和石友三一起反奉的时候,就是被刘镇庭给剿灭的。 没想到,现在刘镇庭又冒出来了。 他一边痛骂著刘镇庭,一边让副官准备马匹,要跑路。 他很清楚,要是再不跑,等下面那些红了眼的士兵找到他,他会被活活撕碎的。 张学成当即转过身,对著身后的亲信吼道:“走!跟老子往东边跑!去找日本人!” 可是,当他下山后,却发现原本簇拥在他身边的几十名亲信卫兵,竟然少了一半人! 剩下的人也是眼神闪烁,互相交换著眼色。 原来,就在刚才张学成发狂的时,不少卫兵才听出来,张学成已经投靠日本人了。 这帮人平时跟著张学成作威作福还行,可真要让他们背著“汉奸”的骂名,谁也不乐意。 於是,他们趁著下山时,就偷偷的开溜了。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张学成又转头看了一眼战场,心里满是不甘,咬牙说了句:“刘镇庭…你给老子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和我那堂哥都后悔…" 说罢,直接翻身上马,准备离开这里。 可就在张学成准备带著卫队落荒而逃的时候,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尉,忽然拦在了张学成的马头前。 中尉翻身下马后,看向张学成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决绝,缓缓说道:“军座,我有话要说。” 此时的张学成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哪里还有心思听手下囉嗦。 当即,不耐烦地挥舞著马鞭骂道:“他妈了个巴子的!都什么时候了!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放完了赶紧撤!” 那名中尉没有动,他直视著张学成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冷不丁地从牙缝里蹦出一句:“军座,这去日本人的路……恕我孙德胜,不能陪您走了。” “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可唯独当汉奸不行!”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张学成的脸上。 张学成的脸色当场垮了下来,眯著眼望著对方:“你他娘说什么?” 紧接著,令他更加惊怒的一幕发生了。 “哗啦——” 张学成身后的二十多名贴身卫兵,竟然有七八人都翻身下马了。 他们下马后,有的直接把头上的军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我也是!让我们送死都行,可就是不能当汉奸!” “军座,这当汉奸的路,咱们走不到一块儿去!” 张学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隨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眯著那双阴狠的眼睛,手死死攥著韁绳,指著那名带头的中尉,声音阴冷得像毒蛇:“孙德胜!怎么?你个餵不熟的白眼狼,你这是要造反?” 这名带头的中尉,叫孙德胜。 他原本是石友三身边的一名普通卫兵,石友三兵败后,他就隨著溃兵被张学成给收编了。 张学成听说他给石友三当过卫兵,有一身横练功夫,马术也是一绝。 为了收买人心,特意赏了他一个中尉军衔,让当自己的贴身保鏢。 可张学成万万没想到,今天,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居然会反他! 面对张学成的质问,孙德胜冷笑一声,索性也不再避讳什么了。 他指著张学成的鼻子,直呼其名的反问道:“说我造反?张学成!你是不是蛮横习惯了?” “你要投靠日本人,你要当汉奸走狗,这才是造反吧!” “我孙德胜,虽然是吃百家饭长大,大字不识一个!但咱也听那说书先生讲过《岳飞传》!” “那卖国求荣的秦檜夫妇,被铸成了铁像,到现在还在岳爷爷坟前跪著呢!” “你现在要投靠日本人,这不就是卖国求荣吗?” 不等张学成有反应,面红耳赤的孙德胜,继续说道:“是!我孙德胜是干过逃兵,甚至为了口饭吃也给当过马匪,我承认我不算什么好东西!” “但老子这条命就是再贱,也干不出当汉奸的事!” “这碗饭要是吃了,我怕我家那不知道埋在哪的祖坟冒会黑烟!我怕我以后生了儿子没屁眼!” “你!孙德胜!你…你他妈找死是吧!” 张学成气得五官扭曲,浑身发抖,下意识地伸手去掏腰间的配枪。 “哗啦!!” 和孙德胜一样想法的卫兵们,动作更快! 十几支步枪齐刷刷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死了张学成和他身后的副官和铁桿卫兵。 尤其是孙德胜,他手里的驳壳枪,瞬间顶在了张学成的脑门上,食指也摁在了扳机上。 孙德胜双眼赤红,怒吼道:“別动!看在你也算提拔过我一场的份上,老子这次不杀你!” “你给我的这身官皮,老子不要了!” “你赏我的大洋,老子也没动!” 说罢,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装满了银元的布包,扔在了地上。 而后,把头上的军帽和上衣也脱了,露出精壮的上身。 孙德胜咬著牙,把枪口往前狠狠一顶,冷冷的说道:“从今往后,咱们两清了!” “但是张学成,你给我听好了!” “下一次再见面,咱们就是死敌!老子的子弹可不长眼睛!!” 张学成的脸色僵住了,那冰冷的枪管顶在脑门上,让他觉得自己遭到了羞辱。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帮平时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大头兵,把杀人当饭吃的粗鄙傢伙,口中竟然能扯出什么民族大义。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讽刺! 几秒钟的死寂后,孙德胜猛地收枪,挥手喝道:“滚吧!再不走,別怪老子改变主意....” 张学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是,他当然不会吃眼前亏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策马离开时,不远处的山坡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 “咚咚咚——!!” 就在所有人都下意识扭头查看的一瞬间,张学成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寒光。 “敢威胁老子!你给我去死吧....” 他竟然趁著孙德胜等人分神的剎那,以极快的速度掏出身上的配枪,抬手就要射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感谢睿睿叔叔、伯伯和漂亮姨姨、姐姐们的祝福。上午抓周,一切顺利。对了,大家不要破费刷礼物了,大家在网上结识本就是缘,能得到大家的祝福,我们一家都很知足了。我把喜悦分享给大家,並不是来要礼物的,大家有心的话,留下一句祝福,就是最好的。) 第 506 章 天塌下来,有我们刘少帅给你顶著! 张学成不愧是上过东北讲武堂,又读过日本士官军校的,掏枪速度確实快。 但他忘了,孙德胜虽不是正规军校毕业的,可也是刀口舔血出身的练家子! 就在张学成抬手的一瞬间,孙德胜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凭藉著多年战场的直觉,手里的驳壳枪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甩!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张学成的枪口刚刚抬起,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但孙德胜的驳壳枪,已经先一步喷出了火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子弹旋转著飞出枪膛,撕裂空气,在火光的映照下,在所有人的错愕中,精准地击中了张学成的眉心。 “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子弹从张学成的眉心钻入,脑后炸开一个碗大的血洞! 鲜血和脑浆喷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张学成的动作瞬间凝固了,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中的手枪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嘭!” 张学成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的双眼依然睁得大大的,死死盯著漆黑的夜空,仿佛在质问苍天——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东北王”美梦,还没开始,就这样破碎了? 但是,苍天不会回答他,歷史也不会同情他。 因为他是一个没有底线的汉奸,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民族败类。 他的眼神,渐渐失去了光泽。 他的胸口,不再起伏。 张学成——这个野心勃勃、背叛国家、背叛兄弟的败类死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张学成的副官和铁桿们,都没想到张学成就这么死了。 孙德胜站在原地,手里的驳壳枪还冒著青烟。 他低头看了眼依旧死不瞑目的张学成,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这傢伙再差劲,也是张少帅的堂弟啊。 一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不过,经常过著刀口舔血的孙德胜,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孙德胜看著张学成的尸体,咬著牙说:“操!怕什么?他要投靠日本人当汉奸,他要出卖国家!” “这种人,死有余辜!” “我孙德胜杀他,是替天行道!” “大不了!大不了...老子继续当马匪去!” 但他的声音里,依然带著一丝颤抖。 “轰隆隆隆!” 就在这时,那阵马蹄声也越来越近! 孙德胜等人扭头望去,只见数百名骑兵们挥舞著火把、马刀,高声喊道:“扔掉武器!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跪地不杀!” 孙德胜和剩下的卫兵们,下意识地扔掉了身上的武器,举起了双手。 马蹄声在他们周围停下后,无数支枪口对准了他们。 为首的,是一名身形修长、英姿勃发的年轻將领。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穿笔挺的灰蓝色豫军军装,领口的一颗金星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此人,正是豫军第五军骑兵旅旅长——蔡永琪少將。 蔡永琪勒住战马,冷眼扫视著山坡上的眾人。 当他看到地上张学成的尸体,尤其是看到其领口的军衔时,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孙德胜倒也是条汉子,直面蔡永琪的目光,向前一步,大声回应道:“报告长官,这人就是我们军长——张学成。” 虽然蔡永琪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確认后,心中还是有点吃惊。 蔡永琪点点头,隨口问道:“唔?张学成?这是你乾的?” 隨后,隨意看了眼一名暂编第五军的军官。 这名军官立刻翻身下马,走到张学成身旁,查看了一下尸体,回报导:“报告旅长,確实是张学成,眉心中弹,死的不能再死了。” 孙德胜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当即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然后把经过讲了一遍。 蔡永琪微微頷首后,目光看向了孙德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孙德胜挺直胸膛,大声回答:“报告长官!我叫孙德胜!原暂编第五军卫队营中尉排长!” “是你杀的张学成?” “是!”孙德胜没有犹豫。 蔡永琪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神情:“哦?为什么?” 孙德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他要汉奸!他要投靠日本人!我和弟兄们不从,他就想杀我!” 说罢,闭上眼睛,神情决绝的说:“长官,我反正不后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蔡永琪嘴角带著微乎其微的笑意,盯著孙德胜看了几秒钟。 这汉子虽然身体都在颤抖,但腰杆挺得笔直。 蔡永琪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跨到孙德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满是欣赏。 “是个爷们儿!这汉姦杀得好!真他娘的解气!” 说著,他直视著孙德胜的眼睛,单刀直入地问道:“我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豫军?跟著老子去杀鬼子?” 孙德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啊?” 蔡永琪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个趔趄,豪爽地大笑道:“別这副鸟样!你怕什么!你宰了汉奸,这是大功一件,老子赏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杀你?” “怎么样?愿不愿意到我骑兵旅来?我给你个副连长的职位!敢不敢接?” 孙德胜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的问了句:“真的?长官,您不是在开玩笑?“ 蔡永琪拍了拍胸脯,十分豪爽的说:“我蔡永琪说话,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当然,咱豫军有规定,不允许拉壮丁。” “你要是不愿意,想回家种地,我发你路费,绝不强求。” 孙德胜激动得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拼命地点头:“愿意!我愿意!” 可紧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光又黯淡了几分,苦笑道:“不过…长官,那张学成毕竟是张少帅的亲堂弟。” “哪怕他当了汉奸,可我毕竟是杀了张家的人,我怕到时候东北军那边…” 说到最后,孙德胜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可谁知道,蔡永琪眉毛一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怕个鸡扒毛啊!” 在孙德胜那惊讶的目光中,蔡永琪的脸上露出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拍著胸脯对孙德胜说:“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天塌下来,有我们刘少帅给你顶著!” “你记住了!在我们豫军这儿,只认杀鬼子的英雄,不认什么这家、那家的!” 隨后,挥舞著马鞭,指著张学成的尸首,更是神情傲然的说:“別说他是张小六的堂弟,就算是张小六本人来了,只要你是杀汉奸的大功臣,老子也保定你了!” 看著蔡永琪那副浑不在意、完全不鸟张小六的豪横模样,让孙德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蔡永琪阴差阳错之下,顺手就收了一员虎將。 不得不说,蔡永琪也是个狠人。 换別人,还真不敢用这种敢枪毙了上司的下属。 不过,蔡永琪並非是没有心眼的人。 他並没有直接把孙德胜安排在身边,而是先放到下面歷练歷练,再考察考察。 而蔡永琪之所以敢大包大揽,是因为增援之前,刘镇庭就给第五军和白俄独立师下过命令。 让他们找到已经投靠日本张学成后,就地枪决! 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当汉奸的下场。 正因为如此,蔡永琪才敢这么有底气。 第 507 章 张少帅说:我和刘定宇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吗? 与此同时,大凌河东岸。 东北军第一军临时指挥部。 “报告总司令!豫军来了!豫军来了!!” 一名参谋衝进军帐,满脸兴奋地报告:“豫军第五军和白俄独立师的骑兵,已经击溃了张军长的叛军!西岸的大桥已经打通了!” 原本神情阴沉的张小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急忙站起身,追问道:“什么?你说什么?豫军来了?” 参谋激动地点点头,回应道:“是的!总司令,豫军第五军骑兵旅旅长蔡永琪少將已经来了。” 张小六脸上瞬间阴转晴,激动的说道:“你说什么?蔡旅长来了,人呢?赶紧请进来!” 片刻后,帐帘掀开,一阵冷冽的寒风灌入。 “踏踏踏!” 紧接著,清脆的马靴声响起。 一名年轻的將领,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军帐。 蔡永琪脚上蹬的是鋥亮的马靴,一身笔挺的灰蓝色呢子军装,,领口的少將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同时,双手上,还戴著洁白的手套,腰间挎著一把鋥亮的手枪。 这位年轻的豫军少將,虽然满身征尘,却精神抖擞,与帐內这一屋子愁云惨澹的东北军將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军帐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走到张小六面前后,站定,並腿。 蔡永琪迅速摘下右手的白手套,动作乾脆利落,“啪”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张副总司令!豫军第五军独立骑兵旅旅长蔡永琪,奉我家刘少帅之命,率部前来增援!” 张小六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著对方那股子锐不可当的精气神,眼中满是欣赏,甚至带著一丝嫉妒。 嫉妒这样的人才,怎么在刘镇庭手里效力。 张小六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后,才提起手臂还礼:“辛苦了,蔡旅长。” 蔡永琪放下手,神色肃然地匯报导:“报告副总司令,西岸的叛军已经全部被我军清理,贵军现在可以过河了。” 张小六点点头,问了句:“好的,谢谢蔡旅长,这次多亏了你们…” 蔡永琪微微一笑,態度不卑不亢的回应道:“副总司令这话言重了,我家少帅说了:不管是东北军,还是豫军,都是我国的国防力量,守望相助是分內之事。” 说到这,蔡永琪话锋突然一转,看似隨意地补了一句:“对了,副总司令。我们在打扫战场时,发现了张学成军长的尸首。” “什么?”这两个字,张小六几乎是脱口而出。 刚才还掛在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 不仅仅是他,旁边的荣臻、于学忠等人也是脸色大变,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张学成啊!是老帅的亲侄子,是张小六的亲堂弟! 张小六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和质问:“你说什么?学成…死了?怎么死的?谁干的?” 面对张小六那锐利的目光,蔡永琪面不改色,迎著他的视线,淡淡地说道:“是的!据说...是他看兵败后,要带著手下人去投靠日本人。” “可他手底下的卫兵不愿意当汉奸,所以在火併中,把他击毙了!” 蔡永琪確实称得上有勇有谋,不仅半真半假的说出了事实。 而且在说这话时,他著重强调了“投靠日本人”和“汉奸”。 这一番话,既保全了孙德胜(把击毙长官说成是兵变內訌),以后也不怕被追究。 不过,也追究不了什么。 收了孙德胜后,张学成的那些想要当汉奸的铁桿,当场就被蔡永琪给清理了。 剩下的人,也都被他看管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还把张学成的死死死钉在了“汉奸”的耻辱柱上,让张小六想发火的理由都找不到。 一个要当汉奸的人,被手下人杀了,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张小六当然不会信,在场的人,肯定也不会信。 他死死盯著蔡永琪的眼睛,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几秒钟后,他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张小六愣了几秒钟,看到眾人都把眼神投向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 於是,只能勉强露出一丝僵笑,摆了摆手:“算了,本来我还想亲自手刃这个畜生呢。” “现在看来,不用我亲自动手了。” “而且,他既然选择了当汉奸,那就是死有余辜。”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握紧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內心的波动。 蔡永琪装作没看见,继续说道:“另外,我家少帅还让我转告副总司令,我第五军和白俄独立师的主力,一个小时后就会抵达西岸。” “到时候,我们会全面接管西岸的防线,阻击日军。” “贵军可以过河后,可以撤到大凌河后方或者撤回锦州,进行休整。” 张小六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蔡旅长了。” 刘镇庭不仅派兵来救他,还要替他守防线,让他的部队撤退休整,这可是个很大的人情啊… 蔡永琪见该说的都说完了,再次敬礼:“副总司令,卑职还要回去指挥部队,就先告退了。” 张小六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点点头:“好,去吧,辛苦你了。” 蔡永琪转身,大步离开了军帐,马靴声渐渐远去。 军帐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当蔡永琪走后,张小六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从日军发起突袭,到外围防线全部崩溃,还有堂弟背叛和被围困——这短短一个多小时,他经歷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他差点以为,他的东北军主力要被全歼在大凌河了。 虽然,他可以丟掉部队跑路,可没了部队,他还怎么当这个陆海空副总司令,他还怎么当东北军的少帅。 但是没想到,豫军竟然来了,刘镇庭竟然派人来救他了。 哎,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抖个机灵,大家不介意吧) “总司令?” 一旁的参谋长荣臻见他发呆,急切地提醒道:“我们赶紧过桥吧!趁著日军大部队没来...” 张小六这才回过神,呆呆地点了点头:“哦...好...好...” 回过神后,下令道:“通知第一军军部和总司令部,一起往西岸撤。” “还有,给各部队发电,自行往西岸撤。” “是!总司令!”荣臻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张小六站起身,戴上军帽,步履沉重地往门口走去。 但刚走到帐篷门口,他又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图,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几秒钟后,他有些无力的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和刘定宇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吗?” 同样是少帅,同样手里掌握著二三十万部队。 可人家刘镇庭,不仅打得日本人满地找牙,还能在关键时刻派出援军救他。 同样是少帅,同样是继承父业,同样手握二三十万重兵。 人家刘镇庭,在天津把日本联合舰队打得满地找牙,还能算无遗策,千里驰援。 可自己呢? 想要找回点面子,结果落入了日本人的圈套。 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堂弟,都背叛了自己。 这种云泥之別的落差,让这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少帅,心里五味杂陈,苦涩到了极点。 “总司令?咱们走吧?”副官见他发呆,只好提醒了句。 张小六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走!过河!” 几分钟后,在警卫部队的护送下,张小六的车队顺利通过了大桥。 在卫队旅的严密护送下,张小六的防弹轿车终於驶上了大凌河大桥。 当车轮碾过桥面时,他透过车窗,看向窗外。 桥头两侧,到处都是那些身穿灰蓝色军装的豫军士兵。 他们正在打扫战场,押解俘虏,加固工事。 借著车灯的光亮,张小六看到,这些士兵一个个动作干练,眼神坚毅。 哪怕是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可依旧是一个朝气蓬勃的。 那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是他的第一军所不具备的。 “这就是豫军吗?刘定宇到底是怎么带兵的…” 张小六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可身后,东岸的枪炮声依然震耳欲聋。 提醒著他,大凌河,今夜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 508 章 第五军的洛阳铲,不仅可以考古,还能给小鬼子挖坟! 1931 年 10 月 2 日,深夜 11 时。 大凌河西岸,高地。 一阵低沉而震撼的轰鸣声,从锦州方向传来。 那不是炮声,而是成千上万双脚步踏在冻土上的声音! 那是无数车轮碾过道路的声音! 那是数百门火炮被拖曳前进的声音! 大地在震颤,但这震颤不再让人恐惧,反而让人心安。 伴隨著整齐的脚步声,一条望不到头的灰色长龙,沿著锦州大道,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战场。 豫军第五军和白俄独立师的主力部队,到了! 一个又一个打著火把的步兵营,火把连成了一条火线,绵延数里, 他们迈著整齐的步伐,扛著步枪,背著背包,在夜色中前进。 他们虽然急行军了二十多公里,但依然保持著严整的队形! 没有人掉队,没有人喊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毅。 跟隨主力抵达战场的,还有一辆辆牵引著的火炮的雪佛兰ad卡车。 在车灯的照射下,这群军容齐整的豫军士兵,个个肩膀上挎著捷克毛瑟24步枪、捷克式轻机枪,骡马上还拖著马克沁重机枪和沉甸甸的弹药箱。 这要是每名官兵配上那么一顶德式钢盔,大晚上的,说是外国军队都有人信。 尤其白俄部队,还占了个子高的优势,显得更加高大威猛。 当卡车赶到指定位置后,帆布掀开,是一门门昂首向天的施耐德式的105 毫米榴弹炮和 75 毫米山炮。 冰冷的炮管在车灯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这哪里是来救火的?这分明就是来平推的! 已经在这里守了几个小时的蔡永琪,看到远方那条火龙,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来了!咱们的大部队来了!” 而后,他转身对副官说:“传令!让警卫连和旅部的参谋们都迎上去!引导大部队进入预定阵地!” “是!旅长!” 很快,火把连成的长龙,开始在桥头分流。 第五军,118师的三个步兵团,直接接管了西岸的桥头阵地和沿河防线。 117师和119师,则分別向西岸南北两翼展开,构筑纵深防御阵地。 炮兵部队迅速接管之前东北军的炮兵阵地,並顺手加固之前的阵地。 118师的官兵们,拄著洛阳铲,开始挖掘战壕、修筑掩体、铺设电话线。 后勤部队则在后方搭建野战医院、弹药库、指挥所。 一切有条不紊,第五军就如同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而白俄独立师,则在第五军的后方搭建临时营区。 大凌河西岸的阵地上,一名满脸胡茬的豫军老班长,把后背的洛阳铲往地上一插,对著手下的新兵蛋子吼道:“娃子们!都给俺手脚麻利点!” “这好不容易轮到咱爷们为国效力了,可不能把咱河南人的面子,丟到这关外了。” “都把坑都给俺刨深点!一会小鬼子的炮弹过来了,谁要是因为掩体挖的太浅被炸飞了,別怪俺不给你这新球娃子收尸!” “中!放心吧,班长。”班里的士兵们齐声应和著,一个个脸上还带著笑意。 …… 大凌河西岸,某处高坡。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此刻,十几名將领正站在这里,望著远方东岸还在燃烧的战火。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不高但精悍无比的中年將领——豫军第五军军长,孙殿英。 他今年四十三岁,河南永城人,因为小时候得过天花,所以绰號“孙大麻子”。(康麻子到现在只承认得过天花,不承认有麻子。) 这位曾经又被国人称为“东陵大盗”的孙殿英,如今已被刘镇庭彻底收服。 他嘴里叼著半截雪茄,那双总是眯缝著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精光。 在他身边,站著的是:第五军副军长谭温江,孙殿英的智囊是副手。 第117师师长刘月亭,也是孙殿英的老部下,作战十分勇猛。 第118师师长石文山,字欣永——河南驻马店人,德国慕尼黑军校毕业,后来担任过洛阳军校战术教官。 第119师师长柳傲瀛,第五军中最善於防御的將领。 白俄独立师副师长兼参谋长刘炳圳,刘镇庭曾经的下属,也是白俄独立师的实际掌管者。 白俄步兵第一旅旅长米哈伊尔,刘镇庭的老部下,也是妻子安雅的亲叔叔。 第二旅旅长热合木江,维吾尔族,极少数前往德国军校的新疆人,在校友的介绍下,归国后留在了豫军任职。(如果民族我写错了,书友可以提出来,我再改。) 第三旅旅长郑辉,刘镇庭的老部下。 哥萨克骑兵旅旅长柯罗夫,部队扩编后,作战驍勇的他,单独统领白俄部队的骑兵。 一时间,豫军將星云集在大凌河西岸! 这些將领中,有不同的民族,不同的信仰。 但此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豫军將领! 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標:打日本人! 因为孙殿英的职务最高,所以被临时任命为总指挥,统一指挥第五军和白俄独立师。 而豫军副总长,还有二十九军正在锦州准备作战物资,並等候刘镇庭到来。 片刻后,孙殿英放下望远镜,回头看著眾將领,对他们说:“都看见没?过河的东北军溃兵越来越少了,枪炮声也越来越近了!” “看样子,这日本人要不了多久就该来了。” 说到这,孙殿英猛地转头,目光锁定了身旁一名身材敦实的將领:“欣永(石文山字)!” “到!” 第 118 师师长石文山猛地一步跨出,军靴砸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孙殿英指了指山脚下那座至关重要的大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厉声训示道:“日军这会儿追东北军,正追的在兴头上,保不齐今晚就要过河。” “俺可是把西岸阵地,都交给你了!” “俺把话撂这儿:今天晚上!这桥和阵地,你必须给咱守住咧!” “要是放一个鬼子过河,哪怕是只鬼子的大狼狗,我可就唯你是问!中不中?” 石文山挺直了腰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大声吼道:“中!请军长放心!” “但凡丟了一寸阵地,我就提著脑袋来见你!” “我保证118师自上而下,绝不给咱豫军丟人!绝不给第五军丟人!” 孙殿英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夸了句:“中!这话说的带劲!” 隨后转过身,望向在场的所有將领。 那一双三角眼闪烁著凶光,扯著他那个破锣嗓子吼道:“弟兄们!都给俺把耳朵竖起来听清了!” “少帅把这么露脸的活儿交给咱们,那是看得起咱老孙!也是看得起咱第五军和白俄独立师!” 说罢,他抬手看了眼手錶,沉声道: “现在距离天亮,就剩四五个钟头了。” “等下回去后,让弟兄们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养精蓄锐!” 说到这,孙殿英眼中杀机毕露,用恶狠狠的语气说:“等明天天一亮!咱们不防守!全线反攻!” “咱们得在少帅到锦州之前,给小鬼子来个狠的!” “最好能把东岸夺回来!这就算是咱们给少帅备下的一份厚礼!” 说到最后,孙殿英眯著他那双小眼,冷笑著说:“俺要让小鬼子知道,我第五军的洛阳铲,不仅可以用来考古,还能给它们挖坟!” 第 509 章 自大的多门二郎。 1931 年 10 月 3 日,凌晨时分,大凌河东岸。 这场惨烈的夜袭战,终於隨著东北军最后一支殿后部队撤过大桥,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大凌河的水和大凌河东岸周围的各个村镇,在这一夜被染成了红色。 十几万东北军精锐,在日军三个师团的疯狂撕咬下,最终能囫圇个儿撤回西岸的,已经不足 9 万人。 损失最惨重的,就是张小六视为命根子的第一军。 几万人有一半折在了东岸,战死的尸体填满了战壕和附近的村镇。 被俘的伤兵,被日军像牲口一样驱赶在一起,而后全部被报復的日军给突突了。 剩下的小股溃兵,大多成了散兵游勇,钻进了深山老林。 而日本这边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即便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战果,日军第二师团长多门二郎依然不满足。 大凌河东岸,原东北军第一军临时指挥部。 日军第二师团师团长多门二郎,此刻正站在这座刚刚被占领的军帐前。 它举著望远镜,望向对岸那黑漆漆的西岸阵地。 虽然夜色浓重,但偶尔闪过的火把光芒,让它隱约看到了对岸正在忙碌的身影。 多门二郎放下望远镜,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诈和贪婪。 突然,多门二郎的眼珠转了转,阴笑著对旁边的一名大佐说:“上野君,你说…如果我们能趁著夜色,夺下西岸的桥头堡,会怎么样?” 这名大佐,叫上野良亚,是第二师团的参谋长。 在现代人的观念里,“参谋长”听起来,级別应该很高。 但在日本陆军的体系中,“师团长是中將,参谋长是大佐” 是绝对的铁律。 上野良亚眼睛一亮,可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有些犹豫的说:“师团长阁下,能拿下西岸桥头当然是好事。” “可是...对岸的豫军刚刚接防,警惕性肯定很高。” “强攻的话,恐怕…损失会很大吧...” 多门二郎摆摆手,阴险地笑道:“哼哼!上野君,谁说要强攻了?” 隨即,它指著不远处那些被俘的东北军士兵,说道:“你看到那些支那俘虏了吗?” “去!挑一些会说东北话的勇士,让它们换上东北军的军装和武器!” “再让其中一些人,装成重伤的伤员,让我们的勇士抬著一起过河!” “让它们装成溃兵的样子,混进对岸的阵地!” “等到了桥头堡,立刻发起突袭,夺下阵地!” 说著说著,多门二郎眼中闪烁著阴险的目光,冷笑道:“只要能夺下西岸桥头堡,我们就可以趁机拿下西岸。” “只要能夺下西岸桥头阵地,我们或许可以打豫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子,今晚的头功,肯定是我们第二师团的!” 上野良亚瞬间明白了多门的意思,恭敬的夸讚了一句:“哈依!师团长阁下,果然还是您有办法。” 日本人向来自负,即便明知道对手有些本事。 但总觉得,自己肯定比对方强。 即便,豫军已经在渤海和天津,接连取胜。 可在多门看来,豫军之所以能打贏海军,不过是占了突袭的先机,运气占很大的成分。 况且,海军那群马鹿,怎么能和帝国的陆军相比? 如果豫军的敌人是帝国陆军,豫军肯定会和东北军一样一击即溃! “踏…踏…踏……” 没过多久,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在漆黑的桥面上响起。 这支“东北军”溃军,像模像样的向著西岸“逃去”。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抬著简易的担架。 担架上躺著几个浑身是血、不停呻吟的“伤兵”。 后面跟著的“东北军士兵”,个个灰头土脸,军装破破烂烂,步伐踉蹌。 有的人还扯著嗓子,用確实很熟练的东北话,大喊著:“別开枪!我们是自己人!" “长官!我们是东北军第一军的!” “长官!我们这里有伤员!麻烦让我们过去吧!” 看起来,確实像是刚从战场上逃下来的溃兵。 可是,豫军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他们过桥? 果然,西岸桥头马上响起一个声音:“停下!马上停下来,把枪都扔在地上!” 这下,这群“东北军”溃兵,当场就愣住了。 这...这怎么和计划的不一样啊? 这要是扔了武器,还怎么夺桥头阵地? 带队的那名军官,眼看再走几十米,就能衝进对岸的阵地了! 於是,一边命令手下继续往前走,一边还继续喊道:“长官!我们是自己人,我们是东北军的!请不要误会!” 可谁知道,换来的是更强硬的喝骂:“他妈来个比!叫你停,你听不懂还是咋了?再往前一步,老子开枪了!” 但是,这群“东北军”溃兵仿佛没听到一样,甚至还加快了脚步。 西岸桥头负责的那名营长,当即说了句:“中!给老子装聋子是不是!” 隨后,抬手就是好几枪。 “砰!砰!砰!” 枪声响起后,子弹直接打在那群溃兵的面前。 这群溃兵眼看装不下去了,索性也不装了,竟然直接还击了。 可118师这边的枪口,早就瞄准了他们。 那名营长也察觉到了异样,当即怒吼道:“这群人有问题,给老子打!狠狠地打!“ “噠噠噠!“ “咚咚咚!“ “砰砰砰!” 瞬间,数捷克式轻机枪和三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怒吼! 密集的火舌,如同数条火龙,狠狠地扫向了桥面上的日军! “噗噗噗!“子弹撕裂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群想要浑水摸鱼的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在这种毫无遮挡的桥面上,它们就是活靶子! 不到三分钟——整个日军中队,一百多人,全部被打成了尸体! “八嘎!狡猾的豫军!” 多门二郎气得直跺脚,但也知道偷袭没戏了。 最后,多门为了稳妥,开始收拢人员,等候第19、第20师团匯合,並將战果上报至关东军司令部。 但为了挽回白天丟失的顏面,多门这个老鬼子竟然还夸大了战果。 奉天,关东军司令部。 此时已是后半夜,但作战室內依旧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自从突袭开始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驻满洲派遣军总司令荒木贞夫大將,刚开始还很镇定。 可隨著时间来到凌晨,荒木竟然焦急的在屋里来回踱步。 关东军司令本庄繁中將和参谋长三宅光治少將,则是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石原莞尔,正对著地图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滴!滴!滴!” 就在这时,电报机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一名电台兵记录下接到的消息后,赶忙將电文交给一旁的电讯参谋。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这名参谋的身上。 这名参谋长紧张的开始拿著密码本,开始译电。 一两分钟后,它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大声欢呼道:“太好了!大捷!前线大捷!” “多门师团长来电!皇军夜袭大获全胜!!” “我军已击溃支那东北军主力!歼敌数万!並成功占领大凌河东岸全线!” 听到这个消息,瞬间让屋里这群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炸开了锅。 第 510 章 豫军主动反击,七千铁骑准备迂迴至日军后方。 胜仗的消息传来之前,荒木贞夫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它那两撇標誌性的八字鬍,正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没有人知道它此刻的压力有多大。 即便,它相信三个常备师团, 绝对是可以战胜东北军的。 可天津驻屯军被全歼,渤海湾海战失败,天津港復仇失败....这些惨败的消息,如同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日本军人的脸上。 国內的那些元老、內阁的大臣,甚至连皇居里的那位天蝗,都已经开始质疑:为什么皇军会连连失利?大日本帝国的武运难道真的终结了吗? 所以,这位临阵晋升的陆军大將,肩负著“重振大日本帝国雄威”的重任。 如果在满洲栽了跟头,不仅它的政治生命完了,国民和天蝗对军方也会更加不满的。 连续好几天了,战败的阴影一直笼罩在日军的头上,这次终於传来了打胜仗的消息。 这让背负著重任和国內期望的荒木贞夫,当即长舒了一口气。 “呦西!我们打贏了!” “板载!大日本帝国板载!” “天照大神保佑!!帝国武运长久!” 整个作战室,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而屋內的这群日本军官们,更是疯狂的举起双手,不停的高呼著:“板载!天闹黑卡板载!” 荒木贞夫更是不顾身份的,走到那名参谋面前,一把抓过电报。 仔细看了两遍,確认无误后,荒木贞夫那张阴沉的老脸,瞬间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 “好!很好!” 它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拳头,低吼道:“不愧是多门君,不愧是仙台师团!果然没有让帝国失望!” 一直担心会背黑锅的本庄繁,激动的走到荒木贞夫面前,夸讚道:“荒木阁下!您的决断太英明了!” “这是个好消息…不,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荒木贞夫点点头,说了句:“是的,虽然没能全歼东北军,有些遗憾。” “可重创东北军主力,就意味著我们的对手,只剩下豫军的陆军了!” 稍作停顿后,荒木贞夫冷笑道:“哼!没有了东北军的配合,刘镇庭就算再厉害,他能守得住锦州吗?他能挡得住帝国的铁蹄吗?” “等国內的师团抵达东北后,我看刘镇庭还怎么猖狂!” 说著说著,荒木贞夫那张老脸上的“菊花”,也开的越来越盛。 片刻后,荒木贞夫收起了笑容,下令道:“好了!立刻给陆军省发电报!” “告诉內阁的那帮胆小鬼!帝国陆军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击败豫军!” “到时候!满洲,就是帝国的囊中之物了!” “哈依!” 整个作战室內,日本军官们纷纷立正,齐声高呼:“板载!天皇陛下板载!” “大日本帝国武运长久!” 就这样,整个关东军司令部,陷入了一片癲狂的欢呼海洋中。 这群恶魔在地图前互相拥抱、祝贺,仿佛整个东北都已经匍匐在它们的脚下。 然而,它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它们纵情狂欢的时候,豫军已经做好了主动出击的准备。 大凌河西岸,第五军和白俄独立师在休整了三四个小时后,就已经开始著手为即將到来的刘少帅,准备“见面礼”了。 凌晨4时40分,大凌河西岸,豫军炮兵阵地。 天色微明,东方的地平线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寒风呼啸,但这片阵地上,却涌动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在长达数公里的河岸高地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数不清的火炮! 上百个炮兵阵地上,炮兵们正在做著最后的准备。 除了第五军、白俄独立师的两百多门 75 毫米山炮、七十二门 105 毫米榴弹炮。 孙殿英还从东北军借来了他们的炮兵,上百门的75毫米野炮、105毫米榴弹炮。 此时,豫军的炮兵阵地上,密密麻麻,足足摆放了有三、四百门火炮。 黑洞洞的炮口,如同一片钢铁丛林。 全部高高昂起,炮口死死地锁定了东岸那群还在睡梦中的日军。 要知道,对岸日军三个师团加起来,也不过才 150 多门火炮,这是一场绝对的火力碾压! 与此同时,孙殿英还大胆的做出了主动出击的决定。 大凌河东岸,距离日军阵地的七、八公里外。 两支庞大的骑兵部队,正像幽灵一样,藉助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凌河上、下游,准备绕到日军后方。 上游,北翼的骑兵队伍。 是一群失去了国家的孤狼——白俄独立师哥萨克骑兵旅。 旅长柯罗夫上校,骑在一匹高大的蒙古马上,手里提著马刀,那一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他身后,是三千多名渴望鲜血和復仇的哥萨克骑士。 1904 年的日俄战爭,是所有俄国军人心中永远的痛。 日俄战爭的失败,让曾经不可一世的沙俄帝国顏面扫地。 而且战爭的失败,还加速引爆了1905年的红色革命,严重削弱了沙皇的威信。 如果没有战爭没有失败,1905年,可能不会立刻爆发全国性大革命。 如今,不仅沙皇没了,就连祖国也没了。 这一切的一切,导致他们这群人成了无家可归的亡国者,成了被人瞧不起的僱佣军。 尤其是流亡在东北的柯罗夫等人,当初没少被东北的日军欺辱。 如果没有刘镇庭的收留,他们过得简直就不是人的日子。 所以,这一次出关对日本作战,白俄人是最积极的。 这些白俄人,就像是一群被压抑了太久的疯狗。 只等著战斗打响后,就要把所有能看到的日本人活活的撕碎! 虽然!他们是代表豫军而战,可何尝不是为他们和已经成为歷史的沙俄正名? 下游的骑兵,是豫军第五军独立骑兵旅。 与北面的悲壮復仇不同,这里涌动著的,是一股初生朝阳般的狂傲与霸气。 这是豫军第五军独立骑兵旅,以及临时配属的三个师属骑兵团。 附近的小山坡上,蔡永琪望著麾下那望不到边的骑兵,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 加上他的骑兵旅,这次归他指挥的,可是整整四千多名豫军铁骑! 四千多把雪亮的马刀已经出鞘,四千多支黑洞洞的骑枪已经上膛, 战马喷出的白气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如同一片翻腾的云海。 曾几何时,中国人不仅被洋人看不起,还被日本人嘲笑是“东亚病夫”。 可今天,他蔡永琪就要带著这四千虎狼之师,在这关外的黑土地上,给小鬼子上一课! 南北对进,铁钳合围! 两支骑兵队伍,加起来足有整整七千多铁骑! 这是什么概念?这就是一堵可以移动的钢铁长城! 铁蹄錚錚之下,两支骑兵就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 在夜色的掩护下,一步步、一点点地逼近了日军那毫无防备的后背。 此时的日军,刚刚庆祝完胜利、正在酣睡的鬼子们根本不知道,一张天罗地网,已经张开。 只等那第一声炮响,这场猎杀,就要开始了。 第 511 章 刘少帅飞抵锦州,张少帅称病不见。 1931年10月3日上午,十点左右,锦州机场。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在数十架喷涂著豫军河洛旗標誌的战机护航下,一架银色运输机刺破云层,稳稳地降落在了跑道上。 机场的停机坪上,早就有许多人早早在这等候了。 为首的,正是满头银髮的东北军副总司令张辅帅。 在他身侧,是豫军抗日副总司令兼副总长詹云城。 再往后,就是第二十九军副军长兼 143 师师长刘汝明等人。 而在这一群戎装笔挺的大老爷们中间,一位身形单薄的女性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而在这群军人当中,竟然还夹杂了一名身形单薄的女性。 当飞机停稳后,舱门缓缓打开。 一身戎装,身披一件军大衣的刘镇庭,脚蹬鋥亮的黑色马靴,踩著铁梯大步走了下来。 虽然长途飞行让他略显疲惫,但眼神中透露著掌控全局的锐气。 张辅帅当即领著人迎了上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伸出枯瘦的大手:“刘总司令!欢迎…欢迎啊!您这一来,我们这心里就有底了!” 刘镇庭快走两步,握住了张辅帅的手,热情的回应著:“辅帅客气了!国难当头,定宇岂敢不来?” 可当刘镇庭目光扫视了一圈后,眉头微微一挑,问了句:“对了…怎么不见我那义兄?汉卿人呢?难道还在大凌河前线?” 张辅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有些闪躲,尷尬地解释道:“哦…那个…汉卿啊,他身体有点不舒服。” “昨夜回到锦州后,可能在路上冲了风寒,再加上连日劳累,一下子就病倒了。” 刘镇庭似笑非笑地看著张辅帅,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哦?病倒了?这么巧?” 隨后,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道:“辅帅,我那义兄…该不会是觉得打了败仗,丟了面子,故意躲著不想见我吧?”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可刘镇庭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么直接的话,还是让张辅帅老脸一红。 於是,连忙摆手解释道:“哪里…哪里的话!刘总司令真会说笑,不至於,真不至於…” 就在气氛略显尷尬之时,那个站在人群中的女人,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轻声唤道:“定宇。”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温婉与坚韧。 刘镇庭连忙扭头望去,只见寒风中,站著一位身穿淡青色旗袍、外披深色大衣的女子。 她身形清瘦,面容虽然略显憔悴,却难掩那股子大家闺秀的端庄与高贵。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藏著无尽的故事与包容。 这便是民国时期的传奇女子,张学良的结髮妻子——于凤至。 作为穿越者,刘镇庭自然知道这位民国的痴情女子。 她用一生去包容那个风流浪子,哪怕在异国他乡孤独终老,还不忘死之前把积蓄留给那位负心汉。 刘镇庭收起刚才的调侃之色,向于凤至走去,关切地说道:“大嫂,这天寒地冻的,您怎么也亲自来了?小心冻坏了身子。” 于凤至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不仅派兵帮她男人、帮他们东北军抗日,还不远千里的赶到锦州来坐镇指挥。 一时间,感情细腻的于凤至,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后,说了句:“没事的,和定宇的大义之举相比,我这算得了什么。” 而后,还不忘替自己丈夫说话:“定宇,你义兄他是真的病了。” “昨晚那一仗,他也心里头也十分难受,一来二去的,身体就不舒服了。” “不过,他特意交代了,让我无论如何也要代他来接你。” 说到这,于凤至轻轻嘆了口气,语气真挚地说道:“定宇,嫂子不懂打仗的事。” “但嫂子知道,你这次千里迢迢从洛阳赶来救急,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嫂子替汉卿,也替这东北的父老乡亲们,谢谢你了。” 说著,于凤至就要欠身行礼。 刘镇庭连忙虚扶了一把,语气诚恳的说:“大嫂!千万別这样!” “我和汉卿是结拜义兄弟,说什么谢字?” “况且,日本人是侵略者,这是国战!” “只要义兄和大嫂,不嫌我多事就好。” 于凤至听得心里一暖,笑著说:“当然不会了,我和你义兄,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简单的寒暄过后,刘镇庭婉拒了张辅帅和于凤至设宴接风的提议。 之后,他直接坐上了前往大凌河前线的车。 而隨他一同前来的豫军航空队,则立刻开始检修加油,吃过午饭后,就要对日军展开轰炸。 通往大凌河前线的公路上,防弹的小轿车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顛簸前行。 车內,詹云城正拿著文件夹,向刘镇庭详细匯报著大凌河的最新战况。 “唔?你是说…孙魁元竟然主动发起反击了?” 刘镇庭听完匯报,眉毛一扬,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隨后,夸了句:“不错!勇气可嘉!至少说明,咱们豫军没被日本人嚇破胆子。” 詹云城笑著点点头:“是的,魁元兄说了,他想给少帅您准备一个『见面礼』,说是要给咱们豫军打个开门红。” 刘镇庭听后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见面礼?这个孙魁元啊,也就是他能玩出这些花样来。” “不过,打日本人可不像是打內战,光凭一腔热血,怕是还不够...” 詹云城也是这么想的,连忙附和道:“是的,少帅,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隨即,连忙说出了自己的忧虑:“要不,我让人给孙魁元发份电报,叫停骑兵的突袭计划?仗才开始,先打的保守一点?” “那可是七千多骑兵啊!这几乎是咱们豫军在关外的所有机动力量了。” “一旦深入敌后有个差池,那咱们以后就被动了。” 可谁知道,刘镇庭连想都没想,直接摆手拒绝:“不用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我把前线指挥权交给了孙魁元,那咱们就不要隨意插手前线的指挥。” “况且,前线不是还有第五军副军长谭温江、白俄独立师的副师长刘炳圳吗?” “虽然是魁元兄拍板,但要是没有这两人点头,这份冒险的计划也交不到你手里。” “所以,我们要尊重前线的意愿,不要过度干预前线的决策!” “要不然,前线束手束脚,反而对战局不利。” 詹云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好的,我明白了,少帅。” 顿了顿后,刘镇庭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詹云城说:“对了,云城,有件事你记一下。” “等前线的局势稍微稳定一点,立刻把刘汝明的 143 师调上去,把白俄独立师给我换回来。” 詹云城一愣,有些不解的问道:“少帅,白俄师攻击力强,正是用在刀刃上的时候,为什么要换下来?” 靠在椅背上的刘镇庭,缓缓说道:“因为…据守补给线和退路的,必须得是咱们绝对信得过的自己人!而且还得是精锐!” “否则,一旦有变,咱们这支大军深入锦州,补给线拉得这么长,很容易会被人卡住脖子!” 詹云城面色瞬间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问道:“少帅…您的意思是,东北军会生变?不会吧?” “现在大敌当前,他们可是咱们的盟友啊,难不成还会背刺我们?” “不会?” 刘镇庭冷笑一声,反问道:“你怎么就敢保证不会?” “张学成那件事,才过去几个小时?”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偌大一个东北军,二十多万人马,內部只有张学成这一个汉奸、软骨头吧?” 说到这时,刘镇庭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冷冷的说道:“还有...这都 10 月 3 號了。” “南京那位,到现在还在不停地给我们发电报,让我们『顾全大局』,停止抗战,撤回关內。” “一旦战事有变,或者南京施压,再许以重利。” “你就敢保证,我那位性子孱弱的义兄,会不思后路?” 说罢,慢悠悠的说了句至理名言:“云城,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不管是谁,咱都得防著点...” 听了少帅的这番话,詹云城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背后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是个纯粹的职业军人,哪里会考虑政治上的事。 况且,政治上的阴险和骯脏,是想像不到的。 第 512 章 隱居山西的冯奉先。 1931 年 10 月 6 日,山西省,汾阳县,峪道河村。 这里层峦叠嶂,溪水潺潺,是个难得的清幽之地。 在一处刚收割完的玉米地里,一名四十多岁的老农,正挥舞著锄头,一下一下地翻著地里的土疙瘩。 这老农穿一身打著补丁的粗布大褂,脚踩千层底的黑布鞋,头上还缠著一块白毛巾,看起来跟当地的庄稼汉没什么两样。 但这人的体格,实在太显眼了。 他身材魁梧得像一头直立的黑熊,膀大腰圆,身高足有一米八五左右。 那双握著锄头的大手,骨节粗大,满是老茧。 虽然他在极力模仿农夫的憨厚,但偶尔抬起头时,那双细长眼眸中闪过的精光和煞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哪里是种地的农夫?分明就是一头蛰伏在田垄间的猛虎。 更让人觉得违和的是,在这片田地的田埂上,竟然站著好几名挎著驳壳枪、身姿笔挺的军装卫兵,正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这名“老农”,正是中原大战后通电下野、隱居在此的冯奉先。 “嗒嗒嗒——”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山村的寧静。 冯奉先停下手中的活计,拄著锄头,眯起眼睛望去。 只见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飞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士一身戎装,领口竟然掛著两颗金星——这是一位陆军中將! 战马刚衝到地头,那名中將便是一个利落的翻身下马。 旁边的卫兵连忙迎上去接过韁绳,並敬礼:“军座!” 中將顾不上擦汗,快步走到冯奉先面前,猛地併拢脚跟,啪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总司令!锦州前线又有新消息了!” 来人正是原西北军悍將、现任冯奉先卫队司令——高树勛。 中原大战西北军崩盘,树倒猢猻散。 韩復榘、石友三、宋浙源等人纷纷带著部队,倒戈投蒋、投豫。 唯独高树勛,把自己残存的精锐带到了山西。 缩编为卫队,甘愿在这穷乡僻壤给老长官当个“保鏢头子”。 听到“总司令”这三个字,冯奉先眉头故意一皱,那一脸横肉抖了抖,佯装生气地摆摆手:“健侯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什么总司令?哪里还有总司令?我现在就是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 他把锄头往地上一顿,大嗓门嚷嚷道:“要么叫先生,要么就叫我老冯!咱们可不兴那套官僚作风!听著彆扭!” 话虽这么说,但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受用之色,却怎么也藏不住。 高树勛跟了他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老长官的脾气了。 这人最爱演戏,也最爱听好话。 於是,高树勛也不改口,依旧恭敬地说道:“是,总司令。” 冯奉先也不再纠结称呼,直起腰后,看似隨意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不出我所料,豫军也败了?” “刘鼎山不过是个战將之才,撑死了带一个师就很不错了。” “他那娃娃,虽然有点本事,但毕竟年轻,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次碰上日本人的正规师团,估计也撑不住吧?” 在他看来,连拥兵几十万的东北军都败了,他刘镇庭一个晚辈,靠著突袭打了几次胜仗,就不错了。 真跟日本人真刀真枪的碰上,肯定要吃亏的。 岂料,高树勛深吸一口气,脸上竟然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不是的!总司令!豫军非但没败,反而跟日军打得有来有回!” “甚至……据传回来的情报,他们在局部战场上还占了上风!” “就拿孙殿英的第五军来说,靠著火炮优势,在大凌河跟鬼子硬碰硬,一点没落下风!” “还有刘镇庭手下那支白俄独立师,直面日军第十九师团时,竟然击败了对方。” “唔?” 冯奉先拿著锄头的手猛地一顿,神情一怔,那双虎眼瞬间瞪圆了。 “你说什么?没败?还不落下风?” 顿了顿后,冯奉先嘀咕道:“白俄独立师就算了,我知道这群毛子確实厉害。” “可孙魁元那个大菸鬼,也这么能打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孙殿英是什么货色,他太清楚了。 想当初,孙殿英考古时,他还勒索过对方。 那就是个只懂得投机钻营的土匪流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高树勛点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羡慕和惊嘆:“总司令,孙魁元能不能打先两说,但这豫军的装备……那是真好啊!” “情报上说,孙魁元的第五军,一个军三个师,三万五千人的大编制!那是清一色的捷克造武器!法国造大炮啊!” “最嚇人的是他们的炮!75 毫米山炮、105 毫米榴弹炮,居然直接配属到了师、旅一级!” 说到这,高树勛忍不住感慨道:“乖乖…咱西北军当年要是能有这一半的火力,在中原大战的时候,谁输输贏,还真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高树勛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西北军”三个字,就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冯奉先的心里。 只见冯奉先原本还带著惊诧的脸庞,瞬间凝固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和痛楚。 那个曾经横跨数省、拥有四十万大军的西北军,那个让南京那位都睡不著觉的西北军,如今已经写进了歷史。 高树勛心里一慌,连忙低下头:“对不起……总司令,我说错话了。” 沉默了几秒钟后,冯奉先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看似大度、实则沧桑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拍了拍高树勛的肩膀:“哎!你这是干什么?不要动不动就道歉!” “况且,你也没说错什么。” “成王败寇,西北军已经成为歷史了,这是事实,为什么不能提?” 说著,他用力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泥土,將锄头交给卫兵,背著手朝不远处那个简陋的小院子走去:“走吧,回屋细说。” “我倒要听听,这个刘镇庭,到底有多少能耐。” 10月3日早上,孙殿英集结了炮群,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 成吨的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东岸日军的阵地瞬间被火海吞没! 那些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鬼子,甚至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被巨大的气浪掀上了天。 豫军第五军的官兵们,在炮火的掩护下,如潮水般涌过大桥,衝过浅滩,向日军发起了反击。 然而,战斗的进程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顺利。 装备只是buff加持,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战术,以及兵员素质。 日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作为常备师团的精锐,它们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在基层军曹的嘶吼下,残存的日军迅速依託弹坑和断墙,架起了机枪。 第五军虽然兵强马壮,装备还占了上风。 但骨子里,毕竟是孙殿英带出来的杂牌军底子。 打顺风仗、打防守战还行,一旦到了这种需要步炮协同、需要战术穿插的攻坚战,短板立刻就暴露了。 “別乱!散开!散开冲!” “火力压制!机枪手呢?死哪去了!” 前线的连、排长们喊破了嗓子,但士兵们还是凭著一股血勇在硬冲。 在日军精准的枪法面前,损失惨重。 双方在河滩阵地上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第 513 章 西北军这杆大旗虽然倒下了,可西北军的种,都还在! 但是战场的北翼,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是白俄独立师的攻击方向。 如果说第五军是群狼,那这群白俄人就是一群红了眼的北极熊! 一名白俄军官,猛地指向前方,大喊道:“斯纳米——鲍格!”(上帝与我们同在的意思,我网上搜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麾下的白俄士兵们,齐声怒吼著: “乌——拉!” 震天动地的“乌拉”声中,这群身材魁梧、高鼻深目的白俄士兵,端著他们惯用莫辛-纳甘步枪,发起了衝锋。 他们面对的,是日军第 19 师团(驻朝鲜师团)。 要说兵员素质,这群流亡了十几年的白俄人,一点都不比日本人差! 他们中的营级以上军官,大多都参加过一战,参加过残酷的俄国內战。(1914-1918) 流亡中国后为了生存,更是常年当僱佣兵,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 所以,从兵员素质和战术上来说,是不弱於日本的常备师团。 再加上,他们对日本人有著刻骨铭心的国讎家恨! 所以,打起日本人来,丝毫不手软。 在白刃战中,白俄人那接近一米九的平均身高,对平均身高不到一米六的日军,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再加上刘镇庭给他们配备的武器装备,打得第 19 师团抬不起头来。 原本还妄图发起反击的第 19 师团长森连,看著前线那一面倒的屠杀,嚇得脸都白了。 一直崇尚武士道的日军,被这群疯子硬生生地打得像缩头乌龟一样,缩在战壕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冒! 而差点要了这三个师团老命的,就是那两支绕后的骑兵。 他们就像两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插向了日军最薄弱的侧后方! 正在前线苦战的日军,突然发现屁股后面杀出了一支庞大的骑兵,瞬间军心不稳。 但是日军还是凭藉武士道和顽强的毅力,顶住了这两支骑兵的突袭。 强攻不下,蔡永琪和柯罗夫避只好领著骑兵,阻断日军的补给线。 如果不是日本国內的两个增援师团,在荒木的催促下出现在了盘锦附近。 那么已经赶到前线,接替指挥的刘镇庭,已经准备一口吞掉这三个师团! 原本,他要用手中的第五军、白俄独立师、第二十九军,以及那九万多虽然败了但尚有一战之力的东北军,在这大凌河畔,给日本人包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饺子! 奈何,天不遂人愿。 这场仗打到现在,双方陷入了暂时的对峙阶段。 听著高树勛的回报,冯奉先的神情愈发凝重。 自从“九一八”事变爆发以来,这位看似在山沟里种地的老军阀,其实一刻都没有閒著。 他虽然一直待在山西这个偏僻的小山村,但心里装的却是整个天下的棋局。 中原大战后,他最恨的就是南京那位,那是刻骨铭心的恨。 中原大战,南京方面用金钱收买了他的部下,瓦解了他的军队,让他输得底裤都不剩。 所以,“九一八”对他来说,既是国家的国难,也是他冯奉先翻身的天赐良机。 他太懂政治了,现在全国上下群情激奋。 谁举起“抗日”的大旗,谁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谁在这个时候当缩头乌龟,谁就是千古罪人。 所以,这几天他比谁都忙,也比谁都激进。 他利用自己仅存的巨大声望,自九一八之后,连发三条通电,几乎是追著南京那位委员长骂。 就在昨天,10 月 5 日,他还刚刚发表了著名的《救国三策》通电全国。 一、政府应即刻下令动员,全军北上! 二、立即与日本绝交,驱逐日本侨民! 三、实行经济绝交,不买日货,不卖粮给日本! 通电一发,全国舆论沸腾。 记者、学生、爱国人士纷纷把目光投向这里。 老冯也在一夜之间从“下野军阀”变成了“抗日精神领袖”。 他利用舆论这把梯子,强行翻过了南京那位对的政治封锁。 这一招,可谓是无解的阳谋!也是他的“逼宫”手段。 如果南京那边准许他抗战,那好办:你得给我兵、给我钱、给我粮! 只要手里有了兵,有了枪,他冯奉先就有机会把那些散落在各地的西北军旧部——宋浙源、韩復榘、孙连仲等人,重新招揽到旗下。 尤其是宋浙源的部队,还有八万人呢! 到时候,西北军就能浴火重生,借著抗日的名义东山再起! 如果你不准我抗战?那也行! 我就天天通电骂你是秦檜,骂你是卖国贼 让全国人民戳你的脊梁骨,动摇你的统治根基! 当然,也不能说冯奉先全是算计。 作为一名旧军阀,他的血性是真的,想杀鬼子也是真的。 如果真的给他兵,他真的敢提著大刀队衝上去跟鬼子拼命。 比如,后面折腾出来的抗日同盟军。 只不过,在他的棋盘里,“抗日”和“倒蒋”,从来都是一回事。 走到院门口,冯奉先也听完了高树勛的匯报。 他並没有急著进屋,而是缓缓停下了脚步,眼神深邃地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微风吹动他那身满是补丁的粗布大褂,却吹不动他如磐石般的身躯。 良久,嘴角露出神秘笑意的冯奉先,缓缓说道:“健侯啊,看来这个刘镇庭这个小傢伙,比我们都要聪明。” “他不仅敢打,而且还很会造势啊。” “他这一仗打得漂亮,既得了名声,又替咱们所有人,给南京那位上了眼药!” “明晃晃的告诉大家,日本人不是无敌的,是可以战胜的。” “如果南京再不表態,那可真就坐视了卖国贼的罪名啊!” “他这是要把火烧旺,逼著南京那位不得不跟日本人撕破脸皮啊!” 说到这,冯奉先侧过头,对著一直候在旁边的秘书张克,沉声喝道:“张秘书!去,拿纸笔来!我要亲自写一份草稿!” 这一刻,冯奉先眼中精光爆射,那种种地老农的憨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代梟雄的霸气。 他一边大步向屋內走去,一边厉声说道:“我要再发通电!声援豫军!痛斥南京政府的不抵抗政策!我要让全国老百姓都看看,谁才是真汉子,谁是软骨头!” 片刻后,冯奉先的声音又传到了屋外:“这次,明轩做的很好,让国人看到了我们西北军的態度!” 顿了顿后,他对屋內的眾人说道:“我还要给明轩,写封信,好好的鼓励下他和二十九军!” “还有!我要给孙席儒(孙连仲)、韩向方他们去信!” “我要以明轩的二十九军为例,以豫军为例!” “告诉他们,就连孙大麻子都成抗日英雄了,他们还要当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 说到最后,冯奉先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的看向窗外,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西北军这杆大旗虽然倒下了,可西北军的种,都还在!” “打鬼子这齣彩的事,也是咱们唯一的一次翻身机会,绝不能让別人都给挣完了!” 於是,不甘寂寞、不愿意就这么下野的冯奉先,一边向南京那位逼宫,一边开始积极联络他那帮西北军旧部。 可他不知道的是,刘镇庭的主动抗日,引起了多个列强的不满。 而且,还引起了国內多个势力的不满。 所以,国內的舆论形势,马上就要变了,变得不利於刘镇庭和他的豫军! 而他的过分活跃,不仅惹恼了南京那位,还引发了更多的不稳因素。 第 514 章 南京来了代表,宋浙源寢食难安。 虽然冯奉先在汾阳的小山村里热血沸腾,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这位“老长官”在昔日部下心中的分量,也低估了人心的凉薄。 对於他那封虚情假意、呼吁“老兄弟们联合起来抗日”的亲笔信,反应最冷淡的,恰恰是他当年最倚重的那些人。 山东的韩復榘,看完信后只是冷笑一声,隨手就把信扔进了火盆,继续听他的戏。 想要融入中央军的孙连仲,则是避之不及,连信都没看,直接就当著手下人的面把信烧了。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老冯都失势了,还玩什么聊斋啊? 谁看不出,老冯是耐不住寂寞,想借著抗日的由头,重新把大伙手里的兵权收回去,再当一回“大家长”。 尤其宋、韩等人,早已是手握兵权的一方诸侯。 手里的枪桿子,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谁愿意把到手的地盘和兵权,再拱手交还给那个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骂、罚跪下属的老冯? 即便是孙连仲等人,现在好不容易在中央军手下站稳了脚跟,怎么会傻乎乎的再被老冯忽悠? 不过这些西北军旧部当中,日子过得最煎熬、心情最复杂的,当属华北的宋浙源。 1931 年 10 月 8 日,晚上,北平的宋公馆。 书房內,烟雾繚绕。 宋浙源穿著一件丝绸睡衣,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桌子上摆著的,正是冯奉先那封言辞激烈的亲笔信。 一看到那封信,他就十分烦躁。 一方面,是因为老冯的“逼宫”。 老冯在通电里把他捧得越高,他就越难受。 这哪是夸他?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逼著他向冯奉先表態。 另一方面,则是前两天从南京来的那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名身穿黑色中山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 他叫陈伯庸,是南京那位委员长亲自派来的“特派员”。 陈伯庸的话,还在他宋浙源心头缠绕著。 昨天晚上,同一个时间点,还是在他的书房里。 “明轩兄,冯某人,最近可是活跃得很吶。” “又是通电,又是写信。” “委员长在南京看了,可是『感动』得很。” 虽然,陈伯庸的语气慢条斯理,但却是字字如刀。 宋浙源脚步一顿,脸色有些难看,瓮声瓮气地说道:“焕公也是爱国心切,发几句牢骚罢了。” 陈伯庸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冷笑道:“呵呵,爱国心切?” 放下茶盏后,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冷冷的说道:“我看他是权欲薰心吧!他想干什么,明轩兄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宋浙源面色一顿,选择了沉默。 这时,陈伯庸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明轩兄,不管是豫军也罢,还是你的二十九军,都是要服从南京政府的统一號令的!” “但是,南京明明定下了对外方针,可你却执意跟在刘镇庭后面,一起跟南京对著干。” “所以,委员长对你二十九军出兵的事,可是十分不满。” 听到这话,宋浙源脸上露出了苦笑,解释了句:“陈先生,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如今,我二十九军能在华北立足,不都是全靠南京的首肯,豫军的帮衬吗?” “况且,我河北和河南挨著,我要是不听令,那豫军能饶了我吗?” 为了保住地盘,为了保住他手里的部队,宋浙源是既不愿意得罪刘镇庭,也不愿意得罪南京。 可是,南京这次派人来,又岂会被宋浙源的三言两语给搪塞过去? 所以,陈伯庸满不在乎的冷笑了一下,缓缓说道:“明轩兄,你的苦衷,委员长当然知道。” “而我这次来,就是来帮你解决这个苦衷的。” 宋浙源微微一愣,当即追问了句:“哦?还请陈先生指教。” 陈伯庸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压低嗓音说:“明轩兄,委员长说了,希望你可以悬崖勒马,把二十九军调回华北。” 宋浙源心里暗暗冷笑,他还以为要说什么呢,结果又是让自己退兵? 这怎么可能?如今二十九军跟著豫军在关外作战,得到了各界的支持。 现在退兵,不仅会被百姓们戳脊梁骨,也不符合他的个人的利益。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陈伯庸就加快了语速:“委员长还说了,如果你还是坚持要把二十九军留在关外,配合刘镇庭那个愣头青搞什么『联合抗战』。” “那么,南京方面为了『顺应民意』、『共赴国难』,恐怕就要答应冯焕章先生的主动请缨了。” “什么?” 听到这话,宋浙源的瞳孔猛地放大,面色也是瞬间大变! 在宋浙源的震惊当中,陈伯庸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继续说著:“最近,冯焕章先生不是向全国通电,向委员长请缨抗日吗?” “委员长呢,再三考虑,觉得冯先生既然有这份爱国热忱,也不好一直驳了他的好意。” 故意停顿了一下后,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宋浙源:“所以…委员长有了重新启用冯焕章先生,任命他为河北省主席兼华北总司令的打算。” 宋浙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甚至闪烁著杀机! 这招太毒了!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老冯真的復出,而且还拿著南京的尚方宝剑回来,那他宋浙源算什么? 二十九军,是他从中原大战的死人堆里一点点扒拉出来的。 是他忍辱负重、给刘镇庭当看门狗,才保下来的家底。 是他用尽心机、左右逢源,才换来的地盘! 现在这支部队姓宋!不是姓冯! 可要是老冯真的来了,那凭他在西北军里的威望,再加上南京的大义名分,这支部队分分钟就得改姓。 到时候,他宋浙源要么被架空,要么就得乖乖交权,继续当老冯的“传令兵”,这可都不是他想要的! 宋浙源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的说:“这...这...你们这是把我也往绝路上逼啊!” 陈伯庸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宋浙源的反应。 他站起身,走到宋浙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突然变得柔和起来:“明轩兄,你这话言重了。” “委员长怎么会逼你呢?委员长也是为了大局,通盘考虑吗?” “况且,安排冯先生过来,那也是看在你们昔日的同僚情谊份上。” “委员长想著,有你的老长官坐镇,你们沟通起来方便,也能更好地『抗战』,不是吗?” “抗战”这两个字,被陈伯庸咬得极重。 但听在宋浙源耳朵里,简直比让他吞了苍蝇还噁心。 別看他以前是老冯的副总司令,可照样被骂的跟灰孙子似的。 看著宋浙源眼中的惊诧已经达到了顶点,陈伯庸知道,火候到了。 大棒挥完了,该给胡萝卜了。 於是,他话锋陡然一转,带著诱惑的语气说:“不过...事情不是还没定下来。” “毕竟,比起那位喜怒无常,脾气暴烈的冯先生,委员长其实更看好你。” “所以...只要你肯点头,愿意把关外的部队撤回来。” “那么,河北省主席和河北保安司令的位置,仍旧是你宋明轩的。” “河北、北平,这一亩三分地,也还是你说了算。” “而且,南京不仅保证你的地盘,还会给你按时拨发军餉和械弹,甚至…在关键时刻,帮你遏制一下豫军。” 一听事情还有转机,原本还准备翻脸的宋浙源,面色再次缓和了下来。 但是,他还是有他的顾虑。 第 515 章 列强的態度,舆论的风向,想要当华北王的宋哲元! 看著宋浙源那原本紧握的拳头慢慢鬆开,陈伯庸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地盘、银子、枪桿子,还有南京的全力支持。” “明轩兄,你自己掂量掂量,委员长对你是多么的器重。” “是想继续忍辱负重,还是做实打实的河北王。” “这一把牌,可都在你一念之间啊。” 宋浙源面部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心中的怒火,此刻已经变成了极度的纠结和犹豫。 深吸一口气后,神情凝重的宋浙源,缓缓说道:“陈先生,不是我宋明轩不想撤,而是现在的局势,实在是没法撤兵啊。” “你应该也知道!现在关外打得正顺手!豫军势如破竹,小鬼子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明明是能打贏的仗,咱为什么要撤呢?” 有些无奈的宋浙源,甚至是反问道:“难道,咱们中国人,就非要败给日本人?” 隨后,他走到窗户旁,指著窗外继续说道:“而且,你自己看看外面,北平的老百姓和学生们,天天上街游行支持抗战。” “这时候我要是把部队撤了,那就是在刘总司令背后捅刀子!那我不就成了汉奸!就成卖国贼了!” “到时候,老百姓的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 “我宋明轩虽然是个带兵的粗人,但也还要这张脸!我也想给子孙后代留点名声啊!” “所以…我也有我的苦衷啊,陈先生…” 面对宋浙源的辩解和顾虑,陈伯庸却突然笑了起来:“你说什么?打贏?哈哈哈哈!” “明轩兄啊明轩兄,你真是太天真了。” 陈伯庸止住笑声后,脸色陡然一冷,冷冷的说道:“拿什么打贏?你真以为日本人就那么好打?你真以为事情发展成这样,仅仅是我们和日本之间的战爭?” “实话告诉你!日本人已经打算继续增兵了。” 顿了顿后,陈伯庸走到宋浙源面前,神情严肃的说:“而且,自从刘镇庭强行收回天津的日租界后,你知道西方列强的態度吗?” “英、法、苏这几个国家,现在对刘镇庭、对豫军,可是不满到了极点!” “原本,他的洛丹牌就抢走了洋人的日化生意,让洋人眼红,可又没有机会报復。” “现在,居然又强行收回日租界,这可是触犯了西方列强的逆鳞。” “他们现在都支持日本人,已经准备对豫军施行经济、军事制裁,並开始抵制刘镇庭的洛丹牌了!” “最重要的是,豫军私自抗日,將西方列强彻底推到了日本人那里!” 宋浙源心里咯噔一下,但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陈伯庸又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弹:“还有毛熊那边!听说已经私底下和日本人达成了友好协商,甚至打算派出部队支持日本人了!” 宋浙源脸色大变,惊呼道:“什么?日俄战爭才过去多久?毛熊能跟日本人穿一条裤子?” 陈伯庸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屑,冷冷的说道:“呵呵,明轩兄,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永久的敌人?有的不过是利益划分罢了。” 隨后,神秘的一笑,继续说道:“还有,你知道毛熊为什么出手吗?” “因为刘镇庭手里有太多的白俄人了!这可是毛熊最忌讳的地方。” “在毛熊眼里,白俄人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他们认为白俄人与刘家父子达成了某种协商,想要『借尸还魂』!” 这下,由不得宋浙源不信,由不得宋浙源不动摇了。 是啊,西方列强要制裁,北边毛熊要动手,再加上日本人的举国之力。 哪怕眼下能够占据上风,但恐怕只是暂时的。 真要和陈伯庸说的这样,那这时候还和豫军绑在一起,那到时候可就惹火上身了。 看著宋浙源沉著脸不说话,陈伯庸当即又说道:“至於你口中所谓的舆论,所谓的『汉奸骂名』,那就更是不值一提了。” “明轩兄,你打仗是把好手,但这玩政治、玩民心,你还是太老实了。” “你以为那些报纸、那些学生,真的有自己的脑子吗?” “不,他们只是被人牵著鼻子的羊。” “今天的舆论在夸刘镇庭,那明天呢?” 说到这,陈伯庸凑到宋浙源耳边,轻声说道:“如果明天,所有的报纸都开始报导——刘镇庭的豫军鲁莽,擅自挑起国际爭端,引得列强震怒。” “不仅惹恼了日本人增兵,甚至还引发了毛熊想要趁虚而入,瓜分我国土” “甚至,还会说是豫军的执意抗日,破坏了西方出面和平调停的机会,导致战火扩大,劳民伤財!” “到时候,那些激进、没有脑子的学生和社会各界,会立刻调转枪口,大骂刘镇庭是『招灾惹祸的莽夫』,大骂『盲目抗日就是误国』!” 宋浙源听后只觉得背脊发凉,一股透心凉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带兵打了一辈子仗,见惯了刀光剑影,却从未见过如此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原来,所谓的黑白,所谓的忠奸,在这些政客嘴里,不过是可以隨意揉捏的泥团! 他真没想到,政治可以如此黑暗,政治竟然这还能这么玩! 这时,陈伯庸整理了一下衣领,自信地说道:“明轩兄,我可不是专门来嚇唬你的。”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不需要你现在立刻表態,也不需要你马上背上『撤军』的骂名。” “你只需要按兵不动,看著就行。” “要不了几天,国內的风向就会变。” “到时候,你再顺水推舟地撤军,不仅不是汉奸,反而成了『顾全大局、忍辱负重』的智將。” 之后,陈伯庸冷笑一声,还不忘宽慰下宋浙源:“只要你认得清形势,至於冯焕章嘛…一个过气的泥腿子,让他继续在山西种地吧。” 说完,陈伯庸戴上礼帽,微微鞠了一躬。 “明轩兄,机会就在你面前,剩下的就看你怎么做了...” 说罢,他转身走出了书房,只留下宋浙源一个人, 时间回到现在,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宋浙源看著桌上冯奉先的那封信,又想了想陈伯庸的承诺和威胁。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片刻后,他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叫来了副官,连夜给刘汝明发了一封电报,內容就是:国內形势有变,暂缓一切军事行动,等候通知。 等副官离去后,宋浙源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心,终究还是动摇了。 比起抗日英雄的虚名,比起豫军的帮助和威胁,他更怕失去手中的权力,更怕那个曾经骑在他头上的老长官,再次回来做他的主。 这支二十九军,是他宋浙源的命,谁也別想拿走! 更何况,他是真的想当华北王,而不是和现在一样,需要仰人鼻息。 几天后,北平的舆论风向,果然有了稍许变化。 只不过,让宋浙源惊诧的是,除了南京方面掌握的报社开始改变口风外,就连一直积极强调抗日的神秘势力,竟然罕见的南京达成了一致。 不过,宋浙源稍加思索就明白了。 毕竟,神秘势力背后的影子是谁,大家都清楚。 第 516 章 寧可相信西方列强、日本人的鬼话,都不相信自己人? (本章节比较敏感,大家不要乱评论,拜託了。) 1931 年 10 月 6 日晚上,江西。 秋雨连绵,將这座赣南的小村庄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中。 一座略显破旧的祠堂內,烟雾繚绕,刺鼻的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张简单的木桌,围绕了好几个人。 坐在正中位置的,是上海总部派来江西的向代表,他穿著一身半旧的灰布中山装。 虽然衣服有些磨损,风尘僕僕,但他那挺得笔直的脊背,以及那双透过镜片审视眾人的眼睛里,却带著一股子特有的傲气。 那是长期处於机关中枢、自认为掌握了真理的“钦差大臣”才有的架子。 “咚咚!” 向代表敲了敲桌子,手里挥舞著那份来自上海、或者说是来自更遥远的那个“北方邻居”的电报,语气生硬而冰冷:“大家注意,这是上海总部发来的电报!” “总部认为,豫军虽然在抗日,但本质上还是军阀!” “而且,他们肯定和白俄人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商,所以刘家父子才能得到白俄人的大力支持!” “为了配合国际上的战略,为了响应国联的调查,我们必须在舆论上揭露豫军『破坏和平』、『挑起爭端』的真面目!”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气氛瞬间沉重了起来。 自9月18日后,他们还在痛斥南京政府的不抵抗,还在號召全国人民一致对外。 怎么这才过了几天,口风突然就变了? 竟然要和南京方面步调一致,去攻击正在前线流血的抗日队伍?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不解。 在这张桌子上,有两个人的身影,显得尤为突出。 坐在向代表左手边的,是一名身材高大、消瘦异常的中年男子。 他留著標誌性的长髮,向后梳拢,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 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此刻正隱在烟雾后面,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的手指枯黄,夹著半截快要燃尽的香菸,菸灰已经积了很长,却忘了弹。 而在他对面,坐著一位看起来像个老农、又像个伙夫的宽脸男子。 穿著打补丁的粗布军装,皮肤黝黑,但那张宽厚的脸上始终掛著沉稳、憨厚的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但这笑容之下,隱隱透著一股不动如山、气吞山河的雄威。 看著屋內眾人都不吭声,向代表有些不悦。 当即看著那位一直皱著眉头,正在抽菸的男子,对他说:“穆先生!你是负责政工口的,你先表態吧。” 穆先生猛地深吸了一口烟,直到菸蒂快要烫到了手指,才扔掉了菸头。 下一秒,他眉头紧锁,语气不悦的用方言说:“表態?表啥子態?这完全是荒唐的决议!简直是乱弹琴嘛!”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望向眾人,他挥舞著手臂,大声质问道:“我要问问大家,也要问问向代表!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是国难当头的时刻!” “豫军在关外跟日本人拼命,打得日本人满地找牙!这是给中国人长脸的事!” “可在这个时候,我们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可竟然要在背后向豫军身上泼脏水?去骂抗日英雄?” “这是什么道理?这不是助日本人威风,灭国人的志气吗?” 穆先生越说越激动,他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手指著北方的方向:“这么多年了,不仅西方人看不起我们!日本人更是骂我们是“东亚病夫”!”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挺直了脊梁骨,我们却要自己人拆自己人的台?” “你们说!我们要是这么做!对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不对得起锦州战场上,流血牺牲的抗日將士!”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说的大义凛然,更是说出大家的心声。 在座的几位將领听得热血沸腾,不由得暗暗点头。 可是,他的话也惹恼了一个人——向代表! 向代表当即脸色一变,他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覆。 气急之下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道:“穆先生!注意你的態度!注意你的言辞!” “这是上级的命令!是纪律!我们必须要无条件服从!” “况且,南京方面已经向国联申诉,国联也承诺会主持公道。” “而且日本方面也放话了,只要豫军停火、道歉,它们就愿意接受国联的调解,东北的误会就能通过外交途径和平解决…” “国联调解?和平解决?” 中年男子听了这话,怒极反笑,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向代表,当即也拍著桌子说:“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天下哪有强盗拿著刀杀进家里来了,还要受害者停止反抗、向强盗赔礼道歉的规矩?” “还说什么误会?人家大炮都架到家门口了,这还是误会吗?” “我看吶,这简直是顛倒黑白!” “简直是儿戏嘛!是三岁娃娃都说不出的话!” 他也是个火爆脾气,更是言语毫不留情的说:“我看上海那帮坐在洋房里喝咖啡、啃洋麵包的人,脑子都坏掉了!他们根本不懂中国的实际情况!那是书呆子误国!” 这更加犀利的言辞,让向代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面子上彻底掛不住了。 可他向代表是谁?他是上海派来的,是手握金印的“钦差大臣”! 虽然在江西这片根据地,军政大权主要由眼前这两位——穆先生和那位“老农”负责。 但是,他们俩是要向他匯报工作的! 再加上,他和上海方面就一直觉得穆先生搞的什么“敌进我退”,是逃跑主义,是不敢打大仗,早就想找机会敲打敲打了。 向代表气得发抖,指著他的鼻子就开始扣帽子:“你…你怎么口无遮拦!你怎么可以隨意辱骂上级部门?你这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 眼看著两人针尖对麦芒,就要彻底吵翻,甚至可能影响到队伍的团结。 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那位“宽脸老农”,终於动了。 他露出那標誌性的宽厚笑容,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都先坐下。 “哎呀,要不得,要不得,都少说两句嘛。” 他说话时,带著浓重的四川口音。 声音虽然温和,但却有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家都是为了革命,为了工作,虽然看法不同,但心是往一处想的嘛。” “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咱们再合计合计,不要动不动就拍桌子嘛。” 在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农”的打圆场下,会场內剑拔弩张的火药味稍微散去了一些。 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那个特定的时期,来自“上海”和“国际”的命令,往往带著不可撼动的政治权威。 最终,在大多数人无奈的沉默中,决议被强行通过了。 穆先生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凉与无奈。 他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悲哀,是整个时代的悲哀。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半包烟,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话:“哼!寧可相信西方列强的鬼话,寧可相信日本人的鬼话,都不愿意支持自己骨肉同胞的话!” “笑话!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说完,他將那包烟狠狠摔在地上,大步走进了漫天的秋雨中。 漆黑的夜雨里,那个高大的背影显得那么孤独,那么倔强。 却又像青松一样,挺拔如剑,寧折不弯。 第 517 章 阎老抠出山——太原绥靖公署主任! 同一时间,上海,公共租界,一处隱蔽的阁楼。 窗外是十里洋场的繁华与喧囂,不时传来刺耳的哨音,那是巡捕们在满大街抓人。 阁楼內,光线昏暗,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一位身穿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的男子,正站在窗帘的缝隙后,端著一杯温热的咖啡,静静地注视著楼下的街道。 他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张让人看一眼就绝对忘不掉的脸。 剑眉入鬢,目光如电,英俊得近乎完美。 儘管身处这白色恐怖的中心,儘管窗外就是抓捕他的罗网,但他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却稳如泰山,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身上有一种极其矛盾却又完美融合的气质,既有江南书生的温润如玉,又有一种长期在刀锋上行走的冷冽杀气。 这,就是特科的总负责人——剑眉先生。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才刚刚指挥“打狗队”,乾脆利落地剷除了一名危害极大的叛徒。 可紧接著,自总部的紧急指示,就下发到了他这里。 “什么?” 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他,此刻看著手里的纸条,那双剑眉也不禁紧紧皱了起来。 “要发动我们在豫军內部的隱藏暗线,鼓动豫军士兵譁变?反抗刘家父子的统治?”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那个年轻人,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这…这不是胡闹吗?” “豫军现在正在抗日,是民族英雄!而且我们之前不是刚和刘镇庭达成了合作协商吗?这个时候搞这一出,不是背信弃义吗?” “况且,好不容易才保留了这么点暗线,现在启用,不就前功尽弃了?” 可面前的那个年轻人,却轻声说了句:“先生,可这是国际上的最新指示,总部也是听命行事。” “上面认为,豫军和其他军阀的本质是一样的,都是靠不住的。” “必须在这个特殊时期,趁机在他们內部点火。” 先生沉默了,作为特科的负责人,作为这个组织最顶尖的“大管家”,他有著超乎常人的智慧和敏锐。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命令的愚蠢,这是典型的“盲动主义”,是不懂国情的瞎指挥! 刘镇庭现在声望正隆,豫军內部又是铁板一块。 这个时候,让那几个好不容易隱藏下来的內线去搞小动作?这简直是往枪口上送。 但是,他更懂得什么是纪律。 在这个组织里,他是最守规矩、最讲大局的人。 哪怕明知道是错的,在无法改变决策之前,他也必须执行,这是铁的原则。 於是,他脸上的震惊慢慢隱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惯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和煦笑意。 他轻轻挥了挥手,语气温和:“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那名年轻人离开后,阁楼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缓缓坐回椅子上,他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与冷冽。 良久,他端起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外行指挥內行...这帮只会背理论、连枪都没摸过的书呆子,根本不懂什么国內的实际情况,只知道纸上谈兵...” 他知道,这种荒唐的命令发出去,那些潜伏在豫军內部的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转念一想:刘定宇虽然也是个军阀,但这个年轻人,对待我们的態度要比任何军阀和势力都温和。 可正因为这样,跟这种人打交道,才更应该小心、慎重! 只是,组织上的任务,肯定是要执行的。 左思右想后,他决定执行这个註定要失败的命令。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对策。 在执行之前,他给豫军总司令部少將参议刘景桂,私下发了一封密报,让他提前通知刘镇庭。 这样,將来也有转圜的余地。 有了计议后,他的脸上再次露出沉稳的笑容。 再次走到窗前,望向北方低声喃喃自语:“刘定宇啊刘定宇…现在也许还不是抗战的最好时机,希望你能早点抽身...” 山西,五台县,河边村,这里是“山西王”阎老抠的老家。 中原大战失败后,他也通电宣布下野。 但他並没有像老冯那样,装腔作势的去当农民。 更没有像某些军阀那样流亡海外,他就躲在自己的老窝里。 虽说是“隱居”,但整个晋绥军的指挥棒,依旧紧紧地攥在他手里。 此时,在一座典型的晋商大院內,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噼里啪啦”声,正从正房里传出。 那不是枪声,而是算盘声。 阎老抠穿著一身绸缎马褂,戴著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正盘腿坐在炕上。 手指飞快地拨弄著算盘珠子,正在核算著今年秋粮的进项。 这时,一名副官走了进来,小声匯报导:“百公!徐主席带著南京的特使来了。”(此时徐勇常接任了山西省主席) 阎老抠的手指一顿,小眼睛在镜片后面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哦?南京来人了?看来,他终於是坐不住了啊。” 片刻后,南京特使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一番寒暄客套后,阎老抠屏退了左右,双方开始直入正题。 “百公,委员长甚是掛念您啊。” “如今北方局势糜烂,豫军那帮人为了博取虚名,肆意挑起战端,引得列强震怒,国將不国啊。” “委员长认为,这北方的定海神针,还得是您百公才行。” 阎老抠当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但他却选择揣著明白装糊涂:“哎呀,我现在就是个下野之人,平时就是种种地,算算帐,国家大事,有委员长操心,我就不跟著掺和咧。” 特使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委任状,轻轻推到了阎老抠的面前:“百公,明人不说暗话。” “只要您肯出山,配合中央,对豫军的侧翼施加一点『压力』,逼迫刘镇庭退兵。” “那么,国民政府將正式任命您为——太原绥靖公署主任!” “山西、绥远两省的军政大权,全部归还於您!” 听到“太原绥靖公署主任”这几个字,再听到“两省军政大权”,阎老抠那双原本眯缝著的小眼睛,瞬间迸射出一道精光。 但他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那商人的本性让他开始权衡利弊。 中原大战输了之后,他最怕的就是丟了山西这块基本盘。 虽说,山西还在他手里,可毕竟没有正当的名义。 现在南京给他正名,这买卖,划算! 况且,豫军现在声势浩大。 如果让刘家父子做大做强,真成了北方的霸主。 那下一个要收拾的,肯定就是他这个近在咫尺的山西王。 毕竟,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况且,当初他和老冯战败,其中也有刘家父子的原因。 与其看著豫军坐大,不如借著南京的手,把这只中原虎给按下去! 虽说南京那位竟然出尔反尔,可眼下暂时的合作,是符合他的利益。 只要答应了南京的条件,既可以遏制豫军的崛起,他阎老抠又能名正言顺的重掌山西,这可是一石二鸟的好买卖! 想到这,阎老抠脸上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看似憨厚实则狡诈的笑容:“呵呵,特使先生言重了。” “既然委员长如此看重我老阎,为了党国,为了国內的大局,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支持委员长!” “况且,刘镇庭这个后生,確实是太年轻,太气盛了,是该让他冷静冷静。” 说完,他也不装了。 当著特使的面,对徐勇常交代道:“马上给杨爱源、孙楚发报!” “命令他们的部队集结!在娘子关、风陵渡方向搞次演习!动静要大!声势要响!” “是!百公!”徐勇常当即答应了下来。 第 518 章 南京的说客到了,张小六罕见发火。 锦州,张小六的临时官邸內。 寿夫人和六夫人、于凤至等女眷,一边打著麻將,一边隨口聊著大凌河的战事。 哗啦啦的洗牌声中,张大帅的六夫人眉头紧锁,小声嘀咕了一句:“五姐,我听说,大凌河那边炮声没停过…” 寿夫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神情淡然的说了句:“怕什么,我们东北军和豫军加起来,三十多万人呢,日本人这次肯定討不到好的!” 寿夫人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镇定。 寿夫人,是张大帅最宠爱的五姨太,也是张大帅的贤內助。 张小六对这位“五姨娘”,也非常敬重。 即便是张大帅去世后,张家內部的大小事务,也依旧是她在管。 而这位寿夫人,也没有愧对张大帅、张少帅父子俩的信任。 九月十八日,日军因为顾及大帅的余威和国际影响,衝进大帅府后,並没有立刻大开杀戒。 但本庄繁的部下,却试图威逼利诱,让寿夫人劝张小六投降。 寿夫人虽然是女流之辈,但应对得体,既没有激怒日本人,也没有答应任何条件。 而且,寿夫人还顶著各种压力,通过各种关係与日本人进行斡旋。 最终,带著六夫人、几个年幼的少爷(小六的弟弟们)以及贴身佣人,坐火车仓皇逃了出来。 现在他们一家子居住的官邸,是张辅帅的一套豪宅。 隨著大凌河的战事有所好转,张家上下一扫往日的阴霾。 可是,张小六却不高兴了。 小六子的屋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阳光。 屋內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而令人作呕的烧烟土的味道。 张小六蜷缩在床上,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那张原本白净英俊的脸,此刻因为癖好犯了,变得蜡黄扭曲,鼻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看起来狼狈至极。 一名副官端著托盘,战战兢兢地跑进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少…少帅,来了,来了…” 张小六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扑过去,一把抢过托盘,熟练的操作起来。 好一阵之后,张小六那颤抖的手终於平静了下来。 他瘫软在软榻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可心里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这几天,他过得生不如死。 大凌河一战,不仅第一军差点全军覆没,亲堂弟竟然还背后捅刀子。 这不仅打疼了他的皮肉,更打碎了他的自尊。 过河后,张小六连夜就返回了锦州,把部队交给了于学忠指挥。 所以,当刘镇庭飞抵锦州时。 他不仅不愿见人,更不愿意见到刘镇庭的他选择了装病。 回到锦州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內。 不过,他每天除了癖好之外,仍旧不忘打听前线的战况。 可当得知豫军把日本人压著打的时候,那种羞愧和嫉妒,就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侍从室主任小心翼翼的声音:“少帅…南京方面来人了,是吴铁城先生。” 听到“吴铁城”这个名字,张小六原本阴沉的脸上,终於闪过了一丝喜色。 吴铁城是他的老熟人,更是民国著名的“琉璃蛋”。 这人不仅长得帅,还特別会玩,懂享受,情商极高,所以他和张小六的私交甚篤。 而南京方面有什么不好意思直接跟张小六说的话,通常都是派吴铁城去传话。 以前在北平、奉天的时候,他没少陪张小六打牌,总是变著法地输钱哄张小六开心。 在这个憋屈的时候,见见这种“懂事”的老朋友,倒也能解解闷。 “快!请子亚兄进来!” 张小六坐起身,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屋里的狼藉,又用冷水洗了把脸,强打起精神。 片刻后,穿著剪裁极好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眼镜的吴铁城,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哎呀,副总司令!这一別这么多日,我们终於再次见面了!”(副总司令是海陆空、张小六身边人叫的总司令是东北边防军总司令) 吴铁城一进门,就表现得极为亲热,丝毫没有提及张小六刚才的狼狈,更没有提大凌河的败仗,仿佛只是老友重逢。 张小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他说:“子亚兄,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是落魄凤凰不如鸡,身体也不行了,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汉卿那是操劳国事,太辛苦了。” 吴铁城端起茶盏,並没有急著说正事。 而是先聊了些北平的风月趣事,又骂了几句日本人不讲道义,把张小六哄得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片刻后,吴铁城看著张小六的心情不错,这才放下茶杯。 只见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露出了狐狸尾巴:“汉卿,其实这次来,我也是受了委员长的重託。” 张小六面上的笑容顿时一僵,眼皮也没抬,隨口问了句:“哦?南京那边又有什么指示?是不是要给我点援助啊?” 吴铁城乾笑两声,笑著说:“援助是自然的,委员长也知道东北军现在的不易。”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跟你说件事。” 张小六没说话,而是静静地看著吴铁城。 在他的注视下,吴铁城硬著头皮说:“你也知道,现在列强都在施压,国联也同意了干预的决定。” “所以...委员长的意思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是不是该『稳一稳』?” 张小六眉头皱了起来,沉声问道:“稳一稳?怎么个稳法?” 吴铁城眼看话都说到这里了,也就直言不讳了:“委员长希望,你能下令让前线的部队…撤回锦州。” “只要两军脱离接触,南京方面就有把握通过外交途径,逼日本人退兵。” 听到这话,张小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又要撤?之前已经撤了一次,现在好不容易战事有了起色,竟然要撤? 吴铁城也看到了张小六的脸色,但为了任务,还是继续劝说著:“而且,汉卿,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个豫军的刘镇庭,现在风头太盛了。” “要是再这么打下去,这东北以后是姓张,还是姓刘,那可就不好说了。” 本就妒忌刘镇庭的小六,听了这话,面色更加沉重了。 可吴铁城的话还没说完,他不仅劝说张小六退兵,甚至还隱晦的提出:让张小六从背后阴一把刘镇庭,最好能把刘镇庭扣留在锦州,迫使他服从南京的外交方针。 吴铁城说完后,屋內一片死寂。 可张小六的眼神,却陌生得就像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一样。 几秒钟后,屋內突然传来“嘭!”的一声。 只见张小六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吴铁城的脚边! 茶杯落地后,碎片和滚烫的茶水溅了吴铁城一裤腿。 吴铁城嚇得一哆嗦,跳起来后,惊呼道:“汉卿,你这是…” “我操你们姥姥的!” 张小六指著吴铁城的鼻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破口大骂:“吴铁城!你他妈的还是个人吗?” “那是日本人!是土匪!是畜生!” “它们不仅占了我的家,还杀了我爹!连我堂弟都被他们策反成了汉奸!”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帮我打鬼子,帮我把丟了的脸面捡回来!你让老子背后捅刀子?” 张小六气得浑身发抖,那是真的动了怒。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怒斥道:“我他妈虽然混蛋!虽然也嫉妒他刘镇庭比我能打!” “但老子是中国人!老子是中国军人!” “你们他妈的怎么想的?啊?” “让我把我义弟抓起来?故意让日本人打贏?这就是南京那位的意思吗?”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就叫卖国!这就叫无耻!” 吴铁城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汉卿…你…你误会了,这是为了大局…” 张小六根本不听,抓起桌上的菸灰缸就砸了过去:“去你妈的大局!滚!给老子滚出去!” “回去告诉他老蒋!老子虽然打仗不行,但这种缺德事,老子不干!” 张小六的副官听到屋內的动静,连忙上前劝著吴铁城离开了张家官邸。 屋內,只剩下张小六一个人后,剧烈地喘著粗气。 跌坐在软榻上后,看著空荡荡的房间,他的眼里满是红血丝。 虽然骂得痛快,但他心里清楚,这一骂算是彻底把南京得罪死了。 (快过年了,亲朋好友逐渐都回老家了。今天跟家里人聚会喝了点酒,不胜酒力,喝的头蒙蒙的。今晚就先一章,明天我再补上,大家理解下。) 第 519 章 她现在已经不是宋家三小姐了,她现在的身份是蒋夫人。 南京,憩庐。 南京那位背著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烦躁。 站在他面前吴铁城,此时神情十分尷尬。 南京那位现在是急於从各方面,来搞定豫军、搞定刘家父子。 一方面,是他不希望一向支持他的西方列强,看到他无力掌控国內的一面。 另一方面,他更不愿意看到日本人真的被豫军打败。 否则,刘家父子的实力和声望將会达到一个顶点。 到时候,他那把椅子就坐不稳了。 所以和豫军现在绑在一起的东北军,就必须得爭取到手里。 可谁知道,这位被称为民国第一的说客,在锦州却碰了一鼻子的灰。 片刻后,南京这位停下脚步了,操著一口浓重的奉化口音问道:“你是说,汉卿不仅拒绝了我的好意,还坚定的要支持刘定宇抗日?” 吴铁城点点头,苦笑道:“是的,不过...他之所以会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副总司令是既怕日本人真的吞了东北,又怕被国人骂他是缩头乌龟。” 南京这位冷哼一声,怒斥道:“娘希匹!我看不仅是刘家父子疯了,他张汉卿也糊涂了!” “他也不想想,如果让豫军真的打贏了日本人,这民国的天下,还不得打乱?” 但他更担心的,不仅仅是刘家坐大。 外交部的电报是一份接一份的发来,据可靠消息称:毛熊方面已经在东北边境集结兵力了,如果日本人真的打不贏豫军,那毛熊说不定真的会派兵干预。 如果毛熊真的以此为藉口出兵,甚至为了利益和日本人达成某种默契… 到时候,民眾和党內,该怎么看待他?歷史上会留下什么骂名? 想到这里,南京这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冷的说道:“不能让刘家小子疯下去了,也不能让汉卿跟著他们一起疯。”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脚步声传来。 他转过头,看清来人后,声音突然柔和了下来: “夫人。” 只见宋三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绒旗袍,缓步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著一杯热牛奶,神色从容,仿佛没有看到丈夫的脸色一般。 看到自己的妻子,南京这位忽然有了主意。 1931年10月10日,深秋的锦州,寒意已深。 张家官邸內,落叶在院子里打著旋儿。 小六子的臥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阳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中药味、菸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颓废气息。 于凤至端著刚熬好的药碗,站在门口,轻轻嘆了口气。 她是这个家的“大姐”,是小六明媒正娶的髮妻,此刻却也是最无助的人。 原以为,战事往好的方面发展后,自家丈夫能高兴一点。 可谁知道,自从那晚从前线回来后,汉卿是稍有不顺心便雷霆大怒。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了一阵剎车和关车门的声响。 没过多久,一名军官急匆匆跑来,压低声音在于凤至耳边说了几个字。 于凤至那张总是温婉隱忍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惊。 紧接著,她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髮鬢,慌忙迎了出去。 片刻后,她引著一位戴著面纱、气质高贵的女人快步穿过迴廊,向张小六的臥房走去。 可走到门口时,兴许是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里面传来了张小六嘶哑的咆哮: “滚!都给我滚出去!我说过谁也不见!谁都不准来烦我?” 于凤至的手在门把手上僵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眼中满是歉意。 那女人却只是微微一笑,那是一种包含了理解、包容的笑容。 她轻轻拍了拍于凤至的手背,示意她退后。 然后伸出戴著白色蕾丝手套的手,径直推开了那扇房门。 “哐当”一声,门开了。 屋內的光线昏暗,张小六正披著一件松垮的睡袍,手里抓著一个枕头正准备砸向门口。 他双眼布满血丝,脸颊消瘦,那张曾经风流倜儻的脸庞,此刻因为愤怒和药癮的折磨而显得有些扭曲。 “妈了个巴子的!我是不是说了…” 可张小六的骂声刚出口一半,就愣住了。 他举著枕头的手僵在半空,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门口逆光站立的身影。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发霉的地窖,与这满屋子的颓废格格不入。 “汉卿。” 只有两个字。 声音不大,可这个声音在张小六听来,是那么的舒服。 张小六像是触电一般,手中的枕头滑落在地。 他那张因暴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紧接著,一种名为“羞愧”的情绪从他眼底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一下敞开的衣领,又想把桌子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藏起来。 那个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低头的东北少帅,此刻却像是一个做错事被家长抓现行的孩子。 “夫…夫人?”张学良的声音有些颤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而后,很绅士的欠了欠身子,问候道:“久违了,夫人....” 不过,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宋三她踩著高跟鞋,避开地上的狼藉,缓步走了进去。 这个过程中,不仅没有掩鼻,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没有闻到屋內的怪味一样。 这个举动,让张小六更加的难为情了。 来到沙发前,她並没有立刻坐下,只是微微侧过头,给了身后一个眼神。 于凤至是个聪明人,更是个识大体的女人。 她看著那个光彩照人的背影,虽然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咬了咬嘴唇,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隨著“咔噠”一声落锁的轻响,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宋三走到沙发前,並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看了一眼张小六,眼神里有一丝心疼。 1925年,年轻的张小六就认识了还没结婚的宋三。 两人都喝过洋墨水,英语流利,都喜欢跳舞、派对、高尔夫。 在那个国內十分落后的年代,他们俩是灵魂上的同类。 “汉卿,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半点当初在上海滩跳舞、在洋人公使面前侃侃而谈的风采?” 宋三轻嘆了一口气,走到窗边。 “哗啦”一声,她伸手狠狠拉开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刺眼的阳光射进来,张小六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睛。 而后,颓然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苦笑道:“怎么?夫人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现在整个国家都在骂我,骂我是不抵抗的懦夫,是卖国贼,是个癮君子。” 宋三转过身,背光而立,直视著张小六那双浑浊的眼睛,用温和的语气说:“怎么会呢?难道?在你心里我也是那般俗人吗?” 她踩著光影,一步步走到张小六面前,依旧用那温吞的语速,一脸真诚的说:“汉卿,你是我的朋友,从前是,现在也是。” 张小六神情一怔,心里流露出一丝暖意。 顿了顿后,她又说道:“汉卿,我知道你心里苦,知道你想打回去,你想雪耻,你想证明给国人看。”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但是,你也不能跟著刘家那小子发疯啊,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局势吗?” 张学良原本激动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对啊,她现在已经不是宋家三小姐了,她现在的身份是蒋夫人。 她是来帮自己丈夫,当“说客”的。 张小六胸中烦躁了起来,他想反驳,想赶人。 可碍於两人的私交,他只是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 第 520 章 宋三小姐的劝说,张汉卿动摇了。 宋三敏锐地捕捉到了张小六眼底一闪而过的抗拒,也察觉到了他身体紧绷出的防备姿態。 但是,宋三並没有因为张小六的抗拒而退缩。 而且,她確实把张小六视为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或许是因为某些原因吧....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走到张小六身侧,微微弯下腰,將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而且,她收起了刚才的官方辞令,改用流利的英语,轻声说道:“汉卿,我是代表南京来当说客的,可我更是来帮你的。” 听到熟悉的英语和宋三那温和的语气,以及闻到宋三身上那熟悉的香水味后,张小六紧绷的肩膀稍微鬆了一些。 宋三趁热打铁,语速平缓地说道:“就在我上飞机来之前前,日內瓦那边传来了確切消息。” “国联已经决定介入了,调查团马上就会组建。” 她看著张小六的眼睛,篤定地说道:“英、法等列强也已经表態,只要我们不再扩大事態,给他们外交斡旋的时间,他们就会对日本实施最严厉的制裁,逼日本人把东北吐出来还给我们。” “制裁?”张小六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那帮洋人是什么德行?他们眼里只有利益,怎么会真心帮我们……” 可话没说完,就被宋三打断了。 宋三的语气虽然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汉卿!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西方的態度或许还在摇摆,但北方的威胁你还不知道吧?” 张小六愣了一下:“北方?你是说日本人?” 隨后,张小六耸了耸肩,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对她说:“夫人恐怕还不知道吧,日本人现在在我们手里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可谁知道,宋三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 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的不是日本人,我说的是俄国人!他们已经给南京发了照会。” 张小六猛地看向宋三,眼中流露出肉眼可见的惧意。 宋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他们明確表示,如果豫军不解散白俄独立师,不把收留的白俄人全部驱逐出境。” “为了清除后患,他们很有可能会支持日本关东军,甚至……直接出兵东北!” 张小六的瞳孔剧烈收缩,惊呼道:“什么?老毛子要出兵?他们要帮日本人打我们?” 宋三再次点点头,她那双眼睛中闪烁著令人信服的光芒,继续说道:“是的,汉卿,这就叫地缘政治。” “北极熊的政权是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他们对於那帮前沙俄的余孽,是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他们绝对不会容许白俄人,在我们的土地上再有任何崛起的机会。” “所以,现在的局势已经变了,已经不单单是我们和日本人的事,而且还牵扯到了俄国人。” 看著张小六的神情愈发凝重,甚至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宋三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击中了他的软肋。 来之前,南京那位跟她说了,张小六肯定不会忘记中东路的惨痛教训。 於是,她坐到张小六旁边,继续劝道:“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引来了这头北极熊,东北的局势就彻底烂了!到时候,东北就真的回不来了!” “更重要的是,不仅东北完了,连带著你手里这仅存的二十万东北军,也会变成刘家、俄国人和日本人三方博弈的炮灰。” 最后,更是发出了灵魂一问:“汉卿,你的这点家底,赔得起吗?” “就算你为了国家,为了大义,愿意把家底都赌上。” “可刘家那小子呢?他只不过是动用了一个第五军,还是孙魁元的杂牌部队。” “剩下的二十九军,还是宋明轩的部队。” “即便是败了,他的家底还在河南呢!根本不会伤筋动骨!” 不得不说,宋家三小姐果然不是一般人,不仅政治嗅觉灵敏,看问题也看的很深刻。 她的这席话,让张小六果然动摇了。 片刻后,她伸出那只白嫩的手,轻轻按在张小六那颤抖的肩膀上,轻声对他说: “汉卿,只有停止战爭,把希望寄托在南京的干预和国联的调停上,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宋三的话说完了,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小六低著头,双手死死地抓著膝盖,可仍然没有表態。 他不傻,他当然知道宋三是站在南京那位的立场上来劝他的。 所以,对於她的这些话,他没有全信,可他心里的恐惧让他不敢不信。 现在,他特別的纠结。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跟日本人打,更不敢跟俄国人打。 早年间他去日本考察过,亲眼见识过日本人的工业水平和军力,那是碾压式的差距。 如果不是背负著杀父之仇,如果不是被全国百姓指著脊梁骨骂,如果不是刘镇庭的相助,他真的没有勇气去碰日本人的锋芒。 尤其是前几天大凌河东岸那一仗,他的主力部队差点被日军全歼。 那种惨烈的战损比,让他真正意识到了东北军和日军的差距。 可现在的问题是,刘镇庭带著豫军和二十九军,正在大凌河帮他打日本人。 如果这个时候撤军,背刺盟友,他还算个人吗? 不管是从江湖道义上来说,还是从国家大义来说,这么做都是不仁不义。 甚至会遗臭万年,被后人戳断脊梁骨。 所以,张小六不敢表態。 他觉得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进退都是死。 望著张小六那张阴晴不定、写满痛苦的脸,宋三仿佛看穿了他最后的顾虑。 所以,张小六不敢表態,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望著张小六那张阴晴不定、写满痛苦的脸,向来最会察言观色的宋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 她嘆了口气,再次用温和的语气劝道:“汉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放心吧,先生说了,只要你肯撤兵,不跟著豫军瞎闹,南京政府会全力支持你通过外交途径夺回东北。” 宋三的声音十分温柔,像是一位大姐姐对弟弟的安抚。 “而且,先生也不会怎么著刘家那小子,只不过是想让他退兵,別把局势搞乱而已。” “只要战事一停,大家都是国家的功臣。” 在宋三的软硬兼施和再三保证下,张小六心理的防线终於崩塌了。 相比於虚无縹緲的道义,他更惧怕现实的毁灭。 他不仅惧怕日本人,更惧怕那传说中凶残的俄国人。 向来性子软弱的他,真的信了宋三和南京那位的承诺。 他天真地以为,国联就会主持公道,用和平的方式將东北完好无损地还给他这位东北少帅。 最终,张小六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答应了下来,並承诺亲自去跟刘镇庭谈退兵的事。 作为一名军人,作为一名统帅,此刻的张小六是可悲的。 因为他竟然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別人,他忘了一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 (在这里,我要很抱歉的跟大家说一下,对不起) (临近年关了,家里事太多,我可能要从一日三更改为两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里就我和老婆带俩孩子,再加上年关事多,只能减少更新。) (而且,因为和谐问题,思考剧情也是个很痛苦的事。) (不过,如果没特殊情况,一直到过年,我也不会断更,所以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最后,感谢:城睿、耄耋114514*两位大佬送来的“爆更撒花、秀儿”,以及各位书友们每天送来的礼物,谢谢你们的支持,也感谢所有书友们的陪伴。 第 521 章 真以为老子好说话是吧!行!那老子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1931 年 10 月 10 日,河南洛阳。 豫军总司令部后宅,刘府。 前线锦州打得热火朝天,炮火连天。 但这大后方的洛阳城,却是一片祥和。 作为国民革命军副总司令、豫军大帅,刘鼎山上將最近的小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自从把军政大权一股脑儿交给了儿子刘镇庭后,这位年仅 43 岁、正当壮年的“老帅”,便心安理得地提前过起了退休生活。 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他不得不认清现实的问题。 作为一名老北洋,他確实能力有限。 打仗、练兵吧,指挥个几千人还行,上万人也能勉强,再多他就没那本事。 而且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他是豫军的大帅,也不能再以身犯险。 可让他处理公务吧,三十万大军的吃喝拉撒、各地的治理情况,他实在是干不来。 所以,乾脆把事务交给儿子,回家躲清閒了。 不过,退休归退休,不代表什么都不干了。 现在每天早上,刘鼎山都要在后花园里打一套拳,再耍上一通刀法,锻炼下身体。 那一身腱子肉,打起拳、舞起刀来虎虎生风,丝毫不逊色年轻人。 上午吃过早饭,他便迈著方步去总司令部点个卯,处理几件文件,签几个字。 这也就是儿子去锦州前线了,要不然连这种事,都不用他来操心。 下午便是喝茶、听戏、去卫队旅打靶,或者在家里跟女眷们打打麻將。 除了这些,刘鼎山在“开枝散叶”这件事上,也是格外的勤奋。 毕竟,他才43岁,正值壮年,不仅身体好、还精力旺盛。 这要是不让他干点什么,他这个大帅不得憋死啊.... 这几个月閒下来,他又接连纳了三房姨太太。 加上正妻周婉清和之前刚入住洛阳时娶的那位,现在后院里足足有五个女人伺候著。 看这架势,在前线打仗的刘镇庭,估计很快就要多出几个弟弟妹妹了。 不过,这种神仙日子还没过多久,烦心事就找上门了。 南京那位来了一趟后,针对豫军的阴风就开始刮起来了。 报纸上的风向变了,前几天还在夸豫军是“民族脊樑”,这两天却冒出了不少怪话。 什么“豫军这么积极北上抗日,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个人名利?” 甚至,还提出:“刘家父子破坏国联调停”、“盲目抗战引发列强不满”……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屎盆子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刘家父子和豫军的脑袋上扣。 对此,一向认可那句“仗义多是屠狗辈,无情最是读书人”的刘鼎山看都不看。 直接就把报纸扔了,並不屑的骂道:“一群良心被狗吃了的货,就知道扇阴风点鬼火,理他们作甚?让他们叫!” 比起这些糟心事,此刻的刘鼎山,心思全在自家花园里。 “哎呦,我的乖暖暖,慢点,慢点,別摔著嘍!” 秋日的暖阳下,刘鼎山穿著一身宽鬆的绸缎居家服,正蹲在草地上,一脸慈爱地张开双臂。 在他面前,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在奶妈的看护下玩耍。 刚满一岁的大孙子刘靖安(乳名:安安),穿著红色的小老虎鞋,摇摇晃晃地走著,虎头虎脑,透著股机灵劲儿。 而让刘鼎山最爱不释手的,却是那个被他抱在怀里、只有九个月大的小孙女——刘念慈(乳名:暖暖)。 刘靖安是刘镇庭和沈鸞臻生的,儿子生下来后,坐稳了女主人位置的沈鸞臻,重心就放在了打理刘家工厂和商铺上面。 刘念慈是刘镇庭和那个白俄贵族妻子安雅生的闺女,安雅也一样,生完孩子也不甘落后,继续搞起了研究。 最近一段时间,青霉素已经可以量產了。 看著自己的孙子、孙女,刘鼎山心里別提多开心了。 虽然刘鼎山骨子里是个传统的旧派人,对儿子娶个洋媳妇还有点牴触。 可当他看到这个小孙女的第一眼,心都要化了。 这小丫头长得,实在是太招人稀罕了。 遗传了母亲的白俄血统,暖暖有著一头柔软微卷的亚麻色头髮,皮肤白皙得像是个瓷娃娃,吹弹可破。 最绝的是那双大眼睛,眼珠像两颗黑葡萄浸在水银里,睫毛长长的,眨巴起来像个误入凡间的小天使。 虽然是个混血儿,但並没有那样突兀,反而结合了东方人的柔美和西方人的立体。 精致、可爱的得让刘鼎山跟孙女说话时,都是夹著嗓子,生怕嚇到了怀里的小天使。 “爷爷…爷爷,我想下去跟…哥哥玩!” 小暖暖伸出藕节般的小胳膊,指著刚在疯跑的安安,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哎!好嘞!安安,快过来跟妹妹玩!” 什么重男轻女?什么非我族类? 在这一声软糯的“爷爷”面前,统统滚蛋! 就在这一片天伦之乐中,一阵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打破了刘府的寧静。 豫军保卫局局长刘枫,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手里紧紧捏著一份电报,神色匆匆地快步走进了刘府。 刚准备进內院,就碰上了守在內院外的侍从室主任陈大力。 陈大力和刘枫也是老熟人了,一看刘枫脸色十分难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压低声音问道:“刘局长?怎么这副表情?出事了?” 刘枫停下脚步,看了看不远处正在逗弄孙女的大帅,咬著牙低声说道:“是的,山西那边…阎老抠出山了!闹不好,中原又得大乱!” 陈大力瞳孔猛地一缩,阎老抠?那个在中原大战后下野的山西王?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出山了?看来是得到南京的许可了。 这意味著什么,陈大力再清楚不过了——豫军的侧翼,要起火了! “走!咱们赶紧去见大帅!” 陈大力不敢耽搁,领著刘枫就朝內院走去。 此时,刘鼎山正趴在地上当“马”,托著他的宝贝孙女。 孙子安安手里拿个小皮鞭,一边往刘鼎山身上抽,一边还口中还喊著:“驾!驾!驾!” 这一幕,逗得他背上的暖暖咯咯直笑。 他虽然背对著两人,但作为老行伍,那敏锐的听觉早就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 轻轻的扶住孙女,再次抱回怀里后,注意到了两人的神情。 於是,他依旧神色如常地把孙女轻轻放回软垫上,又捏了捏大孙子安安的小脸蛋,笑著说道:“安安,你是哥哥,要看好妹妹,爷爷去处理点公事,一会儿回来给你们拿糕点吃。” 说完,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当他转过身的那一刻,刚才那种慈祥老爷爷的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和肃杀。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陈大力和刘枫,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走吧,去书房说。” 片刻后,书房內,刘鼎山便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吧,哪里的火烧起来了?” 刘枫不敢怠慢,立刻挺直腰杆,语速极快地匯报:“大帅!內线急电,南京那位出手了!除了在舆论上抹黑我们,他在军事上也动了手脚。” “据查,驻扎在我豫省南部与湖北、安徽交界处的中央军,最近调动频繁,正在向我豫南边境集结,意图不明!” 注意到刘鼎山的面色冷了下来后,刘枫深吸一口气,继续匯报导:“还有山西方面,已经下野的阎先生在昨天,正式接受了南京的任命,出任太原绥靖公署主任!重新掌管晋绥军政大权!” “就在今天上午,杨爱源、孙楚部,进驻风陵渡、娘子关一线!对外宣称是『秋季演习』,但枪口实打实地对准了我们的洛阳和郑州!” “还有北平的宋军长那里,內线说,他这几天私下会见了南京的代表…” “大帅!阎老抠和宋明轩这是要配合南京,抄咱们的后路啊!” 听到这番话,陈大力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豫军正在关外和日本人激战,可南京中央军和阎老抠又在这时候出手,这是要把豫军往死里逼啊! 然而,刘鼎山听完匯报,脸上却连一丝惊慌都没有,反而流露出些许的兴奋。 他轻轻放下了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极为不屑的冷笑,嘀咕道:“好…很好,真他妈娘来有意思!” “合著如今这世道,咱们豫军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打小东洋,反倒是打出罪过来了?” 隨即,刘鼎山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沉声说道:“搞演习?部队调防?都他妈欺负到老子头上了!真以为老子好说话是吧!行!那老子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刘枫,给吾儿发报!告诉镇庭!让他安心打他的鬼子!” “家里的事,有他老子给他扛著呢!我倒要看谁敢动老子的河南!” 而后,对陈大力下令道:“大力,通知下去,老子今晚要召开军事会议!” 被刘鼎山感染的陈大力,顿时心血澎湃,立正后,激动的回应道:“是!大帅!” 第 522 章 让他们知道,咱豫军的那桿枪,比他们更粗!更硬! 1931 年 10 月10 日,傍晚。 洛阳,豫军总司令部。 夕阳的余暉洒在青砖红瓦的司令部大楼上,给这座充满肃杀之气的军事重地镀上了一层血色。 平日里的司令部虽繁忙,却始终秩序井然。 然而今日,这份秩序被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所取代。 紧绷的空气中,似乎每一个微尘都瀰漫著大战將至的火药味 “踏!踏!踏!” 一阵沉稳有力、极具节奏感的马靴撞击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刘鼎山已经脱去了那身绸缎居家服,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大帅戎装。 他脚蹬鋥亮的黑色长筒马靴,腰间挎著那把跟隨他南征北战多年的白朗寧手枪。 武装带勒得紧紧的,领口上的三颗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虽然年过四十,但他那一身常年习武练就的虎背熊腰,將军装撑得稜角分明。 行走间虎虎生风,活脱脱就是一头被激怒的中原猛虎! “大帅到——!!” 隨著侍从室主任陈大力的一声高喝,作战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唰——!!” 屋內早已等候多时的將领们,同时起立。 几十双皮靴磕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脆响,眾人齐声吼道::“大帅!!” 放眼望去,此刻聚集在这里的,皆是豫军总部的精英。 被誉为“兵学泰斗”的豫军总参谋长蒋百里、代理军宪总长周卫汉、总参议兼洛阳警备司令赵克明。 还有那几位新锐將领:炮兵司令廖飞扬、装甲兵代司令吴子玉、空军副司令刘慧明。 周卫汉,其实就是周老栓。 后来在刘鼎山的照拂下留守嵩县,並在刘鼎山髮妻周婉清的撮合下,娶了周家一个远房表妹。 结婚前,刘鼎山做主,把名字改成了周卫汉,还取字“忠国”。 比刘鼎山就小四五岁的周老栓,感动的痛哭流涕,並將为自己改名、帮自己娶媳妇的刘鼎山视为再生父母。 而周老栓,也被绑上了刘家这艘大船。 如今,这位对刘家忠心耿耿的老兄弟,已经掌管了豫军最核心的军宪部门,成了刘家的“黑脸包公”。 除了这些机关大员和各部门处长,右手边坐著手握重兵的一线悍將:教导第一师师长(谁想出镜,后续要参加上海128)、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整编第三军军长田金凯等人。 看著这一张张熟悉而坚毅的面孔,刘鼎山原本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刘鼎山笑著摆了摆手,对眾人说:“好好好,都坐下吧。” 隨后,大步流星地走到主位上,但並没有坐下。 而是双手撑著桌沿,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眾人,缓缓说道:“大晚上的把你们都叫来,我想你们心里都有数吧。” 望向刘鼎山的眾人,纷纷点了点头。 刘鼎山坐下后,冷著脸嘆了口气:“哎,这世道变得,可真他娘了个jio不像话啊!” “我儿镇庭,带著几万弟兄不远千里奔赴关外抗日,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跟鬼子拼命!那是给咱国人们爭脸去啦!” “可结果呢?他们不仅不抗日,还不让咱们抗日!” “这就算了,竟然还有人在背后骂我们!算计我们!” “现在,更过分了,竟然还想用武力来威胁老子!” 说著说著,刘鼎山眼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他伸出粗大的手指,重重地敲击著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语气不忿的说:“如果说!我刘家父子是为了虚名,为了个人利益挑起与东洋人的战爭,那咱木话说,,我们父子认了!甘愿承受这个骂名!” 接著,手一摊,无奈的说道:“可如今,咱们明明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而战,却被这帮眼里只有私利的小人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说罢,刘鼎山转身走到巨幅作战地图旁,手指重重地戳在山西和豫南的位置上:“阎老抠这个官迷,为了绥靖主任的头衔跟南京那位穿一条裤子,在风陵渡搞什么『演习』,枪口都快顶到老子脑门上了!” “南边的中央军也是蠢蠢欲动,看样子,是想南北夹击,逼著老子服软呢!” “还有北平的宋明轩,我听说这几天跟南京眉来眼去的,怕是也要动什么歪心思!” 而后,刘鼎山再次走回主位,双手叉腰,眼中杀机毕露,恶狠狠地说道:“中啊!这些人太中了!是不是都觉得,咱们豫军好欺负是吧?” “既然他们想玩硬的,想拿武力来嚇唬咱们,那咱们就跟他们过过招!” “让他们睁大狗眼看看,咱豫军是不是泥捏的!” “让他们知道知道,咱豫军的那桿枪,比他们更粗!更硬!” 刘鼎山虽然没什么文化,讲不出什么大道理来。 可这一番真情实意的流露,说得在场眾將热血沸腾,一个个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干一仗。 刘鼎山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达一连串杀气腾腾的命令:“陈大力!” 侍立在身后的陈大力,猛地挺胸大声应道:“到!” “擬电:命令石振清的第五十六军,立刻调派 64、65 师,给老子推进到河北境內!” “把通往关外的交通要道都给老子占了!不管是哪路牛鬼蛇神,谁敢碰咱们北上的补给线,不用请示,直接给老子往死里打!” 说到这,刘鼎山脸上露出了狞笑,霸气十足的说:“还有,告诉石振清!如果宋明轩的那个二十九军敢有异动,也不用请示,连二十九军一块灭了!” “是!大帅!”陈大力飞快地记录著。 刘鼎山是有这个底气的,二十九军抽调了三个师隨刘镇庭到关外抗日。 虽然,宋明轩耍了个心眼,留了一个主力师,加上独立编制,手里还有个三万多人马。 可跟五十六军比,怕远不是对手。 接著,刘鼎山目光如刀,继续点將:“刘茂恩!田金凯!” 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和整编第三军军长田金凯,同时站起身:“到!” “第十五军马上进驻商丘、开封、安阳这一带,整编第三军,进驻南阳、漯河、信阳一带。” “你们两个军,给老子像钉子一样扎在豫东、豫南边境!到位后,立刻给老子搞一场『实兵实弹演习』!” “子弹、炮弹別给老子省!往响了打!让周边的中央军好好听个响!” “让他们知道,谁敢把爪子伸进河南,老子就剁了谁的爪子!!” 刘茂恩和田金凯激动的回应道:“是!大帅!” 刘鼎山点头頷首后,继续点將:“教导第一师!” 一名领口掛著少將军衔的男子,迅速起身应道:“到!” “把你那个教导师,全员全装,给老子拉到风陵渡去!就隔著黄河,当著晋绥军的面搞演习!” “把重炮都给老子架起来!他阎老抠敢把头伸出来,就给老子轰回去!!” “是!” 顿了顿后,刘鼎山看向右手侧,吼了一嗓子:“廖飞扬!吴子玉!” 两人被点到后,迅速起身,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到!”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炮兵司令部和装甲兵司令部,把刚组建的重炮旅、装甲旅,全给老子拉出去!把架势给老子摆起来!” “配合教导第一师、第十五军、整编第三军把演习搞起来!把家底都亮出来!让这群混蛋们过过眼癮!” 这两人都是刘镇庭一手提拔起来的,升迁速度堪比坐了火箭,两人管辖的部门也是新组建的。 原以为还要藏拙几年,没想到今天大帅直接让他们亮相了! 所以,两人兴奋的跟过年一样,齐声回应道:“是!大帅!您瞧好吧,肯定让全国都听到咱豫军的炮响!” 除了要调动洛阳和周边的部队之外,刘鼎山为了稳妥起见,还打算从西北边军中抽调部队。 他转过头,对陈大力下了最后一道命令:“大力!给西北边防军总司令部发电!” “让门副总司令从西北边防军中抽调一个军,即刻调回洛阳!充做总预备队!” 说罢,眼神睥睨的望著眾人,一字一句的说:“老子就坐在这洛阳城里看著,谁他娘的敢乱来,老子就把他那俩淡紫,给他挤出来!” 第 523 章 刘大帅虽是一介草莽,可却又自己的处事手段。 除了陆军那铺天盖地的调动,刘鼎山当然不会忘了豫军手中那张最嚇人的王牌——空军。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锁定了空军副司令刘慧明,大手一挥:“刘副司令!把咱们空军的那三百多架飞机,全部给我掛上实弹!派出去!” “最好,能到晋绥军和中央军的驻地周围转一圈,嚇唬嚇唬他们....” 刘慧明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苦笑著解释著:“大帅,咱们家底虽然厚,但这三百多架飞机里,真正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只有一百三十来架。” “剩下的…大多都是洛阳航校用来带学员的教练机啊。” “而且,我这次回来,还要抽调五十架战斗机和轰炸机去关外,当做备用机。” “哦?这样啊....” 刘鼎山摸了摸下巴上硬硬的胡茬,眼睛却滴溜溜转了一圈,突然问道:“那我问你,那些个教练机,能掛炸弹不?” 刘慧明点了点头,老实回答:“能倒是能!除了正常的飞行训练,平时也会掛上练习弹或者小型实弹,让学员练练手感。” “那不就结了嘛!” 刘鼎山当即大手一挥,豪气十足地说道:“管他娘的是战斗机、教练机!还是纸飞机的!只要能飞上天,只要能往地上扔铁疙瘩,那就给老子拉出去!” “老子就是要搞大场面!老子是拿来充脸面的!” “老子要让阎老抠和那帮中央军都好好把头抬起来看看,老子不仅地上有炮,天上还有铁鸟呢!” “谁敢乱动,老子就往谁头上丟炸弹!” “至於是不是教练机,飞高点就行了,有几个人能分得清?” 话糙理不糙,这话听得眾人纷纷点头认可。 確实,这个时代,不是专业人士,谁能用肉眼分辨出战机型號? 刘慧明领会了大帅的意图,挺直腰杆,答应了下来:“是!大帅,卑职明白了!我保证让场面热闹起来!” 这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整个会议室的氛围都热闹了起来。 麾下的將领们也是一个个摩拳擦掌,似乎已经做好了豫军横扫中原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沉稳的声音,让躁动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大帅,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讲...” 说话的,正是豫军总参谋长,被誉为兵学泰斗的蒋百里。 蒋百里是当时最出名的军事理论家,不管是军事才能,还是他的资歷都极其深厚。 靠著这块金字招牌,让豫军招揽了许多中、上层军官。 所以,就连刘鼎山这位豫军大帅,对他向来是敬重有加。 不管是私下,还是公开场合都会尊称一声“先生”。 见蒋百里开口,刘鼎山原本那股子凶悍的劲头立马收敛了几分。 微微欠身,看向蒋百里的同时,语气也变得格外客气:“先生,您有何高见?只管讲就是了。” 蒋百里的眉宇间满是忧虑,他是个纯粹的战略家,又是学院派,考虑问题往往更注重法理和长远影响。 他看著满脸杀气的刘鼎山,忧心忡忡的劝道:“大帅,您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如果您真的这么大动干戈,怕是会激化矛盾,把咱们豫军推到所有势力的对立面啊。” “更严重的是,如若我们真的主动挑起战端,后勤和財政的压力会很大。” “而且一旦背上『破坏和平和挑起內战』的罪名,不仅会被千夫所指,还会在歷史上留下骂名,怕是得不偿失啊。” 顿了顿后,继续劝道:“毕竟,南京方面占据著中央的大义名分。” “如果我们採取如此激烈的军事对抗,稍有差池,那就是授人以柄,恐有倾覆之危啊……” 蒋百里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是典型的老成谋国之言。 然而,听完这番话,刘鼎山非但没有露出半点担忧,反而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笑意,隨后竟是大笑起来。 不过,他並不是在嘲讽蒋百里,或者盲目的自大。 他的笑容中,带著一股子老江湖特有的狡黠和通透。 可蒋百里不知他为何发笑,心中顿时有点不悦。 “哈哈哈哈!先生啊先生!您怕是想的有点多了。” 刘鼎山一边笑,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道:“您是大军事家,是兵法大才,带兵打仗、排兵布阵,我刘鼎山哪怕有八个脑袋也比不上您。” “但是…要论跟这帮军阀混蛋打交道,先生,您这方面怕是比起我要差一点了...” 蒋百里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的话不仅没有引起刘鼎山的重视,反而还让他不以为然。 如果换成別人,他也许就拍屁股走人了。 可这刘家父子对他都很敬重,而且还捨得放权给他。 所以,他实在是不忍心豫军就这么垮台了。 於是,他张了张嘴,准备再劝劝刘鼎山。 可刘鼎山却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后,语气变得轻鬆起来:“先生,您先別急,我知道您是真心实意的为我们豫军考虑。” “但是...我先问您一句话,谁说我要搞內战了?” “老...我只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就是在嚇唬他们!” “总不能他们把刀都亮出来了,我还跟胆小鬼一样,夹著尾巴做人吧?” 一直把“老子、老子”掛在嘴边的刘鼎山,硬生生的改口了,这也让原本有点不悦的蒋百里,找到了些许安慰。 可是,他的这些话,依旧没有说服蒋百里。 见蒋百里面色凝重,刘鼎山赶忙继续说道:“先生,您还是不了解我们这些人啊。” “自打北洋那会儿起,这各地的军阀,您瞅瞅,哪个是省油的灯?哪个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刘鼎山伸出手指,一个个地数著:“这各地军阀打来打去,图的是什么?图的不就是地盘、钱和女人吗?” “你让他们去占便宜、去抢地盘,他们跑得比野狗都快,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可你要是真刀真枪地摆开架势,要跟他们玩命?” “嘿!那他们就得缩回去,好好在肚子里拨弄拨弄算盘珠子了。” “他们得合计:这买卖划不划算?会不会崩掉大牙?会不会被人当枪使?” 说著说著,刘鼎山脸上露出了一抹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圆滑,又搬出了他那套歪理:“这么多年了,不管是直皖战爭、直奉大战,还是中原大战,不就是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后天咱们俩再合伙打他吗?” “可打来打去,先生您看到谁真的遗臭万年了吗?” “说白了,只要不是太过分,没人愿意跟谁死磕。” “而且大家都守规矩!谁也不敢把事做绝了。”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这辈子能一直站在山顶上不下来。” “而那些不守规矩、看不清形势的愣头青,下场您也看见了,不是下野就是吃了枪子儿。” 说著,刘鼎山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毫不避讳地自嘲道:“当然了,这话也不光说他们,也是说咱自个儿。” “我也是这个染缸里爬出来的,我也没比他们强到哪去?” 刘鼎山绘声绘色的一番描述,让蒋百里听的是哭笑不得。 顿了顿后,刘鼎山继续说著:“所以,就拿阎老抠、宋明轩,甚至是南京那位来说,先生您信不信?此时此刻,没人真的想跟咱们动手!” “他们搞这么多小动作,又是演习又是调兵,说白了就是在演戏!就是在逼著我表態,逼著我服软吗?” “我这时候要是稍微软一下,哪怕露一点怯,先生您信不信?他们立马就会变成饿狼,敢把部队开进咱们河南境內,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是要硬!越是要横!越是要不讲道理!” “咱国內的仗啊,就跟街头打架是一个道理——只要咱们把態度摆出来,把架势摆的足一点,这仗!反而真打不起来!” 会议室里,田金凯、刘茂恩这几个同样是军阀出身的將领,早就听得眉开眼笑,频频点头——大帅这是说到点子上了! 这一番话,说得粗俗直白,让蒋百里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作为理论派,他满脑子都是战略战术、国际局势,確实不太懂这种充满了草莽气息的“军阀博弈论”。 而这,也是他一直上不了桌的一部分原因。 但他细细一琢磨,却发现刘鼎山的话,似乎也挺有道理。 更重要的是,只要他刘鼎山无心挑起內战,那他就不担心了。 良久,蒋百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凝重的表情舒展开来。 他看著眼前这位“大老粗”出身的大帅,眼神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敬佩。 最后,由衷地讚嘆道:“大帅高明…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大帅对这国內的政治局势和人心,竟然看得如此透彻,佩服!” “哈哈哈哈!”刘鼎山哈哈大笑,连忙摆了摆手:“哎!先生可別捧我了。” “我哪懂什么政治?我这就是懂得一点『江湖规矩』和所谓的什么『人情世故』罢了!” “而且现在不比北洋时期了,只要不傻,只要没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没人愿意傻乎乎地给別人当枪使。” “而南京那位,肯定也不愿意跟咱们死扛,最后让阎老抠等人白白捡了便宜。” 笑过之后,刘鼎山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著北方锦州的方向。 片刻后,刘鼎山神情坚定的缓缓说道:“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家看好!给我儿子把腰撑起来!” “只要我刘鼎山当著豫军的家,只要咱们豫军的大旗,还在这中原上空飘著!” “不管是谁,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都得掂量掂量!” “至於这个局怎么破,就交给我那儿子吧。” “我相信我儿镇庭,肯定有办法解决。” 言语之间,不仅是刘鼎山对当下时局的绝对把控,更是身为父亲对儿子那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託付与支持! 第 524 章 这叫什么?这就叫——国士无双! 洛阳,豫军总司令部作战会议室。 隨著刘鼎山那一连串杀气腾腾的命令下达,会议室內的气氛也烘托到了极点。 暂时负责总长工作的副总长李武麟,根据刘鼎山的要求,刚接下制订详细的备用作战计划和各部队的调动时间表的任务。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奋、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电讯处的一名参谋脸色煞白,甚至顾不上敲门,快步衝进会议室。 那份拿在手里的电报纸,都在微微颤抖。 他径直走到到刘鼎山身后,將电报递给了侍从室主任陈大力。 陈大力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原本激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真的被嚇到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弯下腰,將电报递到了刘鼎山的手里,声音都在发颤:“大帅,西北...出状况了。” 刘鼎山眉头一皱,接过电文。 然而,仅仅是看了开头几行,这位刚才还谈笑风生的老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砰!”一声巨响。 刘鼎山霍然站起身,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乱跳。 紧接著,一句地道的河南方言,脱口而出:“他妈来些彼!外日你祖奶奶的!这群不要脸的鱉孙老毛子!我靠死恁娘!” 突然的喝骂,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骂懵了。 大家面面相覷,一个个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大帅如此失態,发这么大的火? 坐在左侧的总长蒋百里见状,眉头微蹙,连忙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从桌上捡起那份被揉皱的电文,快速瀏览了一遍。 下一秒,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兵学泰斗,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什么?俄国人…竟然出手干预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老毛子动手了?” “这帮趁火打劫的强盗!简直不要脸!” 眾將领顿时炸了锅,尤其是掌兵的那些將领,纷纷叫骂了起来。 原来,自从跟日本人开战以来,日军在锦州大凌河一线迟迟没有任何突破。 可隨著战事拉锯起来,日本內阁对军部是怨声载道,甚至直呼“再不结束这场战爭,帝国財政將要破產”。 日本军部为了能让这场侵略战爭持续下去,为了不让到手的“满州利益”打水漂。 他们一边继续从蟎虫们身上榨取財富,一边开始动用外交和军事手段,向北方的那个“北极熊”施压。 而那头贪婪的北极熊,眼看南京政府和上海的神秘势力一直没能有效地遏制豫军,又担心刘镇庭收编的几万白俄军真的做大,威胁到它的成果。 於是,在日本人的威胁下,它终於露出了熊爪! 北极熊先是秘密派出了一批拥有实战经验的飞行员和新型战机,换上日军涂装,直接参与了锦州的空战!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最近几天,豫军空军的伤亡率直线上升,甚至逼得刘慧明不得不返回洛阳调动战机。 最近几日,t除了在东北有小动作之外,蒙古的骑兵部队,开始在边境骚扰青海和寧夏的驻军。 几日来,双方各有损失,但只是小范围的衝突。 让刘鼎山和蒋百里心惊的是,北极熊和蒙古同时宣布,要在离青海、寧夏最近的蒙古境內,搞一次实兵军演。 北极熊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不让豫军抽出部队回援中原。 据他们宣布,北极熊將派出第 36 步兵加强师、独立第 5 库班骑兵旅、特別混成装甲支队,以及第 19 航空大队,共计三万人左右、四十辆t-18轻型坦克、五十辆ba-27 装甲车、二十四架侦察机、战斗机和轰炸机。 蒙古方面,派出骑兵第一师、骑兵第二师,共计一万多人的骑兵部队。 虽然名义上是“演习”,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当具体情报公布出来后,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了起来。 如果只是国內军阀、派系之间的博弈,那还好。 毕竟大家都知根知底,一切都在可控制范围內。 可现在,除了东边那个凶残的日本,北边竟然又冒出了北极熊这头潜在的敌人。 真就是前门拒狼,后门进虎! 这就是弱国的悲哀,这就是地缘政治的残酷! 片刻的死寂后,蒋百里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神情凝重地看向刘鼎山,语气中带著一丝决绝:“大帅!局势变了。” “蒙古已经不保了,西北…可不能再出乱子了!” “为了確保西北不出乱子,为了防止北极熊真的趁虚而入…您能否取消从西北调兵回援洛阳的命令?” 这可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要想河南这块地盘稳固,也许就得冒著捨弃西北的风险。 可要是不抽调部队回来,谁也不敢保证,国內这些势力会不会在跟豫军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然而,面对这个两难的选择,神情森然的刘鼎山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虎目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可以!” “马上给门兵跃发电,让他把西北守好了!” “记住!他是帮国家守的!不是帮我老刘家守的!一步也不许退!” 说罢,神情坚定的望著眾人,对他们说:“老子虽然是一介莽夫,不懂什么政治,但也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中原丟了!大不了老子下野当寓公去!” “可要是西北再出什么状况,老子可真就无顏面对列祖列宗了!”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豪气干云! 眼看刘鼎山在大是大非面前如此清醒、如此果断,蒋百里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暗自鬆了口气。 隨即,这位民国军事教育界的泰斗,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竟是向著刘鼎山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主动请缨:“大帅!既然西北危急,百里愿为国家、为豫军镇守西北!” “还请大帅下令,同意我去西北!” 面对神情错愕的刘鼎山,神情肃穆的蒋百里,语气决绝的说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西北的天,就塌不下来!” 此言一出,满座动容。 谁都知道西北苦寒,而且现在面临北极熊大军压境,那是真正的火药桶。 蒋百里身为总参谋长,本可以安坐洛阳中枢,却在危难时刻选择去最前线。 这叫什么?这就叫——国士无双! 刘鼎山看著眼前这位比自己还年长几岁的蒋总长,顿时眼眶有些发热。 他大步走上前,紧紧握住蒋百里的手,用力晃了晃:“先生…西北苦寒,而且现在局势凶险,您要不还是別去了...” 蒋百里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大帅放心,百里也是军人出身,些许苦寒和凶险而已,算不了什么!” “况且,如今形势危急,正是我辈军人迎难而上的时刻,百里有何惧之?” “好!先生这话说的提气!” 有了蒋百里这根定海神针帮自己分担西北的压力,刘鼎山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地图,最后说道:“既然先生愿意前往镇守西北,那我就不担心了!” “陈大力!传令!” “命令驻守在宝鸡、潼关一线的第五十七骑兵军——刘凤岐部!立刻整兵备武!” “告诉刘凤岐,让他时刻盯著西边,一旦西北有变,做好隨时北上支援的准备!” “还有,命令咱们最早成立的那几个保安部队,除了陕县保安旅之外,全部给我拉到洛阳来集结!” 虽然是保安部队的名头,可都是按照一线部队的要求来训练,给的也是一线部队待遇。 让他们临时充当总预备队,刚好可以缓解兵力不足! 布置完这一切,刘鼎山的脸上再次露出豪情满怀的笑容,狞笑道:“来吧!都来吧!” “小日本也好,国內的这些势力也罢,还有那个躲在背后的北极熊!” “真把老子当肥肉了?既然想从我身上啃掉一块肉?那就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而后,让保卫局局长刘枫给关外的儿子发了封电报,让刘镇庭来定夺。 第 525 章 当整个世界都疯了的时候,清醒的人反而是最大的罪人。 锦州,豫军前敌总指挥部,设在锦州和大凌河前线之间的双羊镇。 此时,窗外的北风呼啸著卷过大凌河的荒原,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內,刘镇庭正捏著洛阳发来的特急电报。 看著上面关於北极熊出兵、国內舆论反转、以及南京方面各种施压的情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他走到窗前,看著这片他带兵浴血奋战才暂时守住的黑土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原来,当整个世界都疯了的时候,清醒的人反而是最大的罪人。” “在如今这个世道,爱国…竟然也是错的。” 对於发生的这一切,刘镇庭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是真的想改变歷史,想把日本人挡在关外,想通过这一仗来唤醒这个沉睡的民族。 可现实却像是一堵冰冷的铁墙,撞得他头破血流。 如今,外有强敌环伺,內有各方势力的背刺。 更让刘镇庭心寒的是,连丟了老家的张小六,竟然也被南京的说客给说服了,做起了“依靠国联调停”的春秋大梦。 刘镇庭也能理解,毕竟张小六不是穿越者,他的本质就是军阀。 日军在大凌河那晚的突袭,差点要了他的半条命。 如果不是面子上过不去,如果不是刘镇庭带兵出关帮他抗日。 想要保存实力的他,也许早就和另外一个时空一样,带著部队退进关內了。 而宋家那位三小姐来锦州的消息,自然逃不过豫军情报网的眼睛。 当这封电报发来之前,刘镇庭心里就已经有了决断——退兵。 如今俄国人在西北地区露出熊爪,更加坚定了刘镇庭的决定。 既然改变不了各方势力的短视,既然整个国家还没准备好迎接一场全面战爭,那就退吧。 而且,这个世界本就是草台班子。 既然大家都害怕豫军崛起,那刘镇庭不介意暗自扶持一个让西方列强、让俄国人心惊胆战的存在! 而且,现在刚好可以放下所有杂念,专心发展婆罗洲。 况且,人教人是教不会的,必须得是事教人,只需要一遍就可以了! 一遍就会让国民知道,任何人!任何国家!都是靠不住的,打铁唯有自身硬! 等国联的裁决出来,等第二次大战的战火烧起来后,自己就是不抗日,他们也得求著自己抗日! 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喃喃自语道:“等一切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这些无知的人终究会明白——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永远別想在谈判桌上得到。” 可话音刚落,刘镇庭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缓缓说道:“不过...就是苦了东北的父老乡亲啊...” 就在这时,副官长陈二力推门而入,立正匯报导:“少帅,张副司令来了,同行的...还有蒋夫人。” 刘镇庭收起眼中的情绪,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沉稳,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房门再次打开。 一身戎装却面色尷尬的张小六走了进来,紧跟在身后的,是一位穿著精致旗袍、披著昂贵皮草大衣的女子。 她便是南京那位委员长的夫人,宋家三小姐。 当宋三小姐跨进门槛,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那个年轻身影上时,那双美眸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在她的想像中,这位传说中的“刘家麒麟儿”,应该是个年少轻狂、满身匪气的军阀二代。 可眼前的刘镇庭,虽然只有二十出头,却穿著一身笔挺的將官服,身形挺拔如松。 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浮躁,反而透著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冷峻。 尤其是那双眼,藏锋臥锐,完全没有年少掌权的轻浮与骄狂,沉稳得让人根本看不透深浅。 “这就是刘镇庭?那个让达令想用却又怕不好驾驭,敢把日本人和列强都不放在眼里的刘镇庭?” 宋美龄美眸微转,心中暗嘆: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也难怪达令对他评价又爱又恨。 短暂的惊讶后,宋三小姐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社交名媛。 她很快调整了表情,露出一抹优雅得体的微笑,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主动伸出了手:“刘將军,久仰大名。”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代表宋家,要特別感谢你当初在上海,对我大哥的救命之恩。” 宋三口中的大哥,就是財政部长宋財神。 刘镇庭上次到上海筹藉资金,准备进军美国股市时,救下了差点被刺杀的宋財神。 面对宋三的主动示好,了解歷史的刘镇庭,虽然很厌恶她的所作所为。 可他也明白,政治不是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该有的虚情假意那是基本功。 况且,日后难免要与南京方面打交道。 作为成熟的豫军掌舵者,他懂得隱藏自己的真实情感。 所以,他迅速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迎了上去,轻轻握了一下宋三小姐的手指便鬆开。 “夫人言重了,令兄是国家的栋樑,也就是定宇的知己。” “朋友有难,仗义出手只是分內之事,夫人何足掛齿?” “倒是夫人,千金之躯,竟冒著战火亲临前线,这份胆识,定宇十分钦佩。” 这一番应对,不卑不亢,进退有度,仿佛两人根本不是第一次见面。 宋三小姐眼中的惊讶更甚,她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豫军少帅,不仅在军事上厉害,在交际场上竟然也像个浸淫多年的老手。 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是刚刚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屋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小六看向刘镇庭的眼神,飘忽不定。 他是来劝刘镇庭退兵的,可当看到对方那双因日夜操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所有的话语全都被生生堵回了肚子里,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看著张小六那副如坐针毡的模样,刘镇庭竟然主动打破了僵局:“汉卿兄,不用为难了。” “我已经决定了——撤兵。” “啊?” 张小六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似乎没想到刘镇庭会这么痛快。 就连准备了一肚子腹稿、打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宋三小姐,也是微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刘镇庭放下茶盏,目光直视著张小六,突然问了一句直击灵魂的话:“不过,汉卿。在撤兵之前,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真的相信,那个所谓的国联,能把东北还给我们吗?” 张小六被问得神情一怔,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真的相信吗?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很难。 可他的懦弱和侥倖心理,还有为了保存实力的念头,又让他不得不信,或者说是不得不说服自己。 一时间,张小六陷入了极度的窘迫和沉默。 坐在一旁的宋三小姐,担心张小六耳根子软,被刘镇庭几句话又给说动摇了。 於是,便打算开口化解尷尬:“刘將军,其实…”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刘镇庭便微笑著抬起手,制止了她:“夫人,请放心。”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我既然答应了退兵,就绝不会反悔,我只是单纯地想问一问汉卿兄。” 宋三小姐愣了一下,可听到刘镇庭再次確认退兵,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而且,刘镇庭的话,也让她没办法再帮张小六说什么。 而张小六面对刘镇庭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最终还是硬著头皮,眼神躲闪地说道:“定宇…我说不上来。” “可是…我认为,日本人再厉害,也就是在亚洲厉害一点。” “如果不接受国联的调停,他们难道真的敢以一己之力,跟英、法这些西方列强翻脸吗?” 说到这,他仿佛找到了心理支撑,急忙找补道:“况且,日本內阁和外务省已经通过南京方面接洽了。” “它们承诺,只要咱们不扩大事態,只要主动退兵、停战,一定会积极的採用外交途径,和平解决东北的误会。” 刘镇庭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由自主的冷笑了起来:“呵呵…误会,都打的血流成河了,竟然还在说是误会。” 这笑声很轻,充满了讽刺和悲凉。 而后,他再次看向张小六,沉声问了句:“汉卿,你也是自小接受过名师教导的,应该熟读咱们国家的歷史吧?” 张小六虽然不解其意,但下意识的还是点了点头。 可刘镇庭却陡然提高了嗓音,厉声问道:“既然你读了那么多的书,那上下四千多年发生了这么多事,你怎么就一点教训都没吸取呢?” “所谓的和平,所谓的公理,那是打出来的!不是求出来的!” 这番话,问的张小六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了…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刘镇庭苦笑著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再对牛弹琴。 而后,对还想要解释的张小六摆了摆手,说:“你是东北军的当家人,东北是你的地盘,说实话,我是无权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而且,路是你自己选出来的。” “不管后果是什么样,也不会有人替你承担的。” 说罢,他不愿再多看张小六一眼,猛地转过身,对著门口喝道:“陈二力!” 门外候命的陈二力,立刻回应道:“到!” “传我的军令!通知第五军、二十九军师级、白俄独立师旅级以上军官开会!部署撤军计划!我要退兵!” 说完这句话时,明显可以从刘镇庭的话音中,听出一丝落寞和无奈。 “是!少帅!”陈二力下意识地立正,高声应道,转身便要离去。 第 526 章 当著张少帅的面:再有唤我为「少帅」者,就地枪决! 陈二力刚准备往外走时,突然,刘镇庭毫无徵兆的暴喝了一声:“站住!给老子回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陈二力僵在原地,一脸茫然地回过头。 屋內的张小六和宋三小姐,也被刘镇庭这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得一愣。 陈二力转过身来,疑惑的看向自家少帅。 刘镇庭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局促不安的张小六,冷冷的训斥道:“把我的话传下去,以后任何人不准再称我为“少帅”!” “再有唤我为“少帅”者,老子直接毙了他!” 话音刚落,一旁的张小六瞳孔猛地收缩,放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那张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仿佛被刘镇庭当眾狠狠抽了一记耳光,火辣辣地疼。 “是!庭帅!” 陈二力作为刘镇庭身边最亲近的人,当即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而若无其事的刘镇庭,则扭头看向张小六,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般的冷淡:“汉卿兄,就算是退兵,也得有章法。” “劳你大驾,也通知一下你们东北军的將领来开个会,可以吗?” 张小六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局促不安的站起来答应道:“没问题!我都听你的,定宇,这次真的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刘镇庭却已经不再搭理他。 刘镇庭仿佛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而是直接看向宋三小姐,微微頷首,礼貌地说:“夫人…我还有军务在身,就不奉陪了,如有不到之处,还请见谅。” 说完,他收起脸上那一丝仅存的微笑,神情冷峻地扣上军帽,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噔噔噔...”,马靴声渐渐远去,只留下张小六和宋三小姐站在原地。 看著那个孤傲、决绝的背影,两人的心中竟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触。 当天晚上,一场足以决定东北乃至整个中国北方命运的军事会议,在这一座临时徵用的关帝庙大殿內召开。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將星云集。 坐在主位上的,自然是豫军总司令刘镇庭。 他面无表情地翻看著手中的情报,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压得整个大殿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在他的左手边,是国民革命军副总司令、东北军总司令张小六。 此刻,这位少帅正低著头,手里把玩著一支铅笔,眼神游离。 显然是心不在焉,或者说是羞於面对这满堂的抗日將领。 再往下,两侧依次坐著:第一军军长于学忠、第五军军长孙殿英、二十九军副军长刘汝明、白俄独立师副师长刘炳圳,以及各军下辖的师、旅长们。 刘镇庭轻轻咳嗽了一声:“咳咳,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会吧。”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刘镇庭环视了一圈,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喜怒:“诸位...经过慎重考虑,以及…某些大家心知肚明的原因。” “我决定:全军即刻起,停止对日军的一切主动进攻。” “各部队交替掩护,陆续撤至大凌河以西,隨时准备撤回关內。” 虽然大家之前多少都听到了一些风声,但当这句话真的从刘总司令口中说出来时,现场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尤其是那些杀红了眼的一线將领,比如第五军军长孙殿英、二十九军第二十师师长吉鸿常、三十八师师长张自忠、第五军118师师长石文山、119师师长柳傲瀛等人。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怒。 “总司令!为什么啊?咱们明明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撤军?” “就是啊!打到现在小鬼子根本就占不到便宜,为什么要撤啊?” “是不是南京又给总司令施压了?他妈了个巴子的!这群不顾百姓死活的蛀虫!” 不管是豫军、二十九军,亦或者是东北军的將领们,纷纷忍不住叫嚷了起来。 甚至,有些將领还向张小六投去了焦急的眼神。 可坐在刘镇庭旁边的张小六,则是一直低著头、沉著脸,一言不发。 面对眾將的喧譁,刘镇庭並没有生气,只是冷冷地敲了敲桌子:“肃静!这是军令!” 简简单单四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等大殿重新恢復安静后,刘镇庭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坐在第五军旁边的二十九军副军长刘汝明身上。 被那道目光锁定的瞬间,刘汝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心里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宋明轩搞得小动作,刘镇庭当然知道。 最近几日作战,刘汝明一直拿损伤和补给当藉口,推掉了前敌总指挥的多次作战任务。 刘镇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说道:“当然了,咱们这么多部队撤军,那就得有人断后。” “如今,日军在大凌河一线集结了五个师团,外加那群数典忘祖的偽军,总兵力接近二十万。” “要是都一股脑的往后撤,要是让鬼子咬住了尾巴,咱们谁都別想走。” 说到这,刘镇庭语气陡然一沉,直接点將:“刘汝明副军长!” “到!” 刘汝明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著头皮站了起来。 “我命令你部三个师!即刻接替第五军117师、118 师、119 师的阵地!” “在双羊镇以东、大凌河西岸一线,构筑阻击阵地!”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死死钉在那里!掩护全军主力及周边百姓撤退!” “哪怕打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没有我的命令,也不许后退半步!” 这个命令一出,就像一颗手雷,在刘汝明的脑海中炸开了似得,震的他脑袋瓜嗡嗡作响。 让他们二十九军断后?这不是借刀杀人吗? 难道,他和宋明轩的那点手脚,已经被刘镇庭瞧出来了? 如今关外的军队能和日军打的有来有回,靠的是豫军的飞机和大炮。 可现在,大部队都要撤了,又是指名点姓的让二十九军断后,这怕是想要借日本人的刀,灭了他们二十九军啊。 二十万日偽军啊!要是知道他们要撤军,肯定得疯狂咬上来。 想到这里,刘汝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就流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可看著满屋子盯著他的目光,又有些难以启齿。 但是为了保住部队,他不得不硬著头皮,爭取最后一丝机会。 “总…总司令…” 刘汝明擦了一把冷汗,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二十九军…连日血战,部队伤亡惨重,枪械、弹药也…也不足了。” “而且弟兄们都很疲惫,怕是…怕是无力承担这个重任啊。” “啪!”一声脆响! 刘镇庭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瞬间迸射出令人胆寒的杀气。 而后,冷冷的质问著:“你说什么?连日血战?部队伤亡惨重?枪械、弹药不足?” “难道,这仗都让你二十九军打完了?” “难道,我有短过你二十九军军餉?枪械、弹药?” 刘汝明愣了下,慌忙摆摆手:“没有...没有,都没有...” 接著,刘镇庭缓缓站起身,身体前倾,死死盯著刘汝明,语气森然的问道:“没有?那是什么?难道...刘副军长想要违抗军令?” “还是说…你二十九军,已经不把我这个豫军总司令放在眼里了?” 说到这,刘镇庭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让刘汝明更心惊的话:“亦或者是…远在北平的宋军长,最近给你下达了什么『特殊』的指示?” 这一句话,可谓是杀人又诛心啊! 刘汝明的脸色瞬间从煞白变成了惨白,连嘴唇都开始哆嗦。 他没想到,刘镇庭竟然把话说得这么透! 没错,前两天,宋浙源確实给他发了密电。 让他“见机行事,保存实力,更要做好隨时撤军的准备”。 可这话,他敢摆在檯面上说吗? 一旦坐实了“国战保存实力、背刺盟友”的罪名,那二十九军还要不要脸了?他刘汝明以后还怎么在军界混? “不…不是…总司令误会了…我…” 刘汝明语无伦次,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在刘镇庭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时,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刘总司令原来不是故意为难二十九军,而是內有隱情! 就在刘汝明骑虎难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唰!” 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二十九军 二十师师长——吉师长! 这位性格刚烈的西北军名將,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和不甘,大声吼道:“总司令!守土卫国本是我辈军人之本分,服从军令,也是我等军人之职责!” 吉鸿昌挺著胸膛,迎著刘镇庭的目光:“我二十师愿意留下,给全军断后!哪怕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哪怕拼光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让小鬼子迈过阵地一步!誓死完成总司令交付的任务!” 话音刚落,身旁一人霍然起身,带起一股凛冽的杀气。 二十九军 38 师师长——张自忠! 这位平日里沉稳內敛、一向话不多的儒將,此刻也是一脸决绝,大声的表態:“总司令!我三十八师全体官兵也一样!” 他整了整衣领,神情肃杀的说:“藎臣也愿与世五兄留下並肩作战!虽死无憾!”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刘汝明更加尷尬了。 其实,刘镇庭並不是真的要让二十九军断后,也更不是想要藉机消耗二十九军.... (兄弟们,马上一万个书评了!没写书评的,麻烦大家写一下,给我凑个一万书评,谢谢了。) 第 527 章 定宇,你这是什么意思?抓我的作战参谋干什么? 刘汝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手底下的这两个主力师长,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拆他的台”。 在这之前,他確实召集过两人,暗示过军长要求他们“保存实力”的意思。 可没想到,吉鸿昌当时就翻了脸,大骂这是“汉奸行径”。 根本不鸟那一套,依旧我行我素,多次主动承担出击任务。 而一向好脾气的张自忠,也是阴沉著脸,对他甩了脸色。 如果不是碍於往日的情分,怕是早就弄的更难看了。 现在,他们两位主力师长当眾请缨,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二十九军里,有软骨头,但更有硬汉子! 看著这两位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民族英雄,刘镇庭眼中那股冷冽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讚赏和敬重。 “好!” 刘镇庭大喝一声,甚至带头鼓起了掌:“好一个吉世五!好一个张藎臣!” “看来,这二十九军里,也不全是只想著算计自己人的软蛋!还是有带种的爷们儿的!” 这句夸奖,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再次狠狠抽在了刘汝明的脸上。 刘汝明低著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事已至此,手下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再推脱,那就是真的不要脸了。 刘汝明咬著牙,硬著头皮说道:“总…总司令…既然这是军令,那…那我二十九军,接下这个任务!保证完成断后使命!” 刘镇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復了冰冷:“好!记住你的军令状。” “要是阵地丟了,或者你刘汝明为了保存实力擅自撤退…吉师长,张师长!” 两人齐声应道:“到!” 刘镇庭眼中寒光一闪:“到时候,你们可以不用请示,直接执行战场纪律!替我毙了他!” 两人明显愣了下,但还是答应了下来:“是!” 刘汝明身子一晃,差点没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被架在火上烤了。 这断后战,他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了! 然而,这一切都是刘镇庭谋划的一部分。 直接撤军,只会让日军更加膨胀。 所以,他要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可以以进为退的机会! 等一个,彻底打疼日本人的机会! 当天晚上,凌晨 2 点左右,月黑风高。 深秋的东北寒夜,刺骨的北风呼啸著掠过东北军的驻地,掩盖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借著查哨的名义,顺利的通过了营区內外明哨、暗哨的盘查。 最后,悄悄摸到了营地几里外的一个小山村里。 这人名叫郭寧,东北军参谋部的高级作战参谋,上校军衔。 他本来是东北军中的一名少壮派军官,可半个月前,他在奉天的老家被日本人抄了。 已经投靠日本人的偽军,带著日本宪兵把他在奉天的父母妻儿,全被关进了宪兵队的大牢。 几天前,日本特务假借妻子的名头,给他递了封信,让他到这个小山村见面。 见到日本特务后,他才知道父母妻儿都出事了。 日本特务用他的亲人和金钱作为诱惑,许诺:只要提供重要情报,就可以给他船票和小黄鱼,让他们一家人都出国。 为了换回一家老小的命,他只好答应了当內奸。 “喵—喵—” 郭寧走到一间不起眼的民房外,学了两声夜猫子叫了两声。 很快,房门被打开了,一名乔装成当地人的日本特务推门走了出来。 把他领进去后,特务用生硬的汉语低声问道:“怎么样?郭桑?是不是有重要情报了?” 郭寧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条,塞进特务手里,神情复杂的说:“是的...刘总司令刚刚下达的撤军令,这是撤军计划的草案。” “所有部队都要撤退!二十九军的三个师將留下来断后,接替大凌河防线!” “虽然是草案,但基本上不会再有变动的....” 日本特务听了他的话,惊呼道:“纳尼?支那军队要撤军?” 隨后,颤抖著手打开了纸条。 日本特务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內容,那双三角眼里瞬间迸射出狂喜的光芒。 撤军?而且还是让那个只想保存实力的杂牌军二十九军断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如果蝗军能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就可以在大凌河一线发起全线突击。 不仅能一口吃掉二十九军,甚至能顺势掩杀,把这几十万中国军队彻底击溃! 如果运气好点,还能够一举拿下锦州! “哟西!郭桑,你的情报大大地好!” 特务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拍了拍郭寧的肩膀,激动的对他说:“你放心,蝗军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的情报属实,我们答应你的条件,一定可以兑现!” 说完,特务如获至宝地揣好情报,急匆匆的离开了小山村。 看著特务离去的背影,郭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鱷鱼般的眼泪挤出了眼眶,小声嘟囔著:“我对不起少帅…对不起东北的父老乡亲们,我有罪,我是国家的罪人啊…” 嘴上在懺悔,可脑海里一想到他的妻儿,还有即將到手的小黄鱼,以及一张通往美国的船票…郭寧猛地睁开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在这乱世里,什么忠义廉耻都是虚的,只有揣在怀里的富贵,才是真的。 况且,没人会知道的....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出小山村时,突然一个警告声在耳边响起。 “別动!敢动一枪打死你!” 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毫无徵兆地从黑暗中探了出来,死死抵住了他的前后。 郭寧浑身一僵,后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几名穿著黑衣劲装的男子,正冷冷地盯著他。 “各位好汉!我是东北军的,千万別误会...” 为首的一人,走上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误会?怎么会误会呢?郭参谋,这么晚了还不睡,跟鬼子聊得挺开心啊?” 郭寧原本还抱著侥倖的心理,认为这些是打家劫舍的土匪。 可当对方喊出“郭参谋”时,郭寧的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早晨 6 点,天刚蒙蒙亮。 豫军前敌总指挥部內,张小六、于学忠、孙殿英、刘汝明,以及吉鸿常、张自忠等將领还没睡醒,就接到了刘镇庭的紧急通知,赶到了这里。 眾人都是满脸疑惑,不清楚这么早把他们叫来干什么。 心里装著怨气的刘汝明,皱著眉头问了句:“魁元兄,这大清早的,刘总司令这是要干嘛?” 孙殿英现在对他很不屑,当即呛了句:“我怎么知道,有本事等会庭帅来了,你当面问啊。” 刘汝明被孙殿英呛了这么一句,顿时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好不尷尬。 就在这时,刘镇庭领著陈二力和警卫大步走了进来。 眾人连忙靠脚,向他敬礼、问好。 就连张小六,也凑上前,试图缓和下俩人之间的关係:“定宇...怎么了?是不是撤军计划有变啊?有什么难处,你直接跟我说。” 然而刘镇庭並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二力!把人带上来!”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几名警卫拖著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影,像拖死狗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大厅中央。 “这是谁啊?” “怎么回事啊?” “这是唱的哪一出?” 眾人顿时窃窃私语,而张小六、荣臻、于学忠等东北军將领眉头紧锁,死死盯著那人身上脏兮兮的东北军军官制服,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警卫没有废话,狠狠一脚踹在那人的腿弯处,“扑通”一声,那人被迫跪倒在地。 紧接著,警卫一把薅住那凌乱的头髮,强行將他的脑袋扯了起来,露出一张面如死灰、布满血污的脸。 借著灯光,张小六定睛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难以置信地指著地上的人,看向刘镇庭,语气不善的质问道: “这…这不我东北军参谋部的郭参谋吗?定宇,你这是什么意思?抓我的作战参谋干什么?” 刘镇庭冷笑一声,没有做任何解释,而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郭参谋,既然你们少帅问了,那你就当著大伙的面好好说说——昨晚凌晨两点,你跟那个日本特务都聊了些什么?” 经过警卫的一番手段,他的心理防线早已崩塌。 此刻,只能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 “少帅…我对不起您…日本人抓了我在奉天的老婆孩子。” “我...我实在是没法子啊!” “他们拿我妻儿逼迫我提供情报,我…我真的不想这样的…” 听著郭参谋断断续续的供述,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张小六那张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本就心有愧疚的张小六,这才意识到自己军中又出了內鬼。 当即,怒吼道:“他妈了个巴子的!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老子毙了你!” 伴隨著一声怒吼,张小六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 “咔嚓”一声,熟练的打开保险、拉动枪栓,就要清理门户。 就在他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兄弟们!可能好多书友没注意,我再解释一次。) (临近年关,家里事很多,要赶集给孩子们买衣服、採买年货,买对联。实在是抽不出来时间,希望大家理解下。) (最后麻烦大家看一下,书评区在这,不是章评,谢谢。) 第 528 章 鼴鼠的密电,以华制华的炮灰战术! 1931 年 10 月 13 日,下午,盘山县。 深秋的冷风顺著街道呼啸,而盘山县城隨著日军的战事不利,县城內也早已是十室九空。 日军的前线司令部,就设在城中心一处被强征的深宅大院內。 院內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架设著重机枪的沙袋工事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为了就近指挥前线的部队,驻满洲派遣军总司令荒木贞夫大將,亲自从奉天赶到了这里。 相比於锦州豫军前敌指挥部的沉重与肃杀,盘山县的这座日军前线司令部里,却瀰漫著一股诡异的亢奋与狂热。 宽敞的正厅已经被强行打通,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作战会议室。 正前方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型满洲军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双方兵力的红蓝小旗。 长桌两侧,正襟危坐著日军驻满洲派遣军的高级將领们。 坐在主位上的,是派遣军总司令官荒木贞夫大將。 它留著標誌性的八字鬍,眼窝深陷,那双犹如豺狼般的眼睛里,闪烁著对战爭的极度狂热。 在他两侧,依次坐著第 2 师团长多门二郎、第 8 师团长西义一、第 10 师团长广瀨寿助、第 19 师团长森连、第 20 师团长室兼次,以及独立混成旅团的各位指挥官。 但是,此次会议的主角,並不是它们,而是特务机关负责人——土肥原贤二大佐。 在眾头畜生的注视下,奉天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大佐站起身。 他那矮胖的身材,在一眾身穿笔挺军装的將官中显得有些滑稽。 但在座的每一位师团长、旅团长,都不敢轻视这个心思縝密的“中国通”。 土肥原推了推鼻樑上的圆框眼镜,神情恭敬,语气却透著掩饰不住的得意:“总司令官阁下,各位师团长、旅团长阁下。” “特务机关刚刚综合了各方情报,现在可以向大家做一个最终的情报匯总。” 他拿起一根指挥棒,精准地指向地图上双羊镇的位置:“根据我们在东北军內部发展的內线——郭桑前天晚上拼死送出的情报,以及我们特务机关的多方核实,我们確认了一件事。支那军队,確实下达了全线撤军的命令!”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几位师团长开始交头接耳,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这半个月来在大凌河吃瘪的憋屈,终於看到了释放的希望。 但也有人提出了质疑,第 2 师团长多门二郎皱了皱眉,问了句:“土肥原君,据我所知,郭桑在前天晚上送出情报后就失踪了,这说明,郭桑的內线身份已经暴露。” “豫军的刘镇庭,可是一个非常狡猾的对手。” “他难道不会察觉到情报泄露,从而临时改变计划,或者乾脆藉此设下圈套来引诱蝗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话一说出口,在座的这些师、旅团长等人,没有任何人嘲笑它的懦弱和谨慎。 能让一向狂妄自大的它们如此谨慎,是因为它们在豫军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尤其多门的第二师团指挥部,差点被豫军第五军的骑兵给攻下来。 面对多门的询问,土肥原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胸有成竹地说:“多门阁下,您的谨慎非常有必要。” “但是…像郭桑这种外围棋子,我们还有不少。” “最近几日,支那军队正按照我们获得情报,正在交替撤回大凌河西岸。” “而且,为了核实这份情报的真偽,我们紧急启用了潜伏在东北军更核心位置的一枚高级內线——代號『鼴鼠』。” “我们对比了『鼴鼠』发回的密电,证实支那军队並没有改变撤军方案!” “而唯一的变化是,除了原定的西北军第二十九军断后之外,刘镇庭又追加了他的嫡系部队——白俄独立师,参与断后任务。” 听到“白俄独立师”五个字,第 19 师团长森连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大凌河畔那一战,那群人高马大、端著莫辛-纳甘步枪发起决死衝锋的白俄士兵,给他的师团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尤其是日军擅长的白刃战中,白俄士兵將崇尚武士道的日本士兵打的节节败退。 土肥原敏锐地察觉到了森连的不自然,它微微欠身,而后继续分析著:“森连阁下,诸君,请你们不要担心。” “根据我们对『鼴鼠』情报的深度分析,我们发现刘镇庭之所以追加白俄师,並非是为了反击,而是为了『督战』!” “因为在此前的作战会议上,二十九军副军长刘汝明公开表示,不愿意承担断后任务。” “如果不是迫於刘镇庭的强权压迫,以及他麾下两位师长的主动请命,刘汝明是绝对不会接下这个必死任务的。”” 顿了顿后,土肥原放低了声音,拋出了一个最具说服力的证据:“而且,我们在北平的特务机关,成功截获了二十九军宋军长从北平发给刘汝明的密电。” “宋军长已经私下接触了南京派来的代表,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所以,他在电报中,明確要求刘汝明『保存实力』,伺机准备撤军。” 说到这里,土肥原收起指挥棒,身子挺直,做出了最终的战略评判:“所以,综合各方的情报,特务机关得出一个绝对可靠的结论:此次豫军撤军是真!” 接著,他继续位眾人分析著:“诸君,除此之外,豫军目前还面临著南京方面的政治、军事施压、山西方面的军事牵制、还有上海列强的经济封锁,以及苏俄在西北边境的大军压境。” “如今,再加上內部二十九军和东北军的离心离德。” “可以说,现在的豫军已经是內忧外患,他们已经到了不得不退的地步!” “刘镇庭把最精锐的白俄师留下来,就是为了稳住那些不甘心断后、隨时可能譁变的二十九军。” “他是为了防止大军撤退时,后方防线发生雪崩式的溃败。” 听完土肥原这番详尽且逻辑严密的分析,在场诸位师、旅团长心头的疑虑彻底打消。 它们的脸上,终於全都绽放出了毫不掩饰的狂喜与得意。 “哟西!” 坐在主位上的荒木贞夫猛地拍案而起,那张原本乾瘪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著。 这位被誉为日本陆军皇道派“精神领袖”的老鬼子,双眼死死盯著墙上的军事地图。 深陷的眼窝里燃烧著近乎癲狂的幽绿磷光,仿佛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恶狼。 它那狂热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位將领,兴奋的说:“看来,刘镇庭这个小小的地方军阀,终究还是斗不过大日本帝国的国运!” “而支那军队的仓促撤军,正是天照大神赐予大日本帝国陆军的良机!” 隨即,荒木贞夫兴奋的指著地图上的大凌河防线,厉声嘶吼道:“诸君!我们要珍惜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们要用二十九军,和那支可恶的白俄独立师的鲜血,来洗刷这半个月来皇军在大凌河畔受到的耻辱!” “我们要用这次辉煌的战果,向支那人、向西方列强、向全世界证明——大日本帝国皇军,依旧是亚洲最强的无敌之师!” 感受到总司令官的狂热,在场的所有师团长、旅团长同时起立,皮靴重重地磕在一起。 它们涨红了脸,高举右臂,齐声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哈依!!” “大日本帝国万岁!” “天闹黑卡,板载!” 在荒木的煽动下,它们狂热的呼喊声,在屋內迴荡。 然而,荒木贞夫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军国主义疯子,但它能坐到总司令的位置,並不代表它是个只会蛮干的傻子。 看著眾將群情激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残忍,狞笑著说:“诸君,战略上我们要藐视敌人,但战术上,必须保持蝗军的严谨。” “刘镇庭既然敢留下白俄师,那大凌河西岸的防线,就不是轻易能咬开的骨头。” “而且,困兽犹斗,必然会给皇军造成伤亡。” 荒木贞夫冷笑一声,向参谋长下达了一个阴毒的作战部署:“传我的命令!命令谢佳臻的满洲治安军混成第一师,以及黄海福的吉林治安混成第二师军,充当蝗军的先锋。” “帝国勇士的鲜血是宝贵的,绝不能白白流在支那人的陷阱中。” “让这些支那人,去充当皇军的『肉体探雷器』!” “用他们低贱的命,去消耗支那军队的子弹和炮弹!” “而帝国的第 19 师团、第 20 师团,作为帝国主力的第一攻击梯队,紧跟在治安军的后面!” “一旦確定没有风险后,加速穿插的速度,最好可以一举拿下锦州!” 听到这个恶毒的部署,几名师团长先是一愣,隨即相视一眼,纷纷发出了残忍的狞笑。 第二师团长多门二郎,更是毫不掩饰地夸讚道:“司令官阁下高明!让支那人去杀支那人,用支那人的尸体为蝗军探测危险,这简直是最优美的战术!” 这就是日军侵华最阴险、最无耻的惯用伎俩——以华制华。 在他们眼里,那些摇尾乞怜、出卖祖宗的偽军和蟎虫们,连一条狗都不如,只配沦为填枪眼的廉价沙袋! 而这一招狠毒的驱狼吞虎之计,也在此后的侵华战爭中,被日军反覆使用。 从这一方面,也可以看出,没有骨气的叛徒,是任何一方都最看不起的消耗品。 第 529 章 我要让这大凌河,变成小鬼子的黄泉路! 自10月12日起,通往锦州和关內的官道与乡间小路上,挤满了扶老携幼、背著大包小包撤离的百姓。 此前,在刘镇庭的授意下,日军的暴行早已传遍乡野。 一听说大部队要撤回关內,锦州附近的民眾为了保全一家老小的性命,最终只得选择逃离家乡。 好在有东北军的宪兵帮著疏导,撤退的人流虽拥挤不堪,却並未失控。 此外,在刘镇庭的建议下,沿途还特设了临时賑济点。 賑济点內架起了大锅施粥,为过往乡亲提供一口热食。 然而,从 12 日晚上开始,道路中央出现了大量豫军和东北军的大卡车。 卡车上满载著荷枪实弹的白俄官兵,以及黑洞洞的大炮和堆积如山的物资。 与向南逃难的人流截然不同,这些卡车正如钢铁洪流般,朝著双羊镇和大凌河的方向全速驶去! 10月13日晚上,大凌河西岸的阵地上,二十九军的官兵们已经接替了豫军第五军的防务。 战壕里,隨处可见正在打包物资、拆除重武器的豫军士兵。 怎么看都是一副“兵败如山倒、仓皇跑路”的架势。 这一幕幕,自然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地传到了大凌河对岸日军的耳朵里。 晚上五点半左右,天色逐渐黑下来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双羊镇的寧静。 二十九军副军长刘汝明,骑著一匹高头大马,领著吉鸿常、张自忠两位师长,以及麾下的旅长和一队警卫,正朝前敌总指挥部疾驰而去。 “吁——” 在指挥部门口勒住战马时,刘汝明看看不远处刚刚抵达、正在整队的白俄独立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些人高马大的白俄士兵,肩上掛著莫辛-纳甘步枪,身上背著军需物资,一个个杀气腾腾,眼神凶悍。 刘汝明翻身下马,把马鞭狠狠抽在靴子上,阴阳怪气地冷哼道:“哼!好大的排场!” “让咱们二十九军断后送死也就罢了,竟然还把这群老毛子调来督战?” 他转头看向吉鸿常和张自忠,满腹牢骚地说道:“看看!看看!这刘总司令这是信不过咱们那!调老毛子来干什么?不就是怕咱们临阵脱逃,特意找来这群老毛子盯著咱们的后脑勺吗?” “哼哼!我本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这话极其刺耳,让吉鸿常和张自忠听了,眉头也不禁微微一皱,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毕竟,谁也不愿意被人当贼防著。 不过,这两位铁骨錚錚的汉子並没有接茬。 反正他们已经提前写好了遗书,做好了跟小鬼子同归於尽的准备。 所以,张自忠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副军座...刘总司令这一手,无非是防小人而已。” “我等皆是君子,自然也不必介怀...” 前敌总指挥部,作战大厅內,当二十九军的將领们走进大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等眾人都到齐后,刘镇庭和张小六並肩步入会场。 相比於张小六的一脸凝重,刘镇庭的神情却显得异常轻鬆,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镇庭扫视了一圈眾人,淡淡的说了句:“人都到齐了吧?那咱们开始开会。” 没有任何铺垫,他直接拋出了一句冷冰冰的话:“诸位,之前的撤军计划,全部作废。” 眾人一怔,面面相覷,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刘镇庭敲了敲桌子,冷冰冰的说道:“也不怕告诉大家,咱们军中出了汉奸。” “哪天晚上开完会,咱们的撤退路线图就已经摆在日本人桌上了。” “也就是说,今晚只要我们一动,鬼子的刺刀就会立刻跟著捅过来。” 话音未落,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什么?有汉奸?” “不会吧,怎么还有这种事?” “妈了个巴子的!是谁干的?” 眾將领顿时义愤填膺,尤其是那几个脾气火爆的少壮派旅长,更是气得拍著桌子叫骂起来,整个会议室杀气腾腾。 而已经知道消息的孙殿英、刘汝明、吉鸿常、张自忠等人,则是默不作声。 至於张小六、荣臻和于学忠等东北军將领,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神情。 这时,刘镇庭只是把手轻轻往下一压,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待屋內安静下来,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诸位!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既然,日本人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全线撤退』,而且知道留下来断后的,只有二十九军的三个不满编的师。” “以日军那副狂得没边、却又急於雪耻的德行,诸位猜一猜…它们今晚会怎么做?” 坐在张小六右手侧的东北军第一军军长于学忠,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亮,脱口而出:“总司令,要真是这样,它们肯定会全线出击!” “以日本人的狂妄本性,它们肯定想一口吃掉二十九军。” “甚至不惜孤军深入,藉机把咱们的主力全部击溃!” “对!” 刘镇庭猛地了一下桌子,投去讚赏的目光:“所以,咱们就给他来个——將计就计!” “来一个关门打狗!彻底把这帮畜生打疼!打怕!” “只有把它们的主力打残了,把小鬼子给打怕了,咱们才能安安稳稳地撤回关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尤其是二十九军副军长刘汝明,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说真的要撤退吗?怎么变成反击了? 接著,刘镇庭对副总长詹云城点了点头。 后者將那份早已制定好、却一直秘而不宣的“惊天反击计划”,全盘托出。 詹云城立刻走到巨幅地图前,指著地图讲道:“按照总司令的命令,二十九军依旧按照原来的计划,正常接手大凌河西岸的防线,但要摆出一副隨时准备跑路的鬆懈姿態!” 接著,詹云城手中的指挥棒猛地指向两翼:“同时,已经撤下来的东北军第一军、豫军第五军,绝不是撤往锦州!” “而是派出一个旅的精锐兵力,要利用夜色掩护,秘密集结到双羊镇南北两侧、大凌河上下游的山区之中!” “同时,白俄独立师也不是来督战的!他们是今晚的攻坚主力!” 詹云城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森然:“一旦鬼子主力绕过大凌河,疯狂追击的时候…” “它们就会一头钻进,总司令精心布置的这个巨大的『口袋阵』!” “到时候,东北第一军、豫军第五军,立刻从两翼杀出!” “之前派出去那两支精锐,像两把钳子一样,死死掐断日军的退路,並阻击其后续援军!” “而二十九军,需要在正面藉助防御工事,顶住日军正面的攻势,並派出精锐部队顶住日军的后撤!” “白俄独立师担任正面突击主力,配合两翼部队,施行三面合围!” “把追击的鬼子主力,全部绞杀在双羊镇以东的这片旷野上!” 当詹云城讲完这个大胆至极的作战计划后,在场的眾位將领,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隨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计划,简直太疯狂了!太冒险了! 这是在拿三十万大军的命,在赌啊! 但是…如果真要是成了,这一仗,绝对能把日军彻底打垮!绝对可以一战扬名天下! 这时,刘镇庭缓缓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 他双手猛地合拢,做了一个残酷的“绞杀”手势,冷冷的说道:“只要这帮畜生敢咬鉤…就给我关门打狗!往死里打!” “都给我记住了!不要俘虏!不管是鬼子的!还是偽军的!全都一个不留!” “这次,我要用鬼子的尸体,教教这帮狂妄的东洋倭寇,什么才他娘的叫打仗!” 会议室里,原本因为前天晚上那“窝囊撤军令”而憋屈、愤懣的年轻將领们,此刻一个个呼吸急促,双眼放光,脸膛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就连一直满腹牢骚、以为自己被当成弃子的刘汝明,此刻也是两眼放光,激动得浑身颤抖。 因为!不用送死了! 而且,还能跟著豫军吃肉,狠狠揍小鬼子一顿! 这买卖,太值了! 看著眾將眼中燃起的战火,刘镇庭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张小六,看向刘镇庭的目光却变得极其复杂,甚至藏著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明明比自己还年轻,可这城府简直深不见底! 郭寧早就那天晚上就被抓了,撤军计划也早就泄露了。 可他硬是按兵不动,甚至还陪著鬼子演了两天的戏。 直到这一刻,直到撤军前的最后两个小时,他才不动声色的宣布新的作战计划! 想到这里,张小六只觉得后背发凉。 而刘镇庭之所以拖到现在,他也能理解。 一方面,就是怕日本人太谨慎不敢追! 另一方面,这屋子里除了他的东北军,保不齐西北军或者其他部队里,也有日本人的眼线。 所以,直到正式撤军前的两个小时,刘镇庭才会临时宣布新的作战计划。 可更让张小六细思极恐的,这份作战计划似乎和原订的撤军计划,並没有什么衝突。 难道...从一开始,就是刘镇庭布的局?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巨响! 刘镇庭猛地拔出腰间那把配枪,重重拍在桌子上,再次引来了眾人的视线。 他撑著桌子,身体前倾,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死死盯著眾人,一字一顿地吼道:“诸位!戏台子我已经搭好了,鬼子也已经把头伸进来了!” “今晚, 我要让这大凌河,变成小鬼子的黄泉路!” “只要这帮畜生敢来,那就別想活著回去!给我杀光它们!” 第 530 章 鼴鼠急电——计划取消,行动有变! 1931 年 10 月 14 日,凌晨 1 点左右。 深秋的夜,漆黑如墨。 寒风呼啸著卷过枯黄的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那令人不安的行军脚步声。 两支庞大的队伍,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大凌河上下游的浅滩,向著双羊镇方向摸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谢佳臻的满洲治安军混成第一师,以及黄海福的吉林治安混成第二师。 这两支偽军部队,加起来足有一万多人。 但此刻,他们却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被赶著去刑场的囚犯。 队伍中间,两名偽军师长正骑著马,並排而行,脸上满是愤懣与无奈。 马背上的谢佳臻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寒。 它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坐在偏三轮摩托车上,端著歪把子机枪、目光阴冷的日军督战队。 而后,又看了看那几个落在它们身后不远的几名日军参谋。 回过头后,它凑到黄海福身旁,压低声音狠狠啐了一口:“它妈了个巴子的!这群东洋鬼子真不是个东西!” “大半夜的把咱们赶到最前头,这摆明了是拿咱们当人肉沙包!让咱们给这群鬼子趟雷、堵抢眼呢!” 黄海福也是一脸晦气,无奈地嘆道:“行了,老谢,少发两句牢骚吧,別让蝗军听到了,咱们又得挨骂。” 听了黄海福的话,谢佳臻忍不住又骂了句:“去他妈的蝗军!一群狗草的货色!” 黄海福苦笑了一下,对他说:“行了,行了...谁让咱们当初听了熙洽那老王八蛋的忽悠,上了日本人的贼船呢?” “现在咱们就是后娘养的,前面是枪子儿,后面是刺刀,想回头?晚嘍!” 说到这,黄海福话锋突然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贼光,说道: “不过…老谢,你想想,要是日本人的情报准了,刘镇庭的主力真撤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剩下的二十九军那帮残兵败將,不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吗?” 谢佳臻一听,眼珠子顿时亮了,原本的怨气瞬间化作了狰狞的贪婪。 它点了点头: “对啊!要是主力撤了,那就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到时候咱们衝进去,既能在日本人面前露脸,还能顺手捞点战功!” 两人对视一眼,竟然恬不知耻的笑了起来。 就在两人想著美事的时候,却不知道,就在它们头顶两侧那漆黑的山林里,无数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它们和身后一里地外的日军。 豫军第五军独立旅和东北军第一军的一个加强旅,早已按照刘镇庭的部署,秘密潜伏在这里。 几个军官就趴在冰冷的山林中,悄悄的盯著它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山下偽军的马蹄声和抱怨声。 “旅长,咱们不打吗?”一名隨行的营长,低声问道。 第五军独立旅的旅长摇了摇头,笑著说:“打什么打?把这群畜生全放过去!” “咱孙军长说了,今晚要吃一顿饺子!得把馅儿全都包进去!” 果然,偽军过去没多久,第 19 师团和第 20 师团的先头部队,紧跟其后,悄然通过了这片伏击圈。 浩浩荡荡的队伍,光是行军就花了半个多小时。 看著日军主力全部进入口袋,山上的两支伏击部队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迅速从山上衝下来,抢占有利地形,开始疯狂地挖掘工事,准备扎紧这个巨大的口袋阵,彻底切断日军的退路! 同一时间,凌晨 1 点 30 分。 盘山县,日军前线司令部。 深夜的盘山县虽然凉气逼人,可灯火通明的日军前线司令部內,就连空气都是燥热的。 老鬼子荒木贞夫正背著手,在地图前踱步等待捷报。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司令部的木门被暴力撞开,一名机要参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著一份尚未译出的电文。 “土肥原阁下!特急密电!是…是那只『鼴鼠』发来的!” 听到“鼴鼠”二字,原本坐在椅子上眯著小眼睛的土肥原贤二,像被针扎住了它那肥大屁股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拖著那一身肥肉,它一把抢过电文,哆哆嗦嗦地从贴身衬衣里掏出一本微型密码本。 因为鼴鼠是高级內线,为了確保暴露鼴鼠的身份,所以只有土肥圆才能联繫对方。 而联络的密码本,也只有土肥圆和鼴鼠知道。 之所以如此激动,也是因为这只潜伏极深的“鼴鼠”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主动联繫。 一旦联繫,就是大事,尤其是今晚这个特別重要的节骨眼。 他飞快地翻找著代码,因为紧张,那双短粗的手指甚至几次划破了纸张。 然而,当前面四个字被译出来的一瞬间,土肥原那一双標誌性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计划取消... 土肥圆强忍著心中的惊恐,颤颤巍巍的继续翻动密码本。 最后,得出了八个字:《计划取消,行动有变》 看著手中译好的电文,土肥圆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 满面惊恐的土肥圆,情不自禁的嘀咕起来:“纳尼…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察觉到这边异样的荒木贞夫皱起眉头,不满地喝问道:“喂!土肥圆君!你在搞什么鬼?到底发生了什么?” 荒木的这一声怒喝,把土肥圆惊醒了。 它满头冷汗,拿著电报就要衝向荒木贞夫。 可就在迈步的瞬间,巨大的恐惧让他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竟然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尷尬的一幕,荒木贞夫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冷哼道: “土肥圆君!身为帝国军人,你这副丑態简直是耻辱!看来…你真的该减肥了!” “不…不是减肥的事…” 土肥圆被一旁的参谋们搀扶起来后,惊恐的呼喊道: “总司令官阁下!快!快下令撤军!今晚的追击,也许是一个圈套...” 说罢,他颤抖著挥举著那张译好的电文。 荒木贞夫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而后像是见了鬼一样,一把上前抢过电报。 当看清那八个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没有具体的解释,没有详细的情报,只有这简短而惊悚的示警。 但对於这些老奸巨猾的日军將领来说,这八个字足够了! “八嘎!” 荒木贞夫猛地反应过来,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头皮发麻之下,自言自语起来:“我们难道中计了?事情怎么变成这样?” 而后,快步走到地图前,死死地盯著双羊镇和大凌河的位置。 忽然,它想到了一个可能,惊呼道:“难道是口袋阵?难道支那人想要埋伏蝗军主力吗?” 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於是,连忙扭过头,毫不顾形象的衝著屋內的参谋们声嘶力竭地吼道:“八嘎!你们这群蠢猪!快!接给第 19 师团和第 20 师团发电!” “命令森连和室兼次!立刻停止前进!马上后队变前队!全速撤回来!!” “要快!哪怕丟掉輜重,也要给我跑回来!”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它们的想像。 “滴滴滴”的电报声和按键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担心联繫不上第19和第20师团,甚至把急电直接发给了下面的各个旅团。 就在这死寂的关头,一名中佐军衔的作战参谋不知死活地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总司令官阁下…那…走在最前面的那两个满洲治军师怎么办?要不要发电报,通知它们隨蝗军一同转进?” 正在气头上的荒木贞夫猛地转过身,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著毒蛇般阴毒的光芒。 它冷冷地看了一眼这名,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当即训斥道:“八嘎!八嘎!你这个蠢货!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那些支那人组成的偽军,不过是皇军的耗材!是用来填平支那人战壕的人肉沙袋!” “如果它们也撤了,谁来阻挡支那人的枪炮?” “难道...在你眼里,它们能和高贵的帝国武士相比吗?” 紧接著,荒木贞夫气冲衝来到它面前,甩手就是几个响脆的耳光。 “啪!啪!啪!” 这名参谋的脸瞬间红肿,但它立刻併拢双腿,在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奴性驱使下,拼尽全力大声嘶吼: “哈依!斯米马赛!阁下教训的是!” 可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却让本就一肚子邪火的荒木贞夫更加烦躁了。 它猛地瞪圆了眼睛,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呵斥道: “八嘎牙路!吵死啦!” “是谁教你这么大声跟长官说话的?难道你是在向我示威吗?你的良心大大地坏了!” “啪!啪!” 又是几记更加狠毒的耳光,直接把参谋的嘴角扇裂,鲜血顺著下巴滴落在军装上。 隨即,更加用力的甩了几个耳光。 这次,这名参谋的嘴角都被扇出了血。 参谋痛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一次,它学乖了,强忍著剧痛,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颤抖的哭腔: “斯米马赛…总司令官阁下…属下知错了…” 然而,荒木贞夫眼中的暴虐却更盛了。 因为,信仰武士道的日本人,一向都是畏威而不畏德,同时也更加看不起弱者。 只见它猛地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咆哮著: “八嘎!你的声音太小了!难道没吃饭吗?” “你简直就是一个懦夫!你的武士道精神哪里去了?简直是帝国军人的耻辱!” “砰!” 荒木彻底失控了,一脚狠狠踹在参谋的小腹上,將其踹翻在地。 紧接著厚重的马靴雨点般落下,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马鹿!废物!去死!去死吧...” 直到参谋长和几名高级参谋实在担心闹出人命,硬著头皮衝上拦住了它,才把那个被打得半死的参谋救了下来。 被拦下来的荒木贞夫,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对这名参谋的一通毒打,让荒木贞夫胸中的邪火,发出去了不少。 它厌恶地摘掉手中沾著血跡的白手套,在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军服后,指著地上半死不活的参谋,恶狠狠地骂道: “八嘎!你滴软弱!无能!简直是帝国军人的耻辱!” “为了帮你重铸武士道之魂,我命令:你滴,即刻去步兵联队的最前线报到!去衝锋!去用鲜血洗刷你的罪孽!” 荒木贞夫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杀机,下达了那个丧心病狂的命令: “传令!让那两个满洲治安师,不惜一切代价,全速突击!不用再刻意隱藏行踪,直接向支那人的驻地发起突袭!” 下达完命令后,荒木贞夫的脸上露出残忍的阴笑,阴森森地笑著说: “用这些低贱的支那人生命,来换取帝国精锐师团的『转进』,这才是这群走狗存在的唯一价值!” 第 531 章 小鬼子!等下去之后!老子们还要把你们再杀一遍! 1931 年 10 月 14 日,凌晨 两点左右。 锦州城东,大凌河两岸的荒原。 刺骨的寒风卷著枯草,在漆黑的夜空中呜咽。 按照刘镇庭的部署,东北军第一军的一个加强旅负责在大凌河上游(北侧)的河口一带设伏。 而豫军第五军独立旅,则在大凌河下游(南侧)的松山高地一带设伏。 这两支部队的任务是:等日军主力深入大凌河北岸腹地后,切断它们的退路,把口袋彻底扎死。 只是,谁也没想到,狡猾的日军把偽军推在了最前面。 直到一点半左右,日军第19、第20师团的四个旅团才刚深入大凌河腹地。 所以,豫军和东北军这两支部队构筑工事的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 东北军第一军加强旅的旅长岳汉彬,正站在战壕边上,给这帮拼了命刨冻土的弟兄们鼓劲。 只见他大冷天竟擼著袖子,脑门上冒著热气,扯著破锣嗓子吼道: “弟兄们!都给老子麻溜利索点!別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都把吃奶的劲儿给老子使出来!要不然等下小鬼子来了,遭罪的就是咱自己!” 东北军的战士们不敢怠慢,手掌磨出了血泡也不管,咬碎了牙往死里刨。 之前听说要撤退,不少关东汉子都憋屈哭了。 今晚一听说要给日本人来个狠的,这群士兵们別提多卖力了。 然而,重机枪的掩体才刚整出个雏形,一名跟在日军后头的侦察参谋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他跑得肺都要炸了,来到岳汉彬跟前时,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旅…旅长!出大事了!” “那帮瘪犊子…杀回马枪了!” 岳汉彬一愣,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眼珠子瞪得溜圆,追问道: “你他娘的说什么?扯你娘的淡! 鬼子不是刚过去吗?咋还能回来?” 参谋指著前方的黑暗,焦急的匯报著: “是真的!旅长!刚才过去的那帮鬼子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开始掉头了!” “现在后队变前队,嗷嗷叫著往回冲!” “而且,行军速度比之前还快。” “这会儿...离咱们这...已经不足一里地了。” “啥玩意?真回来了?草他妈了个巴子的!” 岳汉彬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鬼子突然掉头?这绝对是计划漏了! 这是要打遭遇战啊! 虽然他手里有八千號人,可对面是整整两个旅团的主力! 在这平地上硬碰硬,这不就是拿肉身子挡坦克吗? 可时间不等人,岳汉彬猛地扭头,衝著身旁的一名作战参谋嘶吼道: “快!赶紧问问工兵营,地雷埋得咋样了?没埋完抓紧点时间!” “还有!通知下去,各营先把机枪阵地给老子挖出来!” 那参谋也知道情况紧急,敬了个礼扭头就要去传令。 “回来!你他娘的急著去投胎啊!老子话还没说完!” 岳汉彬一把拽住他,红著眼睛吼道: “还有!通知警卫营!带上傢伙什,前出五百米!” “就是拿牙咬,也得给老子拖住这帮狗日的一刻钟!给大部队爭取时间!快去!!” 同一时间,大凌河下游南侧。 第五军独立旅旅长王超,听说日军突然折返回来,气得把帽子狠狠摔在地上。 “我日他祖奶奶! 这指定是又出了汉奸,我靠死他姨!” 隨即,对自己的副官下令道:“快!告诉弟兄们,赶紧加快速度构筑工事!” 之后,王超更是拔出腰间的驳壳枪,衝著二团的方向大喊: “二团长!二团长...我日你姐来,你个信球货,你耳朵叫驴毛塞住了!赶紧给老子滚过来!” 二团的阵地上,二团长张诚正在巡视工事构筑情况呢。 一听到旅长在喊他,连忙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旅长!旅长!我在这呢!咋了!咋了!” 王超迎了上去,对著他的屁股就踹了一脚,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你说咋咧!小日本来了!快!带著你们团给老子顶上去!”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张诚一听“鬼子来了”,瞬间就来了精神,想都没想就吼道: “啥?鬼子来了? 中!旅长你看好吧!”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王超一把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子。 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盯著他,一字一顿地吼道: “张诚!我可不是给你打渣子来!” “你给老子听清楚嘍!这回可不是拍蚂蚱来!这是去送命来!” “我跟你说!就算是你们团打光了、死绝了,也得给大部队爭取二十分钟!中不中?” 张诚看著旅长王超那张严肃的脸,咧嘴豪迈的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可他的眼神却决绝得嚇人,不带一点犹豫的,吼了句: “中!咋不中!” “旅长!恁就把心放肚子里!我绝不给咱们河南爷们丟人!” “俺们团要是完不成任务,俺这百十斤肉就埋在这儿了!” 说罢,他猛地挣脱王超的手,转身衝著他们团的方向,嘶吼道:“二团的老少爷们!抄傢伙!轮到咱们打鬼子了!” 呼呼啦啦的一片响声后,二团的士兵们立刻放下构筑阵地的傢伙,背起武器就衝出了战壕。 他们刚走,预备队的三团就填补进二团的阵地。 这两支部队,都是东北军第一军和豫军第五军的精锐。 这两位旅长心里也清楚:这已经不是阻击战了,这是要把命填进去的血战! 即便明知不可敌,可依旧咬紧了牙关,打算死守阵地。 他们俩一方面命令部队主动接敌,一方面督促部队加快构筑工事,同时將电报发往了军部! 而日军第 19 师团长森连中將和第20师团长室也长次,在接到总司令部的撤退死令后,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它们俩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刻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同时,为了保存大部队,甚至没有叫回督战的那一小股日军。 可当后队紧急后撤时,马上就遭到了东北军和豫军的阻击。 “弟兄们!给老子打!打死这群畜生!” 隨著一声吶喊,枪炮声瞬间响彻了寂静的荒原。 “砰!砰!砰!” “噠噠噠!” “咚咚咚!” 突然遭到袭击,跑在最前面的日军瞬间倒下一大片。 一名日军小队长,趴在地上嚎叫起来:“八嘎!前面有支那军队!” “臥倒!就地射击!” 当发现后路被堵死的那一刻,无论是北线的第 19 师团,还是南线的第 20 师团,这两支日军精锐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但这种恐慌在武士道的催化下,迅速转化为了亡命徒般的疯狂。 而早已成惊弓之鸟的森连师团长,因为不知道阻击他们的军队有多少。 所以,他不敢有任何犹豫。 当即拔出指挥刀,嘶吼著下达了突击命令:“八嘎!命令第 73 联队!立刻发起衝锋!” “快!不要考虑伤亡,一定要衝出支那人的包围!” “板载!板载!” 第 73 联队的数千名日军士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它们甚至来不及展开战斗队形,端著明晃晃的刺刀,踩著同伴的尸体,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漫山遍野地朝著东北军和豫军那单薄的防线扑来。 东北军加强旅的警卫营长邢汉钦,看著这黑压压的一片鬼子,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猛地拉动花机关的枪栓,扯著那一嗓子地道的东北大茬子味儿,怒吼道:“他妈了个巴子的!小鬼子这是急眼了!” “弟兄们!都给老子听好了!今儿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这帮瘪犊子给老子削死在这儿!” “打!给老子狠狠地整!” 噠噠噠——! 隨著邢汉钦一声令下,阵地上的捷克式轻机枪和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喷出了火舌。 密集的子弹如同火鞭,狠狠地抽向了密集衝锋的日军人群。 警卫营的衝锋鎗像是泼水一样疯狂扫射,可鬼子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鬼子並不是发起无脑猪突,而是在进攻时,把散兵线拉得特別零散。 並且在武士道精神的洗脑下,死了一批,后面立马又涌上来一批。 “咔咔!” 就在警卫营轮流换弹夹的短短几秒,火力衰弱的同时,鬼子的屎黄色浪潮就漫了上来! 一名东北军的警卫连长眼看鬼子衝到了三十米內,大吼一声:“操你姥姥的小鬼子!兄弟们!手榴弹伺候著!” 上百枚长柄手榴弹呼啸著飞出,在日军人群中炸开了一朵朵死亡之花。 “轰!轰!轰!” 气浪掀翻了最前面的鬼子,碎肉伴著冻土漫天乱飞。 可后面的鬼子根本不是人,它们踩著还在地上哀嚎的同伴,跨过地上的尸体,像疯狗一样继续扑咬! 东北军虽然打的很勇猛,奈何没有防御工事,加之日军数量太多。 所以在仅仅交火三分钟后,双方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既然没法阻击,那就只能拼命了! “咯噔!” 一名排长把打空的驳壳枪狠狠地朝鬼子砸去,反手抽出背上的大刀片子。 那刀刃在火光下寒光逼人,映照著他那张扭曲的脸。 “操你妈的东洋鬼子!来啊!爷爷这就送你们回老家!” “杀啊!砍死这帮畜生!” 他身后的东北汉子们也彻底疯了,一个个扔掉步枪,拔出刺刀和大刀,迎著鬼子的浪潮就撞了上去。 “想过去?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跨过去!老子削死你们这群龟孙儿!” 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刺刀撞击声、骨头碎裂声、还有那一句句“妈了个巴子”的怒骂声,响彻了小凌河口。 隨著时间推移,阻击的东北军越来越少。 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了警卫营营长邢汉钦中校一个人在杀敌了。 “噗嗤!” 隨著一声利刃入骨的闷响,警卫营长邢汉钦手中的鬼头大刀,狠狠劈开了一名鬼子少佐的天灵盖。 这名想要跟他单挑的鬼子少佐,瞪著惊恐的双眼,跪倒在了邢汉钦的面前。 可就在邢汉钦刚准备抽刀的瞬间,周围那群恼羞成怒的鬼子们,再也不顾什么武士道了,一拥而上。 “噗!噗!噗!噗!” 数柄冰冷的刺刀,从不同的方向,同时狠狠捅进了邢汉钦的胸膛和小腹。 带血的刀尖,甚至直接穿过邢汉钦的身体! 剧痛袭来,邢汉钦身躯猛地一颤,嘴里涌出大股的血沫。 可是,他没有倒下! 这个如铁塔般的东北汉子,死死咬著牙,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將这几个鬼子活活烧成灰烬。 他那双沾满鲜血的大手,猛地死死抓住了刺入体內的枪管,仿佛已经感觉不到了疼痛。 看著鬼子眼中从残忍变成惊恐的神色,邢汉钦笑了。 那是一种来自地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他用那双充血的眼睛,看向大部队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响彻夜空的怒吼: “旅长! 我们警卫营…没给东北军丟脸!没让父老乡亲们失望...” 吼声未落,他猛地回过头,死死盯著面前这几张惊恐万状的鬼子脸。 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宛如杀神一般,衝著它们怒吼道: “小鬼子们!来啊!陪老子一起下去吧!黄泉路冷,老子正好缺几个垫背的!” 他的手指,猛地勾动了早已藏在腰间的那一整捆集束手榴弹的引线。 原来,自打接到阻击命令时,他就已经做好了战死在这里的决心。 “噗呲!” 扯掉引线后,邢汉钦咬著牙,狞笑道:“哈哈哈哈!小鬼子们!等下去之后…老子和弟兄们,还要把你们再杀一遍!” “啊!八嘎!” “纳尼?快跑!” 鬼子们绝望的尖叫声刚刚响起,便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彻底淹没。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吞没了邢汉钦那伟岸的身躯,也带走了周围十几名日军骯脏的生命。 原定十五分钟的阻击任务,被这群东北汉子拿命,硬生生换来了二十七分钟! 而多爭取来的这十二分钟,代价就是——全员阵亡。 在这场註定鲜为人知、甚至连名字都不会留下的小型阻击战中,警卫营的四百三十二名东北汉子,无一生还。 他们在这片无险可守的荒野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拖住了日军整整二十七分钟! 第 532 章 老子的牙是钢牙,老子的胃是铁胃! 同一时间,南线,松山高地,豫军第五军独立旅第二团的阻击战线上。 这里的战斗,比起北线的东北军,一点也不轻鬆。 负责在这里阻击日军第 20 师团先头部队的,是豫军第五军独立旅第二团。 团长张诚上校,是个一脸横肉、满身匪气的汉子。 他早年间在豫西伏牛山当过土匪,后来被西北军收编。 再后来,中原大战落幕时,带著残部加入了孙殿英的第五军。 最后,又隨著孙殿英加入了豫军。 土匪出身的张诚,虽然没读过军校,可打了这么多年仗,积累的作战经验倒是不少。 又是他这人脑子还很机灵,鬼主意也挺多。 为了给后方旅主力修筑主阵地爭取时间,他並没有把全团两千多號人一股脑地撒出去。 而是咬著牙,定下了一个绝户计——阶梯阻击。 他打算借著夜色的掩护,层层阻击鬼子。 开打前,张诚把几个营长叫到跟前。 布置作战计划前,他神情严肃的指著眾人的鼻子训道:“都把耳朵给俺竖起来听真著! 以前咱们就知道窝里横,打內战,净给祖先丟人了!” “但今儿个不一样!今儿个咱们打的是东洋鬼子!” “这一仗,咱代表的是咱中国军队的脸面!是给咱河南老少爷们长脸的时候!” “所以,都给俺把心横下来!” “哪怕就是全团都死球了,也不准后退半步!” “谁要是给咱中国军人丟了脸,俺就是做鬼也不饶他个鱉孙!” “中不中?” 手下几个营长被激得热血上涌,扯著嗓子同时低吼道: “中!团长放心吧!” 张诚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开始布置作战计划。 “等会!你们几个营长抽籤!” “抽到第一的营,守第一道梁子。” “抽到第二的营,就守在后面一百米,以此类推!一个营守一段!” 在眾位营长疑惑的目光下,张诚面无表情的说道:“老子把丑话说在头里!只要鬼子没衝到你们下个营的眼皮子底下,哪怕前面的营死光了、死绝了!后面的营也不许开枪!更不许不许支援!” “咱们就是要用命,一层一层地拖住鬼子!给大部队爭取时间!” “谁要是敢违抗军令提前动手,或者临阵当了缩头乌龟,老子亲手扒了他的皮!” 几分钟后,日军冲了上来和守在第一道阻击线的三营打了起来。 日军第 20 师团,不愧是被称为“朝驻师团”的狠角色,打起仗来確实疯狂。 尤其是师团长室兼次,它为了快速打开缺口,竟然丧心病狂地命令炮兵,对双方交战的区域进行无差別覆盖射击! “轰隆隆!” 十几门步兵炮,向阻击的豫军发起了炮击。 这么近的距离,採用直瞄的方法,对阻击的豫军就是致命的打击。 无数豫军战士还没放几枪呢,就被气浪掀飞,或者被崩起来的土石埋在下面。 但是,这並没有嚇倒这群远赴关外的河南汉子。 三营长从土堆里爬出来,晃了晃满是泥土的脑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看著像疯狗一样涌上来的鬼子,那股子河南人特有的倔劲儿和狠劲儿,瞬间顶上了脑门。 “外日他祖奶奶来!这群信球货疯了吧!” 他一把旁边已经阵亡的机枪手,抄起那挺轻机枪,扣著扳机,怒吼道:“来啊!小鬼子们!既然你们赶著去投胎,那爷爷就成全你们!” 一边点射,一边回头衝著残存的弟兄们吼道:“別他娘发癔症了!赶紧开枪!” “谁要是怯了,就是给咱河南爷们儿丟脸!就是那没淡紫的孬货!” 缓过劲的豫军士兵们,一个个眼珠子通红。 “弄死这群鱉孙!杀!” “我靠恁姨!小东洋!” 他们大都是河南的穷苦出身,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可现在打起鬼子,那是真敢玩命。 噠噠噠——!! 残存的火力点疯狂咆哮,收割著日军的生命。 但日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况且它们的火炮就没停过,也根本不顾及自己人的伤亡。 所以,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 “小鬼子!我靠恁姨!吃爷爷一铲子!!” 一名身材魁梧的豫军班长,子弹打光了,直接抡起后背的洛阳铲,照著衝上来的鬼子脑门就劈了下去。 这头鬼子根本见过这玩意,慌忙摆起架势格挡。 一两个匯合后,“噗呲”一声,锋利的洛阳铲很轻鬆的铲掉了这名头鬼子的脑袋。 那头鬼子红白之物,顿时溅了这名豫军一脸。 孙殿英的第五军是豫军中特殊的存在,每名士兵都背著一把洛阳铲。 而配发的刺刀,基本都用不上。 所以,这特殊的武器,打的日军猝不及防。 但是日军毕竟是占了人数的优势,没过多久,三营这边就撑不住了。 三营长看著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就知道守不住了。 於是,一咬牙大喊起来:“弟兄们!用手榴弹!炸死一个保本!炸死一对咱赚一个!炸死一群,咱就发了!” 隨即,他带头扯掉了腰间的手榴弹,狂笑著扑进了鬼子堆里。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他和四五个鬼子瞬间化作了血雨。 剩余的三营战士们,也纷纷效仿。 很快,三营的阵地上到处都是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就在一百米外,第二道防线上。 二营的全体官兵趴在荒地上,死死盯著前方。 借著炮火的光亮,他们清晰地看到前面的阻击阵地上,自己的战友、自己的兄弟,正在被数倍於己的日军围攻、屠杀。 三营长浑身是血,被三四个鬼子围住后,非但没有任何惧色,竟然还大笑著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 三营的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直到枪声渐渐稀疏,直到喊杀声变成了鬼子的欢呼声。 “营长!下命令吧!” 二营的一名连长眼泪哗哗地流,把嘴唇都咬破了,哀求道:“三营都快死光了!咱们衝上去帮帮他们吧!” 周围的士兵们,也带著哭腔,附和著:“是啊,营长!那可是咱们一起从河南走到关外的兄弟啊!” 二营长趴在战壕边上,手指死死抠进冻土里,指甲盖都掀翻了,鲜血淋漓。 他虎目含泪,浑身颤抖,却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都他妈闭嘴!你们以为老子不难受吗?谁也不许动…这是命令!” 这种煎熬,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知道,这是三营官兵的宿命,这种打法是为了多给后方大部队爭取时间。 而且,马上就该轮到他们了! 终於,前方彻底安静了。 三营的三百多號弟兄,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小鬼子们根本顾不上打扫战场,端著步枪急匆匆的踩著三营弟兄们的尸体,快步朝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二营长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举起手里的驳壳枪,咬著牙低吼道:“弟兄们!三营的弟兄们拼光了!现在该轮到咱们了!” “三营是怎么做的!你们都看到了,都记住了,別给咱们中国军人丟脸!別给咱们河南人丟脸!” 看到鬼子已经翻过了前面的梁子,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五十米,二营长猛地扣动了扳机,高声吼道:“打啊!把这帮狗日的鱉孙…往死里打!” 砰!砰!砰! 刚刚吞掉三营、以为前面已经没有阻碍的日军,瞬间又撞上了一堵由復仇怒火铸成的铜墙铁壁。 这片地区,瞬间就变成了巨大的血肉磨坊。 这群河南汉子用自己的命,一寸一寸地迟滯著日军逃亡的脚步! 没有一人退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用手榴弹拉著周围的鬼子垫背! 面对豫军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原本狂妄的日军第 20 师团,终於感觉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这群口中骂著“考嫩姨”,挥著洛阳铲,根本不讲战术只求同归於尽的豫军士兵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任凭日军如何疯狂衝击,如何狂轰滥炸,东北军和豫军的这两道由血肉筑成的阻击线,硬生生给后方大部队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双羊镇前敌总指挥部的作战大厅內,电话铃声响成了一片,电报机“滴滴滴”地叫个不停。 “报告!北线急电!日军第 19 师团主力突然后撤。” “东北军第一军加强旅的先头阻击部队,已经和小鬼子干上了,岳旅长请求支援!” “报告!南线急电!日军第20师团主力也掉头跑了。” “第五军独立旅正在顽强阻击日军,但日军不顾自己人死活,无差別使用炮击,独立旅伤亡惨重!王旅长请求支援!”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站在沙盘前的刘镇庭,脸色阴沉得可怕。 千算万算,他还是没算到,大军內部竟然还有高级间谍的存在。 否则,日军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警觉呢。 原本完美的“关门打狗”,现在变成了“夹生饭”。 谋划了好几天的口袋阵,还没等口袋扎紧,两只疯狗就准备把口袋给咬破了! 刘镇庭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怒骂了句:“他妈的!功亏一簣啊!” 一旁脸色苍白的张小六,急得直搓手,额头上全是冷汗,紧张的询问著:“定宇,这可咋办?那可是两个满编师团啊!咱们那两个旅肯定挡不住的!要不…趁现在还没粘死,让他们撤吧?” “你说什么!撤?” 刘镇庭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著一股摄人心魄的寒光。 张小六被这么一瞪,嚇得这位少帅本能地退了两步。 刘镇庭一把扔掉手中的铅笔,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冷冷的说道:“就是现在撤,这两个旅都不一定保住!” “况且,就这么让日军主力跑回去,那咱们三十万大军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沉默了几秒钟后,刘镇庭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狠色,恶狠狠的说了句: “这锅夹生饭是不好消化,但老子老子的牙是钢牙,老子的胃是铁胃!” “就算崩掉满嘴牙,老子今天也要就著血,把它给消化了!” 说罢,他猛地转身,衝著副总长詹云城吼道:“云城!你记一下!” “命令扎口袋的那两个旅,一定要想办法拖住日军主力!” “告诉他们!援军已经路上了!谁要是没接到命令擅自后退,回来后老子亲自毙了他!” “第二!命令东北军第一军、豫军第五军和白俄独立师!马上压上去!” “告诉孙殿英和于学忠,先把骑兵派出去,绕过去,优先援助这两个旅!” “第三!命令二十九军!分別派出一部分兵力,就近支援这两个旅!” 顿了顿后,刘镇庭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指著詹云城说:“对了!我再补充一点!告诉他们几位军、师长!那两个偽军师就是鬼子扔出来的烂肉,別管它们!” “留少量部队牵制,主力大部队给老子绕过去!狠狠咬住日军第19、第20师团的后卫部队!” 下达完命令后,背著手的刘镇庭看著地图,语气森然的说:“想跑?没那么容易!” “老子今天就是崩掉满嘴牙,也要狠狠撕下它二两肉来!让这群鬼子知道疼!” 隨著刘镇庭的一道道命令下达,大凌河西岸的战局再次严峻了起来。 同时,日军的第二师团,也跟西岸的第二十九军打成了一团。 而日军另外的两个师团,也紧急出动接应第19、第20师团。 这场战斗已经变成了没有预演、没有章法,完全靠著血性和意志在支撑的残酷乱战! (同志们,今天虽然是两章,可字数已经快8000了。大家能不能****,《为爱发电》支持下,谢谢了。) 第 533 章 弟兄们…对不住了!俺们把你们丟下了… 1931 年 10 月 14 日,凌晨 3 点。 刘镇庭的死命令已经下达,原本的“关门打狗”因为日军的提前警觉和疯狂反扑,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围绕大凌河上下游的血腥绞肉机。 盘山县日军前线司令部內,荒木贞夫看著沙盘上犬牙交错的战局,那双豺狼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它虽然日军中出名的疯子,可眼前的战局,也让它明白了刘镇庭的战略意图。 东北军和豫军的两个旅,就像是两颗钉死在咽喉上的铁钉,硬生生卡住了日军两个师团撤退的脚步! 兵贵神速!一旦被大部队咬住,这两个师团真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荒木贞夫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低吼道:“八嘎!决不能让这两个师团被支那人吃掉!” “命令!第 8 师团(西义师团)立刻出发!接应大凌河上游的第 19 师团!” “命令!第 10 师团(广瀨师团)接应大凌河下游的第 20 师团!” “告诉西义君和广瀨君!用大炮给我轰开一条血路!把那两支阻击的支那军队,给我彻底碾碎!” 隨著荒木的一声令下,日军又派出两支满编的常设师团。 这下,让阻击的豫军和东北军部队雪上加霜。 北线,小凌河口,东北军第一军加强旅阵地。 交战到现在才十几分钟,八千多人的加强旅,就打没了两千多人。 因为只有这个一个路口,所以急於逃命的第 19 师团,已经顾不上损伤,发起了一波接一波的“万岁衝锋”。 日军的 75 毫米野炮和 105 毫米榴弹炮,像是不花钱一样,疯狂倾泻在这片狭窄的河口阵地上。 加强旅三团一营的阵地,首当其衝,陷入了日军第 8 师团的火力覆盖之中。 “快!隱蔽!防炮!鬼子打炮了!”一营长赵铁山,一个参加过中东路事件的东北汉子,扯著破锣般的嗓子大吼。 他死死趴在战壕里,双手紧紧捂著耳朵,张大嘴巴,感受著身下冻土传来的剧烈震动。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带走几个鲜活的生命。 战壕被炸塌,残肢断臂伴隨著泥土被拋向半空,又如雨点般落下。 可炮击还没结束,赵铁山的耳边就响起了自己人的吼声:“营长!鬼子摸上来了!” 一名满脸是血的排长,连滚带爬地来到他身旁。 赵铁柱猛地甩了甩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吐出一口带泥的血水。 他探出半个身子往后一看,借著炮火的闪光,看到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正端著刺刀,像黄色的蚁群一样朝他们涌来。 甚至,偶尔还能看到日本人自己的炮弹,还把冲在最前面的日军给掀飞了。 “他妈了个巴子的!这群鬼子已经疯了!” 赵铁柱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污,眼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一把抓起旁边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哗啦”一声拉上枪栓,衝著躲在战壕里的士兵,吼了句:“弟兄们!別躲了!出来打鬼子!” “鬼子越是这样不要命,就说它们快要顶不住了!”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豫军的阻击阵地上。 为了拦住小鬼子,士兵们只能冒著日军的炮击开火。 寒风凛冽,东北军第一军加强旅旅长岳汉彬,正站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指挥所里。 他举著望远镜,死死盯著山下那几乎被炮火翻犁了一遍的阵地。 “他妈的!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用人命在填绞肉机!” 岳汉彬猛地放下望远镜,双眼通红的骂了句。 而后,他转过头,衝著参谋长林生豪吼道: “老林!一团快顶不住了!命令二团调两个营上去,把缺口给我堵住!千万不能让鬼子把口子撕开!” 林生豪神情一怔,连忙开口劝阻:“啊?旅长!现在就动预备队?” “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双线阻击,马上就会两头受敌的!” “万一现在把二团填进去,等会儿三团那边要是顶不住了,咱们手里可就连个救火的兵都没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岳汉彬一拳砸在了沙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他死死盯著林生豪,语气斩钉截铁,透著一股不破不立的决绝: “一团的阵地要是丟了,还怎么扎紧口袋?” “到时候也许不用等小鬼子从后背打过来,咱们就被包围圈內的日军给凿穿阵地了!” “真要是这样,我们还怎么完成刘总司令交代的任务?” 顿了顿后,他摆了摆手,阻止参谋长继续劝说:“好了!传令吧!不管怎么样,先把包围圈內的敌人拦住,反正刘总司令说了,援兵已经在路上了!” 见旅长心意已决,林生豪不再犹豫,点点头:“是!旅长!” 南线,松山高地,豫军第五军独立旅阵地。 这里的绝望,一点也不比北线少。 日军广瀨的第 10 师团动作最快,已经派出了小股部队。 与急於逃命的第 20 师团,对豫军第五军独立旅,形成了东西夹击之势的雏形。 不过,因为二团长张诚的阶梯阻击法子,硬生生拖住了日军。 直到现在第20师团的日军,都没能和独立旅的大部队交上火。 可他手里的部队,在日军的疯狂夹击下,也损失大半。 原本两千多號生龙活虎的河南汉子,在日军如海浪般的疯狂衝击下,现在只剩下退守到最后两道防线的两个营。 满打满算,才六百多人。 最让张诚既痛心,又无奈的是,阻击的部队没有一个伤员,没有一个活口。 在他那条残酷的命令下,一个营接一个营填进去,全阵亡了。 前面阻击的弟兄打光了子弹就拼刺刀,刺刀断了就抱著鬼子拉手榴弹。 而且,他同村的老搭档、副团长王成,在驻守第二道防线时,拉响了手榴弹和日军同归於尽,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那一幕,在他的脑海中,一直久久不能挥去。 这时,一名通讯兵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他面前,喘著粗气说:“团长...团长!旅长...旅长旅座命令我们…撤退,大部队阵地修筑的差不多了...” 听到“撤”这个字,周围的士兵们眼中闪过一丝生机。 参谋长谭雄激动地一把抓住张诚的胳膊,对他说:“团长!听见没?咱的任务完成了!能撤了!” 可张诚却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钟后,他缓缓站了起来,目光依次扫过谭雄和剩下的两个营长。 而后,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我听到了,参谋长,你带著剩下的弟兄们,撤吧....” 谭雄一愣,看著张诚那死寂的眼神,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急切的问道:“团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个营长也急了,赶紧上前一步:“是啊,团长,难道您不走了?” 张诚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不走了。” 这个铁血汉子,突然双膝一软,跪在了冻土上。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滚出了大颗大颗的血泪。 跪在地上的张诚,突然哽咽著说:“俺...俺走不了了…” “是俺下得命令…一千四百多个弟兄啊!那是咱们河南老家的子弟兵啊!是俺硬生生把他们逼死在前面的!” “俺把弟兄们全须全尾地带出了关…可俺现在,却不能把他们带回去了…” 张诚猛地抬起头,带著哭腔嘶吼著。 泪水混合著硝烟,在脸上留下两道泪痕。 张诚一边哭喊,一边捶胸顿足:“一千多个弟兄啊!他们永远留在了关外!他们冷啊!他们疼啊!” “俺这个当团长的,有啥脸面丟下他们自个儿逃命?” “反正撤回去也是阻击,在这儿也是阻击!” “俺不走了!俺就在这儿陪他们!” 听著团长字字泣血的哀鸣,团参谋长谭雄和两个营长的眼睛瞬间红透了。 “团长!你不走,俺们也不走!” “对!大不了一起死在这儿!跟这帮东洋畜生拼了!” 在谭雄和两个营长的带领下,周围的士兵也纷纷叫嚷了起来。 谁知道,张诚猛地站起身,瞪著眼睛,对他们训斥道:“放恁娘的臭屁!” “都他娘的想造反是不是?二团不能绝后!你们得活著回去,把这些战死弟兄们的名字报上去!帮著给他们给爹娘养老送终!” 说罢,更是掏出配枪,把枪口对准了他的参谋长,呵斥道:“谭雄!老子以团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带著弟兄们撤!再敢废话半句,老子先毙了你!” 看著团长那张疯狂却又布满哀求的脸,谭雄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 他是洛阳军校毕业的,分到二团还不到一年。 可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太了解这位团长了。 张诚虽然是草莽出身,满嘴粗话,可为却是十分仗义。 如今,二团战死了这么多人,团长心里的那道坎,肯定是过不去了。 看来他这是存了死志,要拿自己的命,去给战死的弟兄们赎罪。 在这份悲壮情怀的感染下,谭雄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妥协了一般,缓缓垂下头,声音低沉的说:“是…团长,俺们服从命令,俺们这就…撤。” 听到这话,张诚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一丝。 他惨然一笑,缓缓將配枪放回枪套,转身去夺旁边警卫员手里的衝锋鎗。 就在他分神的这电光石火之间,谭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狠厉。 只见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倒转枪柄,朝著张诚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砰!” 力道把握的刚刚好,张诚连哼都没哼一声,高大的身躯瞬间软倒。 谭雄在眾人的惊诧中,连忙一把接住瘫软的团长。 扶住团长后,谭雄衝著眾人呵斥道:“都他娘的还愣著干什么!团长就是咱们二团的魂!丟了谁,也不能丟下团长!” “快!架上团长!咱们一起撤!” 在谭雄的怒吼声中,几名警卫排的战士,慌忙上前背起昏迷的张诚。 等眾人开始后撤时,谭雄忽然顿住了身形,僵硬地转过身来。 看向远处的战场,“噗通”一声,他突然跪了下来。 摘下军帽后,他衝著那片死寂的黑暗,“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弟兄们…对不住了!俺们把你们丟下了…” “这確实冷…你们先在这儿歇著!” “等仗打完了,如果我们还活著...我和团长一定带你们…回咱河南老家!” 谭雄的声音剧烈地颤抖著,滚烫的眼泪决堤般砸在冰冷的冻土上。 说完这句话,谭雄用袖口抹去脸上的眼泪,快步追上了队伍。 第 534 章 作为大军统帅,是需要多大的魄力和足够冷血的理智。 1931 年 10 月 14 日,凌晨 3 点 45 分。 锦州城外,双羊镇前敌总指挥部內,仍旧是一片忙碌、紧张的景象。 刺鼻的烟味混合著汗臭味,充斥著整个房间內。 几十部电话机此起彼伏地尖叫著,四五台大功率电报机“滴滴滴”的收发声连成一片,吵得人耳膜生疼。 巨大的作战沙盘前,几十名身穿蓝色、土黄色的作战参谋们一个个满头大汗。 他们手里拿著红、蓝两色的小旗,根据前线送来的战报,不断地在沙盘上移动、插拔。 刘镇庭双手撑在沙盘边缘,死死盯著大凌河两岸那错综复杂的敌我態势。 他面沉如水,犹如一尊冷酷的铁塔,一言不发。 站在他身旁的张小六、副总长詹云城,以及东北军参谋长荣臻等人。 他们一个个神情紧绷,眼睛熬得通红,连大气都不敢喘。 战局的发展,已经到了最要命的节点。 原定的“关门打狗”,变成了围绕大凌河上下游的两场超级“绞肉机”战役。 负责扎口袋的豫军第五军独立旅和东北军第一军加强旅,成了整场战役的最关键的部队。 他们不仅要死死顶住企图逃跑的日军第 19、第 20 师团,还要拼命扛住从外部强攻接应的日军第 8、第 10 师团。 每个旅,都要同时面对两个日军常设师团的疯狂夹击! 即便有夜色的掩护,即便將士们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但面对十几倍於己的兵力,面对日军无差別的重炮覆盖,这两颗卡在日军咽喉里的“钉子”,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拔出。 同时,战报如同雪片般飞来。 每一声报告,都代表著前线成百上千条人命的消逝。 “报告总司令!第五军骑兵旅已赶到松山高地,已经投入战斗!蔡旅长亲自指挥部队,突袭了日军第 10 师团侧翼!成功打掉第十师团的一个炮兵阵地。” “报告总司令!第一军的骑兵团已赶到小凌河口,已经投入战斗!因为地形原因,第一军骑兵团全部下马,加固了加强旅的阻击阵线!” “报告总司令!白俄独立师哥萨克骑兵旅已经从正面追上日军,正与日军第 19 师团后卫联队展开了激战!” “报告总司令!第五军前锋已经与日军第 20 师团交火!双方主力距离已不足五百米!” “报告总司令!第一军先头部队已经跟日军第 19 师团接上火!” 听著这些报告,詹云城稍稍鬆了一口气。 主力部队终於咬上去了,只要能把日军拖住,等包围圈彻底合拢,这两个师团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太久,更加急促的求援声打破了短暂的希望。 一名机要参谋拿著刚刚译好的电报,声音都在发颤: “报告总司令!第五军独立旅再度请求紧急支援!他们已经被压缩到最后三百米阵地!王超旅长报告,全旅伤亡已过七成,弹药即將耗尽!” “临时支援的第二十九军二十师的203团,也被日军挡在了外面。” 话音未落,另一名参谋也冲了过来: “报告总司令!第一军加强旅发来求援急电!岳汉彬旅长报告,东侧的日军第 8 师团动用毒气弹强攻!阵地多处被突破!” “临时支援的二十九军三十八师311团,同样也被日军挡在了外围,无法及时增援。” “目前,加强旅的剩余兵力不足三成,请求立即支援!” 作战大厅內瞬间死寂,只有电话铃声和电报机那毫无感情的“滴滴”声,还在响个不停。 张小六的脸色惨白,第一军可是他的心头肉啊。 一个加强旅八千人折了也就折了,可派去增援的,主动出击的部队,战况也是不容乐观。 之前那次被日军突袭,第一军就损失了不少。 要照这样打下去,第一军能剩多少,他是想都不敢想了。 而且,刘镇庭已经答应了退兵,这样打下去,真的有意义吗? 於是,他看向刘镇庭,苦著脸说:“定宇…靠两个旅硬撑四个师团的强攻,肯定是顶不住的。” “哪怕有大部队在后麵包夹,可他们毕竟是仓促转入防御,连像样的战壕都没挖好。” “再这么打下去,就成添油战术了,损失只会越来越大。” 一旁的东北军总参谋长荣臻,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附和道:“是啊,庭帅,加强旅和独立旅都已经尽力了。” “再打下去,这两个旅不仅要拼光了!就连增援的部队,怕是也白白牺牲啊...” 可是,刘镇庭依旧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沙盘上,看著那代表独立旅和加强旅的两面的蓝旗,被四面红旗死死挤压在中间,隨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他比谁都清楚前线的惨烈,那两块阵地已经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每过去一分钟,就有成百上千的弟兄倒在血泊中。 完全是靠著弟兄们的血肉之躯,在硬扛日军的炮火。 但是,战爭的法则从来不讲仁慈,它只看胜负。 而统帅的慈悲,也是救不了国家的。 这一刻,身为一军统帅的刘镇庭,才真正明白,能说出那句“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xx”,是需要多大的魄力和足够冷血的理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著沙盘前那个挺拔的背影,等待著这位年轻统帅的最后决断。 是继续把人命往里填,想办法扎住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口袋? 还是现在就撒开网,放日本人过去? 沉默了足足两分钟后,刘镇庭猛地直起腰杆,手中那支被他攥得温热的铅笔,“啪”的一声,被他硬生生折断,狠狠砸在沙盘上!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的双眼中,儘是冷血和坚毅。 已经拿定主意的刘镇庭,面无表情的说:“传我的命令!命令白俄独立师、第一军和第五军各派出一支突击部队,想办法从中间分隔一部分日军!” “既然吃不到包子,最起码也得吃顿饺子!” “哪怕留不下一个完整的旅团,最起码也得给我留下一两个大队吧?” 而后,又补充道:“还有!立刻给第五军独立旅、第一军加强旅发电!让他们一定要想办法撑下去!” “只要大部队完成战场分割,他们就可以撤退!” 停顿了一下,刘镇庭缓缓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那最后的一丝痛楚。 再睁眼时,眼眶虽然微红,但目光却如刀锋般冰冷锐利。 “告诉两位旅长,如果部队真的打光了,如果弟兄们真的全死绝了…等仗打完,我刘镇庭去给他们收尸!我给他们披麻戴孝!” 听到刘镇庭的话,周边的所有军官脸色全都凝重了起来。 尤其是张小六,脸色惨白,他没想到刘镇庭竟然如此冷酷。 而一旁的东北军参谋长荣臻,不甘心东北军主力就这么打没了。 他急切地跨前一步,开口劝道:“庭帅!真的有必要这样打吗?那可是四个师团的日军主力!” “咱们那两个旅就算是全部打光了,也未必能等到分割包围!” 可刘镇庭仿佛没听到一样,一动不动。 荣臻看刘镇庭没有反驳他,还以为自己的劝说多少有点作用。 於是,再次上前劝道:“庭帅!多少给这两个旅留点骨血吧,总不能把人都填死在这个破河沟里啊!反正咱们最终的战略,也是要撤退的…” 可话音刚落,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暴喝:“闭嘴!” 这一声暴喝,嚇得荣臻浑身一哆嗦,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刘镇庭指著他的鼻子,毫不留情的训斥道:“老子怎么打仗,用得著你来教吗?亏你还是汉卿的参谋长!从九一八开始,你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什么?” “汉卿当时不在奉天,对当时的情况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你呢?” “你作为一名参谋长,你起到辅佐主官的作用了吗?” “天天就知道撤?就知道保全实力?” “就是因为你没有辅佐好汉卿,就是因为你们想要保存实力,才会让几千日本关东军骑在脖子上拉屎!才导致东北就这么拱手送人了!” 荣臻顿时被训的哑口无言,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顿了顿后,刘镇庭环视著在场的所有人,怒斥道:“自甲午以来,日本人一直以亚洲第一自居,甚至还称呼我们为东亚病夫!” “所以!你们知道我们多么需要一场胜利吗?” “你们知道,一个积贫积弱、跪了快一百年的国家,有多么需要一次挺直脊樑的机会吗?” “是!我知道会有成千上万的弟兄牺牲!我知道那两个旅可能一个都活不下来!” “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把咱们这三十万人全拼光了,哪怕是我也死在这里!也要打出我们中国人的骨气!” 厅內所有参谋和將领,都被这番话震撼到了。 刘镇庭用冷冽的目光,看向周边还在发愣的眾人,厉声呵斥道:“都他妈的还愣著干什么?传令!难道老子的话不好使了吗?”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將命令传递到两位旅长手里。 (首先,感谢大佬们昨天的打赏,能得到大家的付费打赏,说明大家认可我。不过,兄弟们,理性打赏!这年头,大家赚钱都不容易,为爱发电我就很知足。) 第 535 章 荒木这个军部公认的疯子,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恐惧。 1931 年 10 月 14 日,凌晨 3 点 25 分。 北线,小凌河口,东北军第一军加强旅指挥所。 日军直瞄的炮火,已经加强旅把这片不大的山坳翻犁了无数遍。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焦糊的皮肉味和浓烈的血腥味。 而加强旅配属的炮营,还没打上几发,就被日军的火炮给敲掉了。 现在,加强旅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正面,是像疯狗一样急於逃命的日军第 19 师团。 背后,是疯狂炮击、急於接应的日军第 8 师团。 哪怕有骑兵团在外围袭扰,哪怕有二十九军的援军增援。 但面对两个常设师团的恐怖夹击,加强旅的阵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旅长岳汉彬满脸黑灰,眼睛熬得像兔子一样红。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电文,双手不可遏制地颤抖著。 “旅长!怎么样?是刘总司令下的命令?援军什么时候到?” 副旅长高占海,急切地凑了过来。 参谋长孙兆林,也一脸焦灼的询问著:“旅长,咱们什么时候能撤下去啊?一团拼光了!三团也快打没了!预备队二团也全部顶上去。” “这前后都是鬼子,再耗下去,全旅都得交代在这儿!” 岳汉彬看著两人期盼的眼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闭上眼睛,狠狠咬著后槽牙。 睁眼后,他將手里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揉成了一团,呵斥道:“撤撤撤!撤什么撤?不撤了!” “刘总司令刚刚下了死命令!让我们坚守阵地!一步也不许退!” “直到大部队完成战场分割,留下一部分日军后,才可以撤军!” 孙兆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惊呼道:“什么?还要坚守阵地?旅长!咱们原本八千多號人,现在连三千都不到了!这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啊!” “再打下去,咱们加强旅的番號就没了!” 高占海同样十分激动,急得直跳脚,甚至还愤怒的骂了起来:“妈了个巴子的!咱们旅都快死绝了,还守?他刘镇庭怎么不来坚守?” “他一个豫军的总司令,凭什么拿咱们东北军的命去填这个无底洞?” “旅长!要不您给少帅拍个电报吧!” “少帅可一直把咱们第一军当宝一样护著呢,他肯定不会眼睁睁看著咱们全死光不管的!”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高占海脸上。 高占海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岳汉彬。 “旅长…您这...”孙兆林也愣住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想劝可又不敢劝。 岳汉彬喘著粗气,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高占海,训斥道:“他妈了个巴子的!你还有脸提少帅?你还知道咱们是东北第一军啊!” “守土保境,难道不是咱们东北军的职责吗?” 停顿了一下后,指著高占海的鼻子骂道:“我操你妈的!高占海!你他妈的也知道刘总司令,是豫军的总司令!” “你给老子说说,河南被日本人占了吗?” “刘总司令放著在河南的好日子不过,为什么大老远跑到这关外来?” “人家不就是为了帮咱们东北军打鬼子吗?人家不就是想要帮咱们夺回东北老家吗?” 越骂越来气的岳汉彬,一步跨上前,死死揪住高占海的脖领子,咬牙切齿地吼道:“还有!这命令难道就下给咱们东北军了?” “人家刘总司令的豫军在南边,都没喊过一声退!咱们东北军在自己的地界上,倒先他娘的叫苦起苦了?” “九一八那天晚上,咱们把奉天丟了!全国的老百姓是怎么骂咱们的?你他娘的忘了吗?” “都骂咱们东北军是没卵子的软骨头!骂咱们东北军是一坨臭狗屎!你他妈忘了,还是咋地!” 说罢,岳汉彬鬆开了高占海的衣领,把电文拍在了他的胸前。 “你他妈自个看看吧!刘总司令说了!如果咱们部队真的打光了,如果弟兄们真的全死绝了…等仗打完,他刘镇庭亲自来给咱们收尸!他给咱们披麻戴孝!!” “人家一个堂堂的总司令,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咱们还要脸不要?” 这一番字字泣血的怒斥,说的高占海和孙兆林是一脸羞愧。 高占海的手缓缓放下,脸上的委屈退得一乾二净,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隨即,又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和决绝。 “旅长…我…我错了。” 高占海猛地挺直腰杆,拔出腰间的配枪,眼眶通红: “我高占海不是孬种!咱们东北军…也不是狗屎!” “我这就去跟鬼子拼命!通讯排!跟老子走!” “今天就是死!咱们也得死出个东北爷们儿的样来!!” 说罢,高占海带著通讯排的二十多號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指挥所,衝到山坳下的阵地上。 …… 南线,松山高地,豫军第五军独立旅阵地。 相比於东北军高层的短暂爭执,豫军这边的反应则纯粹得多。 旅长王超,同样接到了那份近乎“绝命”电报。 相比东北军那边,独立旅因为二团长的阶梯阻击办法,以及手里的洛阳铲,工事修的还算坚固。 所以,部队损失虽然大,可还能勉强坚持。 王超一把拎起那把跟著他南征北战的鬼头大刀,转头看向副旅长郭铁山和参谋长宋文举。 咧嘴一笑后,语气轻鬆的说:“弟兄们,庭帅发话了,让咱们想办法坚守住阵地,哪怕是全旅战死,也得等大部队完成对日军的分割。” “庭帅还放了话!要是咱们旅真打光了,他亲自来给咱们收尸!带咱们回河南老家!” 副旅长郭铁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豪气地笑骂起来:“哈哈!还是咱们庭帅仁义啊!这咱还能说啥?” 自从刘镇庭组建豫军以来,不管是吃的、穿的,还是军餉,从来没有剋扣过他们。 手里用的傢伙什,也从之前的老套筒、汉阳造和土枪,换成了清一色的马四环。 而且,还配备了大量轻、重机枪和各式口径的火炮。 正是刘镇庭给他们的底气,让他们抗住了日军两个师团的强攻。 况且,这个时代的军人,吃谁的饭,给谁卖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王超举起大刀,一副草莽英雄的架势,对眾人说道:“弟兄们,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庭帅连后事都给咱包圆了,咱们还怕个鸟!” 话音一落,王超目光瞬间变得冷厉,开始下令了: “老郭!老宋!既然暂时撤不了,咱们都別搁指挥部杵著了!” “你俩直接给老子顶到第一线去!亲自压阵!” “给老子盯紧了,谁要是敢捣糨糊,直接给老子毙了!” “是!旅长!”郭铁山和宋文举没有半句废话,拔出配枪转身就走。 王超转过头,看著身边的几名作战参谋和警卫排,大吼一声: “剩下的人!除了留守电台的,全给老子抄傢伙!跟我上阵地!” “今天就算把第20师团的狗牙崩断,也得把它们死死按在松山高地上!走!” 没有任何豪言壮语,只有面对生死的坦然。 在旅长王超的亲自带领下,一头扎进了炮火连天的前沿阵地。 战场上,急於逃脱的日军第 19 师团和第 20 师团,就像是被困在火场里的野兽,彻底陷入了癲狂。 为了突破正前方的阻击,这两个师团可谓是用尽了一切手段。 不仅用重炮抵近直射,还释放毒气弹开路。 更甚至,组织了一波又一波头戴姨妈巾的“决死队”,发起绝望的万岁衝锋。 可无论是漫天的炮火,还是明晃晃的刺刀,就是无法突破那道残破不堪、却如同铜墙铁壁般的阻击防线。 在日军第 19 师团的临时指挥所里,师团长森连中將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它看著前方那个犹如黑洞一般、不断吞噬著帝国士兵生命的阵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八嘎!对面的支那军队,到底有多少人?” 森连一把揪住身边参谋长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嘶吼道:“是一个军?还是两个军?整整一个小时了,蝗军付出了一个联队的伤亡,还衝不过去吗?” 同样的疑惑和绝望,也縈绕在南线第 20 师团长室兼次的心头。 这位一向以凶悍残忍著称的日军將领,此刻眼中终於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中国军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这么不要命了! 面对日军的攻势,中国士兵甚至主动跳出战壕,抱著炸药包迎著日军发起反衝锋。 这种完全不讲理的、只求同归於尽的打法,彻底击碎了日军引以为傲的心理优势。 然而,更让森连和室兼次感到胆寒的,是它们屁股后面的情况。 负责追击的豫军白俄独立师、第五军和东北军第一军主力,攻势越来越猛。 前有坚不可摧的铁壁,后有步步紧逼的死神。 难道,大日本帝国的两个常设精锐师团,今晚真的要沦为案板上的“饺子馅”吗? 更可怕的是,快要天亮了! 一旦天亮,如果它们还无法突围。 那么,,豫军的飞机就该出场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日军的高级军官中迅速蔓延开来。 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一封接一封“请求战术指导”的求援电报,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盘山县的日军前线司令部。 此时,盘山县司令部內,死寂得可怕。 驻满洲派遣军总司令荒木贞夫,死死地盯著眼前那些都是“伤亡惨重”、“请求突围”、“玉碎在即”字眼的电报。 它那张原本狂妄不可一世的老脸,此刻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两个主力师团面临被全歼的危险!这在日本自明治维新建军以来,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奇耻大辱! 一旦成为现实,不仅他荒木贞夫要切腹谢罪,甚至整个大日本帝国的陆军都会沦为全世界的笑柄。 这一刻,这位被日本军部公认的疯子,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今天是除夕了,感谢书友们的一路陪伴,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顺心) 第 536 章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活捉高桥正雄! 1931 年 10 月 14 日,凌晨3点左右。 此时的大凌河西岸,战况已经彻底陷入了白热化。 按照刘镇庭“从中间分割日军”的命令,豫军第五军和东北军第一军派出的主力部队,犹如两把尖刀,硬生生地扎进了日军撤退的队列中,將一部分日军截留在了包围圈。 分割之后,第19师团的第 40 步兵旅团,就成今晚的“饺子”。 此刻,第 40 步兵旅团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一处高坡的破庙里。 旅团长高桥正雄少將,在昏暗的煤气灯下烦躁地来回踱步。 远处的枪炮声响成一片,高桥正雄听著不断逼近的密集枪声,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八嘎!这群野蛮人疯了吗?竟然咬的这么紧!”高桥正雄咬牙切齿地咒骂著。 高桥口中的“野蛮人”,正是刘镇庭麾下的白俄独立师。 自从被白俄独立师咬上后,他的部队就再也无法摆脱这个战法凶悍的对手。 高桥正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急切的催促著正在操作电台的电讯参谋:“八嘎!你们这群蠢货!联繫上师团司令部没有?我们现在急需要战术指导!” 漆黑的夜色,让它们成了瞎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现在周边都有枪炮声,旅团下辖的两个大队也散落在旅团部周边。 如果再联繫不上师团司令部,如果没有部队支援,它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就在高桥正雄正愁手里没有足够的兵力时,门外突然走进来一名卫兵,大声报告:“报告旅团长阁下!满洲治安军混成第一师的部队退下来了!他们的副师长请求见您!” “治安军?” 高桥正雄愣了一下,眼中立刻闪过一丝轻蔑,但隨即又变成了一抹算计。 这群偽军虽然战斗力低下,但拿他们去填枪眼,简直是废物利用的绝佳选择。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破庙的木门被推开。 满洲治安军混成第一师副师长赵长贵,在一队日军的带领下,低著头,一副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样子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个穿著偽军军服、浑身上下沾满泥土和血跡的军官。 赵长贵一见到高桥正雄,立刻换上了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直接哭丧著脸喊道:“高桥太君!可算找到您了啊!” 高桥正雄眼神轻蔑地打量著赵长贵几人,用生硬的中国话,询问道:“赵君,你们接到的命令,不是主动出击吗?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还有!你们的谢师长呢?他怎么没来见我?” 话音刚落,赵长贵面上露出苦色,支支吾吾的说:“哎...一言难尽啊,高桥太君。” “白毛子太厉害了,尤其是白毛子的骑兵,突然就衝到了我们面前,打得弟兄们措手不及...” “弟兄们实在是顶不住,我们又联繫不上后面的蝗军,所以就只好撤下来...” “谁知道,回来的路上,部队也被打散了,我和师长他们就失去联繫了。” “我只好收拢了剩下的几百个弟兄,趁乱撤了下来。” “听到附近有枪炮声,发现是蝗军在这里,我就特意带著人,来给太君效力来了!” 从头到尾,赵长贵都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尽显媚態。 高桥正雄冷哼一声,满脸的鄙夷毫不掩饰,呵斥道:“八嘎!你们这群废物!大日本帝国的武器交给你们,简直是巨大的浪费!” 可紧接著,高桥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下来,带著虚偽的笑容,对赵长贵说:“不过,既然你们能找到这里,也算对帝国有些忠心。” “现在,我就给你一个报效帝国的机会,你马上带著你的人跟蝗军在旅团部周围布防。” 高桥正雄走到赵长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森然地警告道:“赵君!这可是你將功赎罪的机会!如果让支那人衝过来,你们统统死啦死啦的!” “是!是!太君放心,我这就去安排…”赵长贵连连点头哈腰,態度卑微到了极点。 然而,从开始走进破庙到现在,他的眼神一直不经意地扫视著整个破庙內部的情况。 同时,他身后的几位偽军军官虽然和他一样神情恭敬,但都在用余光扫视破庙內的情况。 確认了这里的日军,只有十几个参谋和警卫。 旅团部和师团部有本质的区別,就拿第 40 步兵旅团的司令部来说,其实非常精简。 它主要是一个指挥机构,本身並没有直属的强大作战部队。 尤其是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高桥正雄的身边只有警卫力量,就只有一支不足一百人的警卫分队。 加上通讯班和指挥部內的参谋、书记官与文书,警卫力量还不足两百人。 如果是在平时,高桥正雄根本不会把这群偽军放在指挥部附近,主要是看不上这群偽军的战斗力, 可现在局势危急,旅团部警卫力量又十分薄弱,急需兵力来充当指挥部的外围屏障。 但是,它又不敢贸然把外围苦战的步兵大队撤下来。 更不敢把这群偽军放前线,担心影响了自己部队的战斗力。 最主要的是,开战至今,占领区还没有出现过成建制偽军倒戈的先例。 因此,它才会做出这个决定。 可正是它的这个决定,要了它的命。 几分钟后,赵长贵带著几名手下退出了破庙。 刚一脱离日军哨兵的视线,隱入暗处,赵长贵脸上那副点头哈腰的奴才相,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原本佝僂的后背猛地挺直,脚下生风,大步走向阴影中那几百名偽军溃兵。 借著微弱的月光,出现了很神奇的一幕。 这群溃兵虽说身上套著破破烂烂的偽军黄皮,但他们一个个身形精悍,眼神更是犹如狼一般冷厉。 更骇人的是,这群溃兵手里握著的,竟然是清一色的衝锋鎗和驳壳枪。 这样奢侈的连发火力,这种死人堆里淬炼出的肃杀军容,出现自这种溃兵身上,显得特別突兀。 赵长贵走到一名穿著偽军军服、压低帽檐的魁梧男子面前。 双脚併拢,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压低声音匯报导:“石师长,里面的点子都踩实了!” “这里就是鬼子第19师团,第40步兵旅团的司令部。” “旅团长高桥正雄就在里面的正堂,身边的警卫满打满算不到一百头。” 话音刚落,那名魁梧男子缓缓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虎目。 这名穿著偽军军服的男子,正是豫军第五军、第118师师长——石文山! 而他身旁的这几百號所谓的“偽军溃兵”,全都是石文山手底下最精锐的师属警卫营! 原来,赵长贵已经反正了! 他本是东北军的军官,不过属於二线的保安部队。 所在部队的师长谢佳臻为了贪图富贵,在熙洽的忽悠下,强行裹挟全师投靠了日本人。 根本不愿意给日本人当狗的赵长贵和许多底层的官兵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气,奈何又没有办法。 可在之前的战斗中,豫军和东北军对他们两个偽军师打了个措手不及。 打完之后,选择了围而不打,还在阵前派出东北老乡,用乡音大声喊话劝降。 面对自己人的劝降,这些偽军官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纷纷放下了武器。 赵长贵联合了几个心腹和警卫,当场向谢佳臻逼宫。 可谢佳臻铁了心要当汉奸,甚至拔枪要杀人。 赵长贵一怒之下,果断开枪击毙了谢佳臻,隨后带著部队向豫军第118师的队伍举起了白旗。 石文山知道赵长贵的投降后,敏锐地察觉到了战机。 他没有按部就班地收拢俘虏,而是立刻命令警卫营换上偽军的军装。 由赵长贵这个熟面孔带路,打著“溃兵回撤”的幌子。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了日军混乱的防线,直接摸到了日军第40旅团的指挥部外围。 並且,还领著他的几名手下,探究了第40旅团的內部情况。 石文山听完赵长贵的匯报,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亮著微弱灯光的破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副师长,你做得很好!” 石文山重重地拍了一把赵长贵的肩膀,沉声道:“等干碎了这帮杂碎,我亲自去庭帅面前,给你请个头功!” 赵长贵露出尷尬的神情,连连摆手,苦笑著说:“石师长,俺们这帮穿过黄皮的人,哪还有脸要什么功劳啊。” “现在就只求能多杀几个鬼子,洗刷掉身上这层汉奸的狗皮。” “要不然,俺就算是死了,下了阴曹地府,也得被列祖列宗戳断脊梁骨啊!” 石文山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柔和的语气劝慰著:“赵副师长,別这么说,知耻而后勇嘛!” 隨即,转头看向身后严阵以待的警卫营战士们。 一把扯下头上的偽军狗皮帽子,拉动手中衝锋鎗的枪栓,压低了嗓门,低吼著:“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一会儿动作要快,下手要狠!” “一连!负责外围哨兵!” “二连!负责清理內部警卫。” “三连!跟著我直接冲正堂!”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活捉高桥正雄!” 第 537 章 活捉鬼子少將——第40旅团、旅团长高桥正雄! 凌晨 3 点 50 分,日军第 40 步兵旅团指挥部外围。 扑面而来的夜风中,夹杂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借著微弱的月亮,几十名日军外围哨兵正抱著三八大盖,冻得瑟瑟发抖。 可就是这样,它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前方战事吃紧,这支不足百人的警卫分队,不仅要负责警戒,还要隨时准备作为预备队顶上去。 可这群日军做梦也想不到,它们此刻已经被中国军队彻底分割包围,成了盘中餐。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站住!口令!”一名日军军曹端起步枪,警惕地喝问。 走在最前面的赵长贵搓著手,点头哈腰地用生硬的日语回答:“太君,是我们!治安军第一师的。” “我不是刚从里面出来吗?高桥旅团长命令我带兄弟们,来接替外围防务。” 日军军曹借著火光,看清了这群人身上破烂的黄皮军装,眼中的警惕瞬间变成了轻蔑。 “呦西!我知道了,你们动作快点!”军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放行。 同时,还不忘鄙夷地发了一句牢骚:“支那人...就是磨蹭!” 然而,就在这群“偽军”靠近的瞬间,这名军曹的瞳孔猛地一缩,发现了一丝致命的不对劲。 这群溃败的偽军手里拿的,根本就不是笨重的三八大盖或者老旧的辽造步枪,竟然清一色是短小精悍的自动火器! 可还没等这名军曹把心中的疑惑喊出口,走在队伍前面的一名魁梧军官,突然发出一声犹如地狱丧钟般的低吼:“弟兄们!动手!” 原本佝僂著身子的“偽军”们,瞬间挺直了腰板。 突然端起手中的驳壳枪和豫造mp18,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日军哨兵。 “噠噠噠!” “噠噠噠!” 迅猛爆裂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在不到十米的极近距离內,自动火器的恐怖杀伤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外围的几十名日军哨兵甚至连枪栓都没来得及拉动,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隱藏在简易工事后的两名日军机枪手刚要扣动扳机,就被一连串精准的短点射直接掀飞了天灵盖。 更让日军绝望的是,这群化装成偽军的中国军人,战术素养高得嚇人,分工明確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人群中央,豫军 118 师师长石文山一把扯下偽军狗皮帽子,厉声吼道:“一连留下!清剿残余哨兵!二连、三连按照计划,跟老子往里面冲!一定要快!” 在警卫一连的掩护下,警卫二连、警卫三连,在几名年轻军官的带领下,无所畏惧的直朝破庙內部闯去。 “八嘎!这个枪声不对劲!是连发火器!” “敌袭!!支那人打进来了!” 不愧是日本常设师团的老兵,破庙院子里的日军警卫听到外围爆豆般的枪声,立刻警觉起来。 可还没等它们做出反应,就先看到了一串又一串的火舌。 “噠噠噠!” “噠噠噠!” 只见带头的几名军官,已经衝到了它们面前。 几名躲在院墙后面的日军机枪手,刚架起歪把子机枪,就被这密集的弹雨压制的头都抬不起来。 更绝的是,伴隨著这密集的火力,还有好几颗手榴弹落在了它们周边。 “咚!咚!咚!” 沉闷的爆炸声中,这群在关东军中都能排得上號的精锐老兵,连敌人的长相都没看清,就被这蛮不讲理的强悍火力瞬间气化。 这场突袭,警卫营打得极其丝滑,三个连之间的火力衔接天衣无缝。 这支部队之所以如此强悍,全都要归功於他们的师长——石文山。 这主要得益於他们的师长——石文山。 石文山生於1888年,今年才33岁。 早年因为河南老家闹饥荒参军,在北洋军基层当大头兵。 因为打仗不要命且脑子极其活泛,从大头兵一路砍到了营长。 因在军阀混战中表现出极高的战术天赋,被袁大统领的亲信看中,保送至德国慕尼黑军校深造。 留德的这三年,石文山学会了德军的严谨、冷酷和对火力的极致运用。 最擅长的,就是步兵协同战术、夜间特种渗透。 所以,他亲手调教出来的这支师直属警卫营,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一支降维打击的特种部队! 正是如此,他才敢亲自带领警卫营,执行如此冒险、刺激的行动。 战斗如此顺利,也是因为带队的几个连排长,刚才已经跟著赵长贵把院子里的火力点摸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他们手里清一色的德造或仿製自动火器,又在火力上对日军形成了绝对的碾压。 所以,这群日军虽然拼死抵抗,但面对石文山的警卫营,它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弟兄们!快点!再快点!” 石文山带著副官陈大虎和警卫营长,踩著日军的尸体,踩著满地的血水,径直朝著破庙的正堂杀去。 此时,石文山心里急得像著了火,他太了解这帮东洋畜生了。 他早年在德国留学时,接触过不少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去镀金的军官。 崇尚武士刀的日本人,骨子里充满了极度的自卑与病態的傲慢。 一旦陷入十死无生的绝境,他们绝对不会选择投降。 何况,日军內部有一套极其残酷、病態的“末日程序”! 在指挥部即將陷落时,它们肯定会砸毁电台、烧毁密码本和绝密文件。 至於旅团长高桥正雄少將,百分之百会选择切腹自杀! 如果费了这么大劲,他这个师长都亲自马了。 最后只捞到一具少將的尸体和一堆没用的灰烬,那这次斩首行动的战略价值就要大打折扣! “快点!快点!衝进去!老子要抓活的!” 石文山已经顾不上什么战术动作了,拼了命地带人加速冲向正堂。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破庙正堂的木门被人从里面猛地踹开。 “板载!大日本帝国板载!” “板载!天闹黑卡!板载!” 十几头日军官兵,头上绑著写著“武运长久”的白布条手持王八盒子(十四年式手枪)、指挥刀,端著装上刺刀的三八大盖,头上绑著“必胜”的姨妈巾,嗷嗷叫著冲了出来,向石文山他们发起了最后的“万岁衝锋”。 可迎接这群狂热鬼子的,是冰冷而密集的金属弹雨。 “噠噠噠——!” 石文山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地扣著扳机。 手中的花机关一个长点射,直接將冲在最前面的,手里举著武士刀的两个日军参谋扫倒在地。 身后的陈大虎和警卫营长等人紧隨其后,数支衝锋鎗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不到五秒钟,这十几头妄图玉碎的鬼子,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抽搐著倒在了血泊中。 “师座!让我来!”担心石文山安危的副官陈大虎端著枪,带头踹开了正堂残破的木门。 等石文山迅速跨过满地的尸体,进入破庙时,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测。 正堂中央的供桌前,旅团长高桥正雄少將,此刻已经脱去了军装上衣。 赤裸著上身,直挺挺地跪坐在一个脏兮兮的蒲团上。 它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病態的狂热和绝望。 在它手中,紧紧握著一把寒光闪闪的短柄肋差(用於切腹的短刀)。 锋利的刀尖,已经对准了自己腹部偏左的位置。 “大日本帝国…是不可战胜!” “天闹黑卡!板载!” 高桥正雄嘶吼一声,双手猛地发力,就要將短刀捅进自己的肚子。 “他妈的!想死?问过老子没有!” 石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对准高桥正雄的双手就是一连串精准的短点射。 噠噠! 两发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高桥正雄持刀的双手手腕。 “啊!” 高桥正雄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腕的骨头被子弹瞬间打碎,血肉模糊。 那把短刀“咣当”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切腹的动作戛然而止。 看到这一幕,石文山发出了豪迈的笑声:“哈哈哈!按住这老狗!记得给他包扎一下!老子要活得!千万別让它死了!” 副官陈大虎犹如饿虎扑食般衝上前,一脚將忍痛准备自杀的高桥正雄踹翻在地。 在几名警卫的配合下,用粗麻绳將它反剪双臂,捆了个像待宰的年猪一样结实。 与此同时,警卫营长王长喜等人也没有閒著。 他们一衝进屋子,就看到角落里,一名电台兵正在拿东西猛毁电台。 另一名日军参谋,正慌乱地將几本厚厚的密码本和一叠印著绝密字样的作战地图以及其他资料,疯狂地往一个燃烧著熊熊大火的铁火盆里扔。 “我靠嫩姨!住手!给老子住手!” 王长喜怒骂一声,抬起手中的机关枪。 噠噠噠! 清脆的枪声响起,那名电台兵和烧文件的参谋应声倒地。 同时,王长喜一个箭步衝到火盆前。 看著已经被火焰吞噬了一角的密码本和地图,他急得直接一脚將滚烫的火盆踹翻。 隨后,他甚至顾不上火苗烧鞋,焦急地用脚將还在燃烧的资料和文件踩灭。 检查完火盆里的东西后,王长喜欣喜的呼喊道:“师座!电台还是好的!鬼子的密码本和地图也保住了!” 此时的石文山,还顾不上这些。 他提著衝锋鎗,径直走到被捆成粽子的高桥正雄面前。 高桥正雄一边拼命在地上蠕动挣扎,一边像条疯狗一样不停地辱骂著:“八嘎!马上放开我!你们这群支那猪!” 可当它抬起头,看清来到它面前的石文山时,当场就愣住了。 被生擒是它无法接受的,可生擒它的居然是一名少將,这是它如何都想不明白的。 高桥正雄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隨后瞬间转变为极度的怨毒与绝望。 作为第一位在满洲战场上被生擒的日军將官,它不仅毁了自己,也给大日本帝国陆军钉上了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柱。 石文山蹲下身子,冷笑著说:“哼!你是老子的战利品!是生是死得老子说了算。” 说罢,石文山转过头,意气风发地大声命令道:“快!立刻用这台缴获的电台,给总指挥部发电!” “就说我豫军第五军 118 师,在双羊镇以东,全歼日军第 40 步兵旅团指挥部!” “生擒旅团长高桥正雄少將!缴获日军绝密密码本及全部作战序列图!” (弟兄们!农历新年到了!虽然今天真的很忙,但还是赶在十二点前把这一章写出来了) (大过年的,感谢大家的厚爱和支持,无以为报,抓个鬼子少將给大家高兴一下!) (最后,祝福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一定要健健康康、幸福美满,最后一定要財源广进!) 第 538 章 大陵河会战结束——战场统计。 1931 年 10 月 14 日,凌晨 4 点 30 分。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最难熬的时刻。 双羊镇前敌总指挥部內,瀰漫著刺鼻的烟味和浓重的焦虑感。 除了电报和电话的声响外,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除此,火炉里的木炭,偶尔也会发出一声乾瘪的爆裂声。 沙盘前,刘镇庭熬得双眼布满血丝,周边的张小六等人,也同样是焦急万分。 主力部队的尖刀,確实已经从日军中间狠狠地插了进去。 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到底截住了多少日军?谁心里都没底。 突然,沉重的气氛被一个叫好声给打破了。 “太好了!太好了!简直是太快人心!” 张小六皱著眉头望了过去,嘴巴张了张,刚想训斥谁在指挥所大呼小叫。 就见一名电讯参谋手里死死攥著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文,状若疯癲地衝到了他们面前。 “总司令!少帅!捷报!是捷报!是 118 师发来的捷报!” 大厅里所有人瞬间停下了动作,几百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他走到刘镇庭和张小六面前时,剧烈地喘息著,整张脸涨得紫红,急切的匯报著:“报告总司令!报告少帅!第五军 118 师石文山师长发来捷报!” “我军118师警卫营,在石师长的带领下,於凌晨四时许,成功攻占日军第19师团、第40步兵旅团的司令部!” “全歼日军司令部警卫!生擒日军旅团长——高桥正雄少將!並缴获日军电台、密码本及大量地图!”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甚至都变了调。 但短短的几十个字,就如同一阵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可话音落下几秒了,整个指挥部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跳跃。 因为这个战果实在太大、太惊悚了!大到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极限! 自蟎虫甲午战败到民国建立,这大几十年来,中国军队对外作战几乎屡战屡败,更是被弹丸之地的日本踩在脚下肆意凌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咱们连一场像样的大胜仗都没打过,更別提活捉一个还喘著气的日军少將了! 这在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神话! 足足过了十多秒后,一名年长的东北军参谋才哆嗦著嘴唇,打破了寂静。 只见他,哆哆嗦嗦的说道:“活…活捉了鬼子少將?连密码本都抢出来了?这…这不是做梦吧?” 紧接著,压抑了一整夜、乃至自“九一八”以来压抑了整整一个多月的屈辱与绝望,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般彻底炸裂! “他妈了个巴子的!118师这回是真尿性啊!!” “生擒日军少將啊!娘咧,太他妈带派了!” “是啊!太他妈带派了!这回算他妈的出了一口恶气!九一八丟的脸,今天总算能往回捞点本了!” 所有人都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激动的欢呼了起来。 有的参谋一脚踢翻了椅子,毫无形象地仰天大笑。 有的军官前一秒还在狂吼,下一秒却捂著脸,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眼泪和著鼻涕糊了一脸。 甚至,还有好多名作战参谋激动地抱在一起,有人用力地拍打著桌子,有人眼眶通红地抹著眼泪。 站在沙盘前的张小六,原本惨白的脸上终於涌起了一丝血色。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刘镇庭,眼中满是敬佩与震撼。 东北军总参谋长荣臻则是激动得双手直搓,连声说道:“好!好啊!打出了咱们中国人的威风!这下看关东军还有什么脸面在咱们面前狂妄!” 相比於眾人的狂喜,刘镇庭的脸上虽然也露出了喜色,但却没有太多激动的神情。 他顺手抬起了手腕,看了眼时间:凌晨 04:32分了。 隨著日军大部队在第 8、第 10 师团的拼死接应下逐渐撕开缺口,大凌河西岸那密集的枪炮声,已经开始稀疏下来。 日军的主力正在交替掩护著,狼狈地向东岸撤退。 包括向二十九军阵地发起进攻的第二师团,也偃旗息鼓了。 这顿“饺子”,终究还是没能全部咽下去。 不过,眼下光是俘虏高桥正雄这个旅团长的战绩,就足以让眾人安心了。 刘镇庭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张小六、詹云城和荣臻。 “汉卿,战况已经基本稳定了。” “日军主力正在退却,剩余的指挥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眼中满是感激的张小六,重重地点了点头:“定宇,辛苦了....” 刘镇庭转过身,又特意看向副总参谋长詹云城,语气变得无比沉重地交代著:“云城,立刻命令后勤部和咱们带来的野战医院,全速运转,做好接收伤员的准备。” “药品、纱布,一定要备足。” “如果医护人员不够,立刻从锦州城抽调!” “告诉那些军医,一定要儘量救活每一位伤员。” “不要心疼药品和物资,不够就从洛阳拉!或者用飞机运!” “尤其是…第五军独立步兵旅,和第一军加强旅的伤员…”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刘镇庭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这两支部队还能活下多少人.... 交代完这些,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一旁的陈二力,慌忙取出刘镇庭的军大衣,从后面给刘镇庭披上。 张小六神情一怔,连忙追上前两步,不解地问道:“定宇…这眼看就要天亮了,你不休息会儿,这是要去哪?” 刘镇庭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眾人,用沙哑而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我…我得去前线看看。” “我答应过將士们…我要替他们收尸。” 说完这句话,刘镇庭迈出大门。 外面寒风如刀,他翻身跨上战马,在贴身警卫的护送下,义无反顾地融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中,朝著硝烟未散的阵地疾驰而去。 看著那个消失在夜风中的挺拔背影,张小六和荣臻等人久久无言。 作战大厅里,每一位军官都不约而同地立正,衝著门外的方向,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凌晨五点后,天亮了。 大凌河畔的寒风吹散了浓重的硝烟,却吹不散那刺鼻的血腥味。 这场震惊中外的“大凌河阻击战”,终於落下了帷幕。 经过一整夜残酷的绞杀,赶在中午前,各部把损失的情况报到了前敌总指挥部。 这份用鲜血写成的战报,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感到阵阵窒息。 为了打贏这场反击战,中国军队方面几乎倾尽了全力。 参战部队包括:豫军第五军(3.5 万人)、白俄独立师(3.2 万人);西北军二十九军三个师(3 万人);东北军第一军(5.6 万人)、第二骑兵军(1.2 万人)、第六十七军(3.2 万人)。 东北军遭受过袭击,所以部队人数少了很多。 加上临时配属徵召的民夫、医疗人员,共计动用了军民三十五万余人。 最终的伤亡数字是惨烈的:阵亡 1.8 万人,受伤 8000 余人。 伤亡率最高的,就是第五军独立步兵旅和第一军加强旅,以及全速支援的部队。 光是两个旅阵亡的人数,就达到了1.4万人。 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刘镇庭下达了撤军命令,而日军又急於从缺口处逃命。 恐怕,这两个旅肯定会全军覆没。 这冷冰冰的数字,无声地诉说著昨夜战斗的残酷。 为了將鬼子挡在包围圈里,在那些简陋的阻击阵地上,面对日军的重炮和毒气,无论是东北军、豫军还是西北军的官兵,都选择了与阵地共存亡。 他们打光了子弹,拼断了刺刀,甚至抱著鬼子同归於尽,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而日军方面,荒木贞夫为了此次会战,共计动用了五个常备师团、两个偽军师。 其中第 2 师团因前期消耗,只有一半兵力。 而1931 年的日军常备师团,编制尚未完全扩充至战时状態。 紧急动员的情况下,每个师团兵力约为 2.2 万头,而並非是后期的满编的2.8万头。 所以,总兵力大约为 15 万头。 虽然在后期的突围中,日军处於极度的慌乱。 但这些深受军国主义洗脑的常备师团,依旧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强悍战斗力。 在第 8、第 10 师团不计代价的炮火接应下,被包围的第 19、第 20 师团主力最终还是撞破了包围圈,逃回了大凌河东岸。 但是最终,它们也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据战后统计,日军第 19、第 20 师团在此战中,被歼灭 7000 余头。 而那两个偽军师,成了鬼子的替罪羊,有一大半都当了俘虏。 在这七千多名日军的伤亡名单中,没有一名伤员,因为刘镇庭说了——不要俘虏。 而且,此时的日军,不管是军官还是普通的士兵,是都愿意当俘虏的。 除了被石文山特种突袭击伤活捉的第 40 旅团长高桥正雄少將之外,其余未能逃脱的日军官兵,无论是被打断了腿还是炸瞎了眼,全部选择了顽抗到底。 最终在密集的火力下,所有顽抗到底的鬼子,都被击毙了。 至於那些无法自杀的伤员,当然是因为“救治”不及时,已经死了。 这一战,中国军队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军威!也彻底打疼了狂妄的日本鬼子。 (毕竟是小说,双方的战损可能会有出入。如果大家好的建议,可以提一下,只要合適我就会进行修改。) (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 539 章 刘镇庭回应南京——同意撤军,也同意国联介入。 秋风萧瑟,黄河岸边的风陵渡口,漫山遍野的枯草在风中剧烈摇晃,透著一股肃杀。 几日前,接到阎老抠的军令后,晋绥军第33军军长孙楚和第34军军长杨爱源不敢怠慢。 两支大军星夜兼程,直接开拔至芮城、运城一线,这將是一场规模浩大的武力震慑。 尤其是孙楚的33军,两万多主力沿著黄河北岸的滩涂与丘陵迅速散开。 铁锹翻飞,尘土飞扬,一道绵延十几公里的深沟高垒在黄河边拔地而起。 两个军,共计五万人,摆出了一副隨时要强渡黄河、横插河南和陕西的架势。 为了配合中央军震慑风陵渡南岸的豫军,一向精打细算的“阎老抠”这次可谓掏出了血本。 除了两个军建制內的炮团,太原方面竟破天荒地调拨了两个战略级的重炮团! 这两个重炮团,可是晋绥军最恐怖的底牌之一。 其中一个重炮团,配备了 24 门晋造18式 150 毫米野战榴弹炮。(仿製日本三八式150榴炮) 另外一个重炮团,配备了36 门晋造18式 88 毫米野炮。(仿製德国克虏伯野炮) 加上两个军的 72 门晋造13式/16式 75 毫米山炮,整整 132门大口径火炮! 阎老抠的心思很明白,这就是要藉机警告豫军。 別以为中原大战占了便宜就能称霸,你豫军有155口径的重炮,我晋军手里同样有150口径的重火力! 你豫军能在中原大战中获胜,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现在,轮到我跟南京一伙了,看你刘家父子慌不慌。 晋绥军的部队刚一到位,震耳欲聋的实兵实弹演习便拉开了帷幕。 “轰!轰!轰——!” 上百根粗壮修长的炮管直指风陵渡南岸的陕县,火炮齐射时的巨大气浪捲起漫天黄沙。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沉闷的音爆声撕裂了风陵渡的上空,炮弹如同密集的陨石般砸在河滩上,掀起十几米高的泥水与硝烟。 那宛如天公震怒的动静,嚇得对岸陕县的保安旅以为晋军真的全线渡河了。 尤其是那36 门晋造18式 88 毫米野炮,炮弹不仅能直接砸进河南境內,更能隨时炸毁陇海铁路。 然而,面对晋军的耀武扬威,豫军的回应却犹如一记冰冷而精准的重拳。 当晋绥军的部队到达指定位置后,马上就开始展开实兵、实弹演习。 晋绥军那粗壮修长的炮管直指东南方的陕县,炮弹不仅能直接砸进河南境內,更能隨时炸毁陇海铁路。 第一次进行炮击时,那巨大的炮声,嚇得风陵渡南岸的陕县保安旅以为是晋绥军打过来了。 可紧接著,豫军方面,马上也做出了回应。 接到刘鼎山的將令后,豫军王牌之一的教导第一师,迅速挺进函谷关一线,针锋相对地拉开了阵势。 为了在阵势上压过晋绥军,豫军还掏出了12 门镇军之宝——施耐德 m1927 式 155mm 重型榴弹炮。 这 12 尊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在黄河南岸静静地扬起了炮管。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代的火力对峙。 晋绥军的仿製的晋造18式 150 毫米榴弹炮,在国內军阀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但它的原型毕竟是日俄战爭时期的老古董,最大射程只有可怜的 6 公里。 而豫军的施耐德 155 毫米重炮,代表著当时西方最顶级的军工结晶。 凭藉极其完善的液压气动反后坐装置和优化的身管,最大射程高达惊人的 11 公里以上! 这不仅是口径的压制,更是维度的降级。 这意味著豫军的施耐德可以在十公里外舒舒服服地“点名”,而晋军的炮阵连敌人的影子都够不著。 一旦开战,纯粹是单方面挨打的活靶子。 为了压住晋绥军的囂张气焰,在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的命令下,还有几发155mm榴弹,“意外”而又精准的落在了晋绥军的炮兵阵地附近。 这一举动,嚇得孙楚连忙將150重炮收了起来,生怕真的被豫军给一锅端了。 更令人晋绥军胆怯的是,天空中还不时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 豫军的战机在云层中若隱若现,偶尔还会飞到晋绥军的上空。 就这样,在火力和制空权的双重碾压下,豫军再次將晋绥军死死压了一头。 不过,对峙的双方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高层在谈判桌外的政治博弈,谁也不会开第一枪。 所以,两支大军就这样隔著波涛汹涌的黄河,在寒风中僵持著。 与此同时,面对多方势力的合围逼迫,豫东、豫南的留守豫军不仅没有丝毫退让,反而全线挺进,以针锋相对的强硬姿態,在各省交界展开了实兵实弹演习。 每天的枪炮声就没停过,有时候还搞夜间射击,把对峙的晋绥军和中央军折磨的够呛。 这种“敢打两面战爭”的亡命徒架势,直接打到了南京和阎老抠的软肋上。 无论是晋绥军还是中央军,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真和豫军撕破脸。 眼看武力威胁失效,雷声大雨点小的联合军演,最终在一片尷尬的对峙中虎头蛇尾地草草收场。 河北的宋浙源,得知五十六军的部队进驻河北境內,抢占铁路和重要路口时,竟然连个屁都没敢放。 这天上午,黄河北岸的指挥所外。 第33军军长孙楚裹著厚重的將官呢子大衣,粗暴地扯了扯领口。 放下手里的德国高倍望远镜后,孙楚转头看向一旁面沉如水的第34军军长杨爱源。 “老杨,南京那位委员长到底给百公许了什么好处?”孙楚皱著眉头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烦躁。 “咱们这三百门火炮,每天都衝著黄河滩一顿空砸,打的可都是白花花的现大洋啊!” 相比於孙楚的暴躁,杨爱源则显得平静得多。 他身材瘦削,背著双手,一张清瘦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但紧蹙的眉头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沉重。 杨爱源背著双手,目光紧紧盯著远方的地平线,声音低沉的说: “好处自然是有的,可我看最大的原因,是百公还没咽下中原大战被豫军和东北军突然背刺的那口恶气。” 其实,他心里还有句话没说。 那就是,阎老抠或许还在怪罪刘家父子,刺破了他的登顶国民政府主席的美梦。 稍微停顿了下后,杨爱源嘆息道:“况且,豫军一直和日本人硬碰硬,还打贏了几场胜仗,风头实在是太盛了。” “別说南京了,这已经威胁到了他们晋绥军的利益。” “所以,咱们百公也不会坐视豫军一家做大的....” 孙楚撇了撇嘴,神情不爽的说:“又玩合纵连横这一套?这都什么时候了!鬼子都快把东北三省吞乾净了!” “况且,人家豫军出关打鬼子,那是堂堂正正的国战!” “这个时候还想著打內战,搞內耗,扯人家的后腿?这也太不仁义了。” 孙楚是保定军校出身,也是阎老抠的绝对嫡繫心腹。 在晋绥军內部,他就是老阎手里最锋利、最听话的一把刀。 中原大战时,他打起中央军来是毫不手软。 而且,他对老阎的忠诚几乎是盲目的。 阎老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阎老抠让他朝自己人开炮,他咬碎了牙估计也会拉响引信。 但他骨子里,又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传统军人。 所以,面对日本人的侵略,他恨不得亲自领兵出关抗日。 看著愤懣不平的老战友,杨爱源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他拍了拍孙楚的肩膀,苦笑道:“老孙,军令如山。你我都只是这盘大棋上的卒子,既然穿了这身皮,还是別想那么多了…” 然而,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剎车声打破了指挥所外的寧静。 一辆进口的吉普车猛地停下后,一名少校参谋连滚带爬地跳下车,满头大汗地跑到两人面前。 “孙军长、杨军长!太原公署的急电!”少校啪地立正敬礼,双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电报递了过去。 杨爱源眉头微皱,接过电文迅速扫了一眼。 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唔?暂缓一切军事行动?” 一旁还在生闷气的孙楚闻言愣住了,连忙凑过脑袋看去。 下一秒,这位將军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我的老天爷…豫军和东北军还真在关外打贏了?还活捉了一个日本少將?这…这他娘的不是在故意夸大战功吧?” 杨爱源紧紧攥著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片刻后,一字一顿地说:“应该不会,而且...我认为也没这个必要!” 隨后,拍了拍孙楚的肩膀,对他说:“老孙,你信不信,过不了几天,百公就会下令撤军....” 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头,原本同样蠢蠢欲动的豫东、豫南方向的中央军,也接到了相同的指令,悄然暂缓了所有逼近的步伐。 整个中原地带的內战阴云,竟因为关外的一场大胜,迎来了诡异的停滯。 不过,即便是这样,国內外的势力依旧敦促豫军早日撤军。 而刘镇庭在打贏这次战役后,也正式回应了南京——同意撤军,也同意国联介入。 反正战略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成为“逆行者”。 只不过,在撤出东北之前,刘镇庭干了一件大事! 第 540 章 把所有鬼子的头,全给老子砍下来,我要筑一座京观! 1931 年 10 月 16 日,上午,锦州机场。 秋风萧瑟,一架运输机停在跑道上待命。 风姿绰约的宋三小姐,穿著一身价值不菲貂皮大衣,正端庄大方地与前来送行的东北军军政要员一一握手致意。 此时的她,心情极好。 不过,並不是因为于凤至送她的这件大衣,而是因为刘镇庭的亲口承诺。 原本她以为,刘镇庭在打贏了这场震惊国內外的大胜仗后,会挟胜骄纵,拒绝南京方面的停战要求。 她甚至准备了一整套说辞,打算对这位年轻气盛的军阀软硬兼施。 可没想到,刘镇庭竟然如此痛快。 就在昨晚,刘镇庭亲口向她承诺:同意停战,同意撤军,也完全同意南京方面提出的“邀请国联介入调停”的方案。 得到这个当面的承诺,宋三小姐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其实,只有刘镇庭自己心里清楚,他为什么要妥协。 他不仅是一个统帅三十万大军的军阀,更是一个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穿越者。 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所谓的“国联”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甚至,还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考虑自身利益的西方列强,根本不会为了积贫积弱的中国,去得罪正在崛起的日本。 他们只会和稀泥,甚至暗中与日本人勾结,唯一的目的就是保住他们在华的既得利益。 可是,当时的国內,不管是各路军阀也好,还是各方那些政客也罢,就连普通的平民百姓和知识分子,都对西方列强抱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除了极少数清醒的人之外,他们都天真地以为,只要洋大人出面,就能主持公道,就能用几纸公文逼迫日本人把东北乖乖吐出来。 毕竟,之前有过一次让他们深信不疑的“特例”。 在 1921 年到 1922 年的华盛顿会议上,美国和英国曾联手施压,逼迫日本把在一战期间吞併的中国山东“吐了出来”。 国人们天真地以为,那是国际正义的胜利。 但是刘镇庭知道,英美那么干,根本不是出於什么国际正义,也不是为了中国。 要不然,他们为什么还占住租界?为什么还在国內搞特权? 之所以这么干,是他们突然发现,日本在一战期间把手伸得太长了! 日本独霸中国山东,严重威胁了美国在中国倡导的“门户开放、利益均沾”政策,也威胁了英国在长江流域的利益。 长江中下游是谁的地盘?那是英国人的核心利益区! 日本占了山东,等於把刺刀顶在了大英帝国的钱袋子上,英国人拼了老命也要联合美国把日本逼退。 所以,在华盛顿会议上,英美两国才会对日本进行了极限施压。 可现在不一样了,席捲全球的“1929大萧条”,让西方列强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而且,利益角度也不一样。 东北在关外,天寒地冻,当时英美在那里的商业投资极少。 日本人抢东北,根本没动英美的奶酪。 所以,洋人自然犯不上为了中国去跟日本人玩命。 可是,刘镇庭知道这一切又有什么用? 如果他现在站出来告诉国人,国联靠不住,必须死战到底。 绝大多数人只会认为他是穷兵黷武,是破坏和平的罪人。 而且打著各种算盘的势力,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 既然世人皆醉,那就让残酷的事实来叫醒他们。 刘镇庭需要借用国联接下来的敷衍和无能,来彻底打碎国人心中对西方列强的最后一点幻想。 只有当一切外部援助的希望都破灭时,这个古老的民族才会真正觉醒,他们才会痛定思痛地明白“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的铁血硬道理。 他们才会明白,原来有些势力和人,是在故意引导他们。 已经登上飞机的宋三,没有看到刘镇庭的身影,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昨天晚上,完成了此行的任务后,想要拉拢人心的她,立刻藉助这次大捷的名义,在锦州城內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舞会。 她原本还打算亲自出面,邀请这位年轻、英俊、沉稳且手握重兵的上將军跳第一支舞。 甚至,如果气氛融洽,她不介意利用自己成熟女人的魅力,和这个前途无量的小傢伙发生点什么。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刘镇庭竟然以“军务繁忙、需要收殮阵亡將士”为由,直接拒绝了她的邀请,甚至连舞会的面都没露。 不过,宋三小姐並没有生气。 相反,她觉得刘镇庭是一个极度聪明、优秀的政客。 在她看来,刘镇庭此举不过是在作秀。 用这种亲近士兵的手段来收买军心,正是古代名將的惯用伎俩。 想到这里,宋三的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这个年轻人,不仅会打仗,还懂政治,將来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所以…我一定要想办法拉拢他!” 忽然,她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想法:回南京后,在宋氏家族或者江浙財阀的千金中,给他物色一门亲事。 只要联了姻,就能將这位前途无限的年轻军阀,和自己家族的利益牢牢地绑在同一条战船上。 就在这时,飞机引擎的轰鸣扰乱了她的思绪。 她再次通过舷窗旁向外望去时,依然没有看到刘镇庭的身影。 那双画著精致妆容的眼眸中,顿时闪过了一丝深深的不解和恼怒。 除了东北军方面的军政大员,豫军方面,也派出了副总参谋长詹云城作为代表出席。 那位正主,豫军总司令刘镇庭,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作为委员长的夫人,作为宋家的三小姐,她走到哪里不是眾星捧月? 可刘镇庭的缺席,还是让她內心生出了一丝被冷落的失落和冒犯。 可越是这样,她才越是急於把刘镇庭和自己家族绑在一起。 “哼,是恃才傲物,还是故意为之?” “看来这门亲事,得抓紧提上日程了。”宋三小姐冷哼一声,拉下了舷窗的遮光板。 宋三不知道的是,刘镇庭不是在作秀,而是实实在在的完成自己的承诺。 此时的刘镇庭,正身处大凌河西岸的战场上。 寒风如刀,捲起漫天的灰尘和硝烟。 这片焦黑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残破的武器、碎裂的沙袋,以及层层叠叠的尸体。 刘镇庭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將官服,而是穿著一件普通的灰布军装。 他將袖子高高挽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战壕里。 “庭帅…您歇会儿吧,已经一天了。剩下的,让弟兄们来就行了。”副官长陈二力红著眼眶,上前劝著。 刘镇庭停下脚步,眉头一皱,声音沙哑地呵斥道:“闭嘴!再多话,小心老子收拾你!” 接著,他继续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將那名因为被炮弹炸掉双腿,最后牺牲的豫军士兵抱了起来。 泥污蹭在他的脸上,鲜血染红了他的军大衣。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紧紧抱著这名年轻的士兵,一步一步走向后方已经停满卡车的空地。 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豫军和东北军官兵,每次看到刘镇庭时,都会默默地向他那宽大的背影,投去敬意的眼神。 从昨天上午到现在,两天的时间,刘镇庭一直待在两处阻击战场上。 这位豫军总司令、上將军,真的兑现了他的诺言——亲自来给战死的弟兄们收尸了。 士为知己者死,有这样的统帅,试问,又有哪位热血儿郎不感动? 许多在日军炮火下都没有皱过眉头的铁血汉子,此刻死死咬著嘴唇。 眼泪夺眶而出,顺著满是黑灰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有主帅如此,死在这片黑土地上,值了! 与此同时,日本东京。 日本內阁在接到南京方面通过国联递交的停战协议后,立刻召集军部高层召开紧急御前会议。 虽然日军主力在此战中再次遭到刘镇庭的重创,伤亡近万。 可一向狂妄的日本军部,这次却破天荒地没有叫囂著立刻进行全面报復。 原因很简单:日本国內的財政压力太大了。 如果再不停战,以日本目前的国力,根本没办法支撑军部在东北毫无准备地开启一场长期的全面战爭。 於是,陆军省直接给盘山县的荒木贞夫下达了死命令:即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全军退守盘山县及营口一线,等候下一步的停战谈判。 荒木贞夫这个疯狂的老鬼子,虽然气得在司令部里拔刀乱砍,但也只能无奈地咽下这口恶气,下令部队后撤。 关外的战事,也暂时平息了。 傍晚时分,英灵尸骨的收敛工作终於完成了。 刘镇庭站在一处高地上,看著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下下达了一道沉重的命令:將所有战死的豫军官兵遗体,就地火化。 他是绝对不会把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留在异地他乡的。 他要把这上万名忠魂的骨灰全部带回洛阳,安葬在洛阳邙山的豫军陵园里,让他们受中原后世子孙的香火供奉。 熊熊的烈火,在大凌河畔燃烧了一整夜。 但在带著豫军英灵离开东北之前,刘镇庭做了一件震惊的大事。 他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军令:“把所有鬼子的脑袋,给老子砍下来!” “在双羊镇东口,给老子筑一座京观!” “它们不是叫囂著要占领东北吗?好啊!老子今天就成全它们!” “老子就用鬼子的狗头,给以后每一个敢踏进关外的小鬼子立个规矩——只要敢再来,就把脑袋留下!” 京观,那是中国古代军队用来炫耀武功、震慑敌胆的残酷刑罚——將敌人的尸首堆积成山,封土成冢。 对付这群畜生,就得用畜生最害怕的手段! 第五军的士兵挥舞著大刀和洛阳铲,坚定的执行了这道命令。 七千多颗日本鬼子的头,被整整齐齐地垒成了一座高塔。 刘镇庭並没有让人在京观上面覆土,而是直接暴露在凛冽的寒风中,面朝东方——那是日本本土的方向。 这座京观,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和暴戾气息,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双腿发软。 这座京观,也將成为日军长达十几年的深夜梦魘。 第 541 章 走!我带你们——回河南老家! 1931 年 10 月 18 日,上午 9 点。 锦州城外,双羊镇东口,大凌河畔。 凛冽的北风呼啸著卷过荒原,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老天爷也在为这片土地上逝去的生命默哀。 在那座令人胆寒的巨大“京观”前,一场规模空前的祭奠仪式正在举行。 第五军、白俄独立师的数万豫军將士,以及东北军、西北军的代表方阵,整整齐齐地肃立在寒风中。 他们全副武装,左臂上缠著黑纱,胸前佩戴著白花。 最前排的方阵,是豫军第五军和白俄独立师的倖存者。 每一名士兵的怀里,都紧紧捧著一个用红布包裹的骨灰罈。 那些身材高大、眼窝深陷的白俄老毛子,此刻也像中国士兵一样,神情庄重地捧著战友的骨灰。 他们早已不再是外人,而是真正融入了豫军这个集体。 在这一刻,只有生死相托的袍泽情谊。 刘镇庭站在高大的祭台上,身后是那个巨大的“奠”字。 他扫视著台下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睛,声音沉稳有力,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旷野:“弟兄们!” “都抬起头来!看看那里!看看那座用鬼子脑袋堆起来的京观!” 全场將士齐刷刷地扭头望去,看向那座白骨森然的京观。 刘镇庭猛地挥动手臂,大声吼道:“这一仗,咱们胜了!咱们把不可一世的日军打得像狗一样逃回了东岸!咱们用这七千多颗鬼子的脑袋告诉了全世界——咱们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 “只要咱们万眾一心,只要咱们敢豁出命去,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別想在咱们的地界上撒野!” 台下的將士们神情激愤,一个个热血沸腾。 讲完这番话,刘镇庭的神情忽然一冷,那双眼睛里,瞬间射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他衝著台下大手一挥,厉声喝道:“带上来!” 两名身强力壮的豫军警卫,像拖死狗一样,架著被五花大绑的日军第 40 旅团长——高桥正雄少將,大步向祭台前的空地走去。 被俘虏的高桥正雄,此时早已没了半点帝国將官的从容。 身上那件象徵著日本陆军荣耀的昭五式將官服,此刻糊满了污泥与黑血,像一块破抹布般掛在它身上。 它被像死狗一样拖在地上,被拖来的路上还在拼命挣扎。 它疯狂地扭动著身躯,鞋底在地上蹬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嘴里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 “八嘎!放开我!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少將旅团长!根据《日內瓦公约》,你们不能这样羞辱我!我要见你们的长官!我要抗议!”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两名豫军警卫冰冷的眼神和铁钳般的大手,以及所有人在场人员的怒视。 到了地方,警卫猛地一脚踹在它的膝盖弯上。 “咔嚓”一声,高桥正雄惨叫著跪倒在地。 紧接著,一只粗糙的大手粗暴地揪住它那地中海式的头髮,不顾它的哀嚎,猛地向后一扯,强迫它的脑袋高高扬起! 原本还在奋力挣扎的高桥正雄,抬起头的一瞬间,顿时愣住了。 映它他眼帘的,是一座耸立在寒风中——尸山修罗塔! 那是一座呈金字塔状垒起的恐怖高台。 基座,是用数千具身穿日本军装的无头尸体,像码柴火一样层层叠叠堆砌而成。 僵硬的肢体扭曲著,在寒风中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死气。 而在这座尸山的顶端及四周,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码放著这些尸首的头颅! 因为严寒的天气,断颈处的鲜血已经冻结成了暗红色的冰浆,像水泥一样將这些头颅死死黏合在一起。 更让它觉得恐怖的是,这些头颅的脸,全部被特意摆向了同一个方向——正东方! 那一双双灰败、浑浊、死不瞑目的眼睛,此刻仿佛都在死死地盯著被按在地上的高桥正雄,无声地质问著它为什么要带它们来送死! “京…京观?这难道是京观!”心惊不已的高桥正雄,哆哆嗦嗦的惊呼著。 作为出身名门的日军將领,它当然读过许多源自中国的古籍。 它知道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那是古代华夏名將为了炫耀武功、震慑蛮夷,用敌人的尸骨筑成的最高诅咒!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原始恐惧,瞬间击碎了它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也击穿了它所有的心理防线。 这一刻,这位狂傲的日军少將,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 它眼中的傲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像是筛糠一样开始剧烈发抖,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在那七千双死人眼睛的注视下,一股温热的腥臊液体,顺著这位帝国少將的裤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张小六和荣臻等人,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昨晚商討祭奠仪式的时候,没有提出有这一个环节啊。 看著这一幕,再看看神情冷冽的刘镇庭,这是要杀人的前兆! “定宇!这是干什么?怎么把高桥正雄带到这来了?” 张小六脸色大变,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地劝道:“定宇,你可得冷静点!委员长可是特意叮嘱过,要优待这名日本少將!” “而且国联的调查团马上就要到了,南京的意思是秘密將其押送南京,作为外交谈判的筹码!” 眼看刘镇庭依旧不为所动,张小六用更急切的语气劝道:“定宇!咱们可是同意了停战,这时候要是杀了这名鬼子少將,会在国际舆论上陷入被动的!你可千万不能乱来啊!” 面对张小六急切的劝阻,刘镇庭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转过头,看著张小六,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汉卿,你真的以为,贪婪成性的日本人会为了一个战败的少將而妥协吗?別天真了。” 刘镇庭指著地上的高桥正雄,一字一顿地说道:“在国家利益面前,在它们那所谓的『皇图霸业』面前,在它们所谓的武士道面前,这傢伙就是耻辱,就是个弃子!日本人是绝对不会在乎它的死活!” “既然是个弃子,那留著它还有什么用?不如用它的这颗狗头,来祭奠我们死去的上万名英灵!” 事实上,刘镇庭说的是对的。 当南京方面提出要拿高桥正雄这个俘虏当做谈判条件时,日本方面立刻给高桥正雄的家中,发一张“阵亡通知书”。 甚至,直接追晋它为中將。 並且,对日本国內宣布:“高桥將军已经在突围战中为了天皇陛下玉碎了!” 至於中国人手里的高桥?是他们找人假扮的,大日本帝国绝对没有被俘的將军! 因为,日本人一直在宣扬武士道精神,如果真的有被俘虏的將军,绝对会军心大乱! 张小六听了刘镇庭的话,更加著急了:“什么!你真的要杀它?这...” 刘镇庭却根本不再理会他,直接转身,衝著站在一旁的陈二力伸出了手。 陈二力早有准备,双手捧著一把特製的大刀,恭敬地递到了刘镇庭手中。 那是一把令人胆寒的雪花鑌铁大刀,刀身宽厚沉重,足有三十斤。 刀刃经过特殊的淬火工艺,在寒风中闪烁著森冷的蓝光,刀柄上缠著防滑的红布,此刻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把刀,是刘镇庭特意寻来的,是专门用来砍高桥正雄的狗头的! 刘镇庭单手提刀,冷著脸,一步一步走向跪在地上的高桥正雄。 处於惊嚇状態的高桥正雄,看著那个提刀逼近的年轻將军,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气息。 “压…压脉…压脉带,阁下,请饶了我吧...” 高桥正雄嚇得肝胆俱裂,双腿乱蹬,拼命想要往后缩。 可看到刘镇庭不为所动后,它开始发狂了:“你滴!良心大大滴坏了!” “我是战俘!我有权享受战俘待遇!你们应该按照《日內瓦公约》你们要优待战俘!” “拜託了,求你別过来了!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少將!是天皇的武士!你们是不能杀我的!” “压脉带!你不要过来!你这个野蛮人!魔鬼!你这个疯子....” 就在这疯狂的挣扎中,一股骚臭味突然瀰漫开来。 这位哪怕被俘,也依旧十分傲慢的日军少將,刚才就被嚇得小便失禁了,此刻竟然被嚇得大小便同时失禁。 黄白之物顺著裤腿流了一地,哪还有半点武士道的尊严? 周围的中国士兵们看到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鄙夷和快意。 刘镇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丑態百出的侵略者。 刘镇庭冷笑一声,缓缓举起手中的大刀:“《日內瓦公约》?那玩意儿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保护畜生的!” “既然你喜欢公约,那就去地狱里跟你们的天照大神讲你的公约吧!” 话音未落,刘镇庭双手紧握刀柄,双臂肌肉隆起,在这个寒冷的清晨,挥出了一道惊艷绝伦的雪白刀光! “唰——!!” 手起刀落,势大力沉! 没有任何阻滯感,锋利的大刀瞬间切开了高桥正雄的脖颈,砍断了颈椎骨。 噗——! 那颗长著仁丹胡、满脸惊恐扭曲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骨碌碌滚落在地。 无头的尸体还在因为神经反射而剧烈抽搐,腔子里喷出的鲜血足有三尺高,瞬间染红了脚下的黑土地! 全场一片死寂,紧接著,便是无数粗重的呼吸声。 爽!太他娘的爽了!! 张小六看著那具无头尸体,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可是,眼中却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砍完这一刀,刘镇庭並没有擦拭刀上的血跡。 他提著还在滴血的大刀,转过身,面对著那上万名捧著骨灰的豫军將士。 看著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睛,看著那一坛坛沉甸甸的骨灰,刘镇庭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衝著这片洒满了热血的关外大地,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弟兄们!走吧!我带你们——回河南老家!” 这一声吼,仿佛喊穿了天地,喊碎了人心。 台下,三万多名豫军铁血汉子,在这一刻泪流满面。 他们高举著怀里的骨灰盒,用最嘶哑、最悲壮的声音,齐声回应著他们的统帅:“走!回家!” “回家!回河南老家啦!” 震耳欲聋的吼声在大凌河畔久久迴荡,盖过了北风的呼啸。 (对不起啊,书友们!过年,亲朋友好友多,一高兴就喝多了,现在才写出来,让大家久等了。) 第 542 章 等安安长大了,也要拿枪帮爹爹打东洋鬼子! 1931 年 10 月 17 日,下午,河南,洛阳西郊军用机场。 深秋的中原大地,阳光虽已不再炽热,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暖意。 相比於关外那刺骨凛冽的寒风,洛阳的风,带著家乡特有的泥土芬芳。 机场的跑道早已清空,周围由豫军最精锐的警卫旅负责警戒。 机场內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停机坪上,早已有一群人,早早地等候在了这里。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穿將官常服,腰杆挺得笔直如枪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刘镇庭的父亲,如今中华民国陆海空军第二副总司令——刘鼎山。 看著如今气度森严的他,谁能想到两年前,他还是个不值钱的少將混成旅旅长,盘踞在嵩县的一亩三分地。 手里连人手一支枪都做不到,偶尔还要看西北军的脸色过日子。 靠著那个妖孽般儿子的谋划,短短两年,刘鼎山已从一个不起眼的杂牌旅长,摇身一变成了跺跺脚都能让半个中国震三震的顶级大佬。 中国有句古话——居移气,养移体。 如今的刘鼎山,那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早已浑然天成。 站在他身旁的,是妻子周婉清。 虽已年过四十二,但岁月从不败美人。 这位本就出身名门的帅府女主人,因保养极好,岁月不仅没带走她的容顏,反而沉淀出一种温润如玉的端庄气质。 只不过,再尊贵的身份也压不住慈母的心。 此刻的她紧紧攥著被汗湿的手绢,眼眶微红,时不时踮起脚尖望向天边。 而在他们夫妇的身后,是两道同样焦急、同样翘首以盼的倩影。 沈鸞臻穿著一身淡雅的苏绣旗袍,外面披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披肩,温婉端庄。 她怀里抱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里还牵著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另一位,则是拥有一头金髮、身材高挑的安雅?米哈伊洛娃。 这位白俄贵族出身的女子,此刻也没了往日的清冷,碧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与思念。 那个被沈鸞臻牵著的小男孩,正是刘镇庭的长子,三岁的刘靖安。 而那个抱在怀里、还在咿咿呀呀学语的一岁女娃,则是安雅的女儿,刘念慈。 靖安,意为平定安寧。 念慈,意为心存仁慈。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两个名字,寄託了刘镇庭这个铁血军阀內心最柔软的愿望。 “爷爷,爸爸的大飞机怎么还不来呀?” 小靖安仰起头,望向站在最前面的刘鼎山,奶声奶气地问道。 刘鼎山当即转过身,弯下腰,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孙子的头。 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却笑成了一朵花,柔声对孙子说:“快了,快了。你爸爸是打鬼子的大英雄,大英雄回家,总是要慢一点的。” “安安乖,再等等,爹爹马上就回来了。” 小靖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继续仰著小脑袋望向天边。 正说著,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来了!来了!爷爷!奶奶!快看!那边有个小黑点!” 小靖安连蹦带跳的,指著天边那个越来越近的小黑点,激动地喊道。 眾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几架涂著豫军標誌的运输机,穿过云层,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片刻后,飞机开始降低高度,最后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隨著螺旋桨的轰鸣声逐渐停歇,舱门缓缓打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舱门口。 回家心切的刘镇庭,还穿著那件沾染著黑土和暗红色血跡的军大衣。 连日的奔波和战场上的劳累,让这位豫军少帅显得有些憔悴。 他鬍子拉碴,满脸风霜,那双眼睛因为连日熬夜而布满了血丝。 但是——他的腰杆,依旧挺拔如松。 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当他的目光扫过停机坪,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魂牵梦绕的面孔时,那个在关外杀人如麻、手刃日军少將都面不改色的铁血少帅,眼眶瞬间红了。 “爹…娘…儿子回来了...” 刘镇庭快步走下舷梯,大步流星地朝著家人走去。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周婉清再也控制不住,哭著冲了上去,一把抱住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儿子。 儿行千里母担忧。 这些天,她每天都在担心,担心儿子会不会受伤,会不会遇到危险。 她颤抖的手抚摸著刘镇庭消瘦的脸庞,摸著儿子那粗糙的胡茬,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瘦了…黑了…我的儿啊,东北那块肯定很冷吧,你在那边可真是受苦了…” 刘镇庭任由母亲抱著,感受著母爱,声音沙哑地说道:“妈,儿子一点也不苦,您看,儿子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这时,刘鼎山也走了过来。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北洋军人,他的眼力何等毒辣。 他能清晰地闻到儿子军装上那股还未散去的浓重硝烟味,更能感受到那股只有从千军万马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会烙在骨子里的骇人煞气。 刘鼎山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半头的儿子,眼中满是骄傲。 他没有像普通父亲那样给儿子一个拥抱,而是猛地抡起胳膊,重重地一拳捶在刘镇庭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好小子!够硬!”刘鼎山大笑出声,眼中儘是抑制不住的狂傲, “这一仗,打得不错!没给咱们老刘家丟人!没给咱们中国军人丟人!比你老子强!” 这一拳,是一位旧派军人对儿子的最高认可。 更是两代军人之间,最特殊的精神传承。 “爹,儿子幸不辱命!”刘镇庭挺直腰杆,大声回答。 刘鼎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角也有些湿润,却强撑著摆了摆手,笑著说道:“行了,別跟你老子来这一套。” “快看看你的媳妇和孩子吧,你这一上战场就是这么多天,她们都想死你了。” 顺著父亲让开的身位,刘镇庭转过身时,两位妻子沈鸞臻和安雅早已泪流满面。 大家闺秀出身的沈鸞臻,强忍著没有哭出声。 她默默走上前,颤抖著伸出柔弱的双手,替丈夫將沾著血污和风霜的衣领一点点理平。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发颤的呢喃:“定宇,累了吧…” 相比於沈鸞臻的克制,骨子里流淌著斯拉夫民族烈火般血液的安雅,则完全不顾场合和周围人的目光。 她一把死死揪住刘镇庭的军装前襟,將整张脸埋进那股刺鼻的硝烟味里,痛哭失声起来。 “你这个疯子…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报个平安,你嚇死我和姐姐了…” 刘镇庭轻轻拍了拍安雅的后背,又握住沈鸞臻的手。 看著两位爱妻,心中涌起无限的愧疚与爱意:“没事...没事,我又没上前线,你们別跟著瞎操心...” 就在这时,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爹爹!爹爹....” 刘镇庭低下头,正好对上小靖安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小傢伙仰著头,一脸天真地望著自己的父亲,奶声奶气地问著:“爹爹!爷爷说你去打东洋小鬼子了!鬼子长什么样呀?你把它们打跑了吗?” 稍微停顿了下,小傢伙握著小小的拳头,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对刘镇庭说:“爹爹!等安安长大了,也要拿枪帮爹爹打东洋鬼子!” 看著儿子那张纯真无邪的脸庞,刘镇庭那颗冰冷的心,瞬间感受到一股暖意。 他在关外筑京观、砍人头,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双清澈的眼睛里,永远不用看到家破人亡的恐惧和血腥的杀戮吗? 刘镇庭蹲下身子,一把將儿子抱了起来。 用满是胡茬的脸蹭了蹭儿子的小脸蛋,惹得小靖安咯咯直笑:“好!不愧是我刘镇庭的儿子,不愧是我刘家的种!说得好!” “不过,等你长大了,鬼子早就被爹爹打跑了。” “你啊,只需要好好读书,將来把咱们的国家建设得更强大就行了。” 接著,他又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从沈鸞臻怀里接过了还在吮著小手指的女儿念慈。 小丫头看到爹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咯咯”笑了起来,伸出小手要抓刘镇庭的鼻子。 刘镇庭左手抱著儿子,右手抱著女儿。 两个小傢伙身上那股浓浓的奶香味,瞬间让一直紧绷神经的刘镇庭放鬆了下来。 这位让日寇闻风丧胆、被日本报纸称为“中原之虎”的铁血少帅,將一双儿女紧紧搂在胸前。 他把脸深深埋进孩子们柔软的衣襟里,宽阔的肩膀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温热的眼泪无声地砸在泥土上。 此刻,在洛阳深秋的暖阳下,在这个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归处——他终於卸下了千斤重担。 离开战场后,他终於可以做回一个普通的儿子、丈夫、父亲。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机场的跑道上,將这一家三代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这是战爭年代里,最奢侈、也最动人的风景。 这是铁与血的年代里,最温暖、也最珍贵的时刻... 第 543 章 铁血少帅的温柔乡 入夜后,洛阳刘府的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彻底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宽大的紫檀木圆桌上,没有摆什么海参鲍鱼、山珍海味。 也没有那些看著精致,却吃不饱的洋玩意儿。 正中央放著的,是一大盆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肉丸胡辣汤。 浓郁的高汤裹挟著胡椒的辛香直衝鼻腔,醇厚的暗红色汤汁里,大片的熟牛肉、筋道的麵筋和油润的海带丝、还有那吸饱了浓汤、软亮入味的千张豆皮丝隨著热气翻滚,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因为刘镇庭喜欢豆皮,所以母亲周婉清特意往里面放了许多豆皮丝。(又夹带私活了,嘿嘿....) 旁边,是一大盘刚出锅的水煎包。 白白胖胖的包子挨挤在一起,底壳被煎得焦黄灿烂。 隱约间,还能听见热油在脆壳上发出细微的“呲啦”声。 除了这些,还有连汤肉片、凉拌牛肉等地方小吃。 正常来说,重要场合应该是吃席。 可周婉清知道儿子最喜欢吃这些东西,所以大早上就和面,准备食材了。 已经换了身宽鬆粗布褂子的刘鼎山,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直接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烫手的水煎包,放进刘镇庭的面前的碟里,笑著对他说:“快快快!儿子,赶紧趁著焦脆的时候吃,这可是你妈亲自和的面。” 刘镇庭刚准备动筷,一脸幸福笑容的母亲又端起一个小青瓷碗,放在了儿子面前。 碗里,是中原老家最寻常、却也最抚凡人心的糊涂麵条。 浓稠金黄的玉米面糊糊里,上面点缀著几粒炒得酥脆的碎花生和翠绿的葱花,散发著一股质朴而浓郁的饭香。 这位平日里端庄的帅府夫人,此刻满眼都是心疼,絮絮叨叨地催促著:“儿子,先別吃包子了,包子太焦脆了。” “先喝口糊涂面,暖暖胃。” “慢点吃啊,千万別烫著。” “好的,娘,唏律律...” 刘镇庭笑著点了点头,刚端起来喝了一口,母亲又把另外一个小瓷碗推到了他面前。 碗里盛的,正是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牛肉胡辣汤。 周婉清笑吟吟的说:“儿子,吃吧,你不是最喜欢把水煎包泡在胡辣汤里吃吗?快就著吃吧…” 刘镇庭笑著接过盛满胡辣汤的小瓷碗,夹起水煎包蘸了蘸汤汁,放进了口中。 感受著胡椒粉的辛辣和水煎包的焦脆,满嘴流油的刘镇庭一脸幸福的对母亲竖了个大拇指:“嗯!好吃,好吃,太好吃了,还是娘做的饭最好吃!” 这顿晚宴吃的,一家人是其乐融融的。 夜色渐深,久违的寧静笼罩著这座宅院。 洗去了关外那一身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刘镇庭终於在这个深秋的夜晚,感受到了真正的踏实。 臥室內,雕花拔步床上的沈鸞臻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熟睡。 刘镇庭半靠在床头,借著昏暗的壁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妻子温婉的睡顏。 確认她睡熟后,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躡手躡脚地穿上拖鞋,隨手披上一件睡袍,悄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穿过走廊,他像个做贼一样,熟门熟路地溜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小別胜新婚,他和妻子沈鸞臻,自然进行了一番温存。 可总觉得不过癮的刘镇庭,等沈鸞臻睡著后,又来找另外一位妻子---安雅。 安雅似乎早就在等著刘镇庭的到来,等刘镇庭刚走到床边,就主动抱住了刘镇庭。 安雅的血统里,原本就带著斯拉夫民族特有的奔放与热烈。 所以俩人抱在一起,便犹如乾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中不中!瓷实不瓷实?带劲不带劲?” “俺娘嘞,老是中!老是瓷实!老是带劲!哈拉少!” 安雅的河南话,现在是越来越標准了,偶尔蹦出来的“哈拉少”,也让刘镇庭觉得更刺激。 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多,安雅的房门才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门被缓缓推开,披著睡袍的刘镇庭,单手扶著门框,神態肉眼可见的疲惫。 这位砍下日军少將脑袋都不曾手软的铁血统帅,此刻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后腰,步履轻浮地走出了院子。 回到沈鸞臻的房间前,刘镇庭在门口站著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轻轻推开门。 怕吵醒妻子,他屏住呼吸,悄悄关上门,连拖鞋都脱了提在手里。 更是踮著脚尖,一点一点地摸到了床边,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谁知道,他刚把一只脚探上床,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轻柔却十分清醒的声音:“定宇…你回来了…” 刘镇庭身子一颤,就听沈鸞臻继续说道:你才刚从战场上下来,身子还没好好休息呢,这样子不懂节制,对你的身体不好。” 刘镇庭扭头看去,正对上沈鸞臻那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眸子。 他老脸一红,心虚地一笑:“啊?鸞臻…你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开门不小心把你吵醒了?” 沈鸞臻掀开被子坐起身,借著微弱的灯光,伸手轻轻搂住刘镇庭精壮的腰身,將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关切:“没有…我就没睡…” 一听这话,刘镇庭脸只发烫,惊呼道:“啊?你没睡?这都过去三个多小时了,你就一直这么醒著?” 沈鸞臻轻轻点了点头,抬起头看著他,理所当然地说:“嗯…夫君既不在身边,又还没歇息,我这个做妻子的,心里掛念著,如何睡得著?” 刘镇庭听了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愧疚,同时脸也更发烫了。 他赶紧钻进被窝,搂著沈鸞臻一起躺下,把下巴抵在妻子的额头上,轻声埋怨道:“傻瓜,你等我干什么?以后我要是半夜有事出去了,你困了就自己先睡,千万別这么傻等了。” 沈鸞臻乖顺地依偎在他的臂弯里,却是一脸认真地继续劝道:“定宇,你以后真的不能这么不懂得节制了。如果你实在也是想要,我…我也可以满足你的。” 说到这,沈鸞臻的脸颊也飞起一抹红晕,但她毕竟是受过传统教育的长房正妻,大局观极重,紧接著又温声说道:“或者,你若更喜欢安雅妹妹那般热烈的,你可以直接去找她,夜里就歇在那边。” “你放心,我不会吃醋的…我是担心你年纪轻轻的,不知深浅,万一把身子亏了,以后是补不回来的。” 刘镇庭听得老脸一阵阵的发烫,但他好歹也是两世为人,脸皮的厚度自然经得起考验。 他乾咳了两声,厚著脸皮掩饰道:“咳咳…你想多了,我也不是特別的那啥…我这不是想著,作为一家之主,要一碗水端平,雨露均沾嘛…” 听了丈夫这番有些荒唐解释,沈鸞臻无奈地笑了笑。 作为大房,她自然是以丈夫的身体为绝对中心的。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著刘镇庭的胸口,感受著胸膛的厚实,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定宇。可你不能为了这种小事,如此不懂得节制。不管如何,下次绝不能再…再这般折腾了。” “要不然,你要是真的亏了身体,娘该数落我和安雅妹妹没有伺候好你了。” 刘镇庭感受著妻子毫无保留的关心,心中暖洋洋的。 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作为男人的胜负欲让他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对妻子说:“嗨,你就是爱瞎想。” “我这体格子,怎么会亏了身体?我偷偷告诉你,我可是有秘密武器的,要不然,我哪来的精力能一夜八次?” 谁知道,这话音刚落,怀里的沈鸞臻身子微微一僵。 原本温婉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满和酸意:“八次?” 刘镇庭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说漏嘴了! 他尷尬地乾笑了一声,脑子飞速运转,赶紧找补著解释:“额…那个…我…我这不是怕你身体承受不住嘛!你看,安雅她是吃牛肉喝牛奶长大的,骨架大,身子骨结实。” “你不一样,你这肌肤吹弹可破,又生得比较娇柔可人,我这不是心疼你嘛,担心把你给折腾坏了呀。” 沈鸞臻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吃小醋,可听到丈夫这般露骨的怜惜,心里的那点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她白了刘镇庭一眼,虽然心中还有醋意,可体贴入微的她,还是顺著他刚才的话头,好奇地问道:“你少在这儿贫嘴。你刚才说的那个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镇庭见成功岔开了话题,暗暗鬆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嘿嘿,这次去关外,除了打小鬼子,我还从我那义兄汉卿那里,顺来了一个绝顶的秘方!” “我按照汉卿提供的配方,把那些个玩意儿配在一起泡了坛药酒,那药劲儿,绝了!我跟你说,这方子可是他某人祖传的…” 夜色深沉,刘镇庭就在这温暖的被窝里,绘声绘色地讲著关外的趣事和那个神秘的“关东秘方”。 沈鸞臻听著丈夫平稳有力的心跳,紧绷了半个多月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没过多久,便在他的连哄带骗下,安心地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累了一整夜、又在刀尖上跳了一回舞的刘镇庭,也终於扛不住潮水般涌来的困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豫军总司令府破天荒地安静了一上午。 这位向来作息极其规律、雷打不动早起练兵的铁血庭帅,硬是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大懒觉。 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的晌午时分,才伸著懒腰,心满意足地起了床。 第 544 章 咱们保卫局,就是大帅和庭帅养的一条看门狗! 这一觉,是刘镇庭大半个月来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次。 没有关外凛冽刺骨的白毛风,没有震耳欲聋的炮火,只有枕边妻子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的淡淡幽香。 当中午的阳光透进臥房时,沈鸞臻已经早早起了身。 她將那身代表著铁血与权力的將官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此刻,刘镇庭正拿著妻子递来的温热毛巾,洗漱著。 “定宇,今天又起风了,等下把这件呢子大衣披上吧。”沈鸞臻轻声细语地叮嘱著。 她微微踮起脚尖,葱白般的手指灵巧地替他扣好领口的风纪扣,又细心地一点点抚平他身上的军装。 看著妻子那近在咫尺的温婉容顏,刘镇庭心头一软。 忍不住伸出大手,反握住了她替自己整理衣领的柔荑,轻轻摩挲了两下。 用过沈鸞臻亲手熬的红枣小米粥,刘镇庭那张原本带著几分慵懒的脸庞,在迈出帅府大门的那一刻,再次掛上了属於“铁血少帅”的冷峻锋芒。 豫军总司令行政公署,宽敞明亮的总司令办公室內,此刻的气氛却冷得快要掉下冰渣。 保卫局局长刘枫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深深地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啪!” 刘镇庭將一份绝密卷宗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冷厉的目光死死盯著刘枫,冷冷的质问著:“说说吧,保卫局现在是不是你刘枫一个人说了算?动刀子杀人,连招呼都不需要跟我打了?” 刘镇庭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威压。 刘枫身子微微一颤,依旧低著头,没有做任何辩驳。 事情的起因,还要追溯到好几天前。 或许是受了外界某些风向的蛊惑,沪上那个行事隱秘的地下组织,突然毫无徵兆地开始向豫军发难。 在盲目的乐观与自信下,他们竟启用了一批好不容易才安插进豫军基层的暗线。 这些安插进豫军基层连队的中下级军官,虽然对突兀的命令很疑惑。 但是,无条件的信任和对信仰的忠诚,他们还是执行了总部传达的命令。 他们暗中串联,在部队里大肆散布詆毁刘家父子的言论。 妄图用那些“打倒军阀”、“均贫富”的空洞口號煽动譁变,从內部瓦解刘家对豫军、中原的掌控。 可是,这群人和他们的上级,严重低估了豫军官兵对刘镇庭的忠诚度。 在这人命如草芥、当兵只为吃口饱饭的民国乱世,全中国有几支军队能像豫军这样,按月足额发餉、分文不扣? 更別提那套,足以让將士们毫无后顾之忧的伤残抚恤制度了。 甚至有半数以上的士兵,当年家乡遭遇旱灾时,全家老小都是靠著庭帅拨下的救济粮才活下来的。 在这些大头兵眼里,谁给他们饭吃,谁给他们安稳,谁就是天! 所以,当这几个暗线在营房里慷慨激昂地煽动造反时,不但没掀起半点风浪,反而彻底惹毛了底层的丘八们。 没等长官发话,几个带头的军官就被愤怒的士兵们用绑腿绳捆成了粽子,直接扭送至主管部队思想的军宪带边面前。 保卫局局长刘枫得知神秘势力不仅背信弃义,竟然还在军队中搞小动作后,更是对这群妄图破坏豫军根基的暗线痛恶绝顶。 面对这群企图掘豫军根基的危险分子,他连走过场审问的兴趣都没有,当即下达了秘密处理的密令。 当时的保卫局高层碰头会上,一名处长觉得这件事太棘手,於是便满面忧虑的小声提醒著:“局座,这事牵扯太广,这批人还和司令部的刘参议有牵连。”(刘景桂) 而且…庭帅之前也默许过跟他们那边的某种合作。” “您看,是不是先压一压,向庭帅请示过再动手?” “砰!” 刘枫猛地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盖“哐当”直响。 他指著那名处长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地破口大骂:“请示?你他娘的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这种烂事你也敢拿去脏庭帅的耳朵?” “怎么?这种烂事,你还想让庭帅亲自下令,背上骂名和恶名吗?” 那名处长被骂得脸色煞白,当即嚇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將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枫缓缓收回手,眼神阴鷙地环视著会议室里的眾人。 此刻的他,身上没有半点大人物的体面,活脱脱就是一条死死护住主人基业的疯狗。 片刻后,刘枫压低了声音,语气森然的对眾人训斥道:“你们他妈的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们保卫局,就是大帅和庭帅养的一条看门狗!” “我们的工作,就是替大帅和庭帅看家护院!” “越是见不得光的腌臢事,越是会让庭帅脏手的事,咱们就越要不声不响地把它办成了、办绝了!绝不能让这些脏事,沾上庭帅的一根手指头!” “越是见不得光的,越是会让大帅和庭帅难办的,必须由我们出面来办!” 停顿了一下,刘枫才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 俯下身子后,他死死盯著手下这几位核心骨干,一字一顿地砸下狠话: “如果你们,也包括我刘枫在內,连这点替主子干脏活、背黑锅的觉悟都没有…你们放心,咱们脖子上的这颗脑袋,隨时有更忠心的恶狗来摘!” 隨后,猛地提高嗓门,厉声喝问道:“都他娘听清楚没有!” 所有人慌忙站起身,齐声回应道:“听清楚了!局座!” 在刘枫这番严厉的训斥后,那批暗桩被连夜秘密处理了。 思绪拉回现实,刘镇庭刚回来,就把刘枫叫到了自己面前。 刘枫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保卫局里,肯定会有庭帅的耳目。 所以,来的时候,就主动把那份他亲自签字的秘密档案带来了。 听著刘镇庭的训斥,刘枫自始至终都没有做半句解释。 两年多的情报工作,他早就不是之前的那个刘枫了。 虽然庭帅一直在骂他,训斥他,可他也听出了庭帅话里的深意。 庭帅愤怒的不是他私下处理了那些暗线,而是他“没有提前匯报”。 这是上位者对下属权力的敲打,要的是对下面的绝对掌控! 而刘镇庭看著像木桩一样杵在面前的刘枫,眼底其实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讚赏。 作为一支军队的情报保卫头子,不需要他有多么圆滑,只需要他是一把锋利且绝对忠诚的刀。 刘枫故意不上报,就是不愿意自己担上骂名,想要独自承担的风险,这份忠心,刘镇庭是认可的。 敲打得差不多了,刘镇庭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怎么成了哑巴了?平时抓人的威风去哪了?” “庭帅,属下知罪,甘愿受罚。”刘枫立刻立正,声音洪亮地回答。 “哼。”刘镇庭冷哼一声。 “牵扯到高级参议,你就敢自作主张,你这样让其他人怎么想?置我於何地?” “好了,別摆出那么可怜相!” “念你出发点是为了豫军的稳定,罚你三个月薪水,回去给我写份检討交上来!” “再有下次,小心老子亲自收拾你!滚吧!” “是!谢庭帅!”刘枫心中暗自偷笑,庆幸自己作对了。 敬了一个军礼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心里很清楚,这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处罚,意味著自己的位置更加牢靠,也会得到庭帅的更多信任。 隨著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刘镇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繁华初显的洛阳城。 这次煽动事件,虽然被基层士兵自发地平息了,但却给刘镇庭提了一个醒。 为什么士兵们面对煽动无动於衷?因为豫军给了他们实打实的利益,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尊严。 军餉、抚恤、賑济,这些切身利益將三十万大军和刘家的命运死死绑在了一起。 军队稳了,那河南的三千万百姓呢? 在如今这个时代,土地全掌握在地主老財和士绅的手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 过不了几年,就会全抗战。 等日寇全面打进中原,单靠这三十万军队,是填不满这个无底洞的。 真正的铜墙铁壁,是发动底层那些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作为一个穿越者,刘镇庭比谁都清楚,在这片土地上,什么口號都不如分给老百姓一分实打实的土地来得管用。 只要让老百姓有了自己的田,谁要是敢来抢这片土地,老百姓就会跟谁拼命! “看来,是时候把那件事提上日程了。”刘镇庭喃喃自语。 隨即,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办公桌前,抽出一张空白的宣纸,拿起毛笔,饱蘸浓墨。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冷厉与坚决,手腕翻转间,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六个大字:丈量土地,分田! 这简单的六个字,在当时无异於一场十级大地震。 当时的农民,大多都没有自己的地,只能租地主的种。 辛辛苦苦种一年,交完七八成的地租和军阀的苛捐杂税,全家连掺著沙子的糠都吃不饱,遇到灾荒只能卖儿卖女。 刘镇庭知道,一旦这个政策推行下去,河南乃至整个其他省份的士绅阶层、地主豪强都会跳出来反对他,甚至会掀起血雨腥风。 但他会怕吗?他手里还捏著三十万军队呢! 谁不服?那就杀! 第 545 章 《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1931年10月下旬,中原大地秋风萧瑟。 一列列喷吐著浓烈白烟的军用列车,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缓缓驶入洛阳火车站。 从锦州大凌河前线撤下来的豫军第五军主力,以及白俄独立师,终於回到了他们的大本营——洛阳。 列车停稳后,所有走下火车的官兵们人人都捧著战死英灵的骨灰盒。 数万名在关外与日寇血战的豫军官兵们,今天,终於回家了。 洛阳北邙山,自古便有“生在苏杭,葬在北邙”的说法。 这里曾是无数帝王將相、才子佳人的长眠之地。 而今天,这座风水宝地,迎来了最为尊贵的客人们——为国捐躯的抗日烈士。 上午十时,天空阴沉,寒风凛冽。 通往邙山陵园的道路两侧,自发地站满了洛阳城的百姓。 几十万民眾头戴白花,臂缠黑纱,没有人喧譁,只有低沉的啜泣声在风中迴荡。 当运送骨灰的灵车车队缓缓驶过时,沿途的百姓纷纷跪地,焚香烧纸,用中原人最古老、最质朴的方式,迎接这群替国家挡子弹的子弟兵。 陵园內,苍松翠柏之间,几千个新掘的墓穴整齐排列,宛如一个个等待检阅的军阵。 巨大的青石纪念碑高耸入云,上面用魏碑体鐫刻著“抗日救国,浩气长存”八个大字。 这是豫军第二次在邙山陵园组织祭奠仪式,规模比陵园刚建立时还要浩大,庄重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此前,外界许多政客和名流,猜测刘镇庭在关外的种种举动,不过是为了收买人心的“做戏”。 可当他们亲眼看到这漫山遍野的骨灰罈,看到豫军上下对待战死英灵的极致尊崇时,所有质疑的猜测都在这肃穆的氛围中不攻自破。 陵园前方的祭台上,香菸繚绕。 台下,数千名豫军各方代表列成一个个方阵。 站在最前排的,是此次祭拜仪式的核心政要与军方巨头。 身披將官大衣的陆海空军副总司令刘鼎山上將,身姿挺拔如松, 他神情肃穆地看著那一排排骨灰罈,凌厉的眼底藏著深深的悲痛。 此次豫军出关抗日,共计战死六千多名官兵。 战死的官兵,可都是豫军的子弟兵啊。 他这位在河南起家的豫军大帅,怎么能不心痛。 在他身侧,是今天的主持者——豫军总司令兼西北边防军总司令刘镇庭上將。 同样身著军装的刘镇庭和父亲一样,胸前还別著一朵洁白的绢花。 再往后,依次站著军宪部总长周卫汉、豫军副参谋总长詹云城、李武麟、河南省省主席兼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中將、河南省省长白鹤龄、河南省警察总署署长侯啸天等人。 除了军政要员,洛阳乃至整个中原商界、学界的头面人物也悉数到场。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刘镇庭的身上。 隨著三声低沉的丧钟敲响,悽厉的军號声划破长空,吹奏起令人肝肠寸断的《安息號》。 军號声落,刘镇庭迈著沉稳的步伐,缓缓走上祭台。 他站在扩声器前,凛冽的秋风吹动著他的大衣下摆。 神情肃穆的刘镇庭,用庄重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数万名將士和前来送行的洛阳父老,沉声说道:“《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戎,是兵戈,是战爭,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土地、我们的亲人,去和那些贪得无厌的侵略者拼命!” “而祀,是祭祀,是铭记,是让我们活著的人,永远不要忘记那些为了家园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英雄!” 说罢,他转过身,伸出左臂,指向身后那几千座新坟,眼眶泛红,声音陡然拔高:“今天,躺在这里的,有六千名我们豫军的弟兄!” “他们中有刚刚放下锄头的河南老乡,也有跨越万里、与我们並肩作战的白俄兄弟!” “为了我们这个国家,为了我们这个民族!也为了我们的后代!他们死在了关外那片冰天雪地里,死在了日军的重炮和毒气之下!” 停顿了片刻,刘镇庭的语气变得越发沉重:“有人问我,刘镇庭,你一个河南的军阀,日本人占的是东北,你放著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为什么要带著部队出关去送死?为什么要打这场原本不属於你的仗?” “你这么做,是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你拿著豫军子弟兵命,去打一场本不该他们打的仗,是不是太自私了?” 刘镇庭重新转过身,双手死死撑在讲台上,眼神冷冽的说:“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所有人,我刘镇庭今天乾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名声!” “就在上个月,九月十八日!一个把咱们中国人的脸面,扔在泥地里死死践踏的日子!” 刘镇庭猛地扬起手,直指东北的方向,红著眼,神情悲痛的说:“那一天!区区几百个东洋矮子,就敢端了咱们重兵把守的北大营!” “几万东北军最后不战而退,把大好河山拱手让人!” “你们知道,现在外面是怎么笑话咱们的吗?” “那些洋人、列强,甚至抢夺了东北的日本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他们骂我们是东亚病夫!骂我们中国人是骨头软,不敢打仗!见著外敌连拔刀的种都没有!” “他们甚至还说,我们中国人就是一盘散沙,永远都只会窝里斗!” “砰!”的一声闷响。 刘镇庭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坚硬的胸膛上,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的高声质问著:“父老乡亲们!弟兄们!” “如果都到了这步田地,咱们还要在关內分什么河南人、东北人?还要算计谁的地盘大、谁的兵多?那大中华,就真的要绝种了!” “有句话叫什么?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国都没了,家还能在吗?” “如果东北被占,我们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隔岸观火,以后呢?” “下一步,会不会是察哈尔、热河、河北?” “再然后呢?非要等到国土沦丧大半,非要等小鬼子的刺刀顶到咱们老婆孩子的脖子上时,咱们才反抗吗?” “到了那时候,其他省份的人也坐视不管呢?”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国要是亡了,咱们,全他妈是连狗都不如的亡国奴!!” 听著刘镇庭那直击心灵的演讲,台下的將士们和各界代表,以及自发前来的民眾们呼吸急促,许多人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台下的许多人或许不识字,但刘镇庭的话,却字字句句砸进了他们的心坎里! 而且,中国人的脾气向来如此。 承平岁月里关起门来,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省与省之间总爱爭个高低你我。 可一旦外邦的屠刀架在了脖子上,打开门去一致对外,那四万万同胞就是生死相托的骨肉至亲! 华夏文明浩浩荡荡几千年,江河血脉早已交融。 真要寻根溯源地追究下去,咱们这群人,往上倒几百上千年,全是从同一个老祖宗的根上发出来的枝叶! 同宗同源,同文同种! 这片土地上的人,平时再怎么吵闹都行。 可只要到了最危险、最紧要的关头! 那股子烙在骨血里的凝聚力,就能把所有人的心和热血,死死拧成一股绞杀外敌的利刃! 片刻后,刘镇庭挥舞著手臂,指著东北方向,神情激奋地说:“我带兵出关,就是为了告诉日本人,告诉全世界——我们中国人的骨头是硬的!” “我们的国家虽然还很贫弱,我们的军队虽然装备落后,可我们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辱我们的祖国!” “大凌河一战,我们豫军和东北军、西北军的弟兄们,以血肉之躯,硬撼日军五个常备师团!” “此次战役,我们打贏了!” “我们用这一万六千名弟兄的命,换来了日军近万人的伤亡!” “这证明了什么?” 刘镇庭猛地攥紧右拳,狠狠砸向虚空,声如洪钟的说道:“这证明了日本人並不是不可战胜的!它们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子弹打进去照样是个血窟窿!” “只要我们中国人可以团结一心,只要我们敢於和任何外敌拼命,就绝对可以打败任何外敌!” “弟兄们!抬起你们的头颅!挺直你们的脊樑!” “今天,我们在此告慰英灵,绝不是为了用眼泪来宣泄懦弱!而是为了接过他们手里的枪,继承他们的遗志!” “从今天起,我豫军的枪口,永远一致对外!” “谁敢侵犯我们的国家,谁敢欺辱我们的人民,我们就与它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血债,唯有血偿!” “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仿佛压抑了百年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喷发。 台下,数千名豫军將士们、各界代表以及乌泱泱的百姓,双眼猩红,青筋暴起,同时爆发出撕裂云霄的惊天怒吼。 刘鼎山看著万人拥戴的儿子,听著儿子那番激动人心的演讲,虎目含泪,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 周卫汉、詹云城、李武麟、刘茂恩、白鹤龄等军政界的豫军高层,更是被这番话激盪得眼眶湿润,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沸腾。 在这个军阀割据、山河破碎、整个民族的自信心几乎被踩进泥潭的至暗时刻。 刘镇庭的这番讲话,就像是在漫漫黑夜中点燃了一把熊熊的火炬。 他不仅彻底铸就了这支虎狼之师的铁血军魂,更在中原大地上,硬生生替全中国人,挺起了一截折不断的钢铁脊樑! 第 546 章 特种部队?组建豫军独立突击总队。 仪式结束后,刘镇庭与父亲、还有各方代表、豫军高层將领聚在一起,简单的聊著一些事情。 忽然,他的目光越过逐渐散去的人群,定格在不远处一名身材魁梧、正准备登车离开的將领身上。 “文山。”刘镇庭扬声喊了一句。 正准备离去的第五军118师师长石文山,动作一顿,立刻转过身。 待看清是刘镇庭在叫他后,这位在大凌河杀得浑身是胆的汉子,快速整理了下军装,快步小跑到对方跟前。 “啪!”双脚併拢,硬底皮靴磕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石文山极其利落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脊背挺得笔直:“庭帅!您有什么指示?” 刘镇庭上下打量著他,目光中透著毫不掩饰的欣赏,笑吟吟的对他说:“走吧,上我的车,跟我一起回司令部。” “正好,我有些事要跟你谈。” 石文山微微一愣,隨即神情一振,大声应道:“是!庭帅!” 几分钟后,一支车队在卫队的簇拥下,平稳地驶出陵园。 车厢內十分宽敞,刘镇庭靠在真皮椅背上,忽而轻笑了一声,说了句:“文山,关外的天气,比你在慕尼黑军校时,去巴伐利亚高地拉练的暴雪如何?” 听到这句问话,石文山眼底闪过一丝追忆的亮光。 巴伐利亚: 是德国南部最大的一个州。 而慕尼黑靠近阿尔卑斯山脉,南部就是著名的巴伐利亚高原和山地。 德国军校,特別是慕尼黑军校的传统,就是极其残酷的野外拉练。 到了冬天,军校生必须在齐膝深的暴雪和极寒的山地中进行负重行军和步兵战术考核。 石文山没想到,庭帅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他和刘镇庭虽然都在德国军校留学,但他比刘镇庭留德时间更早,而且也不在同一所军校。 刘镇庭在以铁血步兵战术闻名的德勒斯登步兵学校,而石文山则在慕尼黑军校。 但同为异国他乡的中国留学生,那份特殊的履歷,本就让他们之间多了一份旁人没有的默契。 “回庭帅的话,关外的风比阿尔卑斯山的雪更像刀子!”石文山憨厚地笑了笑,语气里的拘谨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刘镇庭笑著点了点头,伸手用力拍了拍石文山宽阔的肩膀,开门见山地说道:“文山,这次大凌河之战,你那个警卫营干得极其漂亮。” “化装渗透,直捣黄龙,不到半个小时就端了高桥正雄的第40旅团指挥部。” “如果不是你这致命的一刀,让我们趁机利用了鬼子的电台和密码本,我们在正面战场上,还要付出几倍的伤亡才能全歼包围圈內的日军。” 顿了顿后,继续说道:“当初我顶著底下的非议,破格把你从军校教官提拔到118师当师长,看中的就是你在德国学到的真本事。” “不错!大凌河一战,你没丟咱们留德军人的脸,也没负我所託啊。” 石文山连忙挺直腰杆,神情略微激动地回答道:“庭帅过誉了,这都是將士们用命拼出来的,也是借了赵长贵反水的东风。” “再加上您大力採购自动火器,让我们在近战中占据了绝对优势,这才侥倖得手。” 刘镇庭摇了摇头,笑著说:“哎,太过于谦虚,就有些虚偽了!况且,打仗可没有侥倖。” “自动火器,我给许多部队都配发了,怎么没见有他们这么侥倖呢?” “蒋总长就职视察各部队时,就曾跟我说过,你警卫营的战术协同,可是他看过国內所有部队中最顶尖的。” “你跟我交个底,这种步兵突击战术,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听到刘镇庭问起自己的专业领域,石文山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沉声解释道:“庭帅慧眼如炬,那属下就直说了。” “属下在德国慕尼黑军校深造时,我在那里,专门研究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德军的『风暴突击战术』。” 石文山稍作停顿,理了理思绪,继续说道:“一战时期,西线战场陷入了残酷的堑壕战僵局。” “传统的步兵集团衝锋,在马克沁重机枪和铁丝网面前,纯粹就是送死。” “为了打破这种僵局,1915年,德国的一位名叫威利·罗尔的少校,奉命组建了一支代號为『罗尔突击营』的特殊部队,也就是后来名震欧洲的『暴风突击队』。” “哦?”刘镇庭虽然作为一个穿越者,但並不代表他了解所有歷史。 所以,他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示意石文山继续说下去。 看到刘镇庭脸上流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后,石文山显得有些兴奋,加快语速说:“威利·罗尔少校,彻底改变了步兵的作战方式。” “他放弃了密集的线性阵型,將士兵分成一个个由几个人组成的小型突击小组。” “这些突击小组不与敌人的正面坚固防线死磕,而是利用夜色、大雾或者炮火的掩护,像水流一样寻找敌人防线的缝隙,进行深度渗透。” “一旦渗透成功,他们会直接绕过前沿阵地,直插敌人的后方。” “利用突然性,一举打掉敌人的指挥部、炮兵阵地和通讯枢纽,从而导致敌人整条防线陷入瘫痪和混乱。” 刘镇庭微微点头,讚许道:“噢!这么说,你这次端掉高桥旅团部,就是借鑑了威利·罗尔少校的战术!” “是的,庭帅。”石文山点点头,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这种战术之所以能成功,除了严苛的训练,更重要的是火力的革新。” “罗尔少校的突击营,率先拋弃了笨重的长步枪,他们为突击队员配备了专门为堑壕战研发的mp18衝锋鎗。” “这种枪虽然射程近,但在五十米內的爆发火力极其恐怖。” “此外,他们还装备了大量的长柄手榴弹、破片手雷,甚至还有喷火器和炸药包。” “他们头戴钢盔,身上掛满手榴弹袋,在狭窄的空间內,他们就是无敌的杀神。” 停顿了下后,石文山吞咽了下口水,继续说著:“我回国后,就一直想把这种战术应用到咱们的军队里。” “我被您调到118师担任师长后,因为下面各旅、团都有德国顾问帮著训练。” “所以,我就开始著手训练我的师警卫营。” “有了您为各警卫部队配备自动火器的基础条件,我严格按照罗尔突击营的模式进行强化突击训练。” “这次大凌河一战,算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实战检验。” 听完石文山的详细匯报,刘镇庭不住的点头。 片刻后,他转过头,看著石文山,神情坚定的说:“文山,你做得很好,甚至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但如果仅仅把这种战术局限在一个师直属的警卫营里,我觉得,那是暴殄天物。” 石文山愣了一下,隨即身子微微前倾:“庭帅...那您的意思是…” 刘镇庭目光深邃,语气郑重地说道:“我要你把这套战术扩大,我要组建一支直属於豫军总司令部的新型作战力量,我们可以称它为——『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石文山咀嚼著这个在1931年还十分超前的词汇,眼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没错,特种部队。” 刘镇庭点点头,耐心地解释道:“它比你现在的突击营要求更高、任务更险。” “这支部队,不承担常规的阵地防御或大规模攻坚。”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关键时刻,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插进敌人的心臟。” 刘镇庭竖起手指,一项一项地列举著这支部队未来的使命:“第一,斩首行动。” “就像你这次乾的一样,在开战之初或者战局胶著时,渗透敌后,直接抹掉敌人的指挥中枢,击毙敌方高级將领。” “第二,敌后破坏。” “炸毁敌人的弹药库、油料库、铁路桥樑和通讯线路,切断敌人的大动脉。” “第三,深度侦察。” “深入敌占区,获取第一手的绝密军事情报,甚至在未来引导我们的炮兵和空军进行精確打击。” “第四,心理战。” “深入敌后!神出鬼没!让敌人的后方永无寧日,从內部瓦解敌人的战斗意志。” 车厢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汽车引擎的嗡嗡声在平稳地运转。 石文山越听,眼睛越亮,呼吸也变得逐渐急促起来。 他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一个有著极高战术素养的留洋军官,立刻意识到了刘镇庭构想的这支“特种部队”,將会在未来的战爭中爆发出怎样恐怖的战略价值。 这不仅仅是战术的升级,这是战爭理念的跨时代飞跃! 石文山强压著內心的激动,声音微颤地问道:“庭帅,你这个主意太棒了!可是...您打算怎么搞?” 刘镇庭满意地看著石文山的反应,拍了拍他的大腿,掷地有声地下达了任命:“从今天起,你卸任118师师长的职务。” “我打算成立一个新的部门——『豫军独立突击总队』” “由你出任突击总队的总队长,级別的话,暂时等同於少將师长。” “人员,你在全军三十万將士中隨便挑!” “只要你相中的兵,不管他在哪个军、哪个师,我直接给你签调令,我要的是兵王里的兵王!” “装备,后勤部的大门对你敞开。” “衝锋鎗、轻机枪、狙击步枪、高爆炸药,你需要什么,兵工厂就给你造什么。” “国內造不出来的,我花钱去国外给你买!预算没有上限!” “训练,一切由你做主,也可以从德国单独聘请一批特殊战术教官,具体的你来负责。” “我的要求是,不仅要练枪法、拼刺、体能,还要练潜伏、爆破、甚至多国语言和驾驶。” “我要他们上天能跳伞,下水能泅渡,落地能以一当十!” 刘镇庭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死死盯著石文山,对他说:“日本人不甘心这次在关外吃了亏,一定不会甘心的!” “而且,我不相信国联能帮我们要回东北。” “所以,我们与日本人之间,迟早有一场大战!” “到时候,我需要你这把刀,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日本人放血!” “石文山,这副担子重如泰山。你,敢不敢接?” 石文山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一个军人最大的幸运,莫过於遇到一位懂军事、敢放权、全力支持自己的明主。 他猛地在狭窄的车厢內挺直上身,犹如一头插上翅膀的猛虎,毫不犹豫地大声吼道:“请庭帅放心!属下立下军令状,三年之內,我必为您练出一支让日本人闻风丧胆的精锐之师!若有差池,属下提头来见!” 刘镇庭看著面前热血沸腾的悍將,嘴角终于欣慰的笑容。 此时的日本关东军绝对想不到,在不久的將来,这支正在中原大地上悄然孕育的“特种部队”,將会成为整个侵华日军最挥之不去的梦魘。 第 547章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打的可不就是黄金! 邙山陵园的祭奠仪式刚刚结束不久,总司令办公室內还縈绕著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可屋內的气氛,就如同洛阳城外阴沉的秋日天空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刘镇庭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刚刚跟石文山谈过话,刘镇庭的豪情壮志还没来得及抒发呢,现实的困难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在他的办公桌对面,正襟危坐著三位豫军的內政支柱:河南省省长白鹤龄、民政厅厅长王光勇、財政厅厅长何志文。 这三位平日里在河南政界呼风唤雨的封疆大吏,此刻一个个面色凝重,手里各自捏著厚厚的文件,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沉默。 战爭,打的是人命,烧的是真金白银。 当前线的硝烟散去,英灵入土为安之后,摆在统帅面前最现实、最残酷的问题,就是钱! 刘镇庭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润了润沙哑的嗓子。 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人,语气平静地说道:“祭奠仪式办完了,弟兄们的骨灰也安顿好了。” “接下来就是活人的事了,何厅长,你是財政厅的当家人,是咱豫军的財神爷,你先说说吧...家底还剩多少?” 被点到名字的財政厅厅长何志文,闻言挺直了腰背。 何志文今年才三十出头,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留著利落的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眼神中透著一股常人少有的精明与严谨。 这位年轻的財政厅长,是传奇人物杨度先生推荐的。 自从杨度答应出山后,向刘镇庭极力举荐了多名青年才俊。 有了杨先生等人的助力,著实帮刘镇庭分担了不少內政压力。 而这个掌管豫军钱袋子的何志文,早年曾公费留学英国,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苦读数年,对宏观经济和战时財政有著极其深刻的理解。 刘镇庭对其稍作考验后,破格將他提拔为財政厅长,看中的就是他脑子里那套现代化的经济管理手腕。 何志文深吸了一口气,翻开面前那份用阿拉伯数字和现代图表密密麻麻標註的財务报表,声音清朗却透著无比的沉重的说:“庭帅,咱们豫军的財政资金炼,已经走到悬崖边上了。” “確切地说,如果下个月再没有大笔进项或者等价的硬通货补充,豫军的军政財政系统就要面临全面停摆的风险。”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刘镇庭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说道:“说具体数据,我不要含糊其辞的形容。” 何志文推了推眼镜,报出了一串让人心惊肉跳的数字:“庭帅,先从军费说起吧,咱们豫军总共供养著整整三十万正规军和几万保安部队,以及海军、空军。” “按照您定下的规矩,军餉从不剋扣,按月足额发放。” “这三十多万大军,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固定开支,包括军餉和基础军需,就要八百万左右大洋!” “这八百万大洋里,包含了全军的伙食费。” “三十万多张嘴,人吃马嚼的,每天消耗的麵粉、大米、杂粮、蔬菜肉类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此外,还有被服与装具的日常损耗费,伤病员的药物、绷带以及各部队的日常防疫费用。” “再算上各级司令部的办公经费,以及保卫局庞大的情报网络维持费,这八百多万大洋,有时候还不够。” 刘镇庭听著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何志文停顿了下,翻过一页帐单,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但这仅仅是常规开支,咱们最近面临的局势太复杂了。” “西北边境线上,我们的边防军正在和受到外部势力支持的蒙古武装暗自较量。” “双方虽然没有爆发全面战爭,但局部的摩擦和对峙每天都在发生,驻军每日消耗的粮食、弹药和运输费用,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还有豫南和豫东地区,为了防备中央军和晋绥军趁您率军出关时偷袭河南,咱们留守的几个军,每天都在边界线上进行大规模的实弹对抗演习。”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那些大口径的榴弹炮、野炮炮弹和飞机携带的航弹,一发打出去就是几十块大洋。” “加上前线轻、重机枪和步枪的子弹消耗,光是最近这一个月,全军的弹药消耗补充费用,就高达三百万大洋!” 刘镇庭听著这些数字,面沉如水。 他当然知道弹药消耗巨大,这还是豫军有自己的生產线和兵工厂。 否则,消耗的钱会只多不少。 不过,既然有兵工厂,就不代表这些都是免费的。 那么大的田湖兵工厂,每个月光是给工人发工资,也是一大笔支出。 何志文苦笑了一声,继续匯报导:““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这次出关抗日。” “为了鼓舞士气,您下令给所有出关的豫军將士发放双餉。” “不仅如此,西北军第二十九军那將近三万人,也是咱们掏的腰包,同样是双餉待遇。” “加上紧急採购御寒冬装、徵用铁路运输兵力、购买煤炭、以及战地医疗的巨大消耗。” “总司令,光是最近这两个月,为了打贏大凌河这场战役,我们已经砸进去了整整五千万大洋!咱们豫军帐上积攒了大半年的底子,已经被彻底掏空了。” 五千万大洋的亏空!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要知道,此时河南全省一年的田赋进项也不过两千万上下。 即便是把西北几个省的財政收入全部扎捆计算,一年的总和也就勉强抵得上这一个月的战费。 怪不得都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打的那是钱啊,这打的可不就是黄金! 听完这番匯报,一旁的民政厅厅长王光勇和省长白鹤龄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知道打仗费钱,但没想到亏空会如此巨大。 包括刘镇庭,也露出了凝重的神情,眉头也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作为豫军的实际掌控者,他当然知道豫军三十万眾,人吃马喂,再加上实弹消耗,情报收集,每一分钟的运转消耗的都很庞大。 这种“小马拉大车”的窘境,也是当年冯奉先哪怕丟掉西北老巢、也要拼死跟金陵那位爭天下的根本原因。 没钱,再忠心的部下也熬不过三个月的断粮。 光靠画饼充飢,光靠红口白牙忽悠,能哄得住一时,却买不来一世的军心。 原本,刘镇庭手里有几张“王牌”在顶著这个窟窿。 靠著洛丹牌日化品销往国內外的现金流,以及那秘而不宣的“三號化合物”,再加上“考古”掘出的横財,日子虽紧巴巴,倒也能维持军马不动。 可最近一个月,时局陡转。 西方列强借著天津租界那档子事,开始打压豫军,藉机抵制洛丹牌,扶持自己国家的日化產品。 最要命的是,隨著与日军开战,他通过昭仁亲王维繫的“化合物”暗线生意也彻底断了。 这下收入锐减,开支暴涨,资金的缺口瞬间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但这个缺口,还不足以压垮刘镇庭。 毕竟地盘虽然很大,可太穷了,而且还维持著这么庞大的军队。 这也是之前冯奉先拼著西北都不要了,也非要跟委员长爭天下。 毕竟,没钱,拿什么养部队? 光靠画饼,哄得了一时,哄不了一世啊。 之前,刘镇庭靠著微薄的税收和日化品、“三號化合物”,以及考古来的资金,可以填住豫军財政的窟窿。 可最近一个月,西方列强借著天津租界的事,打压豫军,抵制洛丹牌,让刘镇庭少了很大一笔收入。 而且因为和日本开战,与昭仁亲王合作的三號化合物、洛丹牌的生意,也暂时停止了。 所以,资金才会越来越大。 不过,这个缺口並不会压垮刘镇庭。 九一八的那天晚上,在他的提前布局下,秘密將张家积攒了几十年的海量黄金、白银和大洋储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扫荡一空。 但这笔钱太过敏感,见不得光,目前大部分都躺在海外婆罗洲的秘密帐户里。 而他此前通过操纵股市套出来的资金,也大部分用在了婆罗洲的发展上面。 在婆罗洲购买王位、打点英国议员、招募成千上万的华工、建设秘密港口、甚至从欧洲、美国採购各式设备和建立兵工厂分厂,每一项工程都像一头飢饿的怪兽,贪婪地吞噬著他的资金。 但刘镇庭比任何人都清楚,婆罗洲的重要性。 那不仅是他在海外建立的秘密工业与资源基地,更是他为自己和手下这帮人预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一旦国內大势不可逆转,他也能从容应对。 所以,哪怕洛阳这边的財政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边缘,他依然没有打算缩减对婆罗洲的投入。 而且,他也不打算从婆罗洲那边挪用资金。 至於该如何缓解財政压力,他其实早就有准备了。 於是,在沉思片刻后,刘镇庭微微頷首,对何志文说道:“我知道了,资金的事情,我会来解决的。” 而后,看向白鹤龄、王光勇,询问道:“白省长、王厅长,接下来咱们谈谈抚恤的事...” 第 548 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白鹤龄和王光勇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下,王光勇点了点头。 只见他立刻坐直了身体,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的脸色比何志文还要难看,因为他手里捏著的,是一份沾满血泪的名单和一份更为沉重的抚恤安排计划。 取出文件后,王光勇朗声匯报著:“庭帅,按照您的指示,大凌河战役的伤亡统计和抚恤核算已经完成了。” “此次战役,我豫军和白俄独立师,共计阵亡六千三百二十一人,重伤致残、无法继续服役的官兵,有四千一百零五人。” “按照您定下的要求,咱们豫军一直以来执行的都是国內的最高標准。” “阵亡將士,除了补发当月双餉外,每人一次性发放抚恤金两百块大洋。”(参照了东北军、晋绥军和中央军的標准) “重伤致残的將士,根据残疾等级,一次性发放医疗安置费一百到两百块大洋不等。” “並且按照残疾等级,终生享受每个两块至六块的残疾津贴。” 当时不论哪个派系,基本都沿用北洋政府留下的“三等残废”制。 一等残(完全残废): 失去双目、两肢,或者精神失常,完全失去生活自理能力。 二等残(半残): 失去一目、一肢,或者导致身体机能严重受损(如肺部贯穿伤),无法继续服役。 三等残(轻伤残): 手指、脚趾缺失,或者有大面积伤疤影响活动,但还能勉强自理。 停顿了下后,王光勇翻了一页文件,继续说道:“总司令,我们粗略核算了一下。” “光是这六千多名阵亡將士和四千多名伤残老兵的『一次性』抚恤金和优待费,就需要立刻支出整整三百万大洋!” 说到这里,王光勇嘆了口气,用无奈的语气说:“庭帅,这三百万大洋,可是目前最要紧的。” “不过,何厅长刚才的话,我也听到了,財政上確实是没有余粮了。” “可是这些抚恤金,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血汗钱,是孤儿寡母以后的活命钱。” “如果我们发不出来,或者像其他军阀那样打白条、剋扣减半,那咱们豫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军心,可就彻底散了!” 刘镇庭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语气沉重的说:“我知道,你放心吧。” “这三百万大洋,我个人出了!回头我就让鸞臻把钱打到你们民政厅的帐户上。” 王光勇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比没有钱更加为难的神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继续开始大倒苦水:“总司令,这正是我们民政厅目前面临的最大难题。” “钱的事,咱们咬咬牙还能凑出来。” “可是工作岗位,实在是一下腾不出那么多。” 刘镇庭微微一愣,疑惑的问著:“什么?没有工作岗位了?咱们洛阳不是有那么多工厂吗?怎么连几千人都安排不了?” 王光勇苦笑了一下,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其实,刘镇庭当初制定的这项善后政策,並非是异想天开。 在这之前,东北张大帅就是这么干的。 东北的各类工厂,优先招收阵亡將士子女或家属就业。 优惠的抚恤標准,也可以让將士们彻底免除后顾之忧。 可河南和东北的经济状况是不一样的,工业底子本来就薄弱。 再加上这两年河南乾旱严重,灾民都聚集在洛阳周边。 所以一放开招工,洛阳、郑州、开封这几个大城市的兵工厂、麵粉厂、纺织厂和火柴厂等工厂,即便提高了招录门槛,可还是很快就招满了。 现在,各工厂早就处於超负荷运转状態。 虽然后续又扩建了许多工厂,可豫军之前的几次战役下来,工厂的后勤、门卫、仓管等適合伤残老兵和妇女乾的岗位,早就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个针扎的地方都没有了。 王光勇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比划著名:“庭帅,除了工厂等岗位,地方政府那边也是一样。” “警察局、税务局、军校、巡警队,(和现在城管差不多)乃至基层的乡镇巡防营,符合伤残老兵的工作岗位,基本上都快编满了。” 说到这里时,王光勇无奈的摊著手:“庭帅,现在突然要一次性安置一万多个家庭的工作岗位,而且必须是能稳定领薪水的地方。” “这在现在的河南,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这时,刘镇庭有点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质问道:“那怎么办?难道让他们回老家种地吗?” “那些断了胳膊少腿的老兵,怎么下地干活?” “那些失去了顶樑柱的孤儿寡母,面对地主老財的高额地租,不出一年,就会被活活饿死在田间地头啊!” 是啊,在1931年这个落后的农业社会里,脱离了军队的庇护,底层百姓想要谋求一份稳定的工作,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就是当时的社会现实,残酷得不留一丝情面。 正是因为刘镇庭的不拖欠军餉和高標准的抚恤待遇,才会让豫军官兵捨生忘死。 如今,豫军三十多万呢,这要是安排不好,军心怕是要不稳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河南省省长白鹤龄,此时也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和另外两位不一样,他是一位致力於民生建设的老派文人,对於河南的现状了如指掌。 白鹤龄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缓缓开口说道:“庭帅,王厅长说得句句属实。” “除了民政厅压力大,省府这边压力也很大。” “之前几位河南当家人,早就把税收收到了五十年后。” “虽说庭帅您爱民如子,不仅賑济灾民,还借粮给灾民復耕。” “可河南的老百姓,还是太苦了。” “去年的大旱,今年的春荒,加上要支援前线三十万大军的后勤粮草。” “中原大地的元气,已经被抽取得差不多了。” “如果不再想办法解决,人心怕是会不稳啊...” “到时候,许多人可能又要当回灾民,甚至可能会背井离乡啊....” 顿了顿后,神情凝重的白鹤龄,再次说道:“而且,政府为了配合军队,修官道、铁路、建电厂、安置各省逃难来的流民,早已经焦头烂额了。” “如果灾民规模再度膨胀,政府的工作会更加艰难。” 听著白鹤龄的诉苦,办公室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没有钱发抚恤金,还好说,刘镇庭从自家私產拿就行了。 可没有岗位安置烈士家属,財政问题不得到解决,激起民变,就是大问题了。 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那刚刚在邙山陵园里建立起来的崇高威望,瞬间就会崩塌。 一支无法保障士兵身后事的军队,在战场上是不可能长久拼命的。 刘镇庭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正在大兴土木、生机勃勃的洛阳城。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可是,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刘镇庭清楚地知道,有无数的佃农还在为一口饱饭卖儿卖女,有无数的伤残老兵在黑夜里为明天的生计暗自流泪。 “老百姓没钱,咱们的財政也没钱,那钱去哪了?” 刘镇庭望著窗外的城市,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质问这天地。 隨后,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酷与决绝。 他扫视著面前的三人,沉声说道:“自古以来,穷不过三代,富不过百年。” “我们河南地处中原,自古以来,这块土地上,產出的粮食和財富並不少。” “可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政府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那就说明,財富被少数人垄断了。” “既然寻常办法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那我们就得换一种办法了!” 白鹤龄、何志文、王光勇三人闻言,心中同时咯噔一下,隱隱猜到了刘镇庭想要干什么。 刘镇庭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些个土豪劣绅,那些在歷次军阀混战中囤积居奇的奸商,那些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贪官污吏,他们的地下钱窖里,藏著堆积如山的银元和金条!” “尤其是那些地主!” 刘镇庭猛地抬起手,指著窗外,愤愤不平的说道:“他们手里捏著成千上万亩的良田,嘴上喊著报效国家,私底下却瞒报田亩、抗交公粮。” “而且他们不仅不交,还勾结当地士绅,把手伸进最穷苦的百姓兜里,连最后一块铜板都要抠出来!” 停顿了一下后,刘镇庭面色沉重,语气凝重的说:“诸位,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我们要想长治久安,要想稳定当前的局势,就必须要得到『水』的拥护!就得严厉打击寄生在人民和土地上的这群蛀虫!” 此话一出,让三人大惊失色。 白鹤龄更是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问道:“庭帅!您的意思是…要对地方上的士绅和地主动刀子?您不会是打算分他们的田吧?” 王光勇和何志文两人虽然同样激动,可他们的激动和白鹤龄是不一样的。 作为豫军中的新派代表,他们自然知道国家和豫军当前的根本问题所在。 而白鹤龄之所以如此震惊,甚至有点恐惧,並不是因为刘镇庭的想法牵扯到了他的利益。 毕竟,不是所有士绅和所有地主,都是坏人。 就比如白鹤龄这类人,他们是真的一心为国、一心为民。 可在当时的年代,要真这么干,怕是真的要出大问题的! 第 549 章 丈量土地、改革税收,成立新部门——税警总队! 办公室內,气氛特別的凝重。 白鹤龄的双手微微颤抖,他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统帅,眼中满是担忧与震惊。 在这个年代,皇权虽然已经倒塌,可真正统治著广大乡村基层的,正是那些士绅和地主。 他们掌握著土地,掌握著宗族话语权,甚至手里还有看家护院的民团。 虽然,在乱世当中,有兵有权,可以把士绅、地主和商人当成补血包,偶尔宰一刀。 可你要是分了他们的田,那就是断了整个士绅阶层的財路。 到时候,不仅地方上会发生动乱,就连南京方面更是会立刻给刘镇庭扣上一顶“赤化”的帽子,名正言顺地联合各路军阀进行围剿。 “庭帅,三思啊!”白鹤龄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阻道。 “您的爱民之心,我白某人佩服。” “可士绅地主是地方上的根基,即便现在是民国了,可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不管是谁当河南的主人,都得靠他们往下摊派徵收粮餉的。” “如果这个时候分了他们的田,河南必定大乱。” 说到这时,白鹤龄再次语重心长的劝著:“庭帅!前线刚停战,后院如果再起火,肯定会动摇豫军的根基!” “即便您真的有这个想法,是否再等等?” “毕竟,咱们豫军成立也才一年啊....” 刘镇庭看著白鹤龄焦急的神色,知道这位老省长是真心在为豫军的基业考虑。 他缓缓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笑著解释道:“白省长,您误会了。” “我並没有说要学那些激进的做法,直接把地主老財拉出来枪毙分田。” 听到这句话,白鹤龄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但依然疑惑地问道:“那庭帅刚才说的换一种办法,究竟是指什么?” “丈量土地,清查隱田,统一田赋!” 刘镇庭眼神坚定的看向白鹤龄,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十二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河南省地图前,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县城和乡镇,沉声说道:“咱们河南的农民,祖祖辈辈都是靠天吃饭。” “可那些地主劣绅,他们也是『靠天吃饭』。” “只不过,他们是藉助灾荒来兼併农民的土地!” 刘镇庭转过头,看著办公桌前的三人,毫不客气的揭开了这层血淋淋的遮羞布。 “大家应该都知道,每逢旱灾、水灾,老百姓地里绝收,活不下去,只能把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几亩薄田贱价卖给他们,甚至卖儿卖女。” “这些富农和士绅不仅趁机哄抬物价,还大肆兼併土地,一跃成为大地主。” “有了田,有了钱,他们就开始和地方上的贪官污吏同流合污!” “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和金钱买通县里的官员,把自己名下的良田从官府的黄册上抹掉,变成了不用交税的『隱田』!” “而官府分派下来的田赋和苛捐杂税,最后就全部压在了那些仅剩几亩薄田的最底层的穷苦百姓身上!” 说到这里,刘镇庭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沉声说道:“穷人越交越穷,最后只能破產卖地。” “富人越兼併越富,却一分钱的税都不用交!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人越来越穷,可少部分却越来越富的原因!” 坐在一旁的財政厅长何志文,听到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作为留过洋的经济学高材生,他太清楚这种封建土地制度对政府財政的剥削了。 何志文立刻坐直了身体,开口赞同道:“庭帅一针见血!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这就是最典型的税基流失。” “省政府每年收上来的田赋,连实际应收的三成都不到,大头全漏进了那些地主和贪官的腰包里。” “如果能重新丈量全省的土地,把那些隱匿的田亩全部清查出来,统一按亩收税,不仅老百姓的负担会大幅度减轻,咱们豫军的財政收入,至少能翻上三倍都不止!” 白鹤龄听著这番分析,眉头逐渐舒展。 如果是清查隱田、统一田赋,这在歷朝歷代都属於名正言顺的改革。 虽然也会得罪人,但绝不至於背上“赤化”的骂名,政治风险要小得多。 而且,豫军手里有枪、有炮! 这些地主和乡绅虽有自保的手段,可面对正规军敢扎刺的结果,连想都不用想。 这时,刘镇庭继续说道:“不止是地主,还有各地的商户。” “商业税收,同样是一笔烂帐。” “现在的商人为了逃税,会说之前的掌控者已经提前收取了税赋。” “可是,真的是如此吗?” “据我所知,有些人寧可主动拿出大笔的金条和银元去贿赂各县的县长和税务官,都不愿意老老实实上交税赋。” “而他们送出去的財物,进了官员私人的口袋,省內的税收自然就成了坏帐。” 三人听著刘镇庭的分析,一个个不住的点头。 停顿了一下后,刘镇庭再次说道:“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认为是咱们现在的行政体系有问题。” “尤其是下面的县长、镇长,既管民政,又管司法,还管收税,权力太大,缺乏监管。” 刘镇庭重新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神情严肃地说:“所以,我决定对財政系统进行彻底的改革!” “我打算剥离所有县长、区长手中的税收权力!” “在省政府之下,成立一个完全独立的税务总署!” “这个税务总署,和民政厅、財政厅平级,直接归白省长管辖!” “还有!税务署长也有权向我单独匯报。” “並在各县、乡镇,设立税务局和税务所,实行垂直管理。” “任何人、任何行政部门都不得插手税务!”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严格按照省府的规定,收缴每一分该收的税款!” 何志文这个財政厅厅长听到这个构想,激动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种独立的现代垂直税务体系,正是他一直梦寐以求想要推行的政策。 如果施行这样的政策,河南省的税收绝对可以提高一大截! 同为新派的民政厅厅长王光勇,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於是,顺势提出了一个极具建设性的补充建议:“庭帅高见!如果税务可以独立,能够最大限度地切断地方官员与商人的利益输送!” “不过,庭帅。如果我们实行严格的统一收税,商人们必然会有牴触情绪。” “为了安抚商界,也为了盘活河南的商业流通,属下建议,在成立税务总署的同时,彻底废除地方上层出不穷的『厘金』和乱设的杂税关卡!” 在1931年,厘金制度虽然在名义上被南京政府废除。 但各路军阀为了敛財,依然在辖区內大肆设立关卡,层层盘剥,搞得商人们苦不堪言。 刘镇庭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同意了:“好!就依你的建议办!明面上的正税,一分一毫都不能少交。” “暗地里各县、乡镇的苛捐杂税和关卡,全部给我撤掉!” “我们要用一个公平的商业环境,换取商界对新税法的支持。” 同时,刘镇庭毫无徵兆的突然提出了一个新的提议:“还有!为了確保税务工作可以顺利推行,我打算暂时成立一个归属税务总署管辖的半军事化部门——税警总队!” 话音刚落,白鹤龄等人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成立税警总署就算了,竟然还要成立一个半军事化组织的税警总队? 看来,刘镇庭是要来真的,而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刘镇庭看向民政厅厅长王光勇,对他说:“这各部门,我不打算占用正规军的编制。” “但是要採取半军事化训练,和警察是一样的,享有同等的待遇,手里也得配发武器!” “那些躲在深宅大院里的地主老財,不是仗著有家丁护院、有土炮洋枪,才有对抗征粮的底气吗?” “那就让税警总队去跟他们『讲讲道理』!枪子儿打进土里的声音,肯定更能让他们清醒!” 停顿了一下后,刘镇庭望著窗外的景色,语气沉重的说:“而且,成立这个新的部门,还可以吸纳因战致残的退伍官兵。” “这些人在前线为国家和咱河南流过血,是咱们河南人的功臣。” “不能因为残疾了、退伍了,逐渐消磨掉意志。” “我要让他们重新穿上制服,拿起武器,把那份活下去的精气神找回来!” 刘镇庭心里很清楚,动了地主乡绅的利益,光靠嘴是说不动,拳头才是硬道理。 可动用野战主力部队去催粮催款,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且容易落个“军阀劫掠”的骂名。 而这个新组建的税警总队,就是他手里最合適的武器。 况且,这些老兵受过他的恩惠,享受著优厚的抚恤,忠诚度远超一般的新兵。 只要这块招牌立起来,全豫军的將士都会看在眼里,明白跟著刘家父子干,下半辈子有指望,军心自会稳如泰山。 更深一层考虑,这支队伍就是最好的预备役。 有这些退役官兵充当中坚力量,他们平时可以是税务官、是执法者。 一旦战事吃紧,只要换上军装,就是一支杀气腾腾、隨时能拉上战场! 说到这儿,刘镇庭的神色愈发从容,他看著白省长几人,语气坚定的说:“有了这支独立於各部之外的税警总队,谁敢隱匿田產,税警总队就上门查户。” “谁要是敢聚眾抗税,税警总队就可以按律执法。” 隨著刘镇庭提出土地丈量和税务独立的计划,一直笼罩在豫军头顶的財政阴云,终於透出了破局的曙光。 第 550 章 淮河全线溃堤,全国遭遇巨大洪灾。 几天后,洛阳,豫军总司令部大礼堂。 一场决定河南未来走向的高级別军政扩大会议,在这里正式召开。 全省各厅局主官、各县专员,以及豫军少將级別以上的高级军官,悉数到场。 大礼堂內,將官们的呢子军服与政府官员的中山装、长袍马褂交织在一起,气氛庄重而肃穆。 主席台上,河南省省长白鹤龄手持文件,向全场宣读了即將推行的《清查田亩及独立税务草案》。 当“丈量全省土地”、“清查隱田”、“成立独立税务总署”以及“组建半军事化税警总队”这几项核心条款宣读完毕后,宽敞的大礼堂內,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声。 许多人听完这些新政策后,脸色都变了。 这项新政,等於是直接把手伸进了地方豪绅和地主的钱袋子里,打破了千百年来皇权不下县、士绅管乡土的封建默契。 不过,这场看似会引发轩然大波的新政,在豫军內部遭遇的阻力,却远比常人想像的要小得多。 在场的高层政府官员中,大部分都是刘镇庭一手提拔起来的新派人物。 他们虽然有不少人出身於士绅家庭,但受过新式教育,脑子里的观念和那些固守乡下的老派地主有著本质的区別。 他们很清楚,想要富国强兵,就必须进行税制改革。 至於军方的態度,则更加纯粹。 豫军的將领,绝大多数要么是跟著刘家父子从外省打拼过来的,在河南本地没有半亩私田。 要么就是穷苦人家出身,全靠战功拼杀上来的。 他们对那些地方土豪劣绅不仅没有同情,反而带著天然的反感。 当然,军中也有少数像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这样,本身就是河南本地出身的高级將领,家境也十分殷实。 但是,刘茂恩他们几个,可是真正的聪明人。 否则,也不会在歷史上留名。 刚开始,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吃惊和凝重的神情。 可很快,他的面色就恢復如常了。 作为第十五军军长,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 豫军上下三十万將士,对刘镇庭父子的忠诚度已经到了狂热的地步。 这项新政,核心是为了充实军餉、安置那些在关外打残了的退伍老兵。 这明显是对全军上下,都有天大好处的事情。 在这种大势面前,谁敢跳出来替地主说话,谁就是全军的公敌。 刘茂恩算得很明白,只要自己手里的兵权还在,只要屁股底下的位置坐得稳,刘家父子就不会亏待他。 自家的那点田產,配合政府丈量交税,最多也就是放点血,根本算不到割肉的地步。 为了省点赋税去和庭帅对著干,那是嫌命长。 这个时候谁要是敢跳出来反对,那就等著被杀鸡儆猴吧。 听著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坐在主位上的刘镇庭,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而后站起身,目光温和却不失威严地扫过全场,大礼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同僚,诸位將军。” 刘镇庭双手撑在讲台上,语气诚恳地说道:“白省长宣读的新政,大家心里可能都有本帐。” “我知道,在座的有些人,家里在地方上也有田產、有铺面。” “这项政策推行下去,肯定会触碰到一些人的切身利益。” “大家心里有想法,这是人之常情。” 可紧接著,刘镇庭逐渐提高了嗓音,语气坚定的说:“但是,大家要明白一个道理。” “大凌河一战,我们打退了日本人,但这只是暂时的。” “咱们豫军现在的家底,为了这场国战,已经彻底掏空了。” “如果不进行彻底的改革,不把財政的窟窿堵上,咱们这三十万大军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去买枪炮守卫这片土地?” “诸位!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如果没有强大的豫军在前面顶著,一旦日本人全面打进来,或者其他军阀打进河南,各位家里的那些良田美宅、金银细软,还能保得住吗?到时候,恐怕连命都要搭进去!” 台下的军政要员们纷纷点头,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知道,刘镇庭说的是事实。 乱世之中,没有军队的保护,財富就是催命符。 刘镇庭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继续安抚道:“我刘镇庭在这里给大家透个底,只要大家全心全意配合省府的新政,带头补缴田赋和税款。” “你们的合法財產,我一分都不会动!” “不仅如此,將来咱们把经济搞活了,大家得到的,绝对比现在交出去的要多十倍、百倍!” “我希望大家能齐心协力,共同建造美好的家乡!” “愿为庭帅效劳!愿为豫军效力!” 在刘茂恩、孙殿英等將领的带头下,全场爆发出了整齐划一的表態声。 而政府方面,白省长等人也全都站了起来,高呼著支持刘镇庭的决策。 这项关乎河南未来的新政,就这样在豫军高层的绝对掌控下,顺利凝聚了共识。 不过,这都是表面现象。 而高层是高层,他们的意见不代表下面人的想法。 尤其是中层阶级,大多家里都有自己的生意和良田,真要是施行新政,肯定要触碰到他们的切身利益。 所以,矛盾是肯定有的。 可刘镇庭现在,巴不得有刺头站出来! 然而,就在刘镇庭准备宣布新政具体实施时间,打算结束这场会议的时候。 “砰!” 大礼堂厚重的隔音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会场內的肃穆。 所有人都不满地转过头,看向大门处。 在豫军如此高级別的军事会议上,敢这样硬闯会场的,绝对是犯忌讳的。 可是,当眾人看清闯进来的人时,所有的不满瞬间化为了惊愕。 闯进来的,是总司令部侍从室主任兼副官长陈二力。 作为庭帅身边的人,能让他如此著急忙慌,显然是出了很大的事。 陈二力急的也顾不上其他人的眼神,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主席台,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在台阶上还踉蹌了一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刘镇庭看著陈二力的脸色,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陈二力大口喘著粗气,把那份电报递到刘镇庭面前,声音发颤的说:“庭帅…出大事了!淮河…淮河全线溃堤!” 这个消息一说出口,台下的白鹤龄、王光勇等人相继站起了身,神色顿时变得十分严峻。 陈二力咽了一口唾沫,强压著內心的恐惧,快速匯报导:“今年秋汛反常,连日暴雨导致淮河上游水位暴涨。” “就在三个小时前,信阳、息县等地的堤坝全部承受不住压力,全线决口!” “大水已经淹没了豫南十几个县,无数村庄被冲毁,粗略估计,受灾的老百姓至少有几百万人!而且水位还在继续上涨,正向周边的城镇蔓延!” 听闻这个消息,刘镇庭的脸色大变,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一把抓过电报,死死盯著上面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受灾地名。 在1931年这个多灾多难的年份,一场大水,意味著无数家庭的毁灭,意味著瘟疫、饥荒和死亡。 最致命的是,豫军的財政刚刚被大凌河战役掏空,抚恤金的窟窿还没填上,现在又迎来了几百万嗷嗷待哺的灾民! 大礼堂內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著台上的刘镇庭。 白鹤龄的身子晃了晃,如果不是旁边的王光勇眼疾手快扶住他,这位老省长险些晕倒过去。 刘镇庭拿著电报的手微微颤抖著,他的脑海中在进行著剧烈的挣扎。 救灾,需要海量的粮食和金钱,会让豫军財政雪上加霜。 可如果不救,任由几百万灾民流离失所,河南的根基就会彻底崩溃,刚刚建立起来的民心也会荡然无存。 可是,挣扎仅仅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 刘镇庭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爆发出坚定的光芒。 他一把將电报拍在桌子上,厉声大喝:“安静!都给老子安静!慌什么慌!不就是洪灾嘛!” 所有人心都一震,全都向刘镇庭投去希冀的眼神。 这时,刘镇庭冷著脸,下令道:“我宣布!河南省即刻起进入最高级別的军管状態!” “各县保安团配合第五军、第十五军、白俄独立师和教导第一师,全面接管地方治安!” “凡是在灾区趁火打劫、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无需审判,可以就地正法!” 接著,刘镇庭扭头看向白鹤龄等人,对他说:“白省长、王厅长,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马上成立全省救灾总指挥部!” “调集一切可以调集的船只、车辆和物资,火速赶赴豫南灾区,组织老百姓向高处转移!” 说到这里,刘镇庭转过头,看向財政厅长何志文。 犹豫了两秒钟后,沉声下令道:“何厅长,命令財政厅,从即刻起,暂停省政府一切非必要的开支!暂停所有政府官员的工资发放!” 刘镇庭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的將领们,神情坚定的说:“还有,包括我刘镇庭在內,全军三十万將士,这个月的军餉,全部暂停发放!” “把剩下的资金全部集中起来,用来採购粮食、药材和救灾物资!” “告诉弟兄们,勒紧裤腰带,坚持一下” “谁敢在这个时候发一句牢骚,按动摇军心罪论处!”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停发三十万大军的军餉去救灾,这在民国军阀混战的歷史上,是闻所未闻的。 但看著刘镇庭那张铁青的脸,看著他寧可自断双臂也要保住中原百姓的决心,没有任何一个將领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遵命!”將领们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散会!立刻去执行!”刘镇庭大吼一声。 军政大员们立刻如潮水般涌出大礼堂,奔赴各自的岗位。 整个豫军的战爭机器,在这一刻瞬间转换为救灾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等所有开始往外走的时候,刘镇庭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伸手揉著剧烈跳动的太阳穴。 虽然命令下达了,但他心里很清楚,停发军餉省下来的那点钱,对於几百万灾民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搞到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 可是,要到哪里去弄钱呢? 第 551 章 马不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 大礼堂內,原本拥挤的人群已经迅速散去。 各路军政大员全都行色匆匆地奔赴各自的岗位,开始执行救灾的准备工作。 眾人逐渐离去后,空荡荡的主席台上只剩下刘镇庭和贴身警卫等人。 直到此刻,刘镇庭才略显疲惫地跌靠在太师椅上。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眉头深锁。 即便作为穿越者,可面对天灾人祸和民国的勾心斗角,也让两世为人的他头疼不已。 他伸手用力揉著剧烈跳动的太阳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虽然刚才当著眾人的面,他展现出统帅的雷厉风行与坚若磐石,是做给他人看的。 毕竟,决策者如果不坚定、不果断,下面人的心思活泛起来。 可现在,面对这数百万嗷嗷待哺的灾民和千疮百孔的中原,以及后续的救灾和善后事宜,那种沉重的压迫感让他这个两世为人的刘镇庭也深感棘手。 如今最让刘镇庭头疼的是,是否要从海外抽调资金。 毕竟,停发军餉省下来的那点钱,对於几百万受灾群眾来说,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搞到一笔能够填补这个巨大窟窿的现金。 就在刘镇庭苦思冥想对策的时候,大礼堂的侧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阵刻意放缓的皮靴声传来,刘镇庭抬眼望去,发现第五军军长孙殿英竟然折返了回来。 此时的孙殿英,看到刘镇庭的目光向他投来后,快步走到主席台下。 双脚一併,敬了个规规矩矩的军礼,问候道:“庭帅。” 刘镇庭放下揉著太阳穴的手,坐直了身子,有些疑惑地问道:“魁元兄,你怎么又回来了?” 忽然,刘镇庭想到了一个可能,询问道:“怎么?是不是我把方文山从你第五军调走了,你有意见?” 说罢,还不等孙殿英有所反应,刘镇庭就皱著眉头说:“魁元兄,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你先回去吧,回头咱们再聊这个。” 可谁知道,孙殿英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不不不...庭帅,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找您说这个的。” 刘镇庭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哦?那你要说什么?” 刘镇庭訕訕一笑,搓著手说:“属下刚才在外面想了想,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咱们豫军现在的財政情况不好,这几年咱河南又连续遭到旱灾、洪灾,庭帅您为了救老百姓,没少用私財从外地採购粮食。” “咱虽然是个粗人,但小时候也读过几天私塾,也懂得国难当头的道理。” 说罢,语气诚恳的说:“这几年,属下手里倒也攒了些许微薄的家底,若是庭帅不嫌弃,属下愿意捐作一部分家產用来賑灾,也算替中原父老尽一点心意,帮庭帅渡过眼下的难关。” 听著孙殿英这番慷慨激昂的表態,刘镇庭当场就愣住了。 在这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乱世,手里有钱有枪才是硬道理,有枪有钱就能当上草头王。 別的將帅恨不得把地皮都刮乾净揣进私囊,一旦时局有变,就可以自立山头。 可孙殿英这个出身草莽的老兵痞,竟然主动提出要捐出家產,这著实有些反常。 刘镇庭错愕之后,哑然一笑,本能地想要婉拒。 毕竟,就凭孙殿英个人手里能有多少钱? 真要填到这几百万人的灾情窟窿,怕是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可是,刘镇庭的话还没说出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猛地意识到,眼前的孙殿英可不是普通的军阀,这傢伙和刘茂恩等本地將领可不一样。 刘茂恩等人的殷实家底,无非是靠著手里的兵权掠夺来的。 要么,就是靠著祖上几代人苦心经营的田產和商铺,一点点攒起来的。 可孙殿英手里攥著的家当,来路虽然见不得光,但论起丰厚的程度,恐怕几个本地军阀加起来都难以企及。 这老小子小时候家境很好,所以才会读过私塾,可后来家道中落了。 但架不住他在几年前,曾带兵干过一票震惊中外的大买卖。 別管他是出於什么目的,他是真真切切的捞到了好处,实打实地掏出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真金白银。 一想到这件大事,一个极其大胆、足以瞬间填平救灾窟窿的念头,在刘镇庭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蟎虫三百多年的时间里,搜刮、抢占了天下各族的民脂民膏。 虽然它们现在已经成了歷史,可它们手里掌握的財富依旧不少。 而且,刘镇庭通过豫军在东北的情报站,也了解到它们支持日本人的情报。 並且,未来的几年,这群畜生都会助紂为虐。 所以,穿越而来的刘镇庭,是更加的厌恶这些群体的存在。 而现如今,蟎虫除了在关外有许多早期的陵墓外,河北、北平一带也有大批规模更为宏大的陵墓。 那里埋藏的財富,根本无法用数字来估量。 老话怎么说?马不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 眼下要想在短时间內解决几百万灾民的吃饭问题,填补豫军的財政困境,按部就班地收税肯定来不及,必须要发一笔天大的横財。 刘镇庭心里很清楚,自己手里確实有一支专门负责搞钱的队伍。 张大正和张资美这两人,目前配合得十分默契。 一人负责带队进行实地考古发掘,另一人负责在暗中將出土的物件寻找买家对外出售。 可是,张大正他们做事太过於讲究规矩。 他们是真的把这当成一门细致的手艺活在做,不仅要看风水、定穴位,发掘的过程也是小心翼翼。 这种做法虽然能最大程度地保护物件的完整,可是规模太小,进度实在太慢了。 而面前的孙殿英则完全不同,这傢伙做事不讲究任何规矩,只寻求结果! 只要確定了位置,直接动用军队和炸药开路。 这种做法虽然粗暴,可眼下这个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正是最需要这种速度的时候。 想到这里,刘镇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站起身,从主席台上走下来,伸手拍了拍孙殿英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魁元兄,谢谢你的好意。” “我还真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大凌河一战,你们第五军打得十分硬气,你是立了首功的,这份功劳,我也一直都给你攒著呢。” “本来打算开完会好好给你办个庆功宴,谁知道遇到了这档子事,就只能暂时搁置了。” 孙殿英听著刘镇庭的夸讚,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连声说道:“庭帅您太客气了,咱老孙虽然没读过几天书,可也明白做人的道理。” “如今,幸得挺帅信任,又吃著吃豫军的饭,为豫军和咱河南省尽份力,也是魁元的本分。” 刘镇庭点点头,可没有接孙殿英表忠心的话茬。 而是话锋一转,语气隨意地聊起了往事。 “魁元兄,我记得民国十七年的时候(1928年),你带著部队在河北遵化的马兰峪驻扎过一段时间吧。” “当时,你以军事演习的名义,在那里搞了一次规模不小的考古活动吧?” 孙殿英听到“马兰峪”和“考古”这两个词,头皮猛地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马兰峪是什么地方?恐怕没多少人不知道,毕竟这才过去多久啊。 可当年他在那里乾的买卖,虽然天下皆知,但毕竟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而且,事后他也没少打点各方势力。 自从投奔豫军,这事儿就成了他心照不宣的禁忌,但庭帅今天怎么突然翻起这本旧帐了? 不明白刘镇庭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孙殿英乾咽了一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庭帅,那时候属下也是穷得实在没有办法了。” “上头不发餉,眼看弟兄们就要譁变,咱只能…只能想了点偏门手段。” 他一边观察著刘镇庭的脸色,一边硬著头皮替自己找补:“不过...咱老孙也不是没底线的人,蟎虫欺压我们多年,弄得咱们现在国破家亡。我从他们地下那个金库里拿点东西出来花销,也算是…算是替天行道了。” 刘镇庭看著孙殿英紧张的样子,摆了摆手,轻声说道:“哎!魁元兄,你不要紧张嘛。” “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不是要翻你的旧帐,更不是要替蟎虫打抱不平。” “再说了,蟎虫不仅欺压我们,还妄图篡改歷史。” “入关以来,更是踩著咱们各族的尸骨拿走了不属於它们的財富。” “你拿它们点东西,本来就是应该的。” 听了刘镇庭的这番话,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孙殿英,当即鬆了口气,拱拱手:“哦...原理是这样啊,多谢挺帅理解...多谢...” 这时,刘镇庭放下手中的水杯,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孙殿英,忽然问道:“我之所以这些,只是想问问你...当年在那片风水宝地,你是不是...把所有的地宫,都给走空了?” 孙殿英愣在当场,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统帅,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过,他瞬间明白了刘镇庭的意思。 第 552 章 席捲全国的特大洪灾,以及委员长的算计。 1931年10月中旬,按照往年的节气,中原大地在这个时候早就应该迎来了秋高气爽的艷阳天。 可是今年,老天爷仿佛是被关外那场残酷的战火捅破了窟窿,连绵不绝的阴雨笼罩了整个大半个中国。 起初,这场秋雨並没有引起各地军政要员的足够重视。 在军阀们的眼中,爭夺地盘和保存实力永远排在第一位。 而南京那位的绝对核心战略,是“攘外必先安內”。 至於老百姓庄稼地里的积水,並不在他们所有人的优先考虑范围之內。 但是,对於身为穿越者的刘镇庭而言,他比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清楚,洪灾究竟有多么恐怖的破坏力。 刘镇庭接掌豫军军政大权之后,就开始著手防备这场必然会到来的天灾。 他深知,河南地处黄河中下游,歷朝歷代都是水患的重灾区。 如果黄河溃堤,整个中原就会变成一片死地。 为了防患於未然,刘镇庭藉助前两年的旱灾,在全省范围內推行“以工代賑”的政策。 他將那些因为连年战乱和旱灾失去土地的流民、乞丐,重新组织起来。 政府出钱出粮,让他们去修筑贯穿河南的公路网。 更重要的是,刘镇庭调集了数万劳工,配合豫军的工兵部队,对郑州、开封、洛阳等黄河沿岸的重要堤坝进行了全面加固。 不仅加高了堤防,还使用了当时极其昂贵的进口水泥和钢筋,在几处最容易发生管涌和决口的险段,修筑了坚固的混凝土防洪闸。 事实证明,刘镇庭的这项决策,直接拯救了数百万中原百姓的性命。 到了十月中旬,隨著上游降雨量的持续增加,黄河的水位开始暴涨。 浑黄的河水犹如一头咆哮的巨兽,不断衝击著两岸的堤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水面甚至一度超过了警戒线,许多地方的河床已经高出了两岸的平地,形成了危险的“悬河”。 如果放在往年,或者是按照原本的歷史轨跡,这种级別的洪峰,早就衝垮了年久失修的黄土堤坝。 但是这一次,黄河沿岸的堤防硬生生地扛住了洪峰的衝击。 那些用血汗和水泥浇筑的防洪工事,就像是一道钢铁长城,把汹涌的黄河水牢牢地锁在了河道之內。 豫北地区终於保住了,没有像歷史上那样决堤。 河南北部的百万百姓看著那高出头顶的黄河水,这才念起刘镇庭的好,纷纷在家里给刘镇庭立起了长生牌位。 可是,人力终究有穷尽之时。 刘镇庭毕竟只是河南的统帅,他管不了全中国的水系。 黄河虽然没有决口,但在连日的暴雨冲刷下,南方的水系却迎来了彻底的崩溃。 淮河上游的水位,在短时间內突破了歷史极值。 由於安徽、江苏等地的下游河道淤积严重,泄洪不畅,导致洪水迅速倒灌。 持续性的特大暴雨下,10月17日夜,淮河全线溃堤。 与此同时,长江干堤也在多个险段发生了决口。 两股庞大的洪水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场百年难遇的灭顶之灾。 大水顺著地势,无情地吞噬了沿途的一切。 豫南地区首当其衝,信阳、息县、淮滨等十几个县,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大片即將秋收的良田瞬间变成了汪洋泽国。 无数的村庄被连根拔起,茅草屋在漩涡中解体,连粗壮的老树也被连根冲走。 然而,这也仅仅是灾难的冰山一角。 在水灾的肆虐下,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苏等省份相继被淹。 汉口这座繁华的商埠,市区积水深达数米,连最高大的洋房一层都被彻底淹没,江面上的轮船甚至可以直接开进市中心的街道。 无数难民爬上屋顶和树干,在暴雨中绝望地呼救。 水面上漂浮著无数的牲畜尸体、残破的家具,以及那些没能逃过劫难的老百姓的遗体。瘟疫开始在灾民聚集的区域悄然蔓延。 这场大水,波及了数千万人口,受灾面积之广、损失之惨重,彻底震惊了全国。 南京,国民政府办公大楼。 外面的雨下得正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办公室內,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 南京那位,此刻正站在巨大的全国军用地图前,手里捏著一根红蓝铅笔,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这段时间以来,他的日子並不好过。 关外,日本人占了东北,原本国內的舆论压力就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可谁知道,刘镇庭竟然带著豫军、西北军出关联合东北军抗日了。 西方列强认为他们的利益遭到了威胁,於是向他、向豫军施压停战。 如今,好不容易停战等候国联裁决时,南方的安內大业又遭遇了阻碍。 前线不仅战事不利,而且每天都在伸手向他要军费、要弹药。 更让他寢食难安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水灾,等於是直接在他的后院放了一把大火。 一名机要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办公室,手里捧著一沓厚厚的电报,轻声匯报导:“委员长,这是湖北、安徽、江苏各省刚刚发来的加急电报。灾情…灾情还在扩大。” 南京那位转过身,並没有伸手去接电报,而是把手里的红蓝铅笔重重地扔在办公桌上。 “念。”他的声音低沉,压抑著极大的火气。 机要秘书咽了一口唾沫,翻开第一份电报念道:“汉口特急:长江水位突破防线,汉口全镇被淹,难民逾百万,街市可行舟。粮食物资断绝,瘟疫横行。恳请中央速拨救济款项及粮食,以安民心。” 紧接著,秘书又翻开第二份:“安徽省政府急电:淮河泛滥,皖北二十余县尽成泽国,灾民流离失所,饥民聚眾抢粮事件频发。地方財政枯竭,无力賑济,乞求中央施以援手。” “河南…” “行了,別念了!其他人要也就算了,刘家父子怎么好意思向政府伸手的?”南京那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秘书的匯报。 “河南、西北的税赋都捏在他们父子手里,而且还拥兵自重,怎么好意思跟政府张口的?” 他背著手,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片刻后,更是气咻咻的说道:“要钱!要粮!全都在伸手要!他们以为中央的国库是聚宝盆吗?” 他停下脚步,猛地拍了一下办公桌,怒气冲冲地说道,“年初打中原大战,为了平叛,国库的钱早就打光了。” “现在江西几十万人又在打仗,我到哪里去给他们变出几千万的賑灾款?” 秘书低著头,不敢接话。 南京虽然在名义上统一了全国,但实际控制的区域有限。 各地的军阀割据一方,就拿西北、河南、河北、东北等地来说,税收根本交不到中央。 而中央政府的財政主要依赖於江浙地区的关税和盐税,但这笔钱很大一部分还要用来偿还外国的外债。 面对这场波及半个中国的洪灾,南京政府在財政上可以说是捉襟见肘,甚至是束手无策。 南京那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他知道此刻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许久后,他重新睁开眼睛,语气恢復了惯有的冷酷与果断,对机要秘书说:“你记一下,传我的命令。” “第一,立刻成立『国民政府救灾委员会』,让行政院牵头,由宋部长担任委员长,负责筹集款项。” “財政部先挤出三百万大洋,拨发给各省作为紧急救灾启动资金。” 最后,还不忘强调一句:“对了,这笔资金就不要拨给河南了,河南是刘家父子的地盘,就让他们自己来解决。” 三百万大洋?这分到各省后,对於几千万灾民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是,这是南京政府目前唯一能拿出的现金態度。 “第二,命令外交部,立刻向国联驻华代表以及各国领事馆发出照会,呼吁国际社会进行人道主义援助。” “同时,责成財政部在上海发行『救灾公债』,號召全国商界、侨界捐款。”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转头看向墙上的地图,目光落在河南的位置上。 “给洛阳的刘镇庭发一份嘉奖电报,就说他在河南提前修筑堤坝、以工代賑,保全了黄河两岸百姓,中央对此予以高度肯定。” “同时,责成豫军总司令部,协助安置从湖北、安徽涌入河南的灾民。” 秘书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听到最后一条,秘书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道:“委员长,听说豫军为了筹集救灾物资,已经下令停发了豫军三十万人的军餉。” “这个时候让他们协助安置外省灾民,他们会不会藉口推脱?” “而且...豫军现在还指望南京拨款救助他们呢....” 南京那位冷笑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刘家父子不是一向標榜爱民如子吗?他们不是要在北方树立他抗日救国、体恤百姓的威望吗?” “既然他们想要这个名声,那他们就得承担这个名声带来的负担。” 南京那位眯著眼,精明的算计著:“如果他们要是不接收,我看他们以后还怎么竖起这杆大旗!” “如果他们要是接收了,那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灾民涌进河南,吃喝拉撒都需要钱。” “我看他刘镇庭手里的那点底子,能撑到什么时候。” 一直冷笑连连的委员长,仿佛已经看到了刘家父子焦头烂额的样子。 即便是面对如此惨绝人寰的天灾,南京这位的政治算计和权力制衡,也依然没有停止... 第 553 章 考古」是极损阴德的事,不过也得看考古的对象是谁! 隨著灾情的不断恶化,全国各地面对这场水灾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在上海、天津、广州等大城市,租界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显得模糊而冷清。 爱国的商界名流们纷纷捐钱、捐物,希望可以给为国家、为人民献出一份力量。 尤其是上海的项老板,即便洛丹牌现在遭到了西方列强的抵制,让自己工厂陷入停產。 可是,爱国的他,除了继续给工人支付工资之外,仍旧带头捐出了一百万大洋。(不亚於当下的一亿) 其中四十万捐到了河南省,剩下的六十万,分別捐到了安徽和江苏。 而爱国的老师和学生们,则是背著募捐箱,在湿冷的雨中、风中嗓音嘶哑的呼唤著国人的良知。 就连戏院和歌舞团的角儿、舞女们,也放下了身段,在简陋的临时搭台上义演,將所有收入捐了出去。 各地的报纸上的,连篇累牘的刊登著江淮、中原大地漂浮的尸骸与绝望的灾民。 除此之外,就连海外的华侨们,也纷纷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匯款单就如同雪片般寄往国內。 但在数千万嗷嗷待哺的灾民面前,这些民间的血汗钱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各方势力和国內的军阀们,对於此次洪灾,要么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要么更是封锁省边境拒绝灾民和疫病传至自己的地盘。 靠近河南的山西晋绥军,选择了紧闭省门,严防河南灾民涌入。 不过,考虑到和豫军之间的关係有些僵硬,精明的阎老抠还做了其他准备。 当豫军向南京求援、求助时,阎老抠派使者前往洛阳,並附上了三十万大洋和五十万斤麵粉。 阎老抠向来精打细算,他的援助,更像是给刘家父子的赠礼。 只不过,人家能做到这点就很不错的,总比南京那边只是动动嘴皮子强。 而盘踞在锦州、热河、察哈尔的东北军,正在为了地盘和补给发愁,根本无暇他顾。 只不过,碍於刘镇庭的面子,张小六最终还是以个人名义向豫军捐助了一百万大洋和一千万斤东北大米。 至於西南的各路军阀,本就和豫军没什么瓜葛,所以就把这当成了別人家的事情。 除了在通电中表达了几句“深表同情”的客套话之外,隨即紧锁省门,唯恐在这场天灾中影响到他们。 在这个权力割据的年代,地方保护主义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铁丝网,將各省、各势力割裂成一块块冷漠的存在。 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得出来,乱世之中,各方势力首先想到的就是自保。 对此,刘镇庭没有任何怨言,毕竟人性本就自私。 洛阳,豫军总司令部。 刘镇庭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外面的秋雨淅淅沥沥,打在青砖地上。 他的眼中没有慌乱,唯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灾难,又何尝不是机遇? 豫南虽然被淹了,可等洪水退去,就直接可以把所有田地收为公有,减少许多麻烦。 而且,灾民多了也不怕,安置不了就直接送往婆罗洲。 到时候,既可以省钱,还可以加快婆罗洲的各项发展。 就在这时,陈二力悄然推开门,径直走到刘镇庭身后,轻声匯报导:“庭帅,孙军长在外面候著了。” 刘镇庭收回思绪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將领口的最后一颗风纪扣扣紧,点点头:“我知道了,让魁元兄进来吧。” 几秒钟后,孙殿英大步跨入,军靴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此刻的他,眼神中透著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孙殿英双脚一併,声音低沉的匯报导:“庭帅,部队已经集结完毕,隨时准备赶赴河北....” 刘镇庭没有接话,而是將一份擬好的电文递给陈二力,安排道:“二力,以豫军总参谋部的名义,明码通电全国。” 陈二力微微一愣,赶忙接过文件。 看清上面的內容后,手微微一抖,急切的说道:“庭帅,这…这时候发这个通电?南京那边和全国各界,恐怕会掀起轩然大波的。” “发!”刘镇庭语调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怕什么!老子难道还在乎別人的看法?” 陈二力看著刘镇庭那坚定的眼神,当即答应了下来:“是!庭帅,我这就让人发出去。” 半个小时后,豫军的通电震动了全国上下。 “兹为强化我军战备水平,亦为了增强部队的战斗力,豫军总参谋部决议,即日起,调遣豫军第五军、第五十六军,全副武装开拔至河北、天津一带,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大型实弹秋操演习。” 这份通电,如同一块巨石投进大海,霎时间激起千层浪。 南京方面收到这份电文后,认为刘镇庭是在一意孤行,放著水灾不管,竟然还有心思搞秋操,迟早要出事。 而河北的宋浙源,则是心惊肉颤。 之前因为关外的事和豫军闹得十分不愉快,而且就连二十九军內部也出现了裂痕。 自从关外退兵回来后,二十师师长吉鸿常经常不听招呼,甚至还婉拒了他的多次私人宴请。 现如今,豫军又要在河北、北平一带演习,还不让二十九军参加,这让宋浙源担心刘镇庭会不会趁机对他发难。 於是,在这种情况下,宋浙源派出使者前往洛阳,並附上自己的一份心意——八十万大洋。 至於其他各界,果如刘镇庭猜测那样,纷纷大骂刘镇庭是不折不扣的军阀,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候还要搞秋操。 不过,所有人的焦点,仍旧是放在这场震惊中外的洪灾上。 没有人知道,第五军的指挥车里装满了高规格军用炸药。 在那层“秋操”的偽装下,刘镇庭为了筹措救灾款,早已经动了其他心思。 次日凌晨四时,洛阳火车站。 由於连日暴雨,车站的煤油灯光在水雾中显得昏黄摇曳。 一辆辆火车,早已经整装待发。 第五军第119师的数千將士们,列队在火车站外,任由冰冷的秋雨打湿他们的军帽和肩膀。 队列肃静得可怕,只有雨水顺著刺刀尖滴落的声音。 刘镇庭披著一件黑色军用大氅,步履稳健地走上临时搭建的木台。 第五军军长孙殿英、副军长谭温江、第119师师长柳傲瀛等人落后半步,跟在刘镇庭身后。 走上台的刘镇庭没有打伞,他站在雨中,视线缓缓扫过这群即將北上的子弟兵。 这些兵大多是中原汉子,不少人的家乡此刻正泡在洪水中,他们的亲人或许正蜷缩在泥泞的土坡上等待著救援。 这时,刘镇庭开口了:“弟兄们!你们很多人可能还不清楚,咱们这次北上到底要去干什么。” “我实话告诉大家吧,这次咱们不是去跟谁打仗的!” “咱们这次北上是要救中原,救咱们的父老乡亲!” 停顿了一下后,刘镇庭继续说道:“南京的答覆下来了,委员长说政府很难,让咱们自己河南自行救灾。” “呵呵...既然南京不管咱们,那咱们就自己救自己!” 说著,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东边。 “现如今,咱豫南的地界,已经是一片汪洋。” “咱们的父老乡亲们,此刻正泡在水里,不仅没有粮,还没有药品和救援物资!” “既然中央拨不下来款子,既然老天不给生路,既然世道不给活路,那我们自己去闯一条路出来。” 在扩音器的散播下,台下的官兵们的听得真真切切的。 望著站在台上和他们一样淋著雨的庭帅,听著庭帅那真情实意的讲话,官兵们热血沸腾。 这时,刘镇庭继续讲道:“弟兄们,河北马兰峪那地方,你们很多人应该都不陌生。” “那地底下埋著的,原本就是属於咱们老祖宗的东西。” “我们此行名义上是参加『秋操』,实际上是要去『考古』。” “我们要从那片土里,把那些被蟎虫抢走的黄货、白货,都给翻出来。” “现在咱们得父老乡亲和子孙都要饿死了,自然得把这些原本就属於咱们得东西拿出来救急!” 底下的士兵们这才听明白庭帅的意思,当即开始互相窃窃私语起来。 在第五军官兵的眼中,这次任务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反而透著一股子兴奋劲。 按理来说,不管是哪个年代,“考古”是极损阴德的事。 不过,这也得看考古的对象是谁! 对於这些在刀口舔血的中原汉子来说,去“考古”那帮蟎虫的墓穴,非但不是损阴德,反倒是替祖宗出口恶气的积德事。 最好的例子,就站在台下的孙殿英。 这老小子在东陵大干一场后的第二年,也就是他整四十岁那年,偏偏就老来得子生了个大胖小子。 如今他更是摇身一变,更是成了名震全国的豫军军长、抗日英雄,將来肯定要在歷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这在老兵们看来,那是什么报应?这分明是老天爷开了眼,降下的福报! 有著这层“现世报”在前面打底,第五军上下自然不会牴触这种事。 况且在全省、全国的大灾面前,他们干这个事是为了救灾。 所以,自然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就在这时,刘镇庭陡然提高了音量,对下面官兵说道:“我知道,这件事一旦暴露,肯定会有人会骂我们。” “骂我刘某人是个强盗,骂我们豫军是土匪兵。” “不过,老子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他妈了个比的,这个骂名,我刘某人担得起!你们孙军长也不怕!” “只要能换回白花花的大洋,只要能让后方的灾民吃上一口热粥,只要能保住我中原数百万苍生的性命,我刘镇庭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等东西取出来了,有了钱后,咱们就可以採买粮食、物资和药品,到时候,咱们不仅可以自救,还可以接济各省的灾民。” “所以,你们告诉我,你们到底怕不怕!” 话音刚落,已经被调动起情绪的官兵们,同时齐声吶喊著:“不怕!不怕!不怕!” 这激昂的吶喊声,在冰冷的雨夜里激盪出一股悲壮的热浪。 待吶喊声渐渐平息,神情肃穆的刘镇庭,对著黑压压的队列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沉声大喊道:“弟兄们,废话不说了。中原百姓的命,全在诸位肩膀上扛著了!” 孙殿英、谭温江、柳傲瀛等人猛地立正,带头嘶吼道:“请庭帅放心,我等绝不辜负庭帅和百姓们的嘱託!” 动员结束的半个小时后,悽厉地汽笛声划破了夜空。 隨著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沉重轰鸣,满载著第五军精锐的列车缓缓滑出月台。 刘镇庭就那样立在雨中,看著一列列乘载第五军官兵的军列消失在北方漆黑的夜幕里。 第 554 章 家有贤妻知冷暖,不教英雄负苍生! 自十月份以来,河南、安徽、湖北、江苏等地的天空就仿佛破了一个大洞,连绵不断的秋雨已经下了整整半个月。 洛阳城內,灰色的瓦片上不断腾起一层层水雾,顺著屋檐流下的雨水在青石板街道上匯聚成一条条湍急的泥流。 整个城市的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与阴冷。 虽然黄河沿岸因为提前修筑了堤坝,保住了中原北部的平安。 可是豫南、江淮一带全线溃堤的噩耗,还是像一层厚厚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洛阳人的心头。 豫军总司令刘镇庭,这几天几乎没有回过家,吃住都在豫军总司令部的行政公署,和白鹤龄等人通宵达旦地调度救灾物资。 相比公署的喧囂忙碌,刘府內院倒是一如往常,保持著井然有序的寧静。 原本,家中的一切事务,都由母亲周婉清来操持。 但是,自从刘镇庭接掌豫军军政大权之后,周婉清就把这份不小的权利,交到了儿媳沈鸞臻手中。 作为妻子,作为母亲来说,她是一位极其通情达理且开明的当家主母。 她深知儿子如今主政中原,豫军总司令府接触的都是新派人物和西洋事物,自己旧时代的持家观念多少有些跟不上如今的格局。 而且,丈夫都已经选择放权给儿子了,那她这个当婆婆的,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计较。 所以,在儿媳沈鸞臻生下刘家长孙刘靖安之后,周婉清就把家里的大权、帐本和对牌,全部交给了这位聪慧能干的长房正妻。 周婉清自己则乐得清閒,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一心一意地逗弄著孙子刘靖安和孙女刘念慈,要么就打打牌、听听戏,提前享受起了天伦之乐。 此刻,在总司令府东跨院的书房里。 沈鸞臻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外面披著一件薄薄的羊绒披肩。 她端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目光沉静地看著窗外连绵不绝的秋雨。 作为刘镇庭的结髮妻子,出身不错的沈鸞臻,不仅有著闺中女子的温婉,更有著大家闺秀的聪慧与大局观。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此刻正在承受著常人难以想像的巨大压力。 豫南地区几百万灾民嗷嗷待哺,豫军三十万將士停发军餉,列强和南京方面还保持著对豫军的忌惮。 既然自家男人在前面遮风挡雨,那作为刘镇庭的女人,就必须在后面稳住阵脚。 沈鸞臻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毛笔,在一块端砚里细细地蘸满徽墨。 隨后,她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神情肃穆地开始写信。 这封信,是写给她远在洛寧县老家的父亲和几位兄长的。 洛寧县沈家,是当地有名的大户人家,名下的良田和商铺眾多。 在洛寧县上,沈家的话语权极重,可以说是当地士绅阶层的领头羊。 沈鸞臻的笔锋娟秀,却透著一股果决。 她在信中,首先向父母长辈请了安,隨后笔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她向父亲详细陈述了此次豫南和江淮水灾的严重程度,以及灾民流离失所的惨状。 紧接著,她以豫军总司令夫人的身份,更是以沈家出嫁女的身份,郑重地提醒父亲:沈家必须在这个关键节点,主动向洛阳省政府捐献大笔的钱款和过冬的棉衣,更是要积极参与救灾行动。 而且,捐得必须要快,必须要多,必须要在全省的士绅中带个头,这样才能帮丈夫减轻压力,还可以落个好名声。 写完賑灾的事情,沈鸞臻停下笔,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內容,才是这封信真正的核心。 作为刘镇庭的枕边人,她非常清楚丈夫接下来要在河南推行什么样的政策。 丈量土地、清查隱田、成立税警总队,这些针对地主乡绅的雷霆手段,一旦推行下去,必然会引起地方势力的强烈反弹。 沈鸞臻在信中,极其严厉地警告自己的父亲和兄长:“父亲大人膝下,兄长案前。如今中原局势犹如水火,定宇肩挑数百万生灵之重担,其志在天下,而非一省一地。” “近闻省府將推行清丈田亩、整顿税务之新政。” “此乃富省强兵、救济灾民之根本大计,断无更改之可能。” “女儿深知,沈家在洛寧亦有不少田產。” “然则,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女儿在此叩请父亲大人,务必深明大义。” “当省府丈量土地之员抵达洛寧时,沈家必须带头表態,全力配合清查,绝不可有半点隱匿瞒报。” “定宇治军执法,向来铁面无私。” “如今为筹集救灾之款,豫军上下皆已停发军餉。” “若地方士绅胆敢抗拒新政,隱匿田產,定宇必將动用军法,严惩不贷。” “届时,刀斧无眼,军令如山,断不会因为沈家是姻亲便网开一面。” “若沈家有人胆敢勾结乡绅阻挠新政,不仅会害了沈家百年基业,更会让女儿在刘家无法立足。” “望父亲与兄长审时度势,鼎力支持新政。” “沈家若能在此豫军处於困境时,做中原士绅之表率,定宇与豫军上下,定会铭记於心。” “他日中原大治,沈家之荣耀,必將远胜今日之些许田產。”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鸞臻將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 她反覆將信件读了两遍,確认措辞既有晚辈的恳求,又有利害关係的严厉警告,没有丝毫的遗漏。 这才將信纸摺叠整齐,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来人。”沈鸞臻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一名机灵的贴身丫鬟,立刻推门走进来:“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去前面找陈副官长,让他安排一个可靠的卫兵,务必要把这封信亲手交到洛寧县我父亲的手里。” “告诉卫兵,路上不得有任何耽搁,回来后亲自向我復命。”沈鸞臻將信件递给丫鬟,语气严肃地交代道。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办。”丫鬟接过信件,快步退了出去。 看著丫鬟离去的背影,沈鸞臻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只要沈家能够带头配合,洛寧县乃至周边几个县的土地丈量工作就会顺利很多,这也能替丈夫减轻不少来自地方上的阻力。 而且,沈家现在和刘家是利益共同体,刘家兴,沈家则亡,父亲与兄长应该能看得明白。 处理完娘家的事情,沈鸞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缓步走出了书房。 她穿过被雨水冲刷得乾净发亮的游廊,来到了婆婆周婉清居住的正院。 正院的堂屋里生著一个精致的黄铜炭盆,散发著温暖的热气。 周婉清正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个拨浪鼓,笑眯眯地逗著爬来爬去的小孙女念慈。 刚学会走路一岁的长子刘靖安,则坐在一旁的柔软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摆弄著刘镇庭让人给他用木头雕刻的小手枪。 “娘。”沈鸞臻面带热情的微笑,缓步走进屋子。 “鸞臻来了,快过来坐,外面雨大,別著了凉。”周婉清看到儿媳妇进来,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爱了。 她把拨浪鼓递给旁边的奶妈,示意沈鸞臻坐在自己身旁。 沈鸞臻走过去,先是跟两个孩子逗弄了一番,然后才规规矩矩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娘,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家里的事情,想向您请示一下。”沈鸞臻语气恭敬地说道。 周婉清看著儿媳妇略显疲惫的脸庞,面上带著笑意,说了句:“你这孩子,就是规矩多。” “我早都说过了,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你看著办就行了,不用事事都来问我。” “而且,你办事稳妥,娘心里一百个放心。” 沈鸞臻微微低头,轻声说道:“娘把家交给我,是娘对我的信任。” “但遇到大事,我这个做晚辈的,理应听听您的教诲。这也是咱们刘家的规矩,不能废。” 周婉清听到这话,心里感到十分熨帖。 她对这个一向懂事、体贴的儿媳妇,真的是一百个满意。 而且沈鸞臻的肚子还很爭气,给刘家生下了长孙,平时也极其懂得尊重长辈。 明明已经手握管家大权,却从来不骄纵专断,无论大事小情,都会主动来向她这位婆婆匯报商量。 这种懂分寸、知进退的贤慧,才是真正能镇得住总司令府后宅的大妇风范。 “你呀你...行吧,你说吧,什么事情?”周婉清笑著问道。 沈鸞臻微微直起身子,神情慢慢严肃了起来,轻声细语的说:“娘,这几天外面的事情您肯定也听说了。” “淮河决了口,豫南那边淹了十几个县,几百万老百姓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定宇腾出钱为了救灾,连三十万大军的军餉都停发了,现在省府的帐上全都用於救灾和採买粮食了。” 周婉清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嘆了一口气说道:“哎...是啊,老天爷可不长眼啊。” “前两年是大旱,这大旱完了就是大涝,这可让乡亲们怎么活啊....” “我这几天听前院传来的消息,心里也是直发慌。” “定宇这孩子心善,看到老百姓受苦,他比谁都难受。” “他停发军餉,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咱们做家属的,帮不上他前方打仗的事,绝不能在后方给他添乱。” “娘说得对。” 沈鸞臻乖巧的点点头,隨即说道:“所以,儿媳今天过来,是想和娘商量一下,咱们府里也该缩减用度了。” 沈鸞臻从袖口里拿出一本小帐册,翻开递给周婉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娘,我想著,从这个月起,除了您和爹,还有几个孩子的伙食標准不动之外,府里上下,包括我和安雅妹妹在內,一律取消每日的肉菜,改成粗茶淡饭。” “府內各房的丫鬟僕妇,停发本季的新衣裳。” “另外,府里一些不必要的杂项开支,也全部削减。” 刘鼎山虽然还娶了几房姨太太,但姨太太的地位是很低的。 所以,沈鸞臻根本不用考虑这几位姨太太的想法。 沈鸞臻看著婆婆,言辞恳切地说道:“娘...我算了一下,这样每个月能省下来几千块大洋。” “钱虽然不多,但总归是个態度。” “如今国难当头,定宇在前线带兵救灾,咱们做家属的若还在后院锦衣玉食,传出去怕是冷了將士们的心,更叫外人戳脊梁骨,说咱们刘府『前方流血,后方跳舞』。” 稍微停顿了下,沈鸞臻神色愈发庄重的说:“而且…儿媳还想著,从內院的私帐上拨出五万大洋,以咱们刘府的名义捐给救灾指挥部。” “这样,定宇若是在外面號召各界慷慨解囊,咱们自家人若是不能带个好头,又怎能服眾?” (弟兄们,有人说我有成绩了,就不在乎评分和书友们了,这让我好伤心啊。) (我是全靠书友们的支持,才稍微有点成绩,我怎么会忘本呢?) (我缩减成两章,一方面是每天写新內容,有时候会卡剧情,还有就是过年,真的忙啊...) (大家在过年,我也在过年。一年到头了,小时候的玩伴,本家的兄弟们可算回来了,我们肯定要多坐坐。) (毕竟,年也要过完了,大家马上又得东奔西走了,下次再聚这么齐,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希望书友们能理解下。而且,创作没那么简单的.....) 第 555 章 豫军募捐大会,镇嵩军刘镇华再度登场。 自从水灾爆发以来,连续数日,中原大地的秋雨依然没有停歇的跡象。 虽然刘镇庭已经秘密派出了第五军,前往河北马兰峪进行“考古”行动。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算那些东西被全部挖出来,想要在短时间內寻找合適的买家,並且变现成真金白银,也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周转。 可是,豫南灾区那几百万流离失所的老百姓等不起。 连绵阴雨之下,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灾民在饥寒交迫中倒下。 临时搭建的难民营里,粮食、药材、帐篷的消耗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豫军虽然已经停发了全军的军餉用来救灾,但这笔钱在几百万灾民的庞大基数面前,消耗得极快。 如果不赶紧筹集到一笔新的资金,不出十天,救灾的物资链就会彻底断裂。 因此,刘镇庭决定在洛阳城內,举办一场全省规模的公开募捐大会。 募捐大会的地点,就设在行政公署门前的巨大广场上。 上午十点,天空依然飘洒著冰冷的雨丝。 在河南省政府行政公署前,搭建了一个高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高台上设立了一个简易的木製讲台,讲台上摆放著几个扩音话筒。 广场的四周,站满了自发赶来的洛阳城百姓、商界代表、各大学校的师生,以及闻讯赶来的各大报社记者。 所有人都在秋雨中默默地站立著,现场没有一丝喧譁,只有雨水打在雨伞和斗笠上的沉闷声响。 时间一到,刘镇庭在一眾豫军高级军政要员的陪同下,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出了行政公署的大门。 他今天没有穿雨衣,也没有让人打伞。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將官礼服,大步走上木製讲台。 冰冷的秋雨很快就打湿了他的军帽和肩膀,但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台下的民眾和记者们看著这位在雨中与大家同甘共苦的年轻统帅,眼中纷纷流露出敬重的神色。 刘镇庭走到扩音话筒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沉声说道:“中原的父老乡亲们,豫军的同僚们!”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通过扩音器在广场上空迴荡,盖过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民国二十年(加十一年就是公历),对於我们中华民族来说,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年份。” “一个月前,也就是九月十八日,日本关东军在东北悍然发动事变,占领了我们的瀋阳省,侵吞了东北的大片河山。” “虽然,我们在关外与日军浴血奋战,打出了中国人的骨气。” “可是,外患还未平定,內忧又起。” 刘镇庭伸出手,指向南方的天空,用无比沉痛的语气说:“连日的暴雨,导致淮河全线溃堤,长江干堤多处决口。” “我们豫南的十几个县,一夜之间变成了汪洋泽国。” “几百万父老乡亲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他们正泡在冰冷的洪水里,等待著救援。” “南京方面有南京方面的难处,別的省份有別的省份的顾虑。” “但是,我们河南人,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同胞饿死、冻死!” 停顿时,刘镇庭双手撑在讲台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用坚定的语气说:“在这种危难的情况下,从我这个总司令开始,全军三十万將士的本月军餉已经全部停发,所有资金转为救灾款。” “但是,这还不够....” “这场天灾的规模太大了,水患不止发生在我们河南。”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资金、粮食、物资和更多的药品。” “为了自救,为了早日解决水患,我只好召开在这里募捐大会。” “不过,我刘镇庭从不强求任何人,大家量力而行就可以。” “因为我相信!只要我们中国人团结一心,只要我们中原儿女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说罢,刘镇庭直起身子,向台下的眾人大声宣布:“我——刘镇庭,作为豫军的总司令,更是作为咱们河南的子弟。今天,我个人向救灾总指挥部,捐出现洋两百万块!” 隨即,从身后的口袋里取出一张支票,塞到了旁边的捐款箱。 这个举动,顿时引来一阵阵的喝彩声。 身为统帅以身作则,一出手就是两百万大洋的巨资,而且还是个人的私產。 这种带头作用,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对於刘家的私產,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早在豫军成立之前,刘镇庭就花自己的钱建了许多工厂,解决了许多就业岗位,还带动了洛阳的经济发展。 並且,还是自掏腰包维持著军队。 现在豫军財政稳定后,刘家的私產和公有资產已经分开了。 所以,刘镇庭捐的是自己的钱。 紧接著,站在刘镇庭身后的豫军军政高层们纷纷走上前,將自己准备好的支票,郑重地投入讲台前那个巨大的红色募捐箱里。 河南省省长白鹤龄,这位一生清廉的老派文人,捐出了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整整五万块大洋。 民政厅厅长王光勇,捐款三万大洋。 財政厅厅长何志文,捐款五万大洋。 教育厅厅长等政府官员,纷纷上前捐款,数目大多为一万、五千、三千,甚至几百大洋。 捐钱数目比较大的,都是自己本来就有丰厚的家產。 等政府官员捐完之后,军方的高级將领们也毫不含糊。 豫军后勤部部长高泽鈺第一个走上来,捐款一万大洋。 別看他掌握著豫军油水最多的部门,可他作为刘镇庭一手提拔的少壮派代表,从来没有任何逾越雷池的举动。 空军副司令刘慧明,捐款二十万大洋。(飞行员家境都好) 而一向行事低调的保卫局局长刘枫,直接拿出了三万大洋。 豫军军宪部总长周卫汉,捐款五万大洋。 副总参谋长詹云城、李武麟,各捐款两万大洋。 陆军整编部副部长徐鹏云,捐款一万大洋。 豫军总参议赵克明,捐款两万大洋。 军方將领有许多都是草根出身,资產本就不多,所以捐赠的数额差距也很大。 除了在场的將领,那些因为公务不在洛阳的豫军高层,也都提前嘱咐亲属或者副官代替他们把钱捐了出来。 远在北平的豫军总参谋长蒋百里,让妻子帮忙捐赠三万大洋。 在西北边境驻防的西北边防军副总司令门兵跃,捐款三万大洋。 带著部队去河北“秋操”的第五军军长孙殿英,虽然已经领了別的任务,但依然让留在洛阳的妻子代他捐了三万大洋。 其实,孙魁元让妻子替自己捐的是一百万大洋。 不过,他怕明面上捐的太多,会让豫军高层们难堪。 所以,只让妻子报三万的数额。 就这样,募捐大会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穿著长袍马褂、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子,不紧不慢地走上了高台。 当刘镇庭看清来人的面貌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走上台的这个人,並不是豫军现役的將领,而是镇嵩军的创始人、曾经在中原大地上叱吒风云的老牌军阀——刘镇华。 刘镇华,字雪亚。 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那就是豫军现任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的亲哥哥。 中原大战前夕,刘镇华率领的镇嵩军,原本属於冯奉先的西北军序列。 可隨著战局的发展,刘镇华看到南京政府財大气粗,便开始秘密与南京方面接触,准备倒戈。 结果他的骑墙派行为,被双方都不喜欢。 为了避开国內政治漩涡,他选择了当时失意军阀的常规出路——出国考察。 出国之前,就把部队交给了最小的弟弟刘茂恩。 后来,镇嵩军在中原大战中分崩离析,刘茂恩投靠了刘镇庭,並一步步成为了豫军的主力军长。 等刘镇华回国时,他才发现,属於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於是,在巩县老家做起了一个富家翁,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今天,他不仅来了,而且手里还拿著一张极具分量的滙丰银行本票。 刘镇华走到募捐箱前,將那张本票展示给在场的记者和民眾看了看。 然后转身面对刘镇庭,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刘镇华拱了拱手,语气十分恭敬的说:“刘总司令,我今天来,一是代表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刘茂恩,二是代表我们巩县刘家。” “豫南遭了这么大的水灾,我们巩县刘家绝不能袖手旁观。” “我代表我们巩县刘家,向河南百姓捐赠大洋一百万元!” 这句话一出,广场上再次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一百万大洋!这可是个人捐款当中,除了刘镇庭之外最多的数目。 刘茂恩虽然也做过军阀,后又担任豫军第十五军的军长,家底確实殷实,但绝对不捨得拿出一百万这么庞大的现金。 这笔钱显然是刘镇华这位曾经的大军阀,掏出了自己隱藏多年的老本。 刘镇庭看著对自己展露出满脸笑容的刘镇华,心里瞬间明镜一般。 在乱世之中,没有无缘无故的慷慨,何况捐赠的对象还是刘镇华这头老狐狸。 事实上,刘镇华一口气拿出一百万大洋,確实不是单纯为了做善事,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刘镇华是个极度精明的政治投机者,自然不甘心就这么下野当富家翁。 尤其是看到豫军在刘镇庭的带领下,不仅打败了日本人,而且在河南的根基越来越稳固。 他敏锐地察觉到,刘家父子和豫军的未来绝对不可限量。 所以,他今天拿出这一百万,就是为了彻底將巩县刘家的命运与豫军的战车绑定在一起。 同时,也是在为自己谋求一个重新出山的机会。 同为聪明人,刘镇庭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对於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资金,他现在根本没法拒绝。 何况,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 第 556 章 咱们中原的百姓,谢过庭帅!谢过两位夫人! 刘镇庭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刘镇华的手,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雪亚兄,你这份情谊,可是太重了。”刘镇庭握著刘镇华的手,语气诚挚地说道。 “我代表豫军上下,代表豫南的几百万受灾百姓,谢过雪亚兄和书霖兄(刘茂恩字)的慷慨义举。” “巩县刘家深明大义,真乃我们中原士绅的楷模。” 刘镇华连连摆手,谦虚地说道:“总司令言重了,雪亚虽也是军人出身,但也明白『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 “而且咱们都是中原子弟,为家乡出点力也是我的本分。” 顿了顿后,语气真诚的说:“更何况,总司令为了救灾倾尽家財,我们在后方做点微薄的贡献,那是理所应当的。” 刘镇庭也听出了刘镇华言语之中的暗示,鬆开手后,意味深长地说道:“雪亚兄果然深明大义啊,如今豫军的摊子铺得大,既要整飭军务,更要安顿民生、发展经济...” “你早年主政地方,经略西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等这阵子水灾平稳了,或许会有一些地方要请雪亚兄帮忙出谋划策。” “到时候,雪亚兄可千万不要推辞。” 听了刘镇庭这番隱晦却十分明確的承诺,刘镇华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这一百万大洋没有白花,这份投名状算是献对了。 刘镇庭的这番话,等於是重新给了他一张进入豫军內部的入场券。 激动之下,刘镇华立刻就换了称呼,笑著拱了拱手:“多谢庭帅看重,只要庭帅一句话,我刘雪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镇华捐款完毕,极有分寸地退到了高台的一侧。 募捐大会继续进行著,社会各界代表纷纷上台捐款。 可此时的雨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 但是,广场上等待捐款的人群却没有一个人离开,大家都在耐心地排队,准备献出自己的一份爱心。 就在这个时候,两辆黑色的斯蒂庞克牌轿车缓缓驶入了行政公署的广场边缘。 车门打开,隨行的几名卫兵迅速上前,撑起雨伞的同时,连忙拉开车门。 在眾人意外的目光中,刘镇庭的两位妻子——沈鸞臻和安雅·米哈伊洛娃,在卫兵的护送下,接过雨伞款步走向上捐款的高台。 沈鸞臻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丝绸旗袍,髮髻梳得一丝不乱,只簪了一枚珍珠別针,外罩一件黑色羊绒坎肩,尽显名门端庄。 而在她身侧的,是二夫人安雅·米哈伊洛娃。 贵族出身的安雅,还是不习惯穿旗袍。 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式风衣,脚蹬黑色马靴,金色的长髮利落而职业地盘在脑后,显得英气勃勃。 两人的出现,给这个充满阳刚与肃穆的军政场合,带来了一抹柔和却坚韧的色彩。 刘镇庭看到妻子们突然到来,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他並没有安排她们参加这次公开的募捐活动。 但看到沈鸞臻向他投来淡然的神色,他悬著的心便放下了。 沈鸞臻走到扩音器前,先向丈夫微微頷首,隨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百姓与各报记者。 她那端庄大气的举止,充分展现了豫军总司令夫人的风范。 “诸位父老乡亲,各位记者朋友。”沈鸞臻的声音清脆悦耳,在雨中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我家先生在此號召各方爱心人士筹款賑灾,我沈鸞臻和安雅妹妹作为我家先生的妻子,作为刘家的儿媳妇,也理应站出来,尽一份绵薄之力。” 而后,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自从水患爆发以来,我家先生为了救灾事宜,吃住都在行政公署。” “而我们刘府上下,也是日夜难安。” “所以,刘府后宅裁撤一切虚名浮礼,缩减一切不必要的日常开支,全府上下取消荤腥,改吃粗茶淡饭,愿与豫南乡亲共度时艰。” “这省下的嚼用,连同帐上拨出的现银,共计十万大洋。” “今日,我便代表刘府后宅,悉数交给指挥部,充作賑灾之用。” 说罢,沈鸞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入了募捐箱。 紧接著,她又拿出第二张支票,神色从容地对著话筒说道:“另外,得知豫南水患之后,我娘家洛寧沈家,感念乡亲蒙难,也愿为中原父老尽一份心力。” “我父亲特意嘱咐我,將这十万块大洋的支票,全数捐给受灾的百姓。” “除此之外,刘家和沈家的各处粮行、麵粉厂、布號和纺织厂,现已封仓拒售。” “所有存粮和布匹,正紧急调往豫南。” “逢此国难,我们刘家和沈家不求半分私利,只求我中原百姓在这个冬天,不挨饿!不受冻!” 二十万大洋的现款,加上封仓賑灾的粮食和用来賑济的物资,在人群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比金钱和物资,更让洛阳百姓敬佩的,是刘府和沈家这种毁家紓难、深明大义的气节。 做完这一切后,沈鸞臻微微欠身,退后了半步,刚好站在丈夫刘镇庭身侧。 刘镇庭看著退下来的妻子,深邃的眼中满是动容。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没有在台上说任何客套的场面话。 只是主动上前一步,伸出宽厚的手掌,紧紧握住了沈鸞臻因为淋雨而微凉的手指。 夫妻二人的目光在冰冷的秋雨中交匯,那是一份无需言语便能生死相托的默契与感激。 隨后,安雅走上前,站在了扩音器前。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平日里带著几分异域风情的脸庞,此刻显得十分专业和严肃。 “大家好,我是安雅·米哈伊洛娃,也是刘镇庭的第二位夫人。”安雅用略带弹舌音、却十分流利的中国话开了口。 “这几年,我们几十万白俄人失去故土,流落异乡。是我家先生,是宽厚仁义的河南百姓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安身立命的家园。” “从我们在中原大地上扎根的那一天起,我们白俄人就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和河南的父老乡亲血脉相连、休戚与共。” 安雅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透著真诚与感恩。 台下的募捐人群中,有不少定居洛阳的白俄居民,安雅的话,正好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停顿了一下后,神情凝重的安雅,继续说道:“如今我们河南遭了这么大的水患,我们自然要与大家共渡难关。” “今天站在这里,我不仅代表个人,更代表所有定居在河南的白俄百姓,以及我的医学导师和洛阳医学实验室的全体研究人员。” 紧接著,她从身上取出几张面额不等的支票,神情郑重地说道:“这段时间,我们凑齐了三万块大洋的现款,將全数捐给灾区。” 说罢,安雅將一张张支票放进募捐箱。 隨后,她的语气变得越发坚定:“但是,我们能做的不只是捐钱。” “我来到中国后,听过一句古话,叫『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洪水退去之后,霍乱、伤寒等肠道传染病,才是灾民,才是我们共同要面临的最大威胁。” “我在这里宣布,从今天起,我和我的医学老师,以及实验室和医院里抽调出来的医护人员,组建一支专业的抗疫医疗团队。” “我们將携带实验室最新研製的药品,立刻前往豫南灾区最前线。” “我们將无条件救助所有受灾的百姓,只要我们医疗队还有一个人在,我们就绝对不会让瘟疫在中原大地上蔓延!” 安雅立在风雨中,那张宛如精灵般美丽的脸庞上,透著一种近乎冷冽的异域美感。 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更是透著医者的悲悯与坚毅。 沈鸞臻的一份慷慨陈词与安雅的这番宣告,直接將这场募捐大会的情绪推向了最高潮。 在当时这个时代,懂得西方现代医学的人才本就十分稀缺,更何况是一位贵为统帅夫人的洋人女子。 她竟然愿意冒著感染瘟疫的生命危险,亲自带队深入灾区救人。 这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举动,深深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也完全超出了百姓对“官太太”的认知。 几秒钟后,人群中不知是谁,带著浓重的哭腔高喊了一嗓子:“庭帅仁义!两位刘夫人…活菩萨啊!” 这一声吶喊,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是啊!两位刘夫人,简直就是在世观音啊!” “咱们中原的百姓,谢过庭帅!谢过两位刘夫人!” 台下的民眾和將士们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动,在冰冷的秋雨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许多等待捐款的老百姓们,更是被感动得红了眼眶。 那些各大报社的记者们,更是疯狂地按动著照相机的快门,镁光灯在阴暗的雨天里闪烁不停。 他们知道,明天的全国各大报纸头条,必將属於这位倾尽家財救灾的年轻统帅,以及他身旁这两位深明大义的贤內助。 刘镇庭站在讲台上,看著身旁的两位妻子,心中涌起一股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动与力量。 有这样的家人在背后默默支持,有这样一群与自己同舟共济的军政同僚。 他坚信,无论面前的困难有多大,都压不倒他! (对不起,实在是让大家久等了,感情方面的描写是我最不擅长的。对於两位妻子的描写,我是刪刪又改改,如果有不足的地方,大家可以指出来,我再改。) 第 557 章 传奇人物、民国最后的「帝王师」——皙子先生 就在全场民眾和將士们在冰冷的秋雨中感动欢呼时,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了一阵伴隨著轻微咳嗽的讚嘆声。 “好!好啊!好一个毁家紓难!好一个悬壶济世!咳咳...” 这个声音虽然略显苍老虚弱,中气不足,却透著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錚錚铁骨,在周遭的喧闹中显得格外有分量。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老者在旁人的撑伞搀扶下,缓缓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看著高台上的刘镇庭夫妇三人,那双歷经沧桑的眼中满是欣慰。 “古人云:『唯厚德者能受多福,无疆之休』。” “庭帅有此二位深明大义的贤內助,实乃豫军之大幸,更是我中原苍生之大幸啊!”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站在刘镇庭周边的白鹤龄、豫军外交总顾问陆徵祥、王光勇等豫军高层,纷纷下意识地站起了身。 围在周边的百姓和士兵们也自发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所有人,都向这位在雨中缓缓走来的老者投去了敬意的目光。 这位老者,正是旷代奇才、也被称为民国最后的“帝王师”——杨度。 在原本的歷史时空中,这位满腹经纶、一生都在寻找“强国之路”的奇才,在尝试了君主立宪、民主共和等各条路线皆告失败后,最终鬱郁不得志,染上了鸦片。 最后,在九月十七日,因为严重的肺病在上海病逝。 但是在这个时空里,命运的齿轮发生了偏转。 早在1929年时,他遇上了来上海的刘镇庭。 第一次见面时,刘镇庭虽只是旅长之子,可那份气吞山河的胆识,便让这双阅尽英雄的慧眼定格在了他身上。 如今,看到豫军犹如一颗新星般在中原大地上强势崛起后,早已经灰心的杨度,再次看到了国家復兴的希望。 最后,他履行了当初与刘镇庭的约定,毅然北上,定居在了洛阳,如今掛职豫军总司令部的秘书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不过,早年吸食鸦片和常年的奔波,让他的肺部留下了严重的病根。 到了洛阳后,刘镇庭便强行安排他住进了安雅名下的西式医院接受治疗。 除了拖著病体为刘镇庭举荐了陆徵祥、何志文等多名大才之外,他这大半年来一直在静养,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此刻,刘镇庭见那道清瘦的身影竟出现在漫天风雨中,神色骤变。 他顾不上统帅的仪態,大步走下高台,快步来到杨度面前,一把搀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看著杨度略显发白的面色和单薄的身体,刘镇庭眼眶微热,用关切的语气责备道:“先生,您这身体受不得风寒,纵有天大的事,也该在医院待著,何苦拿性命开玩笑?” 看著刘镇庭对自己真情实意的关切,杨度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笑吟吟的点了点头。 他伸出乾瘦的手,拍了拍刘镇庭搀扶著自己的手背,语气温和地说:“咳咳...庭帅不必掛怀,自老朽定居洛阳以来,幸得庭帅的关心,老朽不仅受著西洋药剂,每日还有国医圣手辅以参芪温补。” “这中西合璧的法子,既去了老朽肺里的顽疾,又固了这把枯骨的元气,身子骨早就调理得扎实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看他的脸色,以及说话时经常还伴隨著轻咳。 就知道想要彻底完治,怕是不太可能了。 “咳咳....” 又是一阵轻咳后,杨度强撑著虚弱的身子,继续说道:“况且,和这中原几百万流离失所的受灾百姓相比,老朽这把枯骨遭点风雨又算得了什么?” “再者...老朽如今也掛著豫军秘书长的头衔,既是豫军的一份子,那在这个时候,自然要出来为灾民尽一份微薄之力。” 听到杨度这番话,刘镇庭心中满是感动。 刘镇庭正欲扶杨度上台时,目光却忽地一顿,落在了杨度身侧那个一直默然撑伞的人身上。 这个撑伞的男子,大约四十岁出头的年纪,穿著一袭没有任何纹饰的深青色长衫。 他身形削瘦,颧骨微凸,耳朵略大。 如果走在街上,大多数人会以为他是个落第的教书先生,或者是哪个商铺里的帐房先生。 刘镇庭的眼神微微一凝,竟然还是个熟人。 这人竟然是本该待在上海滩十里洋场、被租界公董局奉为座上宾的杜月笙。 其实,这是刘镇庭和杜月笙的第三次见面。 第一次,刘镇庭在上海採购日化设备时,机缘巧合之下绑架了想要找事的黄金荣。 在那时的杜月笙眼里,他根本就没说过刘镇庭旅长父亲的名字。 所以,他也並不在乎从这个小县城来上海的年轻人,只是对刘镇庭的胆大有些好奇而已。 若非皙子先生从中斡旋,这桩梁子怕是没那么容易揭过。 只是令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区区两年光景,那个在上海滩横衝直撞的年轻人,已成了权倾中原的一方雄主。 而他的父亲,竟然也从一名小小的旅长升迁至军界的三號人物。 第二次,则是因张啸林鬼迷心窍,绑了常小姐。 那是杜月笙最难堪的一回,以刘镇庭当时的势头,杜月笙別说想要见刘镇庭的面了,就是想见一见刘镇庭的副官长陈二力,都吃了闭门羹。 后来,又是看在皙子先生的面子上,杜月笙才见到了刘镇庭。 不过,杜月笙当时对张啸林的处理,已经得到了刘镇庭的讚赏。 而这第三次,杜月笙却以一种极其低调的姿態,作为杨度的“隨从”出现在了洛阳的募捐大会上。 因杜月笙此行低调,又是皙子先生的故交。 再加上他也没带多少人来,又无法在洛阳对刘镇庭造成任何威胁。 所以,保卫局局长刘枫只是授意手下人暗中盯著,並没有拿这桩“江湖事”,去叨扰为了賑灾早已宵衣旰食的刘镇庭。 察觉到刘镇庭的目光,杜月笙既並没有表现出江湖草莽的侷促,也没敢摆出上海滩大亨的派头。 而是略带恭敬的低下头,表示了自己对刘镇庭这位豫军统帅的敬意。 刘镇庭看著面前这个深諳人情世故的上海滩梟雄,微不可察地点了头,算是回应了他的见礼。 刘镇庭虽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点头,可也让杜月笙心中大潮翻涌。 隨后,刘镇庭收回目光,亲自搀扶著杨度,一步步走上了募捐的高台。 而杜月笙也紧隨他们的步伐,缓步走上台。 高台上,白省长、陆徵祥等一眾故交,以及仰慕已久的豫军高层纷纷快步上前。 一时间,台上的將星与名士交相辉映,眾人皆是神色激动,纷纷向这位传奇老者躬身、致敬。 杨度面带温和的笑意,虽身形清瘦,却在那一双双热切的目光中显得气定神閒。 他微笑著,拱著手一一还礼,举手投足间儘是名士风范。 之后,在杨度的示意下,刘镇庭侧过身,亲自將其扶至扩音器前。 台下的民眾和各界代表们,看著这位受豫军高层尊敬的老者,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就连雨势,也十分懂事的变小了。 杨度站在话筒前,平復了一下呼吸,轻咳的两声后,沉声说道:“中原的父老,诸位同袍...老朽杨度,半生漂泊,这双老眼早已看尽了军阀割据、列强横行。” “老朽…老朽曾以为,这神州大地已是病入膏肓,药石无灵…”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杨度清瘦的身影在风中微微摇晃。 身侧的刘镇庭神色骤变,眼中满是疼惜,连忙用宽厚的手掌,轻抚著杨度的后背。 眼眶微红的杨度,却倔强地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他强撑著病体,直视著台下万千民眾,继续说道:“但是...到了中原之后,老朽竟然再次看到了希望。” “老朽见到了一支铁血悍勇、不屈不挠的虎狼之师,更见到了一位心系苍生的年轻统帅!” 说罢,杨度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与刘镇庭对视。 那一眼中不仅有长辈的期许,更有辅佐“明主”的决绝。 隨后,他重新面向广场,陡然提高了嗓音:“诸位!诸位!天灾固然可怕,然只要我中原军民在庭帅麾下,万眾一心,和衷共济,区区水患,又何足掛齿?” “老朽虽是一介残躯,却敢在此断言:只要豫军之魂不散,中原之脊樑便永世不折!此难必过,中原必兴!” 这番番掷地有声的讲话,直击所有人的內心,台下再次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掌声渐渐平息后,杨度从贴身的怀里,缓缓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滙丰银行本票。 杨度將那张本票展示在眾人面前,语气平静地说:“老朽身为豫军总司令部秘书长,吃著中原百姓的粮,领著豫军的俸禄,今日国难当头,老朽也愿尽绵薄之力。” “老朽在此,捐出现大洋,一百万!” 一百万大洋!杨度竟然也捐了一百万大洋! 所有人,包括站在一旁的白鹤龄、何志文等人,以及杨度的故交陆徵祥等人,皆是一脸吃惊的神情。 甚至就连刘镇庭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错愕和震惊。 第 558 章 申城大亨暗呈投名状,举国同心匯聚千万金! 杨度一下子捐出一百万大洋,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吃惊。 在这个募捐大会上,捐款数额最多,就是刘镇庭和刘镇华。 刘镇庭捐了两百万,原镇嵩军首领刘镇华,捐了一百万。 但他们两人,一个是手握五省军政大权的统帅,一个是曾经割据一方的老牌大军阀,拿出这些钱也算正常。 可杨度呢?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杨度这一生虽然结交的都是达官贵人,名门望族。 但他自己却过得十分清贫,並且性格清高,极少接受他人的经济援助。 即便是接受刘镇庭的邀请,来到洛阳任职,他也坚决的拒绝了刘镇庭给他开出的高薪,只拿正常的俸禄即可。 用他的话来说:“多省下一块银元,前线就能多买几颗杀敌的子弹。” 这位老人的文人风骨,是刻在骨子里的。 如果不是刘镇庭当初耍了个“心眼”,说医院是豫军自建的,又哄骗他的病情罕见,具有临床研究价值。 甚至连那些新研製的特效药,也被刘镇庭说成了是成本极低的试验品。 要不然,这位心忧天下的老者,只怕寧可咳死,也不愿耗费半点公帑去住院调养。 这样一个清贫的老学者,怎么可能突然拿的出一百万大洋的巨款? 刘镇庭的眼中同样闪过一丝错愕,但他毕竟是两世为人,心思何等敏锐。 他的目光越过杨度单薄的肩膀,忽然落在了那个站在高台角落,一直面带谦和笑意的杜月笙身上。 一瞬间,刘镇庭恍然大悟。 在原本的歷史中,杨度晚年穷困潦倒,哪都没去,最后却留在了杜月笙的门下做了一名“清客”。 杜月笙每个月不仅供给杨度极其丰厚的束脩,而且对他执弟子礼,极其尊重。 这足以说明,杜月笙是个极度精明、懂得投资人才的妙人。 如今在这个时空,杨度虽然被刘镇庭请到了洛阳。 但看眼下的情形,杜月笙显然並没有放弃和这位老先生的联繫。 这突然出现的一百万大洋,绝对不是杨度的家底,而是出自杜月笙的手笔。 刘镇庭看著那个貌不惊人的上海滩大亨,心中暗暗讚嘆:此人太会做人了。 杜月笙確实很会做人,若没这份玲瓏心思,他也不可能在那个鱼龙混杂的申城,成为三大亨中走得最远、陷得最浅的人。 结拜大哥,守著的是“贪”。 终其一生,都没能走出法租界那方寸之地的安乐窝。 二哥仗著的是“狠”,只知杀伐投机,却不懂何为大义,所以不管是另一时空,还是这一时空,下场都不好。 唯有他杜月笙,手里拨弄的是“人情”,眼里盯著的是“时局”。 他深知,“流氓”二字无论做得多大,在那些真正掌握枪桿子和印把子的人眼里,也不过是隨用隨弃的夜壶。 所以他收敛起满身的江湖气,在这乱世中与各势力广结善缘。 他求的不是一时的財路,而是那份能登堂入室、与天下英雄共弈的名分。 此番江淮大水,灾情延绵数省,杜月笙对南京政府和各省公署都有金银呈送,礼数上谁也挑不出理。 可他本人,却悄无声息地先踏上了中原的土地。 但是,他没有急著去表现自己,而是先寻了杨度这位故人,再以隨员的身份,默然立於这风雨交加的募捐台下。 杜月笙聪明就聪明在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虽在申江呼风唤雨,但在军、政两界眼里,终究是个江湖出身。 若直接揣著百万巨款砸向豫军,那不仅是突兀,更带著一股子买官鬻爵、趋炎附势的铜臭气,难免让刘镇庭这种自詡正统的年轻统帅看轻了。 钱撒了,若落个“暴发户”的名声,那这买卖便是做亏了。 可如今借了杨皙子这位天下名士的手,这局棋便彻底活了。 既解了豫军救灾的燃眉之急,又顾全了杨度的名士体面,更是一份做得滴水不漏、极其体面的“投名状”。 而刘镇庭只要看到杜月笙在这里,自然就会明白这笔钱真正的出处。 这份跨越千里的政治结交,也就顺理成章地达成了。 这手借花献佛、一箭三雕的手段,做得滴水不漏,让人不得不服。 既然杜月笙是个懂规矩、知进退的妙人,那豫军自然也容得下他。 而且,杜月笙在上海的影响力也不小,刚好有笔现成的买卖,可以跟他一起合作。 想通了这一层,刘镇庭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此时,杜月笙恰好抬眼,撞上了刘镇庭投来的目光。 刘镇庭没有避讳,而是迎著他的视线,大方地露出了一个温和且深长的笑容。 而刘镇庭,则是大方的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杜月笙瞬间读懂了这个笑容,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知道,庭帅已经看破了他的安排,並且接纳了他这份投名状。 杜月笙依旧一言不发,只是脊背躬得更深了几分。 长袖里的的手,也微微收紧,眼神中透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杨度捐款的震撼过后,募捐大会继续在秋雨中进行。 各界代表和普通百姓纷纷走上高台,接下来的捐款数额,恢復了正常。 多的也有上万、几千,少的话,也有几十、几块钱。 钱虽然不多,但每一枚大洋都代表著中原百姓在这个国难当头的时刻,血脉相连、共克时艰的真心。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著,却如何也阻挡不住中原人民的满腔热血与求生之志。 募捐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这股暖流迅速蔓延到了豫军的各个军营。 作为豫军子弟兵,这三十万大军在各级军官的组织下,豫军各部在军营里也举行了募捐活动。 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中原汉子,没有太多的豪言壮语。 他们只是默默地从枕头底下、从贴身的內衣口袋里,掏出自己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的老婆本、给爹娘的养老钱。 某处军营內的募捐现场,正在排队的官兵们閒聊了起来。 “庭帅都自掏腰包了,咱们咋能看著咱河南的父老乡亲饿死?” “老子这几十块大洋本来打算攒起来娶媳妇的,现在全捐了!大不了老子再当几年光棍!” 虽然,官兵们捐出的数额多的只有几百块,少的只有几块钱,可三十万人的体量却摆在那呢! 仅仅三天时间,军需处统计出来的豫军內部自发捐款,竟然高达七百多万大洋,远远超过了豫军一个月军餉的总额。 这不仅仅是一笔钱,更是豫军上下对刘镇庭绝对忠诚的体现,更是那个时代军民团结一心的表现。 除此之外,西北各省在各级官员和各界代表的號召下,也自发进行了捐助活动。 虽然西北贫瘠,黄沙漫天,百姓碗里装的是粗糲的包穀,身上裹的是补了又补的羊皮袄。 但在国难当头之际,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西北人民,却掏出了最滚烫的心。 很快,洛阳这场在风雨中进行的募捐大会,以及豫军將士自发捐献六百万大洋的新闻传遍了全国。 全国知名大报,纷纷在头版头条刊登了那张足以载入史册的照片:漫天秋雨中,刘镇庭身姿笔挺如松,身侧是病骨支离却目光如炬的杨度,以及社会各界代表冒著雨上台募捐的画面。 不仅详细报导了沈鸞臻、安雅两位夫人倾尽家財、亲赴灾区组建医疗队的感人事跡。 更在醒目位置,刊印了杨度那极短可又令人震惊的讲话。 尤其是那句:只要豫军之魂不散,中原之脊樑便永世不折!此难必过,中原必兴!” 此报导一出,果然举国震动。 在南京方面对於水灾束手无策、各路军阀紧闭省门自保的背景下,刘镇庭和豫军这种破釜沉舟、砸锅卖铁救助百姓的举动,犹如漫漫黑夜中的一盏明灯,深深地刺痛了全国各界有识之士的良知。 北平、天津、广州等大城市,各大高校的师生率先行动起来。 学校里的教授们,不仅捐了自己的工资和一部分积蓄,还组织学生们打著横幅,走上街头,冒著雨为河南、安徽、湖北等地的灾民进行募捐。 全国各地的社会各界爱国人士、商会代表以及普通民眾们,也纷纷慷慨解囊。 尤其是在当时的国际大都市——上海,募捐的热情更是达到了空前的高涨。 如今,已经成为上海滩当红明星兼电影公司女老板的常清如亲自带头。 她联络了上海滩演艺界的所有名流,不仅搭台义演,还亲自奔走在街头,向社会各界募捐。 而一直与刘镇庭有著深厚交情的上海日化大王项老板,更是奔走在上海商会的公馆之间。 他不仅自己向受灾的各省捐出了一百万大洋,还联合了江浙一带的爱国民族资本家,筹集了大批救援物资。 甚至连远在南洋的爱国侨民们,也发起了规模宏大的“母邦救援”。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在全国各界的驰援下,加上豫军內部的捐款和洛阳募捐大会的收入,短短一周的时间內,打到豫军救灾总指挥部帐上的资金,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万大洋! 这笔巨款,暂时稳住了豫军財政即將崩溃的局面,也让白鹤龄等一眾政府官员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可是,旧的问题刚刚解决,一个更加严峻的新困难,却像一座大山一样,重重地压在了豫军高层的面前。 那就是,买不到平价粮食了! 第 559 章 与杜月笙合作,开拓海外市场(一) 募捐结束的几天后,河南大地的秋雨依旧连绵不绝。 昏暗的雨幕中,一辆未掛牌照的黑色福特轿车碾过泥泞的街巷,缓缓停在了一处地处偏僻的独立院落前。 这宅子青砖灰瓦,外观看著毫不起眼。 但其实,是豫军总司令部保卫局的一处秘密办公地点。 车子停下后,穿著那一袭深青色长衫的杜月笙和他的隨从,从车上走了下来。 之后,在一名男子的引领下,走进了一间陈设简单的会客室。 男子为他泡上了一杯热茶后,便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屋子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角落里那个生铁火炉里偶尔发出的炭火劈啪声。 杜月笙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水面上的浮叶,浅浅地抿了一口。 茶是上等的信阳毛尖,但此刻他的心思显然不在品茶上。 他的心里,其实是有那么一丝隱隱的失落。 他借著杨度先生的名义,毫不犹豫地砸出了一百万大洋的真金白银。 这笔巨款,即便是放在富甲天下的上海滩,也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的数字。 他本以为,自己递上了这么重的一份投名状,那位年轻气盛、手握重兵的豫军统帅刘镇庭,无论如何也会在私下里亲自接见他一面。 可眼下来看,显然是他妄想了。 不过,这种失落仅仅在杜月笙的心头停留了片刻,就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非常清楚自己眼下的身份地位,在普通百姓和上海滩那些洋人眼里,他是呼风唤雨的青帮大亨,是跺一跺脚就能让黄浦江水倒流的“杜先生”。 但在真正掌握著几十万大军、主宰著中原数省命运的军政强人眼里,他杜月笙充其量只是一个有些手段的江湖人物,一个可以利用的“白手套”罢了。 如今豫南水患严重,那么多灾民嗷嗷待哺。 刘镇庭每天要处理的军政大事堆积如山,自然没有閒暇时间来专门接见一个江湖帮派的头目。 能专门派人把他请到这处极其机密的保卫局驻地,本身就已经释放出了足够的善意和接纳的信號。 杜月笙放下茶杯,双手拢在袖子里,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著。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靴声。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一名穿著笔挺军装、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少將走了进来。 杜月笙立刻站起身,脸上掛起了他那標誌性的谦和笑容。 “杜先生,久等了。” 年轻军官走到杜月笙面前,主动伸出右手,语气客气但並不諂媚地做著自我介绍:“我是豫军的保卫局局长,刘枫。” 杜月笙瞳孔一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如今,豫军保卫局的名声,早已经传了出去。 这位名叫刘枫的保卫局局长,手里掌握著豫军最精锐的情报网络和暗杀力量,是豫军当中名副其实的核心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亲自接见自己,这也让杜月笙心里好受了许多。 “原来是刘局长,久仰大名。”杜月笙赶紧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刘枫的手,姿態放得极低。 两人落座后,刘枫看著杜月笙,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杜先生,还请您见谅。” “如今水患严重,救灾物资的调度和前线防务的安排,已经让庭帅焦头烂额。” “庭帅实在抽不开身,所以特意委託我,来和杜先生聊聊。” 杜月笙表现的十分通情达理,连连点头:“庭帅日理万机,忧国忧民,杜某完全理解。” “刘局长能拨冗相见,已经是给了杜某天大的面子。” 刘枫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客套话,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首先,庭帅让我代他向你转达谢意。” “庭帅说了,杜先生是个深明大义、懂规矩的人。” “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国家和百姓做事,那豫军自然愿意交杜先生这个朋友。” 听到这句话,杜月笙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这第一步棋算是走稳了。 然而,刘枫接下来的话,却让杜月笙感到了一阵意外。 刘枫双手放在桌子上,目光深邃地看著杜月笙,缓缓说道:“杜先生,既然是朋友,那豫军就有一笔大买卖,想和杜先生在上海滩合作一把。” 合作?杜月笙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名下的生意有很多,银行、纱厂、轮船公司,但他真正赖以起家、並且利润最为丰厚的生意是什么,全天下的人都心知肚明。 和他合作?以豫军的规模来看,肯定看不上他那些明面上的生意。 可是,豫军在刘镇庭的治理下,是出了名的军纪严明。 在河南、西北的地界上,不仅严禁军队抽大烟,更是严厉打击任何形式的烟土走私。 那位年轻的统帅甚至在公开场合多次表示,鸦片是毒瘤,必须坚决剷除。 难道?这位在自己地盘上大声疾呼禁菸的庭帅,背地里也是个偷腥的猫? 也是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偽君子? 不过,这个念头仅仅在杜月笙的脑海中闪过了一瞬,就被他拋到了脑后。 自古以来,哪个大人物是圣人? 能成大事者,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狠角色?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刘镇庭是不是偽君子。 在这乱世之中,道德底线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生存和利益才是永恆的。 所以,他也不管豫军方面提出的合作,到底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他都必须牢牢地把握住这个机会。 豫军眼下的声势和展现出来的军事实力,丝毫不比南京方面差,甚至在民间威望上还要更胜一筹。 如果,不能紧紧抓住这艘正在乘风破浪的钢铁巨舰。 那他杜月笙,乃至整个上海滩的青帮,永远都只会是別人手里的白手套,是南京那些政客权贵们用完就可以隨时一脚踢开的夜壶。 所以,谁说小人物傻?只不过是出身差一点而已。 於是,杜月笙没有一丝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刘局长,承蒙庭帅看得起,只要是庭帅吩咐的事情,不管是刀山,亦或是火海,杜某绝不推辞。” “不过...不知庭帅想在上海做些什么营生?” 刘枫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道:“庭帅提出的合作方式很简单,这门生意,需要杜先生在上海创办一家化工厂,厂址最好设在上海周边的隱蔽地带。” “而我们这边,会派出最顶尖的化学技术人员,负责製造一种名为『三號化合物』的產品。” “三號化合物?”杜月笙愣了一下,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词。 刘枫没有开口解释,而是转头对著门外拍了拍手。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一名男子端著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走了进来。 男子將托盘放在杜月笙面前的桌子上后,快步离开了房间。 刘枫当即掀开红布,只见托盘的中央,静静地放著一个小小的透明玻璃瓶,瓶子里装著杜月笙十分熟悉的东西。 杜月笙的目光,瞬间被那个玻璃瓶吸引住了。 他在上海滩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样的高档烟土、红丸、白面没有见过。 但是,眼前这种如同雪花一般纯净、没有丝毫杂质的白色粉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那么一瞬间,他就猜到了这是什么。 毕竟,他经营的就是这个东西。 而且,他也一直保持著抽大烟的习惯。 脸色微变的杜月笙,望著神情淡然的刘枫,试探性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个玻璃瓶。 拔开木塞,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刺鼻的酸味飘散出来。 隨即,杜月笙又用小拇指的指甲盖挑出了一点点粉末,十分熟练地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之后,更是將那一点点粉末轻轻涂抹在舌尖上。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大变。 “好东西!真是绝顶的好东西!”杜月笙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神中闪烁著难以掩饰的狂热。 “刘局长,这东西的纯度和劲道,简直比现在市面上流通的那些法租界和日本人的高档货色强出十倍不止!” “如果这东西流入上海,不出三个月,整个上海市场...不!整个国內市场,都得被我们垄断!” 看著杜月笙激动的神情,刘枫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反而变得十分严肃。 看到刘枫的表情,杜月笙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怪不得是刘枫这个保卫局局长约见自己,原来是要谈这种合作啊.... (月底最后一天,麻烦大家****,刷上三个为爱发电,谢谢大家了) (整整一个月了,就是过年,我也没断更一天。所以,跟书友们请假一天,今天就一章,带俩孩子出去玩一天。) 第 560 章 与杜月笙合作,开拓海外市场之上海市长? 刘枫盯著杜月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杜先生,您是行家,自然能看出这东西的价值。” “但是,在敲定合作细节之前,我必须得把丑话说在前面。” 杜月笙微微一愣,不明白刘枫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枫身子微微前倾,神情严肃的对他说:“我们之所以和杜先生合作这件东西,打的是『以毒攻毒、以夷制夷』的主意!” “如今日本人和那些西洋列强,正变著法地把大烟和白面往咱们国內运,疯狂榨取咱们咱们的財富。” “庭帅下令研製这东西,为的就是把洋人抢走的钱,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在杜月笙的凝视下,刘枫语气坚决的说道:“所以...这些『三號化合物』,绝不允许流入国內市场,去坑害咱们的老百姓。” “所有的產品,必须全部通过您的渠道,卖到日本本土、东南亚,以及欧美等国!” 杜月笙听到这个要求,脸上的狂热渐渐冷却下来。 放弃庞大的国內市场,专门做出口生意? 这確实有难度,不过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洋人每年消耗的鸦片数量也不少。 以三號化合物的纯度,打开洋人的市场也不难。 不过,让杜月笙觉得棘手的是,上海本身就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国际大都市,各国租界林立。 一旦货到了上海,想要完全控制住流向,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刘枫看著杜月笙犹豫的脸色,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 在这之前,刘镇庭在交代刘枫的时候,其实並没有把话说死。 毕竟,这种暴利行业的流通渠道极其复杂。 即便是杜月笙这种级別的地头蛇,也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绝对控制。 水至清则无鱼,在实际操作中,肯定会有一些货物在租界內部流通消化。 可相比国內那些军阀,豫军的操作已经算得上圣人了。 片刻后,刘枫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点拨道:“杜先生,庭帅的意思很明確,我们绝对不能用这种东西,来毒害自己的同胞。”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日本人和西方人敢用鸦片和红丸毒害我们的百姓,那我们就用这『三號化合物』,去腐蚀它们的军队和国民!” “当然,考虑到上海的情况复杂,我们只要杜先生能够保证,不在国內建立针对国人的销售网络,庭帅自然会看到杜先生的诚意。” 杜月笙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立刻听出了刘枫话里的弦外之音。 刘镇庭的底线是:绝对不能主动將三號投入国內市场,不能专门用来坑害自己人。 至於有少量货品流入国內市场,这也是无法掌控的。 想通了这一点,杜月笙心中的顾虑就打消了不少。 当即,带著自信的笑容,向刘枫保证道:“还请刘局长帮我转告庭帅,杜某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民族大义!” “我杜月笙对天发誓,所有的销售渠道,我一定全部针对那些西洋人和东洋人,赚它们的钱,绝不赚黑心钱!” “好!杜先生果然快人快语,那我们就来谈谈利润的分配吧。”刘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即,刘枫伸出五根手指,对杜月笙说:“按照庭帅的指示,所有的收益,刨去生產和运输的固定成本后,豫军拿五成,杜先生拿五成。” 听到这个分配方案,杜月笙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面露难色,犹豫了几秒钟后,有些为难地说道:“刘局长,这…五成,实在是有点困难啊。” 刘枫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语气不悦的问道:“怎么?杜先生觉得五成利润太少?” “不不不,刘局长您千万別误会!” 杜月笙摆了摆手,坦然一笑,解释了起来:“如果是正当生意,庭帅出技术出货源,拿大头都是应该的。” “但是,刘局长您有所不知,上海滩的这碗饭,实在是不好吃啊。” 苦笑了一声后,十分真诚的说道:“要在上海滩把这么敏感的货物安全散出去,而且还要避开国內市场专门走外销,自然少不了要打点海关和洋人,这可是一笔庞大的开销....” 当时那个时代,杜月笙的鸦片生意正处於从“黑道野路子”向“官商合办垄断”转型的关键期。 虽然1931年,法国当局开始整顿租界。 但杜月笙通过与南京的深度捆绑,以及他和洋人之间的关係,其生意规模非但没有萎缩,反而通过三鑫公司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全国性分销网络。 此时的杜月笙,每月从鸦片生意中可获利约 600万大洋。(这还是保守估计的) 一年下来,流水能达到惊人的六七千万大洋! 虽然一个月能赚五六百万大洋,但这钱他不可能一个人独吞。 他之所以能垄断国內的鸦片生意,就是因为他把“保护费”,交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权力网。 每个月,他至少要把总利润的60%到70%,拿出去“打点”。 他的地盘大多在法租界,所以每个月要给法租界最高当局(法国总领事、警务处长)以及底下的巡捕房送上数十万大洋。 並且,想要为自己將来留一线的他,每个月都要以“禁菸特税”、“剿匪捐”或者直接发现金的形式,向南京方面输送一两百万大洋。 除此之外,他还得给各地海关、缉私队和南京高层按月上供。 並且,他还得拿出一部分养活手下人。 说到最后,杜月笙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不瞒您说,我每个月的利润,有一多半都用来交了这些『保护费』。” “如果只能分到五成,落到我手里的钱,恐怕连维持打点都不够啊。” 刘枫静静地听著杜月笙的诉苦,並没有打断他。 其实,在刘枫来见杜月笙之前,刘镇庭就已经將上海滩的复杂局势考虑进去了,並且给杜月笙留出了让步的空间。 刘镇庭要的,是通过杜月笙的渠道去赚取外国人的钱来填补军费,而不是把杜月笙逼上绝路。 刘枫假装低头沉思了片刻,似乎是在做著权衡。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做出了最后的让步。 “唔...看来杜先生確实有自己的难处啊。” 而后,刘枫伸出四根手指,语气坚决地说道,“这样吧,我做主,再退让一步。” “所有的纯利润,豫军必须占四成,杜先生拿六成。” 之后,还等杜月笙有所表示,就提前打了预防针:“杜先生,这四成,一分都不能再少了,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四六分帐,这对杜月笙来说,確实已经是一个可以接受的丰厚条件了。 毕竟这“三號化合物”的品质极高,一旦打开国际市场,利润绝对是目前的数倍不止。 而且,到时候不卖到国內,需要打点的地方也能少很多。 即便还要被南京吸血,可赚到的钱,也绝对是个庞大的数目。 杜月笙刚准备点头答应,刘枫却又拋出了另外一个条件。 “对了,在运输方面,我们有另外的安排。”刘枫说道。 “为了保证货物的绝对安全,也为了解决豫军伤残老兵的安置问题。” “豫军会在近期,出资成立一家属於我们自己的远洋运输公司。” “以后所有往返上海的海路和內河运输业务,都可以交由这家运输公司来承包。” “这样一来,既给豫军的老兵提供了就业的岗位,也能利用我们豫军的背景,大大减少双方在沿途关卡上的打点成本。” 杜月笙听完,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他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条件中包含的意思。 成立运输公司?这表面上说是为了安置老兵和节约成本。 但实际上,这就等於是豫军要在他的商业网络里硬生生地插进一颗钉子。 掌握了运输通道,就等於是掐住了这门生意的咽喉。 以后无论是运进,还是运出上海的成品,全部都在豫军的严密监控之下。 运输渠道都要受制於人,这让杜月笙感到了一丝强烈的束缚感。 他不禁陷入了犹豫之中,这笔买卖虽然赚钱,但是对他的限制明显让他十分不舒服。 刘枫看著杜月笙变幻不定的脸色,嘴角勾起了一抹深邃的笑容。 他知道,对於杜月笙这样的黑道梟雄来说,单纯的金钱利益已经很难让他彻底死心塌地了。 不过,他显然已经早有准备。 只见刘枫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用极其平缓的语气说道:“杜先生,我曾听杨度秘书长提起过,杜先生虽然身在江湖,但一直有一颗想要为国效力的拳拳之心。” “其实,庭帅在吩咐我来见你之前,也跟我交代过一句话。” 说罢,刘枫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盯著杜月笙那张错愕的脸庞。 在杜月笙那期待的眼神下,刘枫不紧不慢的说道:“庭帅说了,杜先生是个有手腕、有能力的人才,屈居在租界里当个青帮首领,实在是屈才了。” “如果以后时机合適的话,上海市长这个位置,也未必不能换个人来当。” 这句话一出,杜月笙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坐在了椅子上。 上海市长!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无误地插进了他內心深处最隱秘、最渴望的软肋。 第 561 章 当下的局势——內外交困,十面埋伏! 杜月笙这一生,从一个浦东的卖水果小瘪三,一步步爬到今天青帮大亨的位置,他手里有的是钱,有的是枪,有的是人。 但当他的財富和势力达到顶峰时,他比任何人都渴望社会地位和阶级跃升。 而且他十分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是和平年代,亦或者是现在这个军阀掌握绝对武力的时代,黑帮的势力再大,也不过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草寇。 而且,他也不愿意一辈子都被人叫做“流氓头子”,更不愿意永远被南京高层当成夜壶。 所以这么些年来,他穿长衫、结交文人墨客、办学校、做慈善,甚至重金请国学大师为自己修家谱。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洗刷身上的“黑道”脏水,渴望进入上流阶层的“正统厅堂”。 並且,还拼命地结交各路权贵,甚至还给南京方面捐飞机、捐款项,就是为了求一个政治上的出身。 可是,南京方面那些自詡清高的高官们只喜欢他的脏钱,虽然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 但在背地里,却始终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夜壶,根本不肯给他任何实质性的政治地位。 而现在,刘镇庭这位手握重兵、如日中天的年轻统帅,竟然直接向他拋出了“上海市长”这个巨大的诱饵。 杜月笙很清楚,以豫军现在的发展势头,只要刘镇庭点头,这件事或许真的可行。 否则,他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洛阳来,更不会奉上那一百万大洋。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刘镇庭真的推他坐上上海市长的宝座,那他就彻底完成了从黑道梟雄到政府高官的华丽转身。 到时候,就可以光宗耀祖,名垂青史了! 和这个终极目標相比,让出四成利润算什么?让豫军控制运输渠道又算什么? 杜月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那双平时总是透著精明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了一阵无法掩饰的光芒。 但这丝悸动仅仅维持了数秒,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因为他又想到了之前的遭遇,1927年时,他和那两位把兄弟,在上海滩替南京那位出了多少血、干了多少脏活,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为此,他还说出了那句极其著名的自嘲——委员长把我等当夜壶,用的时候拿出来,不用的时候嫌臭,就塞到床底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更何况,刘枫刚才的话说得云山雾罩的,连半句实质性的承诺都没给,这让他怎么敢轻易相信。 然而,做人八面玲瓏的杜月笙,自然不会放弃这个能跟手握重兵的庭帅搭上线的机会。 哪怕是个虚无縹緲的画饼,他也得先把这张牌紧紧攥在手里。 想到这里,杜月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神色郑重地对刘枫拱了拱手:“刘局长,请您帮我转告庭帅,杜某是个粗人,但也懂得士为知己者死的道理。” 顿了顿后,他看著刘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掷地有声的说:“倘若,真到了那一天,只要庭帅一句话,別人办不了的脏活累活,我杜月笙全接了,定不叫庭帅失望!” 看著眼前这位深諳进退的青帮大佬,刘枫会心一笑,主动站起身伸出了右手:“好!杜先生果然是个明白人。” “能和杜先生这样快人快语的聪明人打交道,確实痛快。” 就这样,一场足以改变远东地下经济格局,也为豫军筹集到海量军费的秘密交易,就这样在连绵的秋雨中,彻底敲定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件头疼的事接踵而来。 洛阳,豫军总司令部。 办公室內,財政厅厅长何志文和民政厅厅长王光勇,两人的脸色比前几天没有钱的时候还要难看。 “庭帅。”何志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手里拿著一份各省粮价的报告,声音里透著深深的无奈。 “钱,我们现在確实筹到了將近两千万大洋。” “可是...这钱花不出去啊。” 听了这话,坐在办公桌后的刘镇庭,眉头一皱,问了句:“花不出去?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光勇嘆了一口气,主动解释道:“庭帅,灾情实在太大了,而且水灾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刚好赶在了秋收时节。” “这次不仅是咱们豫南,安徽、湖北、江苏这几个產粮大省全都被水淹了。” “现在市面上的粮食,一天一个价。” “虽然省內已经实施军事管制,可咱们境內的粮食和仓內的存粮,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顿了顿后,王光勇更是苦著来脸,继续说道:“而周边没有受灾的省份,比如山西方面,为了自保,已经下达了铁令,严禁一粒粮食运出省界。” 这时,站在一旁的何志文也接过话,摊著手无奈的说道:“庭帅,我们派去南方採购粮食的专员,也全部空手而归。” “人家只要一听说,是咱们豫军要採买救灾粮,直接就说没粮食了。” 刘镇庭眉头一沉,当即呵斥道:“没粮?不过是想囤积居奇罢了。” “你告诉咱们的人,出双倍的现洋!救人如救火,贵点无所谓!先把粮食弄回来!” 何志文脸色更难看了,小声说道:“庭帅...我们试过了,別说双倍了,就是三倍的价格,人家都不卖。” “不卖?呵呵...三倍的暴利都不赚?” 刘镇庭冷笑了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冷厉起来。 只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似乎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商人逐利是天性,可如果连三倍的价格摆在面前都不为所动,这就绝不是单纯的贪婪了。 这是有人在背后下死手,这是要断豫军的生路啊! 如今空有金山银山,却买不来一斗糙米。 一旦现有的存粮见底,豫南那数百万嗷嗷待哺的灾民,加上三十万大军吃什么? 更何况,西北那边还在跟毛熊的部队对峙。 这时候要是没粮,不光会民心大乱,就连军心也要不稳的。 已经意识到不是买不到粮食那么简单后,刘镇庭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 其实这背后,確实有人搞鬼。 豫军这次搞的募捐活动声势太大了,全国各界纷纷响应,连上海、北平,以及海外的爱国人士都在支持豫军。 这下,就等於是把南京方面架在了火上烤。 眼看著咱们豫军占据了大义,贏了民心,又收受了大量经济援助,南京那位实在坐不住了。 担心被舆论指责政府不作为,所以,前两天南京方面迫於压力,公开宣布向咱们河南灾区抽调一批賑灾粮,並號称捐赠了价值五十万大洋的救灾物资。 不过,委员长怎么可能会咽下这口气。 南京运来的那批粮食,昨天刚到火车站,后勤部的人打开一看,全都是陈年旧谷。 里面甚至长了绿毛,全都是发霉的坏粮! 別说给人吃了,就是餵给畜生吃,怕是都要生病! 还有那號称价值五十万大洋的救灾物资,更是荒唐。 打开包装一看,全是用过的破烂棉絮、发黑的纱布和一些劣质草药。 这些破烂东西加起来,怕是连五万大洋都不值。 而这,也符合委员长的为人,也符合他手下人的办事风格。 不仅如此,根据保卫局传来的情报,南京那位对豫军大出风头十分不爽。 除了噁心刘家父子之外,他还打算藉助换个天赐良机,逼迫刘家父子妥协。 於是,他暗地里向江南、湖广等地的各个势力和粮商巨贾下了死命令,绝对不允许把一粒粮食卖到河南。 谁要是敢和咱们豫军做粮食买卖,就会被扣上各种罪名查办。 这就是为什么豫军派去的採购专员,即便开出高价,那些粮商也不敢卖的原因。 他们不是不想赚钱,而是不敢得罪南京。 对此,刘镇庭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怒火,另想其他办法。 不过,眼下东北丟了,从东北买粮也不可能。 至於山西那边,阎老抠能捐钱、捐点粮食已经是大发善心了。 既然国內的口子被彻底堵死了,刘镇庭果断地转换了思路,打算从国外採购粮食。 可谁知道,这条路依然行不通。 之前关外的事情,庭帅虽然为了顾全大局下令退兵了。 可是,他並没有答应西方列强提出的那些无理要求,並拒绝恢復日本人在天津的租界特权。 不仅如此,面对毛熊要求强行驱逐、引渡境內数十万白俄难民的无理要求,他也毫不留情地顶了回去。 这一连串挺直了脊樑的铁血做派,虽然贏了民心,却彻底触怒了英、法等西方列强。 在西方强盗们的眼里,这支异军突起的豫军就是一个不守“规矩”的刺头。 再这样下去,就会破坏了它们在华的利益。 为了敲打刘镇庭,各国领事馆早已联手,向所有在华的大洋行和远东商贸公司下达了严令——对豫军辖区实施最严苛的物资禁运与经济制裁! 接到这些情报后,刘镇庭负手立於窗前,神情冷峻到了极点。 窗外,中原的秋雨裹挟著刺骨的寒意,密集地拍打著玻璃,发出令人烦躁的闷响。 凝视著灰濛濛的雨幕,一直顺风顺水的铁血少帅,此刻也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奈。 国內,南京方面暗中使绊子,严密封锁了粮食的流通渠道。 国外,西方列强为了维护它们在中国的既得利益,对豫军实行了严厉的经济制裁。 金山银山,在此时成了一堆废铁。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內搞到足够填饱肚子的粮食,豫军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民心和军心,就会在这场人为的粮荒中彻底崩溃。 当下刘镇庭面对的局面,真的是——內外交困,十面埋伏! 急於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刘镇庭,终究还是把步子迈的太大了。 他不仅低估了这个时代背景下,当局的冷血,也低估了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列强。 两世为人的他,带著满腔救国救民的孤勇,却迎头撞上了这个冰冷而绝望的现实。 (怎么一卖那玩意给洋人或者日本人,就有书友不喜欢?又不是卖给自己人。当时那玩意都泛滥成灾了!以夷制夷也没错啊!而且海外確实也在用那玩意啊,剧情还算合理吧?况且,我只是提一下,也算是交代下主角的一部分经济来源,麻烦书友们理解下) 第 562 章 妥协,也是一门必修的政治功课。 清晨的空气中,依然透著深秋雨季特有的湿冷。 总司令办公室內,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暗淡的天光透进来,照亮了办公桌上那个已经堆满了菸蒂的黄铜菸灰缸。 刘镇庭站在巨大的落地军事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在这里整整站了一夜。 两世为人的他,一直带著一种想要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孤勇。 他以为只要自己手握重兵,只要自己一心为民,就能在这个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並改变国家的命运。 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水灾,以及隨之而来的內外联合封锁,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水,彻底浇醒了他。 在这个1931年的时代背景下,想要单凭河南和西北几省的军力和財力,去同时对抗有財阀支持的南京政府、各怀鬼胎的地方军阀,以及掌握著全球贸易命脉的西方列强,无异於痴人说梦。 经过一夜的沉思,刘镇庭决意不再逆流而上。 而且,妥协,也是一门必修的政治功课。 “篤篤篤。” 门外传来了轻缓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刘镇庭转过身,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走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豫军外交总顾问陆徵祥,在秘书张伟的陪伴下,缓步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代表中国在巴黎和会上艰难斡旋、歷经晚清与民国外交屈辱的老人,如今虽然年事已高,但依然保持著老派外交家的得体与从容。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拄著一根文明棍,神色温和而沉静。 “子欣先生,这么早把您请过来,辛苦了。”刘镇庭快速站起身,亲自走到会客沙发前,搀扶著陆徵祥坐下。 陆徵祥笑著点点头,对主动前来搀扶自己的刘镇庭,客气的回应道:“哎,庭帅言重了。” 当他的目光落在刘镇庭疲惫的脸庞上,轻声说道:“来之前,我听陈主任说,庭帅昨夜又是整晚未歇。” “哎...灾情虽然如火,但庭帅也当保重身体。” “豫军上下,中原和西北的几千万百姓,可全都仰仗著您呢。” 刘镇庭苦笑了一声,在陆徵祥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隨后,单刀直入的提出了的想法:“子欣先生,昨晚我想了整整一夜,终於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刚刚端起茶杯的陆徵祥,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诧异,轻声问了句:“哦?庭帅不妨直言。” 刘镇庭看著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外交官,语气平静的说道:“我发现在这积贫积弱的世道里,单凭一腔热血去硬碰硬,妄图以一己之力挽天倾,简直是愚蠢至极。” “如此的操之过急,肯定会触及各方的利益。” “到头来,势必会沦为眾矢之的,遭到国內外势力的联合绞杀。” 而后,深呼一口气,语气沉闷的说道:“尤其是最近,咱们豫军这阵子的步子,迈得太快、太猛了,已经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 “不仅南京那位担心位子坐不稳,就连其他地方势力,怕是也將我视为了肉中刺。” 接著,刘镇庭的眼神冷了下来,冷冷的说道:“尤其是那些西方列强,它们习惯了从我们国家掠夺资源和財富,习惯了在我们面前当人上人。” “如果我要是继续硬顶下去,就算今天这件事过去了,以后指不定还有其他事在等著我们。” 陆徵祥听了刘镇庭的这番话,他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了一阵难以掩饰的光彩,乃至连他握著茶盏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说实话, 他和杨度这些老一辈,当然希望豫军能够肩负起振兴中华的重担。 可是,眼下国家已经积贫积弱太深了。 他们这些歷经无数屈辱的老一辈人,其实心里最怕的,就是这位年轻的统帅仗著手里有兵有钱,凭著一腔热血去和列强死磕到底。 弱国无外交!弱国无尊严! 这是他陆徵祥用大半辈子的屈辱、背著国人无数的骂名,才换来的血泪教训啊! 想要救亡图存,有铁血手腕是好事,可若是不懂隱忍、不知迂迴,那就是过刚易折! 如今,才20来岁的刘镇庭能自己悟透这个道理,能懂得適当的妥协和让步,说明他真正具备了一方雄主的心胸。 陆徵祥他们之所以没有劝他,也是怕打击到刘镇庭积极进取的劲头。 如今,他能自己想明白,陆徵祥在心里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浊气。 心里的那点忧虑消除后,陆徵祥轻声探问道:“那庭帅的意思是…要向南京妥协和列强和解?” “不是和解,是缓和。”刘镇庭纠正道,神情变得十分认真。 “子欣先生,接下来,怕是要辛苦您亲自跑一趟南京,去见见南京方面和各国领事。” 之后,刘镇庭將自己权衡一夜的破局思路,以及能在谈判桌上向南京和洋人让步的底牌,向陆徵祥和盘托出。 陆徵祥静静地听著,频频頷首,浑浊的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欣慰。 等刘镇庭说完后,陆徵祥脸上掛著欣慰的笑容,缓缓说道:“庭帅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肯为这中原数百万苍生咽下这口恶气,实乃豫军之幸,百姓之福啊!” 隨后,向刘镇庭承诺道:“既然庭帅交了底,那剩下的脏活累活,就交由老朽去办吧。” “论真刀真枪,老朽帮不上忙。” “但在谈判桌上和南京和那些列强虚与委蛇,老朽这张老脸和几十年的阅歷,多少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刘镇庭神色一肃,站起身来,颇有些感动的说:“既然如此…接下来就全仰仗子欣先生了!” 一直候在旁边的秘书张伟见状,赶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陆老。 陆徵祥借著张伟的力道站直了身子,衝著刘镇庭点点头:“请庭帅放心,我和爱徒这就动身。” 说罢,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外交官在张伟的搀扶下转过身,快步朝外走去。 等陆徵祥和张伟走后,刘镇庭缓缓踱步到窗前。 既然国內这盘棋这么难下,那现在是时候跳出国內这盘棋了。 刘镇庭已经决定了,在稳住中原局面的同时,將豫军未来的部分发展重心,转移至婆罗洲。 婆罗洲远在南洋,不仅有英国这个日不落帝国庇护,还有肥沃的土地可以种粮食,有丰富的橡胶和石油资源。 那里,將会成为豫军最稳固、最隱蔽的大后方。 反正要不了几年,世界格局都要变的,不妨暂时再忍忍。 不过,这並不代表,刘镇庭会咽下咽下这口气。 只待豫军渡过眼下的难关后,刘镇庭决定亲自走一趟欧洲,亲自去见一见那位落榜美术生! …… 与此同时,为了暂时应对眼下的困局,刘镇庭还同时做了另一手准备。 豫军教导第一师,在水患发生后,暂时驻防开封,防范著山东的韩復榘有异动。 作为刘镇庭手里的嫡系部队之一,教导第一师虽然组建时间不长,可教导第一师的军官,基本上都是洛阳军校出来的。 即便是旅、团长一级的军官,要么在洛阳军校进修过,要么在洛阳军校担任过教员。 除此之外,教导第一师作为豫军的样板部队,装备也是最精良,训练也是最刻苦,军纪同样也是最为严明的。 此刻,教导第一师师部內,三十七岁的师长袁水兵正伏在桌案上,快速地批阅著各团上报的军务。 教导第一师除了担负盯防山东之外,还接管了开封、新乡、郑州一带的治安。 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作风硬朗,不苟言笑。 哪怕只是伏案办公,也挺直著脊梁骨,保持著严谨的做派,无时无刻不在彰显著他早年留学德国柏林陆军军官学校的深厚底子。 对於统帅刘镇庭的命令,袁水兵有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绝对服从。 这种狂热的服从,並不是单纯的出於德国军校的同学之谊。 他敬重的是这位年轻统帅磊落的军人风骨,以及两人如出一辙的铁血救国理念。 想当年革命时期,他也是北伐军中屡立战功的猛將。 只不过,后来因为父母相继离世,他只好无奈的回家守孝了。 后来孝期满了,满怀报国之志重返南京军政部时,却发现天早就变了。 就因为他不是黄埔嫡系,在南京处处碰壁受气。 心灰意冷之下,袁水兵乾脆辞了军职,回乡隱居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身在德国学来的大兵团指挥本事,这辈子都要跟著那段屈辱烂在泥里了。 可谁知道,中原大战前,洛阳军校广纳人才,他就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当了一名教官。 再后来,某天在军校的战术推演课上,前来视察的刘镇庭被袁水兵的战术水平所折服。 课后一聊,才知道袁水兵还是他的学长。 再后来,隨著豫军扩编,那位手握重兵的年轻统帅,当著全军將领的面,力排眾议。 直接把豫军最精锐、装备最精良的教导第一师,硬生生交到了他的手上! 知遇之恩,重於泰山。 更何况,刘镇庭的铁血救国理念和他所想的是一样的。 从接受任命的那一刻起,袁水兵就在心里发过誓:从今往后,他袁水兵就是庭帅手里最快的一把刀,庭帅刀锋所指,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皱半下眉头!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急匆匆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到袁水兵的办公桌前,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报告师座!” “机要室刚刚接到了总司令部的专线电话,庭帅要亲自和您通话!” 袁水兵握著钢笔的手猛地一顿,总司令部专线?庭帅的电话? 在这个全力救灾的节骨眼上,如果只是常规的军务调度,通常只会由总参谋部下发书面电报。 挺帅直接把电话打到他这里,必然是任务要交给自己。 袁水兵的神情瞬间变得肃穆起来,把钢笔往桌子上一扔,立刻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跟著通讯参谋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电讯处后,袁水兵挥了挥手,示意其他无关人员全部退下。 等人都走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然后一把拿起话筒,身姿笔挺地立正站好,大声匯报导:“庭帅,我是袁水兵!” 很快,那边就传来刘镇庭的声音。 隨著刘镇庭在电话里的讲述,袁水兵原本刚毅平静的脸上,表情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起初是专注的倾听,隨后眼角开始微微抖动。 紧接著,他的双眼逐渐睁大,眼神中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错愕与震惊。 第 563 章 不卖给我粮食?敬酒不吃?好啊!那我就请你们吃罚酒! 1931年10月下旬,连绵的秋雨依旧笼罩著华东与中原大地。 除了河南、安徽、湖北被淹之外,江苏也被淹了。 但是,苏北最北端的徐州和连云港一带,因为地势较高,又属於黄淮平原。 所以,成功躲过了长江和运河溃堤的“没顶之灾”。 现在,徐州的粮价是一天一个价。 城西的“丰裕隆”粮行,是徐州地面上数一数二的大商號。 老板钱广利是个標准的南方商人,家里又有亲戚在南京做官的,所以消息十分灵通。 自从淮河决堤、豫南水患爆发后,钱老板就敏锐地嗅到了发財的契机。 他不仅花重金买通了地方官员,將原本要运往河南的几批平价粮全部拦截扣下。 还在水患刚发生时,大肆抢购粮食,將丰裕隆的三个大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这几天,不断有操著河南口音的採购员,拿著成箱的大洋来找他买粮。 钱老板表面上客客气气,但暗地里却谨遵南京方面的“暗示”。 不仅以各种藉口推脱不卖,甚至还將粮价翻了五倍。 即便是价格提高到了五倍,这些河南人竟然也打算全部买下。 钱老板虽然已经心动了,但是碍於亲戚的警告,他还是拒绝了。 这天夜里,夜半时分时刻,雨势越来越大,雨水敲打著丰裕隆粮行高高的青砖院墙。 钱老板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搂著最近刚娶的一房小妾,听著窗外的雨声,十分得意。 只见他正用那肥嘟嘟的肉手,一边揉搓著什么,一边得意的盘算著,也许再等再过十天半个,豫军肯定就会妥协的。 到时候,他不仅能將手头积压的粮食卖出去,或许还能再高个几倍。 想著想著,钱老板的嘴角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为了保护这些命根子,他特意花高价雇了四十多个带著长枪短炮的护院,加上府上的壮丁,正日夜在仓库周边巡逻。 然而,钱老板忽略了一个事实,在这个军阀割据的年代,有一条更残酷的铁律:別人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更何况,他忘了徐州可是挨著河南商丘的。 凌晨两点,丰裕隆粮行外围的几条街道,已经被浓重的夜色和雨幕完全吞噬。 这时,突然出现了上百个穿著黑色雨衣的敏捷身影。 他们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粮行的后墙。 这些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交流,领头的人只是在黑暗中打了一个极其標准且简洁的战术手势。 紧接著,几把带著倒鉤的飞虎爪精准地搭在了墙头上。 几名黑衣人犹如猿猴般迅速攀爬上去,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院子內,两名正在屋檐下躲雨抽菸的护院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紧,两只粗糙且有力的大手已经捂住了他们的嘴巴。 隨后,后颈处传来一阵剧痛,两人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这些黑衣人下手极有分寸,虽然招式凌厉,但使用的全都是让人致晕的擒拿格斗术,並没有动刀子伤人性命。 解决掉暗哨后,紧闭的粮行后院大门被从里面轻轻打开,一队队手持硬货的黑衣人鱼贯而入。 他们分工明確,动作熟练得令人髮指,像是对这里了如指掌一样。 一部分人迅速控制了各个出入口,另一部分人则直奔护院们睡觉的通铺。 当那些护院在睡梦中被惊醒时,只看到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一名带队的黑衣人压低了声音,冷冷的警告著:“都不许出声,双手抱头,蹲在墙角。” 护院们平时也就是欺负一下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单看对方握枪的姿势和那股凛冽的杀气,更何况这些人拿的可是清一色的傢伙什,不像他们,拿的傢伙什各式不一的。 这一看,就绝对不是普通的蟊贼土匪。 他们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乖乖地蹲在地上,任由黑衣人收缴了他们的武器。 然后,用麻绳將他们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嘴里塞上了破布。 没有伤一人,更没有闹出任何大的动静,丰裕隆粮行的防御体系在短短十分钟內就被彻底瓦解。 隨后,粮行的大门被彻底打开。 十几辆没有悬掛任何牌照、用帆布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大卡车,在雨夜的掩护下,缓缓倒进了粮行的院子里。 “动作快点,装满立刻撤离!”指挥官压低声音下达了命令。 卡车刚停下来,就见车上跳下来数百名强壮的汉子,开始有条不紊地將成袋的大米和白面搬上卡车。 他们干起活来不仅手脚利索,而且就连搬运的步伐都保持著高度的一致,这绝对是经过长期严格军事训练才能养成的习惯。 仅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丰裕隆粮行那三个堆积如山的大仓库,就被搬了个底朝天。 当最后一辆卡车驶出院子,消失在茫茫雨夜中时,整个粮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第二天清晨,看著空荡荡的粮仓和满地凌乱的车辙印,钱老板欲哭无泪。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粮行帐房里的几千块大洋现款和柜子里的金条,竟然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对方真的只抢了粮食,而且没有伤及任何一条人命。 与此同时,徐州城內的其他几个粮行也都被抢了。 同样的一幕,不仅发生在江苏徐州。 在同一个夜晚,山东济南府城外的几处大型隱蔽军储仓,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不过,山东的这几个军储仓到底是军队的地盘,外围不仅有铁丝网,还有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驻军士兵在站岗。 所以,相比徐州来说,山东这里还发生了枪战。 然而,负责执行这次任务的,同样也是教导第一师的官兵。 原来,袁水兵之所以在接到电话后,神情如此错愕,就是因为刘镇庭给他下达了一个特殊任务——抢粮!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让这些人吃些罚酒! 毕竟,现在是灾荒年间,出些流寇、土匪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山东的军储仓由军队警戒,可有心算无心,对付这些地方保安团扩编的杂牌军,坚持了不到五分钟后,就果断地下令竖起了白旗。 很快,一列列满载著粮食的马车和汽车,在教导第一师士兵的押送下,沿著隱蔽的路线,趁著夜色向著鲁豫交界处全速撤退。 短短三天时间里,藉助著雨势,在各地保卫局行动处的配合下,江苏境內的徐州、淮阴等地,十几家囤积居奇、恶意哄抬物价的大粮商,其名下的粮仓都被洗劫一空。 山东境內的济寧、菏泽等地,几处带有军方背景的秘密军储仓,也遭到了不明武装的突袭。 当各地大型粮行和军储仓被抢的消息飞向南京、济南等地的长官办公桌时,所有的军政大员都震惊了。 经过现场的勘察和受害者的口供描述,所有人都得出了一个令人后背发凉的结论。 说江苏的粮行被抢,他们多少也能理解,毕竟是灾荒年间,土匪抢粮也属於正常现象。 可山东的军储仓被抢,这就多少脱离了正常的范畴。 而且,据目击者称,作案者行动迅速,火力配置合理,进退之间颇有章法。 更不符合逻辑的是,他们不杀人也就算了,竟然还不拿钱財。 这绝对不是哪路山大王下山打劫,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且极其缺乏粮食的正规军乾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放眼整个中原周边,谁最缺粮食?谁有这样的胆量和实力,敢同时在两个省的地面上动用正规军抢粮? 答案呼之欲出——豫军! 可是,干这种事豫军连半点把柄都没留下,这就等於是硬生生让山东方面吃了个连皮带骨的哑巴亏。 远在济南省主席公署的韩復榘,得知消息后气得差点砸了最心爱的紫砂壶,在办公室里跳著脚地大发雷霆。 咽不下这口恶气的韩復榘,乾脆也玩起了“黑吃黑”的把戏。 他暗中抽调精锐,扒了军装换上便衣,化装成流窜的土匪,趁夜摸向鲁豫交界的濮阳、商丘一带,企图搞几场偷袭找回场子。 可是豫军早有防范,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早就把麾下三个主力旅,死死钉在了省界线附近。 同时,豫军竟然把铁甲车都开了出来,每晚就在沿途的铁道上巡逻。 沉重的钢铁巨兽沿著边境铁道线彻夜巡视,车顶探照灯的冷光將黑夜劈得亮如白昼。 师长袁水兵,也直接下了死命令:但凡对面有半个黑影敢越境,不用请示,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直接给老子泼过去! 这帮假土匪连豫军的防线都没摸到,就被密集的火力网打了回去。 偷袭不成反撞了一头包,无奈之下,韩復榘只好派专员急赴洛阳,指责刘镇庭这是强盗行径。 面对山东专员的跳脚,负责接待的豫军军官却连茶盖都没掀一下,只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韩主席说咱们豫军抢粮?好啊,拿证据来。” “铁证、人证、物证,隨便拿一样出来都行。” “没凭没据就在这儿含血喷人,这简直就是蓄意誹谤!我们豫军保留上诉南京的权利。” 几句话,噎得山东专员哑口无言,他没想到豫军当了强盗,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要上告南京? 於是,两省军政要员乾脆在报纸上打起了漫天飞舞的口水战,谁也奈何不了谁。 拥兵十几万的韩復榘,都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至於江苏那些被抢了粮食的大粮行,即便背后有错综复杂的关係,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在这有枪便是草头王的乱世,面对三十万虎狼之势的豫军,这帮想要发国难財的黑心商人,根本连个屁都不敢放。 没人替他们发声,他们更不敢去跟刘镇庭的刺刀叫板,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眼睁睁看著这笔烂帐不了了之。 这果真就应了那句话——別人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而南京方面,考虑到谈判已经开始,也就选择了装聋作哑。 第 564 章 孙麻子挖了康麻子的墓。 洛阳,豫军总司令部。 连绵了半个多月的秋雨,终於在今天清晨彻底停歇了。 厚重的云层渐渐散去,久违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行政公署的青砖地面上,给这间气氛沉闷了许久的刘镇庭办公室带来了一丝暖意。 刘镇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刚刚由机要室送来的绝密电报。 电报,是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发来的。 上面详细匯报了近几日,在山东济南和江苏徐州两地的“借粮”行动过程,以及最终的缴获数量。 看著纸上那四十五万担粮食的確切数字,刘镇庭原本紧绷的脸庞终於舒展开来,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轻鬆的笑容。 放下电报后,他对刚刚送来电报的陈二力,笑著说道:“不错,干得漂亮!” 作为总司令的侍从主任、副官处处长、副官长的陈二力,当然已经看过电报了。 脸上带著喜色的他,慌忙讚嘆道:“庭帅,您这招確实妙!” “不仅把徐州那些黑心粮商的仓库搬空了,还把山东的几处军储仓给端了。” “这下,有了这四十五万担粮食,咱们最起码在一个月內都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了!” 1担 = 100市斤 = 50公斤,也就是2.25万吨。 一个月的时间,对於现在的豫军来说,至少能在谈判桌上爭取到更多的主动权。 只要熬过这一个月,陆徵祥在上海和列强的谈判就会有结果,平价粮食就能源源不断地运进来。 刘镇庭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信阳毛尖,笑著摇了摇头。 “干得確实漂亮,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 “不过,这个袁水兵啊,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在人情世故上,还是不够圆滑。”刘镇庭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打趣的意味。 陈二力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不解地问道:“庭帅,袁师长兵不血刃就拿下这么多粮食,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的,这还不够圆滑啊?” 刘镇庭指了指电报上的具体行动细节,笑著说道:“你啊,还是没瞧出问题所在。” “教导第一师是打著土匪的旗號去抢粮,既然都装土匪了,为什么不把钱也一起抢了?” “哪有土匪只要粮食不要钱的?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嘛。” “再说了,这些发国难財的黑心钱,拿了又能怎样。” “我这个学长啊,越来越像德国人了,做事太过於守规矩!” “啊?好像还真是这样,哈哈!”陈二力听完,仔细一琢磨,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了这批粮食托底,刘镇庭的心情大好。 中原的局势暂时稳住了,那么接下来,就该解决豫军长远的財政危机了。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掛在墙上的全国军事地图,视线紧紧地锁定在河北省北部的那个小圆点上——马兰峪! …… 此时的河北省遵化县马兰峪,气氛却与洛阳的晴朗完全不同。 北方的深秋,寒风凛冽。 马兰峪周边连绵起伏的山脉,被一层肃杀的秋雾所笼罩。 这片广袤的风水宝地里,已经被全副武装的军队彻底封锁。 石振清的第五十六军,以举行“秋季实弹军演”为由,在马兰峪外围方圆三十里的范围內,拉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警戒线。 他们在各个主要路口修筑了街垒,架设了重机枪。 任何企图靠近这片区域的平民、商贩,都会被毫不留情地驱离。 为了掩人耳目,第五十六军的炮兵部队,每天都会对著远处的空山头,按时进行几轮密集的实弹炮击。 隆隆的炮声在群山间迴荡,完美地掩盖了警戒线內部传来的异样声响。 而在警戒线的最核心区域,孙殿英的第五军,则是这次“军演”的真正主力。 此时,规模最宏大、建筑最奢华的几座陵寢前,第五军的工兵部队已经忙碌了整整一个星期。 孙魁元穿著一件厚重的军大衣,嘴里叼著一根烟,站在一处高地上。 几年前,他曾在这里干过一票震惊中外的大事。 如今重返故地,他的胆子更大了,目標也更明確了。 孙魁元吐出一口浓烟,夹杂著白气,恶狠狠地骂道:“他妈嘞个比,俺祖上曾经立誓:若孙氏尚存,就必灭韃子满门!” “今个,俺老孙就借著替天行道,先把康麻子这老小子的地宫给炸了!”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位穿著灰色长衫、手里拿著一个陈旧铜罗盘的男人。 此人是豫军战备物资勘探处处长,叫张占魁。 这个听起来十分官方的职务,实际上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张占魁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盗墓贼张大正。 阴差阳错之下,他已经被豫军收编,还干著之前的老本行。 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將北平的王侯墓考古了一遍,为豫军提供了上千万的军费。 如今,不仅改名张占魁,还被授予了中校军衔、战备物资勘探处处长的职务。 这也让张大正愈发的相信,自己现在乾的是积德的好事! 看著第五军的工兵正在安放炸药,张占魁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不耻。 对张占魁这种手艺人来说,这考古也是一门极其讲究的技术活。 需要观星象、寻龙脉、定穴位,最后用洛阳铲打出盗洞,悄无声息地进入地宫。 眼下这种需要动用炸药的方式,明显让他十分不適应。 虽然,他对第五军这种动輒使用炸药的粗暴方法,感到十分反感。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端的是豫军的饭碗,执行的是庭帅的命令。 庭帅在洛阳急等著这笔钱救灾充当军费,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用传统的手法去慢慢挖掘。 无奈之下,张大正只能提供专业的指导,儘量避开关键部位,减少炸药对地宫內部文物的破坏。 “起爆!” 伴隨著外围第五十六军的隆隆火炮声,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地下深处炸开。 地面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震动,大量的烟尘从盗洞口喷涌而出。 在张大正的专业指导下,这种精准的定向爆破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在短短的一周时间內,伴隨著几声沉闷的地下惊雷,包括那座康麻子的大墓在內,以及好几座未来几年就会被日军破坏的王爷和贵妃墓,都被提前“保护性考古”了。 而前方那座宏伟的陵寢,正是跟孙魁元一样得了天花的康麻子墓。 当士兵们握著洛阳铲和手电踏入阴冷潮湿的地宫时,所有人都被眼前那令人窒息的奢华与排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重重叠叠的地下殿宇和威武的石像生,透著一股子穷奢极欲的皇家威风。 別看这位主儿脸上坑坑洼洼,修起自己的陵墓来可是要足了面子。 这座宛如地下迷宫般的皇陵里,可谓是实打实地敛尽了满清入关后最鼎盛时期的天下奇珍。 然而,在这极致的奢华背后,却掩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惊悚。 自打进入陵寢外围开始,士兵们的军靴就不断踩碎地上的异物——那是一堆又一堆发黑的森森白骨。 从那些白骨极度扭曲、蜷缩甚至互相抓挠的生前姿势来看,他们绝不是心甘情愿留下来陪葬的。 在这座装满金银的牢笼里,不知有多少修陵的无辜冤魂,曾在黑暗中发出过绝望的哀嚎。 “进去后都小心点,优先搬运金银器具,玉製品或者不认识的东西,儘量先不要碰!” 说话的人名叫张鉴泉,是中原古物保管委员会的鑑定委员。 而他的另外一个名字,其实就是——张资美! 他和张大正是老搭档,一直从事著鑑定古董的工作,如今同样被收编改了名字。 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双手戴著白色的纯棉手套的他,领著几位培养出来的学徒,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卫兵护送下,走进了地宫。 张鉴泉的职责,就是对起获的所有的隨葬品进行专业的清点、鑑定和估价,確保这些財富能够一分不少地运回洛阳。 士兵们在张鉴泉的指挥下,开始將地宫里的金银財物和一件件古董,小心翼翼地搬运到地面上。 隨著清点工作的深入,张鉴泉那本厚厚的帐册上,记录的数据越来越惊人。 当天下午,张鉴泉站在一张铺著红绒布的长桌前,手里举著放大镜,不顾宝物上散发的土腥气,双眼放光地查验著刚搬上来的国宝。 “我嘞老天爷呀…这可是整块和田羊脂白玉雕的九龙玉杯,真他娘完美无瑕啊!”张鉴泉一边惊呼,一边急促地吩咐书记员入帐。 “还有密封玉匣里的前朝绝版字帖,以及这几件宋代汝窑的天青釉瓷器。” “隨便拿出一件,都能在海外黑市换一个团的装备!” 除了这些玉器和古董,地宫里最震撼人心的还是那最纯粹的財富。 单就康麻子的墓里,就保护性的发掘出,成百上千块的金砖、银锭。 以及从西域进贡的极品羊脂玉籽料,以及一捧捧如鸽子蛋般大小、能在黑夜里熠熠生辉的辽东东珠。 整整三天三夜,张鉴泉带著几十个懂行的手下,才勉强將这群墓里起获的主要陪葬品清点完毕。 深夜,张鉴泉坐在帐篷里,就著马灯昏暗的光线,开始核算这批財富的总价值。 他將帐册上的物品,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可以直接流通的硬通货,包括大量的金条、金砖、银锭、金银器皿,以及可以迅速拆解出售的散装珍珠和宝石。 张鉴泉在算盘上拨打了一阵后,得出了一连串的数字。 单是这些可以直接熔炼和出售的黄金白银、珠宝首饰,按照目前的国际市场价格折算,其价值绝对不低於八千万块大洋! 但是,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第二类物品,是那些无法用普通金银来衡量价值的古董、字画、瓷器和玉雕。 这些东西现在出手的话,价值怕是要下跌很多。 毕竟,乱世黄金才是硬通货。 统计出来后,张鉴泉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这些古物能够顺利在海外的地下拍卖场成交,其附加的歷史和艺术价值,至少能换回一亿五千万到两亿块大洋的现款或者等价的工业物资。 也就是说,除去黄金和白银,单就文物的总价值,就达到了惊人的数千万块大洋,乃至上亿的大洋! 第 565 章 借用赤熊的货轮,往黑龙江运送军火和物资。 1931年10月底,天津港。 深秋的渤海湾,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凌晨三点的码头上,浓重的海雾將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三號码头停泊著一艘吃水极深的远洋货轮,高耸的桅杆上,一面赤熊国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码头边缘,两名穿著黑色呢子大衣、將帽檐压得很低的男子,正借著货柜的掩护低声交谈。 豫军保卫局天津站站长孙祥云,从大衣內兜里掏出一份摺叠好的货物清单,神色郑重地塞进黑龙江情报站的情报人员韩冬的手里。 同时,孙祥云不忘跟对方说道:“老韩,这是物资清单,等会记得查清数目。” 最后,不忘笑著打趣道:“船开了之后,再出什么事,可就没我们天津站的事了。” 黑龙江站的韩冬,打开清单一看,上面详细的列出:三千支辽十三年式步枪,一百挺捷克式和三十挺辽十三式重机枪,外加五十万发子弹。 另外,清单的末尾,还写到:十万块现大洋和两千两黄金,以及数量不等的物资和药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完之后,韩冬將清单赛进了大衣口袋里。 隨即,咧嘴一笑,搓了搓冻僵的手,划著名一根火柴,双手护著火苗凑上前,替孙祥云把嘴里的烟点上。 甩灭火柴后,韩冬望著漆黑的海面,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哎…要不是鬼子把陆路卡得死死的,咱们何至於绕这么大个圈子,求老毛子帮咱们运货啊。” 孙祥云深吸了一口烟,同样无奈的说道:“谁说不是呢,自从咱豫军退兵后,日本人全力封锁了辽寧和吉林。” “尤其是最近,这群鬼子跟疯了一样,到处抓人。” “现在,咱们辽吉两地的情报员连头都不敢露,哎...” 原来,这批军火就是豫军从奉天兵工厂转移出来的。 因为日本人现在盯得紧,豫军情报站只能一点、一点的將物资转移出来。 最近,日本人稳住辽寧和吉林后,又盯上了黑龙江,所以陆上的道也都被鬼子给封锁了。 为了將军火和物资顺利运至黑龙江,豫军保卫局只好高价租了赤熊的货轮。 说著,孙祥云的目光,转向正在往船上吊装木箱的老毛子水手,轻声问了句:“对了,老韩,这帮老毛子,拿钱真办事?” 韩冬点点头,笑著说道:“放心吧,远东这块又穷环境又恶劣,所以赤熊管的特別松。” “而且吧,这群人骨子里和咱们豫军的那帮白俄人没啥两样。” “只要伏特加管够,把钱给足了,你就是让他们现在端著枪去打小鬼子,他们都敢干!” 之后,韩冬压低了嗓音,小声说道:“而且我们已经用重金,餵饱了这艘『远东星號』的船长和他们货运公司的老板。” “货轮出港直奔海参崴,到了那头卸下货,直接装上中东铁路的闷罐车,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黑龙江!” 隨即,又指著船上的那面旗子,对孙祥云说:“眼下整个渤海湾都被日本人的军舰盯死了,看见那面旗子没有?那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借用的护身符。” 孙祥云点点头:“那就好,管用就行。” 说罢,扔掉菸头,用力踩灭,退后半步郑重地一拱手,语气沉重的说:“老韩,山高水长,你们一路顺风!” “好!多谢了,孙站长。” “有机会,一定请你喝酒!” 韩冬回敬了一个拱手礼,隨即压低帽檐,转身大步踏上了那艘庞大的赤熊货轮的舷梯。 …… 三天后,对马海峡。 这里是连接东海与日本海的咽喉,海面上的风浪极大,铅灰色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 韩冬待在底层的客舱里,正用绒布擦拭著手里的白朗寧配枪。 周边躺著的情报员们,要么正在打盹,要么正在閒聊著什么。 突然,货轮的警报铃声悽厉地响了起来,紧接著,船体引擎发出了剧烈的声响。 韩冬脸色骤变,低吼了声:“怎么回事?快!都起来!” 情报员们纷纷站起身,从后腰或者身旁掏出手枪和衝锋鎗。 “你们在这看著,我上去看看” 韩冬吩咐来一句,把枪往后腰一插,顺著铁梯快速攀上了舰桥。 刚一露头,韩冬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在货轮前方不到两海里的海面上,一艘悬掛著旭日旗的日本“峯风级”驱逐舰,正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恶鯊,蛮横地横切了过来,死死挡在“远东星號”的面前。 驱逐舰的信號灯正疯狂地打著闪光,前甲板上的120毫米主炮,已经缓缓摇动炮塔,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货轮的舰桥。 看到这一幕,韩冬当即低声骂道:“操你娘的小鬼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如果日本人强行登船,底舱的军火绝对藏不住。 一旦暴露,他们的命是小事,这些军火、物资和钱可就白白便宜了鬼子。 就在韩冬咬紧牙关,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 “砰!”一声,头顶舰桥传来一阵声响。 只见舰桥的指挥舱门,被一个大脚给踹开了。 “远东星號”的船长鲍里斯,原本正在睡觉,被叫醒后,就像一头刚睡醒的西伯利亚棕熊一样,晃晃悠悠的走进了舰桥。 他身高將近两米,满脸乱糟糟的红色络腮鬍。 敞开的厚重呢子大衣里露出一件脏兮兮的海魂衫,粗壮的右手里还倒提著大半瓶伏特加。 “大副!到底怎么回事?”鲍里斯打了个震天响的酒嗝,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被打扰了酒兴的暴躁。 “船长同志,是日本人的驱逐舰!”大副脸色有些发白,指著外面的军舰匯报导。 “它们发来旗语,声称我们的货轮涉嫌走私军火,命令我们立刻停船熄火,接受帝国海军的登舰临检!” “临检?帝国海军?” 鲍里斯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口烈酒。 隨后一把抹去鬍子上的酒渍,扯开嗓子咆哮起来:“去他妈的帝国海军!一群就靠著喝点娘们唧唧的甜米汤壮胆的东洋矮子!” “它们是不是在海上冻坏了脑子?连我们赤熊联盟的货轮也敢拦!” 鲍里斯一把推开大副,抓起舰桥上的高音扩音喇叭,大步走到护栏前。 他甚至连一句外交辞令都懒得用,直接用俄语对著两海里外的日本军舰破口大骂:“对面的东洋矮子听著!老子是伟大的赤熊联盟远东商贸局的鲍里斯船长!这艘船上的每一颗螺丝钉,都是属於赤熊联盟无產阶级的財產!” 狂风卷著鲍里斯粗獷的吼声,清晰地传到了日本军舰上。 “马上给老子让出航道!你们这是在挑衅伟大的慈父同志!” “谁敢登船,老子就默认你们是在向赤熊联盟宣战!” 骂完之后,鲍里斯根本不看对面的反应,直接把扩音喇叭砸在甲板上,转身衝著舵手下达了极其疯狂的命令:“不要减速!轮机舱,把蒸汽锅炉给我烧到极限!满舵前进!” “它们要是不滚,就给老子从正中间撞过去!让这帮东洋矮子尝尝赤熊联盟钢铁的滋味!” 在鲍里斯的影响下,船员们也兴奋了起来。 如今的赤熊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沙俄,他们早就想跟日本人再干一场,找回之前丟失的面子。 “轰隆隆!” 隨著鲍里斯的怒吼,“远东星號”那巨大的烟囱里猛地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这艘排水量数千吨的钢铁巨兽,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像一头狂暴的野猪,迎著汹涌的海浪,笔直地朝著日本驱逐舰撞了过去! …… 此时,对面的日本驱逐舰指挥塔內。 看到这艘赤熊货轮不仅不减速,竟然还加速,舰长黑田大佐握著望远镜的双手都在剧烈颤抖。 原本白皙的脸庞此刻涨成了紫红色,眼角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不断抽搐。 “八嘎呀路!这群俄国野蛮人!狂妄至极!” 黑田大佐一把抽出腰间的家传武士刀,指著面前的赤熊货轮,发疯似地嘶吼:“主炮准备!鱼雷管注水!给我击沉这艘不知死活的俄国货轮!让他们知道帝国海军的尊严不可侵犯!” “大佐阁下!万万不可啊!” 站在一旁的大副嚇得亡魂皆冒,急切地劝阻道:“大佐阁下,请您冷静!” “海军省已经下达了最高级別的绝密训令!关东军目前正准备对黑龙江动手,加之帝国现在的兵力和后勤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所以,严令各舰队,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激怒北方的那头赤熊!” “帝国目前绝对没有承受两线作战的国力啊!还请大佐阁下以大局为重!” 大副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兜头浇在了黑田大佐的脑袋上,瞬间浇灭了它的武士道狂热。 豫军已经退兵了,日本和赤熊之前的短暂合作已经结束。 如今,日本只想早日將占领整个东北,自然要顾及赤熊的態度。 日本高层虽然贪婪,但心里对那个刚刚完成工业化、拥有庞大陆军的红色帝国,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在没有彻底消化东北之前,日本大本营的底线就是:打死也不与赤熊国发生任何正面衝突。 看著视线中越来越大、带著排山倒海之势猛撞过来的黑色货轮,听著轮船破浪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黑田大佐再三思考,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 “左满舵…全速规避!”黑田大佐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让它感到无比耻辱的字眼。 “嗨伊!” 日本驱逐舰在一阵刺耳的机械警报声中,猛地打满方向舵,舰体在海浪中发生了剧烈的倾斜。 在两艘船相距不到三百米的时候,日本军舰像一只受惊的野狗,狼狈地转向,硬生生地让出了主航道。 “呜——!” “远东星號”拉响了震耳欲聋的长汽笛。 这沉闷的汽笛声在日本水兵听来,是无情的嘲讽。 鲍里斯更是大笑著走到船舷边,举起手里的伏特加,对著那艘在海浪中顛簸避让的日本军舰隔空晃了晃。 隨后,发出一阵粗獷而豪迈的狂笑。 货轮乘风破浪,大摇大摆地穿过了日本军舰的封锁线,朝著海参崴的方向全速驶去。 站在舰桥角落里的韩冬,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可紧接著,又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任由冰冷的海水打在脸上。 他看著逐渐远去的日本军舰,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愤与激盪。 弱国无尊严,日本人敢在东北的大地上屠杀同胞、肆意妄为,却在这个满嘴酒气的老毛子船长面前选择了夹起尾巴逃跑。 靠的不是什么国际公理,而是背后那个强大、粗暴且敢於碾压一切的红色帝国。 (弟兄们!马上两会!大家低调点別乱评论,现在短评已经暂时评不了了。) (对了,今天是元宵节,祝所有书友及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睦睦) 第 566 章 黑龙江省主席——马占山,神秘的抗日救国会特別纵队! 十几天后,赤熊国,远东第一大港,海参崴。 西伯利亚的寒流夹杂著冰凌,无情地拍打著码头。 悬掛著赤熊国旗帜的“远东星號”货轮,在经歷了与日本驱逐舰的惊险对峙后,终於有惊无险地靠泊在了这片冰冷的港湾。 豫军保卫局在这条线上砸下的重金,此刻发挥了难以想像的作用。 在货运公司老板和被买通的港口官员的暗中协调下,这批本该接受严格查验的“敏感货物”,根本没有进入海关的视线。 深夜时分,工人们开始从货轮上將箱子搬下船。 为了掩人耳目,所有的木箱外面,都用俄文醒目地刷上了“农用机械配件”的字样。 隨著几声粗獷的俄语吆喝,车队直接开到了火车站,又將这些物资装进闷罐车厢內。 “呜——” 伴隨著蒸汽机车刺耳的汽笛声,这列满载著军火、物资、药品和资金的列车,缓缓驶出海参崴港口。 它沿著老毛子修建的中东路铁路,犹如一条在风雪中穿行的钢铁长龙,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林海雪原,朝著中国黑龙江省的腹地呼啸而去。 1931年11月上旬,黑龙江省省会,齐齐哈尔。 北国的寒冬来得异常猛烈,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齐齐哈尔的街道上。 刺骨的白毛风发出悽厉的呼啸,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 大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的踪影,只有偶尔巡逻而过的东北军士兵,缩著脖子在风雪中艰难跋涉。 省政府行政公署,黑龙江代主席办公室。 屋子里的生铁火炉烧得通红,但依然驱散不了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严寒与压抑。 马占山穿著一件厚重的翻毛皮大衣,正背著手,站在墙上那幅巨大的黑龙江省全图前。 这位身形不高、留著两撇八字鬍的將军,此刻眉头紧锁,布满血丝的双眼中透著一股疲惫,但也燃烧著一团不屈的野火。 自从10月20日,他在民族危亡的紧要关头,临危受命就任黑龙江省代主席兼军事总指挥以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圇觉。 整个东北的局势,已经烂到了极点。 辽寧丟了,吉林也丟了。 拥有几十万大军的长官,竟然下令不抵抗,带著主力退到了锦州。 可紧接著战事迎来了逆转,河南的庭帅带著豫军出关配合东北军一同抗日。 甚至,还接连传来了捷报。 可就在马占山等爱国义士以为,日本人马上就会被赶出东北时,豫军退兵了。 而退兵竟然是被南京方面逼得,南京方面提出:国联將会出面斡旋,让日本人把东北还回来。 马占山知道后,当即破口大骂。 身为一名军人,尤其是一名经常和赤熊、日本人打交道的东北军人,他了解这些畜生了。 如果不把它打疼,它怎么会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 果然,豫军和东北军退兵后,日本人立马就开始不安分了,已经把贪婪的目光放在了黑龙江上。 如今的黑龙江,就像是一座被孤立在冰天雪地里的孤岛。 已经补充过的关东军第二师团主力,正在汉奸张海鹏的配合下,沿著洮昂铁路步步紧逼,兵锋直指黑龙江的南大门——嫩江大桥。 马占山就任省主席这半个月来,拼了命地收拢省內残存的防军,整编各地的保安团。 硬生生地凑出了四个步兵旅和2个骑兵旅,以及炮兵团,部队人数已经达到两万多人。 可现在,兵有了,装备和军餉却成了要命的难题。 黑龙江本来就是苦寒之地,財政极其拮据。 如今到了十一月,前线的很多弟兄甚至连过冬的棉衣都没发全。 而黑龙江的部队大多属於省防不对,装备根本无法和东北第一军这种精锐部队比。 而且,子弹更是少得可怜,平均每个人分不到三十发。 就靠著这点家底,去和拥有飞机、重炮和坦克的关东军精锐拼命,无异於以卵击石。 不过,让他感到些许慰藉的是,在这国破家亡的关头,不管是城里摇笔桿子的学生义士,还是那些平时占山为王、刀口舔血的绿林『鬍子』,自发的支持著他抗日。 尤其是,抗日救国会特別纵队,投靠他时还只有几百人。 到了现在,已经有快两千人了。 “篤篤篤。”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马占山的思绪。 “进来。”马占山头也没回,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马占山的贴身副官带著一身的风雪寒气,快步走了进来。 副官的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神色,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十分急促。 副官走到马占山身后,压低了声音,激动的说道:“主席!来了!运到了!” 马占山转过身,看著副官那副激动的模样,眉头微微一挑,问了句:“什么运到了?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急忙匯报导:“军火!物资!主席,抗日救国会特別纵队的人,刚刚找上门了。” “说是在齐齐哈尔火车站北边的货场,包下了一个大仓库。” “他们把军火、物资,还有钱…全都运来了!” 听到“抗日救国会特別纵队”这几个字,马占山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猛地转过头,急切地询问道:“运来了?从哪运来的?他们这次弄来了多少东西?” 这个所谓的“抗日救国会特別纵队”,在马占山的心里,一直是一个极其神秘且充满谜团的存在。 就在他刚刚就任黑龙江省主席,四处招兵买马、整顿防务的时候,这支队伍就突然冒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名叫马忠义的年轻人,他们打著民间抗日武装的旗號,点名要加入抗日队伍。 刚开始,马占山还以为这只是一群凭著一腔热血、自发组织起来的学生或者乡勇。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这种自发拉起来的杆子多如牛毛,往往连枪都配不齐。 可是,当他派人去核实这支队伍的底细时,却大吃一惊。 这支特別纵队足足有一个营的人,全都是清一色的青壮年。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些人还人人带著武器,行军坐臥之间也透著一股正规军才有的森严纪律,眼神里隱隱更是带著杀气。 这哪里是什么民间武装,这分明就是一支有组织的武装嘛! 吃惊之余,马占山担心是鬼子派来的汉奸,还特意安排人盯著这支队伍。 可没过多久,马占山就放心了,因为这群人动不动就找鬼子的麻烦。 於是,马占山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要是抗日的队伍就行。 而更让马占山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当得知黑龙江省防军严重缺乏武器弹药和过冬物资时,马忠义当场就拍了胸脯,说他们纵队有门路,可以帮忙筹集军火和资金。 马占山当时只当这是一句宽慰人心的场面话,並没有太往心里去。 毕竟,现在连南京政府都不管黑龙江的死活了,一个民间的纵队,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但是,仅仅在十天前,这支队伍就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们竟然通过中东铁路,秘密运来了两万套厚棉服和一批急需的弹药和药品。 而今天,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送来援助了! 副官没有直接回答马占山的问题,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货单,双手递到了马占山面前。 “主席,这是他们送来的清单。” 马占山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走到办公桌前的煤油灯下,借著昏黄的灯光,低头看了起来。 只看了一眼,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半生都在刀口舔血的铁血將军,就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纸上的字跡,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甚至连拿纸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清单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著:辽十三年式步枪,三千支。 仿捷克式轻机枪,一百挺。 辽十三式重机枪,三十挺。 七九口径原厂步机枪子弹,五十万发。 除了这些军火外,还送来了十万现大洋、两千两黄金和药品。 马占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平復著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这个数目,实在是太恐怖、太不可思议了! 三千支步枪和一百多挺轻重机枪,足以將他手底下一个最精锐的主力旅。 从头到脚重新武装一遍,让他们的火力直接提升好几个档次。 而那五十万发子弹,更是能让前线的弟兄们在面对日军衝锋时,不再需要抠抠搜搜地数著子弹打,可以痛痛快快地教小鬼子做人。 至於那十万块大洋和两千两黄金,在如今这个物价飞涨、军心浮动的黑龙江,简直就是一针强心剂! 有了这笔巨款,他不仅能补齐拖欠的军餉,稳定住军心。 还能在民间大量採购粮食和御寒物资,甚至可以高价悬赏,招募更多的兵。 可是,在极度的狂喜过后,马占山那颗属於宿將的敏锐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这可不是平时,这可是被日军封锁的时期! 运来如此多的军火和物资、资金,这让他愈发地怀疑起这支“抗日救国会特別纵队”背后的真实身份。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这么大手笔的援助。 这支部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背后的靠山,究竟是哪一方势力?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这支武装似乎会变戏法一样,人数不仅增长到了两千人,还自己搞来了军火。 眼下能给他送来这些,也说明这支队伍肯定不缺这些。 马占山捏著那张价值连城的清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第 567 章 国联的裁决下来了——要求日军退兵! 马占山捏著那张价值连城的清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难道...是南京方面给的暗中援助?” 可是,马占山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立刻被他自己否定了。 “哼!应该不可能的!”马占山冷哼了一声。 南京那位,现在满脑子都是“攘外必先安內”。 东北都已经成这样了,除了发抗议电报,连一封正式的抗日命令都不肯下发,生怕惹怒了日本人,怎么可能会冒著暴露的风险。 马占山又停下脚步,看著清单上“辽十三年式”的字眼,心中泛起一丝狐疑。 “既然不是南京,那这批军火都是辽造的,难道是少帅那边秘密支援的?” 辽十三年式步枪和重机枪,那是奉天兵工厂的特產,也是东北军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装备。 如果说这批军火是少帅派人送来的,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马占山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不对劲。 “也不可能啊!”马占山摇了摇头,在心里暗自盘算。 “少帅要是真有这份抗战到底的决心,要是真敢拿出这么多家底来打小鬼子,他也不不至於就那么把瀋阳丟了,更不至於带著二十几万主力大军,灰溜溜地退到锦州去当缩头乌龟。” “如果他真的想支援黑龙江,大可以正大光明地派部队过来,何必搞得这么偷偷摸摸,还弄个什么『民间纵队』的幌子?” 马占山越想越觉得蹊蹺,排除了南京和少帅,这国內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忽然,马占山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面红色的旗帜。 “难道…是那股在山里打游击的神秘势力?有可能,毕竟他们和赤熊关係十分亲密。” 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让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那就更扯淡了。”马占山在心里暗自腹誹。 “那帮人虽然有信仰,骨头硬、打仗不怕死,但他们穷得叮噹响。” “他们要是能一口气拿出十万大洋和两千两金条接济他?那经济实力得多厚啊?还用缩在江西?” 既不是南京,也不是少帅,更不是神秘势力,那到底是谁?马占山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到底是谁,不仅手里握著这么多的奉天兵工厂军火,还拥有如此惊人的財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竟然愿意把这些足以称霸一方的本钱,无偿地投入到黑龙江这个隨时可能覆灭的冰窟窿里? 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 马占山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他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將这些复杂的政治猜测全部拋到了脑后。 “妈了个巴子的!不管了!只要他是抗日的就行!”马占山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在这个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在小鬼子的刺刀已经逼到家门口的绝境里,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不管这支队伍是哪路神仙派来的,不管他们背后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只要他们手里拿的枪是打日本人的,只要他们送来的子弹能穿透小鬼子的胸膛,那就是他马占山的生死兄弟!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把推开。 省防军参谋长谢珂顶著一身寒气冲了进来,大皮靴踩得地板直震。 满脸涨得通红,气喘如牛的他,甚至连军礼都顾不上敬。 手里死死攥著一张电报纸,对著马占山激动的说:“主席!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国联…国联那边下裁决了!” 马占山愣了一下,两步跨上前一把薅住谢珂的胳膊,疑惑的询问著:“啥喜事?啥他娘的裁决?你先喘匀了气儿,洋人那边放啥话了?慢慢说,说清楚点!” 谢珂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將手里的一份加急电报递给马占山,喜出望外的说:“您瞅瞅!这是少帅那边转发南京的急电!” “十月底那会儿,国联行政院让英美等国压著,对咱们东北这摊子事儿拍板了!” 谢珂咽了口唾沫,高兴的说:“哈哈哈!还是西洋人厉害啊!” “国联行政院在美、英等国的施压下,对咱们东北的问题进行了表决。” “会议上,以十三票赞成、一票反对的结果,正式通过了让日军退兵的决议!” “那唯一投反对票的,还是东洋小矮子自己!” “国联在决议中明確要求,日本必须在十一月十六日之前,將其军队全部撤入南满铁路附属地带!” 听完谢珂的话,马占山刚要接电报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虎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一把接过的电报,快速扫视著电报上的內容。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国联確实下达了要求日军撤兵的最后通牒。 看完电报上的內容,这位关东汉子,捏著薄薄纸片的手竟然止不住地直哆嗦起来。 片刻后,他猛地直起腰,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咬牙切齿地大笑起来:“好!好啊!他奶奶的,那帮吃西餐的洋人,这回总算又干了件敞亮事的人事!” 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各地的电报局和广播,以及报童们穿街走巷的呼喊,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 消息传到国內后,国內各方势力和民间团体顿时陷入了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 毕竟,民国十一年的时候,日本就是在西方列强的干预和施压下,最终已经强行占领的青岛主权,交还给了我们。 有了这个先例,在许多人看来,西方列强这次是再次为我们主持了公道。 这在许多人看来,日本虽然在亚洲飞扬跋扈,但也绝对不敢公然违抗国际联盟的旨意,去挑战整个西方世界的强权。 此时,南京那位的办公室內。 接连一个多月都被內忧外患弄得焦头烂额的委员长,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逐字逐句地看著手里这份来自海外的电报。 自从东北事变爆发,加上中原大水和豫军的强势崛起,以及江西的那一块,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但是此刻,他那张向来紧绷、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好!好极了!” 他如释重负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著面前的心腹將领和幕僚们连声说了三个“好”字。 委员长放下电报,双手背在身后,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转头对屋內的人说:“你们看看!十三票赞成,一票反对!英、法、美等国都站在了我们这边!” 隨后,更是语气轻蔑的指著窗外说:“刘定宇和张汉卿他们,前几天还嚷嚷著要出关和日本人拼命,就知道逞匹夫之勇!” “你们看看,这就是外交的制衡之道!” “我说过什么?暂取逆来顺受之態度,以待国际公理之判断!” “如今这公理,不是已经来了吗?” 在他看来,国联的这份决议,不仅印证了他“攘外必先安內”和“依赖国联斡旋”政策的正確性,更帮他兵不血刃地化解了丧权辱国的政治危机,更是帮他稳住了现在的宝座。 旁边的幕僚和亲信们,赶紧附和道:“委座高瞻远瞩,此乃外交上的又一大胜仗。” “有了国联的最后通牒,日本人十一月十六日之前必退无疑。” 南京这位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下达了指示:“立刻通知宣传部,把国联的决议通报全国!” “要让老百姓知道,政府没有放弃东北!东北的事情马上就可以得到解决!”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对手下人说:“对了!立刻给北平的汉卿去电!让他看好下面的人!” “现在是最关键的节骨眼!告诉他们,距离十一月十六日只剩二十天了!” “在这二十天里,任何人、任何部队,就算日本人把刺刀架在脖子上,也必须给我忍住!” “按照国联的要求,主动退兵十公里,不可给日军留下任何拒不撤兵的口实! ” 最后,更是语气坚决的说道:“一定要把我的话一字不差的传达给汉卿,告诉他!谁要是破坏了国联的调停大局,谁就是国家的千古罪人!” “是!委座!”侍从长立刻点头应道。 在南京这位的授意下,南京方面开动了所有的宣传机器大肆宣扬。 南京政府將国联的裁决,包装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外交大捷。 当时的各大报纸上,连篇累牘地报导著国联的决议內容。 报纸的头版头条,全都是“公理战胜强权”、“日军撤兵在即”之类的醒目標题。 整个金陵城,甚至上海、广州、北平的街头,仿佛过节一般。 政府高层弹冠相庆,认为“不抵抗、交由国联斡旋”的既定国策,终於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所有人都乐观地认为,只要安安稳稳地熬到十一月十六日,日本人就会迫於国际压力,乖乖地滚回南满铁路去。 在这股盲目乐观的狂潮中,一些依附於南京的御用文人和报社,甚至开始暗自夹带私货,在社论中冷嘲热讽。 他们含沙射影地指出,之前某位地方实力派(其实就是暗指豫军),不听从南京政府的统一號令,擅自调兵遣將与日军扩大战事。 这种鲁莽的军阀行径,差点破坏了中央的外交大局,险些酿成两国全面开战的大错,將国家和人民都拖入战爭的泥潭。 这些文章中,极力的讚美南京那位的“忍辱负重”,贬低豫军就是“匹夫之勇”。 更让人感到荒诞和悲哀的是,竟然有一些无知的民眾和学生团体,真的被报纸上的宣传所蒙蔽。 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举著横幅、敲锣打鼓地跑到英国、法国、美国等西方列强的使馆门前。 向这些洋人表达由衷的感谢,感谢他们“主持公道”。 弱国子民在绝望中抓住一根自以为是的稻草,其表现出的盲目与卑微,让人扼腕嘆息。 而这种自我麻醉的氛围,不仅席捲了后方,也直接影响了东北前线的军事部署。 (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大佬和书友们送来的礼物,谢谢大家!) 第 568 章 面对南京和东北少帅的压力,马占山准备阳奉阴违! 天津,法租界,张氏公馆。 深秋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铺著波斯地毯的奢华书房內。 留声机里正播放著舒缓的西洋交响乐,与关外那冰天雪地、炮火连天的惨烈景象仿佛身处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张小六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真丝居家睡袍,手里端著半杯价格昂贵的法国红酒。 此时的他,正站在宽大的书桌前,目光死死地盯著秘书刚刚送来的一份绝密电报。 这份电报,是南京方面转发来的日內瓦国联行政院最终裁决。 隨著视线在电报纸上快速扫过,张小六那张连日来因为焦虑和失眠而显得有些苍白、消瘦的脸庞上,终於抑制不住地涌现出了一抹狂喜的神色。 “好!太好了!十三票赞成,一票反对!” 张小六猛地將手里的红酒杯放在桌子上,双手用力地搓了搓,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那座名为“东北沦丧”的大山,此刻仿佛被这纸轻飘飘的电报瞬间移走了。 在他的眼中,日本人太可怕了。 尤其是大凌河的那天晚上,差点將他都困在大凌河东岸。 如果不是豫军出关帮忙,他肯定没有勇气和日本人再战一场。 后来在宋三的劝说下,他刚好顺势將部队撤回了锦州。 宋三的承诺,也让他坚信,西方列强肯定可以逼迫日本人让步的。 如今看著这封电报,张小六如同美梦成真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和平解决东北问题。 东北不仅是他的老家,更是他张家两代人苦心经营的根基。 一旦东北彻底沦陷,他手里那二十多万跟著他退入关內的东北军,就会沦为一群没有地盘、没有税收的无根浮萍。 虽然,瀋阳沦陷后,丟失了大量的財富。 但那大部分是公帐,即便是大帅府被抢了,可他现在的个人財富依然是个天文数字。 当年他父亲在皇姑屯遇害前,已经在天津、上海以及海外的滙丰银行、花旗银行等处,为他们父子留了后路。 鬍子出身的张大帅,在这些洋人的银行里,存入了巨额的黄金、英镑和美元。 不仅如此,他本人在北平、天津、上海以及各地的外国租界里,还拥有大量极其昂贵的公馆、洋楼,以及诸多大型矿业、铁路和商贸企业的股份。 如果单论私產,他绝对是民国首屈一指的富豪。 但是,张小六心里比谁都清楚,个人再有钱,也绝对养不起二十多万张嘴吃饭、要军餉、要武器弹药的军队。 靠变卖私產来维持部队,无异於坐吃山空,根本不是长远的打算。 一旦军餉断绝,这支庞大的军队瞬间就会分崩离析,他这个“副司令”也就成了光杆司令。 所以,东北绝不能丟,但也绝对不能打。 至於现在,恐怕也不用打了! “来人!快给黑省发电报!”张小六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对著门外大声喊道。 门卫的副官立刻推门走了进来,恭敬地低下了头。 张小六抬头望去,对副官说:“立刻给齐齐哈尔的马占山发电报,把南京通报的国联决议原文和委员长的要求,一字不差地转发给他。” 隨即,更是严厉的语气说:“还有!一定要告诉马占山,既然国联已经责令日军在十一月十六日前撤军,那我们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给日本人留下任何开战的口实!” “命令马占山,立刻把驻守在嫩江桥北岸的省防军,全部向后撤退十公里!” “同时,严令黑省各部,在十一月十六日之前,绝对不许主动挑衅,耐心等待日军自行撤军!” “告诉马占山,千万不要给日本人找到任何藉口,为了东北父老乡亲,一定要忍住了!” 同一时间,黑龙江省政府行政公署,代主席办公室。 马占山看到第二页电报时,原本因为收到军火而有些激动的脸庞,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捏著电报纸的双手骨节泛白。 前面是转发南京的电报,第二页是委员长的训词和少帅的命令。 尤其那两句话,委员长说:还望东北军各部,一定要顾全国联调停大局,避免衝突。 张小六说:日军若进逼,我军当儘量后撤,切勿开枪挑衅! 黑省省防军参谋长谢珂站在一旁,看著马占山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后,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马主席,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 马占山阴沉著脸,一字一句的说道:“副司令说...让我们马上撤军。” “什么?撤军?”谢珂听完,大惊失色,连声音都变了调。 “主席,这万万使不得啊!嫩江桥是我们黑龙江的南大门。” “我们要是这个时候撤退十公里,鬼子要是进攻起来,咱们可就被动了!” 马占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也懂这个道理,可军令如山。 先不说南京的那位委员长了,张小六可是东北军的最高统帅,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敢说个不字吗? 可他身在黑龙江前线,自然最了解这些的情况。 而且,他巡视前线时,还亲眼看著关东军的装甲车在嫩江对岸集结。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日本人根本就没打算撤! 看著马占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谢珂也看出了马占山的內心正在痛苦的挣扎著。 於是,换上了稍微轻鬆的语气,劝说道:“主席,既然委员长和少帅已经三令五申了,不如我们就执行命令吧。” “况且,民国十一年的时候,日本人也是在列强的施压下退出了青岛。” “这次英美等国既然在国联投了赞成票,也许…也许日本人真的会迫於国际压力退兵呢?” 马占山猛地扭头望去,用冷冽的口吻训斥道:“老谢!委员长和少帅不清楚,难道你我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吗?” 而后,不等谢珂回应自己,就用坚定的口吻下令道:“好了,既然军令不可违,那我们就后撤!” 谢珂一听这话,当即露出疑惑的神情,不明白马占山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可紧接著,就听马占山冷笑著说:“不过,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命令卫队团,在后撤之前,把桥给炸断了!” “还要提前在十公里外构筑阵地,以防万一!” 就这样,马占山面对南京和少帅的严令,选择了阳奉阴违。 表面上敷衍南京和张小六,暗地里却下令把嫩江大桥炸毁了三孔。 並且,还让精锐的卫队团和一个步兵旅提前在江桥附近修筑隱蔽阵地,隨时以防万一。 与此同时,洛阳,豫军总司令部。 刘镇庭的办公桌上,散落著几份刚刚从南京和上海加急送来的当期报纸。 报纸上那些“外交大捷”、“感谢国联”的刺目標题,在刘镇庭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刘镇庭拿起一份將豫军贬低为“莽夫”的报纸,目光冷冷地扫过上面的字。 隨后,他手指一松,將报纸轻蔑地扔在了地上。 “无知!”刘镇庭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著深深的悲哀与嘲讽。 “指望强盗帮忙?他们真的以为,国联在日內瓦会议桌上的几句不痛不痒的裁决,就能让日本人退兵吗?” “这群坐在金陵城里的官僚,不仅自己愿意当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还要拉著全国的老百姓一起做这种春秋大梦。” 站在办公桌前的侍从主任陈二力,看著地上的报纸,也气愤地握紧了拳头,愤愤不平的说:“庭帅,南京这帮人也太不要脸了,竟然唆使报社抹黑、攻击我们!” “咱们在前面出生入死的,他们不仅不领情,还在背后泼脏水。” “现在!现在竟然还组织不知情的民眾,跑去给洋人磕头道谢,这简直是把祖宗的脸都丟尽了。” 刘镇庭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不用管他们,一群愚昧的人,就知道玩弄笔桿子,终究挡不住现实的枪桿子。” 他太清楚接下来的歷史走向了,英美等国这次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还限定日本人在十一月十六日撤军?不可能的!日本人是根本不会撤军的! 据昭仁亲王传来的情报,日本人这次已经准备退出国联了。 尤其是喜欢“独走”的关东军,已经將补充完毕的第二师团调到了吉省,准备拿下黑龙江,占领整个东北。 並且,日本方面已经和苏大强进行了私下接触。 而马占山如果真的听信了天津方面的命令撤出江桥防线,那黑龙江迟早要沦陷。 想到这里,刘镇庭收起冷笑,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对陈二力下令道:“二力,你记一下!通知刘枫,让保卫局给黑龙江站发一封密电!” “是!”陈二力连忙挺直腰杆,掏出纸笔。 刘镇庭站起身后,双手撑著桌面,目光如炬的说道:“电报內容如下:第一,让黑龙江站告诉马忠义,带著他手底下的抗日救国会特別纵队,做好跟日本人战斗的准备!” 因为抗日救国会特別纵队太特殊,马占山一开始並不信任这支队伍,所以只是拿去应对张海鹏的偽军。 “第二,让马忠义適当的提醒马占山,绝不要被国联的空头支票和鬼子的缓兵之计给蒙蔽了。” “日军正在藉机调兵遣將,江桥防线一旦后撤,齐齐哈尔必將无险可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马占山碍於南京方面的军令,不听劝阻执意要后撤。” “那让马忠义他们提前动身,想办法敢在日军过桥的时候,抢先占领江桥阵地,把日军给拦在河对岸!” 陈二力快速將刘镇庭的话,记下来后,大声回应道:“是!庭帅!我这就去办!” 看著陈二力快步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刘镇庭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墙上那幅巨大的全国军事地图,视线落在了遥远的东北角。 风起於青萍之末,一场席捲白山黑水的血战,即將发生。 在这场由愚昧和妥协交织而成的迷局中,他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想办法消耗日军,阻碍日本人占领东三北。 另一方面,豫军与南京,以及列强的谈判也快要分晓了。 第 569 章 庭帅下江南!南京高官纷纷相迎。 1931年11月8日,南京、浦口火车站。 深秋的江南,江面上大雾瀰漫,空气中透著一丝湿冷刺骨的寒意。 往日里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南京浦口火车站,今天却陷入了一种极其肃杀且安静的氛围之中。 天还未亮,火车站外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几十辆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呼啸而至,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溅起阵阵冰冷的水花。 车队刚一停稳,全副武装、头戴钢盔的宪兵连同南京警察总署的警察们,便如临大敌般跳下车,迅速接管了火车站的每一个出入口。 在这些军警的严密封锁下,整个浦口车站內外被围成了铁桶一般。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车站周围的制高点上,十几挺重机枪褪去了防雨布,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四面八方。 伴隨著一阵急促且有力的马靴声,金陵宪兵司令谷纪常在一眾高级军官和警长的簇拥下,大步踏入候车大厅。 神情凝重的他,一边巡视著火车站,一边用马鞭指著几个关键的警戒点,厉声对身旁的军官和警官们训斥道:“都他妈的把弦给老子绷紧了!今天不同往日,咱们要接的是中原来的那头猛虎。” ““所有人把招子都给我放亮一点!火车站內外,以及沿途通往码头的重要路口,排查一定要做到滴水不漏。” “无论是火车站內外,还是周围民房的制高点,方方面面都要安排咱们的人!” 最后,谷纪常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不忘再次声色俱厉地叮嘱道:“我再强调一遍!若是这浦口火车站今天响了一枪,甚至哪怕是响了一声不该响的动静,惊动了刘总司令,让老子在委员长面前挨了骂,可別怪老子拿你们的脑袋试问!” “是!司令!” 面对谷司令那冷若冰霜的怒喝,手下的宪兵军官和配属的警察们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皮靴併拢发出整齐的声响,所有人都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能惊动谷正伦这位日后有著“现代中国宪兵之父”头衔的宪兵司令亲自坐镇,全权负责安全工作,是因为西北军边防总司令、豫军总司令刘镇庭,要来南京了。 也难怪下面的人如此紧张,以刘镇庭当时的实力和声望,已经隱隱能盖过东北那位少帅了。 为了做好这次规格空前的保卫工作,得到委员长亲自指示的谷正伦,直接调集了整整两个团的宪兵。 不仅是浦口火车站,就连稍后需要换乘军舰渡江的下关码头,也全部实行了最高级別的军事戒严。 除了明面上如临大敌的宪兵和警察,金陵方面还在暗处撒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身著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面沉似水的密查组组长戴雨农,也赶到了火车站。 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冷冷地扫视著面前几个垂手而立的特务头目。 “你们都给我把眼睛睁大了!今天的这趟水,深得很。”戴雨农压低了嗓音,语气中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刘总司令抵达南京,想拉拢他的大有人在,但想让他死在南京的,也大有人在!” “所以,你们一定要给我盯紧了,绝不能让其他势力的情报网在这个节骨眼上藉机生事。” 顿了顿后,戴渔农语气变得愈发狠厉,冷冷的说道:“无论是广州那边的探子,还是其他军阀势力的暗桩,谁敢在今天趁乱搞事情,直接就地秘密处决,不必请示!” 说到这,戴渔农眼神一凛,眯著眼,语气阴狠的说道:“尤其是那些东洋人!自从刘总司令要来南京的消息传开后,日本特高课和黑龙会的杂碎最近在南京像闻著血的苍蝇一样乱飞。” “给我盯死每一个可疑的日本浪人和商探!要是让小鬼子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惹出半点乱子,坏了校长的大局,老子亲自毙了他!” “是!组长!”几个特务头子额头冒著冷汗,低声领命后,迅速散入人群中。 眼下的戴雨农,虽说还只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密查组长。 但他亲手组建的那套无孔不入的监视网,和审讯室里那些让人求死不能的阴狠手段,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哪怕是在场这群见惯了生死的特务头子,只要一碰到他那阴冷的目光,也止不住地觉得脊背发凉。 如此如临大敌的阵仗,在南京是极少出现的。 甚至连许多的南京军政高官出行时,都未必有这般严密。 可为了確保刘镇庭能够安全抵达南京,自委员长而下,金陵城內没人敢有半点大意。 经过长达近一个月的拉锯,陆徵祥在南京与列强及南京方面的谈判基本达成了共识。 刘镇庭此次亲赴南京,正是为了敲定最后的协议细节,並从政治和法理上彻底坐实豫军目前的势力范围。 上午八点左右,江面上的浓雾渐渐散去。 前来迎接的军政高官们提前乘坐军舰过江,稳稳地停靠在了浦口码头,隨后乘车提前赶到了浦口火车站。 此时的南京,还没有修建长江大桥,火车是过不了江的。 刘镇庭的专列路线走“陇海铁路”一路向东,在徐州枢纽,转入当时中国最核心的南北大动脉——“津浦铁路”。 抵达浦口火车站后,还得换乘军舰,最后才能抵达南京的下关码头。 即便是国父的灵柩,以及张小六首访南京,同样在浦口下车,换乘军舰渡江,最后在下关码头登岸进入南京城。 此时,浦口火车站的特级贵宾站台上,已经铺上了一条长达百米的猩红色地毯。 红毯的两侧,站满了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身姿笔挺的仪仗队。 站在这条红毯尽头负责迎接的阵容,堪称奢华到了极点。 国民政府军政部部长何长官(应钦)及其夫人,参谋总长朱长官(培德),財政部部长宋財神,以及委员长的结拜兄弟、政学系的核心人物张群等军政届的高官,全都赫然在列。 甚至,就连极少在火车站这种场合公开露面的委员长夫人宋三,也披著一件昂贵的黑色纯手工呢子大衣,端庄优雅地站在人群中央。 让这么多掌握著国家军政財大权的核心重臣,在深秋的冷风中站著等候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在民国歷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但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或是不耐烦的神色。 毕竟!实力!永远是这个乱世中最硬的通行证。 与此同时,在距离浦口火车站不到三十公里的铁轨上。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汽笛声,一列只有两节车厢的压道车率先驶过,负责在前方排查铁轨上的爆炸物和安全隱患。 紧接著,真正的主角——刘镇庭乘坐的专列,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向著南京方向全速疾驰。 这列专列,整体都是经过特殊改造的。 最前方是一台经过特殊改造的蒸汽机车,机车的驾驶室外侧加焊了一层厚实的防弹钢板。 机车车头之后,紧紧连接著一节平板车厢。 平板车厢的四周用装满泥土的沙袋垒起了半人高的防御工事,工事后方架设著两挺哈奇开斯 13.2mm 高平两用机枪,隨时准备將任何敢於靠近的威胁撕成碎片。 几名穿著灰色呢子军大衣的豫军士兵正全神贯注地握著枪把,警惕地扫视著铁路沿线。 专列的最后一节,同样是一节掛载著高平两用机枪的沙袋平板车。 首尾呼应,確保列车的绝对安全。 列车中段,则是几节深绿色的德制进口客车厢。 车窗全部掛著厚实的丝绒窗帘,让人无法看清內部的景象。 其中几节车厢內,乘坐著正襟危坐的豫军警卫团官兵。 此时,在专列最核心的办公车厢內,布置得简约而不失威严。 车厢地面铺著厚实的羊毛地毯,中央摆放著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和几张真皮沙发。 旁边的通讯隔间里,隱隱传来电报机“滴滴答答”的收发声,几名机要参谋正忙碌地处理著各地的军政电文。 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装的刘镇庭,正坐在办公桌后,全神贯注地看著手里的几份关於黑龙江江桥前线的战报。 哪怕即將抵达金陵这个政治旋涡的中心,即將面对那些老谋深算的民国大佬,他的脸上也看不到丝毫的紧张与侷促。 刘镇庭手持一根红蓝铅笔,正全神贯注地在一份黑龙江江桥前线的军事防区图上做著標记。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大脑中正在飞速推演著关外抗日战局的下一步走向。 伴隨著一阵幽远馥郁、却绝不刺鼻的暗香,夫人沈鸞臻端著一杯刚沏好的信阳毛尖,款款走到办公桌前。 这股香气极其考究,没有寻常洋香水那种冲脑门的脂粉气。 这是“洛丹牌”新研製的香水——以温和安神的名贵中药为底,精提了洛阳牡丹的真髓。 沉稳的药香托著牡丹的娇贵,闻之不仅沁人心脾,更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寧静感。 未来,也將投入市场。 走到丈夫身旁后,沈鸞臻柔声说道:“定宇,喝口热茶歇会吧,应该快要到站了。” 专列车厢內暖气烧得极旺,沈鸞臻身上穿了一件剪裁极其贴身考究的墨绿色丝绒旗袍,领口和袖口滚著细致的暗金线花边。 这身打扮不仅將她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更透著一股逼人的雍容华贵。 不仅如此,沈鸞臻今日还特意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白皙柔美的脸庞上,修长的细眉微微扫过,唇上那一抹復古的暗红色胭脂,平添了几分高贵与威仪。 换做平时,生性內敛的她是不愿意这般盛装打扮的。 但今日的场合不同,她代表的就是丈夫的脸面。 刘镇庭放下手中的铅笔,抬起头,看著自己贤惠的妻子,冷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保卫局局长刘枫。 “刘枫,南京方面是怎么安排的?” 刘枫立刻立正,神情肃穆地匯报导:“回庭帅,专列抵达浦口火车站后,我们需要换乘军舰才可抵达南京下关码头。” “不过,宋夫人、何长官、宋部长等一眾军政要员,都已经提前在浦口火车站台上等候了。”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车窗前, 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南秋景,刘镇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感慨的说了句:“南京啊...这还是第一次来,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第 570 章 是心腹,还是心腹大患? 在等待专列进站的间隙,几位高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 站台的左侧的何长官,身著一身笔挺的军装,双手拄著一根文明棍,目光深邃地望著向北延伸的铁轨。 在他身旁的,是同样一身戎装的参谋总长朱长官。 这两位,何长官是掌握“钱、粮、枪、帽子”的中央大管家,是各路军阀最想巴结、也最恨得牙痒痒的人。 而朱长官,不仅是参谋总长,资歷极深,人缘也特別好、处事极其宽厚公道,在党军內有著极高的威望。 两位军人站在一起,谈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军事。 朱长官率先开口,对何长官说道:“敬之啊,老实说,我今日倒是真有几分期待,想好好看看这位名震中原的豫军少帅。” 何长官闻言,微微侧过头,似笑非笑地反问:“哦?这刘镇庭有何特异之处,能让益之兄如此掛怀?” “哈哈哈,好奇嘛。” 朱培德爽朗地笑了笑,对何长官说:“这几年,东北出了位张少帅,中原又出了一位刘少帅,尤其是他在大凌河这一战,让我十分期待见到他啊。” “不过,我认为再怎么差,也比又跑到天津租界里养病的那位东北少帅,要强出太多了。” 听到这句略带犯忌讳的大实话,何应钦不置可否地微微頷首。 他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圆框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精光。 何应钦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益之兄所言极是,但最让我心惊的,恰恰是他才二十岁出头啊。” “虽然大家都说他是靠著他老子,才能有如此成就。” “可我听说,这豫军上下真正的当家人,根本不是刘峻峰,而是这个毛头小子!” “你想想,他老子在河南那个四战之地趴了半辈子,都没翻出什么浪花。” “偏偏这两年,一跃成了雄踞一方的诸侯?” 望著铁轨的尽头,何长官幽幽地吐出最后半句话:“如果真的人如其名,那这个豫军少帅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 说到最后,他更是哭笑著说:“若不能为中央所用,这『前途不可限量』八个字,只怕就是委员长的心腹大患了。” 何长官的言语之间没有任何轻视,完全是將刘镇庭放在了对等的地位上进行客观的评价。 听了他的话,朱长官也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何长官接著压低了声音说道:“日本人自詡对上我国陆军,可以1 : 10。” “这话虽然夸张,但我认为至少也能达到1:5。” “可在兵力优势不足三倍的情况下,刘镇庭竟然能指挥打贏了大凌河一战,確实出乎我的意料。” 说到这里时,何长官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只是可惜了,如果不是內部出了內鬼,泄露了情报,导致日军提前撤军...” “也许那场仗,咱们中国军队真能拿下一次震惊中外的大捷。” “是啊,確实可惜了。”朱长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不过,此子能在兵败之后迅速稳住阵脚,交替掩护退回关內,足以证明他的军事才华。” “不过,听说这位豫军少帅不仅军事才能不错,內政和外交方面表现也不错。” 何长官听后,也是点点头,深表赞同地嘆道:“是啊,这样的军事人才,简直太少见了。” 之后,又带著无奈的笑意说:“所以委座才会既忌惮他,可又想拉拢他。” 就在两位军方大佬神情凝重的討论刘镇庭时,站台中央的另一片区域,气氛却显得从容且鬆弛。 国民政府財政部长“宋財神”,穿著一身考究的英伦粗花呢西式风衣,手里夹著一支刚刚点燃的古巴雪茄。 他吐出一口醇厚的青烟,转头看向身旁气质雍容的妹妹,笑著低声说道:“三妹,算起来,我和这位豫军少帅,已经快两年没见过面了。” “也不知道当年那个小傢伙,如今变成什么样了。” 宋三將双手优雅地揣在大衣口袋里,微微侧过头,红唇勾起一抹笑容,笑著说:“呵呵,他啊...今天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听著妹妹的话,宋財神的眼神中泛起一丝回忆的波澜,一脸感慨地说道:“说来也是缘分。两年前在上海,我本想找他探討一下的美国的经济,没曾想竟遇到了刺客暗杀。” “要不是这小子正好在场,拔枪救了我一命,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站在这了。” 提起这段往事,宋子文自嘲地摇了摇头。 而后,继续说道:“那次上海一別后,我还特意向委员长写信保举过刘家父子。” “我当时的本意,是想帮政府收编了他们的部队,给个正规军的编制,也算我还了那小子的人情。” “可谁能想到…” 他看著空旷的铁轨尽头,苦笑了起来:“可谁能想到,短短两年啊!” “刘家父子不仅从中原大战杀了出来,还自成了一大派系。” 而后,看向了妹妹,压低了嗓音对她说:“而且,我还听说...他还放了委员长一马?” 宋三当然知道这事,微微点了点头:“是的,这事我听达令提起过。” 宋財神得到求证后,再次看向火车轨道,一脸感慨的说:“呵呵...当年那个救过我的小傢伙,如今已经长成了能撼动国內军政两界的参天大树了。” 宋財神的言语间,没有因为刘镇庭的年轻而流露出半点轻慢。 受过良好家教和西方教育的他,一向认为,在绝对的实力和冰冷的数据面前,金陵城里那套老掉牙的“论资排辈”简直一文不值。 而且,他与那位深諳权谋的妹夫不同。 他和大姐和三妹不一样,即便当上了財政部长,可他不像是一个政客,更像是一个经济学专家。 专注於財政主权与金融秩序,对那些复杂的中式派系斗爭,带著一种骨子里的厌恶。 正因如此,他才会痛恨日本人侵略东北,才会在未来长城抗战爆发时,不顾妹夫的严令,执意要派出他用一手建立的“税警总团”北上抗日。 甚至因为此事,后来,不惜在抗日军费的拨付上与妹夫拍桌子。 说罢,宋財神夹著雪茄的手,指了指周围这严密的安保阵仗,苦笑著对三妹说道:“你看看,如今,他摇身一变,就成了可以和我们比肩,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略胜一筹的大人物了。” “真是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 刘镇庭这两年的发跡史,在任何人看来,都堪称一个不可复製的奇蹟。 站在一旁的宋三听完哥哥的讲述,轻轻地点了点头。 双手揣在大衣的口袋里她,那双睿智的美眸中闪烁著政客独有的精明,轻声接话道:“你说得没错,世事確实无常啊。” “上次去锦州的时候,我可算是见过他本人了。” “可我总感觉这小子不像是二十岁出头,太实在他沉稳、他冷静了!” 而后,宋三更是十分欣赏的评价道:“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手握十几万如狼似虎的精锐,还掌控著西北的军政和財政大权。” “这要是换作其他人,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花边新闻早就享誉全国了。” “可他呢?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而且,他还行事不骄不躁,进退极有章法。” “当初和汉卿去见他时,我还怕说不动他呢。” “没想到,他倒是很看得起形势。” 顿了顿后,宋三压低了嗓音,缓缓说道:“更难得的是,他竟然还懂得退让的道理,知道什么时候该让步。” 宋三眨著明亮的美目,语气中透著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欣赏。 紧接著,继续说道:“该硬的时候,他敢亲赴前线领兵,跟日本人打仗。” “该软的时候,他又懂得主动派出代表来金陵和谈。” “这种能屈能伸的心胸和手段,放在他这个年纪,实在是让人细思极恐啊。” 又是片刻后,宋三神情凝重的说道:“我回来后,达令不止一次感嘆过,说刘镇庭是咱们国民政府在北方的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以后可以震慑日寇。” 紧接著,话锋一转,苦笑道:“可要是用不好,就会成为心腹大患的。” 说到最后,宋三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哥哥,对他说:“所以,这次谈判对整个国家、整个民族,以及对达令来说,都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宋財神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他没想到,不仅妹妹对刘镇庭的评价高。 就连南京城內的那位妹夫,对刘镇庭的评价也是如此高。 听了妹妹的话,宋財神也是一脸凝重的点点头。 然而紧接著,宋美龄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甚至还颇有些得意的说道:“不过,这小傢伙终究还是年轻,不明白现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光靠武力就能解决任何问题的。” “比如这次东北的事,他一根筋地执意要通电全国,大搞武装抗日,闹得沸沸扬扬。” “结果如何?还不是退兵了,还不是要靠国联才主持公道?” 她双手拢在大衣口袋里,红唇勾起一抹优雅而自信的弧度,笑著说道:“他啊...还是没看透啊。” “军事!始终只是政治的延伸。” “而且,现在是讲究国际公理的文明社会。” “如今,英美等大国已经出面施压,日本人不还得乖乖地把东三省给咱们吐出来?何苦要打生打死呢。” 她的言语之间,毫无保留地透出那股从骨子里对英美等西方国际秩序的盲目推崇。 听到这番话,同样接受纯正西方教育、深信大国外交的宋子文,也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吐出一口醇厚的雪茄青烟后,他那张原本带著几分凝重的脸上,也隨之浮现出一抹轻鬆的笑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初冬的寒风吹过站台,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呜——!” 突然,远处的天际线上,传来了一阵极其嘹亮且刺耳的蒸汽机车汽笛声。 这声长鸣划破了南京城清晨的寧静,也让站台上所有人的精神瞬间紧绷了起来。 忽然,有眼神好的,大喊了声:“来了!来了!刘总司令的专列来了!” 宋三、何长官、朱长官、宋財神以及张群等人,纷纷整理了一下各自的衣冠,將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火车站的进站口。 第 571 章 西北边防军刘总司令——到! 一名宪兵军官一路小跑衝上月台,极其標准的立正敬礼后,高声匯报导:“报告各位长官!西北边防军刘总司令的专列,已驶入外围防区,马上进站!” 紧接著,一列散发著钢铁气息的黑色专列,破开深秋的晨雾,赫然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中。 宋三、何长官、朱长官、宋財神以及张群等人,纷纷整理了一下各自的衣冠,將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火车站的进站口。 最先出现在眾人视野里的,並不是普通的火车头。 伴隨著沉重而规律的钢铁撞击声,一列浑身覆盖著厚重防弹装甲、车顶上甚至架设著双联装高射机枪和速射炮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入了站台的视线之內。 这是豫军最精锐的开路先锋——铁甲车大队。 铁甲车在驶过主站台后,缓缓停靠在了前方的备用铁轨上,將黑洞洞的炮口隱隱对准了车站的外围,承担起了第一道防线的警戒任务和排爆的任务。 紧接著,又是一声悠长的汽笛声。 一列掛著十二节车厢的豪华专列,在蒸汽的笼罩下,平稳而缓慢地驶入了浦口火车站的贵宾站台。 车厢的外部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那醒目的青天白日旗帜,在车头迎风飘扬。 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专列稳稳地停在了红地毯的起点处。 专列停下后,站台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所有的南京政要都屏住了呼吸,注视著那节最核心的包厢车门。 紧接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整齐军靴声骤然响起。 两排全副武装的豫军精锐,犹如出匣的猛虎,迅速从专列的车头和车尾鱼贯而出。 左侧,是清一色穿著黑色制服、胸前掛著豫造衝锋鎗的保卫局特卫。 这些士兵面容冷峻,动作乾净利落,仿佛一具具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而右侧,则是身著灰色军装的豫军独立突击总队官兵。 作为豫军特种作战的雏形,这支部队的装备精良程度,甚至要比保卫局的特卫还要出色。 他们手里清一色端著火力极其凶猛的豫造衝锋鎗,每个人胸前的特製帆布战术背心里,插满了破片手雷和备用的衝锋鎗弹匣。 大腿外侧的枪套里,还绑著俗称“二十响”的快慢机毛瑟手枪和极其锋利的近战军刺。 独立突击总队组建时间还很短,可这些官兵都是石文山从各部队里挑选的精英。 所以,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连警戒时的呼吸节奏都保持著高度一致,身上散发著掩饰不住的铁血杀气。 仅仅不到十秒钟,这两支武装到牙齿的豫军精锐,便在列车周围构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人墙。 他们冷漠且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甚至逼得外围那些负责警戒的南京宪兵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悄悄握紧了手里的枪桿。 在別人的地盘上,反客为主,这就是拥兵三十万的中原霸主所带来的绝对压迫感! 看到这一幕,站在红毯尽头前来迎接的军政高官们,无不对豫军这群煞气腾腾的卫兵指指点点。 人群中,几名穿著將官制服的中央军將领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不过,重点都放在了豫军突击总队的身上。 “这…这支部队的装扮怎么看起来很怪异呢?”一名少將皱著眉头,仔细打量著那些持枪警戒的灰衣士兵。 “是啊,他们身上套著的那个帆布背心,怎么和咱们的胸掛式弹匣袋不一样啊,好像从来没见过啊?”另一名將领也附和著,语气中满是不解。 “不光这些,你看他们的眼神、动作和持枪的姿势,哪怕是站在原地都透著一股杀气,怕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吧?” 这些低声的议论,自然也落入了站在最前排的何长官和朱长官的耳朵里。 这两位可是从大革命时期就带兵打仗、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宿將。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以他们毒辣的军事眼光,自然一眼就看得出这支部队在战术层面的不俗之处。 何长官微微眯起眼睛,透过圆框眼镜,死死盯著突击队员胸前的那件特製战术背心。 片刻后,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益之兄,你看出名堂了吗?”何长官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朱长官说道。 “那种特製的帆布背心,把衝锋鎗的备用弹匣和破面手雷,全部集中掛在胸前和腰腹位置。” “这样一来,士兵在激烈的近战中,换弹药和投掷手雷的速度,要比咱们普通士兵从弹药袋里去掏,快上数倍不止。” 朱长官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透著一股军人特有的敏锐与忌惮,缓缓说道:“是啊,不仅是装具奇特,你再算算他们的火力密度。” “清一色的仿德造mp28衝锋鎗,大腿上还绑著二十响的快慢机,每个人身上至少带了六颗破片手雷和好几个弹匣。” 朱长官深吸了一口气后,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如果在街巷或者战壕里狭路相逢,三十步的距离之內,他们这样的一名士兵,爆发出来的瞬间自动火力,绝对足以压制咱们中央军的一个標准步兵班!” 听到这个评价,站在两人身后的几名高阶军官,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来,这是专门为了极致的近战突击而武装起来的精锐啊。”何长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由衷地感慨道。 “这位年轻的刘总司令,不仅在战略上眼光毒辣,就连这单兵战术和装备的理念上,也已经远远走在了咱们前面。” “怪不得,豫军能够在四战之地的中原崛起,这可绝非偶然啊。” 隨后,负责此次警卫工作的保卫局局长刘枫和突击总队总队长石文山,並肩从车厢內踏出。 两人目光如刀,凌厉地扫过外面的南京高官和严阵以待的宪兵。 確认四周的安全无虞后,刘枫才再次折返回车厢,恭敬地低下了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全场人的注视下,身著深色无衔中山装、外披黑色呢子大衣的刘镇庭,缓步从车厢內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抹从容不迫的微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透著一股身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慑人威严。 而在他的身旁,容貌绝美、气质温婉的沈鸞臻,正亲密地挽著他的手臂。 沈鸞臻身上,除了那件墨绿色丝绒旗袍,外面还披著一条白狐皮坎肩。 在周围满是钢铁与枪炮的肃杀氛围中,她举止端庄大方,没有丝毫怯场,笑吟吟的挽著丈夫的胳膊,完美地展现豫军第一夫人的从容风范。 下一秒,只见豫军副官长、侍从室主任陈二力快步走下车。 胸膛高高挺起,用尽全身力气,衝著月台上南京的高官们和仪仗队,声如洪钟地暴喝一声:“西北边防军刘总司令——到!” 与此同时,站台上雄壮激昂的军乐骤然奏响。 刘镇庭站在专列的踏板上,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站台上迎接他的南京重臣。 他的视线在宋三、何长官、朱长官、宋財神、张群以及豫军外交总顾问陆徵祥等人的脸上短暂停留。 隨后微微頷首,挽著夫人沈鸞臻的手,稳健地踏上了那条猩红色的地毯。 紧隨其后走下专列的,是豫军副总参谋长詹云城以及豫军总参议赵克明等一眾隨行人员。 隨著皮靴踏在猩红地毯上的沉稳脚步声,南京方面的迎接队伍也主动迎了上来。 刘镇庭抵达南京的消息,犹如一阵夹杂著冰霜的凌厉秋风,瞬间刮过了大江南北。 这趟横跨中原、直抵金陵的铁甲专列,绝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军阀会晤,它直接关係到未来国內政治版图的重新洗牌。 因此,有无数双隱藏在暗处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南京城的一举一动。 这当中,自然少不了那些盘踞在华夏大地上的列强公使和情报机关。 尤其是日本,它们在天津的日租界和驻军特权,此前被刘镇庭以极其强硬的手段连根拔起。 如今,日本內阁和军部急切地想要利用这次南京和谈的机会,向国民政府频频施压,企图重新在天津恢復租界,夺回日本在华北失去的各项特权。 而作为老牌帝国主义强盗的英法等国,在他们的傲慢的逻辑里,一个四分五裂、虚弱不堪且永远依赖洋人的南京政府,才最符合列强在华的既得利益。 刘镇庭和他的豫军崛起得太快,表现出的强硬手腕和民族主义倾向,让这些老牌强盗深感不安。 英法等国极其希望借著南京政府的手,在谈判桌上狠狠地打压豫军的锐气,他们绝不允许国內出现任何走向独立自强的苗头。 至於在大洋彼岸、向来喜欢標榜“中立”与“门户开放”的美国,则打著更加精明且冷血的算盘。 当时的美国,正处於大萧条的最深渊。 胡佛政府的“联邦农场局”手里,囤积了海量的过剩小麦。 既卖不出去,又快烂在粮仓里,惹得美国农民们怨声载道。 所以,华盛顿的政客们,早就盯上了国內这场百年不遇的大水患。 他们根本不在乎中国数千万灾民的死活,只想趁火打劫,借著水患把粮食卖掉,解决美国政府和国內的財政压力。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美国已经提前將一艘艘满载著陈化小麦和玉米的万吨巨轮,悄悄开到了上海。 如果不是英、法等列强干预,这些粮食早就卖给南京政府了。 所以,他们在等待,等著豫军妥协,等著豫军接受列强提出来的条件。 到了那时,美国人就可以將这些粮食,强行倾销给处於缺粮的南京政府和豫军。 而南京政府高层,已经和美国方面私下接洽,也打算拿这批粮食来做文章。 只是,事实真的会如他们所料吗? 第 572 章 夫人外交——豫军第一夫人和南京第一夫人。 当刘镇庭夫妇下车时,南京方面的高层们,快步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委员长的夫人,最善交际的宋三。 她的脸上掛著看似真诚且热情的笑容,径直走到了刘镇庭夫妇面前。 “刘总司令,我们又见面了,最近几天,委员长可是天天念叨著你呢。”宋三率先向刘镇庭微笑著致意,语气亲切自然。 既展现了主人的热情,又给足了这位中原霸主面子。 面带笑容的刘镇庭微微頷首,从容不迫地客气回应道:“有劳蒋夫人亲自远迎,镇庭实在不敢当啊。” 短暂的寒暄过后,宋三深知在政治场合中,从对方的女眷打开突破口往往是最有效的方式。 所以,在和刘镇庭打过招呼后,她便径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沈鸞臻。 而且,宋三不仅没有端著“南京第一夫人”的高冷架子,反而像是见到了多年未逢的闺中密友一般露出热情的笑容。 她主动走上前,摘下手中的真丝手套,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沈鸞臻的手。 “刘夫人,一路上车马劳顿,真是辛苦了。” 宋三的声音轻柔而富有亲和力,她目光真挚地上下打量著沈鸞臻,毫不吝嗇溢美之词夸讚道:“以前总听人提起中原的刘夫人是一位绝色佳人,今日一见,何止是惊艷二字可以形容。” “夫人这般温婉脱俗的气质,连我见了,都忍不住要在心里暗自惊嘆呢。” 面对这位名满天下的南京第一夫人,沈鸞臻作为豫军第一夫人,也是毫不怯场。 而且,在来南京之前,就已经將保卫局局长刘枫整理出的南京政要资料熟记於心。 所以,对这位宋三的喜好、性格以及交际手段自然了如指掌。 沈鸞臻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她反握住宋三的双手,姿態落落大方地回应道:“蒋夫人谬讚了,鸞臻早就听闻夫人学贯中西,精通多国语言,经常在西洋人面前展现我们东方女性的魅力。” “您这份胸怀天下的卓绝见识与雍容风范,才是鸞臻真正应当效仿和学习的榜样。” 两人这番看似寻常的互相吹捧,实则进退极有法度,將民国高层女性的社交礼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宋三微微靠近了些许后,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惊讶。 顺势细嗅了一下后,惊嘆道:“咦?不仅人美,夫人身上的这股幽香也十分特別。” “清新淡雅,却又沁人心脾,比我用过的那些法兰西高档进口香水都要好闻得多。” 说罢,似乎是忘了这是什么场合一样,追问道:“不知道夫人用的是哪一家的牌子?给我也推荐、推荐。” 沈鸞臻听后,顺势微微侧过身,从身后贴身侍女的手中接过了一个包装极其精致高档的深蓝色丝绒礼盒。 沈鸞臻双手捧著礼盒,微笑著递到了宋三的面前,笑容自然的说道:“这个呀,这是我们豫军旗下的洛丹公司刚刚研发出的新款香水,名为『牡丹佳人』。” “目前这款香水还在做最后的测试,尚未正式在市面上发售。” “既然夫人喜欢这个味道,这第一批出厂的珍品,便权当是我们初次见面的见面礼,赠予夫人品鑑了。” “哦?洛丹公司又要出新品了?”宋三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切实的欣喜。 她对“洛丹”这个牌子非但不陌生,反而十分熟悉。 因为她自己官邸的盥洗室里,目前正在使用的就是洛丹牌的高级洗髮水和香皂。 对於这个迅速崛起、品质甚至超越了洋货的高端国货品牌,她一直颇有好感。 宋三接过精致的礼盒后,欣喜不已。 当即便当著眾人的面,毫无架子地轻轻解开了礼盒上的金色丝带。 丝绒盒盖一开,里面静静躺著一个水晶雕琢的精美香水瓶,在深秋的晨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那股独特的高级香气也隨之缓缓散发出来。 就在宋三满眼笑意、低头端详这件绝世珍品的同时。 “砰”的一声轻响,伴隨著一道刺眼的白光。 跟在豫军代表团后方的一名隨军专职记者,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极具歷史性和商业价值的瞬间,果断地按下了照相机的快门。 镁光灯闪烁,將宋三手捧洛丹香水、满脸欣喜的画面精准地定格在了胶片上。 有了这张极其珍贵的照片,等这款香水正式推向全国市场时,连gg费和代言费都省了。 南京第一夫人亲自在公开场合开箱背书,这便是全中国最好、最有分量的宣传招牌。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不仅展现了豫军强大的工业软实力,也瞬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让站台上原本肃杀凝重的政治气氛缓和了许多。 当宋三察觉到后,並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 相反,她本来就想要拉拢刘镇庭,这不就是一个好的开端吗? 极其自然地將礼盒交由身后的隨从收好,侧过身,微笑著为刘镇庭介绍起身后的一眾军政大佬。 “刘总司令,这位是我哥哥——宋子文,现任国民政府財政部部长。”宋三抬起手,引荐道。 宋財神满面春风地走上前,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刘镇庭的右手,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感慨:“镇庭老弟,当年上海一別,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宋部长客气了,当年在上海承蒙关照,我豫军才顺利从美国採购到一批机器,镇庭一直铭记在心。”刘镇庭微笑著回应,態度不卑不亢。 紧接著,宋三继续介绍道:“刘总司令,这位是军政部的何部长,这位是参谋总长朱长官。” 何长官率先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右手,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声音洪亮地打著招呼:“刘总司令,百闻不如一见啊!” “刚才看了贵军的军容,那份歷经百战的杀气,真是让何某大开眼界。” “中原能练出这样一支虎狼之师,实乃国家之幸!” 朱长官也紧紧握住刘镇庭的手,由衷地感嘆道:“是啊,前些日子关外大凌河那一战,豫军打得相当出彩,让我们总参谋部的参谋们都嘆为观止。” “刘总司令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治军的本事,我们这些老傢伙,不服老是不行了。” 面对这两位军界的大佬的当面夸讚,刘镇庭心中自然会有些得意。 但面上却是神色平静,微微一笑,態度不卑不亢地回应道:“何部长、朱总长言重了,以后在军务上,镇庭还要多向两位长官请教呢。” 这番简短的交锋中,两位大佬完全是將刘镇庭放在了同等级別的位置上进行平等对话,没有摆任何架子,也没有露出任何轻视的姿態。 而刘镇庭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还给足了对方的面子。 隨后,宋三又微笑著將身边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引荐上前:“刘总司令,这位是岳军先生(张群的字)中执委委员。” 张群的身份可不一般,既是政学系的核心人物,又是委员长的结拜兄长。 张群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脸上的笑容极其和气,但眼神中却透著政客特有的精明,笑著说:“刘总司令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而后拉著刘镇庭的手,语气亲切的说道:“委员长对刘总司令这次金陵之会极其看重,这几日可没少念叨著刘总司令呢。” “委员长不止一次说过:只要咱们双方愿意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谈,这天底下,就没有解不开的死结。” “岳军先生说得是,以和为贵,也是中原百姓的期盼。”刘镇庭微微点头附和,语气平静而得体,打著毫无破绽的外交太极。 之后,宋三又为其引荐了其他前来迎接的军、政界的高官,刘镇庭夫妇也一一与对方握手、交谈。 最后,早就等候在南京的豫军外交总顾问陆徵祥,带著秘书张伟走上前来。 面对这位歷经晚清与北洋风雨的外交界泰斗,刘镇庭瞬间收起了刚才面对南京高官时的那份公式化客套。 他抢先一步走上前,主动用双手紧紧握住了陆徵祥的手,语气中透著十足的敬重:“陆老,这段日子在金陵与各方斡旋,让您老费心了。” “陆老,辛苦了。” 挽著丈夫胳膊的沈鸞臻,也低头向陆徵祥致敬。 陆徵祥看著眼前的年轻统帅和他的夫人,满脸欣慰地点了点头:“多谢庭帅和夫人的关切,能为国家和豫军尽一份力,实乃是老朽的荣幸。” 而站在一旁的秘书张伟,顺势微微躬身,压低声音匯报导:“庭帅,夫人。下榻的公馆,已经安排妥当。” “以及和谈前期的各项案卷、底线条款,都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庭帅可以隨时查阅。” 刘镇庭看著眼前这个精干的年轻人,讚许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你也辛苦了。” “来之前,我就听陆老在电报里夸过你,这次在谈判桌上不仅没有露怯,表现也得很好。” “继续努力,接下来的硬仗,还得靠你帮著出力呢。” 刘镇庭的语气中,透著勉励与信任,说到最后时,还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被刘镇庭这么一拍,张伟精神一振,连忙低头应声:“是!属下定不辱命!” 一套滴水不漏的官场礼节过后,迎接仪式便算告一段落。 在眾人的簇拥下,刘镇庭携夫人走出了浦口火车站。 火车站外,南京方面早已备好了一支由十几辆黑色防弹轿车和军用卡车组成的高规格迎宾车队。 刘镇庭与沈鸞臻,在豫军警卫和南京宪兵部队的亲自护送下,隨机坐进了一辆防弹轿车。 伴隨著引擎的轰鸣声,在前后数十辆军车的开道下,这支浩浩荡荡的专车车队驶离了浦口火车站,朝著长江边上的换乘码头疾驰而去。 第 573 章 列强的贪婪和南京方面的趁火打劫。 黄昏时分,几辆黑色的防弹轿车在宪兵和豫军警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位於南京黄埔路上委员长官邸。 官邸的餐厅內,水晶吊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长条形的西式餐桌上,铺著洁白的刺绣桌布。 当刘镇庭携夫人沈鸞臻在侍从室主任的引领下,步入官邸的会客厅时,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委员长立刻站起了身。 一身藏青色的长袍马褂的委员长,手里拄著那根標誌性的手杖,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略带矜持却又显得十分热络的微笑,主动向前迎了两步。 委员长一如既往的操著带有浓重口音的官话,声音洪亮的说:“定宇啊,你们夫妇俩,一路上辛苦了!” “到了这里,就和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千万不要拘束。” 而后,更是率先伸出右手,紧紧握住刘镇庭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了两下,语气中透著一股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刘镇庭也是快步上前,双手握住委员长的手,热情的回应道:“劳烦委员长和夫人亲自设宴,镇庭实在是不敢当。” 站在一旁的宋三,此时也卸下了在火车站时的那件黑色呢子大衣,换上了一身更为居家却不失高雅的深色丝绒旗袍。 她走上前来,极其自然地拉住了沈鸞臻的手,笑容温婉亲切的对刘镇庭说:“定宇,你们可算来了。” “达令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催著后厨准备饭菜,生怕饭菜不合你们的胃口。” 宋三巧妙地用了“达令”这个西方化的私密爱称,既彰显了他们夫妇的热情,又瞬间降低了会面的严肃感。 隨后,她看向沈鸞臻,柔声说道:“鸞臻妹妹,外面秋风凉,咱们快点进去吧。” 而后,更是笑著对刘镇庭说:“定宇,今晚这里没有外人,咱们不谈公事,只敘家常。” 这种將冰冷的政治博弈化作温情“家宴”的手段,正是这对南京夫妇最擅长的御人权术。 刘镇庭与沈鸞臻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顺水推舟,微笑著应承下来。 在委员长夫妇的亲自陪同下,四人一同走进了那间水晶吊灯散发著柔和光芒的餐厅。 委员长和夫人宋三,今晚在这里设下了一场规格极高的私人晚宴,专门为刘镇庭夫妇接风洗尘。 不过,当眾人落座后,餐桌上的菜餚却呈现出一种极其鲜明且有趣的对比。 委员长面前的餐具十分简单,饮食习惯更是近乎苦行僧般的清淡。 他的面前只放著一碗白水煮青菜、一碟寧波特產的醃雪里蕻、一小碗鸡汤麵,以及一杯常年不离手的温开水。 而坐在他身旁的宋三,从小接受西式教育,饮食习惯完全西化。 她的面前摆放著一份蔬菜沙拉、一块切好的小份牛排,以及一杯散发著浓郁香气的现磨咖啡。 而为了彰显对刘镇庭夫妇的重视与体贴,南京方面在晚宴的安排上显然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刘镇庭和沈鸞臻的面前,摆放的不仅有几道精致的淮扬菜,还有官邸后厨特意找来河南名厨精心製作的家乡美食。 热气腾腾的烩麵散发著醇厚的香气,外焦里嫩的水煎包整齐地码放在瓷盘中,旁边还配著几样地道的中原小菜。 委员长坐下后,端起面前的温开水喝了一口,笑著对刘镇庭说道:“定宇啊,来到南京,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千万不要拘束。” 隨后,用筷子指了指桌子中央的一笼面点说:“你看,河南有小笼包,咱们南京也有小笼包。” “定宇,你可以尝尝,看看跟你们河南开封的小笼包比起来,味道究竟如何。” 刘镇庭微笑著回应道:“多谢委员长款待,烦劳委员长费心了。” 说罢,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玲瓏剔透的南京小笼包放进骨碟里。 而一旁的宋三,则是拉著沈鸞臻坐在了自己旁边,小声的说著话。 可还没等刘镇庭吃多少东西呢,委员长就草草吃了几口面前的青菜和汤麵,便放下了筷子。 在如今这个內忧外患的节骨眼上,东北的局势一天一变。 国联的撤兵期限近在眼前,可日本人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所以,他实在没有多少心思,把时间浪费在品尝美食和閒话家常上。 放下筷子后,他按捺不住內心的急切,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刘镇庭的身上。 而正在用餐的刘镇庭,本来就知道委员长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所以,一看对方放下了筷子,当即也就停止了进餐。 而委员长在清了清嗓子后,准备借著这个私下的场合,提前试探一下刘镇庭对那些和谈条件的底线。 “定宇,如今国难当头,你能深明大义来到南京,我心里甚感欣慰。” “只是这眼下的国际局势,实在是错综复杂啊…” 委员长起了个话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刻意的凝重。 坐在旁边的宋三听到丈夫在这个时候谈起公事,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暗自瞥了丈夫一眼,心里有些责怪他太过心急。 这种政治底线的试探,歷来都应该是在酒足饭饱后的书房密谈中进行。 在餐桌上直接提出来,未免显得中央政府太沉不住气了。 不过,宋三毕竟是深諳政治手腕的贤內助。 她知道丈夫既然已经开了口,自己就必须配合打好掩护。 她极其自然地放下手里的刀叉,拿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转头对身旁的沈鸞臻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鸞臻妹妹,你看看我这个达令,整体就知道聊军国大事,真的无趣的很。” 说罢,宋三站起身,十分亲昵地拉著沈鸞臻的手,对她说:“走走走,咱们女人家,就不听他们男人在餐桌上谈论这些军国大事了。” “刚才在火车站,你送我的那瓶『洛丹』香水,我越闻越觉得喜欢。” “正好我楼上还有几样从法兰西带回来的新款护肤品,不如咱们好好探討一下化妆品的心得,如何?” 沈鸞臻蕙质兰心,自然明白宋三这是在给两个男人腾出独处的空间。 而她也知道,他们夫妇俩来赴宴,本就是做好了谈事的准备。 所以,立刻微笑著站起身,笑吟吟的回应道:“夫人相邀,鸞臻求之不得。” “正好,我也想向夫人討教一些护肤方法呢。” 隨著两位夫人的离席,餐厅的大门被侍从外面轻轻关上。 宽敞的餐厅內,瞬间只剩下了名义上的国家最高统帅,以及手握三十万精锐的中原霸主。 而餐厅內的气氛,在这一刻悄然降至冰点。 其实,早在来南京的火车上,刘镇庭就已经仔细看过了陆徵祥发来的电报。 电报里,详细列明了列强和南京方面,在谈判桌上提出的苛刻条件。 那些条件,堪称狮子大开口。 首先是列强方面,要求豫军必须从天津撤军,还要求恢復日本人在天津的日租界及驻军特权。 同时,英法等国和赤熊一样,认为豫军是靠著白俄军队这支王牌部队起家的。 所以,他们要求豫军必须裁撤那支由白俄人组成的独立师。 而且赤熊方面,更是要求豫军把收留的白俄人全部驱逐出境。(对於这个要求,西方列强並不支持的) 不仅如此,这帮傲慢的西方列强更是狮子大开口,强硬要求豫军就地解散新组建的“中原舰队”,或將整个舰队移交南京国民政府管制。 在商业领域,这群西方强盗更是撕下了偽善的面具。 厚顏无耻地逼迫豫军交出“洛丹牌”的核心配方,要求將其“技术共享”或直接贱卖给指定的西方日化巨头。 其实说到底,就是他们认为:必须將豫军的战爭潜力和经济命脉彻底阉割,绝不允许东方这块大地上,再崛起一个能威胁到列强利益的存在。 而南京方面开出的价码,则是一套刀刀见血的“政治组合拳”,直击刘家父子的权力根基。 首先,南京军委会以“避免刺激赤熊、挑起边境事端”为由,要求直接裁撤“西北边防军司令部”。 这招可谓极其阴毒,撤销了司令部,那刘镇庭这个西北边防军总司令的职务也隨之撤销了。 “豫军总司令”只是刘镇庭自封的草头王,而“西北边防军总司令”才是南京正式册封、具有法统大义的官方职务。 剥夺了这个,就是要兵不血刃地褫夺刘镇庭统御大西北的合法军权。 紧接著,是对刘镇庭的父亲刘鼎山,施行了明升暗降。 南京提议要撤销“陆海空军副总司令”的头衔,將其改任为“国民政府军事参议院院长”,以安西方列强的心。 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个听著位高权重的衙门,实际上就是金陵专门用来圈养下野军阀的“冷宫”,半点兵权都沾不到。 看来,委员长是欲藉此天赐良机,彻底打压豫军,遏制豫军的发展。 在地盘划分上,南京的算盘更是打得震天响。 要求豫军,让出河北、北平与天津,將这些地盘让给刚刚丟了老家的东北军,这也是宋三上次前往锦州和张小六私下达成退兵协商的条件之一。 而作为所谓的“补偿”,南京只同意將青岛这个出海口划拨给豫军。 更致命的杀招,在於“裁军”与“抢夺豫军的军工根基”。 关於这方面,南京方面要求,豫军將原有的十个军的正规编制,缩编至五个军,这等同於直接砍掉刘镇庭一大半的兵力。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妄图拔掉这头中原猛虎的虎牙,名义上却说是为了减轻西北与中原人民的负担。 最后,南京方面甚至恬不知耻地提出:为了“国防现代化”,也为了统一管理。 要求所有的兵工厂必须交由南京“兵工署”统一管理,统一生產標准武器。 其实,就是要强行將田湖兵工厂收购。 (大家应该看到书名和封面换了吧?我也不知道是哪些狗腿子举报的,这书名哪里不合適了?神厕是某些人的祖宗吗?狗玩意可真多!) (还有!都还没全面抗战呢,怎么会大结局?別乱带节奏啊...) 第 574 章 既然委员长要给我演戏?那我就跟你飈一下演技! 列强和南京方面提出的那些堪称“敲骨吸髓”的苛刻条件,別说是胃口极大的西方列强了,就是此时坐在对面的委员长自己心里也清楚,刘镇庭是绝对不可能全盘答应下来的。 实力到了他们这个地步,政治筹码的交换从来都不是光靠嘴皮子。 谈判桌上的任何一个条款,背后都必须有对等的枪炮和刺刀作为支撑。 可是,眼下国內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水患,河南又连续乾旱了两年,急需粮食救命。 这对列强和南京方面来说,无疑是打压豫军最好的天赐良机。 虽然,豫军凭藉著见不得光的手段,暂时从周边抢来一批粮食。 可是,以后呢?从哪买粮食? 东北暂时丟了,安徽、湖北、江苏也被淹了,到处都缺粮食。 再加上南京和列强对豫军进行了制裁,豫军就是有钱都买不到粮食。 如今马上入冬,河南有几百万嗷嗷待哺的灾民需要安置。 同时,豫军的三十万大军,每天的口粮消耗,也是个天文数字。 更別提来年春耕所需要的海量粮种,这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这就是一场趁火打劫、釜底抽薪的政治绞杀! 正因为死死捏准了豫军缺粮这个致命的软肋,金陵方面和各国公使才敢肆无忌惮地拋出那些近乎折辱的苛刻条款。 在他们看来,眼下刘镇庭既然南下金陵,就意味著这场极限施压的阳谋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接下来的悬念,无非是这头被困的猛虎,最终会被逼著咽下多少苦果罢了。 原本,藉助国联做出的裁决,委员长是处於稳操胜券的位置。 可眼看国联限定的日期,已经所剩无几,而日本方面似乎根本没有退兵的打算。 局势的逐渐失控,让这位统帅內心陷入焦灼当中。 正因如此,他才会一反常態,如此急不可耐地在这场接风晚宴的餐桌上,频频出招试探刘镇庭的底线。 但刘镇庭並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不紧不慢的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飘在水面上的茶叶。 看到这一幕,委员长內心顿时有些烦躁。 只见他双手交叉放在餐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冷峻的望向刘镇庭,语气严肃的说道:“定宇啊,陆先生和各国公使,以及我们南京的代表,已经谈了半个多月了。” “大家提出的那些框架和条件,想必你在火车上都已经看过了吧?” 刘镇庭手中的动作一顿,放下茶盏,抬眼迎上对面的目光,颇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委员长,我已经看过了。” 然后…整个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任何不满,也没有討价还价。 刘镇庭就这么不动如山地坐著,再没有半句下文。 眼看这招“投石问路”犹如泥牛入海,试探不到半点口风,委员长极其自然地收起了那副冷峻威严的统帅面孔。 他微微向后靠去,脊背微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邃的“川”字。 紧接著,一声长长嘆息从他口中溢出,带著七分痛心疾首与三分无可奈何。 “唉…” 一声长嘆后,委员长身子前倾,摆出一副真诚且为难的面孔,对刘镇庭说:“定宇啊,当我最开始在办公室里看到这些条款时,我也是拍了桌子、骂了娘希匹的!” “我也知道,让你们豫军让出河北、平津、裁撤兵力,確实太苛刻,太不近人情了。” 可话锋陡然一转,这位南京的这位,竟然满脸委屈地诉起苦来:“可是,中央也有中央的难处,国家有国家的苦衷啊!” “西方列强这次的態度极其强硬,英法等国的公使,昨天甚至私下照会了外交部。” “公然扬言——如果豫军不退出天津,不恢復日本人在天津的租界,他们就会停止对东北问题的斡旋!” 说罢,委员长痛心疾首地重重捶了一下桌子,霍然抬手指向东北方向,满脸悲愤地斥责道:“现在倒好!就连日本人也在借题发挥!” “它们公然向国联声称,关东军之所以迟迟不退兵,全是因为没有恢復日租界!这等荒谬的藉口,偏偏洋人就吃这一套!” “定宇啊,我这个委员长,当得是如履薄冰,太难了…”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但他那闪著精光的双眼,却一直都在盯著对面那个年轻人。 这一番表演可谓是炉火纯青,冠冕堂皇之间,直接將一顶“破坏和平收復东北的大局、阻碍国际调停”的滔天大帽,悄然扣在了刘镇庭的头顶。 而刘镇庭,也终於给出了反应。 只见他眼帘微垂,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然换上了一副感同身受、甚至夹杂著几分內疚与惶恐的复杂神情。 “原来如此…… 委员长的这番良苦用心,镇庭,直到今日…才算是彻底明白了!” 默默配合著委员长演出的刘镇庭,其实恨不得大声的鼓掌,为委员长的演技喝彩。 怪不得说顶级的政客都是天生的戏骨,委员长的演技,去好莱坞捧个小金人都绰绰有余。 不过,刘镇庭不免在心中暗自冷笑:自己眼下这一出“幡然悔悟”,火候应该拿捏得也不差吧? 看著刘镇庭这副“被深深触动”的模样,刚刚扣完那顶骇人大帽子的委员长,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得色。 这位深諳权谋的南京领袖满心以为,眼前这个二十豫军统帅纵然有才,可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在他这个老狐狸眼中,终究显得太嫩! 於是,再次话锋一转,语气竟变得无比酸楚起来,用长辈教导晚辈的口吻,缓缓说道:“定宇啊,我岂能不知你收復租界、出兵抗击是一片赤诚之心?” “可弱国无外交,咱们现在,是真的得罪不起西方人啊!” “若是不平息洋人的怒火,中央拿什么去请他们斡旋?” “东三省那三千万父老乡亲的命,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不管了?” 他苦口婆心地劝诱著,仿佛真的是在为一个晚辈考虑。 说的口乾舌燥时,委员长直接端起面前的白开水一饮而尽。 为了让这齣戏更加逼真,他放下水杯时,看向刘镇庭的眼神中,儘是长辈对晚辈之间的“关切”与疲惫。 接著,他还摇了摇头,继续倒著苦水:“还有,不仅是洋人难缠,这政府內部也是眾口鑠金啊。” “这段时间,不管是党內那些资歷深厚的元老,还是军界的各路高级將领,亦或是各界代表,对你们豫军强硬拒不退让的做法,意见都非常大!” “大家现在都眼巴巴地期盼著国联能逼日军早日退兵,好把东北完完整整地还给咱们。” “定宇,我为了保全你们刘家父子,这几天在各个会议上,不知道顶著压力压下了多少非议,得罪了多少政要啊!” 委员长说到动情处,表情悲愤,就差当场声泪俱下了。 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替豫军、替刘家父子挡刀子。 看他的样子,还真的是把刘镇庭当小孩子了,演技明显有点用力过猛了。 就像他口口声声说的,什么党內元老非议、军政大员发难。 可如今这金陵城內,谁不知道国府其实就是他的一言堂? 况且,以他的心胸与腹黑,怎么可能好心帮著刘家父子在会上压制非议? 谁不知道,他此刻心里,是巴不得借著列强的手,把豫军那三十万精锐连人带地盘吃干抹净,彻底消除中原的隱患。 先不说刘镇庭是穿越人士,就他最近几年办的这些事,谁敢相信他? 从李白黄的桂系,到冯奉先的西北军,再到如今丟了东北老家、躲在天津当缩头乌龟的张小六等等。 那些曾经与他换过庚帖、歃血为盟的“结拜兄弟”,哪一个不是被他用金钱和高官先拉拢、后分化。 最后被中央军拆解吞併,落得个兵败下野、寄人篱下的悽惨下场? 对待手握重兵的军阀是这般无情,对待党內的同僚更是如此。 连老胡这种根正苗红、功勋卓著的果党元老,仅仅是因为在约法问题上与他意见相左、稍有忤逆,都能被他毫不留情地直接下令软禁。 也正因如此,才逼得汪精怪等党內元老和他大唱对台戏,弄得整个国內政坛乌烟瘴气的。 这种为了独揽大权而翻脸不认人的狠辣之人,会为了刘家父子真心著想? 只要是稍微带点脑子的人,就绝不可能相信他的话。 以刘镇庭的认知来看,在这位委员长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同甘共苦”这四个字,只有“党同伐异”。 此时此刻,刘镇庭心中忍不住冷笑起来:“歪日他得,真他妈能装啊!想当初张小六就是这么被他忽悠的吧?” 但是,脸上却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语气沉重的说道:“委员长这番推心置腹的教诲,犹如醍醐灌顶,让镇庭著实受教了。” “都怪镇庭和家父身处中原,目光短浅。” “只顾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確实不知道,中央在国际斡旋上,竟面临著如此窒息的外交压力!” “更不知道,委员长为了保全我们豫军,竟在背后承受了这么的压力。” 说到这,刘镇庭做出一副极其懊恼的模样,长长地嘆息了一声:“哎!万幸!万幸今日有委员长亲自提点,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如若不然,真因为我们父子的一时意气,坏了中央仰仗国联收復东北的通盘大局…那我们刘家,万死难辞其咎,岂不是真成了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民族罪人?” 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痛心疾首、情真意切,將一个深明大义、知错就改的晚辈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刘镇庭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南京这位。 或许是刘镇庭的演技太好了,也或许是刘镇庭的年龄让南京这位轻视了他。 只见这位最高统帅,因为自己这番“掏心掏肺”的表態,原本沉重的脸色明显露出了一丝喜色。 而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双眼中,甚至流露出了一丝“孺子可教”的满意。 看到这一幕,低著头的刘镇庭,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既然委员长要给我演戏?那我就跟他飈一下演技! 第 575 章 豫军庭帅的政治態度——参拜明孝陵! 经过这次家宴上的“坦诚相见”,刘镇庭那精湛的演技,明显让南京这位悬著的心放下了大半。 毕竟,刘镇庭才二十岁出头,如此年纪有什么都会写在脸上。 可南京这位怎么也想不到,这位看似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其实拥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灵魂。 而且,对方还是个穿越者! 在隨后简单的閒聊中,南京这位对待刘镇庭的態度明显好了很多,言语间更是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与期许。 直到当天晚宴结束,他还亲自和宋三一起,將刘镇庭夫妇送到了官邸的大门外,看著他们夫妇的专车车队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返回屋內。 官邸二楼,布置得颇为雅致的书房內。 南京这位换上了一双舒適的布拖鞋,坐在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温开水,脸上的神情显得十分轻鬆,甚至还带著几分运筹帷幄的得意。 宋三轻轻关上书房的门,端著一杯刚刚煮好的热咖啡,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她姿態优雅地用小勺搅拌著杯子里的咖啡,目光看向自己的丈夫,轻声询问道:“达令,今晚你们在餐厅里谈得怎么样?” “看你刚才送客时的神情,这位中原的年轻统帅,似乎很愿意配合中央的安排?” 听到妻子的询问,南京这位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语气轻蔑地说道:“年轻统帅?哼,年轻!固然是这小子的资本,可这也是他的短板!” “我还没真正发力呢,他就感恩涕零,说一定会以国家大局为重!” 这话明显让宋三有些意外,身形一顿后,她放下精致的银质小勺。 细眉微皱,眼神中透著几分女政治家独有的敏锐,一副不太相信的口吻:“哦?真的就这么简单?” 看著宋三明显有些怀疑的神情,他冷哼了一声,眼神中透出一股政客的精明,冷笑道:“这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当初我见到汉卿时,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这些个年少成名的,都是吃软不吃硬!” “几顶家国天下的大帽子扣下去,由不得他们不晕头转向。” 而后,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况且,现实中的状况,也由不得他们父子不低头。” “他刘镇庭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变不出那么多粮食来。” “没有我们中央出面调停,没有洋人鬆口,豫军搞不来粮食,拿什么去填几百万灾民的嘴?拿什么去餵饱手底下的十几万兵?” “一旦失去了民心、军心,他们父子还怎么在中原立足?” 最后,南京这位冷笑著下了最后的定论:“所以,只要死死捏住了『缺粮』这个软肋,到了正式的谈判桌上,他就只能乖乖就范。” 顿了顿后,更是气定神閒的说道:“至於裁撤兵力和交出田湖兵工厂的事,我今晚倒是故意留著没提,免得逼得太紧。” “不过,看他今晚那副诚惶诚恐、痛心疾首的做派,接下来的正式会谈,应该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看著丈夫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宋三却並没有立刻附和。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回想起今晚在二楼会客厅里与沈鸞臻的短暂交流,秀眉微微蹙起。 “达令,你这话说得固然有理,可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宋三放下咖啡杯,语气中带著几分女人的直觉与谨慎。 “今晚我和那位刘夫人聊了许久,这位沈鸞臻年纪轻轻,但谈吐见识、应对进退,皆是滴水不漏。” 宋三深深地看了一眼丈夫,意味深长地提醒道:“俗话说,什么样的丈夫就会有什么样的妻子。” “这位刘夫人尚且如此沉稳,可见刘镇庭,绝也对不是一个遇到困难就会轻易低头服软的平庸之辈。” “况且,我还听说过,他曾经因为东北军主动退让的事,还把亲自飞往天津,將汉卿给揍了一顿。” “能做出这些事,他又岂会如此轻易服软?” “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他年纪轻,就掉以轻心啊。” 南京这位听了,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在他看来,他夫人所说的这些,不正是年轻人易怒衝动的表现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况且,如今豫军遭此困境,又岂是靠个性所能解决的? 所以,他轻轻用手拍了拍宋三的手背,宽慰道:“夫人多虑了,眼下除了列强对豫军进行封锁之外,就连日本人也拿豫军说事。” “不管他刘镇庭有多大的本事,如果他不想被天下人痛骂,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这次谈判中妥协。” 看著丈夫如此坚信自己的判断,宋三也不再多劝。 她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得体却又透著几分无奈的笑容,轻声说道:“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那我就不再多说了。” 第二天清晨,金陵城的天空有些阴沉,深秋的冷风中夹杂著几分萧瑟。 上午八点整,几辆掛著军牌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刘镇庭下榻的公馆门前。 从车上走下来的,是参谋总长朱长官,以及军政部次长陈仪。(这也是位能人) 至於昨晚在火车站迎接的军政部何长官,自然没有出现。 何长官作为南京军方的核心人物,军务极其繁忙。 而朱长官则完全不同,他在军界虽然威望极高、职务极其显赫,但手里其实並没有掌握什么实际的兵权。 这种位高权轻、为人又圆融的老將,平时最主要的工作之一,就是代表南京方面,接待和安抚各地来京的实力派军阀。 由他来陪同刘镇庭这位中原霸主,在规格和礼数上,自然是再合適不过了。 刘镇庭今天並没有穿昨天那身便装,而是换上了一套笔挺的深灰色制服,脚下蹬著鋥亮的马靴。 沈鸞臻也换上了一身素雅端庄的出行风衣,静静地陪伴在丈夫身旁。 双方在公馆门前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朱长官面带微笑地询问道:“刘总司令,不知总司令今日有何雅兴?是想去玄武湖看看秋景,还是去夫子庙走走?” 刘镇庭整理了一下白手套,目光投向了南京城东的方向,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庄重说道:“朱长官,陈次长。既然来到了金陵,玄武湖的秋景倒在其次,镇庭想先去钟山南麓,拜謁一下明孝陵。” 此话一出,朱长官和陈仪的心头都不由得微微一震,两人隱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去明孝陵?在当时的南京,外地政要来访,通常都会选择去拜謁中山陵,以示对国父的尊崇和对党国的忠诚。 可是刘镇庭却偏偏跳过了中山陵,直接点名要去参拜明孝陵。 这其中所蕴含的政治意味,简直是呼之欲出。 明孝陵,是明太祖朱元璋的陵寢。 当年辛亥革命胜利后,孙先生就任临时大总统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前往明孝陵祭告,向天下宣告“驱除韃虏,恢復中华”。 如今,日本关东军在东北悍然发动事变,占领了东北的大片领土。 在这个时间节点,刘镇庭作为一个手握重兵的地方统帅,不去游山玩水,而是郑重其事地去参拜那位曾经驱逐外族、恢復汉室江山的开国皇帝。 这里面蕴含的意味,可是值得寻味。 朱长官是聪明人,自然看透了这其中的玄机。 但他面上依然保持著温和的笑容,点头应允道:“刘总司令心繫家国,缅怀先烈,这是理所应当的。” “那就请上车吧,我们这就前往钟山。” 至於陈次长,皱著眉头,最后选择了沉默。 半个多小时后,车队驶入钟山风景区,停在了明孝陵的下马坊前。 深秋的钟山,漫山遍野的梧桐和银杏落叶铺满了道路,给人一种歷史的沧桑与厚重感。 刘镇庭携著夫人,在朱长官和陈次长的陪同下,顺著古老而悠长的神道缓缓前行。 道路两旁,那些歷经了数百年风雨侵蚀的石像生、石文臣武將,静静地矗立在秋风中,仿佛在默默注视著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 当时的明孝陵,远没有后世那般修缮完备。 许多建筑在战火中毁坏后,只剩下了一些残垣断壁和高大的明楼基座。 但正是这种残缺与苍凉,才更能激发起人们心中的悲愤与家国情怀。 一路无话,当眾人来到方城明楼前时,刘镇庭停下了脚步。 他鬆开妻子的手,独自上前迈出两步,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面容极其肃穆。 隨后,他摘下头上的大檐帽,对著那座高大的陵寢,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沈鸞臻也上前一步,神情庄重地跟著丈夫一同行礼。 跟在后面的朱长官和陈仪见状,也只能收起脸上的客套,神色肃穆地跟著鞠躬致意。 礼毕之后,刘镇庭重新戴上军帽。 他转过身,看著身旁那些斑驳的石柱和满地的落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当年明太祖提三尺剑,驱逐胡虏,恢復我中华衣冠,何等的英雄气概。” “如今数百年过去,这陵寢虽然破败,但那股保家卫国、抵御外敌的精气神,却依然长存在这天地之间。”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著眼前的两位南京高官,神情凝重的说道:“只可惜啊,好不容易驱逐韃虏,却又迎来了外敌。” “如今东北大好河山沦丧敌手,关东父老正在日寇的铁蹄下哀嚎。” “也不知,此次能否顺利收回东北....”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字字如刀。 陈次长听后,脸色微微变了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朱长官也是在心里暗自苦笑,他知道刘镇庭这是在指桑骂槐,借著凭弔古人的机会,暗讽南京政府在东北问题上的软弱无能。 但朱长官毕竟是老江湖,他神色不改,郑重地点了点头,顺著刘镇庭的话说道:“刘总司令说得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中央也一直在积极斡旋,统筹全局。” “只要咱们国內各方能够精诚团结,同仇敌愾,这难关,总能熬过去的。” 刘镇庭看著朱长官那副打太极的模样,也不再多言。 他要表达的政治態度,已经通过这次参拜明孝陵,明明白白地传递了出去。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他说的每一句话,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一字不差地放在南京那位委员长的办公桌上。 而那些早就等候在南京的各路报社记者,也会將“豫军统帅参拜明孝陵,誓言驱除外侮”的新闻,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这,就是他刘镇庭在正式走上谈判桌之前,向南京和列强打出的第一张明牌。 第 576 章 谈判还没开始,豫军就和日方动起手来了。 第二天上午,深秋的寒风扫过街道,捲起漫天的枯黄落叶。 位於南京城核心区域的国府外交大楼,今天迎来了自它建成以来最为肃杀、也最为引人瞩目的一天。 大楼內外,早已经实行了最高级別的军事戒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副武装的宪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將整个街区彻底封锁。 今天,这里將举行一场决定国內政治格局、甚至影响整个东亚局势的多边外交谈判。 上午九点,各国外交使节的专车陆续驶入外交部大楼的宽阔庭院。 首先抵达的,是英国驻华公使蓝普森和法国驻华公使韦礼德。 这两位老牌帝国主义的代表,神態倨傲地走下轿车。 在他们的眼里,这个积贫积弱的东方古国,不过是一块可以隨意切割的肥肉。 他们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利用外交压力,狠狠打压近期在中原迅速崛起的豫军。 这些西方强盗,是绝不允许出现任何走向强盛和独立的可能。 紧接著,美国驻华公使詹森的轿车也停在了台阶前。 这位美国公使的眼中闪烁著政客的精明,他今天坐在谈判桌上的唯一目的,就趁著中原大水患的机会,將国內那些堆积如山的陈化粮食高价倾销给这片土地。 隨后,赤熊方面的代表鲍格莫洛夫、德国公使陶德曼、义大利公使齐亚诺,以及比利时、葡萄牙等国的外交代表,也纷纷抵达了会场。 作为东道主的南京方面,派出了经验极其丰富的外交部代部长顾少川。 顾少川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大楼的台阶上,面带职业的微笑,迎接著这些各怀鬼胎的列强代表。 他的內心充满了无奈与苦涩,弱国无外交,面对这些虎狼之邦,南京政府手里能打的牌实在是少得可怜。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轰鸣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三辆掛著特別通行证的黑色防弹轿车,在几辆架设著轻机枪的军用吉普车护卫下,缓缓驶入外交部大楼的庭院。 这正是豫军代表团的车队,车里坐著的,正是西北边防军总司令刘镇庭,以及豫军外交总顾问陆徵祥等隨行人员。 然而,就在豫军的车队刚刚停在大楼前,准备下车时,悬掛著日本膏药旗的车队,紧跟著进入了庭院。 看到前方车队悬掛的青天白日旗后,日本车队竟然加速跟了上前。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剎车声,第一辆日本轿车极其蛮横跟在了豫军车队后方,不停的按著喇叭催促前方的车队离开。 这种行为,在极其讲究排场和对等的外交场合,无疑是一种极其囂张的挑衅。 此时,豫军最中间的那辆主车內。 身著一身笔挺深灰色將官礼服的刘镇庭,正准备推开车门下车。 听到外面传来的囂张日语,他的动作微微一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只见他皱起了眉头,隔著车窗,冷冷的看向了后方。 这时,第一辆日本轿车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穿著土黄色日本陆军军服、肩膀上扛著大佐军衔的日本军官,气焰囂张地走了下来。 这名日本大佐留著標誌性的仁丹胡,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可一世的狂妄。 它一边快步向豫军车队走去,一边用极其粗暴的日语大声斥责起来。 “八嘎呀路!你们这群低贱的支那猪,竟然敢挡住大日本帝国公使的座驾?” “立刻把你们的破车给我开走!如果耽误了帝国公使的行程,我把你们统统枪毙!” 这名日本大佐的叫囂声,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些刚刚走上大楼台阶的英、美、法等国公使,纷纷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著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眼神中带著几分看戏的戏謔。 听到鬼子军官粗鄙的辱骂,刘镇庭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一眯,底瞬间涌起冷冽的杀意。 一直跟在主车旁边的豫军侍从室主任、副官长陈二力,此时正准备为刘镇庭拉开车门。 陈二力是最了解庭帅脾气的,他一看刘镇庭那阴沉的脸色,再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趾高气扬地辱骂豫军司机的日本大佐,心中的怒火瞬间就躥了起来。 而后,陈二力小声说了声:“庭帅,您稍等一下。” 说罢,鬆开车门把手,迈开大步,神情冰冷地朝著那名日本大佐径直走了过去。 那名日本大佐虽然外交武官,可显然也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武士出身,它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劲风正朝著自己逼近。 抬头望去,看到一名穿著灰蓝色军装、领口掛著少將军衔的中国军官正满含煞气地冲向自己。 这名日本大佐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右手下意识地就向腰间掛著的军刀的刀柄摸去,它企图拔出军刀,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军官一个血的教训。 可是,他完全低估了陈二力的实力。 陈二力能够从一名普通的警卫,一步步摸爬滚打,最终当上豫军总司令的副官长,除了靠著刘镇庭的赏识与绝对的忠诚之外。 还有很大一方面,就是靠著他自身这一身极其过硬的武艺和从小练就的近战搏杀本领。 就在日本大佐的右手刚刚握住刀柄,还未来得及发力將长刀抽出刀鞘的那个瞬间。 陈二力的身形犹如一头捕食的猎豹,猛地向它扑去。 扑出去的同时,一把伸出左手,死死地扣住了日本大佐那只握在刀柄上的右手,將刀柄连同对方的手掌死死地按在了刀鞘上。 日本大佐大吃一惊,它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劲大得惊人,自己的右手仿佛被老虎钳夹住了一样,怎么都使不上劲。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啪!啪!”两声极其清脆且响亮的耳光声,在安静的庭院內响起。 陈二力抡圆了右臂,结结实实地在这名鬼子大佐的脸上扇了两个重重的大耳刮子。 这两下打得极重,没有丝毫的留手。 日本大佐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嗡鸣声。 它那原本白皙的面颊瞬间高高肿起,五道鲜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嘴角更是直接崩裂,渗出了一缕殷红的鲜血,连嘴里的牙齿都被打得鬆动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豫军面前狂吠!”陈二力冷冷地盯著被打懵的日本大佐,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 看到这边瞬间爆发了肢体衝突,整个庭院的局势顷刻间降至冰点。 看到鬼子大佐当眾挨了响亮的耳光后,已经下车的十几名日军警卫,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恶犬,一个个抽出了武器冲了过来。 同时,一个个口中还怪叫起来。 “八嘎呀路!你们竟然敢对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无礼!” “卑贱的支那人,死啦死啦滴!” 伴隨著阵阵暴怒的秋田犬叫声,这些日军军官纷纷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將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了陈二力。 其中几名日本军官,更是“唰”地一声抽出锋利的指挥刀,面目狰狞地叫囂著向前猛扑。 面对日方的拔枪挑衅,豫军这边的反应则更加迅速且狂暴。 护卫在周围的独立突击总队官兵,在总队长石文山的带领下,犹如一群被彻底激怒的小老虎,瞬间呈战斗队形压了上去。 “哗啦啦——”,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十几把衝锋鎗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枪口死死锁定了在场的所有小鬼子。 “嫩妈了个比!你叫唤啥来!来!再叫唤一声!看老子不把你那狗嘴撕烂!” “来!小鬼子!你敢动下试试!看我不靠死嫩姨!” 突击队员们操著一口浓重的河南口音,毫不退让地指著对面的日本人怒骂起来。 只要日方敢妄动一下指头,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绝对会在一秒钟之內,將这十几个日本警卫打成漏勺。 庭院里的突发变故,让负责维持会场秩序的南京宪兵部队也大吃一惊。 宪兵司令部的一名上校,立刻拔出配枪,带著几十名宪兵快步衝上前去,强行楔入了两拨人的中间。 然而,令人玩味的是,这些中央军宪兵在端枪警戒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整齐划一地將枪口全部对准了那群拔刀相向的日本人! 这偏架拉的,连装都不装了。 那名带队的上校,瞥了一眼被打得满嘴是血、晕头转向的日本大佐,心里其实痛快地暗叫了一声“打得好”。 很明显,这些中央军的官兵,內心里也极其厌恶这群狂妄自大、在自家土地上作威作福的东洋鬼子。 国內的军阀之间再怎么混战,可那也是关起门来的自家兄弟。 在这种场合,中国军人的枪口,自然是要一致对外的! 如果不是身处这个极其敏感的多边外交场合,这位上校甚至恨不得亲自上去帮著踹上两脚。 但职责所在,表面的警卫工作还是必须得做。 这名上校沉下脸,伸手直直地指著那群持枪、持刀叫囂的日方警卫,毫不客气地厉声呵斥道:“请你们马上把武器放下!这里是谈判的地方,不是打仗的!” 就这样,在各国列强公使那震惊且戏謔的目光注视下。 这场举世瞩目的中原利益谈判,甚至连会议室的大门都还没踏进,中日双方的警卫便已经剑拔弩张。 只差一丝火星,就要在这南京城的外交部庭院里,真刀真枪地上演一场极其惨烈的全武行了。 (弟兄们,我一天虽然是两更,可我字数没少啊?而且,我是没存稿的。天天写,偶尔也会有卡文的时候,所以,希望大家理解下。) (放心,俺没飘!俺是靠著书友们的支持才挣钱的,肯定不会忘记大家的支持!) (看过柳远方那本的老书友应该知道,我儿子才几个月的时候生了场大病。所以,明天我得带孩子去市里复查了,我想办法早点起来更出第二章!) 第 577 章 刘镇庭被日本军部称为「中原の猛虎」!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居中的那辆日本轿车的后座车门被推开了。 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留著分头、看似文质彬彬的日本外交官,阴沉著一张脸,在一群隨员的簇拥下走到了人群的中间。 此人正是日本驻华公使,重光博。 重光公使看了一眼满嘴是血的日本大佐,又看了一眼被豫军和中央军围起来的日军,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它他快步走上前,用手指著那名负责警卫工作的宪兵上校,口中狂妄地叫囂起来:“马上放下你们的武器!这简直是一场极其严重的外交事件!” “你们国民政府的安保措施,简直是一场灾难!” 重光公使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但语气中的狂妄却丝毫不减。 “你们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吗?你们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殴打大日本帝国的高级官佐!” “甚至,还敢拔枪威胁帝国的外交人员!” “你们这种野蛮的行径,简直是对大日本帝国尊严的公然践踏与侮辱!” 说罢,它向前逼近了半步,指著手持衝锋鎗的豫军警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叫囂道:“现在!我以大日本帝国公使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解除这群暴徒的武装,马上把那个动手打人的军官当场逮捕!” “並且,南京政府必须就此事,在最短的时间內公开向大日本帝国道歉!否则,帝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重光公使的声音极其尖锐,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妄。 它习惯了在南京政府面前发號施令,以为只要自己搬出大日本帝国的招牌,南京方面就一定会像往常一样妥协退让。 那名宪兵上校听了这番叫囂,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握著配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碍於对方公使的身份和上级的严令,他咬紧了牙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而站在台阶上的英美法等国公使,也走到了大厅,一个个露出戏謔的笑容。 互相交头接耳,准备看南京政府会如何收场。 就在重光公使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准备继续施压的时候。 一道低沉、威严,却又透著无尽冰冷与霸道的声音,突然从豫军车队的方向传了过来。 “你在狗叫什么呢?你有什么资格在这片土地面前叫囂?” 这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穿著那一身笔挺的灰蓝色將官礼服,脚踏鋥亮的黑色马靴的刘镇庭,神情冷峻地从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前方的日本代表团。 豫军突击总队和豫军保卫局的特卫们,立刻自动向两旁分开,为他们的统帅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刘镇庭步伐稳健,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站在了距离重光公使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重光公使刚开始听到有人敢反驳自己,心里还有恼怒,在这个节骨点,竟然还有中国人敢用这种口吻和话语跟自己说话。 它还以为,会是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地方將领。 可是,当它转过头,看到来人领口上那三颗闪耀著金光的上將金星,以及那张逐渐在视线中变得清晰、年轻且充满锐气的面孔后。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日本驻华公使,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原本愤怒的神情,瞬间被一种极度的紧张和慌乱所取代。 就连那个刚才还怒目圆睁、想要拔刀拼命的日本大佐。 在看清刘镇庭的面容后,也如同大白天见到了活鬼一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停滯了。 日本人向来是畏威而不畏德的民族,你跟它讲道理、讲仁义,它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只有当你用绝对的力量把他打疼、打残,它才会对你產生发自內心的敬畏。 而眼前的这位刘镇庭,恰恰就是那个在锦州,把日军打得痛彻心扉的活阎王! 重光公使和那名大佐的脑海里,几乎同时浮现出,前段时间在东北战场上发生的那一幕幕宛如人间炼狱般的恐怖画面。 在锦州城外的那场血战中,刘镇庭率领豫军,不仅实实在在地正面击败了不可一世的关东军。 更让日本高层感到胆寒的是,这位年轻的统帅在战后,竟然下令收拢了日本鬼子的尸首,在锦州的那片战场上,筑起了一座骇人听闻的“京观”! 在日本人眼中,那是几千颗大日本帝国勇士的头颅和躯体,堆砌而成的尸山啊! 这还不算完,在祭拜中国军队的仪式上,这位刘总司令更是亲自挥舞大刀,生生地砍下了日本陆军第40旅团旅团长——高桥正雄少將的头颅! 虽然,日本国內的內阁和军部为了掩盖惨败的真相、维护日军战无不胜的神话,刻意向日本民眾隱瞒了锦州“京观”的新闻。 甚至,它们还无耻地高调宣传,说高桥正雄少將是为了掩护主力撤退而“玉碎”战死。 並且,在国內为桥正雄,举办了极其隆重的悼念仪式。 为了宣传它们的武士道,更是將高桥正雄的名字记入了靖国神厕,鼓励日军的士气,安定民眾的人心。 可是,这些虚假的宣传,骗骗日本国內的普通老百姓和基层的官兵还可以,却根本瞒不住重光公使和这名贵族出身的大佐。 甚至,它们还看过了军部秘密拍下来的那些照片! 所以,它们比谁都清楚,高桥正雄到底是怎么死的。 以及那几千名关东军士兵的下场,到底有多么悽惨。 所以,无论是重光公使,还是那名挨打的日本大佐。 此刻,在亲眼看到这位在日军內部被惊恐地称为“中原の猛虎”的刘镇庭时。 重光公使和那名大佐的眼中,根本无法掩饰地流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与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南京政府那些只会打嘴仗、遇事就妥协的政客。 这是一个手里握著三十万大军,且真正敢对日本鬼子痛下杀手的铁血军阀! 如果今天在这里彻底激怒了他,以这位刘总司令在锦州展现出来的狠辣作风,他绝对敢下令让手下的士兵在这里將他们全部突突了。 几千头鬼子都被他拿来筑成京观了,又怎么会在乎多杀几个日本的外交人员? 而在场的这些中央军宪兵,估计也不敢阻拦这位铁血少帅吧? 刘镇庭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 他微微低下头,用一种极其轻蔑且冰冷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著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的重光公使。 隨后,刘镇庭缓缓开口,语气冷厉地说道:“你刚刚在叫什么?我没听清。” 隨后,更是一字一句的问道:“有种,你当著我的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这句话一出,庭院內的气温仿佛瞬间降低了很多度。 就连周边的宪兵们,也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而豫军警卫手中的十几支豫造衝锋鎗再次向前探了探,手指紧紧贴在了扳机上。 听了刘镇庭这句杀气腾腾的质问,重光公使嚇得更是打了一个冷颤。 它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到了金丝眼镜上。 可是,它甚至连擦都不敢擦。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心理阴影面前,所谓的大国尊严被它彻底拋到了脑后。 重光公使猛地双腿併拢,腰部用力向下弯曲,直接对著刘镇庭深深地鞠了一个標准的九十度大躬。 “私密马赛!刘君!”重光公使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语气变得无比恭敬和卑微。 “是我有眼无珠!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属下,请您原谅我们的鲁莽和无礼!” 道完歉后,重光公使依然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势,根本不敢直起身子。 而且,他还微微偏过头,用极其严厉且低沉的声音,对著身后那些还傻愣在原地的日方人员和拔枪的警卫呵斥道:“八嘎压路!你们这群蠢货!还愣著干什么!” “都把枪收起来!你们想要破坏大日本帝国的和谈大业吗!” 被公使这么一通怒吼,那名满嘴是血的日本大佐和那些日本警卫这才如梦初醒。 那么日本大佐,马上学著公使的样子,九十度的弯下腰去。 至於那些年轻的日本军官,原本一个个眼中直冒火星。 它们无法理解高高在上的公使大人,为何会对眼前这个年轻將军如此惧怕,哪怕就因为对方的上將军衔? 但在公使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逼迫下,即便它们心中有著万般的不甘和屈辱,也不得不低下项上的狗头。 “噼里啪啦!” 伴隨著一阵收起手枪和军刀的杂乱声响,所有的日方外交人员和隨行的警卫,齐齐地弯下腰。 向著刘镇庭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齐声高呼道:“私密马赛!请原谅我们!” 整齐划一的道歉声,在外交部大楼的庭院內迴荡。 这一幕,彻底看傻了周围的南京宪兵,也让站在台阶上看戏的英、美、法等国公使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向来在中国土地上飞扬跋扈、连南京政府都不放在眼里的日本人,竟然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中国地方军阀。 虽然,他们也知道这位年轻人手握中原地区的军政大权。 但怎么也想不到,他仅仅用一句话、一个眼神,就逼得这群向来高傲的日本人,当眾九十度鞠躬向他认错。 而刘镇庭,在看著这群弯著腰的东洋人,眼中闪过一抹极其轻蔑的冷意。 他心里很清楚,这群东洋人骨子里就带著欺软怕硬的劣根性。 当你把它们打疼了,它们就会像条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 可一旦给它们点好脸色,它们马上就会蹬鼻子上脸。 所以,刘镇庭甚至不愿意再拿正眼去瞧这群令人作呕的畜生。 他故意不去理会这群还保持著鞠躬姿势的日本人,直接转过身,神色瞬间恢復了温和。 他对著身旁的陆徵祥,微笑著说道:“陆老,外面风大,咱们进去开会吧。” 一直站在刘镇庭身旁、亲眼目睹了这场短暂交锋的陆徵祥。 此刻的心里犹如饮下了精酿的醇酒,心情畅快到了极点! 这位歷经蟎虫与北洋风雨、曾经被迫签过丧权辱国条约的外交界泰斗,大半辈子都在洋人的冷眼、傲慢与枪炮的逼迫中艰难斡旋。 他何曾见过不可一世的日本人,会在自己国人的面前如此卑躬屈膝地低头认错? 这一刻,陆徵祥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然微微泛起了一丝热泪。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努力挺直了那原本已经有些佝僂的脊背,声音洪亮且中气十足地应道:“好!庭帅,咱们这就进去!” 不仅是陆老,跟在刘镇庭身后的陈二力和一眾豫军突击总队的官兵们,此刻也是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们一个个高昂著头颅,紧紧握著手中的钢枪,腰杆子挺的比树都要直。 跟著这样的统帅,不仅不用受窝囊气,还可以不看洋人脸色。 这就叫快意恩仇!在这个积贫积弱的年代,这简直最痛快的事情! 隨后,刘镇庭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军装的衣摆,在陆徵祥和豫军精锐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踏上了外交部大楼的台阶。 將那群依然弯著腰的日本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当他们走到那些西方列强公使面前时,这群刚才还高高在上、准备看笑话的洋人,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眼神。 (感谢书友们的关心,谢谢你们!感谢你们的一路支持和陪伴!) (弟兄们,放心吧,我不会飘的。从过年到现在,我每天都在更新,就是每个月休息一天,也会想办法更一章的。) (既要考虑和谐大神,又得构思剧情合理,再加上每天都要写,確实有时候会卡文。所以,希望大家理解,我会尽力保证更新的质量。) 第 578 章 列强的虚偽,以及刘镇庭的布局和应对。 外交部大楼內部,中央会议室。 长条形的椭圆会议桌前,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刚才在庭院里发生的那极其震撼的一幕,显然让坐在对面的英、法、美等国公使,对这位年轻的豫军统帅收起了几分原本的轻视,转而抱有一种深深的警惕態度。 他们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一头敢真正咬人的猛虎,明显比南京那位態度要强硬。 所以,绝对不能用对付南京的套路来对付他。 会议刚一开始,列强代表们甚至连那些虚偽的客套和寒暄都直接省了。 英国驻华公使蓝普森,率先发难。 他清了清嗓子,將手里那根粗大的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態度傲慢的说道:“general 刘,您的威名我们早就如雷贯耳了。” “不过,咱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討论军事。而是为了远东的和平,以及贵国中原数千万灾民的生死。” 隨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顺著光滑的桌面,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蓝普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继续说道:“这是由大英帝国、法兰西共和国、美利坚合眾国,以及日本等各国代表,共同擬定的一份谈判书。” 坐在蓝普森身旁的美国公使詹森,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过了话茬。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商人的精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刘將军,我们美国的运粮船,此刻就在上海口岸,隨时可以运抵南京。”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著,指著桌子上的那份文件,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现在,只要您在这份谈判书上籤上你的名字,我们会马上解除对你们的全面封锁。” “同时,那些救命的粮食,立刻就能通过津浦铁路运抵中原。” 可紧接著,话锋一转,带著用威胁口吻说道:“当然,做生意是需要一个稳定、和平的环境。” “如果您执意要在华北维持那种充满敌意的军事行为,那为了远东的和平,我们只能遗憾地收起这份怜悯,继续保持对你们的封锁了。” 詹森的话说得十分直白:不签字,不让出利益,美国人寧愿把粮食倒进太平洋,也绝对不会卖给豫军一粒小麦。 这就是西方人成天高唱的自由,更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人权。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趁火打劫和施压,坐在主位上的南京政府代表、外交部代部长顾少川,只能面色铁青地低下头,握著钢笔的手微微颤抖。 因为,他此刻代表南京政府坐在这里的角色,其实就是列强的帮手,目的是要联合起来逼迫刘镇庭妥协。 正是因为內心的那份愧疚与屈辱,从谈判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不敢去和陆徵祥对视。 然而,让在座的各国列强公使以及所有人万万吃惊的是。 对於列强的威胁,刘镇庭並没有表现出愤怒和其他情绪,只是隨意地翻看了两眼那份谈判书,便將其轻轻合上。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环视了一圈对面的洋人,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没问题!上面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光是对面的列强公使们目瞪口呆,就连坐在刘镇庭身旁、参会的豫军外交总顾问陆徵祥也愣住了。 他虽然知道统帅来之前就定下了基调,但也没想到答应得如此乾脆。 政治谈判就相当於做大买卖,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才是常態啊! 这么简单就同意了?这哪是谈判啊? 同时,坐在主位上、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来打圆场的南京政府代表顾少川。 也满脸惊奇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刘镇庭。 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的情况下,刘镇庭神色从容地继续说道:“我同意从天津撤兵,同时,我也可以將河北、北平以及天津的防务,全部让给东北军。” 之所以答应这个条件,並不是刘镇庭疯了,也不是他被西方列强嚇到了。 其实,刘镇庭的心里极其清醒。 他深知豫军建立还不足两年,中原大战后扩张得太快,地盘广阔但根基不稳。 就拿军队的建设来说,蒋震方早就制订了整编计划,可因为九月十八日的事,直到现在,连第十五军都没有彻底整训完成。 每个月支出那么多钱,部队装备也很好,可各部队战斗力参差不齐。 尤其是那四个在中原大战后扩充的整编军,底子全是收编过来的西北军骄兵悍將。 虽说他已经往里“掺了沙子”,安插了洛阳军校毕业的嫡系军官去分化。 但洛阳军校建立时间也太短,军校毕业的人才也太少。 眼下真正能让这帮兵痞老老实实卖命,全靠每个月绝不拖欠的真金白银。 至於经济方面,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进行改革。 此时的豫军,看似是个庞然大物,实则內忧外患。 如今中原又遭遇大水,粮食短缺,西北的军队也和蒙古方面摩擦不断。 所以,豫军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当务之急是对全军进行一次彻头彻尾的整编,將军宪制度实施下去,把军权牢牢抓在手中。 而后进行经济、土地改革,最起码要做到粮食方面,自给自足。 更何况,距离那场真正洗牌全球的第二次世界大战,还有好几年的光景。 现在绝不是跟日本人以及西方列强全面掀桌子、彻底翻脸的最佳时机。 一旦过早暴露出全部的野心,不仅会再次招致列强们群起而攻之的制裁。 国內那些虎视眈眈的派系,也绝对会趁机落井下石。 蛇吞象,终究是贪多嚼不烂。 把吃进去的地盘消化成铁板一块,才是王道。 而河北、平津,当初就是用来缓和与东北军关係的。 既然,如今盘踞在河北、北平一带的西北军残部不识抬举、频频搞小动作。 那就索性把河北这块肥肉扔出去,让西北军去和退入关內的东北军互相爭夺、互相消耗好了。 至於天津,也是个烫手的山芋。 列强们要求恢復日租界,自己同意还是不同意? 同意,那就是丧权辱国,要在歷史上留下洗不掉的政治污点。 不同意,列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天津也交出去。 让南京那位和退入关內的那位,替自己去背这个骂名吧。 不过,坐在对面的列强公使们,显然根本不关心国內军阀之间的地盘划分。 在这些唯利是图的西方政客眼里,只要豫军的势力退出天津港口,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毕竟,他们最在乎的,永远是列强在华的既得利益。 还有!那份利润惊人的洛丹牌香水与化工配方。 当然,还有那支刚刚崭露头角、能够威胁到日本和列强远东利益的中原舰队,也是他们必须处理的重中之重。 不过,刘镇庭乾脆的退让,无疑是一个极其良好的开局。 这说明,这位年轻的统帅也並不是一味的强硬。 所以,英国公使蓝普森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 用那口带著浓重牛津腔的中文,慢条斯理地说道:“看来,报纸上的报导对您有极大的误解,您绝非外界传言那般野蛮,不讲理。” 说著,还竖了个大拇指,言不由衷的夸讚道:“good!我们很喜欢和您这样聪明的统帅打交道!” 可紧接著,他话锋一转,急切的追问道:“不过,除了让出河北与平津之外,关於恢復日本天津租界的事情,以及洛丹牌的收购案等內容,您也打算一併同意吗?” 面对英国公使那暗藏锋芒的询问,刘镇庭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很礼貌的回应道:“十分抱歉,公使先生,关於日租界的个问题,您现在不应该问我。” 说到这里,刘镇庭故意停顿了一下,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的南京代表顾少川。 隨后,不紧不慢地接著说道:“如今,我已经同意从天津退兵。” “那么天津的所有事务,都將由南京来统筹负责。” “至於是否要恢復日本人的租界,这涉及国家的主权外交,理应交给南京中央政府来裁决。” “我一个地方军人,是无权越俎代庖。” 这番话说得极其巧妙,犹如一招四两拨千斤的太极推手。 刘镇庭既没有说明自己是否同意恢復租界,也没有明確拒绝。 他直接用藉口,把这个极其烫手的山芋,轻飘飘地扔给了南京方面。 天津的日租界是他收回的,日军也是他赶走的。 如果南京政府,敢签下同意恢復日本租界的丧权辱国条约。 那这个千古骂名,自然就由南京那位来背。 列强们闻言一愣,没想到刘镇庭会给出这么一个答覆。 至於南京方面外交人员,也才刚回过味。 不过,这种表態在日本人和西方列强看来,已经是一个极其满意的结果了。 只要豫军这块最硬的骨头肯撤走,对付一向软弱妥协的南京政府,他们有的是办法。 解决了军事和政治上的障碍,西方列强们都鬆了口气。 而蓝普森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脸上露出得意笑容的他,內心在偷笑:原来,这位年轻统帅,远没有报纸上吹嘘的那般强硬。 面对他们这些西方列强,还不是跟其他人一样,乖乖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隨即,带著虚偽笑容的蓝普森,对刘镇庭夸讚道:“刘將军,我非常欣赏您的態度!” “这对我们和您来说,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紧接著,他便顺理成章地拋出了所有列强,都真正关心的问题。 “接下来,关於收购洛丹牌的事情,您是怎么看的?你打算將它卖给哪一家公司呢?” “如果您需要,我很乐意为您推荐几家英国本土的可靠公司。” 话音刚落,谈判桌上的气氛顿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还同仇敌愾的各国公使,迅速向蓝普森投去不满的眼神。 紧接著,法国公使韦礼德、美国公使詹森,德国公使陶德曼,甚至是日本公使重光等其他国家的公使,都向刘镇庭投去了炙热的眼神。 而刘镇庭的脸上,始终保持著自信的笑容,看样子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第 579 章 谈判桌上的交锋:以退为进,布局砂拉越! 面对英国公使的询问,以及周围那些贪婪的目光,刘镇庭並没有表现出任何交出核心產业的痛心。 相反,他自信地一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从容不迫地反问道:“公使先生,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先確认一件事情。” “是不是只要出得起价钱,所有代表西方文明的国家,都有资格来收购我的洛丹牌?” 听了这话,蓝普森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那精明的思维瞬间启动,理所当然地以为刘镇庭这是想在各国列强之间搞竞价拍卖,企图待价而沽、大赚最后一笔真金白银。 在资本和金钱面前,英国人向来有著绝对的自信。 况且,这才符合他们对中国人的看法。 就这么老老实实的把东西交出来,就是傻子也不会信的。 蓝普森当即心中大悦,连连点头,十分爽快且大度地回应道:“是的!当然了!我们大英帝国向来主张门户开放和自由贸易。” “任何一个有实力的西方企业或者国家,都有绝对的资格参与这场公平的商业收购!” 得到这个確切的答覆,刘镇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甚至闪过一抹极其隱秘的戏謔。 他看著蓝普森的眼睛,语气平静地继续问道:“那么,这个范围,是不是也包括西方各国的附属国,或者保护国?” 蓝普森微微一愣,他脑海中快速思索著这个问题的用意。 在当时的国际体系下,列强的附属国和保护国是不一样的。 “附属国”和“保护国”看似都是小弟,但內部的“自主权”有著天壤之別。 附属国,对宗主国是绝对的服从。 宗主国不仅要管附属国的外交和军事,连它的內部法律、税收、总督人选都要直接插手甚至全面接管。 而保护国,就不一样了,拥有高度的內政自主。 有自己的法律、政府班子、甚至財政税收。 只要你不背叛宗主国去勾结別国,你在家里怎么折腾,和谁做生意,宗主国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多管。 就比如——远在南洋的砂拉越王国! 这原本就是英国人詹姆士布鲁克,建立的白人王室。 当初大英帝国承认其地位,也是为了更好地统治北婆罗洲的当地土著。 所以,英国政府对砂拉越內部的商业运作向来极少干预。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还要负责出动军舰,防止其他列强吞併这块属於大英帝国势力范围的“保护地”。 相应的,砂拉越国要按时向英国缴纳“保护费”。 砂拉越国內的资源开发,也要优先供应英国。 不过,在大英帝国庞大的全球殖民体系中,砂拉越的地位相对边缘。 相比於富庶的印度或是扼守咽喉的海峡殖民地,砂拉越的整体开发程度有限。 在许多伦敦政客的眼里,这里更多是作为维持远东航线安全的一块战略缓衝地,对其內部的经济產出,早就不抱太高的期望了。 要不然,也不会容许詹姆士布鲁克的子孙查尔斯?布鲁克,將王位卖给白俄流亡贵族。 在这场隱秘的跨国交易中,刘镇庭全程隱匿於幕后,只有在继承王位时出现了一次,而且用的会是化名。 出面斡旋並签署协议的,是他扶持的代理人——白俄流亡公爵弗拉基米尔。 英国方面当时正处於金融危机,也不太重视砂拉越这个小国的王位更替。 而当时,主持登基仪式的英国官员提出疑问时,弗拉基米尔则是告诉对方,刘镇庭娶的是白俄贵族。 之所以选择他担任国王,是为了遮掩赤熊的耳目。 因此,在英国殖民地部的档案里,买下砂拉越的只是一群试图在海外復国的沙俄旧贵族。 而所有在座的列强公使都不知道的是,秘密买下了砂拉越王位的,其实是刘镇庭! 购买王位后,深諳韜光养晦之道的刘镇庭,当然会继续维护和英国的关係。 为了不引起英国政府的警觉,他以极其丰厚的年金,聘请已经退位的布鲁克担任“高级顾问”。 这位前任国王摇身一变,成了刘镇庭在伦敦的“白手套”。 帮他在伦敦的上流社会疏通关係、大肆贿赂英国王室和內阁高官。 同时在英国政界与贵族圈中游走疏通,维持著砂拉越对大英帝国的“忠诚”表象。 甚至,他还让白俄的弗拉基米尔公爵代表砂拉越王室,跟英国达成了许多项利益深厚的经济合作。 隨著大批流落欧洲的白俄难民,开始有组织地迁入砂拉越与北婆罗洲。 欧洲政界开始流传起一个看似合理的推测:这群白俄贵族,必定是找到了当年高尔察克將军运走的那批沙皇黄金。 否则,仅凭一群流亡者,绝无可能拿出如此惊人的巨款买下一个国家的统治权。 而对於白俄人购买砂拉越王位,不管是英国政府,还是英国王室,都选择了顺水推舟。 在1931年的地缘政治中,白俄流亡者与赤熊政权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让这群人在远东建立一个反共的海外据点,既能牵制赤熊,又能继续为大英帝国提供经济分红。 这从政治的角度来说,是符合英国自身利益的。 如今的砂拉越,表面上依旧是受大英帝国保护的顺从羔羊。 实际上,早已经成了刘镇庭在海外最安全、最隱蔽的私人后花园。 所以,刘镇庭这次来金陵谈判,是早就计划好的。 不仅是要甩掉平津的包袱,更是打算藉助眼下这场被列强全方位封锁的危机,玩一出惊天动地的“金蝉脱壳”! 他要光明正大地將洛丹牌的技术、以及那支已经初具规模的中原舰队,以“合法商业收购”的名义,全部转移至北婆罗洲! 除此之外,他还要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之前。 在南洋彻底站稳脚跟,最终赶走荷兰人,將整个资源丰富的婆罗洲完全纳入自己的版图! 等第二次世界大战,全世界大洗牌的时候,这一切都將成为定局! 而蓝普森这个一直待在中国的英国公使,怎么可能知道这背后隱藏著如此骇人听闻的惊天大局。 至於其他列强,更不可能会想到会有这样的內幕。 沉默片刻后,蓝普森始终没能明白刘镇庭的用意在哪。 最后只能认为,刘镇庭想要让更多的国家加入收购,也许真的是为了把洛丹牌的价格卖到最高。 於是,他挺起胸膛,以一种西方外交官的傲慢,给出了极其肯定的答案:“是的!西方文明世界的法律是通用的!” “当然了,也包括我们的附属国和保护国!” 有了蓝普森的肯定回答,刘镇庭那悬著的心终於落地了。 为此,他甚至十分配合地抬起双手,轻轻鼓了两下掌,故意拔高了音量夸讚道:“好!不愧是底蕴深厚的大英帝国!” “果然象徵著西方文明世界的公平和自由,我今日算是大开眼界,十分佩服!” 这番略带吹捧的话语,极大地满足了蓝普森身为大英帝国公使的虚荣心。 可紧接著,刘镇庭话锋一转,就说道:“既然是这样,可否把这一条也写入谈判书?” “必须確保西方诸国,包括其保护国在內,都有公平收购洛丹牌的机会!” “最后,既然是做买卖,自然是价高者得。” “只要把这一条白纸黑字地写上去,我立刻就同意在谈判书上签字!” 听到这个略显“市侩”的要求,蓝普森微微一愣。 下意识地转过头,与身旁的法国公使韦礼德、美国公使詹森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过,仅仅在下一秒,这些自詡为精英的西方政客们,脑海里就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极其“合理”的猜测。 在他们固有的偏见里,中国的军阀个个都是见钱眼开、只顾眼前利益的土包子。 眼前这个刘镇庭,似乎也不例外。 这一番说辞,摆明了是生怕洛丹牌那棵摇钱树被底蕴最厚的英国人一家独吞、强买强卖。 他非要把收购的范围扩大,甚至拉上那些不入流的附属国和保护国,无非就是想把水搅浑,藉此挑起列强资本之间的竞价大战,好从中牟取最大的暴利! 想通了这一层“逻辑”,这些列强公使们的脸上,顿时都露出了那种看穿一切的、会心且充满嘲弄的笑容。 於是,蓝普森强忍著嘴角的讥讽,极其痛快地拍板道:“一言为定!刘將军果然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我们完全同意你的提议!” 而后,当场让人去修改谈判书。 接下来的谈判当中,提及中原舰队时,刘镇庭神色平淡地继续说道,“至於中原舰队,为了减轻南京政府的军费负担,也为了向诸位展示我们豫军绝无称霸远东的野心,我打算將这支舰队也一併打包出售。” “规矩一样,也是价高者得。” 听到这番话,列强公使们简直要在心里笑出声来了。 虽然,他们压根就看不上刘镇庭手里那支老旧舰队。 可这並不代表,他们愿意眼睁睁地看著中国拥有成建制的海军力量。 这种自断双臂、自毁长城的做法,列强们当然是一百个支持! 当场修改判决书后,刘镇庭也信守了承诺,在落款处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著那份签好字的谈判书,在场的西方公使们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当即,生怕刘镇庭会突然反悔似的。 以英国公使蓝普森为首的各国代表,迫不及待地拿过那份刚刚修改好的协议书,纷纷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並郑重地盖上了各国外交公使的印鑑。 签完字后,这些洋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的狂喜几乎掩饰不住。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要旷日持久、甚至还得討价还价的艰难谈判,竟然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仅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这场足以决定整个中国北方政治、军事格局与经济命脉的多边外交会议,就圆满结束了。 更让列强们窃喜的是,今天会议桌上发生的一切,都在朝著对列强最有利、最完美的利益方向发展!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展露出猎物姿態的刘镇庭,其实才是最精明的猎手! (这章花了很长的时间,主要是想要逻辑上合理。如果书友们有更好的建议,也可以提出来,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 580 章 赤熊驱逐白俄的提议,被各方一致否决。 隨著各方代表在联合谈判书上郑重地签下名字並盖上印鑑,这场举世瞩目的多边外交谈判,终於在表面上画下了一个看似皆大欢喜的句號。 英国公使蓝普森、法国公使韦礼德,以及美国公使詹森等人,脸上全都洋溢著毫不掩饰的满意笑容。 然而,在这片“融洽”的外交氛围中,却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赤熊方面的驻华代表鲍格莫洛夫,此刻正阴沉著一张脸,那双深陷在浓密眉毛下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他那一头金棕色的头髮,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粗壮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隨时都会砸在面前那张光滑的红木会议桌上。 刚才在逐条敲定谈判细节的时候,刘镇庭表现得极其“配合”,几乎对英美法等国的要求有求必应。 可是,当轮到討论赤熊方面提出的核心诉求时,刘镇庭的態度却突然发生了极其微妙的转变。 谈判时,赤熊外交公使鲍格莫洛夫,极其强硬地提出:豫军必须立刻遣散“白俄独立师”,並且要驱逐盘踞在河南境內的所有白俄流亡者。 甚至,在提出要求时,还提出:要求南京政府配合,將这几十万白俄难民分批引渡回赤熊接受人民的“审判”。 对於这个要求,刘镇庭是当然不会答应的。 他们口中所谓的审判,可以概括为极其冷酷的八个字:“肉体消灭,斩草除根”。 赤熊政权上台后,死在契卡(克格勃前身)枪口下的,远不止旧贵族、大地產主和白卫军军官。 就连已经退位的沙皇尼古拉二世、皇后亚歷山德拉,连同他们的四个女儿以及患有重病的小皇子,都被秘密押入地下室惨遭灭门。 据统计,“红色恐怖”期间,至少有几十万沙俄贵族、战俘和东正教神职人员,没有经过正规法庭审判的情况下,被直接拉到契卡的刑场枪决。 没有被立刻处决的旧精英,大多被送往了西伯利亚或北极圈附近的早期劳改营。 在极寒中进行高强度的强制劳动,死亡率极高。 面对这种残酷的清洗,大约有200万左右的沙俄贵族、军官、知识分子和平民选择了逃亡。 他们失去国籍后,成为了国际难民,所以才被称为白俄。 可即便是逃到了国外,也有许多白卫军组织头目被赤熊特工暗杀。 这种不留半点余地的血腥清洗,早就断绝了流亡者们的所有退路。 正因背负著这种国破家亡、隨时可能被跨国追杀的恐惧,这群逃出生天的白俄人定居到洛阳后,才会对刘镇庭死心塌地。 在他们眼里,刘镇庭不仅为了他们安定的生活,同时也给了庇护。 这也从根本上解释了,为何当初刘镇庭决定收留他们永久居住在河南时,他们会爆发出如此狂热的忠诚。 为了死守这块在乱世中来之不易的落脚点,他们心甘情愿地端起步枪,为刘镇庭、为中原流血拼命。 尤其是当刘镇庭正式迎娶白俄贵族安雅,並破例给予其“平妻”的正统名分后。 这份毫无保留的政治接纳与尊重,彻底收穫了白俄人的忠诚。 以米哈伊尔为首的旧俄贵族们,至此彻底归心。 他们自发地四处奔走海外,游说那些流落异国他乡的旧俄同僚来中原效力。 由血缘与利益交织而成的绝对忠诚,在刘镇庭暗中买下砂拉越王位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於这群失去祖国的人来说,受到一个国家的庇护,远比一个地区领导的庇护来的牢靠。 那些原本在欧洲寄人篱下、终日惶惶不安的白俄人,才会毫不犹豫地变卖家產,拖家带口地奔赴遥远的北婆罗洲。 为了保住这个能让他们真正安身立命的海外家园,所有知情的白俄人都极其默契地保持著缄默,自发將这场惊天交易的秘密,死死地烂在了肚子里。 所以,对於驱逐和引渡这几十万白俄难民的要求,刘镇庭却以极其坚定的口吻予以了拒绝。 只见刘镇庭缓缓靠向椅背,目光直视著这位面带慍怒的赤熊公使,义正辞严地对他说道:“公使先生,中国有句古训,叫作『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 “我泱泱华夏立国数千年,文明的底蕴便在於『海纳百川』这四个字。” “既然他们不远千里的来到中原,我当然也尽到地主之谊。” 面对脸色铁青的鲍格莫洛夫,刘镇庭冷冷地说道:“况且,將几十万手无寸铁的难民驱赶出境、任其自生自灭的残忍行径,这严重违背了国际人道主义精神。” 鲍格莫洛夫当场就发作了,这么多白俄人聚居在一起,他们就是赤熊在远东的一块心病。 裁撤编制算什么?只要人还在,只要刘镇庭暗中提供武器,这支部队隨时都能重新拉起来。 只见鲍格莫洛夫猛地站起身来,拍著桌子咆哮道:“刘將军!你这是在包庇我们的敌人!这是对我们的公然挑衅!” 可是,更让鲍格莫洛夫感到无比恼火和憋屈的是。 面对他的愤怒,以英国公使蓝普森为首的西方列强,竟然破天荒地站在了刘镇庭这一边。 掏出雪茄的蓝普森,一边点著雪茄,一边用傲慢的语气,当场反驳了鲍格莫洛夫:“鲍格莫洛夫先生,我认为刘將军说得非常有道理。” “大英帝国以及整个西方文明世界,都是极其尊重基本的人权与人道主义。” “既然豫军已经解除了他们的武装,你们就没有理由要求南京政府引渡这些可怜的难民。” “我认为,这件事情,不应再作为谈判的阻碍。” 话音刚落,美国公使詹森和法国公使等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对刘镇庭的“仁慈”表示讚赏。 他们本来就和赤熊政权不对付,之所以联手,不过是不愿意中国崛起。 如今,豫军已经妥协了,那他们当然不会再跟赤熊人尿到一起。 鲍格莫洛夫气得差点咬碎了牙齿,他哪里看不出来,这群虚偽的西方资本家,根本就不是什么为了人道主义。 在1931年的国际地缘政治格局中,英美法等国对刚刚崛起的赤熊政权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敌意。 所以,才会和中国一样,收留了许多白俄难民。 而且,在西方列强看来,把这几十万极其仇视他们的白俄流亡者留在中国的北方,留在赤熊的远东边界附近,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战略缓衝带和钉子。 这既能牵制赤熊的精力,又能噁心赤熊高层,完全符合西方世界围堵赤熊的政治利益。 不仅是西方列强,就南京也在这件事上保持了沉默。 坐在主位上的南京代表顾少川,早在会议前,就收到委员长“凡事顺应英美”的暗中指示,也选择了默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当鲍格莫洛夫向他表示抗议时,顾少川选择了视而不见。 就这样,当豫军大体上和西方列强和解后,鲍格莫洛夫和他的背后的赤熊国,自然是得不到西方列强的支持。 於是,驱逐白俄人的提议,自然被否决了。 当谈判进入尾声时,外交部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大厅里架设好了老式的镁光灯照相机。 按照国际惯例,这种重大的外交谈判结束后,所有参会代表都要站在一起,进行一次集体合影。 以便明日刊登在各国的报纸头条上,向全世界宣告谈判的达成。 谈判结束后,顾少川站起身,面带职业微笑地向眾人发出邀请:“诸位公使,刘总司令,合影的场地已经准备就绪,请大家移步大厅合影。” 蓝普森等人兴致勃勃地站起身,各自整理著西装上的领结。 刘镇庭也从容地站了起来,扣上了军装的纽扣。 就在这时,鲍格莫洛夫猛地站起身,並粗暴地推开椅子。 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摩擦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声音。 他没有理会顾少川的邀请,也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阴沉著脸的鲍格莫洛夫,隨手抓起桌子上的公文包,夹在腋下,迈开粗壮的双腿,带著两名赤熊隨员,头也不回地朝著会议室的侧门走去。 顾少川愣了一下,显然已经猜到了他要干什么。 但是,还是礼貌的出声挽留著:“鲍格莫洛夫先生,您不参加合影了吗?” 鲍格莫洛夫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冰冷且充满警告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刘镇庭。 而后,用生硬的中文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话:“赤熊的代表,是绝对不会和包庇阶级敌人的军阀,站在一起拍照的。” 说罢,还威胁道:“刘镇庭,记住你今天的傲慢!你一定会为你的决定而付出代价的!” 说罢,他粗暴地推开侧门,气鼓鼓地提前离场了。 看著赤熊代表愤然离去的背影,西方列强显然十分高兴。 蓝普森不屑地耸了耸肩,对著刘镇庭笑道:“亲爱的刘將军,你不用去理会那头粗鲁的俄国笨熊。” 说罢,热情的对他邀请道:“我们走吧,歷史会记住今天这个伟大的时刻。” 刘镇庭微微一笑,眼中却闪过一抹深邃的寒芒。 他心里很清楚,硬钢赤熊代表,不仅是加深白俄人对他的忠诚。 更是为了日后全面开发婆罗洲,为了以后打仗,储备最忠诚的优质兵源和最有价值的劳动力。 毕竟,逃出国的这群白俄人,大部分都是贵族、精英分子和工人。 至於赤熊代表的威胁,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要不了几年,他们就会自顾不暇的。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趁机帮著国家收回蒙古! 伴隨著“嘭”的一声巨响,刺眼的镁光灯在外交部大楼前亮起,冒出一阵浓烈的白烟。 这张看似象徵著远东和平、实则各怀鬼胎的歷史性合影,被永远地定格在了胶片上。 第 581 章 南京首席幕僚杨永泰——杀人不见血的阳谋! 当天傍晚,南京,委员长的书房內。 委员长穿著一身深色的长袍马褂,背著手在地毯上缓慢地来回踱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沉的思索。 在房间一侧的沙发上,端坐著一位戴著圆框眼镜、面容清癯、眼神极其锐利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南京政府的核心智囊、被誉为委员长“第一谋士”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秘书长——杨永泰。 杨永泰其人,深諳我国两千年来的封建权谋与帝王之术。 他最擅长的,就是兵不血刃的政治瓦解和杀人不见血的“阳谋”。 前两年的中原大战前后,正是他向委员长献出了“削藩”的毒计,先后破了冯奉先、阎老抠、李白的联军。 在他的出谋划策下,南京这位利用金钱收买、高官厚禄分化、挑拨离间等手段,硬生生地將冯奉先那看似铁板一块的三十万西北军彻底肢解。 最终,帮助南京政府奠定了名义上统一全国的霸业。 此刻,南京这位的办公桌上,正摆放著那份刚刚从外交部送来的、已经由各国公使和刘镇庭签字画押的谈判书副本。 沉默片刻后,南京这位才停下脚步,他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神情期待的询问道:“畅卿啊,这份谈判结果,你怎么看?” 杨永泰微微欠身,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隨后放下茶杯,语气极其沉稳地分析道:“委员长,单从这份协议表面来看,我们南京中央確实是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豫军让出了平津,退出了华北,这就等於拔掉了豫军插在北方的一颗极其锋利的獠牙。” “同时,列强接管洛丹牌和中原舰队,也从根本上断绝了豫军的经济命脉和向海外扩张的可能。” 说到这里,杨永泰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隨后,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无比严肃的说道:“但是,委员长,您千万不要被眼前的这种表面胜利所迷惑。” “刘镇庭今天在谈判桌上退让得,太痛快、太乾脆了。” “我已经观察他们父子许久了,这绝对不符合一个手握三十万重兵的地方梟雄应有的本性。” 委员长闻言,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隨即,走到沙发旁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嘆了一口气说道:“是啊,我今天下午听到少川的匯报时,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来南京时,我曾和刘镇庭吃过饭,当时他的態度也很好。” “可我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连討价还价都没有,就全盘接受了。” “这种反常的表现,反而让我心里有些不安。” 杨永泰点点了头,附和道:“委员长的担忧极是。” 而后,眼神冷冽的分析道:“所以我认为,刘家父子这不是在屈服,而是在断尾求生,是以退为进!” “他们心里非常清楚,豫军这两年扩张得太快,內部山头林立,根基根本不稳。” “如今中原大水,又赶上列强对他们的封锁。” “如果他们为了爭夺华北的地盘而强行与列强翻脸,不仅治下军心、民心尽失,也必然会落得个兵败如山倒的下场。” “所以,他们父子极其果断地扔掉了平津这块烫手山芋。” “甚至,不惜將下金蛋的鸡也卖掉。” “目的就是为了换取宝贵的喘息时间,好退回中原老巢,安心消化现有的地盘,整顿內部的军务。” 说到这时,杨永泰神情凝重的说道:“委员长,刘家父子这一手以退为进,玩的可真好啊!” 听了杨永泰的分析,南京这位的眼神也逐渐凌厉起来。 杨永泰见状,神情愈发肃然,继续提醒著:“委员长,您还记得吗?被誉为兵学泰斗的蒋方震,现在可是豫军的总参谋长!” “我还听说,整训的第十五军,已经开始推行『军宪制度』了。” “这所谓的军宪制,剥开外衣,不就是咱们和神秘势力的党军制度嘛!” “党军”二字一出,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南京这位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深沉的眼底,不可遏制地渗出一抹森寒的杀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用信仰和纪律武装起来的军队有多可怕。 什么东北军、晋绥军、西北军,看似表面强大,可和党军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杨永泰嘆了口气,用十分忌惮的语气说道:“一旦让他们父子熬过了这个难关,有了蒋方震帮著整军,再把这套党军制度施行下去。” “那这三十万杂牌军,將会彻底整编成铁板一块!” “到了那个时候,豫军这头猛虎就会重新长出更加锋利的獠牙。” “真到了那时,我们要是再想对付他们,恐怕就要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惨痛代价了。” 听到这里,南京这位猛地站起身来,背著手焦躁地踱了两步。 而后,咬著牙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畅卿言之有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但紧接著,脸上露出挣扎的神情,语气担忧的说道:“可是,如今谈判协议已经签了,列强的目的也达到了。” “我们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理由再用军事手段去强行镇压他了。” “总不能公然撕毁协议,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起內战吧?那岂不是给了两广那些反对派攻击我的口实?” 杨永泰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且自信的冷笑。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从容不迫地说道:“委员长明鑑,要削弱豫军,瓦解刘家父子的根基,何须动用中央军去前线拼命?” “对付这种由各路杂牌军拼凑起来的地方军阀集团,最锋利的武器,永远不是飞机大炮,而是人心和利益。” 南京这位眼睛一亮,重新坐回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询问道:“哦?畅卿可是已经有了破局的良策?” 杨永泰微微一笑,故作谦虚的说道:“良策谈不上,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阳谋罢了。” 而后,开始讲述他那个极其恶毒的阳谋。 杨永泰伸出一根手指,脸上带著阴笑说:“第一步,我们要从內部分化豫军的將领。” “委员长,豫军之所以能快速壮大,其实就是收编了西北军的残部。” “比如他手下的那四个整编军,其班底全都是中原大战时收编过来的西北军旧部。” “而这些西北军將领,比如那个担任西北边防军副总司令的门兵跃,还有內部的几个军长。” “他们跟著刘镇庭,有两点,第一点,有粮吃、有餉拿。” “第二点,就是最重要的,担心战败后,被我们清算。” “所以他们之间,绝对谈不上什么同生共死的绝对忠诚。” 南京这位听了这个分析后,微微頷首。 杨永泰自信的一笑,语气篤定的说:“刘镇庭不是答应裁军,不是答应裁撤西北边防军司令部吗?” “那您就以南京军委会的名义,直接收回五个正规军之外的所有番號。” “並且越过豫军,直接任命西北边防军副总司令门兵跃一个实权职务。” “最重要的是,告诉他,可以让他重新领兵!” “同时,公开宣布:凡是被裁撤的部队,南京这边可以直接接纳。” “谁把部队领来,就许以相应的职务和番號,並且直接全额拨付军餉,绝不拖欠!” 听到这个计划,南京这位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后眼神中爆发出极度的狂热与讚赏。 这时,杨永泰冷笑著继续说道:“他们父子不是要搞党军吗?我就不信,这个门兵跃和那些西北军將领,愿意老老实实的交出兵权!” 南京这位连连点头,他瞬间就明白了杨永泰这招“杀人不见血”的恶毒之处。 这就是一个光明正大的死局,一个让刘镇庭根本无法破解的阳谋! 杨永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眼中闪烁著洞悉人性的精光,冷笑著继续剖析著:“委员长,当初这批西北军残部,之所以肯低头投靠刘家父子。” “说白了,不就是担心被我们清算,怕被剥夺了安身立命的兵权吗?” “可是,豫军现在也正在大张旗鼓地搞整编、搞军宪化制度。” “这在那些西北军將领的眼里,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削藩夺权?” “如今,我们不仅承诺既往不咎、绝不清算,还堂而皇之地给他们加官进爵、许以名正言顺的厚禄。” “面对这种名利双收的诱惑,再对比刘镇庭那边的步步紧逼,他们难道真的就不心动?” 就如同杨永泰所说的那样,一旦这些委任状通过报纸和电报发往中原,刘镇庭又该怎么做? 他手下那些西北军將领,又该怎么做?难道他们真的愿意接受整军? 如果刘镇庭强行扣下这些委任状,不允许门兵跃等人接受南京的拉拢,会立刻在豫军內部,埋下极其严重的猜忌与裂痕。 再严重一点,可能还会逼得这些掌兵的西北军將领们,为了自身的利益而直接倒戈造反。 虽然,刘镇庭这两年已经往这些部队里『掺沙子』,安插了许多洛阳军校毕业的嫡系军官。 並且,还提拔了一批中下级军官。 可是,洛阳军校满打满算才两年的时间,能培养出多少可用之才? 而这些提拔起来的军官,哪怕升官速度和火箭一样,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內彻底架空那些军、师长。 杨永泰分析的另外一点,也很对。 投靠豫军的西北系將领,之前之所以能和刘镇庭同仇敌愾,一是因为豫军能发出足额的真金白银,二是因为他们无路可退,只能依附於豫军这棵大树。 而现在,南京如果这么做,相当於给了他们第二条路! 所以,这是一招光明正大的阳谋,是极其完美的离间计。 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打在了豫军当前最脆弱的软肋上。 然而,杨永泰那深不见底的城府和计谋,显然还远不止於此。 除了在豫军的军心上动脑筋,他早就备好了另外一个足以致命的连环杀招。 (可能会有书友会说,这是降智或者是故意给主角製造难题。其实就像之前写的那样,豫军崛起的太快了,根基確实是不稳的) (总的来说,就是太理想化了,要稳定地盘,要集中军权,肯定是要整军的。那要整军,肯定要触动领兵將领的利益。所以,剧情推进到这里,也是为了敢在全面抗战前,完善豫军,剔除內部不稳定因素,在逻辑上形成闭环。) (不过大家放心,既然把困境写出来,肯定不会如反派所愿的) (最后就是,我发现写书確实挺心累的。) (第一,担心剧情不好,辜负书友们的期望) (第二,担心小说被审核,关小黑屋,提心弔胆的) (第三,还得担心会被同行举报和恶意抹黑。就比如书评区的差评和一些不好的评论,不是说我接受不了批评,而是有些人说的话明显很扯淡,有些书友应该发现了) 第 582 章 南京方面联合美国,想要用粮食拿捏豫军。 听了杨永泰的计谋,南京这位当即夸讚道:“好!好一招阳谋!” 激动之余,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而后,他看向杨永泰,极其兴奋地追问道,“对了,畅卿,那这第二步计划,又是什么?” 杨永泰却故作深沉的摘下眼镜,用丝绸手帕缓慢地擦拭著。 重新戴上眼镜后,他眼中闪过一抹算计,语气冷酷无情的说道:“这第二步,自然是要利用那批即將抵达的美国粮食,来一场名正言顺的趁火打劫了。” “刘家父子卖掉洛丹牌后,肯定有一大笔现款。” “这笔钱如果让他们拿去安抚灾民、整顿军队,咱们的阳谋就要打折扣。”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把这笔钱抠出来!” 委员长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逐渐流露出贪婪的眼神,越听越激动的他,连忙催促道:“哦?具体该怎么做呢?” 杨永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容,冷冷的说道:“我们可以私下派人联繫詹森公使,许诺在成交价之外,再溢价两倍。” “如今国內水患波及多个省份,各地都缺粮,由不得豫军不妥协。” “而这多出来的部分,我们与美方各拿一半。” 听到这个计划,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委员长,眼角也不禁微微一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已经不单纯是政治博弈,而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可杨永泰的这个提议,却深得他的心。 在中原大水的焦头烂额面前,只要能削弱刘镇庭,任何手段都是正当的。 南京这位当即看向杨永泰,毫不吝嗇地夸讚道:“畅卿啊畅卿,你这脑子,真是抵得上中央军的十个王牌师啊!” “有你这套连环计,我倒要看看,他刘镇庭在中原,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隨后,房间內传来了两人爽朗的笑声。 然而,当南京的代表暗中找上美国公使詹森时,这位向来唯利是图的美国公使,竟然破天荒地犹豫了。 外交部次长唐文礼,在条分缕析地讲完南京方面的“加价方案”后,用一口极其流利的英语微笑道:“公使先生,这个加价的方案,对贵国和我们而言,绝对是一次完美的双贏。” 听了南京方面的诉求,詹森握著菸斗的手微微一顿,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震惊。 作为在中国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牌政客,他见惯了这个国家的贫穷、落后和纸醉金迷的贪腐。 但金陵政府此时展现出的政治底线,依然让他感到了一丝生理上的不適。 在国內上千万灾民易子而食、哀鸿遍野的关头,作为一国的中枢政权,他们不仅没有和自己討价还价降低收购粮食的价格。 反而要把美国运来的救命粮当成政治镰刀,在自己的地方將领身上再狠狠地割下一块肉来。 这种近乎自杀式的內部倾轧,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眉头紧锁的詹森,下意识的惊呼起来:“唐,你和你的政府,简直是疯了!这...太疯狂了吧!” 隨即,摊著手,难以置信的说:“华盛顿给出的美麦底价,已经包含了极其丰厚的利润。” “你们现在竟然要求在原价的基础上,要求我以原价的三倍卖给豫军?” 感慨完之后,詹森摇了摇头,神情凝重的说道:“刘將军难道是傻瓜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这个价格一旦拋出去,如果刘镇庭一怒之下拒绝交易,导致这几十万吨小麦烂在上海的仓库里,我是绝对无法向胡佛总统和国內的农主们交代的。” 面对美国公使的担忧,唐文礼却丝毫不慌。 他轻轻抿了口杯中的咖啡,身体微微前倾,那张斯文的脸上透出一丝阴冷:“公使先生,您还是太不了解我们的国情。” “现在国內到处缺粮,各地军阀都在抢购粮食,短时间內,刘家父子根本不可能从其他渠道获得如此大量的粮食。” “为了稳住中原,为了救那几百万灾民的命,他刘镇庭就算再心疼钱,他是没有选择的。” 而后,为了说服詹森,唐文礼更是冷笑了一声,语气篤定的说:“更何况,南京控制著所有的通商口岸和铁路干线。” “除了您手里的这批美麦,他刘镇庭就算捧著成箱的金条,在整个国內也是买不到能填饱几十万人的粮食。” “为了稳住他的军权和地盘,这笔哑巴亏,他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捏著鼻子认下来!” 詹森盯著眼前这位西装革履的中国高官,沉默了良久。 最终,资本的贪婪最终还是碾压了那仅存的一丝虚偽道德。 詹森磕了磕菸斗,沉声说道:“好吧,唐,我可以配合你们的报价。” 不过,他点过头后,却声音低沉地说:“好吧,我可以配合你们。” “但是有一个前提,如果刘家父子最终拒绝购买,这批粮食,南京方面必须按照约定的价格全部吃下。” “好的!一言为定!”唐文礼喜形於色。 第二天上午,南京,刘镇庭夫妇临时下榻的公馆。 刘镇庭礼貌地接待了来访的客人:美国公使詹森、美方大粮商代表史密斯,以及代表南京政府的唐文礼。 热情的寒暄过后,他们被刘镇庭带到一间书房。 眾人落座后,话题很快转入了正轨。 在詹森的眼神示意下,史密斯一脸热情的说道:“刘將军,考虑到你们国內的灾情严重,我们美方排除万难,调集了这批优质小麦。” 隨即,將一份用英文和中文双语列印的报价单递了过去。 “这是最终的报价单,请您过目。” 而一旁的唐文礼,则摆出一副恭敬的態度,为其翻译著。 同时,还不忘指著上面的英文,解说著。 刘镇庭不动声色地接过报价单,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串惊人的数字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放下文件,吃惊地望向这两个洋人和唐文礼,吃惊的询问著:“什么?这是美国人的报价?” 唐文礼脸上的笑容一怔,点头道:“是的,刘总司令。” 刘镇庭皱著眉头,一脸疑惑的问道:“你確定没有拿错或者印错?这个价格,怎么超出了市场价三倍还要多?” 並且,还反覆的確认著:“你真的確定,美国人没有搞错?” 会客厅內,美国公使詹森深吸了一口菸斗,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刘將军,我对这份报价单上的数字非常確定。” 他用指尖点了点桌面,冠冕堂皇地算起了帐:“这几十万吨小麦,从美国西部装车,再运至旧金山装船,最后再跨越整个太平洋抵达上海。” “这期间高昂的海运费、战爭风险保险,以及进入贵国內陆所需的各项『过境关税』…综合下来,这绝对是一个极具诚意、无可挑剔的合理报价。” 见美国人唱完了白脸,坐在一旁的唐文礼立刻向前探了探身子,满脸堆著殷切的笑容附和道:“是啊,刘总司令。这个报价,財政部也是反覆核算过的,是绝对没问题的。” 而后,还不忘提醒道:“眼下全国大水,各地粮价都在疯涨,別说国內了,就是外商手里的粮食也不多。” “这批美麦,还是委员长亲特意批示,点名优先供应给你们中原的!” 唐文礼和美国人的一唱一和,让刘镇庭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看著唐文礼那张极尽殷切的脸,又看了看满脸虚偽笑容的美国人,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南京方面和美国人串通一气。 想要趁著豫军危急关头,利用粮食来宰自己一刀。 刘镇庭忽然冷笑了一下,那种一直掛在脸上的隨和瞬间消失不见。 而后缓缓站起身,捏起那份薄薄的英文报价单,直接甩到了唐文礼和美国人的面前。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刘镇庭眼神轻蔑的对他们说:“这批粮食如此金贵,我想...南京方面应该也很需要吧?” “既然是这样,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南京吧。” 听了刘镇庭的话,唐文礼和詹森当即愣在了原地。 他们原以为刘镇庭会討价还价,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可回过神后,他们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位年轻统帅此刻的拒绝,或许是受不得委屈的乖戾脾气发作罢了。 於是,詹森和唐文礼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 詹森极其默契地端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他將菸斗重重地磕在菸灰缸边缘。 冷哼了一声,用傲慢的语调说道:“既然刘將军对我们的粮食如此不屑一顾,那这笔交易,就此作罢。” 说罢,他和美国商人毫不迟疑地站起身,作势装出要走的样子。 而唐文礼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快步走到刘镇庭身侧。 压低了声音,佯装关切地劝阻道:“刘总司令,意气用事可使不得啊!” “您可得掂量清楚后果啊,这万一真把美国人惹恼了,您还能去哪儿弄来这么多的救命粮?” 可话音刚落,就见刘镇庭转过身,眼神冷冽的望著他,语气平静的说道:“多谢唐次长的关心,不过,粮食的事,就不劳唐次长费心了。” 隨即,对陈二力吩咐道:“二力,帮我送客!” 詹森和美国商人史密斯互相看了一眼,无奈之下,只好硬著头皮走了。 刘镇庭这种近乎死寂的冷漠,让原本胸有成竹的唐文礼,心底猛地没来由地一阵发虚。 心里暗道:难道....豫军暗地里还有別的路子?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唐文礼瞬间掐灭了。 短时间內,除了美国人的粮食,想要从其他地方购买养活几百万人的粮食,这根本就不现实。 或许,这也是一种压价的方式。 又或许,这不过是年轻军阀为了面子,在硬撑场面罢了。 想到这里,自我安慰的唐文礼稳住了心神。 重新掛上那副虚偽的面具后,他装模作样地长嘆了一声:“哎...既然刘总司令执意如此,唐某也无话可说了。” 说完,他也不再多留,转身快步跟上美国公使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客厅。 看著唐文礼的背影,刘镇庭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第 583 章 金蝉脱壳!左手倒右手而已。 南京,外交部大礼堂,持续三天的“资產处置竞標会”终於落下了帷幕。 虽然名义上是一场多边商业拍卖,但会场內瀰漫的硝烟味,丝毫不亚於一场中等规模的局部战爭。 对於洛丹牌这块肥得流油的蛋糕,各国资本原本是势在必得。 然而,1929年席捲全球的金融危机余波未平,英、法、美等国的財团此时正处於银根紧缩的阵痛期。 当竞价一路狂飆到3500万大洋时,英商、法商、美商和其他想要趁机发財的各个小国代表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不仅要考虑收购成本,还得预留出在全球范围內建设现代化工厂、铺设销售渠道的庞大资金。 在满目疮痍的全球经济萧条背景下,这笔帐无论怎么算,风险都已经到了过载的边缘。 不过,为了拿下这个能下金蛋的“鸡”,英、法、美的代表,只能咬著牙跟拍。 很快,竞价就逼近了4000万大洋的大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德国商人,忽然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大喊了声:“4000万!我愿意出4000万!” “嘶——”会场內响起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英、法、美以及小日子的代表纷纷侧头望去,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尤其英、法的代表,他们可不是单纯的商人,背后都有政府的影子。 此时,他们望向德国代表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诧。 1931年是德国经济最黑暗的一年,国內失业人口逼近600万,多家大型银行倒闭,连政府公务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可这个时候,德国代表居然咬牙喊出四千万的价格! 四千万啊!这个价格加上后期需要投入的生產、建设、人工的资金,怕是不会低於六七千万的。 再跟的话,如果其他人也一起跟拍,投资会更大的。 原本势在必得的英法美代表,在这一刻犹豫了。 他们低头交换著眼神,正在犹豫是否要跟拍。 可就在眾人犹豫不决时,一直沉默寡言的砂拉越王国代表——弗拉基米尔公爵,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他操著熟练的英语,语气平静的报出一个令所有人窒息的价格:“我愿意出4800万大洋!” “哗!” 会场內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投去了惊骇的目光,纷纷嘀咕了起来。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列强们的心理底线。 台上,负责主持拍卖的南京外交部官员,此刻也是一脸呆滯。 他手握木槌,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说:“4800万大洋!砂拉越王国代表出价4800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他扫视全场,看到的却是一张张灰败且无力的脸庞。 德、英、美三方代表在那如山岳般的价格面前,无奈而又不甘地放下了手中的號牌,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4800万第一次!” “4800万第二次!” 拍卖员深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那柄代表著归属权变更的红木槌,在眾目睽睽之下,重重地砸在了底座上! “砰!” 清脆的响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成交!我宣布,洛丹牌全球所有权、技术专利及生產设备,正式归属於砂拉越王国!” 在沸腾的议论声中,弗拉基米尔公爵站起身,微微一笑,礼貌地向四周点头示意。 就这样,谁也没想到,洛丹牌最后落入了砂拉越这个英国保护国的手中。 然而,拍卖会结束后,所有人都在猜疑:英国这个老流氓,会不会从砂拉越手中强行把洛丹牌占为己有。 可刘镇庭早已经有了准备,在他的授意下,利用“金钱攻势”,將一切阻碍都化为了乌有。 原国王查尔斯布鲁克和保卫局的英国站,精准地向大英帝国的王室成员和內阁高官送去了总计1000万大洋的“好处费”。 更重要的是,砂拉越方面向英国政府方面承诺:拿下洛丹牌后,將在英国国內建立欧洲最大的分厂,为受经济危机困扰的英国,提供数万个工作岗位和巨额税收。 在金钱与政绩的双重诱惑下,大英帝国不仅默许了这场收购,甚至向砂拉越保证,一定会確保他们的合法性! 至於那支令南京和日本方面彻夜难眠的“中原舰队”,命运则显得有些戏謔。 在欧洲海军强国的眼中,这支由老旧战舰组成的编队,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所以,他们甚至连投標书都懒得递交。 南京方面倒是垂涎三尺,试图买下这支现成的力量组建更庞大的中央海军。 然而,当海军部和財政部,计算那天文数字般的日常维护和油料费用后,委员长痛苦地摇了摇头。 但在他的坚持下,南京方面还是咬牙报出了1200万大洋的价格,寄希望於列强都看不上眼。 可谁也没想到,砂拉越王国不多不少,以1300万大洋的略微优势,將这支舰队拿下。 至此,洛丹牌的所有技术专利、生產设备,以及中原舰队的全部舰只,在法理上已经完全脱离了中国的主权范围,变成了“受大英帝国保护”的砂拉越王室財產。 这不仅是一场惊天动地的资產转移,更是一场堪称神跡的“金蝉脱壳”。 全天下只有刘镇庭和豫军內部高层的极个別人知道,那所谓的6100万大洋巨款,不过是从他的左口袋流进了右口袋。 面对西方列强的集体施压,最后,只不过是花了一千万大洋的保护费,就转移了这些矛盾。 一千万是很多,可是能將洛丹牌,以及中原舰队安全转移至海外,绝对是物超所值的。 而且,砂拉越此次的崭露头角,也为了后续研发药品、军工业做了铺垫。 拍卖结束的五天后,委员长的官邸內。 书房內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委员长站在窗前,死死盯著手中的报纸。 头版头条上,砂拉越国旗与洛丹牌商標並列的照片,是那么的刺眼! 他眼红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按照外交和商贸惯例,如此天价的跨国资產交易,作为承拍方的南京政府,理应能从中抽取一笔极为可观的手续费或印花税。 那可是四千八百万大洋!哪怕只是指缝里漏出的一点油水,也足以填补中央財政的数个窟窿。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由於买方是砂拉越王国,在大英帝国的法理体系下,那是受伦敦直接庇护的“保护国”。 在治外法权的阴影下,南京的税法在这里形同虚设,根本无人理睬。 而且他不知道的是,英国王室与內阁高层早已在暗中吃饱了砂拉越送去的“红利”。 拿人钱財,自然要替人消灾,此刻的大英帝国儼然成了砂拉越最坚硬的后盾。 就在昨天,当南京方面派人照会砂拉越代表,透露出要收取手续费时,英国公使蓝普森马上就找上门。 到了外交部后,蓝普森放出了极度强硬的话:任何针对砂拉越资產的附加税收,都將被视为对大英帝国商业利益的公然挑衅。 所以,南京这位已经憋屈到了极点。 他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恶气,眼睁睁看著这块肥肉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悄然运走。 片刻后,委员长转过身,看向同样眉头紧锁的杨永泰,沉声说道:“畅卿,你发现没有?刘镇庭这几天太安静了。” 南京这位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杨永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指了指桌上另一份文件,说道:“是啊,確实有点反常。” “从拍卖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了。” “按理说,他手里现在握著大把卖掉產业的『现款』,中原的灾民又在眼巴巴地等著救命粮食,他应该急不可耐地找您或者私下找美方,商议粮价才对。” “可他非但没找咱们,甚至也没找私下接触美方。” “每天除了带著夫人在名胜古蹟观光,就是在公馆里听戏、喝茶。” 听了杨永泰的话,南京这位愈发的烦躁,只见他踱著步子,气吁吁的指责起来:“我不明白,他们父子一向不是很重视名声吗?” “难道,他真的打算眼睁睁看著中原饿殍遍野?” 忽然,站定后,神情疑惑的询问道:“还是说,他难道得到了什么消息?” 杨永泰同样眉头紧皱,可眼神中闪过一抹阴狠,冷冷的说道:“应该不可能的,这件事就连夫人都不知道,他不可能会知道的。” 但紧接著,又对南京这位安抚道:“委员长,您先別著急,咱们必须得沉得下气。” “不论他在玩什么把戏,主动权依然在我们手里。” “眼下也没听说,哪个省要卖粮食给他,只要他一天不买这批粮食,他的地盘就会多乱一分。” “所以,我们得等…” 可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且失控的敲门声猛然打断了杨永泰的分析。 “砰砰砰!” 南京这位顿时抬头望去,语气烦躁的说:“娘希匹,是谁!进!”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大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 只见外交部次长唐文礼,神情有些慌张的走了进来。 “委员长…出事了!出大麻烦了!”唐文礼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 南京这位心头猛地一沉,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说,哪里出事了?” 唐文礼苦著脸,快步走到跟前,神情复杂的匯报导:“刘…刘镇庭买到粮食了!不是找我们买的,也不是找美国人买的!” 南京这位顿时神情大变,追问道:“什么?你说什么?买到粮食了?到底从哪买的,你说清楚!” 第 584 章 刘镇庭与南京、美国人之间的博弈。 听了唐文礼的话,南京这位顿时神情大变,焦急的追问道:“什么?你说什么?买到粮食了?到底从哪买的,你说清楚!” 一向自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杨永泰,此时也惊得霍然起身,失声惊呼:“不可能!如今全国所有的通商口岸、铁路动脉皆在中央的严密监控之下,他刘镇庭纵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悄然无息的买到粮食?” “国內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和各方势力,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卖粮给他?” 一脸焦急的唐文礼额头冒汗,他颤抖著双手,將一份盖著海关红泥大印的申报单递到了委员长面前,硬著头皮低声道:“是南洋……是砂拉越王国!”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这是海关刚刚呈报的单据,砂拉越的船队已经抵达上海的港口,报关数额是——五十万吨水稻!” 委员长的瞳孔骤然紧缩,那张由於过度焦虑而略显阴沉的脸,瞬间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一把夺过那份申报单,等他看清楚上面的数目后,握著单据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旁的杨永泰也如同遭雷击一般,原本拿在手中的茶杯失去控制,“啪嗒”一声摔在名贵的地毯上,茶水四溅。 他杨永泰自詡是当代臥龙,算无遗策,自认为將各方的人心与局势都算到了极致。 但他怎么都算不到,刘镇庭竟能不声不响地在海外开闢了独立王国。 震惊之余,杨永泰呆滯地跌坐在沙发上,大脑在疯狂地復盘。 怪不得这几天刘镇庭稳坐钓鱼台,难怪面对那批能救命的美国小麦,他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原来,那位年轻统帅展露出的高傲,根本不是欲擒故纵的杀价把戏,而是真的看不上这批粮食。 突然,杨永泰瞳孔骤缩,像是记起了什么。 猛地直起身子,一脸懊恼的自语著:“砂拉越…白俄人…原来如此!我怎么会到漏掉这一茬!” “怪不得西方人说,购买砂拉越王位的神秘势力是流亡的白俄贵族。” “原来...原来是真的是有跡可循的!” 本就心烦意乱的委员长,看到杨永泰一副失心疯的模样,心情更糟了。 他努力的克制著內心的不满,低声呵斥道:“畅卿,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呢?这跟那些白俄人又有什么关係?” 听到这声呵斥,杨永泰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满眼血丝地望著委员长,苦笑道:“委员长!您还记得刘镇庭手里有一支白俄部队?有几十万白俄居民吗?” 南京这位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不明白这又有什么关联。 杨永泰悽惨的一笑,解释道:“您还记得吗?几个月前,砂拉越王国打著洋商的旗號来华大肆招募劳工。” “第一站,就是从他们刘家父子地盘上开始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想到这一茬呢!” 说到最后时,杨永泰只觉胸口一阵绞痛,喉头隱隱发甜。 想到自己那番引以为傲的“断粮毒计”,在对方这盘布局了许久的跨洋大棋面前,简直就像是井底之蛙般可笑。 此时,南京这位也终於將这所有致命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之前,他还以为刘镇庭这么积极帮砂拉越王国招工是为了钱。 而且,他还帮著砂拉越一起招工。 如今想来,自己可真蠢啊。 恼羞成怒之下,他当即指著杨永泰,不甘心的说道:“娘希匹!畅卿啊!畅卿!这么天大的干係,你怎么今天才看透?” 杨永泰也確实是这个时代的顶级谋士,这么短的时间,就將这一切联繫在了一起。 可即便他是绝顶聪明的谋士,也绝对想不到,这个砂拉越王国其实就是刘镇庭。 他更加想不到的是,刘镇庭不仅把南京方面玩弄在鼓掌,甚至就连西方列强,也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如果让他知道,刘镇庭的妥协,不过是玩了一手“金蝉脱壳”,恐怕他会当场喷血的。 然而,南京方面的烦恼,还远不止此呢。 此时,位於南京鼓楼附近的美国公使馆內,午后的阳光穿过明亮的落地窗,屋內瀰漫著昂贵咖啡的香气。 詹森公使轻捏著精巧的勺子,优雅地品尝著跨越太平洋运来的顶级咖啡。 他身旁,全美粮商代表史密斯正姿態閒適地靠在真皮沙发里,漫不经心地翻阅著当天的报纸。 当看到报纸上一则关於灾荒加剧的新闻时,他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看看,中国的灾荒是越来越严重了,很多人都在卖儿卖女。” “我昨天晚上还听唐先生说,除了河南了,就连安徽、湖北等地也缺粮缺的厉害。” 隨后,对詹森公使说:“公使先生,您说,那位年轻的中原统帅,还能坚持几天啊?” 可还不等詹森回话,他就自说自话的蔑笑道:“三倍的价格虽然贵,但跟他的权利相比,这笔买卖是绝对划算的。” “我相信,等中原的难民开始暴动的时候,他一定会跪著来求我们的。” 詹森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咖啡后,神情傲慢的说道:“史密斯先生,看来,你对这个国家的理解越来越透彻了。” “在这个古老的国家,只要握住了粮食和枪,就握住了一切。” “这两样可都是缺一不可的,我相信这一天应该会来的很快的。” 隨即,再次端起咖啡,准备继续品尝。 然而,一阵急促且失控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屋內寧静的氛围。 一名公使馆参赞神色慌张地撞开大门,甚至顾不得礼节,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两人面前。 “公使先生!不好了!砂拉越的粮船到上海了,运来了整整五十万吨南洋大米!” “what?” 詹森公使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手腕一抖,昂贵的咖啡杯脱手而出,“噹啷”一声摔得粉碎。 深褐色的液体不仅溅在了地板上,更泼了他那一身笔挺的西裤,狼狈不堪。 可他此时根本顾不得什么绅士礼仪,猛地站起身来,一把夺过参赞手中的申报单,那双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看著报关单的数目,詹森这个美国公使,当即咆哮了起来:“沃德发?多少?五十万吨?从哪冒出来的五十万吨?” “北婆罗洲那种连土著都餵不饱的蛮荒岛屿,怎么可能產出这么多粮食?” 可是,当他看到申报单末尾的亲笔签名——海关总税务司“梅乐和”时,他的血压瞬间升到了顶点。 当时中国沿海的“海关总税务司”,虽然是南京政府的机构。 但实际的最高控制权在英国人手里,当时的中国海关总税务司叫梅乐和,是个纯正的英国老头。 所以,有了梅乐和的亲笔签名,那就证明这是真的。 “法克!”史密斯也急了,连忙凑到詹森跟前。 確定了申报单上的內容后,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惊恐之下,声调都变了:“哦!买噶!如果刘镇庭买到这五十万吨米,我们的四十五万吨小麦卖给谁?” “那可是价值上千万美元的货啊!如果卖不出去,国內的农场主们会把我绞死的!” 原来,这四十五吨粮食,並不是史密斯自己的,也不是他收购的,而是美国中西部各大农场主压箱底的存货。 1931年美国正经歷最惨烈的大萧条,没人敢拿钱来买这堆粮食。 而胡佛总统为了挽救摇摇欲坠的支持率,亲自为这笔出口订单背书,指望著能把四十万吨小麦卖给中国。 期望换来一笔资金,暂时平息国內民眾的怒火。 而史密斯这个粮商,正是胡佛总统的亲信,专门负责销售这批粮食。 此时,美国公使詹森也感到一阵通体生凉。 胡佛总统的连任竞选已经岌岌可危,这可是挽回政府形象的一次难得的机会。 如果这批粮食最后烂在船舱里,那所谓的“远东救助计划”就將变成一场外交与经济的双重闹剧。 最后,他这个公使將成为白宫和国会最好的替罪羊。 他突然想起,为了防止刘镇庭反悔,他此前硬逼著南京政府签了一份“保底协议”。 如果这批粮卖不出去,南京方面必须全额买单。 “快!备车!我要去见南京方面的负责人!”詹森一边胡乱擦著裤腿上的咖啡渍,一边焦急地咆哮著。 “南京政府必须履行承诺!否则,这不仅是经济损失,更是美国的外交耻辱!” 而接到消息的委员长,本就心烦意乱,当即找了个藉口拒绝和美国公使詹森见面。 他原本想趁火打劫,可结果却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如今,不仅要背上千万美元的巨额债务,还要眼睁睁看著刘镇庭利用南洋的廉价粮食收买人心。 与此同时,在幽静的刘氏公馆內,书房中,檀香裊裊。 刘镇庭斜靠在红木椅上,神態悠閒,指尖正嫻熟地翻转著一枚银亮的“袁大头”。 银幣在关节间轻快跳跃,正如他此刻有条不紊的布局。 这时,一脸喜色的陈二力快步走进书房,低声匯报导:“庭帅,鱼儿咬鉤了!” “刚刚眼线传回消息,美国公使的座驾刚从公使馆开出来,直奔委员长官邸去了。” 顿了顿,陈二力强压著嘴角的笑意,幸灾乐祸地继续说道:“我还打听到,委员长已经拒绝和美国人见面,美国人气的大骂唐次长是蠢猪。” 说到这里,陈二力眼中对自家庭帅的崇拜之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刘镇庭手指一扣,“啪”的一声轻响,银幣稳稳落入掌心,神情自信的笑著说:“呵呵,意料之中的事。砂拉越的粮食运来了后, 这批美麦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我们这位委员长最怕得罪洋人,自然是躲都来不及,哪还敢见洋大人啊。” 接著,刘镇庭將银幣隨手搁在桌面上,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篤定且冰冷的说:“你看著吧,要不了两天,南京方面和美国人就得放低姿態,主动登门来求咱们买粮了。” 陈二力顿时神情错愕,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啊?挺帅,砂拉越不是已经把粮食运来了吗?” “听您的意思,咱们难道还得买美国人的粮食?” 在陈二力疑惑的眼神中,刘镇庭微微頷首,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不仅是陈二力看不懂,就连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在这场豫军与南京、西方列强的博弈中,刘镇庭埋下的伏笔还远不止於此。 第 585 章 委员长开始PUA宋財神了。 ←→ 南京,国民政府委员长官邸。 往日里总能保持著威严与镇定的委员长,此刻正焦头烂额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的手指用力地揉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而在他的对面,坐著一位西装革履、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此人正是掌管著南京政府钱袋子的財政部部长,也就是他的大舅哥——宋財神。 宋財神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斩钉截铁的说:“不行!绝对不行!这笔钱財政部拿不出来,一分钱也拿不出来!” 语气中,甚至还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愤怒。 一听这话,南京这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强压著火气说道:“子文!你要搞搞清楚,这不是钱的事!这是事关乎党国的外交信誉!” “之前唐文礼已经代表政府和美国公使签了保底收购协议,现在刘镇庭不买,如果我们也不认帐,詹森就会照会海关总税务司,直接扣押我们的关税。” “到了时候,政府的面子往哪里搁?国际友人该怎么看我们国家的政府?” 可是,宋財神並不买帐,当即反驳道:“面子?委员长,財政部的帐面上现在连里子都没有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 作为有著美国哈佛大学经济学背景的財政专家,宋財神虽然靠著裙带关係上的位,可他的財政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当初也正是靠著他的强硬手段,才从洋人手里,拿回国家的税收大权。 海关收入瞬间暴涨,成为了金陵政府最肥的“钱袋子”。 同时,他还出台了新规,所有重要物资(如火柴、水泥、捲菸等)只要在出厂或海关交过一次“统税”,就可以在全国免税通行。 地方军阀如果再敢设卡私自收税,就是“破坏国家財政”,金陵方面立刻就有藉口派中央军去镇压。 正是靠著这套对外、对內的组合拳,南京这位才有钱削藩、剿匪。 要不然,光靠財阀的支持,南京这位根本撑不了多久。 明確的拒绝后,宋財神继续据理力爭的解释著:“委员长,我现在就跟您算算帐。” “去年,为了打贏中原大战,政府发行了数千万的內债,军费开支占到了整个国家財政收入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今年,又联繫调兵前往江西,紧接著又是这波及大半个中国的百年水患。” “为了賑灾和维持前线军餉,財政部发行的公债在上海滩已经跌破了底价,连江浙財阀都不愿意再掏钱认购了。” 停顿了一下后,宋財神深吸了一口气,痛心疾首的说道:“更何况,自从1929年全球经济危机爆发以来,欧美的贸易量锐减,我们赖以生存的海关关税收入直接腰斩。” “至於盐税和统税,更是收不上来。” “假设要我们按照三倍的价格,来吃下这四十五万吨小麦,那就是近三千万美元的现款!”(一比三的匯率) 说到最后,宋財神语气凝重的劝道:“委员长,三千万美元!这可是將近一亿大洋啊!您別说是三倍溢价了,您就是现在让我按照原价去付这笔钱,財政部也拿不出这上千万美元的外匯!” 听完宋子文这番极其详实且冰冷的財务匯报,委员长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他的头顿时更大了。 在此之前,他被杨永泰的“阳谋”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如何趁火打劫削弱豫军。 他想当然地以为刘镇庭为了自保,一定会捏著鼻子掏钱买单。 可他唯独算漏了刘镇庭能从南洋搞来粮食,更算漏了自己签下的那份保底协议,会变成勒在南京脖子上的一根绞索。 於是,书房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良久之后,委员长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子文啊,这阵子中枢財政捉襟见肘,连军餉都要靠发公债来维持。” “我知道你这个当家的『大管家』,心里苦,也確实难做。” 听到这句罕见的体己话,宋財神的脸色才稍缓下来。 可他刚想开口诉苦,委员长却忽然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用无奈的语气说:“位置不同,思考的问题就不同啊。” 说罢,他双手撑在桌子上,盯著宋財神的眼睛,语气沉重的说道:“我知道你这个大管家的难处,可你…又知不知道我的难处吗?” 说罢,南京这位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缓缓说道:“如今,党国正处於內忧外患的生死之秋!” “国內几省都遭了罕见的大水,满目疮痍。” “南方剿匪的战事,又迟迟打不开局面。” “还有广州那帮反对派,又在天天通电,叫囂著要另立政府!” “子文啊,现在全国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躲在暗处等著看我们的笑话呢!” 停顿了一下后,他望向宋財神,反问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要是公然毁约得罪了美国人,南京政府的体面何在?国家的外交信誉何在?” “真要是惹急了美国人,和他们穿一条裤子的英、法,不得想办法给我们上眼药吗?” 说到最后,南京这位的声音低沉了下来,透著一股不容反驳的悲愴。 他长嘆了一声,语重心长地唤道:“子文啊…这无数先烈拋头颅洒热血才换来的大业,难道今天,就要因为这一批没卖出去的美国麦子,生生断送在咱们手里吗?” 这一番pua后,又是一顶家国大义的大帽砸下去,砸得宋財神顿时哑口无言。 况且,搞经济的怎么可能是搞政治的对手。 这时,南京这位走到宋財神面前,对他说道:“詹森这个美国公使,这两天简直是蹬鼻子上脸,天天在外交部拍桌子闹腾,简直是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还有唐文礼那个成事不足的废物,他根本就顶不住美国人的压力。” 说著,他忽然抬手拍了拍宋財神的肩膀,看似语重心长,实则步步紧逼的轻声说道:“子文,你有留美背景,懂经济,又了解美国人的那一套规矩。” “这件事,放眼整个南京,除了你,怕是无人能出面斡旋。” 宋財神顿时愣住了,这不是在说財政的事吗?怎么突然就把差事交给自己了? 可还没等他张口拒绝呢,就看到南京这位摆了摆手,对他说:“无论如何,你必须亲自出马,先把詹森给我安抚住!” “当然了…如果你觉得美国人的工作实在做不通,那我也绝不强人所难。” “只是,唐文礼签的那份协议,白纸黑字摆在那儿。”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委屈財政部出出血,你宋部长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这个窟窿给我填上!决不能让政府在列强面前失了体面和信誉!” 听到要出钱,宋財神的眼皮猛地一跳,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瞬间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憋屈与荒谬。 面对这种近乎无赖的逼迫方式,“宋財神”咬紧了牙关。 虽然心里极其抗拒,但身为財政部长,他只能捏著鼻子接下这个苦差事。 同时,他在心里把唐文礼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最终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將满腹的抗拒强压下去。 要不是,老蒋是他的妹夫,他也得把老蒋的十八代给捎上。 当天下午,宋財神便主动找上了美国公使詹森以及粮商史密斯。 在谈判桌上,宋財神充分展现了他留美高材生的谈判手腕。 他没有掩饰南京政府的窘境,而是极其坦白地將中国目前的財政枯竭状况摆在了詹森面前。 宋財神態度明確地告诉美国人:三倍的溢价绝无可能,南京政府已经濒临破產。 如果美国方面执意逼迫,南京只能宣布违约,大不了让列强笑话他们穷。 反正,也穷的不是一天两年了,不差这一次。 宋財神有留美的经歷,所以在美国拥有一定的人脉,稍加打听就知道了此次贸易的內情。 这批粮食本来就是美国国內卖不出去的滯销货,胡佛总统急需这笔交易来平息国內农场主的怒火,挽救那已经跌破的支持率。 所以,宋財神的话,顿时说的詹森和史密斯心虚起来。 真要事情发展成宋財神说的那样,不仅这四十五万吨小麦会彻底烂在美国的货轮船舱里,胡佛总统的“远东救助计划”也將沦为国际笑柄。 如果逼急了南京政府导致交易告吹,他们回国后同样要面临政治和商业上的双重清算。 经过整整一下午的激烈拉锯,双方终於达成了一个妥协方案。 宋財神说服了詹森,不仅取消了所有溢价,按照市场的原价收购这四十五万吨小麦,並且採用了借贷的方式。 美国方面提供一笔专项贷款,年息定为四厘,本息分三年还清。 但第一笔资金,必须在签订合同后,就得付钱。 要不然,詹森他们俩没法跟国內交代。 从商业角度来看,这已经是宋財神能爭取到的极限了。 可是,当宋財神拿著这份新协议回到財政部核算时,依然愁容满面。 四十五万吨小麦,即便分期付款,每年的本金和那四厘的利息,对如今的南京財政来说依然是很大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虽然江南各省也遭了水灾,但粮食缺口並没有大到必须一口气吃下四十五万吨美国小麦的地步。 真正极度缺粮的重灾区,是刘镇庭控制的中原地区。 毕竟,陕、豫两省已经连续乾旱了两年,真的是颗粒无收,全靠刘镇庭买粮賑济才稳住了人心。 现在把这么多粮食砸在手里,不仅加重財政负担,在仓储和运输上也是极大的麻烦。 而且,美国人要求籤订合同后,就得交付一年的本息,这让他从哪拿出这三百多万美元? 思来想去,宋財神决定拉下脸面,亲自去一趟刘镇庭下榻的公馆。 他想凭藉自己与刘镇庭建立的几分私人交情,找对方协商买粮的事,让豫军帮忙分担一半的压力。 为了显得正式並给刘镇庭施加一点压力,宋財神还特意拉上了美国公使詹森一同前往。 而刘镇庭那边,听说宋財神已经和美国人谈拢,並把那四十五吨小麦全部吃下后,血压差点都飈起来。 不过,还好事情还是朝著他期望的方向发展了。 (书友们,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为爱发发电,没写书评的书友们,请给个好评吧。) ←→ 第 586 章 空手套白狼?免息美麦? 其实,这在外人看来近乎“神来之笔”的五十万吨稻米,不过是刘镇庭玩的一手极其高明的心理幻术。 北婆罗洲虽然极其適合水稻生长,但他秘密买下王位时,已是1931年春季中旬的事,正好错过了最重要的春耕。 再加上当地土著,大多在种植园和矿场劳作,大片肥沃的耕地一直处於荒芜状態。 因此,从国內大规模向南洋迁移流民,再跨洋从美国採购大型农用机械,都需要极其漫长的周期。 满打满算,砂拉越真正开荒耕种的时间还不足半年。 即便土地再肥沃,並辅以机械化作业,目前最多也才勉强收穫了两季水稻,总產量不过二十万吨左右。 在扣除掉当地新老移民与土著的日常口粮,以及必要的战略储备后,真正能装船运回国內的稻米,其实只有区区五万吨。 这五万吨粮食,原本只是刘镇庭预留的应急底牌。 否则,他当初也不会主动接见唐文礼和美方代表,商议购买小麦的事宜。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南京方面和美国人竟然贪婪到了毫无底线的地步,妄图在几百万灾民的生死关头联手宰他一刀。 面对这种趁火打劫,刘镇庭索性將计就计,直接布下了这个弥天大局。 当悬掛砂拉越国旗的货轮抵达上海港口时,船舱內部早已做好了严密的偽装。 只有最上层码放著装满优质新米的粮袋,而压在舱底的无数麻袋里,装的全是等重的杂物。 砂拉越作为大英帝国的保护国,同样享有极高的外交特权。 而海关对这些货轮的查验,也完全是走个过场,全凭对方自觉申报入境的数目。 更何况,在当时所有政客和商人的常识里,为了逃避关税,进口商只会想尽办法瞒报漏报。 绝不可能有人会故意夸大十倍的进口数额,去白白缴纳数额不小的海关关税。 刘镇庭正是精准地利用了这个思维盲区和海关制度的漏洞,用五万吨的底牌,轻而易举地瞒过了南京与美国方面的双重眼线,死死捏住了谈判桌上的主动权。 只是他没想到,宋財神真的把四十五万吨小麦全吃掉了。 就在他大喊失策时,宋財神和詹森公使找上门了。 这让他即將飈起来的血压,又稳了下去。 傍晚时分,刘氏公馆的会客厅內灯火通明。 刘镇庭对宋財神的到来,表现出特別的热情。 一方面是两人本就有私交,另一方面是他很欣赏宋財神的实干才能,所以在礼节上给足了对方的面子。 然而,对於跟在宋財神身后的詹森公使,刘镇庭只是不咸不淡地微微頷首,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落座之后,宋財神也没有绕弯子,他喝了一口茶,神情诚恳地说明了来意。 “镇庭老弟,哥哥我这次来,是厚著脸皮来求你帮忙的。” 宋財神长嘆了一声,將財政部的窘境以及与美国人重新达成原价贷款协议的事情和盘托出。 最后,他言辞恳切地说道:“国家艰难,中央的財政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四十五万吨小麦,中央实在是吃不下。” “中原遭了水患,应该也很缺粮食。” “而且,你治下的百姓,大多都是吃麵食的,应该吃不惯大米。” “你看,能不能看在党国的份上,替老哥我分担一部分?帮政府认购一批粮食?” 为了说服刘镇庭买粮,宋財神可谓是煞费苦心,连中原人爱吃麵食,不喜吃米的话都说出来了。 岂不知,灾荒年间能吃野菜、能吃土都是万幸了,有些家庭为了生存,甚至是易子而食,还有什么饮食习惯可言。 这也侧面说明了,宋財神是个称职的经济专家,但绝对不是一名合格的政客,连最起码的民间疾苦都不了解。 听完宋財神的诉求,刘镇庭心中狂喜。 但他並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眉头紧锁,摆出了一副极其为难的神情。 只见他將茶杯放下后,一脸苦笑且为难的嘆息道:“哎...宋大哥,不是小弟的不肯帮忙帮忙。” “只是,你应该也知道了,砂拉越王国的货轮已经到达上海港口了。” “他们为了抵扣购买洛丹牌的钱,直接给我运来了整整五十万吨的大米啊。” 说到这里,刘镇庭一脸为难的摊开双手,极其无奈地继续说道:“五十万吨大米啊!这怎么都够我们中原军民吃大半年。” “更何况,洛丹牌卖掉的一大部分货款,都变成了大米。” “我现在手头上根本没有多余的现洋,更没有美元的外匯储备去买美国人的小麦。” “所以...宋大哥,不是小弟不帮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刘镇庭这番话说得煞有其事,逻辑也十分縝密,让人宋財神实在是无言以对。 而坐在一旁的詹森公使,本就是个中国通,自然也听懂了刘镇庭话里的推託之意。 虽然,南京方面已经同意买下这四十万吨粮食了,可他答应要帮宋財神说服刘镇庭买一点的。 而且他也担心,万一南京財政崩盘,收不到尾款,那他就没办法跟国內交代。 所以,詹森也有些著急了。 只见之前还神態倨傲的詹森,连忙向前探了探身子,操著熟练的中文,语气急切地说道:“刘將军!如果您实在拿不出外匯,这完全不是问题!” “只要您愿意购买粮食,您就可以像南京政府一样,使用我们美方提供的贷款计划。” “不需要您立刻付钱,利息非常优惠,只要年息四厘就可以,分三年还清!这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原本气氛还算融洽的会客厅,因为詹森的这句插话,瞬间冷了下来。 刘镇庭虽然给宋財神笑脸,但这绝不代表他会对这些前几天还企图趁火打劫的美国人假以辞色。 刘镇庭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当即板著脸,目光如刀般冷冷地扫向詹森。 他背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当著宋財神的面,极其犀利地奚落起来:“你说什么?贷款?还要付年息四厘?” “公使先生,您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您难道没听见我刚才跟宋部长说的话吗?” 刘镇庭的声音逐渐提高,带著一股军阀特有的凛冽气势,继续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已经有五十万吨大米,我凭什么还要去买你们那些连壳都没脱、难以下咽的粗糙小麦?” 停顿了下后,继续奚落道:“不但要买你们的滯销货,还要让我付给你们四厘的利息去借钱买?是我疯了吗?” “公使先生,您觉得是我脑子有病,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们美国人最聪明?” 这番话夹枪带棒的犀利言语,直接把詹森懟得哑口无言。 詹森的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露出极其尷尬和难堪的神情。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也没有底气来反驳。 毕竟,在“五十万吨大米”的客观事实面前,要求对方再付利息去买质量更差的小麦,简直是强盗逻辑。 眼看说不动刘镇庭,詹森也只能向坐在中间的宋財神投去爱莫能助的眼神。 宋財神在心里暗暗叫苦,他自然知道之前购粮的事,使刘镇庭和南京、以及美国人闹得很不对付。 要不然,委员长也不会让他来全权负责。 可如果刘镇庭真的一粒粮食都不买,南京的財政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於是,宋財神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只见他亲自提起桌子上的茶壶,给刘镇庭续上茶水,语气中带著几分哀求的劝道:“镇庭老弟,我知道之前的事闹得很不愉快,还请你看在老哥的面子上,消消火。” 隨即,苦笑著说:“哥哥我今天是真的没办法了,咱们拋开美国人不谈,就当是你帮哥哥我度过这个难关,怎么样?” 而后,还不忘保证道:“你放心,今后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老哥我绝对不会推脱的。” 面对宋財神的再三恳求,刘镇庭摆出一副为难的神情,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其实,那五十万吨南洋大米里,只有五万吨是真的。 他现在比任何人,都眼馋美国人这批实打实的四十五万吨小麦。 但在谈判桌上,谁先暴露底牌,谁就得挨宰。 在宋財神焦急的目光下,刘镇庭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冷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而后,他做出一副半推半就、极其勉强的神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片刻。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般,看向宋財神说道:“罢了,罢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之前老弟从美国採购机械时,宋大哥也是帮过我的。” “我刘镇庭是个重情义的人,今天我就看在宋大哥你个人的面子上,勉强答应帮你分担一次。” 宋財神闻言,原本愁云惨澹的双眼中顿时焕发出惊喜的神采,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连忙追问道:“镇庭老弟,此话当真?” 刘镇庭极其乾脆地点了点头,掷地有声地答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但紧接著话锋一转,语气严肃的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不过,让我替中央分担这批粮食可以,但我绝对不会额外支付一分钱的利息。” 一听只是免除利息这个条件,宋財神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当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没问题!老弟你这本来就是在帮老哥我、帮政府度过难关,这笔贷款的利息怎么可能让你来承担。” “不过,你打算认购多少份额?” 看著宋財神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刘镇庭在心里暗自感慨道:这位掌管全国钱袋子的宋財神,为了解决实际问题確实拿得起放得下,为人也真诚的多了。 比他那个只顾著玩弄权术的妹夫,简直要强上太多了 於是,刘镇庭收起思绪,神情肃然地说道:“既然宋大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帮人帮到底。” 他直视著对方满是期待的双眼,沉声说道:“这四十五万吨的美国小麦,我们豫军可以直接一口气吃下三十万吨!” 听到“三十万吨”这个惊人的数字,宋財神和詹森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来公馆之前,宋財神在心里盘算过底线,认为刘镇庭能看在自己和他私交上,认下一半的份额,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没想到,认购了三十万吨,这让宋財神瞬间对刘镇庭出了极大的好感。 要知道,三十万吨小麦的本金,折算下来足足有六七百万美金之巨,等於是直接扛下了这笔烂帐的绝对大头。 与如此庞大的本金债务相比,南京政府替他代付的那一点点利息,对財政部而言简直就不值一提了。 “好啊!镇庭老弟果然仗义!”宋財神激动得一把抓住了刘镇庭的手腕,生怕他反悔似的满口答应下来。 “就这么定了!这三十万吨小麦的利息,全部由我们南京財政部来出!” 坐在一旁的詹森,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只要这笔生意能正常进行,那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而坐在主位上的刘镇庭,心里早就乐翻了天。 不仅成功化解了南京的趁火打劫,还搞到了三十万吨的没有利息的美国小麦。 这场关於粮食的跨国博弈,刘镇庭才是真正贏得盆满钵满的最后贏家。 这要是让南京那位知道,怕是气的要吐半升血的。 第 587 章 毒士的杀机,杨永泰的道心碎了一地。 这天夜里,南京那位官邸的书房內,只亮著一盏昏黄的西洋檯灯。 杨永泰手里捏著一份刚刚从上海机要局发来的加密电报,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到办公桌前。 他的脸色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鬱,神情是又阴又冷。 杨永泰语气低沉的匯报导:“委员长,上海海关和咱们安插在码头的眼线,都已经发回了確切的核查报告。” “砂拉越王国货轮的船舱內,装的確实是货真价实的南洋精白大米。” “他们抽查了几个船舱,里面码放的粮食质量极高。” 听到这个確切的匯报,坐在宽大真皮转椅上的委员长,紧绷的肩膀终於微微鬆弛了下来。 同时,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脸色也隨之迴转了几分。 片刻后,南京这位语气无奈的感慨道:“如此看来,確实是我们多想了。” 对於这位掌控著当时最高权力的统帅而言,政治上的妥协与利益交换都是家常便饭。 但他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人当成傻子一样玩弄於股掌之间。 今天上午,当宋財神向他匯报,说刘镇庭不仅以原价吃下了三十万吨美国小麦,而且南京政府还要替豫军代付所有的贷款利息时,委员长当场就骂了句“娘希匹”。 他严厉地责怪宋財神行事荒唐,简直是在拿中央的財政去倒贴自己的政敌。 尤其是刘镇庭竟然吃下了三十万吨美麦,这在他和杨永泰看来,怀疑是刘镇庭这小子在做局,诱骗南京和美国方面上当,最后低价收购美麦。 可是现在,上海方面传回的確切消息,让委员长心里的那股无名邪火平息了不少。 “如此看来,子文倒也没有完全做错。” 委员长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 像是在自我宽慰,又像是在对杨永泰解释。 “刘镇庭手里既然真的握著五十万吨的南洋大米,他確实没有必要再去买美国人那些带壳的粗糙小麦。” “他之所以愿意揽下这三十万吨的份额,背上几百万美元的债务,看来並不是在耍滑头趁火打劫,而是真的看在与子文的私人交情上,帮他一个大忙。” 说罢,南京这位站起身,理了理长袍的下摆。 脸上还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意,缓缓说道:“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我们替他付一点利息,换他帮政府解决这几百万美元的外交烂帐,这笔买卖算下来,中央也不算太吃亏。” “至少,詹森那边可以交差了,政府的体面也保住了。” 然而,听著委员长的这番自我宽慰,站在对面的杨永泰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杨永泰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双隱藏在圆框眼镜背后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冷厉与不甘。 自从出仕以来,他一直是算无遗策,先后用政治规矩和经济锁链,拔掉委员长政敌的根基。 可是这一次,在面对刘镇庭这个仅仅二十出头的年轻统帅时,他却遭遇了生平最惨痛的一次失败。 从谈判桌上的退让,到砂拉越王国的暗度陈仓,再到最后逼迫南京方面低声下气地求著他买粮。 刘镇庭的每一步棋,似乎都领先自己一步。 输在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手上,让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同时,也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屈辱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弈林国手,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用极其精妙的连环杀招,直接逼到了死角一般。 片刻后,一阵阴沉著脸的杨永泰,忽然进言道:“委员长,刘镇庭此子,年纪轻轻便拥有如此深沉的城府与韜略,绝非中央之福!” “他今天能把列强和政府玩弄於股掌之间,明天就能把整个中原打造成一个泼水不进、针插不入的独立王国!” “如果仍有其这么成长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南京这位忽然扭头望去,似乎猜到了杨永泰要说什么。 在他的注视下,杨永泰的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进言道:“我建议,必须立刻採取雷霆手段,赶在刘镇庭离开南京之前,除掉他!以绝后患!” 这句话一出,南京这位当场愣住了。 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位心腹智囊一般。 在他的印象中,杨永泰一直奉行的是“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的施政理念。 最擅长的是用高官厚禄去收买人心,用挑拨离间去瓦解敌军,是用“银弹”代替“子弹”的政治大师。 他极少建议使用暗杀、处决这种简单粗暴且极易引发剧烈反弹的武力手段。 可是今天,这位一向冷静沉稳的“毒士”,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下策? 南京这位神情惊疑地注视著杨永泰,脑海中飞速权衡著这个建议的利弊。 老实说,听了杨永泰的建言,他的心里是十分心动的。 只要刘镇庭一死,就他那个老爹完全就是大老粗,豫军的倒台也就是迟早的事。 到那时,中央军就可以打著“维持地方治安”的旗號,名正言顺地挥师北上,接过豫军的地盘。 所以,这无疑是一个极其诱人的结果。 可是,他在办公桌后缓缓踱了两步,最终还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 因为,他不敢这么做。 当前的国內政治局势错综复杂,南京国民政府並非铁板一块。 党內,有改组派和元老派在一旁虎视眈眈,隨时准备抓他的把柄,將他赶下台。 政府外部,两广的李、白,以及山西的阎老抠,都在暗中观望。 之前囚禁老胡事,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 如果他今天在南京,用这种下三滥的暗杀手段,除掉了一个刚刚与政府、列强签订和平协议、並且刚刚帮中央解决了几百万美元债务危机的地方统帅。 那全天下的军阀和政客,该怎么看他? 这等於是在向全国通电,宣告南京政府毫无信誉、过河拆桥。 到时候,所有的军阀都会人人自危,谁还敢来南京开会?谁还敢服从中央的调遣? 甚至,这会立刻引发新一轮的全国大內战。 所以,即便他十分想要除掉刘镇庭,可他也不敢这么办。 片刻后,南京这位苦笑了一下,带著无奈的语气说:“畅卿啊…你所言確实不错,刘镇庭此子,確实是党国未来的心腹大患。” “可是,要对他下手,怕是师出无名啊。” “而且,他刚刚才帮政府解了围財政的危机,我们不言谢也就算了,怎可下次杀手?” 说罢,他或许也是看出了杨永泰的真实想法。 於是,走到杨永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他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南京出了事,不管是不是我们干的,全天下的人也都会认为是我们干的?” 隨即,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提议:“不妥,实在是不妥,杀人容易,善后太难。” “此事,我看还是暂时到此为止吧。” “让他平平安安地离开南京,剩下的事情,我们以后再从长计议。” 杨永泰听完委员长的决断,虽然心有不甘,但是理智告诉他,委员长说的是对的。 他只能强行稳住烦躁的心神,收敛起眼中的杀机,恭敬地低下了头:“是,委员长高瞻远瞩,是永泰思虑不周了。” 两天后,南京方面举办了盛大的晚宴。 隨著与西方列强各方势力的谈判彻底落下帷幕,购买粮食和转移资產的事务也已经安排妥当,刘镇庭终於决定结束这次金陵之行,准备启程返回洛阳。 为了展现南京中央政府的“宽宏大量”,也为了对外彰显中央与地方的“团结和睦”。 在南京这位的授意下,宋三小姐亲自出面组织了一场极其盛大的欢送晚宴,为刘镇庭夫妇饯行。 晚宴的地点,设在了南京城內最为奢华、也是当时达官贵人最惯用的交际场所——中央饭店。 这座位於中山东路上的西式豪华饭店,是当时南京的门面。 它採用了最先进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外观庄重大气,內部装饰则极尽奢华。 华灯初上,中央饭店的门前已经车水马龙。 一辆辆黑色的福特、雪佛兰等轿车,在门童的引导下有序地停靠。 身穿笔挺制服的门童忙碌地拉开车门,迎接每一位尊贵的客人。 饭店的宴会大厅內,更是衣香鬢影,纸醉金迷。 巨大的奥地利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散发著璀璨夺目的光芒。 大厅中央是由昂贵的大理石铺就的舞池,光可鑑人。 角落里,一支专门从上海百乐门请来的白俄爵士乐队,正吹奏著舒缓而优雅的西洋乐曲。 长长的自助餐檯上,摆满了香檳、红酒以及各种精致的西式糕点和中式佳肴。 今晚受邀出席的宾客,几乎囊括了南京军、政、商三界的顶尖人物。 军方的高级將领们穿著笔挺的黄绿色將官礼服,胸前佩戴著各式各样的勋章,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政界的要员们,则多穿著考究的西装或传统的丝绸长袍。 他们一个个端著高脚杯,在人群中穿梭交际。 还有那些財大气粗的江浙財阀代表,也趁著这个机会寻找著新的商机和机遇。 当然,这种顶级的社交场合,绝对少不了名媛淑女们的点缀。 许多出身名门、正值怀春之纪的少女,以及那些常年混跡於交际场的妖艷贵妇人,今天都花了一番极大的心思打扮。 她们穿著做工精细的苏绣旗袍,或者是最新款的晚礼服,白皙的脖颈和手腕上戴著价值连城的珍珠与翡翠。 整个宴会大厅里,瀰漫著各种进口香水的混合气息,令人迷醉。 此时,晚宴尚未正式开始,宾客们的焦点话题,几乎全都围绕著今晚的绝对主角——刘镇庭。 无论是那场震惊中外的洛丹牌跨国收购案,还是那在生死关头力挽狂澜的买粮风波,都已经成了这些上流社会人士口中最津津乐道的传奇。 一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地方少帅,不仅手握重兵,还能在列强与中央的夹缝中游刃有余。 这种实力与手腕,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感到敬畏。 而对於那些名媛和贵妇来说,刘镇庭的年轻、英俊、杀伐果断、大权在握且富可敌国的標籤。 更是对她们有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勾起了她们的仰慕和崇拜。 她们三五成对的聚在一起,互相窃窃私语的谈论著这位庭帅。 而她们的美目,则是不停瞟向门口,期待著早点一睹庭帅的英姿。 (有书友问我书评区在哪,就在下方截图位置) 书友们,在这里给书评的。 第 588 章 南京的晚宴。 晚上八点整,宴会大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被侍者缓缓推开。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 乐队也识趣地停止了轻音乐,转而奏响了一支庄重优雅的迎宾曲。 在万眾瞩目中,刘镇庭携夫人从容不迫地踏入大厅。 刘镇庭身著一套剪裁得体的將官礼服,身姿挺拔,高大威武。 领口三颗金星的上將军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脚下的黑色高筒马靴,更是一尘不染。 挽著他手臂的沈鸞臻,则將东方女性的温婉与统帅夫人的大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出席晚宴的沈鸞臻,將满头青丝优雅地挽成髮髻,其间斜插著一支水头极足的羊脂白玉簪。 一袭暗红色的高领苏绣旗袍,边缘用金线细细勾勒著牡丹暗纹。 不仅贴合著她曼妙的身段,更透著一种內敛的贵气。 腕间那只翠绿欲滴的翡翠手鐲隨步伐微微晃动,在水晶灯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夫妻二人並肩步入大厅,男的英武沉稳,女的端庄绝色,宛如一对从水墨画卷中走出的璧人。 隨著夫妻二人的入场,大厅內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倒吸冷气声。 南京高层的军政大员们看著这位年轻统帅,眼神中交织著忌惮与掩饰不住的眼红。 东北那位少帅已经很了不起了,但那毕竟是仰仗了父辈的荣耀。 可这位豫军庭帅,可是实打实的厉害啊! 在刘镇庭来之前,他们以为这位豫军统帅,不过是另一个东北张家那样的二世祖——仗著父辈的余荫作威作福罢了。 可这几日来,不管是在列强,还是那位委员长面前,刘镇庭都表现出了与身份相匹配的才能。 仅仅是数日,就解除了列强对豫军的封锁,还一举与列强、南京方面达成了数项合作。 这种种表现,已经让南京的这群高层,放弃了那个刻意贬低的臆想。 尤其是一番私下对比后,丟城失地的东北少帅与这位深不可测的中原猛虎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而商界的商贾和各界名流们,则纷纷朝刘镇庭夫妇挤出恭敬的笑容。 至於那些名门闺秀与官家太太们的目光,早已彻底沦陷。 年轻的千金小姐们红著脸颊,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道挺拔的身影,春心萌动,更有大胆的向刘镇庭投去爱慕的眼神。 至於那些深諳风月的少妇与富太太们,则在惊艷之余,用一种夹杂著酸涩与挑剔的目光,暗自打量著那位宛如高傲白天鹅般的沈鸞臻。 在这纸醉金迷的金陵夜色里,不知有多少自命不凡的贵妇,在暗自盘算著:若是能与这位大权在握、狂傲不羈的年轻梟雄,有过一场不可告人的露水情缘。 哪怕是飞蛾扑火,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了。 与此同时,还有数道阴狠的眼神从四周射来。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时,作为晚宴主人的宋三小姐,身穿一袭深色织锦缎旗袍,披著纯白的狐绒坎肩,与哥哥宋財神,面带极其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自然是一眾南京军政界的高层。 “镇庭老弟,弟妹,你们可算来了!大家可是翘首以盼啊!”宋財神爽朗地笑著,主动伸出双手,语气中透著毫不作偽的亲近。 毕竟,刘镇庭可是刚刚帮他扛下了几百万美元的债务大头。 这个仗义之举,让宋財神心中大为感激。 宋三小姐也优雅地走上前,亲切地拉住了刘夫人的手,以一种极具东方大家闺秀的温婉笑容称讚道:“沈妹妹,你今晚可真是光彩照人,连这满大厅的水晶灯都要黯然失色了。” “定宇能娶到你这样的大美人,可真是好福气啊。” 刘镇庭微微一笑,与宋財神握了握手,语气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宋大哥客气了,夫人今晚亲自设宴,镇庭和妻子,怎敢不给面子。” 在宋家兄妹的热情簇拥下,刘镇庭夫妇顺理成章地被迎向了宴会厅最核心的主宾席。 沿途的宾客纷纷主动让开道路,举杯致意。 眾人落座於大厅最核心的主宾席后,宋三小姐代表自己的丈夫,登台向刘镇庭夫妇致了简短而隆重的欢迎词。 隨后,她微笑著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大厅角落的乐队便奏响了轻快柔和的圆舞曲,宴会的气氛很快便热烈了起来。 宋財神举起满满一杯洋酒,满面红光地送上了极为热络的祝福:“镇庭老弟,这第一杯酒,老哥我必须敬你。我就祝老弟此番返回洛阳一路顺风,也祝咱们中原早日平息水患,百业復兴!” 刘镇庭见状,立刻端起酒杯站起身,不卑不亢地笑著回应道:“多谢宋大哥的美意,这杯酒,镇庭干了。” 说罢,他仰起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引得同桌的高官们连连叫好。 宋財神今晚的心情极佳,四十五万吨小麦的难题迎刃而解,让他彻底卸下了心头重担。 加上刘镇庭之前在上海还救过他的命,如今又在这个特殊阶段,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心中自然是对刘镇庭感激不已。 於是,他不仅自己频频举杯,还带著前来作陪的一眾南京政要,轮番向刘镇庭夫妇敬酒。 而一旁的宋三小姐也端起高脚杯,笑容温婉地向刘夫人微微致意:“沈妹妹,那我就祝定宇和你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以后若是得了空閒,一定要常来金陵做客,我们也能继续探討护肤、养顏的经验。” 碰杯之后,她轻轻放下酒杯,从身后侍女的手中取过一个极为考究的绒锦盒,笑吟吟地递到了沈鸞臻面前,並亲手拨开了锁扣。 锦盒弹开的瞬间,柔和的灯光下泛起一抹极其温润的光泽。 盒內铺垫的黑色天鹅绒上,静静地躺著一条由一百零八颗南洋深海无瑕白珍珠串成的项炼。 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满,大小出奇的一致,散发著夺目的珠光。 而在项炼的正中央,更是镶嵌著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极品祖母绿宝石,其切割工艺显然出自欧洲顶级珠宝大师之手。 在当时的那个年代,这样一条毫无瑕疵的珍珠项炼加上顶级祖母绿,其价值绝对在一栋上海滩的高级洋房之上。 这份重礼背后,不仅藏著宋三小姐对刘镇庭极力拉拢的心思,更是替自家兄长还一份人情。 但以刘镇庭如今的身家和地位,直接送真金白银既显得俗气,又容易落人话柄被当面推脱。 而巧妙地走“夫人外交”的路线,送上一件让女人难以抗拒的稀世珍宝,既周全了礼数,又让人根本无法开口拒绝。 宋三可谓是把官场上的人情世故拿,捏到了极致。 只见宋三小姐轻轻拉过沈鸞臻的手,语气真挚的说道:“刚刚妹妹一进门,我便留意到你腕上的那只翡翠鐲子成色极好。” “我想著一般的物件恐怕入不了妹妹的眼,便自作主张,挑了这条法兰西卡地亚定製的项炼。” “这颗祖母绿的翠色,配妹妹今天的这身苏绣旗袍和肤色,最是相宜不过了。” 这场面话说的,確实漂亮,明明是提前准备的礼品,可说的仿佛是临时起意一般,可谓是將“用心”二字做到了极致。 而对於任何一个女人来说,这种恰到好处的讚美和投其所好的精心准备,远比单纯砸钱要打动人心得多。 沈鸞臻看著锦盒中那条光彩夺目的项炼,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 但她並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神情极其自然地微侧过头,向身旁的丈夫投去询问的一瞥。 直到看见刘镇庭微不可察地頷首示意,她这才微微欠身,温婉地致谢道:“夫人太破费了,如此贵重的珍宝,鸞臻实在受之有愧。” 谁知,宋三小姐却轻轻嗔怪了一声,故作不悦地拉过她的手:“哎,妹妹怎么还一口一个『夫人』地叫著?” “若是论起定宇和我大哥的交情,咱们私下里以姐妹相称便是。” “你若再叫夫人,可就看不上我这个姐姐了。” 沈鸞臻本就心思剔透,自然明白这份交际场上的政治人情根本推脱不掉。 索性顺水推舟,反握住宋三小姐的手,巧笑嫣然地改了口:“既然是姐姐的一番厚意,那妹妹就珍藏了,多谢姐姐费心。” 眼看沈鸞臻收下自己的礼物,宋三当即笑的更开心了。 接下来的时间,面对南京高层连番的敬酒与句句祝福,刘镇庭夫妇自然是来者不拒。 刘镇庭端著酒杯,神情从容地与眾人一一碰杯,言谈举止间透著统帅的沉稳,滴水不漏。 沈鸞臻则是应付和宋三等一眾贵妇人,碰杯时,优雅地轻抿著酒水,微笑著礼貌回应所有人的敬意。 一时间,主宾席上推杯换盏,笑语盈盈,气氛融洽到了极点。 然而,在这觥筹交错、纸醉金迷的奢华之下。 大厅边缘的阴影里,一身笔挺灰色中山装的豫军保卫局局长刘枫,正双手交叉放在腹前,面沉如水地注视著全场。 一名南京方面负责交际的专员端著两杯香檳走上前,满脸堆笑地搭訕道:“刘局长,站了这么久辛苦了,不如去喝一杯,顺便跳支舞放鬆放鬆?” 他压低声音,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低声说道:“只要您愿意,鄙人绝对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 刘枫淡淡的一笑,抬起右手,礼貌却又不容置疑地挡回了对方的试探:“多谢您的美意,只是刘某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懈怠。” 隨即,他语气平淡却强硬地下了逐客令:“您只管去玩就行了,不必管我的。” 对方一看话都说到这了,当即苦笑著离开了。 打发走南京方面的人后,刘枫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大厅里那些名媛贵妇的欢声笑语。 他的眼神锐利且冷酷,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每一个试图靠近主桌的宾客和侍应生。 自打跟隨庭帅踏入金陵这个政治旋涡以来,他紧绷的神经就没一刻放鬆过。 刘枫心里比谁都清楚,庭帅这次的金陵之行,看似是风光无限,其实是步步惊心。 这些年,不仅跟日本人撕破脸打了一仗,又强硬的得罪了赤熊,更是落了南京方面的面子。 即便是西方列强,同样是对自己家庭帅又爱又恨。 可即便是这样,庭帅也要在聚光灯下与各方势力周旋应酬。 但他作为挺帅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自然是一刻都不敢鬆懈。 片刻后,他离开角落,开始沿著大厅边缘不动声色地踱步,目光极其专业地巡视著晚宴的几处主要进出口和视线盲区。 每经过一处隱蔽的警戒点,他都会微微侧首,用极低且严厉的声音,提醒著那些同样身著便装、悄无声息混在人群中的保卫局特卫:“千万不鬆懈,把眼睛睁大点,耳朵都竖起来。” “给我盯紧所有靠近主桌的人,尤其是那些端著托盘的服务生。” “只要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不用请示,立刻动手。” 第 589 章 一波接一波,庭帅遭遇暗杀。 隨著晚宴临近尾声,喝了不少烈酒的刘镇庭有了几分醉意。他低声向妻子交代了一句后,便起身准备去洗手间。 一直在旁边侍候的侍应生,立刻恭敬地上前,轻声说道:“刘总司令,一楼人多杂乱,二楼有贵宾专用的洗手间,请您隨我来。” 保卫局长刘枫见状,看了一眼紧跟其后的陈二力与两名贴身警卫。 考虑到二楼的出入口和要道都提前安排了暗哨,他便按捺下跟上去的衝动。 选择留在主桌旁,继续盯防著夫人这边的安全。 但还是跟旁边的一人叮嘱道:“去,再安排两个人跟上去,千万別出意外了。” 而刘镇庭一行人在侍应生的指引下,缓步踏上铺著红地毯的木质楼梯,拐入了二楼的一处偏厅。 隨著偏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缓缓关上,一楼大厅里喧闹的爵士乐和人声瞬间被隔绝在外,四周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走在刘镇庭身侧的陈二力,心底猛地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的环境,右手已经悄然滑落,摸到了腰间的枪套边缘。 走在中间的刘镇庭,也极其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死寂。 走廊里那股异样的安静,瞬间让他原本的三分醉意彻底清醒。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向四周扫去。 前方不远处的左手边就是洗手间,走廊两侧站著几名正在低头整理杂物的饭店侍应生。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马甲、白色衬衣和黑西裤,看起来与普通的侍应生毫无二致。 可就在他们即將走到洗手间门口时,这些侍应生忽然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他们眼神死寂,同时迈开脚,呈半包围的態势快速朝刘镇庭一行人逼近。 而他们的右手,更是极其默契地伸到托盘或者杂物里——这明显是掏枪的动作! 陈二力登时头皮发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不好!保护庭帅!” 眼看偽装不下去了,给他们领路的侍应生和刚出现的杀手们,迅速將手探入怀中,拔出衝锋鎗和快慢机。 然而,陈二力的反应比所有人都要快! 他瞬间拔出白朗寧手枪,枪口一抬,对著前方那个正准备转身掏枪的引路侍应生,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那名侍应生脑袋爆开一团血花,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两名贴身警卫也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他们迅速拔出手枪,一左一右死死將刘镇庭护在中间,一边举枪就射,一边用身体筑起一道血肉防线。 而被护在中间的刘镇庭,脸上登时露出惊怒的神情。 可他根本来不及考虑是哪一方的人来暗杀自己,迅速从后腰拔出配枪,帮著警卫们还击。 能给刘镇庭当贴身警卫的,自然是豫军精锐中的精锐。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抬手就能杀人。 但这批侍应生显然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仅仅比陈二力他们慢了半拍。 但这些侍应生似乎也不差,看样子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仅仅是比陈二力和两名警卫慢了那么半拍。 “砰砰砰!” “砰砰砰!” “唔!” 密集的枪声和沉闷的叫声,瞬间在狭窄的偏厅內炸响,火光四溅,弹壳乱飞。 火光电石之间,对面瞬间又有两名杀手胸口中弹,惨叫著倒在血泊中。 可陈二力这边的处境,同样极度凶险。 偏厅的大门距离他们足有十几米远,在如此密集的交叉火力下,原路退回无异於找死。 那扇半掩著的洗手间木门,就在两米开外! 在如此近距离的交火中,为了护住中间的庭帅,他们根本无处隱蔽,只能用血肉之躯去硬扛横飞的子弹。 挡在刘镇庭正前方的陈二力,胳膊和肩头接连中弹,爆起两团血花。 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陈二力爆发出极强的悍勇,嘶吼道:“快!掩护庭帅进洗手间!快!” 他一把死死攥住刘镇庭的胳膊,凭著一股蛮力,连拖带拽地朝洗手间狂奔。 在这短短两三秒的突围里,护在左右的两名警卫身上接连爆出数团血雾。 若不是豫军高级警卫的军装內里都套上了粗製的钢板,堪堪挡住了致命要害,这三人只怕早已被打成了筛子。 即便如此,子弹携带的巨大动能依然震得三人大口吐血。 除了陈二力之外,两名警卫身上也分別中了好几枪,脚步已然踉蹌。 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洗手间门前,陈二力猛地撞开木门,一把將刘镇庭狠狠地推了进去。 “庭帅!快走!” 生死就在一线间,刘镇庭展现出了极度的冷静与果断。 他没有假惺惺的客套什么,眼下这种危机时刻,只要他活下来,陈二力等人就是死了也不会白白牺牲。 所以,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借著陈二力的推力顺势跃入洗手间。 眼看刺杀的对象躲进了洗手间,这群杀手的攻势也更加迅猛了。 火光电石之间,侍应生已经倒了三个,还有五个正朝洗手间的房间包围过去。 而陈二力三人已经个个带伤了,眼看杀手们越逼越紧,陈二力並没有为了保命,跟著庭帅逃进洗手间。 为了给庭帅爭取破窗逃生的时间,他猛地转过身,靠在洗手间外侧的大理石洗手台后方。 他双眼血红,与那两名负伤的警卫互为依託,对著走廊里不断逼近的杀手,倾泻著愤怒的子弹。 然而,跌进洗手间的刘镇庭,处境並未因此安全分毫。 无论是陈二力还是他自己,都万万没有想到,这帮人的刺杀计划竟然如此周密——洗手间內,竟然还提前埋伏了两个人! 刘镇庭刚跌进洗手间,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便觉得一阵极其凌厉的冷风直奔面门袭来。 军人的本能救了他一命,刘镇庭几乎是本能地將头向右侧狠狠一歪。 “唰!” 一道刺骨的冷光擦著他的脖颈劈下,堪堪划破了他的衣领。 还没等他喘息,另一道黑影已经欺身而上,手中锋利的匕首宛如毒蛇吐信,直挺挺地扎向刘镇庭的心窝。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空间內骤然响起。 杀手那志在必得的一刀,虽然刺破了军装,却被刘镇庭套在內里的钢板挡住了,再也无法寸进。 那名杀手感受著刀尖传来的坚硬阻力,瞪大了惊诧的双眼,脱口而出惊呼道:“纳尼?” 毕竟,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听说过,谁会在衣服里套钢板。 听到这句极具辨识度的惊呼,刘镇庭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冷酷的杀机。 纳尼?原来是日本人暗杀自己! 趁著杀手因为错愕而愣神的零点几秒,刘镇庭的手腕极其稳定地一翻,手中的白朗寧枪口直接懟了上去。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根本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两名处于震惊状態的杀手,当场被近距离爆头。 红白相间的秽物溅了一墙,尸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暂时解除身边的致命危机后,刘镇庭背靠在冰冷的瓷砖上,压抑著粗重的喘息。 洗手间门外,猛烈的枪声、子弹击中装饰的炸裂声,以及陈二力等人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战况显然已经惨烈到了极点。 刘镇庭迅速扫视了一圈室內的环境,视线最终定格在最里侧那扇玻璃窗上。 他很清楚,在对方有备而来的绝对兵力优势下,他不敢赌陈二力和那两名重伤的警卫能死死顶住门口。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拖累,也为了博得一线生机,他咬紧牙关,准备跳窗逃跑。 他大步跨过去,透过玻璃向下看了一眼。 二楼距离下面的青石板巷道足有两米多高,但这已经是目前唯一可能生还的出口。 就在他抬起手臂准备破窗时,左臂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刘镇庭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左臂的军装袖口早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火辣辣的痛感正不断刺激著神经。 可能是因为肾上腺素的分泌,让他之前忘却了疼痛。 原来在刚刚的走廊混战中,虽然有陈二力和两名警卫挡在自己身旁,但依然有一发流弹擦过了他的左臂。 “他骂了隔壁的!”刘镇庭忍不住咬牙低声咒骂了一句。 而后强忍著左臂的剧痛,反转手腕,用白朗寧的枪托狠狠砸碎了面前的玻璃窗。 伴隨著稀里哗啦的玻璃碎裂声,他双手在窗沿上用力一撑,一个深呼吸后,从二楼的窗户处猛地跃出。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內腑一阵翻腾,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地上。 落地后,刘镇庭大口喘息著,双手撑著地面,想要儘快站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酒精的后劲、剧烈的失血,加上生死一线间极其紧绷的神经,突然出现了一丝鬆懈,让他的大脑瞬间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 努力想要站起身的刘镇庭,身体猛地晃了晃,一时间竟没能站稳。 可就在这时,巷子拐角处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车灯。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刚好从主路上转弯,缓缓驶入这条后巷。 车灯的强光直直地照射在刘镇庭的身上,將他那身染血的將官服照得异常醒目。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轿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还没来得及完全站起身的刘镇庭身上。 刘镇庭的瞳孔猛地骤缩,在凌空飞起的那一瞬,眼底爆发出极其浓烈的不甘与荒谬感。 同时,心中暗骂道:“操他妈的,难道老子的穿越之旅,就这么结束了?” 衝击力当场將他整个人撞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两米开外的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 590 章 豫军统帅夫人沈鸞臻发火:谁敢不听招呼,直接枪杀! 夜色如墨,初冬的金陵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寒雾之中。 中央饭店后方的这条青石板暗巷,平时就鲜少有人涉足。 两侧高耸的青砖院墙挡住了大部分的月光,只有巷口那一盏昏黄的西洋路灯,在寒风中摇曳出几分淒冷的微光。 一辆最新款的黑色福特v8轿车,离开酒店后,刚好从主干道拐入这条狭小的后巷,准备抄近路回家。 车厢后座上,坐著的正是金陵城內声名显赫的肖家千金——肖亦珩。 她的父亲肖宗海,乃是江浙財阀中首屈一指的领军人物、华商总会名誉会长,更是鼎灃银行及华远轮船公司背后真正的幕后大老板。 作为这种顶级財阀家族的掌上明珠,肖亦珩代表父亲,刚刚参加完这一场由委员长夫人举办的答谢晚宴。 此刻的她,正略显疲惫地靠在座椅上,伸手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刚才晚宴上那些政客们虚偽的嘴脸、商贾们諂媚的试探,让她这个从小接受西式教育、性格泼辣且极具独立思想的新时代女性感到一阵莫名的厌烦。 从小在金钱帝国里长大,她见惯了军、政、商界名流们的丑態。 所以,她对南京这些穿军装、西装、打领带、满嘴仁义道德的政客和买办有著天然的免疫力和鄙夷。 相反,自幼家庭优渥的她,反而崇拜的是能用武力来打碎规则的猛兽。 在她眼里,只有刘镇庭这种能在战场上杀穿血路、在谈判桌上掀翻洋人棋盘的盖世梟雄,才是她肖大小姐的如意郎君。 曾几何时,东北那位风流倜儻、手握重兵的少帅,也曾入过她的眼。 可自打“九一八”的枪声一响,那位便彻底令她鄙夷到了极点,从此再也入不得这位財阀千金的法眼了。 然而不巧的是,虽然她的家庭十分富有,可根本入不了军、政两界高层人物的圈子。 以至於,她很崇拜刘镇庭,却只能远远的旁观,连上前敬酒、邀请跳舞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他的身旁还有那么一位国色天香的夫人。 整场舞会,她只能靠偷瞄刘镇庭夫妇打发时间。 前排充当司机的兼职保鏢老严,一边观察著路况,一边无聊的打著哈欠。 突然,轿车拐进巷子不久后,在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竟然凭空多出了一道摇摇欲坠的血色人影! 在昏黄的车灯照射下,那人似乎还穿著一身军装。 那人似乎不知道经歷了什么,双手撑著满是泥泞的青石板,正艰难地想要站起身来。 老严当场惊出了一身冷汗,嚇得连忙踩下剎车。 “吱——!”的一声,轮胎在石板上疯狂地摩擦,发出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悽厉尖叫声。 1931年的汽车制动系统多为机械拉杆,虽然福特v8已经是当时的顶配。 但在这种湿滑的青石板路面上,根本做不到立竿见影的剎停。 沉重的黑色车身带著巨大的惯性,依然不受控制地向前滑行一小段。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后,那人被撞飞了出去。 “扑通!” 撞飞出两米多远后,那人的身躯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福特轿车终於在距离那人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稳,车身还因为剧烈的急剎而微微前后晃动著。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坐在后座的肖亦珩,刚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剎车顛得七荤八素,额头险些撞在前排座椅上。 等她坐稳后,当即呵斥道:“老严!你怎么回事,怎么开车的你!” 老严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咽了一口唾沫后,带著极其惊恐的哭腔转头说到:“小姐...我…我好像撞到了一个人。” “看那身衣服…好像是个当兵的…” 肖亦珩一脸惊诧的神情,惊呼道:“什么?那...那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看看怎么样了!” 隨即,她慌忙降下半截车窗,想要探出头看下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突兀的声响,从巷子上方的夜空中传来。 “砰砰!噠噠噠……” 虽然有些沉闷,可很明显是枪声! 肖亦珩顾不上查看前方的情况,猛地抬起头,目光顺著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高耸的建筑物,赫然是她刚参加舞会的中央酒店。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突然听到下车查看情况的老严,惊恐的呼喊道:“小姐!好像还是...还是一名年轻的將军,胳膊好像也中弹了!” 肖亦珩一听被撞的还是一名將军,秀眉顿时就皱到了一起。 將军?这可有点棘手了。 虽然她爹很有钱,可不过是南京方面的血包而已,动不动就被以各种名目勒索点军费。 可紧接著,这位性格向来泼辣、胆大包天的財阀千金,脑海中涌起了一个极其刺激而又癲狂的猜测。 將军?年轻的將军?看这情况应该是躲避暗杀的.... “会不会…会不会是豫军的那位刘总司令?” 肖亦珩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这个想法很癲狂,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个想法。 她对於那位年纪轻轻便手握重兵、在天津强硬收回租界、又在东北大败日寇的抗日英雄刘总司令,內心中一直充满著极其强烈的好感与仰慕。 心跳急速跳动下,她慌忙推开了车门下车。 与此同时,中央饭店二楼的偏厅走廊里,那场短暂却惨烈的血战,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狭窄的走廊,墙壁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弹孔和喷溅的血跡。 短短两三分钟的殊死搏杀,又有两名偽装成侍应生的杀手被击毙。 但豫军这边的代价,同样惨痛无比。 那两名忠心耿耿的贴身警卫,已经牺牲了。 即便他们的军装內里套了钢板,护住了胸腹要害,但在那种近乎疯狂的交叉火力扫射下,他们还是没等撑住。 整个走廊里,此刻只剩下陈二力一人,还在苦苦支撑。 他的左边大腿被一发衝锋鎗子弹无情地贯穿,鲜血汩汩涌出。 右肩膀和左侧肋骨,更是连中三枪。 剧痛让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的双眼。 温热的鲜血顺著他的手指流淌,让他甚至快要握不住那把滚烫的白朗寧手枪了。 他背靠著冰冷的大理石墙壁,大口喘著粗气,乾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眼中並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不甘和悲愤,直到这一刻,他还在懊恼的嘟囔著:“庭帅…二力对不起您,您一定要活著出去啊…” 这时,枪声停了下来,杀手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就在陈二力准备殊死一搏时,忽然门口方向传来一阵枪声。 “砰!砰!” 原来,是保卫局长刘枫此前因为警惕,特意叮嘱跟上来查看情况的两名便衣特卫,终於赶到了! 这两名特卫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和被三名拿著拿著机关枪、快慢机的侍应生,小心翼翼的朝卫生间走去。 他们神情一怔,当即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著这三名明显身份有问题的適应性开火。 同时,把守在楼梯口和附近隱蔽处的几名便装特卫,听到这激烈的交火声后,也端著各式武器疯狂地冲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三名仅存的杀手,就剩下一人了。 那名仅存的杀手,一边举枪还击,一边向后躲去。 可是空荡的走廊,他根本没地方躲。 眼看大势已去,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死寂和决绝,竟直接调转枪口。 “噠噠!噠噠!” 他先是將脚下那几名还在痛苦哀嚎、受伤的同伴补枪,隨后毫不犹豫地將枪管塞进自己的嘴里,猛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 天灵盖掀飞,杀手的尸体直挺挺地砸在地毯上。 走廊里终於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几名特卫红著眼眶衝到陈二力身边,焦急的询问道:“陈主任!陈主任您怎么样了?” 劫后余生的陈二力,根本顾不上庆幸自己还活著。 他拼命地挣扎著想要站起身,可伤势惨重的他,根本站不起来。 於是,双眼通红的他,一把死死抓住面前特卫的衣领,衝著他嘶吼道:“別管老子!快!快去洗手间!去救庭帅!” 画面一转,一楼的宴会大厅內,依旧是一派衣香鬢影、歌舞昇平的繁华景象。 厚重的隔音效果,加上现场乐队卖力的演奏和眾人高谈阔论的喧譁声,完美地掩盖了二楼刚刚发生的那场惨绝人寰的枪战。 主宾席上,沈鸞臻正端著半杯红酒,与宋三小姐和宋財神等人轻声交谈著。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刻,一身灰色中山装的保卫局长刘枫,直衝冲地跑了过来。 匆忙之下,竟然推开了几名挡路的高官和侍应生。 他原本冷硬如铁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就连那双手,此刻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快步走到神情略有疑惑的沈鸞臻身后,俯下身,极力压抑著声音中的颤抖,急促匯报导:“夫人…出事了!庭帅突然遭遇暗杀,警卫死伤惨重…庭帅…庭帅应该是跳窗逃生了!” 听到刘枫的匯报,沈鸞臻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僵住了,瞳孔骤然放大。 极度的惊恐与不可置信,瞬间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的手指猛地一松。 “啪啦!” 那只极其名贵的高脚水晶杯,毫无徵兆地从她手中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猩红的红酒溅落一地,沾湿了她那昂贵的苏绣旗袍的下摆,宛如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这突如其来的刺耳碎裂声,在优雅的主宾席上显得格格不入。 宋三小姐被嚇了一跳,宋財神和周围的南京政要们也都停止了交谈,纷纷转过头,脸上露出了错愕与疑惑的神情。 他们不明白这位端庄得体的豫军统帅夫人,为何会突然如此失態。 而沈鸞臻听到自己的丈夫,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情况后,陷入震惊和诧异的状態。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个原本温婉內敛的中原女子,霎时间双眼通红,她用力咬紧了银牙,猛地站起身来。 在所有人震惊且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沈鸞臻转过身,抬手就甩了过去。 “啪!” 一记极其清脆、响亮到了极点的耳光,直接甩在了保卫局长刘枫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直接將刘枫的嘴角打出了鲜血,连脸颊都瞬间高高肿起。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不明所以。 沈鸞臻红著眼眶,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指著刘枫的鼻子,当眾厉声怒斥:“你说什么!废物!你们保卫局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连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你们怎么不去死!” 羞愤交加的刘枫,身体紧绷得笔直,连嘴角的血丝都不敢擦,只能死死低下头。 庭帅遇袭生死不明,负责安保工作的他,早已经无地自容了。 打完这一巴掌后,沈鸞臻深吸了一口气,大脑急速的运转著。 只是几个呼吸后,她眼中的惊恐迅速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强行被逼出来的冷静。 她没有理会一旁已经被这一切惊到的宋家兄妹,咬著银牙下令道:“你还愣著干什么!等著我枪毙你吗?” “马上去给我找啊!挖地三尺也要把庭帅给我找回来!” “是!夫人!”刘枫如获大赦,当即就准备转身。 这时,耳边又传来沈鸞臻的声音:“还有!立刻封锁中央饭店所有的出入口!从现在起,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飞出去!” “在场的所有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官职,全部原地待命接受盘查!” 最后,更是冷酷无情的说道:“谁敢不听招呼,直接枪杀!” (看了有些书友的评论,我都心累了。你们看到的內容是我在具体描写,可真实的暗杀和突袭,也不过是一两分钟的时间。麻烦提出质疑的时候,先思考一下) (最后,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了) 第 591 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沈鸞臻的心计和手腕。 沈鸞臻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刚刚打过耳光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著。 作为女人,其实她的內心是很慌、很乱的。 可她不是普通女人,她是刘镇庭的髮妻,她是豫军统帅的夫人。 所以,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她绝不能乱,更不能慌! 她必须生生掐断那些软弱的念头,逼著自己镇定下来。 向刘枫发號施令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看向一旁已经被眼前变故震惊的宋三小姐。 此时的沈鸞臻,脸上已经看不到丝毫的温婉,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冷峻。 她微微頷首,语气冷淡却没有失了基本的礼数,对宋三说:“不好意思,夫人,定宇遇刺生死未卜,鸞臻身为妻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能越俎代庖行此下策了,还望海涵。” 宋三小姐毕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她迅速从错愕中回过神来,脸上连忙挤出一抹强撑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沈鸞臻的手安抚对方,却被沈鸞臻不著痕跡地避开了。 宋三表情一怔,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她瞬间意识到,人在自己组织的晚宴上出事了,沈鸞臻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心生防备也是应当的。 自觉地有愧的她,极其自然地收回手,连声摆手说道:“无妨,无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妹妹做的是对的,正该如此决断。” 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从宋三小姐得知刘镇庭遇刺后,她的心中早已经是翻江倒海,掀起了惊涛骇浪。 刘镇庭遇刺?而且还是在中央饭店,在委员长授意,她亲自筹办、用来拉拢这位中原霸主的晚宴上! 这已经不仅仅是刺杀,这是在狠狠地抽她宋家的脸,抽南京国民政府的脸,更是把委员长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如果刘镇庭真的在今晚出了意外,她和丈夫是绝对逃脱不了干係的。 不管是哪方势力下的死手,洛阳那个拥兵自重的刘大帅,绝对会把这笔血债算在南京政府的头上。 忽然,宋三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这中央饭店的安保是由保卫局和南京宪兵共同负责的,能够在这种天罗地网下把武器带进来,並且准確摸清刘镇庭的去向发起刺杀,会不会…会不会是自己丈夫暗中安排的? 毕竟,刘镇庭这几日在南京表现得太出色了,不仅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列强的围剿,还使南京方面落入了下风。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宋三迅速掐灭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他虽然心眼小、极其记仇,也经常使用各种手段排挤、打压甚至暗杀政敌。 但在这种局势极其紧张、刚刚才通过利益交换稳住国內外局势的关键时刻,他绝对做不出这种自毁长城、逼迫豫军与自己结下血仇的蠢事。 这不仅是政治上的低级错误,更是將手中的权利和她们宋家推向覆灭的深渊。 正因为拿捏不准到底是谁在背后下此毒手,宋三刚才才一直保持著沉默,不敢贸然表態。 与此同时,她看向沈鸞臻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诧异与深深的忌惮。 一个看似柔弱的中原女子,在得知丈夫遇刺、下落不明的惊天噩耗后,竟然没有像普通官太太那样大哭大叫、寻死觅活,更没有流泪痛哭。 她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压制住了所有的软弱,极其果断地控制了局面。 不仅下达了封锁现场,甚至还下达对不配合的人直接枪杀的铁血命令。 如此清晰的头脑,如此冷酷的铁血手段,真不愧是那个豫军猛虎的妻子,不愧是统御三十万大军的豫军统帅夫人。 宋三在心底暗自感嘆: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刘镇庭是一头叱吒中原的猛虎,他的女人,也绝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金丝雀。 稳住心神后,宋三不敢再有任何迟疑。 刘镇庭在南京的地界出事,作为委员长夫人,她必须立刻做出反应,给豫军一个交代,给刘大帅一个交代。 她猛地转过头,对著身后的隨从厉声吩咐道:“立刻去打电话!马上通知宪兵司令谷纪常,让他亲自带队,派人过来协助豫军保卫局封锁酒店!” “还有,告诉他,马上进行全城戒严,封锁所有城门和交通要道。” “对今晚已经提前离场的宾客,逐一上门进行严密调查,任何人不得隱瞒行踪!” “不管牵扯到谁,只要不配合就先抓起来,进一步审查。” “不管如何,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查出刘总司令的下落,必须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必须揪出真正的元凶!” 一旁的宋財神此时也反应了过来,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打湿了鬢角。 他连忙走上前,语气中带著几分惶恐与急切,开口安抚沈鸞臻:“弟妹,你先千万別急。” “镇庭老弟他吉人自有天相,这次肯定也不会出事的。” “你放心,这里是南京,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我们一定会倾尽全力查出是谁干的,绝不会让镇庭老弟白白受惊。” 主桌周围的那些南京政要们,此刻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面色凝重,跟著连声附和,表达著南京方面的重视与决心,生怕沈鸞臻迁怒於他们。 面对眾人七嘴八舌的安慰和表態,沈鸞臻的脸色依旧冷若冰霜。 她那双因为愤怒和焦心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直沉默不语。 突然,她再次抬起头,双眼直直地盯著宋三,语气冰冷且坚决地拋出了一句话:“夫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能瞒著家里。” “我得给洛阳发一封加急电报,把定宇遇刺的情况,如实匯报给我公公。” 这句话一出,整个宴会大厅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宋三、宋財神以及在场的所有南京高层,当即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凉气顺著脊椎骨直衝脑门。 刘镇庭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把遇刺的消息直接捅给坐镇洛阳的刘鼎山,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刘鼎山可是个老北洋,脾气十分暴烈。 当初委员长亲自飞往洛阳,劝他暂时不要抗日时,都被他给硬生生的顶了回去。 以至於,委员长气的刚下飞机没多久,就再次乘机返回了。 如今,一旦他得知自己的独子在南京政府举办的晚宴上遭遇生死不明的暗杀,那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国內局势,怕是瞬间就要彻底崩盘。 尤其是,如果刘镇庭真的出了意外… 只怕刘鼎山什么大局都不顾了,绝对会亲自率领三十万大军挥师南下! 到时候,只怕会掀起一场声势更加浩大、更加血腥的第二次中原大战! 真要是这样,各方势力怕是要趁机作乱。 而委员长的宝座,绝对要易主了! 想到这里,宋三彻底慌了神,也顾不上委员长夫人的架子,连忙上前一步,语气中充满了焦急与恳求地劝阻道:“妹妹!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你对顾全大局啊!” 可这话一说出口,沈鸞臻当即向她投去一道冰冷刺骨的眼神。 宋三心头一凛,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人家丈夫都生死不明了,还劝阻人家通知家里?还让人家顾全大局? 於是,连忙换了种说法,苦口婆心地劝道:“妹妹,通知刘大帅確实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眼下定宇的下落还没找到,情况不明。” “你现在报回去,也说不清楚具体的状况,只能让刘大帅凭白跟著著急上火。” 焦急之下,宋三再次握住沈鸞臻的手,语重心长地继续劝道:“妹妹,你听姐姐一句劝。” “这电报,肯定是要拍的,但是咱们至少也得等到明天白天,等情况摸清楚了再说。” “况且,以定宇的身手和机智,他肯定是没事的,说不定只是暂时躲在安全的地方。” 最后,她更是压低了声音,给出了极其郑重的承诺:“你放心,我和委员长,哪怕是翻遍整个金陵城,也一定会平平安安地把定宇找回来,给你们豫军一个合理的交代!” 就连一向只专注財政工作的宋財神,也意识到了这封电报可能引发的灾难性后果。 於是,连声跟著劝道:“是啊弟妹,现在发报,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咱们先找人,只要人找到了,一切都好商量。” 看著宋家兄妹和一眾高官那副如临大敌、惶恐不安的模样,沈鸞臻沉默了片刻。 她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適时地闪过一丝挣扎,摆出了一副“被大局掣肘、十分为难”的神情。 宋三最善察言观色,一看沈鸞臻的態度似乎有所鬆动,觉得还能说得动。 於是再次出口,用更加诚恳的语气进行安抚和保证,甚至搬出了南京政府的信誉来做背书。 而沈鸞臻静静地听著,心中却犹如明镜一般透亮。 她当然清楚,在丈夫生死未卜、消息彻底明朗之前,自己绝对不能乱给洛阳家里报信。 一旦公公得知自己丈夫遇刺,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恐怕都会雷霆震怒、提兵南下。 她刚才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在玩弄一场心理战。 她就是要用三十万大军的威胁,来逼迫南京方面。 让他们切身感受到覆巢之危,从而不敢有任何的包庇、推諉和懈怠,必须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去寻找丈夫和真凶。 如果南京方面敢敷衍了事,或者这场暗杀背后真的有南京的影子…… 那大不了就是撕破脸皮,直接开战! 都对她丈夫下死手了,她沈鸞臻绝不怕事!大不了为丈夫殉葬! 在拿捏够了火候之后,沈鸞臻才微微嘆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既然夫人和宋部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暂且等一等。” 可紧跟著,还没等对方鬆口气,又说道:“不过,我只能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 “明天一早,如果我还见不到定宇安然无恙地回来,那这封电报,谁也拦不住!” 隨后,沈鸞臻冷冷地环视了一圈,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否则,我这个做妻子和儿媳妇的,就显得太不懂事了。” 听了这话,宋三只觉得嘴里发苦。 (我知道大家追更很著急,其实我写的也很著急。但剧情得靠脑子设想的,没有那么简单。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大家追更辛苦了) 第 592 章 肖老板说:我女儿怎么傻,竟然把瘟神请回家了。 夜色深沉,委员长官邸,书房內的灯光依旧明亮。 南京这位正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审阅著一份关於江西军力的部署文件。 豫军的事暂时解决了,东北军也有地方安置了。 可是,外患未平,內忧又起。 在国联的再三警告下,日本人就是绝口不提退兵的事。 而更让他感到如芒在背、夜不能寐的,是江西那边的战事,再度陷入了泥潭。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邪火。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调动了数十万中央军精锐,请了外国顾问,派了飞机大炮,无数的军餉更是如流水般砸了进去。 无论是兵力、火力还是后勤,明明都是绝对的“优势在我”。 可为什么,堂堂黄埔精锐、党国正规军,竟然连一群连枪都配不齐、只知道钻山沟打游击的泥腿子都搞不定? 这股势力,怎么就像野草一样,越打越多,越剿越剿不乾净呢? 突然,书房的门被人略显急促地敲响,將他思绪打断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侍从长便神色慌张地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南京这位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了一眼侍从长,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悦的责备。 侍从长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连额头上的冷汗都顾不上擦,声音焦急地匯报导:“校长,出大事了!” “刚刚宪兵司令部那边打来电话,说是豫军的刘总司令在中央饭店的晚宴上…遭遇了暗杀!”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南京这位霎时间,惊得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双眼瞬间瞪大,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刘镇庭被暗杀?在自己夫人亲自主持的晚宴上被暗杀了?这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疯子干的事情?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用双手撑著办公桌的边缘,身子微微前倾,紧紧盯著侍从长的眼睛,语气急迫甚至带著几分微颤地追问道:“那...人呢?刘镇庭现在怎么样?死了没有?” 在那么极短的一瞬间,他的眼底深处,竟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抹隱秘的期盼与渴望。 面对南京这位极其直白、甚至带著几分紧张的逼问,侍从长明显愣了一下。 在那么一瞬间,侍从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隱蔽的惊诧。 作为南京这位的亲信,他太了解校长那排除异己的手段了。 看著校长如此激动的反应,他的脑海中下意识地蹦出一个极其惊悚的猜测。 难道这场暗杀,是校长自己暗中授意党务调查科去乾的? 但紧接著,当他注意到校长那期盼的眼神背后,分明还隱藏著对局势一旦失控的深深恐惧与焦虑时,侍从长立刻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如果真是校长乾的,绝不会是这副又盼著他死、又怕他死在南京的矛盾神情。 他连忙低下头,快速回应道:“回稟校长,刘镇庭现在是生死不明。” “宪兵司令部那边说,刘总司令人不见了。” “二楼的洗手间窗户被砸碎了,听说是跳窗跑了。” “但…但宪兵司令部那边分析,也有可能是刘总司令受伤后被杀手趁乱带走了。” “因为…因为洗手间內,还留下了两名被枪爆头的杀手尸体,宪兵司令部和豫军保卫军都不敢保证,杀手到底有多人。” “刺杀现场也是极其惨烈,不仅死了两名刘总司令的贴身警卫,就连他的副官长也身受重伤。” 听完这番匯报,得知刘镇庭竟然没死在当场,南京这位的眼底不可察觉地闪过一丝深深的遗憾。 可紧接著,脸色更是彻底的垮了下来,那张原本威严的脸庞,瞬间变得铁青一片。 刘镇庭在自己牵头、他夫人亲自组织的晚宴上遇袭,这下可就棘手了。 不管是刘镇庭被刺杀身亡,或者是被绑架,洛阳那个脾气火爆的老北洋刘鼎山,绝对会把矛头指向南京这边。 这件事的影响范围太大了,这可是足以瞬间引爆豫军南下挑起內战的导火索! 在这个內忧外患的当口,豫军一旦藉机向南京发难,他就得从江西调兵回援。 到时候,江西的安排,就得功亏一簣。 更让他头疼的是,其他势力也会群起,声討自己不择手段清理政敌。 “娘希匹!简直是其心可诛!” 这件事造成的严重后果,让南京这位越想越觉得后怕。 只见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而后,在书房內愤怒地来回踱步,更是操著一口极其浓重的奉化口音,大声怒斥道:“娘希匹!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谁在背后捣鬼?是谁在擅作主张!”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刘镇庭遭遇刺杀?到底是哪一方势力乾的? 日本人?赤熊? 忽然,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一凛,脑海中驀地想到了就在一天前,自己最倚重的智囊杨永泰,曾在书房里对自己说过的一番话… 难道,是杨永泰背著自己乾的?有这个可能! 他立马转过身,指著侍从长怒吼道:“快去!马上打电话,把杨永泰给我找来!立刻!马上让他滚来见我!” 侍从长不敢有丝毫迟疑,大声应了一句“是”,转身飞奔出去执行命令。 很快,书房內,只剩下南京这位一人了。 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伸手揉著狂跳的太阳穴。 刘镇庭绝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在南京! 虽然他很恨刘家父子,可正如他之前跟杨永泰说的那样,刘镇庭死在哪都可以,千万可不能死在这个节骨眼啊! 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本就岌岌可危的宝座,將更加不稳。 大约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急剎在官邸门前。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秘书长、委员长最倚重的智囊杨永泰,一下车便风尘僕僕、满头大汗地赶到了书房。 杨永泰刚一推开书房的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被一顿呵斥。 南京这位一见到他,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快步向他走了过去。 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几乎要指到杨永泰的鼻尖上,神情严厉到了极点,厉声呵斥道:“畅卿!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我之前是不是千叮嚀万嘱咐,告诉你对待刘镇庭只能拉拢分化,绝对不要动手,尤其是不能在南京动手!”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 杨永泰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搞得有些发懵。 但作为情报和政治中枢的核心人物,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说了中央饭店发生的惊天刺杀案。 此刻一听到委员长竟然怀疑是自己暗中策划的,杨永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知道这口黑锅绝对不能背,这可是足以引发內战的罪名。 一旦坐实了罪名,说不定会拿自己的人头来挡箭。 他连忙后退了半步,苦著一张脸,双手连连摆动,急切地解释道:“委座!委座明鑑啊!这…这绝对不是我乾的!” “我对天发誓,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您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豫军的霉头啊。” “这完全是无中生有,是有人在故意栽赃陷害我们啊!” 委员长看著杨永泰那副极度惶恐、绝不似作偽的表情,当即就愣住了。 他原本高举著准备继续痛骂的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如果不是杨永泰背著他动用的势力,那还能是谁? 这南京城內,还有哪股势力能够拥有如此严密的组织性,敢在中央饭店这种地方,对一位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下死手? 一瞬间,委员长的心底涌起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下,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难道真的是日本人?是赤熊的人?亦或者是神秘势力? 还是其他那些一直对他不满、企图坐收渔翁之利的各个派系? 与此同时,金陵城南的一处极其气派的肖公馆內。 刚刚入睡不久的江浙財阀领袖肖宗海,被管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老管家隔著门,神色焦急地將刚刚发生的事情简短匯报了一遍。 披著丝绸睡袍的肖宗海一听,脑子里的困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当即坐起身,勃然大怒的斥责道:“什么?大半夜的,囡囡竟然带了一个男人回家?” 肖宗海气得一把拉开房门,指著管家的鼻子怒斥道:“荒唐!简直是伤风败俗!不过是参加一场舞会而已,怎么就把男人带回家了!” “她真是越来越任性了!我肖宗海的掌上明珠,岂能隨隨便便被外面的野男人给骗了?” 他一边快步往楼下走,一边厉声追问:“那人到底是个干什么的?多大年龄?是做什么的?” 老管家紧紧跟在身后,苦著脸匯报导:“老爷,天太黑,加上那人满脸是血,没看清具体的长相。” “但老严说,看那身军装的料子和领口的金星,是个带兵的,而且…是个將官。” “將官?” 肖宗海那疾步下楼的脚步骤然放缓,脸上的怒意也跟著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大商人的精明与盘算。 他摸了摸下巴,嘀咕道:“能在金陵城穿將官服,若是手里有兵权,倒也勉强配得上咱们肖家的门楣。” “多大年龄啊?叫什么名字?” 可忽然,猛地看向管家,厉声喝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满脸是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老爷,那人是被司机老严和下人硬抬进来的。” “我就隔著老远看了一眼,他伤得应该挺重,胳膊和身上全是血。” “老严说…看胳膊上的口子,受的应该是枪伤!” “你说什么?受的还是枪伤?” 肖宗海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老猫,猛地转过身,一双精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尖锐得都破了音。 作为在商界和政界夹缝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肖宗海的政治嗅觉一点也不比那些政客差。 否则,也不可能在金陵城的商界屹立不倒。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冰凉的寒气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在这宪兵遍地、安保森严的金陵城里,一个高级將官大半夜的受了致命枪伤,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黑帮仇杀,而是捲入了上面那些军政大佬们你死我活的政治暗杀! 哪怕这人是个將军,只要牵扯进这种见不得光的政治旋涡里,一旦被政敌或者宪兵顺藤摸瓜查到他们肖府,那可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这绝对不是花上百万大洋、送些大黄鱼就能破財消灾的事情! “胡闹!囡囡怎么这么傻啊!这简直是把瘟神请回家了嘛!” 肖宗海气急败坏地狠狠跺了跺脚,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大步流星地朝楼下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埋怨著:“走!马上带我过去!得趁著外头还没人发觉,赶紧想办法把这尊要命的瘟神给我轰出去!” “我肖家就算再有钱,也掺和不起这种掉脑袋的事!” 第 593 章 瘟神?不,那是我肖宗海的乘龙快婿! 金陵城南,气派的肖家公馆內。 肖宗海连睡袍的带子都没来得及繫紧,气势汹汹地踩著拖鞋衝下楼梯。 还没走到一楼大厅,他就听见自家宝贝女儿肖亦珩正焦急的直跺脚,对著满屋子同样惊慌失措的下人发號施令:“快!去烧热水!多拿些乾净的毛巾和纱布来!” “老严,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李医生给我请来!” “我不管你怎么办,五分钟內必须把人给我带到!” 听到女儿竟然真的要把医生请上门,肖宗海顿觉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当即站在楼梯拐角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气死我了!都给我住手!” 这一嗓子,嚇得大厅里的下人们瞬间噤若寒蝉,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肖宗海三步並作两步衝下楼,来到女儿面前,指著肖亦珩的鼻子,劈头盖脸地训斥道:“囡囡啊!你简直是不知轻重!” “大半夜的,竟然把这么一个来路不明、满身是血的瘟神请回家,你是不是嫌咱们肖家现在的日子过得太太平了?” “一个將官被暗杀,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吗?” “稍有不慎,咱们一家就会捲入什么杀头的政治大案,你就不怕连累了咱们肖家上下一百多口人的性命吗?” 训完女儿,他猛地转过头,对著跟在身后的管家老黄厉声呵斥道:“老黄,你愣著干什么?快去!马上带几个人,把那个瘟神给我从后门抬出去,扔得越远越好!千万別让人看见!” 然而,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女儿那银铃般的叫喊声:“我看谁敢!” 肖宗海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去,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平时虽然有些娇纵,但一向最听话的女儿,此刻竟然像是一头髮怒的小母豹一样瞪著自己。 肖亦珩还以为,父亲已经认出了刘镇庭的身份,但因为害怕得罪南京方面才执意见死不救。 本心对刘镇庭心生崇拜和爱慕的她,哪里受得了这个。 当即双手叉腰,眼眶泛红地大喊道:“今天谁也不准去!爹地,您要是真的这么绝情,敢把人扔出去,那您就別要我这个女儿了!” 肖宗海顿时气结,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指著肖亦珩,手指头都在哆嗦。 自家这个囡囡,从小接受新式教育,虽然生性泼辣、眼高於顶,但在家里向来是懂事贴心的,从来没有如此声色俱厉地忤逆过自己。 他百思不得其解,客房里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到底给自己这宝贝闺女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她变成了这样。 可是,他肖宗海在金陵商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深知政治旋涡的恐怖。 他平时什么事上都能惯著女儿,可唯独在这件事上,绝对不能有半点退让! 万一真的把整个肖家拖入大佬们洗牌的绞肉机里,肖家百年的基业和一家老小的性命,瞬间就会被人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肖宗海气极反笑,冷笑著:“好啊!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隨即,他咬了咬牙,不顾女儿的威胁,再次对管家呵斥道:“老黄!怎么?这个家我现在说话不算数了吗?马上把那个人给我扔出去!快去!” 管家老黄哪敢违抗老爷的命令,一挥手,带著几个下人就要往客房那边走去。 肖亦珩眼看父亲竟然如此冷酷决绝,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感受,心中的委屈和焦急瞬间爆发。 她眼泪夺眶而出,带著哭腔威胁道:“好啊!既然您非要把刘总司令赶走,那我也跟著他一起走!他要是死在大街上,我也不活了!” “你…你…”肖宗海一时气结,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他痛心疾首地捶著胸口,厉声质问道:“囡囡你疯了吗?你到底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是想把咱们一家子都害死吗……” 可这话刚骂到一半,肖宗海那敏锐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女儿话里的几个字,脸上的怒容猛地一怔。 他停下动作,皱著眉头,狐疑地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刘总司令?哪个刘总司令?” “难道是…委员长身边的那员福將,刘寺总司令?” 肖宗海本能地以为,女儿说的是南京军界位高权重、深得委员长信任,並被称为福將的刘寺。 一想到这里,老父亲的心简直在滴血。 当即更加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地指著女儿骂道:“哎呀呀!你糊涂啊!那个刘寺,他…他都四十岁的人了,跟我年纪都差不多大了,早就有好几房姨太太了!你怎么跟他走到一起去了?” “你这个囡囡啊,真是被我和你妈给惯坏了,你堂堂肖家的大小姐,金陵城多少青年才俊排著队任你挑,你竟然要给这么一个糟老头子当小?” 刘寺的身份確实很高,可对方有正妻,又和自己年龄也差不了几岁,这要是结了亲,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所以,他也顾不上对方的身份,竟然大骂起来。 原本还满脸泪水、准备跟父亲死磕到底的肖亦珩,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父亲是认错人了。 看著父亲那副如丧考妣、仿佛自家白菜被一头老野猪给拱了的滑稽模样。 她当即破涕为笑,连连跺脚娇嗔道:“哎呀!爸!您瞎说什么呢!我才看不上那头脑满肠肥的蠢猪呢!” 肖亦珩擦了一把眼角的泪花,扬起白皙的下巴,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傲然:“我说的是豫军的那位总司令,中原猛虎,刘镇庭!” “豫军?刘镇庭?” 肖宗海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瞬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他在脑海中飞速搜索著这个名字,嘴里不禁小声念叨著:“豫军总司令…刘镇庭?” 忽然,他双眼猛地圆睁,脸上露出一副犹如被雷劈了般的恍然大悟之色。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双手死死抓著女儿的肩头,力气大得连肖亦珩都微微皱了皱眉。 肖宗海满脸不可思议,急切地追问道:“囡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带回来不是刘寺?是刘镇庭?那个手握三十万重兵、从河南洛阳来的那位刘庭帅、刘镇庭总司令?” 肖亦珩看著父亲如此剧烈的反应,连忙点了点头,语气篤定地说:“是啊!就是他!我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今晚晚宴的时候也见到他本人了,绝对错不了!” 说著,她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虽然染血却依旧英挺冷峻的脸庞,下意识的露出一副极其罕见的花痴神情,轻声夸讚道:“爸,我听说他今年才刚刚二十三岁,不仅在战场上打得日本人落花流水,人长得还那么威武英俊…” 可是,肖宗海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女儿后面的夸讚了。 在確认了客房里躺著的那个血人,真的是那位拥兵自重、连南京政府都要忌惮三分的中原霸主刘镇庭后。 肖宗海心中的那股对政治暗杀的恐惧,瞬间与他作为一个顶级財阀那极其庞大、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野心,发生了激烈至极的碰撞! 刘镇庭竟然在委员长组织的晚宴上,遭到了暗杀? 肖宗海的眉头越皱越深,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难道,是南京方面出手的? 不,不可能! 他从商人崇尚利益的角度来思考,瞬间就推翻了这个念头。 再蠢的当权者,也不至於在自己的地盘、自己举办的晚宴上对一方诸侯下这种黑手,这根本不符合自身的利益。 那到底是哪一方乾的?难道是日本人?还是北方那头赤熊? 嗯,大概率是这两方,毕竟这位刘庭帅一直和它们对著干。 不过,肖宗海很快就意识到,到底是谁干的,现在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原本让他避之不及的“瘟神”,此刻在他的眼里,已经变成了也许能让肖家跃入权贵阶级的真神! 如果肖家救活了这头命悬一线的“中原猛虎”,那这份恩情有多大? 那意味著肖家至少可以获得一份活命之恩,获得豫军那通天的军事背景! 在这个军阀混战、枪桿子里面出政权的年代,再有钱的商人也不过是军阀眼里的肥羊。 肖家在南京,每年要被迫给政府上缴多少巧立名目的“剿匪特捐”和“建设公债”。 说白了,就是被人当做隨时可以抽血的血包! 退一万步讲,即便这场暗杀真的是南京方面乾的,他肖宗海也敢冒著掉脑袋的风险,接下这场惊天豪赌! 以豫军眼下那席捲中原的强悍实力,未来这天下到底是谁当家做主,还真不一定呢! 与其在南京继续当一只任人宰割的肥羊,不如拿身家性命去搏一把! 万一豫军日后得了天下,自己岂不就是从龙之臣、开国元勛? 想到这里,肖宗海的一颗心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下意识地转过视线,注意到了女儿脸上那副掩饰不住的花痴与仰慕之情。 忽然眼前一亮,他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自己这个宝贝女儿。 肖宗海在心底暗自盘算:嗯,我肖宗海的女儿,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段有身段,接受过最好的西式教育,精通洋文,更何况背后还有我肖家这富可敌国的丰厚家底作为陪嫁! 放眼整个民国,能配得上这等顶级嫁妆的军阀权贵,寥寥无几。 也许…这刘镇庭,就是老天爷专门送到我肖家门前,给我肖某人准备的乘龙快婿啊! “咕咚。” 想到这里,肖宗海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原本抗拒、愤怒的態度,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大转弯。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迅速浮现出奸笑,那是商人特有的精打细算。 这变脸的速度,堪比川剧名角。 有了计议后,他猛地转过头,双目圆睁,犹如火烧眉毛般对著还愣在原地的管家老黄,厉声咆哮道:“老黄!你还在愣著干什么!快去啊!” 老管家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老爷您息怒,我这就带人进去,马上把那个瘟神赶到大街上去!” 说著,老黄更是亲自捲起袖子,就要往客房里冲。 一听这话,肖亦珩急得眼泪直掉。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肖宗海已经气得眼睛都红了,直接毫无形象地爆了粗口:“我赶你娘个腿!” 他急得一步上前,唾沫星子横飞地指著管家的鼻子呵斥道:“你个没眼力见的蠢货!亏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谁他妈让你赶人了?” 老管家和肖亦珩,都被搞懵了。 老黄满脸委屈和茫然看向肖宗海,支支吾吾的问道:“老…老爷,不是您刚才说,要把瘟神扔得越远越好吗…” “放屁!谁说这话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里塞鸡毛了!” 肖宗海急得直跺脚,毫不脸红地矢口否认。 这哪是瘟神啊,这可是他肖宗海的乘龙快婿! 隨即,他指著大门外,压低著嗓音对老黄吩咐道:“快去!听小姐的!马上把李医生给我请来,赶紧去救我的贤婿…啊不!赶紧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刘总司令!” 吼完这句差点漏嘴的心里话,肖宗海瞬间冷静了几分,立刻又恢復了那副老狐狸的做派。 他冷著脸,特意叮嘱道:“还有,到了地方把嘴闭严实点!不要跟李医生多说半句废话,先把人请进府里再说!” 安排完之后,他挺直了腰板,瞬间散发出財阀掌门人那杀伐果断的威严。 他那阴寒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下人,厉声警告道:“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谁要是敢向外头泄露半个字,我肖宗海直接派人扒了他一家人的皮,直接沉了长江!” “从现在起,立刻把公馆大门给我看好了!没有我的亲口命令,连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半只!” “还有,今晚所有下人,一人赏二十块大洋!” (书友们,我已经尽力更了,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 (虽然是两章,可这字数,加起来也快八千了。分开算,都快四章了) 第 594 章 校长,学生有个消息想要向您匯报。 隨著刘镇庭在中央饭店遇刺失踪的消息传开,初冬的金陵城,在这个夜晚彻底变了天。 委员长也不淡定了,马上命令宪兵司令部进城戒严,並封锁全城的各处要道。 不到半个小时,数十辆载满全副武装士兵的军用卡车,便轰隆隆地碾过中山路。 沉重的军靴声、刺耳的警哨声,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各个交通要道甚至还架起了沙袋和重机枪,使用铁丝网封锁了所有的街区出入口。 刺眼的探照灯和明晃晃的刺刀,以及军犬的叫声,让这个夜晚不再平静。 中央饭店內,各界人士不敢有任何不满,老老实实的接受豫军保卫局和宪兵司令部的审查。 除此之外,隨行担负警卫工作的独立突击总队,也跟隨宪兵们前往提前离开的宾客家中搜查。 两股庞大的武装力量,开始在金陵城的街头巷尾进行极其严密的划区拉网。 整个金陵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然而,让人感到无比压抑的是,数万军警几乎將饭店周围的街区翻了个底朝天,也將所有宾客盘查了一遍,却依然没能找到刘镇庭的半点踪跡。 那位名震天下的中原猛虎,就像是凭空从金陵城里蒸发了一般。 同一时间,位於南京城北的日本驻南京总领事馆內,却丝毫不受影响。 领事馆后院的一间和室里,日本驻华公使馆武官藤堂长武大佐,正独自一人跪坐在榻榻米上。 它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和服,双目微闭,面前的小木桌上摆著一套粗陶茶具。 从表面上看,藤堂长武的神態极其镇定,仿佛外界的满城风雨都与他无关,透著一股日本高级军官特有的倨傲与沉稳。 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並非真的心如止水。 它那平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正无意识地摩挲著和服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桌上那杯早已经凉透的茶水,水面也在极其轻微地颤动著——那是它的腿正在微微的抖动著。 这说明,藤堂长武此刻的內心,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其实,藤堂长武並不仅仅是日本驻华公使馆的武官。 它还有一个极其隱秘的身份——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特派的高级情报官,是专门负责华南方向的战略情报网。 自“九一八”以来,日本人在东北的推进势如破竹,可刘镇庭的主动抗日,让日本人第一次在中国军队手上吃到了苦头。 於是,军部高层认为,要想要拿下整个东北,並进一步图谋华北甚至中原。 那刘镇庭这个手握三十万重兵、且对日態度极其强硬的军阀,必定是最大的绊脚石。 趁著刘镇庭来金陵开会的时机,参谋本部给藤堂下达了密令:让它伺机除掉此人。 但这绝非易事,且不说南京方面为了彰显诚意,对刘镇庭的安全极其重视。 单是隨行的豫军保卫局和独立突击总队,就將安保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加之刘镇庭到达金陵后深居简出,行踪飘忽不定,藤堂长武苦等良久,始终找不到下手的缝隙。 藤堂长武苦等良久,才终於在今晚的中央饭店舞会上寻到了机会。 南京方面为了向外界大肆宣扬他们与豫军的和睦,提前在报纸上公布了此次晚宴。 而刘镇庭作为当仁不让的主角,其行程自然被有心之人猜到。 於是,它动用了重金买通的宪兵司令部內线,將一批精锐杀手偽装成侍应生混了进去。 对於藤堂长武而言,这是一场搭上了身家性命、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惊天豪赌。 一旦失败,若是牵扯出日本领事馆,在如今这种微妙的国际局势下,帝国將陷入极大的外交被动。 到时候,它藤堂长武唯有剖腹谢罪一条路可走。 “嘎吱——” 和室的木门,忽然被人在外面极其小心地推开。 一名身材精瘦、留著仁丹胡的日本军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武官处助理武官,赤泽慎之介少佐。 而它也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驻金陵特务机关长。 赤泽走到藤堂面前,双膝跪地,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紧张:“大佐阁下…刚刚接到內线传出的確切消息,中央饭店的暗杀行动…可能失败了。” 藤堂长武摩挲著和服边缘的手指猛地一顿,猛地睁开眼睛。 可眼神中没有那种夸张的暴怒,但目光却变得阴沉无比。 “可能失败了?作为帝国的情报人员,你就是这么为帝国效忠的吗?”藤堂缓缓张开口,冷冷的说道。 “我要的是確切的情报,刘镇庭到底死了没有?” 赤泽慎之介额头上渗出冷汗,咽了口唾沫,紧张的匯报导:“报告大佐阁下,根据宪兵司令部內线勘察现场传回的情报,刘镇庭身边的警卫抵抗极其顽强,他们掩护刘镇庭果然退进了二楼的洗手间。” “只不过,我们在洗手间內埋伏的暗桩也失手了,被当场击毙。” “现场发现洗手间的窗户被砸碎,窗框和外面的巷子里留有大量血跡。” “初步判断…刘镇庭是拼死跳窗逃脱了。” “不过,从二楼摔下去,加上现场的出血量,他绝对受了极其严重的重伤。” “根据內线分析,他很有可能是被人趁乱给带走了。” 藤堂长武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腮帮子上的肌肉猛地绷紧。 它强压著心头的火气,身子微微前倾,盯著赤泽的眼睛,语气极其冷冽地追问道:“既然刘镇庭失踪了,那我问你,我们派出去的那些人呢?有没有留下活口?” 这才是它此刻最关心、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赤泽慎之介已经是冷很连连,连忙回答道:“请大佐阁下放心!我们派出去的杀手已经全部玉碎,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最后一名带队的小队长,在自知任务失败时,果断开枪击毙了受伤的同伴,併吞枪自尽了。” “而且,所有人的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身份证明。” “豫军和南京方面,是绝对查不到帝国头上。” 听到这句话,藤堂长武紧绷的后背才微微鬆懈了几分。 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冷哼了一声:“八嘎…十名经过严格训练的帝国勇士,手持自动火器,在那种地形下突袭,竟然还能让刘镇庭逃脱!” “豫军的战斗力,难道真的有这么强吗?” 其实,藤堂长武哪里知道,豫军警卫之所以能在第一波衝锋鎗的扫射下护住刘镇庭,是因为军装內里早就缝製了防弹钢板。 而豫军保卫局在事后封锁现场时,为了保密,已经偷偷將阵亡警卫身上的钢板取走了。 那个被买通的內线只看到满地弹孔的尸体,虽然很好奇陈二力和两名的警卫的胸腹部为什么没有中弹。 但是,这个时代是有没防弹衣的。 所以只能认为是杀手的枪法不准,或者豫军警卫运气好吧。 於是,这也就导致了日本情报机关对豫军警卫战斗力產生了严重的误判。 “私密马赛,大佐阁下,都是属下无能。”赤泽低著头说道。 藤堂长武没有理会它的道歉,而是缓缓从榻榻米上站起身。 缓步走到窗前后,它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决绝,冷冷的说道:“虽然刺杀失败,但刘镇庭受了重伤,他绝对跑不出这金陵城!赤泽!” 赤泽慎之介连忙转身,继续低著头,回应道:“嗨依!” 藤堂长武转过身,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马上动用我们在金陵城內潜伏的所有浪人和暗线,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把刘镇庭找出来!” “记住,一定要赶在豫军和南京方面之前找到他。” “只要发现他的踪跡,不惜代价,一定要就地格杀!帝国是绝不允许他活著回到中原的!” 赤泽慎之介立刻回应道:“嗨依!属下明白!” 漫长而煎熬的黑夜终於过去,天色逐渐露出了鱼肚白。 晨曦的微光洒在金陵城的青砖灰瓦上,却驱不散这座城市上空笼罩的阴霾。 搜查了一整夜,各方势力依然没能发现刘镇庭的半点踪跡。 南京黄埔路,委员长官邸。 书房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南京这位一夜都没等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一夜未合眼的他,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沈鸞臻给出的期限就在今早,如果再没有消息,电报就会发出去的。 洛阳的刘鼎山,一旦收到儿媳妇的电报,国內的局势肯定崩坏。 到时候,他苦心维繫的大局,就真的要毁於一旦了。 眼看远处的天际已经泛白,他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烦躁,大骂道:“娘希匹!谷纪常是干什么吃的,宪兵司令部那帮人全都是吃乾饭的吗!” 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口中不停地骂著那句经典的家乡话:“娘希匹…到底是谁干的!这南京到底是谁说了算?” 就在他焦头烂额、在书房里犹如困兽般来回踱步之际。 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在侍从长的带领下,一名穿著深蓝色中山装、梳著大背头、身材瘦削的男人走了进来。 此人走起路来悄无声息,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甚至没有发出半点摩擦的声响。 而且总是习惯性地含著胸,眼神內敛却又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背脊发凉。 此人,正是日后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军统负责人,戴渔农。 戴渔农走到办公桌前五步远的地方,规规矩矩地停下脚步。 双手垂在身侧,微微躬身,態度极其恭敬,声音低沉而平缓地开口道:“校长,学生有个消息,想要向您匯报。” 第 595 章 戴老板被捷足先登了? 戴渔农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五步远的地方,双手自然地贴紧裤缝。 他习惯性地微微含著胸,將自己那双锐利的眼睛,隱藏在眉骨的阴影之中。 只留给南京这位一个极其谦卑、恭顺的姿態。 “校长,学生昨夜奉命介入调查,连夜动用了手里所有的暗线,刚刚摸到了一条极其反常的线索。”戴渔农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著一股字斟句酌的严谨。 南京这位脸上,明显露出了稍许激动的神情。 但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深邃眼眸,冷冷地扫了戴渔农一眼。 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得到对方的默许,戴渔农的腰背稍微挺直了半分,沉声匯报导:“据学生手底下的人排查发现,宪兵司令部情报处副处长,中校马云辉,最近半个月以来的行踪极其诡异。” “这个马云辉,平时主要负责金陵城防的內部情报甄別。” 戴渔农说话时,还偷偷打量著南京这位的脸色。 “但我们的暗哨发现,他最近频繁和日方情报人员接触,並且…” “在刘总司令抵达南京的第三天,他曾秘密与日本驻华公使馆的一名助理武官,有过一次长达半小时的私下接触...” 戴渔农说到这里,便极其聪明地闭上了嘴,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下来。 情报匯报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需要再多加任何主观的揣测了。 宪兵司令部的情报副处长,与日本武官私下密会,这本来就是很不正常的事。 紧接著没两天,就发生了这场针对中原霸主的惊天暗杀,並且杀手还能毫无阻碍地偽装成侍应生混入会场。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明白这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 南京这位坐在宽大的座椅上,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暴怒的事情,可却紧紧攥著玻璃水杯。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已经彻底暴露了他內心的狂怒与极度的杀机。 內鬼!居然还是宪兵司令部的情报处!而且还是和日本人勾结在一起! 娘希匹!千防万防,竟然真的是自己內部出了內鬼! 而且这个內鬼,偏偏还出在负责保卫国都安全、由他最信任的心腹將领谷纪常一手带出来的宪兵司令部里! 如果这件事情被豫军方面抓到了把柄,那可真就是黄泥落在了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而此时的戴渔农,则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控制得极其平稳,等候著面前的这位校长发话。 其实,眼下的戴渔农,在整个国民政府庞大的军政体系中,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他手中並没有后世那般滔天的权势,无论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军统”,还是那个权倾一时的“蓝衣社”,此刻都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目前的处境,在那些带兵打仗的將军眼里,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黄埔六期小特务。 而且,还是没有毕业的黄埔生! 至於他的手下,也仅仅只有他自己苦心拉拢的几个黄埔同学、以及一些早年结识的江湖帮派分子,组成了一个极其隱秘的地下小团体(史称“十人团”,核心成员包括王天木、唐纵、郑介民等人)。 除此之外,也就是一帮他亲自在秘密训练班里,刚刚培训出来的一些情报人员。 但是,戴渔农却拥有一个整个金陵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高官都没有的特权——他拥有隨时面见校长、直接用密电单线匯报工作的绝对特权! 他就像是校长养在暗处的一条毒蛇,专门替对方去查那些明面上不方便查的事,去处理那些放不到台面的脏活。 昨晚刘镇庭遇刺失踪,满城军警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正是委员长下了命令,才把戴渔农这个地下情报头子安排了进去。 就是为了能比宪兵和豫军更早一步,查出这背后的脏水到底是谁泼的。 没想到,还真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跡。 “渔农啊…” 良久,书房內终於响起了校长那带著浓重奉化口音、却又透著无尽森寒的声音。 “学生在!”戴渔农立刻上前一步,身子微微前倾。 南京这位冷笑了一声,语气阴冷的说道:“纪常(谷正伦的字)带出来的宪兵司令部,真是好得很啊,好得很!” “既然他管不好自己的手下,让日本人的手伸到了党国的心臟里,那就由你来替我把这件事处理乾净!” 他的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说罢,校长直接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带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抬头的信笺。 拿起笔,极其果断地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还特意盖上自己的私印。 隨即,將这份签好的手令递了过去。 “我给你手令!你现在立刻带人去,马上控制住这个马云辉!” 同时,不忘压低嗓音,特意叮嘱著:“渔农啊,你记住了,必须要秘密抓捕!绝不能让豫军知道,更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把人直接带到你的秘密审讯室去!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撬开他的嘴,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真的勾结了日本人?是不是他把杀手放进去的?” “最重要的是…要查清楚刘镇庭现在的下落!” 戴渔农暗自吞咽了一下口水,连忙伸出双手,低下头,恭恭敬敬地接过手令:“是!学生遵命!定不负校长的重託!” 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亢奋的精光。 他等这个机会,等得太久了! 凌晨五点的金陵城,依然笼罩在深冬的寒夜之中。 几辆黑色福特小轿车,犹如黑夜中悄无声息的幽灵,正沿著空旷的中山路,向著宪兵司令部的方向疾驰。 坐在居中那辆小轿车后座上的,正是刚刚从委员长官邸领了“圣旨”出来的戴渔农。 此时的戴渔农,虽然极力压抑著面部表情,但眼角眉梢依然透著一股春风满面的得意。 他靠在后排座椅上,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张揣在怀里的手令,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著接下来的抓捕细节。 宪兵司令部的司令官谷纪常,那可是军方的实权大佬。 不仅手握三万精锐宪兵,还负责著整个首都的卫戍工作,是深得校长信任的心腹之一。 可此人一向自视甚高,极其看不起搞暗杀情报的特务。 更看不起他,认为他是个只会打小报告的人。 平时偶尔碰面时,连正眼都不愿意给一个。 可如今呢?马上就要风水轮流转了! 这次中央饭店的惊天大案,宪兵司令部不仅安保严重失职,內部竟然还出了个疑似勾结日本人的內鬼! 这下子,可是让他戴渔农结结实实地揪住了谷纪常的小辫子。 只要自己能拿下马云辉,从他嘴里掏出真凭实据,那他戴渔农一定可以获得校长更多的信任。 坐在副驾驶上的心腹干將王天木,转过头低声请示著:“老板,前面再过两个路口,就是宪兵司令部的外围防区了。” 收回思绪的戴渔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吩咐道:“直接把车开到宪兵司令部门口!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拦我戴某人的车!” 然而,戴渔农霸气的话音才刚落。 “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急剎车声,骤然响起。 司机猛地一脚將剎车踏板踩到底,巨大的惯性让后座的戴渔农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前倾,额头险些撞在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副驾驶的王天木当即大怒,衝著司机怒斥道:“怎么回事?你会不会开车!” 同时,立刻拔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警惕地看向车窗外。 抬头望去时,就见一名穿著黑色便装的男子,直接拦在了车队的正前方。 他双手疯狂地挥舞著,示意车队立刻停下。 王天木定睛一看,认出那是自己提前半小时派出去打前站的兄弟,连忙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仅仅几秒钟后,王天木脸色煞白、满头大汗地跑回车旁。 他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声音急促得几乎变了调,连气都喘不匀:“老板!出大事了!马云辉…马云辉差点被豫军的人给抓走了!” “什么?” 本就不高兴的戴渔农,脸上顿时露出吃惊的神情。 只见他一把揪住王天木的衣领,厉声喝问:“你说什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豫军怎么会去抓马云辉?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条线索?” 从查实到面见校长匯报,整个过程不超过半个小时。 至於豫军,那帮刚到金陵没几天的外地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他们的情报网络怎么可能如此恐怖,竟然能跟自己同步,甚至抢在自己前面锁定目標?这简直是活见鬼了! 王天木也是一脸急色,快速解释道:“属下也不知道啊!咱们得人刚刚匯报过来的,说是马云辉在带队返回宪兵司令部的路上,在中央大酒店前面那条街上被豫军给拦住了!” 隨即,更是將那人拽到了车子旁边,让那名手下亲自向戴渔农匯报。 这人上前后,紧张的匯报著:“老板,豫军那帮人简直是疯了!他们根本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就在大街上拦车抓人!” “要不是马副处长今晚刚好带了一个满编排的宪兵准备回司令部,这会儿人早就被豫军强行带走了!” 戴渔农听后,当即皱著眉头说了句:“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他来不及去深究豫军到底是怎么得到的情报,他只知道一件事——马云辉这个活口,绝对、绝对不能落到豫军的手里! 一旦让豫军保卫局把马云辉带走,严刑拷打之下,不管这场暗杀是不是南京政府授意的,这口“谋杀中原统帅”的惊天黑锅,南京方面就背定了! 这件事要是办砸了,以后別指望校长会信任自己了。 戴渔农急得眼睛都红了,嘶吼著对司机下达死命令:“快!快调头!马上给我调头!” “去中央大酒店!快!一定要赶在豫军把人带走之前赶到!” (感谢大佬:沉醉 送来的礼物之王!) (写书两年了,没想到我也能收到这么贵重的打赏,再次感谢大佬送的打赏。也感谢所有书友的支持,包括大家送来的为爱发电、催更符和奶茶,谢谢你们一如既往的支持) (这章就当加更了,明天白天再写一章) 第 596 章 交代?你让老子去跟谁交代? 金陵城南,一处地下室內,阴冷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霉味。 头顶上,一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被一根发黄的电线吊在半空中,散发著昏黄且摇晃的光晕。 这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这间面积不大的审讯室。 宪兵司令部情报处副处长马云辉,此刻正被捆绑在一根粗壮的木桩上。 他那身原本笔挺的中央军军服,早已经被扒得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衬衣。 此时,这件衬衣上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痕,皮鞭抽打留下的口子皮开肉绽。 “啪!” 又是一记清脆而狠辣的鞭子,抽在马云辉的胸口。 站在马云辉面前的两名行动人员,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们手里握著沾著盐水的牛皮鞭,额头上满是汗水。 这两人,是戴渔农手底下的心腹特工。 “说!是不是你把杀手放进中央饭店的?杀手是不是日本人?刘总司令现在人在哪里!”其中一名特工,咬牙切齿地厉声喝问。 马云辉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他吃力地抬起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散乱地贴在满是汗水和血污的额头上。 他大口喘息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一种近乎哀嚎的委屈声音嘶吼道:“我没有!这不是我乾的!我可是堂堂的天子门生,我怎么可能去当汉奸、去勾结日本人暗杀刘总司令!” “你们这是血口喷人,是栽赃陷害!我要去见校长!我要告你们!” 昏暗的角落里,戴渔农负手而立。 站在他身旁的,则是豫军保卫局局长刘枫。 刘枫的双眼熬得通红,布满了极其骇人的血丝。 自从庭帅遇刺失踪后,夫人沈鸞臻在晚宴上当眾扇他的那一记耳光,让他直到现在都觉得火辣辣的。 那是耻辱,更是他作为保卫局局长的绝对失职! 他急於想要將功补过,急於找出哪怕是一丝一毫关於庭帅下落的线索。 所以,他不仅严令手下人像疯狗一样去追查真凶。 更是凭藉著多年的情报直觉,特意叮嘱手下人,追查的同时,还要盯住负责主要安保工作的南京宪兵司令部。 没想到,这一步棋,还真让他下对了。 面对严刑拷打,马云辉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拼尽全力地仰起头,向坐在角落里的戴渔农和刘枫大声解释起来:“戴渔农,刘局长,你们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我承认,我最近確实跟日本驻华公使馆的那个赤泽慎之介少佐有过私下接触,也经常一起喝酒吃饭。” “但这绝对不是在出卖情报,更不是在密谋暗杀刘总司令啊!” 马云辉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语速极快地辩解道:“戴渔农,你也是搞情报的,你应该知道我们宪兵司令部的底细!” 原来,当初宪兵司令部组建的时,谷正伦认为他的人打仗还行,可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现代特务警察』,不懂什么叫专业的反间谍和安保侦察! 而谷正伦这个宪兵司令,早年又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 他深知情报工作的重要性,为了让宪兵司令部迅速形成战斗力,曾高薪从日本聘请了一批职业军官来南京,担任宪兵干部的首席教官! 从最基础的秘密跟踪、暗杀防范、刑讯逼供,再到近战格斗、人群驱散,甚至是怎么布设暗哨。 南京宪兵最早的这一套业务流程和训练大纲,几乎全都是把日本宪兵队的內部教材,一字不落地直接翻译过来照搬的! 而那个赤泽慎之介,就是其中的教官之一! 当时赤泽慎之介还只是一名大尉,后来才被调到金陵,担任外交武官。 马云辉越说来劲,焦急的解释著:“我当年就是赤泽慎之介带出来的学生!我很感谢他当年对我的教导,所以偶尔才会私下里请他吃顿饭、喝个酒,敘敘旧而已。” “但这仅仅只是私交,我绝对没有向他提供过任何关於中央饭店的安保情报!而且…” 剧烈的疼痛,让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这在宪兵司令部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除了我之外,宪兵司令部下辖的十三个处,那些处长、科长们,为了学习日本人的特务手段,基本上私底下都与这些日本教官有过来往。” “你们总不能因为我跟日本人吃过几顿饭,就把刺杀刘总司令这么大的罪名扣在我的头上吧!”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合情合理,甚至把南京政府早期建设情报系统时极其依赖日本人的那段歷史背景,都搬出来做了挡箭牌。 然而,刘枫听了这番辩解,却是连一个字都不相信。 这时,戴渔农將头伸了过去,压低了声音,以一种商量和劝慰的口吻对刘枫说道:“刘局长,您先消消火,刚才马副处长说的这些歷史渊源,確实是真的。” “这宪兵司令部刚组建的时候,谷司令確实邀请了许多日本军官当教官,他们之间有著千丝万缕的师生情谊。” 眼看刘枫似乎不为所动,戴渔农嘆了一口气,再次劝道:“您看,他都已经被打得半死了,可就是不承认。” “也许…这其中真的有什么误会。” “毕竟,他好歹也是中央军的中校,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谋害刘总司令啊。” 谁知道,刘枫听到戴渔农这番明显是在拉偏架、和稀泥的劝说后,並没有借坡下驴。 刘枫慢慢地侧过头,用一种极其轻蔑、甚至是居高临下的冰冷眼神,冷冷地瞥了戴渔农一眼。 “戴中校,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冤枉,这其中到底有没有误会,不是你说了算,更不是他说了算。” 刘枫伸出手指,重重地戳了戳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件事,得我说了算!” 听到这极其跋扈的一番话,戴渔农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阴冷的毒蛇般的光芒。 但他表面上依然维持著那副恭顺的模样,只是乾笑了一声。 毕竟,刘枫的身份,可不是他现在能比的。 刘枫看著那两名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戴渔农手下,冷笑了一声,对他嘲笑道:“戴中校,你手底下的人,看来都没吃饱饭啊。” “才打了几鞭子就喘成这样,就这点软绵绵的力气,也好意思来审犯人?” 刘枫猛地一挥手,对他带来的人说:“来啊!该咱们上了!老子今天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我豫军保卫局撬不开的嘴!” 一听这话,戴渔农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一步。 甚至不顾身份地拉住了刘枫的衣袖,急切地劝阻道:“刘局长!万万不可啊!您看他现在都已经被打成这样了,进气多出气少。” “如果再这么往死里折腾下去,万一不小心把人给折腾死了,还没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到时候,你我可都不好跟谷司令交代啊!” “交代?哈哈哈!” 听到这话,刘枫竟然怒极反笑。 他一把甩开戴渔农的手,冷笑著看向戴渔农,反问道:“你让老子去跟谁交代?跟谷正伦交代?” 隨后,指著自己那身灰色军装,语气冷冽的说:“戴渔农你给我听清楚了!老子他妈的是豫军的將领!要交代也是跟我们庭帅交代?” “况且,我们庭帅在你们南京的地盘上,在你们宪兵司令部负责安保的晚宴上遭遇暗杀。” “老子没找他谷正伦的麻烦,就已经是给你们南京方面的面子了!” “还交代?要交代,也应该是他给我们豫军一个交代!” 这番极其硬气的叫囂,顿时將戴渔农噎得说不出话来。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后,刘枫意味深长地看著戴渔农,缓缓地说道:“戴中校,你也別太紧张。” “不是有句古话,叫做『真金不怕火炼』。” “如果这位马副处长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对党国忠心耿耿,完全做过出卖情报的事…” 顿了顿后,刘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那我想,以他黄埔军校毕业生的意志,应该能挺得过去我们豫军的这点『小手段』。” 隨后,刘枫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戴渔农,直接背著手,转过身,对著几名豫军保卫局军官大手一挥。 四名豫军特务,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他们一把推开戴渔农的那两名手下,直接接管了刑架。 看到这一幕,被绑在木桩上的马云辉,登时就急了。 原来,在这座审讯室里,戴渔农和马云辉其实是在演一场极其拙劣的双簧! 就在半个小时前,在中央大酒店前面的那条长街上,豫军保卫局和南京宪兵已经枪口对枪口、剑拔弩张到了极点,火拼一触即发。 最后时刻,正是戴渔农举著南京那位的亲笔手令,才勉强暂时化解了流血衝突。 经过谈判,双方妥协,承诺將马云辉带到这个秘密地下室进行共同审理。 只是,在押送马云辉前往审讯室的那段极短的路上。 戴渔农找到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机会,凑到马云辉的耳边,极其阴冷地警告了他一句:“校长发话了,只要你的嘴巴够硬,就可以保你安全脱身。” 得到了这句承诺,马云辉才敢在审讯室里如此嘴硬。 而戴渔农手下那两名特工的鞭打,看著声势浩大、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的。 但实际上,那全都是极其有技巧的皮外伤,根本没有伤到一丝一毫的筋骨和內臟。 这不过是戴渔农为了给豫军一个交代,故意做出来的一场“苦肉计”罢了。 可是,这点只能用来糊弄外行的特务小把戏,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刘枫这个保卫局的谍报头子? 刘枫早就看穿了这两人在演双簧,而且他有证据证明马云辉是值得怀疑的。 庭帅被暗杀后,马云辉也参与了调查。 可在调查现场,他曾以抽菸为藉口,偷偷摸摸地跟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陌生人见了一面! 两人交头接耳了足足三分钟!而跟他接头的那人,最后竟然去了日本领事馆。 所以,他根本不相信马云辉的半个字。 之所以等到现在,就是想看看,这是不是南京与日本方面联合起来乾的。 眼下看戴渔农一直在帮马云辉说话,他不得不亲自动手了。 当马云辉惊恐地睁大眼睛,看到那几名豫军保卫局的特务,面无表情地从角落里的帆布袋中,掏出一件件令人肝胆俱裂的刑具时。 马云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瞬间迎来了极其彻底的崩溃。 “別!別过来!” “我说!我全都说!” …… 与此同时,距离金陵城千里之外的黑省。 狂风卷集著鹅毛大雪,在广袤无垠的黑土地上肆意呼啸。 就在南京城为了刘镇庭的失踪,而闹得翻天覆地的时候。 北方的战局,却正如刘镇庭精准预测的那样,发生了惊天的剧变。 日本人果然极其狡猾且毫无信誉可言,它们卡在国联要求的最后退兵时间节点上,趁著风雪的掩护,悍然发起了突袭。 日军指挥官的意图极其歹毒,它们企图利用黑省军队以为停战的间隙,打东北守军一个措手不及,直接击溃黑省的最后抵抗力量。 然而,这群骄狂的日本关东军怎么也没有想到,它们不仅没有取得预想中的胜利,反而一头撞进了一张早已张开的死亡大网之中。 在此之前,马忠义就接到了豫军发来的示警密报。 马忠义用了一招“引蛇出洞”,一举將发起突袭的两个日军中队被全歼。 隨著江桥抗战打响,马占山的电报也发至北平和南京。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日本人是不会退兵的!国联的警告也根本没有作用。 而广州的汪精怪和孙科等人,马上藉助这个机会,开始向南京发难。 第 597 章 豫军十二万大军,陈兵省界,隨时南下。 委员长官邸,书房內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戴渔农满脸灰败地站在办公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刚刚將地下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匯报给了校长。 “你是说…马云辉不仅招了,而且还是当著豫军保卫局的面招的?”南京这位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撑著桌面,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焦虑而瞪得滚圆。 “是的,都怪学生无能!”戴渔农深深地低下头,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鼻尖滴落在地毯上。 “那个刘枫简直就是个疯子,他不按规矩出牌,直接动用了极其残酷的重刑。” “马云辉扛不住,全招了。” 南京这位再也无法保持那种高高在上的沉稳,他愤怒地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伴隨著“哗啦”一声脆响,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同时,气的大骂道:“娘希匹!蠢猪!全他妈是一群蠢猪!” 这件事情办砸了,但根子在马云辉这个內鬼身上,也確实怪不到戴渔农的头上。 毕竟,戴渔农已经抢在最快的时间查出了真相。 可是,这在政治上,却將他逼入了一个极其绝望的死胡同。 马云辉招供,確认了是日本人干的。 可问题是,马云辉是堂堂中央军的中校!是宪兵司令部內负责情报的副处长!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该知道,这是宪兵司令部的人伙同日本人暗杀了刘镇庭。 甚至,这件事还会持续发酵,会有人直指他这个委员长。 即便他没有亲自下达暗杀的命令,可也绝对和这件事脱不开干係! “借刀杀人”、“纵容日谍”、“残害抗日將领”… 这一顶顶足以让人遗臭万年的大帽子,將会扣在了他的头上。 黄泥掉进裤襠里,真的是屎了。 就在这时,侍从长神色惊惶地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份从黑省发来的电报。 他快步走到面色铁青的委员长面前,声音发颤地匯报导:“委座!出大事了!黑省主席马占山发来电报,日本人主动向黑省的部队发起了进攻...” 南京这位一把抢过电报,目光在纸面上飞速扫过。 匆匆看完电报上的內容后,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猛地晃了晃,双手死死撑住桌面,才险些没有一头栽倒在地。 完了...这是真的完了。 刘镇庭在金陵遇袭生死不明,这天大的“內忧”还没处理好呢。 日本人无视国联警告、悍然开战的“外患”,也接踵而来。 与此同时,远在中原的洛阳城,已经彻底翻了天。 当儿媳妇沈鸞臻那封电报拍回洛阳大帅府后,坐镇中原的老帅刘鼎山,当场大发雷霆。 当天下午,豫军总司令部会议室內。 刘鼎山双眼赤红,犹如一头激怒的猛虎。 咬著后槽牙,目光阴森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厉声嘶吼道:“今天,谁要是敢再拿狗屁的大道理来劝我,谁要是敢拦著老子发兵,老子就先毙了他!” 对他这个老北洋来说,老子的独子都生死不明了,还谈什么大局为重?谈什么国家大义和民族大义? 当即,命令第十五军、教导第一师、临时扩建的教导第二师(其实就是原白俄独立师),以及刚刚从天津前线撤回来的第五十六军,共计十二万精锐大军,立刻停止一切行动! 各部即刻收拢兵力,全副武装,分別以最快的行军速度,进驻河南与安徽、湖北、江苏三省的交界防线。 只待一声令下,就要挥师南下,兵发金陵! 听闻豫军真的大动干戈、陈兵省界,南京这位彻底坐不住了,这可是隨时会演变成第二次中原大战的雷暴! 焦头烂额之际,他只能一边严令皖、鄂、苏三省的驻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態,盯守豫军。 一边忍痛咬牙,火速下令从山东韩復榘那里和江西前线抽调中央军精锐回援,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南下的豫军。 並且,南京这位不得不再次拉下脸面,打出了“夫人外交”这张最后的底牌。 他让夫人宋三,带著精心准备的厚礼亲自登门,希望可以和沈鸞臻好好聊聊。 希望,可以缓和一下,眼下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可这次,沈鸞臻直接闭门谢客了。 然而,让南京这位焦头烂额的事,还在后头呢。 第三天早上,《中原报》《申报》、《大公报》等国內最具影响力的大报,在当天的早刊上,同时刊登了一则震惊中外的头条新闻。 惊天刺杀!豫军统帅刘镇庭,於金陵遇刺失踪! 豫军统帅夫人沈鸞臻,泣血控诉:南京內部人员伙同日寇特务,暗杀抗日栋樑!恳请全国各界主持公道! 这不仅是一篇新闻报导,这还是一篇声討南京政府的檄文! 文章中,沈鸞臻虽未提及南京这位。 但字里行间,却將矛头死死地指向了南京的安保体系和对日政策。 她公开要求南京方面和日本驻华领事馆,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內给出合理的解释和交出幕后真凶。 否则,豫军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为统帅復仇! 当这份报纸出现在南京这位面前时,他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看起来温婉贤淑的沈鸞臻,竟然有著如此恐怖的政治手腕和决断力! 在丈夫生死不明的极端痛苦下,在豫军和南京方面隨时可能开战的情况下,身居金陵这个漩涡的她,反手就將了南京方面一军! 沈鸞臻这么做,可谓是一箭三雕,招招致命! 第一,她是在极其明確地向南京这位的政敌们释放信號。 如今果党內部,可不止金陵这一个政府。 在南边的广州,“广州新政府”早已经另立,汪精怪、孙科、胡汉民等“广州派”大佬,一直都在虎视眈眈地寻找机会,企图將南京这位赶下台。 沈鸞臻这篇登报声明,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广州派”。 我们豫军,三十万精锐,现在打算和南京方面彻底撕破脸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豫军正在寻找新的政治盟友。 这对於一直苦於没有强大军力支持的“广州派”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超级馅饼! 第二,她是在为自己的丈夫刘镇庭正名。 也是在舆论上占据大义,不让豫军背上挑起內战的恶名。 九月十八號爆发后,刘镇庭一直主张极其强硬的主动抗日,甚至不惜亲赴关外,率军与日军对垒。 而金陵方面为了自身利益,一直奉行“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將希望寄托在所谓的国联调停上。 金陵的御用文人们,更是暗中散布舆论,声称:刘镇庭的鲁莽好战,只会激怒日本人,影响金陵“和平收回东北”的外交计划。 可现在呢?黑省江桥抗战的枪声,彻底打碎了金陵方面的自欺欺人。 而与此同时,刘镇庭这个主张抗日的將领,竟然在金陵遭到了日本特务的暗杀!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瞬间引爆了全国的舆论! 事实胜於雄辩,刘镇庭才是真正的抗日英雄。 而金陵方面不仅软弱无能、对日妥协,甚至其內部还有人为了爭权夺利,勾结外敌残害忠良! 沈鸞臻的这一手,彻底扭转了豫军在政治上的被动局面。 不仅让豫军在舆论上占据大义,还为自己丈夫造势,增加声望。 第三,也就是最让金陵方面感到绝望的一点。 她直接封死了金陵方面暗箱操作、大事化小的退路。 原本,如果没有登报这回事。 金陵方面还抱著私下解决的念头,打算先找回刘镇庭。 之后,再给豫军一些政治和经济上的巨大让步,这事儿也许还能勉强压下来。 但现在,事情被彻底捅到了全天下的老百姓面前。 在这个民族矛盾极其尖锐的关口,任何试图掩盖真相的行为,都会被视作卖国贼的行径! 南京这位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微微颤抖著,苦笑道:“好啊!好一个夫唱妇隨!好狠的手段…好深的心机啊!” 他纵横政坛几十年,不知道斗垮了多少政敌,却万万没想到,今天被人逼到了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侍从长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匯报导:“校长,日本领事馆那边也发声明了。” 金陵这位已经不抱希望了,麻木的问了句:“它们怎么说?” “它们发表了极其强硬的公开声明,矢口否认参与了暗杀事件。” “而且...而且,它们还反咬一口,说这纯粹是我们国內爭权夺利的军阀倾轧,是为了转移內战矛盾而故意向它们泼脏水。” “它们甚至还向外交部提出了极其严厉的抗议,要求我们约束豫军的造谣行为,否则將採取一切必要之军事行动来维护日本国的尊严…” “砰!” 金陵这位一拳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咬牙切齿的说:“娘希匹!这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可是眼下,他已经是泥菩萨过江了。 其实,沈鸞臻在发难之前,就已经深思熟虑了很长时间。 她太清楚日本人的卑劣无耻,它们是绝对不可能承认暗杀的。 她也清楚,金陵方面在巨大的政治压力下,短时间內根本给不出任何能够服眾的说法。 但她根本就不需要他们的承认和说法! 她要的就是这种欲盖弥彰的混乱,要的就是这股足以將南京政府彻底掀翻的滔天怒火! 事实也正如沈鸞臻所预料的那样,这篇报导发出的时间刚好契合了当下的国內政治环境。 黑省遭到日军突袭、江桥抗战爆发的確切消息传来,全国各地原本在金陵政府借国联之口,暂时平息的抗日怒火。 瞬间犹如被浇上了滚烫的热油,再次被极其猛烈地挑了起来。 並且,这把火,越烧越盛,大有燎原之势! 而此时的刘镇庭,也终於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第 598 章 既然解不开死结,那就快刀乱斩麻! 隨著江桥抗战的爆发,以及沈鸞臻的泣血控诉,全国人民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怒火了。 金陵城內,数以万计的青年学生,自发地罢课衝上街头。 他们举著“停止內战,一致抗日”、“严惩刺杀抗日將领的汉奸元凶”、“打倒倭寇”的巨大横幅,浩浩荡荡地游行示威。 各界代表、工人、甚至是最底层的平民百姓,都纷纷加入了游行的队伍。 不仅仅是金陵,沪城、北平、广州等全国各地的大中城市,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了声势极其浩大的罢工、罢市和示威运动。 而在这场席捲全国的狂暴风潮中,最让南京这位感到致命威胁的,是来自果党內部的政治逼宫。 “广州派”的那些政治大佬们,在广州联名发表了极其强硬的“通电全国”。 在通电中,他们以极其严厉的措辞,痛斥金陵方面对日妥协的“不抵抗主义”。 更是將爱国、抗日將领刘镇庭遇刺的责任,全部归咎於金陵內部的腐败、独裁与亲日势力的纵容。 “广州派”在通电的最后,提出了最终的政治诉求:鑑於当前国难当头,金陵方面不仅无法抵御外侮,致使东北沦丧、黑省蒙难。 更导致抗日、爱国將领於金陵喋血,引发全国震动、军心涣散。 此等无能之政府,已彻底丧失统领全国之法统与威信。 为挽救党国於危亡,恳请蒋某人立刻引咎辞职,下野让贤! 重组统一之国民政府,以安天下之民心,以赴抗日之国难! 这封通电一出,无异是墙倒眾人推。 原本那些还在观望的地方军阀、政客,看到“广州派”发难,看到豫军即將南下,看到全国民意沸腾,纷纷开始见风使舵,纷纷向南京发来电报。 名为“询问”,实为施压,要求南京中枢必须给天下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此时,南京这位书房內的空气,已经凝固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砰!” 又是一只上好的景德镇茶盏被狠狠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南京这位,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桌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加急电报,仿佛催命符一样。 最先让他感到绝望的,是来自北方的军情。 黑省的江桥抗战虽然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马忠义借著庭帅的事先预警,全歼了日军两个中队。 而马占山在回过神后,也加派部队抵御日军侵略。 可是,这根本无法弥补双方之间极其悬殊的国力与军力差距。 关东军高层在短暂的震怒之后,彻底撕破了脸皮。 它们不再掩饰,直接给第二师团,配属了坦克、装甲车以及飞机。 在数万偽军的配合下,向黑省守军发起了极其疯狂的立体式猛攻。 而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北方那头一向喜欢以“老大哥”自居的“赤熊”,却在日本人极其强硬的军事威慑和外交讹诈下,选择了极其无耻的妥协! 他们公然宣布“严格中立”,不仅彻底封锁了边境,甚至严令禁止任何一列装载著物资的火车开进黑省! 这一下,刘镇庭的金钱攻势也暂时失效了。 孤立无援的黑省守军,在日军的飞机大炮下苦苦支撑,隨时都有全线崩溃的危险。 但这,仅仅只是外患的冰山一角。 真正让南京这位感到焦头烂额、甚至有苦说不出的,是英、美等西方列强极其霸道的外交发难。 最近几天,英国公使和美国公使,以及砂拉越的公使联袂登门。 不过,他们可不是来调停中日衝突的,而是来找麻烦,挽回损失的。 刘镇庭和砂拉越签订的售卖洛丹牌合同,以及採购美国小麦的合同,已经到了交割期。 可作为交割方和付款方,刘镇庭却在南京遭遇暗杀,失踪了! 在沈鸞臻的授意下,弗拉基米尔公爵拉著英、美公使找上门,给南京这位施加压力来了。 这些西方列强的公使,极其蛮横地向南京政府下达了最后通牒。 要么,南京方面以最快的速度把刘镇庭找出来,让交易继续。 如果刘镇庭真的死在了金陵,那这笔高达数千万、足以让南京方面彻底破產的巨额违约金和商业损失,就必须由你南京方面一力承担! 一想到这里,南京这位气的就浑身发抖,大骂道:“娘希匹,凭什么让我承担损失?” “再说了,我拿什么承担!我金陵的国库里要是能拿出上千万现洋,我还用得著在这里受这窝囊气?!” 然而,让他头疼的还不止这些。 戴渔农刚刚送来了一份关於安徽的绝密情报,情报上赫然写著:安徽省主席兼省保安司令陈调元,正在暗中与陈兵边界的豫军频繁接触,已经有了极其明显的倒戈投敌之意! 看到这份情报,南京这位气的想摔水杯,可水杯早就被他摔碎了。 陈调元要反?其实,这也並非无跡可寻。 陈调元本就不是他黄埔嫡系出身,此人是纯正的北洋军阀老底子。 当年可是孙传芳麾下“五省联军”的头號干將,后来见风使舵才投靠了南京。 这种人,脑子里只有利益和地盘,哪有什么忠诚? 更要命的是,今年的这场百年不遇的大水灾!受灾最严重的不是河南,真正的重灾区是安徽! 长江与淮河同时决堤,整个安徽几乎成了一片泽国。 眼下已经到了十二月份的隆冬,大水虽然退去,但大难之后必有大荒。 安徽全省好几百万灾民嗷嗷待哺,每天冻死、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省会安庆的街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倒毙的难民尸体,惨绝人寰。 作为省主席的陈调元,哪会花钱去賑灾。 但死的人太多了,他也顶不住。 只好向南京中枢摇尾乞怜,请求下拨賑灾款。 可南京这位为了维持自己庞大的嫡系军队,为了在江西前线打仗,根本拿不出钱来救灾。 如今,刘鼎山的十二万中原虎狼之师已经陈兵省界,隨时就有南下的可能。 陈调元手里那点杂牌军,拿什么去挡豫军的兵锋? 对於陈调元这个老北洋来说,还不如趁著豫军没有南下,趁著自己手里还有些筹码,不如提前跟对方谈谈条件。 这下,外有日寇步步紧逼、列强催债逼宫,內有“广州派”通电天下、疯狂逼迫下野。 而豫军还没南下,江西的中央军还没调回来,安徽马上就要丟了。 南京这位收到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脸色愈发的阴冷和无助。 他苦心经营这一切,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內,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处境,就如同当初的霸王一样,被困在了垓下,进退两难。 想著想著,南京这位忍不住暗骂道:“娘希匹!欺人太甚!全都在逼我!全都要看我的笑话!” “我不明白!难道这中原势力,註定了对我是凶多吉少吗?” 就在这极其压抑、死寂的时刻,书房的角落里,那个一直静静坐著的杨永泰,缓缓站了起来。 他缓步走到办公桌前,神色平静的说:“委座,我觉得咱们应该跳出棋盘之外了!” 南京这位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哦?畅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永泰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冷的算计,冷笑著说:“委座,眼下这局面,就是一个死结。” “可既然是解不开的死结,那咱们就快刀乱斩麻!斩断这一切!” “把这口黑锅,扔给別人去背!” 南京这位一愣,眉头紧锁的问道:“扔给別人背?可是...谁肯来背这个黑锅?” 杨永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冷笑道:“自然是广州派啊!他们不是正逼著您下野让贤吗?” “汪精怪、孙科那帮人,不是天天在广州通电全国,骂您独裁,骂您对日妥协,口口声声说只要他们来当家,就能抵御外侮、拯救党国吗?” “那好,校长,您就成全他们!您…下野!” “什么?” 南京这位霍然起身,死死盯著杨永泰,不可置信的问道:“畅卿,你让我把这一切让给那帮汪精怪这帮人?这怎么行!” 隨即,心有不甘的说:“可我若一走,党国岂不是彻底落入了他们的掌控之中?” 杨永泰丝毫不慌,反而露出了一种极其阴险、老辣的诡笑,劝解著:“委座息怒,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兵法云,將欲取之,必先与之。” “您这不叫放弃,这叫『以退为进』,也叫『请君入瓮』!” 杨永泰缓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伸手重重地拍在了金陵的位置上。 “委座,您想想,一个政府想要发號施令、统御天下,最核心的支柱是什么?无非两样东西:枪桿子,和钱袋子!” “您虽然是下野,但是,这最重要的两样东西,您必须牢牢地带走!” 杨永泰转过身,目光极其灼热地看著南京这位,耐心的对他说道:“在您通电下野的同时,让您的內兄、財政部长宋財神,宣布辞职!” “只要宋部长一走,財政部必然要乱套。资金炼也会断裂,银行不放款,公债卖不出去。” “广州派那帮人接手的,將是一个连一毛钱军餉和一分钱工资,都发不出来的空壳国库!” “到时候,英美人上门来要刘镇庭几千万的违约金,让汪精怪他们去掏!” “豫军十二万大军南下要交代,也可以让他们去顶!” 说到这里,杨永泰的笑容变得更加自信,继续说道:“至於枪桿子嘛...黄埔是您一手创办的,陈土木、胡矮子、顾婆婆这些手握重兵的將领,哪个不是只认您?” “广州派那帮耍笔桿子的,怕是连一个团都调不动!” “一旦前方战事吃紧,或者发不出军餉引起兵变,那帮眼高手低的政客拿什么去解决?” 听著杨永泰这番极其毒辣的剖析,南京这位原本死灰般的眼神,逐渐亮起了骇人的精光。 是啊!这金陵城现在就是一个彻底烧红了的火炉!谁坐上去都得被烤化! 既然汪精怪他们想坐,那就让他们来坐! 让他们去面对日本人,让他们去面对列强的催债,让他们去给豫军交代吧!让他们去承受全国人民的怒火吧! 等他们被这內忧外患折腾得焦头烂额、山穷水尽、国家即將彻底崩盘的时候。 全天下的军阀、財阀和老百姓就会极其绝望地发现——这个国家,没有他,根本就转不动! 到那时,这天下还是他的! “好!好一个以退为进!畅卿,你可真是我的在世臥龙啊!” 南京这位猛地一拍桌子,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那张削瘦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其梟雄的冷酷决断。 隨即,他大喝一声:“来人!通知机要室,立刻擬定通电稿!” “就说我为了党国团结,为了平息內外纷爭,即日起,辞去国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院长以及陆海空军总司令等一切本兼各职,通电下野,回乡反省!” “另外,告诉夫人,让她亲自去见子文,让他做好准备,只要我的下野通电一发,他必须在半个小时內,给我把財政部的大印封存,宣布辞职!” 歷史的车轮,在阴谋与算计中轰然转动。 1931年12月15日,在举国上下的震动与错愕中,一封宣告下野的通电传遍了大江南北。 而此时,已经逐渐缓过来的刘镇庭,接到肖宗海传来的消息后,也是大为吃惊。 他没想到,因为自己的遇刺,引发了这一切。 更让他吃惊的是,歷史也再次回归了正轨,让南京这位在这一天宣布了下野。 第 599 章 身似火烧?有人给刘镇庭下药? 金陵城南,肖家公馆。 虽然窗外寒风瑟瑟,但二楼最深处的那间极其隱秘的客房內,却温暖如春。 靠墙安装的进口水暖片正散发著愜意的热量,將安神香与中药交织的苦涩气味充盈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肖亦珩端著一只描金的白瓷药碗,静静地坐在床榻边。 她手里捏著一把银质的小药勺,轻轻搅动著深褐色的汤药。 隨后低下头,红唇微启,极其细心地吹去药汁上的热气,轻声唤道:“刘將军,药温正好,您该喝药了。” 她就连说话的声音,是那么的温婉如水。 说罢,她还体贴的拿著一块雪白的手帕,极其自然地垫在刘镇庭的下頜处。 这才小心翼翼地,將盛有汤药的勺子,递到刘镇庭的唇边。 那双如秋水般的明眸里,毫不掩饰地流露著浓浓的关切与心疼。 若是让外头的下人,或者是她亲爹肖宗海看到这一幕,只怕会惊得连下巴都掉在地上。 这……这哪里还是肖家那个眼高於顶、稍有不顺心就敢发脾气的刁蛮大小姐? 刘镇庭靠在柔软的苏绣靠枕上,胳膊和身上多处,都缠著厚厚的白纱布。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那种属於中原统帅的锐利与清明。 距离中央饭店的那场惊天暗杀,加起来已经整整过去五天了。 前面三天,他一直处於生死一线的深度昏迷之中。 直到四天前的清晨,他才逐渐甦醒来。 咽下喉咙里苦涩的药汁,刘镇庭看著眼前这位对自己无微不至的肖家千金,眼底深处却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思量。 这七天里发生的事情,实在让他感到有些蹊蹺。 犹记得刚甦醒的那一天,当確认自己是身处江浙財阀领袖肖宗海家里后,刘镇庭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让肖家帮忙联络自己的夫人沈鸞臻,派人来接自己回去。 毕竟,自己遭遇暗杀,以他老爹的暴脾气,后果不堪设想。 可肖宗海这个老狐狸,却极其圆滑地將他的要求给推脱了。 当时,肖宗海站在他的床前,语重心长地告诉他:根据他打探到的確切消息,暗杀他的是日本人,而且南京宪兵司令部也牵扯其中。 眼下金陵城全城戒严,到处都在找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杀手混在其中。 而他刚做完手术,身体极度虚弱,稍有顛簸便会伤口崩裂。 万一在转移的路上,被仇家先一步找上门,那便是十死无生。 不仅如此,肖宗海还故意嘆了口气,诉起了苦。 说肖家虽然有些家底,可不过是经商的,根本上不得台面。 一旦让有心人知道,是他们家救了他,那肖家必將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只能委屈他暂且委屈几天,等候局势明朗。 其实,就是为了拖时间,给自己女儿爭取机会。 刘镇庭当时只知道杀手是日本人,对於南京方面是否参与確实不清楚。 再加上当时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也无法下地,就只好同意了肖宗海的话。 但他身为主帅,很清楚他遭遇暗杀之后的局势,有多危急。 於是退而求其次,提出即便不走,能否通过电报或者暗线,给妻子沈鸞臻报个平安。 然而,肖宗海再次用看似无懈可击的理由,將路彻底堵死。 肖宗海声称,担心发到刘公馆的电报会被截获。(当时確实有这个技术) 至於派人去公馆报信更不可行,刘镇庭夫妇下榻的公馆周围,早已经被各方势力的眼线盯上。 任何人去报信,都等同於自投罗网。 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让刘镇庭敏锐地察觉到,肖宗海態度中的那一丝异常与刻意。 可碍於对方確实是冒著风险救了自己一命,且自己眼下根本无力反抗。 只好强压下心头的焦躁,暂时妥协下来。 同时,藉机试探肖宗海这个老狐狸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在这臥床休养的几天里,刘镇庭並没有閒著。 他发现,作为財阀千金的肖亦珩,竟然像个侍女一样,贴身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 而且,她每次看向自己时,眼神中那种女儿家的倾慕与好感,根本掩饰不住。 於是,刘镇庭便不动声色地借著与肖亦珩独处的机会,以拉家常的方式与她攀谈。 从这个涉世未深的千金大小姐口中,套出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渐渐地,刘镇庭这个在军阀泥潭里打滚的梟雄,终於品出味儿来了。 如果只是想让自己记住这个活命之恩,肖宗海隨隨便便就能找来一堆极其专业、口风极严的医生和护工。 根本用不著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伺候自己,还亲自给他餵药。 更显刻意的是,肖宗海夫妇每天都会来探望自己。 其中有一次,肖宗海的夫人,还“看似无意”的提了下是如何救他的。 那晚刘镇庭刚被救时,失血过多、命悬一线。 因为急需输血,偏巧肖亦珩是o型血。 肖亦珩为了救他,抽了自己的血输进他的身体里,这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救命之恩,加上这“血脉相融”的羈绊,再配上一个朝夕相处、情根深种的绝色千金… 肖宗海这不是在单纯地让自己感恩,他这是在政治投资!他这是想把女儿嫁给自己? “刘將军?刘將军?你在想什么呢?” 肖亦珩轻柔的呼唤声,將刘镇庭从深沉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没事,只是在想些一些事。”刘镇庭微微敛起眼神,將最后一口汤药咽下。 肖亦珩体贴地拿手帕替他擦了擦嘴角,將空药碗放在一旁的红木案几上,柔声道:“李医生说,危险期已经度过了。” “他还夸你的底子好,伤口癒合得比常人快很多。” “只要再静养些时日,就可以下地走动了。” 刘镇庭看著她那张清丽脱俗、毫无心机的漂亮脸庞,刚想开口说句道谢的话。 忽然!他感觉身体深处传来一丝极其诡异的异样。 起初,只是一股微弱的暖流在胃里化开。 但仅仅过了几息的时间,这股暖流便如同被浇了热油的烈火,瞬间从小腹处猛烈地窜了起来。 之后,更是化作一股难以遏制的燥热,疯狂地向著全身蔓延。 刘镇庭的呼吸猛地一滯,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极其反常地浮现出一抹潮红。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流速都在加快,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甚至连喉咙都变得异常乾渴。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是中毒了? 或者...是发烧了? 刘镇庭警觉性极高,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肖亦珩。 难道,是这个看似温婉的千金大小姐,给自己下的药? 可是,当他与肖亦珩四目相对时,却发现对方正睁著一双极其无辜的秋水明眸,满脸皆是毫不作偽的关切与紧张。 “刘將军,你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伤口又疼了吗?还是发烧了?” 肖亦珩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地倾下身子凑到刘镇庭跟前。 她的身上,刚好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女儿家幽香。 伸出白皙的玉手,就想去探刘镇庭滚烫的额头。 第 600 章 肖宗海求之不得的乘龙快婿,苦苦寻觅的汉室刘姓宗亲! 那副纯然不知情、急得眼眶都微微发红的焦急模样,绝对不可能是偽装出来的。 除非,对方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了。 “別碰我!” 刘镇庭猛地一偏头,躲开了那只伸过来的玉手。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连脖颈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强行压制著体內那股疯狂翻涌的邪火。 此刻,他根本不敢再多看眼前这美艷动人的尤物一眼。 只能紧紧闭上双眼,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並厉声催促道:“快!去叫医生来!快点去!” 看著刘镇庭那那骇人的模样,肖亦珩嚇得花容失色,连忙带著哭腔点头:“好!您別动,我马上就去叫人!” 然而,门刚一推开,肖亦珩便猛地愣在了原地。 走廊昏暗的光线中,肖宗海正倒背著双手,面色极其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深沉地站在门外。 看样子,早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爸?您怎么在这里?” 肖亦珩也顾不上惊讶,如同抓住了主心骨一般,急切地拉住肖宗海的袖子,催促著:“爸!您快让人去叫李医生!” “刘將军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浑身发烫,出了好多汗。” “爸!您还站著干什么!快点呀!” 面对女儿的焦急,肖宗海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微微低下头,看著满脸纯真与焦急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慈爱与决绝。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肖亦珩的手背,柔声说道:“我的傻囡囡!叫什么医生啊!这个时候,叫什么医生都没有用。” “能帮得了他,能救得了他的,只有你一个人。” 肖亦珩被父亲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得彻底愣住了。 她不明所以地瞪大了美目,指了指自己,满脸的错愕与疑惑:“我?爸,您在说什么呀?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救他啊?” 肖宗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深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而后,盯著女儿的眼睛,一脸认真地问道:“囡囡,你老实告诉爸爸,这几天你日夜不离地伺候他,你心里…到底喜不喜欢这个刘镇庭?” 肖亦珩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在这种火烧眉毛的关头,问出这种极其私密的问题。 她愣了一下,隨后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眼神羞怯地躲闪著。 但回想起这几天在病床前的点点滴滴,回想起那个男人身上那种独属於中原统帅的霸气与坚韧。 她最终还是咬著下唇,面色微红、极其坚定地点了点头。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肖宗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狠厉与果决,语气凝重的说:“既然你喜欢他,那就听爸爸的话,现在就进去,把这生米…彻底做成熟饭!” 肖亦珩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震惊之色。 她终於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也终於明白刘镇庭那极其反常的燥热,以及为什么要推开她的手,不让自己碰他! “爸!您…您说什么呢!” 肖亦珩的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羞耻、震惊、愤怒无数种情绪涌上心头。 她跺著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压低了声音羞愤地说:“爸!您怎么能这样子啊!您怎么给刘將军下这种药!这...这太无耻了吧!” “而且...他还是个重伤员呢!您这是想要他的命吗!” “还有!您怎么能拿女儿的清白去…去算计他!” “糊涂!” 面对女儿的指责,肖宗海脸色一沉,压低声音训斥道:“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计较这些女儿家的脸面!” 而后,他一把抓住女儿的肩膀,神情凝重的对她说:“爸爸跟你说,没时间了!” “最新的消息,今天上午,委员长已经正式宣布下野!” “现在!整个南京城都乱成了一锅粥!” “这天,马上也要变了!” “你难道没听说过,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何况,刘镇庭还是手握三十万大军的年轻统帅!” 肖宗海咬著牙,眼中透著商人的狠辣与极其现实的算计,厉声呵斥道:“到了他这个位置,你认为他还会缺女人吗?他还有时间去谈情说爱吗?” “你要是错过了今晚这个机会,等他伤好了,你敢保证他一定会娶你吗?” 眼看女儿还在迟疑、害羞和震惊中挣扎,肖宗海的语气软了几分,柔声劝说道:“傻囡囡!你不是一直倾慕他吗?眼下他龙困浅滩,正是你千载难逢的机会!” “去吧!否则,一旦错过了今晚,你这辈子都会后悔的!” 说罢,肖宗海根本不给肖亦珩拒绝的机会。 猛地一推,將她重新推入了进去。 隨后“咔噠”一声,从外面死死地反锁了房门。 “傻囡囡啊,爸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你的终身幸福著想!” “等你將来风风光光地当上了庭帅夫人,一定会明白爸爸今日的良苦用心。” 隔著厚重的门板,肖宗海低声扔下了这两句话。 此时,他望著紧闭的房门,眼底还透著几分属於父亲的慈爱与期盼。 可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这份温情,便如同面具般被瞬间收起。 那张常年居於上位、不怒自威的白皙脸庞上,迅速浮现出一抹老谋深算的精明。 那是一种终於落子成局、做成了一笔通天大买卖后,才有的痛快与愜意。 隨后,他极其从容地捋了捋身上的长袍,双手倒背在身后。 迈著格外轻快的四方步,顺著走廊向楼下走去。 寂静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一段极其地道的京剧唱腔:“劝千岁,杀字休出口…” “他本是,汉室的宗亲、盖世的英才…” “算得个,乘龙的快婿…” 这段戏,选用了《甘露寺》的经典唱段。 唱的正是三国时期,乔国老极力促成孙刘两家政治联姻的千古戏码。 老狐狸的唱腔婉转高亢,夹杂著白话的意译。 唱腔在空荡的走廊里悠悠迴荡,將那股得偿所愿的心情宣泄得淋漓尽致。 在肖宗海这位財阀的眼中,一门之隔的那个手握三十万大军的中原猛虎,可不正是他做梦都求之不得的“乘龙快婿”!可不就是他苦苦寻觅的汉室刘姓宗亲! 与此同时,客房內的气氛,已经炽热到了快要將人熔化的地步。 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波接著一波疯狂衝击著刘镇庭仅存的理智。 他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单,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包著纱布的那条手臂,还因此渗出血丝。 胸膛也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剧烈地起伏著,喉咙里压抑著极其沙哑的粗重喘息。 在他那泛著猩红血丝的视线中,肖亦珩紧紧咬著下唇,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將壁灯关掉后,迈著有些发颤的步子,一步一步、极其坚定地向床榻走来。 隨著她的靠近,光线略暗的房间里响起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挲声。 那件带著女儿家特有幽香的洋装外套,悄然滑落在地毯上,將她那朦朧而致命的身段,勾勒出了一道足以摧毁任何男人意志的剪影。 果然,朦朧和若隱若现的美,才是最具有诱惑力的。 这极致的诱惑,让刘镇庭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嗡”的一声,彻底断裂。 他如同被饿虎一般,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吼,挣扎著就要起身。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时,一阵极其温柔的馨香扑面而来。 肖亦珩已经快步来到了床榻边,那双平日里清高傲娇的美眸,此刻泛著春意和柔情。 她伸出温热且颤抖的玉手,极其轻柔地按住了刘镇庭那犹如烙铁般滚烫的胸膛,柔声说道:“別…你別动,当心崩裂伤口…” “让我来,我帮你…” 片刻后,隨著一道倩影俯下身去,刘镇庭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唔…” (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明天想办法给大家加更一章!) 第 601 章 五千万大洋买你肖家上下百十口人的命,你觉得亏了吗?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 金陵城南的肖家公馆外,原本寂静的街道,传来一阵极其粗暴的马达轰鸣声。 一队由十几辆黑色轿车和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带著肃杀之气,呼啸著停在了公馆的大铁门前。 车刚一停稳,卡车挡板被接连踹开,一队队全副武装、身著灰蓝色军装的豫军官兵跳下车。 他们面容冷峻,动作极其利落,瞬间接管了公馆內外的所有制高点和出入口。 面对这群突然闯入的豫军官兵,肖家的下人和护院们虽然神情有些紧张和不自然。 但却十分守规矩地垂手候在两旁,竟然没有出现丝毫的骚乱。 此时,公馆大门外,沈鸞臻在一身戎装的陈二力、刘枫以及石文山等將领的严密簇拥下,缓步走入肖家。 当她踏入肖家主厅时,肖宗海和夫人林婉音早已经满脸堆笑,极其热情地迎了上去。 其实,肖宗海这只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天一早,女儿肖亦珩的贴身侍女就藉口上街买东西,匆匆出了门。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自己囡囡派人去找豫军报信了。 哎,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昨晚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自己家囡囡的整个人和心,都放在了刘镇庭身上。 对此,肖宗海也不再阻拦了。 反正该发生的也发生了,他也没必要拦著了。 於是,早早地就让管家去敲打过下面的人:今天不管来什么人,多大阵仗,都必须把气给我沉住,千万不能墮了江浙肖家的面子和体统! “哎呀,沈夫人大驾光临,肖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肖宗海满脸红光,拱手寒暄。 “肖老板客气了,还要多谢肖家仗义出手,救了我家镇庭。”沈鸞臻虽然语气客气,但目光却並未在两人身上过多停留,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在肖宗海夫妇的热情引领下,沈鸞臻和几名心腹將领快步来到了二楼那间极其隱秘的客房。 前几日,豫军和南京的宪兵是搜查过肖家。 可肖家这种顶级財阀,怎么会没有一点手段和人脉? 而且,也不会有人能联想到,是肖家把刘镇庭藏了起来。 房门推开的那一剎那,当沈鸞臻看到靠在床头、身上缠满纱布的丈夫时,这几天来死死强撑著的那股子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她的眼圈顿时就红了,连日来因为担忧丈夫生死而熬出的憔悴与虚弱,在这一刻尽数显露。 “镇庭…” 沈鸞臻快步上前,刚要流露出几分妻子对丈夫的真情,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刘镇庭递过来一个別有深意的眼神。 他们夫妻俩朝夕相处下来,早已经心意相通。 沈鸞臻的脚步微微一顿,將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此时,刘镇庭的面色虽然带著病態的苍白,但整个人的精神很好。 他看著沈鸞臻,又扫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肖家眾人,语气平和的对妻子说:“鸞臻,你先和肖夫人,还有亦珩先出去一下。” “二力,你亲自在门外守著,我跟肖老板,单独聊点事情。” 听到丈夫亲切的称肖家千金为“亦珩”,沈鸞臻心头微微一动,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同时,她也极其敏锐地察,到坐在床边的肖亦珩明显有些异样。 尤其是这女人看向自己时,目光躲躲闪闪,那清澈的眸子里夹杂著娇羞、担忧,更透著一股极其不自然的心虚。 沈鸞臻是何等通透的女人?马上就明白,这肖家千金与自己丈夫之间的关係,已经更进一步了。 但她毕竟是豫军统帅的正房大妇,这份当家主母的胸襟与城府,自然非同一般。 当即,展顏露出和煦的笑容,十分坦然地走上前去,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肖亦珩那只微微发颤的玉手。 “妹妹这几天照顾镇庭,受累了。” “走,咱们女人家先出去,让他们男人谈正事。” 沈鸞臻这声极其温柔的“妹妹”,把肖亦珩叫得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羞得通红。 但与此同时,她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生怕被正室刁难的心,也终於踏实地落了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肖亦珩极其乖顺地低著头,敛去了往日財阀千金的骄纵,乖乖地任由沈鸞臻牵著手,走出了客房。 而一旁的肖夫人,將女儿这副作態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 也只能暗暗嘆了口气,低著头默默跟了出去。 隨著房门被陈二力从外面重重关上,偌大的房间內,就只剩下了半靠在床头的刘镇庭,以及站在地中央的肖宗海。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刘镇庭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半眯著眼睛,用一种极其幽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肖宗海。 一秒,两秒,甚至几分钟都过去了。 刘镇庭还是一言也不发,就这么冷冷的盯著肖宗海。 饶是肖宗海在商海和金陵城內里,叱吒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但在这股源自手握权柄的上位者威压下,也逐渐开始变得极不自然起来。 他的呼吸逐渐沉重起来,冷汗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渗。 甚至连原本挺直的后背,都下意识地微微佝僂了下去。 直到肖宗海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时,刘镇庭终於缓缓开了口。 只听他语气极其平淡,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地说道:“肖老板,你可真是好手段啊…你说,我应该怎么谢你呢?” 肖宗海本来就心虚,脸上流露出尷尬的神情,挤出一丝苦笑,连忙摆摆手:“不敢,不敢…小女爱慕將军已久,肖某爱女心切,这才斗胆顺水推舟。” 听到这冠冕堂皇的藉口,刘镇庭眼底的杀机一闪即逝。 但他不仅没有发作,反而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笑著念叨了一句:“顺水推舟?好一个顺水推舟啊。” 而后,他收起了笑容,语气冷淡的说:“好了,都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兜圈了。” “既然你肖家几代都是经商的,我手里正好有一件大买卖要你去做。” 一听刘镇庭没有继续在昨晚那件事上追究,肖宗海那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几分。 他心里暗自得意地冷哼道:刘镇庭啊刘镇庭,外面把你传得神乎其神、杀伐果断。 可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 终究还是血气方刚,英雄难过美人关! 昨晚把生米煮成熟饭,得到了我那宝贝女儿。 如今我再服个软、给出一份厚厚的嫁妆,你还能不老老实实的做我肖家的女婿? 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啊!论起这揣摩人心、拿捏弱点的手段,跟我们这些老狐狸相比,终究还是嫩了点! 而一听说要做买卖,肖宗海那唯利是图的商人本色,立刻就极其自然地发作了。 他迅速敛去了刚才的狼狈与心虚,重新换上了一副自信的笑脸,自信满满的承诺著:“將军请讲,只要和钱打交道的事,我肖家就一定能办到。” 刘镇庭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好!我需要开办『豫军五省银行』,以此来统筹五个省的经济。” “既然咱们现在有了『这层关係』,那这家银行,就由你肖家来牵头出资组建。” “我大概估算了下,你肖家至少得拿出五千万现大洋的启动资金!” “另外,你肖家还得派人,帮我培训一批金融管理人员。” 五千万大洋!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肖宗海的心头猛地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数目,就是他肖家,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这么多现钱。 即便能凑出来,可这么大一笔钱的投资,他作为商人,也得考虑其中的风险。 但是转念一想,有了翁婿的这层关係,背后就有三十万虎狼之师当靠山了。 真要开办了这个五省银行,那就相当於掌握了五省的金融命脉。 和这一笔,五千万算的了什么?早晚能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况且,没有一份厚礼当嫁妆,女儿嫁过去,怕是也不好在刘家立足。 想到这里,肖宗海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就依將军所言!五千万就五千万!” “肖家必定竭尽全力,派出最精干的人手,帮將军把这豫军五省银行办起来!” 可紧接著,商人本性使然的肖宗海,还是忍不住提了句:“不过,这股份该怎么划分啊。” 就在肖宗海准备好討价还价时,刘镇庭却隨手地掸了掸盖在身上的绸缎被面,语气幽冷的说了句:“肖老板,你是真没听懂我的意思,还是在装傻呢?” 肖宗海一愣,心有了不好的感觉,訕笑著说:“还请恕肖某愚钝,將军的意思是…” 刘镇庭微微倾下身子,目光犹如一头盯住猎物的猛虎,盯著肖宗海的眼睛,眼含杀机的说:“出资和出人,都是你肖家该做的。” “至於这『豫军五省银行』的所有股份,必须全部、无条件地交到我刘家手里。” “你肖家,一分钱的乾股,都別想占!” “什么?” 肖宗海如遭雷击,当即脸色大变,焦急的说道:“刘將军!这…这不合规矩吧!我肖家出了五千万真金白银,还得出人帮忙开办银行,却一点股份都不占?这…这简直是明抢啊!” 谁知道,刘镇庭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规矩?肖宗海!你竟然还敢跟老子提规矩?” 隨后,这充满狂傲与不屑的大笑戛然而止! 刘镇庭收起了笑脸,面色阴沉到了极点,他那双虎视眈眈的眸子里,此刻杀机毕露。 只见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森然的怒斥道:“肖宗海!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你竟然敢算计到老子的头上!你真以为昨晚那件事就这么算了?” “老子今天没把你肖家灭门,就已经是看在亦珩的面子上了!” “怎么?花五千万大洋,买你肖家上下百十口人的命,你觉得亏了吗?” (加更奉上,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大家) 第 602 章 士农工商!商为什么排在最后? 面对刘镇庭那极其暴虐、仿佛隨时会吃人的幽冷目光,肖宗海只觉得双腿一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直到这一刻,这位在商界翻云覆雨的顶级財阀才极其绝望地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財阀再怎么富可敌国,商场上的手腕再怎么长袖善舞。 可一旦对上了眼前这种手握枪桿子的军阀,根本就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在绝对的暴力和强权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那些阴谋算计、利益交换,简直像个滑稽的笑话。 更让肖宗海感到一阵阵后怕的是,刘镇庭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行事作风却如此老辣狠厉。 这份深沉的城府,让他直呼自己大意了。 不过,能在这乱世中將生意做到南洋,肖宗海自然最懂得审时度势。 而且,商人的骨头,向来也是最软的。 只见肖宗海缓缓低下头,面露痛苦挣扎之色, 片刻后,强忍著心中的不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苦笑著答应下来:“是…肖某明白了!一切…一切全凭將军做主!” 看著肖宗海心有不甘的服软,刘镇庭眼中的杀意这才渐渐收敛,重新靠回了枕头上。 隨著刘镇庭的脸色缓和下来后,房间里的气氛终於缓和了几分。 肖宗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考虑再三,鼓起最后的一丝勇气,极其隱晦、极其卑微地试探道:“还望將军息怒,千错万错,都是肖某一人鬼迷心窍,都是肖某的错。” “不过...小女亦珩是不知情的,关於她的事…” 刘镇庭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极其冷淡且强势地扔下了一句话:“人,我会带走的。” “至於其他的安排…等你的五千万大洋到帐,银行彻底办好以后,再说吧!” 听了这话,肖宗海顿时面如死灰,开始后悔自己的急功近利了。 不仅赔进去了最疼爱的宝贝女儿,连带著肖家半壁江山的流动资金都要被彻底掏空,最后却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捞著。 这哪里是招了个乘龙快婿?这简直是引了一尊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进门啊! 当天下午,金陵城內的气氛因为委员长下野的消息而变得异常紧张。 街头巷尾多了许多巡逻的宪兵,空气中瀰漫著风雨欲来的压抑。 而此时,有伤在身的刘镇庭,已经在全副武装的警卫营严密护送下,坐著防弹轿车,平稳地回到了他们夫妇在金陵下榻的刘公馆。 而肖老板的女儿肖亦珩,也红著眼眶告別了父母,跟著刘镇庭夫妇一同离开了肖家。 房间內,刘镇庭已经重新躺回了床上。 连日来的重伤未愈,加上昨晚那场极度消耗心神的“药力折磨”,以及刚刚一路车马劳顿的顛簸,让他那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再次发出了抗议。 还好肖老板也知道刘镇庭身体状况不好,下药还是有分寸的。 再加上,肖亦珩也十分体贴、懂事,才不至於让刘镇庭的身体出现大的问题。 可即便是这样,缠满身上的白纱布上,还是隱隱渗出了几丝刺眼的殷红。 他极其无力地靠在几个叠起的软枕上,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沈鸞臻心疼地坐在床榻边,从铜盆里捞出一块热毛巾,亲手绞乾水分,动作极其轻柔地替丈夫擦拭著额头、脖颈以及手背上的冷汗。 看著丈夫这副惨痛的状態,沈鸞臻的秀眉紧紧蹙在一起,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待到气息稍微平復了一些,刘镇庭没有丝毫隱瞒。 將昨晚肖家如何利用药碗下作、肖宗海又是如何狠心將亲生女儿反锁在屋內算计他的腌臢事,原原本本全盘托出。 听完丈夫的诉说,沈鸞臻的眼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丝慍怒。 但她毕竟是执掌中原帅府的主母,深知木已成舟,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此刻最该思量的,是如何在这场腌臢算计中,替丈夫、替豫军谋求最大的利益。 她一边极其小心地替刘镇庭擦著虚汗,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镇庭,这老狐狸用了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你今天这把刀下得狠一些也无可厚非。” “只是…五千万现洋,还一点股份都不给,这等同於是生生剜了肖家的半条命啊。” 沈鸞臻將毛巾放回铜盆里,思忖了片刻,继续分析道:“肖家几代人从商,早已在这南方根深蒂固,关係网盘根错节。” “他们骨子里就是唯利是图的商人,向来讲究无利不起早。” “你这狮子大张口的,还连个安抚人心的『甜枣』都不给他们留下。” “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或者等咱们前脚一离开金陵城,他转过脸就不认这笔帐了?” “毕竟,五千万大洋啊,这可不是五十万、五百万的小数目。 听著妻子的担忧,刘镇庭微微喘息了一声,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 他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透著一股看透大局的极其冷酷的嘲弄。 “给个甜枣?那也得看他肖宗海配不配吃这个枣。” 刘镇庭轻嘆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森寒地念叨著:“鸞臻,自古以来士农工商,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商为何永远排在最末?难道真的是因为古人迂腐吗?” “不,就是因为这帮奸商眼中只有铜臭,没有家国!” “为了逐利,为了那点金银之物,那些奸商什么丧尽天良、背宗忘祖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刘镇庭说这话时,根本用不著避讳妻子。 虽然,沈家也是做生意的,可事实就是如此。 顿了顿,刘镇庭的目光望向窗外的阴霾,颇有些感慨的说:“大明朝才亡了多少年?当年若不是那帮奸商暗中走私,给关外的韃子源源不断地输送铁器、药材和过冬的粮食。” “就凭那群躲在白山黑水里的畜生,哪来的坚甲利刃打胜仗?” 刘镇庭越说眼神越冷,继续说道:“他肖家能在攒下这么大的家底,真都是规规矩矩做生意攒下来的吗?” “就凭他干的这些事,我今天若是给了他三分顏色,將来我要是真给了亦珩名分,他肖宗海就敢仗著『老丈人』的身份,把手伸进咱们五省的经济命脉,甚至去插手军队的后勤!” “我组建五省银行,为的是统筹各省的財政,发展咱们豫军的民生经济,这也是我豫军想要发展壮大的根基。” 刘镇庭猛地攥紧了拳头,厉声说道:“所以,不管是谁!绝对不能让人动我的根基!” 沈鸞臻是何等通透睿智的女人,听到丈夫这番极具高度的政治剖析,瞬间心领神会。 而且他也听出了,丈夫防备的不是一个肖宗海,而是防备资本对军权和政权的腐蚀。 亦或者,也是警示自己。 不过,沈鸞臻知道丈夫这些年的不易,也知道豫军走到今天的是多么的艰辛。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丈夫紧握的拳头上,轻声对他说:“我懂你的良苦用心了,你顾虑的也是有道理的。” “自古以来,史书上没少写外戚干政、祸乱朝纲的事。” “防微杜渐,总好过亡羊补牢。” 刘镇庭感受著妻子手心传来的温度,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欣慰地点点头,反握住妻子的玉手,將语气放缓了几分:“肖宗海就是个標准的唯利是图的商人,他的判断標准里只有利益,没有底线。” “他连自己亲生女儿的清白和名节,都能拿来当政治筹码。” “试问这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所以…不管是出於任何角度,这只老狐狸,都得防著他点。” 说完这些后,刘镇庭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缓缓说道:“至於你刚才担心的,他会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最后捨不得出这五千万大洋…” “那就看他肖宗海够不够聪明,如何选择了。” 说完这些后,刘镇庭疲惫地闭上眼睛。 其实,刘镇庭並不是那种过河拆桥、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相反,他对手下的將士、对有功之臣向来极为大方。 只是这位肖老板实在太急功近利,这个拉拢的手段也耍得太过下作。 如果不是这种下三滥的算计说出去不光彩,如果不是顾忌肖亦珩的面子和救命之恩,刘镇庭可能早就撕破脸皮了。 而他此次痛宰肖家,就是在狠狠地敲打肖宗海。 警告他以后再敢动什么歪心思,即便有他女儿的这层关係,他刘镇庭也会不顾情面的! 毕竟,肖家的生意遍布整个南方,甚至还把生意做到了南洋。 这样有钱且有巨大社会影响力的財阀,一旦有了军队和政权在背后撑腰,以后必然要在中原大地上兴风作浪,垄断各行各业。 比如南京那位背后的四大家族,不就是靠著投机委员长,才从一眾江浙財阀中脱颖而出。 最后,当他们索取回报时,简直就是在敲骨吸髓! 而刘镇庭之所以打压肖宗海,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肖宗海这种商人,追求的是极致的利益! 这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將来会不会做出更出格的事? 刘家可不是小门小户,內院失火可是大事! 所以,即便將来要用肖家,也得將他打疼了,驯服了,才能用! 否则,他刘镇庭可不敢保证,在他的地盘上,会不会也冒出一个敲骨吸髓的四大家族呢? 至於肖宗海会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最后不出这五千万。 刘镇庭是真的不担心,这是他给肖家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抓不住这个机会,即便会在危急时刻拉对方一把。 可肖家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就別想著融入豫军核心了。 看著丈夫紧闭的双眼和眉宇间那抹难以掩饰的疲倦,沈鸞臻没有再出声打扰。 她轻手轻脚地端起铜盆,將物什收拾妥当,站起身来准备让重伤的丈夫好好睡上一觉。 就在她刚要转身之际,耳边传来了丈夫的声音:“鸞臻,你是我刘家明媒正娶的正房大妇,也是豫军的主母,这內宅的事,你可得多上上心。” “还有,亦珩已经带回来了,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 “多敲打敲打她,咱们刘家的內宅里,绝对不能再养出一个像她爹那样唯利是图的人!” 並没有睁开眼的刘镇庭,声音虽然虚弱,但脑子却异常清醒,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 沈鸞臻停下脚步,看著哪怕重伤臥榻、却依然將一切都盘算在心的丈夫,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与崇拜。 她微微頷首,声音轻柔却极其坚定地应承道:“放心吧,镇庭!这內宅的规矩,乱不了的!” 说罢,沈鸞臻细心地替丈夫將锦被掖好,这才端著铜盆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第 603 章 日本武官横死金陵,「毒蛇」抵沪。 中央饭店的那场刺杀大案,因为日本方面咬死不认帐,再加上南京那位突然通电下野,导致整个金陵城乱作一团。 各方势力自顾不暇,这件案子在官方层面上,最终只能是不了了之。 但是,官方可以装糊涂,中原豫军却绝不答应。 尤其是豫军保卫局局长刘枫,作为全军的情报头子,以及此次南下的安保负责人。 让主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险些丧命,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刘镇庭回到刘公馆的第二天,刘枫来到刘镇庭的病榻前,满脸羞愧地自请处分,坚决要求辞去保卫局局长一职。 面对刘枫的请辞,刘镇庭並没有出言安抚,而是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 军队有军队的铁律,赏罚分明才能服眾。 刘镇庭同意刘枫辞去保卫局局长之职,將其降为副局长。 但与此同时,他又特批刘枫以副局长的身份,继续代行局长的所有职权。 刘镇庭之所以做出这种“戴罪立功”的安排,不仅是为了敲打他,更是因为眼下身边確实无人可用。 目前在南京,心腹大將陈二力为了掩护他,此刻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躺著。 石文山则要全权统领独立突击总队这把尖刀,根本抽不开身。 更重要的是,保卫局是豫军的眼睛和耳朵,干係实在太特殊。 除了刘枫这种知根知底、绝对忠诚的老班底,在这个节骨眼上换作任何一个人来接手,刘镇庭都不会放心。 所以,只能暂时用这种方式。 主帅的法外开恩与保留的信任,让刘枫感激涕零。 既然眼下受制於国內局势,明面上不能立刻调动大军跟日本人开战,那暗地里的血腥报復,自然是少不了的。 尤其是现在的刘枫,他急於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保卫局的耻辱,急於向刘镇庭將功补过。 而暗杀刘镇庭的两个主谋,还仗著自己有外交豁免权,依旧我行我素。 这天下午,金陵夫子庙的古玩地下黑市里,人头攒动。 日本驻南京外交武官处的大佐武官藤堂长武,穿了一身极其低调的灰色粗布西装,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 双手插在兜里,在各个摊位前走走停停。 藤堂长武虽然是一名军官,可却受家世的影响,极度痴迷中国传统文化。 尤其对宋代的瓷器、明清的字画以及商周的青铜器,有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占有欲和研究。 它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乔装打扮成普通的商人,潜入这些地下黑市里“捡漏”。 它自詡眼光毒辣,总能用极低的价格,从那些不识货的中国人手里骗走价值连城的国宝。 走著走著,藤堂长武的脚步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摊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穿著破棉袄、满脸憨厚与侷促的乡下汉子,面前的破布上胡乱摆著几件沾著黄泥的物件。 而真正吸引藤堂长武目光的,是角落里一个看似灰扑扑、实则釉色极其温润的青瓷小碗。 藤堂长武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蹲下身子,装作漫不经心地拿起那个小碗端详了片刻。 以它多年的经验,这绝对是一件宋代汝窑的真品! 只是不知道,这玩意怎么会出现这个小摊贩手上。 这玩意要是真的,可就是价值连城啊! 藤堂长武虽然贪婪,但身为特工的警惕性还是让它多留了个心眼。 而且,它深知古玩行当里“褒贬才是真买主”的规矩,绝不能表现出半点急切。 它强作镇定,用僵硬的汉语问道:“老板,这个破碗是哪来的,多少钱?” 那乡下汉子搓了搓手,露出一个憨笑,伸出五个指头:“这碗啊?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掌柜的要是稀罕,给五块大洋拿走吧。” 这话一听就是假话,祖上传下来的,还能带著黄泥?一看就是刚出土没多久的。 不过,越是这样,这东西才越能买。 而且,五块大洋!就能买宋代汝窑! 藤堂长武心跳骤然加速,但它硬生生地压住了立刻掏钱的衝动。 它强装淡定地將小碗隨意扔回破布上,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五块大洋?老板,你这碗连个落款都没有,最多两块大洋,多一个子儿我都不要。” 那汉子略微犹豫了一下,装出一副割肉的样子,摆了摆手:“行行行!看您是今天第一个主顾,全当给俺开个张了。这就给您包上!” 说罢,他生怕藤堂长武反悔似的,赶紧扯过一块散发著霉味的破麻布。 动作粗鲁地將那个无价之宝胡乱一裹,递了过去。 看著这汉子一副没见过世面、急於將“破烂”脱手的模样,藤堂长武心底的那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可接过麻布包的那一刻,它心里反倒暗暗后悔起来:早知道这泥腿子这么好糊弄,刚才就该咬死一块大洋的! 白白让他多赚了一块! 谁知,那汉子接过大洋后,神秘兮兮的凑过去,对藤堂说:“老板,这玩意儿你还收不收?俺家后院挖地窖的时候,刨出来好几个呢。” “什么?你家里还有好几个?” 藤堂长武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饿狼,贪婪彻底蒙蔽了他作为一个高级特工的警惕性。 它一把抓住那汉子的胳膊,急切地说道:“走!带我去你家!你家里那些破碗,我全要了!价格绝对比现在这个高!” 那汉子似乎被他的急切嚇了一跳,一脸惊喜的说:“真的?好好好!掌柜的跟俺来,不过俺家住得偏,在城南的棚户区里。” 说罢,连忙將摊位上的东西,胡乱收了起来。 藤堂长武想都没想,立刻跟著那汉子钻进了夫子庙外那犹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深巷中。 七拐八绕之后,周围的喧闹声越来越远,四周只剩下破败的土墙和死寂的胡同。 就在藤堂长武低著头,满脑子都在幻想那些绝世珍宝时,走在前面的那个憨厚汉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藤堂长武刚想催促,脑后忽然生风。 甚至没等他发出一声惊呼,一个散发著霉味的麻袋便极其精准地套在了它的头上。 紧接著,颈部突然遭到一记重击。 这位不可一世的日本大佐武官,瞬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被几双粗壮的手臂迅速拖走了。 几天后,金陵警察厅在郊外,发现了藤堂长武那已经僵硬的尸体。 当日本领事馆的人,急败坏地赶到现场时,却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 藤堂长武的身上没有任何勒痕、枪眼或者搏斗的伤痕,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 经过日本军医极其细致的解剖和化验,最终只能憋屈地给出一份验尸报告:“死者生前,违规过量注射吗啡等强效镇痛剂,导致心力衰竭而亡。” 说白了,就是吸食违禁药品过量,自己把自己给抽死了。 一个堂堂的大日本帝国大佐,竟然因为染上大烟和违禁品死了,这简直是日本军界的奇耻大辱! 虽然,藤堂的死因很蹊蹺,日本军方也怀疑是遭到了暗杀。 可面对这份自己人开出的验尸报告,连一个发作的藉口都找不到。 而就在藤堂长武的尸体被抓走的同一天晚上,武官处的另一名核心成员——助理武官赤泽慎之介少佐,也迎来了它的终局。 赤泽慎之介是个极其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他身高不到一米六,身材粗壮得像个冬瓜,性格极其暴戾。 它每天最核心的消遣,就是去日本侨民开办的武道馆里,找人进行切磋剑道和武术。 而在发泄完暴力之后,它必定会去金陵城內最高级的夜总会,去发泄他那犹如野兽般的原始欲望。 因为身高的缺陷,赤泽慎之介的心理极其病態。 它极其厌恶娇小的日本女人,反而对那些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的西方女人情有独钟。 这种“小马拉大车”的变態征服感,能让它获得极大的心理满足。 这天夜里,赤泽慎之介刚从武道馆出来,便听说常去的那家高级夜总会。 刚到那,老板就给它介绍了,一个从英国流落到金陵的落魄贵族小姐。 据说那女人身高足有一米七五,金髮碧眼,犹如一匹难以驯服的西洋烈马。 这个消息,让赤泽慎之介瞬间红了眼。 它毫不犹豫地扔给老板一叠日元,便急不可待的推开那间极其奢华的包房大门。 房间里瀰漫著浓郁的西洋香水味,留声机里放著慵懒的爵士乐。 一个身材极其高挑丰满的西洋女人,正背对著他倒著两杯红酒。 赤泽慎之介如同发情的野兽般脱下外套,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 那西洋女人转过身,露出一抹极其迷人的微笑,將其中一杯红酒递到了它的唇边。 赤泽慎之介贪婪地盯著对方那高不可攀的身段,一仰头,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隨后,它怪叫一声,急不可耐地將那女人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然而,还没等它来得及去享受那种他梦寐以求的“小马拉大车”的征服感,它的心臟部位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绞痛! 那种痛楚,就像是有人用钢针狠狠刺穿了它的心室。 赤泽慎之介的双眼瞬间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双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在床上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只虾米。 惊恐之下,它已经猜到了是这个大洋马在酒里做了手脚。 可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这位狂热的少佐便彻底没了动静,一双眼睛死死瞪著天花板,死不瞑目。 第二天清晨,当夜总会的侍应生推开房门时,发现赤泽慎之介赤身裸体地死在床上,死状极其不雅。 赤泽慎之介的死,这让日本领事馆再次遭遇了极其沉重的打击。 一个大佐死於违禁品过量,一个少佐光著身子死在夜总会的床上。 这两个人死得如此不体面,如此的骯脏不堪! 日本方面哪怕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极其严密的报復暗杀,而且也猜到了肯定是豫军的报復。 可是,人家的手段太乾净了,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日本方面即便想要藉机生事、迁怒金陵方面,也根本无从下口。 这个天大的哑巴亏,日本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生生地咽进了肚子里。 而刘镇庭在南京养病的这段日子,时间很快就来到了1932年。 这天上午,几百公里外的上海,黄浦江畔的码头上,正瀰漫著清晨浓重的江雾。 伴隨著一声悠长的汽笛,一艘从大连驶来的客轮缓缓靠岸。 熙熙攘攘的下船人流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引人注目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套极其考究、剪裁得体的纯白色英式男式西装,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白色礼帽。 身形虽然略显单薄,但走起路来,却透著一股极其冷冽的从容。 一阵江风吹过,掀起了那人披在肩上的深色呢子大衣,隱约飘散出一股极其名贵、却又被淡淡菸草味掩盖的幽香。 在一眾黑衣保鏢的簇拥下,那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雌雄莫辨、极其精致却又透著阴狠的脸庞。 那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眸,透过黄浦江上的迷雾,望向了东北的方向。 隨后,那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犹如蛇蝎般冷酷的笑意。 再次压低了帽檐后,转身登上早已等候在码头旁的黑色轿车,彻底融入了上海滩那十里洋场的灯红酒绿中。 此时,几个穿著粗布短打、看似正在干活的码头搬运工,极其自然地收回了瞥向那边的视线。 领头的一个汉子目睹对方离开后,语气极其凝重地对身旁的同伴吩咐道:“立刻回安全屋,给金陵发报,告诉局座,『毒蛇』已经到上海了。” 隨著它的到来,一时间,沪城杀机四伏。 第 604 章 太子爷火烧眉毛,刘庭帅派人前往奉化。 1931年12月底,金陵城的天空终日阴霾,寒风刺骨。 伴隨著南京那位通电下野,被戏称为“太子爷”的孙科,终於如愿以偿。 在一片所谓“抗日救国”与“民主改组”的呼声中,他急匆匆地赶到金陵,正式接任了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一职。 坐上这把象徵著国家最高权力的交椅,这位含著金汤匙出生、满脑子都是西方民主与宏大政治抱负的太子爷,本想著终於轮到自己大干一场、拯救大局了。 结果,还没等他的屁股在行政院那把真皮沙发上坐热,残酷的现实就像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 他上台后,面临的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问题——没钱! 奉化那位之所以能牢牢把军政大权捏在手里,压制住各路骄兵悍將,根本原因就在於他背后站著宋家、孔家、陈家,以及富可敌国的江浙大財阀们。 这些江浙的大財阀当中,也包括刘镇庭的便宜老丈人。 只不过,肖家的財力虽然雄厚,但和上海滩的虞老板等顶级金融巨鱷相比,多少还是有些差距。 1927年奉化这位到上海,就是虞老板牵线搭桥,让江浙財阀给老蒋掏了第一笔3000万大洋的“保护费”。 此后的几年里,江浙財团更是没少给南京政府注资。 更是在南京方面缺钱时,没少购买政府发行的各类公债,硬生生用银元帮他砸出了一个中央集权。 如今,他一下野,前任財政部长“宋財神”跟著一起辞职撂了挑子。 而那位宋財神,可是江浙財阀和上海滩银行家们的总代理人! 他们俩这一走,金陵城和上海滩的那些顶级財阀们立刻集体翻脸。 原本源源不断输送给南京政府的贷款和垫款,被这些精明的商人们默契地在一夜之间全部切断。 江浙財团不仅一毛不拔,甚至还开始指使手下的报纸和银行,公开向新一届的政府催討以前的旧债。 这下,太子爷才开始火烧眉毛了。 没钱,拿什么维持这个庞大政府的运转?拿什么来指挥部队? 他立刻召集幕僚,试图利用政府的信用,强行在金融市场上发行新一期的短期公债,以此来筹钱救急。 可他太天真了,江浙財阀私底下早与奉化那位达成了协商。 所以,他们自然不会买帐,剩下的社会各界,更不会掏钱了。 太子爷的签名,在金融市场上连张废纸都不如! 江浙財团不仅带头拒绝认购新公债,还在暗中大量拋售之前囤积的旧公债。 短短几天时间,原本一百元面值的政府公债,在黑市上直接暴跌到了十几元,也就是原价的一两成! 这等同於宣告了太子爷政府,在经济上的彻底破產。 到了1932年1月中旬,金陵政府已经乱的维持不了运转了。 由於掏不出钱,太子爷的政府连各机关文员的电费、木炭费和取暖费都交不起了。 堂堂行政院的官员们,大冬天只能裹著破棉大衣在办公室里冻得瑟瑟发抖。 至於每个月必须要发给全国上百万军队的巨额军餉?那更是痴人说梦。 天津的张小六、山东的韩復榘、安徽的陈调元、湖北的何成濬等人纷纷发电,催促早日將军餉发下去。 除了经济上被掐死了脖子,军事和外交上更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太子爷上台时,为了迎合国內老百姓高涨的抗日舆论,特意任命了態度极其强硬的陈友仁担任外交部长。 准备在国际上对日本人放几句狠话,彰显一下新政府的骨气。 结果,狠话是放出去了,可手里却没有挥舞的刀。 就如同杨永泰早前分析的那样,这位太子爷除了一个显赫的姓氏,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別说调动各路军阀的部队了,就连驻扎在金陵城外的中央军,他连一个团都调不动! 军政部部长何长官,以及底下那帮黄埔系將领,对行政院下达的备战指令全都装聋作哑,极其敷衍。 没有奉化那位下野的手令,谁敢乱动一兵一卒? 眼看著政府就要在唾骂声中垮台,走投无路的太子爷,终於把主意打到了一向积极抗日、且刚刚在北方打出过威风的中原豫军头上。 他立刻派出了自己的心腹特使,带著厚礼和一堆空头支票,火急火燎地赶往刘公馆。 企图劝说在金陵“养伤”的刘镇庭再次派兵去东北,去跟日本人死磕,好替他这个行政院长挣一点政治资本。 刘公馆內,面对太子爷派来的使者,刘镇庭连面都没露。 直接以“重伤未愈、偶感风寒”为由,拒绝了会面。 出面接待的,是豫军主母沈鸞臻。 沈鸞臻端坐在客厅的主位上,仪態万方。 她十分耐心、礼貌地听著使者大倒苦水,倾诉太子爷政府眼下的危机,在態度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无论那使者如何慷慨激昂地陈述“国家危亡”、如何口沫横飞地画下“加官进爵”、“名垂青史”的大饼,沈鸞臻就是不接话茬。 “孙院长的意思,我一定代为转达。” “只是我家镇庭遇刺后伤及了肺腑,这几日连开口说话都困难,实在是有心无力。” 那使者还不死心,急切地说:“刘夫人,如今国难当头,庭帅乃国之柱石,只要他肯通电錶態,发兵北上…” 沈鸞臻端起茶杯,打断了他的话:“出兵之事关係重大,牵扯到几十万將士的生死和豫军数省的安危。” “镇庭如今臥床不起,我一个妇道人家自然做不了主。” “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拍电报,通知在洛阳坐镇的公公,请老帅定夺。” 一套极其標准的“只喝茶、不接话”的外交辞令,生生把那特使憋得哑口无言。 而且,还把皮球踢到了洛阳刘鼎山那里,谁不知道那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军阀? 最后只能带著一肚子无奈,灰溜溜地告辞离去。 等太子爷的使者前脚刚走,沈鸞臻就来到丈夫面前。 她看著半靠在床头的丈夫,摇头轻笑了一声:“你说得一点都不错,这位太子爷,还真是急病乱投医,想拿咱们三十万豫军將士的命,当他捞取政治资本的枪使呢。” 躺靠在床上的刘镇庭,冷笑了一声:“太子爷?呵呵,他就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书呆子。” “他真以为靠几句抗日的口號,就能把这支离破碎的天下给捏合起来?” “不管是玩政治,还是打仗,靠的是钱袋子和后勤!” “没有钱袋子,没有枪桿子,他这个行政院长,就是个空架子!” 顿了顿后,更是轻蔑的说道:“这个时候想让我的部队调去平津?调去东北跟日本人作战?” “谁出钱?谁给粮?” “况且,我豫军刚与列强达成协商,此时出兵,谁在政治上给咱们兜底?” 最后,刘镇庭更是断言道:“看著吧,要不了一个月,他就得引咎辞职,甚至还得亲自去请那位已经下野的!” 说到这里,刘镇庭脸上的冷笑渐渐收敛。 他的目光越过窗欞,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何况,保卫局已经传来確切消息,那条『毒蛇』,已经抵达了上海滩。” “日本人再次出兵黑省,已经狠狠打了国际联盟和西方列强的脸,眼下急需转移国际视线的。” “也许过不了多久,上海滩就得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 沈鸞臻听完丈夫这番极具前瞻性的战略剖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乱世中生存,走一步看三步,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刘镇庭收回目光,沉声吩咐道:“对了,你把赵克明给我叫来,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他。” 不多时,豫军总参议赵克明快步走进了刘镇庭的房间。 自从上次中原大战的谋划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到任务了。 此刻被主帅单独召见,这位豫军的这位总参议,显得有些激动。 赵克明快步来到刘镇庭面前,恭敬地行了个军礼,问候道:“庭帅,您找我?” 刘镇庭看著眼前这位已经適应了说客角色的赵克明,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克明,金陵这潭死水已经臭了。” “我需要你立刻动身,替我秘密去一趟浙江奉化的溪口镇。” 去奉化?赵克明先是一愣,隨即瞳孔猛地一缩。 奉化是哪?那可是刚刚通电下野那位的老家啊! 刘镇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代表我,代表咱们豫军,去亲自见委员长一面。” “你帮我带一份信给他,並帮我带句话——我们豫军,愿意鼎力支持他重新出山,主持国家大局!” 此言一出,赵克明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妙啊!庭帅这一手“雪中送炭”,简直是一步好棋! 作为豫军总参议,赵克明算是豫军核心的一批人了。 他自然也明白,如今那位虽然下野,可江浙的財阀和中央军只听他的,復出是迟早的事。 豫军在这个节骨眼上向他示好,等同於在政治上买了一支稳赚不赔的超级绩优股! 一旦对方重新掌权,豫军即便仍旧是那位的心腹大患,可最起码能换来一些实际的好处。 这么核心且隱秘的任务交给自己去办,赵克明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回应:“庭帅高瞻远瞩,洞悉全局,克明钦佩至极!” 而后,向他保证道:“请庭帅放心,克明保证此行绝不虚发!一定凭藉三寸不烂之舌,给咱们豫军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刘镇庭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压低了声音,详细地对他叮嘱了一番谈判的底线和筹码。 他的战略意图很明確,豫军可以同意南京方面一直倡导的“裁军”提议(本来就要整军,削减军费压力)。 也可以在合適的时机,通电全国,公开发声支持对方重新上台。 但是,政治向来是等价交换的生意。 既然豫军给足了面子和支持,南京方面就必须给出实质性的利益作为回报。 当天下午,赵克明领著几名最精干的警卫,换上一副普通商人行头。 悄然离开了暗流涌动的金陵城,直奔浙江奉化而去。 而刘镇庭这边,也根本不想在金陵这个是非之地再多逗留一秒。 第二天清晨,刘公馆便对外公开发表了一份措辞严谨的声明:因刘镇庭將军伤情反覆,加之金陵医疗条件有限,急需前往上海租界內的外国医院,进行深度的手术治疗。 刘镇庭带著沈鸞臻以及还未过门的肖亦珩,登上了早已停泊在下关码头的一艘豫军军舰。 在其他几艘军舰的护卫下,顺江而下,直奔上海。 (大型战舰都转移至北婆罗洲,但是还保留了运输船和炮艇之类的小吨位军舰) 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离开金陵,就是想远离这个政治漩涡,也为自己介入淞沪抗战,提前找个藉口。 然而,此时的上海滩,十里洋场的灯红酒绿之下。 那条来自东北的“毒蛇”,已经悄然吐出了信子,谋划了一个致命的陷阱。 第 605 章 豫军和南京方面的谈判,用陕西、寧夏换来安徽。 1932年1月,浙江奉化,溪口镇。 冬日的溪口寒风凛冽,可蒋某人居住的丰镐房,炭火烧得正旺,將整间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自从通电下野后,他便带著夫人回到了老家。 表面上,他是游山玩水、祭扫祖墓,摆出一副不问世事的高姿態。 可实际上,他每天都在密切关注著金陵和上海滩的局势。 此时,他正戴著一副圆框眼镜,坐在书桌前翻看当天的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铺天盖地都是孙科內阁发不出薪水、遭到各界痛骂的新闻。 看到这些,他那张清瘦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奸计得逞的冷笑。 失去了江浙財阀的钱袋子和黄埔系的枪桿子,金陵的那个烂摊子,除了他,谁也收拾不了。 这时,他的夫人端著一杯白开水走进书房,轻轻放在书桌上。 就在这时,侍从长快步走入书房,恭敬地匯报导:“校长,金陵那边来人了。” “豫军总参议赵克明,带著刘镇庭的一封亲笔信,正在门外求见。” 听到“豫军”和“刘镇庭”的名字,委员长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对於刘鼎山和刘镇庭这对父子,他的內心深处一直十分牴触。 毕竟,豫军掌握五省,又拥兵三十万,始终是南京方面难以掌控的心腹大患。 而且,自己下台的导火索,也是因为刘镇庭被刺杀。 可是,在如今这个墙倒眾人推、各路军阀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政治低谷期。 刘镇庭竟然能主动派人登门拜访,这多少让他的內心感到了一丝慰藉。 宋三也是颇有些意外,看著丈夫的脸色,微微一笑,说道:“达令,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刘镇庭在这个时候派人来,足以证明他心里清楚,这国家的大局,还得靠你来主持。” 委员长微微点头,示意侍从长將信件呈上来。 拆开信封,內容並不长,语气却十分恭敬。 信中写道:金陵乱局,皆因书生误国。孙氏徒具虚名,毫无统御三军之才,致使国库空虚,政令不出都门。当今之国內,內有各路军阀割据,外有日寇虎视眈眈。 放眼天下,唯有委员长能慑服群雄、挽狂澜於既倒。 豫军上下三十万將士,翘首以盼委员长早日出山,重掌大局。 看完这封信,委员长原本紧绷的脸色彻底舒缓开来,眼角甚至抑制不住地浮现出几分喜色。 这封信可以说是,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尤其是把孙科贬低得一文不值,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不过,作为老牌政治家,他很快就收起了脸上的喜色。 他將信件隨手放在桌上,转头对宋三说道:“你啊,不要把刘家那个小傢伙想得那么好。”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这看似是来奉化示好,其实就是看准了时机,跑来想要跟我要好处的。” 宋三听了,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她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直言不讳地反驳道:“那又怎么了?官场上,不谈利益难道谈感情吗?” “可就谈感情,咱们和豫军有什么感情?” “你光想著分化了,自从豫军在中原立足,你答应给的军费,你给了吗?” “不仅不给钱,你还总想著拿豫军当枪使。” “人家刘家父子不恨你,这个时候还能主动站出来支持你復出,就已经算很有人情味了。” 委员长被夫人这番直白的话,呛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宋三不是他那前几任夫人,可以隨意斥责。 他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后,他对侍从长吩咐道:“去把畅卿叫来,让他去跟赵克明谈。” “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傢伙,这次到底想要多大的胃口。” 当天下午,在丰镐房的一间偏厅內,委员长的首席智囊杨永泰,与豫军总参议赵克明正式坐到了谈判桌前。 一番客套之后,双方直入主题。 赵克明代表豫军明確表示,坚决支持老蒋立刻復出,並且愿意通电全国造势。 作为交换条件,豫军提出接管安徽和湖北两省的军政大权。 为了让这个条件显得合情合理,赵克明拋出了一个南京方面无法拒绝的理由:去年以来,江淮流域爆发了百年不遇的大水灾。 如今安徽、湖北两省遍地饥荒,上千万灾民流离失所。 豫军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利用自己的资源帮委员长收拢和安置这些灾民,以此减轻南京方面的巨大压力。 同时,希望南京方面可以多给几个军的编制。 听到豫军提出的这些个条件,杨永泰是连连摇头。 安置灾民確实是个极大的诱惑,如今国库空虚,南京方面根本不愿意拿这么多钱来賑灾。 如果豫军肯出面,確实能解燃眉之急。 可是,把安徽和湖北交给豫军,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豫军如今,虽然掌控著豫、陕、甘、寧、青五个省地盘,部队也就三十万之眾。 可实际上,除了河南老巢勉强算得上富庶,剩下的陕、甘、寧、青,一个比一个荒凉贫瘠。 单靠那几块贫瘠的土地,根本拿不出足够的赋税来供养三十万精锐大军。 而安徽和湖北就不同了,湖北素有“九省通衢”之称,安徽更是江南的粮仓之一。 一旦將这两省纳入豫军的版图,豫军的势力就能直接饮马长江,彻底打通南下的经济动脉。 有了这两块富庶之地的赋税支撑,豫军的財政压力才能小很多。 可给了豫军的四川和安徽,就直接切断了南北,等同於拿下了半边江山。 而且,湖北可是有汉阳兵工厂的! 南京方面还想夺走豫军的田湖兵工厂呢,怎么会同意把湖北、把汉阳兵工厂给豫军? 这种养虎为患的事情,南京方面自然绝不同意。 不过,谈判桌上本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围绕著地盘和灾民安置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唇枪舌剑。 经过长达好几天的谈判,双方在多次请示过委员长和刘镇庭后,终於达成了合作条件。 南京方面同意將安徽省的军政大权交给豫军,但前提条件十分苛刻。 第一,豫军必须全权负责解决湖北、安徽两省的灾民安置问题,南京方面不再下拨任何賑灾款项。 第二,豫军的主力部队必须从西北撤回河南。 在甘肃、寧夏、青海三个省份,只能保留地方保安部队。 名义上,这是为了避免豫军在边境与北方的“赤熊”擦枪走火。 毕竟眼下日本人的问题还没解决,国民政府绝不能在北方再树强敌,也不愿意引来国际纠纷。 第三,寧夏省主席和保安司令一职,交由马鸿逵担任。 马鸿逵的四姨太与宋夫人是闺蜜,两人关係极为密切。 而且在之前的军阀混战中,马鸿逵多次响应南京方面的號召,出过不少力。 这次安排,既是对马鸿逵的奖赏,也是为了在西北安插一颗钉子。 第四,陕西省的军政大权交给杨呼尘管辖,並允许他扩编第十七路军。 这套双方协商的方案,本质上就是南京方面拿出一个安徽省,从豫军手里换回了寧夏和陕西两个省的控制权。 在委员长看来,用一个水灾泛滥的烂摊子,换取对西北的重新洗牌,这笔买卖不仅不亏。 而且,拿下陕、寧两省的控制权,可以限制豫军的过度膨胀。 最后,豫军將保留第十五军、第五十六军的番號。 第五军改为第四十一军、第七军改为第八十一军、第五十七军改为第八十二军。 同时,南京方面还將杨呼尘的第七军扩编为第十一路军,並授予马鸿逵第十一军的番號。 剩余的四个整编军,將被裁撤。(这里要感谢书友的建议,提供了这些军的番號) 这次协商,最终竟是杨呼尘获得了大便宜。 当晚,谈判结果通过秘密电台传到了正在上海租界的刘镇庭手中。 看著电报上的最终协议內容,刘镇庭终於露出了笑意。 在外人看来,豫军这次似乎是吃了大亏,主动丟了陕西和寧夏两个省份的地盘。 但在刘镇庭宏大的战略版图里,这简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西北那几个省份贫瘠苦寒,根本养不起大军。 更何况,西北早就是他豫军的后花园了。 就算在名义上把寧夏和陕西让出去,以目前豫军在北方的绝对武力震慑。 无论是马鸿逵还是杨呼尘,哪一个敢不看他刘镇庭的脸色行事? 而他换回来的,可是物產丰富、连接南北的安徽省! 有了安徽这个跳板,豫军的势力就能彻底跨过淮河,直接饮马长江。 只要休养生息两年,解决了灾民问题,安徽就可以为豫军提供粮食和税赋。 用两块本就是囊中之物的陕、寧,来换了一块货真价实的安徽。 这场政治博弈,他刘镇庭肯定是最终获利者。 可南京方面,同样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贏家。 湖北、安徽两省的受灾民眾,高达上千万。 不管是前期的开仓賑济,还是后续的安家落户,所需要的真金白银都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天文数字。 把这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直接甩给豫军,不仅能大大减轻南京政府的財政压力,甚至还有可能藉此彻底拖垮豫军的经济命脉。 殊不知,这正中刘镇庭的下怀。 这上千万嗷嗷待哺的灾民,在南京方面眼里是隨时会引发暴乱的累赘。 但在刘镇庭眼里,可是无价之宝。 虽然国人自古讲究安土重迁,不愿轻易背井离乡。 但在活生生饿死和求生之间,绝大多数人都会做出本能的选择。 只要运作得当,这场波及千万人的大灾荒,足以为豫军在北婆罗洲,平添几百万的人口和劳动力! 此外,在这场政治交易中,老蒋还顺手玩了一招极其毒辣的“借刀杀人”。 安徽的陈调元,就是个十足的墙头草。 之前为了自保,竟然私下准备投靠豫军。 老蒋本就盘算著要收拾他,这次刚好借著谈判的契机,把他彻底赶下台。 他派心腹去给陈调元透风: 如果还想保住安徽,必须认真清剿大別山的神秘势力。 否则,南京这边就换个人,或者把安徽交给豫军来清剿。 陈调元一听地盘要丟,顿时就慌了神。 能当割据一方的草头王,谁愿意去仰人鼻息? 后来,他为了保住地盘,只能硬著头皮將自己的主力部队派进大別山。 结果显而易见,陈调元的部队哪是神秘势力的对手。 他的部队在山里遭到了极其猛烈的伏击,两个主力师差点被全歼,大败而逃。 这结果是老蒋也没想到的,他原以为最少会是两败俱伤,结果陈调元竟然菜的离谱! 不过,结果是一样的。 他还是不费一枪一弹,以“剿匪不力”为由將陈调元赶下了台。 最后,再把被水灾祸害得千疮百孔的安徽,交给豫军接收。 不得不说,在玩弄权术、打压异己这方面,奉化那位確实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高超手腕。 只可惜,他这次遇上了穿越人士。 第 606 章 「一二八」,淞沪抗战前夕! 1932年1月中旬,上海滩的表面依旧是十里洋场的歌舞昇平。 可暗地里,一张巨大的阴谋之网已经彻底张开。 距离日本人向全世界强行宣布成立“偽满洲国”,只剩下不到三十天的时间了。 此时的东北,面对国际联盟观察组的即將到来,日本方面压力倍增。 而日本关东军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同样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为了转移国际视线,板垣征四郎直接向日本驻上海公使馆助理武官、上海特务机关长田中隆吉发去了一封绝密电报。 电报的內容极其简短,却透著彻骨的血腥:“务必在上海製造一个足以轰动世界的爆炸性新闻,將国联的视线从满洲引向南方!” 上海日租界,日本驻上海公使馆助理武官的办公室內。 田中隆吉放下手中的电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它转过身,目光极其灼热地看向慵懒靠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著一身剪裁极其贴合的男式西装,修长的双腿交叠著,修长白皙的手指间夹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它就是代號“毒蛇”的顶级间谍,本名金璧辉。 其实,它是蟎虫王爷善耆的第十四个女儿。 蟎虫灭亡后,善耆为了藉助日本人的力量復辟,把年仅8岁的她当成“政治抵押品”和礼物,送给了结拜兄弟、日本浪人兼特务头子川岛浪速当养女。 到了日本后,川岛浪速给它改了日本名字:川岛芳子。 但它本人,还是喜欢別人叫它金璧辉。 田中隆吉走到沙发前,毫无顾忌地俯下身子,一把捏住它那雌雄莫辨的精致下巴。 粗糙的拇指带著极具侵略性的挑逗,肆意摩挲著它的红唇。 “芳子,关东军板垣君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田中隆吉的眼神中闪烁著阴毒与慾火交织的光芒,压低了嗓音说:“这把火,你到底备得怎么样了?” 金璧辉顺势將一口青色的雪茄菸雾,极其曖昧地吐在田中隆吉的脸上。 它仰起头,眼神中透著狠辣与病態的享受,任由对方的手掌顺著自己的脖颈向下滑动。 “田中君,把心放进肚子里。好戏,马上就要开锣了。” 金碧辉掸了掸菸灰,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挑选了五名支持极端军国主义的日本僧侣,明天一早,它们就会去公共租界东区的杨树浦一带游行。” “那里全是中国人的工厂,尤其是那家三友实业社的毛巾厂,工人们的抗日情绪最高涨,就是个一点就著的火药桶。” 田中隆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洞悉了这条毒蛇的毒计:“唔?你打算让帝国僧人去送死,当引爆上海的导火索?” “中国有句古话,叫“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想要堵住国际联盟的嘴,不死几个人怎么行?哈哈哈...” 金璧辉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眼神瞬间变得如毒蛇般冰冷。 “我已经在暗中收买了,几十个流氓青皮。” “只要那些僧侣敲著木鱼、高喊著辱华口號经过毛巾厂,我安排的人就会偽装成暴怒的工人,带头衝上去將他们往死里打。” 金璧辉伸出手,勾住田中隆吉的脖子,將他拉近自己,吐气如兰地继续说道:“这些工人本就对帝国满怀怒火,只要见了血,场面必然彻底失控。” “到时候,不管那几个和尚死不死,这『中国工人暴徒无端殴打、谋杀日本平民』的铁证,就可以扣在南京政府的头上了!” 听完这滴水不漏、连自己人都算计进去的阴毒计划,田中隆吉內心的野心与肉慾同时沸腾到了极点。 它一把夺下金璧辉手里的雪茄扔在地上,猛地將它压在真皮沙发上。 在那两片红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满意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你这个蛇蝎女人!不愧是我田中隆吉的女人!” “你绝对是帝国锻造出的最锋利、最淬毒的一把匕首!” 被压在身下的金璧辉没有丝毫反抗,反而迎合著田中隆吉的粗暴,发出阵阵放肆的娇笑。 在这间代表著日本特务最高权力的办公室內,一场针对中国、针对上海滩千万黎民百姓的血腥阴谋,就在这对男女的苟合与算计中,彻底拉开了帷幕。 第二天,也就是1月18日。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金璧辉设计的毒计一样,分毫不差。 那五名日本僧侣在杨树浦马玉山路耀武扬威,沿途高喊著“大日本帝国万岁”等辱华口號时,立刻遭到了金璧辉事先僱佣的流氓痛打。 被刻意煽动的毛巾厂工人们难掩心头怒火,也纷纷加入了惩戒的行列。 事件刚一发生,日本领事馆就像是提前对好剧本一样,立刻跳出来向外界大肆宣扬:“中国工人无故殴打日本平民!” 一时间,上海的日本侨民被彻底煽动起来。 它们成群结队地上街游行,疯狂叫囂著要求严惩凶手,整个上海滩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但这,仅仅是日本人阴谋的第一步。 仅仅隔了一天,1月20日凌晨。 几十名头上绑著白布条、手里提著武士刀的日本浪人,在田中隆吉和金璧辉的暗中指挥下,趁著夜色衝进了三友实业社的毛巾厂,准备报復。 可是,等它们刚一衝进厂区,就彻底傻眼了。 它们刚进厂区没多久,沉重的铁大门被人从身后迅速关死。 借著惨白的月光和场內昏黄的灯光,这群浪人惊恐地发现,包围它们的根本不是手无寸铁的普通工人,而是一群端著上膛步枪、杀气腾腾的精锐汉子。 领头的一名男子手持短枪,眼神冰冷地扫过这群侵略者,厉声喝道:“把手里的刀都给我扔了!全部跪下!” 原来,这些人正是刘镇庭从项老板的化工厂,紧急调来的精锐护厂队。 刘镇庭心里很清楚,日本人铁了心要在上海挑起事端,躲得过初一过不过十五。 与其被动挨打,让自家的百姓和工厂白白牺牲。 不如將计就计,趁乱把这把火烧回去,让日本人先尝尝血的代价! 被几十支黑洞洞、冷冰冰的枪口死死指著,这伙刚才还叫囂著要杀人的浪人,瞬间嚇破了胆。 日本人的本性便是如此,在弱者面前,它们就是毫无人性的野兽。 可在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它们立刻就会变得卑躬屈膝。 这群浪人也不再喊什么“大日本帝国万岁”,也不提什么武士道精神了。 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里的武士刀,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但它们只是怕死了,並不是知错了。 一旦把这群畜生放回去,这些畜生转头就会露出獠牙继续作恶。 所以,它们今天晚上,一个也別想活著走出去。 当浪人们的武器被全数收拢后,带头的男子直接转过身去,眼中厉色一闪,冷冷地点了点头。 “弟兄们动手!全部给老子宰了!” 包围在四周的护厂队员们没有丝毫怜悯,纷纷大骂著端起装有刺刀的步枪,朝著这群跪在地上的日本浪人狠狠捅去。 伴隨著一阵阵沉闷的叫骂和惨叫声,这几十名日本浪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被尽数扎成了刺蝟。 隨后,护厂队员们迅速扒下死尸身上的衣服和白布条,套在自己身上,捡起了带血的武士刀。 而此时,在厂区外不远处的一条阴暗弄堂里。 金璧辉正靠在墙角,冷冷地注视著紧闭的厂门。 听著里面传来的惨叫,它还以为那是手无寸铁的工人在被单方面屠杀,自认为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没过多久,按照她和田中隆吉的计划,一队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接到通报”,气势汹汹地赶来镇压现场。 宪兵们一脚踹开大门,准备衝进厂区“解救”和工人对抗的那群日本浪人,顺便將事情彻底闹大。 可是,当它们刚一衝进去。 原本站在院子里的那些“日本浪人”,等它们靠近后,忽然拔出武士刀,毫不犹豫地朝著这群宪兵砍了过去。 负责带队的宪兵大尉重藤千春,是提前知晓部分內幕计划的。 它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当即瞪大了那双龟眼,惊骇地怒吼道:“八嘎!你们这群蠢货,你们疯了吗!” 然而,回答它的,不仅仅是武士刀,还有早已埋伏在暗处的护厂队。 “砰!砰!砰!” 当宪兵们刚准备举枪反抗时,躲藏在暗处的护厂队冲了出来,朝著日本宪兵开枪。 偽装的浪人和躲藏在暗处的护厂队前后夹击,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便將这队闯进来的日本宪兵像割麦子一样,全歼在了院子里,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而外面的金璧辉,听到工厂內传来枪声后,竟然以为一切都是按著计划那样进行的。 所以,便悄悄消失在了黑暗中。 然而,第二天上午,当日本宪兵司令部发现出任务的这队宪兵没有归队后,连忙派人前往现场勘察。 可是,现场已经被一把火烧光了,毛巾厂已经成了一片狼藉。 那队日本宪兵和那群日本浪人,早就被烧焦了。 至於毛巾厂的工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这个结果,不仅让金璧辉和田中出乎意料,而且还让上海方面的日方高层震怒。 一方面命令田中彻查此事,一方面它们按照之前的计划,像疯狗一样向外界宣布:这是中国军队在有组织地屠杀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和侨民! 几个小时后,日本海军第一遣外舰队司令官盐泽幸一,直接將舰队开到了黄浦江面上。 黑洞洞的舰炮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人口密集的上海市区。 盐泽幸一以此为藉口,向上海市政府下达了极其屈辱的“最后通牒”。 它態度极其傲慢地要求:上海方面立刻取缔所有抗日组织,並且必须赔偿一切损失、交出所谓的“幕后真凶”。 同时,它更是囂张地叫囂:“如果中方不答应条件,帝国海军將隨时开炮,踏平上海!” 与此同时,日本国內在金璧辉和田中的计划开始时,早就开始调兵遣將了。 它们紧急从本土调集大批军队,源源不断地向上海方向集结。 乌云压城,整个上海滩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压抑之中。 所有人都明白,日本人这是铁了心要找藉口在上海挑事! 而这一切的压力,瞬间都压到了第十九路蒋光鼐和蔡廷鍇將军的身上。 第 607 章 十九路军拒绝撤军:我哋广东佬,火气旺,知荣辱! 日本海军第一遣外舰队的最后通牒一出,整个上海滩瞬间犹如一锅沸腾的开水。 面对日本人要求“取缔所有抗日组织、交出幕后真凶、全面赔偿”这种极其蛮横且顛倒黑白的无理要求,几百万上海市民彻底怒了。 《申报》、《大公报》等各大报馆的印刷机连夜轰鸣,油墨未乾的“报纸”如同雪片般撒满十里洋场。 头版头条上,赫然印著血红的大字:“日寇炮指黄浦江,我大好河山,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復旦、同济等各大高校的青年学生,率先罢课。 数以万计的青年学子咬破手指,用鲜血写下一条条抗日横幅,衝上街头。 他们冒著刺骨的寒风,沿途高喊著慷慨激昂的口號,挨家挨户地进行抗日演讲,呼吁全上海的同胞团结起来,誓死不当亡国奴。 紧接著,闸北、南市、浦东的几十万產业工人宣布全线总罢工。 尤其是那些在日本纱厂和火柴厂里做苦工的中国工人,他们寧可丟了饭碗全家挨饿,也绝不肯再踏入日本人的工厂半步,绝不给侵略者再造一寸纱、一根火柴。 商界的反应,同样极其刚烈。 南京路上的各大老板,在项老板等人的带领下,也在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爱国之心。 他们直接当著租界巡捕的面,將仓库里成箱的日本布匹、日本仁丹和洋火全部搬到大街上。 一把火点燃,冲天的黑烟宣告了上海商界彻底抵制日货的死志。 而最让人泪目的,是那些生活在上海滩最底层的苦命人。 无数底层的市民自发组成了“抗日义勇军”,他们没有枪,就举著生锈的菜刀、削尖的竹竿。 甚至拿著干农活的铁锹,成群结队地涌向十九路军的营区和阵地。 他们在铁丝网外跪了一地,哭喊著求当兵的给他们发一支枪,让他们去跟小鬼子拼了。 连上海滩最底层的黄包车夫、码头苦力,以及卖报的孤儿,都把平时捨不得吃穿、一分一毫积攒下来的铜板,硬塞到站岗士兵的手里,权当是劳军的军费。 “保卫上海!保卫祖国!”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誓死绝不退让半步!” 这排山倒海般的怒吼声,犹如即將喷发的火山,响彻黄浦江畔,震慑著租界里的洋人和那些冷血的日本兵。 这是一种深入中华民族骨髓里的血性,高层的官老爷们可以为了利益妥协退让。 但底层的中国老百姓,脊梁骨却是硬的,哪怕付出血的代价! 面对日本人那傲慢且无理的要求,以及市民们排山倒海的怒吼声,上海市政府大楼內,市长吴铁城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內团团转。 “市长,外面示威游行的学生和工人越来越多了!” “他们已经把市政府大楼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还有许多人跑到了十九路军的阵地上,要求政府立刻通电拒绝日本人的无理要求,下令驻军备战!”秘书推开门,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匯报,连声音都在发颤。 吴铁城听著窗外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怒吼声,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备战?拿什么备战?委员长下野了,南京方面连工资都开不出来,拿什么跟日本人打?” 吴铁城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猛地转过身问道:“南京方面回电了吗?我一连发了五封加急密电请示行政院,孙院长到底是个什么个意思?” 秘书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递上一份电报抄件:“市长,南京回电了。孙院长的意思是…让您儘量妥协。” “什么?妥协?” 吴铁城一把抢过电报,快速扫了两眼,气得双手直哆嗦。 孙科在电报里大倒苦水,暗示自己这个行政院长现在是既掏不出军费,也调不动中央军。 为了保住政府的体面,为了不扩大战端,孙科暗示吴铁城:不管日本人提出多么苛刻的要求,都要儘量答应,千万不要给日本人留下任何开战的藉口。 看到这里,一向以沉稳儒雅著称的上海市长吴铁城,再也压不住心头的邪火了。 他一把將手中的电文狠狠摔在办公桌上,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道:“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当初他们这帮人在底下的时候,天天花大钱通电全国,骂委员长骨头软,骂以前的南京政府是卖国贼!” “但现在呢?他们如愿以偿了,可就是这么『抗日救国』的吗?” “真轮到他们做主了,这群文人的骨头简直比谁都软!” 心中烦躁不已的吴铁城,走到窗户旁,指著窗外怒斥道:“看看吧!全上海的市民都在看著我们!” “他们让上海政府向日本人低头认罪、取缔抗日组织?” “这字我只要一签,明天全国的报纸就会把我吴铁城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国人会指著我的脊梁骨骂我是卖国贼!” “孙科这是自己没本事,拿我出来顶雷啊!” 可吴铁城又能怎么办?真要跟日本人打,他也没兵啊。 头疼欲裂的他,发泄完心中怒火后,跌坐在椅子上。 这签也不是,不签也不是,他这个上海市长,算是彻底被南京政府架在火上烤了。 其实,南京方面急於妥协,不仅仅是因为孙科的无能,更是因为背后有著极其现实和复杂的利益考量。 当时的国民政府,財政压力极大。 全国一大半的財政收入,都指望著上海海关的关税和两淮的盐税来续命。 日本人此刻正把控著长江入海口,军舰在江面上横衝直撞。 所以,不仅孙科不敢打,就连下野的那位,同样也不想看到战火在上海烧起来。 一旦开战,日本人就会直接封锁长江航道。 到时候,国民政府的经济命脉就会被彻底切断。 所以,从这就能看出来。 日本人是坏,可確实也是十分的阴险狡诈,藉此转移南京方面和国联的注意力。 而除了钱的因素,更致命的是高层那种深入骨髓的软弱。 军政部部长何长官,以及那位身在奉化、却依旧暗中操纵局势的下野委员长,早就患上了极其严重的“恐日症”和“国联依赖症”。 在他们看来,东北丟了已经丟了,可那是张家父子的地盘,还没伤及自己的根本利益。 可上海不一样,上海是远东第一大都市,这可是南京方面的经济命脉。 而且,公共租界和法租界还牵动著英、美、法等西方列强的核心利益。 他们天真地认为,只要咱们的军队不主动开第一枪,只要政府展示出足够的“和平诚意”,西方列强就绝不会坐视日本人在上海耀武扬威,切断各方的利益。 他们试图用退让和妥协,来乞求国际联盟的干预。 正是出於这种荒谬的逻辑,何长官在接到了奉化某人的暗示后,直接越过行政院,向驻守在上海闸北的第十九路军下达了一道极其屈辱的密令。 上海,第十九路军总指挥部。 机要处长拿著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双眼通红,神色悲愤地走进了作战会议室。 他快步来到两名將军面前,立正敬礼,声音嘶哑地匯报导:“报告总指挥、军长!军政部何长官…下达了最高密令。” 坐在会议桌前的,正是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鼐上將,以及副总指挥兼第十九军军长蔡廷鍇中將。 蒋光鼐和蔡廷鍇两位將军一听是军政部何长官的电报,立刻站起身,一脸期待地接过电报。 可电报上的字跡,却是那么的冰冷而刺眼: “著令驻守上海闸北之第十九路军,为避免扩大中日衝突,即刻將闸北防务全数移交予上海宪部队。” “全军不得擅自开火,即日起,向西撤退至南翔、崑山一带驻防。若有违抗,以军法论处!” 看著这道严令撤退的密令,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砰”的一声巨响! 蔡廷鍇將军一拳重重地砸在作战地图上,震得桌上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丟类老母!扑街!” 蔡廷鍇双眼猩红,指著地图上的上海市区,咬牙切齿地用粤语怒吼道:“丟他老母的日本仔,都把大炮都架在咱们家门口了,姓何的竟然让我们把闸北拱手让出去?” “退到南翔?退到崑山?再退下去,是不是要把整个江南都送给那帮扑街日本仔!” 他猛地推开窗户,指著外面黑压压的请愿人群,回头衝著满屋子的军官怒吼:“你们自己听下外边!大冬天,学生哥咬破手指写血书求我们打!” “就连卖报孤儿、黄包车夫为了支持我们,都愿意拿出饭食、几个铜板硬塞给我们当军费!” “我十九路军三万多广东子弟,食百姓饭,著百姓衫!” “依家国难当头,老百姓把命都掏给咱们了,南京班契弟(软骨头/混蛋)竟然叫我哋做缩头乌龟?!” 蔡廷鍇一把將那份密令撕得粉碎,狠狠砸在地上,气不可遏的说:“今日这张撤退命令,当佢废纸一张!” “边个想退自己退,我蔡廷鍇,死都唔退半步!” “大不了,这身军装我不穿了,都要同班日本畜生死过(死磕到底)!” 面对蔡廷鍇的彻底爆发,面色铁青的总指挥蒋光鼐深吸了一口气。 他虽然没有像蔡廷鍇那样暴跳如雷,但紧握的双拳和额头上根根暴起的青筋,足以说明他內心的波澜。 蒋光鼐猛地抬起头,眼神极其冷厉坚决,语气坚定的说:“贤初说得对!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南京的官老爷怕惹事,我们广东佬不怕!”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迸出最刚烈的白话:“想做缩头乌龟,由得佢哋(隨他们去)!” “我哋广东佬,火气旺,知荣辱!” “契弟不敢打日本仔!我哋十九路军打!见一个杀一个!” 蒋光鼐迎著眾人的目光,给出了最不留退路的死命令:“哪怕打剩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让全国人民看看,中国军人的脊梁骨没断!” 两位主官的话,瞬间点燃了会议室內所有军官的血性,眾人纷纷齐声怒吼誓死不退。 当天下午,奉命前来接防闸北的上海宪兵部队,直接被杀气腾腾的十九路军士兵端著刺刀挡在了阵地外,强硬拒绝交接。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南京,军政部的何长官当即大怒。 听说第十九路军不打算后撤,只敢窝里横的何长官,当即下令断绝第十九路军的军餉和补给。 在没有军餉、没有后援,甚至还要背负“抗命”罪名被送上军事法庭的绝境下。 这支广东子弟兵,被硬生生地逼到了悬崖边上,却爆发出向死而生的悍勇。 而就在这风雨飘摇、孤立无援的至暗时刻,一名副官匆匆走进了杀气腾腾的会议室。 他来到两位將军面前,压低声音匯报导:“总指挥,军座,外面来了一位自称是豫军代表的人。” “他说…刘镇庭將军目前就在医院休养,想请二位过去秘密一敘。” (我不懂粤语,只能搜影视资料。而且为了读者也能看懂,只能將粤语和白话混在一起。所以后面这一段对话,反反覆覆刪改,可总觉得还是不满意。有懂的书友,可以提提建议) 第 608 章 给第十九路军提供军餉、物资和军火。 上海公共租界,一家洋人医院的高级病房內。 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中,刘镇庭半靠在病床上,身上依旧缠著厚厚的白色绷带。 这家医院是项老板出资的,所以刘镇庭才会入驻这家医院。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后,在刘枫的亲自指引下,第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鼐、军长蔡廷鍇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入病房。 见到病床上的刘镇庭,两位身经百战的粤军將领毫不犹豫地併拢双腿,抬手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作为军人,他们是十分敬佩刘镇庭在东北抗日的行为,这也是他们同意和刘镇庭见面的原因之一。 两人主动敬礼,一是出於敬重,还一方面是因为刘镇庭的职务比他们俩都高。 虽然,蒋光鼐与刘镇庭同掛上將军衔。 可刘镇庭的西北军总司令职务还没撤销,同时还是南京军委会委员之一。 所以,在实际职务和资歷上稳压他们一头,自然受得起这个军礼。 半躺著,胳膊上还绑著绷带的刘镇庭,微笑著抬了抬手:“两位將军不必多礼,快请坐。” 等两位將军坐下,简单的寒暄过后,刘镇庭开始直入主题。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人,开始试探他们的底线:“蒋总指挥,蔡军长。如今日本人方面咄咄逼人,不仅提出了极其无理的要求。” “还要求我国军队退出闸北,不知两位將军对当前的局势,怎么看?” 蒋光鼐和蔡廷鍇互相对视了一眼,蒋光鼐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回应道:“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而且,既然南京军政部的何长官和陈司令已经下了撤军的命令,我们十九路军当然只能照做了。” 他口中的陈司令,是行政院副院长兼交通部长陈铭枢,也就是第十九路军的缔造者和精神领袖。 其实,蒋光鼐並没有向刘镇庭说实话。 他和蔡廷鍇早就抱定了,一步不退,要在闸北跟小鬼子死战到底的决心。 但在开战的枪声真正打响之前,他们绝不想把这个绝密消息走漏出去。 哪怕面对的是率领打过鬼子的刘镇庭,出於军人的谨慎,他们也不愿过早透露真实的战略意图。 在抗命的巨大压力下,他们今天能冒著风险来租界见刘镇庭,本身就已经给了这位北方统帅极大的面子了。 听完蒋光鼐这番推说,刘镇庭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声中没有嘲讽,只有看透一切的瞭然。 微微坐直身子后,刘镇庭笑著说:“撤军?这恐怕不符合你们粤军子弟的行事风格吧?” 看著两人微微变色的脸,刘镇庭直接点破了这层窗户纸,缓缓说道:“我听说,你们已经拒绝了上海宪兵接防的要求。” “而且,军政部的何长官为了逼你们就范,已经暂时停发了第十九路军所有的军餉和后勤补给?”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十九路军最痛的软肋,蒋光鼐的眉头顿时紧紧皱在了一起。 相比之下,坐在旁边的蔡廷鍇脾气要火爆得多。 这位曾经参加过北伐、歷经中原大战的猛將,顿时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 既然刘镇庭已经把话彻底挑明,他索性也不再藏著掖著。 他紧绷著脸,当即直言道:“哼!刘总司令讲得啱(说得对)!我哋十九路军三万多將士,早就做好同阵地共存亡嘅打算!” “上海是中国的上海,闸北是我第十九路军的阵地!岂是那帮日本马騮(猴子)喺度隨便撒野!” 情绪激动之下,蔡廷鍇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地道的白话,咬牙切齿地怒斥道:“日本马騮难道想在上海再搞一个九一八吗?我蔡廷鍇可不是张汉卿!” “一枪都唔放,就让我们把国家的领土拱手让给日本仔?” “我蔡廷鍇做不到!我们粤军的三万多弟兄也不做到!” 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目光如炬地盯著刘镇庭,斩钉截铁地说道:“除非我第十九路军的三万多弟兄全部打光、死绝!否则,绝对无呢个可能!” 刘镇庭眼中满是讚赏,当即拍著床沿,夸了句:“好!蔡將军这话说得好!够爽快!不愧是我中国军人!” “我今天请两位过来,就是想和你们商议该怎么打鬼子的!” 隨即,他衝著坐在一旁的夫人招了招手。 沈鸞臻立刻从隨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张银行支票,起身走到蒋、蔡二人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她语气温婉却透著敬意,对两人说道:“我家镇庭听说,粤军的弟兄们在上海滩缺衣少食,这大冷天的,许多士兵甚至还穿著单衣和草鞋。” “为了支援粤军弟兄们抗战,这是镇庭以个人名义,向第十九路军献出的一份敬意,请两位务必收下。” 两人疑惑地低头一看,目光瞬间定格在支票的数额上。 一个1,后面有六个0。 七位数的巨额现金支票!整整一百万大洋!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隨之而来的是极度的吃惊与震撼。 蒋光鼐连忙站起身,连连摆手推辞:“不不不,刘总司令,夫人,这…这笔钱太多了!我们十九路军绝对不能收。” 刘镇庭却爽朗地笑了一声,语气极其坚定地说道:“蒋总指挥,收下吧!” “打鬼子,光凭一腔热血可不够。” “哪怕是去拼命,最起码也得让前线的弟兄们有口饱饭吃、有件御寒的棉衣穿。” “更得让他们手里有安家费,不用去担心身后的爹娘妻儿无人奉养!” 听著刘镇庭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蒋光鼐和蔡廷鍇这两个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眼眶顿时红了。 尤其是蔡廷鍇將军,將自己的家眷,全部强行送上开往广东老家的轮船。 並且,已经写了遗书,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然,第十九路军虽然掛著粤军的招牌。 可现在的处境却十分尷尬、淒凉。 早在几年前,他们因为政治站队的问题,脱离了陈济棠的控制,跟著陈铭枢投靠了南京方面。 如今的广州是陈济棠的半独立王国,根本不管他们死活。 投靠南京后,这支三万三千多人的部队被视为杂牌军,全靠南京方面提供微薄的军餉和物资补给。 如今南京为了討好日本人,直接断了他们的活路。 这支准备拿命去填炮眼的部队,士兵手里拿著的多是国內兵工厂仿製的“汉阳造”、广东兵工厂淘汰下来的老套筒,甚至还有清末留下来的老古董。 每个班极其缺乏轻机枪,重机枪更是被当成宝贝疙瘩一样藏著。 至於重火力,全军上下只有十几门老旧的75毫米山炮和少量的迫击炮。 炮弹更是少得可怜,打一发就少一发。 刘镇庭是穿越者,太清楚这支孤军奋战的部队,在接下来的战场上打得有多惨烈。 他今天约见他们,砸出这一百万大洋,就是不想看著这群真正的爱国军人在前线流干了血,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看著两位將军通红著双眼、强忍泪水的模样,刘镇庭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我们豫军刚刚与列强达成了政治协商,如果不是我们中原的主力部队离上海实在太远,我刘镇庭一定不会坐视粤军兄弟在这里孤身奋战。” 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不过,两位请放心。” “我已经下达了密令,命我豫军精锐——教导第一师立刻南下。” “届时,我豫军一定会助粤军兄弟一臂之力!” 最后,刘镇庭拋出了最后的底牌:“还有,我已让人调集了一批枪械和弹药。” “今夜之前,这批军火就会直接运到你们的闸北营地。” 如果说一百万大洋是雪中送炭,那教导第一师的增援和这批急需的军火,就是真正的生死託付! 蒋光鼐和蔡廷鍇这两位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被彻底感动到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位一直被南京方面防备、打压,甚至被南京刻意宣传成“割据中原”的北方军阀。 在民族存亡的大是大非面前,骨头竟然这么硬,血竟然这么热! 在南京政府断绝十九路军生路、眼睁睁看著他们去送死的时候,刘镇庭不仅砸出巨额军费。 甚至敢冒著引火烧身、和南京方面彻底撕破脸的巨大风险,还私下派兵派枪来给他们撑腰底! 一时间,两位將军激动得嘴唇直哆嗦,通红的眼眶里泛起了一层温热的水汽。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內心那种绝处逢生的感激。 蒋光鼐深深地看了蔡廷鍇一眼,两人极其默契地猛退半步,军靴在地板上踏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立正——!敬礼!” 伴隨著蒋光鼐一声沙哑的低吼,这两位已经抱定必死决心的粤军將领,同时挺直了的脊樑。 他们猛地举起右手,向著半躺在病床上的刘镇庭,敬了一个极其庄重、极其肃穆的军礼。 刘镇庭慌忙起身,在妻子沈鸞臻和刘枫的搀扶下,举起未受伤的左手回了个军礼。 中国军人之间那种“苟利国家生死以”的无声誓言,在这个瀰漫著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彻底定格。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河南,洛阳火车站。 夜色如墨,中原冬日的寒风犹如刀子般呼啸而过。 火车站的站台上灯火通明,巨大的蒸汽机车喷吐著浓烈的白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豫军教导第一师的全体官兵,全副武装,面容冷峻。 没有壮行的烈酒,也没有亲人的送別。 在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指挥下,这支武装到牙齿的中原精锐,正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沉默而迅速地登上南下的军列。 沉重的军靴踏在铁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每一名士兵心里都清楚,此次南下,他们中的许多人,可能和去东北那次一样,永远都回不到中原的故乡了。 可在这群中原汉子的眼中,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怯意,只有一往无前的死志! 伴隨著一声长鸣,军列缓缓启动。 车轮滚滚,剑指江南! 面对强敌,即便处於劣势,中国军人也从来无惧任何挑战。 他们將用自己的鲜血,浇筑出不可磨灭的中国军魂! (虽然作者本人是河南,小说也是从豫军开始写起的) (可在我看来,我们的祖国是不可分割的!各省、各族人民都是好样的!) (抗战能胜利,能赶走侵略者,不是一省一地可以做到的) (就如同校长那句话:战端一开,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这场卫国、救国的伟业,靠的是我们全国各族人民、各省军人前仆后继、齐心协力共同做到的!) (不管何时,为国捐躯的军人形象都是光辉的!) (所以,我不光写豫军、粤军、东北军,还会写川军、湘军、桂军、西北军等各省子弟的抗战歷程。我希望能用这双手,將我国军人那傲骨錚錚的光辉群像,完整地呈现给一路陪伴我的书友们。) (山河已无恙,先烈们!你们看到了吗?) (同志们!请向每一位卫国先烈!致敬!) 第 609 章 打佢老母日本仔!一二八淞沪抗战正式打响! 1932年1月28日深夜,上海闸北,第十九路军总指挥部暨区寿年第78师驻地。 夜幕的掩护下,几十辆蒙著防雨帆布的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营区。 车门推开,上海滩大亨杜月笙手下的青帮帮眾,配合著豫军突击总队的人,迅速开始往下卸货。 这些,全都是刚才从黄浦江畔的豫军运输船上,秘密卸下来的军火! 看著空地上堆积如山的木箱,第十九路军军长蔡廷鍇和第78师师长区寿年,激动得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原以为,能给支援个上百条枪,弄点手榴弹就不错了。 没想到,不仅搞来了轻重机枪,还给弄来了他们最缺少的迫击炮。 蔡廷鍇快步上前,一把紧紧握住豫军突击总队长石文山的双手,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感激的说:“多谢!多谢石总队长雪中送炭!” “请你务必帮我们向刘总司令,转达第十九路军三万多弟兄的谢意!” 旁边的第78师师长区寿年同样难掩激动,重重地点了点头,连声附和:“多谢石总队长,多谢刘总司令大义!这批军火对我们来说太宝贵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十九路军,共计下辖60、61、78,三个师。 第60师,驻防苏州、常州、镇江一带。 第61师,驻防南京、沪寧铁路沿线。 而作为上海的主要防卫部队,只有区寿年第 78 师的 11000 人,但是火力十分差劲。 整个78师,不仅轻机枪和重机枪的数量十分少,就连万国造的步枪,也只有5000多支。 还有一部分士兵,只分到了大刀和手榴弹。 所以,刘镇庭送来的这批军火,可谓真的是雪中送炭。 石文山反手握紧蔡廷鍇的手,神情肃穆,不卑不亢地回应道:“蔡军长、区师长,太客气了。” “我们庭帅说了,大敌当前,这是每个中国人都应该做的事。” 说到最后,语气凝重了起来:“接下来,打鬼子的事,就全仰仗粤军的兄弟了!” 蔡廷鍇重重地点了点头,神情极其坚定的承诺道:“请石总队长放心,也请帮我们转告刘总司令!除了驻守闸北的第78师之外,我军第60师、第61师也已经在秘密赶赴上海的路上。” “我十九路军哪怕拼光最后一个人,也绝对死战不退,誓与阵地共存亡!” 与此同时,第十九路军军需处处长黄志远,正带著一群后勤军需官,两眼放光地撬开那些沉甸甸的木箱进行清点。 一名军需参谋点验完装有枪械的箱子后,激动得直接爆了粗口:“顶佢个肺!成三千支崭新步枪!一百挺轻机枪,五十挺重机枪,仲有十二门82毫米迫击炮!发財了!发財了!” 而后,快步来到黄志远面前,激动的匯报著:“报告处长!除了军械,豫军还送来了整整三十万发子弹!” 另一名清点军用物资的参谋,满脸欣喜的跑过来,激动的匯报导:“报告处长,豫军兄弟还送来了大量无菌纱布和担架,而且!而且还有最紧缺的磺胺和吗啡!” 听著手下的匯报,黄志远激动得直搓手,亲自撬开一个装有步枪的箱子。 当他拿起一把泛著烤蓝光泽的步枪,凑在马灯下仔细一看时,顿时愣住了。 一旁的手下参谋也是一脸吃惊,压低声音匯报导:“唔?处长!好似唔系好对路啊(好像不太对劲啊)!” “您看这枪机上的钢印,这些步枪竟然都是东北奉天兵工厂造的『辽造十三式』!重机枪也是三十节式!” 黄志远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豫军明明是盘踞在中原和西北的部队,虽然都知道豫军有兵工厂。 可他们的兵工厂,什么时候开始大规模生產东北的辽造军火了? 不过,眼下大战在即,日本人隨时都会找上门,哪里还有功夫去理会这些弯弯绕绕! 黄志远猛地一拍大腿,恶狠狠地骂道:“理得佢系边度造嘅(管他是哪里造的)!只要枪管能打响,只要子弹能射穿日本仔个生草脑袋,就系好枪!” “马上统计出具体数目,早些派落去,让前线嘅弟兄们赶紧换装!” 与此同时,上海虹口,公共租界日军司令部。 深夜11时15分,刺耳的战斗警报声骤然划破了上海滩的寧静。 司令官盐泽幸一少將,负手站在巨幅的上海市区布防图前。 听著司令部外刺耳的警报声,它极其傲慢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表,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这位蓄谋已久的日军指挥官,根本没有將对面的中国守军放在眼里。 它甚至在开战前,就极其狂妄地对海军部和自己的部下,宣称:“大日本帝国海军陆战队只需四个小时,就能彻底占领闸北!將胆小的中国军队赶走!” 盐泽幸一头也不回,冷冰冰地下达了命令:“时间到了,命令特別陆战队,按计划全面出击。” 一名站在它身后的大佐,立刻恭敬的低下头:“嗨!司令官阁下!” 隨著这极其简短命令,蓄谋已久的日军,终於在这个寒冬的深夜,彻底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大约1500名全副武装的日本海军特別陆战队,头戴钢盔,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 在八辆维克斯装甲车的先导掩护下,杀气腾腾地杀出了司令部大门。 就这玩意,上面有两挺机枪 它们兵分多路,悍然越过公共租界的边界和越界筑路区,直接向华界挺进。 小鬼子的战术极其骄狂,在它们看来,对面的第十九路军,不过是一群装备简陋的杂牌军。 只要大日本帝国的大炮一响,装甲车一衝,这群中国军人肯定会像以前的许多军阀部队那样,嚇得丟盔弃甲,一触即溃。 此时,驻守在闸北的第156旅,在旅长翁照垣的死命令下,已经全军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態。 夜色已深,街头巷尾寂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寒风呼啸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驻守在这里的粤军官兵们,默默地忍受著寒风的凛冽,坚定的守在构筑的防线上。 那是一道道用麻袋装满泥土、掺杂著废旧电线桿、甚至是从百姓家搬来的破旧木桌板堆砌而成的简易街垒。 每一个重要的路口,都拉起了並不粗壮、但在灯光下泛著寒光的铁丝网。 这群广东子弟兵还没来得及换装,手里的傢伙什么很差劲,大多是广造十三式、老旧的“汉阳造”,甚至还有清末的老套筒。 在这刺骨的深夜,他们许多人已经换上了豫军前几日送来的厚军装和布鞋,至少没那么冷了。 可如果你能看到他们的眼睛,就会发现那里正燃烧著一团滚烫的火。 那是国难当头,军人骨子里那种寸土不让的血性和阳刚之火。 他们趴在冰冷的沙袋后,子弹推上膛,眼神如刀,紧张地盯著前方黑漆漆的街道。 在此之前,十九路军司令部已经下达了作战密令,只有冷冰冰的十二个大字:“如遇攻击,不用请示,全力反扑!” 深夜11时30分。 日军陆战队的一部主力,在铁甲车的掩护下,沿著宝山路,极其囂张地向天通庵车站逼近。 “轰隆隆……”装甲车的履带碾压著石板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分钟后,第一批日本海军陆战队已经逐步靠近第十九路军的前沿阵地。 几道极其刺眼的日军探照灯光柱,肆无忌惮地来回扫射,直接照亮了十九路军的街垒阵地。 令人髮指的是,仗著装甲车的掩护,十几个日本兵竟然端著步枪,大摇大摆地走到阵地前。 当著第十九路军官兵的面,它们极其猖狂地开始动手拆除我军设置的铁丝网和路障! 一名鬼子军曹,甚至大声的叫骂道:“八嘎压路!快点开路!大日本帝国海军的武士们,已经等不及要占领整个上海了!” 这一幕,简直是对中国军人赤裸裸的蔑视和挑衅! 守在阵地最前沿的,正是第156旅第6团第1营的官兵。 看著日本鬼子竟然狂妄到了这种地步,大摇大摆地来拆自家阵地的防御。 趴在冰冷沙袋后的粤军官兵们,一个个气得双眼喷火,阵地上响起了一阵阵极其压抑、咬牙切齿的白话咒骂。 “冚家铲!班死萝卜头真当我哋系死人啊!”(全家死绝!这群死日本鬼子真当咱们是死人啊!) “丟那星,踩上心口来屙屎!等阵老子一枪打爆佢个扑街头!”(丟那星,踩到心口上拉屎!等会儿老子一枪打爆他个扑街的头!) 年轻的粤军士兵们死死咬著牙关,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咒骂声。 他们腮帮子上的肌肉根根绷紧,握著步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刚刚赶到的第1营营长唐少云,看到这一幕后,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咬著牙怒骂道:“丟那星!日本仔太囂张了,真当我哋系死人啊!”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驳壳枪,拇指一拨,“咔噠”一声直接推弹上膛。 隨即,他扭头对旁边的一名通讯兵低吼道:“快!通知旅部,小鬼子越界了!” 话音刚落,这名粤军营长没有丝毫犹豫的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直接瞄准了那个正在那叫骂的日本军曹。 “砰!” 一声极其清脆的枪响,瞬间撕裂了上海滩的夜空! 那名上一秒还在耀武扬威的日军军曹,脑袋犹西瓜一般猛地炸开,红白之物喷洒了一地。 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一头栽倒在铁丝网上。 打完这一枪后,唐少云举起握枪的右手,用尽全身的力气,衝著身后的弟兄们用粤语怒吼道:“打佢老母日本仔!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 “噠噠噠!” “咚咚咚!” “砰!砰!砰!” 伴隨著唐少云的一声怒吼,一营阵地上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粤军士兵们纷纷扣动手中的扳机,架设在掩体上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枪口喷射出的子弹,在黑夜中喷吐出极其耀眼、犹如一串串索命的火舌! 隨著粤军第十九路军打响了內陆抗战的第一枪!一二八淞沪抗战正式打响! 第 610 章 对唔住了,弟兄们!你们先走一步,老子隨后就到! 隨著唐少云那一声划破夜空的枪响,整个闸北瞬间沸腾。 第 156 旅第 6 团指挥部內,急促的电话铃声疯狂作响。 鬼子在装甲车的掩护下,从多条支路向第 6 团发起了进攻。 团长张君嵩一把抓起电话摇柄,对著话筒声嘶力竭地向电话那头的旅长翁照垣,急切的匯报导:“报告旅长!日军开始向我们全线攻击了!” “鬼子由虬江路、广东路、宝山路、横浜路、天通庵路全线压了过来!兵力至少在两千头以上!” 电话那头,翁照垣旅长的铁青著脸,沉声下令道:“我知道了!按照蔡军长的命令,坚决还击,寸步不退!哪怕打剩最后一个人,也绝不准后退半步!” 天通庵车站,这里是日军第一波进攻的重点。 然而,骄狂的日军显然低估了我国守军的火力和决心。 第 6 团的官兵们依託著铁轨和钢筋水泥站台的天然地形,將轻重机枪架设在制高点。 当日军端著刺刀嗷嗷叫著衝上来时,在一营长唐少云的命令下,迎接它们的是密不透风的交叉火网。 最先衝上来的几十名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倒下。 在丟下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后,日军的第一次试探性进攻被瞬间打崩,狼狈退却。 天通庵的枪声一响,战火犹如燎原之势,迅速蔓延至整条中日边界线。 而在这漫长的防线中,打得最惨烈、双方反覆爭夺的血肉焦点,是一座位於沙涇港上的石桥——八字桥。 这里,是日军主力从虹口突入闸北的必经咽喉。 日军指挥官为了快速占领闸北区,聚集了一千多头主力,集中於此。 在夜色的掩护下,四辆维克斯装甲车轰鸣著在前方开道。 后方紧跟著三百余名全副武装的日本海军特別陆战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八字桥发起猛攻。 驻守在这里的,正是刚刚打响第一枪的第 156 旅第 6 团第 1 营。 一营长唐少云手底下的全部兵力,加上輜重兵,全营共计四百多人。 “噠噠噠噠噠!” 日军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开始疯狂咆哮,密集的粗大口径子弹犹如金属风暴,狠狠地撕咬著守军的阵地。 “咚!咚!咚!” 伴隨著步兵和装甲车的进攻,一部分日军正使用迫击炮,攻击之前开火的机枪阵地。 泥土飞溅,麻袋被彻底撕裂,机枪工事上的沙袋也被掀飞。 还好提前修筑的重机枪工事够结实,而轻机枪已经提前转移位置。 否则,全营为数不多的机枪,至少得报销一半。 眼看鬼子的装甲车开始逼近后,唐少云咬著牙大喊道:“开火!重机枪给老子打!朝鬼子的棺材车打!” “通!通!通!” 可一阵“叮铃咣当!”的金属撞击声后,马克沁的重机枪子弹打在装甲车上只能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星,根本无法穿透! 鬼子的这几辆维克斯装甲车是进口英国的,虽然钢板厚度仅为 6毫米。 要想击穿鬼子的装甲车,最起码得有专门的7.92毫米钢芯穿甲弹。 可十九路军本就是国军序列的杂牌,去哪弄这玩意。 更要命的是,日军步兵躲在装甲车后,利用掷弹筒疯狂拋射微型榴弹。 “轰!轰!”的爆炸声,在粤军阵地上连环炸响。 一营的几处轻重机枪火力点,硬生生被鬼子的装甲车机枪和掷弹筒火力完全压制,几名机枪手倒在血泊中。 面对越逼越近的日军装甲车,阵地上的伤亡数字在直线上升。 如果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不出五分钟,日军的履带就会碾平街垒,彻底占领八字桥! 唐少云趴在满是鲜血和泥土的战壕里,眼角几乎要瞪裂。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袋上,扯著嘶哑破音的嗓子,厉声大吼:“敢死队!来人啊!组织敢死队!给老子炸掉鬼子的装甲车!” 在这个连空气都瀰漫著浓烈血腥味的阵地上,没有豪言壮语,更没有丝毫犹豫。 三十多名粤军士兵,瞪著通红的眼睛,一声不吭地站了出来。 他们当中,甚至还有连胡茬都没长齐的小青年。 他们脸上虽然全是泥土和硝烟,可平静的双眼中,却透著一股甘愿为国捐躯的死志。 这群年轻的南方汉子,个个咬著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紧紧绷起。 一个个动作麻利地解下腿上的绑腿布,將几枚沉甸甸的长柄手榴弹死死捆在一起,而后將手榴弹绑在自己腰间。 带队的粤军中尉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兄弟,只说了一句:“弟兄们!遗书都写好了吧?”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同时都点了点头。 这名中尉忽然咧嘴一笑,豪爽的大手一挥:“好!走!老子带你们杀鬼子去!” 三十多名粤军士兵借著夜色和爆炸扬起的尘土,悄悄迂迴到阵地两侧。 而后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弄堂两侧爬去。 到位后,他们的后背死死贴著残破的断墙,等候著日本装甲车的到来。 听著装甲车发动机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近在咫尺,中尉悄悄探出头。 十米!五米!三米! 忽然,中尉猛地一拉导火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弟兄们,让小鬼子见识见识咱们中国军人的厉害!” 两侧的粤军士兵们咬著牙,同时拽下手中的导火索。 而后,他们毫不犹豫的迎著日军的装甲车,发疯一般冲了出去! “啊!纳尼!” 注意到这一幕后,日军装甲车上的重机枪瞬间扫了过来。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中尉,瞬间身中数弹,胸前连续爆开几团刺眼的血雾。 巨大的动能將他整个人打得猛地一滯,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但他凭藉著为国尽忠的死志,硬生生咬著牙,將双膝重重地砸在装甲车前的泥地上。 他嘴里喷著血沫,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粤语狂吼:“丟雷老母!死萝卜头!” 而后,抱著怀里滋滋作响的集束手榴弹,毫不犹豫地滚入了装甲车的底盘之下! 一同衝出来的敢死队员,有的被弹雨生生打断了胳膊腿,只能在满是弹壳的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印。 有的则是直接被击中要害,只能圆睁著不甘的双眼,带著对侵略者的刻骨仇恨轰然倒下。 最终,这三十多名抱定必死决心的敢死队员,只有五六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成功扑进了日军装甲车的履带和底盘之下。 “轰隆!轰隆!轰隆隆——!” 几声惊天动地的猛烈爆炸重叠在一起,腾起冲天的火球。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猩红血雾和漫天飞溅的钢铁残片中,这四辆日军装甲车无一倖免。 薄弱的底盘被集束手榴弹彻底炸穿,瞬间变成了四口剧烈燃烧的钢铁棺材! 里面侥倖没被炸死的日军操作手,浑身是火地从舱盖里爬出来,在地上悽厉地翻滚、惨叫。 躲在后面的日本海军陆战队,被粤军官兵这种杀身成仁的惨烈反扑嚇坏了。 短暂地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后,前排的士兵甚至嚇得掉头就往后疯狂逃窜。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时期的日军確实称得上训练有素的精锐。 短暂的慌乱了不到一分钟后,在一名少佐挥舞著指挥刀的疯狂喝骂下。 这群杂种迅速稳住了阵脚,再次端起刺刀,如疯狗一般嗷嗷叫著扑了上来。 望著前方那四辆威胁最大的日军装甲车,被炸成焦黑的铁棺材后,唐少云心中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是用三十多个弟兄们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换来的! 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连中弹都不曾皱过一下眉头的铁汉,回想起刚才还生龙活虎在自己的弟兄,转眼间就化作了履带下的一团血雾,他心底的防线再也绷不住了。 他猛地仰起头,死死咬著牙,紧紧闭上双眼,拼命想要把泪水憋回去。 可滚烫的男儿泪,还是混著脸庞上的硝烟与泥土,顺著粗糙的脸颊,止不住地滑落下来,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刷出两道刺眼的泪痕。 他喉咙剧烈地滑动著,声音嘶哑而哽咽:“对唔住(对不起)了,弟兄们!你们先走一步,老子隨后就到!” 话音刚落,唐少云一把扯掉头上的军帽,猛地反手拔出背后那把泛著森冷寒光的大刀。 跃出战壕后,挥舞著手中的大刀,怒吼道:“弟兄们!冲啊!同班日本仔死过(死磕)!砍死佢哋(他们)!” “杀——!!!” 残存的一营官兵们彻底杀红了眼,他们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抡起厚背大刀,直接撞入了日军的阵型之中。 双方在狭窄的街道和桥面上,瞬间爆发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肉搏! 刺刀见红,大刀翻飞! 这不再是机械的射击,而是最原始、最残忍的白刃肉搏! 一名粤军老兵咆哮著,手中的大刀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在一个日军军曹的脑袋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锋利的刀刃直接劈碎了鬼子的钢盔。 深深嵌进这头鬼子的锁骨,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了他一脸。 另一名年轻的士兵,刺杀技术稍显青涩。 一次突刺落空后,忽然被两把日军刺刀同时捅穿了腹部。 可他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一声悽厉的怒吼:“冚家铲!日本佬!去死啦!” 扔掉手里的步枪后,双手死死攥住日军那锋利的刺刀刃,任凭掌心被割得深可见骨,猛地向前一扑, 他张开满是鲜血的嘴,狠狠一口咬在一头鬼子的咽喉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这时,一旁的战友在击退了鬼子后,终於支援了过来。 一阵白光过后,两颗狗头瞬时落地。 看到正在喷血的鬼子尸首,这名士兵哭著、笑著,头一歪,牺牲了.... 刺刀入肉的“噗嗤”声、刀刃卷刃的碰撞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夹杂著濒死的惨叫和极其愤怒的粤语咆哮,將八字桥变成了一座惨绝人寰的血肉磨坊。 在这群悍不畏死的粤军子弟兵的白刃衝锋下,好不容易重新组织起来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心理防线再次被击穿。 这群骄狂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从未见过这种如同地狱恶鬼般、以命换命的惨烈打法。 它们被这群杀神,嚇得双腿发软,节节败退。 最终丟下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连滚带爬地向后溃逃。 然而,这仅仅只是这场残酷绞肉战的开端,战斗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 当天夜里,由於战况过於激烈,日军为了夺取八字桥这个战略咽喉,不断增兵反扑。 並且,还动用了舰炮支援。 这小小的阵地,在当晚至次日清晨的短短几个小时內,先后在血泊中易手了整整6次。 双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流出的鲜血,將桥下的河水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粤军官兵在付出了极高的伤亡代价后,最终还是稳住了阵地,真正的做到了寸土不让! 第 611 章 委员长通电抗日:为国家爭人格!为民族求生存! 战爭,从来都不只是前线將士的殊死搏杀,更是大后方政客们不见血的残酷博弈。 就在闸北的枪声打响之前,南京国民政府的高层,早已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隨著上海局势的急剧恶化,驻扎在各地的军阀们一个个作壁上观,谁也不肯率先表態当出头鸟。 而上海滩那些掌握著国家经济命脉的江浙財阀们,看著即將燃起战火的黄浦江,更是天天堵在行政院的大门口逼债,生怕自己的真金白银打了水漂。 1月25日,就在“一二八”事变爆发的前三天。 那位被国民党內部戏称为“太子爷”的行政院院长孙科,终於承受不住这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压力。 內外交困之下,这位太子爷的心態彻底崩盘了。 他连夜起草电文,直接通电全国,撂挑子不干了,辞去了行政院院长一职。 国难当头,中枢却群龙无首,整个南京政府陷入了极度的瘫痪与恐慌之中。 就在这个权力真空、举国惶恐的关键时刻,上海公共租界的一家医院內。 仍旧在养病的刘镇庭,以豫军总司令的名义,正式向全国发布了《豫军告全国同胞书》。 他不仅毫不留情地痛斥了孙科政府在面对外敌时的软弱与不作为,更是旗帜鲜明地拥护蒋委员长重新出山主持大局。 在电文的最后,刘镇庭更是发出了极其振聋发聵的呼吁:“凡我华夏子孙,皆应拋却私利,团结一致,共御日寇!豫军三十万虎賁,已枕戈待旦,誓与淞沪前线之粤军兄弟,共存亡,同进退!” 这份通电一经发出,天津的张小六,以及盘踞山西的“阎老抠”等实力派军阀,紧跟著发布通电响应。 一时间,呼吁蒋某人出山抗日的声音,响彻大江南北。 1月28日深夜,淞沪抗战的第一枪终於打响。 已经硬著头皮接任行政院院长的汪精怪,是一向以笔桿子和嘴皮子见长的政客。 他深知自己手里根本没有能打硬仗的嫡系部队,完全无力应对上海的战事。 走投无路之下,汪精怪只能亲自低头,紧急邀请家“下野”的那位出山。 双方在极其微妙的妥协中达成了约定:汪精怪负责政府的政治和外交工作,而那位,则全面接管军事指挥权。 1月29日深夜,刚刚在八字桥同日军血战了一天一夜的第十九路军,踩著满地的尸骸与鲜血,悲愤地向全国发布了《告全国通知书》。 特急。 各路长官、各省市省政府主席、各级党部、各军师旅团长、各报馆,全国人民公鉴: 暴日占我东三省,版图变色,国族垂亡。 最近更在上海杀人放火,浪人四出,极世界卑劣凶暴之举动,无所不至。 而炮舰纷来,陆战队全数登岸,竟於二十八夜十二时在上海闸北,公然侵我防线,向我挑衅。 光鼐等分属军人,唯知正当防卫,捍患守土,是其天职,尺地寸草,不能放弃,为救国保种而抵抗,虽牺牲至一人一弹,决不退缩,以丧失中华民国军人之人格。 此物此志,淑共鉴之。 总指挥蒋光鼐、第十九路军军长蔡廷鍇、淞沪警备司令戴戟叩。 艷子。(29日、子时) 此通电一出,震惊国內外。 尤其是电文中:“虽牺牲至一人一弹,决不退缩”这句话。 在当时的上海市民和全国大中学生中,引起了海啸般的共鸣,直接促成了全国各界对十九路军的疯狂捐款和物资支援。 先后接到了豫军、十九路军以及各方军阀的通电后,一直躲在幕后的委员长,终於决定顺水推舟,硬气一把。 毕竟,现在全国四万万同胞和各方军队都在群情激愤地要求抗日。 他如果在这个时候继续装聋作哑,那他这个“领袖”的名头,也就彻底当到头了。 於是,在经过一番极其縝密的政治算计后,他向全国发布了著名的《告全国將士电》: “……为国家爭人格!为民族求生存!为革命尽责任!我全军將士,当抱寧为玉碎,毋为瓦全之决心,与暴日相周旋,保卫我神圣之领土!” 此电文一经中央社发布,措辞之激烈,决心之坚定。 瞬间引得全国军民精神为之一振,大有破釜沉舟之势。 然而,在这热血沸腾的电文背后,委员长却极其精明地耍了一个滑头。 他虽然已经答应汪精怪出山,並在国民党中常会上被推举为军事委员会委员长。 但他却故意拖延,迟迟没有举行宣誓就职的仪式。 从法理和名义上讲,他此刻依然还是一个“下野”的在野之身。 这封慷慨激昂的《告全国將士电》,他完全是以一种“老长官、退居民间的精神领袖”的口吻发给全国军队的,落款甚至都没有加上任何官方职务。 1月30日晚上,上海医院的高级病房內。 刘镇庭手里捏著刚刚抄收送来的《告全国將士电》,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轻笑。 “咱们这位委员长,真不愧是玩弄政治的顶尖高手啊。” 刘镇庭隨手將电报扔在床头柜上,一脸玩味笑意的说:“明明手里已经握住了军权,也答应接任委员长了,竟然还要在电文里特意强调自己的『在野』之身。” 他冷笑了一声,一针见血地点破了这份通电背后的玄机:“这摆明了是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十九路军在上海滩守住了,那是他这位老长官『精神感召、指导有方』。” “可万一上海滩守不住,甚至打成了一锅烂粥,那他大可以说自己当时並没赴任。” “毕竟,他只是一个『在野的閒人』,没有签发过任何正式的作战命令。” “真的是,进可收揽军心民意,退可推卸责任,高,实在是高啊!” 听了刘镇庭这番抽丝剥茧的剖析,屋內正在倒茶的夫人沈鸞臻,以及肃立在一旁的刘枫、石文山、赵克明等人,纷纷会心一笑。 但大家也只是笑笑,谁也没敢开口去隨意评价什么。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明显还不够格。 收起脸上的笑意后,他转头看向负责机要和联络的赵克明,沉声吩咐道:“克明,你替我去办一件要紧事。” “暗中去约一下宋先生,就说请他到医院一敘。” “好的,庭帅,我马上去办。”赵克明连忙应道。 而后,刘镇庭才说出了心中的打算:“南京方面是否出兵,什么是出兵,肯定还要计议很长时间的。” “这个时候,远水解不了近渴,只有宋先生的税警总团能救救急。” 接著,刘镇庭又將目光转向了突击总队长石文山,对他说:“文山,前线的战报你也看了。” “小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啃不下十九路军这块硬骨头,为了挽回面子,接下来肯定会大规模增兵。” 刘镇庭盯著石文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下达了作战指令:“十九路军的弟兄们打得太苦了,我命令你带著三百名突击总队队员,换上十九路军的军服,立刻赶往闸北前线,去支援他们!” 没等石文山表態,刘镇庭紧接著竖起一根手指,极其严厉地定下了规矩:“但是!你给我牢牢记住!” “去了前线,绝对不准像步兵团那样去跟鬼子打阵地战、衝锋战!更不准去跟鬼子拼刺刀!” “你带去的这三百人,全都是从全军挑出来的宝贝疙瘩!” “我要你们化整为零,以单兵或者三到五人的作战小组为单位,进行战术支援。”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只允许进行冷枪狙击、暗杀日军军官、破坏鬼子的通讯线路和火炮阵地!” “我要你们发挥突击总队最大的长处,用极其冷酷的手段,让小鬼子的指挥官心惊胆战!” “同时,这也是一次极其宝贵的实战练兵。” “你要通过这次血火交织的巷战,给我积累出最丰富的城市特种作战经验,为咱们豫军突击总队未来的发展,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听到终於能亲手宰鬼子了,石文山体內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他激动得刚要立正大声领命,可话到了嘴边,却突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半躺在病床上、身上还缠著绷带的刘镇庭,原本刚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深深的为难。 “庭帅…弟兄们確实做梦都想去前线杀鬼子。” “可是,我们要是带走了,那您的安全…” 石文山虽然没把话说的那么直接,可语气中的担忧却溢於言表。 这话一出,一直站在旁边的警卫头子刘枫,脸上顿时火辣辣的,露出了极其尷尬和羞愧的神情。 上次在金陵遇刺,就是他安保工作最大的失职。 刘镇庭见状,微微一笑,十分洒脱地摆了摆手:“哎…文山,不用担心。” “上次的意外,主要是南京宪兵司令部那边故意出了紕漏,给杀手行了方便。” 他指了指旁边的刘枫,眼神中充满了信任:“这次不一样了,这间医院的安保工作,现在都是刘枫亲手从头到尾抓的。” “而且,外围还有杜月笙老板手下的几百名青帮弟子日夜暗中巡逻。” “如果这样的铁桶阵还能让人混进来,那我刘镇庭也算是命数尽了。” 隨后,刘镇庭收敛笑容,目光灼灼地看著石文山,再次叮嘱道:“所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带著咱们豫军的弟兄们,好好去前线做好你们该做的事!帮著粤军的兄弟们分担点压力。” 听刘镇庭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石文山心中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猛地双腿併拢,挺直了脊樑,向刘镇庭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是!庭帅!请您放心,文山已经牢记您的嘱託!不杀得鬼子心胆俱裂,我提头来见!” 与此同时,黄浦江上的局势,却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滑向最恐怖的深渊。 1月28日的那场夜袭,日本海军第一遣外舰队不仅没有达成“四小时占领闸北”的狂妄目標,反而被十九路军打得顏面尽失。 在它们这群自詡精英的海军將领眼里,关东军那群粗鄙不堪的“陆军马鹿”,仅仅凭著几万兵力,就轻而易举地占领了东北那么大片的富饶土地,在天蝗面前出尽了风头。 可如今,拥有坚船利炮、號称“大日本帝国骄傲”的海军第一遣外舰队,竟然在上海滩连一个小小的闸北都拿不下! 甚至在拥有装甲车和舰炮掩护的情况下,被一支连重炮都没有的中国“杂牌军”打得满地找牙,死伤惨重! 这种极其强烈的反差,让一向自视甚高的日本海军,觉得顏面彻底扫地。 它们绝不允许那群“陆军马鹿”看海军的笑话! 更绝不允许大日本帝国无敌舰队的赫赫威名,在中国一支“杂牌军”面前蒙受如此奇耻大辱! 为了洗刷这份耻辱,证明海军的价值,日本海军部彻底陷入了疯狂。 一场针对上海滩的大规模、压倒性增兵,正式拉开帷幕。 而南京方面,內部还在激烈权衡,怕中央军拼光、怕引发中日全面战爭。 可就在这个关头,豫军教导第一师先头部队乘坐火车抵达了南京,准备转从海路进发上海。 第 612 章 组建国民革命军第五军,中央军出兵上海! 2月初的黄浦江,江风呼啸,江面上笼罩著一层浓重的死亡阴影。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汽笛声,最先抵达的,是两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移动海上堡垒——以“凤翔號”为首的两艘日本航空母舰! 那宽阔平坦的飞行甲板上,密密麻麻地停放著一架架涂著猩红膏药旗的日军战机。 它们就像是一群盘旋在上海滩上空的钢铁禿鷲,隨时准备將成吨的航空炸弹,无情地倾泻在闸北手无寸铁的平民和守军阵地上。 紧隨其后的,是十余艘犹如巨鯨般庞大的运兵船。 船舷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穿黑色军装的日本海军士兵。 整整七千多名刚刚从日本本土调来的海军特別陆战队,源源不断地踏上了上海的土地,准备再次发起猛扑。 而当最后一艘战舰极其囂张地驶入黄浦江,並缓缓拋下那极其沉重的巨型铁锚时,整个上海滩的中国军民,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是一艘排水量將近万吨、装备著恐怖大口径主炮的重型战舰——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旗舰,“出云”號! 这艘曾在日俄战爭中立下赫赫战功的钢铁巨兽,犹如一座不可摧毁的黑色山岳,极其傲慢地横亘在黄浦江江心。 它那粗壮的主炮炮管,冷冰冰地直指著繁华的上海市区,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將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彻底夷为平地。 隨著军舰的不断驶入,此时停泊在上海周边海域和黄浦江上的日军各型战舰,已经达到了极其恐怖的四十余艘! 整个上海的制海权,被日军牢牢地死死锁住。 而在日本军部的人事调动下,之前指挥不力、沦为笑柄的海军少將盐泽幸一被黯然撤换。 接替它担任上海派遣军总指挥的,是作风更加冷血、战术更加毒辣的日本海军中將——野村吉三郎! 为了占领上海,找回之前丟失的顏面。 日本国內的陆军第九师团,以及混成第24旅团,已经完成了大规模的集结,正准备登船赶赴上海。 顷刻间,黑云压城城欲摧。 在这极其恐怖的钢铁洪流和漫天炮火的压迫下,刚刚稳住阵脚的十九路军,即將迎来一场真正的、仿佛连天空都会被鲜血染红的血战! 而南京这边,军事委员会多次召开军事会议,可就是没能定下来是否增兵上海的决议。 就在南京方面的高层还在为了“是否增兵、会不会引发中日全面开战”而激烈扯皮、研究不休的时候。 一列列喷吐著浓重白烟的军列,犹如钢铁巨兽般驶入了南京下关火车站。 豫军教导第一师——到了! 按照刘镇庭的部署,他们將在这里下车,直接换乘早就准备好的豫军运输船,顺著长江水道直扑上海。 然而,当教导第一师的先头部队刚刚抵达码头集结准备登船时,却遭到了宪兵部队的强硬阻拦。 “停下来!所有人都不准登船!” “军政部何部长手令!未经南京军委会调令,任何地方部队不得擅自调动、登船赴沪,以免破坏和平大局、刺激日军!” 一名佩戴著少將军衔的宪兵副司令,带著大批荷枪实弹的宪兵,赶到了码头並进行封锁。 面对这种拿“大局”压人的把戏,还在火车站的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接到通知后,当即大骂道:“去他娘个腿儿的和平大局!” 十几分钟后,袁水兵乘坐吉普车领著警卫赶到了现场。 一下车,袁水兵就掏出白朗寧手枪,领著警卫衝破了外围的封锁。 这些宪兵一看来的同样是个少將,自然也不敢开枪。 等袁水兵找到这名宪兵副司令后,態度极其强硬地冲对方吼道:“马上让你的人滚开!你们不干正事,也別耽误老子们干正事!” 这名副司令態度也很坚决,一副傲然地神情,冷冷的威胁道:“你是谁?你敢违抗何长官的命令吗?你敢违抗军委会的军令吗?” 袁水兵冷笑了一下,指著自己的灰蓝色军装说:“你问我是谁?老子是豫军教导第一师师长!怎么?你他妈的看不到老子是豫军的吗!” 隨即,一切不屑的口吻说道:“老子是没接到什么军委会的调令!但是!老子接到了我们豫军刘总司令的命令!” “我们刘总司令现在人在上海养病,日本人却在上海滩大打出手!” “鬼子之前在你们宪兵的眼皮底下,就曾经暗杀过我们刘总司令。” “子弹不长眼,如今要是再对我们刘总司令下手,你们宪兵司令部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马上让你的人滚开!老子现在必须立刻去上海,保卫我们总司令的安危!” 因为刘镇庭遇刺的事,他们谷司令都被委员长骂的狗血淋头。 如今,豫军拿出这个说辞,这確实是让著名宪兵副司令不知道该说什么。 尷尬了许久之后,他气急败坏地说道:“荒唐!刘总司令在我们华界的医院,怎么会有危险?你们这分明是藉故违抗军令!” 袁水兵眼中猛地爆射出两道骇人的凶光,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你说没危险,就没有危险?你敢打这个保证吗?” 隨后,他懒得再废话,猛地举起手枪对准了这名宪兵副司令的额头,十分霸道的下令道:“所有人子弹上膛!把机枪给老子架起来!” “谁要是敢阻拦我们豫军南下保卫总司令,就是我三十万豫军的死敌!可以直接击毙!” “咔咔咔!” 伴隨著一阵整齐划一、令人牙酸的枪栓拉动声,教导第一师的官兵们立刻端起了手中的武器。 提前抵达码头的先头部队,本就憋著一肚子的怨气。 此时,更是直接將轻、重机枪架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这群的宪兵。 豫军先头部队,至少有一千五百人,这名副司令不过才带了两三百人。 一时间,火药味十足。 对峙下,这名宪兵副司令后背很快就湿透了。 最后,只能撂下一句狠话:“好!既然你们执意要违抗军令,就都等著上军事法庭吧!” 说罢,头也不回的领著带来的宪兵,灰溜溜地离开了码头。 教导第一师强行登船后,顺江直下! 半个小时后,南京国民政府委员长的办公室內。 军政部的何长官接到那名宪兵副司令添油加醋的匯报后,亲自找到了委员长,要当面告“御状”。 得到消息的委员长满脸铁青,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拍桌子,破口大骂道:“娘希匹!说什么担心上海局势恶化,增派警卫力量去保护刘镇庭的安危?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气得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並怒斥道:“他刘镇庭如果真觉得危险,就不能离开上海吗?” “增派警卫力量,需要派一个甲种师近两万人的兵力吗?” “增派警卫力量,他娘的还要带一个重炮团?还要带一个装甲团吗?” “这是去当警卫,还是要去打鬼子去?这是要把天给捅破吗?” “做事如此横衝直撞!他刘镇庭,什么时候能为政府考虑考虑?” 就在委员长狂怒之时,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教育长兼第87师师长张治中,身穿笔挺的將官服,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室。 看到他后,委员长回到座位上,语气烦躁的问道:“文白?你来干什么?” “报告委座!十九路军在闸北孤军奋战,伤亡惨重。” “如今连豫军的地方部队都不惧日寇、星夜驰援,我中央军若是再坐视不理,何以面对天下苍生?” 张治中猛地立正,眼眶泛红地大声请战:“文白恳请委座下令,让我带领第87师立刻开赴上海,与日寇决一死战!” 看著自己这员极其器重、一心请战的爱將,委员长当即沉默了下来。 他眉头紧锁,迟迟没有开口。 其实,他的內心依然在极其痛苦地犹豫著。 他担心一旦中央军参战,中日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了。 就在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首席幕僚杨永泰,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进言道:“委座,请恕卑职直言。最近这几日,坊间出现了许多与政府不利的流言。” 杨永泰时刻观察著委员长的神色,字斟句酌地说道:“有人在暗中煽风点火,说我们中央军只敢在窝里横,只敢打內战,嚇得只敢躲在后方观望。” “更有人散布谣言说…说您迟迟不发兵,是想借日本人的手,来消耗十九路军的实力。” “啪!” 一听这话,委员长仿佛被踩到了最痛的尾巴,当即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眼圆睁,怒斥道:“娘希匹!是谁!到底是谁在胡编乱造!简直是其心可诛!” 然而,骂完之后,委员长这位极其精明的政治家,瞬间就听懂了自己这位首席幕僚的暗示。 最近几日,不止是张文白来请战,就连江西前线的陈土木等心腹將领,同样向他请战。 而且上海的战况,十九路军是占优的。 如果中央军继续按兵不动,那天下人的民心和抗日的大旗,以及军心都会乱的。 而他这个刚刚被拥立復出的“领袖”,不仅顏面无存,还会被人指责言而无信,更会失去心腹將领的拥戴。 可是,他又担心中央军精锐在上海战场遭遇重创。 毕竟,他是知道日本人的实力的。 不仅陆军战斗力强,而且有强大的海军和飞机支援。 不过,经杨永泰这么已提醒,他也明白了此时的处境。 他可以损失精锐,但绝对不能失去政治上的大义和领袖地位! 委员长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冷厉和决绝。 隨即,抬头看向依旧挺立如松、满眼期盼的张治中,大声答应了下来:“好!文白,既然你有一腔报国之血,我岂能阻拦!” 委员长极其果断地下达了军令:“我命令你!马上组建国民革命军第五军,下辖第87师、第88师以及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並由你亲自担任第五军军长!” “部队集结完毕后,我要你立刻率部,星夜驰援上海!” “给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好好看看,我中央军,绝不是贪生怕死的孬种!” “是!卑职定当马革裹尸,死战到底!”张治中激动的猛地敬了一个极其庄重的军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要去准备。 可一旁的何长官是主和派,一听委员长变了口风,当即就著急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委员长向他摆了摆手:“敬之,不要多说了....马上为第五军调拨弹药、物资,这一仗,一定要打出我们中央军的威风!一定要堵住那些別有用心之人的口!” 何长官眼看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只好將话咽回了肚子,点了点头。 隨著豫军教导第一师和中央军第五军的相继入局,上海即將迎来一场极其宏大、极其惨烈的超级大决战! 第 613 章 陆军拒绝执行海军的命令,日本海、陆马鹿的疯狂撕咬。 1932年2月7日,上海,黄浦江面。 铅灰色的阴云如同沉重的铁幕,死死地压在上海滩的上空。 刺骨的江风裹挟著隱隱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在江面上肆虐呼啸。 刚刚走马上任的日本海军上海派遣军第二任总指挥——海军中將野村吉三郎,正眉头紧锁地站在一张极其巨大的上海市区军用地图前。 此时的野村吉三郎,內心深处充满了极其强烈的挫败感和暴怒。 它的前任,那个愚蠢透顶的盐泽幸一,在战前曾极其狂妄地向天皇和內阁保证:大日本帝国海军只需要四个小时,就能將闸北的中国军队彻底扫平。 可结果呢?这么多天过去了! 帝国海军最精锐的特別陆战队,在飞机、坦克和重型舰炮的绝对火力掩护下。 不仅没有向前推进一步,反而在这片狭窄的城市废墟里,被中国那支装备简陋的第十九路军打得尸横遍野! 几千名受过严格训练的海军士兵,被硬生生地拦在了,那座宛如血肉磨坊的八字桥前,寸步未进。 “八嘎雅鹿…盐泽这个蠢货,把大日本帝国海军的脸面彻底丟尽了!”野村吉三郎咬著牙,愤愤不平的骂道。 作为一名曾在欧美留学的海军宿將,野村吉三郎比那个只会狂吠的盐泽要沉稳、老练得多。 它十分清楚,海军陆战队在陆地上根本不具备大规模攻坚的能力。 而且因为租界的原因,海军舰炮也不能肆无忌惮的进行炮火援助。 现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依靠刚刚从国內紧急调遣而来的陆军生力军。 就在这时,伴隨著一阵极其沉重、甚至带著几分跋扈的军靴踏地声,一名身材矮壮、留著標誌性仁丹胡的日本陆军將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它身上穿著笔挺的土黄色日本陆军昭五式军官服,胸前掛满了勋章,腰间挎著一把极其修长的军刀。 来人,正是日本陆军第24混成旅团旅团长——陆军少將,下元熊弥! 看到下元熊弥走进来,指挥舱內的几名海军高级参谋纷纷皱起了眉头。 在这个矮壮的陆军少將眼中,它们没有看到哪怕一丝一毫对海军中將的敬意。 有的,只有极其赤裸裸的蔑视和狂傲。 “野村將军。”下元熊弥走到对方面前后,只是极其敷衍地微微低了低头,算作是行礼。 而后,语气生硬地说道:“陆军第24混成旅团,七千名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武士,已经全部抵达上海,请下达登陆命令吧。” 看著对方这副傲慢的姿態,野村吉三郎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为了大局,它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下元君,一路辛苦了,陆军的增援,如同久旱逢甘霖啊。” 野村吉三郎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指著黄浦江沿岸的几个点,沉稳地说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为了確保帝国陆军的安全,我命令第24混成旅团,分批在公共租界內的匯山码头等地进行安全登陆。” “公共租界目前在西方列强的控制下,支那军队绝对不敢向那里开火。” “你们登陆后,立刻进行休整,隨后稳扎稳打地向前推进,接替已经在闸北、虹口一带苦战多日的海军陆战队防线。” “等你们彻底稳住阵脚后,海陆两军再协同配合,集中优势兵力,向江湾地区发起决定性的进攻。” 野村吉三郎自认为这个计划极其稳妥,既避免了陆军在登陆时遭到中国军队的半渡而击,又能让损失惨重的海军得到喘息。 然而,下元熊弥並没有立刻回话。 它缓缓站直身体,盯著桌上的作战沙盘看了许久,隨后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而后,它的目光迎向野村吉三郎,语气古怪的说道:“野村阁下,请恕我直言,贵部的这份作战计划,似乎过於…保守了,这或许是贵军一贯的『稳妥』作风?” 这句轻飘飘的“保守”,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指挥部內所有海军军官的脸上。 旁边的一名海军大佐气得脸色铁青,双拳在身侧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碍於军衔和规矩,只能咬著牙厉声喝问:“下元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质疑我们大日本帝国海军的作战意志吗?” 下元熊弥这才微微偏过头,看了对方一眼,眼神中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而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大佐,我当然没有质疑海军的意志。”下元熊弥慢条斯理地摘下白手套,慢悠悠的嘲弄道。 “毕竟,海军在拥有世界一流的坚船利炮、拥有绝对制空权的情况下,依然在这片小小的街区,和一支连重炮都没有的支那杂牌军『血战』了许多天。” 它故意把“血战”两个字咬得极重,言语中的嘲弄味十足。 而后,下元熊弥看向野村吉三郎,目光渐渐变得森寒且咄咄逼人,继续说道:“盐泽少將当初承诺的『四小时解决上海』,实在是一句极为悲壮的戏言啊。” “现在,全世界都在看著帝国军人如何在上海滩停滯不前。” “大本营之所以急调我们第24混成旅团涉水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想野村阁下心里应该很清楚。” 指挥舱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名海军佐官被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配枪,眼神想要杀人。 可下元熊弥丝毫不惧,它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故意嘲讽道:“怎么?诸位海军同僚觉得我的话刺耳吗?” 说罢,看向野村,微微低下头,可语气依旧生硬的说道:“野村阁下,你让我们陆军去接替海军那破烂不堪的防线,像鼴鼠一样躲在战壕里防守?” “很抱歉,大日本帝国陆军的战术里,从来没有这种胆小、谨慎的战术。” 最后,缓缓直起腰,语气傲慢的说道:“既然我们陆军来了,那就要用陆军的野战方式,彻底碾碎对面那些不知死活的支那人!” “至於贵部的计划…我部断难从命!” 日本陆军、海军的马鹿之爭,可以追溯到19世纪的日本明治维新时期。 可海军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被迫向军令部求助,这才有了陆军第24混成旅团的紧急调遣。 但在骄横的日本陆军眼里,海军在陆地上连中国的地方守军都打不过,简直是“马鹿”到了极点。 而陆军將领第24旅团旅团长下元熊弥,也正是带著这种对海军的极度蔑视来到上海的。 野村吉三郎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剧烈地跳动著。 它死死地捏著手中的指挥棒,几乎要將其捏断。 这个仅仅是少將军衔的陆军旅团长,竟然敢在海军的总指挥部里,如此赤裸裸地羞辱它这个中將总指挥!羞辱帝国海军! 野村吉三郎眼神逐渐冷冽了起来,一字一顿地厉声警告道:“下元君!我现在的身份,是天皇陛下亲自任命的上海派遣军总指挥!” “在这里,我才是最高长官!这是军令!你必须无条件执行!” 可是,下元熊弥根本不吃这一套。 再次弓腰后,语气依旧傲然的回懟道:“抱歉,野村阁下!我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將领,我的效忠对象,只有天蝗陛下和陆军参谋本部!” 在它看来,听从海军的安排,就是对陆军最大的侮辱。 它这次来上海,是为了彰显陆军的威风,是为了挽回帝国军人荣誉的。 绝不能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给海军填窟窿这种无关紧要的破事上。 生硬的回懟之后,它极其轻蔑地看了野村吉三郎一眼,连个军礼都没敬,直接冷哼一声:“既然野村阁下如此固执,那这仗就没法打了,告辞!” 说罢,下元熊弥猛地转过身,在一眾海军军官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极其囂张地大步走出了指挥舱。 回去后,下元熊弥立刻发挥了日本陆军极其畸形的“下克上”传统。 它直接越过野村吉三郎这个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亲自起草了一份特急电报,直接发给东京的日本陆军参谋本部。 在这份电报中,它极其恶毒地添油加醋,將海军的作战计划贬低得一无是处,称其为“丧失帝国武士精神的懦夫行径”。 它向陆军高层强烈阐述了自己的观点:陆军必须绕开海军的既定计划,独立作战。 以最雷霆万钧的手段,直接在敌前实施两棲武装登陆,一举击穿中国军队的心臟! 电波跨越汪洋,传回了日本东京。 当这封拱火的电报传回日本后,又在日本陆军和海军之间挑起了纷爭。 而此时,教导第一师、中央军第五军,先后乘船赶到了上海。 此时,参战的部队有:第十九路军的 60师、61师、78师,中央军第五军的 87师、88师,税警总团的第2团、第3团,以及豫军的教导第一师。 总计兵力,已经达到了八万多之巨。 不过,1932年时,中日双方都没有正式宣战。 所以,老蒋的战略底线是:把淞沪抗战严格限制在“上海地方守军的自卫抵抗”这一层面,绝不能演变成两国大决战。 以防万一,他还特意给张治中、刘镇庭发电:要求第五军、豫军教导第一师,可以参战,但不可以打出自己的名號,一定要接受十九路军的统一指挥。 这样做的目的,既给国际社会演了一出“地方自卫”的戏,又在军事上保证了前线指挥的连贯性。 同时还完美地收割了国內抗日的政治声望,可谓將“微操”和权谋发挥到了极致。 第 614 章 日本陆军选择「独走」,24旅团强渡薀藻浜。 此时的东京,陆军参谋本部和海军军令部之间,也正在爆发著一场极其激烈的政治地震。 收到第24混成旅团长下元熊弥的密电后,陆军参谋本部的那群將官们当即勃然大怒。 它们本就对高贵的帝国陆军被迫受制於海军指挥这件事,感到极其耻辱和不满。 在它们看来,陆军才是大日本帝国的亲儿子,海军不过是一群只会烧钱的运兵船罢了。 於是,几名极其强硬的陆军將领,直接气势汹汹地衝进了海军军令部,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让帝国陆军接受你们海军的节制,可以!” “那是天蝗陛下为了帝国大局的圣断!可你们海军也得有指挥陆战的脑子!” 陆军参谋次长指著海军军令部的一群將领鼻子,极其囂张地咆哮道:“看看你们在上海打的烂仗!十天了,死了那么多勇士,却连个闸北都啃不下来!” “现在,你们那个懦弱的野村,竟然还想让我们英勇的陆军勇士去租界里当缩头乌龟?” “像你们这种缩手缩脚的懦夫打法,何时才能挽回帝国军人已经扫地的顏面和荣誉?” 海军军令部的高层们被这群“陆军马鹿”指著鼻子痛骂,一个个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却又偏偏无法反驳。 因为它们的属下在上海打得確实太烂了,这是不爭的事实。 紧接著,陆军参谋次长直接威胁道:“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们海军一意孤行,非要让我们陆军在你们那种极其愚蠢的指挥下,再次沦为国际笑柄的话,那我们陆军就立刻终止上海派遣作战!” “我们绝不陪你们这群只会开船的『马鹿』继续玩下去了!你们海军自己留在上海,去单独面对天蝗陛下的怒火和国民的指责吧!” 这个极其致命的威胁,彻底击中了海军军令部的软肋。 现在的上海前线,海军陆战队总人数不过八九千人。 续血战数日后,伤亡极其惨重,锐气尽失。 如果陆军这个时候真的撂挑子撤走,那海军在上海的这次作战计划,將彻底沦为世界的笑话。 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那它们这些海军高层,就只能集体切腹向天皇谢罪了。 形势比人强!走投无路、连败两次的日本海军,最终只能极其屈辱地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经过极其痛苦的再三思虑,海军军令部直接向野村下达了作战命令:命令野村吉三郎,必须无条件妥协,按照下元熊弥提出的作战计划,更改原有的登陆部署! 当野村吉三郎看完这份来自军令部的指示电报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嗡嗡作响。 “纳...纳尼!疯了!上面的人全都疯了吗?” 野村气得一把將电报撕得粉碎,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它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陆军哪他妈是来支援来了,这分明是派来骑在海军头上拉屎、拆海军台来了! 可是,自家军令部的最高长官都已经发话了。 军令如山,它就算心中有万般不甘和暴怒,也只能极其屈辱地咽下这口恶气。 为了大局,这位堂堂的海军中將,不得不强行拉下脸面。 极其憋屈地派人去將下元熊弥这个陆军少將,重新请回了指挥舱。 当下元熊弥再次大摇大摆地走进指挥舱时,它的脸上写满了极其囂张的胜利者姿態。 野村冷著脸,用一种近乎“请示”的口吻,询问下元的具体作战计划。 下元熊弥二话没说,直接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作战计划,递到了野村的面前。 而后,它伸出粗壮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位於上海市区北部的两条河流交匯处。 “野村阁下,我的计划很简单,也是最能彰显帝国武士勇气的计划!” 下元熊弥双眼放光,语气极其狂热地说道:“我要求你们海军的舰炮和飞机,为我们提供最猛烈的火力掩护!” “而我,將亲自率领第24混成旅团,不走租界,而是直接从正面,强渡薀藻浜!” “我们將冒著中国军队的炮火,在曹家桥一带强行开闢武装登陆场!” “一旦登陆成功,大军將犹如一柄极其锋利的尖刀,直插中国军队的腹地。” “最后攻占江湾镇,彻底在上海立足,为整个战局打开一个极其致命的突破口!” 听到这个疯狂的作战计划,指挥舱內的所有海军將领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野村吉三郎也是一脸讶然,它原本以为陆军这帮傢伙能有什么夺天地造化的高招。 结果听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个没脑子、完全是横衝直撞的自杀式计划! “纳尼?绝对不行!下元君,你这是在带著帝国的勇士去送死!” 野村吉三郎当即毫不犹豫地予以否决,它指著地图上的地形,极其严厉地反驳道:“江湾和薀藻浜地区,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地形!” “那里水网纵横,河流密布,到处都是泥沼和滩涂!” “在这种极其恶劣的地形,陆军的重型装备和装甲车根本无法展开!” 顿了顿后,野村面沉如水的继续阐述著自己的观点:“更要命的是,江湾地区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十九路军绝对会派重兵驻守在那里!” “你们在没有任何依託的情况下,明目张胆地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强行开闢登陆场,那些中国军人一定会把你们半渡而击!” “下元君,別忘了。中国人最擅长使用《孙子兵法》!这就是一场极其愚蠢的添油战术,是自杀!” 最后,野村神情严厉的摇了摇头:“下元君,这个计划太过冒进!我不能批准!” 別看野村吉三郎是海军將领,但它可是正儿八经研究过陆战战术的。 眼光极其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下元熊弥这个计划中极其致命的破绽。 可是,此时自认为是来解救海军、挽回帝国军人荣耀的陆军少將下元熊弥,怎么可能听得进去一个败军之將的忠告? 更何况,对方还是海军马鹿。 在下元熊弥那极其偏执和狂妄的思维里,野村吉三郎的这番所谓“战术分析”,完全就是海军马鹿贪生怕死、根本不懂陆地作战的藉口。 它甚至在心里,极其阴暗地揣测:野村这个老狐狸,肯定是怕自己的计划顺利展开、一举攻克江湾后,陆军会彻底夺走海军的风头,让他这个总指挥顏面扫地! 下元熊弥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说:“野村阁下…海军的陆战经验,我们在过去这十天里,已经见识过了。” “你们那套懦弱的海军理论,还是留著在军舰上发霉吧。” “大日本帝国陆军的操典里,没有『送死』二字,只有『衝锋』和『胜利』!” 说罢,它极其傲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衣领,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极其刻意、带著极度嘲讽意味地向野村吉三郎微微地鞠了一躬。 “既然海军无法提供指导,那我们陆军,就用刺刀和鲜血,来教教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战爭吧。武运昌隆!” 说完这句话,下元熊弥再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一脸傲然地转过身,迈著极其囂张的八字步,走出了“出云”號的指挥舱。 回到了旅团指挥部后,下元熊弥决定不再向参谋本部发电,而是选择了“独走”。 从这一刻起,极其傲慢的日本陆军第24混成旅团,彻底挣脱了最高指挥官的约束,开始了一场极其致命、极其血腥的“独走”。 2月13日,第24旅团以强硬的態度通知海军马鹿们,它们准备偷渡薀藻浜。 下元熊弥虽然狂妄,可它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它选择的当天,是典型的江南“倒春寒”,气温逼近冰点,江风刺骨,空气湿度极大。 最关键的是,从半夜到清晨,薀藻浜的水面上笼罩著一场极其浓重的大雾,能见度不到十米。 2月13日凌晨5时许,天还未亮。 下元熊弥下令其麾下的主力——步兵第14联队(久留米联队)的一个大队作为先锋,在薀藻浜中段的曹家桥和纪阳桥一带开始渡河。 日军工兵在浓雾的掩护下,迅速用摺叠舟、橡皮艇將先头部队送上南岸,並开始在河面上紧张地搭建浮桥。 就在日军开始强渡时,附近距离泥泞江岸不足百米的一片一人多高的芦苇盪里,静静地蛰伏著豫军突击总队的一个双人狙击小组。 连日来的特殊作战方式,让豫军突击总队的队员们犹如沙子一般,渗透在战场的各个角落。 此时,狙击手周斌正裹著脏的发亮大衣,怀里抱著那支加装了蔡司四倍镜的毛瑟24步枪,正在闭目养神。 他能被选入突击总队当狙击手,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天赋,更不是天生的神枪手。 而是因为他在死人堆里活了下来,那一手精准的枪法,全是用成箱的子弹和鬼子的命生生餵出来的! 其实,整个豫军突击总队的弟兄都差不多。 即便他们还没来得及接受成体系的长时间特训,但能从军阀混战、东北抗日的战场上,全头全尾活下来的老兵。 哪个不是被生与死,逼出了最野兽般的直觉? 庭帅这次派他们临时参战,除了支援粤军,更是为了在这片最残酷的巷战废墟中,用血火淬炼出真正的特种作战经验!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却又异常密集的破水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猛地睁开双眼,连忙坐直了身子,仔细聆听著这细微的动静。 几秒钟后,他皱起眉头,压低嗓音,用极其微弱的气声自语道:“不对劲…这是啥动静?” “咋住嘞?老周?咋了?咋了?”一旁同样在打瞌睡的战友被吵醒后,慌忙坐起身子。 作为同样从死战里趟过来的老兵,他像条泥鰍一样贴著地皮凑了过来。 周斌面色凝重的伸出手,指了指江雾瀰漫的岸边方向,小声提醒著:“你听!那边咋有股不对劲的动静呢?”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竖著耳朵努力的探听著。 “哗啦…哗啦…” 江雾深处,传来了极其压抑的船桨划水声。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动静越来越大,甚至还隱隱夹杂著极其细微的钢铁的碰撞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周斌眼中猛地闪过一丝骇人的冷光,猜到了一种可能。 於是,他连忙侧过头,对战友小声说道:“动静不对!岸边怕是有小鬼子趁著大雾摸过来了。” 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后,他的眼中透出一股决绝。 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战友的肩膀,特意叮嘱道:“你在这待著,俺往前再摸几十米,凑近打探打探具体情况。” “要是真是有小鬼子摸上来了,俺只要一开枪,你啥也別管,立刻撒丫子往回跑!” “去通知后头十九路军的粤军兄弟,就说鬼子从薀藻浜抄咱后路了!” 说罢,周斌检查完下手中的步枪后,整个人犹如一条无声的毒蛇,借著大雾和芦苇盪的掩护,一步一步地向著危机四伏的江岸边匍匐摸去。 第 615 章 关门打狗!粤军决死反击,突击队炸毁浮桥! 2月13日凌晨,薀藻浜南岸。 当豫军突击总队队员將“日军大部队趁雾强渡”的紧急军情,送达北岸第十九路军的前沿阵地时,终究还是稍微晚了一步。 江南倒春寒的浓雾实在太重了,能见度极低。 而蓄谋已久的日军第24混成旅团,动作又极其迅速。 在周斌发出预警的短短半个小时內,日军先头部队成功在曹家桥和纪阳桥一带的滩涂上强行登陆。 截止上午九点,步兵第14联队的一个精锐大队,共计一千六百余头全副武装的鬼子,已经全部渡过了南岸。 日军过河后,狠狠地砸在了十九路军的前沿防线上。 这支渡河的鬼子大队,在一个工兵中队的协助下,不仅携带了重机枪,还携带了数门37毫米平射步兵炮、75毫米野炮和70毫米曲射步兵炮。 即便第十九路军此前得到了豫军的军火援助,极大地加强了轻重机枪的火力配比。 但在日军火炮的覆盖下,前沿这个连的机枪工事犹如纸糊的一般,被接连炸上了天。 再加上调拨兵力也需要时间,导致最有利的半渡而击时机,已经彻底错失。 战斗从凌晨一直打到上午九点,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更要命的是,大雾已经散去,这也给日军提供了进攻的便利。 在这短短的三个小时內,凭藉著兵力和火力的绝对优势,日军连续突破了纪阳桥、姚家湾、钟家宅等数道极其关键的外围阵地。 整个薀藻浜南岸的防线,陷入了一片尸山血海的极度危局之中。 如果任由日军这把尖刀继续向前猛插,十九路军的战略核心——江湾阵地,即將不保!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位於后方的第61师代理师长、第121旅旅长张炎少將,再也坐不住了。 这位在歷史上以脾气火爆、打仗极其勇猛著称的粤军悍將,亲自带著师部的警卫连,踩著满地的弹坑、冒著日军的炮火,直接来到了最前线的241团指挥所——永安纱厂。 “轰隆——!” 一发日军的75毫米野炮炮弹,在指挥所外不足三十米的地方轰然爆炸。 张炎將军猛地一脚踹开指挥所的大门,带著满身的硝烟和极其可怕的杀气,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张炎刚一踏进门槛,就犹如一头髮怒的雄狮,指著指挥所里的军官们,破口大骂道:“怎么回事?你们241团他妈的是泥捏的吗?” “为什么一退再退?钟家宅丟了,姚家湾也丟了!你们是不是要把整个闸北都拱手让给小鬼子?” 指挥所內,硝烟瀰漫,充斥著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碘伏的味道。 241团团长余仲斌此刻正神情懊恼地坐在椅子上,他身上的那套军装早已被泥水和鲜血染成了暗黑色。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亲自在前沿阵地督战时,被一发日军迫击炮的弹片狠狠地划破了左臂。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皮肉外翻,极其骇人。 可即便伤重如此,他依然死死咬著牙,留在指挥所里亲自指挥战斗。 看著犹如杀神般衝进来的老长官张炎,余仲斌拖著受伤的胳膊慌忙站了起来。 望著老长官那仿佛能吃人的眼神,这位铁骨錚錚的汉子,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嘶哑而委屈地辩解道:“老长官!不是弟兄们不拼命啊!鬼子借著大雾摸上来,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而且小鬼子的炮火太猛了,前沿一营和二营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一半,我手下好几个连长都阵亡了!” 顿了顿后,余仲斌哽咽著说道:“弟兄们实在是顶不住了,我这才下令让他们暂时撤下来,退到第二道防线喘口气啊,回头....” “放你妈的屁!” 张炎根本不听任何解释,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余仲斌满是血污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地怒吼道:“你说什么!喘口气?老子告诉你,在这场战斗中,要么横著死!要么横著抬下战场!” “余仲斌,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现在全国四万万同胞的眼睛,都在盯著我们十九路军,盯著我们粤军呢!” “如果我们要是被小鬼子夺走了阵地,赶出了上海,那我们全军都是整个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说罢,张炎一把推开余仲斌,指著门外震天的炮火,怒斥道:“老子告诉你!顶不住也要给老子顶!就算是你们241团的几千號弟兄今天全部死绝了,也得把鬼子给我拦住了!” “要是再敢往后退半步,老子现在就亲手毙了你!” 骂完之后,张炎猛地一把擼起军装的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 他死死地盯著余仲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极其坚决地吼道:“老子已经把预备队242团全部调上来了!现在,你们241团马上给老子重整建制,立刻对日军发起全面反攻!把丟掉的阵地,一寸一寸地给老子夺回来!” 看著老长官这副不顾一切、破釜沉舟的决绝架势,余仲斌心中再无杂念。 “好!” 他猛地一咬牙,一把扯下头上那顶沾满泥土的军帽,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嘶——” 这个极其剧烈的动作,瞬间扯动了他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殷红的鲜血瞬间染透了纱布。 但余仲斌根本顾不上疼痛,他挺直了脊樑,对著张炎大声吼道:“老长官,您看好了!我余仲斌这就带人亲自衝锋,上去跟这帮日本仔拼了!” “丟那星,大不了一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就在准备转身时,余仲斌又看了一眼双手叉腰的老长官张炎,脸上又闪过一丝极度的担忧。 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后,他用恳求的语气说:“不过,老长官!您现在是咱们第61师的代理师长,是全师的定海神针,您绝对不能待在最危险的前线!” “您先回师部坐镇!我余仲斌今天把脑袋押在这里向您保证,我们241团就是全部死绝,也绝对不会再后退半步。” 听著自己这员爱將的肺腑之言,看著他那被鲜血浸红的胳膊,张炎那颗般坚硬的心,也不禁狠狠地震颤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悲壮与感动。 但他表面上却依然保持著极其冷酷的威严,並且猛地转过头不去看对方。 同时,大手一挥,斩钉截铁的说:“老子的事,不用你一个团长来管!” “不成功,便成仁!老子马上就把指挥所搬到这里,如果守不住江湾阵地,老子今天就陪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看著老长官那视死如归、要与阵地共存亡的极其坚决的態度。 余仲斌知道多说无益,一股极其惨烈的死志瞬间涌遍全身。 “是!” 余仲斌猛地站直身体,忍著剧痛,用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向张炎敬了一个已经变形,可极其庄重的军礼。 隨即,他猛地转过身,一把从身旁的警卫员手中夺过一支汤姆逊衝锋鎗。 “咔噠”一声,极其粗暴地拉动枪栓,將子弹推上膛。 同时,衝著团部內的手下们大喊道:“241团的弟兄们!全部给老子抄傢伙!跟老子衝上去,砍死那帮死萝卜头!” 余仲斌身先士卒的领著241团的粤军子弟们,迎著日军极其密集的机枪弹雨,发起了极其惨烈的决死反击! …… 与此同时,薀藻浜北岸,日军第24混成旅团的临时指挥所內。 旅团长下元熊弥少將,听著通讯兵不断传来的“攻占纪阳桥”、“突破姚家湾”的捷报,它弥那张长满横肉的脸上儘是得意的神情。 “呵呵…海军那群马鹿,打了十天都毫无进展。” “而我们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勇士,仅仅用了一个清晨,就彻底击穿了支那人的防线。” 下元熊弥极其狂妄地昂著头,转头对身旁的参谋长傲慢地吩咐道:“立刻给东京参谋本部擬定胜利电报!就说我第24旅团,已经成功在曹家桥登陆,支那军队一触即溃。” “预计今日午后,我军便可全面攻占江湾镇,彻底解决上海事变!” “嗨!將军阁下英明!陆军的荣耀,將由您来书写!”参谋长极其諂媚地疯狂鞠躬,疯狂地拍著下元的拍马屁。 然而,就在下元熊弥得意忘形,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胸前掛满天皇赐予的新勋章时。 南岸的战场上,异变陡生! “杀——!!!” 一阵极其悽厉、犹如排山倒海般的喊杀声,突然从已经“溃败”的中国守军阵地上爆发出来。 在余仲斌团长的亲自率领下,241团的敢死队根本不顾及自身的伤亡。 他们顶著日军极其猛烈的歪把子机枪扫射,成片成片地倒下,却又前赴后继地踏著战友的尸体,疯狂地衝进了日军的先头部队阵型之中。 “砰砰砰!” 余仲斌不畏生死的冲在最前面,手中的汤姆逊衝锋鎗疯狂喷吐著火舌,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本兵打成了筛子。 这群憋屈到了极点的中国军人,完全放弃了防守,採用极其惨烈的“以命换命”的打法。 日军第14联队的这群骄兵悍將,虽然单兵素质极高。 可在粤军这种不要命的恐怖攻势下,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日军先头部队瞬间被打懵了,阵型大乱。 …… 而就在双方主力在前沿阵地展开极其惨烈的血肉绞杀之时,日军先头部队的大后方,曹家桥登陆点的浮桥附近。 豫军突击总队的狙击手周斌,此刻正潜伏在一处极其隱蔽的断墙后。 此时的周斌,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 在刚才日军突破防线时的混乱中,作为一名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兵,他一边用手中的狙击枪阻击日军高价值目標,一边收拢了附近被打散的粤军溃兵。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小股部队里,既有十几名豫军突击总队的队员,也有四十多名被打散建制的粤军残兵。 此刻,这六十多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前方不远处的曹家桥浮桥。 那里,是日军工兵在薀藻浜上连夜搭建的生命通道。 一箱箱的弹药和一队队的日本援兵,正准备通过这座浮桥,源源不断地输送向南岸的战场。 原本,周斌只想採用冷枪的打法,给这支日军造成一定的威胁。 但是,当周斌接到其他队员传来的消息后,他马上就改变了战术。 他通过蔡司四倍镜,敏锐地观察到日军先头部队正在被粤军的敢死队打得节节败退、隱隱有向江边撤退的跡象。 这位从多次大战里滚出来的老兵,瞬间捕捉到了一个可能扭转战局的巨大战机! 如果能趁著鬼子前线受挫、后方空虚的绝佳时机,直接端掉这座浮桥。 那已经渡河的一千六百多头鬼子,就会彻底失去后勤补给和退路! 第616章 淞沪抗战大捷—全歼步兵第14联队一个大队,活捉日军少佐 2月13日上午,薀藻浜南岸,曹家桥登陆点。 江面上的浓雾虽然已经被初升的太阳逐渐驱散,但刺骨的江风依然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人的脸上。 此时的日军浮桥南岸桥头,简直是一个极其庞大的露天军火库。 由於前方的步兵第14联队攻势极其“顺利”,已经一路平推到了永安纱厂的外围。 所以,留守在登陆场的日军工兵中队,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这群狂妄的日本工兵,正光著膀子,喊著极其囂张的號子,满头大汗地从北岸搬运著弹药、武器和物资。 整个偌大的滩头物资中转阵地,只有区区十几个端著三八大盖的日军步兵,在极其敷衍地抽著烟、閒聊著负责外围警戒。 而它们根本不知道,就在距离它们不到一百米的枯黄芦苇盪里,一支五十多人的小队正在快速逼近。 周斌趴在冰冷的烂泥里,缓缓推开蔡司四倍镜的镜头盖。 作为这支由豫军突击总队小组长和粤军被打散残兵组成的五十六人小队中军衔最高的上尉,他已经分配好了每一个人的任务。 他將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了一名正在抽菸的日军军曹的眉心上,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极其果断地搭在了扳机上。 “打!”周斌用极低的气声下达了命令。 “砰!砰!砰!砰——!” 十几声极其清脆的步枪枪响,瞬间撕裂了曹家桥滩头的寧静! 那十几个原本还在外围说笑警戒的日军哨兵,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脑袋上、胸口上便接二连三地爆开极其刺眼的血雾,而后直直地倒向地面。 豫军突击总队这群用成箱子弹餵出来的老兵,在这个距离上打固定靶,简直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丟那星!弟兄们,杀啊!” 就在外围哨兵倒下的同一秒钟,四十多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粤军残兵,端著上好刺刀的步枪和仅有的几挺轻机枪,发出了极其悽厉的喊杀声,冲了出去! “敌袭!八嘎!有支那人!” 岸边那些正在搬运弹药的日军工兵,瞬间被打懵了。 它们惊恐地丟下手中的木箱,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拿堆放在远处的步枪反击。 可是,它们根本没有机会了。 “砰!砰!砰!” 隱藏在芦苇盪边缘的十几名豫军突击队狙击手,极其冷酷地拉动枪栓。 以极其恐怖的射速和精准度,对所有企图反抗、企图拿枪的日军工兵进行了一边倒的精確狙杀! 一名日军工兵少尉刚刚拔出指挥刀,嘴里的“杀”字还没喊出口,一发子弹直接贯穿了它的咽喉。 在豫军狙击手的精確掩护下,衝锋的粤军士兵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就这么电光火石的一分钟时间,四十多名粤军官兵就已经衝到了岸边,和剩下那些手无寸铁的鬼子工兵死死地绞杀在了一起。 “噠噠噠!” “砰砰砰!”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单方面屠杀! 仅仅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这支五十六人的混合小分队,就將岸边日军工兵中队的一百多头鬼子,屠得乾乾净净! 而小分队这边,除了几个人在肉搏中受了点轻伤外,竟然奇蹟般地零阵亡! 而这,全都要归功於豫军突击总队那令人胆寒的精准狙击压制! 解决了岸边的鬼子后,周斌快速从芦苇盪里冲了出来,对著正在搜刮战利品的粤军士兵们大声催促道:“快快快!別他妈发癔症了!没见过战利品是不是?” “赶紧炸桥!先炸鬼子的浮桥!別叫鬼子援军过来!” 其中几个被安排爆破任务的粤军官兵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熟练地將十几捆集束手榴弹,绑在浮桥的关键承重舟上,猛地拉燃了导火索,转身狂奔。 “轰隆——!!” 伴隨著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日军工兵搭好的浮桥被炸成了两段。 切断了北岸的支援后,望著那堆放如山的弹药、物资,周斌兴奋的搓起手:“歪日他得!哈哈哈!发大財了!快!弟兄们,抓紧时间建立阻击阵地!” 在周斌的指挥下,这支五十多人的小队,极其奢侈地在滩头上架起了整整二十多挺日军的轻、重机枪,等候著日军的败退。 与此同时,在南岸的正面战场上,日军步兵第14联队先头大队,被打的抱头鼠窜。 原本被日军打得节节败退的第241团,在团长余仲斌的身先士卒下,爆发出极其悍勇的反扑。 日军被迫停止了进攻,可等好不容易攻势暂缓下来后,第19路军61师122旅的第242团,也从侧面加入了进攻! 在两个主力团、数千名红了眼的粤军子弟的夹击下,这支日军的防线瞬间被击垮。 到处都是闪烁著寒光的厚背大刀,到处都是操著粤语、抱著集束手榴弹和日军同归於尽的敢死队员。 “八嘎!支那人疯了!他们全疯了!” 在前线负责指挥的日军大队长,看著手下的帝国勇士被成片成片地砍翻,彻底嚇破了胆。 它极其绝望地放下望远镜,声嘶力竭地下达了撤退命令:“转进!立刻向滩头阵地转进!依託浮桥,建立阻击阵地,请求北岸的炮火支援!” 得到撤退命令的日军,犹如丧家之犬一般,丟弃了笨重的平射炮、野战和步兵炮。 端著步枪,极其狼狈地向著南岸的登陆滩头疯狂后撤。 在它们看来,只要退到江边,有工兵中队的接应,有北岸的援助,又有浮桥的退路,它们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可当这数百名浑身是血、疲惫不堪的日军涌向南岸滩头时,迎接它们的竟然是极其耀眼的死亡火舌! “打!给俺狠狠地打!把小鬼子全给俺突突了!” 周斌亲自操作著一挺大正三年式重机枪后,极其狰狞地怒吼著,死死地扣下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 “咚咚咚咚咚——!” 整整二十多挺轻重机枪,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甚至,还有豫军突击队员操控著为数不多的两门37mm平射炮。 同时,还夹杂著豫军突击队员的步枪声。 密集、粗大口径的子弹,犹如一把极其恐怖的金属镰刀,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日军扫成了碎肉! 跟隨指挥的军官和军曹,也纷纷被击毙。 由於滩头上全都是工兵刚刚搬运过来的弹药,周斌他们这五十多个人根本不需要考虑节省子弹。 二十多条火舌交叉扫射,火力之凶猛、之残暴,竟然让这支溃退的日军联队產生了极其致命的错觉。 听著歪把子和大正三年式重机枪枪声,它们还以为是自己人误伤了。 所以,还有鬼子在向岸边哭喊著:“打错了!打错了!我们是日本陆军步兵第14联队的!” 可回应它们的,依旧是密不透风的弹雨。 等它们意识到滩头阵地已经被中国军队夺取后,感受著阻击火力的它们,又以为遭遇了中国军队主力的阻击! 这下子,步兵第14联队的官兵彻底绝望了。 后有几千名杀红了眼的粤军死死咬著不放,前有火力密集的机枪阵地挡住了退路。 而且江面上的浮桥没了!它们的退路被彻底切断了! 更致命的是,没了滩头阵地,弹药也快要打光了,陷入极度绝望的日军开始崩溃了。 有些深受军国主义毒害的鬼子极其疯狂地扯开军装,在胸前绑满香瓜手雷,嚎叫著发起绝命的“万岁衝锋”。 结果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极其密集的机枪子弹打得凌空爆炸,化作一团血雾。 有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日军士兵,则绝望地拉响了手雷,跪在泥地里选择了集体自爆。 更有一大批被嚇破了胆的日本兵,为了逃命,竟然像下饺子一样,疯狂地跳进了初春二月、冰冷刺骨的江水里,妄图泅渡回北岸! 可是,江南二月的江水,那可是能直接冻入骨髓的! 无数日军在江水中冻得浑身抽搐、惨叫连连,而岸上的阻击小队,则像是在打水中的活靶子一样,“砰砰”地从容点名。 宽阔的薀藻浜江面,瞬间被日军极其浓稠的鲜血彻底染成了猩红色。 无数具穿著土黄色军装的尸体,犹如死鱼一般在江面上浮沉,岸边和河里到处都是鬼子的惨叫声。 那景象简直不要太美,以至於作者都想当成电脑桌面了。 就在这支日军先头部队即將败亡之际,周斌手中的毛瑟步枪,忽然锁定在了距离他们阵地不足五十米的一处弹坑后。 那里,一名极其狂躁的日军少佐,正双手死死握著一把极其锋利的武士刀,驱赶著身边最后几十个残兵,妄图向机枪阵地发起决死衝锋。 “大日本帝国陆军,绝不投降!天蝗陛下板载!衝锋!” 那名日军少佐极其悽厉地嚎叫著,高高举起指挥刀,带头冲了出了弹坑。 “咦!你瞎你妈类个比叫唤啥来!” 周斌冷笑著骂了一句后,连开两枪。 “砰!砰!” “啊——!” 极其快速的两声清脆的枪响后,那名日军少佐爆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两发极其精准的步枪弹,极其狠辣地分別贯穿了他的左右大腿骨。 这名日军少佐犹如一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狠狠地栽倒在烂泥里。 它极其痛苦地捂著被击穿的大腿,在地上极其悽惨地翻滚、哀嚎,想要爬都爬不起来。 看到这一幕,趴在周斌旁边的一名战友,极其诧异地惊呼道:“咦?老周!那鬼子少佐咋没死?你这枪法退步了啊!这都能打偏?” 一脸得意的周斌,笑著回懟了句:“你懂个鸭子毛!” 的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笑骂道:“你个信球货,你也不想想,那活嘞不比死的值钱?” “老子是故意打他腿的!老子要活捉这头少佐!你们谁他娘的都別跟老子抢!” 眼看局势已经趋於稳定,周斌猛地站起身,大喊道:“弟兄们!抓俘虏的时刻到了!跟俺冲啊!” “抓活的!抓活的!” 负责狙击的小队,除仍旧盯著北岸的十几名官兵外。 其他人都端著枪,冲向了那名在烂泥里哀嚎的日军少佐和仅剩的几个日军残兵… 而此时,一江之隔的薀藻浜北岸。 日军第24混成旅团的临时指挥所里,旅团长下元熊弥少將和步兵第14联队的联队长重藤千秋大佐,脸色犹如死了爹妈一样难看。 它们手里举著望远镜,极其绝望、极其痛苦地眼睁睁看著南岸发生的一切。 它们看到了浮桥被炸上天,看到了最精锐的一千六百多名帝国武士,被中国军队犹如屠宰生猪一般,在那个极其狭窄的烂泥滩里被杀得血流成河、全军覆没。 整个过程中,下元熊弥的脸色从极其狂妄的潮红,变成了极其恐惧的惨白,最后变成了极其耻辱的铁青! 它的双手在极其剧烈地颤抖著,连望远镜都几乎拿捏不住。 而站在它身旁的重藤千秋大佐,虽然表面上同样一副如死了父母的模样。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它的额头上全是极其后怕的冷汗。 微微发抖的重藤千秋,正在心里暗自念叨:“天照大神保佑…幸亏我没有跟著第一大队一起过河…否则,现在在对岸烂泥里像狗一样被打断腿、被活捉的,何尝不是我重藤千秋啊!” 第 617 章 日军第三次更换指挥官——陆军中將植田谦吉走马上任! 在薀藻浜北岸亲眼目睹了这场战败后,下元熊弥少將陷入了暴躁与气急败坏之中。 为了掩盖自己愚蠢的“独走”指挥,也为了推卸这惨重的失败责任,它竟然开始偽造战报內容。 在电报里,它將十九路军的战斗力夸大到了极其离谱的程度。 並指责是因为这里的地形太差、天气太雾,才导致“帝国勇士玉碎”。 东京的日本陆军省在接到“一个精锐大队被成建制全歼”的战报后,陆军高层气得几乎要掀桌子。 原本,陆军是去上海给海军马鹿们“擦屁股”、看海军笑话的。 结果自己最精锐的久留米联队先头大队,竟然在中国杂牌军队手里遭到了建制性的毁灭。 而让人感到荒诞和哭笑不得的是,海军方面的反应,可以用八个字来精准概括:表面哀悼,暗中狂喜。 就在日本陆军为了南岸的惨败而如丧考妣、气急败坏的时候,当时停泊在黄浦江上的日本海军舰队內部,却瀰漫著一种诡异、幸灾乐祸的气氛。 那些之前被陆军马鹿指著鼻子骂得抬不起头来的海军军官们,站在军舰的甲板上,用望远镜看到陆军引以为傲的精锐被打得像落水狗一样逃回北岸、甚至在江水里被冻死时。 它们的心里,竟然极其畅快地长出了一口恶气! 站在指挥舱的舷窗前的第三舰队司令官野村吉三郎中將,背对著所有参谋,眼里闪烁著快意的冷光,小声冷笑道:“呵呵…愚蠢的陆军马鹿,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下元不是很猖狂吗?现在,终於知道支那军队的厉害了吧?” 不过,面子活还是要做的。 战斗一结束,野村吉三郎很“大度”地派出海军的医疗船和运输小艇前往薀藻浜北岸,去“协助”陆军收容那些残兵败將和漂浮在江面上的尸体。 不仅如此,野村这个老狐狸,还杀人诛心地亲自给下元熊弥的旅团部,发去了一份“慰问”电报。 电报的大意是:“惊悉贵部在恶劣的天气与险恶的地形中,遭遇支那军顽强的阻击。” “帝国陆军勇士虽战况不利,玉碎沙场,但武勇可嘉。” “我大日本帝国海军,对此深表同情与遗憾,望陆军同僚节哀顺变,重振旗鼓。” 这封电报发出去后,据说下元熊在指挥部里拔出指挥刀,弥气急败坏的砍碎了三张桌子。 可隨后,野村吉三郎马上变了脸,向海军军令部发去了一封斥责陆军的电报。 在报告中,它严厉地斥责下元熊弥不服从指挥,一意孤行的“独走”和对大局的无视,才导致了这场极其耻辱的战败。 海军军令部收到电报后,就像是抓住了陆军最致命的把柄。 在当晚紧急召开的內阁最高御前会议上,海军省的高级將领们趁机在日本天蝗鱼人和內阁面前,疯狂给陆军上眼药。 尤其是海军大臣,拿著野村发来的电报,痛心疾首的斥责道:“诸君!天蝗陛下,陆军平时自詡天下无敌,可到了实战,还不如我们海军陆战队坚持得久。” “仅仅半天的时间,连个小河沟都过不去,还被全歼一个大队的兵力....” 这种倾轧让陆军更加下不来台,陆军大臣气得双眼充血,双手死死的按著双腿。 如果这不是在天蝗面前,如果不是在御前会议上,它恨不得海军大臣进行一场生死决斗。 可战败是铁一般的事实,一个大队被全歼也是极其屈辱的事实。 面对海军大臣的嘲讽,陆军大臣只能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要在上海滩找回场子。 最后还是愚人看不下去了,才亲自开口制止了这场御前闹剧。 而更讽刺的是,为了掩盖此次前所未有的战败,稳定国內的人心,日本陆军高层竟然无耻地搞出了一出“丧事喜办”的闹剧。 毕竟前线吃了这么大的败仗,国內的老百姓是绝对不能知道真相的。 《东京日日新闻》、《朝日新闻》等大报,在陆军部的授意下,將曹家桥的惨败粉饰成了“帝国勇士在恶劣环境下的悲壮玉碎”。 报纸上连篇累牘地渲染十九路军的“残暴”和日军將士的“英勇无畏”,甚至捏造出许多前线將士即使战死也面朝东方(蝗居方向)的高呼。 这种极其无耻的“丧事喜办”,成功煽动了日本国內极端的民族主义情绪。 日本民眾不仅没有反思战爭,反而像打了鸡血一样,成群结队地去神社祈愿。 並在街头举行游行,狂热地支持政府继续向上海增兵。 曹家桥一战,也直接打醒了日本陆军狂妄的亚洲第一梦。 它们清醒地意识到,驻守上海的第十九路军,绝对不是情报上说的那样是一支战力低下的杂牌军。 如果陆军不拿出真正的实力,帝国陆军的顏面也將在这里彻底丧尽!也將和海军马鹿一样沦为国际笑柄! 2月14日(即惨败第二天),在御前会议上,日本天蝗愚人紧急下令,组建规模庞大的“上海派遣军”。 陆军省连夜开会后,决定正式抽调满编的陆军精锐——第9师团(金泽师团),全军立刻登船开赴上海进行增援! 同时,任命曾在日俄战爭中大放异彩的白川义则大將为司令官。 並且,还调派第11师团、第14师团,铺天盖地地向上海压来。 从1932年1月28日至2月14日,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鬼子罕见地在战场上四次更换主將。 这把日本陆、海军部高层“急躁、傲慢、轻敌、最后不顾一切疯狂添油”的丑態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61师前沿指挥部內,代理师长、第121旅旅长张炎少將,接到参谋的匯报,得知不仅守住了江湾阵地,而且还在曹家桥全歼了强渡南岸的日军步兵第14联队先头大队后。 这位脾气火爆的粤军悍將,犹如卸下了万斤重担一般,痛快地长舒了一口粗气。 “好!打得好!总算是打出了咱们中国军人的威风!”张炎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地图桌上,震得上面的铅笔都跳了起来。 兴奋过后,他这才突然想起了,被自己逼著带头衝锋的241团团长余仲斌。 张炎忽然转头,看向刚刚报信的作战参谋,语气关切地询问道:“对了!余仲斌呢?这小子没事吧?他们团的伤亡情况如何?” 那名前来报信的参谋闻言,顿时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沮丧地匯报导:“余…余团长他…他头部中弹了…” “什么?” 张炎大吃一惊,猛地扭头望向那名参谋,惊呼道:“你说什么?余团长他…他头部中弹了?” 张炎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几个小时前,余仲斌胳膊上流著血、狠狠摔碎军帽,向自己敬下那个决命军礼的悲壮的画面。 他眼中的兴奋彻底褪去,一股强烈的自责和痛苦,瞬间涌上这位粤军悍將的心头。 而后,张炎缓缓摘下头上的军帽,一脸悲痛地闭上眼睛,最后化为一声长嘆:“唉…” 紧接著,他对身后的参谋长吩咐道:“参谋长!你马上擬定一份战报上报给军部!余仲斌是咱们十九路军的功臣,是战斗英雄!” “希望军座可以上报军政部,为余团长留下一个身后美名…” 可就在这时,那名前来报信的参谋忽然神色大变,语气急切地大声解释道:“不不不!不是的!师长,您误会了!余团长没死!他还活著呢!” 正沉浸在痛失爱將中的张炎,闻言猛地睁开眼睛,一脸慍怒的斥责道:“什么?没死?你刚才不是说他头部中弹了吗?难道头部中弹还能活蹦乱跳?” “是…是头部中弹了!” 参谋急得满头大汗,赶紧连比划带说地解释道:“可…可那发鬼子的子弹,是贴著余团长的头皮擦过去的!” “直接把他的头髮给燎没了一大块!根本没伤到脑壳!” 张炎一听说是这么回事,提在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他那张严肃的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了庆幸的笑意。 可紧接著,张炎猛地一瞪眼,指著那名大喘气的参谋,大声训斥道:“扑街仔!你!你下次报信,能不能给老子一口气把话说完?” “老子的一身冷汗都他娘的被你嚇出来了!滚滚滚!赶紧滚!” 指挥部里的其他军官见状,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本紧张惨烈的战爭阴云,在这场滑稽的乌龙中,终於得到了一丝舒缓。 说起来,这余仲斌还真是命大得极其离谱。 当时在战场上,顶著上校军衔的余仲斌,当然是鬼子的首要击毙目標。 可人就是这样,越是不怕死的时候,越是不容易死。 抱著死志的余仲斌,在衝锋的过程中,竟然没再受一点伤。 至於向他射去的那颗子弹,本就是直奔著他的眉心飞去的。 可偏偏就在那零点零一秒的瞬间,余仲斌因为胳膊上的伤势流血过多,刚好神志恍惚了一下,身形不受控制地猛地往下一顿。 就这么一个踉蹌,那颗子弹,竟然凶险地贴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仅仅是带走了一撮带著血皮的头髮。 要不是这样,这位悍將恐怕真的就要交代在曹家桥了。 而在前线,曹家桥满是鲜血的烂泥滩阵地上,粤军官兵正在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可是,作为这场歼灭战关键的功臣——豫军突击总队的周斌上尉。 此刻却站在一个巨大的弹坑旁边,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一样,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在他的脚下,躺著一具鬼子的尸体。 正是那名被他打断了双腿,打算抓回去当俘虏的日军少佐。 为了活捉这头鬼子少佐,周斌刚才特意击中了这名少佐的双腿,让它根本无法逃跑。 结果,等周斌带著人衝上去准备捆活猪的时候。 这名日军少佐眼看败局已定,为了不被活捉,竟然在最后关头用配枪自杀了。 此时手里拿著那把缴获的佐官军刀,周斌气得一脚踹在少佐的尸体上。 操著一口极其纯正的河南方言,指著鬼子的尸体破口大骂道:“恁妈了个比!这小鬼子咋都跟信球一样呢!难道没听说过,好死不如赖活著?给我当俘虏很委屈你吗?” 一旁的几名突击队战友看著周斌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不厚道地捂著嘴偷笑。 周斌拎著那把缴获来的指挥刀,那表情简直比丟了媳妇还要难受。 並且,还一脸不忿地嘟囔著:“这下算是去球了!到手的少佐俘虏,变成了一具死尸。” “別说中校了,回去能给俺升个少校,俺都得烧高香…” “信球货!全他娘的是信球货!” 在周斌骂骂咧咧中,这场震惊中外、被载入抗战史册的曹家桥大捷,终於落下了帷幕。 当日军增派援军的同时,上海的中国军队方面,隨著豫军和中央军第五军的精锐的相继抵达,一直苦苦支撑的第十九路军,防守压力终於得到了缓解。 然而,让刘镇庭感到极其无奈又哭笑不得的是:他寄予厚望、最早星夜驰援抵达上海的王牌部队——豫军教导第一师,竟然在正式开战前,就先莫名其妙地“折损”了一大半! 第 618 章 淞沪抗战危机——庙行防线即將崩塌。 隨著下元熊弥的一个整建制大队在薀藻浜南岸被全歼,日本高层下达了由陆军全面接管上海战局的决定。 在日军新任总司令白川义则大將正式走马上任之前,上海日军的最高指挥权,暂时交到了刚刚率部抵达上海的陆军第九师团师长植田谦吉中將的手中。 植田谦吉带领著满编的第九野战师团,也就是所谓的“金泽师团”抵达上海后,气势汹汹地在吴淞和杨树浦一带登陆。 这支部队不仅兵员充足,还装备了大量的野战重炮和战车,作战风格一向以凶悍顽固著称。 2月18日,植田谦吉向中国驻上海的第十九路军下达了“最后通牒”。 要求中国军队必须在2月20日下午五时前,向后撤退二十公里,让出整个上海市区及周边防线,否则日本方面將採取断然措施。 这份通牒送达中国军队前敌指挥部后,自然得到了第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鼐、军长蔡廷鍇,以及第五军军长张治中的严词拒绝。 中国军队的回覆乾脆利落:誓死保卫国土,绝不后退半步。 得到中方拒绝的答覆后,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的植田谦吉,已经在这短时间內製定了全面总攻的作战计划。 第九师团的临时指挥部內,植田谦吉双手撑在巨大的作战沙盘边缘,目光阴冷地扫视著在场的海、陆军官,下达了作战指令:“诸君,先前的作战失利,是因为兵力分散且缺乏重火力掩护。” “这次作战,大日本帝国第九师团將以绝对的炮火优势,將从正面將支那军队的防线彻底碾碎。” 植田谦吉的作战计划並不复杂,核心战术就是集中优势兵力和火力,进行中央突破。 经过前几日的空中侦察和前沿试探,第九师团的作战参谋们发现中国守军的防线拉得过长。 第十九路军负责防守右翼的闸北、江湾一带,而刚刚参战的中央军第五军则负责防守左翼的吴淞、蕴藻浜一带。 两支大军的防线接合部,正处於一个名叫庙行镇的地方。 植田谦吉特意將主攻方向选在了庙行镇,这里地势相对平坦,非常適合日军的战车和重炮展开。 它计划用优势兵力猛攻十九路军和第五军的接合部,意欲將上海守军的防线一分为二,切断两军之间的联繫。 一旦中央突破后,进行分割包围,予以全歼! 2月20日七点左右,日军发动了自开战以来最恐怖的攻势。 数十架轰炸机轮番投弹,黄浦江上的舰炮和陆军重炮联队將成百上千发高爆弹砸向庙行阵地。 驻守在此的,是中央军精锐第五军俞济时的第88师。 此时的87、88师虽还不是德械精锐师,但也是接受德式操练的精锐部队。 而且,这两个师中的高级军官,大部分都是黄埔一期毕业生。 並且,大多数军官还都接受了德国教官的严格培训。 所以,这两个师在战场上的步炮协同、机枪阵地布置、交叉火力网的构建,已经具有了早期德军的严谨风格。 可在长达两个小时不间断的轰炸中,88 师苦心构筑的战壕、铁丝网被猛烈的炮火夷为平地,甚至连泥土都被炸翻了三尺。 更让指挥官们心痛的是,88师的许多连排长连鬼子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重炮震死、掩埋在掩体內。 当炮火开始延伸后,日军发起了总攻。 “天闹黑卡!板载!板载!” 伴隨著日军军官挥舞的指挥刀,日军分別从三个方向对守军发起了集团突袭。 日军左翼是配合行动的日本海军陆战队,日军右翼是急於戴罪立功的第24混成旅团。 而处於中间担任主攻的,则是植田谦吉麾下的第九师团主力。 第九师团的步兵,在十几辆八九式中型坦克的极其囂张的掩护下,端著极其明晃晃的刺刀,踩著满地的烂泥,嚎叫著向 88 师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坦克的履带碾压过弹坑,车载机枪不断向中国守军的阵地扫射。 如此猛烈的炮击下,日军以为阵地上不可能再有活人了。 然而,当这群日本步兵跟在坦克后面,衝到距离守军阵地不足一百五十米的地方时,战场局势发生了变化。 那些看似极其极其残破、毫无生机的焦土废墟中,突然爆发出了极其极其耀眼的死亡火舌! 88师第264旅第528团的一名营长,满脸是血地直了身子,手里端著一把驳壳枪,猛地大喊道:“88师的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让小鬼子尝尝咱们中央军的厉害!” 在炮火中残存的士兵们,从焦土中爬出来后,提前躲在了倒塌的工事和弹坑里。 故意把鬼子放进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后,他们开始用机枪和手榴弹反击。 更让鬼子胆怯的是,88 师还有战防炮! 这么近的距离,打鬼子的坦克就和竹筒捅豆腐一样简单。 爆炸声、机枪的嘶吼声和士兵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中日双方在庙行前沿的阵地上,展开了残酷的拉锯战。 战斗从20日清晨一直持续到了21日,中间基本上没有什么停歇的空间。 1932年2月21日,这一天是整个淞沪抗战中,中国军队离全盘崩溃最近的一天。 日军指挥官植田谦吉,眼见一天一夜的猛攻都没能拿下庙行,彻底红了眼。 它把第9师团预备队的步兵第7联队、第35联队等全部压了上来,不顾伤亡地进行波浪式衝锋。 为了早日攻下88师的阵地,第九师团甚至还组织了敢死队,抱著炸药包试图炸毁88师的重机枪地堡。 打到21日下午,第88师的伤亡直线上升。 基层军官中的营、连、排长已经伤亡了大半,许多黄埔毕业生倒在了战场上。 许多建制连队打得只剩下二三十个士兵,班长甚至老兵自动代理指挥,依然死死守在残破的阵地上,没有一个人后退。 第88师的师指挥所里,师长俞济时双眼布满血丝。 这是他从军以来,参加过最惨烈的战斗。 打到现在,他手里的几个主力团都已经拼光了建制,再也没有成建制的预备队可以调动。 为了堵住防线上的缺口,依旧不愿意放弃的俞济时咬著牙,把留在师部周围的警卫连、通信兵,甚至连伙房的炊事员和輜重兵都全部集中起来。 给他们发下步枪和子弹,一股脑地填进了前沿阵地的绞肉机里。 虽然庙行的防线还没有断裂,但在日军舰炮、坦克和重兵的轮番压迫下,防线向內深深凹陷,形成了一个危险的“u”型区域。 如果再没有新的生力军支援,只靠这些非战斗人员和疲惫不堪的残兵,88师最多只能撑到天黑,防线就会被彻底凿穿。 位於南翔的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联合前敌指挥部內,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第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鼐、军长蔡廷鍇,以及第五军军长兼87师师长张治中等人,正神情凝重地围在指挥部中央的巨大军事沙盘旁。 参谋人员不断將前线最新的战况標註在沙盘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已经深深嵌入了庙行镇的腹地。 战斗打到现在,整个战局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可他们实在是无兵可调了,第十九路军在第五军参战前,虽然打得很漂亮,可损失也是很严重的。 原本,他们手里还握著一个王牌——豫军教导第一师。 这支部队装备精良,兵员素质高,战斗力和中央军都是能媲美的,本该在这个时候作为决定胜负的力量投入战场。 但是,现实情况却让所有人感到无奈。 这支被刘镇庭,以及各部指挥官寄予厚望的豫军教导第一师,乘船从长江顺江而下,抵达上海时。 原本生龙活虎的中原汉子,已经被风浪折腾得丟了大半条命。 很多人上船后,甚至觉得大地还在摇晃,双腿像踩在棉花上,根本站不稳。 晕船严重的,都快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 这个时代的中国,交通闭塞到了极点。 绝大部分的北方人,別说坐这种在江面上顛簸的轮船了。 他们中很多人可能到死的那一天,连一条小河沟都没见过! 除了严重的晕船后遗症,水土不服还伴隨著大面积的急性肠胃炎与腹泻。 豫军官兵绝大多数都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日常习惯了乾燥的气候。 上海二月份特有的“倒春寒”,阴冷潮湿,江风刺骨,对这些北方士兵的体质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一时间,大批豫军官兵上吐下泻、严重脱水,甚至还有许多士兵因为风寒引发了重感冒和高烧,连站都站不稳。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大面积的水土不服在军队中是致命的非战斗减员。 如果不是豫军拥有大量磺胺,怕是还得出人命。 这也是刘镇庭收到报告后,在哭笑不得的同时,甚至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作为一名穿越者,刘镇庭在部队开拔前,其实已经预料到了可能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 所以,在部队出发前,命令每人都携带一袋故乡的土。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他极其超前的思维,却忽略了这个时代落后的社会现实。 更何况,连年不断的军阀混战和天灾人祸,导致这些士兵在参军前的身体底子本就孱弱,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至於上次出关抗日,那是两个概念。 东北虽然也冷,可不是湿冷,而且那也是北方... 就这样,被寄予厚望的教导第一师,甚至连日本人的面都还没见到,就因为这要命的水土不服病倒了一大半兵力。 剩下那些勉强没有倒下的,暂时被补充进第十九路军的防线。 为了应对这场非战斗减员,刘镇庭被逼得只好命令杜月笙,动用青帮弟子在市面上大量收购生薑和大蒜。 然后在军营里,架起大锅日夜熬製驱寒的薑汤,给士兵灌下去发汗。 同时严令各部:任何人如果敢喝一口未煮沸的生水,直接以军法从事,就地正法。 可是,即便採取了紧急的医疗和后勤应对措施,官兵们恢復体能也是需要时间的。 教导第一师这头中原猛虎,没被鬼子给打倒,居然倒在了水土不服上。 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治中,眼中厉色一闪,想到了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作战计划。 第 619 章 立正!刘长官到! 南翔,第十九路军与第五军联合前敌指挥部。 二月的江南,阴雨连绵,湿冷的寒风顺著门窗的缝隙往屋里钻。 指挥部內光线昏暗,几盏煤油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將眾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前线战事不利的巨大压力,压得第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鼐和第五军军长张治中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沙盘前,张治中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庙行镇的位置。 代表日军第九师团的红色箭头,已经深深地嵌入了中央军第88师的防线,形成了一个危险的“u”型凹陷。 作为第五军的军长,张治中此刻面临著难以想像的军事压力和政治压力。 第五军是开战后才从南京紧急调拨增援上海的,下辖的第87师、第88师原本是国民政府的警卫军,是委员长的嫡系精锐,也是整个中央军里最早接受德国军事顾问训练的部队。 张治中主动请缨来到淞沪前线,满腔热血只为保家卫国。 但在出兵前,何长官曾有过隱晦的交代,这支部队是中央的底子,不能在上海拼光了。 否则,不好跟委员长交代。 眼下张治中既担心防线被日军突破,上海彻底沦陷,他將愧对全国四万万同胞的殷切期待。 另一方面,如果中央军这几万最精锐的种子部队全部折在庙行这个血肉磨坊里,他回去根本没法向南京方面交代。 这种夹在民族大义与政治现实之间的撕扯,让这位名將备受煎熬。 88师是开战以来受损最严重的部队,师长俞济时得知没有援兵后,再也没有发过一封求援电报。 越是这样,张治中越觉得內心煎熬。 不过,压力即是动力。 在绝境的逼迫下,张治中望著沙盘上日军那犹如锥子一般突出的阵型,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味被动地在正面防守,用人命去填日军的舰炮、重炮和坦克,迟早会被耗尽最后一滴血。 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也许可以扭转乾坤。 张治中深吸了一口带著烟味的冷空气,抬起头,目光坚毅地看著对面的蒋光鼐和军长蔡廷鍇,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战术构想。 “蒋总指挥,蔡军长,庙行正面已经防守到了极限。” 张治中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十分坚定的说:“88师的弟兄们守的太难,伤亡太大了。” “我们这样被动挨打,迟早会被日军的舰炮和重炮耗死。” “不如...我们放手一搏,改变战术。” 说罢,他在蒋、蔡疑惑的眼神中,拿起指挥棒指著沙盘上日军那个突出的“u”型攻击阵型,沉声说道:“你们看,植田老鬼子求胜心切,企图在庙行实施中央突破。” “日军第九师团的主力现在处於孤军深入的状態,左右两翼虽然也有鬼子,可攻势明显没有中间这么猛。” “所以!我们乾脆把日军的主力放进来,故意在正面让出一段纵深。” “然后调集87师261旅宋希濂部,第十九路军61师张炎部,从左右两翼出击,务必穿插到日军后方。” “到时候,咱们给植田来一个三面反包围,打它一个以攻代守!” 蒋光鼐、蔡廷鍇皆乃身经百战的宿將,听完这个计划后,马上就领会了张治中这个大胆的作战意图。 这是一个標准的“口袋阵”战术。 日军仗著火力优势猛衝猛打,两翼的掩护必然出现空当。 这个战术如果能够成功实施,不仅能彻底解了庙行正面的燃眉之急,还能重创日军第九师团的主力。 甚至,还有可能一举扭转整个淞沪战场的被动局面。 可是,蒋光鼐眼中的光芒还没亮起一秒,就立刻黯淡了下去,毫不掩饰地表露出了深深的担忧。 他看著沙盘上庙行镇周围平坦无险的地形,理智地指出了这个计划中致命的风险。 蒋光鼐嘆了口气,拿起另一根指挥棒,指著代表88师的那面已经有些残破的蓝色小旗帜,对张治中说:“文白兄,反攻的计划固然好,在战术上也完全成立。” “第九师团孤军深入,確实给了我们合围的机会。” 隨即,他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可实施反攻的底气,是正面必须有人能死死顶住日军的衝击,当这个口袋的底,绝对不能让鬼子彻底突破88师的最后防线。” “否则,一旦被鬼子衝破了88师的防线,把我们的防区一分为二,那日军可就要给咱们来个中心开花了!” “是啊,张军长。” 蔡廷鍇也点点头,目光凝重地看著张治中,附和道:“庙行一带地势平坦,无险可守,完全是在拿人命填。” “现在的情况咱们大家都清楚,俞济时师长手里已经没有预备队了。” “我听说,他连师部的通讯兵、警卫连,甚至连伙房的炊事员都发了枪,全部上阵填进了前线阵地上。” “88师剩下的那些疲兵,在日军坦克和重炮的碾压下,能坚持到我们完成反包围的部署吗?” 面对两位將军的顾虑,张治中咬紧了牙关,双手撑在沙盘边缘,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计划是在走钢丝,可如果不放手一搏,战败就是时间问题了! 这时,蒋光鼐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劝说道:“文白兄,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 “日军第九师团是重装野战师团,又有舰炮和飞机的支援,火力配置远超我们。” “如果没有一支强有力的生力军,在正面扛住日军的集团衝锋。所谓的反包围计划就会弄巧成拙,恐会引发全面崩溃。” 指挥部內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远处隱隱传来的隆隆枪、炮声。 蒋、蔡两位將军的顾虑也是实情,如果没有一支强有力的生力军在正面顶住日军狂暴的集团突击,所谓的反包围计划就会变成弄巧成拙的全面崩溃。 一旦正面被凿穿,两翼出击的部队也会被日军顺势卷击,导致全军覆没。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破局的契机,或者说,他们急需一支能扭转乾坤的奇兵。 张治中满脸不甘地握紧了拳头,重重地一掌拍在面前的木桌上。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著庙行防线被日军硬生生砸穿吗? 难道,数万將士的流血牺牲,终究挡不住日本人的獠牙吗? 就在指挥部里的气氛压抑到令人窒息,所有高级將领都一筹莫展的时候,走廊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靴踏地声。 紧接著,门帘被掀开,眾人的耳边同时响起一个洪亮、乾脆的声音:“立正!刘长官到!” 第 620 章 脸还没露呢,硬生生先把屁股蛋子给露出来了。 眾人的耳边同时响起一个洪亮、乾脆的声音:“立正!刘长官到!” 屋內的蒋光鼐、蔡廷鍇、张治中等人微微一愣,一脸诧异地扭头望去。 只见身著灰蓝色军装,领口掛著三颗金星的刘镇庭,大步走了进来。 可受伤的右臂,依旧缠著厚厚的白色绷带,用一根白色的布带掛在脖子上。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但一双眼睛却明亮如炬,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从容。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身板笔挺的年轻少校副官,刚刚那一嗓子就是这名副官喊的。 再往后,是保卫局局长刘枫,以及身形魁梧、满脸煞气的豫军突击总队总队长石文山。 指挥部內的眾人根本没想到,带著枪伤、原本应该在医院里静养的刘镇庭,竟然会在此刻冒著炮火出现在前敌指挥部。 蒋光鼐、蔡廷鍇和张治中三人连忙快步上前迎接。 “刘长官,您怎么来了?”蒋光鼐关切地看著刘镇庭掛在脖子上的右臂。 蔡廷鍇也上前一步,语气中带著责备与关心:“是啊,刘长官,您身上还有伤,前线炮火连天,实在太危险了。” “您应该在医院里好好养伤才是,这里的战局有我们盯著。” 两人接受了豫军的大批粮餉,自然对刘镇庭特別热情。 张治中也附和著,劝他赶紧回去休息。 虽然两人信仰不同,阵营不同,可刘镇庭毕竟是有名的抗日將领,而且还是上將军衔。 刘镇庭听著眾人的劝阻,微微一笑。 他伸出左手,对著眾人摆了摆手:“多谢大家的关心。” “同是中国军人,战事打得这么焦灼,这让我怎么能安心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啊?”刘镇庭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透著一股军人的磊落。 隨即,他收敛了笑容,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將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好了,时间宝贵,大家不要说那么多了。” “我这次来,不是来干扰你们前线指挥的,更不是来这儿做戏的。” 顿了顿后,刘镇庭微微一笑,对眾人说道:“我这次来,可是带来了三千援军来的。” 蒋、蔡、张三人,一听刘镇庭带来了三千援军,原本满是血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此之前,大家都在为88师即將守不住阵地而发愁。 虽然这三千人,在一个十几万人的大战场上並不算多。 但在庙行防线即將崩塌的节骨眼,这三千生力军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也是此战扭转乾坤的关键! 事不宜迟,蒋光鼐和张治中也不再耽误时间,立刻將刘镇庭请到了沙盘前,將刚才討论的作战计划、目前的困境,以及准备实施的“反包围”战术,简明扼要地告知了刘镇庭。 刘镇庭站在沙盘前,认真听完张治中的战术构想,目光在代表日军突入部的红色箭头上停留了片刻。 听完之后,刘镇庭一脸兴奋,他大声说出自己的观点:“好!就应该这样打!小鬼子不是一向骄横,看不起咱们中国军队吗?那咱们这次就给他来个包饺子!” 说到这,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回想起了之前的战斗:“东北那次,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彻底包住饺子,让一大部分鬼子跑了。” “这次在上海,老子可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了!” 张治中一看刘镇庭完全支持自己的反包围想法,心中大定。 他沉吟了一下,带著几分期盼对刘镇庭说道:“既然刘长官也赞同这个战术,那…不知道刘长官带来的这三千部队,能不能补充进88师的阵地?” “要想诱敌深入,完成两翼的包抄,88师所在的正面阵地是肯定不能丟的。” 刘镇庭听完,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转过身,微微侧头,对著一直站在身后待命的石文山下令道:“文山!听到了吗?” “你马上带领援军,火速支援88师的庙行阵地!” 说到这,刘镇庭的语气也变得冷峻而果断,对石文山下令道:“务必接替所有的一线阵地,让88师的弟兄们撤下来喘口气!” 石文山双脚猛地靠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乾净利落地敬了一个军礼,大声回答道:“是!庭帅!卑职这就去办!” 就在石文山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张治中却突然跨前一步,说道:“石总队长,请等一下!” 而后,神情凝重的看向刘镇庭,语气诚恳的提醒道:“刘长官,88师目前的防线,是日军第九师团主攻的核心阵地。” “鬼子为了拿下那里,不仅有黄浦江上的舰炮支援,还有航空兵的轮番轰炸。” “更麻烦的是,它们还有坦克支援步兵进攻,给88师的防线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张治中还是很厚道的,深知庙行前线就是一台残酷的绞肉机,他十分清楚这就是拿人命往阵地上填。 虽然他迫切需要援军,也担心88师会打光建制。 但他同样不忍心让刘镇庭这支雪中送炭的豫军弟兄,全部填进那个必死的火坑里。 於是,张治中诚恳地建议道:“刘长官,日军火力太猛了。” “不如让豫军的弟兄们和88师的残部一起守,88师的弟兄们也熟悉地形,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可是,张治中的这番好心,刘镇庭並没有领。 刘镇庭望著张治中那张脸,打量了好几秒后,笑著说:“文白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大家都是中国军人,面对外敌入侵,一致对外的时候,哪里还分什么你我?” 说到这里,刘镇庭故意嘆了口气,用一种略带自嘲的口吻说道:“不瞒各位,我豫军两万多大军千里南下,本来是想著在上海滩好好露个脸的。” “结果呢?大半的弟兄因为晕船和水土不服,全都倒下了。” “这下,脸还没露呢,硬生生先把屁股蛋子给露出来了。” 说罢,还亲自带头笑了起来。 在场的將领们听闻此言,知道刘镇庭是在说教导第一师非战斗减员的窘境,所以並没有跟著笑。 笑过后,刘镇庭收起笑容,神態从容的说:“但是,我豫军的骨头是硬的。” “这次不管怎么说,这块最难啃的骨头,我们豫军包了。” “也必须借著这个机会,让侵略上海的小鬼子,尝尝我豫军的厉害!” 说罢,刘镇庭不再理会眾人,转头看向石文山,催促道:“文山!还愣著干什么?时间就是金钱,前线每一分钟都在流血。赶紧带著弟兄们去接防!” 石文山深吸一口气,厉声回应道:“是!庭帅!请您放心!阵地在人在,阵地亡人亡!” 再次立正后,面容肃穆地向刘镇庭、蒋光鼐、张治中等人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隨后猛地转身,伴隨著沉重的皮靴声,快步走出了前敌指挥部。 等石文山走后,眾人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三千援军是哪来的? 豫军水土不服的情况,他们是派人看过的,不可能这么快就好了吧? (弟兄们加更一章,麻烦大家为爱发电走一波,免费礼物支持下。) 第 621 章 形势逆转!战场上的中原雅音! 1932年2月21日下午,庙行镇前沿阵地。 天空飘洒著江南二月特有的湿冷冬雨,冰冷的雨水混杂著温热的鲜血,將这片原本平坦的 88 师阵地浇灌成了一片泥泞的暗红色沼泽。 中央军第五军、第88师、264旅、第528团团长黄梅兴,正趴在一处被日军重炮炸塌了一半的掩体內。 他的脸上糊满了泥土和黑色的硝烟,左侧脸颊上还有一道被碎石划开的深深血口,正往外渗著血珠。 视线所及之处,满目疮痍。 88师各团苦心构筑的战壕和铁丝网,在日军长达数小时的不间断炮击和轰炸下,早已经破败不堪。 原本两米深的交通壕被炸成了平地,甚至就连地下的黄土,都被翻到了表面。 最让黄梅兴感到心痛和绝望的,就是那满地的尸体。 那些都是跟著他从南京一路南下、平日里生龙活虎的中央军精锐。 如今,他们残缺不全的躯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坑里。 而更可悲的是,许多人甚至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这时,一名满是泥泞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到黄梅兴面前,带著哭腔哽咽道:“团座...一营、二营除了抬下去的伤员,基本上都打光了!” “两个营的阵地上...已经没有...能喘气的了....” 传令兵擦了把眼泪后,满脸绝望的匯报导:“三营...还剩下不到一百个弟兄,咱们得子弹也快打没了。” 黄梅兴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特別的难受。 最后只能死死咬著牙,用力点了点头,苦笑道:“弟兄们...弟兄们都是好样的!” 这时,阵地前方,大地的震颤声再次传来。 伴隨著刺耳的履带摩擦声,日军的八九式中型坦克再次从硝烟中钻了出来。 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车载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无情的对阵地上漫无目的地扫射著。 在坦克的掩护下,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端著三八式步枪,踩著鬼子和88师官兵的尸体,向528团的最后一道防线逼近。 三百米、 二百五十米、两百米... 日军那土黄色的军装和狰狞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刺刀上闪烁的寒光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分外刺眼。 黄梅兴深吸了一口混杂著浓烈血腥味的冷空气,528团的阵地马上就要守不住了。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哪怕没有援军,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他528团也不会后撤一步,哪怕全团全都打光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阵地上个个带伤的弟兄们,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弟兄们,咱们中央军没有孬种!今天,咱们就是死,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说罢,他开始解开军装的扣子,拿起身边木箱里的几颗长柄手榴弹。 咬著牙,一颗接一颗地塞进自己的武装带里。 他將手榴弹的引线全部拉出来,缠绕在右手的手指上。 周围的官兵们看著团长的举动,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只是默不作声地学著黄梅兴的样子,把剩下的手榴弹往自己怀里塞、腰上掛。 对於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们来说,连团长这种黄埔一期的“天子门生”都能把命豁出去了,咱当兵的还怕个球! 这剩下的百十號人,全部做好了杀身成仁的绝望准备。 只要鬼子的刺刀衝进战壕,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拉响手雷,跟面前这群狗杂碎们同归於尽。 “嘎吱…嘎吱…” 日军八九式坦克的履带碾压声越来越近,甚至连坦克的排气管喷出的黑烟都能清晰地闻到。 然而,就在黄梅兴满头大汗地紧握著引线,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土黄色身影准备发起决死衝锋时。 528团阵地的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炮声。 “噠噠噠!” “砰!砰!砰!” “轰!轰!轰!” 还没等黄梅兴等人反应过来,一声声操著浓郁河南方言的嘶吼声,紧跟著枪炮声传来了。 “豫军的爷们儿!冲啊!杀光这帮东洋鱉孙!” 顺著声音望去,只见数百名穿著灰蓝色军装的士兵,端著步枪、衝锋鎗和轻机枪,犹如一群下山的猛虎,踩著泥泞的积水,悍不畏死地衝进了528团的阵地。 负责支援528团的是豫军教导第一师警卫营营长——刘梓洋少校! 这支由刘镇庭在后方临时拼凑起来的三千人援军,成分可谓是“五花八门”。 其中有六百人,是刘镇庭从自己八百名贴身警卫中,抽调出来的保卫局特卫和豫军突击总队队员。 剩余的两千来號人,要么是教导第一师里体质好、刚刚从水土不服中缓过一点劲来的。 要么,是杜月笙手下那些枪法好、武艺高的青帮好手。 还有一部分,则是跟著刘镇庭在关外抗日受伤后,安排在运输公司的退伍老兵。 这些老兵虽然因为各种伤势退伍了,可战斗本领还在! 医院里养伤的刘镇庭,一直关注著这场战斗。 眼看战局对自家人这边不利,教导第一师暂时又无法参战,只能临时东拼西凑了三千人的援军。 刘梓洋这个带队的,脸色虽然因为连日的腹泻还有些苍白。 但体內的战斗意志,早已彻底压倒了身体的不適。 他手里端著一把汤姆逊衝锋鎗,一边疯狂地对著前方扫射,一边快步跨入战壕。 伴隨著他们的衝锋的步伐,身后马上就传来了高射炮的声音。 “嗵!嗵!嗵!” 豫军教导第一师此次南下,还带了装甲团和炮兵团。 但因为水土不服的原因,这些技术装备根本没人能操作。 而用来防空的高射炮,被这支援军拉到了前沿。 此时直接放平了炮管,对准了日军的坦克进行直瞄射击! 没有日军飞机的干扰,大口径高射炮平射打鬼子装甲薄弱的八九式中型坦克,简直就如同铁锤砸核桃一样,完全是在虐菜。 这股强悍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前沿阵地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压力。 冲在最前面的两辆日军坦克,瞬间被高射炮的穿甲弹撕裂了装甲,冒著浓烈的黑烟瘫痪在泥地里,再也无法耀武扬威。 其中一辆甚至直接发生了舒爽的殉爆,炮塔被炸得掀飞上了半空。 连带著周围的鬼子步兵,也被炸死、炸伤了许多头。 而跟著坦克一起衝锋的日军散兵线,瞬间就被豫军援军那泼水般的密集火力网扫倒了一大片。 但这支日军,毕竟是號称精锐的第九师团。 而且88师的阵地已经摇摇欲坠了,日军指挥官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的。 在经歷了短暂的慌乱和伤亡后,重新组织的鬼子们挺著明晃晃的刺刀,如同蝗虫般疯狂地涌入守军的阵地。 豫军援军的自动火力虽然凶猛,可如此近的距离。 衝锋鎗和轻机枪一旦打光了弹匣,在换弹的间隙,就给了鬼子近身搏斗的机会。 於是,最原始、最惨烈的白刃战,在泥泞的战壕里瞬间爆发。 刘梓洋眼看迎面衝来一个端著刺刀的鬼子军曹,刚准备一梭子扫倒对方,可自己手里的衝锋鎗却传来“咔噠”一声空仓掛机的声音。 鬼子军曹原本身形一顿,原本都准备被子弹扫倒了。 一听对方没子弹了,兴奋地加快了步伐,端著刺刀冲了上去。 刘梓洋根本来不及换弹匣,怒吼一声,直接將手中沉重的汤姆逊衝锋鎗当做暗器,狠狠地朝鬼子的面门砸了过去。 那名鬼子军曹本能地矮身一躲,可还没等它重新端平刺刀,紧跟著眼前便是一道冷冽的银光闪过。 “噗嗤!” 刘梓洋藉助这个空档,已经拔出了背上的大刀。 一个箭步上前,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横劈。 那名鬼子军曹的脖子瞬间和身体分了家,无头的尸体还在往外喷著血。 “呸!去你麻辣个比的!东洋鬼子!赶著给你爷爷送军功呢!” 刘梓洋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顺势一脚將这具鬼子尸体踹进泥坑。 他隨手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温热鲜血,犹如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一般,提著还在往下滴血的大刀,双眼猩红地扑向了下一个日军。 一时间,阵地上,豫军援军、528团官兵们和衝上来的鬼子死死地缠斗在了一起。 刺刀碰撞的金属摩擦声、枪托砸碎头骨的沉闷声、以及濒死前的惨叫声混成一团。 这群刚中原汉子和那些平时在街头好勇斗狠的青帮弟子们,肚子里早就憋了一团邪火。 尤其是青帮的人,他们根本不讲究什么拼刺战术,完全是街头斗殴般不要命的野路子打法。 这群青帮子弟的招式也是五花八门的,要么用刀劈、用枪托砸。 甚至打急眼了,直接扑上去,用牙死死咬住日本兵的耳朵和咽喉,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在激烈的肉搏中,最显眼、气势最足的,还要数那些豫军的老兵。 他们一边跟鬼子搏斗,一边口中不断大喊著中原雅音,叫骂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 一名豫军士兵一刀劈翻一个鬼子,衝著被砍翻的鬼子吼道:“我靠恁姨来!小鬼子!敢来俺们中国人的地盘撒野,看恁老爷把你剁成肉酱!” 另一个豫军士兵被日军的刺刀划破了胳膊,他反手一枪托狠狠砸在鬼子的面门上,破口大骂:“日你姐一回!小鬼子,还偷袭?叫恁爹今个教教你怎么做人!” 一名身材魁梧的豫军机枪手,抱著一挺捷克式机枪的枪管,把它当成铁棍。 他衝著面前的鬼子,大骂道:“来来来!恁妈了个比!来啊!蛋子们!冲你爷招呼啊!” 一个日军军曹躲闪不及时,脑袋直接被轻机枪的枪托扫中,当场脑浆迸裂。 剩下的鬼子趁机想要偷袭,可这大汉把机枪舞的密不透风,根本就挑不到他。 听著这些粗鄙不堪、甚至有些不堪入耳的谩骂,黄梅兴团长和那些原本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88师官兵们,非但没有觉得不好听,心中反而涌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振奋与狂热。 这些粗俗的方言,在生与死的战场上,就是最提气的战歌。 它代表著河南军人最原始、最纯粹的血性和不屈。 “弟兄们!援军到了!咱们跟著豫军弟兄们,把小鬼子赶下去!杀啊!”黄梅兴隨手捡起一把大刀,发出一声怒吼,带著手下人,再次扑向了日军。 在中原猛虎和中央军精锐的联手反击下,冲入阵地的日军丟下了好几百具尸体,终於抵挡不住这种野兽般的疯狂反扑,狼狈地退了下去。 看著鬼子狼狈的退去,刘梓洋举起手中的大刀,豪迈的大声吼道:“弟兄们!贏了!打贏了!咱们打贏了!” 第 622 章 庙行总攻!混编敢死队发威(一) 21日下午,庙行阵地上的血肉绞杀仍在继续。 88师的残部与刚刚顶上来的豫军援军,正与日军第九师团在泥泞的战壕里反覆衝杀,每一寸焦土都浸透了双方的鲜血。 与此同时,一张反击的罗网已经悄然张开。 在战线的左翼,第五军第87师第261旅旅长宋希濂,率领全旅官兵冒著日军的炮火,强渡纪家桥。 整个旅在地形图上,犹如一柄尖刀,狠狠地向著日军第九师团的侧背突袭而去。 而战线的右翼,第十九路军第61师代理师长张炎也展开了声势浩大的反攻。 他先是部署一部分兵力,对当面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发起声势浩大的佯攻,死死拖住敌军的视线。 隨后,张炎亲自率领两个主力团脱离接触,借著地形的掩护,火速向日军第九师团的另一侧肋部穿插夹击。 前敌总指挥部內,张治中为了彻底夯实正面的防御厚度,也为了减轻豫军和88师的伤亡压力。 一咬牙將自己手里最后的底牌——87师第259旅孙元良部也抽调了出来,全部压上了庙行正面战场。 当左右两翼的迂迴部队顺利抵达指定攻击位置后,正面阵地上的石文山、孙元良部,配合两翼友军,发起了雷霆般的全面反击。 在中国军队三面夹击的迅猛攻势下,原本负责主攻的步兵第 6 旅团猝不及防,前锋部队瞬间大乱,被迫就地转入防御。 三面夹击的中国军队用迫击炮、机枪和漫山遍野的大刀衝锋,將日军切割成数段。 在漫天的喊杀声中,日军步步败退,前沿的多个支撑据点被守军接连拔除。 面对突入部队即將被包围的危局,第九师团长植田谦吉已经急红了眼。 调动了这么多部队,动用了这么多军舰和飞机,结果竟然从攻方变成了守方。 它死活不愿意咽下这口恶气,气急败坏的下令步兵第 6 旅团投入更多的兵力。 同时,仗著黄浦江上的海军舰炮、空中的轰炸机群,以及陆军重炮联队的绝对火力优势,命令第7联队就地死守,拼命抵抗中国军队的推进。 这场惨烈的攻防战,在枪林弹雨中一直熬到了夜幕降临。 直到日军的飞机因为夜色无法视物被迫返航,舰炮也因失去观察哨指引而逐渐停歇,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才迎来了一丝短暂的死寂。 然而,黑夜不仅没能给日军提供保护,反而成了日本鬼子的催命符。 黑夜对於防守的鬼子一方来说,炮火的停歇也意味著噩梦的开始。 但对於即將发起反攻的中国军队来说,这是阎王爷降临、收割鬼子狗头的疯狂时刻! 晚上六点整,原本死寂的夜幕,突然被一串串刺目的信號弹和密集的枪炮声撕裂。 左、中、右,三面大军,如同三把重锤,同时砸向了孤军深入的日军步兵第 6 旅团! 庙行正面阵地,87 师第 259 旅旅长孙元良拔出腰间的配枪,对著天空猛地开了一枪。 “弟兄们!鬼子的铁王八和飞机哑火了!该轮到咱们大展神威了!” “总攻开始!给老子狠狠地打!” 隨著孙元良的一声怒吼,中国军队隱忍了两天的憋屈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整个闸北地区,都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 宋希濂的第261旅从右翼发起了更加凶猛的衝锋,他们像钉子一样,恨不得一头扎穿鬼子的防线。 张炎的第61师在左翼同样不甘落后,粤军子弟兵们挥舞著大刀在夜色中大发神威,砍得日军人仰马翻。 而在庙行的最核心地带,原本被命令就地防守的豫军援军也没有閒著。 在舰炮和飞机的轰炸下,阵地战是最残酷的。 整整一个下午的反覆衝杀,这支临时拼凑的三千人援军,已经付出了一千多人的伤亡代价。 张治中之所以把孙元良的生力军调上来担任反攻主力,一方面是担心豫军顶不住日军的反扑。 更重要的是,他实在不忍心看著这支豫军全部拼光,否则他真没法向在指挥部內的刘镇庭交代。 可豫军怎么还会閒著?石文山眼看著友军在吃肉,自己怎么可能甘心? 於是,他紧急命令刘梓洋少校,从剩下的豫军和青帮弟子中,挑选出一百五十名好手,组建了一支敢死队。 此时,刘梓洋少校蹲在一个战壕內,脸上除了硝烟和泥土,还溅满了不少鬼子的鲜血,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透著一股狠戾之气。 “营长,咱们接下来怎么打?”一名满脸横肉的青帮弟子,手里提著一把磨得雪亮的开山刀,凑到刘梓洋身边低声问道。 一下午的血战,让这群原本只会耍狠斗勇的青帮弟子,彻底融入了豫军这个铁血队伍。 刘梓洋借著远处微弱的火光,摊开一张从鬼子军官身上搜出来的军用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隱秘的路线,最后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名叫“孟家宅”的地方。 刘梓洋咧嘴一笑,说道:“根据抓到的那个鬼子俘虏交代,这里是日军步兵第7联队的指挥部所在地。” “只要端了这里,咱兄弟们今晚就可以拿到头彩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 蹲在他身边的,是从那三千豫军援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一百五十名敢死队员。 这其中,有三十名保卫局特卫,五十名豫军突击总队队员和三十名教导第一师的老兵。 剩下的全都是青帮里身手最好、胆子最大,並且在下午那场血战中活下来的亡命徒。 刘梓洋收起地图后,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几个小队长说道:“弟兄们!石总队长把咱们组织起来,可不是让咱们在泥坑里跟鬼子步兵换命的。” “既然咱们要打,就得打鬼子的七寸!” “现在正面战场打成了一锅粥,到处都在混战,这正是咱们浑水摸鱼、直捣黄龙的好机会!” 隨即,他端起衝锋鎗,拉动枪栓,对他们说:“等会打起来不要恋战,不要管两翼的鬼子,咱们就一直衝!直接冲向孟家宅的鬼子指挥部!” 听了刘梓洋的布置,这几名小队长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个个在黑夜中露出了兴奋而嗜血的笑容,齐声回应道:“是!” 简短的战前动员结束后,小队长们迅速回到自己的小队当中。 一边传达作战任务,一边督促手下人,最后一次检查武器弹药。 为了提升敢死队战斗力,每个人都配备了衝锋鎗和大刀,身上还都掛满了手榴弹和弹匣。 青帮弟子们则按照自己的习惯,手持衝锋鎗的同时,將短刀和利斧別在腰间最顺手的地方。 至於突击总队的队员们,依旧人手一把配有4倍瞄准镜的马四环,专门负责精確射杀日军的机枪手和军官。 没有衝锋號,没有震天的喊杀声。 隨著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刘梓洋带著这群敢死队,猫著腰,借著炮坑、废墟和夜色的掩护,迅速脱离了正面战线,向著日军防线的纵深穿插而去。 此时的庙行战场,真的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在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內,到处都是喊杀声、枪炮声,以及敌我双方交织在一起的火光。 豫军敢死队在穿插的过程中,不时能碰到正在混战的中国军队和日军小股残兵。 如果看到自己人这边占据了上风,他们就完全不管,猫著腰继续往日军后方穿插。 如果碰上友军吃亏、被鬼子压制,他们就顺手抬起衝锋鎗扫上几梭子,或者扔两颗手榴弹,帮友军解了围之后,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 碰上自己人吃亏的,抬手就是几梭子,而后继续赶路。 “突突突突——!” 在距离孟家宅还有不到八百米的一个废墟路口,敢死队因为推进速度太快,意外地撞上了日军临时构建的一道完整防线。 日军的一个重机枪阵地,发现了这支来歷不明的队伍。 掩体內的九二式重机枪立刻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密集的子弹打在残垣断壁上,火星四溅,嚇得领头的刘梓洋等人慌忙翻滚躲闪。 “趴下!快趴下!” 刘梓洋大吼一声,就地翻滚进一个弹坑里,子弹打在他身边的泥土上,溅起一片片泥浆。 “狙击小队!爆破小队!给老子拔掉那个火力点!快!”刘梓洋在弹坑里大喊。 听到命令,几名豫军突击队员立刻在废墟后架起马四环步枪,透过瞄准镜,对著那个喷吐火舌的暗堡抬手就是几枪。 可是,日军的重机枪有坚固的沙袋工事掩护,射击孔又小。 在夜间如此仓促的射击下,子弹虽然打在了沙袋上,却很难直接命中掩体內的机枪手。 可鬼子重机枪有机枪工事掩护,如此仓促,还真不好命中要害。 “砰!砰!砰!” 沉闷的步枪声在机枪的咆哮声中,明显显得有些单薄。 几秒钟后,终於有一名枪法极佳的突击队员抓住了日军换弹链的瞬间,將一发子弹精准地射进了射击孔,当场击毙了鬼子的主射手。 眼看日军重机枪的火舌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不等鬼子机枪再度开火。 其中几名经验丰富的教导第一师老兵立刻抓住战机,动作熟练地爬出弹坑。 他们藉助著周围废墟的阴影,猫著腰,以极快的速度迂迴到了日军机枪阵地的侧翼视觉盲区。 靠近后,老兵们麻利地拉燃了几颗手榴弹的导火索。 他们在手里默念了三秒,然后猛地扬起手臂,將手榴弹精准地扔进了鬼子的阵地上。 “轰!轰!轰!” 几声沉闷而剧烈的爆炸过后,掩体內紧跟著传来了日军悽厉的惨叫声。 那几名老兵顺势直起身子,端起手中的衝锋鎗,对准阵地內还在挣扎的日军就是一顿扫射,彻底清除了这个火力点。 “快!继续往前冲!第六小队留下补枪!” 刘梓洋从弹坑里跃出后,领著剩下的敢死队员踏过日军残缺不全的尸体,继续向孟家宅的方向狂奔。 他们就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日军第7联队的后腰。 一路上,敢死队內部各小队之间的战术配合,也越来越嫻熟。 有的小队负责在正面用衝锋鎗、轻机枪、狙击枪提供火力压制,有的小队负责从侧翼绕后,进行手榴弹爆破。 还有的小队,专门负责断后和给没死透的鬼子补枪。 这支由教导第一师老兵、突击队员、特卫和青帮弟子组成的敢死队,竟然硬生生地在日军的防线內部撕开了一条血路。 他们一路上畅通无阻!直逼小鬼子第 7 联队的指挥部! 第 623 章 第七联队部跑了?捉不到大佐,活捉一个少佐也可以! 此时的战场,失去了飞机和舰炮掩护的日军步兵第 6 旅团,在黑夜中遭到了中国军队铺天盖地的打击。 “砰!砰!” “噠噠噠——” “轰!轰!轰!” “东洋小赤佬,老子弄死儂!” “卖麻批!砍脑壳滴小鬼子!” “冚家铲!死日本仔!” 在漫天的喊杀、枪炮声中,日军步步败退,防线土崩瓦解。 中央军、十九路军的猛攻之下,日军第 7 联队切割成了数个首尾不能相顾的孤立据点。 与此同时,位於战线后方日军第九师团临时指挥部內,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几台大功率电台在不停地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发报员们满头大汗地收发著来自前线的绝望电报。 “报告师团长阁下!左翼阵地遭到支那军猛烈攻击,第一道防线已经被突破!” “报告!右翼记家桥方向发现支那军中央军主力,他们已经切断了第 5 大队的退路!” “报告!正面庙行阵地的支那军发起全面反扑,第 7 联队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植田谦吉中將站在那个巨大的军事沙盘前,脸色铁青。 看著参谋人员满头大汗地將沙盘上代表日军的红色小旗一面面拔掉,然后插上代表中国军队的蓝色小旗,它的脸色犹如死了爹娘一般难看。 原本突入中国防线的那个巨大的红色“u”型区域,此刻正在被蓝色的海洋迅速吞噬、挤压,眼看就要变成一个死局。 植田谦吉的內心,正经歷著痛苦的挣扎。 从最初下达最后通牒时的狂妄,到第一天进攻受挫时的震怒,再到此刻面临被全歼危险时的惊怒。 这种情绪的落差,让这位日本陆军中將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它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支在情报中装备低劣、缺乏训练的中国军队,为什么会拥有如此坚韧的防御能力和如此凶猛的反击意志。 正常来说,中国军队不是最缺乏战斗意志,经常一触即溃吗? 难道,军阀之间的混战,都是在演给它们看的吗? 即便它知道上海的守军,还有来自南京的中央军。 可中央军一向有“保存实力、让杂牌军当炮灰”的传统。 所以,不管是情报部门,还是植田谦吉都一致认为:南京那位的中央军,只是来上海“做做政治姿態”的。 只要帝国的大口径舰炮、重炮一响、战车一衝,这些金贵的中央军为了不被成建制打光,一定会率先撤退。 正是因为基於这种判断,植田谦吉才敢囂张地把主攻方向,选在第五军第88师和十九路军结合部(庙行镇)。 它以为捏到的是一个会主动退缩的“软柿子”,结果却一头撞上了抗战初期最坚硬的一块“铁砧”。 直到现在,步兵第 6 旅团在庙行被 88 师死死咬住,並被 87 师和 61 师从侧翼捅穿时。 植田谦吉这才惊恐地发现:这支中央军不仅没跑,不仅硬生生抗下了它们的猛攻,还发起了绝命的反击! 它和它的手下,確实看清了南京那位的心思,但却唯独没有看清中国军人保家卫国的骨血与军魂。 而最让它惊恐和担心的是,它原本是想在陆军大將白川义则抵达上海接管指挥权之前,用一场乾脆利落的“中央突破”,一举击溃中国守军。 这不仅是为了给大日本帝国陆军挽回之前丟失的顏面,更是为了狠狠打一下海军那帮马鹿的脸,教教它们陆战到底是怎么打的。 可没料到,中国军队的骨头,竟然硬到了这种地步! 如今,它不仅没能砸碎守军的防线,反而把自己最精锐的第九师团主力,送进了守军精心布置的死亡口袋里! 这时,参谋长桥本群大佐来到它身后,神情凝重的开口打断了植田的思绪:“师团长阁下!步兵第7联队…已经被支那军的左右两翼彻底包围了!” “而且...有一支精锐的小股支那部队,已经突破了联队指挥部的外围警戒线,正在向孟家宅联队指挥部直插过去!” “纳尼?中国人的胃口这么大吗?” 植田谦吉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猛地扭头看向它的参谋长。 步兵第 7 联队是步兵第6旅团的主力联队,联队长林大八大佐更是日本陆军中赫赫有名的猛將。 第 24 旅团已经被全歼了一个大队,如果第7联队在庙行被全歼,甚至连联队旗都被缴获,那它植田谦吉就彻底成了日本陆军的罪人。 不管这场战斗战局如何,它都唯有切腹谢罪这一条路可走了! 在极度的惊恐和暴怒之下,植田谦吉再也无法保持中將的威仪。 只见它猛地拔出腰间那把祖传武士刀,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八嘎呀路!这群无能的废物!” 它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劈向沙盘旁边的一把木製靠背椅。 “咔嚓”一声脆响,那把坚固的木椅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木屑四溅。 参谋长桥本群大佐嚇得眼睛都闭上了,生怕这一刀是冲它来的。 直到耳边传来脆响后,它才敢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指挥部內的一眾作战参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面如土色,纷纷低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双手仍旧握著武士刀的植田谦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它死死盯著地图上被蓝色箭头重重包围的孟家宅,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可是战局不会因为它的狂怒而改变,进攻仍在继续,时间依旧在流逝,败局已成定局! 为了最大程度地挽回损失,为了保住陆军的尊严,它必须做出抉择。 片刻之后,它无力地垂下武士刀,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道让它感到无比屈辱的命令:“命令…命令步兵第七联队,放弃庙行前沿所有阵地,全军向后撤退!” 顿了顿后,声音低沉的继续下令道:“命令第35联队、第24混成旅团,不惜一切代价向第 7 联队靠拢,掩护它们撤回来!” 此时,舰炮、飞机和重炮都已经失效了,它只能增派兵力把第七联队救出来。 而这道撤退命令,对於骄横的植田谦吉来说,可能会提前结束它的军旅生涯。 但在第七联队全军覆没的威胁面前,它別无选择。 它必须在联队指挥部被端掉之前,强令林大八大佐撤回来。 “嗨依!” 参谋长桥本群,立刻將这道紧急撤军的命令通过电波发往了前线。 混乱的战场上,刘梓洋少校率领的那支一百五十人的混合敢死队,越打越顺。 因为分工明確,所以他们专挑日军的火力死角和薄弱环节进行爆破突击,根本不与日军的大部队纠缠。 当战斗持续到晚上十点左右时,刘梓洋带领的敢死队,终於衝到了孟家宅——日军步兵第7联队的指挥部所在地。 刘梓洋蹲在一堵半塌的矮墙后,退下打空的弹匣,换上一个装满子弹的新弹匣。 他回过头,对著身后那些疲惫却眼神狂热的几名小队长,低吼道:“弟兄们!加把劲儿!” “能不能拔得头筹,在全军面前露这个大脸,就看这最后一哆嗦了!” 说罢,他用力一挥手。 身后的各个战斗小队立刻心领神会,如同散开的狼群,悄无声息地向鬼子指挥部的外围散去,寻找最適合的战斗位置。 当確认所有小队都已就位后,刘梓洋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汤姆逊衝锋鎗对准了鬼子指挥部外围的几个哨兵。 “噠噠噠!” 一梭子子弹扫倒了警戒的鬼子后,刘梓洋扯著嗓子大喊一声:“弟兄们!跟老子一起冲啊!活捉鬼子联队长!” “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噠!” 剎那间,枪声大作。 除了在外围制高点负责掩护的狙击手之外,剩余的敢死队员们端著衝锋鎗和轻机枪,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孟家宅发起了猛烈的突击。 然而,让刘梓洋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次直捣黄龙的突击,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困难。 原本以为会遭到日军极其顽强的抵抗,甚至做好了苦战的心理准备。 可真正打起来才发现,日军外围的阻击火力稀稀拉拉,完全没有一个主力联队指挥部该有的密集程度。 “轰!轰!轰!” 隨著一阵阵手榴弹的爆炸声,鬼子外围的火力点接连被拔除。 “衝进去!一个也別放跑!” 刘梓洋一脚踹开指挥部正厅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木门,端著衝锋鎗第一个冲了进去。 可当他领著突击小队衝进屋內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宽敞的正厅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散落的纸张和电报,墙面上连一面地图都没有。 几个铁盆里正燃著熊熊大火,一名日军少尉领著几个日本士兵,正慌乱地把一叠叠机密文件往火盆里扔。 除此之外,整个指挥部空空荡荡,別说大佐了,连个中尉以上军官的影子都没看见。 突击队员们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这群正在销毁文件的鬼子。 一名懂日语的队员,更是用日语大声喝道:“不许动!全都不许动!” “天闹黑卡!板载!” 那名日军少尉哭丧著脸,望著衝进来的敢死队队员,一边发出绝望的嚎叫,一边竟然还想伸手去拔腰间的武士刀。 而旁边那几个剩余的鬼子兵,也纷纷弯下腰,想要去捡掉在地上的三八式步枪。 “噠噠噠!” 眼看鬼子这么不配合,敢死队队员们纷纷扣下了扳机。 在衝锋鎗密集的弹雨喷射下,那几个企图反抗的鬼子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纷纷倒地毙命。 唯独那位拔刀的鬼子少尉,只是被刻意避开要害的子弹击中了胳膊和大腿,惨叫著倒在血泊中。 毕竟,活的日军军官,可比死的值钱多了。 刘梓洋皱著眉头,走到火盆前,用脚狠狠地踩灭了还在燃烧的几张残破纸片。 看著这空荡荡的屋子,他总觉得心里十分彆扭,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经过对那名鬼子少尉的一番盘问后,刘梓洋终於印证了心中那不好的猜想。 就在五分钟前,第七联队接到了第九师团部的紧急撤退命令。 林大八大佐已经带著联队部的主要军官,扔下接到断后命令的第二大队,从小路仓皇逃跑了。 “跑了?” 原本心里就不舒服的刘梓洋,一听煮熟的鸭子飞了,脸色更加难看了。 气得一脚踢飞了旁边的火盆,破口大骂道:“我日恁奶奶的!平时不是老吹嘘自己是什么武士道,是什么帝国勇士吗?” “这他娘的逃跑的时候,怎么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呢!” 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能生擒一个日军大佐,立下惊天大功。 结果却扑了个空,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感到无比憋屈。 会日语的队员见刘梓洋发火,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营长,这鬼子少尉还交代了。” “林大八大佐逃跑的时候,把第2大队的大队长留下来断后了,那可是个少佐!” 原本一脸遗憾的刘梓洋,一听说还有个少佐留在这里,黯淡的眼神瞬间又亮了起来。 “少佐?” 刘梓洋双眼放光,当即追问道:“蚊子腿再小也是块肉!活捉不了大佐,活捉一个少佐也可以!” 隨著第七联队部撤出战斗,这次血战总算告一段落..... 看了八个小时....怎么得罪这位书友了,竟然还政治站位问题都出来了? (大家的评论和建议,我都会认真的看,我也经常会採取大家的建议。毕竟书友中有很多人才,提的建议也很专业。可这条...属实是把我一下给搞鬱闷了) (月底最后一天,今天只更一章,大家理解下) 第 624 章 庙行大捷震天下! 1932年2月23日,清晨,庙行大捷才过去几个小时。 根据守军战后清点战场,发现共击毙日军三千多头,俘虏少佐大队长一名。 如果不是植田谦吉在最后关头下达了撤军命令,日军步兵第七联队必將面临全军覆没的下场。 可即便是这样,为了营救第七联队,日军付出的伤亡代价至少已经达到了一个联队的兵力。 对於一支满编两万人的日本常设野战师团而言,在短短的三天內,在一个面积不足几平方公里的江南小镇,被硬生生吃掉了一个联队的兵力,这无疑是一个能让日本陆军省发生大地震的战略级重创。 更让日本军部无法接受的耻辱是,一名重伤的陆军大队长、少佐军官,竟然被守军活捉了。 与此同时,这份沉甸甸的捷报,也化作电波,飞向了国內的政治中心。 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官邸。 初春的晨曦刚刚穿透薄雾,书房內却已经灯火通明。 掌握著国內最高军政大权的南京那位,正披著一件呢子大衣,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自上个月底日军在上海悍然挑起战端以来,重新上台的他,压力极大。 九一八事变后,东北的轻易沦陷已经让他背负了巨大的骂名,国內各界要求抗日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次上海开战,他更是处於风口浪尖。 一方面,他深知中日两国在工业和军事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全面开战无异於以卵击石。 另一方面,如果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再丟了上海这个经济命脉,他的统治基础將彻底动摇。 因此,他只能採取“一面抵抗,一面交涉”的策略,將中央军第五军秘密调往上海,试图以战促和。 可是这几天,前线传来的全都是战况不利、伤亡惨重的战报。 尤其是 88 师在庙行被日军的舰炮和飞机狂轰滥炸,伤亡已超过三分之一。 更让他寢食难安,如果连自己的中央军都抵挡不住日军,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报告委座!第十九路军前敌总指挥部发来的捷报!上海大捷!庙行大捷!” 只见一脸喜色的侍从室主任,手中紧紧攥著一份电报纸,连门都顾不上敲,直接衝进了书房。 南京那位双眼中瞬时爆发出一阵异样的光彩,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急切地催促道:“快!念!” 侍从室主任摊开电报,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可一开口,那带著激动的颤音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报告委座!昨日傍晚至深夜,我第五军会同第十九路军、豫军其中一部援军,在庙行一带对日军第九师团发起三面反击!经过一夜血战,我军全线反击成功!” “此役,不仅粉碎了日军中央突破之企图,更歼灭日军第九师团精锐三千余人!生擒日军步兵第七联队、第二大队大队长空閒升少佐!” “缴获枪枝弹药无数!现日军主力已被迫全线后撤!” “好!好!” 一直紧绷著神经的南京那位,听到这份不可思议的战报,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神经鬆懈的同时,他也一屁股跌坐在了宽大的办公椅上。 片刻的失神后,他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大呼一声:“干得好!打得漂亮!终於打出了我中国军人的威风!” 这半个月来压在他心头的阴霾,在这份捷报面前,瞬间被一扫而空。 他太需要这场胜利了! 有了这场大捷,他至少可以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了! 庙行大捷,就像一剂强心针,不仅能够堵住国內那些反对派和舆论的嘴,更能向国际社会证明:中国军队不是一触即溃的散沙! 他兴奋接过电报,笑著说道:“娘希匹!日本人的常设师团,也不过如此嘛!” 快速审阅完电报的內容后,他立刻站起身,对著侍从室主任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马上通电全国!公开表彰豫军教导第一师、第五军和第十九路军在上海的英勇抗战!” “还有!通知军政部,立刻调拨专款一百万大洋,犒赏上海前线的有功將士!” 然而,这份兴奋仅仅维持了不到两分钟。 南京那位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眉头也跟著紧紧地皱了起来。 看到他的神情变化,侍从室主任心里“咯噔”一下,立刻闭上了张开的嘴巴。 跟了这位这么多年,他猜到,刚才的命令怕是又要改了。 只见他神情郑重的走到地图前,望著上海的位置,眉头越皱越深。 庙行大捷虽然提气,可这场辉煌的胜利对他来说,同样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早年曾在日本振武学校留学,太了解那个岛国的民族脾性了。 日本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军国主义国家,日本人更是拥有著变態的自尊心和战爭狂热。 一旦第九师团遭到重创的消息传回东京,必然会激怒日本高层,从而引发日本更大规模的增兵。 甚至,可能將上海的局部衝突扩大为全面战爭。 不行,这绝对不符合他“先安內”的既定方针。 在地图前驻足沉思了良久,他转过身,声音变得低沉而严厉:“改一下!將通电全国嘉奖豫军教导第一师、第五军和第十九路军的电文,改为单独嘉奖第十九路军!” 听到这个决定,侍从室主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他不敢多问。 他知道,委座在这个时候都不公开第五军和豫军参战的事实,就是仍旧保留著私心,为后续的政治交涉留足后路。 紧接著,南京那位语气严肃地再次吩咐道:“另外,单独给蒋光鼐和张治中发一封电报。” “明確告诉他们,庙行大捷虽然可喜,但前线部队必须就地固守阵地。” “严令各部,绝不可乘胜追击,更不可主动挑衅日军,以免扩大战端。” “一切军事行动,必须经过军委会的同意!” 顿了顿后,他望向窗外,缓缓说道:“上海是远东的国际都市,牵扯到了西方列强的切身利益,相信国联很快就会出面调解的。” “告诉前线的將领,切不可逞一时之勇,因小失大!”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完毕后,南京那位停顿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那个桀驁不驯、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將领的身影。 他眼角微微眯起,最后下令道:“最后,单独给刘镇庭发一份电报。” “代我慰问他,询问他身体静养得如何了,何时能够返豫!” 侍从室主任听到这最后一道命令,马上就明白了南京那位的真实意图。 委座不仅暗示刘镇庭不要干扰前线的指挥,而且还在隱晦地下达“逐客令”,催促这位中原的猛虎赶紧离开上海这个是非之地。 “是,委座!我马上就去传达!”侍从室主任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出去。 与南京方面高层的复杂心思不同,社会各界的反应则是纯粹而狂热的。 2月23日清晨,上海的街头巷尾,沸腾了! 《申报》、《新闻报》、《大公报》等全国最具影响力的大报,史无前例地使用了全版红字印刷《號外》。 就连平日里衣衫破旧的报童,今天也特意换上了过年才捨得穿的乾净衣裳。 他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手里高高挥舞著红彤彤的报纸。 哪怕嗓子已经喊哑,依然声嘶力竭地喊著:“卖报!號外!庙行大捷!我军歼敌三千余!” “大快人心!十九路军痛击日寇!將来犯之敌尽数击溃!” “庙行大捷!我军生擒日军少佐!东洋鬼子仓惶逃出闸北地区!” 无论是在戒备森严的公共租界、法租界,还是饱受战火波及的华界,宽阔的街道和狭窄的弄堂里全都挤满了人,市民们爭相抢购报纸。 许多人盯著报纸上“生擒日军少佐大队长”、“歼敌三千”的醒目红字,激动得双手发抖,甚至在大街上与素不相识的路人相拥而泣。 自开战以来一直笼罩在上海市民心头的恐慌,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鞭炮声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停歇过,硝烟瀰漫在街道上,比过年还要热闹百倍。 各大商会、学生团体、工人组织自发地组织起游行队伍,敲锣打鼓地在街头上游行。 隨著电波的传播,捷报在当日传遍了我国的大江南北。 北平、天津、武汉、广州等大城市,社会各界同样陷入了一片欢腾。 各地的大学宣布停课庆祝,爱国青年走上街头宣讲战况。 沿街的商铺,纷纷掛起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国旗。 一时间,全国上下的抗日热情被推到了顶点,彻底洗刷了自“九一八”以来长达半年的屈辱与沉闷。 与此同时,这场庙行大捷在国际上也引起了强烈的震动。 上海作为远东最大的国际化大都市,战爭就发生在各国租界的眼皮子底下。 开战之初,那些站在租界高楼上端著咖啡观战的西方列强武官,原本断言中国军队在日军舰炮、重炮和航空兵的立体打击下,最多撑不过三天便会全线崩溃。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支装备简陋、后勤匱乏、许多士兵甚至在阴冷的冬雨中还穿著草鞋的中国军队。 竟然能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战斗意志。 这支军队不仅没有在炮火中崩溃,反而发起了凶悍的逆袭,硬生生挫败了日本引以为傲的常设野战师团。 各国驻上海的公使和武官收起了之前的傲慢,纷纷连夜起草密电,向本国政府发回了重新评估中国军队战斗力的报告。 而在这些报告中,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號称亚洲第一的日本,竟然在上海这座城市里,再次因为战局失利而面临临阵换將的屈辱窘境。 第 625 章 既然南京方面不给援军,那就交给我来解决! 自从庙行大捷后,不甘心承认失败的植田谦吉,在短暂休整后,紧急组织了对中方阵地的第二次总攻。 但在第十九路军、中央军和豫军的全力防守下,日军的这些进攻无一例外,全部以失败告终。 然而,在日军疯狂的重火力攻势下,中国守军各部都出现了严重的伤亡。 其中伤亡最大的,是在第一线死打硬拼的第八十八师,以及豫军那支临时拼凑的三千人援军。 因为减员过多,这两支部队最终被替换下来,调至后方休整。 而在双方第二次的激烈交锋中,战场上表现最亮眼的,莫过於第八十八师的“独立旅”。 这支部队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税警总团。 它是財政部长宋財神利用“盐税余款”私自建立的武装,不能名正言顺地列入国民政府的国防编制。 为了让这支精锐参战,张治中和宋財神一拍即合,临时给税警总团套上了一个“第五军第八十八师独立旅”的番號。 这支由宋財神花重金打造的直属部队,不仅兵员素质全国独一档,就连装备也比中央军和豫军还要豪华。 连排一级的火力配置,甚至要比中央军的营级火力配置还要强。 当別的部队机枪手扣扳机还要算计著子弹时,税警总团的弹药补给几乎是无限量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並且,他们在营一级就配备了81毫米迫击炮和37毫米战防炮。 这种火力配置,在当时连日军大队级別的指挥官看了都十分眼红。 不仅如此,这支部队排长以上的军官,几乎清一色是从美国西点军校、维吉尼亚军校或英国留洋归来的高材生。 所以,当他们被安排接替八十八师的阵地后,凭藉著精良的装备和过硬的战术素养,在战斗中很轻鬆的打退了日军一波又一波的衝锋。 不过,这支部队的战斗力虽然强悍,可当时也闹出了一件很丟人的丑闻。 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候,这支部队的旅长王賡。 居然穿著一身考究的黑绒西装、黄绒马裤,骑著摩托车跑到了公共租界的礼查饭店,结果被日本宪兵和特务当场抓获! 隨后,日军声称从他身上搜出了第五军的兵力部署要图。 此事在当时引起全国譁然,王賡后来被判刑两年半。 不过总体来说,税警总团在战场上的基层表现是值得讚赏的。 在日军发起的第二次总攻中,这支部队的强大战力,极大减轻了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的防守压力。 然而,就在全国上下都在为庙行的胜利而欢呼时。 位於南翔的上海前敌总指挥部內,不仅没有任何喜悦的氛围,反而笼罩著一层深深的沉重。 一间会议室內,所有閒杂人员已经被屏退。 第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鼐、军长蔡廷鍇,以及第五军军长张治中,三人围坐在会议桌前,面对著南京方面刚刚发来的那份绝密电报,一个个愁眉不展。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蔡廷鍇將军终於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將那份要求他们“固守阵地、不可追击”的电报摔在桌子上。 他双眼通红,拳头攥得死紧:“前方將士浴血奋战,南京方面不想著增派援军,竟然再次给咱们念起紧箍咒了!” “而且,还等待什么狗屁国联的调停?” “国联要是真管用的话,东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能收回来?” 蒋光鼐將军嘆了口气,猛吸了一口香菸,语气中透著深深的无奈:“哎,你也別发火了。委员长的命令,肯定也有他的顾虑。” “也许是怕咱们把日本人打疼了,引来全面开战,坏了国家的大局。” 蒋光鼐作为总指挥,自然要考虑大局和影响。 他不可能像自己手下这位爱將那样,当著中央军將领张治中的面,去毫无顾忌地指责南京那位。 可事实上,第十九路军对南京方面的怨言,还远不止於此。 淞沪抗战刚爆发时,日军极其无耻地將司令部、兵营、火炮阵地全部设在了上海的“公共租界”內。 这群吹嘘武士道的鬼子,不讲武德的从租界里衝出来打十九路军。 可一旦打不过了,就退回租界里休整、补充弹药。 而南京方面害怕得罪英、美、法等西方列强,所以严令第十九路军將士:“绝对不准向公共租界开火,不准踏入租界半步,违者军法从事!” 在开战的头几天,日本海军特別陆战队兵力稀少,只有几千人。 而且,它们还被十九路军打得狼狈不堪。 如果当时南京方面有魄力允许军队打进租界,十九路军完全有机会在日军陆军主力(第9师团)抵达前,彻底端掉日军在上海的滩头阵地和指挥枢纽。 但这道命令,等於给了日军一个保护符一样。 不仅错失了战机,还平添了许多伤亡。 如今,捷报刚传到南京没多久,南京方面又开始扯后腿了。 不管是南京那位,还是军政部的何长官,当时都把希望寄托在国联身上。 他们天真地认为,上海和东北不一样。 上海牵扯到了西方各国的在华利益,西方列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而且,既然我们在战场上已经打贏了日本人,向世界证明了实力,就应该“见好就收”。 现在就该原地固守,避免扩大战事,等待西方国家出面逼迫日本停战。 可南京的这一系列微操,著实是让这些在前线拼命的將领吃尽了苦头。 对此,別说蒋光鼐和蔡廷鍇,就连张治中私下也多次发过火。 只不过是碍於他的身份,只能强忍著心中的怨言。 沉闷了许久后,蒋光鼐將菸头掐灭,语气沉重地说:“既然南京方面让我们停下来,那咱们就藉此机会,让弟兄们停下来休整几日吧。” “这一仗,我们虽然贏了,但那是惨胜啊!” “一个月的血战下来,我们付出了將近一万五千人伤亡的极其惨重的代价。” 蒋光鼐的目光扫过张治中和蔡廷鍇,语气无奈的说道:“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仗能打贏,是咱们的弟兄们拿命去填,才勉强拉平了咱们和日军重火力之间的差距。” “是咱们的弟兄们,用血肉之躯在硬扛鬼子的坦克、重炮和飞机,才换来的!” 听了蒋光鼐的话,张治中脸上神情更加苦涩了,他声音低落的说:“我刚刚向军政部和委员长单独呈报的增兵计划,希望调拨两个炮兵团和一个步兵师来补充战线,结果被全盘否决了!” “军政部回覆说,后方兵力空虚,无法再向上海增派一兵一卒!” 张治中的话音刚落地,三人再次沉默了起来。 他们三人都非常清楚目前的严峻形势,日军第九师团虽然进攻受挫,但日本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时的国军情报能力虽然有限,可前线的这些將领心里是有数的。 他们刚打败了日本海军陆战队,就引来了日本陆军的第24混成旅团。 再次击败第24混成旅团后,又引来了日军常设精锐第九师团。 如今,第九师团再次惨败,就算不用猜也能想到,日军下一次增派的兵力和火力,恐怕只会成倍增加。 目前,南京方面明確不了不再增派援军,打定了主意要依靠国联调停。 可日本人在东北问题上,已经无视了国联,这次难道就会妥协? 一旦日军的援军再次加入战场,就凭目前这支伤痕累累、得不到增援和兵员补充的守军,还能抵挡的住日军的下一次进攻吗? 没有援军,还要面对数倍於己、火力远胜自己的强敌,这让三位抗日名將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三人愁眉不展时,蒋光鼐的副官推门进来通报:“三位长官,刘长官来了。” 一听说刘镇庭来了,三人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因为,就在刚才,除了那道“不准隨意出击”的命令外,他们三人还接到了一份来自南京那位的密电。 密电中,南京那位明確警告他们三人:前线战事统一由前敌指挥部负责,不允许任何人,隨意干扰前线的指挥。 更不允许任何人跨过军政部,向他们下达任何作战命令。 这道密电的指向性十分明显,就是指向一直在积极支持他们抗日的刘镇庭。 可这一个月来,刘长官为了支持他们打鬼子,不仅自掏腰包提供军餉、大批物资和军火,还提供了当时前线最稀缺的西药。 这要是现在奉了南京的命令,把刘长官拒之门外,未免太不仗义,也太让人寒心了。 稍微犹豫了一下,蒋光鼐还是对副官说:“把刘长官请进来。” 几秒钟后,右臂依旧掛著绷带的刘镇庭,领著人快步走进了会议室。 不等三人站起身敬礼,刘镇庭便一脸凝重地对他们说道:“三位將军,我刚接到最新的情报——日军第四次换將了!” 隨后,刘镇庭將日本国內已经组建“上海派遣军”,由陆军大將白川义则担任新的总指挥。 並从国內紧急抽调第11师团(善通寺师团)和第14师团(宇都宫师团)火速开赴上海的绝密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三人一听这个情报,头皮都快炸开了。 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他们將近十万人,面对一个第9师团已经很吃力了,如今鬼子竟然又增派了两个师团。 这等规模的重兵压境,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应对的。 刘镇庭讲完这些情报后,语气急切的对张治中吩咐道:“文白,你是委员长的爱將。要不...你给委员长发一封求援电报,再调点援军来沪?” 张治中一听这话,苦笑著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地回答:“刘长官,实不相瞒。在您来之前,我已经向军政部呈报了增兵计划。” “可是…遭到了明確的拒绝。” 不过,张治中为了鼓舞士气,又强打起精神补充道:“不过,这次情况有变,我会再次给何长官和委员长发电,陈明上海面临的严峻形势。” “也许…这次能说服他们增援。” 然而,张治中这番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声音也越来越小。 对於南京那位的脾性,刘镇庭心中早有预料,所以並没有感到意外,更谈不上失望。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蒋光鼐和蔡廷鍇。 发现这两位十九路军的主將,同样是一脸的沉重与苦涩。 很显然,他们早就对南京方面的消极避战不抱任何期望了。 刘镇庭轻笑了一声,打破了指挥部內压抑的气氛。 “好吧,南京方面兵力吃紧,那咱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说罢,刘镇庭快步走到会议桌上的沙盘前,目光坚定地看著蒋光鼐、蔡廷鍇和张治中,向他们承诺道:“南京方面调不来援军,那就让我来想办法徵集兵源!” “至於物资和弹药方面,也交给我来想办法!” 停顿了下后,望著仍旧皱眉不展的三人,他继续安抚道:“三位將军,不要担心。” “鬼子的新一波援军抵达上海,最起码需要一周的时间。” “届时,我豫军教导第一师的弟兄们,水土不服的症状也该完全恢復了。” 说完这些,刘镇庭迎著三位將军的注视,掷地有声地说道:“等白川义则那个老鬼子到了,我豫军教导第一师將全员顶上第一线,承担起整个防线最重的防务压力!” “並且,我会动用我个人的所有关係,爭取最大的经济和后勤援助,绝不让前线的弟兄们缺粮少弹!” 听了刘镇庭的承诺,蒋、蔡、张三人的双眼中,都不禁流露出钦佩的眼神。 在这个危急的节骨眼上,刘长官以一地方军阀的身份,愿意倾其所有、挺身而出,实乃国家之幸。 相比之下,南京方面做得確实差强人意。 可一想到南京那位之前刚刚下达的,严禁外人干预指挥的警告。 三位將领的心中,顿时陷入了痛苦的思想抉择之中。 (四月的第一天,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一下,谢谢各位书友了。) 第 626 章 狸猫换太子,给豫军战机涂上国军的青天白日军徽! 1932年2月28日,下午,上海西郊的虹桥机场。 虹桥机场作为当时国內为数不多的航空枢纽,本应该是支援国军的第一线。 可由於离闸北和庙行太近,虹桥机场经常处於日军远程火炮的射程內,且日机每天必炸。 所以,这里之前的二十多架战机,已经转移至杭州、苏州和南京。 而赶来的支援的战机,通常只是在这里降落加油、补充弹药后迅速起飞。 如今的虹桥机场,除了留下几十名负责看守跑道和设施的警卫人员和地勤人员外,跑道上空空荡荡,几乎变成了一座被人遗忘的空城。 下午三点整,机场大门外的泥泞土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驻守在大门处的几名警卫,原本正缩在岗亭里抽菸。 听到动静后,立刻警觉地站起身,抓起手中的步枪向外张望。 只见雨幕中,十几辆蒙著厚厚防水帆布的大卡车,碾压著泥水向大门疾驰而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打头的那辆吉普车车头上,赫然悬掛著一面亮眼的青天白日旗。 一名叼著烟的老兵,皱著眉头嘀咕了一句:“咦?咱们的人?没听上面人说有人要来啊。” 隨即赶紧掐灭了菸头,领著警卫们走到大门处。 同时挥动著手里的小红旗,示意车队停车接受检查。 车队一直开到了大门岗亭,才缓缓停了下来。 警卫班长刚刚走上前,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对方的番號,打头那辆吉普车的车门猛地被推开。 几名身穿灰蓝色军装、动作干练的士兵迅速从车上跃下。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汤姆逊衝锋鎗直接顶在了警卫班长的胸口上。 与此同时,吉普车后面的第一辆卡车上,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豫军官兵端著步枪,跳下了车。 而后,快速接管了大门口的防务。 “都別动!老实点!”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杀气,这群平日里只负责看守大门的机场警卫根本不敢乱来。 他们被缴械后,全都被绑上了手脚,扔进了岗亭內。 整个夺门行动乾净利落,从头到尾没有开一枪,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吉普车一名穿著军大衣的年轻中校,目光冷峻地扫视了一圈被控制的警卫,大手一挥。 “搬开路障!接管所有警戒哨位!” 隨著中校的命令,豫军官兵迅速將大门前的铁丝网和拒马搬开。 在吉普车的带领下,十几辆满载士兵的军车长驱直入,直接开进了机场。 当机场內部负责警卫工作的少校,发觉异常后,慌乱地抓起桌上的摇把子电话,想要向淞沪警备司令部打电话匯报情况时,却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一阵死寂。 隨即,气急败坏的骂了句:“他妈的!电话线怎么被切断了?” 紧跟著,还没等机场內的警卫有所反应,大批端著枪的豫军官兵已经涌入了办公大楼和塔台。 没过多久,虹桥机场內所有的警卫、地勤人员、气象员以及通讯兵,全都被豫军士兵押解著,集中到了停机坪旁边的一个巨大空地上。 这群人满脸惊恐和愤怒,看著周围这些强行接管机场的豫军官兵,人群中不时爆发出几句叫骂声。 这时,那名负责带队的年轻中校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到了这群机场人员的面前。 他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隨后用一口纯正的中原口音说道:“诸位別紧张,我们是豫军的,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 他环视著眾人,等眾人安静下来后,继续说道:“不过,为了接下来因为特殊情况,需要大家暂时委屈几天了。” “只要诸位配合,不乱跑、不闹事,我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和一日三餐。” “等打完了小鬼子,自然会还你们自由。” 隨即,中校不再理会这群警卫的叫骂和微弱的反抗,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把他们全部关起来,派一个班的弟兄日夜轮流看守。”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仓库半步!” 豫军官兵立刻上前,將这群被下了武器的机场人员全部驱赶进了一间巨大的铁皮仓库,並用粗大的铁链锁死了大门。 將机场的原有人员彻底隔离並控制起来后,中校转过身,对跟在身后的一名中尉吩咐道:“立刻给师部发电,就说『天眼行动』第一阶段一切顺利,虹桥机场已被我部完全接管!” “是!”中尉敬礼后,快步离去。 豫军接管机场,仅仅是一个开始。 没过多久,机场外围的公路上再次传来了卡车的轰鸣声,又是二十多辆军用卡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机场。 这些军车后面,拖拽著一门门用帆布严密包裹的火炮。 当帆布被掀开时,赫然露出了37毫米高射炮,以及厄利孔20毫米机关炮那修长而冰冷的炮管。 这正是刘镇庭为了保护即將到来的航空队,专门从豫军炮兵团抽调出来的防空营。 一下午的时候,这支车队来回折返了好几次。 除了这些防空火炮,同时运抵机场的,还有整整一车队满载著航空汽油、重磅航弹、机枪弹药的后勤輜重,以及一整队的豫军航空队地勤人员。 这些物资和人员,都是通过运输船,转运来的。 这群地勤人员下车后,没有任何停歇,立刻开始清扫跑道,挖掘地下野战油库和弹药存放点。 而防空营的官兵则挥舞著工兵铲,在机场四周的制高点,快速挖掘防空阵地。 他们垒起厚厚的沙袋,在高射炮上铺上厚厚的帆布,进行偽装。 傍晚时分,西方的天际透出了一抹昏暗的红霞。 此时的虹桥机场,已经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布满防空火力的军事堡垒。 所有的对空、对地的警戒哨都已经就位,豫军官兵们严阵以待。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密集的轰鸣声。 这种声音来自云层之上,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机场上的豫军官兵纷纷抬起头,仰望著灰白色的天空。 隨著轰鸣声快速接近,几十道银灰色的身影犹如撕裂天幕的利剑,猛地衝出了低垂的云层。 看到机场內部的信號旗后,它们开始缓缓降低飞行高度,並放下了起落架。 这是刘镇庭此次对日作战的杀手鐧——从洛阳飞赴上海的特混航空大队! 这支航空大队,包括了二十四架英制的『布里斯托斗牛犬』战斗机,以及十二架法制『布雷盖』轰炸机。 “引导降落!快!” 跑道两旁的地勤人员立刻挥舞著信號旗,为这批长途跋涉的战鹰指引跑道。 伴隨著轮胎与跑道摩擦產生的阵阵烟雾,三十六架战机一架接一架地平稳降落在虹桥机场。 它们在跑道尽头完成转向,整齐地滑行到了停机坪上。 当战机的螺旋桨缓缓停止转动,早已等候在周边的豫军地勤人员並没有像常规那样,立刻衝上前去加油。 相反,他们手里提著一个个硕大的油漆桶,拿著粗大的排笔,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这些刚刚熄火的战机。 他们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机翼和机身侧面那个代表著豫军標誌的“牡丹”涂装,用厚厚的灰色油漆迅速覆盖。 紧接著,他们对比著手中的模板,在覆盖的位置上,快速地涂刷上了国民军专用的“青天白日”徽標。 霎时间,整个停机坪上瀰漫著刺鼻的油漆味。 这一手“偷天换日”,正是刘镇庭精心策划的战略偽装。 他太了解南京那位的脾性了。 如果这批战机掛著豫军的牡丹標誌出现在上海的领空和日军作战,南京方面不仅不会领情,反而会以此为藉口,发动舆论指责豫军擅自挑起全面战爭。 甚至,之前刚刚达成协商的西方列强,也会藉机发难的。 但如果这批战机掛著“青天白日”的標誌参战,南京方面就算心里再愤怒,在全国舆论和国际社会的注视下,也只能硬著头皮把这份战功和对抗日军的责任扛下来。 刘镇庭要用这一手狸猫换太子,既瞒过日军的耳目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又要让南京方面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与此同时,豫军教导第一师师部。 师部的作战室內,一盏明亮的煤气灯將房间照得通明。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淞沪地区军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 刘镇庭右臂的枪伤还在恢復中,依旧掛著绷带,但他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此时,他正在接见两位重量级人物。 坐在左侧的,是一名穿著灰色长衫、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犹如私塾先生般文弱的中年男子。 但他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狠辣与决绝。 此人,正是名震上海滩、让无数达官显贵和日本特务闻风丧胆的黑帮老大,斧头帮的掌门人,素有“暗杀大王”之称的王亚樵。 相比於穿长衫、喝咖啡、结交权贵的杜月笙,王亚樵代表的是最底层、最狂热、最不讲规矩的铁血江湖。 在当时的上海滩,黄包车夫、码头苦力、粪车夫几乎全听他的。 而且,在当时的上海滩,还流传著一句关於杜月笙的评价:“別人怕杜月笙,杜月笙怕王亚樵。” 而坐在右侧的,则是一名眉宇间透著浓浓书卷气的年轻人,他身上竟然穿著一套没有军衔的东北军军装。 这个人,同样大有来头。 他爹不仅是张大帅的领路人,也是张大帅的结拜兄弟——冯德麟! 同时,他也是东北的另外一位“少帅”——冯庸。 冯公子的经歷也十分神奇,也曾在东北军空军任职,並被授予少將军衔。 最终,在厌烦了无休止的內战后,他辞去军职。 之后更是散尽数百万家財,创办了中国第一所私立大学。 並在九一八事变后,散尽家財组织义勇军抗日。 奈何冯庸势单力薄,最后本人更是被日军关东军强行扣押。 日本人想逼他当汉奸,甚至把他押送到了东京。 但冯庸骨头极硬,寧死不屈。 后来在各方的营救下(尤其是另一位少帅的出面干预),他才得以脱险,逃回了北平。 逃亡到北平后,冯庸把流亡在关內的冯庸大学学生重新召集起来。 面对日军的步步紧逼和南京政府的软弱,这位曾经的军阀少爷彻底怒了。 当1932年1月28日上海打响抗战第一枪的消息传到北方时,冯庸做出了一个壮举。 他將手下的几百名热血大学生,正式编成“冯庸大学抗日义勇军”! 冯庸本人,更是亲自担任总司令。 带著这群穿著东北军大衣、拿著老式步枪的大学生,直接包了火车,从北平南下,千里奔赴上海滩参战! 这样的复合型人才,刘镇庭当然不会错失。 眼下这个缺少兵源的关头,刘镇庭將两人找来,就是商议招募后备兵源。 第 627 章 成立豫军教导第一师独立旅,邀请冯庸加入豫军! 刘镇庭端起茶杯,向两人微微致意:“两位能在这个国难当头的节骨眼上,冒著枪林弹雨来到前线,在下感激不尽。” 王亚樵连忙拱了拱手,语气平静的说:“刘总司令言重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我虽然是个混跡江湖的粗人,但也知道『驱逐日寇、保卫中华』的道理。” “日本人把炮弹都砸到咱们中国人的头上了,我要是连这都做不到,那还算是个站著尿尿的汉子吗?” 冯庸也点了点头,隨即站起身,神情肃穆地刘镇庭拱了拱手,感谢道:“刘总司令,作为东北人,首先我要感谢您之前顶著压力,带兵出关抗日。” 刘镇庭听后,连忙摆了摆手:“哎,冯公子言重了,我是军人,这本来就是我的本职。” 短暂的寒暄过后,刘镇庭开始直入主题,將日军增兵的计划告知了他们两位。 听到这个消息,王亚樵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机。 而坐在一旁的冯庸,则是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的扶手。 稍作停顿后,刘镇庭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用嘲弄的语气说道:“如今日本人不仅侵占了我们的东北,眼下竟然又肆无忌惮的想要侵占我们的上海! “可是....南京方面在干什么呢?” “庙行大捷的战报送过去后,南京方面不仅明確拒绝向上海前线增派一兵一卒的援军,反而给十九路军和第五军下达了严令,不准追击,不准主动出击,只准原地固守。” 话音刚落,刘镇庭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一脸不忿的说道:“更为夸张的是南京那帮人,时至今日,依然抱著国际联盟出面调停的念头,想要依靠西方列强的施压来让日本人退兵。” 听完刘镇庭的这番话,王亚樵率先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这位名震上海滩的斧头帮帮主,猛地站了起来。 “放他娘的狗屁!” 王亚樵操著一口带著安徽口音的官话,指著南京的方向破口大骂:“金陵城里坐著的那些官老爷,全都是一群没有卵子的货色!” “就知道看洋人的脸色,就知道丧权辱国!” 他气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眼中透著对软弱政府的鄙夷,继续斥责道:“小鬼子都他妈打到自己门口了,他们还想跟小鬼子讲道理?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王亚樵虽然是个混黑道的粗人,但也知道这是在把我们整个民族往火坑里推!” 面对王亚樵的怒骂,坐在一旁的冯庸虽然没有开口附和。 但他那张英俊而沧桑的脸上,愤怒的表情已经显而易见。 同时,他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几个月前,那场改变他一生命运、也改变了整个东北,乃至整个中华民族命运的九月十八號! 他的家乡,那片富饶的白山黑水,当时拥有著全中国最强大的兵工厂,拥有著三十万装备精良的东北军。 可是,就因为“不准抵抗、等待国联调查”的荒唐命令,数十万大军不战而退。 大好河山、千万父老乡亲,就这样眼睁睁地被几万日本关东军强行占去,沦为亡国奴。 而他自己,散尽家財创办的冯庸大学被日军强占。 他本人更是被关东军强行扣押,押送到东京,甚至还逼迫他出任偽职。 如果不是他骨头硬寧死不屈,如果不是各方爱国人士拼死营救,他早就死在了异国他乡的监狱里。 如今,在上海滩,日本人再次重兵压境。 而南京的那帮决策者,竟然还要重蹈东北的覆辙,竟然又想玩这一套软弱的把戏! 这简直就是要把祖国仅存的大好河山,再次拱手送给日本人。 看著两人义愤填膺的神態,刘镇庭心中暗自点头。 在这个国家风雨飘摇的时刻,庙堂之上多是蝇营狗狗之辈,反而是江湖草莽和热血书生,更懂得什么是民族大义。 刘镇庭抬起手,示意王亚樵先坐下,然后语气诚恳地对他们说道:“王帮主,冯公子,如今的局势你们也清楚了。” “南京方面不仅拒绝向上海增兵,而且我还接到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密电。” 刘镇庭冷笑了一声,带著鄙夷的表情说道:“南京方面严令我,绝不允许介入此次淞沪抗战的指挥。” “而且,我豫军迫於形势压力,刚刚与西方列强的代表达成了协商和妥协。” “所以,即便我现在有心想从河南再抽调兵力南下参战,但在政治和后勤运输上,也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了。” 王亚樵和冯庸都是心思机敏的聪明人,他们当即知道,这位豫军总司令深夜找他们自然是有深意的。 通过刘镇庭的交底,他们也多少猜到了是什么意图。 兵力不足,外援被断,要想挡住日军的增援,就只能在上海本地想办法就地徵集抗日的后备兵源! 王亚樵虽然长得犹如文弱书生,可骨子里却是性情中人。 他当即拍著自己单薄的胸脯,直截了当地对刘镇庭说道:“刘总司令,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您在东北打鬼子的事,全国上下谁不知道。” 说著,衝著刘镇庭竖了个大拇指:“您是真抗日的好汉,我王擎宇服您!(王亚樵的字)” “您就直说吧,眼下这个难关,您想让我王某人做什么?” “只要能杀鬼子,哪怕是要我这条命,我也绝不含糊!” 一旁的冯庸也站起身,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望著刘镇庭,沉声说道:“刘总司令,您的为人,我冯庸是清楚的。” “当初在关外的那场仗,已经向全国证明了您的铁骨。” 隨即,语气不卑不亢的说道:“我冯庸虽然丟了家业,但还剩下这条命和几百个热血学生。” “您说吧,您需要我做什么。” “只要是打鬼子,我冯庸一定尽力而为,赴汤蹈火!” “好!” 刘镇庭闻言,猛地站起身,对著二人讚嘆道:“王帮主快人快语,冯公子也够率直!既然两位都是痛快人,那我就直奔主题了。” 刘镇庭转头看向王亚樵,语气诚恳的说:“王帮主,我知道你手底下的斧头帮,控制著上海滩几乎所有的码头工会、纱厂工会和黄包车工会。” “你们斧头帮在底层的號召力,无人能及。” 隨即,说出了自己的要求:“现在前线的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伤亡太过惨重,急需大量的补充兵员。” “我需要你出面,帮忙招募一些爱国义士。” 接著,刘镇庭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凝重的说:“我希望你能在三天內,给我拉出至少五千名敢打敢拼的汉子,充作前线的补充兵源。你能办到吗?” 王亚樵听了刘镇庭的要求,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没有进行任何討价还价。 他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傲气,当即大声承诺道:“刘总司令,你也太小看我上海滩的苦力弟兄了!不就是五千人吗?我王亚樵出八千人!” 说到这里,王亚樵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江湖人的爭强好胜之色。 原来,前些日子他听说青帮的大亨杜月笙,组织了一批青帮弟子上前线支援十九路军,在社会上贏得了极大的声望。 这件事让一向以爱国除奸自居的王亚樵,心里很不爽。 他甚至私下里还在埋怨,刘镇庭为什么寧愿用杜月笙那群贩大烟的青帮弟子,也不来请他斧头帮帮忙抗日。 如今,这个名正言顺上阵杀敌的机会终於落到了他头上,他自然不会拒绝。 顿了顿,王亚樵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光芒。 他再次拍著胸脯,再次承诺道:“不仅是给人,刘总司令,我已经下达:从明天早上开始,全上海所有的中国码头工人、驳船水手,全部举行抗日大罢工!” “谁要是敢为了几块大洋的赏钱,去给日本人的军舰或者商船卸一吨货、加一桶油,甚至卖给他们一斤菜,那就是汉奸!” “我斧头帮的人会把他们装进麻袋,直接沉进黄浦江餵鱼!” 这番话杀气腾腾,霸气十足。 不愧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爱国义士和暗杀大王,这番所言所行,让刘镇庭打心眼里感到钦佩。 刘镇庭当即用左手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向王亚樵说道:“好!多谢王帮主的高义,刘某感激不尽!” 敲定了兵源和罢工的事情后,刘镇庭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得笔直的冯庸。 “冯公子,你创办过大学,手底下的学生都是有文化、懂技术的。” “我的人刚刚接管了虹桥机场,航空队也已经到了。” “我需要你手底下那些懂机械、懂飞行的东北爱国青年,立刻编入后勤保障大队,確保我们的战机隨时能够升空作战!” 听到这个消息,曾经在东北军航空处担任过少將处长的冯庸,眼睛猛地一亮。 懂行的人都知道,在现代战爭中,掌握了制空权意味著什么。 冯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大声应道:“请刘总司令放心!我手底下的学生,很多都在东北兵工厂和航空处实习过。” “只要有配件和工具,我保证可以完成这项任务!” 刘镇庭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他的目光严肃起来,继续说道:“同时,考虑到接下来的战事將会空前惨烈。” “我想把你手下那支『冯庸大学抗日义勇军』,正式纳入我豫军的序列,並改编为『豫军教导第一师独立旅』。” “这样,也方便统一指挥。” 而后,话锋一转,压低的声音说道:“但我希望,这支部队暂时还要沿用『抗日义勇军』的名號。” 冯庸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刘镇庭的用意。 扩编部队,但依旧沿用之前的名號,怕也是要遮人耳目。 不过,要將他的队伍纳入豫军编制,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但在稍作犹豫后,冯庸还是很乾脆的答应了下来:“好!只要能杀敌报国,我完全服从刘总司令的安排。” 刘镇庭微微頷首,隨后用一种商量的口吻,对他说:“冯公子,你当年是北平陆军讲武堂步兵科毕业的,而且还在东北军中带过兵。” “我想请你出任独立旅的旅长一职?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 628 章 一百万大洋?他项松茂出多少,老子都多出两倍! 听了刘镇庭的提议,冯庸明显愣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刘镇庭这已经不仅仅是整编部队、统一作战,更像是在藉机招揽他。 这对於他来说,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政治抉择。 然而,联想到刘镇庭的所作所为后,冯庸心中很快就有了主意。 在这个山河破碎、南京方面只顾著內斗和妥协的时代,能够遇到一位真正为了救国而不懈努力的明主,是何等的幸事。 而自己还在北平的把兄弟,甚至连收回老家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单单依靠自己的力量,想要赶走日本人怕是不现实的。 当冯庸抬起头后,面对刘镇庭那殷切的目光,沉声应道:“承蒙刘总司令信任,只要能为国家和民族出力,只要能早日打回东北老家,我冯庸义不容辞,愿效犬马之劳!” 见冯庸如此痛快地应下差事,刘镇庭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 但在面上,他依旧保持著身为一军统帅的沉稳。 他在心里太清楚了,在这军阀遍地、草寇横行的民国乱世,眼前的冯庸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此人既能提枪上马、统兵搏杀,又精通西洋科学,懂工业、能办大学,妥妥的出將入相之才。 更深一层的原因是,冯庸乃是奉系元老冯德麟的儿子,在东北军中人脉极深。 而且,还与远在北平的那位少帅私交甚篤,甚至还是拜把子兄弟。 今天把冯庸收入豫军的阵营,將来定会有大用! 就在刘镇庭暗自盘算之际,冯庸却忽地敛去了脸上的笑意。 他后退半步,身姿笔挺,態度极其谦恭,但语气却透著有条不紊的坚韧:“刘总司令,承蒙您看得起我冯庸。” “但我冯庸丑话说在前面,要我接受您的任命可以。” “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刘镇庭神情微怔,隨即爽朗一笑,对他说:“哦?振雄兄但讲无妨。只要是我刘镇庭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冯庸深吸了一口气,面色郑重地竖起三根手指:“其一,冯某自民国十六年脱下军装(1927年),散尽家財去办教育,离开军界已有数年之久。” “如今承蒙总司令抬爱,但我深怕自己生疏了战阵,误了豫军的大事、折了弟兄们的性命。” “因此,这旅长之职,我可以暂代一段时日。” “將来总司令麾下若有更能胜任的悍將,冯某一定主动让贤,绝不耽误军国大事!” 听到这第一条,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这性子可比另外那位少帅沉稳多了。 就连旁边的王亚樵,也是暗自点头称讚。 紧接著,冯庸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义愤填膺的说道:“其二,我冯庸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自家兄弟鬩墙!” “今日我答应刘总司令的任命,是为了打日本鬼子,是为了收復我中华民族的失地!” “如果將来有一天,总司令要打內战,要我把枪口对准咱们国人…请恕冯庸到时候会抗命,甚至带兵脱离豫军阵营!” 这话说得义正言辞,而且当著刘镇庭的面,竟然还能说出如此犯忌讳的话。 不过,这倒也符合冯庸的行事准则。 要不然,他也不会脱离东北军界。 刘镇庭点点头,示意冯庸继续说下去。 “第三....” 说到这里时,冯庸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 “天佑中华,等到战事平息的那一天,希望总司令能同意我和我的这些学生们,脱下这身军装,重回学堂。” “我们这些人,习惯了和书本打交道,不过是被逼的投笔从戎。” “而且...工业不兴,教育不振,咱们中国人的枪炮,就永远不如洋人!”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条理分明。 既表明自己的態度,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话音落下后,冯庸神情凝重的望向刘镇庭,期待他的答覆。 而刘镇庭,在听完这三条的要求,沉默了好一会。 他静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位散尽数百万家財只为救国的军阀大少爷,心头是百感交集。 和自己这个穿越人士相比,冯庸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沉寂了一两分钟后,刘镇庭的脸上忽然露出笑意,大笑道:“好!我全答应你!振雄兄,今日你所提的三项条件,我我全都答应!” “而且,等赶走了倭寇,我刘镇庭亲自出钱,支持你办学。” “如果你想回到东北建校,我就给你们冯庸大学盖全中国最大、最好的教学楼!” 刘镇庭的反应和言语,让冯庸心中一暖。 隨即,猛地站起身,双腿一併,向刘镇庭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谢谢庭帅,只要您不违反我的三项条件,冯庸愿效犬马之劳!” 刘镇庭激动的点了点头,笑著说:“好!好!好!有振雄兄相助,我豫军是如虎添翼啊。” 不过,刘镇庭自然不会冷落了旁边那位黑帮大佬。 他转过身,又看向王亚樵,一脸真诚的向他发出邀请:“王帮主,我豫军教导第一师,还缺一位副师长。” “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出任这个职务?” 王亚樵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突然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狂放的大笑:“哈哈哈!刘总司令果然不是一般人!” “竟然还能瞧得上我等下九流之人,哈哈哈哈…” 笑声稍歇后,王亚樵连连摆手,语气隨性但却眼神坚定的说:“承蒙刘总司令的抬举,但我王亚樵过惯了刀头舔血、快意恩仇的江湖日子,怕是习惯不了穿官衣。” 顿了顿后,再次说道:“而且,我和冯庸兄弟还不一样,我也没上过军校,怕是胜任不了军职。” 刘镇庭一听这话,可仍不想放弃找个机会,赶忙说道:“这个没关係,我豫军中还有其他职务,一定会有適合王帮主的...” 王亚樵微微摇头,毫不犹豫地再次打断了刘镇庭:“不必了,王某多谢刘总司令的赏识。” 刘镇庭实在是不愿错过这位暗杀大王,如果能请他到保卫局任职,保卫局的作用会更大。 可是,王亚樵的神情和话语不像是在推辞,而是真的不愿意。 刘镇庭略带遗憾地嘆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也罢,既然王帮主心意已决,那我就不再勉强了。” 见刘镇庭拿得起放得下,王亚樵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双手抱拳,对著刘镇庭极其郑重地拱了拱手,再次说道:“刘总司令,正面战场就交给你们这些职业军人。” “至於鬼子的探子和那些敢给鬼子带路的汉奸走狗,以及落单的鬼子军官…刘总司令放心,这些脏活累活,就交给我斧头帮去办。” “我保证让它们在上海滩,连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 听了王亚樵这番坦诚且杀气腾腾的表態,刘镇庭讚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像王亚樵这样桀驁不驯的江湖奇侠,强行拴在军队里反而会限制了他的发挥。 让他在暗处发挥特长,对日军的威慑力甚至不亚於一个正规步兵师。 除了寻求斧头帮的帮助和招揽冯庸,刘镇庭拜託项老板出面,在上海为抗日队伍筹集军费。 得知抗日队伍缺粮少餉,上海各界瞬间群情激愤,各界名士纷纷带头捐款。 国难当头,从《申报》老板史量才,到上海总商会的江浙財阀,以及远隔重洋的南洋华侨陈嘉庚等人,纷纷向上海的抗日队伍募捐。 短短的一周內,募集到將近两千万大洋。 其中有三百多万块现大洋,是上海本地的市民、帮会和工人们一分一毫凑出来的。 与此同时,金陵,肖家公馆。 肖宗海神情倨傲地深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眼皮微抬,瞥向垂首侍立的老管家:“你都打听確切了?上海那场募捐,是我那煞神女婿搞得?” 老管家压低了声音说:“千真万確,老爷。” “出面支持募捐的那个项老板,正是姑爷在上海的商业合作伙伴,之前曾一起生產洛丹牌日化產品。” 顿了顿后,老管家语气沉重的说:“而且,我听上海总商会虞会长手下人说,这项老板为了支持姑爷抗战,连自家的护厂队都送上前线了。” “而且…我们的人在上海那边还听说....他家那位远在美国留学的千金,似乎是姑爷一直未过门的『未婚妻』。” “什么?” 肖宗海忽然睁大眼了眼睛,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隨即,冷哼了一声:“哼!未婚妻?难道我家囡囡要当老五?” 而后,再次板著脸问了句:“他项松茂捐了多少钱?” 管家连忙回应道:“项老板这次是砸了血本,个人认捐了一百万现大洋…” 肖宗海猛地坐直身子,怒极反笑道:“哼?才一百万?传我的话给上海分行,我肖家认捐三百万!” “还有!不管他项松茂出多少,老子都要多出两倍!” 最后,更是眯著眼,神情倨傲的小声嘀咕道:“未婚妻?那就是还没过分,老子不能让我家囡囡还没过分就矮了一头!” 老管家心头一震,一百万已经是天文数字,自家老板竟然捐三百万! 但他不敢多言,连连躬身回应著:“是!老爷,我马上就去安排。” “慢著,还有!” 肖宗海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著金陵城的夜色,语气狠厉的吩咐道:“通知沿江的几家商铺和码头的分號,给我花现洋招募五千精壮丁!” “而后包几艘货船,连夜给我运到上海,让上海分行把这批壮丁交给豫军!” 老管家再次点点头:“是!老爷!” “另外,我要的那笔款项,筹措得怎么样了?” “回老爷,各个银行分行和商號都在紧急抽调周转资金,毕竟数目太大,怕是还得再熬上一个月才能凑齐。” 肖宗海微微頷首,挥了挥手:“嗯…知道了,你先去把我交代的落实了。” 等管家躬身离开后,肖总海一脸傲然的负手而立,低声自语道:“不就是五千万大洋吗?不就是我肖家的三分之一家资吗?为了我家囡囡,这笔嫁妆老子认了!” 而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缓缓说道:“我就不信,他刘镇庭的心是生铁铸的,吃下这么大一块肥肉,敢绝情到一点好处都不分给我这个老丈人…” 最后,肖总海更是一脸算计的自语道:“囡囡啊,囡囡,你那肚子可得爭口气啊......” 第 629 章 日本陆军大將——白川义则,抵达上海。 1932年2月29日,上午。 几艘悬掛著膏药旗的日本驱逐舰,在海面浓雾的掩护下,缓缓驶入上海黄浦江的日军控制区。 这一天,日本陆军大將、新任“上海派遣军”司令官白川义则,率领著第十一师团的先遣队,正式踏上了上海的土地。 位於公共租界內的日军临时司令部会议室里,气氛沉重和压抑的,让这些畜生们快要喘不过来气。 宽大的长条会议桌旁,涇渭分明地坐著日本陆海两军的高级將佐。 坐在左侧首位的,是几天前还在沙盘前耀武扬威的第九师团长植田谦吉中將。 此刻,这位中將阁下正以极其標准的姿势正襟危坐。 双手死死贴著军装的裤缝同时,连呼吸节奏都是那么的压抑。 庙行一战损失惨重,並且麾下一名少佐更是被活捉,这让它这个担任总指挥的陆军中將是坐立不安。 而在长桌右侧首位,是海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野村吉三郎中。 相比植田,它的表情虽然同样凝重,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抹微不可察的戏謔。 日本陆、海军向来水火不容,起初海军陆战队在闸北吃了大亏,陆军这帮“马鹿”前来支援时,还曾嘲笑海军软弱。 结果,先是第24旅团吃了大亏。 紧跟著,当植田谦吉带著两万多陆军马鹿在庙行同样被打得头破血流,这让野村吉三郎等海军將佐们长出了一口气。 而且,相比陆军在庙行的惨败,海军陆战队初期的那点失利,现在看来已经算不上什么大错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伴隨著一阵沉稳有力的军靴声,一身戎装、面容阴沉的白川义则跨步走了进来。 “起立!” 隨著一名大佐的口令,会议室內所有的陆、海军將佐“唰”地一声,整齐划一地挺直身躯,齐刷刷地向著门口低下头,行了最標准的鞠躬礼。 走进会议室后,白川义则那张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它径直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前,解下腰间的指挥刀,交给隨行的军官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诸君,坐下吧。” 语气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森寒。 落座后,它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锐利目光,才缓缓抬起,扫过在场的每一名日军將领。 没有暴怒的咆哮,也没有摔东西的歇斯底里。 但这种不怒自威的注视,却更让植田谦吉、野村吉三郎等將佐们感到心惊肉颤。 尤其是这位陆军大將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压迫感,实打实地压得在场眾人都不敢抬头。 而坐在白川义则左侧首位的植田谦吉中將,当它察觉到白川义则的注视时,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顺著眼角滑落。 可它,却连伸手擦拭的勇气都没有。 死寂足足持续了三分钟,白川义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的说:“诸君...天蝗陛下的赫赫天威,大日本帝国军人的赫赫武名,已经被你们丟尽了。” “天蝗陛下和军部,对你们这一个多月来的表现,非常的失望。” 白川义则的声音低沉、沙哑,还透著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植田谦吉立刻就再也坐不住了,不等白川问责,它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 面向白川,再次九十度深鞠躬,声音发颤的道歉:“斯米马赛!司令官阁下,是我们辜负了圣恩!我等万死难逃其咎,唯有切腹以谢…” “坐下!” 白川义则眼中杀机暴现,毫不客气地厉声打断了它:“如果切腹能换来上海的胜利,我现在就可以亲自为植田君介错!” “帝国现在需要的不是死掉的懦夫,而是能把支那军队撕碎的恶犬!” 植田谦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赶紧坐回原位。 白川义则收回那凌厉的目光后,慢条斯理地摘下白手套,缓缓说道:“抵达上海之前,我仔细研究过庙行和江湾的战报。” “无论是第十九路军还是第五军,已经展现出了令帝国都必须正视的抵抗意志。” “凭藉正面的兵力去撞击这堵钢铁之墙,是极其不理智的添油战术。” “所以,我要求你们所有人,必须收起那种傲慢、愚蠢的偏见!” 说罢,白川义则站起身,走到军事地图前,望著上面的红、蓝態势图,慢条斯理的说道:“支那军在闸北、庙行、江湾一线,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確实很棘手。” “凭藉我们目前的兵力,短时间內想要从正面击穿他们,完全是不现实的。” 可紧接著,它缓缓转过头,盯著植田谦吉,语气阴冷的说道:“植田君,你的第九师团,確实丟尽了帝国陆军的顏面。” “但我认为,军人丟失的荣誉,更应该用敌人的鲜血来找回,而不是靠长官的处罚和原谅!” 隨即,它猛地提高了嗓音,下令道:“我命令!由你们第九师团,继续担任正面战场的主攻任务,並在中午时分,发起新一轮的总攻!” 植田谦吉愣了一下,抬起头望向白川义则。 既然正面打不穿,为什么还要主攻? 但它不敢多问,只能將其视为长官赐予的“决死洗辱”的机会。 於是,它慌忙低下头,殷切地表態:“嗨依!请司令官阁下放心,我第九师团一定……” 可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响起了白川义则的怒骂声:“八嘎呀路!” 白川义则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怒视著植田谦吉这个狂妄自大的傢伙,愤怒的斥责道:“闭上你的臭嘴!不要再说什么大话了!用你的实际行动来证明吧!” 植田谦吉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头应道:“嗨依!” 当会议室內再次安静下来时,所有陆军將佐都噤若寒蝉,就连內心其实在看笑话的海军將佐也收敛了神色。 打压了陆军的骄横后,白川义则转过头,目光幽幽地落在了海军中將野村吉三郎的身上。 察觉到白川义则的目光后,野村吉三郎十分恭顺的低下头。 白川义则望向野村吉三郎的眼神中,明显带著轻蔑。 可开口时,却用平和的语气说:“野村君,陆军在正面衝锋的时候,我需要你们海军的全力配合。” “你们不仅要利用舰炮继续轰炸支那军的正面阵地,更重要的是,调派你们所有的舰载侦察机和水上飞机,顺著长江口给我向北搜寻!” 说罢,白川义则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猛地向上一划,落在了上海西北方向的长江沿岸区域。 “重点侦察瀏河、川沙口、杨林口等入海口的地形和水文情况。” “情报越详细越好,我们必须寻最合適的登陆点!” 听到这里,在场的日军將佐们终於明白了这位大將的真正意图。 原来,白川义则根本不指望第九师团能在正面取得突破。 它是要让第九师团当诱饵,死死咬住中国军队的主力。 然后,它要利用海军的运输优势。 带著即將抵达的两个满编师团,绕开中国军队那块难啃的石头,从侧后方的瀏河一带强行登陆! 只要从侧面打开缺口,日军就能直抄中国军队的后路。 到时候,整个上海防线的中国守军將被彻底包围。 它要的不仅是击溃,而是全歼,以此来一雪前耻! …… 29日下午,日军新一轮的总攻如期发起了。 日军的战术並没有什么新鲜花样,依然是老一套的“大炮轰完步兵冲”。 成群的日军在战车的掩护下,端著刺刀,像一群蝗虫一般涌向中国军队的阵地。 然而,国军这边的防线,却比日军想像中要稳固得多。 由於刘镇庭发动了各方力量,除了斧头帮、青帮,上海本地各界人士也踊跃报名参军。 尤其是他的老丈人,为了向他示好,除了送来五千名壮丁,还送来一支带著枪械的保安团。 这支部队是肖总海老家的保安团,团长也是肖宗海的宗侄。 虽然全团只有一千来號人,还是不入流的保安团,可比这些没拿过枪的壮丁要强多了。 就这样,在短短几天內,就募集到了三万多名敢打敢拼的青壮年。 这些生力军虽然战斗力很差劲,可有了援军对十九路军和第五军来说,是一件提升士气的大事。 他们被迅速补充到了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的各个连队中,极大地缓解了前线的兵员压力。 除此之外,上海各界人士还组织了战场救护队、劳工队,极大减轻了守军的后勤压力。 而且防务压力最大、之前战况最惨烈的江湾地区,已经悄然移交给了豫军教导第一师的第二旅和第三旅。 面对日军发起新一轮的疯狂攻势,豫军教导第一师官兵展现出了精锐该有的战斗力。 尤其是豫军的火力配备,丝毫不比那个拿盐税砸出来的税警总团差。 战壕里,他们使用的豫造捷克式轻机枪和马克沁重机枪,构成了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 阵地后方,营属的迫击炮更是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追著日军的战车和机枪阵地炸。 更让日军感到憋屈的是,这支豫军部队的战术素养极其高。 他们恪守刘总司令“能用子弹解决的,绝不拼刺刀”的作战原则。 哪怕日军衝到了阵地前五十米,豫军官兵依然不会跳出战壕去拼,而是毫不吝嗇地用衝锋鎗扫射,用手榴弹往下砸。 在充足的弹药餵养下,日军在江湾阵地前扔下了一层又一层的尸体,却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防线犹如铜墙铁壁,牢不可破。 此时,与正面战场的炮火连天不同,在上海西北方向的瀏河一带,气氛却呈现出另一种压抑与混乱。 这里是长江入海口的重要门户,一旦日军从这里登陆,就能直接切断上海守军退往京沪铁路的后路。 刚刚走马上任的冯庸,带领的豫军教导第一师独立旅(原抗日义勇军),接到了驻防瀏河滩头的艰巨任务。 第 630 章 大批的辽造装备?冯庸愣住了。 1932年2月28日,上海西北,瀏河前线。 隨著刘镇庭的一纸手令,豫军教导第一师独立旅正式宣告成立,並迅速完成了编制的扩充。 这支由冯庸担任旅长的新编部队,在短短两天时间內,就扩编成了一支下辖三个步兵团、总兵力近七千人的满编部队。 而且,部队的架构搭建得异常迅速。 为了让这支部队发挥出一定的战斗力,刘镇庭不仅从教导第一师中临时抽调中、高层军官,还想办法从粤军、中央军的伤兵中借调一部分基层军官和老兵。 首先是独立旅的副旅长兼参谋长,由粤军出身、作战经验丰富的 61 师 241 团团长余仲斌上校担任。 余仲斌因为胳膊受伤,一直在后方医院休整。 刚好独立旅缺少高级军官,就把他给借来了。 下辖的三个主力团,第一团团长由豫军少壮派军官贾礪锋上校出任。 贾礪锋, 字:定疆,寧夏银川人。 自幼见惯了西北马家军的割据与荒凉,家里更是经常被这些军阀盘剥。 十几岁时,带上家里给的盘缠,南下广州考入黄埔军校步兵科第五期。 1927年毕业时,既是“果”“公”合作破裂的特殊时期,又是老蒋和冯奉先合作的“蜜月期”。 因为贾礪锋是寧夏人,熟悉西北地形、民俗,且精通马术,便被国民政府作为“军事交流干部”,派往了冯奉先的西北军。 但因为他是黄埔毕业,所以受到了西北军內部的排挤,一直没能被重用。 后来中原大战西北军土崩瓦解时,一同加入了豫军。 然后就被提拔成上校,在教导第一师参谋部担任副参谋长。 这次赶上独立旅扩编,终於有了掌兵的机会。 第二团团长,则是刚刚在庙行大捷中率领敢死队直捣黄龙,活捉鬼子少佐的刘梓洋。 如今,刘梓洋已经被晋升为中校,並授予了团长一职。 至於第三团的团长,则落在了肖宗海派来的那个保安团团长、外號“杨骨头”的杨耀祖头上。 而他带来的保安团,也被打散编入三个团中。 除了这三个团长,独立旅三个团里面营、连长以上的基层军官,全都是从豫军教导第一师、粤军第十九路军伤兵中抽调的。 而在兵员构成上,这支部队更是五花八门。 除了冯庸带来的那些东北流亡学生,还有从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的野战医院里借调来的轻伤老兵。 再加上肖宗海送来的那个一千多人的保安团,以及在上海本地新招募的数千名青壮年工人。 可以说,这是一支將老兵、学生和兵痞完全揉捏在一起的特殊武装。 有基层军官,有老兵的带领,这支部队很快就完成组建。 很快,豫军后勤部就將一车车的武器弹药运抵独立旅的驻地,並开始开箱发放装备。 身为旅长的冯庸,望著临时营区空地上那堆积如山的军火,整个人都显得特別激动。 官兵们撬开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后,露出了一排排崭新的步枪。 清一色的长枪管,还带著刺刀座。 望著那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军火箱子,冯庸顿时两眼放光,搓著双手大笑道:“庭帅办事儿就是敞亮!这动作也太麻溜了,眨眼功夫就给咱弄来这么大批真傢伙!” 说著,他三步並作两步跨上前,隨手从撬开的木箱里抄起一把步枪。 然而,当那带著冰冷枪油味的步枪一入手,冯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太熟悉了!这枪的重心和握感,简直像长在他骨血里一样!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听著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手指轻轻抚摸著枪匣上那熟悉的兵工厂钢印,眼中满是惆悵。 片刻后,冯庸一脸感慨的嘟囔道:“还得是庭帅啊,竟然还能搞来我们老家的步枪。” 然而,当冯庸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旁边那些刚开封的木箱后,整个人愣住了。 呆愣了几秒钟后,又连忙走到其他箱子旁边。 这他娘不是个例,是清一色的辽造步枪,全是一模一样的制式。 冯庸倒吸了一口凉气,嘀咕著:“这...这怎么这么多辽造十三式步枪?” 这时,已经有官兵从其他木箱內取出重机枪的零件,並开始组装。 当那些木箱的盖子被掀开,露出里面那泛著冷光的重机枪枪管时,冯庸感觉自己的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辽十三重机枪…哎呀妈呀,这咋可能呢?这绝对不可能啊!” 作为东北军中曾经的高层,对东北兵工体系了如指掌的冯庸,对这些武器简直太熟悉了。 这些全都是当年號称“东方第一大兵工厂”的奉天兵工厂里,生產出来的最精良的制式武器。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奉天兵工厂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几十万支步枪和数千挺机枪,以及那些工具机设施,早就被炸毁了。 可这批武器,怎么会成建制、成规模地出现在上海战场上,而且还是由豫军的后勤部运来的? 就在这时,冯庸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昨天晚上,他派去虹桥机场协助地勤工作的几个老师,曾向他秘密匯报。 他们在给豫军的那批轰炸机做检查时,发现那些刚刚涂上青天白日徽標的法制“布雷盖”轰炸机,无论是机体细节还是发动机型號,都和当年东北军航空处重金购买的那批战机一模一样。 当时,冯庸並没有太在意。 毕竟这玩意是法国人卖的,国际军火市场上流通很正常。 豫军只要有钱,能买到同型號的战机也合情合理。 可眼下,看著这几千支崭新的“辽造”枪械,就不得不让冯庸多想了。 “冯旅长,装备还满意吧?这可是咱们庭帅特意吩咐,紧著你们独立旅先挑的好货。” 负责运送军火的豫军后勤部的一名中校军需官,手里拿著签收单,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冯庸稳住心神,压下心中的震惊后,挤出一个正常的笑脸,指著手里的辽造步枪,试探性地问道:“这位兄弟,我冒昧问一句,豫军的装备向来不都是以豫造为主吗?这批辽造的武器…是从哪儿弄来的?” 军需官面不改色,按照上面早就交代好的说辞,煞有介事地回答道:“咦!冯旅长,我当是啥呢,这有啥奇怪的。” “这批货,是去年咱们后勤部花钱从金陵的黑市上买回来的。” “金陵?黑市?”冯庸眉头微皱,显然不信。 军需官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诱导道:“冯旅长,您想想。当年中原大战时,中央军从你们东北军手里买了多少军火?” “几万支呢?可中央军用的都是德械和汉阳造,这批辽造的武器他们肯定不会用的。” “其中一部分给了各地听话的杂牌军,剩下的一大部分,还不都被那些手眼通天的官老爷们,倒卖到黑市上换金条了?” 一听这么个解释,冯庸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不少。 这事他是知道的,当初老蒋为了討好张小六站队,花了双倍的价格买了许多辽造军火。 可买到手后,考虑到后勤问题,就一直积压在仓库了。 如今,被军政部的人偷偷拿出放在黑市上卖,倒也符合南京那帮官僚的做法。 这时,这名军需官笑著说道:“冯旅长,您就说,这年头,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 听了军需官这番滴水不漏的解释,冯庸表面上点了点头,可心里却是一百个不相信。 中央军倒卖军火確实不假,可豫军明明有自己兵工厂,为什么还要花钱从黑市买辽造军火? 而且,之前豫军还给第十九路军提供了辽造军火,这一切也太巧合了吧? 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向聪明过人的冯庸,心里隱隱有了一个大胆且骇人的猜测。 当年那件事之前,整个东北兵工厂的核心资產和海量军火,或许早就被人秘密转移了! 而那个瞒天过海的人,会不会…就是这位深不可测的刘总司令! 想到这里,冯庸的后背忽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並且, 他还想到了一件事。 当初刘镇庭曾经与东北军达成合作,在奉天开办了化工厂。 还有日本方面,当初也声明有人藉机在奉天暗中搞事。 包括大帅府,武夫人逃离东北后,曾指责日本人抢了张家的財產。 可日本人却矢口否认,以前他还以为日本人一向都是这么卑鄙、下作。 如今种种线索串联在一起,怕是真没那么简单。 不过,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在这个乱世中,有些秘密是绝对不能戳破的。 而且,不管这批军火是怎么来的,只要它是用来打日本鬼子的,只要刘镇庭是真心抗日的,那这些事他就不会在意。 毕竟,这些东西落在豫军手中,总比落在日本人手里强。 况且,这都是他自己的猜测,自己根本就没有证据。 “替我多谢庭帅,有这批傢伙事儿,我独立旅保证能守得住瀏河!” 冯庸收起思绪后,乾脆利落地在签收单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天下午,当三个团都武装起来后,冯庸立刻召集了三名团长,並传达了刘镇庭下发的新作战部署。 按照刘镇庭传达的指示,日军第九师团在正面强攻受挫后,刚刚抵达的白川义则为了打破僵局,在未来几天內,极有可能利用海军的优势,在守军侧翼寻找新的登陆点。 冯庸站在地图前,指著瀏河的滩头阵地说道:“弟兄们,咱们独立旅面临的局势很严峻。” “我观察过附近的地形,瀏河是长江入海口,江面宽阔,是最適合日军登陆的地点。” “而且, 最近几日,我发现竟然有日本侦察机在附近盘旋。” “所以,我推测日军极有可能会在瀏河一带登陆。” 冯庸不愧被称之为全才,经过短短几日的走访和观察,就推断出了白川义则这个鬼子大將的心思。 顿了顿后,冯庸神情凝重的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就不能死守瀏河。” “毕竟日军在登陆时,必然会大口径的舰炮和轰炸机支援。” “如果我们在滩头阵地上部署重兵,不仅守不住这漫长的海岸线,还容易白白损耗兵力。” 冯庸看了一眼副旅长余仲斌,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一旦我们在瀏河滩头表现出死守的態势,白川义则那个老狐狸发现啃不动,必然会命令舰队转向,去寻找其他后背登陆点。”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兵力有限,根本无法防守漫长的海岸线。” 第一团团长贾礪锋上校点了点头,问道:“旅长,那您的意思是?” “庭帅的指示很明確,不能死守滩头阵地,但也不能放任鬼子长驱直入!” 说罢,冯庸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一点,落在了瀏河后方几公里处的一个镇子上:“浮桥镇!这里是鬼子登陆后向上海市区穿插的必经之路,周围地形复杂,水网密布,不利於日军战车和重炮的展开。” 隨即,下令道:“余副旅长,你带一个营的兵力,去瀏河滩头加固原有的防线。”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死守,而是诱敌。” 可紧接著,又特意强调道:“但是,千万不能一触即散!” “一定要死命坚守一段时间后,再做出不敌溃败的假象,这样才能让鬼子信以为真!” 而后,又抬起头:“贾团长,刘团长,你们的第一团和第二团,立刻在浮桥镇周边,利用地形构筑隱蔽的防守阵地和交叉火力网。” “只要鬼子敢来浮桥镇,咱们就关门打狗,来一个围而歼之!” 作战计划敲定后,眾人立刻分头行动。 这时,三团团长杨耀祖忽然发现,旅长好像没给自己下命令。 第 631 章 穿了官衣还治不了这群刁民,那老子这官衣不是白穿了? 既然瀏河被选定为绞杀日军的首要战场,那么將镇子里的平民百姓全部迁走,就成了当务之急。 否则,一旦战端开启,炮火无眼,周边住户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而且,浮桥镇离瀏河太近了。 一旦被鬼子占领,这上千口子乡亲必然会遭到日军的屠戮。 可是在这个年代,老百姓的宗族观念极重。 对他们来说,土地和老宅就是命根子。 而且让这些从来没经歷过大灾大难的镇民背井离乡去逃难,简直比刨了他们家祖坟还难受。 所以,这个吃力不討好、极容易挨骂的清场任务,冯庸没有交给第一团、第二团那些循规蹈矩的军校生。 而是直接点將,交给了第三团团长——那个苏南保安团出身的“杨骨头”杨耀祖。 毕竟,这种任务,但凡心软一点的人,都不太好执行。 而杨耀祖原先可是保安团团长,平时就经常跟村民打交道,交给他是最合適的。 此时的浮桥镇內,锣声震天,鸡飞狗跳。 “乡亲们!都听好了!日本鬼子马上就要打过来了!部队要在这里打仗,所有人,立刻收拾细软,往崑山方向撤退!我们豫军已经准备了卡车和乾粮,大家赶紧收拾啊!” 第三团的士兵们拿著铁皮喇叭,在镇子里的大街小巷来回奔走呼喊。 可效果並不好,许多老百姓紧闭大门。 有的甚至全家老小坐在院子里哭天抢地,死活不愿意离开半步。 “咱们不能走!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镇子上,去逃难家万一被人占了怎么办?” “我们不走,哪怕是死,也要死在祖宗的牌位前啊!” 镇上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拄著拐杖,拦在第三团的军官面前,老泪纵横地哀求著。 负责动员的这几个军官,都是洛阳军校出身。 平时就被教导,不可以欺压百姓。 面对这些老人的死缠烂打,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 可好说歹说,嘴皮子都磨破了,镇子里的居民就是不为所动。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镇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粗暴的喝骂声。 “妈了个皮!吵吵什么吵吵?” 第三团团长杨骨头,歪戴著军帽,领口敞著两粒扣子,带著他的警卫排如狼似虎地闯了进来。 杨骨头虽说也在讲武堂混过,可骨子里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苏南地头蛇。 而且,毕业后就一直在苏南老家作威作福。 而他能读军校,甚至当上当地的保安团团长,全靠他那个远房大舅肖宗海的提携。 来上海之前,肖宗海可是让人给他带了死命令的:这次去上海,是去给姑爷长脸、卖命的! 如果要是敢在外面耍脾气、拖后腿被赶回来,那以后就断绝一切关係,让他们杨家在苏南老家自生自灭! 杨骨头心里清楚,自己带兵打仗的本事或许比不上第一团、第二团那些科班出身的军官。 但要说到对付老百姓、干这种强行清场的脏活累活,他这个保安团团长可是有一套绝活的。 杨骨头靠近后,看著一群老头子围著自己的几个新手下,扯著嗓子就是一顿吆喝:“让开!让开!都娘个老皮给老子闪开!” 可一看这群老头子板著脸,一个个不为所动。 当即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朝天就是“砰”的一枪。 清脆的枪声在镇子的青石板街道上炸响,顿时把周边正在哭闹的老百姓嚇得安静了下来。 一脸兵痞相的杨骨头,一脚將路边一个木凳踢飞,扯著破锣嗓子用苏南方言吼了起来:“嚎丧啊!阿是作死伐!老子告诉你们,今朝別说是哭,你们就是当场上吊,这镇子也得给老子腾出来!” 瞪著一双牛眼的他,扫视著四周瑟瑟发抖的百姓,继续骂道:“你们几个老傢伙聋了?没听见小东洋要来了?” “小东洋要是进了镇子,男人砍头,女人都得被糟蹋!” “就连你们家里养个草狗,都得被小东洋剥了皮下锅!晓得伐?” 隨后,他几步走到那几个拦路的族老面前,拿枪口指著他们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你们这帮老棺材瓤子,想死自家寻根麻绳上吊去,不要拉著全镇的老少爷们儿给你们垫背!” 还真別说,这群老顽固,还就吃杨骨头这一套。 他们一个个虽然眼神很不爽,可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骂完,杨骨头猛地转过身,衝著带来的保安团老兵一挥手,满脸煞气地下令:“来人!给老子挨家挨户地踹门!” “但凡是喘气的,全给老子绑上带走!” “谁敢不开门,直接砸!谁敢拦著,当汉奸论处,就地枪毙!” 隨著杨骨头的一声令下,第三团那些原本就一身痞气的士兵们,立刻像虎入羊群般冲向了街道两侧的民房。 旁边的几个豫军军官当时就看傻了眼,但这好像比他们磨嘴皮子强多了。 “砰!咣当!” “出来!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不走就吃枪子儿!” 许多木门被枪托粗暴地砸开,士兵们端著明晃晃的刺刀,连唬带嚇。 遇到那些死死抱著门框不愿走的,也不跟他们囉嗦。 上去就是一枪托砸晕,直接用麻绳捆了手脚,像扔麻袋一样扔进镇外等候的卡车里。 一时间,整个浮桥镇里哭喊声、叫骂声、牲口的嘶鸣声混成了一锅粥。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畜生啊!你们哪里是当兵的,你们就是一群穿军装的强盗啊!” “老天爷啊,降个雷劈死这帮丘八吧!” 被强行拖走的老百姓们,一边挣扎著,一边指著第三团的官兵们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可骂归骂,看到敢反抗的都被枪托砸晕了,剩下的人也就老老实实跟著走了。 听著这些极其难听的咒骂声,那几个从教导师调过来的连长实在有些於心不忍,凑到杨骨头身边,压低声音劝道:“杨团长,咱们这么干,是不是太野蛮了?” “这要是传出去,会不会对咱豫军的名声、对咱们庭帅的名声有影响啊…” “啊呸!” 杨骨头冷笑一声,把驳壳枪插回枪套,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转过头后,毫不客气地指著那几个正规军连长的鼻子骂道:“你们脑子瓦特啦?怎么这么弄不拎清啊?你们给老子记住!咱们是穿官衣的,穿了官衣还治不了这群刁民,那老子这官衣不是白穿了?” “还有!咱们接的是上峰军令!” “是上峰的军令,那就得干!” 顿了顿后,杨骨头一脸不耐烦的说:“况且,你们跟这帮老棺材瓤子讲道理?那两亩三分地和破祖宅就是他们的命!” “他们这辈子除了村头那座土地庙,哪里见过世面?” “这群只认死理的老顽固,你越是好声好气,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再说了,小东洋的炮弹掉下来的时候,是挑人的吗?” “鬼子的刺刀捅进肚皮的时候,会跟他们讲道理吗?” 说著,杨骨头收起了那一脸痞相,语重心长的跟这几个新手下说:“还有!你们搞搞清楚啦!老子也是苏南人!这镇子上老乡说话的口音,跟我阿爹阿妈是一模一样的!” “我杨骨头混是混,但我能眼睁睁看著这帮江南的乡亲死绝了?” “咱们今天是当恶人了,可等仗打完了,这帮活下来的老百姓,得给咱们总司令立长生牌位!” “到时候,就是感谢咱们还来不及呢!” 一番话,把几个教导师的派来的营、连长说得哑口无言。 他们这才明白,这个看著像土匪的保安团长,其实心里比谁都亮堂。 话音落地后,杨骨头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轰鸭子一样催促道:“行了!行了!都別愣著了!” “给老子搞快点!天黑之前,这浮桥镇里连一只下蛋的母鸡都不准留下!” 在杨骨头这种看似粗暴野蛮、实则极其有效的清场方式下。 傍晚时分,浮桥镇的数千名居民,全部强行转移到了安全的大后方。 整座镇子瞬间变得空空荡荡,死寂得可怕,只剩下江风吹过空巷的呜咽声。 而贾礪锋和刘梓洋的两个团,也趁著夜色,在浮桥镇周边构筑隱蔽式的工事。 …… 与此同时,上海公共租界,日军临时司令部內。 夜幕降临,会议室里的灯光依然明亮。 海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野村吉三郎中將,手里拿著一叠刚刚冲洗出来的航空侦察照片,步履匆匆地走进了白川义则的办公室。 “司令官阁下,海军航空兵的侦察结果出来了。”野村吉三郎將照片摊放在白川义则的办公桌上,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 白川义则俯下身子,仔细地端详著照片上的地形。 这些照片,是从高空、低空等多个角度俯拍的。 在长江入海口的瀏河滩头附近,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蜿蜒的海岸线。 一旁的野村吉三郎,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照片上的水域处:“阁下请看,根据航空队的测算,这里的水文条件和潮汐吃水线,完全满足我们海军大型运兵船和吃水浅的驱逐舰靠近。” “更难得的是,这片滩涂极其开阔,简直是天照大神赐给蝗军的绝佳两棲登陆场!” 白川义则的目光顺著海岸线向內陆延伸,它注意到了照片上那几条隱约可见的浅浅战壕。 “支那军在这里的防守態势如何?”白川义则头也没抬,声音低沉的问著。 野村吉三郎略一思索,如实匯报导:“根据飞行员的低空侦察,支那军虽然在滩头构筑了防御阵地,但无论是纵深还是防炮掩体,都修得十分简陋。” “从工事规模推算,防守瀏河滩头的支那兵力,最多不超过一个大队(营)。” 说到这,野村吉三郎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嘲弄,继续说道:“而且,从上海特务机关刚刚送来的情报显示,驻守在那里的,根本不是支那的正规军。” “而是那个叫冯庸的支那人,用流亡学生拼凑起来的所谓『东北抗日义勇军』。” 白川义则眉头微挑,轻声自语道:“哦?冯庸?冯德麟的儿子?”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作深深的不屑。 早在1923年时,它曾担任过关东军司令官,还曾干预过郭松龄反奉。 所以,它对东北的军阀势力和人文地理,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放下照片后,这位陆军大將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且残忍的弧度,嘲笑道:“义勇军?小张的三十万正规军,在关外都被大日本蝗军像赶鸭子一样驱逐。” “如今,一群连步枪都端不稳的流亡学生,也敢妄想在帝国军人面前螳臂当车?简直是愚不可及!” 而后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沉声下令道:“野村君,立刻命令海军舰队集结!” “明天拂晓前,运载第十一师团主力的运输船队,必须抵达瀏河海域!” 野村吉三郎猛地併拢双腿,军靴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它的眼中闪烁著对杀戮的狂热,深深地低下头去:“嗨依!司令官阁下!海军保证完成任务!” 第 632 章 日军第十一师团登陆瀏河,豫军精锐出动。 1932年3月1日,拂晓时分。 长江入海口,瀏河镇外围的七丫口与茜涇营江面,雾气瀰漫。 冰冷的江水拍打著泥泞的滩涂,空气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一阵低沉的汽笛声撕破了清晨的寧静,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二十余艘巡洋舰和驱逐舰,在雾气的掩护下缓缓逼近海岸线。 日本上海派遣军司令官白川义则,为了確保这次侧翼登陆的成功,不仅调集了海军的主力舰队,还在江面上集结了大量的马达快艇、海军汽艇。 为了满足第十一师团先遣部队近一万人的运载需求,日军甚至强行徵用了数百艘中国民用驳船和运沙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江面。 与此同时,空中传来刺耳的马达轰鸣声。 数十架从日本航空母舰以及陆上机场起飞的战机,穿透低垂的云层,盘旋在瀏河滩头的上空,机翼下的重磅航弹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隨著日军旗舰上升起攻击信號旗,江面上的二十多艘军舰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大口径舰炮喷吐出耀眼的火舌,重磅开口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砸向瀏河滩头的中国守军阵地。 紧接著,空中的日军战机也开始俯衝投弹。 一时间,整个瀏河滩头地动山摇,泥土和残肢被炸上几十米的高空。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滩头阵地瞬间陷入了一片炽热的火海之中。 距离滩头阵地左后方几百米的地下指挥所內,头顶上的泥土被震得簌簌下落。 独立旅副旅长兼参谋长余仲斌,正拿著摇把子电话的听筒,大声向后方的旅部匯报情况:“报告旅长!鬼子开始登陆了!” “鬼子军舰和飞机,正在对我们的滩头第一道防线进行无差別火力覆盖。” 电话那头,马上就传来了冯庸的声音:“我知道了,余副旅长!我这就派人去接应你们。请你按照我之前的要求,抵抗一段时间后,马上撤回来。” “是!旅长!” 掛断电话后,余仲斌拍去肩膀上的浮土,转头看向身边的三团第一营营长,沉声命令道:“让弟兄们都稳住,谁也不许提前露头!” “等鬼子的舰炮炮火延伸后,全营立刻进入阵地!” 余仲斌是第十九路军出身的老將,在闸北和庙行前线和日军死磕了十几天,他太了解日军“大炮轰完步兵冲”的老套战术了。 在日军强大的舰炮面前,把兵力全部摆在滩头死守就是白白送命。 因此,他提前下达了命令,只在滩头第一线留了几个机灵的观察手。 其余的第一营官兵,全都被他撤到了阵地左后方的隱蔽防空洞里待命。 这一个战术安排,確实在日军长达二十多分钟的狂轰乱炸中,保全了第一营绝大部分的战斗力。 当炮击逐渐停歇,观察手吹响尖锐的哨声,示意鬼子步兵开始进攻时,余仲斌拔出腰间的配枪,大吼一声:“弟兄们,跟老子一起上阵地!咱们打鬼子去!” 第一营的官兵们迅速跃出掩体,提著辽造步枪和捷克式轻机枪,快速冲入被炮火炸得残破不堪的战壕里。 此时的江面上,日军第十一师团(师团长厚东大辅中將)的先遣步兵,正端著装有刺刀的三八式步枪,乘坐著密集的登陆艇和驳船,在一片“板载”的嚎叫声中,向著滩头疯狂衝刺。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步兵纷纷跳进齐腰深的江水里,准备涉水登岸。 此时,余仲斌已经领著手下进入了阵地。 因为是阻击鬼子前锋,会面临鬼子舰炮和飞机的狂轰乱炸,所以余仲斌没敢带新兵。 他带的这个营,基本上都是老兵和保安团的人。 眼下这种情况,即便面对数倍於己的鬼子,他们哪怕心中十分紧张,可依旧能勉强稳住心神。 一部分战士正在抢修重机枪阵地,剩余的战士已经架好了枪,就等著打鬼子了。 “天闹黑卡!板载!板载!” 鬼子步兵上岸后,在多个鬼子军官的带领下,呼喊著口號、猫著腰向守军阵地冲了过来。 当距离越来越近后,鬼子的腰也越弯越低,可步伐却越来越快。 “打!给老子狠狠的打!”余仲斌目光如炬,猛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 阵地上,辽造步枪、十三式重机枪和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开火,交叉火力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滩涂。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被弹雨扫中后,成片成片地倒在冰冷的滩头上。 日军先遣队显然没有料到,在经歷了如此猛烈的舰炮洗地后,滩头上竟然还有如此猛烈的火力。 毕竟,它们的接到的情报,防守的根本不是中国的正规军 。 遭到迎头痛击的鬼子步兵,反应也很快,立刻就地臥倒。 利用江边的暗礁、鬼子的尸体和弹坑作为掩体,与守军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日军凭藉著兵力优势,连续组织了两次悍不畏死的集团衝锋,企图强行撕开守军的防线。 但在余仲斌沉著冷静的指挥和密集的弹雨下,日军的衝锋全部被打退,滩头上留下了上百具残破的日军尸体。 眼看日军前锋的进攻受挫,江面上的日军指挥官立刻改变战术。 一边命令步兵撤下来,一边呼叫后方舰队准备进行第二轮舰炮火力支援。 阵地上,余仲斌看到日军步兵后撤后,立刻察觉到鬼子要干什么了。 於是,果断地下达了撤退命令:“快!后撤!全营立刻撤出滩头阵地!往浮桥镇方向撤!” 按照冯庸制定的诱敌计划,阻击迟滯日军、杀伤敌军前锋的任务已经完成。 现在没必要再把手下弟兄的命,填在这片无险可守的滩涂上。 第一营的官兵们在之前的阻击中,即便占著防守的优势,可依旧付出了上百人的伤亡。 接到撤退的命令后,他们迅速带上伤员和武器,头也不回的沿著交通壕向后方撤退。 果然!当余仲斌带著人前脚刚刚退出阵地,日军的舰炮就再次呼啸而至。 密集的大口径炮弹,將第一营刚刚驻守的战壕炸得土石乱飞。 但是,並没有给守军造成实质性的伤亡。 可是,余仲斌退出阵地后,並没有直接跟著大部队撤离。 他领著几个工兵,悄悄地躲在了阵地后方不足一百米的一处灌草丛中。 等舰炮的轰炸再次停熄后,江滩上的日军步兵在军官指挥刀的驱使下,果然又端著刺刀,小心翼翼地向滩头阵地摸了上来。 余仲斌透过望远镜,盯著逐渐靠近的日军,扭头看向身旁的工兵排长,低声询问道:“老高,咱们埋的炸药还管用吗?” 工兵排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一脸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说:“咦!副旅长,您这话说的,这不是打咱老高的脸吗?” “咱们工兵连吃的就是这门艺饭,咋可能会不管用?” “而且,刚刚鬼子的轰炸中,並没有特殊异响。” “您就瞧好吧,等会保准叫这群鬼子吃个饱!嘿嘿!” 听了老高的话,余仲斌总算没那么紧张了。 几分钟后,在余仲斌等人的紧张注视下,日军步兵眼看距离守军的主战壕已经不足五十米了。 发现依旧没有子弹向它们射去,这群日军士兵一个个直起腰,壮著胆子加快了步伐。 当它们端著枪全部跃入战壕,搜索了一番后,確定阵地上已经没有了中国守军的踪影。 “呦西!胆小的支那人已经逃跑了!” 占领了滩头阵地的日军士兵们放鬆了警惕,兴奋地举著手中的步枪,歇斯底里地叫喊著:“大日本帝国板载!板载!板载!” 听著战壕里传来的鬼子欢呼声,余仲斌一咬牙,狠声骂道:“操你妈的小鬼子!叫吧!马上就该你们哭了!” 隨即,他转过头,对工兵排长果断下令:“老高!看你的了!” 老高点点头,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的左手紧紧握住电起爆器,猛地摁了下去。 引线被瞬间点燃,暗淡的火光顺著埋在土里的引信,以极快的速度向滩头阵地方向飞窜而去。 因为战场上到处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占领阵地的日军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任何异味。 大概几十秒后,在余仲斌等人的注视下,一声仿佛要撕裂大地的巨响从滩头阵地上炸开。 “轰隆!轰隆隆!” 隨著连锁爆炸的响起,整个滩头主阵地瞬间被冲天而起的烈焰和黑烟吞噬。 猛烈的衝击波將战壕里的泥土,连同日军士兵的身体一起掀上了半空。 那些刚刚还在欢呼胜利的日军先遣队,瞬间被炸成了漫天的碎肉和残肢。 爆炸范围內的几百名日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灰飞烟灭。 看著眼前的惨状,余仲斌猛地一拳砸在防空洞的土墙上,激动地呼喊道:“好!干得漂亮!撤!” 没有丝毫犹豫,余仲斌带著工兵排趁著硝烟的掩护,迅速撤离了观察点,向著后方的浮桥镇阵地奔去。 与此同时,在距离瀏河滩头十几公里外的密林和土路中,一场规模庞大的军事调动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著。 教导第一师的第三旅主力,以及配属的两个炮兵营和一个装甲战车团,已经悄悄向浮桥镇的靠近。 教导第一师师部內,刘镇庭披著军大衣,神情凝重的盯著沙盘上的浮桥镇。 作为穿越者,他脑海中的歷史脉络清晰无比。 在另一个时空中,1932年的淞沪抗战,正是因为日军第十一师团在瀏河登陆成功,直接切断了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的退路,才逼迫守军不得不全线后撤,最终导致防线全面崩溃。 所以,瀏河和浮桥镇,就是这场战役的胜负手。 当时据守在这里的,就是冯庸的抗日义勇军。 而刘镇庭这么急切的给冯庸扩编,並补充大量军火,就是为了让独立旅能在正面顶住第十一师团的衝击,並把鬼子主力引入浮桥镇。 但如果直接把主力在滩头一字摆开,不仅防线压力极大,一旦日军发现啃不动,极可能利用舰队优势改换登陆点。 到时候,仍然无法从根本上扭转战局。 所以,最好的战术,是请鬼子入瓮。 直至昨夜,斧头帮確定了鬼子正在搜集船只的情报后,刘镇庭才秘密调动精锐在距离浮桥镇不足十里的地方待命。 如今,就等冯庸的部队把日军全部引到浮桥镇后,就可以扎紧袋口,关门打狗! 当独立旅的求援电话打到教导第一师师部后,刘镇庭的眼神中流露出凌厉的杀机,心中冷笑道:“小鬼子,既然你们按照剧本来送死了,老子要是不收了你们,怕是对不起我这穿越者的身份了!” 第 633 章 西方列强向日本施压,日军成功占领浮桥镇。 瀏河滩头的硝烟还未散去,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炸药燃烧后的焦臭味,隨著冰冷的江风向內陆飘散。 日军第十一师团的主力部队,在震耳欲聋的舰炮掩护下,正源源不断地从江面上的登陆艇和驳船涌向滩头。 虽然先遣的步兵第 12 联队在登陆时遭到了迎头痛击,並付出了几百头鬼子身死的惨重代价,但这並没有阻挡住日军大兵团登陆的步伐。 七丫口滩头,第十一师团临时指挥部內,师团长长厚东大辅中將,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军用地图前。 它的军靴上沾满了滩头的泥水,但脸上却带著掩饰不住的狂热。 在它看来,只要大部队成功上岸,这片平坦的江南水乡就將是帝国陆军驰骋的猎场。 “命令步兵第10旅团,不要在滩头做任何停留!” 厚东大辅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的传令参谋大声下达指令:“按照白川司令官阁下制定的既定计划,全速向內陆的浮桥镇推进!” “傍晚之前,必须將旅团部布置在浮桥镇內,牢牢钉死支那军队的侧后方!” “师团长阁下,请稍等!” 就在传令官准备转身离去时,第十一师团参谋长三宅俊雄大佐上前一步,出声阻拦了这道命令。 在日军的编制体系中,师团长是精神领袖和最高决策者。 但真正拿著放大镜趴在地图前,制定具体作战计划的实际战术操盘手,其实是师团的参谋长。 第十一师团能够快速完成上万人的两棲登陆,並在极短时间內搭建浮桥让重武器过江,这位三宅大佐的参谋调度能力不容小覷。 三宅俊雄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手中拿著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战损报告,一脸凝重的匯报导:“师团长阁下,我建议前锋部队放缓推进速度,先派出骑兵联队进行严密的战术侦察,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厚东大辅脸色骤然一沉,目光阴冷地盯著自己的参谋长:“三宅君,你难道不懂兵贵神速的道理吗?” “支那军的侧翼已经被我们撕开了,现在正是扩大战果的时候,为什么要放缓推进速度?” 三宅俊雄快步走到地图前,指著瀏河到浮桥镇一带的水网地带,神情郑重地匯报导:“阁下,步兵第12联队刚刚匯报过滩头接敌的具体情况。” “它们在登陆时,遭到了极其密集的机枪交叉火力拦截。” “而且,对方撤退时井然有序,甚至还在阵地和防空洞內精心布置了连环炸药。” “尤其是在撤退时引爆的炸药,直接导致了上百名帝国勇士玉碎。” 三宅俊雄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师团长阁下,这种精准的战术素养和可怕的自动火力配置,绝对不是情报部门所说的『东北义勇军』能够拥有的水平。” “我敢断定,支那军在这片侧翼早有防备!” “前方通往浮桥镇的狭窄道路上,极有可能隱藏著一个巨大的死亡陷阱!” 平心而论,三宅俊雄的战术嗅觉极其敏锐,它的判断和谨慎也是对的。 可是,这番理智的分析,落在急於挽回帝国军人顏面和一向傲慢的厚东大辅耳朵里,却成了不可饶恕的怯懦。 “八嘎呀路!” 厚东大辅毫不留情地怒喝一声,当眾斥责道:“三宅君!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它怒视著三宅俊雄,眼中满是狂妄与偏见:“不过是支那人逃跑前留下的一点诡雷伎俩,就把你嚇破胆了吗?” “帝国的勇士正在向前衝锋,可你身为师团参谋长,竟然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打击士气的话?” “无论前面是正规军还是义勇军,在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面前,都只有被碾碎的下场!” 隨即,怒视著身后的传令官,嘶吼道:“马上传达我的命令,让第10旅团全速前进!哪怕是踩著地雷,也要在天黑前给我拿下浮桥镇!” 说到底,三宅俊雄不过是个大佐参谋长。 在等级森严的日本陆军中,它根本不敢忤逆师团长那不可一世的意志。 於是,哪怕它心中已经对前方的战局察觉到了一丝浓重的不安。 可还是连忙併拢双腿,深深地低下头,鞠躬道歉:“嗨依!私密马赛!师团长阁下,是我多虑了,我收回之前的话!” 厚东大辅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上前拍了拍三宅俊雄的肩膀,对它说:“三宅君!这才是一名帝国军人该有的勇气!” 隨著厚东大辅的强硬命令下达,日军步兵第10旅团的数千名官兵,在几辆轻型装甲车的掩护下,端著刺刀,大摇大摆地向著浮桥镇的方向全速挺进。 同一时间,上海公共租界,外滩。 与炮火连天、尸横遍野的华界和闸北不同,外滩的西洋建筑群依然矗立,但那种往日里纸醉金迷的繁华却已经荡然无存。 隨著上海战事的持续蔓延和不断升级,隆隆的炮声日夜不息。 流弹和偏离目標的炮弹,已经多次落入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內,造成了大量外侨和平民的伤亡。 但真正让西方列强彻底陷入狂躁的,並非是平民的鲜血,而是金钱的断流。 长达一个月的战火,彻底阻断了长江中下游的航运贸易。 上海是远东最大的金融和贸易中心,这里的每一座码头、每一座纱厂背后,都牵扯著英国、法国和美国的庞大利益。 战爭导致工厂停工、银行挤兑、股市无限期休市,每一天蒸发的財富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当自己的利益遭受到巨大的损失后,西方列强终於坐不住了。 从一月底日军挑起战端时那副高高在上、袖手旁观的看戏姿態,到现在,他们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肉疼。 英国驻华公使蓝普森、美国驻华公使詹森,以及法国领事,接连在公共租界的工部局內召开紧急会议。 他们拋弃了之前那种不痛不痒的调停姿態,开始使用极其严厉的外交辞令,直接向日本外务省和日本驻沪领事馆施压。 “日本军队在上海的无限制军事行动,已严重践踏各国的在华利益基本盘!” “若日方不在四十八小时內停止扩大战端,我们將立刻推动国际联盟,对日本实施包括钢铁、石油在內的全面经济制裁与战略物资禁运!” 这份充满威胁意味的联合外交照会,如同一封催命符,直接拍在了日本东京外务省的办公桌上。 除此之外,西方列强还向南京政府施压,敦促双方马上停战! 南京方面本就將“求助於国际干涉”作为核心战略,列强的介入正中下怀。 於是,南京方面选择了顺水同舟,向日方提出了四项停战条件。 而日本外务省方面,马上將列强的要求传至国內。 对於列强的严厉措辞,不管是日本內阁,还是日本军部都不敢大意。 它们在军事上叫囂得再疯狂,也掩盖不了一个致命的软肋——日本本土资源极度贫乏。 一旦真的遭到英美等西方列强的联合禁运,尤其是钢铁和石油的断供,日本的战爭机器撑不过半年就会彻底瘫痪。 日本內阁首相犬养毅率领內阁达成们,前往蝗居面见愚人,紧急向它转达列强的要求。 隨后,愚人马上召开了御前会议。 会后,军部迫於內阁和天蝗的施压,开始向远在上海的“派遣军”司令官白川义则下达了严令。 电报的內容大同小异,但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帝国在国际上,面临极大的外交困境。” “要求上海派遣军,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快速解决战斗。” “在对支那军队形成决定性打击、挽回帝国顏面后,立刻就地停战,参与国际协商!” …… 上海,日军临时司令部內。 白川义则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手边那几份来自东京的严令电报,本就阴沉的面容变得更加难看,两条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內阁和军部的底线,很明確:可以打,但必须贏得漂亮,而且必须马上结束。 这就要求它,必须在列强的耐心完全耗尽之前,早日挽回帝国军人的顏面,而后主动停战。 看完了电报后,心中愈发烦躁的白川义则,忍不住咒骂了起来:“这群只知道看洋人脸色的政客!战爭岂是说停就能停的?” 但到了它这个级別,它很清楚,如果日本遭到西方国家的联合制裁,將会是致命的打击。 就在这时,一名大佐快步走了进来,大声匯报导:“报告司令官阁下!” “第十一师团发来急电,厚东中將匯报,步兵第10旅团进展十分顺利,没有遇到支那军的有效抵抗。” “目前,前锋部队已经成功占领浮桥镇外围,步兵第10旅团的旅团部正准备移驻镇內!” “下一步,第十一师团將以此为跳板,全线出击,彻底切断上海十万支那守军的退路!” 听到这个消息,白川义则一直紧绷著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些,身上的巨大压力也隨之减轻了不少。 白川义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浮桥镇的位置上。 它冷笑了一声,似乎是在验证自己之前的判断:“看来,支那军队在侧翼確实没有部署主力。” “他们的主力,被第九师团死死咬在江湾一带,根本无暇顾及瀏河方向。” 在白川义则看来,只要第10旅团在浮桥镇站稳了脚跟,就等於一把尖刀捅进了中国守军的后腰。 接下来,只要第十一师团的主力源源不断地从浮桥镇涌入,向南翔和嘉定方向穿插,那上海的十万中国守军就將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哪怕做不到全歼中国守军,被侧翼穿插的中国守军也会全线撤离上海市区,这样也能完成內阁和军部交它的任务。 想到这里,白川义则转过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它准备亲自给厚东大辅打个电话,催促它加快战局的推进速度,让第十一师团立刻从浮桥镇向纵深发起攻击,早点结束这场战爭。 然而,就在它的手刚刚伸向桌上的黑色摇把子电话时。 办公桌上的那部连接著前线各部的专线电话,突然发出了极其急促且刺耳的鸣响声。 “叮铃铃!叮铃铃!” 这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在这个寂静的司令部內,是那么的刺耳。 白川义则伸出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不知为何,这位身经百战的陆军大將,右眼皮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它在深吸了一口气后,抓起了听筒,放在耳边。 可是还没等它开口,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就让它脸色大变。 第 634 章 把日军第10旅团从日本陆军的作战序列里,彻底抹掉! 在日军第十一师团长厚东大辅的命令下,步兵第10旅团在日军舰炮、飞机和火炮的支援下,向著浮桥镇方向发起了凶猛的突击。 面对如此迅猛的火力,以及鬼子的精锐常设师团,负责阻击日军的冯庸独立旅,承受了难以想像的巨大压力。 即便副旅长余仲斌带著伤,亲自在前线督战; 即便第一团的贾礪锋和第二团的刘梓洋组织老兵拼死抵抗,可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不管是重火力的压製程度,还是单兵的战术配合与射击精度,都有难以弥补的差距。 这支由学生、伤兵、老兵和保安团拼凑起来的独立旅,与日军第十一师团完全就不在一个水准上。 而他们好不容易修筑的防线,在日军的炮火下,更是被一段段撕裂。 在接到教导第一师传达的撤军命令后,冯庸虽有心以身报国,可也只能咬著牙下达了全线暂时后撤的命令。 独立旅的官兵们交替掩护,放弃了构筑的阵地,一路向著太仓的方向节节败退。 他们在撤退时,还丟弃了大量破旧的輜重和残破的武器。 这真实的败退结果,也让日军彻底放下了戒备。 它们看到独立旅丟盔弃甲地逃离后,日军步兵第10旅团的攻势变得更加猖狂。 再也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后,鬼子前锋一路长驱直入,最终成功占领浮桥镇。 当太阳渐渐西沉,如血的残阳也將江南水乡的水网映得一片惨红。 傍晚时分,日军步兵第10旅团的直属部队,簇拥著旅团部正式踏入了浮桥镇。 旅团长平田健吉少將跨坐在一匹东洋军马上,鋥亮的马靴趾高气昂地踩在马鐙里。 伴隨著清脆的马蹄声在青石板街道上迴荡,它那张乾瘦的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倨傲与轻蔑,仿佛这片土地已经彻底臣服在它的胯下。 只是,看著街道两侧紧闭的门窗和死一般寂静的巷弄,平田健吉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扫兴。 按照它以往的做派,它一定会让手下的士兵把这座镇子里的支那平民全部驱赶到街道两旁。 强迫它们跪在地上,用恐惧的颤抖和哀嚎,来迎接它这位胜利者的到来。 可现在,这座镇子竟成了一座空城,连一条野狗都没留下。 “一群闻风丧胆的支那猪。” 平田健吉冷哼了一声,翻身下马,將手中的马鞭隨手扔给一旁的卫兵。 它转过头,对著身后的通讯官傲然下令:“立刻给师团长厚东阁下发急电——我第10旅团旅团部已经移至浮桥镇!” 说罢,它在扫视了一圈后,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了指街道正中央那座青砖黑瓦、规模最大的江南大户宅院,对旅团参谋长神户一郎中佐吩咐道:“神户君,旅团指挥部,就设在那里吧。” “命令第12、第22联队,就地生火造饭,抓紧休整!” “入夜后继续向瀏河镇和罗店方向推进,我们要在天亮之前,彻底切断支那军的退路!” 神户一郎猛地併拢双腿,厚重的皮靴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它深深地低下头,大声应和道:“嗨依!旅团长阁下英明!大日本帝国武运长久!” 当第10旅团成功占领浮桥镇的消息,通过无线电波传回七丫口滩头的师团指挥部时,整个日军指挥所內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厚东大辅中將脸上的狂妄之色更浓了,它认为自己的决策无比正確,大日本帝国的兵锋所向披靡。 而一直提心弔胆、担心前方有埋伏的师团参谋长三宅俊雄大佐,在反覆確认了战报的真实性后,也总算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它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暗自嘲笑自己之前的过度谨慎。 看来,那支所谓的东北抗日义勇军,真的只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眾。 然而,不管是將旅团部搬至浮桥镇的平田健吉,还是在滩头指挥部里沾沾自喜的厚东大辅,亦或是放下心来的旅团参谋长三宅俊雄。 它们都绝对想不到,步兵第10旅团將会隨著黑夜的彻底降临,迎来一场足以载入日本陆军史册的毁灭性噩梦。 …… 晚上七点左右,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早春的江南,夜晚的江风夹杂著浓重的水汽,吹在人身上透著刺骨的寒意。 日军步兵第10旅团的先头开路部队,已经离开浮桥镇,打著火把和手电筒,沿著泥泞的土路,继续向瀏河镇的方向摸黑进军。 一名日军军曹黑田,领著一队士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它的军靴踩在水坑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黑田在前行的同时,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 这些战前补充进来的年轻士兵们,虽然满身泥污,但神情却十分轻鬆。 甚至,有人在队伍里小声地说笑著。 白天的顺利推进,让它们產生了一种错觉:支那军队已经彻底崩溃了,接下来的行军不过是一场轻鬆的武装游行。 一向沉稳的黑田再也忍不住了,皱著眉头训斥了一句:“八嘎呀路!这是战场!你们这群蠢货!都保持警惕!不要再说话了!” 作为一名老兵,它本能地感觉到今晚的夜色静得有些反常。 队伍进入一片茂密的芦苇盪时,走在最前面的黑田,忽然停下了脚步。 它竖起耳朵,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纳尼?这是什么声音?你们听到了吗?”黑田压低声音,向身边的士兵问道。 几名日本士兵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在江风的呼啸声中,它们隱隱约约听到,从正前方的瀏河镇方向,传来了一阵低沉、密集且嘈杂的机械轰鸣声。 “嗡——嗡嗡——” 那声音起初很沉闷,但隨著它们朝声音的方向加快步伐后,那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大。 “是马达声?难道是我们的战车部队赶上来了?”一名年轻的日本士兵,疑惑地问道。 “不可能,配属我们师团的战车大队,还在滩头等待登陆艇卸载,根本没有这么快推进过来。”黑田当即训斥了对方一句,可不知道想到什么的它,脸色瞬间变了。 黑田猛地瞪大了眼睛,扯著嗓子低吼道:“马上扔掉火把!关闭手电筒!准备战斗!” 隨即,领著手下的士兵快步向前跑去。 又是两三分钟后,它们终於衝出了芦苇地。 当黑田和手下的士兵们努力远眺,看清眼前景象时,它们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在这漆黑的顏色当中,它们前方的泥泞道路和开阔地上,出现了一道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 那不是它们熟悉的八九式中型战车,而是一种类似於它们从英国购买的装甲车一样的存在。 这些钢铁怪兽,正是豫军用拖拉机的底盘,在外面加装了厚重的铆接钢板,临时改装而成的装甲车。 虽然是临时改装的產物,但经过多次改装后,焊接工艺也愈发成熟。 那高大的车身、粗獷的装甲线条,以及车顶上探出的那根粗壮的马克沁重机枪枪管,在夜色的映照下,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金属压迫感。 足足有几十辆这样的装甲车,排成宽阔的横队,履带和负重轮无情地碾压著泥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在这些钢铁怪兽的身旁,是一个个猫著腰、动作极其敏捷的豫军步兵。 这是豫军教导第一师第一旅的精锐,他们身穿深灰色的军装,手里紧紧握著上好刺刀的马四环步枪,一个个神情凝重的跟隨在装甲车两侧和后方。 黑田军曹的瞳孔剧烈收缩,它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步兵遇到装甲部队,在没有反坦克炮的情况下,那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黑田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直面中国军队的装甲集群进攻。 看著那缓慢碾压过来的钢铁怪兽,看著那些在装甲车掩护下端著步枪的中国士兵,几名年轻的日本士兵嚇得双腿发软,手中的三八式步枪都快抓不住了。 它们一个个呆滯地望著前方,嘴里发出恐惧的呢喃。 “支...支那人的战车!八嘎呀路!快撤!快回去告诉报信!”黑田回过神后,一边极力压著嗓门嘶吼,一边转头向著浮桥镇的方向狂奔。 此时此刻,在浮桥镇外围十里地外的一处小山坡上,豫军炮兵团的重炮阵地已经全部就位。 一个105mm施耐德榴弹炮营和一个75mm施耐德山炮营,总共二十四门火炮,整齐地排列在阵地上。 粗壮的炮管在夜色中泛著冰冷的幽光,高昂著指向天空。 伺候这些火炮的弹药手们光著膀子,哪怕在寒风中依然累的是满头大汗。 他们已经將沉重的炮弹推入了炮膛,紧紧地关上了炮閂。 负责校正射击诸元的炮手们,则是在再次確定炮兵参谋提供的参数。 由於浮桥镇早就被刘镇庭选定为最终的预设战场,所以炮兵团的测绘参谋们早就將浮桥镇的每一个路口、每一栋坚固建筑的坐標,都精確到了个位数。 他们根本不需要进行试射,所有的射击诸元都已经牢牢地標註在地图上。 所有的炮口,已经稳稳地瞄准著日军第10旅团的指挥部所在地。 当炮弹装填完毕后,炮手们都紧紧握著拉火绳,屏住呼吸,等待著开火的命令。 晚上19点30分整,瀏河镇,一处经过加固的地下临时指挥部內。 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站在地图前,目光紧紧盯著手腕上那块机械怀表。 秒针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指挥部內每一名参谋的心头上。 豫军教导第一师自从这次参战以来,全师上下的心里都憋著一口化不开的怨气。 作为豫军序列中除第十五军之外的头等主力,他们对此次南下抗日原本是抱著满腔热血的。 可谁曾想,部队刚到江南,连日本人的面都还没见著,大批官兵就因为严重的水土不服直接倒在了病床上。 这半个多月来,前线的粤军和他们一向看不上的中央军,都在浴血奋战。 而他们却躺在后方医院里吃药休整,这让这群北方汉子们,觉得自己特別的窝囊。 今天,这只中原猛虎终於挺过了水土不服的难关,彻底恢復了元气。 全师官兵早就眼冒红光,他们要用手里的枪炮和鬼子的鲜血,向所有人证明:豫军教导第一师的威名,不是靠嘴皮吹出来的,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当秒针、分针和时针在錶盘上重合的那一瞬间。 袁水兵猛地抬起头,眼中透出一股冷冽的杀意,沉声下令:“时间到了!命令第一旅各部、装甲战车团、炮兵营,按预定作战计划,全线发起总攻!” “同时,给冯旅长发报!命令独立旅全力配合第一旅,从浮桥镇左侧发起反攻!” 话音落下,袁水兵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咬著牙对眾人说道:“把我的原话,一字不落地传给前线每一名军官!” “告诉弟兄们!別忘了这半个多月来,粤军和中央军的弟兄们是怎么打鬼子的!” “更別忘了,这段时间,咱们教导第一师过得是什么日子!” 顿了顿后,袁水兵咬著牙,冷冷的说道:“今天晚上,该咱们中原猛虎出笼了!” “只要衝锋號一响,全体官兵只准向前,不许后退半步!” “今晚哪怕是把牙崩碎了,也必须把日军第10旅团,从日本陆军的作战序列里,给老子彻底抹掉!” “是!” 身后的师参谋长双脚猛地一併,大声应命后,快速命令作战参谋们把命令传达下去。 指挥部的所有人员,都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沸腾了起来。 第 635 章 炮轰鬼子第十旅团指挥部!装甲集群的降维碾压! 晚上19点30分,距离浮桥镇五公里外的小山坡上,豫军炮兵团的重炮阵地在沉寂中迎来了爆发。 隨著炮兵参谋手中的旗子猛然挥下,二十四门施耐德火炮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轰!轰!轰——!” 火炮在发射的一瞬间,巨大的后座力让整个阵地的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橘红色烈焰,强烈的破空劲头,瞬间將周围树木上的枯叶一扫而空。 而塞著棉花的豫军炮手们,早就习惯了这一切。 他们动作机械而熟练的退弹壳、清膛、装填、推上炮閂。 黄澄澄的黄铜弹壳接连不断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半空中,105毫米和75毫米口径的高爆榴弹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 炮弹拖拽著暗红色的尾焰,在漆黑的夜幕下划出一道道密集的拋物线,如同一张巨大的火网,以毁天灭地之势向著浮桥镇狠狠砸去。 此时的浮桥镇中心,那座被日军徵用的江南大户宅院內,灯火通明。 日军步兵第10旅团的指挥部,已经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旅团长平田健吉少將,端坐在书房那张红木书桌前。 桌上放著一杯刚刚沏好的热茶,它正拿著钢笔,借著明亮的灯光,给远在日本本土的家人写信。 信纸上,它刚刚写下“我部已顺利占领支那重镇,不日即將合围敌军主力,武运长久…”的字样。 忽然,一阵低沉而密集的破空声从镇子外围的夜空中传来。 那声音起初像是在撕裂布帛,短短几秒钟內,就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呼啸。 平田健吉握著钢笔的手猛地一顿,它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作为日本陆军当时为数不多的旅团长之一,它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纳尼?这不是大口径火炮的声音吗?难道是支那军的重炮?” 平田健吉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念头。 可根据情报,支那军队在这一带根本没有重火力,但它的经验是不会错的。 来不及细想,出於军人的本能,它猛地扔掉手中的钢笔,一把抓起放在桌案上的將官武士刀,並抓起桌子上的军帽套在犬首上,转身就向臥室门外跑去。 可还没等它的皮靴跨出主臥的门槛,豫军炮兵团的第一轮火力覆盖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旅团指挥部的头上。 “轰隆隆!轰隆隆!” 几发105毫米榴弹,直接命中了宅院的前后院。 巨大的爆炸瞬间掀飞了屋顶的青瓦,承重柱在火光中如同火柴棍般断裂。 狂暴的衝击波夹杂著锋利的弹片和碎石,將院子里来不及隱蔽的日军通讯兵和警卫人员瞬间撕成碎片。 其中,最致命的一发75毫米山炮炮弹,精准地穿透了宅院正厅的屋顶,直接落在了旅团部的作战室內。 此时,旅团参谋长神户一郎中佐正和几名作战参谋围在沙盘前,標註著各联队的推进位置。 就在他们惊诧的瞬间,炮弹就在它们头顶轰然炸开。 没有丝毫悬念,高温烈焰和高速的炮弹破片,瞬间席捲了整个作战室。 神户一郎这个参谋长反应算快的,直接躲在了桌子上下面。 但作战室內所有的参谋、副官以及几名高级卫兵,当场被爆炸和倒塌的房屋废墟掩埋。 书房门口的平田健吉被气浪狠狠地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生死不知。 整个第10旅团的大脑,在开战的前几分钟,就被豫军的重炮直接摧毁。 伴隨著猛烈的炮火覆盖,豫军地面部队也全线出击。 镇子外围,足足一百零八辆豫造装甲车,早已经完成了集团式衝锋前的准备。 在装甲车周边,是豫军教导第一师第一旅的三个主力步兵团。 他们分成左、中、右三路,同时向浮桥镇的日军防线发起了集团式的装甲衝锋。 如果不是上海的地形不適合坦克发挥,刘镇庭就不会只调来装甲车了。 在通往瀏河镇方向的土路上,日军先锋大队的大队长山田少佐,正站在泥泞的路边,脸色铁青地看著刚刚跑回来报信的军曹黑田。 黑田满身泥水,连手里的步枪都快握不住了,正上气不接下气地匯报导:“大队长阁下!前方…前方发现了支那军的战车部队!” “有很多,一眼望不到头,全都是钢铁怪物!它们已经完成了集结,隨时会向我们发起衝锋的!” 山田少佐听完黑田的匯报后,脸色不仅没有变得凝重,反而露出了荒谬的怒意。 它认为黑田是不是中邪了,亦或者是遇到了什么解释不清的怪事,產生了严重的幻觉。 “八嘎呀路!你这个蠢货!” 山田少佐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黑田的脸上。 它指著黑田的鼻子,厉声训斥道:“你这个懦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吗?” “几十辆钢铁怪物?这种规模的战车部队,別说那些连火炮都配不齐的支那军队,就算是我们第十一师团,也必须依靠上海派遣军总司令部的协调,花上很长的时间將陆军和海军的战车全部凑起来,才能形成这样的规模!” 山田少佐越说越气,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试图打醒这个“动摇军心”的部下:“黑田!我看你是疯了!你给我清醒一点!” “再敢胡言乱语,我就以临阵脱逃的罪名枪毙你!” 结果,山田少佐的手都打疼了,可话音还未散去,远处就传来了一阵沉闷而密集的炮声。 紧跟著,所有人都感觉脚下的土地猛地一震,就看到了天空中出现一道道光点。 在这群鬼子的注视下,光点快速落到了它们后方。 山田少佐惊愕地转过头,只见后方五公里外的浮桥镇方向,突然升腾起冲天的火光。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將半边夜空都染成了惨烈的橘红色。 那个方向,正是它们旅团指挥部所在的位置。 山田少佐呆滯在原地,哆哆嗦嗦的小声嘀咕道:“纳尼?这…这是怎么回事?” 包括这名大队长在內,周围所有的日军军官和士兵都陷入了极度的吃惊与茫然之中。 它们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状况。 就在它们处於愣神状態的这短短一两分钟內,一阵沉闷、狂躁的引擎轰鸣声从正前方的黑暗中迅速逼近。 豫军的装甲车队,利用拖拉机底盘强大的越野能力,直接碾平了前方的芦苇,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日军先锋大队的视线中。 山田少佐整个人都傻了,难道脚下的这个东方古国,真的拥有什么恐怖的法术吗?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怎么能解释眼前的这一切? 山田少佐勉强稳住心神后,猛地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准备下达防御命令:“幻术!这是幻术!八嘎呀路!帝国的武士们!准备战斗…” 可还没等它下达完整的命令,装甲车前的车灯已经照射到了正在行军的它们。 漆黑的夜色里,强光如同光刃一般,直接照射在这群满脸不可置信的鬼子步兵脸上。 日军士兵被车灯刺得睁不开眼,本能地抬起手臂遮挡光线,竟然忘记的步兵操典的要求。 下一秒,金色的长鞭向它们甩了过去。 前锋的三十六辆装甲车车顶上马克沁重机枪,在漆黑的夜色中同时喷射出耀眼的火舌。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而极具压迫感的重机枪嘶吼声,盖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声响。 密集的7.92毫米口径子弹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畅快淋漓的扫向这群鬼子步兵。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血肉之躯在钢铁风暴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仍旧处於惊诧状態的日军先锋大队的士兵们,甚至来不及按照步兵操典的要求臥倒,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排成排地倒在血泊中。 子弹轻易地撕裂了它们的躯体,甚至直接穿透了它们的躯干,將这些日犬打成一团团爆裂的血雾。 原本正在挥舞武士刀的山田少佐,也被几发重机枪子弹拦腰扫中,身体瞬间断成两截,手中的指挥刀也跌落在潮湿的地上。 直到死,它那睁大的双眼中都残留著无法置信的惊骇。 它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中国军队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支庞大且火力凶猛的装甲集群。 跟在装甲车后方的第一旅步兵们,借著装甲板的掩护,端著马四环步枪稳步推进。 遇到没有被机枪扫死的日军伤兵,他们毫不留情地补上致命的一枪,或者直接用刺刀將其钉死在泥地里。 与此同时,浮桥镇的左翼和右翼。 第一旅的另外两个团,也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快速向浮桥镇两翼运动。 遭到三面围攻的日军各部,马上就陷入了混乱。 可混乱归混乱,作为鬼子常设师团,不管是军官还是老兵,早已经养成了机械版的作战习惯。 从最初的惊诧中回过神后,心中那变態而又扭曲的武士道精神,也发挥了作用。 尤其是日军的军官们,一边挥舞著指挥刀,咬牙切齿地命令手下的士兵就地构筑防线坚守。 一边疯狂地命令通讯兵摇动无线电和步话机,向旅团部请求战术指导。 “呼叫旅团部!这里是步兵第12联队!我们遭到了支那军装甲部队的袭击!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战术指导....” “呼叫神户参谋长!敌军火力太猛,我部防线被切断,请求指示突围方向!” 然而,通讯兵手里的耳机中,除了滋滋拉拉的电流盲音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回应。 因为设在浮桥镇中心的旅团部,在第一轮炮击中就遭遇了灭顶之灾。 旅团长平田健吉和旅团参谋长神户一郎生死不明,而一眾作战参谋当场就去侍奉它们的天照大婶去了。 在猛烈的炮火覆盖下,整个步兵第10旅团,彻底失去了统一的指挥中枢。 没有中高级军官来串联各联队、大队进行协同防御,也没有人能向师团部请求增援。 入驻浮桥镇的第十旅团和各个加强的特殊联队,就像是一群被切断了神经的无头苍蝇,被豫军的装甲车和步兵分割包围,只能各自为战。 而这,正是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精心谋划、最想看到的最佳效果。 德国军校毕业的他,知道在近代战爭中,一支部队的单兵素质再高、火力再猛,可一旦失去了组织性和指挥系统,那它就不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且,现在是晚上,鬼子的舰炮和飞机全都失去了作用。 面对谋划已久、憋了一肚子火的豫军主力,日军第10旅团的覆灭,已经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与此同时,当炮火停止后,冯庸的独立旅也向浮桥镇的鬼子第10旅团部发起了进攻,希望可以堵住第10旅团的退路。 (麻烦大家,帮我给豫军装甲车起个拉风的名称,儘量不要用歷史存在的名称。回头我会选出三个好的名称,让书友们帮忙一起投票。) 第 636 章 白川大將的狂怒!军事上的求援?还是政治上的妥协? 遭到豫军装甲战车团的集团式衝锋,以及冯庸独立旅三个团的分割包围后,陷入浮桥镇內的日军步兵第10旅团,在极的时间內就付出了十分惨重的伤亡。 尤其是旅团指挥部,上来就被重炮端掉,导致各联队、大队之间完全失去了该有的战术协同。 整个浮桥镇周边,到处都是马达的轰鸣声、枪炮声和中原汉子那粗獷暴烈的喊杀声。 这些信奉武士道的日军官兵,在横飞的残肢与那耀眼的炮火中,逐渐信仰崩溃。 当退路被彻底切断,当援军不知道在哪里时,它们只能绝望地端起刺刀,踩著同伴血肉模糊的尸体发起自杀式衝锋,在火线前发出了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嚎叫: “板载——!” 然而,这充满狂热的口號,在豫军密集的钢铁弹幕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个笑话。 与此同时,距离浮桥镇三公里外的七丫口滩头。 第十一师团的前敌指挥部內,所有作战参谋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隔著几公里的距离,但浮桥镇方向那蔓延开的火势,以及沉闷得连大地都在震颤的密集炮声,早就让整个师团部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师团参谋长三宅俊雄大佐,紧张的头皮都是发麻的。 “师团长阁下,浮桥镇方向的炮火密度不对劲!那绝对不是第10旅团携带的山炮火力!”三宅俊雄看到师团长厚东大辅出现后,脸色煞白的匯报著。 为了弄清前方的真实状况,在野战电话和无线电联繫不上第10旅团指挥部的情况下。 三宅俊雄还抽调了一个骑兵中队,火速前往浮桥镇方向进行侦察。 可是,这股日军骑兵刚刚衝出滩头阵地不到两公里,就在通往浮桥镇的必经之路上,一头撞上了负责阻断日军退路的豫军教导第一师独立旅。 已经绕道並在这里驻防的,正是独立旅贾礪锋团长的第一团。 这位黄埔出身的西北汉子,早就把第一团的轻重机枪全部架设在了道路两侧的水渠和之前挖的隱蔽工事里。 不管是浮桥镇方向的鬼子,还是七丫口滩头的鬼子,只要经过这里,必定会遭到第三团的痛击。 当日军骑兵的马蹄声响起时,第一团立刻火力全开。 密集的交叉火力瞬间將这股日军侦察骑兵连人带马打成了筛子,仅有几名因为战马受惊而掉下马的骑兵拼死逃回了滩头。 逃回来的日军骑兵带回了一个让整个师团部头皮发麻的消息:通往浮桥镇的后路,已经被支那正规军彻底切断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直到这一刻,师团长厚东大辅中將才如梦初醒。 怪不得联繫不上第10旅团部,怪不得进击会这么顺利。 它终於意识到,自己那不可一世的轻敌冒进,已经將整个第10旅团送进了一个蓄谋已久的死亡陷阱。 厚东大辅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它红著眼睛,像一头髮疯的野猪,在指挥部內大声咆哮:“八嘎呀路!为什么还没有派出援军?马上命令步兵第22旅团,立刻停止休整!” “给我派出联队主力,务必快速撕开支那军的防线,將第10旅团救出来!” 然而,现实的战局並没有厚东大辅想像的那么简单。 第十一师团虽然是常设师团,兵力也在战前扩充至2.5万人。 但因为登陆作战的原因,整个师团只有一半多一点的兵力登陆。 跟隨师团部一起登陆的步兵第22旅团,也只有一个联队在滩头。 而且还要分出大量兵力去保护滩头上堆积如山的物资,並还要肩负起整个师团指挥部的警卫工作。 因此,22旅团长只能勉强抽调出一个步兵大队,火速向前方增援。 当这支步兵大队端著刺刀,在迫击炮的掩护下向阻击阵地发起衝锋时,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贾礪锋的第一团虽然占据了地形优势,但因为兵员素质的短板。 在面对日军一个大队的进攻时,压力还是不小的。 但在关键时刻,接到求援的独立旅旅长冯庸果断下令,將作为预备队的第三团也顶了上去。 第三团团长杨骨头带著他那些满身痞气的保安团老兵,毫不犹豫的衝上了阵地,支援第一团的阻击。 不仅如此,杨骨头利用熟悉水网地形的优势,亲自带领老兵跳入寒冷的江水,悄悄绕到日军后方的迫击炮阵地,发起突袭。 就这样,不仅鬼子第10旅团被豫军装甲部队分割包围,就连鬼子师团部重新派出的援军也迟迟未能打开局面,所以更別提与被困的第10旅团会合了。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第十一师团的师团部与第10旅团部失去通信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多小时。 听著前方连绵不绝的枪炮声,厚东大辅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它心里很清楚,这么长时间的通信受阻,说明第10旅团部遭受到了致命打击。 在失去指挥中枢的情况下,被包围在镇子里的第10旅团,正在面临建制被彻底抹除的危险。 愈发焦急的厚东大辅,一把抓起电话,將电话打到了上海公共租界派遣军司令部。 上海,日军临时司令部內。 刚刚接到日军前锋占领浮桥镇的捷报、正准备给厚东大辅打电话催促进军的白川义则大將,手指还悬停在半空中。 听著专线电话那急促的铃声,白川义则拿起听筒,放在了耳边。 “莫西莫西,我是白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厚东大辅那几乎带了哭腔的嘶哑声音:“司令官阁下!出事了!我们在浮桥镇遭遇了支那军主力部队的伏击!” “平田君的第10旅团,在进入夜色后,在浮桥镇后遭到了支那重炮的毁灭性打击!旅团指挥部已经了失去联繫!” “隨后,支那军出动了大量步兵,將第10旅团彻底包围了!” “我部派去增援的部队,在半路上遭到了支那重兵的拼死阻击,目前根本无法突破防线!” “司令官阁下,第10旅团危在旦夕,我请求海军帮助把师团其他部队连夜登陆,並请求海军方面给予舰炮指导!” 这番话犹如一记沉重的闷棍,狠狠地砸在了白川义则的后脑勺上。 它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两下,差点跌倒在办公桌上。 几分钟前,它还在构想著如何切断十万中国守军的退路,如何拿著全歼敌军的战报去向军部和內阁邀功。 而现在,现实却给了它一记响亮的耳光。 大日本帝国的一个精锐步兵旅团,竟然在一个江南小镇里,被中国军队包围並即將面临全歼的下场! 这支中国军队是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旅团部已经失去联繫一个多小时了,现在才匯报?一系列的问题让它晕头转向的。 可是,它没时间去问这些,也没时间去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在几个月前的大凌河一战,帝国陆军的一名旅团长已经被活捉,並被砍下了首级。 尤其是被包围的帝国勇士们,以及已经玉碎的勇士尸首,更是被那可怕的“中原の猛虎”——刘镇庭,给製作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京观! 难道,这种耻辱,在今夜要再次发生吗? 想到这里,白川义则再也无法保持帝国陆军大將的风度和沉稳了。 它双眼充血,握著听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气急败坏地衝著电话那头的厚东大辅破口大骂:“八嘎呀路!厚东!你这个愚蠢的笨蛋!” 白川义则的声音在司令部臥室內迴荡,嚇得身旁的参谋和门外的卫兵都屏住了呼吸。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支那军的侧翼只有一群不堪一击的流亡学生吗?而且已经被你们赶跑了吗?” “他们哪里来的重炮?他们哪里来的大规模战车集群?” “大日本帝国陆军的脸面,全都被你这个无能的蠢货给丟尽了!” 电话那头的厚东大辅根本不敢还嘴,只能不断地对著空气鞠躬,颤抖著声音回应:“嗨依!私密马赛!请原谅我的无能…” “芽麦路!” 白川义则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它的辩解,涨红著老脸,对著听筒大声训斥道:“厚东君!我不管你用什么战术,也不管你付出多大的代价!你必须给我想尽一切办法,立刻解救第10旅团!” “帝国在大凌河一役,已经损失了一名少將旅团长!” “可即便是那样,也没有出现一个整编旅团被支那军成建制消灭的事情发生!” “所以!哪怕是你亲自带兵上前线,也得把第10旅团给我救出来!” 停顿了一下后,白川义则咬著牙,语气阴冷的说道:“否则...这不仅有辱天蝗陛下的赫赫圣威,更会彻底失去全体国民对帝国军人的信赖!” “如果第10旅团全军覆没,你也不用切腹自尽了,做好回国受审的准备吧!” 对於当时的日本军人来说,切腹非但不是耻辱,反而被视为一种“承担责任、洗刷罪孽”的英雄行为。 而且,还是它们梦寐以求的“保全名誉的最高特权”。 因为活著回国接受军法审判,將会是让它们生不如死,甚至会株连全家的终极耻辱! 说罢,白川义则不等厚东大辅回应,便重重地將电话听筒砸在了座机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掛断电话后,白川义则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 胸腔满是怒火、惧怕的它,不知所措的背著双手,在宽敞的办公室內焦急地来回踱步。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正如它此刻烦乱的內心。 现在天已经黑了,没有视野,海军的舰炮和航空兵的飞机根本无法对浮桥镇进行精准的火力支援。 如果盲目开炮,不仅无法有效支援,而且还会在混战中炸死自己人。 远水解不了近渴,指望厚东大辅从正面突破防线去救人,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白川义则停下脚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租界里闪烁的霓虹灯,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屈辱和无奈。 作为一名骄傲的军人,它一向看不起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和外交官。 可是现在,为了保全大日本帝国陆军最后的一丝顏面,为了不让第10旅团被彻底抹除番號。 它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去寻求政治上的妥协。 而且,这是它目前唯一能打出的一张牌。 经过痛苦的思想抉择后,白川义则转过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一把抓起电话机,对著外面的接线员冷声命令道:“马上给我接通日本驻华公使馆!我要找重光葵大使...” 第 637 章 日方同意停战,蒋、汪、何三人却陷入了苦恼中。 深夜,上海公共租界,日本驻华公使馆,刺耳的电话铃声在静謐的公使臥室响起。 已经躺下的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立刻坐起身子,拿起床头的听筒。 当它听清楚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时,这位一向以沉稳著称的外交官,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重光君,我是白川义则。” 电话那头,白川义则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憋屈的诉说著:“重光君,很抱歉打扰你了。” “帝国军队在瀏河方向遇到了一些…意外的麻烦。” “我希望你能代表帝国出面,接受西方列强和支那政府提出的调停条件。” 重光葵握著听筒的手,下意识的更加用劲,它深知帝国军人的习性和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狂妄。 自从东北的“九月十八日”以来,日本陆军那些少壮派军官和將领们,就像是脱韁的野马,根本不把內阁和外务省的外交斡旋放在眼里。 在它们看来,大炮和刺刀才是最好的外交语言。 即便是陆军部的那些高级將领们,其实也是这种態度。 如今,能让白川义则这位心高气傲的陆军大將、上海派遣军的最高司令官,主动放下身段,用这种近乎於恳求的语气拜託外务省出面“擦屁股”。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前线的战局已经严重到了,上海派遣军完全无法收场的地步! “白川君,我明白了。” 重光葵很聪明的,没有多问前线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方面是它猜到了一部分原因,还有一方面,是它从一开始就不赞成把战事搞得这么大。 作为一名理智的外交官,重光葵一直反对军部那种“不管不顾、四面树敌”的无脑扩张路线。 在“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之初,它就曾多次向外务省和东京內阁发去急电,明確指出:上海是英、美、法等西方列强在远东的“钱袋子”,在这里动武是极其愚蠢的战略短视,这会把日本彻底推向国际孤立的深渊。 如今列强的施压,恰好印证了它的担忧。 同时,上海派遣军此时的危险处境,也让重光葵不敢有丝毫的犹豫。 它果断答应下来后,掛断了白川的电话。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便通过公使馆的专线电话,分別联繫了英国驻华公使蓝普森、法国领事以及美国公使。 同时,照会了上海的公共租界工部局和上海政府方面。 重光葵在电话中,用极其官方且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告知他们:“为了上海地区的和平,也为了保护各国的在华商业利益,大日本帝国方面已经做好了全面停战的准备。” “现在!我们同意在国际联盟的监督下,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 “同时...我们希望支那政府...也要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 这一消息,让原本还在商议如何制裁日本的西方列强们感到十分惊讶。 但在惊讶之余,更多的则是利益终於得到保全的欣慰。 於是,西方公使们开始向交战的另一方施压。 ……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瀏河镇外围的七丫口滩头。 江风呼啸,气温已经降到了冰点。 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所有战舰,在夜色中打开了所有的大型探照灯。 惨白的灯柱在江面上来回扫射,將泥泞的滩涂照得亮如白昼。 在海军舰炮的掩护下,剩余的第十一师团兵力,以及临时从海军借来的战车中队,正从运输船上向滩头进行投送。 这些刚刚踏上中国土地的日本士兵,脸上再也看不到白天时的那种狂妄,取而代之的是对黑暗深处的忌惮。 与此同时,金陵城。 接到日本驻沪领事馆和西方列强联合施压的上海政府,不敢有丝毫耽搁。 经过层层转接,將电话打到了当时的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汪精怪的私宅之中。 夜色深沉,位於颐和路的这栋西式洋房內一片静謐。 臥室里,已经换上一身丝绸睡衣、刚刚躺在床上合上眼睛的汪精怪,正准备好好睡一觉呢。 自他从太子爷手中接过行政院院长的职务以来,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內,每天都是在焦头烂额中度过的。 忽然,安静的走廊外,传来了客厅里那部专线电话急促而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汪精怪刚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皱著眉头,用带著浓重南方口音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嗯?这个时候怎么还有电话打来?还有完没完了?” 睡在旁边的汪夫人,也被这铃声吵醒。 这位在国民党內素来以强势和跋扈著称的“汪夫人”,满脸不悦地坐了起来。 她披上一件坎肩,语气中带著几分刻薄和埋怨:“兆铭,这不会又是军政部那帮人打来的吧?” “前方打仗打得一塌糊涂,惹出了烂摊子,大半夜的还要你这个行政院长来给他们擦屁股!” “这些粗鄙军人,除了会惹事,还会干什么?” 汪精怪嘆了口气,摆了摆手制止了妻子的抱怨。 他心里很清楚,这部专线电话在深夜响起,肯定不会是小事。 他强忍著心中的睏乏和不悦,掀开被子,在妻子的服侍下,披上一件厚重的毛呢外套,快步走出臥室。 当汪精怪拿起听筒,听完电话那头上海市长吴铁城的紧急匯报后。 他那原本还带著几分不耐烦的脸庞上,瞬间脸色大变。 “你確定?日本人主动提出全面停战?”汪精怪握著听筒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吃惊和兴奋。 在得到確切的答覆,並且得知英美等国公使已经开始联合担保后,汪精怪直接衝著楼下的方向喊道:“快!备车!立刻备车!” 五分钟后,已经换上一身笔挺正装的汪精怪,急匆匆地坐上了停在院子里的黑色专车,驶入了金陵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 半个小时后,南京那位的官邸內。 这几天,为了上海的战事和迟迟没有进展的国际调停,官邸里的这位最高主事者,以及军政部的何部长,几乎都是彻夜难眠。 此时,这三位掌握著国民政府最高权力的大人物——南京这位、汪精怪、何部长,正围坐在沙发前,紧急商议著刚刚从上海传来的惊天消息。 汪精怪將上海方面发来的电报稿放在茶几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日本公使重光葵先生,正式向西方各国公使表態,愿意接受停战调停。” “列强也已经向我们发出了正式照会,敦促我们立刻下令前线部队停止军事行动。” 一向有亲日嫌疑的何长官,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总算是停下来了,我一直就不同意在上海这个税赋中心跟日本人打仗。” “现在日本人主动提出停战,不仅保全了上海,也保全了我们中央军的底子。” 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听著两人的话语,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紧锁了多日的眉头也稍微舒展了一些。 自从淞沪开战以来,他的核心战略就是“一面抵抗,一面交涉”,將希望全部寄托在国际联盟和西方列强的干涉上。 如今看来,这个战略似乎终於奏效了。 可是,这三位在政治泥潭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件事背后隱藏的奇特之处。 三人都曾在日本留过学,或者与日本军政界有过极深的交集,他们对日本人的行事风格太了解了。 日本自天蝗至下面的国民,就是一群得寸进尺的恶犬。 在没有咬碎猎物的喉咙、在没有吃到足够的利益之前,它们绝对不可能因为几句轻飘飘的外交抗议,就主动將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 更何况,情报显示,日本陆军大將白川义则刚刚率领两个常设师团在上海登陆。 这个时候,正是日军兵锋最盛、准备大举反扑的时候。 即便有西方列强施压,可如果前线没有发生某种足以让日本人感到恐惧和绝望的特殊变故,日本方面绝对不会突然提出停战的。 南京那位的目光一直盯著桌子上的电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但也最符合逻辑的可能。 隨即,他转过头去,望向旁边的何部长:“敬之,前线的战报上说,白川义则的第十一师团,昨天在瀏河方向发起了侧翼登陆。” “负责在那里阻击日军的,是哪支部队?” 何部长稍微想了下,认真的回答道:“委员长,负责瀏河一带防务的,是冯庸临时拼凑的抗日义勇军。” “不过,我听淞沪警备司令部说,刘镇庭未经军政部批准,私自將这支义勇军收编为豫军教导第一师的独立旅,並向这支队伍补充了大量的军火。” 听到“刘镇庭”和“豫军教导第一师”这几个字,汪精怪的脸色也变了。 在这之前,刘镇庭这位一向听调不听宣的地方军阀,不顾军政部的严令,从洛阳调派了一个师、一个炮兵团和一个装甲战车团。 如今看来,应该是豫军秘密参战,並打疼了日本人。 南京这位似乎早就猜到了答案一样,一脸无奈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等他睁开眼时,苦笑著对他们两人说道:“那就全对上了。” “我就说嘛,日本人绝对不是因为怕了西方列强才停战的。” “它们是被打疼了!是被刘镇庭的这头中原猛虎给咬碎了骨头!” 这个推论一出,客厅內的气氛不但没有轻鬆下来,反而变得比刚才还要凝重。 他们三个人的政治诉求,是早点停战,並且不愿意用自己的力量来跟日本人硬拼。 如果刘镇庭真的在瀏河再次重创日军,一旦日本人的遮羞布被彻底撕掉,恼羞成怒之下,说不定真的会引发全面战爭的。 而这个后果,是他们绝对无法承受的灾难。 另一方面,刘镇庭之前在东北时就已经立下了如此赫赫的抗日奇功,积累了不少威望。 虽然,在南京方面的刻意抹黑和扭曲下,暂时打压了下来。 可当时是有国联作保证,要求日本人把东北吐出来,国民才会支持政府。 如今,政府的信用早已经透支,他们哪还敢再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皱著眉头的汪精怪,有些焦躁地站了起来,沉声说道:“必须立刻阻止他!如果刘镇庭真的把事情做绝了,我们和日本之间就再也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可是,谁能阻止得了他?我们也指挥不动豫军啊...”何部长面露难色,无奈的说道。 自中原大战结束以来,南京方面除了前期给豫军付了一批军费之外,后面是用各种藉口拖延,並不支付军费。 所以,豫军上下根本就不听军政部和南京方面的號令。 南京这位也沉默了,如果隨便派个代表或者他亲自打个电话,根本压不住这个手握重兵,又一向仇视日本人的地方统帅。 要想让他停火,必须派一个分量足够重、能够代表他的人,並且能让中日双方都感到忌惮和重视的人去上海。 沉默许久后,南京这位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著何部长。 大约十几分钟后,一辆掛著军政部牌照的黑色轿车,驶出了官邸的大门。 不久之后,金陵下关码头响起了一声低沉的汽笛声。 一艘国民党海军的內河炮舰劈开长江的波涛,全速向著上海的方向驶去。 第 638 章 天亮了,可天空,是属於中国人的! 此时的上海前线,江湾与庙行一带的战壕里依然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 第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鼐、军长蔡廷鍇,以及第五军军长张治中,正聚集在地下指挥所內,对著地图商討著拂晓后的反击计划。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在前线打得极其艰苦,伤亡极为惨重。 但是,就在一周前,局面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在豫军的暗中协助下,加上上海各界爱国人士和海外华侨的鼎力捐助,各部不仅获得了兵力的补充,更重要的是,他们接收到了大批由豫军由北婆罗洲秘密运送的军火补给和急救药品。 充足的弹药,以及大量年轻壮劳力的补充,让前线的官兵们士气大振。 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对日军第九师团发起一次决定性的反击。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桌上的野战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当副官向张治中匯报打电话的是谁后,张治中心中“咯噔”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后,他挺直了身体,接过递过来的话筒:“委员长,我是张治中。”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电话那头传来了南京那位不容置疑,带著绝对的命令口吻:“文白,你听好。” “日本方面已经通过外交途径,正式同意接受国际联盟的调停。” “目前,英、法、美等国公使也已经出面担保。” “我命令你们,立刻向全军下达停战命令,停止一切针对日军的军事行动,就地转入防御状態,绝不能主动开火破坏调停大局!” 张治中握著听筒的手猛地一紧,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不甘。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神色严峻的蒋光鼐和蔡廷鍇,压抑著心中的情绪匯报导:“委员长,我们现在物资充足,士气正旺。” “而且日军的攻势已经疲软,如果在这个时候反击,我们有把握將日军赶下黄浦江…” “糊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直接打断了张治中的话:“国家的战略大局,岂是你们在前方计较一城一地得失所能决定的?” “现在日方已经主动提出停战,国际社会都把目光放在了我们身上!” “如果我们主动破坏停战,就会在外交上陷入被动,甚至会给日本人扩大战爭提供口实!” “所以,你们必须无条件执行停战命令!” 说完,对方没有给张治中任何辩驳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张治中缓缓放下电话,脸色铁青。 “文白兄,委员长怎么说?”脾气火爆的蔡廷鍇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张治中嘆了一口气,用满是无奈与憋屈的语气说:“委员长说...日本人已经主动向国联提出了停战...” “现在,要求我们立刻停战,並转入被动防御。” 这话一说出口,指挥所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几位在战场上流血流汗的將军,面对这道冷冰冰的政治命令,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即便他们心中有万般不甘,也不能公然抗命。 蒋光鼐心如死灰的闭上眼睛,痛苦的挣扎了许久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执行命令吧,立刻传达给各师、各旅。” “同时,派人把这个消息转告给豫军教导第一师的师部。” …… 同一时间,金陵官邸的书房內。 掛断了前线的电话后,坐在书桌后的那位依然没有放鬆警惕。 他很清楚,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好控制,但那个手握重兵、听调不听宣的豫军总司令刘镇庭,才是最大的变数。 他再次拿起电话,让接线员接通了上海的那家医院。 即便刘镇庭不一定会听自己的,不一会的跟自己通话,可总是要尝试的。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接电话的是刘镇庭的贴身副官。 “我是姜中錚!让你们刘总司令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副官顿时愣住了,可马上就回过了神。 语气恭敬,但却坚定的回应道:“报告委员长,庭帅这几日身体抱恙,病情也有所加重。” “庭帅刚刚服用了大剂量的安神药物后,已经睡下了。” “医生特意嘱咐过,绝对不能打扰庭帅休息。” 听到这个回答,南京这位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当然知道,刘镇庭这是在装病不跟自己通话。 在这个节骨眼上,前线打得热火朝天,这个一直上躥下跳的刘镇庭,怎么可能安稳地躺在病床上睡觉? 这分明是刘镇庭为了避开他的军令,故意摆出的姿態。 甚至,他都怀疑,刘镇庭可能都没有在医院! “好,很好...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他冷冷地回了一句,直接將听筒砸在了电话机上。 虽然心中愤怒,但他也无可奈何。 他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正在连夜赶往上海的何长官身上了。 而此时此刻的刘镇庭,確实不在医院里。 他本人就在江湾前线,豫军教导第一师的临时总指挥部里。 指挥部內灯火通明,电报机的滴答声此起彼伏,参谋人员在地图前紧张地忙碌著。 披著军大衣的刘镇庭,目光锐利地盯著沙盘上浮桥镇的位置。 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走到刘镇庭面前,立正匯报导:“总司令,第十九路军刚刚发来通报。南京方面下达了最高级別的停战命令。” “要求所有部队立刻停止对日军的进攻,就地转入防御。” “蒋光鼐和张治中两位將军,已经下达了停火令。” 听到这个消息,刘镇庭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哼!在西方人面前抬不起头,在小鬼子面前,依旧是这么一副骨头软的德行。” “不管他们了!南京想停战,那是他们的事情。” “但我刘镇庭的部队,不吃掉第10旅团,绝不收兵!” 隨即,神情坚定的下令道:“立刻给蒋光鼐总指挥发电报,告诉他,既然他们接到了停战命令,那就请第十九路军立刻派部队,接防我们教导第一师在江湾和庙行一线的阵地。” 而后,看向旁边的师参谋长,吩咐道:“你立刻传令下去,江湾一线的两个旅撤下来后,不需要休整,全速向瀏河镇方向机动,立刻投入对浮桥镇的围歼战!” “顺便帮我告诉你们袁师长,时间有限!委员长的催命金牌,肯定会一道接一道的。” “能不能吃掉第10旅团,亦或者能有多少的收穫,就看你们教导第一师了!” “是!庭帅!”师参谋长,迅速双腿併拢,大声应命道。 隨著刘镇庭的命令下达,豫军教导第一师的兵力部署迅速发生了改变。 原本部署在正面防线对抗日军的部队,后队转前队,尤其是预备队,率先登上军车赶往瀏河镇。 而刘镇庭,亲率师部转移至太仓一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漫长而血腥的黑夜终於过去。 当时间来到凌晨五点左右,东方的天边开始微微泛白,长江江面上的浓雾也逐渐散去。 对於被围困在浮桥镇的日军第10旅团残部来说,这无疑是它们盼望已久的曙光。 在过去的一整个夜晚,它们遭到了豫军重炮、装甲战车团和步兵的多次进攻,伤亡极其惨重。 旅团指挥部被摧毁后,下面的两个联队成为了指挥中心,一边用电台向师部请求指导,一边指挥著各大队坚守在联队部周边。 它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撑到天亮之后,帝国海军的舰炮和航空兵的战机能够提供火力支援,帮它们撕开一条突围的血路。 事实上,日军的支援確实在天亮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 位於七丫口滩头外海的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所有的驱逐舰和巡洋舰都已经完成了弹药装填。 粗壮的舰炮炮口缓缓抬起,炮兵观测手根据滩头部队提供的坐標,已经將射击目標锁定在了浮桥镇外围的豫军阵地上。 与此同时,位於黄浦江面的两艘日本航空母舰上,地勤人员正在紧张地做著最后的检查。 一架架日军舰上战斗机和十三式舰上攻击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等待江面上的雾气散开后,就可以起飞了。 第三舰队旗舰“出云”號的舰桥上,舰队司令官野村吉三郎中將举著望远镜,看著逐渐清晰的海岸线,准备下达开炮的命令。 然而,就在日军各军舰的炮长將手放在击发按钮上,准备进行火力覆盖的瞬间。 天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阵连绵不绝的“嗡嗡嗡”的轰鸣声。 起初,出云號上的日本海军官兵並没有在意。 它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从上海公大纱厂陆上机场起飞的帝国陆军航空兵战机,正赶去支援浮桥镇。 可当出云號顶层观测位上的日军观测手,本能地举起高倍望远镜,循著声音的方向望向云层时,它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飞来的战机並不是它们熟悉的双翼机,也不是陆军常用的型號。 这些战机的机身在晨曦的照射下闪烁著冰冷的银色光芒,流线型的机身设计显得极其先进。 更让观测手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些战机的机翼和机身上,根本没有涂装著代表大日本帝国的红色“膏药旗”標誌。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醒目的青天白日徽章! “纳尼?是支那人的战机!支那人的战机来了!” 观测手悽厉的嘶吼声通过传声筒,瞬间传遍了整个出云號的舰桥。 听到这个匯报,野村吉三郎大惊失色。 它一把推开身边的参谋,亲自衝到舷窗前,举起望远镜看去。 向它们舰队飞来的,確实是悬掛著中国空军標誌的战机群,而且战机的数量达到了二三十架之多。 “防空警报!立刻拉响防空警报!”野村吉三郎声嘶力竭地下达命令。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在整个第三舰队的海面上空迴荡。 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停留在水面上进行对岸炮击的军舰,简直就是敌方轰炸机活生生的固定靶子。 第三舰队立刻放弃了原定对浮桥镇陆军进行舰炮支援的计划,並通知两艘航空母舰上的舰载机迅速升空。 所有军舰迅速拉响汽笛,锅炉全速运转,庞大的舰身在江面上艰难地转向,开始进行防空机动,试图逃离中国战机的攻击范围。 两艘航空母舰上的舰载机起飞后,立刻迎著中国机群的方向扑了上去,准备进行空中拦截。 日本飞行员们,起初並没有將中国空军放在眼里。 128淞沪抗战中,南京方面的空军也曾参战。 可南京方面不仅战机老旧,而且数量也特別稀少。 所以,日本飞行员们根本不紧张。 可是,当双方的机群在云层中轰然相遇时,日本飞行员们才惊恐地发现,它们这次面对的对手,根本不是那些老掉牙的旧式飞机。 此时,通过肉眼已经看清楚了,出现在它们面前的24架中国战机,是清一色的英制“斗牛士”战斗机! 它们拥有更强大的引擎马力,更灵活的机动性能,以及火力凶猛的航空机枪。 这些银光闪闪的战机如同真正的空中斗牛士,以极其凌厉的姿態,杀入了战斗机数量是他们两三倍的日军舰载战斗机编队。 激烈的空战,在长江水域上空瞬间爆发。 日军的战斗机在速度和火力上都处於劣势,仅仅才交战了几分钟,天空中就不断爆出耀眼的火球。 一架接一架拖著浓烟和烈焰的日军战机,如同折断翅膀的飞蛾,绝望地从高空中跌落,最后一头栽进冰冷的长江水里。 眼看己方战机不是对手,第三舰队更不敢支援陆军了,调转方向就跑。 而此时,被死死围困在浮桥镇周边的日本第10旅团各部,正满怀希望地望著已经放晴的天空。 然而,天亮了,但天空是属於中国人的! 第 639 章 活捉鬼子旅团长和旅团参谋长,何长官在豫军处处接碰壁 在经过空中惨败,以及舰队仓皇逃离的耻辱后,日本陆军大將、上海派遣军总司令白川义则,已经清醒的意识到,眼下必须停战才能化解对日军不利的局面。 而且,在关东军的扶持下,臭名昭著的偽满洲国,也已经宣布成立。 所以,上海方面的战事更加没必要持续了。 在1932年3月3日这天上午八时整,白川义则以日本上海派遣军最高司令官的名义,正式通过明码电报向全军发布了停战命令,並通知了公共租界的英美法等国领事馆。 不过,和另外一个时空不一样的是。 在刘镇庭这个穿越人士的带动下,歷史出现了稍微的偏差。 双方停火后,中国军队並未和另外一个时空一样,退出上海市区。 在江湾、庙行、闸北一线的漫长阵地上,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的將士们,在接到了金陵方面的停战命令后,確实停止了主动的进攻。 但是,他们没有后退半步! 蒋光鼐、蔡廷鍇和张治中三位將军,虽然迫於金陵的压力下达了停火令,但他们通电宣布接受停战的同时,態度极其强硬地表示:中国军队,是在自己的领土上驻防。 日军未撤退之前,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绝不后退一寸土地。 双方在满是弹坑和废墟中,依旧保持著武装对峙。 而此时,在距离上海市区几十公里外的瀏河浮桥镇方向,局势却远比市区要复杂和惨烈得多。 儘管白川义则发布了停战命令,但浮桥镇的枪炮声依然在断断续续地迴荡。 日军第十一师团步兵第10旅团,以及配属的工兵、山炮、骑兵等几个师团直属联队,总计上万名日军,依然被死死地困在方圆不足几平方公里的水网地带內。 在它们的外围,是豫军教导第一师整整四个旅构筑的铜墙铁壁。 这场包围战,一直持续到何长官抵达上海的当天下午,双方才暂时停战。 浮桥镇虽然不大,但江南水乡的地形极其复杂,房屋密集,河道纵横,让豫军的装甲车威力大打折扣。 而日军第10旅团,虽然失去了统一的指挥中枢。 但它们所属的第十一师团,毕竟是国內十七个常备师团之一。 所以,从军官至下面的士兵,全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再加上它们深受武士道精神洗脑,所以在各联队部、大队部的指挥下,依然依託著复杂的地形,进行著顽固的死守。 “总司令,强攻的代价太大了。”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站在一旁,神情严峻地匯报导。 “鬼子被逼到了绝境,全变成了疯狗。” “虽然咱们有飞机和重炮的支援,可鬼子的生命太顽强了,而且还动不动的发起自杀式进攻。” 刘镇庭听了袁水兵的匯报,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他心里很清楚,消灭建制和彻底杀光是两个概念。 鬼子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这群信奉武士道的野狗,就是一群疯子。 而且,这里不是东北战场。 金陵那位不仅多次打电话到医院,並且还把军政部的何长官派到了上海。 除了国內的压力,还要考虑上海的列强態度。 所以,他现在没有时间来完成对这支日军的全歼。 况且,再这么强攻下去,这群野狗临死前的反扑,也会给豫军带来不小的伤亡。 想到这里,刘镇庭颇有些无奈的说了句:“不划算,赔本的买卖,咱们不能干啊...” 就在这时,师参谋长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狂喜,快步走到刘镇庭身后,立正敬礼,大声匯报导:“报告庭帅!好消息!大鱼捞到了!” 刘镇庭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说具体点!” 师参谋长紧张的吞咽下口水,回应道:“就在二十分钟前,冯旅长的部队攻入了浮桥镇。” “他们在清理日军旅团部时,从废墟里挖出了几头还没死透的鬼子军官!” 说著说著,师参谋长语气更加激动的说道:“经过和情报的对比,其中一个炸断了腿的,是第10旅团参谋长神户一郎中佐!” “还有...还有一个被房樑柱压住身子动不了的,正是日军第10旅团旅团长,平田健吉少將!” 听到这个匯报,指挥部內所有的参谋军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这可是教导第一师自建军以来,首度跃马扬鞭,奔赴抵御外侮的国战! 然而,第一次与鬼子常备师团作战,就生擒了日军少將旅团长与中佐参谋长! 这等战绩,纵观中国近现代对外战史,这也是极其罕见、足以威震中外的赫赫军威! 虽然东北那一次,也活捉一名少將。 可那一战,豫军、东北军、西北军共计出动了二十多万人。 相较之下,这次的战绩更加耀眼、辉煌。 刘镇庭的眼角眉梢都抑制不住地飞扬起来,连忙追问道:“人在哪里?还活著吗?” 师参谋长点点头,连忙回应道:“报告庭帅,已经抽调装甲车押送,正在送往师部野战医院的路上!” “庭帅放心,弟兄们手脚有分寸,那几个鬼子军官绝对死不了。” 而后,还不忘笑著调侃起来:“那个平田健吉,被救出来之后不仅想自杀,还一直破口大骂。直接就被咱们的弟兄卸了下巴,绑得像个粽子一样。” 得知抓到了两条大鱼后,刘镇庭瞬间如释重负。 他走到作战沙盘前,看著被红蓝小旗密密麻麻插满的浮桥镇,心中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既然大鱼已经落网,那就没必要让弟兄们再去跟那些剩下的疯狗拼命了。” 刘镇庭转过身,对袁水兵下达了新的战术指令:“传令下去,停止进攻!所有部队就地转入严密围困状態。” “只准围,不准进攻!” “切断他们所有的水源和补给线,饿也要把这上万人给我饿成软脚虾!” “是!” 安排完前线的部署后,刘镇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服,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笑著对袁水兵吩咐道:“备车,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老子得回医院去了。” “人家堂堂军政部部长,大老远从金陵坐军舰赶过来,让人家在医院外面等了大半天了,也该见见了。” 医院內,军政部的何长官,一脸焦急地在高级病房外的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连夜从金陵赶到上海,清晨就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这里。 本以为能直接靠著委员长的手令,或者自己的面子和影响力,让豫军停战。 可结果,他来到医院后,见到的不是刘镇庭,而是刘镇庭的夫人——沈鸞臻 沈鸞臻拿著一条真丝手帕,双眼红肿地向他哭诉:“何长官,实在是对不住。” “镇庭他旧伤口突然发炎,一直高烧不退,到现在都没能甦醒。” 面对沈鸞臻那梨花带雨的泪水,心知肚明的何长官却无法反驳。 无奈之下,何长官只好退而求其次,將准备好的说辞,告知沈鸞臻。 希望她能以豫军主母的身份,代替丈夫出面,代为向豫军各部传达委员长的停战命令。 可沈鸞臻听了这话后,却擦了擦眼角,露出一副吃惊的神情,连连摆手推脱道:“何长官,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我一个妇道人家,平时只管照顾镇庭的起居,哪敢隨便插手前线的军国大事呀。” 听到这番话,何长官气得血压直往上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里暗骂:当初在金陵城內,刘镇庭遇刺的时候,你沈鸞臻可是端足了豫军主母的架子! 不仅当著夫人的面,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地调兵遣將、下令全城抓人,甚至还逼迫夫人和委员长表態。 如今倒好,竟然轻飘飘地用一句“妇道人家”,就说管不了! 何长官隱隱猜测著,这是夫妻俩给自己唱双簧呢,这是在拖时间呢! 眼看从刘镇庭夫妇这里打不开突破口,何长官一咬牙,当即乘车赶赴太仓,直接找到了豫军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 当他拿出委员长的手令,还没来得及摆出军政部部长的架子呢。 结果,袁水兵看了看那份停战手令,冷著脸讥笑道:“何长官,您这个手令不应该给我,要给也应该是给我们刘总司令啊。” “这停战的军令,除了我们刘总司令亲自点头,换了谁的话也不好使!” “况且,我们教导第一师上下,吃的是刘家的饭,穿的是刘家的衣,从来没拿过军政部一毛钱的军餉。” 听了袁水兵的话,当时还在內堂躲著的刘镇庭,差点笑出声来。 而这番讥讽,也把何长官气得当场发飆,对著袁水兵就是好一顿训斥。 可也没什么用,豫军本来就不领政府的军餉,自然是听调不听宣。 最后,他只好又转头去找独立旅旅长冯庸,希望他的部队能先停战。 结果,冯庸的態度更加决绝。 这位看似彬彬文雅,其实爱憎分明的东北汉子,直接拔出腰间的手枪,“啪”的一声拍在作战桌上,態度坚定的说:“何长官!如今是国难当头!我老家已经被鬼子抢走子!您难道忘了吗?” “我冯庸散尽家財带兵,就是为了杀鬼子报仇雪恨!” “今天別说是您来了,就是委员长本人亲自站在这里,我冯庸只要还有一口气,也绝不会收兵的!” 何长官顿时无话可说了,只好一言不发的走了。 接下来,他只能拉下脸面,辗转了好几个指挥部。 可刘镇庭不发话,下面几个旅、团长连见都不见他一面。 处处碰壁的何长官,最后碰了一鼻子的灰,还窝了一肚子火。 最后,他只能一边给金陵方面发急电如实匯报前线的失控情况,一边灰溜溜地再次回到医院里死等。 可隨著时间的流逝,何长官的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 他堂堂的军政部部长,委员长之下,可就是他了。 但在这里见不到正主就算了,还在那些平时想见他,都见不到他的下级军官们面前处处碰壁,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十分恼火和屈辱。 而何长官不知道的是,已经从太仓前线一路狂飆、紧急赶回来的刘镇庭,刚脱下身上的军装。 在妻子沈鸞臻、肖亦珩的服侍下,他已经换上宽大的病號服。 细心的沈鸞臻,还在他的额头上敷了一块冷毛巾,刻意偽装出高烧虚弱的模样。 准备妥当后,刘镇庭半靠在病床上,才让沈鸞臻亲自去请人。 沈鸞臻找到在走廊里踱步的何长官后,一脸歉意地对他说道:“对不起啊,何长官,我家镇庭刚刚醒了。” “他听说您在外面等了一上午,硬撑著说要见您,您快请进吧。” 等的不耐烦的何长官,强忍著心中的不满,冷哼了一声后,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走进了病房。 第 640 章 南京方面一改往日的软弱,强力支持刘镇庭。 来到混合著药水味的病房后,何长官看到了半靠在病床床头、面色略显“苍白”的刘镇庭。 他的心里虽然怀疑刘镇庭是在装病,但他又能怎么办? 只能连忙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走上前时,还不忘主动问候道:“刘总司令,你这身体怎么样了?” “咳咳...” 刘镇庭还故意咳嗽了两声,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颇有些吃惊的说:“哎呀呀,是何部长啊!您怎么来了?” 隨即,一脸自责的自话著:“哎...我这副身子实在是不爭气,连下床迎接的力气都没有,让何部长久等了。” “怠慢了,实在是怠慢了!” 看著刘镇庭这毫无诚意的演技,何长官的肺都要气炸了,可也只能陪著一起演戏。 在一番虚情假意的关切后,何长官刚坐到椅子上,就说道:“刘司令,既然你身体抱恙,那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 “我这次是代表金陵,带著委员长的手令来的!” “昨天晚上,日本方面已经正式宣布接受停战。” “英国、法国、美国等多国公使,已经向我们发出了照会,委员长也已经宣布了停战,愿意接受国联的调停。” 说著,何长官从隨从手里接过那份落款签有委员长名字的手令,直接递到刘镇庭面前,並用严厉地的语气说道:“为了顾全国家的外交大局,委员长严令:上海所有部队,必须立刻停止一切针对日军的军事行动!” 说到最后,何长官一脸殷切的望著刘镇庭,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刘总司令,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在盯著上海呢,你绝不能在这个时候任性妄为,破坏了来之不易的停战局面!” 半靠著枕头的刘镇庭,並没有伸手去接那份手令。 而是端起旁边床头柜上的水杯,轻轻吹了吹,言语轻佻地说道:“原来是停战啊?我还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呢,不仅委员长一遍又一遍的要求我接电话,还专门劳烦何部长亲自来一趟。” 隨即,还没等何长官开口解释,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可以啊,既然金陵方面和洋大人都发话了,这个面子我给。” 这一番言语中,儘是奚落和讽刺。 尤其是说到“洋大人”时,三个字咬的特別重。 听到刘镇庭这么痛快地答应下来,何部长心里反而“咯噔”了一下,这根本不符合刘镇庭那一贯霸道的作风。 果不其然,刘镇庭喝了一口水后,將水杯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但是!” 刘镇庭猛地抬起头,原本“虚弱”的眼神瞬间被凌厉取代,目光如同刀锋一般直视著何应钦。 “停战归停战,但被我豫军围困的鬼子第十旅团该怎么办?” 何部长愣住了,满脸错愕地看著刘镇庭,下意识的问道:“刘总司令,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停战了,双方自然要脱离接触,日军当然要撤回它们的防区。”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镇庭往枕头上一靠,冷笑道:“脱离接触?何部长,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啊?” “它们不是在跟我们对峙,它们是被我们豫军包围了!” 说著,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床头柜:“从交战的角度来说,被包围的敌人,已经不叫敌人了,那叫俘虏!”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它们现在是我刘镇庭手里的『肉票』!” “什么?这绝对不行!” 何长官猛地站了起来,瞪著不可置信的双眼,急得满头大汗。 “刘总司令,你…你怎么敢这么干?” “如果第10旅团被我们当成俘虏,日本派遣军一定会发疯的!” “到时候,列强也会指责我们破坏调停,这个外交责任谁来负?” “去他麻辣个逼的外交责任!” 刘镇庭毫不客气地爆了句粗口,用那冷冽的眼神望向何长官,冷冷的说道:“日本人把东北三省一口吞了的时候,怎么没人谈外交责任?” “国联的裁决不是下来了吗?有用吗?日本人把东北还回来了吗?” “那个时候,列强怎么不去追究日本人的外交责任?” 刘镇庭板著脸,厉声喝问道:“现在!日本人被老子包围了,我这个胜利者却要负外交责任?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难道在洋人眼里,只有咱们中国人好欺负吗?” 何长官神情一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一时间竟被噎得哑口无言。 刘镇庭冷眼打量著眼前的何长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蔑笑,语气放缓了几分:“何部长,你我都是喝过洋墨水的。” “不管是西洋人也罢,还是东洋鬼子也罢,它们全都是狼子野心!” “跟这些畜生们打交道,我们只能利用,而不能对其盲目信从!” 说罢,刘镇庭重新靠回枕头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何部长,我说这些话不是在针对你,你现在就可以去给金陵方面和那些洋人回话。” “就说我刘镇庭同意停火,但是日军第10旅团那一万多头畜生,全都是我豫军的战俘。” 说到这里,刘镇庭一脸冷笑的说道:“日本人打不过了,就要喊停战?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什么逻辑?” “要么,日本人就在我豫军的包围圈一直待下去。” “要么,告诉日本人,这仗就继续这么打下去!我隨时奉陪到底!” 紧接著,话锋一转,缓缓说道:“再或者,日本方面想要接这些畜生回去,也可以。” “拿真金白银来,拿足够的代价来赎买!” 最后,刘镇庭更是掷地有声的说道:“想要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让我把吃进嘴里的肉吐出来,门都没有!” 看著何长官那副三观崩塌的吃惊模样,刘镇庭眼底闪过一丝戏謔,冷不丁的又说了句:“对了,忘了告诉何部长您了。” “日军第10旅团的旅团长平田健吉少將,以及参谋长神户一郎中佐等人,已经被我豫军活捉了。” “什么!你…你们竟然活捉了第10旅团的旅团长?” 何部长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了椅子上。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刘镇庭,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 当天下午,金陵城,委员长官邸。 坐在书桌后的那位,看完电报上的內容后,手猛地一哆嗦,薄薄的电报纸轻飘飘地落在了桌面上。 “活捉了平田健吉…” “娘希匹...刘镇庭又活捉了一个少將旅团长…”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几个月前,发生在关外大凌河城外的那件事。 虽然日本方面对於那件事,极力掩盖事实。 而国內也闭口不谈这件事,可確確实实在国內外的高层,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现在,这个无法无天的刘镇庭,竟然在上海又活捉了一个日军少將! “志清兄,刘镇庭此举怕是要捅破天,这简直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啊!” 刚刚赶到的汪精怪,满脸焦急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竟然敢把上万名日军当成肉票来勒索!这是什么行为?这难道不是土匪、强盗行径吗?” “如果日本人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地发起全面进攻,上海就彻底完了!” 那金陵这位,却紧锁著眉头,一直一言不发。 震惊过后,作为一名深諳政治的他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衡量著这件事情背后巨大的政治利益。 “兆铭,你先冷静一点。” 金陵这位,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他看著汪精怪说道:“刘镇庭把平田健吉抓了,这件事虽然是个大麻烦,但如果我们利用得当,对我们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汪精怪愣了一下,走上前询问道:“志清兄,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陵这位笑著说:“日本人最重顏面,当初大凌河的事情,已经让日本军部顏面扫地。” “如果平田健吉再次被刘镇庭梟首,或者第10旅团真的被整建制的消灭,不管是白川义则,亦或者是日本军部和內阁根本无法向日本国民交代。” “所以...它们是承担不起这个政治后果!” 顿了顿后,金陵这位神情篤定的说道:“而且!日本人现在比我们更害怕事情闹大!” “它们之所以宣布停战,不就是因为无力掌控战局吗?” “这样一来,在接下来的停战谈判中,主动权就掌握在了我们手里!” 汪精怪深思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此言有理,那志清兄认为,咱们应该怎么办?” 金陵那位笑著摁两下桌子上的按钮,没过多久,侍从室主任就快步走了进来。 “立刻给敬之回个电话,告诉他,我们支持刘镇庭的决定!” “既然是豫军在战场上俘获的敌军,如何处置,由刘镇庭全权负责。” 隨即,望向汪精怪,对他说:“兆铭,你安排下外交部方面,照会英美法等国公使。” “明確告诉他们,这上万名日军是战俘,可以暂时停战!” “但在停战协议没有正式达成之前,我方绝不会释放任何一名日本战俘!” “如果日军敢轻举妄动,一切后果由日方承担!” 汪精怪听完,虽然心中依然有些忐忑,但也明白这確实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大利益。 他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外交部的照会事宜。 等汪精怪走后,金陵这位在巨大的淞沪军事地图前驻足了良久。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利益权衡后,他猛地转过身,又给第十九路军总指挥部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一改之前的要求,而是下达了一道令人意外的指令。 他要求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做出全面反击的准备给日本人看! 务必要把日军第九师团钉在江湾和庙行一线,绝不能让它们抽调一兵一卒去支援瀏河方向! 就这样,在即將面对西方列强和日本人施压时,一向主张妥协退让的金陵这位罕见地强硬了一回。 破天荒地在外交和军事上,全力支持了刘镇庭这个“听调不听宣”的地方军阀。 他的態度之所以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背后不仅有著深远和复杂的政治算计,还有一个更为长远的战略构想。 第 641 章 日本內阁、陆军、海军大臣连夜前往蝗居,拜见愚人。 金陵这位的態度,之所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背后有著极其深远和复杂的政治算计。 首当其衝的,就是对刘镇庭那一向霸道的行事作风的深深忌惮。 万一把这个斩首过日军將官的狠角色逼急了,刘镇庭会不会当著各家媒体的面,在上海这个国际都市,砍下平田健吉这个日军少將的犬首。 而让金陵这位更担心的是,刘镇庭会不会在上海滩再堆起一座恐怖的京观。 到那时,事情將再也无法遮掩,中日之间也不会再有缓和的余地。 与其强压导致刘镇庭翻脸抗命,不如顺水推舟,暂时安抚住这尊杀神。 另一方面,则是迫在眉睫的国內政治危机。 就在两天前的3月1日,在关东军的扶持下,蟎虫僕役正式宣告成立了“偽满洲国”。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举国上下群情激愤,各地学生和民眾的抗议浪潮一波接著一波。 如果没有淞沪抗战,如果他没有派中央军参战,那他这次就是坐在火山口上了。 面对举国沸腾的愤怒,金陵的公信力已经跌入了谷底。 他现在急需一场振奋人心的“大捷”,来转移国內巨大的舆论压力。 刘镇庭活捉平田健吉、包围日军主力的辉煌战绩,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用来平息政治漩涡和民怨的最好筹码。 有了日本人忌惮的把柄,他就可以在谈判桌上捞取政治资本,洗刷掉自己头上那顶“对外软弱、丧权辱国”的骂名。 除了这些摆在明面上的利益权衡,在他的內心深处,还隱藏著一个更为长远的战略构想。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夫人没少在深夜给他吹枕边风,极力称讚刘镇庭的统军手腕和那深不可测的財力底蕴。 夫妇二人私下里早就达成了共识:刘镇庭这种既能打硬仗、又懂得发展经济的年轻统帅,如果一直被排挤在中央体系之外,必將成为心腹大患。 按照他夫人的说法,最好用荣誉、名望和联姻的方式拉拢刘镇庭。 如果能將其收编为中央军的嫡系羽翼,那么金陵这位屁股底下这张宝座,將会稳如泰山。 在这多方利益的交织与权衡之下,金陵这位最高当局,最终做出了和刘镇庭彻底站在同一阵线上的决断。 …… 傍晚时分,上海公共租界,上海派遣军总司令部內。 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坐在它对面的,是上海派遣军最高司令官白川义则大將。 这位在一个月前踏上上海土地时还信心满满、不可一世的陆军大將,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像一个枯槁的老人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重光葵哭丧著脸,语气沉重的说道:“司令官阁下,消息已经確认了。” “平田君,还有神户君,以及几名旅团部的核心佐官,確实没有玉碎。” “它们....確实被豫军活捉了。” 听了这个消息,白川义则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它的双手死死地抓住沙发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耻辱…这是大日本帝国蝗军建军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白川义则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刘镇庭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成了整个日本陆军高层挥之不去的梦魘。 如果平田健吉等人的脑袋,也被掛在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如果那一万多名帝国勇士被当成猪狗一样屠宰… 想到这里,白川义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它很清楚,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那它这个派遣军司令官的下场,绝对不是切腹自尽那么简单。 它会被钉在日本歷史的耻辱柱上,它的家族將会永远抬不起头来。 沉默了片刻后,白川义则声音嘶哑的说道:“重光君,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短时间內是无法救出第10旅团的。” “即便可以强攻,可只会逼著那个疯子做出更疯狂的事....” 白川义则的无奈,並非只是空想。 就在今天下午,接到金陵那位密令的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突然一改之前的防守姿態,全线做出了积极备战、准备反攻的架势。 这让白川义则投鼠忌器,根本不敢隨意抽调江湾一线的第九师团,以及刚刚登陆的第十四师团去支援瀏河方向。 与此同时,中央军的空军部队也紧急入驻了上海虹桥机场,协助豫军空军共同作战。 日本陆、海航空兵曾试图趁著中国空军巡航的空隙,派战机前去轰炸浮桥镇外围的豫军阵地。 可谁知,刚刚入驻虹桥机场的中央军战机紧急升空,阻拦了日本战机的轰炸任务。 而且,地面上还部署了大量的高射炮。 密集的防空火力和中央军战机,將日军战机打得抱头鼠窜。 彻底失去了制空权,日本海军的军舰更是成了活靶子,根本不敢靠近浅水区去支援被围困的第10旅团。 眼下想要从国內再次调派陆军和海军增援,最短也需要一周的时间。 而且...金陵方面展现出的异常强硬態度,这让白川义则和重光葵都是十分忌惮。 並且,白川义则和金陵那位担心的一样,都怕把刘镇庭逼急了,直接当眾把平田这个日军少將给当眾梟首了。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的重光葵,缓缓摘下金丝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后,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司令官阁下。” 重光葵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有气无力的说道:“既然无法在军事上解决被困的勇士,那就只能通过政治和外交途径,来想办法挽回帝国的顏面了。” 微微躬身后,重光葵脚步沉重的离开了。 日本,东京。 当上海派遣军司令官白川义则和驻华公使重光葵的绝密急电,通过海底电缆跨越东海,分別摆在陆军省、海军省和首相官邸的办公桌上时。 整个日本帝国的心臟,仿佛在一瞬间骤停了。 陆军大臣荒木贞夫在看到“平田健吉少將被俘,第10旅团一万余人被围困”的字眼时,气的將手中的青瓷茶杯砸在了桌子上。 锋利的瓷片刺破了手掌,鲜血滴落在电报纸上,它却浑然不觉。 它没想到,这种事竟然又在它手上发生了第二次。 之前被提前晋升大將,並被任命给满洲派遣军总司令。 可没想到,在大凌河一役让它丟尽了顏面。 当刘镇庭退兵后,不仅满洲派遣军被撤销,它这个总司令也被调回国內坐上了冷板凳。 如果不是为了帝国的顏面,荒木贞夫也许已经坐牢去了。 可荒木贞夫回国后並没有閒著,依旧满嘴都是“蝗国史观”、“大和魂”、“精神万能论”,天天给年轻军官灌输极端狂热的军国主义思想。 而它后来之所以能当上陆军大臣,完全是因为政治需要。 当时的日本国內,关东军在外面乱咬人,少壮派又在东京天天磨刀想搞暗杀。 经过高层密谋,前任陆军大臣南次郎等人向犬养毅强力推荐了荒木贞夫。 它们的逻辑非常奇葩: 既然少壮派全听荒木贞夫的,那乾脆把荒木推到陆军大臣的位子上。 只要给足了荒木面子和权力,它总能约束住手下那帮小弟,让军队消停点吧? 就这样,为了安抚隨时可能造反的激进派军官,54岁的荒木贞夫作为“政治妥协的產物”,正式登上了陆军大臣的宝座。 只是犬养毅和军部老臣们本以为这是一招“招安”的好棋,结果却酿成了巨大的灾难。 结果,荒木贞夫上台后,根本没有去约束少壮派,反而认为这是“天照大神降下的旨意”。 它利用陆军大臣的职权,疯狂提拔自己“皇道派”的亲信,把理智派全部排挤走。 而且,当上海爆发战事时,荒木贞夫也主张派兵。 可它没想到,如今上海的战事成了这个局面。 这个走向很容易让它还没卸任,就走上军事法庭的。 而海军大臣大角岑生,接到野村吉三郎的电报后,也是一副面如死灰的神情。 电报里明確提到,大日本帝国引以为傲的第三舰队,在面对支那新式战机的轰炸时,竟然为了自保而放弃了对陆军的火力支援,仓皇撤离了战场。 这对於一向看不起陆军的“海马鹿”来说,简直是把脸扔在了地上踩。 而內阁首相犬养毅,这位已经七十七岁高龄的政坛老臣,在看完重光葵发来的外交危局评估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晕死过去。 三只原本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老狐狸,在通过紧急的私下碰面后,得出了一个让它们头皮发麻的结论:这件事的性质之恶劣、影响之深远,已经远远超出了內阁和军部所能掩盖和处理的极限。 如果不立刻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请罪並寻求圣裁,一旦上海的局面恶化,它们三个人切腹一百次都不够谢罪的! 深夜,三辆掛著专属牌照的黑色黑色轿车,趁著夜色驶过了横跨护城河的二重桥,缓缓驶入了那座戒备森严、充满著神秘与威压的蝗居。 汽车轮胎碾压在皇居內苑的碎石路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十分钟后,蝗居深处,御文库的謁见厅內。 这里的陈设极具压抑感,厚重的实木雕花拉门紧闭著,墙壁上悬掛著代表著日本蝗室最高权力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章。 房间里没有点亮刺眼的电灯,只有几盏昏暗的壁灯,將气氛烘托得如同陵墓般死寂。 內阁首相犬养毅、陆军大臣荒木贞夫、海军大臣大角岑生,这三位掌握著日本帝国最高权势的男人,此刻正像三条丧家之犬一样,诚惶诚恐地趴跪在冰冷光洁的木地板上。 它们的额头死死地贴著地面,双手平放在身前,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荒木贞夫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大角岑生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而年迈的犬养毅则觉得自己的心臟隨时都会停止跳动。 在它们正前方的高台御座上,端坐著一个戴著圆框眼镜、身穿特製大元帅军服的中年男人——日本天蝗,愚人。 整个厅內安静得可怕,只有墙角那座西洋座钟的秒针,发出规律而刺耳的“滴答、滴答”声。 这声音就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跪在地上的三人神经上。 手中拿著那份电报的愚人,虽然一言不发。 可那张隱藏在圆框眼镜后的双眼,此刻却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厉与森寒。 对这几位深受“蝗权神授”思想彻底洗脑的帝国重臣来说,这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这种不发一言的冰冷,这种透入骨髓的无声威压,远比任何狂暴的雷霆之怒,都更让它们感到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战慄。 而这,是一种生杀予夺的绝对压迫感! 足足过了五分钟,那薄薄的电报纸,被愚人一把地扔在面前的御案上。 第 642 章 是战?还是和?愚人天蝗说:答应他! 极其宽大的御案前,被称为“现人神”(活著的受肉神明)的日本第124代天蝗——愚人,正端坐在明黄色的御座上。 它的脸上戴著一副圆框金丝眼镜,那张常年苍白、缺乏血色的面庞上,此刻正蒙著一层令人心悸的死灰。 当它將手中的电报仍在御案上后,愚人强压著內心的激动,语气阴冷的质问道:“这就是你们向朕夸下海口,声称几周內便能平息上海战乱的『蝗国精锐』吗?” 愚人的声音並不大,甚至带著皇室特有的尖细和平缓,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起伏。 按照日本蝗室自小接受的变態教育与传统,作为拥有绝对权力的“现人神”,天蝗在任何时候都必须彻底抹去凡人的特质,不能流露出任何狂喜或暴怒的情感。 但这明显提高的音量,已经代表了愚人心中的愤怒,这让阶下三人嚇得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陆军大臣荒木贞夫浑身猛地一哆嗦,脑袋重重地砸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作为日本陆军中狂热“皇道派”的最高精神领袖,荒木贞夫曾无数次在神龕前拔出武士刀,向那群狂热的少壮派军官灌输“精神万能”、“大和魂战无不胜”的邪说。 但在愚人这个“现人神”面前,它就是日本蝗室最忠诚的一条狗。 一边猛砸地板谢罪,一边恐慌、紧张的说道:“臣等万死!是陆军情报大误,未能料到支那军竟有如此重火力,未能料到那个叫刘镇庭的军阀竟如此狡诈!” “致使帝国顏面与圣顏受辱!臣等罪该万死!” “万死?” 端坐在那里的愚人,突然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隨即,它缓缓站起身,朝著趴跪在地的三人走去。 肩头那象徵著最高统帅权的明黄色穗带,隨著动作微微晃动。 鋥亮的定製军靴踩在名贵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缓慢的叩击声。 “噠……噠……噠……” 这脚步声,像是踩在荒木贞夫三人的心臟上一样。 愚人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如同烂泥般伏跪在地的三人,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大凌河一役,陆军已经玉碎了一名少將。” “可內阁和军部,曾信誓旦旦地向朕奏报,说那只是个意外,说那是支那人为了提振士气而捏造的谎言…” 愚人的语气逐渐变得森寒,眼神也愈发的阴冷。 “可现在呢?在上海,在远东最繁华、各国列强眼皮子底下的国际都市!” “大日本帝国的一个常设精锐旅团,上万多名全副武装的帝国勇士,竟然被支那的一个地方军阀,像驱赶猪狗一样包围了!” 说到这里时,已经压抑不住怒火的愚人,忽然仰起头,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那张常年毫无血色的脸庞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得通红。 当心情稍微平和下来后,它再次低下头,死死地盯著荒木贞夫,低声说道:“更荒谬的是,帝国的陆军少將、旅团长平田健吉,竟然连为帝国玉碎的胆量都没有!” “它就像个懦夫一样被支那人活捉,成了那个叫刘镇庭的军阀用来勒索帝国的人质!” 说到最后两个字,愚人常年维持的“神明”偽装,最终还是在刘镇庭这一记隔空的重重耳光下,彻底撕破了。 压抑不住內心狂怒的愚人,在这一刻,再也不顾什么现人神,什么皇室礼仪。 只见它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御案上的一方雕刻著八咫镜纹路的白玉镇纸,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荒木贞夫的面前。 “砰!” 玉石碎裂,锋利的碎片飞溅,直接划破了荒木贞夫的脸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但这位陆军省的最高长官却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依旧死死地將脸贴在地板上。 在这个畸形的国度里,所有日本国民接受的教育和传统中,愚人这个天蝗,在名义上是拥有绝对的权力和“现人神”的地位。 为了维持“活神仙”的威严和神秘感,天蝗在所有人面前都不曾流露出任何喜怒哀乐。 能让高高在上的天蝗流露出凡人的情感,並亲自动手摔东西,足见它已经愤怒到了不可自制、几近癲狂的地步。 將怒火发泄在陆军头上后,愚人那冷厉如刀的目光,骤然扫向跪在一旁、正瑟瑟发抖的海军大臣大角岑生,质问道:“海军呢?” “帝国倾注了无数血汗打造的第三舰队,在面对支那人的几架破飞机时,竟然丟下陆军的勇士们,像懦夫一样撤出了江面?” “你们都是懦夫吗?你们还配的上身上的军装吗?这就是你们天天掛在嘴边的大日本帝国武士道吗?” 大角岑生嚇得面无人色,陆海军之间长期的倾轧和鄙视链,在这一刻也成了最大的笑话。 伏在地上的大角岑生,声音颤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陛…陛下息怒!第三舰队是…是为了保存帝国的主力舰艇。” “当时海军已经失去了制空权,若强行火力支援,恐伤及战舰…” “达马累!(闭嘴)” 愚人粗暴地低吼了一声,硬生生打断了大角岑生那苍白无力的辩解。 它转过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像是一条条阴毒的毒蛇,正在疯狂地啃噬著这位年轻蝗皇的心臟。 就在两天前,它还在为“满洲国”的建立暗自窃喜,认为大日本帝国在满洲的霸业已成定局。 可当下发生的一切,把它的美梦砸得粉碎。 如果,平田健吉被俘、上万名蝗军被当做战俘扣押的消息在国內传开。 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被军国主义洗脑的国內底层民眾们,该怎么想? 那些腰间別著短刀、隨时准备“天诛国贼”的狂热右翼少壮派军官,又会怎么做? 它们绝对会彻底陷入疯狂,它们会打著“清君侧”的旗號,把陆军省、海军省甚至是內阁大楼烧成灰烬! 到时候,不仅国民会对军方的无能感到绝望,恐怕也会对它这个高高在上的“现人神”產生动摇。 一旦事情恶化到那种地步,从明治维新到现在,几代人处心积虑积累下来的蝗室威信,將在中国人和西方列强面前,沦为彻底的笑柄! 努力平復心情的愚人,將胸中的怒火宣泄了一大半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它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利用多年来培养的极度克制力,强行將那股想要杀人的怒火压回胸腔。 当它再次睁开眼睛、缓缓坐回御座时,它又变回了那个冰冷、理智、甚至透著一丝神经质算计的帝国天蝗。 “犬养君。” “臣…臣在。” 老迈的犬养毅颤巍巍地应了一声,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愚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寒芒,毫无生气的开口询问道:“重光君在密电里说,支那的那个豫军统帅刘镇庭,要求帝国拿真金白银去赎人?” “嗨依…是这样的...” 犬养毅咽了一口唾沫,硬著头皮如实奏报著。 它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让天蝗再次陷入暴走。 但它作为首相,必须把这个血淋淋的现实摆在檯面上。 “根据重光君的初步交涉,刘镇庭与支那政府的態度极其坚决。” “刘镇庭甚至还扬言,如果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要將平田君…梟首示眾,並会继续发起进攻,最终会將所有为国玉碎的武士尸首...制…製作成...” 说到最后,犬养毅还是没敢將“京观”二字说出来。 厅內的氛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趴跪著的三人,连呼吸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京观! 將敌人的头颅砍下,在显眼的地方垒成巨大的金字塔形状,用黄土夯实,以此来炫耀武功、震慑敌胆。 这是古代一种最残暴、最野蛮的心理战术。 日本的武士道虽然崇尚死亡,甚至觉得切腹是一种无上的光荣。 但是,它们骨子里对死亡的形態有著极其变態的要求——它们追求所谓的“落樱之美”,追求尸体的完整和死后的“神化”。 如果一万名大日本帝国精锐的头颅,被刘镇庭砍下来,在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垒成一座巨大的京观。 任由那些被它们视为东亚病夫的中国百姓围观、唾骂、甚至便溺… 这不仅是对日本军事实力的藐视,更是对整个日本大和民族精神信仰的侮辱! 这种精神层面的降维打击,足以让整个日本社会瞬间崩溃。 更让愚人担心的是,一旦这种事被西方媒体爭相报导,那日本国民那变態的自尊心能受得了吗? 作为陆军、海军大臣的荒木贞夫和大角岑生,死死咬著牙,握著拳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自明治维新以来,日本逐步迈上亚洲第一强国的宝座。 可现在,它们竟然要向一个支那军阀低头交保护费?这是何等荒唐的奇耻大辱! 但它们更清楚,如果不捏著鼻子咽下这口恶气,即將发生的政治灾难,就算內阁、军部所有重臣切腹也无可挽回的。 愚人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快,那副金丝眼镜后,原本冷漠的眼球瞬间布满了血丝。 它再次闭上了眼睛,大脑在进行著极其痛苦、极其屈辱但又极其理智的权衡。 是继续扩大战事?还是卑微的求和? 开战?日本现在的国力和財力,根本无法支撑一场全面战爭。 东北的满洲国刚刚建立,关东军还在疲於奔命地镇压各地的抗日义勇军。 虽然有蟎虫为日本输血,可国际环境也必须考虑在內。 如果现在发动全面战爭,西方列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那日本国民期待的蝗图霸业將功亏一簣。 当愚人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暴怒已经褪去,只剩下了毫无感情、深不见底的极致冷酷。 “答应他。”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愚人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浓浓的血腥味。 荒木贞夫猛地抬起头,满脸屈辱与不甘的说道:“陛下...这...” “朕说!答应他的条件!” 愚人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神犹如噬人的恶犬一样,死死的盯著荒木贞夫。 荒木贞夫根本不敢跟天蝗对视,嚇得连忙再次將头砸在地板上。 这时,愚人缓缓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先把平田那个辱国之將,和剩下的帝国士兵赎回来!” “帝国现在的重心是消化满洲,绝不能在此时因为一个上海,与支那全面开战!” “更不能因此,彻底得罪了西方列强。” “我们的目標,是大东亚的蝗图大业,是百年国运,绝非眼前的得失!” 双手背在身后的它,再次转过身去,背对著跪在地上的三人,语气中透出令人不寒而慄的残忍:“但你们给朕听好,支那人放归战俘之日,便是平田健吉等人褫夺军衔、切腹谢罪之时!” “大日本帝国,绝不允许这种耻辱活著踏上本土的海岸!” “还有,给朕死死记住『刘镇庭』这个名字。” “大日本帝国今天失去的顏面,终有一日,朕要用他豫军十万人的鲜血,还有整个支那的疆土,来十倍、百倍地偿还!” 三人心中虽有万般屈辱和不甘,但也暗暗鬆了一口气。 於是,三人连忙拜谢:“是!我等谨遵天蝗陛下的圣裁!” 可就在这时,愚人猛地转过身来。 它看著这三个无能的臣子,眼底的厌恶再也掩饰不住,咬著牙低声嘶吼道::“滚出去!” “嗨依!” 三人如蒙大赦,再次叩谢后,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第 643 章 白川大將,你也不想谈判破裂吧? 1932年3月6日上午,上海法租界,华懋饭店。 一支悬掛著日本国旗的黑色车队,在几辆租界巡捕房摩托车的护卫下,缓缓停靠在饭店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前。 车门依次被推开后,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上海派遣军最高司令官白川义则大將,以及第十一师团长厚东大辅中將等人,面色各异地相继从车上走了下来。 而在饭店的台阶上,军政部何长官、上海市长吴铁城等国民政府的高官,早已经带著一群隨员恭候多时了。 见到日方代表下车,何长官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笑脸,快步领著人迎了上去。 作为早年毕业於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十一期的毕业生,何长官在面对白川义则这位陆士第一期的绝对“前辈”时,將日本社会那种根深蒂固的前后辈尊卑文化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仅主动立正,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还微微欠身,用一口流利的日语大声问候道:“学长好!一路辛苦了!” 原本因为前线战败、被逼到谈判桌前,而神情落寞的白川义则。 望著主动冲自己敬礼、姿態放得极低的何长官,那张落寞的老脸上,总算挤出了一丝得意笑容。 它高傲地扬起下巴,十分傲慢地点了点头。 紧接著,在何长官等人的热情邀请和引路下,一行人穿过饭店大堂,往二楼豪华的会议室走去。 等到眾人都进入会议室,在长长的谈判桌两侧各自落座,侍者都退下后,重光葵环顾了一圈四周,忽然发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它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皱著眉头询问道:“何桑、吴桑,请问…刘桑在哪?今天不是我们约好的正式谈判日子吗?” “作为此次协商的核心当事人,刘桑为何到现在还没到现场?” 一听这话,何长官等人的神情俱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最后,还是吴铁城硬著头皮尬笑了一下,站起身打著圆场解释道:“哦,是这样的。” “刘总司令的入住的医院,距离法租界有些远,刚才打过电话了,说是在路上遇到了些状况。” “不过,刘总司令马上就会到,还请各位稍安勿躁…” 可这话一出口,日方代表团所有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全都沉了下来。 说好的谈判,它们大日本帝国的大將和公使都到了,一个支那的地方军阀,竟然到现在还没出现? 这是在故意摆架子,这是故意给大日本帝国难堪吗? “砰!” 脾气暴躁的厚东大辅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它瞪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王八眼,指著吴铁城的鼻子叫囂道:“八嘎!你们支那人简直太没有礼貌了!” “他不仅不主动下楼迎接蝗军就算了,竟然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迟到!马上把他给我找来!” 话音刚落,一旁的重光葵也阴阳怪气地开口了:“是啊,何桑。” “你们中国人一向不是自詡是礼仪之邦吗?怎么能做出如此没有礼貌,还又无理的事情?” 而坐在重光葵身旁的白川义则,虽然自恃身份没有开口,但它那阴沉的脸色,也能看出来它此刻內心的极度不满。 何长官心中其实也直骂娘,他也不满刘镇庭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出现。 但面上却不敢得罪日本人,他只能赔著笑脸,连忙站起身安抚道:“诸君,请千万不要著急。” “刘总司令的车队兴许是在租界路口遇到堵车了,我这就安排人去催一下。” “哼!我们大日本帝国的耐心是有限的!”厚东大辅不依不饶地怒吼道。 “我们要求五分钟內,刘镇庭必须出现在这里,並诚恳地向大日本蝗军鞠躬道歉!否则…” “嘎吱——” 还没等厚东大辅把那句威胁的话说完,会议室那扇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阵极其沉重、带著强烈压迫感的皮靴声踩在地板上。 紧接著,所有人就看到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煞气的少校军官快步走进了会议室。 此人名叫刘镇彪,也是洛阳军校毕业的。 他也是刘镇庭爷爷弟弟的孙子,陈二力受伤后,临时调到身边担任副官。 神情肃穆的刘镇彪走进来后,中气十足地衝著整个会议室厉声大喊道:“起立!刘长官到!” 这一声虎吼,震得会议室顶部的欧式水晶吊灯都微微发颤。 何长官、吴铁城等人出於本能,同时站起身朝门口看去。 而日本方面,重光葵和一眾领事馆的外交官、参谋佐官们,出於国际礼节的习惯,也下意识地站起了身。 然而,一直端坐在主位的白川义则,不仅没有起身,眼中反而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一个和张小六一样的年轻上將,还没有资格让它起身。 而原本已经站起来叫骂的厚东大辅,更是冷哼一声,一屁股又重重地坐了回去,並將它那颗硕大的犬首故意扭向窗外,看都不看大门的方向。 在眾人的瞩目下,身著笔挺的灰蓝色將官军装、领口掛著三颗耀眼金星、肩膀上披著一件黑色呢子大衣的刘镇庭,踩著鋥亮的马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嘴角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神情淡然地对站著的何长官等人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谈判桌对面,看到仍旧大马金刀地坐在原位、故意摆出傲慢姿態的白川义则和厚东大辅后,刘镇庭脸上的笑容,当即凝固了。 还没等刘镇庭发话,站在一旁的副官刘镇彪当即就怒了。 洛阳军校毕业的他,虽然跟刘镇庭是兄弟关係,可並没有享受任何特权。 毕业后就分到了孙殿英的第五军,也隨部队参加了大凌河一战。 並且,还参加了九死一生的断后任务。 跟他一起参战的弟兄们,大多都死在的战场上,他怎么能对日本人不恨? 当即用戴著雪白手套的手指,直直地指著白川义则和厚东大辅的鼻子,用一口极其地道的河南话破口大骂:“恁麻辣隔壁的!恁俩老狗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 “没看到我们庭帅来了吗?!还不赶紧给老子站起来!” “再敢坐在那儿装死,信不信老子把恁俩的卵蛋都给挤出来!” 这粗鄙狂暴的怒骂声在会议室里迴荡著,这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听傻了。 原本故意端著架子的白川义则和故意扭著头的厚东大辅,更是直接懵了。 它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名支那军队里小小的少校,竟然敢在正式的外交场合,一上来就指著帝国大將、中將的鼻子破口大骂! 虽然它们听不懂那浓重的河南方言到底在骂什么,但看著刘镇彪那要吃人的眼神和手势,也能猜到那绝对是最脏、最恶毒的诅咒。 白川义则当即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可它自恃身份,硬是咬著牙没有吭声。 而一向脾气火爆的厚东大辅,哪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它当即“腾”地一下站起身,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却发现参加谈判根本没带指挥刀。 可就在这时,刘镇庭却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一脸怒容刘镇彪。 刘镇庭脸上露出一抹极度轻蔑的笑容,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地讥讽道:“哎!镇彪,算了,算了。” “一个偏居海岛的弹丸小国而已,它们哪里懂得什么叫礼义廉耻,又哪里懂得什么是文明?” “我们是堂堂天朝上国,不要和这些还未开化的畜生计较。” 这句“未开化的畜生”,是那么的杀人诛心,这如何能让一向自尊心极其变態的日本人受得了? 厚东大辅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它指著刘镇庭,歇斯底里地骂道:“八嘎呀路!你!你太没有礼貌了!我要求你马上收回刚才的话,向大日本蝗军道歉!否则我就要跟你决斗?” 不仅如此,厚东大辅还转过头,望向何长官等人,试图施压:“何桑!这就是你们支那政府的待客之道吗?” 谁知道,刘镇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铁血杀气。 “闭嘴!” 刘镇庭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气场全开,冷冷的盯著它,训斥道:“礼貌?你也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你也不低头看看你肩膀上掛的是什么军衔?你配跟我谈礼貌?” “亏你还是一名將官!难道你在日本军校里,你们的教官没有教过你,在看到比你军衔高的长官时,必须起立敬礼吗!” “以下犯上,目无长官!你是哪个军校毕业的?你接受的所谓绝对服从的军事教育,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直接精准地击中了日本军人被长期洗脑的“等级森严、绝对服从”的软肋。 厚东大辅当即被骂得,脸色红涨如猪肝。 一方面,它是真的被刘镇庭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歷练出来的恐怖气势给震慑住了。 毕竟,一將功成万骨枯,这话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另一方面,在极其讲究军衔压制的日本军队传统里,是很看重尊卑有別的。 厚东大辅被自己骨子里的阶级奴性所束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就那么又气、又急、又憋屈地愣在了原地,浑身发抖。 而坐在一旁的白川义则,眼中也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它没想到,刘镇庭这个年纪轻轻的地方军阀,不仅言辞犀利如刀,而且对日本军队的痛点抓得如此之准。 而且他在发火时,身上这份压迫感十足的个人气势,就绝非常人能比。 冷眼旁观的白川义则,在心里快速权衡著。 既然已经无法从气势上压倒对方,那就这么闹僵了,也不符合它们的利益。 平田健吉那一万多名“肉票”还在对方手里捏著,军部转发天蝗下达“必须赎人”的旨意,它也没有胆子违背。 为了顾全大局,它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只见白川义则缓缓站起身。 它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神情庄重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 隨后,它绕出座椅,当著所有中外官员的面,对著刘镇庭微微低下头,鞠躬道歉:“私密马赛(对不起)。” 白川义则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刘桑,是我们失礼了,还请您见谅。” 厚东大辅见状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惊呼道:“纳…纳尼!司令官阁下!您怎么能向一个支那人…” “闭嘴!” 白川义则依旧保持著鞠躬的姿势,头也不抬,咬牙切齿的低吼道:“厚东!你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向刘总司令低头道歉!你还嫌给帝国丟的人不够多吗?” 厚东大辅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又惊又怒。 可面对白川义则的呵斥,它又不敢反抗。 最终,它只能咬著后槽牙,学著白川义则的姿態,极其屈辱、极其不情愿地弯下了腰,面向居高临下的刘镇庭,低下了它那颗犬首。 “私…私密马赛!刘总司令!” 这一幕,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日本人的脸上。 不管是对重光葵等日方人员,还是对一向习惯了对日本人示好的何长官等人来说,这幅画面带给他们无与伦比的视觉与心理震撼! 然而,面对这两个向他低头道歉的日军將军,刘镇庭的脸上却连一丝满意的神色都没有。 而且,他並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太了解日本人了,这个岛国民族,骨子里就带著极致的奴性和欺软怕硬的劣根性。 你退一步,它就得寸进尺。 你把它打趴下,它就会把你当神明一样供奉。 一旦让它找到机会,它们会疯狂的展开报復。 而且它们天生,就喜欢被强者暴力驯化! 所以,刘镇庭望著向他鞠躬的两个畜生,非但没有顺坡下驴,反而冷冷地嗤笑了一声:“嘴上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刘镇庭目光戏謔地看著白川义则,语气苛刻的说道:“想要让我原谅你们,也可以。” “我记得在你们日本军人的规矩里,对待犯了过错、以下犯上的下级军官,通常不能只凭口头道歉吧?不都是要进行责罚的吗?” 这话一说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不仅何长官嚇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一直保持著鞠躬姿势的白川义则,也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和愤怒地望向刘镇庭。 这是要让帝国大將,当眾扇帝国中將的耳光? 就在重光葵准备开口指责刘镇庭的时候,刘镇庭忽然微微倾下身,半个身子探过去,用只有他自己和白川义则能听到的音量,邪笑著低语道:“白川大將,你也不想这次关於第一十旅团的赎人谈判…因为这么一点不守规矩的小事,而宣告失败吧?” (同志们,今天两章八千字,要是分开发布能凑个四章了。) (马上月中了,能不能拜託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 第 644 章 重光大使別高兴的太早,那两千万,只是第一个谈判条件 会议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思议地在刘镇庭和白川义则之间来回游走。 让日本大將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掌摑日本中將。 这种要求不仅闻所未闻,更是在践踏日本军人视若性命的尊严。 站在白川义则身后的第十一师团长厚东大辅,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叫囂时的囂张气焰。 它那张扁平的脸上,布满了紧张与不安的汗水。 在日本陆军极其变態和森严的等级制度下,长官对下属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被长官掌摑,在日军內部被称为“铁拳制裁”,这本来是家常便饭。 可是,在此时此刻、在这种中外官员云集的非正式外交场合下。(考虑到赎买对日本顏面有损,所以日方要求不能公开) 如果在这被当眾扇耳光,这叫“社会性死亡”,那简直比杀了它还要难受。 厚东大辅那双如同王八般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白川义则的背影,嘴唇微微发颤,仿佛在祈求司令官能保全它这个帝国中將的最后顏面。 然而,还处於发愣状態的白川义则,心中却正在疯狂地消化著刘镇庭刚才那句轻飘飘的威胁。 “白川大將,你也不想谈判失败吧…” 这句话犹如恶魔的的低语,是那么令它觉得不安和恐惧。 它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旦这次谈判失败,最终的结局会变成什么样? 比起厚东那虚无縹緲的尊严,一万多头“人质”的存亡,以及日本国的顏面,显然才是更重要的! 当气氛陷入令人窒息的尷尬时,何长官担心事情会失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向作为主和派的他,又是白川义则的后辈,本能地上前一步,想要开口相劝打个圆场。 可就在这时,一直背对著厚东大辅的白川义则,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度残忍与决绝的狠厉。 它猛地抬起手臂,原本乾瘦的身躯瞬间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没有半句废话,它抡圆了胳膊,衝著一脸惊骇的厚东大辅,反手就是几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犹如枪声一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別看白川义则已经是六十三岁的高龄,可这位曾经担任过陆军大臣、从日俄战爭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日本大將,甩过去的力道远比普通人要大得多。 厚东大辅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嘴角顿时渗出了鲜红色的血丝。 在极度的震惊和屈辱中,厚东大辅深植於骨髓的奴性本能发挥了作用。 它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和躲避,反而下意识地双腿併拢,猛地低下头,像一条被驯服的野狗般低声嘶吼道:“嗨依!私密马赛!司令官阁下!” 打完之后,白川义则那只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颤的右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它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以为这种极致的低头,总算能让这件事翻篇了。 可就在它的手刚刚放下时,背后却再次传来了刘镇庭那轻飘飘、甚至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怎么?白川大將,你这是早上没吃早饭?还是说你年纪大了,实在提不动力气了?” “亦或者说,你们日本国的军人,教训目无长官的属下,就只有这种像给娘们挠痒痒一样的力道吗?” 说到最后,刘镇庭又冷冰冰地补充了一句:“如果白川大將实在是提不动力气的话,我很乐意让我的副官代劳。” “如果白川大將觉得我的副官身份不够的话,也可以由我这个上將,来代替…” 此言一出,在场的日方人员无不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在日本陆军中,长官掌摑下属是內部极其神圣的“阶级威严”。 而刘镇庭此刻,不仅提出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国少校副官来做这件事。 甚至,还特意搬出自己上將的身份,来堵住它的嘴。 这种语气和这种提议,哪里是在“帮忙代劳”? 这分明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不可一世的日本將领当成隨时可以抽耳光的家奴! 背对著刘镇庭的白川义则,肩头微微耸动了一下。 虽然眾人看不到它的表情,但任谁都能猜到,这位帝国大將此刻绝对是气得连肺都要炸了。 而嘴角已经被打裂、满嘴血腥味、低著头的厚东大辅,眼中更是不可遏制地流露出了极其恶毒和仇恨的眼神。 可是,已经明白刘镇庭是在故意找茬的它,连头都不敢抬。 这时,一旁的何长官,再三犹豫还是开口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硬著头皮走上前,拽著刘镇庭的衣袖,低声劝道:“刘总司令,算了,算了吧!” “白川前…白川將军和厚东將军既然已经道过歉,也受了责罚,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吧。” “而且,咱们今天还有正事要谈呢,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 听了何长官那近乎於哀求的劝阻,刘镇庭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川义则那屈辱的背影,这才轻笑了一声:“好吧,既然何部长亲自开口求情了,看在我们自己人的面子上,这件事暂时就这么算了。” 说罢,刘镇庭看都不看那些日本人一眼,头也不回地领著刘镇彪等人,大步流星地朝中方代表席的居中主位上走去。 眼看刘镇庭终於作罢,不仅是重光葵、白川义则和厚东大辅,就连在场的国民政府官员们,也都齐齐地在心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尤其是何长官隨行的这些官员,以前都觉得跟日本人打交道都被欺负习惯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替他们出头。 这感觉是很爽,可这爽的是不是也太狂了,以至於他们都有点不適应了。 而且刚刚那种隨时可能拔枪相向的压迫感,也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白川义则缓缓转过身,脸色虽然依旧铁青,但还是强忍著屈辱,面对何长官微微点头致意,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多谢了,何桑。” 在经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下马威”后,眾人全都怀著极其复杂的心情落座。 隨行人员重新换上热茶和咖啡,双方就“赎回第10旅团俘虏”的事情,正式展开了实质性的谈判。 首先是豫军这边,豫军外交代表、同时也是刘镇庭的委任的谈判主力张伟,直接站起身。 他毫不客气地拿出一份早就列印整理好的厚厚报表,向日方代表宣读著所谓的“战俘清单”。 “诸位。” 张伟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极其公式化地念道:“目前,被我豫军教导第一师包围在浮桥镇的日军总数,约为1.2万人(其中包含战死者)。” “对於这批战俘,包括其隨身携带的所有武器装备、军旗和联队印信在內。” “经过我方的大概估算,我豫军方面提出的赎金总额为:两千万块大洋!” 按照目前的国际匯率,大约折合为四千万日元。 念完之后,张伟將一份复印的报表,直接推到了日方驻华公使重光葵的面前。 四千万日元!这个天文数字一样的价格报出来,別说日方代表团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坐在对面的何长官和隨行的国府人员,都是一脸惊骇,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要知道,1932年日本全国的財政总预算大约是20亿日元。 而且,当时日本一艘最新型的吹雪级驱逐舰,造价也不过才几百万日元而已。 刘镇庭这一开口,简直是要把日本海军一年的造舰经费给直接掏空啊! 不过,在场的外交老手们也都知道,谈判嘛,本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所以,在短暂的吃惊过后,日本驻华总领事重光葵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始了討价还价。 “张桑,贵军的报价...实在太过於荒谬和离谱了。” 重光葵推了推眼镜,用极其专业的口吻,神情严肃地反驳道:“日本方面对於平田健吉少將等高级被俘人员,出於人道主义,愿意按照贵军提出的高额报价来单独支付赎金。” “但是!至於被围困在包围圈里的上万名普通官兵,它们並没有放下武器,也没有被缴械。” “所以在国际法理上,並不能称之为战俘!” “对於这些依然保持战斗建制的部队,日本方面绝不打算按照战俘的標准来支付赎金。” 可紧接著,话锋一转,语气委婉的说道:“当然,为了展现帝国谋求和平的诚意,我方愿意支付五百万日元的『营养费』和『互助费』作为象徵性的赎金。” 听到这个辩解,负责谈判的张伟当即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斥责道:“重光大使,你是不是在这儿装糊涂?” “既然它们已经被我们切断了所有退路,陷入了绝境,自然就得按照战俘来缴纳赎金!” “而这也是贵方来谈判前,我们双方已经默认的事实。” “如果日本方面玩文字游戏,不认这笔帐的话…” 张伟猛地將手中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毫不留情的说:“那我们之间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而后,更是冷笑著说道:“而且,等战事结束后,我们已经考虑好了这些尸首的用处....” 重光葵眉头一皱,它的心头猛地一跳。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重光葵的本意是討价还价,可豫军方面的態度,竟然强硬到了这种丝毫不留退路的地步。 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刘镇庭,深知这个该死的豫军统帅,简直就是个说杀就杀的杀神。 说实话,不管是它,还是白川等人,亦或者国內的高层,其实是不在乎那些被围官兵的死活。 之所以谈判,无非就是想要保住帝国的顏面。 而张伟隱晦的威胁,也正是它们所担心的。 皱著眉头的重光葵,无奈的看向了一旁的何长官等人。 可何长官却给了爱莫能助的眼神,他们本就是作陪的,话语权自然是在豫军手里了。 无奈之下,重光葵只好咬著牙,再次提高筹码,提出愿意支付一千万日元。 可张伟根本不为所动,死咬著两千万银洋的价格寸步不让。 在经过长达半个多小时面红耳赤的你爭我吵和据理力爭之后,日本方面迫於国內的压力和天蝗的旨意,最终还是由重光葵拍板,满脸屈辱地咬牙同意了豫军开出的条件:两千万块大洋! 就在日本方面以为这场犹如剥皮抽筋般的谈判总算要结束时,重光葵都已经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勉强挤出笑容准备和张伟这个中方代表握手的时候。 谁知道,张伟却根本没有去握重光葵伸出的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不紧不慢地拉开面前的黑色公文包拉链。 在日方代表骤然紧缩的瞳孔中,张伟再次取出了一叠报表文件。 “重光大使,您別急著庆祝啊。”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狠辣的张伟,將那份新的文件推到重光葵面前,语气平和的说道:“刚刚那两千万赎金,只是第一阶段的『战俘赎金』。” “接下来,咱们该好好算算这一个月来,你们日本人无端挑起战火,给我豫军造成乾的伤亡和財產损失了...” 听到张伟这句话,刚刚才鬆了一口气的重光葵和白川义则等人,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气晕在谈判桌上。 第 645 章 豫军索要一亿日元赔偿,日本將主意打到了蟎虫身上。 在张伟从公文包里掏出那第二叠厚厚的报表时,会议室內的气氛,瞬间降至了冰点。 刚刚才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的日本驻华总领事重光葵,以及上海派遣军最高司令官白川义则,此刻看著那叠几乎有一寸厚的文件,眼前顿时一黑,血压止不住地往上飆升。 “张…张代表,这又是什么费用?”重光葵的声音都有些打颤,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滴落在谈判桌上。 张伟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掛著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职业微笑,不紧不慢地翻开第一页,用字正腔圆的声音宣读起来:“重光大使,贵国军队无端在上海挑起战火,给我豫军造成了极其惨重的人员伤亡和財產损失。” “这笔帐,我们总得算清楚吧?” “首先,是伤亡抚恤金。” “我豫军教导第一师,为了阻击贵国第10旅团的疯狂进攻,伤亡极其惨重。” “按照我们豫军的抚恤標准,阵亡將士需发安家费、伤残將士需发后半生的安置费。” “这笔费用,总计一千万块大洋。” 听到“一千万”这个数字,对面的日方代表们已经开始倒吸凉气了。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谁不知道豫军在浮桥镇是压著日军打的?哪来的那么多伤亡? 而且,豫军的抚恤、安置標准这么高吗? 可张伟根本不给他们插嘴的机会,继续翻开第二页:“其次,是弹药损耗费和財產损失费。” “为了全歼…哦不,为了制止贵国第10旅团的暴行,我军不仅消耗了大量轻型弹药,重炮团还消耗了大量昂贵的施耐德进口炮弹,装甲战车团也產生了极大的机械磨损...” “加上浮桥镇及周边无辜百姓被战火毁坏的良田、房屋。” “这笔费用,看在贵方的诚意上,作价八百万块大洋吧....” 白川义则气的肩头微微抖动,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让大日本帝国报销豫军炸死帝国勇士的炮弹钱?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然而,张伟的报价还没有结束。 他翻到第三页,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变得异常冷厉:“再者,就在不久前,我豫军刘总司令在金陵城內遭遇了极其卑劣的暗杀。” “这件案子,证据確凿,就是贵国在幕后主使。” 说著,还特意指向刘镇庭绑著绷带的胳膊,神情沉重的说道:“我们刘总司令身受重伤,不仅耗费了大量名贵的进口药物,还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创伤。” “这笔医药费加精神损失费,作价两百万块大洋,这不过分吧?” “八嘎!这简直是无稽之谈!金陵的刺杀与大日本帝国毫无关係!”厚东大辅终於忍不住了,捂著肿胀的脸颊嘶吼起来。 “厚东將军,请注意你的態度。” 张伟冷冷地瞥了它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头喜欢乱叫囂的秋田犬。 而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如果贵方觉得毫无关係,那我们马上终止谈判,把平田健吉少將的脑袋砍下来,送给你们当礼物如何?” 厚东大辅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张著嘴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张伟冷笑一声,终於翻到了最后一页,也是让日方觉得更加离谱的一条。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笔费用——保密费。” 张伟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盯著重光葵那张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重光大使,贵方一再强调,这次赎人谈判不能公开,必须秘密进行,以保全日本的国际顏面。” “可以,我们刘总司令非常体谅你们的难处。” 可紧接著,话锋一转,摊著手,无奈的说道:“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为了堵住上海滩那么多报社记者的嘴,为了安抚那些抓获了日军將领却不能声张的弟兄们,这笔封口费,自然得由贵方来出。” “嗯...这笔费用,就按照一千万块大洋算吧!” 重光葵再也无法保持风度了,当即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怒的抗议著:“纳尼?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这时,刘镇庭慢悠悠地开口了:“怎么?重光总领事认为,一千万买你们日本国的顏面太多了吗?” “难道...你们日本国和天蝗的顏面,连一千万都不值吗?” 这话一说出口,重光葵等日本代表顿时不敢接话了。 別说是日方代表了,就连一直坐在旁边当陪衬的何长官、吴铁城等国民政府高官,此刻也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谈判还能这么谈!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是拿著刀架在对方脖子上的极限勒索!这简直就是敲骨吸髓啊! 不过,对於吴铁城等人来说,这种感觉太爽了,比刚才看日本中將被扇耳光的感觉还要爽! 自甲午战爭以来,这几十年里,从来都是大日本帝国把坚船利炮开到中国家门口,逼著蟎虫政府、逼著北洋政府、逼著金陵政府,签下一份份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索要巨额赔款。 曾几何时,角色竟然完全翻转过来了? 一个中国的地方军阀,竟然在谈判桌上,指著日本陆军大將和公使的鼻子,硬生生地敲诈了一亿日元! 这时,张伟將文件夹合上,在桌面上敲了敲后,继续说道:“诸位,加上之前的两千万战俘赎金,总计五千万块大洋!” “按照贵国现在的匯率,正好是一亿日元。” “款到放人,少一个子儿,你们就等著给第10旅团收尸吧!” 五千万块大洋!一亿日元! 当这个最终的数字出现在谈判桌上时,会议室里安静地都能听到日方所有人员粗重的呼吸声。 重光葵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它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张代表,刘总司令…这…这个数字,绝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即便是內阁大臣亲自坐在这里,也不敢签下这份高达一亿日元的赔款啊!” 这真不是重光葵在推脱,一亿日元,在1932年的日本,绝对是一笔足以让內阁垮台的天文数字。 “那是你们的事。” 刘镇庭冷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披上黑色呢子大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如同丧考妣的日方代表团,语气冰冷如霜:“我只给你们四十八个小时。” “如果四十八个小时后,你们还拿不出钱。” “那么,第十旅团的全体官兵,將会在上海公共租界的边界上,上演一齣好戏的。” “至於平田健吉和神户一郎的脑袋,我会亲自让人醃製好,作为礼物寄给你们。” 说罢,刘镇庭再也没有看这群日本人一眼。 在与何长官点头示意后,他在刘镇彪等人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日方代表团在原地瑟瑟发抖。 当天下午,这份骇人听闻的“五千万大洋赔款清单”,被重光葵紧急传回了日本东京。 日本高层的几位內阁重臣,在收到电报的那一瞬间,集体陷入了呆滯。 它们曾设想过刘镇庭会藉机狮子大开口,甚至做好了被敲诈两三千万日元的心理准备。 但它们做梦都没想到,这个贪得无厌的支那军阀,竟然张嘴就是一亿日元! 可是,碍於天蝗在御文库里亲自下达的“必须赎人”的圣裁,內阁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而且, 它们现在根本不敢去向天蝗匯报这件事。 否则,天蝗真的会动怒杀人的! 不过,既然不敢上报,那就得花钱来解决。 可是,这么大笔钱从哪来呢? 首相官邸內,內阁首相犬养毅看著桌子上的財务报表,愁得头上本来就不多的几根毛,差点掉光了。 它实在是挤不出这笔钱了,日本目前的经济情况,已经到了极其糟糕的悬崖边缘。 在1931年上半年的时候,日本实行的还是“金本位”制度。 那时候的日元极其坚挺,一日元甚至能兑换两块中国大洋。 但是,为了应对席捲全球的资本主义大萧条,也为了填补军部无休止扩张带来的庞大军费窟窿。 日本政府在1931年12月,被迫宣布脱离金本位制度,禁止黄金出口。 这一政策的直接后果,就是日元匯率如同雪崩一般疯狂贬值。 到了现在,两块日元才能勉强换到一块中国大洋! 如果要强行从国库里掏出这一亿日元去填上海的窟窿,那就得想办法从其他部门的预算里去强行拆借。 而日本財政支出最大的三个无底洞,分別是蝗室、陆军和海军。 蝗室的內帑预算,那是天蝗的私房钱,借犬养毅十个胆子,它也不敢去动那个心思。 那就只剩下陆军和海军了。 可这俩部门,本就为了爭夺有限的军费预算,整天在內阁会议上吵得不可开交,甚至经常有少壮派军官叫囂著要和对方决斗。 想从它们嘴里虎口夺食,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在犬养毅愁得准备提交辞呈的时候,它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桌面上的一份关於“满洲国”成立的內参简报。 忽然,这只七十七岁的政坛老狐狸,浑身一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精光。 “蟎虫!” 犬养毅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站了起来,它怎么把这群附骨之蛆的蟎虫给忘了! 关东军最近这一年多以来,为什么膨胀得那么快? 不就是因为那群海外的“蟎虫”看到了復辟的希望,开始给关东军输血吗? 这群蟎虫余孽,在关內搜颳了两百多年的民脂民膏,不知道在东北和海外钱庄里藏了多少真金白银。 如今“偽满洲国”刚刚宣告成立,僕役那个傀儡,正在长春做著它的皇帝美梦呢。 而那群转移资產的海外蟎虫们,不也正在期待偽满洲国的崛起吗? 现在,保护它们的大日本帝国遇到困难了,正是这群“蟎虫”大出血表忠心的时候! 並且,之前关东军在东北与豫军、东北军作战缺少军费时,板垣征四郎不就从蟎虫那里“借”到了一大笔钱吗? 想到这里,犬养毅立刻让秘书拿来机要电话,连夜將陆军大臣荒木贞夫和海军大臣大角岑生,秘密召集到了首相官邸。 第 646 章 兄弟国?偽满洲国,不过是日本人养的一条狗而已。 犬养毅这个日本政界的老狐狸,將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叫来后,並没直接提出从偽满洲国“借”钱的事。 而是跟它们俩提出:国库空虚,大藏省实在拿不出这笔额外的赔付款。 为了帝国和天蝗的顏面,它提议,从陆军省和海军省今年的特別军费预算中,各扣除三千万日元,凑足六千万。 剩下的四千万,由內阁想办法。 犬养毅的话音刚落,陆军大臣荒木贞夫和海军大臣大角岑生就像是 反正这附近肯定是没有,徐阳早就用导航系统搜过了,起码千步方圆之內,並没有什么宝物存在的信息。 整个上午,天翔和洛野都保持著沉默没有在凯杨面前透露一丝半点关於佳瑜的事情,早上晓凌对佳瑜做的事情凯杨自然也被蒙在鼓里。 全家人看著突然安静下来的佳瑜,眼眸深处似乎暗藏著一抹不开心地回忆,妈妈抬起头看了看老公又看了看希勇,示意希勇不要在开口说话。 昨日提起宅斗她还苦大仇深,觉著是天下第一等难事。但经过今天,她觉著自己好像找到窍门了。 吴华回头,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就是江云月。可惜吴华不认识他。 但云秀四叔仰慕褚明良的操行,打死也要去考。云秀爹跟她四叔在老太太跟前爭吵到半夜,最后还是没达成统一意见。严重影响了那一晚云秀的睡眠。 “陈先生既然能想到设宴给我们和胜和公开认错致歉,那该清楚,事情要圆了,就不单单是钱的事了。”李成林盯著陈楚默认真的说道。 徐阳也不挑,喝著茶等著张权,果然没多久,一脑门子汗的张权就回来了。 “三风,你说我现在应该如何面对你呢?前世的你是我的恋人,今世的你我也並不討厌。我觉得最近在你身上发生了很多事,你好象变了很多。你像他,又不是他。”白素贞嘆了口气道。 吴谨笑了笑,说道:“那就好!”说完便要往外走,上官惊鸿手下的三个下人立刻围了上来,吴谨一抬手,啪啪啪三个耳光,打在那三个佣人脸上,牙齿都打掉了。 大妈们、大叔们,怒其不爭,纷纷吐槽著,简直就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此时就算梟狼团的追袭者们,终於察觉到了苏牧一行的凭空消失,却已经无法再精確定位出眾人的位置。 莫语看著那些阴魂恢復自由身后,不顾魂飞魄散的风险,千里迢迢寻上自己的仇敌疯狂攻击。 萧寧素不敢擅动,她不通医道,庞湫兮在能诊断出伤情,对症下药,萧寧素只得以最安稳的方式,內服清淤丹,外敷消肿散,剩下的就是看夏越冬自己能不能撑过来。撑不过来还要麻烦她挖个坑埋了。 林灵这个活了上百年的“人”,自然也知道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当即冷哼一声。 楚离虹好气又好笑地取下萧寧素左肩处绽开来的衣服碎片,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笙歌突然眩晕了一阵,再次睁开眼后,笙歌就发现她不在任务世界了,反而回到了她原本所在的世界。 赵月茹回答:“早上知道这个地方有危险后,我就试过用很多理由劝他们了,说到差点吵起来也劝不动他们,还反让我也跟著去。 这废物点心个子不高,可长得像口水缸,一抄手,估摸著得有200斤以上。扛著跑是没戏了,直接拽著他胳膊向外拖。 老板人很热情,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跟恶少介绍狗肉来源,说是可以像吃鱼一样挑选活狗,然后全程观看烹飪,直到狗肉上桌。 第 647 章 悲歌与超度!野战医院里的小和尚与小道士! 1932年3月8日,上海,豫军教导第一师野战总医院。 自“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以来,这里就成了整个上海滩最接近死亡,也最彰显人性的地方。 一个多月里,第十九路军、第五军和豫军教导第一师在江湾、庙行、闸北和瀏河一线与日军反覆拉锯,中国军队共计伤亡两万三千余人。 为了儘可能地挽救將士们的生命,刘镇庭在教导第一师出兵上海之前,就特意配备了一个建制极其完备的团级野战医院,並带来了大量医疗器械和药品。 在抵达上海后,项老板、杜老板等各界爱国人士也纷纷慷慨解囊,临时徵募了数几十名医生、护士以及大量热血的学生作为医护志愿者。 可即便如此,面对潮水般涌入的伤员,这座占地极广的野战医院依旧是不堪重负,人满为患。 因为这里不仅要收治豫军的伤员,还要帮忙接收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的重伤號。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来苏水味、浓重的血腥味,以及令人窒息的哀伤。 上午九点,几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停在了医院门口。 刘镇庭披著將官大衣,在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独立旅旅长冯庸等豫军將领,以及上海的项老板、杜老板的陪同下,大步朝野战医院內部走去。 隨行的,还有刘镇庭的夫人沈鸞臻,以及常清如、肖亦珩两位红顏知己。 为了此次慰问,三位平时光鲜亮丽的夫人,全都卸下了珠光宝气,换上了最素雅的服饰和淡妆。 野战医院所在地,是临时借用的一家工厂,地方还是很大的。 可是,架不住病患多。 刚一踏入病区,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来苏水味、刺鼻的血腥味,夹杂著伤口化脓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像一块巨石般死死压在所有人的胸口。 走廊两侧、病房內外,甚至连厂区的地板上,都铺满了行军床。 还好有上海各界的援助,不至於让伤兵们没地方躺。 可即使刘镇庭早有防备,不惜血本让野战医院携带了大量豫军自製的磺胺,甚至还暗中动用了压箱底的“神药”盘尼西林,硬生生把无数重伤的弟兄从感染暴毙的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但战爭是残酷的,消炎神药能杀死致命的细菌,却挡不住日军舰炮与榴弹对肉体的绝对物理撕裂。 仍旧有不少官兵在战火的摧残下,断了胳膊、缺了腿。 还有许多士兵,头上裹著厚厚纱布。 偌大的病区內,充斥著伤兵的痛苦呻吟、高烧昏迷中呼唤著爹娘的囈语,以及手术台上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截肢嘶吼。 还好,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有那些穿梭在血污中的医护人员和志愿者们红著眼眶的轻声安抚。 那股扑面而来的浓烈悲壮,让刘镇庭等人的胸口,就如同压上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 看到刘镇庭一行人走进来,原本死气沉沉的病区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是总司令!总司令了!总司令来看咱们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一瞬间,那些还能活动的伤兵,全都挣扎著想要从病床上站起来。 有些断了腿的已经度过危险期的士兵,甚至不顾护士的阻拦,硬是用双手撑著床沿,艰难地挺直了上半身。 “总司令好!” “长官好!”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在病房里响起。 无数只裹著纱布、甚至还在往外渗著血水的右手,齐刷刷地举到了额头边。 那是一个个极其彆扭、绝不標准,但却重若千钧的庄重军礼! 望著这些被自己带到上海来的子弟兵,刘镇庭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时代太难了,先辈们太不容易了。 如果没有药品的话,这些伤员当中,可能有一大半人,都不一定能挺过去。 在这些伤兵中,还有一部分军官,都是从洛阳军校毕业的。 当他们看到刘镇庭走近后,这些十八九岁的年轻连排长们,眼中瞬间迸发出狂热与死而无憾的泪光。 他们仰著头,儘量做出最標准的军礼,哽咽著高喊:“校长好!” 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刘镇庭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脱下洁白的白手套,走到每一张病床前,认真地、庄重地回敬著军礼。 有时,他也会弯下腰,紧紧握住那些布满老茧、甚至还沾著血污的手,轻声安抚著这些为了国家流尽鲜血的汉子。 刘镇庭没有说那些虚偽的官话,而是真情实意的向他们承诺道:“弟兄们!什么都別想,踏踏实实地把伤养好!” “別愁以后的日子没法过,就算胳膊腿没了、拿不动枪了,有咱们豫军给你们托底!给你们安排工作!” “你们为国家和我豫军流了血,我刘镇庭绝不让你们后半辈子再流泪!” 这句掏心窝子的话,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伤兵的心坎上。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这句承诺比真金白银还要贵重。 加上刘家父子一贯视袍泽如手足的铁血作风,让在场的汉子们心中暖暖的。 原本因伤残而生出的绝望与悲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心甘情愿的绝对忠诚。 隨行的沈鸞臻、常清如和肖亦珩三位夫人,望著这些为国家和人民奋战的子弟兵们,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们强忍著眼泪,从隨行人员手里接过慰问品,亲手將一个个装著水果、罐头和银元的慰问袋,放在每一位伤兵的枕边,用最温柔的声音宽慰著他们。 杜老板和项老板等人,看著这一幕也是连连嘆息,並帮著將慰问品发放到每一名战士手中和身旁。 就在刘镇庭一行人穿过一个重症病区时,一阵低沉、縹緲,甚至带著几分诡异的念经声,忽然从走廊尽头的一间大隔离室里传了出来。 “南无阿弥陀佛…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佛教的往生咒和道教的净心神咒,竟然极其突兀地交织在一起。 刘镇庭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身旁的野战医院院长陈清水,有些疑惑地询问道:“怎么回事?陈院长,你们医院还专门从外面请了僧人和道士来做法事超度?” 陈清水愣了一下,赶紧快走两步,低声解释道:“不是的,总司令。” “那里面念经的,不是咱们从外面请的法师,他们也是咱们豫军教导第一师的兵。” “只不过,他们在参军入伍之前,一个曾在少林寺当过和尚,一个是在三清洞当过道士。” 刘镇庭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更加好奇了:“哦?和尚和道士一起参军?” 陈清水点点头:“是的,总司令。” “而且这俩人也是最早被送来的病號,一个被弹片划破了肚子,一个大腿被刺刀捅穿了。” “但是,都已经养的差不多了。” 陈清水嘆了一口气,神情变得十分沉重,指著远处那间被门帘隔开的屋子,继续解释道:“总司令,里面那间,其实是…是存放英灵尸首的,还没来得及火化。” “虽然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抢救,也用了您特批下来的那些珍贵消炎药。” “可是,战爭太惨烈了,难免有些官兵伤势过重,最终还是…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这俩病號听说咱们有不少弟兄没抢救过来,又客死他乡无法,暂时落叶归根。” “所以,他们连伤口还没长好时,就硬撑著下了床,自发地跑去,说是要念经送这些死在异乡的战友最后一程。” 刘镇庭听后,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去保证医疗了,可战爭是无情的,被炮弹直接炸碎的、流血过多的,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不过,听说自己麾下竟然还有和尚跟道士一起並肩作战、又一起在太平间里为英灵超度的奇景,他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 “走,咱们过去看看。” 刘镇庭默不作声地挥了挥手,带著一行人放轻了脚步,朝著念经的方向走去。 不大一会儿,他们来到了走廊尽头。 推开那扇用白色床单临时遮挡的门帘后,刘镇庭等人看到了一幕极其震撼,却又带著几分诡异滑稽的画面。 偌大的一个停尸房內,整整齐齐地躺著两排、几十具盖著白布的遗体。 白布下,隱约能看出残缺不全的轮廓。 而在那两排遗体前方,各自站著一个没有戴军帽的年轻豫军士兵。 这两个小伙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穿著沾满血跡的灰蓝色军装。 他们俩都剃了个鋥亮的光头,但其中一个头上明显留著戒疤。 只见其中那个留有戒疤的小伙子,紧闭著双眼,双手合十,神情悲悯而庄重,口中不停地念叨著《阿弥陀经》。 而在他身后那排遗体前,那个同样光头的小伙子。 则是一手持著一柄用废弃步枪木托削成的木剑,一手结著道教的法印放在胸前,神情肃穆地对著面前的战友遗体念念有词。 刘镇庭是一个从后世穿越来的人,他当然是绝对的无神论者,不信任何神佛。 但是,他深知在这个时代,劳苦大眾对於鬼神之说还是有著虔诚的敬畏的。 如今,这两个小战士能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为这些为了保家卫国而战死的英灵超度。 也算是给了这些死在他乡的孤魂,以及活著的战友们,一丝巨大的心理慰藉。 一行人就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一会儿,手持木剑的小伙子似乎是把经文念完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把木剑往腰带上一插,然后衝著站在前排的光头小伙子,用一种极其轻佻的语气喊道:“哎!我说禿驴,你磨磨唧唧的,超度了几个了?道爷我这边可都完事了啊!” 光头小伙子的眉头微微一皱,显然是被打断了很不高兴。 但是,他依旧不为所动,坚持將最后一段经文念完。 然后,神情极其庄重地衝著面前的英灵深深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后,依旧背著身的他,才放下手,很不耐烦地嚷嚷道:“你个死牛鼻子!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 “要么喊我法號素刚(释姓,素字辈),要么叫我的大名赵铁山!” “你要是再敢喊佛爷一声禿驴,信不信小僧先用佛经把你给超度了!” 谁知道,另外一个小伙子毫不示弱,嘴角一咧,十分囂张地叉腰,反唇相讥道:“啊呸!就凭你那点连经文都背不全的微末道行?还敢说超度你道爷我?” “信不信道爷我画个五雷符,先引天雷把你这小禿驴劈成焦炭,让你提前去见你的佛祖?” 听他们俩这熟稔的互骂语气,看似水火不容,但看样子交情还挺深厚。 光头小和尚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他猛地转过身,擼起军装的袖子,就准备上去继续跟这个“死牛鼻子”好好“物理论道”一番。 谁知道,他的嘴巴刚刚张开,余光就瞥到了站在门口、正笑吟吟看著他们的刘镇庭一行人。 第 648 章 乱了道爷的道心?那老子就下山杀鬼子,除心魔! 小和尚赵铁山的嘴巴刚刚张开,正准备好好训斥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牛鼻子”。 可他的余光,却冷不丁地瞥到了站在门口、正笑吟吟看著他们的刘镇庭一行人。 待赵铁山看清是刘总司令后,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猛地瞪大,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慌乱。 因为常年待在寺庙里的习惯,他下意识地双手合十,准备弯腰行一个佛礼。 可是腰刚弯下去一半,他又猛地醒悟过来,自己身上现在穿的可是豫军的军装! 於是,他手忙脚乱地把合十的双手拆开,极其滑稽且慌乱地將右手举到了鋥亮的光头上,结结巴巴地大喊道:“总…总司令好!” 而那个依旧背对著眾人、正准备跟小和尚来一番物理论道的小道士,看到小和尚这副滑稽的模样,当即嗤笑出声:“咦!你这个小禿驴,说不过我,就开始玩阴的嚇唬道爷了是吧?” 可是,他看小和尚那不似作假的神情,以及背后传来一阵阵轻笑声后,顿时觉得身上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直到他转过头,真真切切地看到披著將官大衣、气场不怒自威的刘镇庭,以及身后那一大群將星闪耀的將军时。 “啪嗒!” 张顺子嚇得手一哆嗦,刚刚掏出的那把木剑,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那张年轻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双腿猛地一併拢,扯著嗓子,用破音的嗓门大喊道:“总!总司令好!” 看著这两个刚才还斗得像乌鸡一样,现在却紧张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小战士,隨行的沈鸞臻和常清如等女眷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捂嘴轻笑了起来。 原本房间內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悲愴,也因为这两个活宝的出现,被冲淡了不少。 刘镇庭微笑著走上前,眼神温和地看著他们,伸出双手分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宽慰道:“別紧张,別紧张。” “我就是来看看弟兄们,顺便来见识下,你们是如何给弟兄们超度的。” 感受到刘镇庭那宽厚有力的手掌,两人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这可是带著豫军,把日本鬼子打得满地找牙的活阎王、三十万豫军的最高统帅啊! 平时,只在报纸和长官的嘴里听过,或者偶尔在远处看到过那么几次。 现在!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还拍了他们的肩膀! 刘镇庭看著那个光著头小道士,温和地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道士因为激动的缘故,脸红得像关公一样。 听了刘镇庭问话,他连忙昂首挺胸,大声回应道:“报告总司令,我叫张顺子!” “张顺子…” 刘镇庭微笑著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我刚才听陈院长说,你入伍前是在田湖镇的三清洞修道?” “可我看你的年龄,顶多也就是十六七岁吧。” “你不在山上好好问道修身,怎么会想起来下山当兵打仗呢?” 张顺子虽然紧张,但那股子属於道家弟子的洒脱和爽朗却掩饰不住。 他用力的点点头,嘴巴一咧,笑著大声解释道:“是的,总司令,我今年刚满十七岁,確实是在三清洞修道的。” “去年的时候,有一次我隨师傅下山。” “在田湖镇上,我师徒二人吃饭时,偶尔听饭店內的食客都在討论东洋鬼子抢了咱们的东北,还在咱们中国人的地盘上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而且,还有人在传看一张报纸,报纸上配了一张日本人作恶后的照片!” 说著说著,张顺子的眼珠子红了起来,喘著粗气说:“他麻辣个逼!这日本人太不是东西了!他们连...小孩子都杀。” “我看了之后,气得我都吃不下饭,晚上打坐也静不下心来。” 说到这里,张顺子缓了好一会儿,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回到山上后,一连好几天我都静不下心来。” “我师傅看我这个样子,说我是道心不稳,已乱了修行的心。” “於是,我师傅说,既然静不下心,那就下山去吧!” “去当兵,去杀鬼子!把那些祸害咱们中国人的东洋畜生都杀光了,这心魔自然也就了结了!” 听完小道士的这番解释,望著已经攥著两个拳头的张顺子,刘镇庭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大声鼓励道:“好!好一个下山杀鬼子,了结心魔!” 刘镇庭再次拍了拍张顺子那看似单薄,其实十分结实的身板,再次夸讚道:“不愧是咱们本土的道教!不讲究什么割肉餵鹰的虚偽,讲究的就是一个快意恩仇、有仇必报!” “国家有难,道士能下山救世,这才是真修行!” 隨行的一眾人,纷纷点头。 隨后,刘镇庭转过头,望向旁边那个神情略显拘谨的小和尚,目光落在他头顶那几个清晰的戒疤上,询问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头上有戒疤,应该是个受过戒的和尚。” “我听人说,和尚不是最讲究清规戒律,凡事都要忍让退避吗?” “不是说要用慈悲之心去感化人世间的恶吗?你怎么会脱下袈裟,拿起杀人的枪呢?” 小和尚听了刘镇庭的这番问话,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 他苦笑了一下,双手习惯性地合十,语气温和却透著一股执拗地解释道:“回稟总司令,我俗家名字叫赵铁山。” “曾经…確实是一名僧人。” “法號叫释德刚,是少林寺『德』字辈的弟子。” 刘镇庭听后,眉头微微一挑,略微吃惊地说道:“哦?释德刚?德字辈?你是嵩山少林寺的和尚?这辈分可不低啊。” 少林寺的辈分,源自元代初年少林寺住持福裕禪师(被元帝追封为晋国公)。 他立下了曹洞宗少林寺的七十字传承诗,少林僧人起法號必须严格按照这七十个字的顺序来。 这七十个字是:福慧智子觉,了本圆可悟。 周洪普广宗,道庆同玄祖。 清净真如海,湛寂淳贞素。 德行永延恆,妙体常坚固。 心朗照幽深,性明鑑崇祚。 衷正善禧祥,谨愨愿济度。 雪庭为导师,引汝归玄路。 在1932年时,少林寺僧人的辈分主要集中在: “淳、贞、素、德、行、永、延、恆、妙” 这几个字上。 掌权的,比如主持,基本上都是贞、素、德三辈。 赵铁山点了点头,但眼底却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悲凉。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回忆那段不堪的往事,隨后才缓缓向刘镇庭解释起来。 原来,他確实是在少林寺出的家、受的戒。 因为师傅释素空,是“素”字辈,所以赵铁山这个“德”字辈,在寺里的地位也算拔尖。 原本这一切都很正常,可当时间来到1928年,也就是刘镇庭穿越的前一年,赵铁山的修佛之路变了。 因为少林寺“妙”字辈武僧释妙兴,带著少林武僧,投靠了直系军阀吴佩孚。 后来,吴秀才倒台后,释妙兴又支持另一位豫西军阀樊钟秀。 樊钟秀的部队在登封一带与石友三的西北军发生激战时,少林寺不仅为樊钟秀提供了战略掩护,少林武僧甚至直接参与了阻击石友三部队的战斗。 石友三打败樊钟秀攻入登封后,对少林寺帮助对手的行为恨之入骨。 於是一把大火,把少林寺烧成了一片废墟。 为了保住佛法的根脉和歷代传下来的典籍,寺里决定分出一部分人,去其他庙里掛单避祸。 说白了,就是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后来,小和尚跟著师傅素空大师等一小部分人,一路往南,去了南阳的一座大寺庙避祸。 一开始,一切都好好的。 少林寺名声在外,他师傅又是『素』字辈的高僧,辈分极高。 所以,那家寺庙的住持对赵铁山他们十分客气。 不仅大张旗鼓地欢迎,还用他师傅的名头在外面大肆宣传。 十里八乡的信徒一听少林高僧来讲经诵法,天天挤破了头来烧香拜佛,那寺庙的香火钱收得盆满钵满。 可是,没过多久,他师傅就看出了不对劲… 说到这里,赵铁山的双拳死死地握紧,眼眶发红,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家寺庙,表面上是救苦救难的佛门清净地,背地里早就成了藏污纳垢的魔窟!” “那里的主持和南阳当地的豪绅、恶霸地主勾结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网! 他们寺庙下面不仅兼併了许多良田,还利用寺庙免税的特权,替地主隱瞒田產,逼得许多老百姓家破人亡。 赵铁山的师傅生性善良,看不惯这种打著佛祖旗號欺压百姓的恶行。 就直接拿著收集到的证据,去找那家主持理论。 讲到这里,赵铁山深吸了一口气。 等他抬起头时,眼神中流露出如同金刚怒目般的杀气,咬牙切齿的说:“谁知道那帮畜生竟然暗下毒手!当夜,我师傅便突然口吐黑血。” “临圆寂前,他死死抓著我的手,让我赶紧逃回少林寺!” “那帮人为了杀人灭口,派出寺里的武僧和地主家的狗腿子,一路对我围追堵截。” “我东躲西藏,连夜奔逃,一路逃到了嵩县。” “眼看就要回不去少林寺了,正巧碰上咱们豫军在嵩县设点招兵。” 赵铁山看著刘镇庭,掷地有声地说道:“我走投无路,为了活命,也为了有朝一日能给我师傅报仇,就凭著一身武功底子,报名加入了豫军。” 再后来,他因为底子好,就被教导第一师选中了。 “原来是这样……” 刘镇庭静静地听著赵铁山的诉说,面色愈发冷峻,眼神中闪烁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精光。 他原以为,中原大地上的苦难多半来自於天灾和军阀混战。 没想到,在这乱世之中,地方的豪绅地主竟然已经和这些掛羊头卖狗肉的宗教势力勾结得如此之深,形成了一张张盘根错节、吸食民脂民膏的黑网! “乱世敛財,盛世开门。” “哼!这帮披著袈裟的禿驴,还真当河南是法外之地了!”刘镇庭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杀机暗涌。 等上海的战事彻底结束,中日签订停战协议后,河南的洪灾也处理的差不多,安置灾民也要提上日程了。 他下一步的战略重心,就是根治河南的民生、经济。 看样子,地方豪绅与黑心寺庙勾结的这块毒瘤,绝对是个阻碍中原发展的重灾区! 等他腾出手来,非得把这些吃人的利益网,连根拔起不可! 他看著神情悲痛的赵铁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灵动的张顺子。 这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个是身负血仇的和尚,一个是被乱了道心的道士。 假以时日,绝对是两把极其锋利的尖刀! 尤其是赵铁山这个“德”字辈的少林寺和尚,以后更有大用。 刘镇庭的心中,瞬间有了一个深远的计议。 打量著二人的刘镇庭,忽然面带笑意,语气温和的对二人说:“你们两个…愿不愿意到我的卫队来,想不想给我当警卫员呢?” 第 649 章 五千万大洋到帐、平田健吉这个日本少將的下场。 1932年3月8日,上午,上海滙丰银行。 二楼那间防弹玻璃环绕、安保极其森严的顶级vip贵宾室內。 宽大的红木长桌两端,中日双方的代表相对而坐。 与之前在华懋饭店剑拔弩张的谈判不同,今天的这场会面的气氛明显好了很多。 了解刘镇庭的脾气后,不管是重光葵这个总领事,还是白川义则这个陆军大將,再也不敢有任何轻视。 至於剩下的日方人员,一个个神情恭敬的低著头。 就连之前挨打的第十一师团长厚东大辅,也是一直低著头,不敢和刘镇庭对视。 果然,当你的实力比日本人强的时候,它们就会变得低眉顺眼。 坐在沙发上的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面色十分的不自然。 它的右手紧紧地攥著一张由大英帝国滙丰银行开具的、带有特殊防偽水印的跨国本票。 重光葵深吸了一口气,如同割肉一般,心不甘情不愿地將这张本票推到了谈判桌的中间。 “刘总司令,这是按照约定,由大日本帝国大藏省紧急拆借匯入的五百万英镑本票。” “按照现在的国际匯率,绝对只多不少,足够折合五千万块中国大洋。”(具体匯率就不列举了,反正也差不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坐在对面的刘镇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站在他身后的外交代表张伟,立刻上前一步,拿起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本票,看都不看一眼。 隨后,张伟又將本票递给了早就等候在一旁的滙丰银行英国籍经理。 那名经理接到钱后,领著张伟等人下楼去了。 大约十分钟左右,张伟恭敬地走到刘镇庭身边,压低嗓音,小声报导:“庭帅,资金已经全部到帐。” 听到这句话,一直靠在沙发上的刘镇庭,脸上终於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哈哈哈!好!很好!” 刘镇庭猛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笔挺的灰蓝色將官服,大步走到重光葵的面前。 他主动伸出那只戴著白手套的大手,用爽朗的声音说:“重光大使,这不就对了嘛!” “你们日本国虽然规矩差了点,但掏钱的速度还是值得肯定的。” 说罢,更是大笑起来:“哈哈哈!那就祝咱们合作愉快了!” 重光葵看著刘镇庭伸过来的手,眼角剧烈地抽搐著。 它恨不得直接一口,咬死眼前这个敲骨吸髓的支那军阀。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而且它又担心自己如果动作迟疑,或者怠慢了对方,刘镇庭会突然翻脸。 於是连忙站起身,伸出冰冷的手,和刘镇庭轻轻握了一下。 “刘总司令,钱已经到了,那么第10旅团…” “放心!” 刘镇庭大手一挥,打断了它的话,匪气十足的承诺道:“我刘某人一口唾沫一个钉!拿人钱財,与人消灾,我这就下令撤兵放人!” 说罢,刘镇庭再也没有看这群日本人一眼,大笑著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卫兵簇拥下,扬长而去。 望著刘镇庭的背影,听著那爽朗的笑声,就犹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日方代表的脸上。 等刘镇庭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贵宾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重光葵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摘下金丝眼镜,痛苦地揉著眉心。 而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吭声的上海派遣军最高司令官白川义则,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中闪烁著如同恶狼般极其恶毒和屈辱的光芒。 “司令官阁下…” 第十一师团长厚东大辅这才缓缓站起身,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这笔血债,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那可是一亿日元啊!” “那是多少国民的血汗!我们竟然被一个支那军阀给勒索了!” 白川义则缓缓闭上眼睛,胸膛在剧烈地起伏著。 片刻后,睁开眼的白川义则,摆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冷哼道:“哼!反正这钱也不是我们出的,无所谓了...” 可它那一直紧握著拳头的双手,已经出卖了它。 不过,让这群日本人感到唯一欣慰的是,刘镇庭这个活阎王虽然贪婪,但拿了钱还真办事。 这边中日双方刚在银行完成交割,不到半个小时,日方代表就收到了前线传来的紧急军情——围困浮桥镇的豫军教导第一师的四个旅,以及那些可怕的装甲战车团,已经开始全线后撤。 包围圈被解除了,平田健吉少將等俘虏,也被豫军交付给日方。 那被困了数日、差点被活活饿死的第10旅团残兵,终於捡回了一条狗命。 但是,旅团参谋长早神户一郎中佐等几名佐、尉官却没有回来,豫军声称这些人已经不治身亡。 对此,日方也没计较。 反正这些被俘的军官,已经是日军的耻辱,迟早也得死。 果然,当天晚上,平田健吉的末日就到了。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少將,被秘密带回上海的日本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时,迎接它的没有军医和同僚的安抚。 等待它的,是一间四周窗户被厚重黑布彻底封死、没有任何陈设的阴冷禁闭室。 当天深夜,伴隨著军靴踏在走廊上的沉闷声响,一名提前赶到上海的陆军省特派大佐和两名宪兵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 “平田將军,您受苦了。” 特派大佐的语气极其冰冷,听不出半分敬意,反倒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平田健吉枯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本就因战败和俘虏生涯而形如枯槁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惨白得如同恶鬼。 它张了张乾裂的嘴唇,声音嘶哑:“白川司令官…怎么说?国內…怎么说?” 特派大佐没有回答,而是从身后宪兵的手里接过一个盖著白布的红木托盘,轻轻放在了平田健吉面前的榻榻米上。 揭开白布,里面放著三样东西: 一套崭新的纯白和服、一杯清酒,以及一把拔出了刀鞘、寒光闪闪的短刀。 看著这三样东西,平田健吉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如同坠入冰窟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裁决吗?”平田健吉绝望地低声哀嚎著。 同时,忍不住在心中自问道:“难道...我要和高桥一个下场吗?” 这名大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它,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冷冷的说道:“平田君,大日本帝国陆军以来,还从未有过堂堂少將旅团长在战场上被支那人活捉的先例!” 在日本军队的文化里,“將官被俘”是足以让內阁倒台、陆相辞职的天大丑闻。 为了掩盖这个丑闻,军部高层最常规的操作就是“丧事喜办”——把被俘的耻辱,捏造成“英勇负伤、不治身亡”或者“战死沙场”的英雄事跡。 所以,之前大凌河一战被俘的高桥正雄少將的下场,也被日本陆军美化了。 “因为你的无能和苟且偷生,帝国在国际调停桌上受尽了列强的耻笑!更让天蝗陛下蒙受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大佐猛地拔高了音量,字字诛心的怒斥道:“就在今天,第九师团的空閒升少佐也被中方释放。” “为了洗刷被俘的耻辱,空閒少佐已经面向东方剖腹自尽,玉碎成仁!” “一个少佐尚知『武士道』之荣辱,平田君,你作为將官,难道还要苟活著回国,让你的家族在本土被国民唾骂为『非国民』,让你的妻女在街头被人吐口水吗?” 这番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碎了平田健吉心底仅存的那一丝求生欲。 是啊,它回不去了,帝国也不允许它就这么活著回去的。 在那个陷入军国主义狂热的岛国,一个打了败仗被活捉的將军,绝对是遭受唾弃和辱骂的对象。 如果它敢坐上回国的轮船,迎接它的绝对是军事法庭的极刑和家族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我…明白了…” 平田健吉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颓然的垂下了犬首。 沉默了几秒钟后,它颤抖著伸出枯瘦的双手,捧起了那杯清酒,一饮而尽。 这时,这名特派大佐微微鞠了一躬,再次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平田君,陆军省对外发布的公报已经擬好了。” “上面会写明:大日本帝国陆军第10旅团长平田健吉少將,在淞沪前线率部衝锋时身中数弹,因伤势过重,於野战医院壮烈玉碎。” “死后,陆军省將会追授您为中將衔。” “平田君,这是陆军省和天皇陛下,留给平田家最后的体面。” 隨即,宣告了平田健吉的下场:“请您,立刻上路吧。” 说完,大佐就那么如同看死人一样,一直盯著平田健吉。 它此次来的任务,一方面是“劝”平田健吉自裁。 另外一方面,如果平田健吉不愿意体面的话,它会帮著平田健吉“体面”的! “啪!” 隨著盛满清酒的白瓷杯无力地从指尖滑落,砸在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平田健吉眼眶一红,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口中不断呼喊著妻子和孩子的名字。 片刻后,在这名大佐的再次催促下,它缓缓脱下那身勉强还算整洁的將官服,换上了那件纯白的和服。 隨后,它缓缓跪在地上,面向著东方——那是日本东京蝗居的方向。 脑海中,闪过的是出征前那场狂妄的送行宴,以及妻子、孩子送他出征时,那骄傲的神情。 然而,谁都没想到,它这位不可一世的帝国少將、旅团长,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般屈辱。 平田健吉悽厉地惨笑一声,泪水混合著鼻涕流了满脸。 它一把抓起那把寒光闪闪的短剑,双手反握刀柄,將刀尖死死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天闹黑卡…板载——!” 伴隨著一声极其不甘却又夹杂著无尽恐惧的嘶吼,平田健吉双臂猛地发力,將短刀狠狠刺向了自己的腹腔。 “噗嗤!” 然而,刀尖刚刚刺入皮肉后,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便彻底击溃了它紧绷的神经! “呃啊啊啊——!” 原本应该向右用力横切的双手,此刻却因为难以忍受的恐惧和肉体痛苦,剧烈地哆嗦了起来。 这位经常向下属吹嘘武士道的少將旅团长,此刻竟双手捂著还插著短刀的肚子,像一条绝望的野狗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挣扎起来。 “痛…太痛了!我下不了手…我不想死…洋子…救救我…” 平田健吉涕泪横流,毫无尊严地悽厉惨叫著。 “平田君,你不仅是个无能的懦夫,更是大日本帝国军人的耻辱!” 大佐不屑和愤怒的声音,在禁闭室里迴荡著。 面对这个连切腹自尽都做不到的废物,它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对帝国顏面的玷污。 “鏘——!” 下一秒,大佐猛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双手紧握刀柄,高高举起! 昏暗的灯光下,一道森冷至极的银光骤然闪过。 “噗!” 平田健吉那刺耳的哭喊与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颗双目圆瞪、满脸鼻涕眼泪的头颅,咕嚕嚕地滚落在一旁。 无头尸体脖颈处喷涌而出的腥热鲜血,瞬间染红了那件纯白的和服,也溅满了一地。 被溅了一脸血的大佐,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块白帕,缓缓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 隨后將刀“咔噠”一声收回鞘中,连看都不愿意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推门而出。 第二天,日本国內的报纸上,赫然刊登出了平田健吉“壮烈战死、追晋中將”的讣告。 日本人习惯性的,將这段被俘丑闻,彻底掩盖在了虚偽的狂热之中。 而已经选择投降豫军的神户一郎中佐,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神户一郎將日本国內的报纸和一张平田健吉死后的照片,扔到了其他佐、尉官面前,冷冷的说道:“诸君,都看看吧...” “这下知道,我不是在骗你们吧?” 围拢上前的第十旅团佐、尉官们望著报纸上的新闻和那张照片,一个个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豫军情报能力的恐惧。 第 650 章 民国也得讲人情世故!五千万大洋的分配情况。 另一边,刘镇庭刚刚乘车返回住处后,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副官刘镇彪就快步走进来匯报导:“庭帅,军政部的何部长来了,已经在会客室等候多时了。” 刘镇庭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他当然知道,何长官这个时候急吼吼地找上门来是为了什么。 何长官这分明是来“打秋风”来了。 五千万大洋的巨额赔款落入了自己的口袋,这块肥肉实在太香了,金陵方面怎么可能不眼红? “请他进来吧。”刘镇庭脱下大衣后,刘镇彪连忙接过放到衣架上。 不大一会儿,何长官在两名隨从的陪同下,满脸堆笑地走进了会客室。 何长官一进门,就熟络地打著招呼:“哎呀呀,刘总司令!恭喜恭喜啊!” 刘镇庭也换上了一副热情的面孔,迎上前去:“何长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快快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后,刘镇彪端上两杯上好的茶。 落座之后,何长官並没有直接提钱的事,而是慢条斯理地大谈特谈金陵方面的“功劳”。 “镇庭老弟啊,这次上海的战事能如此圆满地解决,你可是立下了首功啊!” 何长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十分郑重。 “不过,老弟你是不知道啊....” “这段时间,为了支持你们豫军和日本方面谈判,委员长在金陵可是顶住了天大的压力!” 何长官放下茶杯,绘声绘色地描述道:“你不知道,英、法、美那些西方列强的公使,天天跑到委员长的官邸去抗议,施加外交压力,让我们早日停战。” “日本人更是囂张,好几次派人前往外交部恐嚇政府,说要发起全面战爭。” “可是,委员长力排眾议,用十分强硬的態度顶了回去,坚决支持老弟你向日本人索要赔款!” “可以说,没有委员长在背后的强力支撑,这次谈判怕是要困难重重啊...” 刘镇庭听著这番冠冕堂皇的表功,心里冷笑连连。 他太清楚金陵那位是什么品行了。 要不是自己手里捏著上万名日军当筹码,要不是自己手里有三十万大军当后盾,要不是他怕自己在上海筑起京观。 金陵方面不仅不会支持自己,说不定还会背后捅刀子,逼自己早点妥协。 不过,看破不说破。 在这个乱世里,所谓眾人拾柴火焰高,既然要在民国这个大染缸里混,人情世故就必不可少。 刘镇庭轻笑了一声,顺著何长官的话说道:“是啊,委员长的高瞻远瞩和坚定支持,镇庭铭记於心。” “还有何长官,您在中间前后奔波,也是劳苦功高啊。” 说罢,刘镇庭没有再绕弯子,他直接衝著站在身后的副官刘镇彪招了招手。 刘镇彪心领神会,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双手递到了刘镇庭的手中。 刘镇庭接过支票,笑吟吟地將它拍在了何长官面前。 何长官低头一看,看到是滙丰银行的抬头,那张一贯保持著沉稳威严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心里暗赞刘镇庭上道,自己吃肉也知道给政府分点。 可是,当何长官刚准备伸出手去拿那张支票,目光扫过上面的金额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隨后,他的脸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两百万?” 何长官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透著一股强烈的不满和隱隱的怒火,直接嚷嚷道:“刘总司令,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吧?” “我听说,日本人可是实打实地赔付给了你五千万大洋!” “你现在就拿区区两百万出来打发政府?这要是让委员长知道了,恐怕…” 刘镇庭面不改色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何长官的抱怨。 “哎...先別激动嘛,我的何部长。” “我也没说,这钱是给金陵政府的啊?” 原本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的何长官,猛地一愣,口中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硬生生地咽回了肚中。 这位在官场里摸爬滚打的老狐狸,隱隱猜到了某种令人心臟狂跳的可能。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可思议地指了指桌子上的支票,询问道:“啊…啊?不给政府?那…那这是什么意思?” 刘镇庭身子微微前倾,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顺势吹捧了一番:“这笔钱,当然是专门给何部长您的。” “要不是何长官您在金陵和上海之间前后奔波、帮忙张罗斡旋。” “我刘镇庭何德何能,能这么顺利地从日本人那里要到这五千万?”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张薄薄的本票,轻轻推到了何长官的手边,语气诚恳且充满诱惑的说:“所以,这区区两百万,当然是给何长官您个人的辛苦费。” “不过,何长官可千万別嫌少。” 两百万大洋啊!何长官当即就被刘镇庭的大手笔给震住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刘镇庭竟然出手如此阔绰! 一开口,直接给自己砸了两百万! 当时的两百万大洋,足以买到87、88两个中央师的装备了。 虽然他这个军政部长,名义上掌管著全国军队的钱粮,可他也不敢明火执仗的把钱全部昧下来。 原本满脸不耐烦和不满的何长官,態度瞬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那张垮下来的脸,就像是川剧变脸一样,瞬间又绽放出了热情的笑容。 可紧接著,他又端起了民国官场那套虚偽的做派,有些为难地说道:“哎呀…原来是这样啊。” “定宇老弟,你这也太客气了。” “不过…无功不受禄,这笔巨款,我拿著不太合適吧?” 刘镇庭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但面上却依旧笑容满面地把支票往何长官那边推了推:“哎!敬之兄,这有什么不合適的?” “要不是你来回帮忙张罗,老弟我怎么会这么顺利的拿到赔付?” “这本来就是您应该拿的!而且...只有你知、我知,不会有事的...” 无形之间,两人就成了平辈,並十分熟稔的相互称起了对方的字。 而刘镇庭之所以大笔一挥,是因为太清楚何长官的价值了。 这位军政部部长,可是掌控著全国军队的编制、番號、粮餉审批和后勤调拨的绝对实权派。 拿两百万结交他,以后在跟军政部打交道时,最起码不会担心豫军被人在背后穿小鞋。 更重要的是,这货不甘屈於人下,一心想要取代委员长。 在刘镇庭的劝说下,何长官也就“勉为其难”地將支票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时,刘镇庭这才继续拋出真正的底牌:“至於南京方面,敬之兄不用担心,我早就准备好了。” 刘镇庭竖起一根手指,对他说:“至於委员长那里,我打算给一千万,何长官看这个数目如何?” 刘镇庭说的给委员长,而不是上缴政府,这也是刘镇庭的高明之处。 还没等何长官表態,刘镇庭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哎,兄弟也难啊。” “除去这些支出,为了稳定军心,我还打算拿出一部分资金,用委员长的名义,去犒赏浴血奋战的第十九路军、第五军和我豫军。” “同时,上海市政府和上海本地的警察、保安部队,也会分到一笔不菲的慰问金。” 手中刚刚揣进两百万支票的何长官,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著,心里在快速地拨打著算盘。 原本,他来之前就得到授意,要替政府方面爭取这笔赔款的二分之一,最少也得是三分之一。 可是如今,刘镇庭不仅极其懂事地直接给自己个人塞了两百万,还给委员长单独分了一千万。 更会做人的是,刘镇庭竟然主动提出,要用委员长的名义去拿钱犒赏各路军队和上海政府!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刘镇庭不仅给了钱,还把收买人心的天大面子,完完全全地让给了委员长! 里子和面子都有了,这事办得简直太漂亮了! 至於政府?只要委员长一句话,谁还会计较? 更何况,这是中方和日方私下达成的协商,自然更不会有人公开跳出来谈论这件事。 想通了这一层,何长官心中再无半点芥蒂。 何长官竖起大拇指,满脸讚赏地说道:“好好好!老弟果然是个妙人啊!” “心中不仅装著国家大义,还时时刻刻不忘前方的將士和人民。” “你这番安排,委员长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的!” 刘镇庭轻笑一声,略微谦虚地摆了摆手:“哎,敬之兄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做老弟的本分嘛!” 有了两百万开道,何长官立刻心领神会地大笑起来。 他一把拉住刘镇庭的手,当即也开始称兄道弟:“哈哈哈哈!说得好!定宇老弟啊,以后在金陵,有什么需要老哥出面的地方,你儘管开口!” “咱们兄弟俩,谁跟谁啊!” 两人在会客室里相视大笑,气氛融洽得仿佛亲兄弟一般。 之所以给委员长分钱,一是投桃报李,感谢委员长的支持。 还有一方面,则是为了后续將安徽、湖北方面的灾民,偷偷转移至北婆罗洲做铺垫。 毕竟,人家是现代名义上的老大,做什么事都得对方同意。 最后,在这番极其圆滑的利益交换和称兄道弟之下,刘镇庭亲自將心满意足的何长官送上了汽车。 送走何长官后,刘镇庭没有停歇,立刻派人把第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鼐、军长蔡廷鍇,以及第五军军长张治中三位將军请到了指挥部。 跟这些真正在前线流血拼命的纯粹军人打交道,刘镇庭就不用像对付政客那样弯弯绕绕了。 四人在作战室落座后,刘镇庭直接开门见山,商量起抚恤和犒赏的事情。 “三位將军,这次上海能打贏,全靠弟兄们在前面拿命填。” 刘镇庭看著这三位將领,语气十分诚恳:“日本人赔了五千万,我刘某人不是吃独食的人。” “我打算分別拿出一千万大洋,二一添作五,分別交给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作为牺牲弟兄们的抚恤金,以及活著弟兄们的犒赏费。” 一千万大洋! 听到这个数字,蒋光鼐和蔡廷鍇这两位第十九路军的最高长官,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第十九路军虽然名义上是国军,但其实是典型的杂牌军,並在选择归顺南京后,已经失去了广东老家的根源。 他们在江南作战,却连像样的冬装都没有,军餉更是经常被金陵方面找各种藉口剋扣,动不动就会断顿。 这五百万大洋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能救命的及时雨! 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在一番极其真诚的推辞和感谢后,蒋光鼐和蔡廷鍇还是红著眼眶,笑著收下了这笔救命钱。 然而,坐在对面的第五军军长张治中,却在犹豫了片刻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接下那张支票。 “文白兄,你这是何意?”刘镇庭有些不解。 张治中为人一向极其正派,他站起身,神情严肃地解释道:“刘总司令的好意,我张某人心领了。” “但我第五军是中央军的精锐嫡系,本就不缺粮餉和补给。” “相比之下,你们豫军和第十九路军,更需要这些钱。” 张治中这话说的很隱晦,但也侧面证明了他的为人。 其实,张治中心里还有另一层更深的原因没有说出来,他怕犯了委员长的忌讳! 第 651 章 前往欧洲修养前的安排。 看著刘镇庭推到他面前的这五百万支票,张治中的眼神猛地跳动了一下。 但他却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是委员长一手提拔的绝对嫡系將领,太了解金陵那位领袖极其多疑和防微杜渐的心性了。 如果他今天私自接受了刘镇庭这个地方军阀的巨款,甚至越俎代庖,自己做主把这笔钱拿去犒赏第五军的部下… 一旦这事传回金陵,绝对会犯了委员长“將领私下结交、收买军心”的天大忌讳。 这种拉帮结派的嫌疑,他张治中万万不敢沾染。 更何况,张治中这个嫡系中的嫡系,自然知道杂牌军的待遇,那是动不动就断顿。 此次在上海並肩作战,让张治中与刘镇庭他们三人结下战友之谊。 所以,他轻嘆了一声,將本票轻轻推了回去,语重心长地说道: “定宇老弟,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这钱,我张某人绝对不能收。” “我们第五军是中央军,无论如何,军政部都会按时、定额地给我们下发军餉和物资。” “可你们豫军和第十九路军不一样,后勤补给全靠自己想办法。” “而且这笔钱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你们自己留著採买装备、安家抚恤用吧。” 但刘镇庭並没有收回本票,反而身子前倾,眼神玩味地盯著张治中,极力劝道:“文白兄,这钱,你是一定要收的。” 张治中眉头微皱,张了张嘴正准备再次解释其中的利害关係。 可刘镇庭却笑著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我知道文白兄在担心什么。” 刘镇庭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你是怕犯了委员长的忌讳,对吧?” 听到这句话,张治中眼角微微一抽,没有作声,算是默认了。 刘镇庭坐直身体后,笑著解释道:“文白兄大可放心,这笔钱不是你一个人收的。” 说著,手指著天上,神秘一笑:“从上至下,包括军政部的何部长那里,方方面面我都已经打点妥当了。” “谁也不会,也不敢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看著张治中依旧有些迟疑的神色,刘镇庭最后才说道:“况且,文白兄,你要是不收,那你让其他人怎么看啊?” “这本票你先收下,带回金陵后,你原封不动地上缴给委员长!” “至於这笔钱怎么用、给谁用、怎么犒赏第五军的將士,全凭委员长他亲自点头定夺!” 刘镇庭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面,嘴角勾起一抹老辣的笑意:“你把钱交上去,既彰显了你文白兄的绝对忠诚、绝不贪墨私交。” “又让委员长得了面子和里子,最后这笔钱大概率还是会以『领袖关怀』的名义发回到你们第五军手里。” “既然横竖都是拿钱,为什么不收?” 这番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仅张治中一脸吃惊,就是一旁的蒋光鼐、蔡廷鍇也没想到,这人情世故还能玩到这个地步? 张治中的脑海中快速顺著刘镇庭的逻辑推演了一遍,豁然开朗! 是啊!如果自己把钱上交,那就是绝对的忠诚! 不仅避开了所有政治地雷,还能藉机展示自己的忠诚,並让委员长用別人的钱,来激励下属。 想通了这一层,张治中终於释怀地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指,虚点著眼前的刘镇庭,连连摇头感嘆道:“看不出来啊…刘总司令看似年纪轻轻,实则对这官场上的门道和人心,洞若观火啊!” 等送走三位將军后,刘镇庭开始算帐了。 从小鬼子那里敲诈的五千万大洋,先是给了何长官两百万,上缴委员长一千万,而后又分给十九路军、第五军各五百万,最后要给上海各方面支出个两三百万。 算下来,这五千万,自己手里还能剩个二千五百万大洋左右! 但是,这还没完呢。 之前国內各界爱国人士和海外华侨,共同捐赠的那些財物和军费,当时全都打入了豫军的户头。 除了拿出了几百万採买物资、粮食,还剩下两千万左右呢。 所以真算下来,刘镇庭手里还有將近五千万大洋呢。 就在刘镇庭站在窗前,对这笔巨额资金的未来使用计划进行构思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身著一袭修身套裙的肖亦珩,带著一阵香风一路小跑了进来。 刘镇庭刚转过身,就看到身著套裙的肖亦珩,一脸喜色地一路小跑来到他面前。 这位平日里在金陵上层颇受追捧的財阀名媛,此刻却毫无大家闺秀的矜持。 她一脸抑制不住的喜色,像只欢快的雀儿般凑到刘镇庭身边,极其自然且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仰起白皙的下巴,那双明媚动人的眼眸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娇声匯报导:“定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父亲那边已经让人把那五千万大洋,匯入咱们豫军的帐户上了!” 肖亦珩虽然自小接受的是西式教育,可她毕竟出生在传统家庭。 自从跟了刘镇庭后,虽然还没能得到正式的名分。 可在沈鸞臻这位正室大妇恩威並施的教导下,如今不仅褪去了大小姐的娇纵,更是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处处以刘家的利益为先。 刘镇庭眉头微挑,冷峻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满意的喜色。 “这么快?我还以为…” “以为怎么了?”肖亦珩美目流盼,好奇地眨了眨眼,那带著几分天真的模样煞是惹人怜爱。 刘镇庭笑著伸出手,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庞,语气变得轻鬆隨性起来:“没什么,我这岳父大人办事,果然雷厉风行。” 听到刘镇庭称呼“岳父大人”,肖亦珩心中仿佛吃了蜜一样,脸蛋都羞红了起来。 而后,刘镇庭隨意地吩咐道:“对了,你一会儿去通知一下鸞臻,让她这几天把家里的事情交代妥当,顺便把东西都收拾收拾。” “等安雅一到上海,咱们一家人就登船,一起出国游歷一段时间,也好好避一避这国內的风头。” 一听刘镇庭要带她们出国,肖亦珩兴奋了起来:“啊!咱们要出国旅游了!好啊!好啊!” 几天后,刘镇庭对外拋出了一颗烟雾弹——他声称自己在金陵遭遇日本特高课刺杀时,手臂上的贯穿伤伤及了骨神经。 国內医疗条件有限,必须前往欧洲进行手术和长期的疗养。 这个消息一出,不仅国內高层长舒一口气,就连一直紧绷著弦的日本人也鬆了口气。 只要这尊杀神不在国內搅动风云,去哪都行。 然而,谁也不知道,“赴欧养伤”只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视察北婆罗洲的发展情况,並前往欧洲寻求发展机遇。 刘镇庭在离开上海的前夜,秘密召见了几位豫军的几位心腹,下达了一系列足以彻底改变中原的指令。 深夜,刘镇庭的办公室內灯火通明。 豫军保卫局局长刘枫,笔挺地站在刘镇庭的书桌前。 神情肃穆的刘枫,压低了声音,轻声询问道:“庭帅,您找我?” 刘镇庭点点头,眼神冷厉的对吩咐著:“刘枫,你们这几天就准备回洛阳吧。” “回去之后,立刻动用保卫局所有的暗线和力量,给我彻查河南省內各大地主、豪绅的名下田產!” “这其中,重点查两批人。” “第一批,是那些掛羊头卖狗肉的寺庙!” “这群披著袈裟的禿驴,借著免税的特权兼併了多少老百姓的保命田,给我一亩一亩地查清楚!” “第二批,是咱们豫军內部的军官,以及政府內部的官员及其家属的田產!” 刘枫神情一怔,皱著眉头问道:“庭帅…这样会不会太著急了?我担心动作太大,恐怕会引起下面军心和政局的动盪啊…” “动盪?我怕的就是他们不动!” 刘镇庭冷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刘镇庭建立豫军,不是为了给某些人当保护伞的!尤其是有些自以为立了功,就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过的人!” 隨后,缓缓说道:“我这次出国,少则大半年,多则一年。” “你要在这段时间里,把全省的土地黑帐给我摸得一清二楚。” “这当中也包括我刘家的亲戚!一定要彻查到底!到时候谁敢跟我装糊涂,我就收拾谁!” “等我回国之日,就是豫军在中原大地推行彻底的『田赋改革』之时!” “到时候,谁敢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我就砍谁的脑袋!听明白了吗?” 刘枫双腿猛地一併拢,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连忙应道:“是!庭帅!我保证完成任务!” 这相当於是给他了一把尚方宝剑,这也是庭帅自己的绝对信赖! 刘枫前脚刚出去,豫军独立突击总队总队长石文山就被叫进来了。 跟石文山说话就简单的多了,先是给予了肯定:“文山,上海这一仗,你们突击总队表现的就很不错。” “但也暴露了许多问题,你回去之后,要总结此次实战的教训,加快『豫军突击总队』的建设!” “我要这支突击总队,不仅要精通各种轻重武器,还要熟练掌握潜渡、敌后破袭和定点斩首等特种作战技能。” “我不管你用什么残酷的训练方法,三年!三年的时间內我必须要见成效!” “一定要在三年之內,给我练出一支能隨时插进敌人心臟的尖刀部队!” 石文山迅速靠脚,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掷地有声承诺道:“请庭帅放心!三年之內,突击总队要是不能以一当百,我石文山提头来见!” 隨后,刘镇庭又秘密召见了豫军总参议赵克明。 赵克明虽然军事才能不突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普通。 但是胜在这人脑袋活泛、交际能力强,而且十分懂事,所以逐渐得到了刘镇庭的信赖。 “克明,你回去后,替我转告百里先生,请他立刻著手整编第五十六军,务必让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再上一个台阶。” 说到这里,刘镇庭的面色变得极其凝重,他站起身,走到赵克明面前,压低了声音:“除了军事,还有一件关乎我们豫军未来的大事,需要你去协助白省长亲自操盘。” 赵克明神色一凛,点点头:“请庭帅吩咐!属下已经责无旁贷!” 刘镇庭点点头,吩咐道:“这次江淮水灾,安徽、湖北等地產生了数百万无家可归的灾民。” “金陵方面答应把安徽给我们,但要求我们安置这两省的灾民。” “你回去后,以豫军和河南省政府的名义,统一接收这两省的灾民,有多少收多少!” “而后,依旧用老办法,以『招工』的名义,將这些灾民分批、秘密地转移至北婆罗洲!” 赵克明倒吸了一口凉气,被这个宏大的计划震惊得目瞪口呆。 两省的灾民啊,真要全部收拢了,怕是不会少於上千万人口。 於是,赵克明紧张的问道:“庭帅,我斗胆问一下,您的目標是多少人?” “一年之內,至少五百万!” 刘镇庭吐出一个令对方吃惊的数字,神情坚定的说道:“只要这五百万同胞在北婆罗洲扎下根,我们就拥有了最充足的工业劳动力和最稳固的海外大后方!” “你不用担心,金陵放心我会派人与之协商的,到时候应该不会有人干预。” 赵克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克明明白!这件事,我一定全力协助白省长,保证不负庭帅所託。” 刘镇庭听后,欣慰的点点头。 之后,又特意向他叮嘱,回去后要通知財政厅的何志文。 他准老丈人肖总海的钱已经打进豫军户头,这笔款要专款专用,先在河南省內开办『牡丹银行』。 要求在他回国之前,做好由牡丹银行独立发行新幣的全部准备工作! 第 652 章 军阀变国王?我们成王妃了? 1932年4月下旬,浩瀚无垠的南中国海上,阳光明媚,海鸥翱翔。 满载排水量数万吨的“牡丹號”战列巡洋舰,犹如一头劈波斩浪的钢铁巨兽,在原中原舰队的护航下,平稳地航行在蔚蓝色的海面上。 那高耸的舰桥和粗壮的主炮管,在阳光下闪烁著令人胆寒的金属冷光。 然而,在这艘充满战爭杀戮气息的战舰后甲板上,却是一派温柔旖旎、宛若画卷般的温馨景象。 宽大的木质甲板上撑著几顶巨大的白色遮阳伞,一张雕花圆桌旁,刘镇庭的四位妻子、准夫人正聚在一起。 在圆桌附近,站著她们几人的侍女。 就这样,她们吹著宜人的海风,品尝著南洋特產的水果,愜意地享受著这段难得的异国之旅。 正室夫人沈鸞臻端坐在主位,身上穿著一袭月白色的真丝旗袍,领口和袖口绣著精致的苏绣暗纹。 坐在她左侧身旁的,是拥有著耀眼金髮和深邃碧眼的沙俄贵族,安雅米哈伊洛娃。 这次隨丈夫出国的安雅,还带上了老师的团队,並准备常以后驻北婆罗洲了。 毕竟,研发医药这种特殊机构,肯定要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为了確保將来生產的新药品合法性,刘镇庭还打算在海外建立公司,並提前註册专利。 此时的安雅,已经换上了一套清凉的碎花洋装,脚上蹬著一双黑色高跟鞋。 在这套洋装和高跟鞋的衬托下,勾勒出安雅那欧洲女子特有的傲人身段。 她那张充满异国风情的脸庞上带著慵懒的笑意,正用银签子挑起一块切好的水果放进嘴里。 另外两位,就是电影公司女老板常清如和金陵財阀千金肖亦珩。 常清如一如既往的温婉恬静,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斜襟衫裙,宛若从民国电影画报中走出的女明星一般。 海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满是对这片广袤海洋的好奇与新奇。 而出身金陵顶级財阀家族的肖亦珩,此时的打扮可谓是让人眼前一亮。 她换上了一身剪裁极简、却用料极奢的英伦风丝绒洋装套裙。 那头俏丽的短髮,被烫成当时欧美最风靡的波浪小卷。 空气中隱隱飘散著洛丹牌的香水,再配上一双定製牛皮小洋鞋,將她烘托得越发灵动。 这时,常清如望著远处海天一色的美景,忍不住轻声感嘆:“真没想到,大海竟然如此的蓝,如此的辽阔美丽。” “以前在上海,总觉得天地就那么大。” “如今见识了大海,才知道大海是这么的宽阔。” 肖亦珩端起一杯红茶,赞同地点了点头。 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回忆的复杂神色,语气稍显落寞的说:“是啊,但前几日咱们路过香港和澳门的景象,才是最让我记忆犹新的。” 提到香港和澳门,几位夫人的神色都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这一路上,受英国保护的砂拉越舰队,並没有刻意隱藏行踪。 当这支庞大舰队大摇大摆地驶过香港维多利亚港外围时,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当时的香港,正处於英国的殖民统治巔峰期。 维多利亚港內商船云集,米字旗迎风招展,半山腰上建满了英国人和富商们的豪华別墅。 可是,与这种表面繁华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山脚下破旧城寨里,那些衣不蔽体、在码头上扛大包的中国苦力。 英国巡逻炮艇在港口耀武扬威,面对出海打鱼的中国渔船,动輒就是驱赶打骂。 而澳门的情况,也差不多。 这块被葡萄牙人占据了数百年的弹丸之地,呈现出一种帝国日落的衰败与畸形繁华。 远远望去,到处都是悬掛著葡萄牙国旗的赌场和烟馆。 当他们的舰队临时停靠时,当地的海风中似乎都夹杂著一股刺鼻的鸦片味和金钱的腐臭味。 当时,刘镇庭就站在甲板上,指著那两块被割让出去的土地,对身边的妻子们掷地有声地说过一句话:“看清楚那里,总有一天,我要让咱们中国的军舰,堂堂正正地开进那两座港口,把那些骑在中国人头上拉屎的洋毛子,全都赶回他们的老家去!” 那番霸气的豪言壮语,至今还在几位夫人的耳畔迴荡,让她们对这位夫君的敬仰又深了许多。 沈鸞臻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远处海平线上隱约浮现的绿色海岸线,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好了,別想那些不甘心的事情了。” “这些事,咱们暂时也管不了。” “而且,咱们现在...马上就要到家了。” “到家?” 常清如微微一愣,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询问道:“大姐,咱们不是去南洋游歷吗?怎么说是到家了?” “况且,咱们的老家不是在河南洛阳吗?” 按年龄来说,四个女人当中,常清如的年龄是最大的。 比1908年出生的刘镇庭,还要大两岁。(沈鸞臻是1910年生) 但是,沈鸞臻是刘家的正室。 即便常清如將来过门,地位也是不敢跟沈鸞臻比的。 所以,自然得尊称沈鸞臻为大姐或者夫人。 坐在常清如旁边的肖亦珩,也是一脸茫然。 她虽然出身財阀,心思机敏。 但也只是猜出,刘镇庭这次以“赴欧养伤”的名义到欧洲考察,估计是想要採买洋人的工厂和设备,顺便带著她们几个出来散散心。 至於真实的目的,她猜不出,也不敢隨便乱问。 眼中闪烁著自豪的沈鸞臻,轻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对她们说道:“清如,亦珩,有些事情,因为种种原因,定宇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现在马上就要到地方了,也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了。” 沈鸞臻伸出芊芊玉手,指向前方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广袤陆地,声音轻柔的说道:“咱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叫做北婆罗洲,也叫砂拉越王国。” “这里...其实是定宇瞒著许多人,在海外买下的一座独立王国。” “那片广袤的疆土,是完完全全属於咱们刘家的。” “咱们的夫君,也就是砂拉越那片土地上,至高无上的国王!” “什么?” 常清如惊得手里茶杯,都跌落在了甲板上。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樱桃小嘴,那双漂亮的眼眸瞪得圆圆的,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大…大姐…您是说,北婆罗洲是咱们刘家的?咱们家定宇…是砂拉越王国的国王?” 常清如的声音都在发颤,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在她的固有观念里,刘镇庭是很厉害,但也只是国內拥兵三十万的地方军阀。 怎么突然之间,自家男人摇身一变,就变成一国之君了? 相比於常清如的震撼,出身金融世家、从小对金钱和领土概念无比清晰的肖亦珩,內心的惊骇更是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天吶!这…这怎么可能?” 肖亦珩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圆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从小到大,我听过许多人总吹嘘自己富可敌国。” “可是,像夫君这样直接在海外单独购买並掌控一个主权王国比起来,他们那些所谓的財富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啊!” 震惊过后,聪明的肖亦珩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更加让她脸红心跳的问题。 她转过头,看著端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的沈鸞臻,惊呼道:“呀!如果定宇是北婆罗洲的国王,那…那大姐您岂不就是王后了?” 说到这里,肖亦珩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霞,有些结巴地指了指自己和常清如:“那…那咱们几个,以后岂不是也算得上是这王国的王妃了?” 听到“王妃”这两个字,常清如也是羞红了脸,低著头绞著手中的丝帕,一颗心砰砰直跳。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女人没有做过童话里王妃的梦? 只是她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不仅要嫁给一名军阀,竟然还阴差阳错地嫁给了一位国王。 听了肖亦珩的话,沈鸞臻笑著点了点头,上前拉住两人的手,温柔地安抚道:“差不多算是吧。” “这里虽然没有咱们国家大,可在这里没有人能对定宇指手画脚,定宇就是这里的天。” 而后,神情严肃的叮嘱道:“不过,你们俩一定保守这个天大的秘密。” “定宇的图谋很大,北婆罗洲是我们豫军未来的工业大后方和最后的退路。” “在彻底羽翼丰满之前,他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 常清如和肖亦珩连连点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像小鸡啄米一样保证绝对守口如瓶。 而坐在一旁的安雅米哈伊洛娃,则是全程端著红茶,笑吟吟地看著这一幕。 她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甚至当初通过法国和英国的人脉购买那些军舰和工厂设备时,安雅的族人还出力不少。 看著新进门的两位妹妹那副震惊又可爱的模样,她只觉得十分有趣。 心中也愈发觉得,自己当年毫不犹豫地跟著刘镇庭,是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確的决定。 就在四女沉浸在兴奋与震撼中,畅聊著北婆罗洲的未来时。 视线穿过重重海浪,来到北婆罗洲的古晋港口。 此刻的古晋港码头上,早已经是人头攒动,旌旗蔽空。 刘镇庭上次来时,指派的王国大臣和將领们,一个个顶著南洋热带的骄阳,在码头上翘首以盼,等待著刘镇庭这位国王的到来。 同时,为了迎接国王的到来,砂拉越王国的代理海军司令兼潜艇舰队司令林铂智少將,已经率领著北婆罗洲海军舰队向著中原舰队驶去,准备加入护航行动。 第 653 章 抵达北婆罗洲,南汉帝国一年来的发展初况。 此时,在距离古晋港数十海里的深水航道上,砂拉越王国代理海军司令兼潜艇舰队司令林铂智少將,早已率领王国的主力舰队劈波斩浪,列阵以待! 这支护国舰队的阵容,足以令整个南洋为之侧目。 除了此前送往法国整备完毕、刚刚归建的一艘战列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作为水面压阵主力外,周围还簇拥著数艘如狼似虎的轻型巡洋舰与驱逐舰。 林铂智如標枪般佇立在一艘“牡丹號”姊妹舰的舰桥上,神情肃穆而庄重。 在这艘军舰的身后与两侧,多艘战舰犹如一把把破海的利剑,在蔚蓝色的海面上划出交错纵横的壮丽白浪。 然而,这场海上大阅兵最震撼人心的画面,並非水面上的钢铁巨舰。 “命令舰队降速!命令潜艇编队上浮,准备迎接王的检阅!” 隨著林铂智一道掷地有声的將令下达,“牡丹”舰前方数海里外的开阔海面上,原本平静的海水毫无徵兆地剧烈翻滚沸腾起来! “轰——哗啦!” 伴隨著漫天飞溅的白色水瀑和冲天而起的水柱,十二道庞大深邃的黑色钢铁脊背,犹如从远古深海中集体甦醒的巨人一般,逐个衝破了海平面! 那是去年,刘镇庭豪掷千金,从英、法购回的水下杀手鐧。 六艘英国製造的“奥丁级”远洋潜艇,以及六艘法国製造的“可畏级”大型远洋潜艇! 这十二艘排水量皆在千吨以上、续航力惊人,且隨时能发射重型鱼雷的水下幽灵。 不仅是扼守南洋航道的暗夜刺客,更是將来对日舰队作战的秘密武器。 破海而出的十二艘潜艇,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迅速编组成两列森严的受阅纵队。 伴隨著机械咬合的鏗鏘声,潜艇厚重的耐压舱盖被同时推开。 无数身穿雪白海军制服的白俄水兵,动作矫健地涌上还在流淌著海水的湿滑甲板。 他们在狭长的合金外壳上昂首挺胸,站成一排排笔挺的白线。 这时,刘镇庭所乘坐的舰队正与前来的护航的舰队交匯。 “向——我们的王——敬礼——!” 隨著带队军官嘶哑而狂热的口令声响起,所有军舰上的水兵齐刷刷地立正,手中的步枪整齐划一地举起,向著正中央劈波斩浪,缓缓驶来的“牡丹號”,致以大洋之上最庄严的军礼。 “呜——!呜——!” 同一时刻,十二艘潜艇与周围拱卫的战列舰、巡洋舰同时拉响了高压汽笛。 那低沉、浑厚、交织在一起的轰鸣声响彻这一片的海洋,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一支强大的中国海军,在这片南洋之巔,將正式崛起! “牡丹號”高耸的舰桥之上,刘镇庭肩披黑色將官大衣,双手稳稳地按在冰冷的黄铜栏杆上。 他深邃的双眼俯视著下方那劈波斩浪的庞大舰队,仰望著主桅杆上迎风怒舞的牡丹王旗。 这一刻,他听著將士们的欢呼,看著那一艘艘的钢铁巨兽,眼底深处轰然燃起了足以吞噬整个时代的熊熊野心。 有了这片远离內战泥潭的大后方,有了这座源源不断爆发著工业產能的战爭堡垒,有了这支初露锋芒的远洋舰队,国內军阀间的那些小打小闹算得了什么? 他刘镇庭的征途,不在这偏安一隅,而是这星辰大海! 属於他的大时代,才刚刚拉开帷幕! 自上次刘镇庭离开北婆罗洲返回中原,光阴荏苒,已是整整一载。 这一年里,他虽身在国內的泥潭中与南京、日方周旋。 但这片被他寄予厚望的海外飞地,却在他的宏大蓝图与海量资金的浇灌下,迎来了脱胎换骨般的工业化大爆发! 当军舰缓缓驶入港口时,刘镇庭站在这座现代化的深水港口向內陆望去,映入眼帘的早已不是一年前那种蛮荒的原始丛林风貌。 一条条宽阔的大路,如同蜘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往岛內深入延伸,好几个高耸的工业烟囱正向天空喷吐著代表著力量与工业文明的白烟。 支撑起这场工业改革的底气,是海量的人口。 在刘镇庭与手下的秘密运作下,借著“招工”、“逃荒”的名义,一支史无前例的移民大军跨越了南中国海来到这里。 一年的时间內,整整五百万老百姓,从河北、北平、天津、河南、陕西、寧夏、甘肃、青海等豫军掌控的腹地,被各国的商船、运输舰源源不断地运送到了这里。 这些被战火和灾荒逼上绝路的中国百姓,只要给一口饱饭吃,就能爆发出令世界惊嘆的生存韧性。 他们在这片肥沃的热带土地上挥洒著汗水,生根发芽。 整整五百万纯正的华夏血脉,数量已经远超当地土著的二十倍不止! 他们用长满老茧的双手,硬生生把北婆罗洲的人口结构彻底洗牌,將其打造成了一个血统纯正、彻头彻尾属於中国人的王国。 除此之外,港口迎接的人群里,还不时能看到许多金髮碧眼的面孔。 自刘镇庭接收白俄人的那一天起,这群失去祖国、逃亡在海外的数十万白俄难民,终於找到了可以庇护他们的所在。 这些从欧洲各国、河南、东北等地收拢来的白俄难民,曾经要么是贵族,要么是白卫军和工薪阶层。 如今要么进了工厂当技术工人,要么被编入了部队,要么成为医生和老师,成为了南汉王国建设的一块重要拼图。 不仅是人口快速飞升,在刘镇庭不计成本的金钱开道下,这里的重工业建设更是初见成效。 从美国大萧条时期破產企业那里整体打包买回来的大型炼钢厂、农机厂,早已经在北婆罗洲的工业园区內拔地而起,並逐渐开始了规模化的投產。 那些跨越太平洋运送而来的重型机械,早已经在古晋郊外的工业园区內完成组装,並开始了规模化的投產。 新建的砂拉越第一兵工厂里,机器轰鸣,已经可以正式投產75mm火炮、105mm火炮,甚至还已经能自主生產轻型坦克等重武器。 而更让刘镇庭將来能硬起腰杆的是,在英国工程师的指导下,沿著深水海岸线修建的两座能够容纳万吨级舰船的巨型干船坞,正在火速扩建中。 按照英国人的標准,这原本是至少需要五年才能交付的浩大工程。 可是,在几十万中国劳工“人歇机不歇”的日夜倒班抢工下,硬生生逼出了让洋人目瞪口呆的建设速度。 照目前的进度,最多再有两年便可全面竣工交接! 除了工业之外,在农业机械的助力下,开垦水稻的计划也在进行中。 成片成片的荒田,在拖拉机和农用机械的轰鸣声中,被开垦成了平整的良田。 北婆罗洲地处热带,气候湿热,水稻一年可以三熟。 一旦这片新开垦的粮仓全面丰收,单凭这里的產量,就足以轻鬆养活上千万人口! 如今的北婆罗洲,处处呈现出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繁荣盛景。 这与国內饿殍遍野、战火连天的悽惨模样,形成了宛若天堂与地狱般的强烈反差。 当“牡丹號”战列巡洋舰那庞大如山岳般的钢铁舰体,稳稳地停靠在古晋港新建的一號深水泊位时,整个码头瞬间沸腾了。 震耳欲聋的礼炮声、雄浑激昂的军乐声在港口上空迴荡。 在这座港口上,南汉王国內政部长周敬堂、內政部副部长张弘毅、保卫局副局长兼特別行动处处长罗驥、国防军代司令杨俊超等一眾王国军、政界的绝对核心重臣,以及兵工厂长、白俄族群、移民劳工代表们,早就在码头上翘首以盼等候许久了。 在所有人狂热且充满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南汉王国缔造者、豫军总司令刘镇庭,身著一身特製的大元帅礼服。 (后续参照之前投票的结果,和希儿会面达成合作后,军装会暂时用仿德式的。) 这是当时的投票结果 他面带从容自信的微笑,挽著端庄雍容的正室妻子沈鸞臻,沿著宽阔的舷梯,缓缓走下军舰。 紧隨他们夫妻二人其后的,是安雅米哈伊洛娃、常清如和肖亦珩这三位风华绝代的夫人。 再往后,则是刘镇庭那套最为倚重的核心班底:在金陵遇刺中重伤、如今终於伤愈復出的侍从室主任陈二力、副官刘镇彪、豫军副总参谋长李武麟、中原舰队副总司令兼旗舰舰长张一棉。 以及那位促成了多项欧洲军火和设备交易的沙俄落魄贵族、豫军高级参议弗拉基米尔公爵。 当刘镇庭的军靴踏上码头坚实水泥地面的那一刻。 “唰——!” 码头上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国防军士兵齐齐立正,皮靴併拢的声响犹如一道惊雷。 “恭迎陛下!恭迎王后殿下!” 以內政部长周敬堂为首的全体文武重臣,纷纷上前一步,向这位年轻的君王夫妇深深鞠躬行礼。 刘镇庭夫妇微微頷首,向这群人致敬。 他目光如炬地环视了一圈眾人,看著周敬堂那明显清瘦却精神矍鑠的面庞,看著杨俊超那晒得黝黑、透著铁血杀气的脸庞,看著罗驥那隱藏在阴影中、冷厉如刀的眼神,刘镇庭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敬堂、弘毅,这一年我不在,几百万人口的吃喝拉撒,千头万绪的工业建设,全都压在你们內政部身上,你们辛苦了!”刘镇庭上前拍了拍周敬堂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讚赏与肯定。 这一年来,最辛苦就数周敬堂这个內政部长了。 得到刘镇庭的讚赏,周敬堂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颤的回应道:“能为陛下分忧,能为我华夏子孙在海外建起这座南汉国,敬堂万死不辞!” “如今国內移民源源不断地运抵,敬堂正愁这步子迈得还不够大呢!” 刘镇庭哈哈大笑,隨后目光转向杨俊超和罗驥:“俊超,罗驥!国防军和保卫局干得不错。” “有你们这一明一暗两把尖刀握在手里,我对拿下整个婆罗洲很有信心啊!” 杨俊超这个刘镇庭的小表弟,猛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如洪亮的回应道:“请陛下放心!国防军两万虎狼之师已初具规模!隨时准备为您开疆扩土!” 罗驥这个负责情报工作的头头,只是微微低头鞠躬,並未在这种公开场合说什么。 他的工作很隱蔽,需要私下里匯报。 经过一番寒暄过后,刘镇庭一行人坐上了由十几辆黑色防弹轿车组成的庞大车队,缓缓驶离古晋港。 车队沿著平整宽阔的沿海大道,朝著位於城市中心的南汉王宫驶去。 包括沈鸞臻在內的几位夫人,坐在宽敞的定製轿车后座上,透过明亮的车窗,好奇地打量著这座完全属於她们夫君的国家。 眼前的景象,再次狠狠地衝击了她们的认知。 原本以为海外的城邦多半是那种杂乱无章、充满热带土著气息的蛮荒小镇。 可是映入她们眼帘的,却是一座初具规模的现代化都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为了庆祝刘镇庭这位国王的到来,一场空前盛大的欢迎酒会,在王宫的国宴大厅內隆重举行。 (小说里,以后都会改用南汉帝国,但对外还称砂拉越王国,希望书友们能理解) (如果大家觉得还有更好听的国名,可以积极评论,后续我会选出人气最高的国名) (到时候,再发起一次投票) 第 654 章 演讲的威力!领导者的魅力! 南汉王宫的宴会大厅內,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夺目。 作为南汉王国的国王,刘镇庭和几位妻子,自然成了宴会的焦点。 酒过三巡后,宴会大厅內的气氛愈发的融洽。 这时,身著军装的刘镇庭,缓缓走向铺著红丝绒的高台上,目光如炬地扫视著台下数百名南汉王国的文武重臣、各界精英代表。 他的右手里端著半杯红酒,左手忽然高高举起,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而坐在主桌席位上的沈鸞臻微微仰起头,端庄的脸庞上满是身为妻子的骄傲。 端著酒杯的安雅,望著刘镇庭的背影,碧蓝的眼眸中闪烁著炽热的崇拜。 而一旁的常清如和肖亦珩,更是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或者酒杯。 美目中异彩连连,完全被台上自己男人的无上风采所著迷。 原本喧闹的大厅,隨著他的手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等待著这位最高统帅的训示。 “诸位!很感谢你们来参加此次宴会。” 刘镇庭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大厅內清晰地迴荡著。 就在眾人面带笑意时,刘镇庭脸上的笑容忽然凝结在了一起。 “可在来之前,我曾听不少人跟我提过:说咱们南汉的这么净土,现在不仅有英国人的庇护,又逐步建立起可以自给自足的工业、农业体系,是不是应该减少对军备的研发和投入,是不是该关起门来,在这南洋的安乐窝里过安稳的日子?” 听了这话,台下不少人面露尷尬的神情,微微低下了头。 在这当中,也包括內政部的几位高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確实,相比於国內连年不休的军阀混战和日本人的步步紧逼,北婆罗洲这座没有经歷战火的世外桃源,太容易消磨人的斗志了。 而且这种言论,在一部分的年龄偏大的官员和最早来到这里的移民代表中,呼声越来越多。 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的刘镇庭,脸色骤然一沉,陡然提高音量,大声呵斥道:“愚昧!无知!鼠目寸光!” 刘镇庭指著眾人,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要是谁的脑子里,还抱著守財奴的小农思想,现在就给我扒了身上的军装、辞去公职,捲铺盖滚回老家种地去!” 而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指著眾人反问道:“现在的世界局势是什么样,你们难道看不清吗?” “大萧条席捲全球,英、法等老牌帝国主义为了转嫁国內的经济危机,正像疯狗一样四处咬人,疯狂榨取殖民地的血汗来填补他们本国的损失!” “若不是洋人被逼到了这种份上,我们能有机会趁虚而入买下这片北婆罗洲?” “能用比平时低了好几倍的废铁价格,拉回那一整套、一整套的炼钢厂、机械厂和兵工厂等设施?” “能买到洋人之前死活不愿意卖的工业、製造业和军火技术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语调陡然变得苍凉而激昂的说道:“我们华夏人员,拥有五千年的歷史和文化传承!” “在这璀璨的歷史星河,有那么多的朝代兴起,又有那么多的朝代衰落!” “而这么多的经验和教训,就是我们的老祖宗,留给我们这些华夏后人的宝贵財富!” “此时此刻!洋人玩弄资本脱了手,他们自己不仅摔断了腿,还在经济的泥潭里苦苦挣扎。” “这,就是老天爷撕开的一道口子,是赏给我们华夏民族千载难逢的国运!” 刘镇庭大手一挥,直指头顶,语气激昂的说道:“当別人停滯不前,就是我们拔腿狂奔的最佳时机!” “我们要藉助这个机会,迎头赶上去,重铸我们东方古国的辉煌!” “我们要在世界各国人民面前,再次挺直咱们那弯了近百年的脊樑!” 坐在侧桌的几名白俄工程师、白俄移民代表和白卫军的军官们,听到这里时,深深地点了点头。 他们是失去过祖国、饱受过流亡之苦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弱肉强食的残酷法则。 当欧洲爆发经济危机的时候,他们死敌也在拼命从美国採购工业设备,积极迎头赶上。 如果刘镇庭领导的砂拉越,不抓住这个机会,將来不仅会遭到列强的掠夺,肯定还会遭到他们死敌的报復。 正是基於这个原因,他们成了刘镇庭最坚定的支持者! 片刻后,痛心疾首地刘镇庭皱起眉头,忽然斥责道:“可是!我们当中有人不居安思危也就罢了,竟然还提出想要,“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建议!” “大家都睁开眼睛瞧瞧吧!蟎虫时期遭受列强毒打、割地赔款的血泪教训,才过去多久啊?难道你们这么快就忘得一乾二净了?” 刘镇庭猛地挥动手臂,直指东西方,神情冷厉如刀的说:“除了西方列强之外,你们难道忘了咱们臥榻之侧的那个恶邻——弹丸岛国的日本吗?” “你们还记得吗?它们曾经还是我们的藩属国、是还要给我们上供的倭奴国。” “可是在短短的百年时间內,它们都干了什么?” “它们勒紧裤了腰带,大肆的发展军备!” “並且,现在还以亚洲第一自居,更是多次公开辱骂我们这个东方古国是东亚病夫!” 顿了顿后,刘镇庭呼出一口浊气,神情沉痛的说道:“去年!它们强行吞併了我们的东北!” “今年呢!又在上海挑起了战火!” “面对这样一个对我们中华民族虎视眈眈的饿犬,我们真的能安心关起门来过安稳的日子吗?” 听到“东北”这个沉痛的字眼,台下那几桌从北平、天津来的移民代表们,纷纷红了眼眶。 这些个粗獷的北方汉子,就是从东北老家逃出来的。 眼看东北军一退再退,在回不去老家和家人也要饿死在他乡的情况下,最后才选择到南洋避祸。 他们死死咬著牙,眼中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沉默了许久后,刘镇庭缓缓走下演讲台的一侧台阶,拉近与眾人的距离后,用无比沉重的语气说:“各位!如果不趁著现在还没被日本人完全盯上,抓紧时间大力发展我们的武备。” “难道將来要省下这笔钱,把南汉变成一块养肥了再让日本人来抢的肥肉吗?” “如果我们不趁著这个机会独立研发武备,將来迟早要被洋人卡脖子!牵著鼻子走!” “而且一味的给列强交保护费,真能换来一辈子的保护吗?”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不能!” 说著,刘镇庭愤然转过身来,指著祖国的方向,大声质问道:“你们看看上海、天津、北平,被划分出独立的租界!里面的洋人享受著高我们一等的特权!” “再看看台湾、香港和澳门!这是我们祖国不可分割的领土!可是现在却被洋人强行霸占著!这难道不是血淋淋的例子吗?” 全场的气氛愈发的沉重起来,许多人的眼中不由自主的湿润了起来。 而那些年轻的將领和官员眼中,已经开始冒火,拳头也不由自主的攥紧了。 刘镇庭猛地攥紧拳头,一字一顿地,冲所有人吼道:“诸位!你们一定要记住一句话:求人不如求己,靠人不如让人靠!落后——就一定要挨打!” “我们漂洋过海的来到这里,並建立属於我们华夏人民的南汉王国,初衷不仅仅是为了躲避战乱、苟且偷生!” “我们要藉助当下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海外建造一个不受任何人掣肘的钢铁基地!建造一个能为华夏民族源源不断输送枪炮与血液的工业心臟!” 说到这里时,刘镇庭的眼神中燃烧著足以燎原的熊熊烈火。 他猛地扯开军装领口的风纪扣,刘镇庭神情振奋的挥舞著胳膊,对所有人说道:“从今天起,所有人必须丟弃幻想!南汉王国必须进入全面建设的增长期!” “各个工地、道路和项目,要日夜不息地连轴转赶工期。” “各类工厂和各个矿產,也要快速扩大生產规模,国防军也要按照实战標准的操练!”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里武装成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钢铁刺蝟!”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积蓄力量,在最合適的时机占领整个婆罗洲!” “並在不远的將来,隨时准备打到日本的本土去!” “我们要让那些一直妄图食我血肉、吸我骨髓的小鬼子,血债血偿!” 说到最后,“从今天起,我们必须丟弃幻想,南汉王国必须进入全面备战的狂飆期!” “我们要日夜不息地连轴转赶工期,国防军要按照实战標准日夜操练!”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里武装成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钢铁刺蝟!” “我们要让那些一直妄图食我血肉、吸我骨髓的洋人和小鬼子,血债血偿!” “轰——!” 这一番充斥著民族大义与铁血霸气的演讲,瞬间点燃了全场所有人的热血。 压抑在眾人心头的家国讎恨,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打到日本去!让敌人血债血偿!” “为了华夏民族!为了祖国!为了我们的国王!万岁!万岁!” 陈二力、刘镇彪、杨俊超等一眾军方少壮派將领,以及年轻的官员们带头站了起来。 他们红著眼睛,脖子上青筋暴起,挥舞著胳膊,扯著嗓子疯狂地咆哮著。 台下的移民代表们、內政部的官员,甚至连那些流落海外的白俄军官,也都被刘镇庭这股气吞山河的个人魅力所彻底折服。 他们纷纷高举右手,跟著那些少壮派的军官、官员们,一起狂热地呼喊。 这场短暂却极具煽动力的酒会,在最狂热的顶峰戛然而止。 却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种下了一颗不可磨灭的火种。 负手立於高台之上的刘镇庭,望著台下一张张因极度充血而涨红的脸庞,看著那一双双狂热挥舞著的右臂。 他那颗狂跳不止的野心,在胸腔內是久久难以平息。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时空以来,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对著这么多人进行演讲。 直到此刻,切身感受到台下那种足以摧枯拉朽的狂热氛围,他才真正体会到“洗脑”与“煽动”的恐怖威力。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明白远在欧洲的那个疯子,为什么仅凭著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就能从慕尼黑的廉价啤酒馆中横空出世。 为什么仅靠几场声嘶力竭的咆哮,就能把成千上万的民眾,变成他自己最忠诚的狂热信徒,並在最后成为德国的最高统治者。 在统御人心的战场上,语言的魔力和威慑力,確实要比最猛烈的炮火和飞机还要致命。 (这章可不是故意水剧情的,主角的许多词汇,我是刪了又改,改了又刪,最终才確定下来的) (接下来的剧情,大家如果有好的建议,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你们的评论我都有看) (最后,希望大家用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和陪伴) 第 655 章 夫妻合心,其利断金!沈鸞臻將留驻北婆罗洲。 酒会结束后,夜已深。 王宫后殿,一间装饰极其典雅、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的机密书房內,气氛却与外面的狂热截然不同,透著一股近乎凝固的严肃。 刘镇庭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脸上没有了酒会上的狂傲,神情凝重而冷峻。 最先被叫进书房的,是正室夫人沈鸞臻。 她换下了一身繁杂的晚礼服,穿著一件居家的素色袍服,步伐轻盈地走了进来。 “定宇,这么晚了,还不休 谢清泉说:客人下席了,大家尽情吃吧。这样好的酒菜,一月难有一餐,不要浪费了。 苍穹很及时的释放冰环,boss刚想继续攻击,身体猛地结满冰凌,冻在了原地。 “不错,华夏建国之后,国內局势业已安定,而且我们已经足足准备了几个月,现在是时候要对盘踞在东北的俄军採取行动了。”唐健说道。 柳卿的大婚,海蛇族却没有人来,所有人正要海蛇族的解释呢,所以当海蛇族使者来的时候,很多其他外族的宾客也都出现了。 她隨他归,两人南下,两心相印,双伴双飞。那时,她们爱著。爱与不爱,绝对不一样。激烈的燃烧,眩目的滚烫,许多年后都清晰如昔。爱永远美丽,在回忆中永生。 免费的午餐,让谢碧桃感到羞辱,吃著味同嚼蜡,吃得泪流满面,再也无从下咽。放学后,她不再在学校逗留,即使明知没饭吃,也要回家一趟,即使买方便麵吃,也要避开同学,即使饿得慌,也要笑著说吃了。 不仅是如此,邹宗海感觉到了浑身酥麻,一点劲力使用不出,灵气甚至在这一刻都是有了一丝停滯,在这叫声还没落下之时,他的身体便是向下坠落。 她听说眾口一词,谴责母亲帮自己带孩子,斥责袁秋华道:你是断了手,还是瘸了脚?各人皮肉,各人心疼,你生的,你不带,难道说还要六老七十的老人带?老人不找你要吃要穿,还不知足? 看到这个情况,国民党部队也是彻底乱了起来,他们的全部手段终於用完了,先锋军凶猛的进攻根本无力抵挡,纷纷开始撤退。 蓝新顏说过,我心疼你,疼到忽略自己。我相信你,信到怀疑自己。 “现在是睡觉休息时间了,你说我包养你能干嘛。”花卿月狭促地笑著道。 方才兽神说了那么多,几乎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真要听到一些秦翎他想知道的事情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所以秦翎也只能自己先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找出一个个问题。 药剂很好,但实在太少了,分都不够分的,对於战士们实力的提升无异於杯水车薪。 想解决他俩,老实说毫无难度。以黄承青铜阶盗贼的实力,潜行过去隨便几刀的事。 面对著鄂顺的嘶吼,赵匡胤脸色木然的,根本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漠然的举起手,运起他体內隱匿著的,那股类似於人皇之气,让邪剑仙这样的强者也感到惧怕的气息,朗声开口。 孙悟空与这头猪兄弟相称,难道这头猪竟然就是天蓬元帅?也不知道天蓬元帅遭了什么难,竟变成了一头猪。 心思变得极为复杂,不过她也是鬆了口气,如果叶家真的选择了站在苏阳的对面,那她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阳。 格子衬衫青年大概是害怕他的武力,没敢直视过来,而是侧过头,但明显能看出有点不以为然。 第 656 章 组建宣传、舆论部分,完善北婆罗洲的商业体系。 听了安雅的保证后,刘镇庭伸出手抚摸著她那精致的脸蛋,换上了一副温和的口吻:“不过,既要搞科研又要建厂,需要协调的人力和物力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如果你的团队有什么经费和物资上的需求,直接去找你沈姐姐。” “这次,她和你一样,都会代表我,留在这北婆罗洲坐镇大局。” “啊?沈姐姐也要留下来吗?” 安雅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那张异国风情的绝美脸庞上,立刻绽放出由衷的惊喜。 她激动地一把投入刘镇庭的怀里,欢呼雀跃道:“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回国后,我一个人在这边做那些枯燥的实验,会闷死呢。” “有沈姐姐留在这陪著我,我终於能有个伴儿了!” 看著安雅这副小女孩般雀跃的模样,感受著胸膛前的丰盈,刘镇庭紧绷的神经也终於彻底放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温馨的笑意。 等安雅走后,刘镇庭又把常清如叫进了书房。 除了政务、工业、商业之外,刘镇庭还发现一个问题,北婆罗洲缺乏宣传的力量。 正是基於这种封闭的情况,才会出现了温水煮蛙的例子,让一些容易知足的人,忘却了歷史的沉重。 而常清如这位在上海滩的电影公司女老板,刚好可以用於对北婆罗洲展开宣传工作。 和沈鸞臻的沉稳大气、和安雅那热情似火不同,常清如身上始终保持著那份恬淡的温婉。 “清如,坐吧。” 刘镇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 “定宇,这么晚了你找我是不是有事情要安排啊?” 常清如双手捧著茶杯,眼神温柔如水的望著这个曾经拯救自己於水火的男人。 “嗯。” 刘镇庭点点头,对它说道:“清如,我希望你的工作重心,未来要从上海转移到这里了。” 常清如微微一怔,皱著秀眉问道:“在这里?可是…这里刚刚起步,除了那些工厂和刚建好的市区,什么都没有啊。” “而且,我也只会拍电影、拍gg,別的我也不会啊....” “正是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才需要你来填补这块极其重要的一块空白。” 刘镇庭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眼神锐利的说道:“北婆罗洲现在有五百多万人口,绝大部分是刚从国內逃荒过来的灾民,还有少部分本地土著和白俄人。” “虽然他们现在吃饱了饭,对我们感恩戴德,但这种感激是极其脆弱的。” “为了提升这五百万移民和本地居民的民族凝聚力,让这块土地真正拥有灵魂,我们就必须拿起宣传和舆论,这个最锋利的武器!” 刘镇庭加重了语气,特意叮嘱道:“所以,我需要你担起这个重担!” “我要你利用在上海滩积累的电影、gg经验和人脉,在北婆罗洲开办王国最大的报馆、建立属於我们自己的电影公司和国家艺术团队!” “我要你藉助舆论的工具,大肆宣传日本人的残暴行径和列强的欺压!” “要让南汉王国的每一个国民,都要有居安思危的思想准备,时刻不忘记自己的祖国还在遭受苦难!” “要用祖国的文化和艺术,將这五百万人彻底拧成一股绳,培养出他们为了保卫南汉、光復华夏而战的精神信仰!” 而后,压了的嗓音,缓缓说道:“除了这些之外,我们还要向国民宣扬我们的好!” “只做不说,別人不光不会记不住我们的好,反而还会在稳定的生活当中,渐渐將这一切归於上苍和他们的信仰!” 常清如静静地听著,那颗原本柔弱的內心,渐渐明白了丈夫的话。 她是一名电影工作者,自然了解文化对大眾的影响力。 当时的这一年,恰恰是国內“左翼电影运动”的元年。 当时的上海电影巨头(如明星影片公司、联华影业)在夏衍、田汉等爱国文人的暗中主导下,拍的全是《野玫瑰》、《三个摩登女性》这种带有强烈反帝、抗日隱喻的片子。 这些电影的上映,著实影响了许多中產阶级的思想。 联想到这些后,她心中对丈夫愈发的敬佩,敬佩他这种前瞻性的安排。 而且,她终於可以找到自己的价值所在。 让自己办报社、开电影公司、还要组建艺术团队,这不仅是在帮丈夫打理產业,更是把宣传的力量交给自己! 让自己为这个新兴的南汉帝国,塑造不可磨灭的灵魂。 虽然,她知道真正的实操起来,肯定有许多困难。 可相比丈夫对自己的信任和放权,这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想通了这些后,常清如放下茶杯,语气坚定的说:“定宇,你放心。”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一定儘量做得让你满意。” 原本还打算用长篇大论来说服常清如的刘镇庭,欣慰的点了点头。 就在常清如准备离开时,刘镇庭忽然抓住了她的手,用饱含深意的笑容对她说:“晚上...等著我...” 常清如的脸蛋瞬间就红了,矜持的点了点头后,小跑著离开了书房。 等常清如离开后,最后走进书房的,是肖亦珩。 这位金陵大財阀的千金大小姐,一进门就娇嗔地抱怨道:“定宇,你把几位姐姐都叫来谈正事,偏偏把我留到最后。” “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帮不上你什么大忙呀?” 细算下来,刘镇庭后宅这四位红顏知己中,年纪最小的当属肖亦珩,才刚满十八岁的娇花年纪。 这四位夫人,真可谓是春兰秋菊,各有千秋。 正室大妇沈鸞臻出身旧式名门,骨子里刻著当家主母的规矩,年纪轻轻就要时刻端著架子,也难免少了几分鲜活的闺房情趣。 而斯拉夫贵族出身的安雅,则像是一杯烈酒,热情火辣得能把人融化,充满了异域的野性,却也让刘镇庭有些不好招架。 至於常清如,性子又恰恰相反,宛如一汪秋水,永远是那副与世无爭的恬静模样。 唯独这刚满十八岁的肖亦珩,不仅有著新时代女子的明媚朝气,更带著一股子未被世俗污染的单纯。 如果刨除肖亦珩那位满是算计和铜臭的父亲来说,刘镇庭反倒最喜欢和肖亦珩待在一起。 哑然失笑的刘镇庭,一把將她拉进怀里。 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对她说道:“你这个小丫头,瞎想什么呢。” “把你留到最后,是因为我要跟你谈的事情,比她们都要重要,也最特殊。” 肖亦珩眼睛一亮,满是期待地看著他:“啊?真的吗?到底什么重要的事?” 刘镇庭收起笑容,神情变得极其认真和温柔,语气柔和的说:“亦珩,你跟著我这么久,一直也没给你名分,让你受委屈了。” “国內的局势太复杂,金陵那位一直派人盯著我的一举一动。” “所以,为了不让你家成为眾矢之的,我一直没能给你一场明媒正娶的仪式。” 听了刘镇庭这番真情实意的诉说,肖亦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水雾在美目中迅速瀰漫。 虽然她平时表现得满不在乎,但哪有女孩子不渴望一场明媒正娶的婚礼呢? 刘镇庭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花,语气坚定地说道:“现在,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没有了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我打算好好弥补你。” 在肖亦珩一脸惊讶和激动的目光下,刘镇庭缓缓说道:“你明天就给国內拍封电报,通知岳父和岳母大人,让他们来一趟这里。” “告诉他们,我刘镇庭,要在北婆罗洲,在北婆罗洲的王宫里,为你举办一场最盛大、最风光的世纪婚礼!” “我要让他们亲自来这里,看著他们的女儿,成为这个国家最尊贵的王妃!” 肖亦珩做梦也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她愣了两秒,隨后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一脸幸福地將小脸蛋深深埋进刘镇庭宽厚的胸膛里。 她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搂著自己男人的脖颈,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轻抚著怀中佳人的后背,刘镇庭的目光幽深了几分。 而后,还不忘叮嘱道:“不过,你要记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等他们来了自然就会知晓的....” 刘镇庭之所以做出这么隆重的安排,自然有著深远的战略考量。 不仅是肖家提供了五千万大洋,刘镇庭更看重的,是肖家在商界的人脉和经商手腕。 北婆罗洲可以说是百业待兴,刘镇庭在发展工业、农业的同时,还想要在北婆罗洲建立完整的商业体系。 否则,只出不进,金山银山也早晚有花光的一天。 也许等不到洛丹牌重新上市,资金就要花没了。 但是在北婆罗洲建立可以內销的商业体系后,最起码可以减轻资金压力。 而这一点,光靠沈鸞臻的娘家是不够的。 毕竟,沈家和肖家从商业上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既然早晚都要给肖亦珩和常清如一个名分,何不趁著这次海外建国的契机完婚? 不仅能名正言顺地將肖家,彻底绑上刘家的战车,还能在赴欧之前,正式册封沈鸞臻为王后,彻底稳固后宫的尊卑秩序,断绝一切內耗的可能。 就在刘镇庭暗自盘算之际,怀里的肖亦珩因为极度的幸福和感动,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温润的红唇贴在了他的耳畔,带著几分痴迷和依恋来回摩挲著。 那股混合著洛丹牌香水和少女体香的温热气息,瞬间点燃了书房里的空气。 血气方刚的刘镇庭,面对佳人如此主动的投怀送抱,哪里还忍得住? 他喉结滚动,一把揽住肖亦珩盈盈一握的纤腰,当即就在书房中来一番现场版的“棍棒教育”。 到了最后,一向说吴儂软语的肖亦珩,髮丝凌乱、香汗淋漓地瘫软在刘镇庭怀里。 为了向自家这位中原统帅討饶,她竟红著脸,学著刘镇庭平时训话的河南口音,气喘吁吁又娇媚入骨地挤出一句软糯的豫言:“中…中…中,已经懟瓷实了。” 听著这句南腔北调的娇嗔,刘镇庭忍不住轻笑出声,胸膛一阵震颤,总算是满意地结束这场书房內的“教育”。 肖亦珩红著脸走后,侍从室主任陈二力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端上了一杯冒著热气的特製补茶。 刘镇庭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隨后他闭上眼睛,身子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靠,愜意地长舒了一口浊气。 等他睁开眼时,对陈二力说道:“二力,这次去欧洲,你不用跟著了,就留在这里吧。” 如遭重击地陈二力,他瞳孔猛地一缩,嚇得直接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瞬间红了眼眶的陈二力,用近乎哀求的颤抖声音喊道:“啊?庭帅...您...您是不是嫌二力没用了,不要我了?” 刘镇庭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刘镇庭眉头一皱,猛地一拍桌子,陡然提高音量呵斥道:“站起来!谁让你跪的?我平时怎么教你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没用了!” 陈二力浑身一激灵,嚇得连忙站起身,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著头,根本不敢去看刘镇庭的眼睛。 第 657 章 北婆罗洲內部的问题和荷属婆罗洲起义军的內部矛盾。 陈二力浑身一激灵,嚇得连忙站起身,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著头,根本不敢去看刘镇庭的眼睛。 自从上次在金陵,刘镇庭被袭击后,陈二力就一直活在自责中,脸上再也没有过笑容。 看著他这副自责的模样,刘镇庭眼中的严厉渐渐散去。 坐直身体后,刘镇庭长嘆一口气:“哎...二力,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思吗?” “上次的事是意外,我从来没怪过你,你也不要总把事情装在心里面。” 顿了顿后,刘镇庭眼神深邃的望著陈二力,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次让你留下,既是为了你的前程考虑,也是为了咱们的根基考虑。” “如今,北婆罗洲是要大规模扩军的!我打算组建一支最精锐的王国近卫军,由你来担任近卫军司令!” “你要全权负责守卫王宫的安全,最重要的是,替我保护好几位夫人的绝对安全!” “我把身家性命和老底都交给你来看管,你觉得,这是我不要你了吗?” 陈二力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感动。 他这才明白,庭帅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將整个南汉王国最核心的安保重任交託给了他! “庭帅!二力明白了!”陈二力眼含热泪,猛地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鏗鏘有力。 “人在阵地在!只要我陈二力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任何人惊扰王宫半步!” “好兄弟,你去把罗驥叫来。”刘镇庭欣慰地点了点头。 刚刚处理完后宫和政务上的事务,又安排了组建近卫军的事情,紧接著还得处理一项十分机密的事务。 伴隨著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书房的门被人敲响。 得到允许后,南汉的特別行动处处长罗驥,神情恭敬的来到刘镇庭面前。 罗驥穿著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標誌的黑色中山装,整个人就像是一道隱匿在暗处的影子。 他走到书桌前两步远的地方,双腿併拢,乾脆利落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庭帅,您找我。” 刘镇庭放下手中把玩的钢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地说道:“坐吧,这一年我不在,北婆罗洲的摊子铺得这么大,几百万人口涌进来,明面上的繁华和工业成就我看到了。” “说说吧,在这光鲜亮丽的背后,暗地里都藏著些什么烂疮?” 坐下后,罗驥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身板也挺得十分笔直。 他打开隨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一份厚厚的绝密卷宗,双手递了过去。 “庭帅明鑑,王国內部確实暴露出了一些不容忽视的隱患。” 罗驥的声音压得很低,用严谨的语气匯报著:“首先是內政和基建系统。” “您之前为了加快工业化进程,拨付了巨额资金用於安置国內来的移民、购买建材和修建各项重工业设施。” “钱流转得太快,加上各部门急於出成绩,內政部的监管体系就出现了严重的漏洞,或者说是人为造成的。” 罗驥指著卷宗第一页上的几个名字,神情肃穆地说道:“根据我们特別行动处暗线的摸底和长达数月的监视,古晋港口的扩建工程、南汉第一水泥厂的选址,以及几个大型项目在在物资採购环节,都存在严重的贪腐和滥用职权问题。” 刘镇庭眉头微皱,冷声问道:“这帮人是怎么贪的?” 这种情况肯定是不可避免的,毕竟涉及到那么多部门,又流动著上亿大洋的资金。 要说没有人起歹心,刘镇庭也不会信。 不过,这里是个封锁的岛国,这些人贪了钱也花不出去。 这时,罗驥如实匯报导:“咱们南汉现在百废待兴,物资就是硬通货,最严重的就是採购部门!” “根据內线的匯报,他们通过虚报建材价格,与施工部门串联,一起製作假帐。” “更恶劣的是,还有人把手伸向了移民的安家费。” “目前掌握的確凿证据显示,上至內政部和建设局、工务局、安置办的几位一二把手官员,下至各工地的实权监工,包括具体负责安置的头目,都有人参与这场分赃....” 听到这里,刘镇庭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敲击著桌面。 水至清则无鱼,在这样一个近乎野蛮生长的狂飆年代,上亿的大洋砸下去,面对缺乏完善法制的草创政权,总会有贪婪之徒鋌而走险。 但是,敢拿建设资金和移民血汗钱来填自己的腰包,这已经触碰了刘镇庭的底线。 片刻后,刘镇庭冷不丁的问了句:“那...这些钱呢?港口有国防军和舰队共同管辖,应该转移不出去吧?” 罗驥连忙点点头:“庭帅高见,这些钱他们確实转移不出去,应该都存在家中,有些人还埋在了自家院內。” “嗯,我知道了,继续吧...” 刘镇庭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看到刘镇庭的態度后,罗驥翻开卷宗的第二部分。 军队是每个掌权者的禁区,而在北婆罗洲掌握军权的还是刘镇庭的亲表弟。 所以,逻辑的语气,也变得更加谨慎了一些:“其次,是军队方面的情况。” “总体来说,国防军的日常训练並没有落下,底层的军心也算稳定。” “但是,自从杨司令开始大规模扩建国防军以来,在人事任命上出现了一些明显的偏差。” 眼见刘镇庭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神態,罗驥斟停顿了下,酌著词汇描述道:“但在最近组建的几个主力团和守备旅的关键位置上,杨司令寧可提拔安插那些对他个人绝对服从、或者善於溜须拍马的亲信,以及同乡旧部,也不愿意重用那些在洛阳军校进修过、真正有指挥才能和战术素养的青年军官。” “比如新建的步兵第七团,团长是的人选,明明有一位参加过中原大战、履歷出色的军校生。” “但杨司令却力排眾议,提拔一个只当过连长、后续一直担任后勤、参谋岗位的人,连升几级到团长的位置上。” 说完之后,罗驥很识趣的闭上嘴,没有再说下去。 对於杨俊超这个小表弟,刘镇庭是心里自然有数。 而且,国防军的军餉和国內的部队一样,都是一个月一发。 並且,还提前安插了一个副司令、以及几个重要岗位的军官。 还有些是从保卫军中临时抽调的,这样就避免了军队掌控权失控, 其次,杨俊超是他亲表弟,打起仗来不怕死,对刘家也是绝对的忠诚。 让他统领国防军,刘镇庭在外面才能睡得安稳。 但经罗驥这么一说,自己这个表弟的眼界和格局確实差了点。 骨子里还是旧军阀那一套,觉得只有自己人用著才顺手。 在南汉立国之初,军队的忠诚確实排在第一位。 但如果任由这种风气蔓延,国防军迟早会退化成一支只会打顺风仗的私兵。 更重要的是,长期以往下去,难保手中的权利会让他这个表弟昏头。 刘镇庭依然没有说话,深邃的目光透过灯光落在卷宗上。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日后如何通过军校体系和参谋部,慢慢削弱这种军阀习气,把国防军打造成一支真正的现代化军队。 其次,刘镇庭心中早就想好了再怎么处理军队的事情。 这次来,他不仅安排陈二力这个心腹组建近卫军,还將豫军副总参谋长李武麟带到了这里。 目的,就是形成多方监管,才不容易让军队失控。 沉默片刻后,他用下巴指了指文件,示意罗驥继续。 罗驥合上关於內政和军队的报告,转入下一个也是今晚最重要的议题。 “庭帅,接下来是关於荷属婆罗洲方面的最新情报。”罗驥的神色变得振奋了一些。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严格按照您的指示,通过秘密航线和边境丛林,不遗余力地向兰芳共和国的遗民代表陈振南,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枪弹和物资。” “同时,我们还派出了多名特工,去协助他们训练武装人员。” 顿了顿后,罗驥详细地匯报导:“陈振南领导的起义军,確实没有辜负我们投入的资源。” “他们渐渐將原住民团结在一起,在荷属婆罗洲腹地,著实给荷兰殖民政府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这一年內,他们多次破坏荷兰人的重要设施和矿產、铁路,以及底层的傀儡部门。” “起义军不仅打击了荷兰人的多处经济命脉,还解放了数千名被荷兰人奴役的华工,队伍规模迅速膨胀到了上千人。” 说到这里,罗驥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继续匯报著:“荷兰驻东印度总督对此大为震怒,抽调了两个精锐步兵团的兵力,带著山炮,对起义军的根据地发起了一次大规模的反击围剿。” “但是,陈振南在我们派去的特工指导下,利用熟悉的热带雨林地形,诱敌深入。” “起义军不仅成功阻击了荷兰人的攻势,甚至还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正面击败了前来围剿他们的荷兰正规军。” “荷兰人损失惨重,丟下几百具尸体,目前只能退守坤甸和马辰等几座主要沿海城市,不敢再轻易进入丛林地带。” 听到这个丰硕的战果,刘镇庭微微頷首。 荷兰人在这片富饶的南洋土地上安逸得太久了,这群殖民者的军队早就被悠閒的生活腐蚀得千疮百孔。 面对装备了大量火器、又经过战术指导的华人起义军,吃败仗是迟早的事。 这也是刘镇庭想要的结果,等荷兰人被打得焦头烂额时,自己以后拿下荷属婆罗洲就能减少许多阻力。 然而,罗驥接下来的话,却让刘镇庭的脸色阴沉了起来。 “不过,隨著起义军的逐渐壮大,起义军內部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罗驥同样皱起了眉头,小心翼翼的匯报著:“起义军是依靠我们的全力支持才站稳脚跟的,陈振南本人也一直坚守当初的承诺,愿意在推翻荷兰人后併入南汉。” “但是,现在起义军內部的一些头目,手里有了枪,看到队伍壮大了,就有了別的心思。” “有人公开在起义军的內部会议上反对陈振南,他们甚至提出復国,重新建立属於兰芳共和国,而不是加入咱们南汉王国!” 匯报完毕后,罗驥立刻闭上了嘴,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静静地等待著刘镇庭的雷霆之怒。 然而,听了罗驥的匯报,刘镇庭並没有爆发罗驥想像中的暴怒。 只见刘镇庭隨意的將卷宗仍在桌面上,轻飘飘的说了句:“我知道了,你继续监视这些贪腐的官员,把他们的证据都收集清楚,过几天先从清算他们开始!” 而后,还不忘叮嘱道:“至於荷属婆罗洲那边,加派一些特工潜伏进去,盯住那些反对的声音。但是记住,暂时不要下手!以后再说...” 可越是这种风轻云淡,越是让罗驥感受到了一股令人战慄的王者之威。 猛地併拢双腿,抬头挺胸,大声领命:“是!属下立刻去办!” 等罗驥走后,刘镇庭再次拿起了桌上的卷宗,漫不经心的翻阅著。 忽然,刘镇庭感觉到小腹处涌起一股燥热。 那股热流顺著四肢百骸迅速蔓延,让他觉得莫名的烦躁。 草草將卷宗装起来后,刘镇庭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哼!该说不说,小六子这傢伙打仗虽然是个软蛋,但他从老常那搞来的配方,药效还真是够劲!”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精力,刘镇庭大步流星地推开书房的大门,朝著后宫的寢殿走去。 今夜的南洋海风,格外温柔。 或许是因为刘镇庭即將远赴欧洲、归期未定的缘故。 这一夜,当他相继踏入另外三位夫人的闺房,做到真正的“雨露均沾”。 而平日里端庄的沈鸞臻、温婉的常清如,以及火辣的安雅,都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与配合。 离別的愁绪,全都在这红綃暖帐中,化作了最抵死缠绵的柔情。 第 658 章 刘镇庭再次娶妻,宣告册封王后和王妃。 1932年5月初,浩瀚的南中国海上,一艘悬掛著英国旗帜的客轮与几艘北婆罗洲的驱逐舰,乘风破浪,驶向北婆罗洲的古晋港。 客轮最顶层的特等舱內,金陵財阀肖宗海站在舷窗前,望著茫茫大海,眉头微皱,心中盘算著此行的得失。 坐在沙发上的肖夫人,手里绞著一条真丝手帕,脸色不悦,嘴里正不住地抱怨著:“宗海,你说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咱们家囡囡,从小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千金大小姐!” “在金陵、在上海,多少达官显贵的公子哥排著队上门求亲,咱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肖夫人越说越觉得委屈,眼眶都红了:“结果呢?她倒好,死心塌地要嫁给刘镇庭,而且还跑到这蛮荒的南洋来!” 拿丝巾擦拭著眼角的泪水后,更是埋怨道:“还有这刘镇庭,他也太不懂事了!” “就算咱们女儿是去给他做小、当姨太太,那也得在金陵或者上海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让各界名流都来喝杯喜酒吧?” “现在倒好,一声不响地让咱们跑到这万里之外的海外小地方完婚,而且还不允许咱们传出去!” “这要是让亲朋好友知道了,咱们肖家的脸面往哪放?” 背对著妻子的肖宗海,心中同样是那么的不甘、憋屈和恼怒。 心情烦躁的转过身后,肖总海嘆了一口气,走到妻子身边坐下,低声呵斥道:“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刘镇庭现在的身份太敏感,又刚刚从日本人那里敲了一大笔钱。” “金陵那位本来就一直忌惮著他,他要是真在国內大操大办,反而会给咱们肖家招来杀身之祸。” 话虽如此,但肖宗海这只商界老狐狸的心里,其实也憋著一股气。 他可是真金白银地掏了五千万大洋的嫁妆啊!刘镇庭就算再怎么位高权重、手握军权,可这般遮遮掩掩地在海外荒岛上办婚事,这简直没把他肖家放眼里。 “哼!我偏要说,囡囡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这么多年了,我这宝贝囡囡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受过这种委屈?” “给他刘家当小也就算了,竟然还得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热带荒岛来!” 肖夫人依旧不依不饶,喋喋不休的嚷嚷著:“我可听人说过了,那婆罗洲上远不如新加坡这些地方,岛上到处都是毒蛇猛兽和未开化的土著野人。” “宗海,你说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就在两人长吁短嘆之际,客轮的汽笛忽然发出一声悠长的长鸣。 隨行的管家推开舱门,低眉顺眼的说道:“老爷,夫人!咱们马上就要到港口了!” 肖宗海夫妇闻言,也不再爭吵了。 心中烦躁的肖宗海,踱步来到舷窗前向外望去。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这对见多识广的金陵大財阀,瞬间如遭雷击,双双愣在了原地。 映入他眼帘的,哪里是什么鸟不拉屎的热带荒岛?哪里有半点未开化的土著村落模样? 那是一座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的现代化深水港口! 港口內,不仅停泊好几艘远洋货运,更有数艘以及豫军的军舰,静静地停泊在港口。 顺著港口向內陆延伸,一条条宽阔平整的大路。 虽然,有些路还是土路,可有大量的工人正在给土路上铺设沥青。 (不管是北婆罗洲,还是荷属婆罗洲都盛產石油,所以铺设沥青是没问题的) 而远处的高地上,还有数条隱约可见的烟囱,正喷吐著代表著重工业文明的白烟。 “这…这是北婆罗洲?” 肖宗海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等客轮缓缓靠岸,搭下舷梯。 肖宗海夫妇刚走出舱门,就看到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停在码头附近。 四周站满了全副武装、军容严整的士兵,將整个码头戒备得森严壁垒。 车门打开,一身华贵定製洋装、光彩照人的肖亦珩,在几名侍女和警卫的簇拥下,快步迎了上来。 “爹!娘!” 肖亦珩看到父母,激动得眼眶泛红,像只归巢的乳燕般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亦珩啊,我的乖女儿,你瘦了没有?受苦了没有?” 肖夫人欣喜的抱著女儿,上下打量著。 却发现女儿不仅没有半点憔悴,反而容光焕发,身上的那股子高贵气质,竟比在金陵时还要浓郁几分。 肖宗海看著四周那庞大的护卫阵仗,咽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问道:“亦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刘镇庭的影响力,在这里这么大吗?” 肖亦珩擦去眼角的泪花,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满是无法掩饰的骄傲与自豪。 她看了一眼四周,凑到父母耳边,一脸傲娇地说道:“爹,娘,既然你们来了,女儿就跟你们交个实底。” “这里根本不是外界传的那样,是白俄人建立的王国,这里,其实是我家定宇一手建立的南汉王国!” “我家定宇,就是这片广袤土地上、这五百万华人臣民眼中至高无上的国王!” “什么!” 肖宗海夫妇同时惊呼出声,肖总海的夫人更是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国王? 肖宗海的大脑在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心臟砰砰狂跳,仿佛要跃出嗓子眼。 他原本以为自己花五千万大洋,只是给女儿买了一个军阀姨太太的身份,顺便给肖家找个靠山。 可现在,女儿告诉他,刘镇庭在海外建国了!是一国之君! 那他的女儿,岂不是要成为名正言顺的王室贵族? 他肖宗海,岂不就成了真正的皇亲国戚、国丈大人了? 看著这座工业化初具规模、生机勃勃的海外帝国,肖宗海的心中瞬间涌起一阵狂喜。 这哪里是受委屈,这简直是肖家祖坟冒青烟了! 那五千万大洋的嫁妆花得不仅不冤,简直是赚翻了天! “好!好!好!” 肖宗海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紧紧抓著女儿的手,连连感嘆:“我果然没有看走眼,这刘镇庭不仅是人中之龙,更是开国之君!爹当初的眼光果然没有错!” 前往王宫的路上,肖宗海望著北婆罗洲这热闹的场面,很快就推断出,以目前的建工速度和发展规模来看,没有两三个亿的资金,怕是支撑不起来眼下的局面。 他在震惊刘镇庭的財力同时,心中也愈发敬佩自己这个女婿的眼光。 与其在国內处处受制於金陵、洋人的阻碍,直接在国外还建国,著实是棋高一手啊。 联想到这里,忽然心中冒出一个想法:趁著现在王国还在初始的发展阶段,是不是把生意重心慢慢从国內转移至北婆罗洲和南洋。 三日后,王宫大典。 南汉王宫虽然初建,却极具华夏古风。 南汉王宫內外,张灯结彩,红绸高悬,空气中瀰漫著喜庆的鞭炮硝烟味和淡淡的兰花香气。 这场盛大的婚礼,融合了中华传统的婚俗与现代王室的庄严威仪。 王宫大广场上,上千名精挑细选的国防军士兵手持步枪,列成整齐的方阵。 当阳光洒落在他们雪亮的刺刀上时,整个广场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军乐队奏响了激昂乐曲,数十门礼炮同时鸣响,巨大的轰鸣声传遍了整座王宫。 大殿之內,红烛高烧,地毯铺陈。 南汉王国的內政部长周敬堂、內政部副部长张弘毅、代国防军司令杨俊超、保卫局副局长罗驥等全体文武重臣。 以及白俄代表、各地移民代表,分列左右两侧,神情庄重而喜悦地注视著大殿中央。 伴隨著悠扬的古典丝竹乐声,刘镇庭身著一套量身定製的灰蓝色大元帅礼服,胸前佩戴著綬带与象徵王权的纯金勋章,头戴军帽,身姿挺拔如松。 他那张冷峻坚毅的脸庞上,此刻掛著温和从容的笑意。 在他的左侧,常清如身著一袭正宗的明制大红通袖织金袄,下配八宝妆花马面裙,肩挽霞帔。 头顶那顶精美的点翠凤冠垂下莹润的珍珠流苏,珠翠掩映间,更显得她气质温婉恬静。 在他的右侧,肖亦珩则穿著一身融合了西洋宫廷元素的蕾丝拖尾洋服。 精致的束腰勾勒出曼妙的身段,头上戴著一顶镶嵌著鸽血红宝石的璀璨王冠,覆著一层薄薄的红色头纱。 明眸皓齿,明媚动人,眉宇间透著一股新时代女性的灵动与高贵。 中西交璧,双姝並立。 两位新娘白皙的手中各自握著一条鲜艷的结髮红绸,红绸在半空中交匯,正中繫著一朵硕大而喜庆的红锦大绣球。 而绣球那牵引著两端的总绳,则被稳稳地、霸道地攥在刘镇庭宽厚的手掌之中。 大殿之上,端坐著刘镇庭的母亲周婉清、肖总海夫妇和常清如的父母。 將来豫军的发展重心就是北婆罗洲,所以,刘镇庭將母亲和孩子、南汉重臣的家属、以及豫军高层的家属都接到了北婆罗洲来。 至於刘鼎山这个“太上皇”,暂时还不能退休,得留在洛阳统领豫军。 在司仪高亢的唱礼声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刘镇庭与两位佳人,完成了最传统的中华婚俗。 肖宗海坐在高堂的位置上,看著给自己鞠躬的这位年轻君王,激动得双手都在微微发抖,连声说著“好,好”。 礼成之后,全场的气氛突然变得肃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环节,才是今天这场盛典真正的重头戏。 內政部长周敬堂手捧一份詔书,迈著稳重的步伐走到大殿中央的高台上。 他缓缓展开喜帖,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声音宣读起册封詔书:“南汉肇建,开疆拓土,光復华夏之余暉。” “国有明君,亦需贤內助以正宫闈,母仪天下。” “原配正室沈鸞臻,温良敦厚,德配位尊。” “今——特册封为南汉王国王后!掌后宫之权,赐羊脂玉凤印!” 话音落下,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沈鸞臻仪態万方地缓缓步入眾人视线。 她头戴九凤展翅纯金髮冠,步摇垂金,平添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场。 身上穿的並非时下洋派的西装裙或清改的旗袍,而是一袭极其庄重繁复的明黄色交领大袖礼服。 端庄严谨的交领右衽之下,如云般的广袖低垂在身侧。 上等云锦面料上,用赤金线密密緙织出“百鸟朝凤”的磅礴图腾。 隨著她的步伐,下身那条厚重的曳地织金马面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错落有致的裙褶间,金丝鸞鸟仿佛隨著布料的起伏而振翅欲飞,將华夏正统的雍容华贵与极具压迫感的天家气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所有人的瞩目中,沈鸞臻的步伐沉稳,眼神清明,举手投足间尽显当家主母的威仪。 走到刘镇庭面前时,她微微屈膝行礼。 隨后,从周敬堂手中双手接过了那方代表著后宫最高权力的羊脂玉凤印。 沈鸞臻从容接过玉印,转身向刘镇庭盈盈一礼:“臣妾,谢主隆恩。” 从这一刻起,她不仅是刘镇庭的结髮妻子,更是这南汉臣民名正言顺的国母。 这时,周敬堂再次展开另一份赤金底色的詔书。 这是刘镇庭的地盘,估计有些出入,但不大 第 659 章 册封王妃,以及对白俄人的同化政策。 在眾人的瞩目下,周敬堂再次展开另一份赤金底色的詔书,朗声宣读道: “安雅米哈伊洛娃,聪慧好学,深明大义,今册封为南汉王国侧妃!” “常清如,性情温婉,淑慎有仪,今册封为南汉王国侧妃!” “肖亦珩,名门毓秀,秀外慧中,今册封为南汉王国侧妃!” 当內政部长周敬堂那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宣读到安雅的名字时。 这位沙俄贵族后裔,才在眾人的瞩目下,迈著优雅的步伐从大殿左侧缓缓步出。 有別於常清如和肖亦珩那极具东方神韵的新娘打扮,安雅今天的穿著打扮,是欧洲顶级宫廷风与王室庄重的完美重现。 为了今天这场大典,那些逃亡至北婆罗洲的白俄贵族和移民代表们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她身上那件宝蓝色的真丝长裙,是由法国宫廷老裁缝一针一线手工缝製的,是某位白俄贵族逃难时带出来的。 长裙,彻底摒弃了厚重繁杂的裙撑与束腰。 柔软的真丝面料如同流动的海波,自然且妥帖地勾勒出她那欧洲女子特有的高挑与丰盈。 隨著她的走动,裙摆在璀璨的灯光下泛起华贵的丝绸光泽,將她白皙的肌肤衬托得犹如凝脂。 举手投足间,尽显沙俄贵族的从容与优雅。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夺目的配饰。 她的头上,戴著一顶镶嵌著无数碎钻与硕大蓝宝石的铂金冠冕。 这顶带有浓郁斯拉夫“科科什尼克”传统造型的冠冕,绝非凡品。 这是弗拉基米尔公爵的父母,在那场毁灭一切的革命风暴中,拼死保存下来的家族传世珍宝。 安雅那头耀眼的波浪金髮被一丝不苟地盘起,深邃的碧蓝眼眸中透著经歷过大起大落后的从容与自信。 看著安雅头戴冠冕走向王宫中央接受加冕的高台,观礼席上的米哈伊尔、弗拉基米尔公爵等一眾白俄代表们,激动得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握拳。 安雅走到高台前,双手交叠放在腰间。 她没有行西方的提裙屈膝礼,而是入乡隨俗。 按照华夏的传统礼仪,动作標准且优雅地向刘镇庭微微福身。 这个做法,也是向刘镇庭,以及南汉的华夏势力暗示,他们白俄一族將会入乡隨俗,绝不会逾越红线。 这一刻,她身上的异域高贵与东方礼法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宣读完詔书后,安雅、常清如、肖亦珩三位佳丽,纷纷上前,屈膝向刘镇庭这位国王谢恩。 一旁的內侍双手托著托盘,將象徵著王妃身份的金册和金印,分別呈交到她们三人手中。 当安雅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金印时,湛蓝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水雾,看向刘镇庭的目光中满是如炬的爱意与感激。 她被刘镇庭册封为王后之下的第一顺位的王妃,这不仅是对她个人的宠爱,更是对整个白俄族群在这片土地上合法地位的绝对认可。 与安雅同样激动、高兴的是他的叔叔米哈伊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次赶赴北婆罗洲,米哈伊尔等白俄军官也被调回这里。 刘镇庭打算在前往欧洲之前,在北婆罗洲也建造一所军校。 因为之前豫军遭到了西方列强的联手打压,之前聘请的美国飞行教官和德国顾问,已经全部撤走。 所以,白俄军官就成了重建军校的第一批教官。 后续將会以砂拉越王国的名义,从德国、美国再次聘用顾问和教官。 如今,米哈伊尔的亲侄女竟成了这尊贵王妃。 这份殊荣,也让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家族在这片土地上可以放心扎根的希望。 而站在一旁的白俄高级参议弗拉基米尔公爵,脸上露出了激动、欣慰而又满足的笑容。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著,有了安雅这层身份作为政治联姻,以及安雅与刘镇庭所生的后代做羈绊。 白俄人在南汉王国的地位將会很牢固,最起码不用担心被当成隨意拋弃的棋子或者僱佣兵。 而在他们身后,两位刚刚將大批流亡者从英国和法国等地,带到北婆罗洲的移民代表——谢尔盖与伊万诺夫,更是激动得低声交谈起来。 “谢尔盖,你听到了吗?安雅殿下成为了第一王妃!看来我们之前变卖家產,带著族人跨越半个地球来追隨国王陛下的决定,是何等的明智!” 伊万诺夫也连连点头,目光中满是对未来的狂热:“是的,这里不仅给了我们躲避暗杀风暴的庇护所,还给了我们久违的尊严!我们终於有家了!” 自从沙俄覆灭,他们犹如丧家之犬般流落异乡,受尽了世態炎凉。 他们太渴望被认可,太渴望被歷史铭记,而不是最终消失在歷史长河中被所有人遗忘。 刘镇庭在他们迁移至北婆罗洲时,曾大度地向这些失去祖国的白俄人许诺:南汉王国將给予他们绝对的尊重和生存的土壤。 王国允许他们保留原有的信仰,甚至特批在领土內划拨土地,帮他们修建自己的教堂。 在王国的户籍法案中,他们被正式承认为一个独立的民族,全面享有与华人公民同等的政治、法律和工作权利。 只要他们效忠南汉,他们就不再是受人白眼的流亡难民,而是堂堂正正的南汉国民。 正是这种包容性的举措,让这些习惯了顛沛流离和世態炎凉的白俄人感激涕零。 眼下,刘镇庭不仅和安雅生下了拥有二分一白俄血脉的孩子,还给予了安雅第一顺位王妃的殊荣。 这一切措施,彻底打消了他们心中的顾虑,让他们死心塌地想要追隨刘镇庭,並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但是,作为一个杀伐果断的统帅,刘镇庭的仁慈是有底线的。 毕竟作为穿越者,他是见识过魷鱼是如何借尸还魂的。 他绝不允许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现一个难以掌控的“国中之国”,甚至出现借尸还魂的情况。 在给予优厚待遇的背后,他也著手做了许多准备。 首先,就是大量从国內移民,从数量上压制白俄人。 並且也在法令中,明確划定了不可逾越的红线。 要求白俄族群,绝对不能利用宗教信仰作为壁垒,去搞封闭排外的小圈子。 严禁他们建立完全隔离、独立的纯白俄聚居区,强制要求他们和其他公民混居在一起。 並在工厂、军队和日常生活中,必须与华人国民进行深度的交际与往来。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还出台政策,大力鼓励白俄人与当地的华人通婚、联姻,並且已经以身作则。 刘镇庭心里很清楚,这种跨越种族的血脉融合,才是同化一个外来群体最致命、也是最彻底的手段。 除此之外,刘镇庭还下达了一项最重要的规定:所有加入南汉国籍的白俄人,无论是曾经的贵族,还是普通的白俄民眾,必须要学会中国话。 王国后续將会设立了多个专门的语言培训班,负责教导他们中国话。 所有的官方文件、学术、技术和官方场合的交流,只允许使用唯一的官方语言——汉语。 这种宽容与强硬並济的同化政策,表面上给了白俄人最大的体面和生存空间,实则切断了他们抱团作乱的可能。 而白俄人当然也看明白了背后的要求,但这一切和生存相比,简直是对他们最大的包容。 (欧洲虽然接纳意识形態相同的白俄,但是打压他们特別厉害) 在这样的政策同化下,根本不需要动用武力。 只需经过几代人的岁月更迭,这些金髮碧眼的斯拉夫人,就会从生活习惯到骨子里,彻底变成操著一口流利中国话、誓死捍卫南汉帝国的忠诚国民。 在这庄严而又神圣的时刻,肖亦珩忍不住落下激动的泪水,常清如的眼中也闪烁著幸福的光芒。 而坐在高堂席位上的肖宗海夫妇,內心的激盪丝毫不亚於那些白俄人。 肖夫人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在客轮上的抱怨与委屈? 她紧紧抓著丈夫的手臂,看著台上戴著王冠、风光无限的女儿,笑得眼角都湿润了,满脸都是扬眉吐气的骄傲。 肖宗海则挺直了腰板,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 这五千万大洋的嫁妆,换来了一个王妃的尊位和一个国丈的头衔。 这笔买卖,简直是他肖宗海这辈子做过最辉煌、最伟大的投资! “参见王后殿下!参见三位王妃殿下!” 大殿內,文武百官齐刷刷地弯腰鞠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声。 在1932年这个全球动盪的年份,他们在这片南洋的土地上,共同见证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册封大典结束后,晚上的国宴更是將气氛推向了高潮。 刘镇庭端著酒杯,领著雍容华贵的王后沈鸞臻,以及安雅、常清如、肖亦珩三位王妃,步入宴会大厅,与宾客进行著短暂的互动。 流水般的佳肴美酒送上席面,宾客频频举杯。 肖宗海端著酒杯穿梭在大臣、各界名流之间,听著別人一口一个“国丈大人”的恭维,整个人仿佛踩在云端上,醉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整座王宫內外张灯结彩,彻夜狂欢,南汉王国的臣民们都在庆祝他们伟大君王的婚礼。 晚上的国宴,更是將气氛推向了高潮。 然而,在这推杯换盏、欢声笑语的喧囂中,宴会大厅外侧一处昏暗的露台角落里,几个身影正凑在一起,与大厅內喜庆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这几人,正是掌管著南汉基建和移民安置命脉的实权官员。 负责其中一项工程的物资採购主任孙传度,端著酒杯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他脸色苍白,眼神游移不定地瞥著大厅內的人群,明显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站在他旁边的另外一名採购主任钱宝库,察觉到了异样后,皱著眉头压低声音问他:“老孙,你怎么回事?今晚可是陛下大婚、普天同庆的好日子,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孙传度放下酒杯,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虚地回应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两天总是心慌,右眼皮一直跳,还老感觉背后有人在偷偷监视我一样。” 他咽了口唾沫,更加紧张地凑近几人,一脸心虚的问道:“你们说,咱们在帐面上做的那些手脚,偷偷拿钱的事,会不会被人给发现了?” 听了这话,角落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几个人面面相覷,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这时,端著红酒杯、在这几人中官职最高的內政部移民局、安置办副局长王培林,心中也不禁一沉。 但他当即强打精神,连忙宽慰道:“老孙,你是不是最近没好好休息啊?怎么自己嚇唬自己!別瞎想,哪有那么容易被查出来?” 王培林抿了一口酒,借著大厅里透出的微光,强装镇定地分析道:“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国王陛下正忙著大婚、统筹国家大事。” “至於周部长他们这些大官,天天为了那么多的工程、项目和几百万移民安置、以及军队扩编的事情,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哪有閒心来管工地上的这些明细帐?” “还有保卫局的,天天盯著荷属婆罗洲的事,根本没人管我们的。” “再说了...” 王培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了声音说道:“现在整个王国都百废待兴,到处都在赶工期,正是最需要咱们这批熟手干活的时候。” “咱们天天劳心劳力的工作,就从中拿了那么一点点的好处,算得了什么?” “况且,咱们已经把手底下的人和所有知道的人,都拉下水了。” “就算被发现了,难不成上面还能在用人之际把咱们全抓了,让这热火朝天的工地停工停產?” 听了王培林这番看似“有理有据”的话,钱宝库等人对视了一眼,连连点头,深以为然的劝说著:“王局长说得对,咱们又没把事情做绝,怕什么!” 有了这些人相互宽慰,最紧张的孙传度也安定了许多。 他长出了一口气,重新端起酒杯,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对对对,王局长高见,是我自己嚇自己。” “来,借著陛下大婚的喜气,咱们在这儿也干一杯!” 几只高脚杯在昏暗的露台角落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只是这群自以为高明的贪官污吏並没有察觉到,就在碰杯的同时,其中一人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冷笑。 第 660 章 我那贤婿真的是二十四岁吗?这是该有的心机和城府吗? 大婚的盛典落下帷幕后,整个古晋城依旧沉浸在一种新生的蓬勃生机之中。 第二天清晨,已经成为国丈的金陵財阀肖宗海,並没有因为昨夜的宿醉,而在住处里贪睡。 作为一名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顶尖商人,他那敏锐的商业嗅觉,早在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天就被彻底激活了。 吃过早饭后,肖宗海便带著妻子,在几名南汉国防军士兵的保护下,乘坐著一辆轿车,驶离了住处,开始在北婆罗洲的腹地进行实地考察。 轿车沿著已经铺设好沥青的沿海大道,平稳的行驶著。 一路上,肖宗海摇下车窗,用那双精明的眼睛,贪婪地打量著窗外的一切。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正在快速飞建的港口和工地。 道路两旁,隨处可见正在做著收尾工作的砖瓦建筑和厂房。 无数穿著粗布短衫、脖子上搭著毛巾的劳工,正喊著整齐的號子,將一车车的红砖、水泥和钢筋运往各个施工现场。 最让肖宗海感到震撼的,是这里的人口密度和成分。 车子每驶过一个街区,他都能听到夹杂著河南话、陕西话、山东话、东北话等各省方言的喧闹声。 路边的早点摊上,卖胡辣汤的、炸油条的、蒸包子的,全都是地地道道的北方和中原面孔。 “老爷,您看这街上,怎么全都是咱们中国人啊?” 肖夫人望著眼前的一幕幕,忍不住惊呼道:“早年间我也去过南洋的新加坡和檳城,那里虽然华人也不少,但街面上到处都是耀武扬威的洋人巡捕和裹著头巾的土著。” 她收回目光后,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丈夫,低声说道:“可你再看这里,放眼望去,简直就像是在咱们国內一样!” “到处都是黑头髮黄皮肤的自家人,偶尔还能看见几个金髮碧眼的白俄人,竟然也在工地上跟著这里的劳工一起出力干活。” “这...这哪里像是蛮荒的南洋小岛啊?” 听著妻子的感嘆,肖宗海没有立刻回话。 自从抵达北婆罗洲后,他所看到的这庞大人口、纪律严明的军队、以及拔地而起的重工业,在他的脑海中迅速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就那么一瞬间,他犹如醍醐灌顶般,想通了过去这一年里发生的所有不可思议的事情。 肖宗海深深地吸了一口南洋湿热的空气,强压下內心翻江倒海般的震惊。 他摘下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答非所问的说道:“是啊!咱们这位贤婿,著实是有些了不起!” “直到此刻,我这满脑子的疑团才算彻底解开!” 肖宗海攥紧了手帕,眼神中闪烁著商人独有的精明,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只见满脸敬畏之色的他,缓缓说道:“我现在终於想明白了,怪不得当初砂拉越王国刚出现在国內视野中时,放著那么多实力雄厚的军阀,以及金陵的中央政府不找,偏偏只跟定宇的豫军做人口买卖!” “怪不得砂拉越,肯花天价从豫军手里,將『洛丹牌』给买下来!” “还有国內发生洪灾那会儿,金陵政府和美国人联手用粮食,卡豫军的脖子。” “结果呢?砂拉越的运粮船就像是算好了日子一样,巧之又巧地开到了上海,解了定宇的燃眉之急!” 说到这里,肖宗海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之前,国內各界的名流政客,包括我在內,都以为定宇是误打误撞收留了那批逃难的沙俄贵族,结下了善缘。” “这才侥倖得到了,白俄人收购的砂拉越王国的青睞。” 说到这里,肖宗海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嘆息道:“殊不知...这那是白俄人买的国家,这些白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咱们这位贤婿摆在明面上、用来掩人耳目的一枚棋子!” “就这...国际上还有吹嘘,是白俄人找到了高尔察克的黄金!” 片刻后,肖宗海一脸唏嘘的感慨著:“厉害啊!好一手瞒天过海,好一手暗度陈仓啊!” “这一切的一切,竟然都是我那贤婿,早就提前布下的惊天大局!” 肖宗海无力地靠在汽车椅背上,眼神满是敬畏的他,喃喃自语道:“太可怕了…他今年才刚刚二十四岁啊!” “这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该有的心机和城府吗?这简直就是个天生算无遗策的梟雄啊!” 最后,肖宗海望著妻子,苦笑著小声说道:“说实话,我现在是既后悔,那晚走了那么一招昏棋。但又庆幸,我那么做了...” 看著丈夫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肖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丈夫。 两人相伴二十来年了,她从来没见过在商界驰骋四海的丈夫,情绪这么沮丧和失落过。 就这样,夫妇俩沉默不语的在车上待了许久。 接下来的两三天內,他们夫妇俩每天都早出晚归的考察著王国內的各个区域。 另一边,刘镇庭大婚后的第三天上午。 古晋城郊,保卫局特別行动处的秘密驻地內,气氛紧张而又肃杀。 宽阔的青砖操场上,两百多名精挑细选的特別行动处特工,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清一色穿著毫无標识的黑色高领中山装,脚下踩著清一色的黑色皮鞋。 每个人的腰间都鼓囊囊地別著压满子弹的手枪,其中不少人的胸前,还掛著令人胆寒的豫造衝锋鎗。 南汉王国保卫局的特务,大部分都是从洛阳保卫总局抽调来的。 他们也是一支,只对刘镇庭一人绝对忠诚的秘密武装。 此刻,他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飢饿狼群,正冷冷地等待著咬人的指令。 保卫局副局长兼特別行动处处长罗驥,快步从台阶上走下。 他眼神犀利的扫视著眼前的队伍,缓缓举起手中的一本小册子,声音低沉的说道:“弟兄们,今天你们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抓人!” “不管是谁,只要出现在名单上的,全部给我抓回来!” 隨即,罗驥猛地一挥手,一名心腹快步上前,將一沓逮捕令分发给几名行动队长。 “名单上的这些人,全都是趴在咱们南汉帝国身上吸血的蝗虫!” “陛下有令,这次行动不要密捕!我要你们大张旗鼓地衝进他们的办公室,衝进他们工作的工地上!” “当著所有官员、所有国民的眼前,把这些蛀虫给我抓回来!” “不要怕把事情闹大!陛下就是要用这群人的狗头,来告诉咱们那几百万同胞!” “南汉不是某些人以为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只要谁敢伸手,就得做好被剁手的准备!” “你们——听清楚了吗?” “是!”两百多名特工齐刷刷地立正,皮靴併拢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按计划,分头行动!出发!” 隨著罗驥一声令下,十几辆军绿色的美式大卡车和黑色的轿车,咆哮著衝出了驻地。 第 661 章 抓人!按照名单抓人!肃清蛀虫! 上午九点,古晋港口的工程现场,这里是整个北婆罗洲最繁忙的工地之一。 烈日当空,无数光著膀子、晒得黝黑的劳工正在顶著太阳干活。 工地上,各式机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灰尘和浓烈的汗水味。 在工地中央的高处,搭建著一排宽敞的木板简易房,这里是工程指挥部。 负责物资採购的主任孙传度,穿著一件质地一般的短衫,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茶水。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並没有因为同伙的劝说而消散。 此时的他,眼窝深陷,脸色依然有些蜡黄。 说起来,他还是很幸运的。 就因为会打算盘,识几个字,到了北婆罗洲后,从一名记帐人员,摇身一变成了港口某个项目的採购主任。 但自从当上这个採购主任,就有人找上了他。 他的工作就是瞒报从香港採购水泥的数量,从而跟同伙们中饱私囊。 刚开始他是不答应的,可架不住那几倍、几十倍高於薪酬的金钱诱惑! 就在他刚准备端起茶杯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简易房外响起。 孙传度眉头一皱,还没等他准备询问是怎么回事时。 “砰——!” 一声粗暴的踹门声后,简易房那扇薄薄的木门,被一只穿著皮靴的脚,粗暴地踹开了。 三、四个神情冷厉、持枪的黑衣特工,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你…你们是干什么的?你们要什么啊?” 刚刚站起来的孙传度,嚇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大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筋。 带队的行动队小队长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直接將一张盖著血红大印的逮捕令拍在孙传度的桌上。 “我们是特別行动处的,奉王命拿人!” “孙传度,你涉嫌贪污港口建设资金、製作假帐,我们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 听到“特別行动处”五个字,再听到贪污二字,孙传度那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不…不可能!我要见我们局长!我要见我们局长!我是冤枉的!”孙传度疯狂地挥舞著手臂,试图挣扎。 小队长眼神一寒,猛地抡起右臂,“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孙传度的脸上。 “见你麻辣隔壁!你藏钱的地方我们都知道了,你还有脸喊冤?”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將孙传度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几颗带著血丝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来。 “绑起来!给老子拖出去!” 两名特工如狼似虎地上前,用粗糙的麻绳將孙传度的双手反剪,死死地捆了起来。 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將他从简易房里,一路拖拽到了外面尘土飞扬的工地上。 此时的工地上,许多劳工和不知情的底层官员,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包括攻城指挥部的领导,原本还想要出面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得知是保卫局抓人后,也就偃旗息鼓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那个平日里一副老好人模样的孙主任,此刻满嘴是血、衣衫襤褸地被这群黑衣人拖拽著。 “都看清楚了!这就是贪污王国建设资金的下场!” 小队长站在高处,环视著四周震惊的工人,厉声吼道:“陛下有旨,不管是多大的官,只要有人敢以身试法,一律严惩不贷!” 隨后,在眾人惊愕的眼神中,將孙传度拖上车,带走了。 而就在港口抓捕上演的同时,其他地方,同样在上演著极其震撼的一幕。 而在这场全城抓捕行动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內政部大楼的抓人行动。 內政部大楼,是整个南汉王国的临时行政中枢。 来来往往的,都是穿著中山装或汉服的王国政府的办公要员。 此次抓捕行动的,是保卫局副局长罗驥亲自带队。(考虑到后续还得重新设立行政机构,南汉这边没有设正职的局长) 罗驥带著十几名神情阴冷的特工,直奔二楼的移民安置办。 一路上,遇见他们的官员们,看到这群煞神,纷纷嚇得贴著墙角站立,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架势,也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二楼最里侧的办公室內,移民安置办副局长王培林,正慢条斯理地品著从国內採购的上好茶叶。 刘镇庭从不亏待下面人,不管是最底层的民眾,还是各级官员,该给的薪酬和待遇,是一点都不落下。 王培林的面前站著几个属下,正在匯报下一批移民的安置方案和项目。 国王大婚那晚,他虽然受了点惊嚇。 但这两天风平浪静的,也让王培林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他坚信自己做的假帐天衣无缝,更坚信在这个用人之际,上面绝不会动他这根顶樑柱。 眼神中透著精明与贪婪的王培林。吹了吹茶叶,低声教唆著属下:“你们要把帐目再做平一点,把路耗的折损率再往上提两成。” “还有,告诉新来的移民,来的路费、食宿费都是要从安置费中扣除的…”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王培林当即眉头一皱,就准备呵斥谁这么没有礼貌。 只见面带冷笑的罗驥,领著几名特工,缓缓走进了办公室。 王培林毕竟是官场老油条,短暂的惊慌后,他强行压抑住內心的恐惧,一脸心虚笑著说:“罗…罗局长?您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快快快,快请坐。” 罗驥笑而不语的伸出手,从手下人那里接过一本厚厚的黑色帐册,直接扔在了王培林的红木办公桌上。 “这本帐册,想必王局长不陌生吧?” 罗驥眼神戏謔的在王培林脸上扫视著,冷笑著说:“截留移民安家费三十五万大洋,虚报口粮价格贪墨二十万大洋,甚至还巧设多个名目,截留移民的安家费!” “王培林,这一笔一笔的,可都给你记清楚了!” 看到面前的那本黑色帐册,王培林那张略有肥胖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了座椅上,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根本没有勇气去翻那本帐册。 因为,罗驥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不…罗局长,这都是误会,这都是別人栽赃陷害!” 片刻后,王培林挣扎站起身,哆哆嗦嗦的解释著:“我是第一批到北婆罗洲来的!我是张副部长的人!您能不能给个面子?给我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大不了我把钱全退了,王国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离不开我啊!” “机会?你之前为什么不珍惜呢?带走!” 罗驥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冷酷地挥了下手臂。 两名特工快步上前,一把將王培林摁在了桌子上,將其反拷起来。 两名特工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直接將他整个人悬空架了起来,粗暴地拖出了办公室。 走廊两侧,此时已经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內政部各级官员。 当他们看到平日里颐指气使、位高权重的王培林副局长,此刻被保卫局的人当眾拖走,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天之內,上百名各级官员在办公场所被保卫局的人抓走。 这些事传开后,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著整个南汉官场。 第 662 章 肖宗海夫妇的小算盘,以及肖亦珩的態度。 当特別行动处抓人的这天上午,肖宗海起床后,就將妻子找来,语气沉重的说:“我决定了,我要在北婆罗洲投资!” 说罢,他指著一份找来的南汉王国的行政规划图,给妻子分析道:“我这几天暗中观察了一下,又向隨行的官员旁敲侧击地打听过。”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准確数字,但凭藉我这么多年的经商经验来估算,单单是这古晋城周边和几个大型矿区、农庄里的人口,就绝对不下五百万!” “夫人吶,五百万张嘴,这是什么概念?” 肖宗海的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狂热光芒,继续说道:“在国內,五百万人分散在各个省份,或许算不上什么。” “但是,这里是一个新兴的工业国,发展速度很可怕。” “而且,还有继续移民的倾向。” “几百万、乃至上千万的人口,集中安置在这片海外的土地上,这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白的商业消费市场!” 肖宗海越说越兴奋,指著行政规划图说:“你看看这里,百废待兴!” “这几百万人要穿衣吃饭,要用洋火、洋布、洋油等生活必需品,还有各类工厂要运转,需要海量的棉纱、五金配件和生活物资。” “而南汉王国现在的精力,全都扑在炼钢、造枪造炮这种重工业和水稻开垦上,轻工业和民生商业几乎是一片空白!” “如果咱们肖家能趁著这个机会,把国內的纺织厂、麵粉厂、日用百货商行全都搬到北婆罗洲来。” “凭藉咱们手里的资金和人脉,再依託定宇这层翁婿关係,用不了三年,咱们肖家就能垄断整个南汉王国的民生市场!” “到时候,赚的钱何止是几千万大洋,那將是一个源源不断的金山!” 肖夫人听得也是心潮澎湃,连连点头:“宗海,你说得对!” “一个国王的发展,离不开民生!” “这么大的蛋糕,迟早有人要分走。” “既然咱们女儿现在已经是尊贵的王妃了,那这肥水不流外人田。” “而且,咱们这么做,也相当於是助力了王国的发展。” 肖总海猛地站起身,大声附和道:“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夫妻俩商量好后,当即就决定进王宫,见见自己女儿,希望肖亦珩能帮著吹吹枕边风。 …… 上午十点左右,肖宗海夫妇在王宫女官的引领下,来到了肖亦珩居住的寢殿。 此时的肖亦珩,刚刚梳洗完毕,几名侍女正恭敬地站在一旁伺候著。 她换上了一身端庄华贵的织锦缎洋装,头上戴著象徵王妃身份的红宝石髮饰。 自从受封的那天起,她身上的那股財阀千金的娇纵便褪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南汉王室侧妃的沉稳与雍容。 见父母跨入殿內,肖亦珩微微抬手,屏退了左右隨侍的宫女。 “爹,娘,你们今天怎么没多转转就回来了?”肖亦珩亲自为父母倒上茶水,轻声询问道。 肖宗海坐下后,那张久经商阵、精於算计的脸庞上,露出了慈父的笑容。 他故作隨意地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嘆息道:“外头的景致再好,哪有自家闺女好看?” “而且你母亲说想你了,非拉著我一起来看看你。” 谁知话音刚落,刚挨著女儿坐下的肖夫人,眼底却快速闪过一丝默契的精明,煞有介事地嗔怪起来:“老爷,你少往我身上推脱!” “什么叫我想女儿了?明明是你自己念叨著想闺女了,反倒拿我做挡箭牌!” 被妻子当面“拆穿”,肖宗海也不恼,反而乾笑起来:“哈哈哈,不还是一个意思嘛,都是惦记咱们这心肝宝贝…” 这夫妻俩一来一回,硬是把一场准备谈生意、拉投资的迫切,演成了一出舐犊情深的“苦肉计”。 將那满肚子的算计,掩饰得滴水不漏。 听著父母这番看似笨拙,实则充满烟火气的“互相埋怨”,肖亦珩哪里知道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她鼻尖一酸,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般,一把投入母亲的怀抱。 毕竟长这么大,这是她头一回离家这么远、这么久。 在这异国他乡的深宫里,父母这番“情真意切”的作態,轻而易举地击中了她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肖宗海默默地端著茶杯,由著妻子拉著女儿的手抹眼泪、敘家常。 时不时还插上两句嘴,唏嘘一番肖亦珩幼时在家中的娇憨旧事,將这异国宫闈內的亲情氛围烘托到了极致。 如此温情脉脉地聊了许久,眼看火候已彻底做足,肖宗海这才放下茶盏。 等著妻子將话头引到商业上后,肖总海才迫不及待地將自己这一上午的考察结果,以及准备大规模投资北婆罗洲民生商业、甚至愿意自己提前垫资发展商业的宏大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完这些后,肖宗海满脸堆笑地看著女儿,意味深长的说道:“囡囡啊,你现在是南汉王国的王妃了,说话有分量。” “爹想著,你能不能找个时间,去给定宇好好说说。” “王国眼下百废待兴,我们肖家愿意垫资、出力,促进这里的商业发展。” 原本还眼眶湿润的肖亦珩,此时静静地听著父亲的宏伟蓝图,一言未发。 当她父亲提出自己的请求后,她並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作为大財阀的女儿,肖亦珩从小耳濡目染的,自然要比寻常人见识的多。 当即就回味出父母刚刚的作態,明显带有演戏的痕跡。 况且,经歷过之前那一晚的事,以及后来沈鸞臻的言传身教,肖亦珩早已不再是肖宗海夫妇口中的“小囡囡”了。 她心里很清楚,父亲当初做的那一切,看似是为自己的幸福著想,可本质上就是一场政治和商业的风险投资。 在父亲的眼里,自己首先是肖家联姻的筹码,其次才是女儿。 如今,她已经名正言顺地嫁入刘家,成为了南汉的王妃。 她的命运、她的荣辱、甚至她未来的孩子,都已经和刘镇庭、和这个新兴的王国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 面对父亲这种想要借著裙带关係垄断国家民生经济的企图,肖亦珩的心中本能地升起了一丝厌恶和警惕。 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看著满脸期待的肖宗海,语气平淡,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爹,您的想法是不错。” “咱们肖家愿意出资建设,也是为了南汉好。” “我也可以帮您向陛下传这个话,把您的计划书递上去。” 可说到这里,肖亦珩话锋一转,原本温润的眼神变得有些清冷,语气冷淡的说:“但是,女儿不敢保证这件事能不能成功。” 肖宗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皱著眉头问道:“怎么?你是定宇明媒正娶的王妃,这点小事他还能不答应你?” 肖亦珩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规矩:“爹,您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里不是金陵,更不是国內,也不是你们商会里的谈判桌,这里是南汉王国!” “南汉王国”四个字,肖亦珩咬的十分重。 顿了顿后,肖亦珩缓缓说道:“夫君虽然疼爱我,但王国有王国的法度。” “而且,商业和財务的审批大权,夫君早在大婚前就已经全权交给了王后姐姐掌管。” “政务上的各项专营权,更是需要內政部周部长他们核算报批。” 肖亦珩直视著父亲的眼睛,认认真真地提醒道:“女儿只是个侧妃,绝不能恃宠而骄,去干政或者越权插手国家的经济命脉。” “况且,这是夫君最忌讳的事情。” “所以,我只能帮您引荐和传话,具体的商业合作,您还得按规矩,去和內政部以及沈姐姐谈。” 听了女儿这番滴水不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公事公办的话,肖宗海的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女儿变了。 自从上次那晚的事,以及后来跟著刘镇庭离开肖家后,女儿对他的態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曾经那个凡事都依赖家族、听从父亲安排的娇小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时刻维护刘家利益的南汉王妃。 肖夫人听出女儿话里的推脱,刚想开口抱怨几句,却被肖宗海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了。 肖宗海毕竟是老江湖,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明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道理。 更何况,女儿现在嫁的是一位实打实的国王。 他乾笑了几声,强行掩饰住尷尬,点头说道:“好好好,亦珩说得对。”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你能帮爹把话带到,引荐一下內政部的人,爹就心满意足了。” “咱们肖家做生意,向来是规规矩矩的,不怕按章办事。” 在寢殿里又閒聊了几句家常后,肖宗海夫妇便起身告辞了。 …… 第二天上午,古晋城迎来了初升的朝阳。 肖宗海夫妇刚在住处用完早膳,一名穿著笔挺军装的国防军军官便大步走了进来。 “国丈大人,夫人。陛下有令,请二位立刻上车,隨车队前往集会地点。”军官神情肃穆,行了一个军礼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肖宗海心中一阵狂喜,他转头看了妻子一眼,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你看看,我昨天就说嘛,亦珩那丫头虽然嘴上说不管,心里还是向著咱们肖家的。” “这肯定是枕边风起作用了!定宇一大早派人来接咱们,绝对是准备带咱们去视察商业地块,或者去行政大楼签署投资协议了!” 肖夫人也是满脸喜色,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跟著丈夫走出了住处。 住处外,一支由四辆黑色福特轿车组成的车队早已经等候多时。 肖宗海夫妇坐进第二辆车后,车队立刻启动,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然而,隨著车队的行驶,肖宗海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车队並没有驶向王国,也没有开往內政部所在的行政大楼。 而是沿著主干道,径直开向了古晋城中央那座刚刚落成不久、面积足有几个足球场大小的中央大广场。 更让肖宗海感到疑惑和压抑的是,今天的街道显得格外肃杀。 道路两旁站满荷枪实弹的国防军士兵,实行了严格的交通管制。 (今日三章,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 第 663章 杀人!立规矩!梟首加连坐! 当肖宗海夫妇的车队驶入中央广场边缘时,才发现现场的气氛冷肃得令人窒息。 偌大的广场上,除了荷枪实弹的近卫军,竟还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各个工地、工厂和开垦地的各界代表,以及大批被提前通知前来集会的民眾。 “老爷,这…这个架势看起来不太对啊?” 肖夫人看著窗外那黑压压的人群和荷枪实弹的士兵,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紧紧抓住了丈夫的手臂。 肖宗海的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 常年在商界和政界边缘游走的直觉告诉他,今天,绝对要发生一件震动整个南汉王国的大事! 没过多久,车队在广场边缘缓缓停靠。 这名军官拉开车门后,语气恭敬的说:“二位,请下车,跟我来。” 肖宗海轻轻拍了拍夫人挽著自己胳膊的手,二人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下轿车。 在国防军士兵的严密保护下,他们穿过人群让开的通道,顺著台阶,一步步走向广场正前方那座高大的观礼台。 此时的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围聚了数万人。 人声鼎沸,但並没有任何混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高台之上。 肖宗海夫妇走上高台时,才发现南汉王国的高层已全数到场。 南汉王国的缔造者、国王刘镇庭,身著那套灰蓝色的將官常服,腰间掛著白朗寧手枪,肩披黑色大衣,神情肃穆的佇立在高台最前方。 在他的身侧,王后沈鸞臻,以及安雅、常清如、肖亦珩三位王妃。 她们同样换上了庄重的深色服饰,静静地站在那里。 在高台的两侧,內政部长周敬堂、內政部副部长张弘毅、代国防军司令杨俊超、豫军副参谋长李武麟等王国全体军政高官,按照文武班列排开。 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严肃,甚至透著几分敬畏。 肖宗海甚至看到,这些军政高官中,有几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內政部官员,此刻正低著头,双腿微微发颤,额头上不断地渗出冷汗。 “囡囡…” 肖宗海走到女儿身边,刚想开口询问。 肖亦珩却脸色苍白地微微摇头,用眼神严厉示意他噤声,隨后便僵硬地转过头,继续注视著下方。 肖宗海只好咽回了肚子里的疑问,和妻子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看著事態的发展。 就在肖宗海摸不准,刘镇庭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时。 保卫局副局长兼特別行动处处长罗驥,突然快步走上高台。 一身黑色中山装的他,凑到刘镇庭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了句什么。 刘镇庭面如平湖,微微頷首:“嗯...开始吧。” 罗驥悄然退下,走到高台边缘,从腰间拔出配枪,对著天空“砰”地开了一枪。 清脆的枪声在空旷的广场上空炸响,数万人的嘈杂声瞬间戛然而止。 “轰隆隆——” 没过多久,广场远处的街道尽头,传来了一阵沉闷且充满压迫感的重型发动机轰鸣声。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八辆涂著军绿色迷彩的粗獷美式大卡车,排成一列纵队,缓缓驶入广场中央。 这些卡车的车厢四周,悍然站立著特別行动处的黑衣队员。 而在这些黑衣队员的包围中,车厢的木板地面上,勉强站著几十个被五花大绑、垂头丧气、神情充满无尽绝望与恐惧的囚犯。 “哗啦——” 当车队在广场正中央稳稳停下后,卡车的后尾板被统一重重地放下。 “都给老子滚下去!动作快点!” 伴隨著行动处队员们粗暴的呵斥声,那些犯人就像死狗一样,被队员们从车厢上无情地拖拽下来。 有些犯人已经嚇得双腿发软,根本无法站立,直接被两名强壮的队员架著胳膊,硬生生地拖到了广场中央那片空地上。 “跪下!” 一声怒吼,紧接著是枪托重重砸在膝弯后侧的闷响。 “扑通!扑通!” 七十多名犯人,在数万民眾和高台官员的注视下,齐刷刷地跪倒在粗糙坚硬的广场水泥地面上。 他们有的人嚇得尿了裤子,有的人疯狂地磕头求饶,有的人则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 直到此刻,肖宗海才彻底回过味来——这是要在全城军民面前,公开处决犯人?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犯了什么罪。 就在肖宗海惊疑之时,刘镇庭缓缓走到了高台的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广场上那些瑟瑟发抖的贪官,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接过內侍递来的扩音话筒,那充满磁性却又带著无尽杀伐之气的声音,缓缓在所有人耳边响起:“诸位,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来,不为別的。” “只为——杀人!立规矩!” 这几个字一出,广场上似乎刮过了一阵无形的寒风,令数万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而站在肖宗海旁边的肖夫人,更是嚇得双腿一软,死死地抓著丈夫的胳膊才没有摔倒。 刘镇庭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再次响起:“南汉初建,百废待兴!” “我们这几百万国民,背井离乡,来到这片荒芜的热带丛林里,用血汗一点一滴铸就了今天的基业!” “在这之前,我刘镇庭曾立下重誓,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国家、为人民流血流汗、做出贡献的功臣!” “但是——” 刘镇庭的声音骤然提高,厉声训斥道:“我也绝对不会容忍,有任何蛀虫趴在这个新生的国家身上敲骨吸髓!” 说罢,他猛地指著广场中央跪著的犯人们,怒斥道:“就是这群畜生!他们竟然在王国初建之时,做假帐、截留王国的建设资金,並且还剋扣老百姓的移民安置款!” “这是什么行径?这简直是在掘我南汉王国的根基!这就是在断我南汉国民的生路!” “对於这种丧心病狂的国蠹,我刘镇庭绝不姑息,一定从严处理!” 说罢,刘镇庭猛地挥了挥手。 隨著刘镇庭大手一挥,罗驥大步上前,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卷宗,对著扩音器朗声宣读起这些人的罪状:“王培林,原內政部移民局副局长,带头窜连多部门的同乡官员,共计贪墨移民安家费、建设资金,一百七十八万大洋。” “孙传度,原港口某项目物资採购主任,侵吞建设资金三十二万大洋;钱宝库…” 隨著一笔笔触目惊心的天文数字被公之於眾,广场上的压抑瞬间被彻底点燃。 这些经歷过大荒大灾的移民,这辈子除了痛恨战爭让他们背井离乡之外,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 不知是谁,突然在人群中吼了一嗓子:“杀了他们!” 紧接著,整个广场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怒吼声:“杀了他们!活剥了他们!枪毙他们....” 罗驥合上卷宗,转身面向刘镇庭请示。 刘镇庭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缓缓举起双手。 等民眾们安静下来后,刘镇庭冷冷地下达了最终的判决:“传本王令!主犯王培林、孙传度、钱宝库等十七人,罪大恶极,立刻施行梟首示眾!” “收缴、罚没个人所有资產,直系亲属全数剥夺自由,编入新组建的劳工营开山採石,以赎其罪!” “其余从犯,死罪可免。” 可紧接著,话锋一转,语气冷漠的说道:“但活罪难逃!除去收缴、罚没个人所有財產之外,每人施行杖责八十,並在脸上黥面刺字!” “而后,將这些人犯及其直系亲属,按照所犯之罪量刑,全部並编入劳改营,以工赎其罪!”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不仅要杀头,还要黥面刺字?甚至连亲属都要连坐去劳改? 这等同於古代的酷刑重典,在这刚刚步入现代社会的三十年代,也绝对是最骇人听闻的铁血手段。 然而,无论是指挥台上的军政重臣,还是四周的百姓,眼神中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乱世立国,本就该用重典! 况且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不越红线,这些严苛律法,自然就落不到自己身上。 “啊!不要啊!陛下饶命啊!”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啊!” 跪在广场中央的王培林、孙传度等人,听到“梟首”二字,本就嚇得肝胆俱裂。 可在听到家属也要连坐时,所有犯人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疯狂地挣扎著、哀求著,磕头如捣蒜,悽厉的惨叫声和哀求声传遍了广场之上。 有的甚至嚇得当场失禁,屎尿流了一地,可是这一切都晚了。 这时,提前安排好的十几名身材魁梧、赤裸著上身、手持鬼头大刀的刽子手,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上前。 周边的行动处队员们,猛地扯掉犯人后背的衣服,將他们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与此同时,几名架著电影摄影机的工作人员,已经將镜头对准了行刑现场。 这是刘镇庭特意安排的,他要把这场刑罚记录下来。 要让所有人都传看这些影像,並牢记今日之事。 “行刑!”罗驥一声令下。 “噗!噗!噗!” 十七把鬼头大刀在阳光下闪过刺眼的寒芒,齐刷刷地落下。 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十七颗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广场,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哭喊的从犯,此刻直接嚇得双眼一翻,晕死过去大半。 高台上,一些文职官员更是骇得面无人色,双腿犹如风中枯叶般疯狂打著摆子。 有人死死捂住嘴,却仍压不住胃口里阵阵泛起的酸水,转身扶著栏杆疯狂乾呕起来。 包括站在刘镇庭身后的三位王妃,一个个嚇得花容失色,纷纷用丝帕捂住口鼻。 娇躯剧烈颤抖著別过头去,眼泪混著惊惧连连乾呕。 唯有王后沈鸞臻,虽然面色苍白无血色,可依旧眼神坚定的强撑著。 她在心中默默的告诉自己:我是南汉的国母,是刘家的正室大妇! 就算是天塌下来,就算是眼前血流成河,她也绝不能在万民和百官面前墮了王室和刘家的威仪! 这股坚韧的信念,让她死死咬紧了后槽牙,眼神不避不让地直视著前方的血泊,强撑著最后的体面。 同在高台最靠前位置的肖宗海,虽然经歷过大风大浪。 可真当这十七具无头尸体,齐刷刷喷血的酷烈场面摆在眼前时。 他依然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头皮仿佛要炸裂开来,双腿更是不听使唤地阵阵发软。 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肖宗海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刘镇庭,他看到一个如钢铁般不可撼动的铁血背影。 望著刘镇庭的背影,肖宗海的心臟猛地一阵抽搐,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怪…难怪这个年仅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能在国內的乱世中站稳脚跟,更能在海外悄悄布下如此大局。 因为他不仅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深沉城府,更有一颗杀伐果断、视天下为棋局的冷酷帝王之心! 在这片南洋的土地上,什么民主,什么洋法,统统都是废纸! 他刘镇庭的刀锋所指,就是铁律,就是天命! 一阵令人战慄的腥风扑面而来,肖宗海惊出一身冷汗。 他驀地惊醒,今天这场杀鸡儆猴的血腥大戏,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整顿吏治。 那些滚落的人头,分明是在无声地警告他这个刚准备携巨资入场、企图“大展宏图”的国丈: 在这南汉的疆土上,不论身份多高,谁敢越雷池半步,伸手必被斩! 这,也许就是做给他肖宗海看的下马威! 第 664 章 拆分內政部,重塑国家中枢!(一) 中央广场上那浓烈的血腥味似乎还在古晋城的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十七颗血淋淋的人头,以及那震慑人心的梟首示眾、连坐苦役的残酷判决,彻底惊醒了所有官员和移民代表,以及普通民眾。 行刑刚刚结束不到一个小时,南汉內政部大楼,顶层的最高级会议室內,气氛压抑得所有参会官员都苦著脸。 会议桌两侧,依次坐著南汉王国的核心文官集团。 坐在左侧首位的,是內政部部长周敬堂。 这位平日里稳如泰山、大权在握的王国第一文臣,此刻面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將鬢角的头髮打湿。 坐在他对面的,是內政部副部长张弘毅,以及下属建设局、税务局、安置办等各局以上的十来位高级官员。 除了这些官员外,还有弗拉基米尔公爵为首的几名白俄高级参议代表。 会议开始前,每一个参会官员的眼神都显得极为侷促和惊惧。 他们的脑海中,依然不断回放著不久前同僚脑袋滚落的恐怖画面。 谁也不知道,这场杀戮是否就此结束,还是会继续追究连带责任。 “踏、踏、踏…”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有力的军靴声。 紧接著,会议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副官刘镇彪从外面用力推开。 “起立!” “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会议室內所有官员和白俄代表整齐划一地站起身,身体绷得笔直,注视著这位刚刚用雷霆手段立下法度的君王。 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下,刘镇庭领著保卫局副局长罗驥等人快步走入会议室。 “坐吧。”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刘镇庭才缓缓坐了下去,语气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官员们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只敢坐椅子的三分之一,身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这一刻,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镇庭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撇了撇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 隨后,他放下茶杯,脸上的冷厉稍稍褪去,换上了一副略显温和的神情,开口打破了这死寂的氛围:“诸位,自从南汉王国建立以来,诸位就隨我一同来到了这南洋小岛。” “奈何我本人精力有限,又一直被国內复杂的军阀混战和日本人的步步紧逼所牵制。” “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国內忙碌斡旋,为咱们这个新生的国家筹措资金、购买设备、转移人口。” 顿了顿后,刘镇庭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所以,这北婆罗洲的一切建设事务,包括这前后移民来的几百万灾民吃喝拉撒、港口的扩建、重工业厂房的平地拔起,全都交给了在座的各位来处理。” 说到这里,刘镇庭微微点了点头,用肯定和讚赏的语气说道:“凭心而论,大家做得很好。” “这几百万人的大迁徙,没有出大乱子。” “一座现代化的工业城市,也初具规模。” “整整一年的时间內,你们熬了多少夜,吃了多少苦,我心里都有数。” 说罢,刘镇庭用诚恳的语气说道:“各位...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 听到这番肯定和温和的客套话,会议室內的气氛顿时猛地一松。 许多官员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就连周敬堂和张弘毅,在对视了一眼后,那紧绷的肩膀,也微微鬆懈了几分。 他们以为,陛下在广场上杀了人、立了威,现在回到会议室里,这气算是消了,该轮到安抚他们这些干活的功臣了。 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眼前这位年轻君王的深沉城府和驭人之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雷霆已过、雨过天晴之时。 刘镇庭脸上的温和笑容骤然一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紧接著,刘镇庭的声音陡然提高,厉声喝问道:“但是——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信任的吗?啊?” “这一年的时间里!你们要钱!我给钱!你们要物资,我想尽办法给你们提供!” “除此之外,你们都摸著良心自己捫心自问!我刘镇庭给你们的待遇差吗?” 刘镇庭那凌厉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惨白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里,我不仅给你们发放著高於国內的高薪,还把你们带到这与世无爭的南洋!” “並且给你们提供免费的住房和医疗,让你们的家眷过上了最安定的生活!” 说罢,他伸手猛地指向窗外广场的方向,厉声怒斥道:“然后呢?工程建设进度加快,这就成了你们沾沾自喜、用来向我邀功的资本了吗?” “拿著我给的高薪和待遇,去干好分內的事,这难道不是你们本就应该做的吗?” 刘镇庭咬著牙,字字透著森冷的杀机:“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你们这些高官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滋生出了这么庞大、这么肆无忌惮的一个贪污腐败集团!” “內政部的移民安置办和採购局,等好几个核心部门的实权官员上下串联、沆瀣一气,联合贪污了几百万大洋的移民安家费!连修建军港的建材款都被他们大肆侵吞!” 刘镇庭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起伏,痛心疾首地吼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些钱,不仅是那些背井离乡跟著我来南洋的老百姓的活命钱!” “更是我刘镇庭从牙缝里一点一点省出来、用来购买洋人军工设备、武装南汉的强国资本!” 一时间,会议室內的官员们面色发白,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刘镇庭的目光看向周敬堂和张弘毅,语气更加严厉的呵斥道:“这么大的窟窿,这么明目张胆的贪污行径,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 “你们內政部的高官,居然一点都不知情吗?” “是你们的眼睛瞎了,还是你们的耳朵聋了?” “又或者,是有人在背后给他们充当保护伞,在刻意隱瞒?” 这番疾言厉色的怒吼,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朝著周敬堂、张弘毅等人的头上浇下。 在场的许多官员们,瞬间被嚇得魂飞魄散。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局长或者主任,当场嚇得浑身抖如筛糠。 首当其衝的內政部部长周敬堂,立刻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颤抖地请罪:“还望陛下息怒!是臣治下不严,用人失察!导致王国財政受损,百姓受苦。” “臣有罪,请陛下降罚!” 张弘毅和其余官员见状,也纷纷站起身,低著头请罪:“臣等有罪,还望陛下降罚!” 刘镇庭冷冷地俯视著他们,先扬后抑的帝王心术,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要让这些人在体验过被肯定的虚假安全感后,再將他们彻底打入恐惧的深渊,这样才能从骨子里摧毁他们心中所有的侥倖。 “哼!一句用人失察,就能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吗?” 刘镇庭冷哼一声,语气森然的说道:“就凭你们严重的失职,今天在广场上掉脑袋的,就绝对不止那十七个人!” 最后,眼看火候也差不多了,刘镇庭才语气稍缓的说了句:“如果不是看在南汉王国初建,正是用人之际,我一定追究连带责任!” 听到“追究连带责任”这几个字,在场的官员一个个面如死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他们毫不怀疑刘镇庭这句话的真实性,就今天这个一幕! 这位行事果决的君王,是真的干得出这种事情的。 “好了!都坐下吧,这件事就算暂时揭过了!” 听了这句话,眾人这才长舒一口气,如获大赦一般慌忙坐下。 又是好一会儿后,刘镇庭再次说道:“为了防止此类监守自盗的事件再次发生,从今往后,王国所有的大型项目审批,以及任何大额资金的拨付流动,不再由內政部单独审批!”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一字一顿地宣布:“所有財务款项和项目计划,在內政部完成审核后,都必须同时经过內政部周部长,以及王后沈鸞臻的共同审批签字,加盖王后凤印,方可生效拨款!缺一不可!” 此言一出,全场默然。 周敬堂心中一凛,他非常清楚,陛下这是在通过分散財权的方式,彻底锁死底下人做手脚的空间。 將王后引入最高审批流程,不仅是对王后地位的绝对巩固,更是给整个国家的钱袋子上了一道最严密的防盗锁。 “臣遵旨!內政部今后的所有审批项目都將严之又严,绝不再让国家损失一分一毫。”周敬堂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领命。 刘镇庭微微点头,严厉地敲打道:“希望你们各部门回去后,严格把控下面的人,把手脚都放乾净点。” “如果再让我发现一起贪腐案例,我绝不会再有半点手软!到时候,主官一律同罪並罚!” “臣等,谨遵王命!”全体官员齐声应答。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会议即將以整顿吏治和收归財权结束时。 刘镇庭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场地动山摇的地震,彻底重塑了整个南汉王国的权力格局。 刘镇庭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毫无徵兆地宣布了庞大的改制计划:“除了加强监管,这次贪腐案也暴露出了我们行政体制上的巨大弊端。” “目前,王国的人口已经激增至几百万,而且移民数量还会增长至上千万,甚至更多。” “而我们所有的民生、工业、经济、治安、建设,几乎全部杂糅在一个庞大且臃肿的內政部里。” “这种权责不清,互相推諉,也是监管失效的根本原因。” 刘镇庭目光如炬望著所有人,缓缓说道:“因此,本王决定!从即日起,对国家行政中枢进行全面拆分和改组!” 会议室內的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敏锐地意识到,一场极其深刻的权力洗牌即將拉开帷幕。 (之所以还沿用封建制的王国模式,而不是更接近现代的权力结构,是因为国家是从砂拉越王室手中买的,要变动、改制,也会考虑在二战爆发时。)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目前的重心还在国內,军、政高层也都在国內。) (目前行政中枢拆分和改组,也是临时的) (当然了,许多官员龙套需要名字。有需要上镜的书友可以报名,我也会去之前报名的地方,选取读友的报名) 第 665 章 拆分內政部,重塑国家中枢!(二) 在眾人震惊且敬畏的目光下,刘镇庭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不疾不徐的说道:“首先,要精简內政部这个过於庞杂的部门。” “一个部门统管全国的大小事务,在几万人、几十万人的草创时期尚可应付。” “但对於一个拥有几百万人口,並且还在不断扩张的工业化国家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停顿了一下,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文官们,沉声宣布:“因此,我决定在原內政部的框架下,进行职能拆分。” “设立单独的民政厅,专司全国人口普查、户籍管理、移民安置与社会福利。” “设立工业厅,统管王国的钢铁、煤炭、及工业厂房建设与生產调度。” “设立財政厅,负责王国的税收、国库预算与大宗资金调拨。” “设立商业厅,负责王国未来的商业规划、审批。” “设立交通厅,全权负责公路网的铺设和港口航运的调度,以及为將来的铁路网铺设做规划。” “最后,就是设立教育厅!” “教育是根本!教育厅要负责扫盲、基础教育体系的建立、汉语的全面普及,以及各类型人才的提前储备和培养!” 刘镇庭用手指重重地敲击著桌面,总结道:“总而言之一句话,將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部门去办。” “权责分明后,谁出了问题,我就找谁的麻烦!” 紧接著,再次说道:“其次,单独成立完全脱离內政部体系之外的同级別部门。” “比如,设立外交部、宣传部、国防部、司法部!” 说到这时,刘镇庭的语气严厉了起来:“最后,为了保证王国吏治清明和法度的绝对公正。” “成立直接向本王负责的独立监察机构:保卫局分局、监察局、审计局!” 听著这一连的机构名称,周敬堂、张弘毅等人的內心受到极大的震撼。 甚至连那些坐在一旁旁听的白俄贵族代表们,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是一个地方军阀在海外建立的草台班子?这哪里还是一个封建制王国的临时政权? 这分明是完全按照一个现代化、工业化独立主权国家的最高规格,在打造一个运转严密、相互制衡的现代化內阁政府! 这种极具前瞻性的顶层设计,让在场的所有官员深刻地意识到,他们追隨的这位年轻君王,不仅仅是想要偏安一隅。 “现在,我宣布新一届各级主官的任命。” 刘镇庭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他直接拿出一份盖著大印的名单,开始宣读这决定南汉王国未来走向的权力分配。 “首先是內政部,依旧由周敬堂担任部长。” 说著,刘镇庭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左侧首位的周敬堂:“你的任务,是总揽国內民生建设之大局,协调各厅之间的运转,做好王国的大管家。” 周敬堂虽然被削去了许多具体的直辖权力,但他也明白这是国家正规化的必经之路。 一个权力过大、没有任何制衡的內政部,最终只会成为执政者的眼中钉。 如今职能拆分,他不仅保住眼下的地位,也不必像之前那样事无巨细地过问,承担那些本不该他承担的连带风险。 他当即站起身,神情肃穆地深鞠一躬:“臣周敬堂,定当为王国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刘镇庭微微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隨后继续说道:“至於內政部下设的民政、工业、財政等各厅的厅长人选,暂时搁置。” “回头,我会和周部长一起商议,再对你们现有的局长、从国內刚刚调派过来的青年官员,以及白俄代表当中,进行一番详细且全面的考察之后,再统一公布任命。” “在此期间,各局暂时按照之前的工作状態运转。” 那些局长们一听,顿时精神一振。 这意味著他们每个人都有机会再进一步,成为一厅之长。 接下来的日子里,必须要拼命表现才行。 而白俄代表们也为之兴奋,这说明刘镇庭不会將他们排斥在权利中心之外。 其次,就是这次一同隨刘镇庭来北婆罗洲的豫军年轻官员。 他们作为新鲜骨血,也有机会出任重要角色。 这时,刘镇庭將目光转向了对面的白俄代表席位,若有所指的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一个崭新且对王国未来发展极其重要的部门。” “我南汉王国,绝对不可能一直这么封闭下去!” “闭门造车,终究会让我们沦为井底之蛙。” “为了更好地、更方便地与各国进行贸易、交流、引进技术,我决定成立外交部。” “而外交部部长这个重要的职务,將由弗拉基米尔担任!” 此言一出,不仅是华人官员,就连白俄代表们自己都震惊了。 弗拉基米尔这个旧沙俄时期的公爵,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刘镇庭,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在南汉当个高级参谋或者外交顾问。 却没想到,刘镇庭竟然敢把一国的外交大权,交给他这个白俄旧贵族! 这不仅仅是对他的信任,更是用事实,向一同移民至这里的白俄人证明,他们在南汉王国拥有同等的政治地位! “臣…弗拉基米尔,誓死效忠陛下!誓死捍卫南汉之利益!” 弗拉基米尔连忙站起身,用右手重重地捶击著左胸,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欧洲骑士效忠礼,眼眶中甚至泛起了感动的泪光。 刘镇庭微微頷首,眼含笑意的说道:“王国初建,我们现阶段仍然需要和英国人保持紧密的联繫,借用他们的名义作为庇护。” “同时,我们还要积极与东南亚各国,以及欧洲各国保持贸易和来往。” 用弗拉基米尔这个欧洲的旧贵族去和欧洲人谈判外交,不仅能让那些看不起华人的西方列强,减少许多牴触情绪和阻力。 更能让这群白俄人感受到被重用的恩德,从而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 示意弗拉基米尔坐下后,刘镇庭继续安排著:“接著就是宣传部,主要负责对內凝聚国民精神,对外宣传国家形象。” “宣传部部长,由尤里阿列克谢耶维奇担任。” 被点到名字的白俄代表尤里,瞳孔猛地一震后,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刘镇庭鞠躬谢恩。 这位尤里,可不是等閒之辈。 他早年在沙俄时期,就担任过圣彼得堡的文化与报业管理高级官员。 对於报纸、广播、文学的舆论把控和煽动人心,有著极深的研究和经验。 后来沙俄覆灭,逃亡至欧洲后,他依旧热衷於本职,进行反苏宣传事业。 为此没少遭到契卡杀手的暗杀,可谓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舆论战专家。 刘镇庭將这个极其敏感的位置交给他,正是看中了他那套成熟、犀利且极具煽动性的宣传经验。 打算利用尤里的专业经验,配合常清如在电影、戏剧等文化產业上的布局,在南汉王国內部形成一套全方位、无死角的舆论控制体系。 当然,作为掌权者,刘镇庭绝不会把国家的咽喉完全交给“外人”。 虽然宣传部部长是白俄人尤里,但在宣传部內部,会安排大量的华人官员担任副手和审查员。 最终拍板和制定宣传总方针的权力,依然牢牢掌握在常清如,或者说在刘镇庭自己的手中。 毕竟,穿越之前,刘镇庭可是亲身经歷过,蟎虫那种铺天盖地、足以顛倒黑白的文化侵略和舆论影响力。 处理完文教、宣传的事务,刘镇庭的目光转向了坐在右手边的张弘毅。 同时,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原內政部副部长张弘毅,在过去的一年里办事用心,处事公正,这是我和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乱世当用重典,但国家不能永远依靠杀戮来维持运转,必须要有完备、健全的法律作为依据。” “从即日起,成立单独的司法部,由张弘毅出任南汉王国第一任司法部部长!” 张弘毅听到这项任命,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他原本一直给周敬堂担任副手,现在终於有了自己独立掌控的机会。 而且,这还是掌握一国之司法的绝对核心部门! 当即惊喜的站起身来,大声领命:“臣领旨!定当为王国构筑最坚固的法律防线!” 刘镇庭停顿了稍许后,再次说道:“至於最后的国防部,是统管王国海陆空一切武装力量。” “这个部门事关国之存亡,加之军事官员还在国內。” “所以,国防部部长一职,暂由本王亲自兼任!” 这是绝对的军权独揽,没有任何人敢有异议的。 而且在乱世之中,军队,永远只能也必须牢牢握在君王自己的手里,这也是掌权者的绝对禁区。 紧接著,为了防止刚刚发生的贪腐案重演,刘镇庭拋出了用於制衡整个庞大官场和社会的“三把利剑”。 “为了彻底杜绝贪腐,监察百官,確保政令畅通。” “第一,成立豫军保卫局南汉分局,局长由罗驥担任。” “主抓反间谍、国家安全保卫以及重大叛国、贪腐重案的督办和抓捕。” “第二,成立独立的监察局。” “负责监察政府各个部门的行政效率,以及各级官员的日常品行。” “局长一职,由国內调来的白朗寧担任,有权直接向本王弹劾任何官员!” 还没等眾人消化这些內容,紧接著又宣布:“第三,成立独立的审计局。” “专司核查国家所有工程项目、財政拨款的资金流水与帐目报表!” “局长一职,由原財政局副局长廖政谦担任!” 罗驥、白朗寧、廖政谦三人同时站起身,谢恩。 这三个掌握著调查、监察、审计大权的机构,直接向刘镇庭负责,不受任何部门的节制。 他们將成为悬在南汉所有文武百官头顶的利刃,减少內乱、腐败事件发生。 最后一项,就是眼下与所有人息息相关的医疗领域。 “隨著人口的增加,医疗卫生防疫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在这热带地区。” 刘镇庭看向白俄代表席位上,那名穿著整洁洋装、气质干练的金髮女性。 这个名叫叶莲娜的女性,也是跟隨同族人一同逃难到欧洲,最近才迁移到北婆罗洲的。 在欧洲逃亡时,她就曾在几家大型医院担任过主治医师,有著极高的医学素养。 这个人选,也是安雅推荐的。 叶莲娜和安雅的领域不同,前者是扎根临床医疗领域,后者则是医药研究领域的。 “卫生局局长,由叶莲娜伊万诺芙娜担任。” 顿了顿后,刘镇庭眼神期许的看向叶莲娜,对她叮嘱道:“你要儘快利用我们掌握的药物和医疗资源,在全国范围內建立起现代化的医院和防疫体系。” 作为曾就读於圣彼得堡皇家医学院的顶尖学者,叶莲娜站起身,用流利的汉语大声回答:“请尊敬的国王陛下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保障国民之健康。” 至此,一场涉及整个南汉国家命脉的权力大重组,在雷霆般的手段与恩威並施中,彻底尘埃落定。 坐在首位的刘镇庭合上面前的名单,目光深邃地看著这群焕然一新的內阁班底。 从今天起,南汉王国正式褪去了草台班子的外衣。 一部严密、高效、相互制衡的现代国家机器即將开动。 刘镇庭刚离开內政部大楼,又紧锣密鼓的乘车赶往近卫军司令部。 离开北婆罗洲之前,除了构建较为完善的內政框架,他还有一项核心事务必须处理——那就是军队。 第 666 章 军队人事调整,组建近卫军、成立南汉军校、扩充国防军 古晋城郊,南汉王国近卫军司令部。 相比於內政部那带有西洋风情的大楼,这座由原英属北婆罗洲总督府卫队营区改建而成的司令部,显得格外冷硬和肃杀。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荷枪实弹卫兵,透露出这里的肃杀气氛。 刚刚在內政部用雷霆手段洗牌了文官集团的刘镇庭,甚至没有来得及吃一口午饭,便带著一身尚未散去的杀伐之气,大步走进了司令部的作战会议室。 副官刘镇彪推开沉重的会议室大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且极其详尽的婆罗洲及南洋群岛地图,它几乎占据了会议室的整面墙壁。 此时,所有与会议相关的豫军、南汉王国核心將领,早已经正襟危坐、提前到场。 豫军副总参谋长李武麟、侍从室主任陈二力、南汉海军司令张一棉、海军副司令兼潜艇舰队司令林铂智、国防军代司令杨俊超、国防军副司令邢盛然、国防军参谋长刘辰、海军陆战队司令伊万彼得罗夫。 除了这些將领外,还有这次隨刘镇庭一同跨海而来的豫军少壮派精英:豫军参谋部参谋处副处长杨毫、训练处副处长刘明辉,军宪部军法处副处长李显东,后勤部军需处副处长汤杰瑞,装甲兵司令部作战处副处长李麒麟,炮兵司令部参谋处副处长林战,以及豫军空军航空处副处长陈逸意等。 会议室內的几十名將领,將决定未来几年婆罗洲,以及整个东南亚地区的军事格局。 看到刘镇庭走进来,所有人“唰”地一声齐齐起立,皮靴撞击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军人独有的肃杀与狂热之气瞬间充斥著整个会议室。 “庭帅!”眾人齐声高呼,右臂如同刀劈斧砍般同时挥出,敬上標准的军礼。 刘镇庭走到会议桌的主位,目光如炬地扫过这群挺拔如松的军人。 而后,他猛地抬起右臂,向所有人郑重回礼。 放下手臂后,刘镇庭缓缓吐出一个字:“坐!” 这声音虽然低沉,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眾人整齐划一地落座,身板笔直,目光狂热地注视著眼前的最高统帅。 行伍出身的刘镇庭,没有跟自己的这些部下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今天上午那一幕,你们也都看到了。” “谁要是敢在我的军队里搞贪污腐败、喝兵血那一套,下场只会比王培林他们惨十倍!百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的將领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庭帅这是在敲山震虎,给今天军事会议定下基调。 敲打过后,刘镇庭豁然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一把抄起指挥棒,指著地图,语气激昂而沉重地说道:“诸位,都好好看看这张地图!看看我们所处的环境!” “整个婆罗洲的总面积,约 74.3万平方公里。其中,荷属婆罗洲,就占据了整整73%的广袤土地和资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而我们南汉王国,只占了整个婆罗洲的27%!” 隨即,他手中的指挥棒在地图的南部猛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沉声宣布道:“所以,我们南汉王国未来几年的首要战略目標,就是——拿下荷属婆罗洲!” 刘镇庭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调动起了在座所有军官的激情! 打下一个比南汉还要大上数倍的疆域!这代表了什么? 这代表了——开疆扩土!这代表了——封狼居胥! 这是任何一个年代,任何一个热血军人都无法抵挡的终极诱惑! 所有人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眼神变得无比狂热。在他们的注视下,刘镇庭大步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严厉地说道:“所以,以我们当下不过万余人的军队规模,根本不足以应对这个战略目標!也更不足以支撑我们光復华夏的宏伟蓝图!”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全面启动南汉王国军队的扩建与重组计划!” 刘镇庭猛地一拍桌子,豪情壮志的说:“我们要用三年的时间,组建、打造出一支能打硬仗、敢打大仗的现代化钢铁雄师!” 这下,会议室內的气氛更加激动和兴奋了。 在座的將领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战意。 扩军,意味著编制扩大,意味著他们將得到晋升。 更意味著有大仗打,有千载难逢的机会去建功立业! 刘镇庭招了招手,从副官刘镇彪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开始宣读这决定南汉未来武运的军事任命。 “首先!为了確保王室和都城的绝对安全,我命令,即日起组建南汉王国近卫军!” 这时,刘镇庭的目光落在一旁站得笔直的陈二力身上:“由原侍从室主任陈二力,担任近卫军司令一职!” “原国防军参谋长刘辰,改任近卫军参谋长。” “近卫军直接受命於我,部队规模,暂时扩编为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机械化装甲步兵旅!” “所有武器装备,优先配给!” 陈二力猛地站起身来,眼含热泪,大声回应道:“是!属下定不负庭帅所託!” 而原国防军参谋长刘辰,在微微错愕后,也立刻明白自己这是撞大运了。 於是,连忙跟著起身敬礼领命、表態。 接著,刘镇庭缓缓扫视著在场的將领,再次说道:“如果说,近卫军是盾!那国防军,就是最强、最锋利的长矛!” 话音刚落,刘镇庭將目光转向了坐在左侧首位、气质沉稳如渊的李武麟。 这位曾指挥、参与过多次国內大战,战术素养极高的豫军副总参谋长,是刘镇庭手中最宝贵的將、帅才之一。 为了將来突破荷属婆罗洲,也为了提前布局东亚,他才特意將李武麟带到南汉来。 停顿片刻后,刘镇庭话锋一转,沉声说道:“不过,强军先强將!” “为了增强军队的素质和战斗力,也为了適应即將到来的现代战爭,我们必须在南汉建立新的军官培养体系。” 南汉军校既是洛阳军校的分校,也將是未来豫军转移战略重心时的地基所在。 话音刚落,刘镇庭沉声宣布:“由原豫军副总参谋长李武麟,牵头组建南汉第一军官学校!” (我自己想了几个军校名字,觉得不好听。又让ai帮忙起了几个,也觉得不好听,书友们可以集思广益,帮我想个好听的军校名字) “由我本人,亲任校长一职!” “由米哈伊尔,担任副校长一职,暂时代理校长职务!” “由李武麟出任教育长,全权负责军校的筹备与日常训练体系建设!” 米哈伊尔和李武麟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是!属下定不负庭帅重託,为南汉锻造出一批真正有信仰、懂战术的铁血军官!” 刘镇庭太明白校长的头衔,意味著什么了。 这就像当年的黄埔一样,所有从这里走出去的军官,都將成为他的门生。 所以,校长的头衔肯定是要自己兼任的。 至於让米哈伊尔担任副校长,是因为之前豫军受到列强制裁,眼下没有外国教官。 眼下组建新的军校,暂时要由经验丰富的白俄人挑起战术教官的职责。 安排好军校,刘镇庭直接切入了今天会议的核心——国防军的扩编。 示意米哈伊尔和李武麟坐下后,刘镇庭继续说道:“按照当下的外部威胁和战略需求,我决定扩充国防军的兵力。” “即日起,將原有的一师三旅,扩充至一军三师的甲种军编制!!” “待將来军校培养出充足的基层军官或者从国內再次调拨军官后,按照计划,再继续扩充至两到三个军!” 顿了顿后,刘镇庭再次说道:“扩军后,由我亲自担任国防军总司令一职!另设总参谋长一职,由李武麟將军兼任!” 听到这里,坐在李武麟身旁的原国防军代司令杨俊超,脸色明显有点不自然。 虽然在这场会议前,作为表哥的刘镇庭已经找他进行过简单的谈话。 可在这个代司令的位置上坐了一年,习惯了发號施令、一呼百应,现在突然交出指挥权,多少会有些不適应。 而这一切,刘镇庭自然看在眼里。 但他不会容忍这种习气在南汉蔓延,所以才会进行改制调整。 这时,他目光锐利地盯著杨俊超:“杨俊超!” “到!”杨俊超猛地站起,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身体。 “原代司令杨俊超,改任汶莱警备司令,负责汶莱的防务,併兼任国防军第一军、第一师师长!” 可紧接著,语气严厉的说:“但是!在正式任职之前,要先到南汉军校进修一年,成绩优异后才可履职!” “在这之前,警备司令和师长的职务,暂由国防军副司令邢盛然暂代。” 杨俊超的职务虽然表面上降了级,甚至被表哥点名要求去军校进修一年。 但他心里很清楚,表哥依旧让他担任警备司令、师长的要职。 就说明这是在刻意打磨他、培养他,这让杨俊超的心中对刘镇庭的深谋远虑十分感激。 迅速调整好心情的杨俊超,当即站起身来,语气诚恳地回应道:“是!请庭帅放心!我一定牢记庭帅的教诲!加强自身能力的同时,改正某些不该有的习气和作风!” “很好。”刘镇庭点了点头,继续宣布剩下两个师师长的任命。 第二师师长、第三师师长,分別由原第二旅、第三旅旅长升任。 虽然主官沿用了老人,但是为了改变军队之前的风气,副师长和参谋长的人选,大多都由刘镇庭从国內带来大量少壮派军官担任。 比如,原豫军参谋部参谋处副处长杨毫,出任国防军第一军、第一师参谋长。 原豫军参谋部训练处副处长刘明辉,出任国防军第一军作战处处长。 军宪部军法处副处长李显东,出任国防军第一军军宪处处长。 原后勤部军需处副处长汤杰瑞,改任国防军第一军后勤处处长。 原豫军装甲兵司令部作战处副处长李麒麟,改任国防军第一军装甲第一团团长! 原豫军炮兵司令部参谋处副处长林战,改任国防军第一军重炮旅旅长。 陆军的框架彻底搭建完毕,刘镇庭喝了一口水,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空军少壮派將领陈逸意。 在这个年代,拥有制空权就意味著掌握了战爭的主动权。 “陆军能在地上跑,但如果没有一双能在天上飞的眼睛和能从天上扔炸弹的铁拳,我们依然会在战场中处於被动,这一点在国內战爭已经验证!!” “所以...我宣布,正式启动南汉王国空军的组建方案!” “原豫军空军航空处副处长陈逸意,出任南汉空军航空处处长一职!” 一系的人事变动和部队扩编调整,总算將南汉王国的现代化军队体系框架,牢牢地搭建起来。 北婆罗洲的这台战爭机器,已经开始蓄势待发。 第 667 章 华尔街的冷艷玫瑰!南汉国家银行的缔造者——项知微! 1932年5月中旬,浩瀚的菲律宾海上。 一艘从美国旧金山始发、悬掛著星条旗的大型远洋客轮,正劈波斩浪,朝著南海方向平稳航行。 这艘客轮顶层的头等舱甲板上,海风带著赤道特有的湿热与咸腥扑面而来。 在甲板的围栏边,站著一位身姿极其高挑挺拔的年轻女子。 她身上穿著一套在三十年代初十分罕见、极具现代独立女性气息的深灰色法兰绒定製西装。 剪裁利落的垫肩撑起了她干练的气场,收紧的腰线,又完美勾勒出她那傲人的身段。 西装內搭著一件纯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一粒纽扣严谨地扣著,身上没有佩戴任何繁杂的珠宝首饰。 她的下半身,则穿著一条长度仅及膝盖上缘的黑色短裙。 修长的双腿,正被一双散发著柔和暗光的纯黑色真丝长筒袜紧紧包裹著,脚下还踩著一双黑色尖头细高跟皮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髮型和容貌。 和其他东方女性不同的是,她留著最摩登的齐耳黑色短髮。 这头乌黑亮丽的短髮,在阳光下泛著冷艷的光泽。 此时的海风虽大,却只能略微吹乱她额前的几缕刘尾,更显出几分凌乱的冷傲。 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上,没有浓厚的妆容,下頜的线条清冷而利落。 鼻樑上架著的一副细金边圆框眼镜,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眸,时刻透著精明且带有审视意味的锐利目光。 这位宛如从华尔街精英画报中走出来的冰山美人,正是上海项老板的掌上明珠——项知微! 项知微,大家觉得怎么样? 她以极其优异的成绩,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取得经济学硕士学位。 並曾作为天之骄女,在华尔街最顶尖的投资银行实习了一段时间。 之所以没有继续留在美国,一方面是因为父亲的催促,还有一方面是因为美国的金融秩序正在倒塌。 双手抱在胸前的项知微,静静地望著远处海天相接的地平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海风吹拂著她的短髮,却吹不散她眉宇间那股浓烈的思索与好奇。 在她的身后,宽敞豪华的头等舱休息室內,横七竖八地瘫坐著几十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和白人女子。 他们大多穿著曾经极其昂贵,但此刻已经有些褶皱、污渍的西装和套裙。 他们有的在闷头抽著烟,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的在对比著手中的数据。 但所有人的神情中,无一例外地透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迷茫。 这些人,是项知微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从纽约华尔街的各大金融机构里,请来的高级精算师、资深信贷经理和银行架构主管。 如果换在三年前的1929年,这些人无一不是出入高级法国餐厅、喝著香檳、高高在上的华尔街金童。 那时的他们,根本不会正眼看一个东方女人,更不可能背井离乡前往遥远且落后的东方古国。 但现在,他们却像是一群被施捨的乞丐一样,甘愿签下卖身契,跟隨这个二十出头的东方女人漂洋过海。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那场席捲了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大萧条。 作为一名身处纽约金融中心的经济学硕士,项知微亲眼目睹了这场可怕的金融海啸。 在她的脑海中,至今仍挥之不去那些惨烈的画面。 华尔街的股票代码机,像疯了一样吐出暴跌的纸带。 曾经不可一世的银行家们,因为一夜破產而排著队从摩天大楼的楼顶一跃而下。 曾经繁华的第五大道街头,到处都是失业的金融工作者、工人和破產的农场主。 无数失去工作的金融白领和破產农场主,在寒风中排起长达几个街区的队伍,只为领取一块发硬的救济麵包。 全美国四分之一的人口失去了工作,数以千计的银行在挤兑狂潮中宣告倒闭,储户的积蓄瞬间化为乌有。 在金融界人士的眼中,这不是简单的经济衰退,这是一场资本主义的末日审判!是生存的绝境! 然而,在这场哀鸿遍野、连美国总统胡佛和美国政府,都束手无策的全球股灾中,却有一个人逆流而上。 他就犹如未卜先知的神明一般,在这场金融绞肉机中攫取了极其恐怖的財富。 这个人,就是父亲项老板在国內的商业合作伙伴,那个名叫刘镇庭的年轻军阀。 项知微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眼神中闪烁著无法掩饰的好奇与强烈的崇拜。 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在美国帮父亲代为操作刘镇庭那些隱秘帐户时的震撼。 当美国股市崩盘、所有人都以为跌到底部准备抄底时,刘镇庭却发来越洋电报,果断下令反向做空。 更可怕的是,后来美国政府为了挽救经济,曾人为地出台利好政策强行拉高股市。 当所有的华尔街精英、甚至连项知微在哥伦比亚大学那位获得过无数荣誉的经济学导师,都信誓旦旦地宣布“经济即將全面復甦”,並带头疯狂跟进时。 远在万里之外、甚至连时差都没倒过的刘镇庭,却精准地预判了那是政府製造的“牛市陷阱”。 他在大盘拉高的最顶峰,下达了拋售清仓的死命令! 就在他抽身离去的短短五天后,美国股市迎来了更加惨绝人寰的二次崩盘。 无数跟风的金融大鱷被彻底埋葬,连她的导师都吞枪自尽了。 而刘镇庭,却带著几亿美元的惊天巨额现金,通过数十个离岸壳公司和极其复杂的洗钱网络,悄然將这笔足以买下一个中等国家的財富,安全地转移出了美国。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父亲说,他明明没来过美国,明明只是一个学过军事的军阀!” “可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把控全球宏观经济的脉搏?更能清楚的知道这么多洗钱手段?” 这个问题,项知微在心中已经问了自己一万遍,但始终得不到答案。 她自詡是见多识广、智商超群的金融精英。 但在刘镇庭那神乎其技的商业嗅觉和对全球宏观经济的精准把控面前,她感受到了一种智商上的绝对碾压。 这让一向骄傲、对世间男子不屑一顾的项知微,对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却从未谋面的年轻梟雄,產生了极其浓厚的探究欲。 她迫切地想要当面见一见他,问问他,究竟是怎么预估到这种连华尔街顶级金融专家们,都无法预测的经济走向的。 “项小姐。” 一名头髮微白、名叫理察的华尔街资深精算师走到甲板上,打断了项知微的思绪。 他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语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敬畏地说道:“这是我们按照您提供的资料和要求,初步擬定的一份商业银行架构草案和信贷发放標准,请您过目。” 项知微转过身,那双冷傲的眼眸扫过理察手中的文件,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没有翻开文件,而是看著眼前这些颓废的华尔街精英,声音清冷的说道:“理察先生,还有各位,这份商业银行的草案,你们可以销毁了。” 休息室內的几十名金融专家闻言,纷纷错愕地抬起头,不解地看著这位年轻的女僱主。 理察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极度的慌乱。 紧张的上前一步,结结巴巴地问道:“项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是对我们的专业能力不满意吗?我们可以改!立刻改!” 项知微微微一笑,迈著优雅的步伐走进休息室。 她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纽约招募你们的时候,我告诉你们,我的僱主是一位极具实力的中国大商人,想要在我们国內开办一家私人商业银行。” 项知微停下脚步,环视著眾人,缓缓说道:“但现在,目標和目的地变了!” “what?” “哦,天吶,怎么会这样?我们难道被解僱了?”一名原本在大型银行负责信贷业务的女经理捂著嘴,惊呼出声,眼中瞬间蓄满了绝望的泪水。 “那我们这么多天的努力,算什么?我们大老远地跑来太平洋上,就是为了听这个玩笑吗?”一名年轻些的男主管烦躁地扯著领带,大声抱怨起来。 休息室內的气氛瞬间变了,焦躁、恐惧与不安笼罩著每一个人。 这些曾经的金融天骄们,此刻犹如惊弓之鸟,生怕失去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项知微冷笑了一下,没有丝毫同情,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当初她在华尔街实习的时候,没少被这些金融精英所歧视。 直到所有人被她冰冷的气场压制,渐渐安静下来后,她才不急不缓地说道:“诸位…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放心吧!” “许诺给你们的工作和丰厚待遇,照旧。” “无非是…我们的目標和目的地,稍微变了一下而已。” 听到这句承诺,大惊失色的精英们瞬间如释重负,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还在叫囂的男主管面色涨红,尷尬地低下了头。 这些精英当中的几位女性,甚至虚脱般地跌坐回了沙发上,伸手去抹额头上的冷汗。 对於他们这些身背巨额债务、如果失去这份工作,家人隨时都会被房东赶出公寓的破產者来说,他们根本不在乎僱主是谁,也不在乎目的地是天堂还是地狱。 他们只想拿到许诺的丰厚薪酬,不让妻儿和家属流落街头领取救济粮,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確定了目的地和工作性质后,这群金融精英总算彻底放心了。 同样鬆口气的理察,擦了擦鬢角的冷汗,重新恢復了那份谦卑的礼貌,他小心翼翼地低声询问道:“项小姐,感谢您的仁慈。” “那么...我能问一下,我们新的目的地和目標,究竟是什么吗?” 项知微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朱唇微动,吐出几个字:“目的地,北婆罗洲!目標,依旧是组建银行!” 其实,项知微也是临时接到的越洋电报。 电报中,那个男人极其谨慎。 直到这艘客轮彻底驶离了美国的势力范围,进入茫茫大洋后,才將最终的目的地发到了她的手中。 並且, 直到现在还未向她透露其他事务。 这份深沉的心机,让项知微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联想到这里,她再次好奇了起来。 重新转过头,透过舷窗望著波涛汹涌的茫茫大海,她忍不住低声自语著::“刘镇庭…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真的只有24岁吗?” 而此时此刻,项知微口中正在念叨的刘镇庭。 在安排完內政部的拆分与重组,並理顺国防军、近卫军和南汉军校的事务后,正马不停蹄的巡视著他花重金从美国买来的各类工厂。 第 668 章 华北的阴霾!已成丧家之犬的张小六。 1932年5月,华北平原的春风非但没有带来和煦,反而裹挟著漫天黄沙,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与萧瑟。 北平,顺承郡王府。 这座昔日蟎虫王爷的显赫宅邸,如今,已经成了北平绥靖公署的所在地。 宽敞的书房內,檀香裊裊,但却压不住满屋子的焦躁。 躺靠在椅子上的张小六,正眉头紧锁地站在一幅巨大的华北及东北军事地图前。 眼窝深陷,面色透著一种病態的灰白,那套原本威风凛凛的將官服穿在他愈发消瘦的身上,竟显得有些肥大。 那张曾经风流倜儻、意气风发的脸庞上,此刻却布满了深深的疲惫与焦虑。 距离那场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已经过去了整整八个月。 三十万装备精良的东北军,在他的荒唐指令下,几乎是一枪未发地丟掉了关外那片肥沃的黑土地、丟掉了亚洲最大的奉天兵工厂、丟掉了他父亲张大帅一辈子打下的基业。 “要是当初…听了定宇的劝就好了…” 张小六痛苦地闭上眼睛,手指烦躁的敲击著旁边的桌面。 原本,刘镇庭带领豫军北上联合他一起抗日,还有一线希望。 可是,也被他亲手给葬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今,他带领著退入关內的二十万东北军主力,如同一群无根的浮萍,驻扎在平津及河北一带。 躺靠在椅子上的他,隱隱还能听到东北军士兵操练的口號声,但那声音听起来却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但更让他心烦的是,这二十万骄兵悍將,正处於即將失控的边缘。 他太清楚自己这二十余万东北子弟兵,现在处於一种怎样复杂的心理状態中了。 一方面,手下少壮派的军官们和士兵们,日夜望著山海关外的方向。 打回老家、收復失地的求战情绪,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压都快要压不住了。 许多东北军將领,甚至公开在会议上拍桌子,要求出关与日本人拼命。 但另一方面,他现在又被金陵高层的“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死死地捆住了手脚。 “金陵方面…哎...” 张小六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和懊悔。 “当初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只要我说服刘镇庭那个刺头从大凌河撤军,只要我不和日本人发生大规模衝突,国联就会出面干涉,逼迫日本把东北还给我!” “结果呢?” 张小六握紧了拳头,又怒又不甘的低语著。 结果是,日本人这次,根本就没把国联当盘菜! 两个月前,它们甚至明目张胆地在长春扶持蟎虫僕役,搞出了一个所谓的“偽满洲国”! 更让他感到如芒在背的是,在这份荒唐的《建国宣言》中,日本人竟然单方面將尚由东北军控制的热河省,也划为了偽满洲国的领土!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说明,日本人已经提前给自己找好了扩大侵略的理由! 现在已经5月份了,关东军的主力虽然还在东北境內四处“討伐”抗日义勇军。 但根据手下人匯报,日军已经派出偽满洲国的偽军,开始频频向热河边境以及长城沿线(如山海关)试探。 热河,作为连接华北与东北的最后缓衝地带,已经成了双方心照不宣的下一个绞肉机。 眉头皱成麻花的张小六,烦躁地扯开严丝合缝的风纪扣,烦躁的嘀咕著:“难道还要退?退过黄河去当缩头乌龟?到时候,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他已经意识到,不能再百分百地信任金陵那位“委员长”的政治斡旋了。 可悲哀的是,他又不能不信,甚至不能不听金陵方面的指令。 因为,他现在手里这二十万张嘴要吃饭! 离开了东北那片富得流油的老家,庞大的军餉和后勤补给压力,几乎要將他压垮了。 虽然,他老爹还给他留了价值上亿大洋的私產,可私產养兵能养多久? 好在,金陵方面为了安抚他,通过政治手段,將原本由刘镇庭豫军实际控制的河北及平津地区,划归给了他。 算是让他在这片地盘上,暂缓了一口军餉的压力。 不过,东北军接收了河北、平津后,宋浙源二十九军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东北军入驻这些地盘后,宋浙源又成了张小六的下属,还被赶到了更加贫瘠的察哈尔省。 但这一切,都是宋浙源咎由自取的! 原本有豫军的照拂,他既可以买到便宜的军火,又有稳定的税收帮助他扩军。 结果因为错估了形势,成了眼下这个下场。 而且,二十九军內部也爆发了矛盾。 坚定抗日的吉鸿常,隨时都有可能脱离二十九军。 “总司令。” 就在这时,张小六的副官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打断了张小六的沉思。 “什么事?” 张小六睁开眼,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烦躁。 副官递上一份报告,小心翼翼地说道:“总司令,前线的几个师长,又在联名催要武器、弹药了。” “咱们退入关內时带的弹药本来就不多,加上最近长城一线的部队频频实弹演习以防日军,库存已经见底了。” “如果日本人真的在热河动手,前线说...他们手里的弹药,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的高强度战斗。” “而且,还说之前损失的枪械,也一直没能得到补充。” “他妈了个巴子的!” 张小六根本没接电报,反手一巴掌將副官手里的文件扇飞,破口大骂起来:“天天伸手!要钱!要枪!要子弹!老子去哪给他们变出来?” 自从东北军仓惶退出东北后,就一直缺少粮餉、弹药、枪械。 之前联合豫军抗日的时候,枪械、弹药好歹还有豫军支援著。 现在,没有了奉天兵工厂这个亚洲第一的兵工巨兽为他输血,东北军只能想办法买军械、弹药了! 但是,他不是没想过办法补充军械。 为了买军火,他几乎拉下脸皮求了所有能求的人。 最先想到的自然是金陵方面,可金陵的回覆永远是冠冕堂皇的“正在调拨”。 他拉下脸皮求金陵,塞了无数黄鱼给军政部的要员。 可却被告知,再等等。 因为,金陵的军械现在全都要优先供应给中央军,用於在南方“剿匪”。 所以,怎么会分给他张小六一桿枪、一粒弹? 甚至,他提出自己掏钱向金陵的兵工厂买,都被以“產能不足”为由婉拒了。 既然上面指望不上,那就只能向国內的军阀买。 隔壁山西的阎老抠倒是痛快,太原兵工厂倒是能造仿製三八大盖和汉阳造。 但阎老抠给出的价格,简直就是在吸东北军的血! 一桿仿製的三八大盖或者汉阳造,价格竟然比平时高出了三成!这是把张小六当成待宰的肥羊了。 至於向西方列强採购……法国人倒是极其热情。 自从一战结束后,法国人的军火库里堆积如山的法式步枪和轻重机枪正愁卖不出去。 可是,那些法国军火商精明得很,似乎早就通过特殊渠道打听到了南京方面的回话和太原的报价。 所以,给出的价格同样不低。 更让张小六心烦的是,从欧洲通过海运將大宗军火运到天津港,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要是日本人现在就对热河动手,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找法国人买军火,只能作为最后的备选计划。 忽然,张小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要去找日本人买吗?” 可隨即,就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他对日本人现在是又畏惧,又愤怒。 不仅有杀父之仇,还有夺家之恨。 所以,他怎么敢和日本人做生意。 况且,现在全国上下都在痛骂他是卖国贼。 他要敢这么干,手下人估计得造反了。 思来想去,华北这盘死棋上,似乎只剩下最后一个破局的希望了——河南的豫军,也就是刘镇庭。 想到这个名字,张小六如同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但更多的是难以启齿的悔恨。 当初在大凌河战役时,刘镇庭率领豫军出关联合他东北军抗日,不仅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更是痛打关东军的主力。 而他张小六,却因为听信了金陵那位和他夫人的忽悠。 选择了妥协退让,背叛了盟友,最终导致两人彻底决裂。 后续刘镇庭带领豫军撤离时,甚至在通电全国的明码电报里,声明和他断交。 可张小六心里也很清楚,刘镇庭手里是真有货! 豫军有自己的兵工厂,產能甚至要比中央军和晋军的还要高。 而他张小六至今都不知道的是,当初九一八事变时,刘镇庭不仅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了奉天兵工厂的核心工具机,更是將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现成军火席捲一空! 所以,这个想法是明显可行的! “罢了,罢了,为了这二十万弟兄,也为了手里的地盘,面子算个鸡毛啊?” 张小六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后,让人起草了一份態度诚恳的电报。 他在电报中的措辞极其诚恳,通篇的大意无非是:“定宇老弟,当初大凌河一別,我深感愧疚。” 如今局势艰难,日本人对热河虎视眈眈,大有得寸进尺之意。 我东北军退入关內,军械补给极其困难。 能不能看在我们兄弟往日的情谊、以及为了保卫华北的份上,卖给我一批军械应急?就当是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看完手下人擬好的电报,张小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副官吩咐道:“把这份电报发往洛阳豫军司令部,让他们务必转交给刘镇庭本人!” 而之所以寻找豫军採购军火,一方面是希望能买到便宜的军火。 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军火生意来缓和与刘镇庭的关係。 副官拿著电文快步离去不久,张小六的脸色忽然大变,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他立刻跌跌撞撞地扑到书桌前,双手颤抖著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铁盒子。 直到熟练地將里面的东西摄入体內,那极度紧绷的神经才终於在虚幻的麻痹中,得到了一丝病態的释放。 而这封从北平发出去的电报,经过辗转腾挪,在第二天上午,才出现在刘镇庭手中。 第 669 章 一本万利?还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第二天上午,远在万里之外的北婆罗洲,古晋城。 南汉王宫,宽敞明亮的书房內。 穿著军装的刘镇庭,正坐在办公桌后,翻阅著从国內刚刚传回来的最新情报匯总。 虽然他的人在南洋,但他的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国內那片暗流涌动的土地。 “庭帅。” 副官刘镇彪快步走进书房,手里拿著一份刚刚从洛阳转发来的密电,神色有些古怪地匯报导:“洛阳帅府,转发来一份电报,是指名道姓发给您的。” 刘镇庭略微诧异的抬起头,询问道:“哦?给我的?谁的电报?” 刘镇彪快步走上前,双手恭敬的將电报递了过去:“是…北平的张主任发来的。”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东北军未做大规模抵抗便撤入关內。 面对全国铺天盖地的舆论声討与指责,张小六於1931年底,引咎辞去了“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司令”一职。 为了重新安置退入关內的数十万东北军,同时继续让张小六主持华北军政大局。 南京方面於1932年2月,正式设立了北平绥靖公署。 张小六隨即走马上任,出任该公署主任,继续坐镇北平(办公地点设在顺承郡王府),掌控平津及河北一带的军事大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这个名字,刘镇庭翻阅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略微迟疑后,他接过电报,目光快速地扫过那份措辞极其诚恳、甚至带著点討好意味的电文。 看完之后,刘镇庭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呵,张汉卿啊张汉卿…” 隨即,將电报隨手扔在办公桌上。 刘镇庭往椅背上一靠,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言语轻佻的嘲讽道:“真应了那句老话,崽卖爷田不心疼。” “他爹当年给他留下了四个二,带两张王炸的梦幻开局!” “全中国、乃至整个亚洲最庞大的第一的兵工厂、以及富得流油的东北三省!” “哪怕就是头猪坐在那个位置上,日本人也得掂量掂量!” “结果呢?硬生生让他败了个一乾二净!” “现如今,不仅沦落到在关內仰人鼻息,还得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买枪弹的窝囊日子!” 最后,更是嘲弄道:“这么窝囊日子,这位东北少帅倒是咽得下去!” 对於张小六在电报里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抗日理由,刘镇庭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但是,他对眼下华北的局势却洞若观火。 日本人占了东三省绝不会满足,热河和长城一线迟早会爆发大战。 如果这个时候不给张小六一点补给,那二十万东北军在关东军面前,就真的只能当炮灰了。 而这,也不符合他拖住日军、为南汉爭取发展时间的战略。 况且,他手里还捏著不少从奉天兵工厂转移走的军火和物资呢。 所以对於张小六想要买军火的请求,刘镇庭自然不会拒绝。 在过去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除了秘密援助给在黑龙江的马占山所部、支援东北各地蜂拥而起的抗日义勇军、以及神秘势力和调拨给冯庸的部队之外。 目前,在上海、天津、北婆罗洲的仓库里,可是实打实地还堆积著八万多支崭新的辽造步枪! 除此之外,更有四千多挺捷克式轻机枪、一千多挺重机枪。 尤其是北婆罗洲的仓库里,还存放著 3000 余门张大帅花重金打造、连日军都垂涎三尺的各口径火炮。 因为这些都是奉天兵工厂的招牌制式武器,为了避免暴露底细,刘镇庭暂时没敢把这些火炮投入国內战场。 再加上数以千万计的各口径子弹和炮弹,这绝对是一笔足以武装几个甲种军的庞大军火库。 如今张小六求到他头上,拿著他张家造的枪,去赚张小六口袋里的钱! 这既解决了张小六眼下的困境,又能给自己换来一笔收入。 这种一本万利,甚至是无本万利的买卖,天底下哪里去找? 想到这里,刘镇庭那冷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充满算计的笑容。 当即坐直身子,对副官刘镇彪吩咐道:“镇彪,立刻擬电!” “给后勤部的高泽鈺拍封密电,告诉他,张小六要买军火,我们卖!” “让他立刻把天津、上海仓库里的那批『辽造』和弹药清点归拢,安排军械署的人秘密接触东北军。” 刘镇庭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笑著说:“价格嘛,就按市价走,不打折!” “不过,咱们可以给张小六一个面子,允许他用黄金、古董字画来抵帐。” “再不行,上海、天津租界里的地皮和房產,咱们也照单全收!” “国內马上要接收安徽、湖北两省的灾民呢,处处都是窟窿,正愁没地方弄钱呢,这可是只送上门的大肥羊!” “是!庭帅,我立刻去办!”刘镇彪立正敬礼。 “等等。” 刘镇庭叫住刚要转身的刘镇彪,紧接著又吩咐道:“这笔买卖太大了,光靠军械署的人我不放心,你再给上海的冯庸拍一封电报。” “让他立刻动身,跟军械署的人一起北上平津,儘快把这笔巨额军火交易给我敲定落实!” 冯庸是张小六的髮小,由他出面,这笔买卖成功的机率会更高一点。 “是!庭帅!”刘镇彪再次领命,快步走出了书房。 刘镇庭缓缓起身,踱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中华民国全图》前,目光紧紧锁定在黄河以北的区域,陷入了深思。 张小六被逼到求购军火的绝境,说明日军的试探已经极其频繁,华北局势隨时会再度恶化。 看来华北这盘大棋,也该落子了。 忽然,他的目光越过北平,落在了更西北方向的张家口与察哈尔地界。 “西北军…二十九军…” 刘镇庭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扯出一抹极具嘲讽的冷笑:“对了,老子差点忘了。” “那个號称民国『吕奉先』的冯总司令,在这个节骨眼上,也该按捺不住,准备跳出来折腾了吧?” 想到这里,刘镇庭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隨即,回到办公桌前,亲自草擬了一封密电给豫军总参议赵克明。 让赵克明私下接触这位倒戈將军,顺便藉机报復下宋浙源。 …… 当天晚上,中华民国的经济心臟——上海。 五月的黄浦江畔,连绵的梅雨给这座刚刚经歷过战火洗礼的东方魔都,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愁云。 虽然租界內依然是霓虹闪烁、夜夜笙歌。 但在闸北、吴淞等华界地区,一二八淞沪抗战留下的残垣断壁和焦黑废墟,依然在无声地诉说著那场血战的惨烈。 上海淞沪警备司令部,这座位於华界与租界交匯处的三层西洋式建筑,此刻戒备森严。 大门外,两座用沙袋垒起的重机枪掩体里,趴著眼神冷厉的士兵。 他们身上穿的不是中央军的黄绿色军服,而是豫军標誌性的灰蓝色军装。 司令部三楼,宽敞的司令办公室內。 身著灰蓝色军装,领口佩戴少將军衔的上海淞沪警备副司令冯庸,正端坐在椅子上,望著手中的电报沉思。 就在前几天(1932年5月5日),金陵国民政府在西方列强的所谓“调停”下,正式与日本签订了这份屈辱的《淞沪停战协定》。 在这场长达数月的谈判中,日本人的做派可谓是把“欺软怕硬”这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在面对刘镇庭和豫军时,日本人处处被动、处处妥协。 因为他们知道,刘镇庭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是真的敢拿大炮轰击日租界、敢和日军硬碰硬的狠角色。 关东军在大凌河、以及浮桥镇的惨败,让日本军部对刘镇庭和他的豫军,產生了一种深深的忌惮。 可是,当谈判桌上的对手换成金陵政府的外交官时,日本人的嘴脸瞬间变得极其囂张和蛮横。 不仅在谈判中寸步不让,甚至提出了一系列苛刻到极点的条件。 其中最核心的一条,就是死死咬住“中国军队不得在上海市区及周边(浦东、苏州河以南等)驻扎正规军”。 只能保留轻武装的保安团和警察,来维持华区治安。 据说,当这份苛刻的条件传回金陵时,那位老头子气得在办公室里跳著脚大骂“倭寇蛇鼠两端、欺人太甚”! 可是,骂归骂,老头子心里也有他自己的那把小算盘。 南方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第四次“围剿”,中央军的主力根本抽调不开。 他绝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在上海地区和日本人再度全面开战。 但是,上海作为远东第一大经济都市。 不仅是江浙財阀的根基,更是国民政府超过一半税收的来源地。 真的按照日本人的要求,把正规军全部撤出上海。 那金陵政府不仅顏面扫地,更等同於把国家的钱袋子拱手交给了日本人和租界洋人。 就在老头子陷入这种进退维谷、极其棘手的绝境时,他身边的首席智囊杨永泰,適时地献上了一条阴毒且极其巧妙的计策——“驱虎吞狼,狐假虎威”。 杨永泰的原话是:“委座,既然日本人唯独忌惮刘镇庭的豫军,那咱们何不顺水推舟?” “咱们可以下一道委任状,直接任命豫军在上海的那支部队(即冯庸所部)作为上海的驻防军。” “毕竟豫军在编制上,毕竟也属於国民革命军的战斗序列。” “这样一来,对內,保住了国民政府在上海拥有正规驻军的体面,稳住了江浙財阀的心。” “对外,日本人惧怕豫军,也会妥协。” 老头子一听,这简直是一石二鸟的绝世妙计! 当即大笔一挥,当即就联繫了刘家父子。 协商后,金陵方面以国民政府军政部的名义,正式下发了委任状。 於是乎,冯庸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到了金陵的委任状,摇身一变,成了名正言顺的国民革命军少將、上海淞沪警备副司令。(正司令已经被调走了) 並领著自己的部队,进驻了上海警备司令部。 按照停战协定,日军的主力撤回了虹口等公共租界的日区,以及黄浦江上的军舰里。 而中央军的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则撤到了崑山、苏州等浙江和江苏腹地。 偌大的一个上海华界,豫军反倒成了唯一一支拥有重火力、名正言顺的整建制驻军! 第 670 章 南汉王国的地下金库——用黄金筑成的长城。 此时,冯庸已经看完了电报內容。 电报的內容很简单,但透出的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汉卿欲购军火以稳华北,念及昔日同袍之谊,亦为抗日大局,我已同意。” “命你即刻隨军械署专员北上平津,与汉卿面商交易细节。” “切记:此行不仅为交易,更需探明华北虚实及东北军之军心——刘镇庭。” 看著电报上“汉卿”这两个字,冯庸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张小六,字汉卿。 他和张小六,曾经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髮小,是东北军少壮派中最为耀眼的“东北两少帅”。 当年,两人一起骑马、一起打球、一起去北平听戏,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是,“九一八”那夜的枪声,彻底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轨跡。 面对关东军的进攻,张小六选择了执行金陵的“不抵抗”命令,带著三十万大军黯然入关。 而他冯庸,则愤怒地散尽家財,甚至卖掉了自己一手创办的冯庸大学的校產,拉起一支队伍,决然地南下抗日,最终投入了刘镇庭的麾下。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从那时起,冯庸在心里就已经和那个软弱的结拜兄弟划清了界限。 “汉卿啊汉卿…” 冯庸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悲凉。 “你放著咱东北那么大的地盘和奉天兵工厂那么大的家底不要,拱手让给日本人。” “现在,竟然沦落到还要花钱,来买別人的枪炮!”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荒谬、更滑稽的事情吗?” 冯庸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顺著喉咙一直蔓延到心里。 放下茶杯后,冯庸神情凝重的望著桌上的电报,一脸唏嘘的感慨著:“还真是,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隨即,將手中的事务和指挥权,交予参谋长余仲斌后,领著几个卫兵乘船赶赴北平。 另一边,古晋城的南汉王宫。 这座王宫,是之前砂拉越王室修筑的。 在经过豫军工兵的重新翻修后,地面上看起来,是一座完美融合了南洋热带风情与中式古典元素的庄严宫殿。 高耸的穹顶与雕樑画栋交相辉映,彰显著南汉王室的威严。 然而,在这座富丽堂皇的王宫极深的地底,却隱藏著一座不为人知、堪称末日军事堡垒级別的庞大设施。 顺著幽暗而深邃的旋转阶梯一路向下,空气中的湿热逐渐被一种阴冷与乾燥所取代。 身著笔挺军装的刘镇庭,双手背在身后,正不急不缓地走在前面。 落后他半个身位的,是昨天上午,刚抵达北婆罗洲的项知微。 距离两人初次见面,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前天晚上的简单会面中,刘镇庭仅仅是公事公办地打了个招呼,便以“不打扰项小姐舟车劳顿”为由,离开了欢迎晚宴。 这种近乎冷落的作態,让一向被眾星捧月、自詡为天之骄女的项知微感到一阵莫名的气馁与疑惑。 直到现在,这位年轻的国王、豫军统帅,才再次召见她,並且带著她往这犹如地牢般的深处走去。 “他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他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我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奇?” 项知微的內心翻江倒海,但面上依然强撑著那副冷艷的做派。 她今天,依然穿著那套极具华尔街金融精英气质的定製西装,下身是一条短裙。 在那双散发著柔和暗光的纯黑色真丝长筒袜的包裹下,她那双修长的美腿踩著黑色尖头细高跟皮鞋,步履艰难却又极力维持著优雅。 “篤、篤、篤”,清脆而空灵的高跟鞋声,在死寂的地下甬道里不断迴荡。 这时,刘镇庭忽然打破了沉默,头也不回的询问了句:“项小姐,你觉得这地下的工程如何?” 项知微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那双冷傲的眼眸环顾著四周厚实的墙壁,一脸认真地评价著:“看这墙壁的平整度、承重柱的密度,这绝不是普通的地下室。” 隨即,脑海中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试探性的问道:“您不会是...打算带我去你的金库吧?” 听到这句话,刘镇庭这才缓缓转过身。 那张冷峻且轮廓分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刘镇庭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带著几分上位者的从容,缓缓说道:“你果然很聪明,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了一扇极其庞大的圆形钢铁巨门前。 停下脚步后,刘镇庭和项知微,抬头看著眼前这扇宛如巨兽巨口般的铁门。 副官刘镇彪走上前,熟练地转动著巨大的机械密码盘。 “咔嗒”、“咔嗒”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待的间隙,刘镇庭对项知微讲述著是如何修建这座金库的。 这座地下金库,是国防军代司令杨俊超,领著第一批来到北婆罗洲的豫军工兵,以原有的地库扩建而成的。 四周的墙壁和穹顶,全部採用了最高標號的水泥,內部浇筑了密集的螺纹钢筋混凝土结构。 厚度达到了惊人的两米!尤其是外面这扇大门,是从德国克虏伯工厂定製的防爆装甲门,足足有半米厚。 別说普通的炸药,就是用来防炮都没问题。 听著刘镇庭的介绍,项知微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作为一名经济学硕士,她太清楚修建这样一座可以防重炮轰击的地下堡垒,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扇门后隱藏的东西,是这个国家的绝对命脉。 隨著最后一道沉重的门閂被缓缓拉开,刘镇彪和另外两名强壮的近卫军士兵齐力推转绞盘。 “轰隆隆——”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圆形金库大门被缓缓拉开。 “啪!啪!啪!” 隨著大门开启,金库內部的钨丝灯泡被依次点亮。 昏黄、却又明亮的高功率灯光,瞬间照亮了金库內的黑暗。 这时,刘镇庭侧过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项小姐,请进吧....” 当项知微跟著刘镇庭跨过厚重的门槛,踏入金库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饶是她出身於富贵家庭,饶是她在美国华尔街见识过那些顶级投行的资本运作。 但在眼前这幅极具视觉衝击力,几乎要將人灵魂都吸进去的场景前,她那一直引以为傲的冷静、高傲与自信,在顷刻间被击得粉碎,化为齏粉! 在这座面积足有整个足球场大小、防卫森严的地下金库內,没有任何多余的杂物。 有的,只是金光! 刺眼、夺目、让人呼吸停滯的绚烂金光!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摞摞、一排排,如同长城城砖一般,堆放得整整齐齐的標准金砖! 在昏黄的钨丝灯光照耀下,这些海量的黄金交织在一起,散发著一种令人迷醉、甚至能让人瞬间陷入癲狂的诱人光泽。 这股纯粹的財富气息,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將所有看到它的人彻底淹没。 项知微只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乾涩,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两步,甚至连一向端庄的仪態都顾不上了。 那双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眸,牢牢地盯著面前那一座座“金山”。 “这…这些全都是按照国际標准,交割的储备金砖?” 她敏锐地看出了这些金砖的规格,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出现了极其明显的颤抖。 自从知道刘镇庭这个名字,以及亲眼见到他,並得知这个国家就是刘镇庭买下的时,她就一直沉浸在一次又一次的吃惊当中。 但所有的吃惊加起来,都不如眼前这一秒钟带来的震撼更为致命! “没错,项小姐不愧是金融方面的专家,到底是见多识广啊。” 刘镇庭走到一堆金砖前,隨手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金砖,在手里掂了掂。 “每一块,都是標准的四百盎司,也就是12.5公斤重。” “成色嘛,当然也是9999纯金。” 说罢,他走到项知微面前,將那块价值连城的金砖递了过去。 项知微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接,然而12.5公斤的死重,让毫无准备的她双臂猛地一沉,险些连人带金砖一起栽倒在地。 幸好,在这关键的时候,刘镇庭眼疾手快地搂住了她。 这时,刘镇庭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就在项知微的耳畔响起:“这间主库房里,一共有二十多吨黄金。” “除了这个仓库之外,在隔壁的几个库房里,也存放了大量的黄金和白银储备,包括各种规格的银锭、袁大头、以及墨西哥鹰洋。” 说罢,十分自然的接过项知微手中的金砖,隨手放到了一旁。 言语之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几块普通的砖块一样。 “等等!你说什么!多少?” 因为震惊与激动,她那原本低沉性感的声线,甚至变得有些尖锐破音! 项知微猛地抬起头,不由自主地惊呼起来:“二…二十多吨?而且其他库房还有?” 她倒吸著凉气,胸脯剧烈地起伏著,將那件纯白色的真丝衬衫撑得紧绷。 即使是金融学霸,此刻大脑的算力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 这可是1932年!在西方资本主义世界被经济大萧条折磨得奄奄一息、英国甚至被迫放弃了金本位制的今天。 黄金的购买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歷史高点。 可在她面前,竟然堆放著二十吨以上的黄金? 刘镇庭笑著点了点头,他带著项知微在这黄金的峡谷中缓步行走,如同閒聊般说出了自己的野心:“你是金融方面的专家,我这次把你请来,就是想让你帮我办银行,国家级的银行!” “我要在这片土地上,发行属於我们自己的独立主权货幣!” “一种有绝对硬通货做担保,逐渐被世界各国认可的坚挺货幣!” 而此时的项知微,整个人就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机器人一般,呆滯地跟在刘镇庭的身后,大脑还在疯狂地消化著这堪称神跡的一切。 这里的黄金和白银,有一大部分,是去年『九一八』事变时,刘镇庭趁乱派人从日本人的虎口里夺下来的。 后来又凭藉洛丹牌和日本亲王的掩护,通过水路运至这里的。 当时光从东北转运走的黄金,加起来就有二十吨左右! 另外一部分,是豫军的『考古队』,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一点一点『发掘』出来。 还有一部分黄金,是那个在国內大肆掠夺国宝的日本古董商——山中定次郎,存在国外银行的。 至於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北婆罗洲当地金矿中刚刚开採、熔炼出来的。 所有的加在一起,整个地下金库的黄金储备,已经达到了五十多吨。 第 671 章 南汉中央银行的第一任行长——项知微! 就在项知微大脑一片空白、还未从那几十吨纯金带来的极度震撼中抽离时。 走在前面的刘镇庭,却毫无徵兆地停下了脚步,驀然转过了身。 正低著头,还处于震惊状態的项知微,根本躲闪不及。 那挺俏的鼻尖险些撞进他那穿著笔挺军装、宽阔而坚实的胸膛里。 下一秒,一股夹杂著成年男子特有的炽热气息,侵入了她的呼吸。 让她原本就紊乱的心臟,跳动的更加厉害了。 刘镇庭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注视著眼前这位平日里一向孤傲的冰山美人。 看著她因为震惊和慌乱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他缓缓抬起双手,搭在了项知微纤弱的双肩上。 项知微那原本就因为震惊而紧绷的娇躯,犹如触电般不可抑制地微微一颤。 这时,刘镇庭那带有磁性的嗓音,在项知微的耳畔间响起:“项小姐…你想不想知道,这地下金库里储备的黄金和白银数量是多少吗?” “你想不想知道,这些储备的总价值达到了多少吗?” 此刻,两人的距离是那么的近,那么的曖昧。 近到项知微只要微微抬眼,就能看到刘镇庭刚毅、自信的面容。 近到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在说话时,呼出那令她紧张和激动的温热吐息。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封闭地下金库里,四周堆砌著足以令全世界任何人为之疯狂、甚至出卖灵魂的黄金。 而將她笼罩在这片金光之下的,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年轻且极具侵略性的强势君王。 绝对的权力,与绝对的財富,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刘镇庭的身上,形成了一张让项知微根本无法挣脱的大网。 一向以理智和冷傲著称的金融精英项知微,此刻只觉得耳根一阵发烫,白皙的脖颈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緋红。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温热的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和凌乱。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冷淡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迷醉。 在这股极具压迫感的权利、金钱和男性荷尔蒙的魅力包裹下,她那颗骄傲的大脑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她就仿佛完全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能像一只被驯服的猫一样,下意识地、鬼使神差般地轻轻点了点头。 將她这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刘镇庭深邃的眼底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步棋,他走对了。 將绝密会面安排在北婆罗洲,安排在这座地下金库,並用国王的身份和这五十多吨黄金做背景板,本就是他精心设计的一场“心理战”。 用无上的权利和极致的金钱诱惑,来衝破项知微的心理防线,为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俘获这位华尔街精英。 欲建南汉,必先建立国家银行、发行货幣。 而开办国家级的银行,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力顶尖、且身心都彻底臣服於他刘镇庭的金融操盘手。 这项足以撼动南洋乃至世界格局的核心业务,他不可能让外人操盘,更不可能让自己那个老狐狸一样的老丈人来插手。 而现在,这个最完美的人选就是——项知微! 在这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声的地下金库里,刘镇庭用低沉的嗓音,缓缓揭开了底牌:“这座地下金库里储备的黄金数量,至少在五十吨以上。” “而且,这个数量只会多,绝对不会少!” “加上金库內的所有白银储备,把它们全部换算成大洋的话,总价值,至少在两亿大洋之上!” “两…两亿大洋!” 项知微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著。 浑圆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几乎要將那件修身的纯白色真丝衬衫撑裂。 她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时,曾研究过金陵国民政府的財政报表。 整个国民政府,统治著中国最富庶的江浙地带,一年的全国財政总收入也不过才六七亿大洋! 而且其中绝大部分,还要用来支付庞大的军费开支和偿还外债,国库常年空虚。 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仅仅只有24岁的年轻军阀!他不仅在南洋建立了一个得到英国庇护的国家。 现在竟然还在这地底深处,储备了相当於国民政府三分之一年收入的绝对硬通货储备!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项知微真的很难相信,甚至觉得这是一个荒谬的梦境。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项知微在內心深处疯狂地吶喊著。 她之前就因为美国股市的事情,对刘镇庭產生的好奇和崇拜。 此刻在这些沉甸甸的黄金和那执掌一国的权力面前,彻底具象化为了一种深深的敬畏与臣服。 刘镇庭似乎也察觉到了项知微的神情变化,但他没有出声打断她。 而是自然地鬆开了搭在她双肩上的手,继续带著她在地下金库的各个库房中游走。 他们穿过了堆满黄金的库房,穿过了存放著白银的库房,还看到了许多,从国內带出来的珍贵古董和名人字画的珍宝库。 每走一步,项知微对这个男人的底蕴,就多了一分敬畏与崇拜。 许久之后,两人重新回到了宽敞的主金库內。 在不断的深呼吸和自我心理暗示下,项知微凭藉著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强大的心理素质,强行將自己从极度的震撼中拉了回来,稳住了心神。 她推了推滑落到鼻翼上的金丝眼镜,勉强恢復了华尔街精英的那份冷峻与理智。 “刘…我...” 项知微张了张嘴巴,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叫陛下,显得生分,还有拗口。 叫將军?可又有些不合时宜。 刘镇庭微微一笑,用一种温和且极具包容性的语气说道:“叫我定宇就行了,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一向都拿项叔叔当自己人,对你也是如此...” 这番带有明显心理暗示的亲近话语,让项知微那好不容易强行平復下来的內心,又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好...好的,定宇。” 项知微的语气虽然还有些轻微的颤抖,但逻辑却变得极其清晰起来。 项知微看著眼前的黄金,由衷地感嘆道:“说实话,你的財富和实力,確实超出了我最大的想像。” “拥有两亿大洋的黄金和白银储备作为准备金,確实可以在南汉成立一家国家级的中央银行。” 逐渐整理好思绪的项知微,在谈及自己最擅长的专业领域后,也愈发地冷静下来。 但紧接著,项知微话锋一转,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宏观经济学的核心痛点:“可是…光有钱,还远远不够。” 项知微慢慢抬起头,直视著刘镇庭,对他说:“你让我招募大量华尔街专家,显然是想要发行南汉王国统一的法定货幣,以此来彻底掌控国家的经济命脉,对吗?” 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微微頷首:“没错,你继续说。” 得到刘镇庭的肯定,项知微也逐渐放鬆了下来。 她展现出金融学霸的底蕴,侃侃而谈道:“货幣的本质,是国家信用。” “黄金和白银可以作为对外的匯率锚定物,防止外资恶意做空我们的货幣。” “但是,对內呢?在这片远离故土的南洋大地上,几百万,乃至上千万灾民和移民最关心的是什么?是生存!” 说到这里时,项知微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要想新发行的纸幣得到所有国民的认可,不会变成那种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不仅仅需要黄金和白银这种硬通货!” “更需要有在市面上流通的、充足的物资配给能力!” “確切地说,南汉王国必须拥有能够满足上千万人每日消耗的海量粮食储备!” “而且这不是一时的!是长久的!” “只有吃饱了肚子,人心才能稳定下来。” 顿了顿后,项知微从专业的角度,继续剖析著:“除此之外,还需要许多与老百姓息息相关的日用生活物资!” “只有这些基础物资的价格不產生剧烈波动,我们发行的货幣,才能真正成为具有购买力的货幣!” “只有物价不產生剧烈波动,我们发行的货幣,才能真正成为具有购买力的货幣!” “否则,一旦发生粮荒和物资紧缺,黄金再多,老百姓不认纸幣,南汉的经济会在瞬间崩溃!” 谈及自己的专业时,项知微十分认真且犀利地剖析著一切。 甚至根本没有顾及这些略显尖锐的话,会不会惹得眼前这位君王不高兴。 而听完项知微这番直击要害的专业分析,刘镇庭並没有露出任何不悦,反而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不愧是哥伦比亚大学的高材生!项叔叔还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自信的一笑后,刘镇庭没有过多的用言语辩驳。 而是伸出手,向后隨意地招了招。 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后面的副官刘镇彪心领神会,立刻快步走上前。 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帐册,恭敬地递到了项知微的面前。 项知微微微一愣,看了看刘镇庭那成竹在胸的笑容,疑惑地接过了帐册,翻开了第一页。 仅仅扫了一眼上面的抬头和密密麻麻的数据,项知微刚刚平復下去的心臟,再次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这是一本南汉王国的《农业与后勤物资储备总帐》。 刘镇庭双手背在身后,在这座黄金帝国的中央,用一种睥睨天下的语气,缓缓说道:“项小姐,你可能对北婆罗洲这片土地的潜力,一无所知。” “这里是热带雨林气候,没有国內那种致命的严寒和乾旱。” “雨水充沛,阳光充足,土壤肥沃得捏一把都能出油!” 刘镇庭双手背在身后,閒庭信步地走在前方,用一种睥睨天下的语气,缓缓说道:“项小姐,你刚来南洋,可能对北婆罗洲这片土地的潜力,一无所知。” “而在这种气候下,水稻一年可以做到三熟!甚至四熟!” “除了水稻,我们还在尝试推广种植玉米、红薯、木薯等高產作物。” “除了这些粮食之外,我还打算组建一支捕捞船队,利用海盗的优势,为国民提供优质的肉食和蛋白质!” 刘镇庭再次低头看向项知微,一字一顿地做出了那个足以让所有经济学家彻底安心的保证:“所以,北婆罗洲最不缺的,除了木材,就是粮食!” “预计在今年下半年,所有规划的耕种区,將全部开垦成功。” “从南美引进的化肥生產线,也即將投產!” 刘镇庭猛地一挥手,霸气四溢的说:“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別说是现在的五百万人,即便未来南汉王国的人口激增至两千万!照样也不会缺少一粒粮食!” “除此之外,你口中所说的日用百货一类,也一样都不会少!” “毕竟,我和项叔叔在国內就是靠卖日化品起家的,自然不会忘记发展这些民生轻工业!” 听著刘镇庭掷地有声的承诺和对未来的规划,项知微心中对刘镇庭的敬佩和崇拜,愈发地浓烈。 刘镇庭凝视著项知微那张微微泛红的脸庞,忽然伸出了右手,用真诚的语气邀请道:“项知微女士,现在,我以南汉王国国王的身份正式邀请你——来做我南汉中央银行的第一任行长。” “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呢?” 项知微握著那本沉甸甸的农业帐册,看著眼前这只伸出来的宽厚手掌,她那颗心臟,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著。 “我...我愿意!”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出纤细的手掌,紧紧地握住了刘镇庭那只带有炙热体温的大手。 第 672 章 东北双少帅碰面,豫军手中大批辽造军火的来歷解释。 1932年5月下旬,北平。 初夏的骄阳似乎被这座千年古都特有的厚重与沧桑所阻挡,天空中总是浮动著一层淡淡的灰黄色浮尘。 前门火车站外,人声鼎沸,黄包车夫的吆喝声、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透著一股属於这座城市的市井烟火气。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繁华之下,却涌动著难以掩饰的惶恐与不安。 长城以北,日军的铁蹄声已经隱隱可闻。 而城內,隨处可见操著浓重东北口音、神情落寞的东北军士兵。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在几辆军用摩托的护卫下,缓缓驶出火车站,穿过喧闹的街道,最终停在了西城区太平桥大街的顺承郡王府门前。 这里,曾是清代八大铁帽子王之一的府邸。 如今高悬著“北平绥靖公署”的牌匾,成了二十万入关东北军的最高权力中枢。 车门打开,一身灰蓝色少將制服的冯庸跨出车厢。 他抬起头,静静地注视著眼前这座威严的王府大门。 看到贵客登门,门口站岗的东北军卫兵立刻挺直了腰板。 但是,当他们看清冯庸的长相,以及身上那套与东北军截然不同的豫军军服时。 他们的眼神中,都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错愕与复杂。 冯庸没有理会这些东北子弟兵们的目光,他將大檐帽微微压低,领著手下的警卫和东北军方面的接待人员,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上台阶。 作为曾经的东北少壮派领袖之一、冯庸大学的创办人,他在这支军队里有著极高的人望。 大门外一直候著的副官,连忙快步迎上前来,语气中带著几分旧日的恭敬与生分:“冯少帅,总司令已经在里面等著您呢,请隨我来。” 谁知道,冯庸身形一顿,语气清冷的说了句:“別叫我少帅,叫我冯庸,或者冯將军就行了。” 副官微微一怔,脑海里响起了大凌河抗日时,刘镇庭的那句话:再有唤我为“少帅”者,老子直接毙了他! 张小六和冯庸是同年生(1901年),不仅年龄相仿,而且因为父辈的关係,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拜了把兄弟。 当时,张作霖是27师大帅,冯德麟是28师大帅。 张小六是张家的大少爷,冯庸是冯家的大少爷,两人又一起玩耍、读书。 后来,两人都开始在军队中歷练。 因此,当时的东北军政界和民间,將这两位天之骄子並称为“东北双少帅”。 可谁也没想到,因为张小六,让“少帅”一词,变成了贬义词。 副官尬笑了一声,连忙跟在冯庸身后快步走了进去。 冯庸对这里的一切並不陌生,作为张小六的髮小兼结拜兄弟,他没少来这里。 穿过重重院落,王府內的奢华依旧,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颓废气息。 片刻后,书房的那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冯庸摘下军帽,夹在臂弯里,踏入房內,目光径直落在了那个依旧躺在椅子上的消瘦身影。 “汉卿...”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原本闭著眼眼神的那个身影,浑身微微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大半年未见,冯庸的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楚与震惊。 眼前这个身影,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在奉天大帅府里那个意气风发、挥金如土的“东北第一少帅”的影子? 张小六瘦了,瘦得几乎脱了相。 那身原本应该威风凛凛的东北军制服,此刻松松垮垮地掛在他的身上。 他的眼窝深陷,眼眶周围带著一圈病態的乌青,脸色灰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就连那双曾经顾盼神飞的眼睛,此刻也布满了血丝,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与焦虑。 显然,违禁品的侵蚀加上这大半年来的丧土之痛、国人之骂,已经將他的精气神抽乾了一大半。 “冯...冯庸!竟然你小子!哈哈哈哈!” 当他看清来人竟然是冯庸时,那双布满血丝、原本透著深深疲惫与焦虑的死灰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与狂热! 突然看到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在奉天城里一起遛鸟打球的拜把子兄弟。 这种意外之喜,瞬间衝散了他连日来的阴霾。 “冯庸啊,冯庸!你个王八羔子,咱兄弟终於又见面了!” 激动和惊喜之下,他竟然忽略了冯庸身上那套豫军制服。 大步流星地衝上前来,张开双臂,就像当年在奉天那样,想要给这个久別重逢的好兄弟一个最热烈的熊抱。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到了这最难的时候,还是咱们自家兄弟靠得住啊!” 然而,就在张小六满脸涨红地大步向前时。 冯庸却忽然后退了半步,毫不留情面的躲开了张小六那热情的双臂。 紧接著,在张小六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冯庸双脚猛地併拢,挺直著腰杆,十分標准地敬了一个军礼,並用冰冷生硬的口吻大声说:“国民革命军、淞沪警备副司令冯庸!奉豫军总司令刘镇庭之命,特来北平绥靖公署,与张主任面商军械採购事宜!” 这一个標准的军礼,以及那一声生分的“张主任”,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张小六的脸上。 张小六伸在半空中的双手僵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尷尬地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与屈辱。 “冯庸,你…你非要跟我这么生分吗?” 张小六的声音有些发颤,带著几分祈求的意味。 “这里没有外人,只有咱们兄弟。” “兄弟?” 冯庸苦笑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压抑已久的愤怒与悲凉。 “不敢,我冯庸人轻言微,又岂敢当你张主任的兄弟。” 自九一八以来,私底下,冯庸不止一次地痛心疾首地劝諫张小六,希望他能振作起来,带兵打回老家去。 可是,张小六总是“已读不回”,这才让冯庸心中既在乎自己这个结拜兄弟,又恨他的“软弱”和“政治天真”。 “我...” 听了冯庸的话,张小六痛苦地闭上眼睛,辩解道:“你不知道,我有我的苦衷!我得顾全大局....” 谁知道,冯庸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並当面质问道:“苦衷?你有什么苦衷?你指的是金陵方面吗?” “你是东北军的当家人,金陵那位真的管得住你吗?” “难道把老祖宗留下来的黑土地拱手让人,把几千万东北父老乡亲扔给日本人糟蹋,就是你的大局?” 冯庸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指著张小六身后那幅巨大的地图,痛心疾首地冲对方吼道:“汉卿!你醒醒吧!亏你还受过西方教育!” “国联是个什么东西?你还看不清吗?它不过是列强分赃的俱乐部!” “你指望一群强盗来帮你主持公道?” “现在偽满洲国都成立了,热河马上也要保不住了,你到底打算怎么做?一败再败吗?” 张小六被冯庸骂得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恍惚之间,他跌坐在身后的躺椅上,双手痛苦地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著。 “我…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呜呜...” “我现在每天晚上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我父亲浑身是血地站在我床前,骂我是败家子,骂我丟了张家的祖业!骂我让他在九泉之下无法面对东北的父老乡亲...” 张小六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扯著头髮,声音嘶哑的哭喊著:“可是,可是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没有了奉天兵工厂,没有了地盘!我就是现在想要打鬼子,也打不过啊!” 片刻后,张小六抬头望向冯庸,痛哭流涕的哭诉著:“如今,咱们东北军退到关內,是处处遭人白眼和提防。” “不仅全国老百姓戳著我的脊梁骨,骂我是不抵抗將军,就连他老蒋也防著我!” “下面的人又天天喊著要打回老家,可我连给他们发军餉、补充弹药的钱,都快掏不出来了!” 看著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帅,沦落到如此崩溃的地步,冯庸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髮小,那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兄弟情谊。 冯庸长嘆了一口气后,拉过一把椅子,在张小六的对面坐了下来。 冯庸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张小六那已经单薄了许多的肩膀,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一些:“汉卿,人做事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错不改!” “眼下的局势,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冯庸神情凝重地盯著张小六,沉声劝道:“日本人一旦全面掌控东北后,肯定会转头进攻热河,一旦热河有失,北平也就成了前线。” “所以,你得做点什么弥补自己的过错!” “即便打不回老家,也得想办法死守住现在的地盘!” “退入关內已经是咱们东北军的奇耻大辱,你不能再一退再退了!更不能一错再错了!” 紧跟著,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內,取出一份物资清单,递给了张小六。 提到正事,张小六强打起精神。 隨手抹了把鼻涕和眼泪后,接过了那份物资清单。 张小六拿起清单,目光扫过上面那一列列令人眼热的数字:首当其衝的,就是辽造十三式步枪,三万支。 紧接著是:仿捷克式轻机枪,一千挺、辽造重机枪,三百挺、七九口径步枪弹,一千万发、小口径的迫击炮和山炮等。 看著这些原本属於奉天兵工厂的招牌制式武器,张小六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与疑惑地看向冯庸,声音发紧地问道:“冯庸,这…这不对吧?豫军从哪弄来整整三万条辽造步枪?还有这么多辽造的轻重机枪?” 面对张小六的质问,冯庸心中微动,但面上却毫无波澜。 早已经想好说辞的他,面不改色的解释道:“既有买的,也有缴获的...” “早些时候,豫军军械署通过特殊渠道,从金陵和天津的黑市高价收拢了一批。” “后来在剿灭石友三叛乱时,又缴获了一大批军械。” “而且,这些年豫军已经全部换装仿製的马四环了,所以就打算把最適合咱们东北军用的军火拿出来了....” 冯庸是个聪明人,而且不是一般的聪明人! 面对如此庞大、甚至连出厂批號都可能连在一起的辽造军火,他心里早就猜到了这批东西的真正来歷。 只是到现在,他也觉得这件事太离谱,甚至不知道刘镇庭是怎么做到的。 至於刘镇庭为什么非要点名让他北上,冯庸在来时,就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无非是借他的身份,替这批“见不得光”的奉天军火做个名正言顺的掩护,顺带好好敲打並劝诫一下这位曾经的结拜兄弟。 而冯庸的这番解释,在逻辑上確实算得上合理。 最关键的是,这些话是从张小六最信任的髮小“庸哥”口中说出来的。 出於对兄弟的毫无防备,张小六自然没有再去深究,心中的那一丝疑虑也隨之渐渐消散。 在接下来的密谈中,兄弟二人就这份军火清单上的武器数量、市价折算以及隱秘的交割方式,进行了细致的磋商。 最终经过长达一天的时间,最终敲定了豫军与东北军之间这笔庞大的军火交易。 而两人此次的会面,也让张小六坚定了开战的心思。 可是,有些东西一旦发生了之后,就不是那么轻易可以再解决的.... 第 673 章 五一五事件,日本军部暴走!以及传说中的印度神庙! 在日本与中国的全面战爭之前的1932年,日本国內爆发一件震惊时间的丑闻。 当时,日本帝国主义在日本军部一手包办下,於1932年3月1日“王道乐土”的“偽满洲国”成立。 当时的日本国內一片欢腾,认为东北从此就是日本的啦! 但是,日本高层却並非是一致的想法。 淞沪抗战停战后,日本內阁採取的是“不扩大”方针。 承认中国对东北有宗主权、两国在平等合作的经济基础上,共同建立东北新政权。 但是就这么个对中国来说极度屈辱的丧权辱国条约,被日本军部侦知之后,日本军部反而极度不满。 军部要求的是东北真正“独立”,所以军部向犬养毅表达了军部的愤怒与反对。 最后犬养毅无可奈何,只能撤回前约。 3月12,日本首相犬养毅带领的日本內阁,无奈的承认了日本军部出台的《支那处理处理纲要》。 其內容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承认:东北应从中国本土分离。 可日本首相犬养毅,却坚决不承认“偽满洲国”是独立的政权。 並因为军部的“独走”,打算免除三十多名参与偽满洲国建立的少壮派军官。 然而免官的流言一出,日本军部大为恼火,认为这是侵犯了军部统帅权的独立,否决了日本军部的功绩。 於是,在日本军部高层的暗中支持下,日本国內发生了震惊世界的丑闻。 1932年5月15日,日本东京。 初夏的黄昏,东京的天空阴却沉得仿佛要变天一样。 果然,没过多久,一场淅淅沥沥的细雨就笼罩著这座正在疯狂走向军国主义的帝国首都。 东京霞关,首相官邸。 “砰!砰!砰!” 隨著夜色即將降临,几声清脆而密集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声,骤然撕裂了官邸內部的寧静。 十一名身穿笔挺海军制服的日本少壮派青年军官,如同一群疯狗一般端著手枪,踏著带血的军靴,疯狂地衝进了日本首相官邸。 它们眼底布满血丝,粗重地喘息著,眼神中儘是要“尊皇討奸”的狂热与病態的亢奋。 这些被军国主义彻底洗脑的少壮派,坚信只要用子弹清洗掉政府里的“国贼”,就能拯救经济凋敝的日本。 它们一路开枪击伤、击毙了试图阻拦的警卫与警察,踏著沾满泥水和血跡的军靴,杀气腾腾地闯入了时任日本首相犬养毅的私人会客室。 面对这些黑洞洞的枪口,这位已经七十七岁高龄、试图在军部和內阁之间做缓衝的老鬼子,表现出了令人吃惊和嘆息的镇定。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犬养毅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大声呼救,它只是静静地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看著这些满脸杀气、几近癲狂的军中少壮派,它仿佛在看一群迷失了方向的晚辈。 它指了指面前的榻榻米,用沉稳、冷静,甚至带著几分温和的长者口吻,说出了那句被载入日本史册的话: “把鞋脱了进来吧,有什么话,只要谈一谈,你们都会明白的....” 然而,带头的海军中尉三上卓和黑岩勇,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 在极端狂热的信仰面前,任何理智的沟通,对它们而言都等同於叛国! 黑岩勇面容扭曲,声嘶力竭地咆哮出了那句著名的死刑判决: “问答无用!开枪!” “砰!砰!砰!” 灼热的子弹瞬间贯穿了犬养毅的身体,鲜血迅速染红了洁白的榻榻米。 但歷史的残酷与悲凉在於,它並没有立刻死去。 在凶手们高呼著“板载”扬长而去后,尚存一丝意识的犬养毅,依然对赶来抢救的家属和女佣虚弱地呢喃著: “把刚才开枪的年轻人叫回来…我要跟他们再谈谈…” 这句虚弱的遗言,成了日本政党政治最后的绝唱。 犬养毅的倒下,標誌著日本“政党內阁”时代的彻底终结。 伴隨著犬养毅的咽气,震惊世界的“五一五事件”落下帷幕。 军部著头为“战爭”应运而生的巨犬,彻底挣脱了锁链,绑架了国家机器。 日本对华的侵略步伐,再也不可能被政府內部的温和派阻挡。 …… 第二天,也就是1932年5月16日的上午。 从东京掀起的血雨腥风,通过电波迅速传到了正在印度洋上航行的一艘远洋邮轮上。 这艘邮轮悬,掛著原英属砂拉越王国(现南汉王国的外交掩护)的旗帜,正劈波斩浪的向印度的马德拉斯港驶去(现金奈)。 邮轮的豪华套房內,刘镇庭隨手將破译的东京密电扔在桌上,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这下好了,主张温和政策的犬养毅一死,日本军部再也不会得到约束,全面侵华也已成定局。” “留给咱们南汉攒家底的时间,也更紧迫了。”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穿著高级燕尾服的南汉外交部长弗拉基米尔。 “弗拉基米尔,记住我叮嘱你的事情。” 刘镇庭一边说著,一边拿起面前那套没有任何军衔標誌、极其低调的黑色近卫军警卫制服,就往自己身上套。 “从我们踏上印度码头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你的贴身警卫。” 刘镇庭將一把手枪插进枪套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算计。 他要借著此次到访的掩护,避开英国人和印度人的视线,去踩一踩这片古老土地的底! “明白,陛下,我一定会遵照您的嘱託。”弗拉基米尔恭敬的弯下腰鞠躬。 邮轮靠岸后,弗拉基米尔作为砂拉越的最高外交代表,在一眾警卫的保护下,与英国驻印度总督府的高层及印度当地官员举行了隆重的会谈。 在谈判桌上,弗拉基米尔这位曾经的沙俄公爵,展现出了游刃有余的姿態和外交手腕。 他按照刘镇庭的嘱託,不仅確立了要在印度开设大使馆的决议。 更是大手一挥,代表砂拉越王国向正处於经济萧条中的印度当局,直接捐献了价值高达100万大洋的医疗和粮食援助物资! 100万大洋的无偿援助! 在这块黄金馅饼的诱惑下,印度当局对砂拉越这个同属英国附庸国、保护国的戒备心,瞬间降到了最低点。 至於英国人来说,他们对这个披著“砂拉越”王国外皮的南汉王国,本就不抱有任何敌意。 隨后,弗拉基米尔拋出了互帮互助、深化多边贸易的诱饵,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然而,那些高官们做梦也想不到。 这100万大洋的援助,不过是那个站在弗拉基米尔身后、面无表情的“华人警卫”,为了掩护一项惊天狂谋而释放的烟雾弹! 接下来的几天內,弗拉基米尔以外交访问的名义,带著使团和警卫队游歷了印度多地。 而他们路线的其中一站,就定在了印度西南端、极其富有的土邦——特拉凡哥尔! 特拉凡哥尔的统治者,被称为摩訶罗闍(土王)。 而藏有大量黄金和財宝的帕德马纳巴史瓦米神庙,就在特拉凡哥尔的领地上。 这座神庙的宝藏,其实从未“丟失”过,由歷代特拉凡哥尔王室和神庙祭司一直都在世代守护它。 刘镇庭作为穿越者,自然知道帕德马纳巴史瓦米神庙藏有惊世宝藏。 可是,这座神庙有著极其森严的守卫机制。 不仅有当地的奈尔族武士世代在此看守,而且还有整个土邦的十几万军队和狂热信徒会守护著。 所以,刘镇庭只能想办法智取。 这次接著外交到访的时机,就是为了对这所藏有大量黄金的神庙,进行一次摸底。 当砂拉越王国的使团抵达时,年轻的特拉凡哥尔土王,在宏伟奢华的考迪亚尔宫內,用最高规格的国宴接待了弗拉基米尔一行人。 此时的印度,虽然处於英国的殖民统治之下。 但这些享有高度自治权的土邦王公,依旧过著令人瞠目结舌的奢靡生活。 宽阔的穹顶大殿內,铺设著由克什米尔工匠手工编织的金丝地毯。 高大的彩绘石柱旁,连温顺的战象都披掛著名贵的波斯丝绸与金银瓔珞。 空气中瀰漫著顶级檀香与浓郁香料混合的气味,这里的奢靡程度,丝毫不比任何欧洲王室或者贵族家中差。 伴隨著悠扬的琴声,弗拉基米尔端著纯金打造的酒杯,与年轻的土王推杯换盏,用流利的英语大谈特谈南洋橡胶与印度香料的贸易前景。 而身著警卫服装的刘镇庭,认同一尊雕像一样,不动声色地將王宫的布防和奢华尽收眼底。 酒过三巡,按照事先刘镇庭的交代,弗拉基米尔看似无意地对特拉凡哥尔土王,说道:“尊敬的殿下,我本人对东方古老的宗教建筑一直十分嚮往。” “在这来之前,我曾听说...贵国有一座名为帕德马纳巴史瓦米的神庙,乃是世间少有的奇蹟。” “不知明日,我等是否有幸能进入神庙內部,亲自瞻仰一番神明的威严?” 弗拉基米尔的话音刚落,大殿內的气氛微微一滯。 年轻的土王放下了手中的金杯,脸上的热情笑容也瞬间收敛了几分。 下一秒,他双手合十,面带难色,但语气却十分坚定地“婉拒”道:“十分抱歉,尊敬的外使阁下。” “这座神庙,供奉著我们伟大的毗湿奴神。” “按照祖上立下的、传承了上千年的森严规矩,只允许信仰印度教的教徒入內参拜。” “如果非教徒踏入神庙的核心区域,对我们伟大的神明来说,將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褻瀆。” “这是神的旨意,即便是作为统治者的我,也绝对无法违背。” 可或许是看在英国总督府的面子上,又或者是考虑到眼前这位財大气粗的“砂拉越特使”能够带来丰厚的贸易物资。 所以,年轻的土王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诚恳地补充道:“不过,为了弥补您的遗憾,我可以破例安排王室卫队,护送您在神庙的外围广场进行参观。” “不知道外使阁下...可否赏光?” 听到这话,弗拉基米尔的面上,適时地露出了一副极其遗憾的表情, 但隨即又抚胸鞠躬,十分绅士地表示了对当地宗教信仰的理解和尊重。 而站在他身后的刘镇庭,眼底却闪过了一抹早知如此的冷芒。 这所神庙所在的特拉凡哥尔,是一个拥有高度自治权、且与英国人签订了保护条约的强国土邦。 这里的规矩,即便是傲慢的大英帝国驻印总督到了,也得捏著鼻子遵守。 所以,提出进入內部参观遭到拒绝,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特拉凡哥尔的土王为了安抚外使,主动提出可以去外围广场参观,这倒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之喜。 第 674 章 拿黄金买沙漠?到底是蠢,还是聪明? 第二天清晨,在特拉凡哥尔土王卫队的陪同下,弗拉基米尔带著使团来到了帕德马纳巴史瓦米神庙的外围广场。 那座標誌性的、雕刻著繁复印度神祇的七层达罗毗荼式高耸塔门,在晨光中显得极其威严。 厚重的石墙外,密密麻麻站满了上身赤裸、手持长矛的神庙护卫,將整个建筑群拱卫得如同铁桶一般,连只飞鸟都难以悄然落脚。 西装革履的弗拉基米尔走在广场前方,正发挥著他卓越的外交天赋。 他操著一口流利且带有贵族腔调的英语,与几名英国总督和土邦的高级官员谈笑风生,极其巧妙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在自己身上。 而在使团边缘,偽装成普通警卫的刘镇庭,正压低了帽檐,带著另一名同样一身灰暗制服、留著两撇八字鬍的乾瘦男子,沿著广场边缘的石板路缓缓踱步。 这个走起路来悄无声息、一双贼眼四处乱瞟的乾瘦男人,名叫张占魁。 也就是曾经的盗墓贼——张大正。 如今顶著战备物资勘探处处长的头衔,专门负责处理“考古”项目。 “占魁,怎么样?看出点什么门道没有?”刘镇庭停下脚步,目光看似在欣赏高耸的围墙,嘴唇微动,低声询问道。 张占魁那双贼亮的眼睛,一直漫不经心的观察著神庙的地基和四周的情况。 听到刘镇庭发问,他不动声色地凑近了些,恭敬而自信地回应道:“回庭帅的话,若是咱们要从地下走,这活儿稳拿把攥。” 张占魁摸了摸唇角的八字鬍,衝著面前的印度神庙,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这印度阿三修庙,表面上看著花里胡哨、宏伟壮观,但在我们这些手艺人眼里,这的建筑手法根本没有半点技术含量!” “要流沙层没流沙层,要防盗石板没防盗石板,更別提什么水银灌顶、伏火暗器等玩意了。” “这跟咱们老祖宗修的那些绝户大墓相比,这神庙的地下防线,简直就是个漏风的筛子,几把洛阳铲就能搞定的事。” 可话音刚落,张占魁脸上的得意便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难色,皱著眉头说:“不过...,庭帅……这帮阿三死活不让咱们进去,这就成了大麻烦。” “我没法亲眼测算神庙內部的格局,也就定不准那地下密室的准確方位。” “这地道若是完全靠蒙著眼盲挖,哪怕只偏出去一米,挖到了地下水管或者承重墙上,弟兄们不仅前功尽弃,搞不好还得被活埋在里面!” 听到张占魁的担忧,刘镇庭也跟著皱起了眉头。 他深邃的目光透过石墙,仿佛已经看到了地底深处那震惊后世的六个密室。 那里,堆积著特拉凡哥尔王室上千年来搜刮供奉的无数金幣、纯金神像和拳头大小的钻石,那是后世估值高达上万亿美元、足以买下大半个亚洲的逆天財富! 若是真能把这里面的东西全部掏空,搬回北婆罗洲。 南汉王国的军费不仅几辈子花不完,甚至能直接用金砖砸出一个横行大洋的世界级舰队! 沉思片刻后,刘镇庭收回了目光,语气沉稳的交代著:“嗯...內部情况的话,你先不用著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急不得。” “反正时间咱们有的是,你带弟兄们就在这里慢慢摸底,什么时候彻底弄到了神庙內部的详细情况,算准了方位,什么时候再破土开工。” 刘镇庭猛地转过头,盯著张占魁,再次叮嘱道:“总之,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绝对要在不惊动印度人的情况下,把密室里的东西,一点不剩地给我搬空!” 听了刘镇庭的命令,张占魁立刻挺直了乾瘦的腰板。 眼中闪烁著发出一种几乎癲狂的职业狂热,向刘镇庭保证道:“放心吧,庭帅!” “只要时间上充裕,我们弟兄早晚能弄清楚內部的情况。” 紧接著,十分自信的拍著胸脯:“至於地道钻洞,我们都是专业的!” “哪怕这密室在十八层地狱里,我也能生生挖穿地壳,把里面的宝贝全部挖出来!” 刘镇庭点了点头后,欣慰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你办事我放心。” 接下来的两天里,刘镇庭隱在幕后,吩咐弗拉基米尔继续与当地土王搞好关係。 这位南汉外交部长以深化多边贸易、设立长期贸易站为名,向特拉凡哥尔土王提出了在当地设立大型贸易商行的请求。 眼热弗拉基米尔带来的洋货,这位年轻的土王不仅十分豪爽地一口答应,还亲自大笔一挥,批准备了砂拉越使团提出的要求。 几天后,一块距离神庙不远、地段极佳的地皮,被指定用来建造商行仓库。 有了这块名正言顺的“飞地”作为掩护,刘镇庭便將张占魁和几十名乔装改扮的考古队员和豫军工兵,秘密留在了特拉凡哥尔。 他们將披著外交代表和商行伙计的皮,在这里慢慢潜伏、测算,静待那条直通神庙宝库的地下长龙破土动工。 將印度这盘惊世骇俗的大棋布好之后,刘镇庭终於没有了后顾之忧。 他带著剩下的隨员,重新登上了那艘停泊在港口的远洋邮轮,在汽笛的低沉轰鸣声中,再次起航。 1932年6月初,波斯湾那终年吹拂著灼热海风的荒芜海岸线上,迎来了一批极其特殊的东方客人。 此时的中东,大部分领土都笼罩在“日不落帝国”的阴影之下。 而在整个阿拉伯半岛上,唯一不受英国人绝对控制、且保留著独立主权的国家,便是由伊本沙特刚刚用弯刀和鲜血统一起来的沙漠王国(未来的沙乌地阿拉伯)。 然而,这位强悍的阿拉伯开国君主,此刻却正经歷著他人生中最绝望、最难熬的財政凛冬。 可1932年,正是全球经济大萧条跌入最深渊的谷底时期。 作为一个一贫如洗、工业基础为零的沙漠部落国家,沙特王室几乎百分之百的財政收入,都严重依赖於全球穆斯林前往麦加的“朝覲税”。 但因为大萧条席捲全球,全世界的信徒们连饭都吃不上了,哪里还有余钱漂洋过海去朝圣? 朝覲人数的断崖式暴跌,导致沙特的国家財政几乎面临破產。 在这种绝境下,伊本沙特穷得连麾下部落骑兵的军餉和王室的日常伙食费都快发不出来了,他迫切地需要一笔能救命的“快钱”来稳固刚刚统一的江山。 就在这个时候,代表著“砂拉越王国”的外交部长弗拉基米尔,带著刘镇庭的秘令,犹如一位从天而降的財神爷,敲开了这座沙漠王宫的大门。 在刘镇庭的授意下,弗拉基米尔抢在1933年美国標准石油公司(socal)的勘探队到来之前,直接用足足半吨闪烁著迷人光泽的纯金金砖,整整齐齐地堆在了穷得叮噹响的伊本沙特面前! 有了硬通货的开道,伊本沙特开国君主,这个毫不犹豫同意了砂拉越方面提出的:独家石油勘探和开採权。 不仅如此,他还附带出让了波斯湾沿岸大片广袤沙漠的永久所有权给这位“砂拉越特使”。 之所以同意,並非是因为沙特穷得揭不开锅,也並非是伊本沙特智商太低,更不是他不爱惜领土。 而是在当时的1932年,趾高气昂的英国皇家地质学家们,曾信誓旦旦地断言:这片该死的沙漠下面除了废沙子,什么都没有! 所以,不管是伊本沙特这个君主,还是下面的人。 都觉得自己的国家,只是一片不毛之地。 能用一片连羊都养不活的不毛之地,换来半吨足以解决全国饥荒、平息部落叛乱的真金白银。 这位出手阔绰的砂拉越特使,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天大冤大头! 几天后,远洋邮轮的豪华主宾舱內。 经过几天的磋商、公证,弗拉基米尔將一摞摞经过英国律师和当地政府公证的地契和特许经营权文书,恭敬地放在了刘镇庭的面前。 “陛下,这里的沙漠简直便宜得令人髮指。” “只要我们亮出黄金和美元,那些酋长们就激动得语无伦次,任由咱们在地图上隨意圈选地皮。” 然而,弗拉基米尔的眼神中却透著深深的不解和疑虑,轻声提醒道:“陛下,我们已经在沙特和波斯湾地区,买下了上万平方公里的沙漠地块。” “可是…这些地方到底能干什么?” “这里既不能开垦种地,又乾旱缺水不適合移民居住。” “虽然花掉的这点黄金,对於咱们来说算不上什么。” “但我总觉得,把钱扔在这种毫无价值的地方,实在是没有意义啊…” 面对弗拉基米尔的疑问,刘镇庭望著面前的大量地契,轻笑著说:“弗拉基米尔,你难道没发现,这广袤沙漠的顏色,在阳光下就和咱们金库里的黄金一样灿烂吗?” “也许…在不远的將来,这片不毛之地下面,真的会喷涌出源源不断的『黑色黄金』呢。” 弗拉基米尔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明显听出了刘镇庭不愿意详说的意思。 便识趣地压下了心中的好奇,没有再继续追问。 刘镇庭收起笑容,话锋一转,严谨地问道:“对了,这些酋长和英国人,有没有怀疑咱们?” “绝对没有!” 弗拉基米尔摇了摇头,神情篤定地匯报导:“据我所知,在咱们正式签约付钱之前,无论是狡猾的英国总督代表,还是当地的酋长,都曾暗中派人把咱们圈选的地方掘地三尺地勘测过。” “在確认咱们想要购买的地皮下面,真的只有没用的沙子之后,他们才放心地在契约上盖了章。” “而且…” 弗拉基米尔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一位得到好处的英国高级官员,还曾用嘲讽的口吻劝过我,说与其把金子扔在阿拉伯的沙漠里,还不如让我们重点去投资大英帝国国內的產业。” 刘镇庭听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挥了挥手:“嗯...那就行,你下去吧忙吧...” 其实,在这个时代,不光是傲慢的英国人和急需用钱的阿拉伯人觉得这是在拿黄金打水漂。 就连亲自操办此事的弗拉基米尔,也觉得自家国王的这个举动有些不可理喻。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刘镇庭一个人清楚,他刚刚用这半吨微不足道的黄金,撬动了未来足以掌控全球工业命脉、价值数以十万亿美元计的最大能源宝库! 几年、几十年后,当那冲天而起的黑色原油井喷时。 这些现在嘲笑他的人,一定跪在地上,仰望他的先见之明。 就这样,刘镇庭在前往欧洲的途中,犹如閒庭信步一般。 先后在沙特和波斯湾地区,提前买下了未来全球產油量最恐怖的几块风水宝地。 同时,在未来世界格局变动时。 刘镇庭也有信心,確保自己的国家,有实力保护这些已经到手的权益。 伴隨著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远洋邮轮再次启航。 而接下来,等刘镇庭一行人跨过苏伊士运河、再次踏上坚实的陆地后,他们此行真正的重头戏——战云密布、暗流涌动的欧洲大陆。 (书友们!后面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在评论区討论一下!) 第 675 章 欧洲屠夫——希儿的绝境与破產危机! 1932年5月底,同样被经济危机笼罩的欧洲大陆,正处於一个极度危险且微妙的十字路口。 深陷全球经济大萧条泥潭的德国柏林,天空中总是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大街上,隨处可见因为工厂倒闭而流离失所的失业工人。 他们穿著破旧的单衣,眼神空洞地在街头游荡,排著长不见底的队伍,只为了能在救济站领到一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麵包和一碗不见油星的稀汤。 据统计,德国当时的失业人数,已经达到了六百万以上! 而当时德国的魷鱼们(总数约50万,仅占总人口的不到1%),却过著十分富足的生活。 在这种令人绝望的社会背景下,一场足以顛覆未来世界格局的政治风暴,正在一间昏暗的办公室內疯狂酝酿著。 柏林市区,一处並不算起眼的建筑,但它却戒备森严。 而这里,正是万字党在柏林的秘密临时总部。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將初夏的阳光彻底挡在窗外。 办公室內,一个留著標誌性小鬍子、眼神中透著一种近乎神经质般狂热的男人,正背著双手,犹如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地毯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就是目前整个德国政坛最炙手可热、也是让所有传统政客感到深深恐惧的政治狂人——希儿! 此时的希儿,正处於他一生中最关键的“政治潜伏与暗箱交易期”。 他正试图用“合法选票和高层密谋”,这双重手段,从內部彻底瓦解那个摇摇欲坠、被西方列强用《凡尔赛条约》强行套上狗链的魏玛共和国。 他要在废墟上,將其打造成独属他一人的铁血军事帝国! 在刚刚过去的4月份,整个德国政坛都经歷了极其剧烈的地震。 在总统大选的第二轮投票中,希儿虽然以36.8%的得票率,败给了在德国民眾心中威望极高的兴登堡元帅,没能直接一步登天当上总统。 但这实打实的1300多万张选票,却让所有的政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標誌著万字党,已经从当年那个在慕尼黑酒馆里闹事的小团体,彻底蜕变成了掌控德国政治走向的庞然大物! 紧接著在4月24日,德国举行了极其重要的普鲁士邦(占德国领土和人口三分之二)等地方议会选举。 希儿乘胜追击,发挥了他那蛊惑人心的演讲天赋。 带领万字党以摧枯拉朽之势,一举拿下了普鲁士议会162个席位,一跃成为该邦的第一大党! 到了5月份,希儿本该以胜利者的姿態四处发表演讲,接受国內信徒的狂热欢呼。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闷棍。 “领袖…” 伴隨著一阵略显轻微的跛脚走路声,万字党的宣传天才、希儿最得力的心腹助手戈培尔,推开门走了进来。 戈培尔的眼眶深陷,布满了疲惫的血丝。 他的手里,捏著一份被他捏得变了形的財务报表。 望著那个令他狂热的背影,戈培尔用十分焦虑和疲惫的语气匯报著:“领袖,刚刚接到衝锋队参谋长罗姆那边拍来的紧急电报。” “今天上午,柏林和慕尼黑的几个大区,又有上千名衝锋队员因为实在饿极了,在街头抢夺麵包房,並和当地的警察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暴力衝突。” “罗姆说,他快压不住手下那帮暴躁的队员了!” 听到“衝锋队”和“衝突”这几个字,希儿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深邃而疯狂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暴怒! 只见希儿双手在空中愤怒地挥舞,並咬牙切齿地咆哮著:“布吕寧这个该死的蠢货!这个目光短浅的偽君子!” “他以为凭他那一纸破禁令,就能斩断我的手脚,阻挡德意志崛起的车轮吗?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就在一个月前的4月13日,当时的德国总理布吕寧,为了遏制万字党如同病毒般在全国疯狂蔓延的势头。 下达了一项,对万字党来说,堪称釜底抽薪的致命法令:强行取缔和解散万字党麾下的武装力量——衝锋队和党卫军! 这一系列的操作,对於希儿来说,等於直接砍掉了他最引以为傲、用来威慑政敌的私兵! 正是因为这件事,在整个5月的大部分时间里,希儿都在承受著极其恐怖的双重压力。 他一边要亲自下到基层,声嘶力竭地安抚手下几十万暴躁的衝锋队员,严令他们“绝不能武力反抗政府,以免给布吕寧武力镇压的口实”。 而另一边,他还要在暗中运作,试图联络国防军的那些高级將领,以及施莱谢尔將军等政治阴谋家。 他试图通过高层施压,推翻布吕寧的这条该死的禁令。 可如今,他不仅要压制已经被解散的衝锋队和党卫军,还得想办法找来资金,用於即將到来的七月份选举。 心中烦躁不已的希儿,当即伸出手,指著戈培尔,厉声叮嘱著:“你给我告诉罗姆!让他管好他手下那些暴躁的蠢货!” “我们现在必须忍耐!我们要在规则之內,用选票堂堂正正地夺取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 “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许上街惹事!” “现在的忍耐,是为了將来把那些骑在我们头上的政客全部送进监狱!” 然而,戈培尔並没有像一样顺从的答应下来,而是哭著脸说:“可是,领袖,他们都在饿著肚子…” 戈培尔小声说完这些话后,將那份沉甸甸的財务报表放在了希儿的办公桌上,神情无奈的说:“我们的財务状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准確地说,如果没有新的资金注入,我们马上就会破產。” 希儿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强压下心头的邪火。 快步走到桌前,紧紧盯著那份报表上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赤字。 为了在过去几个月的连续大选中造势,希儿首创了当时极其超前、但也特別烧钱的竞选模式——他包租了一架容克大商用客机,进行名为“希儿在德国上空”的全国巡迴飞行演讲。 一天之內连飞数个城市,这种从天而降的震撼出场,確实为他贏得了无数选票,但也烧掉了海量的资金。 而戈培尔为了配合他造势,更是將宣传机器开到了极限。 他下令印製了数以千万计的彩色竞选海报、传单,甚至斥巨资製作了昂贵的留声机唱片和竞选宣传电影,发放到德国的每一个偏远村庄。 除了这天文数字般的竞选经费外,希儿身上还背著一个最沉重的包袱——他还要养活那几十万脱產的衝锋队员! 这四五十万衝锋队员,绝大多数都是一战退伍的老兵,以及在大萧条中失去工作的愤怒青年。 希儿为了笼络他们,要给他们发统一的军服、要管他们的一日三餐、甚至还要给他们发放微薄的津贴补贴家用。 这在平时,是一支足以让任何政敌胆寒的可怕力量。 但在大萧条时期、在万字党资金炼即將断裂的今天,这就是几十万张能把整个党派生生吃垮的深渊巨口! 更为重要的是,希儿和其他国家的政客不同,他的背后没有资本家和企业家当做经济依靠! 他选举用的资金,一部分是他的稿费,还有一大部分是千千万万个希望能每顿都吃上麵包的普通德国民眾! 望著这些赤字的財务报表,希儿心中十分的烦躁。 只见他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的问道:“戈培尔,我不想看这些东西!你告诉我,我们现在到底欠了多少钱?” 戈培尔推了推眼镜,犹豫了片刻后,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政党绝望的数字:“伟大的领袖,我们...我们目前,已经拖欠了一千二百万帝国马克。” “除此之外,领袖,这还不算下个月我们必须支付的衝锋队伙食费,以及那几家大型服装厂催討的褐衫尾款。” “否则,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当时的德国马克是实行金本位的硬通货,官方匯率非常稳定:1美元 ≈ 4.2 帝国马克。 而一美元,能够兑换两枚中国银元。 说到最后,戈培尔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匯报著一个个坏消息:“而且今天早上,柏林最大的三家银行已经明確通知我们,停止对万字党的一切后续贷款。” “不仅如此,几家一直和我们合作的大型印刷厂也发来了最后通牒,如果本周內不能结清之前的五百万马克欠款,他们就不再为我们印发哪怕一张传单。” “甚至,他们威胁要向法院申请冻结我们的党部资產。” “混帐!一群唯利是图的吸血鬼!” 希儿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大力之下,头上的髮型也被震乱。 “我们是在拯救这个国家!而那些该死的资本家却在卡我们的脖子!” 希儿的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在办公室內咆哮著:“这些该死的资本家,他们就和缠绕在我们国家身上的魷鱼一样!全都应该送上绞架,全部都应该杀光!” 紧接著,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著,愤怒的指责著:“看看外面的街道!战败的条约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欧洲各国都在吸德国的血!” “如今,经济大萧条又让几百万德国民眾流落街头!” 希儿越说越激动,他的手臂在空中剧烈地挥舞,仿佛已经站在了帝国大厦那万人瞩目的演讲台上,对著虚空发泄著他的愤怒:“而那些贪婪的『魷鱼』银行家们呢?他们躲在豪华的公馆里,囤积著黄金和粮食,趁机疯狂收割著整个国家的財富,看著德意志的工人们饿死在街头!” 忽然,希儿猛地转过头,双眼充血地盯著戈培尔,对他说:“现在,我们距离最高权力只有一步之遥!” “七月份的帝国议会大选马上就要来了,只要我们拿下这次大选,成为国会第一大党,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逼迫兴登堡那个老不死交出总理的宝座!” “到时候,我们就能彻底掀翻这不公平的一切,把那些『魷鱼』和贪婪的资本家和政客们,全部送上绞刑架!” 可说到这里,希儿仿佛一下被抽乾了力气一样,颓然地跌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无奈的说道:“可是…钱!我们现在需要钱!我们需要一笔庞大的、足以让我们撑到七月份大选结束的救命资金!” 戈培尔无奈地嘆了口气,作为万字党的宣传部长,作为希儿的得力助手,他比谁都清楚钱的重要性。 没有钱,印刷机就不会转动,那些极具煽动性的海报就无法贴满整个国家的大街小巷。 没有钱,扩音器就无法发声,电台就不会给他们转播的时间。 最致命的是,如果衝锋队员连明天吃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隨时会引发大规模的譁变。 到时候,不需要布吕寧动手,万字党自己就会从內部土崩瓦解,那还谈什么夺取政权呢? 第 676 章 合作的机会,以及刘镇庭三年前的提前布局。 就在这时,他猛地转过头,双眼充血地死死盯著戈部长,声音嘶哑却充满野心地说道:“现在,我们距离最高权力只有一步之遥!” “七月份的帝国议会大选马上就要来了,只要我们拿下这次大选,就能成为国会的第一大党,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国家的权利中心” “到时候,我们就能彻底掀翻这不公平的一切,把那些流亡民族、贪婪的资本家和政客们,全部送上绞刑架!” 可说到这里,他仿佛一下被抽乾了力气一样,颓然地跌坐在宽大的皮椅上,神情颓废而又无奈的说:“可是…钱!我们现在需要钱!我们需要一笔庞大的、足以让我们撑到七月份大选结束的救命资金!” 一旁的戈部长,无奈地嘆了口气。 作为党派內的宣传部长,作为画师的得力助手,他比谁都清楚钱的重要性。 没有钱,印刷机就不会转动,那些极具煽动性的海报就无法贴满整个国家的大街小巷。 没有钱,扩音器就无法发声,电台就不会给他们转播的时间。 而最致命的是,如果衝锋队员连明天吃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隨时会引发大规模的譁变。 到时候,不需要其他政敌动手,他们自己就会从內部土崩瓦解。 到时候,还谈什么登上国家权力中心,还谈什么撕毁战败条约、重塑帝国的荣光? “先生,我们已经山穷水尽了。” 戈培尔低下了头,语气中透著一丝深深的绝望与悲凉。 “那些大工业资本家(如克虏伯、蒂森等)虽然对我们有好感,但在我们真正掌权之前,他们还在观望,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给我们注入如此庞大的资金。” “如果我们不能在半个月內,找到一笔至少几百万马克的现金流,我们在七月份的大选中,將一败涂地。” “我们的党派…可能会就此解散。” 说到最后,戈培尔竟然哽咽了起来。 听到“解散”这两个字,希儿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那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看著柏林那灰濛濛的天空,看著远方若隱若现的国会大厦穹顶,他的眼神中交织著极度的不甘、痛苦与疯狂。 他距离那个至高无上的权力宝座,真的只差最后一步了啊! 只要有一笔钱!只要有任何人、任何势力,能在这个时候给他一笔能够支撑他七月份大选的救命钱,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只要他能当上总理,他就能彻底掌控这个国家,改变整个国家的处境,並让整个欧洲都在他的脚下颤抖! 就在这时,维也纳画师猛地转过身来,他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急切地向戈部长求证道:“对了!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有一位东方人一直想要跟我们谈合作,说要秘密资助我们?” 听到画师这句突如其来的询问,戈部长微微一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在脑海中,努力思索著过去的访客记录。 看著依旧眉头不展的戈部长,画师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我最亲近的助手,你还记得那个叫董云程的装甲兵学员吗?” 经过画师的提醒,戈部长脸上的疑惑表情更加凝重了。 忽然,他的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情,带著几分不確定、试探性地问道:“先生,您说的…是那个狂妄到,想要和我们谈合作,並用金钱资助我们的黄种人?” 眼看戈部长记起来后,画师重重地点了点头。 早在这名画师还没有组建党派、並只是在政坛崭露头角的时候,这名从遥远的东方大国赶到汉斯国军校求学的学生,就曾多次登门拜访过他和戈部长。 当时,那个叫董云程的年轻人,带著一种让画师嗤之以鼻的自信,向他们提出,希望和他们建立公平的合作关係,並提出可以秘密资助他们。 甚至,还狂妄的向他们承诺,可以帮他登上汉斯国政坛的顶峰。 可画师是什么人?他是一个极度推崇自身血统的人。 他不仅拥有著排外的偏执態度,还拥有著极度的自恋和狂妄。 在他的眼里,只有自己的族裔才是最优秀的。 更何况,当地的东方大国,在他们眼中实在是不值一提。 所以,他当时根本看不上这名东方籍军校生的所谓合作和资助。 甚至,他还將对方那种平等的提议视为一种侮辱,几次三番都直接將其冷漠地拒之门外。 而从后来的表现来看,画师凭藉自己的演讲天赋和狂热的意志,確確实实做到了在政坛上迅速崛起。 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在汉斯国政坛愈发耀眼、势头愈发凶猛的时候,马上就迎来了各方势力、传统政客和跨国財阀的疯狂围追堵截。 眼下这种濒临破產、甚至发不出伙食费的绝境,彻底打碎了他那高傲的自尊心。 在这走投无路的时刻,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曾经被他极度看不起的东方军校生。 画师再次走到办公桌前,用双手撑著桌面,对戈部长说道:“是的,就是他。” “眼下这种情况,国內的那些大资本家都在观望,我们已经暂时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了。” 画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对权力的极度渴望所掩盖。 他盯著戈部长,沉声吩咐道:“不如,你亲自去见见他。” “去看看他,是否真的如他当初的口气那么大。”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拿出几百万马克,来援助我们度过眼前的难关!” “如果他能帮助我们度过难关,一切都可以谈!” 戈部长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实,他和面前的画师是同类人,骨子里同样充满了对其他族裔的傲慢与偏见。 让他向一个东方人低头求援,这让他感到十分的屈辱。 可眼下整个党派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悬崖边上,几十万基层队员等著吃饭,所有的宣传机器都面临停摆。 如果在这个不进则退的关键节点败退,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將化为泡影。 在这种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们俩都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成见,去试试这最后一条路。 “我明白了,先生。” 戈部长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份糟糕的財务报表收进公文包里。 他站直身体,强行振作起来,语气坚定地答应下来:“我这就去查他的地址,立刻去见他,只要他手里真的有资金,我一定会想办法带回来。” 说罢,戈部长微微欠身,隨后转过身,步履匆匆地走出了昏暗的办公室。 而这名男子和戈部长口中的董云程,真实身份就是豫军统帅,刘镇庭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在几年前,他甚至还担任过刘镇庭的贴身警卫副官。 此时,柏城街头寒风凛冽,冷雨淅沥。 董云程站在街对面的一处屋檐下,竖起深灰色呢子大衣的领子,冷眼旁观著汉斯国国內的混乱。 这是他在汉斯国的第三个年头。 三年前,中原大战爆发前夕,作为心腹之一,他被秘密送往这片被战败条约束缚的汉斯国。 在这个连一台真正的战车都不允许拥有的国家,董云程凭著坚韧的意志和出色的学习能力,进入了德贝里茨的摩托化教导队。 在校期间,他跟著这群汉斯国军官,每天开著套著厚重帆布和硬纸板的“假坦克”,在烂泥地里疯狂推演著一种闻所未闻的、强调集中与机动的新型战术。 除了学习最先进的装甲战术,他被派往汉斯国,还背负著一个更为隱秘且重要的政治任务:就是尽一切可能接近那个男人,想办法和对方拉近关係。 如果有可能的话,想办法资助对方,帮助对方在微末时崛起。 为將来双方之间的合作,建立良好的信任基础。 可是,作为一名军人,董云程的任务完成得极其出色。 但作为一名潜伏者,他的任务却十分失败。 “长官,又被赶出来了?” 身边,同样一身便装的同伴递过来一根烟,语气中透著憋屈。 董云程接过烟,没有点燃,只是將它在指尖烦躁地揉捏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掛著鹰徽招牌的三层建筑——那是那个新崛起激进党派在首都的一处重要联络处。 就在刚才,他不知道是第几次递交了拜访申请,试图接触对方高层。 但接待他的,只有一个傲慢的褐衫军中队长。 对方用十分傲慢和侮辱人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丟下一句“我们的党首,对你们这种软弱的东方人没兴趣”,便再次將他赶了出去。 “云程哥,我是真不明白。” 同伴裹紧了衣服,压低声音抱怨道:“庭帅到底是看重这帮街头流氓哪一点了?这帮傢伙除了天天在街头斗殴、在啤酒馆里大喊大叫,连个正经的政府內阁席位都没混上。” “咱们天天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到底图个什么啊?” “慎言!”董云程凌厉的目光扫过同伴,嚇得对方立刻噤声。 董云程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的那天中午。 在临出国之前,刘镇庭在书房里对他说过的话。 別人或许以为这个男人,靠著狂热演讲拼凑起来的乌合之眾,终究上不得台面。 但庭帅却无比篤定地告诉过他——就在这两年內,这个在街头崛起的党派,必將彻底吞噬整个汉斯国的政权,未来还有可能成为欧洲最严厉的父亲。 鑑於对庭帅的崇拜和信从,董云程从来没怀疑庭帅的话。 尤其是,当他不断收到国內传来的情报。 得知豫军在短短的三年之內,从一个县的微末武装,硬生生脱胎换骨,成为国內割据一方、甚至能把日本人打得满地找牙的强大军阀! 国內发生的这一切奇蹟,让董云程更加地崇拜和敬畏刘镇庭。 他坚信,庭帅的战略眼光,绝不是他这种凡人能够揣测的。 同时,汉斯国国內发生的一切,以及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也间接的证明了庭帅的先见之明。 片刻后,董云程神情颇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轻声说道:“这些高傲的日耳曼人,是很傲慢,骨子里就看不起咱们。可平心而论,眼下咱们国家的工业和军事实力,確实是不如人家…” 隨后,他將揉碎的香菸扔进雪地里,皮鞋用力碾了碾。 做完这些之后,他对同伴说:“算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光靠嘴皮子和礼貌是敲不开门的,我们回去吧....” 已经三年了,他最早的时候,还能接触到那名男子,还能在酒馆里和对方偶尔说上几句话。 可如今,眼看著对方一步步壮大,自己却依然没有能完成庭帅嘱託的资助任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庭帅在电报里从来没有责怪过他办事不力。 只是用平静的口吻告诉他:保持耐心,不要暴露底牌,机会肯定会出现的。 殊不知,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终於咬合。 庭帅口中的机会,还真的出现了。 董云程和同伴刚回到学校门口,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看到他们走来,车门被迅速推开。 那位同样是他们重点接触目標之一的戈部长,竟然冒著雨,亲自朝他们快步走来了。 而且,与以往那种冷漠和高高在上的態度截然不同的是。 这一次,戈部长的脸上,竟然掛上了热情的笑容! (很无奈,不知道哪个坏人,终於找到了机会,开始各种举报了。) 第 677 章 秘密协商,以及邀请军校的同学和老师。 隨著几块沉甸甸的金砖和五百万马克的瑞士银行本票摆在桌面上,那场在柏城阴雨中进行的秘密谈判,在刘镇庭到达德国时,就初步达成了协商。 那个陷入破產绝境、急需资金续命的势力,在绝对的硬通货面前,十分痛快地放下了他们所谓的高傲。 而董云程也摇身一变,成为了豫军与这个新兴政治势力之间的全权联络代表。 刘镇庭很清楚,和这群危险的人打交道,绝不能留下任何授人以柄的政治把柄,更不能捲入欧洲复杂的內政旋涡。 因此,董云程在与戈部长之间的谈判也是十分隱蔽的。 双方最终签署的,是一份披著“商业僱佣与安保諮询”外衣的绝密协议。 按照协议约定,豫军以“海外僱佣”的名义,向该势力名下的空壳公司缴纳一笔数额极其庞大的“僱佣资金”。 而作为交换,该势力將从他们麾下那支庞大的安保队伍中,挑选出一批被迫退役、但拥有著丰富实战经验的一战老兵和基层军官。 这批人將以“战术教官”的身份,分批次秘密前往远在东方的中原腹地——河南。 负责为刘镇庭的豫军编练新军、讲授欧洲战场的堑壕战与步炮协同战术。 这份协议,堪称双贏。 对於那个亟需输血的神秘势力来说,这笔庞大的僱佣金,足以让他们度过七月份大选前的生死难关。 而对於刘镇庭而言,他不仅得到了急需的基层战术教官,更重要的是,对方高层在密约中郑重承诺。 一旦他们在大选中获胜並彻底掌权,將允许豫军派出人才前往德国,系统性地学习最顶尖的军工製造与科学技术。 並且,还特意承诺:將与豫军建立平等的战略合作关係。 將这些充满政治算计的骯脏交易,全部甩给董云程等人处理后。 刘镇庭便带著副官刘镇彪和几名贴身警卫,悄然离开了阴云密布的柏城。 他乘坐火车,一路向南,前往了德国东部的萨克森州首府——德勒斯登。 这座被称为“易北河畔的佛罗伦斯”的古老城市,不仅有著令人惊嘆的巴洛克式建筑,更坐落著汉斯国军事体系中极其重要的一环——德勒斯登步兵学校。 而这里,正是刘镇庭当年在欧洲求学时的母校。 1932年的初夏,德勒斯登的街头並没有因为季节的变换而显得生机勃勃。 相反,全球经济大萧条的这片黑云,依旧笼罩著这座城市的上空。 经过多次换乘后,穿著一身考究呢子大衣的刘镇庭,终於走在通往步兵学校的林荫大道上。 道路两旁,隨处可见因为工厂倒闭而面有菜色的失业人群。 即便是那些曾经体面无比的市民,如今也穿著磨破了领口的旧衣服,在街角的小酒馆里,用极其廉价的劣质啤酒麻醉著对未来的绝望。 战败国的耻辱,加上经济危机的重创,让整个汉斯国都处於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窒息感中。 当刘镇庭再次踏入德勒斯登步兵学校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嘆。 由於战败条约的严苛的限制,德国的国防军总兵力,被限制在了十万人以內。 这十万人的名额,对於德国庞大的军事人才储备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这种限制导致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军校里那些满怀报国之志的年轻学员,在毕业的那一天,就意味著失业。 国防军里根本没有空余的军官编制,来安置他们。 他们只能拿著一纸优秀的毕业证书,去街头和普通的工人一起排队爭抢搬运工或者保安的饭碗。 运气好一点的,还能混上个警察的编制。 而当刘镇庭走到学校附近时,他看到了那家熟悉的“老兵橡树”酒馆。 让刘镇庭意外的是,他竟然在酒馆里,见到了他当年在军校时的几位同窗好友。 海辛斯和阿德尔,这两位当年在战术推演课上总是能拿到极优成绩的日耳曼青年,如今却憔悴得让人心酸。 海辛斯那套旧西装的袖口已经洗得发白,而阿德尔的皮鞋底部甚至用几块硬纸板垫著。 两人和酒馆里的其他人一样,一脸疑惑、警惕的望著这些不知道哪来的东方人。 然而,当刘镇庭一行人靠近时,两人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同时惊呼道:“刘!是刘吗?天吶!真的是你!” 当看到一身贵气的刘镇庭时,海辛斯和阿德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们眼中,这位当年低调內敛的东方同学,如今身上却散发著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从容。 刘镇庭与这两位老熟人简单的寒暄过后,十分大方的一挥手,让酒馆老板端上了最顶级的烤猪肘、香肠和不限量供应的黑啤酒。 看著这两位曾经的精英军校生,狼吞虎咽地吃著那些,他们已经几个月没闻过肉味的食物。 一旁的刘镇庭,亲自为他们倒满了一大杯啤酒。 “海辛斯,阿德尔,我的老朋友们,看来帝国並没有给你们提供施展才华的舞台。”刘镇庭端起酒杯,语气平静而诚恳地说道。 阿德尔咽下嘴里的食物,苦涩地灌了一大口啤酒,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的说:“没办法,帝国国防军只能有十万人!那些容克贵族老爷们的子弟都塞不满,哪里还有我们的位置?” “我们学了三年的步兵战术、炮兵协同和先进的战术理论,现在却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这...这,就是战败国的命运。” 一旁的阿德尔,似乎过得也很艰难,点头附和著:“是啊,原本我们俩还被分到了警察的岗位,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国內的经济越来越差,我们俩连警察都当不了了...” “既然是这样,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到东方去看看?” 刘镇庭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盯著他们,拋出了他此行的目的:“我现在是我们国內的一位將军,手中多少还有些权力。” “我所在的部队,正缺少像你们这样接受过正规军事教育、拥有先进战术理念的现代军官。” “到我那去吧,我可以想办法提供给你们一些岗位!”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想办法说服我的上级,为你们提供在这里拿不到的军官待遇。” “所有的薪水,全部可以用美元和黄金,来结算。” 再次穿上军装?还用黄金和美元结算薪酬!这可是梦不可求的机会。 在这个连一块黑麵包都要精打细算的残酷年代,刘镇庭的这番话,对於海辛斯和阿德尔来说,简直就如同上帝的福音! 但两人似乎並不太想离开他们的国家,可在亲眼看到副官刘镇彪递过来的一沓美元后,瞬间就同意了。 为此,他们俩还提出,是否可以再多僱佣一些学长或者学弟。 毕竟,他们这些德国军校生的处境都差不多。 没有关係和后台,大多数都被分到了警察部队,现在也都面临著失业。 对於这个提议,刘镇庭当然是求之不得。 搞定了这些鬱郁不得志的同学后,刘镇庭把目標又放在了他的老师身上。 他这次来德勒斯登,真正目標,就是他当年在军校里关係最好、也最为敬佩的一位战术教官——威廉里特冯托马。 在后世的军事史上,冯托马这个名字或许不如古德里安那么如雷贯耳。 但他却是德国装甲兵,早期发展史上极其重要的奠基人之一。 而且,他是一位真正的坦克战术大师,对装甲兵的集中使用有著极其深刻和超前的理解。 然而,在1932年这个尷尬的节点上,这位未来的装甲兵名將,日子过得却十分的清贫和憋屈。 当刘镇庭提著贵重的礼物,敲开冯托马那间位於郊区的简陋公寓大门时,一股夹杂著发霉纸张与劣质菸草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由於汉斯国政府的军费一降再降,这位拥有著“巴伐利亚骑士”头衔的贵族军官,公寓里甚至连取暖的煤炭都快烧不起了。 壁炉里只有一层冷灰,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掛满了一战时期索姆河与康布雷战役的军事地图。 那张旧木桌上,堆满了各种手绘的草图。 门开后,穿著一件领口起球旧毛衣的冯托马,看到门外站著的东方青年,蔚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短暂的错愕。 不过,他很快就认出了这位当年在战术推演课上表现十分优异的中国学生。 望著刘镇庭身上的服饰,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试图维持住一名日耳曼军官最后的体面与自尊。 短暂的错愕后,这位平日里作风严谨的教官,难得地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快步上前,用力地给了刘镇庭一个结实的拥抱。 冯托马张开了双臂,快步上前,將自己这位学生抱在了怀里。 “刘!上帝啊,真的是你!” 冯托马爽朗地大笑著,拍了拍刘镇庭的后背,对其说:“我可是听军校里的人说过,你好像在你们的国家干得非常出色,似乎已经拉起了一支庞大的军队,成为一名真正的將军了!” 放开怀抱后,冯托马热情地將刘镇庭迎进屋內。 他將刘镇庭带到明显有些摇晃的旧沙发前,示意刘镇庭坐下后,转身去找来一个陈旧的水杯,捣鼓了一会儿后,倒上了一杯廉价的红茶。 而这,已经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招待了。 把茶杯递过去时,冯托马看了一眼刘镇庭带来的贵重礼物,耸了耸肩,自嘲道:“不过,如果你大老远跑来,是想看看你曾经的战术老师如今过得有多么落魄,那你现在已经看到了。” 刘镇庭表现的,就和当初求学时的那么谦虚一样,接过茶杯后笑而不语。 他环顾著四周,目光停留在那些画满了装甲集群突击箭头的地图上,语气中透著真诚的敬意:“托马教官,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您在课堂上讲述的『闪电突击』理论。” “您曾经说过,未来的战爭,属於钢铁和履带,属於速度和集中。” “在我眼中,您是一位真正的天才!” 紧接著,话锋一转,用略带遗憾的口吻说道:“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您的才华,似乎正在被平凡的生活所消耗著。” 听了刘镇庭的话,冯托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时,刘镇庭一脸真诚的望向冯托马,郑重其事地发出了邀请:“教官,我这次来,不仅仅是来看您,更是代表我的部队来邀请您!” “我希望您可以接受我的邀请,前往中国,担任我们新组建的装甲部队的总教官。” “我需要您用您的才华,帮我锻造出一支钢铁部队!” 听了刘镇庭的邀请,冯托马的眼中闪过一丝十分复杂的光芒。 但是...他很快便摇了摇头,固执且骄傲的拒绝道:“刘,我很感谢你的好意。” “但我是德国的军人,我的根在这里。” “即便我们现在还深陷在泥潭里...但我也相信,我的国家,总有一天会重新武装起来。” “所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面对这位倔强而骄傲的日耳曼军官,刘镇庭並没有气馁。 想要打动这种真正的纯粹军人,光靠金钱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 刘镇庭放下所有的架子,就如同当时来到这里求学时一样,多次登门拜访冯托马,试图用其他方式来打动这位德国未来的坦克战术大师。 (大家理解下,某个会面不会写了,今天一天一直都在修改中度过。我將675章刪除的內,放在了676章。) 第 678 章 魏玛共和国国防军的任命书。 接下来的几天里,德勒斯登的天空依旧阴沉,淅淅沥沥的冷雨仿佛永远也下不完。 然而,对於冯托马教官那间位於郊区、阴冷潮湿的简陋公寓来说,这几天,却发生著天翻地覆的变化。 刘镇庭並没有因为冯托马的拒绝,而气馁。 相反,他完全放下了豫军统帅的身份,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前来看望恩师的普通学生,几乎每天都会准时登门拜访。 而且,刘镇庭每次来,手里从来不提那些华而不实的奢侈品。 而是领著副官和几名警卫,拎著满满当当的、在这个大萧条时期最为珍贵的生活物资。 新鲜的粗麦麵包、整块的烟燻里脊肉、高脂肪的图林根香肠、大块的纯动物黄油、成袋的精麵粉,以及几大桶刚刚挤出来的全脂牛奶。 甚至,他还细心地买来了几袋上好的无烟木炭。 在1932年这个尷尬的节点,这些看似普通的食物和生活物资,对於绝大多数底层德国平民来说,简直比黄金还要稀缺和昂贵。 出生於1891年的冯托马,此时正值四十一岁的壮年。 这本该是一名职业军人建功立业、展现指挥艺术的黄金期。 可残酷的现实,却將这位曾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荣获过铁十字勋章的“巴伐利亚骑士”,困在了这间连暖气都烧不起的公寓里。 而跟著他一起受苦的,还有他的妻子安娜,以及他年仅七岁的女儿,爱丽丝。 因为当下的经济环境,市场上物资奇缺,防卫军的薪水又被政府一降再降。 这位拥有著贵族头衔和高级教官身份的军官,他的薪水甚至连在黑市上买几条劣质麵包都显得捉襟见肘。 他的妻子安娜,一位原本出身於体面家庭、受过良好教育的德国女性,如今却穿著打满补丁的旧裙子。 为了能让丈夫和女儿多吃一口,她自己经常饿得头晕眼花。 原本白皙的双手,也因为包揽了所有粗重的家务而变得粗糙不堪。 而最让冯托马感到揪心的,是他那个一头金髮、有著一双漂亮蓝眼睛的女儿,爱丽丝。 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七岁的爱丽丝身形十分瘦小,脸色透著一种病態的苍白。 她平时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裹著一条破旧的毛毯,乖巧地缩在没有许久没有一点火星的壁炉旁。 懂事地她,从来不喊饿,静静地看著父亲在桌子上画著那些,她看不懂的战车草图或者在纸上推演坦克战术, 而刘镇庭来的那天,爱丽丝刚好陪著母亲去排队领救济食物了,所以才没能碰面。 可是,隨著刘镇庭的多次到访,彻底打破了这个家庭死气沉沉的绝望,也改善了这一切。 “噹噹当——” 当门再次被敲响的时候,依旧缩在沙发上的小爱丽丝,那双黯淡的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哦!肯定是刘叔叔来了!” 小女孩激动的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奔过去拉开了公寓的大门。 门外,穿著一身笔挺呢子大衣的刘镇庭,正抖落著伞上的雨水。 他的手里,除了照例拎著一个装满新鲜肉类和蔬菜的巨大牛皮纸袋外。 另一只手里,还拿著一个精美的铁皮盒子。 看到爱丽丝后,刘镇庭连忙蹲下身,微笑著打开了那个铁皮盒子。 “哦!我亲爱的小爱丽丝,看看叔叔今天给你带了什么?” 已经打开的铁皮盒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码放著的、散发著浓郁香气的瑞士纯可可巧克力。 在爱丽丝的眼中,这位总是带著温和笑容、每次出现都能变出无数美味食物的东方青年,就是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圣诞老人! “哇!巧克力!是巧克力!谢谢刘叔叔!” 小爱丽丝髮出一声兴奋的尖叫,但她並没有先去拿那诱人的巧克力,而是直接扑进了刘镇庭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侧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刘,这...这实在太破费了,你每天带来的食物,我们一家人根本吃不完…” 妻子安娜繫著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著刘镇庭身后副官和警卫手中的那几大袋昂贵的物资。 尤其是望著女儿惊喜的抱著巧克力的模样,这位坚强的德国女性,眼眶瞬间红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在过去的大半年里,他们一家人的生活越来越难。 在刘镇庭来之前,为了维持丈夫在军校里最后的一点体面。 她经常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站在街头的救济站排队领土豆汤和发霉的麵包。 刘镇庭站起身,语气温和且真诚的说著:“师母,您千万別这么说。” “当年在德勒斯登求学的时候,我可没少来你们家里蹭饭吃。” 进屋后,刘镇彪领著小和尚和小道士等警卫,將食物、生活物资搬进了屋子。 没过多久,原本阴冷潮湿的公寓里,壁炉重新燃起了温暖的火光。 厨房里,也传出了黄油煎烤牛排和香肠的浓郁香气,那是这个家庭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的、属於生活的味道。 然而,坐在客厅旧木桌旁的冯托马,看著这一切,內心却犹如被放在火上煎熬一般痛苦。 作为一名丈夫和父亲,看著原本面黄肌瘦的女儿因为一块巧克力而露出久违的灿烂笑容,看著妻子不用再为明天的早餐去黑市上和人爭抢发霉的麵包。 他的心里,对刘镇庭的感激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但同时,作为一名骄傲的日耳曼军官,作为一名曾经在索姆河战役中流过血的帝国骑士。 这种只能依靠自己曾经的学生每天送来食物,才能让妻女勉强吃饱肚子的现实,如同一根骨刺一样,狠狠地刺痛了他那高傲的自尊心。 他静静地坐在桌旁,手里捏著一支铅笔,目光却並没有落在上面。 看著在壁炉旁欢快地吃著巧克力的小爱丽丝,又看了看正在厨房里忙碌、背影显得有些佝僂的妻子安娜。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愧疚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教官,您又在绘製战术图纸了吗?” 刘镇庭跟小精灵一样的爱丽丝嬉戏了片刻后,才缓缓走向他的老师。 他没有刻意去看冯托马那复杂的表情,而是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桌上的军事草图上。 用这样可以让教官找到自信的方式,缓解著教官內心的挣扎。 冯托马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情绪。 他放下铅笔,看著身旁的刘镇庭,苦笑了一声:“刘,其实...你不用刻意照顾我的情绪,我知道你每天带这么多东西来,是为了什么。” “但是…”冯托马的声音有些低沉,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一名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和忠诚。” “我的国家现在確实很困难,我们的军队也被条约限制,我们的国家陷入了经济危机。” “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这位德国教官,目光中透著一股近乎执拗的固执,语气坚定的说:“如果所有的军官都在国家最困难的时候,为了更好的薪水和待遇去了国外。” “那等帝国真正需要重新武装的那一天,谁来训练我们的士兵?谁来指挥我们的军队?” “我的根在这里,我的荣誉,也在这里。” 听著冯托马这番发自肺腑的剖白,刘镇庭沉默了。 他非常理解冯托马的想法,这种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和作为日耳曼人的骨子里的傲慢,正是这个国家能够在未来几年內迅速重新崛起的精神支柱。 但是刘镇庭更清楚,歷史的车轮並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固执而停止转动。 “教官,您的忠诚和荣誉感,让我感到由衷的敬佩。” 刘镇庭拉开椅子,在冯托马的对面坐下,神情严肃的说:“但您有没有想过,您在这里坚守的,到底是什么?” “您留在这里,除了证明您的忠诚之外,对这个国家未来的装甲兵建设,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因为您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钢铁战车,您无法在复杂的实战地形中,去检验您那些天才般的突击理论是否真的可行!” “而在东方,我可以给您提供这一切。” 刘镇庭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无法拒绝的魔力:“我不仅给您提供真正的坦克,我还给您提供成建制的装甲部队,和即將到来的真实战场。” “您到了中国,可以用我们的资源、我们的战场,去实践您的装甲集群战术。” “试想一下,几年之后,当您的国家终於挣脱了条约的枷锁,准备重新组建装甲部队的时候。” “您是希望自己带著一套只停留在图纸上的空洞理论上战场?还是希望自己带著在东方战场上,经过千锤百炼、用鲜血和硝烟餵出来的成熟实战经验回去?” “我想,这,才是对您的祖国,最伟大的忠诚!” 刘镇庭的这番劝话,再次动摇了冯托马心中最核心的防线上。 是留在这里继续等待,还是借用东方的资源和战场,实践、证明他的装甲兵战术? 冯托马的眼神剧烈地闪烁著,他那坚如磐石的日耳曼傲慢,在刘镇庭这套无懈可击的逻辑面前,开始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妻子安娜端著热气腾腾的晚餐走了出来,她將烤得金黄的香肠和麵包放在桌子上。 於是,两人的对话再次这么结束了。 吃过饭后,刘镇庭没有再去聊什么,而是十分有礼貌的离开了。 等刘镇庭走后,安娜默默地走到了丈夫身后,將双手轻轻搭在丈夫那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威廉…” 安娜的声音很轻,她用目光静静地看著正坐在壁炉旁、因为吃到了久违的巧克力,而露出幸福笑容的女儿。 片刻后,安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气低落的诉说著:“亲爱的,爱丽丝已经七岁了,她这半年来,连一次饱饭都没有吃过。” “去年冬天,她发烧的时候,我们甚至差点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安娜的眼泪无声地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冯托马的旧毛衣上。 “刘是一位好人,但我们不能永远依靠他的施捨过日子。” “威廉,我知道你深爱著我们的国家。” “但作为一个父亲,你难道忍心看著我们的女儿——爱丽丝,在这个冰冷屋子里,继续等待冬天的降临吗?” 妻子的眼泪,女儿的笑容,还有刘镇庭那番直击灵魂的剖析。 这三种截然不同却又无比沉重的力量,交织在一起。 冯托马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做著一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蔚蓝色的眼眸中,已经褪去了之前的固执与挣扎。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军人下定决心后的坚毅与果决。 他转过头,轻轻拍了拍妻子安娜粗糙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然而,第二天当刘镇庭再次来的时候。 还没等冯托马开口,刘镇庭笑吟吟的从副官手中接过一张份盖著“魏玛共和国国防卫军统帅部”印章的任命书,递到了他的面前。 “教官,您不是说:“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和忠诚”吗?” “这一次,可是军令,您应该不会再拒绝我了吧?” 冯托马惊愕的接过那份国防部开出的军事顾问任命书,心中的震惊无法用言语形容。 刘镇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的身份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就这样,冯托马等一些在校的军官或者被迫退役的军官,再次穿上了军装,一同前往遥远的东方。 (因为审核问题,不仅书友们期待的会面不会写了,甚至一些敏感的剧情也不敢写了,大家理解下) (676章已经出来了,大家可以去看了) 第 679 章 发动人才攻势,將人才偏往自己的王国。 1932年7月份,有了充盈的资金,德国神秘党派在国会选举中大胜,获得了230个席位,一跃成为魏玛共和国国会的第一大党。 虽然,艺术家还没能真正登上权力巔峰,可也是迟早的事。 而作为天使投资人,刘镇庭在汉斯国自然享受到了超乎寻常的特权。 已经和神秘党派私下达成合作的国防军统帅部,为此大开绿灯。 许多份盖著帝国鹰徽的“海外军事顾问”任命书,送到了冯托马等现役军官的手中。 並且深受神秘党派影响的国內其他层面,也为刘镇庭在德国境內的各种活动提供了助力。 然而僱佣军事顾问和退役军官老兵的计划,仅仅只是他此次欧洲之行庞大计划的一部分。 他心里很清楚,一支军队的强大不仅需要优秀的指挥官,更需要先进的军工体系和科研能力作为支撑。 所以在搞定了教官团队后,刘镇庭接下来就要著手引进人才。 再次回到柏林后,他將自己一个人关在了酒店套房里。 反锁了房门,拉上窗帘。 在確保周围没有任何人能够窥探的情况下,他从贴身的內衣口袋里,十分隱秘地掏出了那个陪伴他穿越而来的最大底牌——那部充满电量、里面存放著各种百科全书和歷史书的智慧型手机。 在这个还没有电子计算机、连无线电,都还处於初级阶段的1932年。 这部手机,简直就是开掛的存在。 刘镇庭熟练地划开屏幕,点开了手机里的唯一的app——“番茄小说”。 打开app后,书架上是刘镇庭已经翻了很多遍的百科全书。 逐一翻开每本书,之后通过各个保存的书籤,寻找著那些尚未完全成名、但未来却將大放异彩的顶级科学家和工程师的名字。 “冶金专家、空气动力学工程师、合成氨和炸药化学家、甚至包括几位参与过早期潜艇设计的船舶工程师…” 刘镇庭一边滑动著屏幕,一边用吸水钢笔在面前的信笺上快速游走。 写下一个个在1932年还默默无闻、甚至被当成神经病,但在未来却將震撼整个科研界的德文名字。 为了不破坏歷史进程,也为了避免自己的举动被各方所注意。 刘镇庭挑选的,都是那些鬱郁不得志的科研人员。 (没办法,因为审核问题,今天还和编辑聊了,改变大方面的歷史会被封,所以不会寻找大家耳熟能详的额牛逼人物,这一点大家理解下) 他专挑那些在经济大萧条中鬱郁不得志,但同样在科学界有一定影响力的“技术怪杰”。 比如:直升机之父:海因里希福克、青年喷气机天才:汉斯冯奥海恩、衝锋鎗暗夜大师:海因里希沃尔默,以及曼弗雷德冯阿登(雷达与夜视仪的先驱)、尼古拉斯史特劳斯勒(装甲浮渡与越野大师)等人。 这些人有德国的,也有其他欧洲各国的。 但无一例外,都因为当时的世界格局和科研环境,导致他们每个人的技术无法得到当时科研主流界的认可。 比如,海因里希福克,此时是著名航空巨头“福克-沃尔夫”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但在1932年左右,他迷恋上了研究旋翼机(直升机的前身)。 公司的董事会认为他是个“浪费资金的疯子”,不仅大幅削减了他的研究经费,甚至在筹划將他扫地出门。 后来,他虽然搞出了世界上第一架实用直升机(fw 61)。 fw 61 但是,在二战中根本不受重视。 甚至,在工厂被炸毁后连重建的经费都拿不到。 战后他去了法国和巴西,晚年才回到德国,於1979年去世。 而汉斯冯奥海恩,此时的他年仅21岁,还是哥廷根大学的一个物理系穷学生! 他脑子里刚刚萌生了“无螺旋桨发动机”的疯狂构想,但他没有名气、没有资金。 只能靠自己掏腰包找修车厂的技工帮忙打磨零件,实验常常因为缺钱而中断。 后来,他在1935年找了私人老板亨克尔投资。 在1939年,就搞出了人类第一架喷气式飞机(he 178)。 he 178 可结果呢?根本没有得到重视。 德国空军的高层十分短视,认为螺旋桨飞机足够打贏战爭,硬生生把他的研究搁置了好几年。 直到战爭末期才想起他,但为时已晚。 战后,他作为顶尖人才被美国“回形针行动”带走,成了美国空军莱特-帕特森基地的首席科学家。 至於海因里希沃尔默,他是一个才华横溢但极度缺乏商业头脑的独立枪械设计师。 在魏玛共和国的末期,由於军队订单极少,他的“沃尔默兵工厂”常年游走在破產边缘。 而他研发了出色的衝锋鎗(vmp系列),但根本没人买,穷得都没钱搞研发了。 不过,他算是混得比较好的。 后来,他把衝锋鎗的专利卖给了埃尔马(erma)兵工厂。 而德军后来比较著名的mp38/40衝锋鎗,就是用了他的专利(但主导量產的不是他)。 但也让他在战爭中赚了一笔专利费,而且战后也没有被清算,直到1961年才安详离世。 至於曼弗雷德冯阿登,当时他年仅25岁,是个聪明绝顶的天才,但也是个不合群的“独立发明家”。 他自己掏钱在柏林郊外建了个私人实验室,靠卖一些电视机元件的专利勉强维持运转。 在整个二战期间,德国军方都看不上这个没背景的“民间科学家”。 没让他参与核心武器研发,他只能在德国国內瞎混著。 (这是个原子弹的功臣之一,因为涉及了敏感国家,我就不赘述了) 还有尼古拉斯史特劳斯勒,他是匈牙利裔工程师,1932年正处於人生最迷茫的时期。 他在英国和欧洲大陆之间反覆横跳,四处向各国军方推销他的“高机动越野底盘”和“摺叠式两棲浮渡装置”。 再后来,战爭爆发后,他在二战中为盟军(英国)发明了著名的“dd两棲坦克”(诺曼第登陆中用的那种)。 1944年6月25日,一辆谢尔曼dd坦克在诺曼第战役期间,拆除浮力屏障经过杜埃特 但他还是没得到重用,本质上也只是个民间个体户。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其他虽然並不是最顶尖、最家喻户晓的科学家,都是刘镇庭此次的目標。 但这些在后世会被奉为天才的科学们,此刻都有一个共同的软肋——穷。 在这场席捲全球的大萧条中,他们满脑子足以改变世界战爭形態的理论和数据,因为缺乏经费而无法进行实验和证明。 不仅如此,这些满脑子都是理论和数据的科学家们,更是差点养活不了自己。 而这,也正是刘镇庭“趁火打劫”,进行抄底挖人的绝佳时机。 片刻后,刘镇庭让人唤来了弗拉基米尔,將这份名单递了过去, “拿著这份名单。” 刘镇庭將名册递给这位精明的外交部长,对其叮嘱道:“动用我们在欧洲各国的情报人员,以及瑞士银行的所有备用资金,不惜一切代价,搞定这些人!” 弗拉基米尔看著那长长的名单,心中十分的震惊。 不过,因为刘镇庭提前设立了海外行动处,並借用山中定次郎那个老鬼子在欧洲的房產,建立了多个情报站。 所以,弗拉基米尔也不会多想。 出於对刘镇庭的忠诚,弗拉基米尔在咽了口唾沫后,紧张的说道:“陛下,这可是一笔极其庞大的人才引进开销。” “而且,德国政府和其他国家的政府,如果察觉到我们在大规模挖走他们的科学家,恐怕会进行干预的。” “你在想什么呢?不要打著砂拉越王室的名號!” 刘镇庭轻笑了一声,特意叮嘱道:“不要用官方的名义来活动!我们不是在苏黎世,註册的那几家空壳贸易公司的吗?” “就用聘请或者合作的方式,去接触这些人。” “跟他们说:我们会提供最先进的实验室和不受限制的研究经费,为他们提供良好的科研环境。” 顿了顿后,刘镇庭还不忘特意嘱咐著:“记住,面对这群堪比疯子的科学家,要儘可能的去满足他们提的一切要求!” “並告诉他们,这是不受限制的学术合作,他们隨时都可以回国。” 听到这话,弗拉基米尔眉头皱的更深了,隨即有些迟疑的问道:“那如果他们將来真的要走呢?” 可是,当话刚说出口,意识到说错话的弗拉基米尔,连忙闭上了嘴巴,並露出歉意的微笑。 而这一点,也正是他愈发得到刘镇庭信任的原因! 刘镇庭笑著走上前拍了拍弗拉基米尔的肩膀,笑著对他说:“搞定这些人后,儘快用商船和邮轮,以化整为零的方式,把他们分批次送出去。” “记住,不要送回国內,而是把他们送到远在南洋的——北婆罗洲!” 国內情况太复杂,並不適合建立核心的科研中心。 而孤悬海外、在他掌控之下的北婆罗洲(南汉王国),才是这些科学家们潜心研发、为他打造无敌舰队和先进军工体系的最完美大后方。 而刘镇庭的这番话,也更加印证了弗拉基米尔心中的猜想。 弗拉基米尔连忙低下头,神情恭敬的回应著:“我明白了,尊敬的陛下!我一定会把这些人,一个不少的送往我们的王国。” 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在真金白银的强大攻势下,以及在精准到名字的“开掛”名册指引下。 一场没有硝烟的人才掠夺战,在1932年的欧洲大陆悄然拉开了帷幕。 为了搞定这些人才,遵照刘镇庭指示的弗拉基米尔,不管对方提出什么样的奇怪、苛刻条件,他都儘量的答应下来。 毕竟,只要把人拉到北婆罗洲,那不还是他们说了算? 而得到生活保障,以及科研援助的这些科学怪才们,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纷纷在看似正规的僱佣或者合作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这样,在1932年的夏末。 来自欧洲各国,未来將大放光彩的科研人员乘坐远洋客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欧洲,朝著遥远的南洋驶去。 在那里,刘镇庭將利用他们的智慧,为即將崛起的东方帝国,点燃工业与科技的燎原火种。 除了暗中网罗那些落魄的天才,刘镇庭在欧洲布下的这盘大棋,还有一个更疯狂的图谋——赶在那场席捲全球的风暴降临前,向欧洲各国大肆借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未来短短几年內,无论是富甲一方的荷兰与比利时等小国,还是號称东欧霸主的波兰。 甚至连傲视全球的欧洲强国法兰西,都將在钢铁履带下轰然倒塌,全境沦陷。 当债权国的政权消失、流亡海外政权也自顾不暇时。 这些借款,自然就会成了一笔无需偿还的烂帐。 所以,在刘镇庭的眼中,这些国家不过就是“血宝宝”。 藉助这些国家的財富,来铸就自己的帝国,这才是刘镇庭欧洲之旅的真正的目標! 第 670 章 德国巨匠——斐迪南·保时捷 1932年7月,德国西南部的工业重镇斯图加特,同样被“大萧条”的沉重阴霾笼罩著。 在这座城市边缘的一栋略显陈旧的三层砖混办公楼里,“保时捷设计局”的招牌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 二楼那间办公室內,空气中瀰漫著廉价雪茄那令人作呕的焦油味。 时年五十七岁的斐迪南保时捷,正颓废地陷在磨损的皮沙发里。 这位曾经在戴姆勒公司叱吒风云,曾设计出世界第一辆混合动力汽车、无数经典跑车底盘的天才工程师,此刻却双眼布满血丝,头髮凌乱得像个流浪汉。 他的办公桌上,凌乱地堆叠著催缴水电费的帐单,以及房东的最后通牒。 去年四月,他雄心勃勃地带著十几名核心骨干出来单干,成立了这家独立的设计局。 可谁能想到,迎接他的却是全球资本主义经济的大雪崩。 別说研发资金了,他现在连手下那十二个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工程师的下个月薪水,都凑不出半个马克。 “难道,我斐迪南的才华,真的要被这该死的经济危机彻底埋葬吗?” 他烦躁地將一张带有完美流线型车身的设计图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向墙角。 就在这位机械天才陷入绝望的深渊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首席工程师卡尔拉贝手里紧紧攥著一封电报,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保时捷博士!柏林…柏林发来的加急电报!” 斐迪南狐疑地接过信封,当他看到信封一角那个隱秘而又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特殊標誌时,瞳孔骤然收缩。 信里的內容很简单,是一份措辞客气但透著不容拒绝意味的邀请函,附带了一张前往柏林的头等舱火车票,以及一张足以支付他整个设计局一个月开销的帝国马克支票。 落款,则是那个刚刚在国会大选中狂揽230个席位、如日中天的神秘党派的某个高层。 几个小时后,一列喷吐著黑烟的蒸汽机车在夜色中驶向柏林。 坐在奢华的头等包厢里,斐迪南保时捷毫无睡意。 他的大脑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不断揣测著这次会面的真正意图。 “是克虏伯那帮容克贵族终於看上了我的底盘技术?还是国防军统帅部想要绕开《凡尔赛条约》秘密研发新式牵引车?” 无论是哪一种,对於濒临破產的保时捷来说,这都是一根绝对不能鬆手的救命稻草。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对方提出多么苛刻的设计要求,他都要用自己的才华,將这笔订单吃下。 下了火车,他就被神秘党派的人领上了车。 片刻后,当他即將踏入柏林阿德隆大酒店那间戒备森严的总统套房时,斐迪南保时捷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最谦卑的贵族礼仪。 然而,当沉重的橡木门被缓缓推开,看清坐在会客厅真皮沙发上那个主导这场会面的人物时。 这位骄傲的日耳曼工程师瞬间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滑稽的错愕。 没有穿著笔挺军装的普鲁士將军,也没有大腹便便的鲁尔区工业大亨。 坐在那里的,竟然是一个极其年轻、有著纯正黄皮肤和黑眼睛的东方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极其贴身的深灰色高定西装,修长的双腿交叠著,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红茶。 在他的身后,佇立著几名眼神冷酷、腰间鼓鼓囊囊的警卫。 就在保时捷的大脑因为极度的反差而宕机时,旁边將他请到这里的那位穿著褐色衬衫、佩戴著神秘党派袖標的中层官员,用带著几分諂媚与恭敬地的语气,为他介绍道:“保时捷博士,欢迎来到柏林。” “这位是来自中国的刘將军,他对您的机械研究和底盘技术十分感兴趣。” “而且, 也是由他出资邀请您来的。” 斐迪南保时捷回过神来,一股荒谬的愤怒感和被戏弄的屈辱感瞬间衝上了头顶。 在1932年的欧洲白人精英眼中,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度,就是贫穷、落后与愚昧的代名词,是一个连一根合格的无缝钢管都造不出来的纯农业国。 “中…中国人?”保时捷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一下,而后连基本的客套都懒得偽装了。 他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著刘镇庭,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具侮辱性的冷哼,用充满轻蔑与傲慢的德语说道:“这位先生,你们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个农业国的將军?他们懂什么是內燃机吗?懂什么是齿轮传动比吗?” “他们恐怕连汽车和拖拉机的区別,都分不清吧?” “这种人,哪懂得什么叫现代机械科学?” “我想你们找错人了,我是一位严谨的德国工程师,我没有时间陪这个什么將军过家家!” 说罢,满脸愤怒的保时捷,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准备起身相迎的刘镇庭,再次躺靠在沙发上。 “保时捷博士,你那可怜的傲慢,似乎並不能填饱你员工的肚子吧?” 刘镇庭开口了,用的是一口纯正、甚至带著一点巴伐利亚贵族口音的德语,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字正腔圆的德语,让保时捷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地悬在了半空中。 刘镇庭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就那么轻蔑的望著保时捷,再次嘲讽道:“我听说,你那位天才的首席工程师卡尔拉贝,因为买不起麵包,最近只能天天捡市场上快要坏掉的土豆?” “我还听说,大名鼎鼎的保时捷设计局,因为大萧条接不到任何大厂的订单,帐户里的资金已经不足一百马克,隨时面临著破產清算的下场?” 这些不爭的事实,瞬间戳在了保时捷那最脆弱的软肋上,將他仅存的尊严撕得粉碎。 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转头怒视著那位中层官员。 似乎在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將自己的底细泄露给一个他十分看不起的东方人,让他遭到了对方的羞辱。 然而,没等保时捷发作,那名神秘党派的中层官员脸色猛地一沉,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 “保时捷博士,我希望你立刻收起你那可笑的自大,並且用你此生最大的敬意,来尊重这位刘將军!” 这名官员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因为,他是我们『先生』最尊敬、最好的朋友!” 在说到“先生”这两个字时,这名中层官员仿佛触动了某种极其神圣的开关。 他不由自主地猛然靠拢双脚,皮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腰杆挺得笔直,並向著斜上方,猛地伸出了笔直的右臂。 这一记標准的举手礼,瞬间惊醒了斐迪南保时捷。 保时捷虽然只是一个沉醉於齿轮和机油的企业家、科学家,但他绝不是个政治白痴。 他太了解眼下这个神秘党派,在德国国內的影响力了。 而这位中层口中的“先生”,如今在德国底层民眾和激进军官心中,简直就是神明般的存在。 可让他十分疑惑的是,眼前这个东方年轻人,竟然是那位“先生”最好的朋友? 想到这里,保时捷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刚刚那种面对落后国家军阀的傲慢与轻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权力的本能敬畏。 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而后转过身。 身体微微前倾,用不甘但又恭敬的语气,向刘镇庭表达著他的歉意:“对…对不起,刘將军,是我太过粗鲁了,请您原谅我的口无遮拦。” “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看著保时捷犹如变色龙般转化的態度,刘镇庭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不管是现在这个世界,还是他穿越前的世界,都是一样的! 这些傲慢的西方人,只要在绝对的权力和金钱面前,也都得卑躬屈膝。 他淡淡地挥了挥手,那名神秘党派的中层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 等门关上后,一直站在刘镇庭身后的小道士张顺子,在刘镇庭的暗示下,快步走上前去。 他打开手中那个公文包,从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手绘工程图纸,递到了保时捷的面前。 “保时捷博士,请坐吧。” 这时,刘镇庭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冷淡的说道:“既然你是机械领域的权威,那么,请用你那专业眼光,帮我指导一下这几张图纸。” 保时捷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缘坐下,用袖子擦了擦手,这才恭敬地接过图纸。 然而,当他戴上老花镜,目光聚焦在那几张图纸上的瞬间,这位机械大师的职业病立刻犯了。 他原本恭敬的脸上,五官剧烈地扭曲起来,先是露出了错愕的神情,隨后便转化为了毫不掩饰的痛苦与嫌弃。 甚至再次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看垃圾一样的轻蔑笑容。 因为图纸上绘製的,正是豫军为了应对军阀混战和日军,“临时改造”出来的装甲车。 在保时捷这种追求极致工业美感和机械逻辑的德国大师眼里,这玩意儿根本不能叫装甲车。 用他的话来说:这就是个在农用拖拉机底盘上,强行用粗劣铆钉焊死的一个移动“铁王八盒子”! 別说空气动力学的美感了,这东西在图纸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副“铁棺材”。 “上帝啊…刘將军,请宽恕我的直白。” 保时捷连连摇头,手指用力地敲击著图纸上。 因为职业的狂热,他甚至忘记了刚才的警告,大声地开启了专业上的毒舌狂喷:“这种设计,简直就是对机械工程学的犯罪!” “您看看这个底盘,这分明就是美国霍尔特拖拉机的农用履带底盘!” “它的悬掛系统,根本没有考虑过装甲钢板带来的几何倍数的重量增加。” “如果按照图纸上这种厚度的钢板直接铺上去,我敢打赌,这辆车在越野时,不出三十公里,它的负重轮轴承就会直出问题,甚至严重的还需要重新更换轴承!” 他像是一个看到劣质画作的艺术大师,激动地翻到其他页,继续毫不留情地批判:“还有这个动力舱的位置!把一个马力小得可怜的汽油发动机包裹在这么严实的铁皮里,却没有设计任何有效的散热进气格柵。” “这在炎热的战场上,它的发动机运转不到一个小时就会因为高温而趴窝。” “更愚蠢的是这个车体装甲的连接方式,竟然全部使用垂直拼接和铆钉连接!” “刘將军,您难道不知道,当敌人的大口径穿甲弹打在这种垂直的锅炉铁皮上时,那些断裂的铆钉会在车厢內部变成致命的破片,把你们的士兵打成筛子吗?” 保时捷一口气指出了十几处致命的工程缺陷,並且隨口就给出了几个极其专业、直击痛点的修改建议。 比如如何重新分配车体重心,如何在履带悬掛上增加螺旋弹簧以分担受力,以及必须在发动机舱增加冷却风扇。 听著保时捷连珠炮般的疯狂吐槽,刘镇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烁著极其明亮的光芒。 他虽然很不喜欢这个德国老头那种骨子里的傲慢,但刘镇庭不得不承认,天才就是天才! 他从美国请来的那些所谓的高级工程师,花了他那么多钱,耗费了那么多功夫,就只能製造出当下豫军所使用的装甲车。 但面前这位保时捷博士,仅仅是看了手中的草图,就一口气提出了当下豫军装甲车遇到的许多毛病。 可等保时捷博士激情四溢的將心里话说完时,忽然才再次意识到眼下的处境。 於是,他连忙再次站起身,紧张的望著刘镇庭。 第 681 章 玛法尔达公主?义大利国王的女儿?信贷的背书? “啪!啪!啪!” 宽敞奢华的总统套房內,一阵清脆而缓慢的巴掌声,突兀地打断了斐迪南保时捷紧张的情绪。 “说得好,保时捷博士,你的毒舌和你的才华一样令我印象深刻。” 说罢,刘镇庭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缓步走到呼吸节奏已经打乱的保时捷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著这位满脸涨红的机械天才,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慍怒,反而透著一种欣赏。 “既然你把我的装甲车贬得一文不值,那么,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 保时捷那双因为长期熬夜画图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抹错愕的神采。 他有些僵硬地抬起头,仰望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东方军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如果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帮我的豫军重新设计出一套最契合我国道路状况的装甲车方案…” 刘镇庭缓缓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用诱惑的口吻说道::“第一,我个人出资,为你的『保时捷设计局』注入一笔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风险投资。” “这笔钱,足以让你度过大萧条的寒冬,让你隨心所欲地去研发你脑子里那些疯狂的试验。” 听到这里,保时捷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但刘镇庭的下一句话,才最有诱惑力。 “第二,如果你的方案能让我满意,我可以亲自为你引荐那位『先生』,让你成为这个国家未来军工復兴的核心人物。” 这两根拋出的橄欖枝,对於此时穷困潦倒、隨时面临破產清算,且极度渴望向整个欧洲证明自己才华的保时捷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拒绝的神之恩赐! 在1932年这个资本冰封的年代,获得投资,就意味著生存。 而见到那位未来最有可能掌管最高权力的“先生”,则意味著国家级军工订单,以及在世界机械史上名垂青史的无上荣光! “我答应您!將军!” 斐迪南保时捷没有哪怕零点一秒的犹豫。 由於亢奋和激动,他的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您…您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只要几天!我斐迪南对上帝发誓,我一定会让您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机械艺术!” 接下来的几天里,保时捷仿佛彻底从人间蒸发了。 他向刘镇庭的警卫要了海量的图纸、整套的高精度製图工具、浓咖啡和成箱的雪茄。 然后,这位年近六旬的老派工程师,就將自己反锁在为他临时安排的住处。 门缝里日夜不停地飘出浓烈的菸草味,房间里不时传出神经质般的自言自语和撕碎废纸的声响。 他陷入了近乎疯魔的闭关创作之中,將自己半生的机械底蕴,全部倾注在了那张即將改变战爭形態的装甲车图纸上。 就在保时捷为了机械艺术而疯魔时,刘镇庭也没有閒著。 最近几天,是他穿越到这个时空最忧愁的一段时光。 因为,他在此次欧洲之行中布下的那盘最大的战略棋局——向法国、波兰、比利时等註定在二战中沦陷的欧洲国家大肆借款的“空手套白狼”计划,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击。 理想很丰满,但1932年的现实却极其骨感。 受全球大萧条的重创,整个欧洲的资本市场风声鹤唳。 欧洲的这群银行家和金融寡头们,一个个比吸血鬼还要精明、还要贪婪。 没有同等价值的矿藏抵押或者某些影响力极高的大人物背书,根本不会有人借款给东方人。 为了想出好的解决办法,刘镇庭將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著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雪茄。 望著有些苍凉的柏林街头,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著。 “必须找一个拥有绝对政治声望、能让那些贪婪的银行家闭嘴、並且身份足够特殊的人来做这个『担保人』…”刘镇庭喃喃自语。 他捻灭香菸,转身拉上厚重的窗帘。 特意叮嘱过副官刘镇彪后,他再次从贴身的內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逐渐亮起的屏幕的,照亮了刘镇庭那张冷峻且充满野心的脸庞。 他点开存放著海量歷史百科资料的app,目光在欧洲各国王室和政要的名录中快速地扫视、排查著。 英国王室?不行,北婆罗洲目前的发展规模,已经触动了英国人的神经。 如果不是他花了许多钱走上层路线,也许英国人早就登岛查明情况了。 法国政要?全是一群唯利是图的政客,隨时可能倒阁,毫无信誉可言。 德国这边虽然搭上了线,但他们自己都在靠美国人的“道威斯计划”苟延残喘,根本榨不出多余的油水来做国际担保。 突然,刘镇庭滑动屏幕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被后世许多非专业歷史学者忽略,但在当时欧洲上流社会却拥有著举足轻重地位的名字上——玛法尔达公主。 她是现任义大利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最宠爱的女儿,也是德国黑森家族的菲利普亲王的妻子。 看完屏幕上关於义大利王室的资料后,刘镇庭的脸上终於露出一抹得到舒缓的笑容。 在1932年的国际政治舞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在罗马阳台上大呼小叫、不可一世的法西斯独裁者——墨老头身上。 各国的报纸和外交官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墨老头就是义大利唯一的太阳,是绝对的权力主宰。 而那位身材矮小、沉默寡言的义大利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仿佛已经被彻底架空,沦为了一个只会盖章的橡皮图章。 对於墨老头递上来的各种扩军、镇压法案,只要不触及萨伏依王朝的根本底线,这位老国王基本都会闭著眼睛签字同意。 但拥有后世“上帝视角”的刘镇庭,却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顶级战略家都清楚——这完全是一个欺骗了全世界的政治假象! 歷史的真相是,在义大利这个极其注重传统和封建血统的国家里,义大利皇家陆军和皇家海军,自始至终效忠的唯一对象,只有国王! 军官们的誓词是向萨伏依王室宣誓的,而不是向墨老头! 国王之所以向墨老头妥协,不过是找了个白手套一样。 而刘镇庭所在的另外一个时空,也印证了这一点:在十一年后的1943年,当盟军登陆西西里岛,义大利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机时。 这位“软柿子”的老国王,仅仅是下达了一道轻飘飘的口諭,就直接剥夺了墨老头的所有权力! 当墨老头被带走时,整个义大利国內,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请求! 这,才是隱藏在罗马城中最深沉、最恐怖的底蕴力量! “玛法尔达公主…” 刘镇庭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作为老国王最宠爱的女儿,她不仅能直接影响义大利王室的决策,她的丈夫还是德国的亲王。” “只要能和她搭上关係,让她以萨伏依王室的名义,为自己担保…那些见钱眼开、又迷信欧洲王室血统的金融寡头们,绝对会同意贷款的!” 想到这里,刘镇庭忽然想到了一个熟人——张小六! 这傢伙確实还是有一定的人格魅力的,因为他在未来与墨老头的女儿相识时,就与墨老头的女儿结下了孽缘。 后来,墨老头的女儿还在张小六下野旅行欧洲时,给了对方很多便利。 既然是这样的话,刘镇庭觉得成功机率会更高了。 况且,即便將来二战爆发,这些帐变成死帐后,这把火也烧不到南汉王国的头上。 因为,一方面有义大利王室在这中间做著缓衝。 还有一方面,义大利未来会反覆横跳! 心中的计划愈发明朗后,刘镇庭找来他最信赖、在欧洲贵族圈社交能力最强的弗拉基米尔。 这天,刘镇庭正在总统套房的书房里,与弗拉基米尔商议著如何接近玛法尔达公主,与其套近关係,以此从义大利借款,並让义大利王室成为他们的背书时。 忽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时,身材魁梧的小和尚释德刚推开门,粗声粗气地通报著:“庭帅,那个大鼻子的洋老头又来了。” “他在外面又喊又叫的,像是疯了一样,手里还抱著个大纸筒,说非要见您。” 谋划被打断的刘镇庭倒也不恼,他將身体向后仰,靠在宽大的天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对释德刚挥了挥手:“放他进来吧,我也想看看这疯子在短短的几天內,能给我什么惊喜。” 几秒钟后,小和尚领著头髮乱糟糟的斐迪南保时捷快步来到了刘镇庭面前。 此时的保时捷博士,哪里还有半点刚见面时的神气。 他现在的形象,简直就像是一个刚从贫民窟里拎出来的难民。 原本还算体面的西装,此刻皱得像一块抹布,上面沾满了墨水和菸灰。 头髮如乱蓬草般炸裂开来,双眼布满了令人心悸的血丝。 身上还散发著刺鼻的浓烈咖啡因味道、劣质菸草味以及多日未洗澡的酸臭味。 然而,他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某种近似於宗教信徒的狂热光芒。 这应该是一种创造出绝世杰作时,才会拥有的那种纯粹、癲狂的状態。 保时捷博士快步来到刘镇庭的办公桌前,衝著刘镇庭嘶吼道:“亲爱的刘將军!我做出来了!我做出来了!” 第 682 章 豫军装甲车大变样——豫军轮式突击车! 保时捷博士快步来到刘镇庭的办公桌前,衝著刘镇庭嘶吼道:“亲爱的刘將军!我做出来了!我做出来了!” “哗啦——” 伴隨著一声脆响,他將手里那个沉重的硬纸筒粗暴地扯开。 几张散发著浓烈油墨味、巨大而精美绝伦的工程结构大样图,铺展在刘镇庭的面前。 刘镇庭低头细细看去,只觉得瞳孔猛地一缩,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半秒。 图纸上绘製的,早就不是豫军那种用拖拉机底盘强行拼凑、笨重丑陋的“铁棺材”。 纸上出现的,是一款线条极其凌厉、车身低矮、浑身上下充满著冷酷杀戮美感的全轮式装甲战车! “刘將军,请允许我为您介绍这款必將划时代的机械杰作!” 保时捷兴奋得手舞足蹈,他那沾满墨水的手指在图纸上快速游走著,语速极快:“我仔细研究了,您提到的中国战场的地形。” “你们那里的公路网本就匱乏,越野条件更是如同噩梦,而且你们的后勤补给线也十分脆弱。” “如果继续让您的士兵驾驶那种笨重的履带底盘,不仅造价高昂、油耗惊人,而且那可怕的维护成本绝对是你们无法承受的! “况且,最重要的是在战场的表现,也会大打折扣!” 保时捷猛地一拍桌面,眼中爆射出骄傲的光芒,继续说道:“所以,我打算放弃履带式装甲车的设计理念!改用我最擅长的独立悬掛技术和全驱底盘!” “为此,我专门为您量身打造了这款——高速轮式装甲侦察车!” 说到这里时,保时捷的眼中闪烁著骄傲的光芒,神采飞扬的比划著名:“它可以採用四轮甚至六轮全驱动,配备大尺寸的越野防弹轮胎。” “这种设计让它拥有十分可怕的机动性!它不需要平板火车来运输,自己就可以沿著铁路基准线或者简易公路进行长距离的快速穿插。” “无论是用来执行火力侦察,还是用来支援步兵衝锋,它都將是敌人的噩梦!” 仔细看著这份图纸的刘镇庭,心臟猛地跳动了起来。 作为一名拥有后世记忆的穿越者,他怎么可能认不出眼前这玩意儿的雏形? 这分明就是二战初期,那款伴隨著古德里安的装甲师横扫欧洲大陆、立下赫赫战功的德军经典——sd.kfz. 222 轻型轮式装甲车的“概念早產版”! sd.kfz. 222的的早期原型 虽然眼前的图纸,在外形设计和武器掛载上,还没有后来真正的 sd.kfz. 222 那么成熟。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但这超前的底盘理念,已经足以让刘镇庭在內心掀起一阵狂喜的惊涛骇浪。 很快,他又发现了一个极其惊艷的设计细节。 这款装甲车的车身,没有任何一处是垂直的! 从底盘侧裙、车体主装甲到机枪防盾射击口,全部採用了多面体拼接的倾斜结构,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切割完美的钢铁钻石。 “你把跑车的流线型空气动力学设计……直接用在了装甲上?” 刘镇庭指著车身侧面那夸张的倾斜角度,十分意外的看向保时捷。 “您简直是一位拥有机械直觉的天才,刘將军!您一眼就看穿了这份设计中最引以为傲的灵魂!” 保时捷激动地一拍大腿,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快速画了一个受力分析图,详细的解释道:“我听您的手下提过,中国战场上的日本军队虽然反坦克火炮不多。” “但他们大量装备了口径7.7毫米的重机枪,一旦使用钢芯的穿甲弹,肯定对你们那种用锅炉铁皮焊起来的垂直装甲,有著致命的贯穿力。” “而且,我知道你们目前的冶金工业水平很差,造不出高强度的特种装甲钢,只能用偏软的船用钢板代替。” “所以,我在几何学上做了一个小小的魔法!” 保时捷博士在纸上画出一条呈现 45 度角的斜线,然后画了一颗子弹撞击斜线的轨跡。 做完这些后,他望向刘镇庭,激动的说:“请看!我特意將这款装甲车的所有迎弹面,设计成了呈 45 度甚至更大倾角的倾斜装甲!这在物理学上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哪怕你们只能用仅仅 8 毫米厚的劣质软钢板,只要它倾斜 45 度安装,子弹需要穿透的水平距离就会在三角函数的魔法下,被强制拉长!” “它的等效物理厚度,会瞬间增加到 11.3 毫米以上!” 保时捷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战场上的画面一样,为刘镇庭比划著名:“但更致命的是——倾斜角带来的『跳弹效应』!” “当日本人的7.7毫米穿甲弹以高速击中这种大倾角的钢板时,它根本无法咬住装甲表面完成贯穿,而是会因为切线受力不均,带著一团绚丽的火星四溅滑飞!” “只要这种轮式装甲车出现在战场上,我敢保证,它会让那些妄图用重机枪撕裂它的日本人,品尝到最绝望的滋味!” 听著保时捷博士的解释,刘镇庭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彩,直直的盯著保时捷。 这就是倾斜装甲!这就是后来苏联t-34坦克和德国sd.kfz. 222装甲车称霸战场的防御手段!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隨口给出了几点关於战场环境的建议,这位机械狂魔竟然在短短三四天的时间里,不仅把图纸画了出来,还把其中的物理学逻辑推演得如此完美! 这份才华,绝对配得上“保时捷”这个在后世如雷贯耳的名號! “精彩…太精彩了。” 刘镇庭缓缓抬起手,由衷地为保时捷鼓起了掌。 清脆的掌声在宽敞的房间內久久迴荡,这也让保时捷那颗悬在半空、濒临崩溃的心终於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机械师的无上成就感。 “保时捷博士,你证明了你的价值。” “你的才华,足以让这个时代为之颤抖。” 刘镇庭看向旁边的副官,招了招手,从刘镇彪手中接过出一本瑞士银行支票簿,拔出钢笔,在上面刷刷刷地写下一长串数字。 然后撕下来,直接递到了斐迪南保时捷的面前。 “这里是五十万美元!” 刘镇庭缓缓张开口,对保时捷博士说:“这是我买下这份轮式装甲车的专利买断费!从此以后,这款图纸,以及它所有的衍生型號,只属於我的军队!” 听到“五十万美元”这个天文数字,在1932年大萧条的背景下,保时捷博士只觉得一阵幸福的眩晕感袭来。 因为,自从1931年达姆施塔特国家银行倒闭引发全德国银行业大崩盘后,魏玛政府实行了严苛的外匯管制。 至此,德国货幣“马克”在国际上,就成了不可自由兑换的货幣。 而美元和黄金,就成了德国,乃至整个欧洲的硬通货。 而这五十万美元,至少可以兑换230万马克! 这笔钱,不仅能还清他眼下的所有债务,还足够支撑他的设计局继续研发! 然而,还没等他从狂喜中喘过气来,刘镇庭接下来的话,却直接將他砸进了幸福的深渊。 刘镇庭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犹如一位主宰生杀大权的帝王,紧紧盯著保时捷的眼睛:“除此之外,我决定正式向你的『保时捷设计局』注入一笔战略投资,金额为——五百万美元!” “五…五百万美元!” 斐迪南保时捷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 如果不是双手突然抓住了面前的办公桌,他甚至会激动的当场跪在地上。 在1932年,五百万美元的购买力在德国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概念。 这笔钱足以在德国全境,建立起几座世界顶级的现代化汽车製造厂! 有了这笔巨资,他再也不用担心养不活他的团队,他还可以隨心所欲地研发,他梦想中的任何 v 型大马力发动机和前卫底盘! “刘...刘將军…您…您简直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您需要我做什么?哪怕是把灵魂卖给您,我也绝不犹豫!” 此时的保时捷博士,早已丧失了一位顶级学者的体面。 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中甚至泛起了感动的泪花。 看著保时捷彻底被自己钞能力折服的模样,刘镇庭往椅背上一靠,面庞上浮现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当然我也有我的条件,那就是——从今往后,你设计局研发出的任何一项底盘、悬掛或发动机的专利成果,我都要享有无条件的共享权!” “同时,我会从我们国內精挑细选出一批最聪明的机械系学生和技工,分批送到你位於斯图加特的设计局。” “我要你把你的保时捷设计局,变成我这些人才的成长基地与实习车间!” 说到这时,刘镇庭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的叮嘱著:“我希望你把我的话刻在脑子里:你和你的核心团队,必须毫无保留地、认真地教导我的人!” “无论是製图规范还是齿轮切削工艺等等方面,全部都要教!” “保时捷博士,这个条件,你能接受吗?” 顿了顿后,还没等斐迪南保时捷回答,刘镇庭更是拋出了最有诱惑的底牌:“同时,我也会信守之前的承诺,帮你引荐那位“先生”!” 不过是教授一些学生或者技工而已,不过是共同享受开发的成果而已! 这哪算什么苛刻的条件?这简直就是共贏的局面! 在五百万美元的巨款和引荐那位“先生”的双重极度诱惑下,別说带几个徒弟,就算刘镇庭让他去给那些中国学生当保姆,这位未来的汽车工业之父,也会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 “简直太没有问题了!我最敬爱、最慷慨的將军阁下!” “我斐迪南保时捷,將以我的姓氏和荣誉起誓,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遵照您的所有安排!” 斐迪南保时捷强忍著胸中剧烈跳动的心臟,深吸了一大口气后,向著眼前这位来自东方的財神爷,深深地、虔诚地鞠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躬。 除此之外,刘镇庭利用手机找到的贷款突破口,也在弗拉基米尔这位外交人才的周旋之下,终於撬开了从欧洲各国贷款的大门。 第 683 章 大菸斗的女儿——莎拉·米利森特·赫敏·邱吉尔。 1932年8月初,大英帝国首都,伦敦。 虽然日历上已经进入了盛夏,但这座被泰晤士河水汽常年包裹的日不落帝国,却並没有多少属於夏日的酷热。 每当夜幕降临,从河面上飘来的潮湿雾气,便会与伦敦东区数以万计的工厂烟囱以及贫民窟燃煤壁炉里排放出的刺鼻煤烟混合在一起。 在城市上空氤氳成一层浑浊,甚至还泛著微黄色的浓雾。 而在紧邻著海德公园,去年刚刚落成,並代表著整个日不落帝国最高奢华標准的“多切斯特酒店”,此刻却是灯火辉煌。 它就如同一颗镶嵌在城市中的巨大钻石,散发著令人目眩的纸醉金迷。 酒店一楼那採用了最新潮“装饰艺术”风格的超大宴会厅內,一场专门为上流社会举办的夏日名媛社交舞会,正在进行著。 留声机里和现场的管弦乐队,交替奏响著悠扬的维也纳圆舞曲,偶尔还夹杂著几首从大洋彼岸美利坚传来的、略显轻浮的爵士乐。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法国香水味,那些穿著笔挺燕尾服的世袭贵族们、戴著珍珠项炼的贵妇们虚偽且刻板的寒暄声。 然而,在这场被无数平民少女视为梦幻殿堂、足以改变一生阶层命运的顶级舞会中。 年仅17岁半的莎拉,却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腐朽的气氛,活活逼得窒息了。 莎拉的全名——莎拉米利森特赫敏邱吉尔。 她的父亲,就是曾经担任过內政大臣和財政大臣的大菸斗! 她今天穿著一件,由伦敦西区最顶级的法国裁缝、耗时三个月纯手工缝製的繁琐蕾丝礼服,裙摆上镶嵌著细密的南洋碎珍珠。 为了迎合传统贵族的审美,她的腰部被紧身胸衣死死地勒住,以凸显出贵族少女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身段。 但这件价值不菲的华丽礼服,此刻在莎拉看来,简直就像是一件来自中世纪的刑具。 紧紧地束缚著她的肺部,让她每一次呼吸都觉得像是在受刑。 就在一分钟前,她刚刚用一种十分冷漠、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生硬的態度,当眾拒绝了一位拥有世袭伯爵头衔继承人的邀舞。 那位可怜的年轻贵族端著半杯香檳,满脸通红地站在原地,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声让他看起来像个十足的傻瓜。 而莎拉,根本不在乎那些贵妇人们责备和惊诧的目光。 她双手提著那沉重且累赘的裙摆,头也不回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出了宴会厅,独自躲到了二楼一处偏僻且幽暗的露天石雕阳台上。 阳台外的夜风,带著八月初特有的潮湿与微凉,吹拂在莎拉那张充满著不羈与倔强的年轻脸庞上。 她那头遗传自家族、犹如火焰般耀眼的红髮,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莎拉熟练地打开手里那个精致的丝绒手包,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细长的维吉尼亚女士香菸。 接著,她“哧”的一声划燃一根火柴,熟练地將香菸点燃。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將淡蓝色的烟雾吐向伦敦那充满煤烟味的夜空,感受著尼古丁带来的片刻寧静。 在1932年的保守英国社会,作为一名尚未出嫁的贵族名媛,穿著极其昂贵的晚礼服,独自躲在阳台上抽菸。 一旦被泰晤士报的八卦记者拍到,这绝对是能在明天的伦敦上流交际圈里,引发十级地震的“叛逆丑闻”。 但是,莎拉根本不在乎这些所谓的名声。 或者说,她巴不得这种丑闻立刻发生,好让那些整天像苍蝇一样围著她转、满肚子都是家族利益算计的虚偽贵族们,彻底打消和她联姻的噁心念头。 在整个庞大的家族、所有的兄弟姐妹中,莎拉是出了名的桀驁不驯。 无论是那沾火就著的暴躁脾气、执拗到极点的性格,还是那种只要认准了一件事就绝不回头的顽固。 她简直就和她的父亲——那个总是叼著大菸斗、脾气又臭又硬的男人,如出一辙。 並且,她十分厌恶传统英国贵族的那套做派。 她厌恶他们聚在一起时,口中满是那言不由衷的讚美,厌恶他们骨子里那种对平民高高在上的傲慢,更厌恶自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一样,被父母打扮得花枝招展,摆在名媛舞会的橱窗里待价而沽。 最终的命运,不过是成为家族用来进行政治结盟或商业利益交换的联姻工具。 在这具被昂贵的蕾丝和绸缎包裹著的年轻躯壳里,隱藏著一个疯狂且炽热的念头——她想当一名戏剧演员! 她想成为一名在舞台上自由跳跃、旋转的职业芭蕾舞者! 为了这个在传统贵族眼中等同於“下贱戏子”的荒唐梦想,莎拉甚至瞒著父母,偷偷在伦敦骯脏的东区平民窟附近报了一个舞蹈训练班。 她每天把自己练得双脚起泡、伤痕累累,却在手风琴音乐响起的那一刻乐在其中。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就在今天下午,她偷偷僱人购买芭蕾舞鞋和莎士比亚戏剧剧本的事情,还是被家里那位古板的管家发现了。 在家族那栋庄严肃穆的宅邸里,她与思想传统的父母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 “你简直是在给家族的姓氏蒙羞!堂堂大英帝国前任內政大臣的女儿,竟然想去那种下等人的低俗舞台上卖弄风骚?”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 这是她父亲,那位威严的“大菸斗”,在书房里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当时的书房里,瀰漫著极其浓重的雪茄菸草味。 当她父亲气急之时,甚至会用那个標誌性的大菸斗重重地敲击著厚重的书桌。 虽然如今的“大菸斗”,因为政见不合,已经被排挤出了英国內阁的核心权力圈。 但他毕竟曾经担任过大英帝国权势滔天的內政大臣和財政大臣,所以依旧在英国的高层有著很大的影响力。 他那种居高临下、不容反驳的大家长式的训斥,彻底激怒了完美继承父亲性格和固执的莎拉。 她当时甚至当著父母的面,直接砸碎了书房里那个她曾经最喜欢的昂贵花瓶,以此来宣泄心中对这种被操控命运的愤怒。 “我告诉你们!我受够这种生活了!” “我不是你们用来维繫权力的傀儡!我寧愿去伦敦东区的街头跳舞,也不要嫁给那些跟蠢货一样的贵族!” 这是莎拉独自將自己关进房间后,留给父母的最后一句话。 想到下午那场令人精疲力尽的爭吵,莎拉心中的烦躁感,让她愈发的心烦。 她用力地將抽了一半的香菸,按灭在阳台冰冷的大理石栏杆上。 “我受够了这一切!这里的一切都令我作呕!我一定要想办法逃离这里!”莎拉低声咒骂了一句后,转身离开了阳台。 舞会还在热闹地继续,但她已经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充满虚偽气息的地方多待了。 她提著沉重的裙摆,缓步来到酒店门口。 在多切斯特酒店那灯火辉煌的门廊外,一辆 1932款的英国皇家御用戴姆勒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1932款戴姆勒轿车 莎拉一家虽然出身顶级贵族(马尔博罗公爵家族),但他们家只是个旁支,她的父亲根本没有继承多少家產。 但是她的父亲——大菸斗,很有能力,也很有胆魄! 大菸斗非常早就意识到自己是个“穷人”,所以他想尽办法拼命地赚钱。 但他赚钱的方式不是经商,而是卖命和写字。 1899年布尔战爭期间,大菸斗作为战地记者被俘,隨后上演了震惊世界的越狱。 等他回到英国后,竟然成了震惊全国的——国民英雄。 於是,大菸斗利用这个机会,立刻在全英和全美进行巡迴演讲,並且还场场爆满。(英美一家亲...) 他在20多岁时,凭藉演讲和出书,就赚到了上万英镑! 即便是在他从政的几十年里,他也从没有停止过写作。 正是凭藉演讲和出书,让他赚到了许多財富。 如果放在今天,他绝对属於每年能赚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的“顶流大v”兼畅销书作家。 可好日子是不长久的,在1929年的华尔街股灾中,让大菸斗损失了巨额財富,並让整个家庭几乎处於破產的边缘。 为了维持查特韦尔庄园那庞大的开销:十几个僕人、厨师、保鏢、园丁,加上昂贵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雪茄、宝禄爵香檳。 莎拉的父亲,每天都在“拆东墙补西墙”,疯狂透支银行帐户。 为此,被经济危机困扰的大菸斗,还经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像个码字机器一样疯狂给报纸写专栏、写传记来还债。 而这辆在英国国內象徵著权利和身份的新款戴姆勒轿车,还是大菸斗的铁桿跟班、朋友和仰慕者们一起凑钱买的。 当看到莎拉走出来后,一名穿著黑色西装、面容冷峻、身材魁梧得像一头苏格兰棕熊的男人立刻迎了上去。 他的眼睛警惕地环顾了四周的浓雾一圈,在確认没有危险后,才动作利落地为莎拉拉开了车门。 这个人名叫约翰,是“大菸斗”一家的全职高级保鏢之一。 由於“大菸斗”在担任內政大臣期间,曾以铁血手腕镇压过工人罢工。 对国內的激进组织更是毫不留情,导致他在政坛和民间树敌颇多。 如今虽然他不在內阁,但针对他的死亡威胁和恐嚇信却从未真正停止过。 因此,这个最叛逆、最不让人省心的小女儿莎拉,她的一举一动和每一次出行,都会被大菸斗派人盯著。 不仅要防止她的女儿出意外,大菸斗还担心她这个叛逆的女儿,会做出离家出走的事情。 但这种形影不离的保护,也是莎拉今天下午和父母吵架的另一个重要导火索。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关在城堡里的囚犯,隨时隨地都在被监视著,没有一丝一毫的私人空间。 为莎拉开门的保鏢约翰,用机械、不带感情的语气问道:“小姐,您提前退场了?是有什么事吗?” “闭嘴,约翰!做好你当木头人的工作就行了,立刻送我回家!” 莎拉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心不甘情不愿地弯腰坐进了宽敞的后座,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保鏢约翰无奈的摇了摇头,坐进了前排的副驾驶座位。 等司机转动方向盘后,伴隨著极其平稳且低沉的引擎轰鸣声,这辆轿车缓缓驶离了多切斯特酒店,驶入了伦敦那雾气瀰漫的深沉夜色之中。 而多切斯特酒店附近的一条街道內,恰好就停著一辆黑色轿车。 当看到这辆戴姆勒轿车开出酒店后,马上发动引擎,悄悄的跟在了他们后面.... 第 684 章 和邱吉尔交好的机会——老套的英雄救美。 8月初的午夜,伦敦的街道上能见度极低。 昏黄的煤气路灯在浓雾的折射下,只能散发出微弱且模糊的光晕。 戴姆勒轿车沿著海德公园的边缘,向著邱吉尔家族位於城区的宅邸匀速行驶著。 车厢內安静得可怕,莎拉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海中,依然盘旋著剧院舞台上的追光灯,以及穿上芭蕾舞鞋自由旋转的美妙画面。 然而,就在汽车驶入一条相对狭窄且幽暗的单行老街道时,异变突生! “嘎吱——!” 一阵刺耳、令人牙酸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剎车声,瞬间將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司机猛地將剎车踏板踩到底,巨大的惯性让后座毫无防备的莎拉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重重地撞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不明情况的莎拉,揉著被撞疼的肩膀,愤怒地大喊道:“约翰!你们到底是怎么开车的!” 然而,前排的保鏢约翰根本没有理会莎拉的斥责。 作为一名从一战活下来的老兵,他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抽出了藏在腋下枪套里的一把转轮手枪,同时左手迅速扳动了击锤。 “小姐,趴好!躲在座椅后面,千万別出声!” 约翰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恭敬,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冷的杀气。 直到这时,莎拉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惊恐地抬起头,透过前方的挡风玻璃,她看到了令她头皮发麻、浑身血液发凉的一幕。 在他们正前方不到十几米的浓雾中,一辆通常很普通的厢式货车,横七竖八地挡在了狭窄的街道中央,封死了他们前进的去路。 “嘎吱——!” 而更可怕的是,在他们汽车的后方,同样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剎车声。 一辆老式的福特轿车犹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同时堵死了他们倒退的路线。 他们被架在了中间!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砰!哗啦!” 扭过头观察后面的保鏢约翰,刚准备回头,轿车右侧的车窗玻璃就被重物砸得粉碎! 无数锋利的玻璃碎渣混合著夜间冰冷潮湿的雾气,飞溅进温暖的车厢內。 莎拉顿时嚇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本能地抱住头,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缩在了座椅的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保鏢约翰心中一紧,看到前后至少衝出了六七个身材高大、动作极其凶悍的男人。 他们全都穿著清一色的黑色衬衫——这是莫斯利领导的那股极端右翼势力最標誌性的打扮。(与邱吉尔是政治死敌) 他们的脸上戴著粗糙的帆布面罩,每个人的手里不仅拿著铅管和撬棍,其中有两个人甚至还端著冷冰冰的、截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 “把车门撬开!把那个臭婊子给我拖出来!” 为首的一名黑衫暴徒,用极其粗野的伦敦东区底层口音愤怒地咆哮著。 “砰!砰!” 保鏢约翰不敢有任何犹豫,果断地隔著破碎的车窗向外连开两枪。 “啊——!” 0.455英寸口径的转轮手枪子弹威力极大,那名已经破窗后,试图拉开后座车门的暴徒惨叫一声,捂著被子弹击穿的肩膀重重地倒了下去,在积水中痛苦地翻滚。 但这並没能阻挡这群亡命之徒疯狂的进攻,前排的司机在混乱中,被一根从窗外捅进来的铅管狠狠地砸中了侧脑,瞬间失去了知觉,满脸是血地趴在方向盘上生死不知。 “见鬼去吧,政府的走狗!” 一个身材魁梧的暴徒趁机衝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他手中还端著一把截短了枪管的猎枪,枪口直接懟在了约翰的侧脸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街道和封闭的车厢內接连炸响,在这个黑夜中如同闷雷一般刺耳! 大口径的子弹,在近距离下爆发出了毁灭性的威力。 保鏢约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上半身被轰得血肉模糊,鲜血、碎肉和脑浆瞬间溅满了挡风玻璃和真皮座椅。 “oh!no!约翰!上帝啊!” 后排的莎拉捂著耳朵抬起了头,看到这一幕后,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失去了最后的抵抗力量后,两名强壮的黑衫暴徒立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他们就像拖拽一只小羊羔一样,粗暴地抓住了莎拉那一头耀眼的红髮,將她硬生生地从车厢里拖拽到了冰冷、潮湿、布满泥水和玻璃渣的石板路上。 但这突如其来的惊悚和血腥场面,反而激起了莎拉骨子里的骄傲,以及那个铁血父亲身上遗传给她的勇气。 她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哭泣求饶,而是抬起满是泥水的脸,对著这些暴徒愤怒地大吼:“放开我!拿开你们的脏手!你们这些混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这时,为首的黑衫男人冷笑了一声,上前一把掐住了莎拉白皙的脖子,將她粗暴地提了起来:“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邱吉尔家的小婊子!” “把她带走!” 其中一名暴徒立刻拿出一块粗糙破布,准备塞进莎拉那性感的小嘴。 然而,就在莎拉心有不甘的流下绝望地眼泪时,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 “放开她!” 不仅是莎拉,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一紧,同时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狭窄的街道尽头,传来了皮鞋鞋跟叩击著路面的声音。 “噠、噠、噠……” 昏黄的路灯下,刘镇庭那挺拔、高大的身影,渐渐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穿著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色纯手工西装,宽阔的肩膀与收紧的腰线,將东方军人的利落与英伦绅士的优雅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 他的唇角,漫不经心地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 或许是还没完全適应雪茄的口味,猩红的火光明灭间,刘镇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剑眉。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阴影中,跟著三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东方男人。 紧跟在左侧的副官刘镇庭,依旧挺著笔直的腰杆。 哪怕裹著最绅士的三件套,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 而跟在右侧的两人,则是两个看面相不过十七八岁的半大少年。 可他们的打扮与气场,却透著一丝诡异的违和,散发著极度危险的气息。 小和尚顶著一颗在路灯下泛著微光的鋥亮光头,隱约还能看见头顶烫过的戒疤。 他正烦躁地扭著粗壮的脖颈,似乎对那紧绷的领结极其不耐烦。 一双大手早就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而旁边的小道士,似乎同样很不习惯这身束手束脚的西服,嫌弃地扯了扯袖口。 但他那双眼睛里,却在黑暗中透著野兽般的凶光,微弓的背脊,说明他已经做好了隨时衝上去的准备。 这怪异而又奇特的四名东方面孔,顿时让这群暴徒和莎拉看呆了。 这时,刘镇庭轻轻吐出一口浓郁的雪茄菸雾,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几分无奈的苦笑,用自嘲的语气说:“哎…说实话,用这种老套的英雄救美桥段,连我自己都觉得狗血和俗套。” 可紧接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又低声喃喃自语道:“可是,谁让那个老傢伙不仅固执,戒备心还又那么强呢?” 在英国这种极其排外、傲慢且讲究血统的老牌帝国里,似乎也只有这种方法,才最適合、也最快能接近那位防备心极重的『大雪茄』了。” 隨即,刘镇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下摆。 原本平静的眼神,在瞬间变得犹如出鞘的利刃一般锋利。 事实上,今天晚上在多切斯特酒店外发生的一切,看似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绑架案,实则全都在刘镇庭的设计与掌控之中。 只不过,这群正在试图绑架莎拉的黑衫暴徒,绝对不是刘镇庭为了演戏而刻意安排的人。 因为他很清楚,这种低劣的苦肉计,在事后很容易会被“大雪茄”查出破绽。 一旦被发现,那就是弄巧成拙,更会结下死仇。 整件事的真相,其实是自从英国情报站得到刘镇庭那句“不惜一切代价监视大雪茄”的绝密吩咐后。 整个伦敦情报站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了这位退居在野的前內阁大臣身上。 也恰恰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英国国內那股极其狂热、推崇暴力手段的黑衫党,因为“大雪茄”在下议院的辩论中公开、激烈地抨击过他们的暴行,导致这群狂徒怀恨在心。 而且,大雪茄还是这个黑衫党的政治死敌。 英国情报站的特工们在进行日常的暗中摸排时,幸运地截获了他们准备在舞会上绑架莎拉,用以狠狠报復、並以此为筹码要挟“大雪茄”的情报。 而这份关键的情报送达在德国的刘镇庭手上后,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於是,他將从欧洲各国贷款的事宜,全部交给了弗拉基米尔来办。 毕竟,在这个经济环境下,想要从欧洲各国贷款,本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这些国家也不是傻子,不仅要有背书,还要派人前往砂拉越王国,进行全面的资產核查和风险评估。 而刘镇庭在抵达英国后,並没有选择提前阻止这场绑架,而是打算藉助这个天赐的好机会,用老套的“英雄救美”拉近和“大雪茄”的关係。 望著还在慢条斯理抽著雪茄,装x、摆酷的刘镇庭,为首的黑衫男人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来,脸上顿时露出了轻蔑的狞笑。 “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一群迷路的东方猴子……”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眼中凶光毕露,衝著手下人,大手一挥:“上!给我干掉这群不知死活的黄皮猴子!” 然而,声音刚落下,他们的耳边就响起一阵心悸、头皮发麻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这是枪械打开保险、拉动枪栓的脆响,而且声响还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 为首的黑衫男人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扭过头。 只见他们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几名东方人。 他们的手中,清一色地端著已经上膛、配备著夸张的五十发高容量弹鼓的“芝加哥打字机”! 第 685 章 大英帝国「斗牛犬」——邱吉尔! 当天晚上,伦敦,威斯敏斯特区,宽敞、陈设奢华的邱吉尔家族庄园內,整栋建筑都在夜色的笼罩之下。 绝大多数的房间都已经熄了灯火,唯独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宽大书房,依然亮著昏黄而温暖的灯光。 温斯顿邱吉尔,这位曾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叱吒风云的大英帝国海军大臣,后来又歷任內政大臣与財政大臣的政坛巨头。 此刻正穿著一件丝绸睡袍,將自己那已经发福的身躯,深深地埋在宽大的真皮靠背椅中。 虽然他曾手握滔天权柄,一言一行足以影响整个帝国的走向。 但在1932年这个特殊的歷史节点,因为在印度独立等一系列核心国策上与保守党高层產生严重决裂,他已经被无情地排挤出了內阁的核心圈子。 此时的邱吉尔,正处於他波澜壮阔的政治生涯中,最黯淡、最令人煎熬的“荒野岁月”。 不仅在政治舞台上失意,这位政坛巨头目前的財务状况,也堪称一团乱麻。 宽大的书桌上,除了堆积如山的政府公开报告和歷史文献外,最显眼的就是那一叠厚厚的、来自各大银行的催款帐单,以及查特韦尔庄园每个月的维护开销和僕人薪水清单。 席捲全球的经济大萧条,不仅让底层的平民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也让这位花钱一向大手大脚、讲究生活品味的贵族政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压力。 为了维持家族的体面,为了保住这座他最心爱的查特韦尔庄园。 这位大英帝国的“斗牛犬”不得不靠著没日没夜地撰写回忆录、歷史专著以及给各大报社写专栏文章,来赚取高昂的稿费。 “呼——” 邱吉尔深深地吸了一口嘴里叼著的那根粗大的雪茄,吐出一口浓郁的蓝色烟雾,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端起桌上那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浅浅地抿了一口。 琥珀色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辛辣的刺激。 在酒精和尼古丁的双重作用下,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锐利的观点。 他连忙放下酒杯,拿起钢笔,准备继续在厚厚的稿纸上奋笔疾书。 然而,就在这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砰——!” 书房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竟然罕见地被人从外面连门都没敲,就直接一把推开了。 邱吉尔猛地扭过头去,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刚想发作,却愕然看到,闯进来的竟是他那服侍了家族大半辈子、向来以最严苛的英伦绅士標准要求自己、甚至连领结歪了一毫米都会感到羞愧的老管家———老卡特。 此时的卡特管家,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从容、优雅与刻板?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身上那件永远笔挺的燕尾服,甚至因为奔跑而显得有些褶皱。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羊皮纸,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仿佛刚刚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一般。 “老卡特?你这是怎么了?” “你看看你的形象!哪还有英伦绅士风范?”邱吉尔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训斥道。 “先…先生!出…出事了...” 老管家卡特连气都喘不匀,他那常年保持平稳的语调此刻充满了焦急与难以掩饰的颤抖,声音几乎带著哭腔向他匯报:“刚刚…就在刚刚,伦敦警察厅的一名高级警督,从圣乔治医院打来了紧急电话!” “他说…说是莎拉小姐出事了!小姐现在正躺在医院的急诊病房里!” “what?” 口中正叼著雪茄的邱吉尔,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登时从真皮靠椅上弹了起来! 那根昂贵的古巴雪茄从他的嘴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瞬间就烫出了一个焦黑的窟窿。 但他却根本无暇顾及,他那原本因为熬夜而略显疲惫的双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血丝。 他双手猛地撑在书桌边缘,瞪著凶狠的目光盯著老管家,严厉的追问著:“警察?圣乔治医院?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老卡特!” “莎拉今天晚上不是去多切斯特酒店参加舞会了吗?她为什么会在圣乔治医院?” “约翰呢!我每个月花高薪雇来的的保鏢约翰人呢?他难道是死人吗?” 面对邱吉尔的怒吼,老管家卡特嚇得浑身一哆嗦。 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这才结结巴巴地將他在电话里得知的、极其血腥的事情经过概述了一遍:“老爷…约翰…约翰他死了!” “警局的人说,小姐在回来的路上,在海德公园附近的一条单行道里,遭遇了有预谋的拦路绑架!” “对方开了枪…约翰被他们用双管猎枪…当场打碎了脑袋。” “就连司机也被当场杀害,只有莎拉小姐受了点外伤和惊嚇…” “绑架?” 邱吉尔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下意识的追问道:“到底是谁干的?竟然敢对我的女儿动手!” “是…是莫斯利男爵手下的那群穿黑衬衫的右翼疯子!” 管家的心情仍旧未能平復下来,颤抖著回答:“不过,警察赶到现场时,已经把想要绑架莎拉小姐的暴徒全都抓起来了!” 听到“莫斯利”这个名字,邱吉尔的两个瞳孔猛地一缩,咬牙切齿的咒骂著:“这个该死的莫斯利!这个该死的法西斯份子!我一定会让他下地狱的!” 可紧接著,邱吉尔又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既然莫斯利的人,既然已经把他安排的保鏢和司机打死了,他们为什么还会被警察抓住? 伦敦的警察变得这么神勇了吗?难道真的是上帝在保佑吗? 这时,管家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继续匯报导:“那名警官说,多亏了一伙东方人。” “就在那群疯子准备把小姐带走的时候,是这群东方人阻止了这次绑架,並救下莎拉小姐,还將小姐送到了医院!” 得知原来是这样,得知女儿没有生命危险后,邱吉尔那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总算鬆懈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一软,颓然地跌坐回那张宽大的真皮椅子上。 第 686 章 不管是国內,还是国外,都绕不开人情世故! 在充满阴谋和算计的政治舞台上,温斯顿邱吉尔是一个出了名的冷酷政治家,是一个哪怕面对整个国家的倾覆危机也能硬抗到底的铁血硬汉。 但在私生活里,在剥去了那层坚硬的政治外壳后,他却是一个感情充沛、十分看重家庭,甚至在某些时候有些多愁善感的人。 他对自己的儿女有著很深的、几乎不讲道理的溺爱。 而其中最让他头疼、却也最让他疼爱的,就是这个性格最像他、最桀驁不驯的女儿莎拉。 今天下午,他还因为莎拉想要去当芭蕾舞演员的事情,在书房里对她大发雷霆。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几个小时后,他的掌上明珠竟然差点在伦敦的街头,被他的政治死敌——那群行事极度极端的法西斯黑衫党给绑架走! 如果莎拉真的落入那群疯子的手里,邱吉尔简直不敢想像他们会用怎样卑劣的手段来折磨他的女儿。 “呼…呼…” 邱吉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后怕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 此时的他,大脑一片混乱。 他来不及去深究这群突然出现的东方人是谁,为什么会这么巧合的出现在绑架现场。 他也顾不上去思考,该如何去报復黑衫党。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要立刻、亲眼见到他的女儿莎拉! “备车!立刻备车!通知警局的人!” 大概十几秒钟后,这位大英帝国的老斗牛犬,重新恢復了果断和雷厉风行。 他猛地站起身,连睡袍都来不及换,抓起衣架上的一件深色风衣披在身上,大步流星地向外衝去。 “我要立刻去圣乔治医院!现在就去!” 半个小时后,伴隨著刺耳的警笛声,邱吉尔的车队在伦敦警察和几名持枪保鏢的保护下,来到了圣乔治医院的急诊大楼前。 邱吉尔一把推开准备为他撑伞的警察,踩著雨水衝进医院。 当他看到坐在病床上、虽然衣服破损、身上带著擦伤,但依然活生生的女儿时,这位在政坛上的铁血硬汉,眼眶瞬间红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將受到惊嚇的莎拉紧紧地搂进怀里。 那双抚慰著女儿后背的大手,此刻竟然在微微的发抖。 “没事了,亲爱的,不要怕...爸爸在这里…” 而此时,刘镇庭一行人將莎拉送到医院后,正在返回下榻酒店的路上了。 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刚刚暴揍那群暴徒的小道士,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了。 性格直爽、肚子里藏不住话的小道士,转过头,看著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刘镇庭,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庭帅,俺这脑子笨,实在是有一件事怎么都想不明白…” 刘镇庭听到小道士的话,慢慢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哦?哪里想不明白,说说我听听...” 小道士挠了挠耳腮,一脸訕笑的问道:“庭帅,咱们废了这么大功夫,咋就这么走了?” “您说咱们不等那个什么洋人內阁大臣出现也就算了,怎么刚才在医院,连那个红头髮的洋姑娘哭著问您名字的时候,您连个名字都不留,就带著我们走了?” “这…这,咱们这英雄救美,不留名不留姓的,不是白忙活一场了吗?” 听到小道士的这番发问,坐在刘镇庭身旁、同样满脸疑惑的小和尚,也是连连点头。 他的眼睛里同样闪烁著不解的光芒,显然他那鋥亮的脑袋里,也有著同样的疑问。 在这两个心思单纯的小年轻来看,费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救这种大人物的女儿。 既然救了,怎么著也得让对方知道他们的身份,也好让对方欠下一个人情。 刘镇庭一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脸上当即露出一抹微笑。 他很喜欢他们俩的忠诚和直率,也乐於培养这两个拥有好身手、但心思单纯的年轻人。 所以,刘镇庭在收起笑容后,身子微微前倾,一脸认真的为他们解惑:“你们俩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跟不同阶层、不同地位的人打交道,就绝对不能用一套死板的方法。” 在两人似懂非懂的疑惑目光下,刘镇庭继续说道:“你们要知道,咱们今天晚上救的,不是普通人。” “那个女孩的父亲!是大英帝国曾经的內政大臣、財政大臣!” “这种在政治漩涡里明爭暗斗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他的思维方式和普通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刘镇庭看向小道士,循循善诱地分析道:“试想一下,如果邱吉尔赶到现场,发现我们不仅救了他的女儿,还大喇喇地站在那里等著他来道谢。” “或者,我们故意给他女儿,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名字和住址。” “你们猜,邱吉尔这种政坛老油条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小道士和小和尚面面相覷,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感激涕零!” 刘镇庭冷笑了一声,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的通病——谨慎!多疑!甚至有被害妄想症! “他在確认女儿的安全后,脑子里肯定会復盘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並怀疑所有在场的人。” “即便那伙人不是我们找的,可我们的介入,也会让这个老狐狸怀疑到我们头上!” “他会想:为什么这群带著衝锋鎗的东方人,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他女儿被绑架的偏僻街道上?” “他会怀疑,我们是不是早有预谋?” “我们是不是想通过他女儿来要挟他,或者藉此,从他这里得到某种巨大的利益和特权?” 刘镇庭的这番入木三分的剖析,让小道士和小和尚逐渐明白了他的深远用意。 还很单纯的他们俩,万万没想到,人的心思竟然如此复杂险恶。 “如果我们留在现场,或者刻意留下了名字,那就等於是直接告诉人家——『看,就是我救了你女儿,你赶紧想想拿什么来报答我吧!』” 刘镇庭往座椅上一靠,再次说道:“这种带有目的性的做法,在邱吉尔这种人物看来,就是一种低级的、带有极强目的性的政治勒索和挟恩图报。” “这样一来,即便他事后查清了我们確实是碰巧路过,解除了对咱们的怀疑。” “但也会让这份救命的情谊,在这种人心里大打折扣,甚至会变成一种防备。” 小和尚听到这里,猛地一拍大腿,兴奋的开口说道:“我懂了!庭帅的意思是——就算我们什么都不说,以对方的能耐,肯定也会找到我们的!” “没错。” 刘镇庭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了一个讚许的眼神:“咱们做了这种好事,却不留名、不求回报地离开。” “这种符合西方人『骑士精神』的做法,反而会让邱吉尔这类人,会更加感激我们。” “而越是这种不求回报的恩情,在他的心里就会被放大得越重!” “这个!就是人性中『欠债难安』的心理。” 刘镇庭转头看向窗外的伦敦夜色,声音低沉的说:“我们越是表现的洒脱一点,他的心里就会越觉得亏欠我们一个无法用金钱衡量、无法偿还的天大人情。 “有了这个心理基础,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直到此时,小和尚和小道士,这才彻底明白刘镇庭的深意。 他们同时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恍然大悟的敬佩之色,心中也愈发佩服庭帅的深谋远虑。 虽然这是一次很俗套的英雄救美,可在刘镇庭的这番操作下,让事情变得更加对自己有利。 因为在他看来,不管是国內,还是国外都一样,都绕不开人情世故! (欧洲之旅的剧情虽然很枯燥,但是该有的过程还是要提的,也是为了圆后面剧情的逻辑,希望大家理解一下) 第 687 章 刘镇庭不仅要提前投资邱吉尔,还盯上了英国的一战库存 伦敦郊外,阿尔德肖特的皇家陆军后勤基地內。 “嘎吱——轰!”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两扇厚重且布满暗红色铁锈的仓库大门,被两名英国士兵奋力向两侧推开。 大门敞开的瞬间,一股封存了好几年、混合著浓烈防锈黄油、枪油以及淡淡霉味的刺鼻气息,瞬间从仓库內狂涌而出。 这时,在英国军械局局长亚歷山大爵士的亲自陪同下。 咬著粗大雪茄、挺著大肚子的温斯顿邱吉尔,与一身考究西装、神情从容的刘镇庭一行人,下意识的捂著鼻子,走进了这间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型军备仓库。 看著眼前那堆积如山的军火,刘镇庭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意。 此时距离那个惊心动魄的救人雾夜,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了。 事实上,事情的发展,就和刘镇庭在车上对两名警卫员的推演分毫不差。 甚至在某些人性的细节上,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 那天晚上,邱吉尔在確认了小女儿莎拉绝对安全后,这个在政坛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精明老狐狸,不仅没有急著报復莫斯利这个政敌,也没有著急让人去寻找做好事不留名的东方人。 相反,邱吉尔动用了他的人脉,给警方施加了压力。 在內阁的施压下,英国警方对整件事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经过他们的严密调查,发现是莫斯利为了报復邱吉尔,才指派手下发动了此次绑架。 於是,就排除了东方人与莫斯利合谋的嫌疑。 可狡猾的邱吉尔,除了给警方施加压力外,还同时动用人脉请军情五处进行了私下调查。 可当军情五处將这伙东方人的资料,摆在邱吉尔的书桌上时,这位大英帝国的“斗牛犬”看著档案上的资料,眉头愈发的紧皱。 “中国中原地区实力最强、最年轻的军事派系领导人”、“麾下拥兵数十万”、“拥有极其庞大的財富”… 当查清了刘镇庭这骇人的身份后,邱吉尔心中的警惕不仅没有打消,反而瞬间飆升到了极点! 他本能地开始怀疑,这位远隔重洋跑到英国来的东方军阀,其出场动机绝对不纯! 甚至他再度怀疑,这是一场极其卑劣的、针对他本人的政治阴谋! 然而,接下来的深入调查,却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 军情五处的特工通过对黑衫党內部的严刑拷打和渗透,再三確认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那个极度排外、高喊著“盎格鲁-撒克逊血统至上”的法西斯狂热分子莫斯利。 是绝对不可能!也绝对不屑於和一名中国的军阀在私下里有任何合作。 这场绑架,確实是黑衫党单纯的报復。 而刘镇庭的出现和英雄救美,在军情五处和英国警方的共同推断下,只能归结为两个字:巧合! 而邱吉尔自己在左思右想后,也实在是无法將莫斯利这个混蛋和刘镇庭联繫在一起。 於是,当所有的阴谋论被彻底推翻后,邱吉尔心中的警惕最终还是放下了。 虽然,他的心里还留下了疙瘩,但至少已经放下了绝大部分的戒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难以偿还的感激! 可他忽然又意识到,对方是一名手握重兵、富可敌国的东方大军阀。 这样的人物,根本不缺钱,也不缺普通的权势。 如果刘镇庭真的想要携恩图报,他邱吉尔现在这个被排挤出內阁的“落魄政客”,又能拿什么来报答人家的救命之恩呢? 於是,在事发的第三天上午。 邱吉尔换上了他最正式的深色条纹晨礼服,戴著那顶標誌性的高顶丝质礼帽,带著一些精心准备的礼物,亲自来到了刘镇庭下榻的萨沃伊酒店。 向这位救了他掌上明珠的东方將军,表达了最诚挚的热情致谢。 在酒店那间奢华的总统套房里,两只分属不同国度的“老狐狸”,进行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心理博弈。 邱吉尔为了报恩,原本是打算从朋友那里,借一笔可能超过他能所承受的资金来作为谢礼。 可再三考虑后,考虑到自己现在財务拮据,查特韦尔庄园的帐单都快付不起了。 而他能拿出的那点“重金”,可能在刘镇庭这位中国军阀眼里,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拿出来只会让大英帝国的前大臣显得更加寒酸。 於是,只能做好从政治上付出一些代价的准备。 然而,早就做足了功课的刘镇庭,根本没有给邱吉尔尷尬的机会。 在双方落座、一番礼貌的客套过后,刘镇庭用一种十分真诚、甚至带著几分“狂热崇拜”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邱吉尔先生,您完全不必向我道谢。” “能在那天晚上遇到莎拉小姐,並有幸伸出援手,我认为这是我的荣幸!” 刘镇庭装出一副崇拜的姿態,用狂热的眼神看著邱吉尔,语气真诚的说道:“实不相瞒,我本人是您的忠实读者!” “我不仅仔细拜读过您撰写的《世界危机》(邱吉尔关於一战的回忆录),更是对您在书中阐述的『地缘政治』和『大国海军战略』深感折服!” “在我的眼里,您是当今欧洲乃至全球各国当中,一个拥有著卓越战略眼光、能够看清未来世界格局的伟大先知!” “我此次远渡重洋来到伦敦,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亲眼见一见您这位我心目中的偶像!”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是,当拍马屁的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位拥兵数十万、在东方威名赫赫的实权大军阀时,这种恭维,其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別的! 即便邱吉尔和大多数欧洲贵族一样,根本就看不上亚洲人。(包括鬼子在內,这种傲慢就跟病一样) 可此时的邱吉尔,正处於他政治生涯的最低谷,下议院的同僚和媒体们,嘲笑並攻击他是个“过时的战爭贩子”。 在这个全世界都不理解他的时候,突然有一位手握重兵的东方统帅跳出来,不仅救了他的女儿,还把他当成偶像一样疯狂夸讚,甚至能精准地指出他书里的战略观点! 这种十分虚荣心的满足感,让邱吉尔这只老狐狸逐渐卸了防备,越看刘镇庭越顺眼。 刘镇庭的这番吹捧,也让邱吉尔愈发地相信,这场相遇绝对是上帝的巧妙安排! 如果不是刘镇庭已经有好几位妻子,如果不是刘镇庭不信仰他们的上帝,他甚至都想把女儿嫁给这位远道而来的忘年交了! 就这样,两人的关係在此次会面中迅速升温。 尤其是第二天,刘镇庭还十分谦虚的携带重礼去拜访邱吉尔,並提出想要买下邱吉尔手稿的请求。 在马屁和人情世故下,刘镇庭在邱吉尔眼中,也从“救命恩人”变成了“战略知己”。 等人情世故的差不多后,刘镇庭便顺理成章地提出了他的困难。 他长嘆了一口气,向邱吉尔诉说了目前中国面临的外部威胁,以及豫军缺乏现代武器装备的困境。 “邱吉尔先生,我听说大英帝国的仓库里,还封存著大量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退役下来的旧式武器。” “大萧条时期,贵国政府每年还要拨出巨额的財政预算,来保养这些隨时可能变成废铁的老旧装备,这简直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如果,我能出资购买这批库存武器呢?这不仅能帮助我的军队抵御日本人的侵略,还可以阻止日本人在亚洲一家独大!” “而且,还能帮大英帝国的財政部解决掉一个大包袱,並获得一笔可观的收益,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双贏?” 邱吉尔听完刘镇庭的真实意图后,心中並没有任何反感,他那双老狐狸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作为曾经的军需大臣和財政大臣,他太清楚英国现在仓库里积压了多少一战的“破铜烂铁”了。 英国在一战期间生產了近400万支李-恩菲尔德步枪,战后军队大裁员,至少有一两百万支处於封存状態。 而维克斯重机枪和路易斯轻机枪等步兵重武器,也因为英国正在研发新式气冷机枪的原因,这些一战旧货也变成了“待报废品”。 至於大量一战留下的火炮和钢盔等大量装备物资,也在英军仓库中积压了许多年。 为了处理这些军火,一战刚结束时,英国曾將李-恩菲尔德和机枪等武器,半卖半送给了高尔察克、邓尼金等“白卫军”,以及刚刚独立的波兰、爱沙尼亚等国。 但在1932年时,这些销路早就断了。 为了保存这些武器装备和物资,英国政府每年都得单独划出一批军费。 这在之前並不是什么大事,可在大萧条时期,现任政府为了削减军费已经焦头烂额了。 如果邱吉尔能促成这笔庞大的军火交易,不仅能还了刘镇庭的救命之恩,还能向內阁证明他邱吉尔的能力! 第 688 章 官场——既要吃得优雅体面,又得撑得满嘴流油。 为了能用便宜的价格,买下大英帝国仓库里那些堆积如山的一战库存。 也为了提前在这位未来的反法西斯巨头身上投资,刘镇庭自然不会错过温斯顿邱吉尔眼下这段最难熬的“荒野低谷期”。 看著已经心动的邱吉尔,刘镇庭接下来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请求。 “另外,邱吉尔先生。” “我个人的眼界有限,面对复杂的国际局势时常感到力不从心。” 端著茶杯的刘镇庭,望著心中疑惑的邱吉尔,缓缓说道:“所以...我非常希望能聘请您,担任我私人的『外交与战略高级顾问』。”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愿意为您开出…每年十二万英镑的顾问薪酬!” 刘镇庭的语速放得很慢,但语气中透著一股东方人特有的谦逊。 “咳…咳咳——!” 正在抽著雪茄的邱吉尔,听到“每年十二万英镑”这个数字时,手猛地一抖,惊得差点又把雪茄戳扔在地上! 十二万英镑! 1931年英国被迫脱离金本位制后,导致英镑在国际市场上有所贬值。 但在1932年的在国际金融市场上,1英镑依旧可以兑换 10 到 12 块大洋。 (小说中按照10的比例,也方便计算) 每年十二万英镑,就是一百二十万大洋! 而在当时的英国国內,一名累死累活的英国熟练技术工人,不吃不喝乾上一整年,年薪也不过才一百多英镑。 这笔可观、且持续的收入,不仅能瞬间填平查特韦尔庄园所有的银行债务。 甚至能让他邱吉尔在接下来的时间內,不用每天绞尽脑汁地给报社写那些廉价的专栏文章! 他將保存充沛的精力和脑力,去下议院继续和那些政敌们周旋,並为他的政治復出铺平出一条道路! 想到这里,邱吉尔忽然品出味来了! 这似乎不是僱佣,这像是在向自己注入“政治投资”! 想到这里后,邱吉尔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著。 透过雪茄的烟雾,他重新打量著眼前这位端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中国军阀,心底突然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个年轻人,真的只有二十四岁吗? 他的心机、城府和长远政治眼光,简直和他的年龄不相符! 但是,对於刘镇庭的提议,邱吉尔悲哀而兴奋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也完全不想拒绝! 首先,是摆在檯面上的利益。 只要能促成这笔关於积压的一战库存武器交易,他就能向现任內阁证明,他温斯顿邱吉尔不仅不是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战爭贩子,还是一个能为大英帝国財政创造巨额利润的实干家。 一旦成功,这將是他打破政治上被排挤的绝佳时机。 毕竟,这种交易肯定会牵扯到许多人的利益。 一旦有了利益,將会改变许多高层对自己的態度。 其次,则是更深层次的大国地缘战略考量。 自从去年的“九一八”之后,那个贪婪的岛国日本在亚洲的影响力犹如滚雪球般急剧膨胀,行事作风也愈发囂张跋扈、目中无人。 甚至,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大英帝国在远东和长江流域的实际利益。 日不落帝国,虽然从骨子里不愿意看到一个统一且强大的中国崛起。 但他们更不能容忍日本人一家独大、彻底吞併中国,进而独霸整个亚洲! “大陆均势”政策,向来是英国人刻在dna里的传统艺能。 扶持一个“亲英”的中国去牵制日本,这是完全符合大英帝国在远东的核心利益。 所以,即便拋开那天晚上刘镇庭救下他宝贝女儿莎拉的这层私人天大恩情不谈。 单凭刘镇庭刚才展现出的个人魅力、惊人的政治手腕,以及对英国的亲近態度,也足以让这位大英帝国的“老斗牛犬”心甘情愿地咬下这块诱人的政治香饵。 但邱吉尔並没有直接回復,推脱自己还要考虑一下。 可在刘镇庭离开查特韦尔庄园的当天晚上,他就接到了邱吉尔的电话。 电话中邱吉尔隱晦的提出,他虽然已经卸任了政府公职,可依旧保留著议员的身份。 所以,他暂时无法接受刘镇庭的僱佣。 而邱吉尔的委婉拒绝,也让刘镇庭马上就心领神会! 邱吉尔这番看似大义凛然的拒绝,其实根本就不是真的要拒绝,每年十二万英镑的天价顾问费! 如果他真的不想拿这笔钱,白天的时候,当场就会严词拒绝,何必要在电话中如此委婉的进行“解释”? 作为一名在大英帝国政坛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派贵族政客,邱吉尔真正在意的,不是钱脏不脏,而是他拿钱的方式“体不体面”! 试想一下,一旦被英国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爆出:堂堂大英帝国前任財政大臣、內政大臣,竟然公然受僱於一个远在东方的中国地方大军阀(豫军),拿了巨额的军阀顾问费! 这种事一旦曝出来,就是足以震碎整个伦敦政治圈的惊天丑闻! 这势必会引来下议院那些政敌们的疯狂弹劾,彻底断送他邱吉尔的政治生命。 而邱吉尔这个老狐狸不是不想吃肉,他只是嫌吃相太难看,怕崩了牙! 毕竟,一旦被英国媒体爆出:前任財政大臣公然受僱於一个中国地方军阀(豫军),拿了巨额的顾问费。 这势必会引来下议院的疯狂弹劾,以及不必要的政治麻烦。 於是,得到暗示的刘镇庭,马上就说道:“噢!敬爱的邱吉尔先生,这全都是我的错!” “是我考虑不周了,请您务必原谅我白天的鲁莽与直白!” “您的崇高品德和对大英帝国的忠诚,让我感到无比的敬佩。” “您放心,我已经完全明白您的意思了。” “作为您最忠实的仰慕者,为了得到您的帮助,我绝对不会让您在这个问题上感到一丝一毫的为难!” 电话那头的邱吉尔,听到刘镇庭如此上道,那紧绷的语气瞬间放鬆了下来。 毕竟,那可是每年十二万英镑啊,真要是刘镇庭意会错了,它又得为钱发愁了。 於是,邱吉尔笑著夸讚道:“刘將军,和您这样充满智慧的年轻人交流,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並且,在掛电话前,还不忘再次提醒道:“如果接下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您儘管开口。” 等掛断电话后,刘镇庭將听筒扔回话机上,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个老流氓!真是把『当婊子还要立牌坊』这门艺术,玩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一想到邱吉尔最后那句暗示,刘镇庭冷笑著说:“既然他怕老子的钱扎手,那老子就给这笔钱,披上一层保护膜吧!” 第二天上午,刘镇庭马上就派英国情报站的人员,找来一名英国雇员,在伦敦当地註册一家名为『远东战略与贸易投资公司』的合法商业实体。 欧洲各国情报站的外衣,就是古董行,为了掩护身份还雇了本地人。 而有了邱吉尔的打招呼,这家公司很快就成立了。 参观军火的前一天上午,邱吉尔与这家公司签了僱佣协议,並且还有一位在英国司法界享有极高声望的皇家大律师,亲自到场进行见证和公证。 这样一来,温斯顿邱吉尔接受的,就不是什么东方军阀的薪水,而是这家合法大英帝国企业的『高级名誉顾问』的年薪。 而刘镇庭这一番操作,既保全了邱吉尔这个政客的面子,又合法合理地把这十二万英镑的巨资,安安稳稳地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而邱吉尔,也愈发的喜欢这个会来事、还懂人情世故的年轻人! 接受了刘镇庭建议的邱吉尔,也是个拿钱办事的爽快人。 当天晚上,邱吉尔在家中举行了一场晚宴。 而他宴请的对象,就是他曾经的门生故吏。 一战期间,邱吉尔就是负责管理全英国的军火生產! 所以各大兵工厂的厂长、陆军部的后勤官僚,许多都是他当年一手提拔的老部下。 而財政部目前的一些高官,原本就是他之前的部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管家老卡特的带领著侍者们退出,並关上了厚重的餐厅橡木大门后,房间里的气氛已经变得微醺且放鬆。 邱吉尔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后,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深邃而老辣的眼眸环顾著这些曾经的部下,说出了此次宴会的主题。 “诸位!我最亲爱的老朋友们。” 邱吉尔举起手中的水晶酒杯,用一副痛心疾首且忧国忧民的口吻演讲著:“大萧条,让帝国的財政步履维艰!” “可我们每年却还要从国库里拨出大量的英镑,去保养那些在仓库里吃灰、生锈的老式军火!这简直是对纳税人金钱的巨大犯罪!” “现在,有一家资金雄厚、且完全合法的远东商业公司,愿意出面帮帝国解决这个烫手的山芋。” “这可是上帝赐予大英帝国,帮帝国减轻財政维护负担的绝佳机会!” 在这位顶级政客那舌灿莲花的包装下,这根本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倒卖军火,而是一场“替帝国分忧、挽救帝国经济”的伟大爱国行动! 然而,能在英国政界和军界混到如今这个地位的,哪一个不是在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毕竟那些库存的军火虽然老旧,可数量却很庞大。 真要走正规程序报废、评估、再以外贸形式卖出去,中间的手续繁琐得能让人疯掉不说,而且隨时还可能被议会叫停。 想要让他们冒著政治风险一路开绿灯,真正能让这场晚宴达到高潮、让所有绅士们眼睛发绿的核心內容,只有一个字——利益! 毕竟官场上的贪腐,从来不是粗鄙地献上大量现金! 而是披著“合法諮询”、“商业损耗”与“慈善捐赠”的华丽外衣。 一句话,那就是——既要吃得优雅体面,又得撑得满嘴流油。 於是,邱吉尔在眾人的目光下,露出了狐狸般心照不宣的笑容,压低著嗓音说:“只要这批『废旧物资』能够顺利通过陆军部的报废鑑定,並在財政部拿到合法的出口批文。” “这家远东公司拿出的“诚意”,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得到邱吉尔的暗示,餐桌上的几位高官互相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这些存储在仓库中的一战老式装备,整整存放了將近十四年! 而部分早期批次的,已存放十八年之久! 而这些武器,可不是扔在仓库里锁上门就不管了的。 毕竟英国潮湿的气候,每年都得让英国政府,不得不专门拨出一笔专门的维护费用。 而此时的英国財政,已经濒临破產。 英国政府为了削减各项开支,甚至还削减了海军水兵的薪水,直接导致了震惊世界的“因弗戈登兵变”。 而邱吉尔的提议是可行的,不仅能给英国减负,也能让他们这些官员获得一笔不菲的好处。 所以,在场的官员没有人会不同意! 就这样,在邱吉尔精心的铺垫与穿针引线下,一张无形的、权钱交易的巨网,在查特韦尔庄园的餐厅里悄然织就。 而英国政府仓库中的一部分武备,將会以稍高於报废、销毁的价格,出售给这家——远东战略与贸易投资公司。 第 689 章 这他娘的哪里是买军火,这简直就是零元购啊! 阿尔德肖特的军备仓库內,刺鼻的防锈油味道是那么的浓烈。 普通人闻到这股味道,可能会觉得很不適应。 但对於刘镇庭等人来说,这就是世界上最迷人的香水味! 在英国军械局局长亚歷山大爵士的陪同下,咬著粗大雪茄、大腹便便的邱吉尔,与一身考究西装、神情从容的刘镇庭一行人,走进了这间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型军备仓库。 “啪!啪!啪!” 隨著仓库顶部的几排大功率白炽灯被依次拉亮,昏黄的灯光瞬间倾泻而下。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跟在刘镇庭身后的副官刘镇彪和小道士、小和尚等警卫,眼睛猛地睁到了最大! 哪怕是刘镇庭这位豫军统帅,此刻也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震撼!无与伦比的震撼! 只见在这座堪比足球场大小的巨型仓库內,无数个巨大的木製武器托盘犹如一座座小山般,一眼望不到尽头。 军械局局长亚歷山大爵士满脸自豪地走上前,亲手掀开了一个木托盘上的厚重防尘帆布。 剎那间,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木箱和一挺挺在灯光下泛著寒光的轻、重机枪,出现在眾人面前。 隨著亚歷山大爵士的大手一挥,多名英军士兵快速上前,將那些木箱全部掀开。 箱子內,被涂满了厚厚防锈黄油的步枪,在灯光下同样反射著冰冷而致命的金属光泽。 “刘总裁,请看。” 亚歷山大爵士从木箱里抽出一支步枪,用隨身携带的白毛巾熟练地擦去枪机表面的黄油。 然后,“咔噠”一声拉动了枪栓。 那清脆的金属咬合声,犹如天籟之音。 “李-恩菲尔德 smle mk iii型短步枪!大英帝国步兵的骄傲与灵魂!” 也叫英77 说罢,局长將枪递给刘镇庭,如数家珍地给刘镇庭殷切的介绍道:“这支枪,在之前的大战中,经歷了索姆河与凡尔登的泥泞考验。” “它的枪机设计不仅外观优美,可靠性也很强,弹匣还可以盛下十发子弹。” “在受过严格训练的帝国士兵手里,它能在一分钟內打出惊人的『疯狂一分钟』射速,火力压制性堪比现在所谓的半自动步枪!” 这把枪的外观极具英伦古典气息,和后来著名的德国98k或中正式有很大的视觉差异。 刘镇庭点点头后,接过了这把沉甸甸的步枪, 入手的一瞬间,他那常年握枪的手就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把枪的重心极佳,胡桃木的枪托虽然带有岁月的痕跡和轻微的划痕,但木质依然坚硬如铁。 枪管內的膛线更是清晰锐利,显然在入库前经受了极其专业的保养。 “確实是一把好枪。” 刘镇庭表面上面沉如水,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 但他的內心深处,此刻却疯狂地激盪著! 李-恩菲尔德啊!这可是栓动步枪时代,综合性能名列前茅的绝对神器! 十发的大容量弹匣和极高的射速,拿到东方战场上,面对那些拿著五发弹仓、需要拉大栓的三八式步枪,绝对能在步兵班排级別的对射中形成碾压级的火力优势! 接下来,亚歷山大爵士又领著他们走向了机枪和火炮的存放区。 “水冷式维克斯重机枪!” 维克斯重机枪! 亚歷山大爵士拍著一挺带著粗大黄铜水冷套筒的重机枪,神情傲然的说道:“只要水冷套筒里还有水,它的帆布弹链就能持续不断地向敌人倾泻金属风暴!” “而且!它能连续射击几个小时而不需要更换枪管,绝对的阵地防御之王!” “还有这款,路易斯轻机枪。” 路易斯轻机枪 说罢,亚歷山大爵士又指著旁边一排顶著標誌性大圆盘弹匣、带著粗大散热筒的轻机枪,再次介绍道:“虽然它有些笨重,但可靠性极佳。” “47发的弹盘,足以提供极其凶猛的支援火力。” 刘镇庭顺手拿起面前的一挺路易斯轻机枪,这玩意入手確实很重,毕竟这玩意空枪就重11.8公斤。 而它最唬人的一点,就是它的套筒,看起来跟迫击炮一样粗。 但其实,它的口径也和英77步枪、维克斯重机枪一样。 而这粗大的套筒,竟然是用来散热的,可散热效果並没有设计的那么理想。 作战中,为了减轻这把枪的重量,许多官兵都会將这个套筒拆掉。 至於它的弹容量为什么那么高,就是因为它的圆盘弹匣。 拿著研究了一会儿后,刘镇庭就將武器重新放了回去。 最后,一行人停在了一排被帆布覆盖的火炮面前。 “刘总裁,我相信这玩意您最感兴趣——qf 3.7英寸(94毫米)山炮!” 隨著帆布被扯下,一门门短小精悍、炮管粗壮的榴弹炮出现在眾人眼前。 “这是一款火炮,是专为复杂地形设计出来的。” 亚歷山大爵士极走上前,详细地为刘镇庭介绍道:“它可以发射14公斤重的高爆榴弹,射程超过五千米!” “最关键的是,整门火炮可以极其方便地拆解成八个部分,用骡马甚至人力进行驮载运输!” “对於贵公司在中国国內那些多山、道路崎嶇的地区进行作战来说,这简直就是量身定製的神器!” 正如亚歷山大爵士所介绍的那样,这款便於拆卸的英国炮,在山地中作战是最適合的,远比另一款死沉的英式18磅野战炮要强多了。 虽然这些武器都有使用痕跡、但保存状况还是挺好的。 望著仓库內堆积如山的旧式装备,刘镇庭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这哪里是什么废旧仓库?这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军火宝库! 虽然,他的豫军已经整建制的开始换装捷克式的马四环,暂时用不上这些英式装备。 可只要价格便宜,只要把这些武器运回国內,哪怕刘镇庭的豫军用不上,直接扔到国內的军火市场上。 隨便加价两倍、三倍的价格,各方都得抢著来自己这买! 想到这里,刘镇庭克制地压下了心头的狂喜,准备询问报价。 只见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轻轻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枪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嫌弃”与“失望”。 后摇了摇头,刘镇庭用挑剔的语气说道:“亚歷山大局长,这些武器確实是好武器。” “但是…它们太老了,而且还都是旧货。” “您看看这些步枪,不仅木托上有划痕,就连烤蓝也有磨损。” 说著,又指著轻机枪、重机枪和火炮,说出了这些武器的缺点。 片刻后,刘镇庭一脸无奈的说道:“您要知道,我们国內的军阀们虽然有钱,可同样很挑剔。” “而且,我们国內的市场上还有法国、德国人的武器。” “我如果把这些在仓库里躺了十几年的『二手货』运回国內,怕是很难出手啊....” 听到这番话,亚歷山大爵士的脸色顿时有些尷尬。 毕竟,这些確实是一战退下来的旧货,这是不爭的事实。 就在这个时刻,已经拿了刘镇庭十二万英镑天价“顾问费”的邱吉尔,站了出来。 “咳咳!” 邱吉尔咬著雪茄,用力地咳嗽了两声,那张大胖脸上露出了笑容,走上前说:“噢,亲爱刘,你不用担心价格的问题。” “我们也知道您的难处,所以这批武器,我们並不打算以军火的价格卖给你,而是打算以略高於残次品、报废品的价格卖给你。” “是的,刘总裁。” 亚歷山大爵士脸上掛著殷切的笑容,报出了一个惊人的跳楼价:“既然您是邱吉尔先生的朋友,我们就不按支卖了,而是打算当做废旧钢铁打包,五十万支步枪的话,平均下来…每一支算您 0.5 英镑!” 0.5 英镑? 刘镇庭听到这个数字,心头猛地一颤,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1英镑兑换10块大洋,0.5英镑就是区区 5 块大洋! 要知道,在国內的军火黑市上,哪怕是一把不知道倒了多少手、膛线都磨平了的汉阳造老套筒,都要卖到二、三十块大洋! 一把成色好点的德国原厂毛瑟步枪,更是能炒到七八十块大洋! 花 5 块大洋,就能买到一把保养极佳的李-恩菲尔德? 这他娘的哪里是买,这简直就是零元购啊! 然而,惊喜还远远没有结束。 “水冷式维克斯重机枪,五百挺!路易斯轻机枪,一千五百挺!” 亚歷山大爵士注意到刘镇庭的表情后,意识到这笔交易肯定能成功。 於是,趁热打铁的继续报价:“这批轻重机枪的话,我们打包在一起,看在邱吉尔先生的份上,平均每挺 15 英镑!” “至於那 500 门 qf 3.7英寸山炮…” “每门 100 英镑!不能再低了,这连造炮管的钢材钱都不够!” 平均15英镑(150大洋)的价格,买一挺重机枪? 100英镑(1000大洋)的价格,买一门近百毫米口径的大威力山炮? 站在刘镇庭身后的刘镇彪,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舌尖,生怕自己因为极度的兴奋而笑出声来。 即便是不懂行的小道士和小和尚,也是憋得脸色通红。 生怕笑出声的他们俩,连忙低下头去,肩头不停地抖动著。 国內那些军阀,为了买一门破旧的克虏伯山炮,哪次不是要砸出几万甚至十几万大洋的真金白银? 而在这间仓库里,这种略比克虏伯山炮差点一点的英式火炮,竟然只要一千大洋?! 而更疯狂的还在后面,刘镇庭早就盯上了英国国內那些因为武器换代而被淘汰的旧式兵工厂设备。 “刘总裁,我听邱吉尔先生说,您还想要採购配套的mk iii步枪和老式.303弹药的旧衝压工具机、车床和全套模具。” 刘镇庭连忙点点头,期待著亚歷山大的报价。 对於这些连废铁都算不上的落后工业设备,英国人更是不在乎。 在邱吉尔的极力说服和担保下,这些极其宝贵的、足以让一个农业国瞬间拥有轻武器量產能力的工业母机和全套图纸,被当作“废旧工业设备”,一次性打包,以 10万英镑 的白菜价,卖给了刘镇庭! 至於那数千万发的.303口径步枪弹、几千万发的机枪弹,以及几十万发炮弹。 由於火药存在保质期,英国人为了彻底清空高危库存,直接大手一挥——半卖半送!象徵性地收了10万英镑! 除了这些武备之外,军械局还顺带送了一批一战剩余的军用物资。 比如,mk i 托米头盔、1908式步兵编织装具、野战电话和防水的急救包等。 这些东西对大英帝国来说,是隨时会发霉、腐烂的“垃圾”,还得花钱、耗费人力来保养和储存。 还不如一起打包送出去,减少养护和储存成本。 “成交!” 刘镇庭强忍著內心的狂喜,激动的与亚歷山大爵士、邱吉尔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这一章的价格,估计会有书友提出异议。其实,这並不魔幻。因为英军储存这些武备已经十几年,尤其是弹药,再放下去都要过期了。也就是后面敦刻尔克大撤退时,英军才临时拿出来一批应急。剩下的,最后还是报废处理了。) 第 690 章 三方狂欢的共贏,以及邱吉尔提出的运输方案。 当离开阴冷、刺鼻的阿尔德肖特军备基地,当眾人重新看到伦敦那透过厚重薄雾洒下的淡金色阳光时。 刘镇庭和他的手下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终於痛痛快快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发財了!庭帅,咱们这回是真的发大財了!” 刚才在仓库里憋得脸色通红,为了憋笑疯狂掐自己大腿的副官刘镇彪,此刻激动得真想一把抱住面前的刘镇庭。 而身旁的小道士和小和尚,这两个同样憋得十分难受的小傢伙,早就激动的抱在一起,在满是积水的泥泞道路上又蹦又跳。 看著手下人激动的样子,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的刘镇庭,嘴角同样也露出了笑意。 这能不激动吗? 五十万支李-恩菲尔德步枪、两千挺轻、重机枪、五百门94毫米的英国山炮、一整套兵工厂的衝压工具机生產线,外加堆积如山的配套弹药和单兵装具、军用物资! 这几乎能武装起四五个甲种主力军的庞大武备,整场交易核算下来,总价甚至还不到七十万英镑! 折合大洋,也就是不到七百万! 这个价格买到这么大批的军火,这简直是比抢劫还要暴利的一笔买卖! 但为了促成这笔交易,刘镇庭的“公关费”,其实也花了不少。 首先是邱吉尔这位高级顾问,就要每年十二万英镑。 而打点军械局长亚歷山大爵士、財政部副部长等英国內阁的高官和议员,前前后后加起来又撒出去了二十万英镑的好处费。 但即使加上这三十二万英镑的巨额贿赂,总成本也才一百万英镑出头,也就是一千万大洋! 一千万大洋,在国內军阀的黑市上能买到什么? 顶多买几个德械师的装备,就那,还得像求爷爷告奶奶一样看洋行的脸色。 可在这里,他直接搬空了大英帝国四分之一的一战库存! “不得不说,邱吉尔这个老狐狸,拿钱也是真办事!” “这每年十二万英镑,花的可真是物超所值啊!” 刘镇庭吐出一口浓烟,在心里暗暗盘算著。 只要这批庞大的军火顺利运回国內,哪怕豫军自己不用,全部拿出来卖,至少能卖到成本价的五倍、甚至八倍以上! 而且这些积压在仓库的武器,其实保养的很好,丝毫不比新的差劲。 一旦在国內传开,其他势力绝对会挥舞著金条、踏破他刘镇庭的门槛来抢著买! 这下可真的是赚得盆满钵满,爽到了骨子里! 如果不是因为英国政府高层有顾虑,只想先把那些快过期的弹药和储存时间太长、容易过期的武备先“当垃圾”处理掉。 刘镇庭是真的打算,把英国的所有一战库存给买下来。 而此时的英国军械局和財政部高层们,得知合同已经签订,同样在办公室里激动地开著香檳庆祝。 在这些傲慢的英国官僚眼里,这群“人傻钱多”的东方人,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他们不仅成功地將仓库里那些累赘,处理掉了四分之一。 还为財政紧张的大英帝国,凭空变出了七十万英镑的真金白银,更是在未来每年省下了一笔维护保养费! 最关键的是,所有参与审批的高层官员和一些议员,或多或少的也都收到了一笔不菲的好处费。 大英帝国的財政甩了一部分包袱,官僚们也拿到了应有的好处,而刘镇庭也获得了这批令他十分心动的武备。 这可谓是一场十分完美的、三方狂欢的共贏! 然而,刘镇庭不知道的是,他那位刚刚走马上任的“高级名誉顾问”温斯顿邱吉尔,其真正的价值,还远远不止在仓库里压价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刘镇彪领著人分別抽验了其中一部分武器的质量。 果然,英国人还是挺靠谱的,这些武器保存的都还挺不错。 可当尾款支付后,刘镇庭又开始为运输犯愁了。 刘镇庭下榻酒店的总统套房內,他正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眉头紧锁。 东西虽然买到了,但怎么运回去却成了一个棘手的大难题。 经过刘镇彪的清点,这足足几十万支枪械、大炮、机器设备和军用物资,这要是加起来,至少得有五、六吨重。 这么大规模的武备,绝不是几艘小货轮就能装得下的。 而就在他准备给国內发电报,打算冒著风险从南洋调运一部分军队和船队赶赴英国搬运时,咬著雪茄的邱吉尔再次上门了。 “噢!我亲爱的刘,你是不是正在发愁运输问题呢?” “关於这批『报废物资』的跨国运输,我为您带来了一份完美的物流方案。” 相拥过后,邱吉尔十分愜意地坐在沙发上,並將一份详细的运输清单,递给了对面的刘镇庭。 刘镇庭接过一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诧。 这份方案,简直就是瞌睡了,邱吉尔给送来的“枕头”! 邱吉尔竟然动用了军方的关係,由英国皇家陆军后勤部“免费”提供一支军用卡车车队,帮忙將这些武器和物资,从仓库直接运抵南安普顿港! 不仅如此,方案中还计划在港口当地,以当时还算高额的薪水,临时僱佣两千名英国本地的码头工人和装卸工,进行三班倒的抢装。 而负责跨洋运输的,则是邱吉尔亲自出面,从两家面临破產的英国老牌航运公司手里,紧急包下的六艘满载排水量过万吨的英国远洋货轮! “车队免费,但僱佣两千名工人的薪水,以及这六艘万吨级货轮的远洋包船费、沿途加煤的费用…” 邱吉尔吐出一口烟圈,精明地报出了底价:“总核算下来,刘,如果你同意我的方案,那你还需要额外支付十万英镑的物流成本。” 十万英镑的运输成本?这对於刘镇庭来说,这简直就是毛毛雨! 不过,如果按照目前英国的经济水平来说,刘镇庭如果自己僱佣人力、寻找货运公司的话,至少还能再节省个两三万英镑的运输成本。 如果自己从砂拉越调派人力和船队,这个运输成本就更少了。 但是,刘镇庭却连磕巴都没打一下,十分爽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没问题!我亲爱的邱吉尔先生,你简直太慷慨了!” “这笔钱,我马上就可以让人打进您指定的帐户中!” 最近这短短的几天,绝对是邱吉尔自卸任內阁公职、被无情拋入政治“荒野岁月”以来,过得最得意、也最令他身心舒畅的日子。 在过去的几年里,因为在印度自治和裁军问题上与保守党领袖鲍德温针锋相对,他被主流政界彻底孤立。 昔日的同僚,在下议院嘲笑他是个思想顽固的“恐龙”。 新闻界的笔桿子们,更是肆无忌惮地攻击他,將他贬低为一个只会沉浸在昔日帝国荣光中、对经济一窍不通的“战爭贩子”。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通过主导这场极隱秘的跨国军火交易,邱吉尔在沉寂已久的英国政坛水面下,再次掀起了属於他的波澜! 虽然从帐面上看,为帝国国库换来的七十万英镑,还不足以夸张到让整个內阁为之震惊的地步。 但在1932年这个大萧条肆虐、政府甚至为了削减几万英镑预算而被迫裁撤公务员的凛冬时刻,这笔凭用报废军火换来的真金白银,至少能填补许多財政窟窿。 而且,也能每年再次减少一部分维护保养的费用。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为帝国减轻负担!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更重要的是,这次交易的规模,不过是英国库存的四分之一! 於是,这笔跨国生意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那些政敌和记者的脸上。 它不仅向內阁的那些官僚和议员们证明,他温斯顿邱吉尔,绝不仅仅是个只会喊打喊杀的军事狂人! 更让邱吉尔感到振奋的是,这背后的政治凝聚力。 刘镇庭的提议真的很棒,只有用利益將他的部下和朋友绑在一起,才有重新站在台前的机会。 原来,用利益拉拢部下的主意,是刘镇庭提的。 邱吉尔原本是打算发挥自己的演讲魅力,来说服他那些部下和朋友。 可刘镇庭却隱晦的告诉他——光画饼是不够的,还得把饼分给他们。 而事实证明,通过这场军火交易衍生出的庞大利益分配,確实將那些原本在各部门里身居高位、但因为他失势而有所疏远的老部下们尝到了好处,再次紧密地团结在了他的周围。 果然不管是国內,还是欧洲的官场上,没有什么比利益捆绑,更能铸就坚不可摧的同盟了。 而刘镇庭之所以答应邱吉尔的运输方案,还以为是邱吉尔想要藉机拉拢一些人。 但並不是,邱吉尔这份运输方案,其实是为了政治“作秀”! 1932年的英国正处於大萧条的深渊,大街上到处都是排队领救济汤的失业工人。 邱吉尔想要用刘镇庭的钱,去高薪僱佣两千名底层码头工人,去拯救濒临破產的英国本土航运公司。 在这个过程中,只要稍微透露一点风声给《泰晤士报》,全英国的底层工人和资本家都会知道——是伟大的温斯顿邱吉尔先生! 在国家最困难的时候,为这些失业的英国百姓和濒临破產的企业,爭取到了宝贵的工作岗位和订单! 这对於他未来重返下议院、恢復政治声望来说,至少是一项政治资本累积! 不过,邱吉尔同样也不会忘了为刘镇庭提供便利。 当邱吉尔满面春风地离开酒店后,副官刘镇彪有些心疼地嘟囔道:“庭帅,十万英镑啊!咱们自己从南洋调船过来,並运来一批人,不就能省下这笔钱了。” “咱非要花这么多钱,用英国人的船和工人?” “镇彪啊,你还是没看懂啊...” 刘镇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背著手缓步来到地图前。 “这么大批的军火,至少需要六艘万吨的货轮。” “即便我们在上海有自己控制的卸货码头,可从印度洋进入国內的那段漫长航线,怎么走?” 刘镇庭冷笑了一声,指著地图上那片被岛国阴影笼罩的海域,对刘镇彪说:“自从今年『一二八』淞沪抗战之后,日本人的第三舰队,就像疯狗一样在我们的海域上横行霸道!” “在这种情况下,难道?我们继续沿用砂拉越的旗號吗?” “这么大规模的货物运输,就算不会引起日本人的怀疑?难道不会引起英国人的怀疑吗?” “砂拉越是我们的秘密武器,现在还没到该暴露的时候!” 说到这里时,刘镇庭指著桌上那份运输方案,面含深意的笑著说:“但如果我们用邱吉尔找来的货运公司,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这六艘万吨巨轮的桅杆上,掛的可是大英帝国的米字旗!” “即便日本人在亚洲再怎么囂张跋扈,但只要它们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敢向西方列强宣战的地步!” “那就是借它们一百个狗胆,它们也绝对不敢拦截、更不敢去搜查掛著大英帝国国旗的货运船队!” “所以——这十万英镑,我们买的根本不是物流,买的是一张畅通无阻、直达上海滩的免死金牌!” 而直到此刻,刘镇彪才明白庭帅为何会如此乾脆的答应下来。 同时,也暗自佩服庭帅和邱吉尔这样的大人物,仅仅是三言两语就领会了对方的意图。 第 691 章 进驻热河省的豫军。 1932年10月初,塞外的秋风已然夹杂著刺骨的寒意,呼啸著掠过察哈尔与热河交界的荒原,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远处的长城脊樑在寒烟中若隱若现,苍凉而沉重。 自从去年“九一八”之后,那个贪婪的岛国在彻底吞併了东三省后,胃口並没有得到丝毫满足。 此时,日军关东军的大批精锐已经开始在锦州、山海关一线的铁路沿线频繁调动。 那明晃晃的刺刀尖,已经直抵热河省的侧翼,犹如一头饿狼,隨时准备扑向华北的门户。 对於平津,甚至对於整个华北来说,热河就是最后一道屏障。 已经退回关內的张小六,明显也被这肃杀的气氛所影响。 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整日布满了阴云,为此多次用违禁品麻醉自己。 但他毕竟是华北地区最高的领导,即便他打算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著。 可架不住手下人的轮番上门相劝,为了守住这最后的一点“体面”,他只能打起精神,下达了几道军令:首先,命令何柱国的第9旅死死钉在山海关一线,直接承受日军最前沿的兵锋压力。 其次,他將东北军的主力悉数撤往河北境內,在冷口、喜峰口、古北口这些长城关隘的后方摆开了长蛇阵,作为第二道防线。 然而,这套防御体系里有一个最致命的“漏洞”——热河。 东北军高层都很清楚,热河要是守不住,日本人隨时可以从侧翼包抄,让长城防线变成一张废纸。 於是,建议张小六派兵进驻热河,提前布置防务。 可当他提出要派遣东北军主力提前进入热河布防时,却遭到了热河省主席汤玉麟的强烈抵制。 热河省公署內,拿著电报的汤玉麟,当即咆哮起来:“他妈了个巴子!小六子这是想干什么?” “他自己丟了地盘,难道还想借著打鬼子的名头吃掉老子的地盘?” “告诉他,热河是他汤大爷一个脚印一个脚印踩出来的,除了老子的兵,谁也別想进来!” 在汤玉麟看来,地盘就是命根子,是摇钱树。 哪怕他打不过日本人,也不愿让张小六的部队开进来。 为了避免在鬼子进村前先来一场窝里斗,张小六只能憋屈地选择了妥协,將部队停在了热河边境。 可诡异的是,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豫军的一个骑兵旅,却悄无声息地在察哈尔与热河的交界安了家。 这支部队,正是隶属於刘镇庭麾下、孙殿英第四十一军的独立骑兵旅。 他们的理由,让汤玉麟都说不出话来:当初东北军接管平津时,曾白纸黑字地答应,为了保障豫军的军火贸易和后勤补给,河北、平津至察哈尔一段的铁路管理权归豫军。 既然管理权归人家,那豫军在铁路沿线派驻部队“护路”,那是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而且,这支部队在这个关键时刻入驻,其实也有张小六的暗自授意。 对於这颗抵在腰眼上的钉子,汤玉麟恨得牙痒痒,却半点动作都不敢有。 他心里清楚,现在奉天兵工厂丟了。 无论是东北军,还是西北军,想要买军火只能跟日本人、山西、河南方面採购。 相比之下,豫军私下出售的辽造军火,是最適合东北军的。 再加上豫军现在的实力,汤玉麟也不敢扎刺。 “他妈了个巴子的,孙大麻子竟然也把主意打到了老子身上!” 汤玉麟躺靠在披著真虎皮的沙发上,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阴冷的说道。 既然他惹不起刘镇庭,但不代表他好说话。 於是,在手下人的建议下,下令让麾下的108旅调往察热交界,盯著豫军的一举一动。 同时,他让手下加强对热河地区的搜刮进度。 在他看来,这热河早晚是要姓日本的,趁著现在还姓汤,能搂一点是一点。 等日本打过来后,他也捞的差不多了,也不归。 察哈尔与热河边界,豫军独立骑兵旅大营。 旅长蔡永琪,参谋长刘万祥,以及一个身著长袍马褂的中年人正在谈事。 作为孙殿英麾下有名的骑兵猛將,在上次大凌河一战,更是在和日本人的骑兵交手时,丝毫不落下风。 “报告!” 一名作战参谋大步流星地走进帐篷,神情凝重地匯报导:“报告旅长,侦察哨传回消息,热河那边动了!” “汤玉麟的108旅已经完成了换防,他们的前哨营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咱们不到三十里外的『老虎岭』。” “108旅?” 蔡永琪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汤玉麟这个热河省保安司令,还兼著东北军第三十六师师长,下辖第106旅、第107旅、第108旅和几个直属的骑兵团和炮兵团。 加上民团、保安队,总兵力大约在 4万人到5万人之间。 但真正的核心主力,只有三十六师的3万多人。 望著热河省地图的蔡永琪,当即骂道:“烤嫩羊!汤二虎这个贱婢货,清是贱的狠!” “放著北边的鬼子不防,反倒抽调主力防备起咱们这些同胞来,真是个给脸不要脸的贱可x!” 骂完之后,蔡永琪看向坐在一旁抽菸的参谋长刘万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当即下令道:“老刘,既然汤二虎这鱉孙想找事,咱们就陪著他玩玩!” “你马上制定一份『实弹军事演习』计划,在附近搞一次大规模的演习!” “让兄弟们都拉出去操练操练,也让热河的那些老爷兵们听听咱们豫军的枪炮声,免得他们閒得发慌!” 稍微停顿了下后,他再次吩咐道:“把时间就放在明天晚上,动静要闹得大一点,炮弹就往老虎岭附近招呼!必须让这群新球货嚇一跳!” “对了,別忘了在演习开始前,发一封电报通知他们。” 刘万祥的眼中,当即闪过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立刻站起身回应道:“是!旅长放心,我保证让这汤二虎的人,吃不香睡不好!” 接著,蔡永琪转过身,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阴影里的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身材瘦削,皮肤苍白得有些不正常,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匠。 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似乎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精明和老辣。 他叫李渝,明面上的身份是“豫军司令部、战备物资勘探处”的少校参谋。 但实际上,整个豫军高层都清楚。 这所谓的“物资勘探处”,其实就是替豫军摸金筹餉的特殊机构! 而李渝一行人此次来的目的,就是热河境內那些蟎虫王公贵族陵墓群。 在当时的满蒙联姻制度下,这些公主陵和王公墓可是很值钱的。 毕竟,当初的蟎虫为了笼络蒙古各部的王公(尤其是喀喇沁、巴林、敖汉、科尔沁等部),下嫁公主时的嫁妆还是很丰厚的。 不仅有海量的金银锭,还有大量的宫廷御製金银器、极品瓷器、珍珠玛瑙以及大量珍贵文物。 加上蒙古王公本身掌握著庞大的草场和財富,生前的积累和死后的蝗家赏赐叠加,让这些陵墓的陪葬品价值连城。 这么富有考古意义的陵墓群,后来全都被日本人和蟎虫后代挖出来,用以资助日本人。 而蔡永琪的独立骑兵旅入驻这里之前,还在英国的刘镇庭,就给孙殿英发了一封电报:热河一旦开战,汤玉麟这种人是绝对守不住。 为了不让蟎虫人掠夺的財富,落入日本人和汉奸的手里,更为了给抗战筹措军费,对文物进行提前保护。 必须抢在日本人动手前,对这些地方进行“抢救性考古”。 “李参谋。” 蔡永琪走到桌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换了一副和蔼且尊重的语气:“刚才的消息你也听到了,汤二虎把部队都调到省交界了。” “你们勘探组,按计划明天一早就要越界去『那边』干活了。” “安全起见,我刚才仔细琢磨了一下,打算从我的直属警卫部队里,抽调一个排保护你们。” “万一遇上汤玉麟的人或者鬼子的特务,也能有个照应。” 李渝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缓缓摇了摇头,笑著婉拒道:“多谢蔡旅长的仗义,您这份护著自家兄弟的心意,我李某人记在心里了。” “但这种活儿,和你们在战场上衝锋陷阵不一样。” 他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沙哑地解释道:“我们要去的地方,人多了,不仅在发掘上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有暴露行踪的影响。” “毕竟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一个『招摇』。” “我们『抢救性考古』,讲究的是一个『静』字,要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把该拿的东西带走。” 听著李渝这番內行的解释,蔡永琪皱了皱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 “李参谋,我明白你们的规矩。” “可我前几日刚刚接到保卫局传来的密报,日本人似乎也盯上了这里的陵墓群,並已经派特务和汉奸来打探消息了。” “我主要就是怕...万一你们真碰上了,会吃亏...” 李渝突然抬起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蔡旅长,您就把心安安稳稳地放回肚子里吧。” “我们弟兄虽然不是行伍出身,可手上的功夫一点也不比您的警卫差。” “况且,我们手里的傢伙什,可是清一色的自动火器!” 说到这里时,李渝的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语气森然的说道:“真要是碰巧,遇上了鬼子特务和汉奸,我们就当为国除害了!” 看著眼前这位看似文质彬彬,但其实內心藏著狠辣和果断的“李参谋”。 蔡永琪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大笑了起来。 他是担心则乱,忘了这群能被庭帅和孙军长委以重任、专门干这种摸金活的人,怎么可能是任人拿捏的善茬? 於是,蔡永琪也不再爭辩了,站起身说道:“好!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瞎操心了。” 但紧接著话锋一转,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向李渝许诺道:“不过,我蔡永琪还是那句话。” “在这察热边境,您要是遇上什么麻烦,隨时派人来找我!” “如果我不在大营里,您直接找我的参谋长也是一样!” “不管对方是汤二虎的人,还是日本人的特务、汉奸,只要您发个信號,我一定把兄弟们接回来!” 一旁同样站起身的参谋长刘万祥,也重重的点点头。 李渝连忙郑重其事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长衫,向蔡、刘二人拱了拱手:“好!李某,多谢蔡旅长、刘参谋长的高义!” 第 692 章 洛阳风云之豫军裁军! 1932年10月底,中原大地已是深秋时节。 一场透雨过后,十三朝古都洛阳的街头平添了几分萧瑟的寒意。 然而,在这座古城核心区域、戒备森严的豫军总司令部內,气氛却犹如一口即將沸腾的铁锅,炙热、压抑,且暗流涌动。 今天,豫军总司令部,將召开了一场决定整个中原乃至西北军政格局的最高级別军事会议。 在此之前,关於“裁军”与“整编”的风声,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豫军下辖的每一个军、每一个师。 裁军,这个词在民国乱世的军阀字典里,向来是一个敏感、甚至伴隨著血雨腥风的字眼。 每一次裁军,都意味著有人要交出枪桿子,有人要被剥夺兵权,甚至有派系要被彻底吞併消灭。 当年南京方面搞的“编遣会议”,不就直接逼反了冯奉先和阎老西等人,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中原大战吗? 但这一次,豫军的裁军,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方面,是豫军与南京方面的政治妥协。 隨著豫军的地盘越来越大、兵力越来越强,南京那位蒋委员长已经如坐针毡。 为了换取名义上的政治主动权,当时南下的刘镇庭,与南京进行了几次协商,终於同意了“裁军整编”的妥协方案。 而另一方面,也是最核心的原因——军费压力,也压得豫军財政喘不过来气。 豫军现在的摊子铺得太大了!三十万脱產的常备军,每天人吃马嚼、枪枝弹药的消耗,简直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吞金巨兽。 更重要的是,刘鼎山和刘镇庭父子,即將大刀阔斧地在河南省,来一场“土改”,减轻豫军的財政压力! 所以,在土改之前,要先进行裁军,先將不稳定的因素剔除。 兵不在多,而在精! 这不仅是刘镇庭的战略构想,更是总参谋长蒋百里为豫军制定的“精兵强军”路线图。 …… 上午九点,豫军总司令部,最高军事会议室。 宽敞明亮,但又透著肃穆与威严的豫军总司令部会议室內。 四个角落里,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警卫们,如標枪般笔挺地站立著,眼神冷峻。 距离会议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但今天接到將令的豫军高级將领们,已经悉数提前抵达。 將星云集的会议室內,参会的將领们,根据彼此的私交、山头和派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著烟,低声交谈著。 没一会儿的功夫,整间会议室里,都瀰漫著浓郁的烟味。 坐在长桌左侧最靠前位置的,是豫军高层的机关人员。 比如,副总参谋长詹云城、副总参谋长兼陆军整编部副部长徐鹏云、豫军高级参议刘镇华等人。 自从上次募捐递交“投名状”后,刘镇华这位留洋归来的下野將领,如愿以偿的进入了豫军体系。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识趣,还有一方面,或许是因为他那位执掌第十五军的亲弟弟刘茂恩。 再往下数,则是掌握著豫军嫡系部队的將领。 比如: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第四十一军长孙殿英、第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第五十七军(骑兵军)军长刘凤岐,以及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教导第二师师长刘炳圳。 这几位手里攥著的,都是豫军装备最精良、战斗力最强悍的王牌部队,更是刘鼎山父子起家的班底和绝对心腹。 虽然,孙殿英和刘凤岐的部队还没来得及整编。 可通过这两支部队的换装情况和目前的战略地位,也能看得出他们在刘家父子心中的地位。 至於石振清的部队,已经做好了接受整编的准备。 “我说诸位,这风声传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名鼎鼎的“摸金將军”孙殿英,此刻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几位同僚笑道:“我可听说,这次裁军的力度会很大。” “孙大麻子,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第五十六军的军长石振清,听了孙殿英的话,当即笑著说道:“力度再大,也裁不到你的头上!” “对!石军长说得对。” 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也插话道:“你的部队都在河北、平津一带,不仅要护路,还得帮著咱豫军“开源”,不管是大帅也好,还是庭帅也罢,哪捨得裁你的部队啊!” 一直坐在中间、稳如泰山的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此时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的部队可是嫡系中的嫡系,目前刚刚整编结束。 虽然手中的权力没有以前大,还多了个能同级监督他的军宪主任。 但是,只要他不自找不痛快,就没人能威胁他在豫军的地位。 而且刘大帅还曾向他大哥刘镇华,私下透露过消息:等拿下安徽后,有意让他大哥担任安徽省省主席一职。 用他大哥的话来说,果然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啊。 “行了,诸位都少说两句吧。” 刘茂恩缓缓扫了眾人一眼,压著嗓音劝告著:“这次裁军是大帅、庭帅和百里先生深思熟虑后,共同定下的大计。” “一会儿大帅来了,不管宣布希么决定,哪怕是裁掉咱们当中谁的部队,咱们必须无条件服从!” “谁要是敢带头髮牢骚,可別怪我不念同僚情分!” 刘茂恩这个主力军军长一发话,孙殿英等人立刻收起了嬉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在会议桌的另一侧,气氛则截然不同。 这里坐著的,是以西北军边防副总司令门炳岳为首的“西北系”小圈子。 围绕在他身边的,是四个整编军军长:万选才(整编第一军)、梁冠英(整编第二军)、田金凯(整编第三军)、杨家俊(整编第四军)。 相比於对面嫡系將领们的轻鬆自信,这几位西北系的將领,眉头都或多或少地拧在一起,眼神中透著掩饰不住的忐忑与焦虑。 尤其是门炳岳、梁冠英和田金凯这些西北军旧將。 他们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豫军这棵大树上,他们算不上嫡系,顶多算是半路投靠的“杂牌军”。 虽然在加入豫军后,他们的部队按月都可以领到足额的军餉,军中也安插了一些豫军的中层军官。 但从根本上来说,他们的部队掌控权还在他们这些人手中,而且还没有经过整编。 所以,这些部队在重火力方面,一直比豫军嫡系要差不少。 最重要的是,以往的歷史经验告诉他们:军阀势力的“整编裁军”,往往就是一场“大鱼吃小鱼”的吞併游戏。 打散建制、剥夺兵权、遣散部眾… 这些之前发生的事情,可是歷歷在目啊。 “选才老弟啊…” 门炳岳將身子往旁边的万选才那边倾了倾,声音压得很低:“你和刘大帅是嵩县的老乡,平日里能说得上话。” “你给老哥透个实底,大帅这次搞裁军,是不是…是不是衝著咱们这几支人马来的?” “咱们手底下的弟兄们,该不会都要被裁了,赶回老家种地去吧?” 门炳岳的担忧不无道理,他之前加入豫军的时候,还闹了一些不愉快,因此还被冷落了一段时间。 后来现在又被重用,可手中的部队已经不再是他原本的班底。 真要是裁军,好不容易重掌军权的他,能不忐忑吗? 听出门炳岳的试探,整编第一军军长万选才却是神色十分坦然。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叶,笑著说:“副总司令,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您一样一直待在西北,我哪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况且,以咱大帅和庭帅的胸怀,即便真要裁军,我觉得也不会亏待兄弟们。” 万选才不仅和刘家父子是嵩县老乡,他还欠著刘镇庭的救命之恩呢。 要不是刘镇庭动用影响力给南京施压,万选才怕是要跟另外一个时空一样,人头落地了.... 所以,万选才可是刘家父子的铁桿。 或许是想到了之前在南京的经歷,万选才在放下茶杯后,对门炳岳说:“所以,不管是裁军还是整编,只要是大帅和庭帅的命令,我万选才绝无二话!” “让我带兵,我就带兵!” “如果要裁撤我的部队,我也一定执行到底!” 万选才这番掷地有声的话,不仅是说给门炳岳听的。 更是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说给周边的其他人听的。 他这是在当眾表忠心! 作为刘鼎山的老乡,又是被刘镇庭救下过性命的铁桿亲信,万选才心里门儿清:只要自己听话,刘家父子绝对不会亏待自己。 坐在万选才身旁的整编第四军军长杨家俊,听了这话,当即態度鲜明的摆明了立场。 “万军长说得对。” 杨家俊的年纪,是这群军长级將领中最年轻的。 举手投足和话语之间,自然带著几分意气风发。 “咱们豫军现在要走的是现代化强军之路,大帅和庭帅高瞻远瞩,此次裁军肯定是慎之又慎后才下定决心的。” “而且,大帅和挺帅是什么样的为人,相信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所以,咱们没必要为这种事担心。” 杨家俊自然比万选才更加轻鬆,全军的高级將领谁不知道? 他杨家俊可是刘鼎山的亲外甥!是刘镇庭的表哥! 之前蒋百里加入豫军时,还在十五军任师长的他,临时得到火线提拔。 接替了徐鹏云,坐上了整编第四军军长这把交椅。 对此,门炳岳等人笑了笑没再接话。 毕竟,位置不同,自然考虑的就不一样。 但西北系的小圈子里,不仅有万选才和杨家俊这两个“臥底”兼“铁桿亲信”的存在,还有刘凤岐的骑兵军扼守著西北与陕西、河南的要道。 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隨时都会被切断粮餉,关门打狗。 所以在面对即將宣布的裁军,门炳岳、梁冠英和田金凯三人,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资本,只能听天由命。 除了谈笑风生的嫡系,以及忐忑不安的西北系。 在这座宽大的会议室里,还有一个特殊、甚至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存在。 那就是——杨呼尘的第十七军军长! 在一片嘈杂的交谈声中,杨呼尘孤零零地坐在长桌最末端的位置。 他没有抽菸,也没有喝茶。 只是双臂抱在胸前,眼睛微闭,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將自己与会议室里的喧囂彻底隔绝开。 没有人愿意主动去跟他搭话,甚至连眼神的交匯都刻意避开。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杨呼尘名义上虽然归属豫军战斗序列,受洛阳节制。 但他却是所有將领中,独立性最高、山头主义最浓厚的地方实力派! 这只盘踞在三秦大地上的西北虎,虽然手中只有一支一万多人的部队,可却占著大半个陕西。 如果不是刘凤岐的第五十七骑兵军,驻守在陕西与甘肃的交界处,如果不是陕县有一个独立旅,共同把守著河南与陕西的要道。 那杨呼尘,就真的是“陕西土皇帝”了! 此时的杨呼尘,虽然闭著眼睛,但內心的波澜却比任何人都要汹涌。 “裁军…整编…刘家父子会不会藉机把我的兵权解除了?” 闭著眼的杨呼尘,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飞速地盘算著当前的局势。 杨呼尘能在这乱世之中,在原西北军和中央军中反覆横跳,並最后成为一名实权地方派系,著实有著过人的眼界和领兵才能。 只不过在这个时空,因为刘镇庭的横空出世,也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跡。 连番遭遇打击的他,太了解刘镇庭的手段了。 那就是一个心思縝密、心狠手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杀招的顶级梟雄!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隱忍,静待机会的出现。 第 693 章 撤销西北边防军司令部,成立军事委员会洛阳分会! 就在杨呼尘內心天人交战,以及各派將领各怀心思低声交谈之际。 “踏!踏!踏!踏!” 会议室外的宽阔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密集、整齐且清脆的军靴叩击地面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几乎是一瞬间!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交谈声也戛然而止。 不管是谈笑风生的孙殿英,还是忐忑不安的门炳岳,亦或是闭目养神的杨呼尘等人。 所有人都在同一秒钟停止了交谈和动作,身体瞬间挺直,正襟危坐起来。 每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会议室的那扇厚重实木大门。 “哐当!” 几秒钟后,会议室的大门被两名警卫用力地从外面推开。 领口掛著一颗闪亮金星、身穿笔挺少將制服的警卫司令陈大力,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的神情冷峻严肃,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隨后猛地立正,皮靴重重地磕在一起,扯著嗓音,声音洪亮的下令道:“全体起立——!大帅到!” “唰!” 伴隨著一阵整齐划一的椅子摩擦声,会议室內二十多名豫军军长、部门长官、军事高参们,在同一时间快速站起身来! 所有人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收,双手紧贴裤缝,用敬畏的目光望向门口的方向。 在眾人的目光注视下,伴隨著沉稳而有力的步伐,领口掛著三颗耀眼金星的豫军大帅——刘鼎山,神采奕奕、满面红光地迈著大步,跨过了会议室的大门! 而在刘鼎山的身后,紧紧跟隨著的,是豫军军事部门的核心高层將领。 豫军总参谋长兼陆军整编部部长蒋百里、军宪部总长周卫汉、保卫局局长刘枫、后勤部部长高泽鈺、豫军总参议赵克明等人。 一场决定三十万大军命运的“洛阳整军会议”,在这极度压抑与肃穆的气氛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刘鼎山大步走到会议桌正中央那张宽大的主座前时,並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眸,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从左侧嫡系的刘茂恩、孙殿英、石振清,到右侧西北系的门炳岳、万选才、梁冠英,最后目光在末端那个孤零零的杨呼尘身上。 仅仅是这无声的几秒钟审视,就让在场的不少杂牌將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仅仅是三两年的功夫,刘鼎山就从一名杂牌旅长,摇身一变成为了国內的地方统帅之一。 居移气,养移体! 在这种环境下,刘鼎山的气质也迎来了蜕变,举手投足之间都让人心生敬畏。 “哈哈哈!好了!好了!都坐下吧!一个个这么严肃是弄啥哩?” 突然,刘鼎山那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上,绽放出了一抹豪爽、甚至带著几分粗獷的笑容。 同时,他双手向下压了压,带著浓厚洛阳乡音的浑厚嗓音在会议室內迴荡著,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闷。 这也让许多紧张的將领,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唰!” 伴隨著整齐划一的军靴靠拢声和拉椅子的声音,眾將领这才齐刷刷地落座。 但是腰板依旧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盖上。 刘鼎山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座上,再次用双眼扫视著看著眾人,並语重心长地开启了这场会议的开场白。 “诸位弟兄。” “今儿个,大老远的把大家从各个防区召集到洛阳来,想必恁在底下,早就把今天的会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没错,外面传的风声是真的,咱豫军,確实要搞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裁军、大整编!” 听到“裁军”这两个字从大帅嘴里亲自说出来,哪怕眾人心里早有准备,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再次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自认为是杂牌的门炳岳等將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和失落。 刘鼎山將眾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但紧跟著,语气也变得诚恳与温和起来:“我知道,一提到裁军,兄弟们这心里头就直打鼓,就犯嘀咕。” “害怕俺老刘,是不是要学南京那位,搞啥杯酒释兵权、飞鸟尽良弓藏的那一套!” “嗨!弟兄们白多想,把心都给俺安安稳稳地放回肚子里!” 说到这时,刘鼎山的目光中透出一丝追忆与感慨,徐徐说道:“咱老刘是啥人,弟兄们难道还不了解吗?” “咱豫军能从一支杂牌旅,发展成如今雄踞中原、威震四方的三十万之眾。” “这绝不仅仅是我和我儿定宇的功劳,还离不开在座每一位弟兄的付出!” “大家的功劳和付出,俺老刘,可都不会忘记的!” 这番推心置腹、坦诚、亲切的诉说,著实让神经紧绷的一些將领们得到了稍许放鬆。 “但是!” 刘鼎山的声音陡然拔高,让许多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只见刘鼎山用手指点著桌面,语重心长的说道:“时代不同了,弟兄们!时代真是变了!大家都睁开眼看看现在的世界吧!” “远的就不说了,就拿上海的抗战来说!” “现在的仗,早就不再是当年咱提著一把大刀、光著膀子就能跟人家刺刀见红,就能拼一时的血勇能打贏的!” “中央军算厉害的吧?可小鬼子呢?人家有飞机、有坦克和大炮不说,还他妈恁个比有军舰!” “我可听说,鬼子军舰上的炮管,比他妈咱老家盖瓦房用的顶樑柱都要粗上好几圈!” “那一炮要是砸下来,別说人了,半个山头都能给你生生削平咯!这谁他娘的能扛得住?” 说到这里,刘鼎山忽然站起身来,將双手撑在桌面上,用那双虎目环视眾人,再次说道:“所以,咱也得变!咱也得跟上时代的进步!” “而且,豫军现在是啥规模?” “咱也有大炮!也有装甲车和坦克了!” “最重要的是,除了这些,咱现在也有飞机和军舰了!” “所以!此次裁军和整编,绝不是衝著在座的哪一位弟兄!” “而是为了顺应时代的洪流!更是为了把咱豫军,彻底练成一支能保家卫国、战无不胜的现代化国防力量!” “这不仅是为了保住咱中原的基业,更是为了咱这个民族的存亡!” 说到最后,刘鼎山突然瞪大了虎目,毫无徵兆的大声吼道:“大家说,中不中?” 原本还在倾听的眾位將领,猛地回过神后,下意识的大声回应道:“中!中!中!” 可是,眾人虽然被刘大帅的家国情怀所打动了,但最关心的核心利益问题依然悬在半空。 部队裁了,那他们这些带兵的军长、师长怎么办? 那些跟著他们出生入死的弟兄们,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那几个原本西北军的將领,他们可是实打实带著部队投靠豫军的。 真要是把他们的部队裁了,他们怎么会甘心啊。 似乎是看穿了眾人的心思,刘鼎山那紧绷的脸色突然一缓,重新掛上了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不过,我刚才也说了,咱老刘绝不是那种过了河就拆桥的没良心货。” “咱不能光靠一张嘴说得怪好听,就哄著弟兄们把手里的兵权交出来,然后一脚把大伙儿踢开不管了。” “这种丧良心的事儿,弟兄们放心!咱刘鼎山干不出来!” 说罢,刘鼎山身子微微后仰,说出了所有人最担心的事。 “此次裁军,暂时交出兵权的,绝不让大伙儿寒心!” “裁下来的基层军官和中高级將领,只要愿意继续深造的,一律送进咱洛阳的陆军军官学校、炮兵学校、航空学校去进修镀金!” “不愿意进学校的,全部平级或者高配,安排到各省的行政机关、警备司令部以及即將新成立的部门!” “待遇、餉银,保证会跟之前一样!” “甚至於!还会更好!” 说到这时,刘鼎山有意无意的看向门炳岳等人,继续说道:“至於那些裁下来的低级军官和普通士兵,咱更不会直接把弟兄们裁掉就不管了。” “优先补充进各地的警察部队、税警等武装部门!” “剩下的,只要愿意,可以转入各县的民兵部队!” “如果不想再拿枪了,一律发放安家费!” “而且在接下来的土改中,適当的安排工作岗位,並优先给他们分好地!” “总之就是一句话!” 刘鼎山再次提高了嗓音,掷地有声地说道:“咱豫军!绝对不会寒了任何一个弟兄的心!” “呼…” 这番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里明显地响起了一片长长舒气的声音。 门炳岳、田金凯等西北系的將领,紧绷的肩膀终於微微放鬆了一些。 刘鼎山不仅给他们保留了面子、保留了待遇,甚至还给底层士兵安排了警察和分田的后路。 这吃相,不仅不难看,简直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十分体面了! 然而,真正让在座的军阀將领们彻底放下戒备的,是刘鼎山接下来的话。 刘鼎山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缓缓说道:“而且,各位弟兄,咱老刘关起门来跟大家说句话!” “此次裁军,只是暂时的!” “大家看看北方现在是啥情况?日本人占了东北还不够,已经在热河边上磨刀霍霍了。” “咱们和小鬼子之间,必有一场大战!国战!” “这场仗一旦打起来,那就不是十万八万人的小打小闹,那可是需要几百万大军填进去的国运之战!” 说到这时,刘鼎山的眼中透著杀气,厉声说道:“所以裁军是暂时的,裁撤的部队也有可以保留下来一些,成为各地的民团、保安团!” “等將来战事一旦爆发,咱豫军隨时都要重新扩军!” 听了刘鼎山这番话,原本会议室內紧张气氛,总算消除了不少。 眾位军长总算是把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里,纷纷点头称是。 待情绪平息后,刘鼎看向了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位的陆军总长兼陆军整编部部长——蒋百里。 得到刘大帅的示意后,这位被誉为“兵学泰斗”的蒋百里先生,霍然站起身来。 他目光如炬看著眾人,声音洪亮且地大声宣布道:“诸位!根据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指示,裁撤原有的『西北军边防军总司令部』!並正式成立——军事委员会洛阳分会!” “由咱们大帅刘鼎山,出任洛阳军分会委员长一职!” “副委员长一职,由咱们庭帅,刘镇庭担任。” “常务委员:刘鼎山、刘镇庭、蒋百里、周卫汉。” “委员:詹云城、徐鹏云、刘茂恩、门炳岳、孙殿英、石振清、杨呼尘等。” “总参议一职,由赵克明担任。” “洛阳军分会下设办公厅、作战处、军政处、后勤处,统揽豫军一切调度、编制、补给与军政大权!” 当宣告结束后,蒋百里“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神情肃穆地坐回了原位。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有將领们粗重的呼吸声在迴荡。 这套眼花繚乱的政治组合拳,通过人事任命,將所有派系的头面人物全部收编进“洛阳军分会”这个巨大的权力框架之內。 但,政治上的名分只是铺垫。 真正决定在座每一位带兵將领是生是死、是留是走的“雷霆手段”,现在才刚刚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坐在蒋百里身旁的陆军整编部副部长——徐鹏云。 在所有將领的目光注视下,徐鹏云霍然站起身。 他手里拿著的那份沉甸甸的方案,不是別的,正是此次洛阳整军的最终裁军方案,是决定在座各位军长未来的“生死簿”! 第 694 章 裁军后,正式获得南京下发的七个国民革命军的番號。 在全场高级將领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陆军整编部副部长徐鹏云,神情肃穆的站起身。 面无表情的他,缓缓翻开手中那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件夹。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纸张翻动的微弱沙沙声,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宣读。 清了清嗓子后,徐鹏云大声宣布道:“根据南京军委会的正式批覆与指示,即日起,我洛阳军事委员会分会,將正式下辖七个正规军的作战序列。” “分別是,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军、第十五军、第十七军、第四十一军、第八十一军、第八十二军,以及第一百二十八军!” 这个开场白一出,在座將领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专注。 七个正规军的番號,这就是南京方面给洛阳军分会的全部正式编制。 似乎比他们当中有些人预料的还要多,不过,这些番號究竟会花落谁家? 徐鹏云没有停顿,紧接著开始宣读具体的番號更迭方案:“原豫军第七军撤销原番號,改称为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军。”(原门炳岳的部队) “原豫军第十五军的番號撤销,改称为国民革命军第十五军。”(原刘茂恩的部队) “原豫军第五军的番號撤销,改称为国民革命军第四十一军。”(原孙殿英的部队) “原豫军第五十六军的番號撤销,改称为国民革命军第八十一军。”(原石振清的部队) “原豫军第五十七军(骑兵军)的番號撤销,改称为国民革命军第八十二军!”(原刘凤岐的部队) 一口气念完这五个主力军的番號变更,徐鹏云的目光转向了会议桌右侧的西北系將领区域,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原豫军序列下的整编第一军、整编第二军、整编第三军、整编第四军,全部撤销现有番號,部队进行整建制的裁撤!” “关於这四个军的详细人员分流与防务交接方案,后续会由整编部专员下发至相关部队,限期执行!” 接著,徐鹏云的目光落在了长桌最末端的杨呼尘身上:“原陕西第十七军撤销番號,正式改称国民革命军第十七军,归属洛阳军分会统一作战序列。” 最后,徐鹏云再次宣布道:“国民革命军第一百二十八军军长,將由新任寧夏保安司令马鸿逵担任。” 杨呼尘和马鸿逵的任命,是豫军与南京方面政治妥协的结果。 隨著徐鹏云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妙的状况。 坐在右侧的西北军边防副总司令门炳岳,只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轰然落地。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紧紧捏在膝盖上的双手也隨之鬆开。 在他的理解中,原豫军第七军改成了第十一军,这就意味著他的部队保住了,他依然是一军之长。 而在门炳岳身旁,万选才、梁冠英、田金凯、杨家俊这四位刚刚被宣布“撤销番號並裁撤”的整编军军长,神情则是各不相同。 万选才和杨家俊,本就是刘鼎山父子的心腹,所以脸上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他们知道,大帅和庭帅绝对不会亏待他们,也许会有新的岗位等著他们。 但梁冠英和田金凯两人的脸色,却是一片灰暗。 虽然刘鼎山刚才做了重重保证,可当“撤销、裁撤”这四个字真真切切地砸在头顶上时,那种被夺走安身立命之本的失落与不甘,还是让他们著实难受。 好不容易苦心经营多年的部队,就这样一朝化为乌有,换做谁也是难以平静接受。 而坐在最角落的杨呼尘,此时的心境却与梁、田二人截然相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自己的第十七军不仅没有被裁撤,反而还获得了南京军委会和洛阳军分会双重承认的正式番號。 杨呼尘那张一直紧绷著的脸上,终於无法遏制地露出了一丝激动与窃喜的表情。 “看来,我还是可以继续在陕西当“土皇帝”的!”杨呼尘在心底暗自得意地冷笑了一声。 他认为,只要部队和番號还在他手里,他就有继续在当下的乱局中博弈的本钱! 殊不知,刘镇庭对他的安排,是有特殊用意的! 至於坐在左侧的刘茂恩、孙殿英、石振清等人,脸上皆是一副本该如此的平静神情。 他们的部队是豫军的主力,如今不过是换个国民革命军的正式番號而已。 然而,所有人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刘镇庭精心布下的这盘大棋,怎么可能只是单纯地改个番號而已? 依旧站在原地的徐鹏云,端起桌上的水杯润了润嗓子。 顿了顿后,隨后翻过手中的文件夹,再次大声宣布道:“诸位!除了上述作战序列的调整之外,根据洛阳军分会刘委员长和蒋总参谋长的联合签发命令,为了適应现代化军队的管理需求,彻底完善我军的指挥体系。” “从即日起,在总参谋部、军宪部和后勤部这三大核心部门之外,宣布正式成立四个新部门!” “它们分別是:军事训练部、军官与士兵管理部、军事参议局,以及预备役管理局!” 这四个新部门的名称一出来,会议室里的將领们再次竖起了耳朵,眾人的眼中也纷纷露出疑惑的目光。 徐鹏云稍作停顿后,开始宣读新的任命:“经军分会刘委员长批准:新成立的军事训练部部长一职,由刘茂恩將军担任!” “全面负责监管、统筹洛阳军分会下辖所有部队的日常作训与演习考核!” “啊?” 这个任命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集中在了刘茂恩的脸上。 就连刘茂恩自己,也猛地抬起头,眼中露出了十分惊诧的目光。 刘茂恩是谁?是豫军嫡系中地位最高的主力军长! 如今却改任军事训练部部长?这意味著什么? 这就意味著,他要卸任第十五军军长的职务!他的带兵权也被剥夺了! 在场的將领都是人精,谁看不出这看似是明升入了最高核心决策层,但其实是暗降了。 不过,很快就有人领会了这其中的意图。 刘鼎山开会前一直强调公平,不会亏待任何人。 可如果单单只收缴旁系部队的兵权,那和中央军有什么区別? 西北系的人肯定会心生怨恨,甚至还可能会引发兵变。 但如果刘鼎山先从自己的嫡系部队下手,试问西北系的將领们,谁还敢有半句怨言? 刘大帅为了公心,连自家人都“开刀”了,你们还有什么理由抱著兵权不放? 而心中掀起波澜的刘茂恩,这时注意到了他的大哥刘镇华,向他投来的眼神暗示。 兵权虽然没了,可毕竟进入了豫军高层,成为重要机关的部门领导。 相对来说,这也算是更进一步了。 而且,这或许是大哥即將得到重用的一次利益交换吧。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那一丝失落,猛地站起身,神情庄重地面向刘鼎山敬了一个军礼:“多谢委员长!茂恩一定不负委员长的信赖!竭尽所能的督促、提升各部队的训练水平!” 有了刘茂恩这个榜样做铺垫,接下来的任命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在眾人的忐忑中,徐鹏云继续宣读道:“军官与士兵管理部部长一职,由石振清將军担任!” “全面负责全军军官的人事任免、升迁考核、级別评定,以及全军兵员的统一登记与统筹管理!” 听到这个任命,原本还对刘茂恩失去兵权感到震惊的石振清,同样也是大吃一惊。 虽然他也意外地被剥夺了军长的职务,但这个“军官与士兵管理部部长”的位置,可要比刘茂恩的权力大多了。 全军上下所有中高级军官的帽子,以及士兵的管理,这可全捏在他石振清的手里。 而这也是委员长和庭帅,对他信任的体现。 他立刻起身,大声领命。 “军事参议局局长一职,由赵克明总参议兼任,负责管理、安置全军的参议人员。” 这个部门,其实就是二线部门。 除了赵克明这个总参议,在高层会议上有话语权之外,其他人相当於来养老。 “最后!预备役管理局局长一职,由门炳岳將军担任!全面负责管理各地民兵、地方保安团,以及即將成立的西北屯垦部队!” 当门炳岳的名字被念出来,並和“预备役管理局局长”这个职务绑定在一起时。 刚刚还因为第十一军番號保留而鬆了一口气的门炳岳,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兵权还是被彻底剥夺了!第十一军虽然只是改变了番號,但他门炳岳却被一脚踢出了主力作战序列。 预备役管理局局长?手里管的全是民兵、保安团等二线部队,还有那些发配去大西北种地的屯垦部队! 从统帅精锐主力军的边防副总司令,变成了一个管理二线部队和屯垦部队的局长。 这巨大的落差感,让门炳岳的心里充满了苦涩。 可是,当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坐在对面的刘茂恩和石振清时,门炳岳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一个已经整编过的主力军长,一正在接受整编的主力军长,都已经交出了兵权。 他一个唐生智兵败下野前,投靠的降將,还有什么资格有异议? 他如果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半个“不”字,恐怕会有更加不体面的事情发生。 门炳岳勉强稳住心神后,面色僵硬地站起身,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立正回答道:“门炳岳…坚决服从刘委员长和军分会的命令。” 隨著四位新部长的任命尘埃落定,徐鹏云的语速开始加快,继续宣布著对其他裁撤將领的安置方案。 “原整编第二军军长梁冠英,被任命为洛阳中央陆军军官分校副校长,兼任管理部部长,负责军校后勤与行政管理工作。” “原整编第三军军长田金凯,被正式任命为洛阳航空兵院校副校长,兼任管理部部长,负责军校后勤与行政管理工作。” 这个任命,虽然同样剥夺了梁冠英和田金凯的兵权,但也算是给足了他们里子和面子。 作为军长级別的高级將领,去军校担任副校长,不仅名声好听,手里也握著一定的人事管理权限。 算是给他们这些失去部队的杂牌军长,一个体面且能继续发挥余热的归宿。 两人虽然心中失落,但也挑不出任何理来,只能起身谢恩。 而刚才的名单中,並未出现整编第一军军长万选才和整编第四军军长杨佳俊的名字,这说明他们俩可能会调任主力军担任军长。 於是,所有將领再次看向了依旧站著的徐鹏云,等待著几个军长名单的揭晓。 第 695 章 组建西北屯垦司令部,部队编制进行规范。 高层调整公布完之后,徐鹏云开始宣读对四个整编军的中下层军官和被裁撤士兵处理决定。 这一部分,才是刘镇庭为了彻底打散地方山头、消化西北军残余势力所展现出的铁血手腕。 徐鹏云面沉如水,那双冷酷的眼眸望著手中的文件,继续宣读道:“关於原整编第一军至第四军,所有副军长、参谋长,以及下辖各师、各旅、各团的军官调动安排如下。” “全军所有將官、校官、尉官,即日起就地免去原职,接受军宪部与军事训练部的政治考核与军事技能评估!” “考核成绩优异、政治合格的军官,可直接调入新成立的四大管理部门或者之前的部门,编入各部门下辖的各厅、处、科,充实各级机关部门。” “第二类,凡具备培养潜质、且在以往战事中立有战功的师、旅、团级主官,保送洛阳中央陆军军官军校!” “根据级別不同,分別进入『高级將官班』及『中级校官班』,进行为期一年至两年不等的军事进修!” “第三类,对於原本就是从洛阳军校毕业、资歷较浅的中低层军官,转入各县保安团或地方民兵部队,暂时充当二线部队的骨干。” “第四类,以往立有战功的老兵和连排长,將直接作为新鲜血液,补充进保留下来的五个主力正规军当中!” 徐鹏云的声音不大,但在门炳岳、梁冠英等人的耳朵里,却无异於雷声滚滚! 这一手安排,不就是所谓的“釜底抽薪”与“掺沙子”! 彻底切断了!门炳岳等人脸上都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这些昔日的西北军將领,与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旧部之间那千丝万缕的联繫,被洛阳方面切割得乾乾净净、彻彻底底! 高层被架空,中层被调离或送去进修,基层又部队被洛阳的嫡系少壮派掌控。 没有了这些中高层军官作为骨架进行串联,那些被裁撤的部队就等於失去了主心骨的无头苍蝇,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更不可能出现什么譁变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选择。 想要带领投靠其他势力,得有人接收啊。 山西的晋绥军?现在是关起门来自守门户。 华北地区的东北军、西北军,养活自己都够呛。 至於私底下算是敌对的中央军,那才是吃人不吐骨头呢。 相比之下,豫军虽然也夺了他们的军权,可最起码还给了一定的权利,让他们在豫军高层行走。 所以说,这才是真正的手腕!杀人不见血的最高境界! 不过,这还没完呢。 解决了军官,还有那多达十万之眾、即將被裁撤的中低级军官和普通大头兵。 即便要抽出一部分改编为保安团、民兵,可还有许多即將裁撤的兵员。 这些人要是处理不好,一旦钱花完了,就会变成杀人越货的土匪,让整个西北大地永无寧日。 徐鹏云翻过一页文件,语气中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畏:“关於十万底层官兵的裁撤安置,是由远在欧洲的庭帅,亲自擬定的!” 听到“刘镇庭”三个字,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包括刘茂恩在內,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那位年轻的庭帅虽然人在欧洲,但他的目光却仿佛跨越了万水千山,盯著他们这群人呢。 这时,徐鹏云提高了嗓音宣读道:“西北大军,久驻苦寒。” “为节约裁撤成本,更为了彻底稳固我大后方之战略纵深,特作如下就地安置。” “第一,將其中身体素质较差、上年纪的老兵,全部裁撤!” “想要退伍返乡的,由预备役管理局登记造册后,统一发放遣散费,並安排返乡!” “对於愿意留在当地的老兵,统一编入新成立的、实行半军事化管理的『西北屯垦兵团』!” “这批人,將作为屯垦兵团的基层骨干,並给予一定的政策补助!” 除了这些,豫军还將在安徽、湖北水患中受灾的灾民中,抽调、迁移五十万青壮年灾民,直接运至甘肃、寧夏、青海三省! 將这五十万灾民,全数编入西北屯垦兵团! “啊?抽调这么多人?” “这个规模,怕是要搞军屯啊!” 听到这个方案,会议室里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 五十万人的屯垦兵团?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军事裁军了。 刘鼎山坐在主位上,看著眾將领震惊的神情,满意地补充道:“这五十万灾民,在他们当地,隨时都是会饿死、会造反的流民。” “但到了地广人稀的西北,由咱们的老兵带著,发给他们锄头和种子,他们就是开荒的生力军!” “前期,洛阳財政会拨出专款进行粮款、物资补贴。” “等他们开出荒地、扎下根来稳定之后,不仅能自给自足,甚至还能每年向洛阳上缴大量的军粮和財政赋税!” 只要经歷过风沙的洗礼后,半军事化管理的屯垦兵团,將是豫军未来的预备役兵源! 至於那些原本相对精锐、年轻力壮的官兵。 则被全部打散原有建制,重新整编为西北三省各区域的保安团与民兵部队,充当二线警卫力量,维持边境及各区域的地方治安。 至此,这场涉及三十万大军命运的裁军与整编任务,从高层到基层,从军官到士兵,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 那些想要看洛阳笑话、以为裁军会引发大乱的军阀们,註定要失望了。 刘镇庭不仅兵不血刃地消化了这十万被裁撤的西北军,甚至反手利用他们,在西北下出了一盘“屯田戍边”的大棋! 接下来,就是公布几位军长的人选了。 既然刘茂恩去当了军事训练部部长、石振清去当了军官与士兵管理部部长、门炳岳去当了预备役管理局局长。 那么,刚刚获得了南京正式编制的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军、第十五军、第八十一军!这三个精锐主力正规军的“军长”宝座,现在可是实打实地空出来了! 徐鹏云翻开最后一页,大声念道:“经洛阳军分会批准!新任各军长官任命如下。” “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军(原第七军)军长,由原第十五军第一师师长——李縉,出任!” “哗——!” 虽然没人敢大声喧譁,但眾人心头皆是剧震。 李縉!这个曾经带领敢死队端了中央军师部,这个曾经在峨岭口阻击战中大显神威的猛人,已经沉寂许久了。 但这一次再次出现在豫军高层时,直接完成了从师长到军长的跨越! 这释放了一个强烈的信號:豫军正在加速年轻化!之前的旧式作战风格,正在被逐渐摒弃。 徐鹏云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紧接著拋出了第二个任命:“国民革命军第十五军(原第十五军)军长,由原整编第四军军长——杨家俊,接任!” 杨家俊! 大帅的亲外甥儿,庭帅的亲表哥。 而第十五军,又是刘鼎山起家的老班底,是豫军第一个完成整编、战斗力最强的部队! 由杨家俊接任第十五军军长,大家也能理解。 杨家俊猛地站起身,压抑著狂喜,双腿併拢,標准地敬了一个军礼:“杨家俊绝不辜负委员长与庭帅的栽培!誓死捍卫我豫军和第十五军的荣誉!” 刘鼎山微微頷首后,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国民革命军第四十一军军长,继续由原军长孙殿英將军担任!全军继续驻防平津及察热交界。” 听到这个任命,一直悬著心的孙殿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张因为得过天花而留下满脸麻子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妈的,某个康麻子的画像,居然没有麻子,这不是纯把人当傻子吗?) “国民革命军第八十一军(原五十六军)军长,由原第十五军第二师师长——李汉章,出任!” 又是一个十五军出来的师长!会议室里的將领们此刻彻底看明白了。 什么叫嫡系?原十五军的三个师长,通过此次大裁军、大整编,竟然直接霸占了三个军长的宝座!(杨家俊最早是第三师师长) “国民革命军第八十二军(原五十七骑兵军)军长,继续由原军长刘凤岐將军担任!” “该军性质特殊,作为全军唯一的全建制骑兵的机动部队,暂不缩编。” “將担负甘肃、寧夏、青海、陕西等大西北广袤平原地区的快速机动、威慑与警卫任务!” 宣读完主力军的任命,徐鹏云的目光,看向了坐在门炳岳身旁、脸色一直平静如水的万选才。 “原整编第一军军长万选才听令!” 万选才立刻起身,“啪”地立正。 “经军分会决议,现正式任命你为——『西北屯垦兵团』总司令!” 万选才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去哪个閒散部门养老。 没想到,刘家父子竟然会把这关乎西北战略大局、手握五十万人口的屯垦大权交给了他! 这等同於,让他去西北当一个封疆大吏啊! 除了万选才的任命,下一个任命还牵扯到了陆军整编部副部长徐鹏云本人。 为了协助万选才理顺几十万人的庞大政务与军务,徐鹏云將调任西北屯垦兵团,出任副司令兼兵团参谋长! 这个任命一出,全场愕然。 徐鹏云,这可是参与豫军军方决策层的核心人物! 他竟然下放到西北,去当一个屯垦兵团的副司令? 不过,也有人能理解。 陆军整编部本就是为裁军、整编临时组建的部门,迟早要裁撤。 如今借著裁撤的机会,派徐鹏云去当屯垦兵团当二把手兼参谋长。 既可以帮著万选才处理军务,也是对万选才的监督与制衡! 至此,高层人事大洗牌,终於落下了帷幕。 会议的最后,由总参谋长蒋百里宣布整编、裁军后,豫军各军的兵力情况。 “诸位,无规矩不成方圆!” 蒋百里站起身,目光如炬的扫了眼眾人后,缓缓说道:“从今天起,裁军方案已经公布,我洛阳军分会下辖的所有武装力量,必须建立森严的等级制度!” “第一,关於西北屯垦兵团的军衔安排,作为半军事化组织,所有干部只安排职务,不再授予任何军衔!” “第二,各省、各县的保安团、民兵部队等二线武装,其军官的军衔评定,必须严格比一线正规部队的主官低一个级別!” “绝不允许出现一个县保安团长掛著上校军衔,和一线主力团长平起平坐的现象!” “主力就是主力,二线就是二线,尊卑有序,才能彰显规矩!” “第三,关於部队定员规范!” “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军、第十五军、第八十一军这三个主力正规军,將严格实行『三三制』改编。” “每个军下辖三个师、九个旅,外加军直属的炮兵团、工兵营、輜重营等直属部队。” “各军总兵力,严格控制在4.5万人左右,绝不允许私自扩编或者缩编!” 顿了顿后,蒋百里再次说道:“但第八十二骑兵军和第四十一军,是个例外。” “骑兵军因后勤及马匹限制,总兵力继续保持在2.2万人左右。” “而四十一军,因常驻平津前线及特殊任务需要,暂时不进行调整,兵力依旧保持在3.5万人左右。” 说到这里时,蒋百里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除了正规军之外,原有的教导第一师、教导第二师,也將进行缩编!” “教导师的总兵力,將从原本的臃肿状態,精简、缩编为每师1.8万人左右!” 隨著蒋百里最后一句宣告的落地,这场决定了三十万大军命运、重塑中原军事格局的高级军事会议,终於画上了句號。 通过此次裁军、整编,旧有的军阀山头被彻底推平,军队体系也更加完善。 而所有的军权,將高度集中在刘家父子手中。 第 696 章 豺狼的密谋!关东军的「热河攻略」! 1932年11月,初冬的一场白毛风,席捲了被日寇强行更名为“新京”的长春。 鹅毛般的大雪在狂风的裹挟下,犹如无数把冰冷的刀片,肆虐著这座被日寇、偽满洲国侵占的城市。 然而,在这座城市最核心、戒备最森严的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內,气氛却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相反。 整个关东军司令部,到处都是炙热、狂躁的氛围,且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司令部顶层,一间十分宽敞的会议室內。 墙壁上,掛著一面巨大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满蒙及华北全图”。 地图上,代表著日军兵力的红色箭头,如同无数条嗜血的毒蛇,正分布在东北三省的各个方向。 並且,隱隱指向了长城以北的最后一道屏障,也就是还未沦陷的东北第四个省——热河省! 会议桌的正中央首位上,端坐著一位面容冷峻、留著一撮仁丹胡的乾瘦老头。 它身著日本昭五式军服,肩头上掛的是金色底板,以及三颗银色五角星。 这名大將,正是关东军现任司令官兼驻满特命全权大使、日本帝国陆军大將——武藤信义! 在武藤信义的左右两侧,端坐著关东军名副其实的“大脑”与“锋刃”:参谋长小磯国昭中將、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大佐,以及作战科、情报科的一眾高级佐官。 这些在未来我国大地上犯下累累罪行的战犯们,此刻正齐聚一堂,用它们那贪婪而残忍的目光,在我国的版图上肆意切割。 “司令官阁下,诸君。”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打破会议室沉寂的,是站在巨大地图前的一名肩头佩戴著少將军衔的小个子军官。 它身材不高,鼻樑上架著一副圆框眼镜,眼神阴冷、刻板,犹如一条常年蛰伏在阴暗处的毒蛇。 它,就是关东军副参谋长、以心思縝密和手段毒辣著称的——冈村寧次。 冈村寧次手里拿著一根木指挥棒,在地图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热河省的中心——承德。 “经过关东军参谋部近几个月的縝密侦察,关於『热河作战』的初步情报和敌军兵力部署,已经基本明朗。” 冈村寧次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再次说道:“目前,盘踞在热河省的支那守军,名义上归属张小六的东北军作战序列,实际控制者为热河省主席汤玉麟。” “其麾下第三十六师及各路保安队、民团,总兵力號称十万,但实际具备一定战斗力的,不足四万。” 作为关东军的情报负责人,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它向热河、察哈尔以及长城沿线,派遣了大量特务。 这些日、偽满人员,偽装成皮货商人、普通百姓甚至乞丐,已经將热河境內的每一条骡马道、每一处水源、每一座山丘的高度,全部测绘成了最精確的军用地图! 冈村寧次那刻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冷笑:“根据情报显示,汤玉麟此人贪婪成性、嗜烟如命。” “而且,他的部队军纪涣散,士兵犹如土匪!” “尤其是近几个月以来,每天除了劫掠財物,就是抽大烟,根本没有战斗意志。” “面对大日本帝国蝗军的雷霆之威,这群支那军人,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听到冈村寧次如此篤定且轻蔑的判断,会议桌两旁的日军將佐们纷纷露出了嘲讽、倨傲的笑容。 在它们眼里,自豫军被列强和支那政府制裁后,它们所要面对的东北军,就已经成了懦弱和无能的代名词。 等冈村寧次坐回原位后,坐在右侧的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大佐,霍然站起身来。 这位一手策划了“九一八”事变的激进派狂人,因为最熟悉东北情况,是唯一被留在关东军司令部的“九一八”旧班底核心。 而它的工作,就是负责具体的战术衔接。 它先是衝著居中闭目养神的武藤信义,以及小磯国昭、冈村寧次等畜生,標准地低头鞠了一个躬。 隨后,板垣征四郎抬起头,眼神狂热地大声说道:“除了冈村阁下在地理和战术上的情报准备之外,我们在东北军內部的策反工作,也已经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它环视在座的眾將、佐,语气倨傲的说:“帝国最杰出的情报天才——土肥原贤二君,动用华北特务网络,对东北军高层以及热河守军的实权將领,进行了收买、策反工作!” “据土肥原君的情报显示,汤玉麟只在乎他的地盘、鸦片、財富和女人!並明確拒绝了东北军进入热河。” “目前,我方已经秘密接触了他的几个心腹,只要有足够的金条作为诱饵,他们隨时可以放弃阵地。” “所以...热河守军的防线,根本不值一提!” 说到这里,板垣征四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刻意压低了声音:“更何况,根据我们安插在支那军高层的高级间谍『鼴鼠』,提供的情报来看…南京方面和北平的张小六,在抗日问题上依然是各怀鬼胎、矛盾重重!” “只要我们行动足够迅速!东北军根本反应不过来!” 说到这时,板垣征四郎猛地一挥拳头,信誓旦旦地总结道:“司令官阁下!如果一切进展顺利,大日本帝国蝗军甚至可以兵不血刃,就像当初我们拿下东北三省一样,轻而易举地拿下东北的第四个省!” “呦西…” “板垣君说得对!支那人就是一盘散沙!” 听完板垣征四郎那极具煽动性的匯报,在场的日军少壮派將官们纷纷点头称是,它们的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在它们看来,在这世上就没有关东军征服不了的土地。 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司令官武藤信义,终於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浑浊,却透著饿狼般凶残的眼睛。 待板垣征四郎落座后,坐在武藤信义左手侧的关东军参谋长——小磯国昭中將,注意到了司令官武藤信义的目光向它投来。 小磯国昭立刻心领神会,双方交战,情报和策反只是前菜。 真正的硬菜,必须由它这个排兵布阵的参谋长来端上桌。 小磯国昭霍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制服,恭敬地向武藤信义低头匯报导:“司令官阁下!根据关东军参谋部过去的多次沙盘推演来分析,此次『热河攻略』的具体作战序列,已经擬定完毕!” 说话间,它走到地图前,接过冈村寧次手中的指挥棒,重重地戳在了锦州和绥中的位置上! “此次作战,我们將动用关东军最精锐的野战力量!” “预计调动大日本帝国陆军:第六师团(熊本师团)、第八师团(弘前师团)为主力!” “这两个师团,都是帝国常设的甲种师团!士兵多来自寒冷地带,十分擅长山地与严寒条件下的作战!” “一旦开战,它们將分別从锦州、绥中一带出兵,直接刺入热河的心臟!” “同时!” 小磯国昭的指挥棒在地图的两翼快速划过,再次匯报导:“我们將派出第十四混成旅团、第三十三混成旅团,以及大日本帝国最骄傲的骑兵力量——骑兵第四旅团!” “从左右两翼的大迂迴路线绕后,进行深度穿插,彻底切断热河守军退往长城关內的退路!” “如果汤玉麟的部队想要坚守,我们一定可以全歼他的部队!” 听到这份看似很完善的主力作战计划,在场的佐官们激动得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第六师团和第八师团,那是日军中出了名的能打硬仗、手段残忍的虎狼之师。 用这两个师团去打汤玉麟,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但小磯国昭的计划显然不止於此,它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毒笑,再次说道:“当然,帝国的勇士,其生命是无比宝贵的。” “为了减少蝗军的伤亡,关东军参谋部还將抽调由满洲国的张海鹏部、李际春部、程国瑞部、於芷山部,预计抽调四万名满洲国军队协助我们!” 在谈及偽满洲国军队时,小磯国昭的语气中,毫不掩饰对这些汉奸部队的鄙视:“我们將用这四万满洲国军队,充当大日本蝗军的先锋和肉盾,配合我们发动热河战役!” “让他们支那人去打支那人,去挡支那人的子弹和炮火!” “一旦確定汤玉麟的主力后,蝗军的主力再予以雷霆一击!” “妙极了!参谋长阁下英明!” 这套用汉奸当炮灰的歹毒战术,立刻引来了满堂的喝彩。 当所有的作战计划、情报准备和策反阴谋等部署,全部匯报完毕后。 整个会议室,忽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所有將、佐的目光,全都狂热而敬畏地集中在了坐在首位、那个一直一言未发的最高统帅身上。 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大將。 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武藤信义微微点了点头,缓缓伸出枯瘦的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微小的动作,却仿佛敲击在每一个日军將、佐的心臟上。 “呦西…” 武藤信义用讚许的目光扫视了眼左右两侧的小磯国昭等人,並用沙哑、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诸君,为了帝国的宏图伟业,你们辛苦了。” 同时,它的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种扭曲、狂热甚至病態的神采。 “热河…” “这里,一直是满洲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是满清皇帝的避暑圣地,更是满洲国在长城之外的王道乐土!” 说到这时,武藤信义忽然站起身来,用一种充满蛊惑和狂热的语气,对在场的所有日军高层说道:“现在,大日本帝国既然已经帮助僕役先生建立了满洲国。” “那么,作为“兄弟国”,我们帮助满洲国將热河省收回,也是名正言顺的王道之举!” 武藤信义的眼神越来越狂热,脸上的肌肉甚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起来。 “诸君!时机已到!这是大日本帝国亚洲大陆挺进的百年国运之机!” “既然时机已到,那么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任何错失良机的行为,都是对天蝗陛下的不忠!更是对天照大御神的褻瀆!” 说罢,武藤信义猛地俯下身子,双手撑在桌子上,声音狂热的大喊道:“诸君!皇图霸业,就在今朝!” “大日本帝国的崭新版图,將由我们关东军的刺刀与鲜血来亲自绘製!” “跨过长城,踏平热河!” 在这极度狂热、充满军国主义洗脑的口號刺激下。 “唰!” 话音刚落,在场的小磯国昭、冈村寧次、板垣征四郎,以及所有的將官、佐官,犹如注射了毒品一样兴奋的站起身。 它们个个面容扭曲,双眼猩红,就像是一群没有人性的畜生一样。 一个个挺起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边疯狂的举起双手,一边齐声发出狂热的嚎叫:“天蝗陛下!板载!板载!” “大日本帝国蝗军!板载!板载!板载!” 恍惚间,这狂热的鬼哭狼嚎声,似乎穿透了厚重的会议室大门,外面正在呼啸的风雪交织在一起。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预示著,一场將有无数中国军民流血牺牲的惨烈战役,即將在长城脚下,彻底拉开它那血腥的帷幕! 第 697 章 日本內部的豫军高级间谍——昭仁亲王! 就在此时,同样在狂热欢呼的冈村寧次与板垣征四郎相互对视了一眼。 它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狡诈。 因为它们俩共同瞒下了一个情报——察哈尔、热河边境的,还驻守了一支豫军。 一方面是因为这支豫军的人数不多,只有一个骑兵旅的规模。 另外一个方面,是不想在这种公开的场合,打击关东军高层的士气。 毕竟关东军高层之所以走马换將,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之前的大凌河一战,让整个帝国差点跟著蒙羞。 但是瞒报,並不代表它们会忽略这支拥有机动力量的骑兵部队。 关东军司令部的高层会议结束后,关东军参谋长小磯国昭擬定的《热河討伐计划》,由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签字后,正式提交日本陆军参谋部。 1932年11月底,日本东京。 进入初冬的日本列岛,已经被一股从西伯利亚吹来的乾冷寒流所笼罩。 灰濛濛的天空,沉甸甸地压在东京牛込区户山町的上空。 风卷著街道上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撞击在墙壁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里,是日本陆军军医学校的所在地。 平日里肃穆冷清的军医学校大门前,此刻却是一派如临大敌、分外紧张的景象。 通往学校主教学楼的道路两侧,每隔三步便站立著一名荷枪实弹、戴著白手套的日本宪兵。 这些宪兵像木桩一样挺直了腰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教学楼前铺设的红地毯尽头,军医学校的几名最高级別实权人物,正顶著刺骨的寒风,神情恭敬地列队等候。 站在最前方的,是日本陆军军医学校校长、佩戴著陆军少將军衔的军医总监——小泉亲彦。 这位在日军老牌军医,此刻却不停地搓著戴著白手套的双手,用来掩饰內心的忐忑。 在小泉亲彦的身后,站著学校的教务长林田大佐,以及基础医学部的部长松本中佐等其他校领导。 这几头平日里在学校颐指气使的畜生,今天却乖顺得像几只等待主人检阅的哈巴狗。 能让日本国內最高级別军医学校的校长亲自在寒风中恭候,来者的身份自然非同小可。 今天,军医学校迎来了一位真正的贵客——大日本帝国现任天蝗“愚人”的亲弟弟,桐谷宫昭仁亲王! “来了!亲王殿下的车队来了!” 一直伸著脖子张望的林田大佐,忽然压低声音,激动地提醒了一句。 眾人顺著目光望去,只见街道的尽头,四辆专门负责开道的陆军边三轮摩托车,正发出轰鸣声,气势汹汹地驶入学校大门。 在摩托车的后方,是两辆黑色的、车身擦得鋥亮的轿车。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居中那辆轿车的车头中央,赫然悬掛著一面代表著日本皇室最高权力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金边旗帜。 在这面旗帜的威慑下,沿途的所有宪兵纷纷涨红了脸,恭敬的行持枪礼。 车队在主教学楼的台阶前稳稳停下。 一名侍从武官迅速从前车跳下,一路小跑来到居中的轿车旁,神情肃穆地拉开了车门,並用手背挡住了车顶边缘。 紧接著,一条穿著笔挺马裤和高筒军靴的腿迈了出来。 身著一身剪裁得体、用料考究的日本陆军常服,肩头掛著陆军少佐军衔的昭仁亲王,缓缓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位亲王殿下的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消瘦。 他的肤色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態的惨白。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倨傲气质,依然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了沉重的压迫感。 “恭迎——亲王殿下,蒞临陆军军医学校!” 当昭仁亲王的双脚踏上红地毯的那一刻,小泉亲彦少將立刻带领著身后的所有校领导和军官,整齐划一地九十度躬下腰。 那整齐的问候声在空旷的操场上迴荡,充满了卑微与敬畏。 昭仁亲王那张病態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它只是用冷漠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这些弯成虾米状的军官,微微点了点头,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诸君免礼,今天我来这里,並非是为了视察学校的常规教学。” 小泉亲彦直起腰,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殿下,您的行程安排我们已经知晓。” “您是为了那个新成立的『防疫研究室』而来,我已经命人將会场布置妥当了,请殿下移步。” 其实,小泉亲彦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那个所谓的“防疫研究室”,原本在陆军军医学校里,就是一个根本不受校领导关注、甚至被许多传统军医视为异端的边缘科室。 这个研究室的发起人,是一个名叫石井四郎的陆军少佐。 这个石井四郎,两年前才从欧洲考察归来。 可一回国,它就像个疯子一样,到处向陆军部参谋部的官员,兜售它那一套关於“细菌战”的危险理论。 刚开始的时候,陆军参谋本部的一些中、高层佐官,对这种似乎很厉害的生化武器还有点兴趣。 可隨著这两年日本国內的经济越来越差,大萧条的影响让陆军的军费也变得逐渐紧张起来。 在军费有限的情况下,大炮、飞机和军舰才是军方高层关注的焦点。 渐渐地,也就没有人愿意再挤出宝贵的经费,去投资给石井四郎这个还处於纸面理论阶段的疯狂构想上了。 一直没能得到军部拨款的石井四郎,为了继续它的研究,只能自费养著它的几个助手。 原本,校长小泉亲彦是打算找个藉口,把这个不切实际的疯子赶出去,免得惹恼了军部的人,从它们学校本就不多的经费中再砍一刀。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忽然发生了惊天的大逆转。 这个一直像个跳樑小丑般的石井四郎,竟然奇蹟般地受到了皇室成员——昭仁亲王的关注! 不仅如此,昭仁亲王甚至自掏腰包,以私人的名义,给予了石井四郎一笔资金援助。 这笔钱,不仅足够买下全欧洲最先进的显微镜和离心机,更是让石井四郎在军医学校里瞬间挺直了腰板。 “小泉將军,带路吧。” 昭仁亲王没有理会小泉亲彦眼中的疑惑,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在一群高级军官的簇拥下,昭仁亲王穿过主教学楼,来到了学校后方一处显得有些阴冷、偏僻的独立红砖建筑前。 建筑的门口,掛著一块崭新的木牌——“大日本帝国陆军防疫研究室”。 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在普遍矮小的日军中显得鹤立鸡群的军官,早已经站在了门口。 它穿著一身洁白的白大褂,里面是笔挺的军装。 这头畜生,正是日后让无数中国百姓和战俘闻风丧胆的恶魔——石井四郎。 “下官石井四郎,叩见亲王殿下!” 看到昭仁亲王走来,石井四郎立刻迎上前半步,深深地弯下腰。 可语气中,却透著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激动。 昭仁亲王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个身材高大的疯子,感嘆对方怎么会这么高。 隨后,转过头,对一直跟在身边的小泉亲彦等人说道:“小泉校长,你们的接待工作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需要单独听取石井君的科研进度匯报,你们可以退下了。” 小泉亲彦愣了一下,但面对亲王的命令,它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恭敬地顿首:“哈依!下官就在办公室隨时等候殿下的召唤。” 等小泉领著校领导离开后,这栋阴森的建筑前,只剩下了昭仁亲王、几名贴身的近侍武官,以及石井四郎和它的助手们。 “石井君,带我进去看看你的研究室吧。”昭仁亲王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 “哈依!殿下请隨我来!” 石井四郎激动地在前面引路,推开了研究室沉重的大铁门。 一进入研究室,一股浓烈的消毒味道和福马林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 宽敞的实验室里,一排排崭新的实验台整齐排列。 石井四郎像一个向长辈炫耀心爱玩具的疯孩子,指著那些设备,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而对於昭仁亲王的任何提问,石井四郎是无所不答。 回国的这两年內,它四处碰壁,被那些满脑子都是大炮巨舰的传统军官嘲笑为不切实际的幻想家。 就在今年年初的一次偶然机会,它竟然得到了昭仁亲王的秘密接见。 在那次会面中,石井四郎疯狂地向昭仁亲王阐述它的目標:细菌,是穷国对抗富国最廉价、也最致命的武器。” “一滴浓缩的细菌药水,其杀伤力丝毫不比一枚大口径的炮弹差! 令它振奋的是,这位身份尊贵的亲王殿下,似乎对它的阴毒想法十分感兴趣。 並且,还以私人的名义,开始资助它购买设备、招募助手。 “亲王殿下,您看!这些全都是用您的资助,从德国和英国秘密採购回来的最新型高倍显微镜、恆温培养箱等设备。” 肤色过於病態白的昭仁亲王,在无影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阴鬱。 它背著双手,看著那些冰冷的仪器,微微点了点头,用鼓励的语气说道:“很好,石井君,我把重金投资在你的身上,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大日本帝国的未来,需要你这种具有开拓精神的医学武器。” 石井四郎听到这种高度的讚扬,仿佛全身都打满了鸡血。 它连忙再次弯下腰,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哈依!请殿下放一百个心!下官一定会研製出让您、让天蝗陛下都满意的终极生化武器!” 可紧接著,当石井四郎重新抬起头时,它那双眼窝深陷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沉和狂热。 它压低了沙哑的嗓音,低声说道:“不过…殿下,想要真正发挥出细菌战的巨大威力,必须准確地获取病菌在人体內繁殖、破坏的各项数据。” “我认为,光靠小白鼠和猴子进行动物实验,是远远不够的。” 说到这里,石井四郎因为兴奋,脸上的肌肉甚至有些痉挛。 “动物的免疫系统,和人类有著本质的区別。” “如果…我们能进行活体实验的话,我相信!这个研究的进展和杀伤效果,会更快、更大!” 听了石井四郎这番丧心病狂的话,昭仁亲王的脸上,分明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讶色。 它那原本平静的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面前这个保持著九十度鞠躬姿势的石井四郎,看似对蝗权恭敬无比,可它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是不折不扣的疯言疯语! 不!不能说它是疯子。 应该说,这就是一个彻底丧失了人性的变態恶魔! 活体实验!这种反人类的想法,即便是在军国主义盛行的日本陆军內部,也是骇人听闻的禁忌。 就在这一刻,昭仁亲王的內心深处,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没有人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日本皇室亲王,那具病弱的身体里,其实隱藏著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它不仅是日本蝗室的亲王,它其实还是豫军安插在日本高层的高级间谍! 原本,它是被豫军用不堪入目的私照和三號化合物所控制著,不得不向豫军妥协。 可后来,豫军方面告诉它:不远的將来,一定会辅佐它登上天蝗的宝座。 原本,昭仁是不会信这种疯子一般的言论。 毕竟,同处亚洲的日本,是什么国力?军力? 別说豫军还只是个地方军阀,就是以中国目前的国力和军力来说,也绝对不可能是日本的对手。 可是,作为豫军的高级间谍,亲眼目睹豫军从陆战、海战,以及空战方面多次击败日军。 並且,豫军多次犹如先知的谋划,也让亲身参与的昭仁,逐渐动摇了原本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它的大哥『招核天蝗』,目前还没有“没有男性继承人”! 第 698 章 天下第一关——山海关! 面对石井四郎提出的反人类的想法,昭仁亲王心中大骇。 嘴角都忍不住抽动的它,借著转身观看显微镜的动作,深吸了一口充满消毒水味的空气,在心底暗暗惊呼:“怪不得…怪不得远在万里之外的保卫局,向它下达死命令,让它务必提前接触並控制住这个叫石井四郎的少佐!” “这种丧心病狂的疯子,一旦让它脱离了视线、彻底失控,简直就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昭仁亲王那病態的肤色下,隱藏著对豫军保卫局情报网络的深深敬畏。 它不敢想像,如果不是洛阳方面高瞻远瞩,提前在东京的权力核心埋下了它这颗暗子。 一旦让这个石井四郎悄悄搞出了活体细菌武器,这后果將不堪设想。 强行稳住心神后,昭仁亲王转过身,它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却又带著蝗族威严的笑意。 “石井君。” 昭仁亲王盯著石井四郎那双狂热的眼睛,语气虽然平缓,却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做人不要好高騖远。” “活体实验这种事,牵扯甚广,而且一旦走漏消息,只怕会在国內引起轩然大波。” “况且,你现在连最基础的病菌培养池都还没有建好。” “还是先静下心来,用一些动物拿出一点实质性的成绩再说吧。” 石井四郎並没有听出亲王话语中的警告,在它看来,亲王没有直接严厉斥责,就等同於是一种默许! 它还以为,亲王只是顾及蝗室的名声,不方便直接答应它。 於是,石井四郎连连鞠躬,满口称道:“哈依!殿下的教诲,下官铭记於心!” “我一定会利用好现有的条件,在最短的时间內,让您看到我的初步成果!” 就在这时,一名一直跟在昭仁身后的近侍武官,在接到一名少尉的匯报后,神情焦急地快步来到了昭仁亲王的旁边。 它用手掩住嘴巴,凑到亲王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匯报了一句话。 听完匯报,昭仁亲王的面色微微一变,似乎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它当即摆了摆手,挥退了这名近侍。 隨后,它转过头,恢復了冷漠的表情,对石井四郎说道:“好了,石井君。” “今天的视察就到这里,我还有紧急公务要处理,你的研究所,就按计划运作吧。” 说罢,昭仁亲王头也不回地转过身,领著那一群面色肃穆的近侍武官,快步离开了这栋阴森森的研究所。 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石井四郎,一直保持著谦卑的姿態。 它对著亲王离去的背影,再次虔诚地九十度大鞠躬,拉长了嗓门大声呼喊道:“恭送亲王殿下——慢走!”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大门重新关上后。 石井四郎才缓缓站直了身体,它那张原本谦卑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狰狞与扭曲的狂笑。 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用细菌武器征服那片广袤大陆,成为帝国英雄的辉煌未来。 …… 当天晚上的东京街头。 寒风依旧凛冽,但在繁华的花街柳巷,却是一派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颓废景象。 为了庆祝防疫研究所的正式成立,更为了庆祝得到了蝗室资金的注入。 石井四郎特意领著一直死心塌地跟著它的五个核心助手,来到了东京最有名的一家高档艺伎馆喝酒庆祝。 这五个助手,也都是陆军军医学校里的狂热分子,是石井四郎未来组建那支恶魔部队的最初班底。 榻榻米上,摆满了昂贵的清酒和精美的刺身。 几个穿著和服的日本军医喝得面红耳赤,一边拍打著大腿,一边鬼哭狼嚎地唱著日本军歌,丑態百出。 酒过三巡,酒精已经彻底麻痹了神经。 石井四郎那双眼窝深陷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浑浊的兽慾。 它一把拉过刚才在席间一直为它斟酒、面容姣好、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艺伎,在一群助手淫靡的鬨笑声中,摇摇晃晃地带著她走向了旁边的一间私密小隔间。 年轻的艺伎低著头,温顺地跟在身后。 对於这种事情,她们早已经司空见惯,只当是要服侍这位军官大人发泄兽慾。 可是,当纸门被重重地拉上,两人刚刚进入这间幽暗的小房间后。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外面还满脸通红、被酒精和兽慾占据著大脑的石井四郎,在那扇纸门关上的一瞬间,脸上的醉意竟然十分诡异地褪去了! 它那双眼睛,瞬间恢復了如同冷血爬行动物一般的冷淡与死寂。 它没有像饥渴的野兽那样扑向艺伎,而是一脸冷漠地走到墙角,等待著什么。 片刻后,一名已经喝得摇摇晃晃的助手,恭恭敬敬地递进来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隨后,在年轻艺伎充满疑惑和不解的目光下。 石井四郎打开了木箱,它动作机械而熟练地从里面取出了一双医用橡胶手套,套在自己的双手上。 紧接著,它又拿出了一大包纯白的药棉,並顺手拿起桌子上装有清酒的酒瓶。 做完这一切,石井四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坐在榻榻米上的艺伎。 用一种没有丝毫人类感情波动的、冷冰冰的声音命令道:“你滴!马上把衣服脱光,然后,在榻榻米上平躺下。” 年轻的艺伎愣住了,她虽然接待过各种脾气古怪的军官。 可眼前这怪异的一幕,明显还是第一次遇到。 但眼前这个带著橡胶手套、拿著清酒和药棉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不带任何情慾、仿佛在看一具尸体般的冷酷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恐惧。 “大…大人…”艺伎的声音颤抖著,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疑惑。 石井四郎的眼神中,忽然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骇人杀机,低声音怒吼了一声:“八嘎呀路!我让你脱!” 在这股可怕的威压下,艺伎嚇得浑身一哆嗦,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敢再有任何迟疑,颤颤巍巍地解开了和服的腰带,褪去衣物,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般,赤裸著在石井四郎的面前躺好。 她闭紧了双眼,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止不住地颤抖,等待著暴风雨的降临。 然而,她预想中的粗暴侵犯並没有到来。 只见石井四郎拿起那瓶清酒,动作轻柔得將清澈的酒液,顺著艺伎颤抖的肌肤蜿蜒流下。 瞬间,空气中瀰漫开醇厚的米香。 冰冷的清酒顺著她的锁骨流淌,激起一阵无法控制的战慄。 她死死咬住涂著鲜红唇脂的下唇,不敢发出一点点声响,生怕刺激到面前这个变態。 原来,石井四郎这个骨子里透著疯狂和变態的魔鬼,开始在这名赤裸艺伎的皮肤上,一寸一寸地、机械而用力地擦拭起来! 它竟然是在给这名艺伎,进行全方位的、令人绝望的活体消毒! 石井的眼神冷漠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灭菌仪式。 原来,在这个重度洁癖的变態军医眼里,眼前这具鲜活的年轻肉体,根本就不算“人”,而是生物学意义上的“载体”或“发泄工具”。 即便是用来发泄兽慾,也要进行全方面的消毒。 另一边,离开日本陆军军医学校的昭仁亲王,是因为接到了手下武官的密报——日本陆军参谋部,已经同意了关东军司令部的的《热河討伐计划》。 得知这个消息后,昭仁亲王利用它的蝗族身份,在多方打探消息后。 命令心腹以做生意为由,揣著一份复印版的《热河討伐计划》赶到天津,將情报交给了豫军保卫军天津站。 然而,关东军还没等日本內阁和天蝗批准时,忽然发现了一个战术死结。 如果日军主力直接进攻热河,那么驻守在山海关的东北军,就可以隨时切断北寧铁路,甚至从侧翼威胁日军的后方。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蟎虫犯下的罪孽——《辛丑条约》! 1901年,蟎虫与十一国关於赔偿『1900年的动乱』进行协商后,签订了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 其中一项,允许列强各国派兵驻扎北京到山海关铁路沿线要地。 所以,直到1932年底,日本依旧有权在北平至山海关的铁路沿线驻军。 因此,日本关东军想要进攻热河时,山海关城內本身就驻扎著日本的守备队,且日本在城外还拥有火车站和兵营。 这是我在网上找的 此时驻守在山海关及周边防线的中国守军,是国民革命军东北边防军的独立第 9 旅。 具体负责山海关城內防务的,是第 9 旅、第 626 团的 2000 余人。 而第625团、第627团大部和炮兵营,部署在山海关城西面的石河(戴河)至秦皇岛一线。 至於日军方面,只有山海关守备队的两三百人,主要由日本步兵和守卫铁路的宪兵组成。 一支上万人的东北精锐部队,驻守在易守难攻的天下第一关——山海关。 这显然阻碍了,关东军已经上报军部的《热河討伐计划》。 负责具体的战术衔接的板垣征四郎,在发现这个问题后,马上找到了与它同是一丘之貉的关东军副参谋长——冈村寧次。 两个畜生经过短暂的碰面协商后,共同决定参照“柳条湖事件”,寻找开战的藉口。 而后在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大將和参谋长小磯国昭的默许下,日军决定发动“山海关事件”! 但这个时空的歷史,在刘镇庭这只“蝴蝶”的带动下,已经出现了一些偏差。 1932年12月的最后几天,原东北军中的一名军官,悄然来到山海关,找到了 626 团团长石世安。 第 699 章 豫军轮式装甲车,在德国斯图加特的郊外驰骋。 1932年12月底,德国,斯图加特郊外的一处隱秘车辆测试场。 冬季的德意志大地,已经被一层阴冷潮湿的薄雾所笼罩。 连日来的几场冻雨,將测试场原本平整的泥土道路变成了一片泥泞不堪、坑洼密布的烂泥潭。 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光禿禿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然而,在这片略显荒凉的场地上,此刻却迴荡著一阵低沉而暴躁的机械轰鸣声。 “嗡——轰轰轰!” 伴隨著大马力发动机的咆哮,一辆在当时看来造型分外奇特、甚至带有一种超越时代科幻感的轮式装甲车,犹如一头披著钢铁鳞甲的犀牛,毫不畏惧地冲入了前方那片最深的泥泞地带。 这辆装甲车並没有採用当时各国主流的那种方头方脑、如同铁盒子一般的垂直装甲设计。 相反,它的车身四周,无论是首上、车体侧面还是炮塔,全都呈现出一种极具几何美感的大倾角倾斜结构。 四只宽大的特製越野轮胎捲起漫天的泥浆,强悍的独立悬掛系统在剧烈起伏的炮弹坑中上下伸缩,將车身的顛簸过滤到了最小。 即便是在烂泥没过半个轮胎的恶劣路况下,这辆沉重的钢铁猛兽依然保持著相当惊人的机动性。 它左衝右突,在泥潭中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车辙。 站在测试场边缘一个高耸土坡上的,是身披黑色呢子大衣的刘镇庭。 他的目光紧紧跟隨著那辆在泥沼中驰骋的装甲车,眼神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讚赏与炽热。 在刘镇庭的身旁,站著一位头髮有些花白、戴著圆框眼镜、身穿灰色西装的德国中年人。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本测试记录册,目光同样一瞬不瞬地盯著那辆装甲车,神情中透著一种工程师特有的严谨与骄傲。 这个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汽车工程天才——斐迪南保时捷博士。 而场地中那辆正在咆哮的装甲车,正是保时捷博士受刘镇庭的重金委託,专门为远在东方的豫军量身打造的初代轮式步兵装甲车! “刘將军,机动性测试的各项数据已经收集完毕,底盘和传动系统的表现没什么问题。” 保时捷博士放下手中的本子,转过头,扯著嗓子对刘镇庭大声说道:“接下来,我们將进入实弹射击与装甲防御测试环节!”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保时捷博士向身后的助理打了个手势。 助理先是吹响了手中的哨子,等装甲车停下来后,立刻举起手中的信號旗,用力挥舞了几下。 场地中央,装甲车接到信號后,再次启动,开向指定的射击区域。 到位后,装甲车上的射击孔內,猛地喷吐出两道耀眼的橘红色火舌!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噠噠噠噠噠噠——!” 装甲车上搭载的两挺德国造mg 13轻机枪同时开火后,刺耳的撕布声,在眾人的耳边响起。 密集的7.92毫米口径子弹犹如一场金属暴雨,瞬间將两百米开外的一排木製人形靶扫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mg 13轻机枪,配用 25 发弧形弹匣或 75 发双鼓形弹篮。 除了静止射击之外,还展示了机动时射击。 在展示完车载火力后,真正的重头戏开始了——装甲防护测试。 装甲车熄灭了发动机,静静地停在靶场中央。 在距离装甲车三百米外的一处加固掩体內,两名德国测试人员早已架设好了一挺沉重的马克沁重机枪。 这可不是普通的射击测试,为了检验这辆专门为东方战场设计的装甲车能否抵御日军重机枪的扫射,保时捷博士特意让人准备了德军专门用来对付轻型装甲目標的smk穿甲弹(带有淬火钢芯的7.92毫米穿甲弹)。 等车上乘员全部离开后,掩体测试人员下令道:“三百米距离!射击!” “咚!咚!咚!咚!” 马克沁重机枪发出了沉闷而连续的咆哮,一连串带有钢芯的穿甲弹划破空气,狠狠地砸向了装甲车的正面和侧面。 “叮!鐺!鐺鐺!” 伴隨著一连串清脆而尖锐的金属碰撞声,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足以在三百米外击穿普通垂直钢板的smk穿甲弹,在接触到装甲车那大倾角的倾斜装甲时,並没有发生可怕的穿透。 弹头在巨大的动能和倾斜角度的物理作用下,发生了严重的偏转,直接在装甲表面擦出一长溜耀眼的火花,隨后带著刺耳的啸叫声弹飞到了半空中! 果然出现了跳弹! 站在土坡上的刘镇庭满意地点了点,这就是倾斜装甲的魅力所在。 通过改变装甲的角度,不仅增加了炮弹击穿所需的等效厚度,更利用了物理学上的跳弹原理,极大地提升了车辆的生存能力。 而站在他身旁的保时捷博士,也长舒了一口气。 “两百米距离!推进!射击!” 测试人员抱著重机枪,又向前推进了一百米,再次开火。 这一次,金属碰撞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闷和巨大。 装甲车的车身上被打出了一个个凹坑,火星四溅,但依然將钢芯穿甲弹挡在了车厢外面。 直到射击距离,推进到一百米距离后,情况发生了转变。 在这个距离上,马克沁重机枪的动能发挥到了极致。 伴隨著一阵疯狂的扫射,一发smk穿甲弹精准地击中了装甲车侧面一处连接观察窗的垂直铰链薄弱部位。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一小块钢板终於被击穿,弹头钻入了空无一人的车厢內部。 隨著装甲被击穿,测试也停止了。 硝烟,在冷空气中渐渐散去。 “刘將军,测试结束。” 保时捷博士翻看著助手递上来的记录面板,神情严肃地匯报导:“这辆装甲车的越野机动能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它的倾斜装甲设计,在两百米外可以完全免疫7.92毫米口径穿甲弹的射击。” “不过,很遗憾,当距离拉近到一百米內时,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击穿了。” 听著保时捷博士略带骄傲的话语,刘镇庭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博士,你做得很好!这个防御能力,我已经相当满意了。” 刘镇庭望著那辆钢铁怪兽,缓缓说道:“在真正的战场上,装甲车是步兵的盾牌和移动火力点。” “没有哪个指挥官会愚蠢到,在敌方重机枪火力还完好无损的情况下,让装甲车脱离步兵的掩护,发起无脑衝锋。” “更何况,这辆装甲车的倾斜装甲,已经远远超越了我们豫军现在使用的土造装甲车了。” 听到僱主的肯定,保时捷博士脸上露出了一丝自豪的笑容。 不多时,那辆完成了各项苛刻测试的装甲车,在驾驶员的操控下,缓缓开到了刘镇庭等人的面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啪啪啪…” 隨著发动机的熄火后,刘镇庭摘下皮手套,率先带头鼓起了掌。 站在刘镇庭身后不远处的一大群人,也跟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些人,除了刘镇庭的贴身警卫之外,绝大多数都是穿著厚实棉服、面容淳朴,眼神中却透著机灵的东方面孔。 他们,是特意从洛阳田湖兵工厂,抽调出来的技术人员和高级技工。 这些豫军工匠们,刚才亲眼目睹了这辆代表著世界先进工业水平的装甲车是如何大展神威的。 大多数人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撼、渴望,以及一种深深的民族紧迫感。 他们跨越重洋被送到德国,就是要留在这里,学习德国人的技术。 掌声渐渐停息后,刘镇庭扭头望向站在旁边、一脸骄傲与自信的保时捷博士。 “博士,我必须承认,这款装甲车在底盘、悬掛和装甲结构上的性能,著实令人惊艷。” 可紧接著,刘镇庭话锋一转,指了指装甲车炮塔上那两根细长的机枪枪管,直言不讳地指出了问题所在:“可我认为,在火力配置方面,它还有些严重的不足。” “两挺mg 13轻机枪,对付普通的步兵或许足够。” “但如果遇到敌方的轻型装甲目標,或者坚固的火力点,这种口径的武器就显得有些软弱无力了。” 听了这话,保时捷博士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他嘆了一口气,有些无奈而又遗憾的说:“噢,抱歉,刘將军,我完全理解您对重火力的渴望。” 保时捷博士苦笑了一下,毫不保留的回应道:“但是,由於那个该死的条约限制,让我国在武器研发方面逐步落后。” “所以…装甲车上配备的mg 13轻机枪,已经是目前我在国內的工厂里,能够为这辆车找到並安装的、合法的最优火力方案了。” 刘镇庭当然知道,此时德国有多憋屈。 不过,他也不是在责怪保时捷,而是想提出另外一种思路。 接下来,他与保时捷博士进行了深入的技术交流,最终確定了一项:將装甲车的射击口和內部枪架,进行大幅度扩大和加固预留。 刘镇庭的计划很明確:装甲车的车壳和底盘由德国人製造,但火力的灵魂,必须换成更凶猛的傢伙! 只不过,为了保密,他没告诉保时捷博士,他打算將装甲车的主武器,换成美制白朗寧 m2 .50 大口径重机枪! 12.7毫米口径的白朗寧重机枪!那才是步兵和轻装甲的绝对噩梦! 1932年时,m2 的水冷版防空型已经服役,而用於车载的重枪管气冷型,也將在1933 年正式定型。 即將正式量產的车载重枪管气冷型,完全可以装配在最先进的装甲平台上。 此时未来的地球球长——罗师傅,已经在总统大选中击败胡佛,当选为美国总统。 这些年,披著『砂拉越王国』外衣的南汉王国,可没少资助、投资他。 所以豫军想要从美国採购12.7毫米口径的白朗寧重机枪,是没有任何阻碍的。 確定可以进行技术修改后,刘镇庭在脑海中勾勒著未来的战场画面: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当日军那些引以为傲、装甲厚度只有可怜的6到12毫米的“小豆丁”,(如九二式重装甲车)不可一世地向豫军阵地衝过来时。 別说豫军的坦克了,就是换装了白朗寧 m2 重机枪的豫军装甲车。 也能在正常的交战距离上,用密集的12.7毫米穿甲弹,像撕碎报纸一样,毫无悬念地把日军的薄皮坦克打成千疮百孔的筛子! 那种单方面屠杀的火力压制,才是刘镇庭想要的效果! 而刘镇庭在脑海中幻想著如何痛宰小鬼子时。 “吱——!”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到了他们不远处的土路上。 停车后,一名穿著便装、神情冷峻的特工迅速从车上走下来,大步流星地来到副官刘镇彪的面前。 第 700 章 洋人图的是刘镇庭的利息,可刘镇庭图的是洋人的本金。 刘镇彪快步来到刘镇庭的身后,附在刘镇庭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匯报导:“庭帅,洛阳加急密电,日本人要对热河动手了...” 听完副官的匯报,刘镇庭微微侧目。 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只是语气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哦...我知道了。”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透著一股成竹在胸、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大將风度。 此前洛阳的裁军工作,已经按照他的预期,顺利完成。 虽然收尾工作还很繁琐,但至少在未来全面抗战时,足以让豫军爆发出该有的战斗力。 至於日本人盯上热河,其实早在偽满洲国建立时,就已经提前留下了伏笔。 所以,这並没有什么值得意外的。 而且,他也不准备打乱现在的部署,派重兵参战。 接下来,刘镇庭又和保时捷博士聊了几句关於装甲车后续生產线的设备採购细节后,便以还有私人事务要处理为由,礼貌地將保时捷博士和他的德国助手们暂时支开。 等德国人都离开视线后,刘镇庭转过身,看向了一直安静地站在中国技工队伍最前方的一名年轻人。 这名年轻人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西服,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倔强与狂热。 他叫刘凌福,字彦卿。 刘凌福的家境其实颇为殷实,绝对算是富家大少爷。 但他並没有像其他公子哥那样,沉迷於风花雪月,反而沉迷於机械製造。 早年间,他就被家里送到了德国留学。 並凭藉著优异的成绩,成为了著名学府——柏林夏洛滕堡高等技术学校(现柏林工业大学)机械工程系的优秀毕业生。 这位喝过洋墨水的高材生,毕业后,先是留在了德国,在德国的机械工厂实习。 回国后,又留在了上海,成了项老板卡车工厂的一名技术员。 他那扎实的机械功底很快被项老板发掘,並被举荐给正在发展工业的豫军。 豫军那些用拖拉机底盘,加焊钢板改装出来的初代“土造装甲车”,就是刘凌福和美国人,一起改装出来的。 刘镇庭望著刘凌福一行人,指著面前的那辆装甲车,对他们说:“诸位,都看到了吧?德国人的技术比日本人强多了吧?” “环境!我给你们提供了,接下来能学成什么样,就靠你们自己了。” “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你们及时跟咱们德国站的人联繫,他们会儘量帮忙解决的。” 眾人通过刘镇庭的口吻,也听出了他要离开欧洲的意思。 刘镇庭环视著面前这些技术人员,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而有力:“咱们中国太穷了,工业底子太薄了!” “能不能通过工业,来改变我们的祖国,能不能让西方人、日本人不再小看我们,就靠你们了!”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刘凌福,对其特意交代著:“彦卿,这里以后就交给你负责了。” “你一定要带领同胞们,把保时捷博士的技术带回咱们中国!” 说到这里,刘镇庭仰起头,看了一眼斯图加特阴沉的天空。 说出了一段让刘凌福当时感到震惊与疑惑,但日后,却奉为神明的预言:“欧洲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强行绑在德国人身上的枷锁,已经捆不了他们多久了。” “一个疯狂的德国即將出现,这將是咱们大肆引进工业技术、建设国防重工业的黄金窗口期!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 听著刘镇庭这番高瞻远瞩的战略剖析,刘凌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犹如泰山般沉重,却又无比神圣。 他挺直了腰板,毫不犹豫地重重地点了点头,掷地有声地回答道:“是!请庭帅放心,我刘凌福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带出一支懂技术的钢铁队伍!” “我等,绝不会辜负庭帅的重託,绝不辜负中原的父老乡亲的期望!” 看著眼前这个满腔热血的年轻人,刘镇庭欣慰地笑了。 他伸出厚实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刘凌福那並不宽阔却异常坚韧的肩膀。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罢,刘镇庭转过身,领著人警卫们就准备离去。 一直目送他背影的刘凌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声喊了一句:“庭帅!请留步!” 刘镇庭当即停下脚步,转过头疑惑地看著他。 只见刘凌福指著远处那辆还沾满泥浆的初代装甲车,眼中透著一丝期盼的问道:“庭帅!这辆新式装甲车,马上就要定型量產了,可还没起名字呢。” 听了刘凌福的话,刘镇庭微微一愣。 他看著刘凌福那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似乎想到了什么。 於是,他再次走到刘凌福的面前,似笑非笑地询问道:“看你这个样子,是不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被庭帅一眼看穿了心思,刘凌福挠了挠后脑勺,顿时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憨厚笑容。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想法了,那不妨说出来,让我听听。” 眼看刘镇庭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凌福收起了笑容。 他收敛了所有的侷促,挺直了腰杆,神情严肃的对刘镇庭说:“庭帅!我中华民族积弱已久,受尽列强欺凌。” “如今倭寇侵占我东三省,屠戮我同胞,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我等虽是一介工匠,不能上前线端枪杀敌。” “但这辆装甲车,就是我们为前线將士打造的坚盾和利剑!” 说罢,刘凌福猛地转过头,坚定不移地望著遥远的东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缓缓说道:“所以,庭帅!我提议,將这款新式装甲车,命名为——『破虏』!” 刘镇庭眼神一滯,下意识的重复了句:“破虏?” “是的,庭帅!破虏!” 刘凌福重重地点头,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仿佛要把心中的憋屈全部倾吐出来:“破虏!意在荡平异族!更意在——驱逐倭寇,振兴中华!” 这鏗鏘有力的八个字,让在场的每一名中国人,都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眼眶发热。 听著这个充满杀伐之气、又承载著深重民族大义的名字。 刘镇庭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了一个满意、甚至带著几分狂傲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用力点了点头,神情振奋的夸讚道:“好一个破虏!好一个驱逐倭寇!好一个振兴中华!” “从今天起,它就叫——『破虏』了!” 得到刘镇庭的认可,刘凌福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经歷了这段小插曲后,刘镇庭一行人的车队,顶著初冬阴冷刺骨的寒风,返回了位於市中心的豪华酒店。 刚一推开总统套房的大门,壁炉里燃烧著上等橡木散发出的温暖气息便扑面而来,驱散了刘镇庭身上沾染的几分寒气与硝烟味。 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旁,一身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弗拉基米尔,早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而听到开门声,弗拉基米尔神情恭敬的站起身。 刘镇庭脱下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隨手递给身后的刘镇庭后,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坐吧,弗拉基米尔。” 刘镇庭平静地看向对方,询问道:“怎么样了?向义大利国家银行贷款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弗拉基米尔苦笑了一声,那张原本冷峻的面孔上此刻写满了苦涩。 重新坐下后,弗拉基米尔嘆了口气,如实匯报导:“从流程上来说,还算是顺利的。” “经过这两个多月的接触,玛法尔达公主(义大利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的女儿)动用了义大利王室的特权,原则上,义大利国家银行已经同意了向我们砂拉越王国,提供大额的有抵押贷款方案。” (主要是抵押在建的港口、各类矿產和砂拉越的洛丹牌) 可紧接著,弗拉基米尔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愤怒说道:“可是,这帮义大利王室的贪婪,简直超出了人类的底线!” “他们开出的条件:贷款到手后,我们必须按照贷款的数目,再单独拿出百分之十,作为给他们的『好处费』。” “百分之十?” 刘镇庭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著,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精光,沉吟道:“唔…八点五折的实际交付,再减去百分之十的回扣。” “也就是说,假如是一千万的贷款,到了咱们砂拉越王国的海外户头,就只剩下七百五十万了。” “而我们依然要承担的是,一千万的本金和每年八十万的利息。” 如果把这些隱形成本和折扣全部折算进去,这笔贷款的实际年化率,將直接飆升到百分之二十五以上! 这绝对是一个在正常商业逻辑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高利贷”! 不过,1932年还处於经济大萧条中,各国都在勒紧裤带过日子。 在这种大环境下,没有哪个国家或者財团,愿意向一个偏远的亚洲岛国提供大额贷款。 而且,义大利国家银行虽然在王室的强行背书下,同意了提供贷款。 但他们也提出了苛刻的条件! 首先,年息高达最高的 7 %! 其次,提出了所谓的『亚洲地缘借贷风险』。 也就是在真正交付资金时,最多只能按照票面价值的 85 折进行交付! 如果砂拉越向义大利借贷一千万美元,在实际交付时,他们提前就要扣除折扣。 砂拉越实际拿到手的,只有八百五十万美元! 可砂拉越,还得按照一千万美元的本金,向义大利国家银行,支付每年的七十万美元高昂利息! 除此之外,还得从贷款中取出一百五十万美元,交给牵线搭桥的义大利王室。 这確实是够狠的! 当年的张大帅为了打仗,为了发展东北,从日本人手里借的那些极其苛刻、甚至附带政治条件的借款。 其年化率,最多的也不过是百分之二十。 而刘镇庭此次想要从义大利借款,所要付出的代价更高。 这种超高息的贷款,借了就等於是饮鴆止渴。 一旦资金炼断裂,不仅国家財政会瞬间破產,甚至连砂拉越的港口、矿產和海关税收权,都会被这帮贪婪的资本家,顺理成章地拿去抵债。 这也是弗拉基米尔,此刻面带难色、甚至感到绝望的原因。 为了搞定这个玛法尔达公主,弗拉基米尔最近两个月,又是变著花样的花钱討好对方,又是隨叫隨到的牺牲肉体。 可没想到,当谈及到真金白银的利益时,玛法尔达公主或者是义大利王室的胃口,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这根本就不是贷款,这简直就是一个套在我们脖子上的绞索!” 弗拉基米尔望著沉默不语的刘镇庭,担心他会不会责怪自己办事不力。 於是,赶忙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陛下,您能不能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 “我想办法再好好跟玛法尔达公主谈谈,这么高的代价,这会把我们刚刚起步的南汉王国活活拖垮的!” 然而,刘镇庭却忽然发出了一声满不在乎的轻笑。 “不用再去了,弗拉基米尔。” 刘镇庭身子微微前倾,坐直身子后,语气平静的对他说:“利息高点就高点吧,只要他们愿意贷款给咱们,多高的利息我都认。” 洋人图的是刘镇庭的利息,刘镇庭图的是洋人的本金。 只要能把钱贷出来,其他的还是事? 第 701 章 欧洲旅程结束,庭帅回国! “什么?” 弗拉基米尔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结结巴巴地询问道:“陛…陛下,您是认真的吗?” “您是说,我们就这么认下这么高的利益和年化率?” “对!” 望著一脸震惊的弗拉基米尔,面带微笑的刘镇庭点点头,並补充道:“不过,你下次和义大利王室谈判时,必须咬住一个条件——借贷的周期,必须给我拉长!” “至少也得是五年起步的长期国债!只要他们同意五年后连本带利结算,或者前五年只付部分利息,那就同意他们的条件。” 听到这话,弗拉基米尔更加不淡定了。 他急得甚至有些口吃,焦急地追问道:“啊?陛下...您真的確定吗?” “而且...您还要把债务周期拉长到五年?” “五年下来,利滚利,我们將要偿还的金额將会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刘镇庭依旧神情自若地笑著点了点头,但语气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是的!我非常確定,你按我说的去办就行。” 望著一脸担忧的弗拉基米尔,刘镇庭的心中却是在冷笑。 他的思绪也逐渐跨越了时空的局限,飞到了几年后的硝烟之中。 天文数字的债务? 利滚利?把南汉拖垮? 哈哈哈哈! 弗拉基米尔和其他人都一样,这个被时代局限了眼光。 他们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刘镇庭从一开始,压根儿就没打算还这笔钱!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叫借款吗? 不,这叫披著合法外衣的“跨国战略抢劫”! 刘镇庭太清楚未来的歷史走向了。 现在是1932年底,马上就是1933年了! 就在几个月后,西汉復兴人——阿道夫安慕希,就会正式成为德国的最高掌权者。 欧洲这台沉寂了许久的战爭绞肉机,即將通上电源。 距离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只剩下区区不到六年的时间! 五年期的贷款? 这就意味著,这笔贷款的最终的本金清算日期,被定在了1938年或者1939年! 至於每年需要支付的利息? 呵,有东北张大帅这个“老赖祖师爷”的成功案例在前,刘镇庭只需要完美抄作业就行了。 还利息?简单!再巧立名目借一笔新钱,拿新贷款去还他们上一笔的利息不就行了? 这样操作,负责审批的银行高层和牵线搭桥的义大利王室,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再拿一笔丰厚的好处费。 这帮贪婪的吸血鬼,绝对会乐此不疲地配合他演戏。 等这套“借新还旧”的把戏玩不转,等砂拉越王国在欧洲的金融徵信彻底出问题、面临全面清算的时候,时间怎么也拖到1942年了。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欧洲早已经被打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法国的浪漫之都巴黎,会被德国的装甲师踏平。 高卢雄鸡的投降速度,快到世界各国都会震惊的。 到了那时,法国就变成了维希傀儡政府。 而比利时、荷兰这些富庶的低地国家,早就在闪电战的履带下化为齏粉,国王和內阁全跑到伦敦去当流亡政府了。 至於义大利?它会成为法西斯之一,它將是所有同盟国的敌人! 而借款的砂拉越王国,毫无疑问会站在反法西斯的同盟国阵营。 所以,等到放贷国在战火中自顾不暇,国家政权都分崩离析,甚至连首都都被占领的时候。 谁踏马的还有閒工夫,或者说,谁还有那个能力,跨越半个地球,派一支舰队或者一支军队跑到亚洲。 去向一个已经崛起、坐拥数十万虎狼之师的“南汉”,去討要多年前的一笔烂帐? 而且,到了二战全面爆发的阶段,刘镇庭不仅会正式向世界各国宣布“南汉”的强权存在,更会趁机完成彻底的国名更替与改制。 到时候,欠钱的是1932年的“砂拉越王国”,关我“南汉”什么事? 刘镇庭就是要利用这个绝佳的歷史信息差,薅尽欧洲列强的羊毛! 去买他们的机器、买他们的设备、加速建设婆罗洲。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南汉绝对是世界强国之一,也將是同盟国主力之一。 到时候,他们连找討债的资格都没了! 这就叫“空手套白狼”的最高境界——用敌人的贪婪,给自己国家的復兴买单! 当然,这番惊世骇俗、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未来预言,刘镇庭自然不可能对弗拉基米尔透露半个字。 看著弗拉基米尔依然忧心忡忡、仿佛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刘镇庭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温和的口吻安抚道:“弗拉基米尔,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目前我们豫军在国內大搞裁军、安置裁撤人员,又要创建屯垦兵团,还得安置大量灾民,每天都要花不少钱。” “而且,以目前的华北局势,我们在未来几年隨时都会跟日寇爆发全面国战。” “另一边,砂拉越那边,也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农业开发、港口扩建、重工业发展和扩充军备。”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最需要的就是海量的资金!” “只要钱能到帐,只要能换回我们需要的设备、机器,建立起我们自己的工业体系。” “就算这笔钱的利息再高,它也是值得的!” 说到最后时,刘镇庭的脸上露过一丝玩味的笑容:“至於未来怎么还本金…那是几年以后的事情。” “况且,你没发现这个世界越来越乱了,將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呢!” 得到刘镇庭的安抚,弗拉基米尔虽然依然觉得这无异於是在钢丝上跳舞,对王国未来的发展极其不利。 但是,刘镇庭作为他宣誓效忠的最高统治者,既然已经下达了最终决断。 那他作为臣子,就只能无条件地去执行。 最重要的是,刘镇庭的决断和眼光,似乎还没有出过错。 想到这里,弗拉基米尔心中的忧愁少了许多,恭敬地低下了头:“是!我亲爱的陛下,我明白了,我一定会遵照您的指示来处理这件事。” “对了!” 刘镇庭坐下后,忽然又对弗拉基米尔说:“弗拉基米尔,现在大萧条时期,欧洲的这帮贵族和政客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往自己的腰包里捞钱。” “你下次再见到玛法尔达公主时,告诉她:如果义大利王室能够利用他们在欧洲上流社会的关係网,帮忙牵线搭桥,让我们砂拉越王国,顺利地从法国、比利时、荷兰等国家的中央银行或者大財团手里,再借出几笔大额贷款的话…” “每一笔促成的贷款,我砂拉越王国,私下里再给她们五个点的好处费,作为『中介费』!” 好不容易让自己稳住心神的弗拉基米尔,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最敬爱的国王陛下,是不是疯了! 弗拉基米尔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冷汗都要下来了。 刘镇庭这哪里是在四处借钱? 这架势,简直就像是要把整个欧洲有钱的国家,全部像薅羊毛一样,挨个儿薅一遍啊! 而且,看刘镇庭似乎不拿钱当回事的赠送好处费,这架势怕是不打算还款了吧? 脑海中忽然冒出的这个想法,让弗拉基米尔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面色也激动的发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况且,刘镇庭提出来的办法似乎很可行。 因为欧洲各国王室、军政高层之间的关係本来就非比寻常,大家互相联姻,很多本来就是亲戚。 让义大利王室去游说其他国家的王室或者高层,应该是没问题,而且更容易说服对方。 最致命的是,这种將国家银行的钱放出去,然后把巨额回扣揣进私人腰包的交易。 对於各国王室或者高层的角度来看,这不仅能缓解国家財政表面上的“死钱”问题,还能让自己腰包鼓起来,这绝对是一举两得的致命诱惑! 在高达五个点,甚至十个点私人返点的疯狂刺激下。 那些贪婪的欧洲王室,绝对会无视风险评估,闭著眼睛在贷款文件上盖章签字! 於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利用主权信用和未来信息差构建的“世纪庞氏骗局”,就这样在斯图加特的一间酒店套房內,被刘镇庭轻描淡写地拋了出来。 看著已经领悟了其中真諦,兴奋得满脸红光的弗拉基米尔。 刘镇庭微笑著挥了挥手,对其吩咐道:“好了,按照我的意思去办吧。” “別怕花钱打点,用別人的钱交朋友,我们永远不亏。” “是!陛下!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些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弗拉基米尔连忙站起身,带著一种敬畏交加的复杂心情,退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刘镇庭的“世纪庞氏骗局”计划,在欧洲上流社会取得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奇效。 正如刘镇庭所描述的那样,在高额的回扣诱惑下,先是义大利王室迅速敲定了向砂拉越王国的大额贷款协议。 紧接著,以玛法尔达公主为首的这群义大利王室,为了那只需要动动嘴皮子、甚至开几场舞会就能拿到手的巨额“中介费”。 热情的游走於巴黎、布鲁塞尔和阿姆斯特丹的顶级社交圈之间。 在他们的游说和背书下,再加上百分之十的暗箱返点,直接砸晕了各国王室和高层。 就这样,在1933年初的这短短几个月时间里。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亚洲偏远岛国——砂拉越(南汉),竟然奇蹟般地,分別从义大利、法国、比利时、荷兰等西方列强的手中,顺利套取了总计高达数亿美元的大额长期主权贷款! 虽然其中有些国家(如法国)比较谨慎,也为了刺激国內大萧条时期的经济,在合同中附加了“提供的贷款必须且只允许用於採购本国工业设备和军火”的条款。 但这对於本就是薅羊毛的刘镇庭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刘镇庭让弗拉基米尔在这些附加条款上签了字,拿著钱在欧洲大肆採购。 就这样,刘镇庭这场堪称史诗级的“欧洲薅羊毛行动”,最后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超额完成了。 不过,这都是以后得事了。 当砂拉越王国和义大利签订贷款合同时,刘镇庭本人,已经悄然踏上了回国的归程。 1933年1月1號上午,德国北部,汉堡港。 灰濛濛的天空下,海风呼啸,汽笛长鸣。 一艘排水量高达两万吨的豪华远洋客轮,正静静地停泊在码头旁,巨大的烟囱里喷吐出浓浓的黑烟,正在做著起航前的最后准备。 刘镇庭穿著一件黑色呢子大衣,领口竖起,挡住了凌冽的海风。 他静静地站在客轮最高处的头等舱甲板上,双手扶著冰冷的铁栏杆。 目光深邃地俯瞰著脚下这片古老、傲慢,而又即將陷入疯狂战火的欧洲大陆。 在他的身后,副官刘镇彪和小和尚、小道士等警卫,如同一桿杆標枪般肃立,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庭帅,欧洲这边的留学生和转移技术人员的工作,都已经安顿好了。” “弗拉基米尔部长也会留在德国,继续跟进后续的贷款事宜。”刘镇彪走上前,轻声匯报导。 “好。” 刘镇庭微微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望向遥远且迷雾重重的东方。 那里,长城脚下的朔风已经吹起,关东军的刺刀已经逼近了山海关。 “欧洲的这趟旅行,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刘镇庭的手重重地拍在栏杆上,神情凝重的说:“我们该回国了!” “呜——!” 似乎是为了响应他这句话,伴隨著一声震彻海天的悠长汽笛声。 这艘远洋巨轮缓缓驶离了汉堡港的码头,乘风破浪,向著东方那轮即將喷薄而出的朝日,坚定地破浪前行! 然而,就在刘镇庭准备转身回到温暖的舱室休息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下方的一层甲板。 在那里,一个穿著考究的英伦风衣、忽然低下头整理著围巾的熟悉身影,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刘镇庭的瞳孔微微一缩,嘟囔了句:“那...那是莎拉!她怎么会在这艘客轮上?” 第 702 章 日本人再次自导自演——山海关事件! 天下第一关,山海关。 这座自古以来扼守辽西走廊、阻挡塞外铁骑的雄关,在1933年的元旦之夜,被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与阴谋所笼罩。 入夜后的山海关,城墙上北风呼啸。 因为《辛丑条约》的存在,让这座属於中国的城池內,不仅驻扎著国民革命军东北边防军第九旅的第626团,更荒唐地驻扎著日本关东军的守备队和宪兵分队。 两国军队同处一城,这本就是一件荒唐,而又讽刺的事。 1月1日夜,21时许,寒风如同剃骨刀一般刮过长街。 在日本驻山海关守备队的营区,以及日本宪兵分队营区门外大约百米处,一条漆黑、没有路灯的幽暗小巷里。 几名身穿破旧老棉袄、头戴狗皮帽子的汉子,將身体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砖墙上。 他们连呼吸都压得很低,两眼犹如黑夜中的夜猫子,悄无声息地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日军营门。 望著犹如死水一般安静的日本守备队营区,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汉子,终於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扭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面色冷峻的年轻人,用浓重的东北口音低声问道:“我说陈老弟,你给我交个实底!” “你大老远跑过来,说小鬼子今晚要闹事。” “可这都快十点了,那王八犊子的营房里连个屁都没放,你的情报到底是哪来的?” 问话的这名络腮鬍汉子,正是驻守山海关城內防务的最高指挥官——东北军第九旅、第626团团长,石世安! 而在他身旁的那个年轻人,虽然同样穿著破旧的棉袄的男子,他叫陈乐。 东三省沦陷之前,他还是东北军第七旅 620 团、二营的营长!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常年在敌后跟鬼子拼命的“东北抗日义勇军”的一员。 但实际上,他早在918之前,就已经被洛阳保卫局收买了。 当年“九一八”事变时,还是陈乐在620团团长王铁汉耳边煽风点火,最后才保住了第七旅最后的一点血性和尊严。 事后,他彻底看透了东北军高层面对日本人的软弱,毅然脱离了东北军,加入了豫军保卫局。 这一次,他带著保卫局的任务,星夜兼程潜入山海关。 就是为了当面提醒石世安,决不能让奉天北大营的耻辱,在山海关再次上演! 听到石世安的质疑,陈乐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 毕竟,他又不是穿越者,哪知道情报到底准不准。 但他明白一件事,日本人骨子里的卑劣是改不掉的。 而且,918那晚,保卫局的预判就特別准。 於是,他强压下心中的忐忑,压低声音,用坚定的语气回应道:“石团长,先別著急。” “我大老远冒著掉脑袋的风险钻进这城里,有必要拿这种大事来寻你开心吗?” 陈乐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小鬼子那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它们想要吞了热河,就必须先拿下山海关。” “但强攻山海关,它们既没有藉口,必然会玩那种『贼喊捉贼』的脏套路!” “『九一八』那天晚上,我在北大营可是亲眼看著它们,如何给咱们泼脏水的!” 最后,陈乐耐著心的劝道:“石团长,再等等!要不了多久,这帮畜生肯定会有动作的!” 刚开始的时候,石世安和他的参谋长根本不信这种近乎荒谬的情报。 可是,回想起日本人在东北的一系列无耻行径,石世安又动摇了。 小鬼子是惯犯了,这种倒打一耙、栽赃陷害的下三滥招数,它们用得比谁都溜。 为了弄清真相,石世安这才硬著头皮,只带了几个警卫员,就跟著陈乐一起潜伏到了日军营区外。 可是,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寒风冻透了棉袄,日本守备队、宪兵分队,乃至满铁医院的方向,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妈了个巴子的,难道是这小子报错了信?” 又过了好一会儿,眼看快十点了,石世安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刚准备下令撤退。 “嘎吱——” 就在石世安快要彻底沉不住气的时候,那扇日本守备队营区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紧接著!一名腰间掛著指挥刀、佩戴著日军中尉军衔的军官,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这名中尉站在门外的台阶上,眯著老鼠般的眼睛,左右观察了片刻。 確认这条大街上,因为严寒和夜深已经空无一人后。 它转过身,衝著营区內,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令石世安等人紧张、期待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日本士兵,从营区里冲了出来。 在它们的手里,竟然还拖拽著三个身上披著东北军军装的男子! 这些男子被反绑著双手,嘴里塞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声,被日军拖到了大街的中央。 借著惨白的月光,石世安和陈乐等人在暗处看得真真切切。 这群鬼子士兵把那几个“东北军”推倒在地后,立刻取下肩膀上的步枪,熟练地拉动了枪栓。 “哗啦!” 清脆的子弹上膛声,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刺耳。 黑洞洞的枪口,准了地上那些已经被嚇得浑身瘫软的『东北军士兵』! 躲在暗处的石世安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他一把抓住陈乐的胳膊,压著嗓音骂道:“他妈了个巴子的!陈老弟,你快看!那帮畜生手里拿的…拿的不是三八大盖!是咱们奉天兵工厂造的『辽十三』式步枪!” 是的!日本人为了栽赃陷害,竟然没有使用自己的武器,而是换上了缴获的东北军制式步枪! 石世安话音刚落的瞬间,一连串刺耳的枪声,骤然撕裂了山海关的寧静! “砰!砰!砰砰砰!” 那几名被强行套上东北军军装的无辜中国百姓,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便脖子一歪,浑身抽搐著倒在了冰冷、坚硬的街面上。 殷红的鲜血,顺著弹孔汩汩流出,很快便在雪地里冻成了一滩滩触目惊心的红冰。 紧跟著,这群手持辽造步枪的鬼子士兵,脸上露出了变態而残忍的狞笑。 它们从腰间掏出几枚同样是奉天兵工厂製造的木柄手榴弹,用力拉下导火索,朝营区附近扔了过去! “轰!轰!轰隆!” 几团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这几声爆炸,仿佛是某种罪恶的信號。 “嗶嗶嗶——!” 手榴弹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去,日本守备队的军营內,响起了急促的紧急集合哨音。 与此同时,仿佛就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一样。 在距离这里不远的鬼子宪兵分队和满铁医院的方向,也接二连三地传来了熟悉的“辽十三”步枪的清脆枪声,以及手榴弹沉闷的爆炸声。 山海关的小鬼子们,在这一刻,开始了它们精心编排的“大合唱”! “敌袭——!” 刚才还在杀人放火的那名日本中尉,以及他手下的鬼子士兵们,迅速收起了脸上的狞笑。 它们一边假模假式地朝著黑暗处胡乱开枪,一边扯著公鸭嗓子,在大街上歇斯底里地疯狂叫嚷起来:“八嘎呀路!是支那人!是东北军!” “东北军不宣而战了!东北军开枪偷袭大日本蝗军了!” “反击!快快地反击!” 第 703 章 主动进攻?就是死!也绝对不当缩头乌龟。 这一出荒诞、歹毒、却又极其无耻的“贼喊捉贼”戏码,就这样在石世安等人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 暗巷里,从头到尾、清清楚楚地见证了这一幕的 626 团团长石世安,此刻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他双眼血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整个人犹如一头即將暴走的东北虎!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都没想到,小鬼子竟然真的无耻到这种地步! 隨便在大街上抓几个中国百姓,套上东北军的军服,再用东北军的枪打死他们。 然后炸自己的营房,反过头来,再污衊是东北军挑起的爭端!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人!这简直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这时,一旁同样目睹了这一幕的陈乐,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他也很愤怒,但眼前这一幕,至少说明他的情报是对的! 他转过头,看著目眥欲裂的石世安,开口说道:“石团长,这下…您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砰!” 石世安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挥起那沙锅大的拳头,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巷子那粗糙的墙面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砖面砸出了几道裂痕,他的指关节瞬间渗出了鲜血。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带著浓重血腥味的怒骂:“我操他妈了逼的小鬼子!这群阴损的瘪犊子!” “它们真当俺们东北军是泥捏的没种货了?老子今晚非灭了这帮王八操的不可!” 说罢,石世安一把揪住陈乐的衣领,神情严肃的说:“说吧!陈老弟!既然你们早就猜到了这帮畜生的阴谋,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今天,俺石世安这条命,就陪你们玩一把大的!” 看到石世安终於被激起了血性,陈乐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立刻凑到石世安的耳边,用极快的语速,將保卫局制定的“先发制人”计划全盘托出。 …… 大概十分钟后。 石世安带著警卫员,一路狂奔,带著一身的杀气和寒意,快步迈入626团团部的大门。 刚一进门,团参谋长林铁生,便满头大汗地迎了上来。 “团长!您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林铁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快速说道:“刚刚鬼子守备队、宪兵分队和医院都有爆炸声和枪声,小鬼子守备队派了个联络官来,叫囂著非要见您。” “它们说咱们团的士兵,无故朝它们的营房、医院开枪扔手榴弹,还打伤了几名日本士兵。” 听著参谋长的匯报,刚刚亲眼目睹了鬼子无耻行径的石世安,一把扯下头上的狗皮帽子,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同时拔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啪”的一声拍在地图前,厉声下达了作战命令:“林铁生!你给老子听好了!” “立刻传老子的命令!命令一营、二营,立刻加固城防,给我把南门和东门守好了!” 紧接著,眼中闪烁著疯狂杀意的石世安,咬牙切齿的说:“命令三营!带上武器、弹药,配合陈乐带来的抗日义勇军,立刻向城內的日本守备队营区和宪兵分队发起强攻!” “今晚!老子要关门打狗,把这帮畜生全他妈剁了餵狗!” “什么?” 听到石世安这番杀气腾腾的命令,团参谋长林铁生和团部的几个作战参谋顿时惊呆了。 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看疯子一样看著自己的团长。 林铁生连忙上前一步,紧张地提醒道:“团长!您说什么?主动进攻日军营区?这可是挑起两国战爭的大事啊!” “咱们…咱们要不要先上报给旅部,让何旅长定夺?” “定夺个屁!还上报个嘰霸!” 石世安一把揪住林铁生的衣领,將他拽到自己面前,红著眼睛怒吼道:“你他妈是不是忘了去年的『九一八』,咱老家是怎么丟的了?” “你知不知道,老子刚才在鬼子营区外面看到了什么吗?” “我操他祖宗的小鬼子!刚才南关那边的枪声和爆炸声,全他妈是那帮畜生杀咱们的老百姓,套上咱们的军装自导自演的!这是老子两只眼睛亲眼所见的!” 喘著粗气的石世安,像一头髮怒的东北虎一样,再度怒吼著:“眼下这种情况,如果上报到旅部,何旅长肯定又要层层上报给北平的少帅!” “少帅要是知道了,你猜他会怎么说?万一他要是又跟当年命令第七旅一样,给咱们下一道『为避免扩大事端,绝对不抵抗,全体撤出山海关』的狗屁命令!咱们怎么办?听还是不听?” “林铁生!你他妈摸著自己的良心问问!” 说罢,石世安猛地放开他,用手指著东北方向,眼眶通红的怒斥道:“咱们东北军已经一败再败了!” “二、三十万大军,被一万多小鬼子像赶鸭子一样赶出了咱们的东三省!” “咱们已经把自己的老家、把东三省的父老乡亲,拱手让给鬼子糟蹋了!” “咱们跟灰孙子一样,一路退,退到了这山海关!” “站在这天下第一关的城墙上,咱们至少…咱们至少还能远远地看一眼关外的老家!” 说到这时,石世安的声音带哽咽了起来,咬著牙说道:“可如果再退进关內呢?咱们他妈的就连老家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到时候,真要是有什么意外,客死在异乡,咱们一辈子都回不了老家了!” 这番字字泣血的怒吼,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心头。 参谋长林铁生沉默了,团部的几个作战参谋和警卫们也都低下了头。 其中有几个,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双手已经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是啊,还能退吗?再退连家乡都看不到了! 他们东北军是东北人的子弟兵啊,要连家都没了,以后还配称为东北军吗? 看著被自己激起血性的兄弟们,石世安猛地提高了嗓音,衝著参谋长吼道:“你他妈的还愣著干什么!没听到老子的命令吗?” “可是…团长,如果不上报,上面怪罪下来…”参谋长林铁生咬了咬牙,说出了最后的顾虑。 “可是个屁!出了天大的篓子,老子石世安这颗脑袋顶著!” 石世安粗暴的打断了林铁生的话,重重地拍著自己的胸脯,斩钉截铁地骂道:“別他妈再浪费时间了!再拖下去,等鬼子准备好了,就该咱们这帮兄弟难受了!” “老子今天就给鬼子来个主动出击,轰轰烈烈地跟小鬼子干一场!” “大不了就是一死,也绝不愿意再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窝在这里,等鬼子把刀架到老子脖子上!” 听了团长这番热血澎湃的话,参谋长林铁生不再有任何犹豫了。 他猛地立正,“啪”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激动的回应道:“是!团长!俺明白了!” 等参谋长走后,一名参谋上前,小声问了句:“团长,那...鬼子联络官怎么办?您见还是不见?” 石世安转过头,刚准备发火时,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面色一变,回了句:“见!为什么不见!把它带进来。” 参谋领命后,快步退了出去。 这一夜的山海关,註定了是个不眠之夜,也註定了是一个血腥的夜晚。 第 704 章 论计谋和兵法,咱中国人可是它们祖宗! 晚上10点左右,山海关城內,东北边防军第九旅第626团的团部大院外,传来一阵整齐且且囂张的军靴踏地声。 一名腰间掛著武士刀、嘴巴上唇留著一撮鬍子的日本陆军中尉,领著一个满编小队的五十多名日军士兵,端著明晃晃的刺刀,宛如进入无人之境一般,趾高气昂地列队踏入了626团的团部大院。 这名日本中尉和它手下士兵的脸上,全都掛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狂妄。 就在半个多小时前,当日本联络官,在团部大放厥词、要求东北军为“袭击日军”负责,並立刻撤出山海关时。 双眼喷火的石世安,原本是准备直接拔枪,一枪崩了那个东洋瘪犊子的。 可是,就在他准备拿枪的瞬间,这个东北汉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城內的日本驻山海关守备队,虽然满打满算只有三百多头鬼子。 可是这帮畜生的装备十分精良,火力配置高得嚇人。 而且那座被日本人经营了多年的营区,简直就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刺蝟。 里面不仅配有大量的掷弹筒和九二式重机枪,更要命的是,鬼子还在营区四周的制高点和死角,修筑了许多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机枪暗堡。 真要是强攻鬼子大营,就算最后能啃下来,最后付出的代价也是十分惨痛的。 既然硬啃会磕碎牙齿,那就把这帮王八犊子从铁王八壳子里骗出来杀! 於是,石世安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计谋。 他强压下心中的杀意,装出一副和以往东北军將领一样“顾全大局、委曲求全”的窝囊模样。 当场同意了日本联络官的要求:答应626团退出山海关南关防线,將阵地交由日军全面接管的要求,以避免事態扩大。 那个日本联络官见状,心中大喜过望,冷笑著骂了一句“支那懦夫”后,便得意洋洋地回去復命了。 而石世安的这招“示弱”,同样也为626团在夜色下大举调动兵力,提供了最完美的掩护! 另一边,日本守备队队长落合甚九郎少佐,在接到联络官的匯报后,激动得连连拍桌子。 “呦西!果然不出司令部所料,小张的东北军,全都是一群没有骨头的胆小鬼!只要我们大日本蝗军稍加恫嚇,他们就会乖乖地把城池让出来!” 落合甚九郎以为“九一八”可以在它手上重演,於是,立刻做出了分兵接管的决定。 它一边命令这名心腹中尉,带著一个小队的兵力,直接前往626团团部接防,並负责“监督”石世安的部队缴械撤退。 另一边,他命令另外一名大尉,带领一个满编中队,前往山海关南门接防。 之所以派重兵优先接管南门,是因为只要出了山海关南门,向南走不到两公里的距离,就是山海关火车站。 那里是日军的绝对控制区,不仅停靠著日军的铁甲列车,还驻扎著关东军第8师团派来的接应部队。 再往南走上几公里,就是渤海。 此时此刻的海面上,早就停泊著日本海军的巡洋舰和驱逐舰。 为了策应今晚夺取山海关的行动,日军援军早已经提前部署到位,隨时可以支援城內的守备队。 只要拿下了南门,打通了火车站到城內的通道,日军占领山海关就是迟早的事。 然而,要论计谋和兵法,咱中国人可是它们祖宗! 小鬼子那拙劣的『贼喊捉贼』,被石世安顺势来了一个將计就计! …… “踏!踏!踏!” 日军踩著傲慢的步伐,来到了团部大院的中央。 鬼子中尉昂著那颗龟头,眼神睥睨地扫视著四周,准备享受作为战胜者接收防务的快感。 可是,当它站定之后。 忽然发现,这宽敞的团部院子內,气氛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太安静了,虽然626团的警卫士兵並不多。 但这些士兵没有像它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人交头接耳。 他们静静地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每个人的手里都紧紧地握著步枪,面无表情的望著它们。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著鬼子中尉的脊梁骨悄悄爬了上来。 就在它心生疑惑、准备开口呵斥的时候。 “吱呀——” 团部正堂那两扇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借著院子里昏暗的马灯光芒,只见已经换上一件军大衣、目露凶光的石世安,领著副官和几名贴身警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正堂,来到了台阶之上。 石世安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院子中央的鬼子军官。 当他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后,石世安先是微微一愣。 隨即,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猛地瞪大,双目中流露出骇人的杀气! 冤家路窄! 因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站在他面前、正昂著下巴装大尾巴狼的这个鬼子中尉,赫然就是刚才在守备队营区门外,亲手导演了那出“东北军偷袭日军”、残忍下令枪杀无辜百姓的那个杀人凶手!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老子正愁找不到正主泄愤呢! 但他没有直接拔枪,在这么近的距离,他要用一种最痛快、最解恨的方式,送这个畜生下地狱! 石世安头也不回,缓缓地向身侧伸出了宽大的右手。 站在他身旁的副官立刻心领神会,双手捧起一把刀身宽阔、刀背厚实、刀刃闪烁著森冷寒光的“鬼头大刀”,递到了石世安的手中。 石世安单手倒提著这把沉重的大刀,刀尖在青石板地面上拖拽著,发出“呲啦呲啦”刺耳的摩擦声。 他就这样,带著一身肃杀的寒气,一步一步地顺著台阶,朝院子中央的鬼子中尉走去。 看到这一幕,鬼子中尉顿时心中大骇。 它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这股气息不是来自一个即將交出防务的懦夫,而是来自一头准备嗜血的猛兽! 鬼子中尉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悄悄地放在了腰间指挥刀的刀柄上,色厉內荏地惊呼道:“石桑?你拿著大刀干什么?难道你想挑起中日之间的战爭吗?” 与此同时,隨著中尉的一声惊呼,它带来的那五十多个鬼子士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些训练有素的日军立刻哗啦啦地散开阵型,纷纷端平了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將明晃晃的刺刀对准了石世安和院內的警卫。 然而,面对几十把黑洞洞的枪口,院子里的626团警卫们,却仿佛根本没看到这群鬼子的举动一样。 他们依旧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没有惊呼,没有躲闪。 只是握著枪管的手,愈发的用力! “哼哼!没什么。” 石世安一边不紧不慢地朝鬼子中尉走去,一边嘴角掛著冷笑,用一种隨意的口吻说道:“太君不是要来接收咱们的防务吗?咱们东北军虽然穷,但规矩还是懂的。” “我想把我手里这把祖传的大刀,作为见面礼,献给太君。” 听了石世安这番话,再转头看了看周边那些如同木头桩子一样、没有任何过激举动的中国士兵,鬼子中尉愣了下神。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鬆懈。 “嗖嘎...原来是这样啊。”鬼子中尉在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 它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日本武士道的一个传统:战败者或者投降者,为了表示彻底臣服,往往会双手奉上自己心爱的佩刀。 眼前这个支那团长,肯定是因为害怕蝗军的军威,不仅乖乖让出防区,甚至还要用这种卑微的方式,將武器献给自己,以求得苟全性命! 再加上东北军自从“九一八”以来,东北军竟然溃败的懦弱表现,早就在这些关东军军官的心里根深蒂固。 如果自己能兵不血刃地逼迫一个支那正规军团长当眾献刀,那绝对是大功一件,是可以在同僚面前吹嘘一辈子的无上荣耀! 这种傲慢和贪婪,瞬间蒙蔽了这名日军中尉的理智。 它那原本还有些警惕的龟头,再次不可一世地微微昂了起来。 它甚至撤回了放在刀柄上的手,將两只手举在胸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准备接受战利品的胜利者姿態。 “呦西!石桑,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日本蝗军,一定会优待你们这些识时务的人。” “把刀,交给我吧。”鬼子中尉用生硬的中国话,傲慢地命令道。 “好啊。” 石世安轻笑了一声。 五步。 四步。 三步。 当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三步,完全进入了冷兵器最致命的扑杀范围时! 石世安那双原本还带著戏謔的眼眸,猛地睁得又大又圆,再次爆发出狂暴的杀意!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在一起,宛如一尊来自地狱的怒目金刚。 “就是不知道…” 石世安猛地咬紧后槽牙,暴喝道:“你这个东洋小鬼子,识不识货!” 话音未落,石世安整个人犹如一头髮狂的猛虎,骤然加快了脚步,身体的重心瞬间前倾。 只见他单手握住刀柄的手,猛然换成双手。 同时用腰部发力,带动著宽阔的肩膀,將那把沉重无比的鬼头大刀,以一种劈山断岳的恐怖气势,从下至上,斜斜地撩起了一道耀眼的银光! 太快了! 不仅是石世安爆发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就连他手中的那把鬼头大刀,也是那么的锋利,那么的快! 鬼子中尉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收缩,死亡的阴影死死地扼住了它的咽喉。 它似乎察觉到了那股冰寒刺骨的杀意,嚇得怪叫一声,连忙伸手想要去拔腰间的武士刀,同时双腿下意识地拼命往后退缩。 “纳尼!石桑!你滴!在做什么…” 然而,它那句惊恐的呵斥还没来得及喊完,只听见“噗嗤”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那是锋利的金属切开皮肉、斩断颈椎骨的恐怖声音! 鬼子中尉眼前银光一闪,它那颗双眼中还残留著惊愕与恐惧的龟头,伴隨著一道血柱,打著旋儿飞到了半空中! 那无头的尸体因为惯性,甚至还在原地站立了两秒钟。 断颈处喷涌而出的温热鲜血,顿时喷了石世安一脸! 配合著那狰狞的神情,双手握著大刀的石世安,就如同一个杀神! (同志们!三章了!请用免费礼物鞭策我!) 第 705 章 杀光城下这群王八操的畜生!给东三省的父老乡亲报仇! 太快了,石世安的刀太快了。 快到自詡剑道高手、刀法精湛的鬼子中尉,直到龟首飞离了脖颈,都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反应。 快到周边那些端著步枪的鬼子士兵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长官被瞬间斩首,大脑竟然陷入了短暂的宕机,根本来不及第一时间抬枪。 可是,鬼子没反应过来,不代表石世安手底下的那些早就憋红了眼、子弹早已经上了膛的东北汉子们没反应过来! 就在石世安挥舞起鬼头大刀的那一刻。 院子里,刚才还像木头人一样的626团警卫们,瞬间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与此同时,团部房屋的屋脊上、两侧的厢房窗口里,“哗啦啦”一阵瓦片响动。 好几挺捷克式轻机枪和几十支长枪,瞬间从黑暗中探出了身形,居高临下地锁定了院子中央和外面的日军官兵。 而被喷了一脸腥臭鬼子血的石世安,宛如一尊浴血的战神。 他一脚踹翻了那具无头的日军尸体,双手再次高高举起那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大刀,发出了那道让所有在场东北军热血沸腾的咆哮:“弟兄们!杀啊!给老子杀光这群狗日的小鬼子!” “噠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石世安的话音刚落,四面八方蓄势已久的火力,瞬间倾泻而出! 密集的机枪弹雨交织成了一张没有任何死角的死亡火网,罩住了院子內外的五十多名日军士兵。 “啊!纳尼!” “八嘎!有埋伏!反击!反…噗!” 悽厉的惨叫声、沉闷的枪声、子弹穿透肉体的撕裂声,在狭小的院落里交织成了一首血腥的死亡交响乐。 好多鬼子士兵刚刚举起枪,枪栓还没来得及拉动,就在交叉火力的扫射下,浑身抽搐著倒在血泊中。 有几个反应稍快、想要退到门口两旁躲避的鬼子兵。 还没等它们靠近,就被藏在门口的东北军士兵给拿刀砍翻在地,並且还被东北军士兵追著补刀。 一名东北士兵,一边猛砍已经倒地的鬼子,一边疯狂的怒骂道:“我操你妈小鬼子!我操你妈!老子砍死你们这些畜生!” 离石世安最近的副官和几名精悍的警卫连战士,也拿著短枪和大刀,跟在了团长身后,朝面前的鬼子冲了过去。 “噗呲!噗呲!” 手起刀落!几把鬼头大刀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剁进了鬼子的肩膀和胸膛。 殷红的鲜血溅在白色的墙壁上,绘出了一幅幅快意恩仇的图画。 伴隨著几声清脆的驳壳枪连射,试图顽抗的日军被接二连三地爆头击毙。 不过是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便乾净利落地结束了。 这个趾高气昂踏入团部大院的日军小队,全部被砍杀殆尽。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日军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烟的焦糊味,在冷空气中瀰漫开来。 石世安拄著大刀,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朝著地上那颗鬼子中尉的头颅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呸!操你妈小鬼子!等你们下了地狱,照样有人收拾你们!” 与此同时,山海关南门的方向。 晚上十点十五分左右,一队足足有一百八十多人的日军满编中队,排著整齐且囂张的四路纵队,在两辆偏三轮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南门城下。 领头的,是日军关东军驻山海关守备队的大尉中队长——儿玉次郎。 这个满脸横肉、身材粗壮的鬼子大尉,手里攥著武士刀的刀柄,不可一世地昂著那颗丑陋的头颅。 此时,山海关一营营长——安德馨,正带著一名副官和多名警卫,恭恭敬敬地站在城门洞前的空地上迎接。 安德馨是一位標准的东北汉子,平时脾气火爆,眼里揉不得沙子。 可是今天,他却一反常態,脸上堆满了“殷切”与“討好”的笑容。 他甚至在看到鬼子时,还刻意微微弓著腰,搓著双手,把一个贪生怕死、委曲求全的姿態,演绎得入木三分。 “哎呀呀,儿玉太君!您可算来了!鄙人一营营长安德馨,已经奉了我们团长的命令,在此恭候多时了!” 当鬼子偏三轮停下后,安德馨快步迎上前去,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諂媚。 儿玉次郎轻蔑地瞥了安德馨一眼,冷哼了一声,用生硬的中国话傲慢地说道:“安营长,你们的部队,现在统统退出阵地,把城防交给我们大日本蝗军!”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安德馨连连点头哈腰,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太君,城墙上的弟兄们正在收拾东西呢。” “您受累,请隨我上城楼视察一圈,顺便交接一下防务,我们立刻就撤!” 儿玉次郎看著眼前这个如此卑微的东北军军官,狂妄地大笑两声,回头对著手下的日军士兵挥了挥手:“你们的,留在下面警戒!第一小队派点人,跟我上城楼接收阵地!” 说罢,儿玉次郎带著两个鬼子参谋和十几个士兵,趾高气昂地跟在安德馨的身后。 顺著城墙內侧那陡峭的青砖马道,大步向城楼上走去。 一路上遇到警戒的哨兵,纷纷挺直腰杆,向这一行人敬持枪礼。 然而,就在一行人刚刚顺著马道走到半山腰的一处拐角平台,正准备继续往上攀登时。 突然! “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噠——!” 城內626团团部的方向,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了一阵犹如爆豆般密集、猛烈的枪声! 衝锋鎗的扫射声和木柄手榴弹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火光將城內的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走到拐角的鬼子大尉儿玉次郎面色骤然一变。 它猛地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向城內:“纳尼?哪里打枪的干活?!” 跟在它身边的几个鬼子参谋和士兵,也纷纷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想要去摘肩膀上的步枪。 然而,有心算无心! 早就绷著神经的安德馨营长一行人,反应比这群畜生快了无数倍! 在枪声响起的那个瞬间,安德馨脸上那副諂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胆寒的凛冽杀机! “我操你祖宗的小鬼子!去死吧!” 安德馨一声暴喝后,双手猛地从腰间,拔出了两把早就顶上火的德造二十响“盒子炮”! 没有任何犹豫,枪口直接懟在了儿玉次郎和那几个鬼子参谋的胸前! “砰砰砰砰!” 两把毛瑟手枪,在如此近的距离內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瞬间撕裂了儿玉次郎身上的军大衣,在它的胸膛和腹部打出了好几个血窟窿! 与此同时,安德馨身后的副官、警卫和一路上的哨兵们,也同时动手了! 他们根本不给鬼子抬枪、拉枪栓的机会,有的拔出手枪抵近射击,有的直接抽出背后的鬼头大刀,向儿玉次郎身后的鬼子们冲了过去。 “噗呲!” 一名警卫抡起大刀,一刀砍在一个正准备端枪的鬼子脖子上,鲜血瞬间喷溅了半面城墙。 就在拐角处爆发激战的同一秒,高高的南门城墙上。 除了原本站著的哨兵,还有悄悄蹲在城墙后面的一营官兵们。 在听到枪声和营长的怒吼后,瞬间撕下了偽装! 一营副营长猛地从垛口处站起身,一把扯掉头上的军帽,指著城墙下方那一百多个满眼戒备的日军中队,发出了怒吼:“弟兄们!杀鬼子啦!杀光城下这群王八操的畜生!给东三省的父老乡亲报仇啊!” “杀!” 伴隨著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几百名早就憋红了眼的东北军士兵,纷纷从城垛后面站起了身! 一挺挺捷克式轻机枪瞬间架在了青砖上,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下方。 早就拉开枪栓的“辽十三”步枪,密密麻麻地探出了城墙。 更要命的是,两侧城楼的制高点上,几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也被迅速掀开了偽装网,弹链已经压满! “给老子狠狠地打!” “噠噠噠噠噠噠!” “咚咚咚咚咚咚!” 剎那间,城墙上喷吐出无数道耀眼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如同大雨倾盆而下,带著东北军官兵的怒火,扫向城墙下方的日军! 第 706 章 我安德馨!誓与山海关共存亡! 城墙下的那些鬼子们,没想到东北军竟然会埋伏它们。 虽然有心戒备,可是却没地方躲。 “敌袭!八嘎!有埋伏!” 带队的几个日军小队长撕心裂肺地嚎叫著,一边手忙脚乱地举起三八大盖想要还击,一边拼命地转动脑袋,想要找地方躲避。 然而,南门城墙下方,是一片为了防止敌人攻城而特意清理出来的开阔地! 光禿禿的开阔地上,连个能藏身的土包都没有! 一百多名日军,在这片没有任何掩体的空旷地带,完完全全成了城墙上轻重机枪的活靶子! “啊!我的腿!” “救命!医护兵!” 马克沁重机枪喷射出来的钢鞭,瞬间在日军密集的队列中砸出了一道道血肉胡同。 7.92毫米的重机枪子弹轻易地撕碎了鬼子的身体,打得断肢横飞,血肉模糊。 成片成片的日军像被收割的杂草一样,在悽厉的惨叫声中倒在血泊里。 而在城墙拐角的马道上,战斗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安营长身旁的那个鬼子大尉儿玉次郎,身上接连挨了安德馨五六发手枪弹,整个胸前已经变成了一个烂肉模糊的血窟窿。 它带来的那十几个鬼子参谋和士兵,也已经被如狼似虎的东北军警卫们用大刀和短枪砍杀殆尽,一个个死状极惨地倒在血泊中。 而东北军士兵,仅有两个被自己人误伤的。 儿玉次郎扑通一声跌坐在石阶上,后背死死地靠著冰冷的青砖城墙。 大量的鲜血从它的嘴里涌出来,但这个被武士道洗脑的法西斯狂徒,依然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它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双眼怨毒地死盯著安德馨,咬著满是鲜血的牙齿,面目狰狞地叫囂道:“八嘎呀路!安德馨!你滴…良心大大的坏了!你竟敢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偷袭大日本蝗军!” “你们东北军…全都是死啦死啦的!” “我们关东军的主力就在城外,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老子后悔你妈了个巴子!操你妈去吧!小鬼子!” 还没等它把那句威胁的话说完,安德馨反手从身旁一名警卫员手中,一把抓过了一柄厚重的鬼头大刀。 安德馨虎目圆睁,一步跨到儿玉次郎的面前,双手握紧刀柄,高高举起,带著胸中那股滔天的恨意,对准儿玉次郎的脖颈,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一声闷响,手起刀落! 儿玉次郎那颗还带著狰狞表情的犬首,瞬间离开了它的脖子,在马道的青石阶上骨碌碌地滚出了好几米远。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颗刚刚落地的头颅,因为神经还未彻底死亡,竟然还在地上抽搐了几下。 它那张满是鲜血的嘴巴,下意识地一张一合,似乎还想继续叫囂。 但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却已经溢满了临死前最深沉的恐惧与绝望。 安德馨一脚將那具无头的尸体踹下台阶,举起沾满鲜血的大刀,衝著城墙上浴血奋战的兄弟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弟兄们!小鬼子的军官,已经让老子剁了!” “老子在这里向天起誓:只要日本人要敢来,就让它们有来无回!我安德馨,誓与山海关共存亡!” “让小鬼子有来无回!” “我等誓与山海关共存亡!” 山海关城內,日军驻山海关守备队指挥部。 这原本是一座晚清时期的衙门,后来被日军强占,改造成了坚固的军事堡垒。 高高的青砖院墙上拉著铁丝网,四角的瞭望塔上架设著探照灯,戒备森严。 指挥部宽敞的作战室內,守备队队长落合甚九郎少佐,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清酒。 它的目光盯著墙上的山海关军事地图,嘴角掛著一抹志得意满的微笑。 它確实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的如此顺利。 只要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山海关,打通了华北与东北的咽喉,它落合甚九郎的名字,必將载入大日本帝国开疆拓土的史册。 然而,落合少佐的黄粱美梦才做了不到没多久,就被惊醒了。 “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 突然,一阵极其突兀且密集的枪声,瞬间打破了夜空的寧静! 落合甚九郎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清酒洒在了它的军裤上。 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它立刻分辨出,那枪声传来的方向,应该是山海关的南门和626团团部! 而且,听那密集的程度和火力的猛烈程度,这绝不是什么小规模的走火或者摩擦。 “纳尼?发生了什么事?难道石世安那个懦夫,竟然真的敢反抗大日本蝗军?” 落合甚九郎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然而,还没等它下达让通讯兵去联络前线的命令。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突然在距离指挥部极近的地方炸响! 这次,声响不是来自城內,而是直接在它们守备队营区的內部传来的! 紧接著,一阵比南门还要密集、还要狂暴的枪声,就在落合甚九郎的耳畔不远处,如同爆豆般疯狂地响了起来! “噠噠噠噠噠噠!” “砰!砰!啪勾!” 听著外面那乱作一团的交火声,落合甚九郎的猛地收缩瞳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让它头皮一阵发麻! 因为它听得清清楚楚,这密集的枪声中,不仅有大日本皇军制式三八大盖那清脆的“啪勾”声,更夹杂著大量自动火器那连贯、快速、撕裂空气的扫射声! 这是衝锋鎗和轻机枪,在大规模倾泻火力的动静!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落合甚九郎彻底慌了神,衝著旁边的一名参谋咆哮道:“快!马上出去查看情况!命令守备队全体戒严!进入防御阵地!” 它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大本营怎么会突然遭到如此猛烈的火力袭击。 其实,就在十五分钟前。 当石世安在团部大院里怒劈鬼子中尉的时候,陈乐已经带著他手下那几十名最精锐的东北抗日义勇军战士,悄然摸到了守备队营区的大门外。 原来的计划,是和石世安的部队一起强攻鬼子。 但石世安得想法,马上就得到了陈乐的认同。 如今守备队的大部队已经调出去了,陈乐当然不需要东北军配合,就有信心拿下守备队了。 这几十条汉子,其中有几人,换上了提前找来的日军狗皮。 他们在寒风中缩著脖子,端著装上刺刀的三八大盖,借著夜色的掩护,大摇大摆地朝著营区正门走去。 营区门口沙袋掩体后的两名鬼子哨兵,正抱著步枪冻得直跺脚。 看到黑暗中走来一队人影,立刻举起枪,警惕地用日语喝问道:“口令!什么人的干活?” 走在最前面一名士兵,本就是会说日语的特工,更在东北跟鬼子打了大半年的游击,日语说得比鬼子还溜。 他压低了帽檐,用一口极其纯正的关西腔日语大声骂道:“八嘎!瞎了你们的狗眼!我们是宪兵分队的,奉落合少佐的命令,前来增加守卫力量!” “你们快快地让开,不要耽误我们的任务!” 鬼子哨兵听到这纯正的关西口音,再看看来人身上那一身熟悉的蝗军军装和武器,心中的警惕顿时放下了一大半。 再加上寒风刺骨,它们便乖乖地放下了枪,將大门前的一道拒马搬开。 这两名鬼子哨兵,看到来人的军衔比自己高后,还鞠躬说道:“辛苦了,请快进来吧。” 然而就在这几名东北义勇军士兵,来到这两名哨兵的一瞬间! 同样披著黄皮的陈乐,眼中猛地闪过一道寒光,从宽大的军大衣袖口里,瞬间滑落出一把淬了毒的锋利匕首。 “噗呲!哧——!” 陈乐一把捂住面前那个正在鞠躬的鬼子哨兵嘴巴,手中的匕首犹如毒蛇吐信一般,狠狠地抹过了它的咽喉! 另一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另外一名义勇军战士从后面死死勒住脖子,一刀刺穿了心臟。 两具鬼子尸体,就被悄无声息地拖进了黑暗中。 “八嘎呀路!你们在干什么!” 谁知道,这一幕,恰巧被躲在暗堡中的鬼子哨兵给看到了。 “他麻辣个逼的!兄弟们!守备队的鬼子已经不多了,给老子往死里打!” 陈乐一把扯下头上的日军军帽,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从军大衣里面,掏出了一把早就压满子弹的mp18衝锋鎗,拉动枪栓后,朝声音的方向就是一梭子。 同时,在看到大门口已经被自己占领后,躲在附近的几十名义勇军战士也冲了过来。 他们迅速分散开来,一边用火力压制暗堡,一边朝著守备队內的兵营、弹药库和指挥部方向摸去。 “噠噠噠噠噠噠!” 相比城內的东北军,这群由豫军保卫局资助的义勇军,手里不仅有步枪,更配备了大量適合近战的衝锋鎗、驳壳枪和手榴弹。 在狭窄的营区內部,这种自动火器的火力密度,简直是那些还在拉著枪栓打单发的三八大盖的噩梦! 鬼子营区內顿时乱作一团,本就警卫力量不足的守备队,瞬间就落入了下风。 陈乐端著衝锋鎗,带著几个兄弟一路交替掩护,直插落合甚九郎的守备队指挥部。 “快快快!弟兄们!再快点!千万別让鬼子少佐自杀了!老子要亲手砍下它的狗头!” 枪林弹雨中,怀揣著满腔热血和刻骨仇恨的东北军与东北抗日义勇军,在山海关城內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的復仇! 第 707 章 捷报传北平,少帅生怯意!將帅无能,累死三军! 山海关,626团团部。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刺鼻的硝烟,在初冬的寒风中久久无法散去。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五十多具日军的尸体,殷红的鲜血在严寒之下,渐渐凝固成了一层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冰凌。 石世安隨手从一具鬼子尸体上扯下一块相对乾净的白衬衣,仔细地擦拭著手中那把锋利的鬼头大刀。 这时团部內走出来一名参谋,大步流星地走到石世安身旁,匯报导啊:“报告团长!南门的鬼子和守备队的鬼子,都被我们全歼了。” “城內的小鬼子除了几个躲进死胡同的,剩下的基本全被弟兄们给包圆了!” “不过,守备队队长落合甚九郎少佐,从提前挖好的地道逃了...” 石世安身旁的副官,当即骂道:“他妈的!小鬼子竟然提前挖了地道!可真够阴险的!” “跑了就跑了吧!这帮狗娘养的畜生,平日里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的,今天总算是让咱们连本带利地討回来了!” 石世安点了点头,將擦乾净的大刀“鏘”的一声插回刀鞘。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扫了一眼满地的尸骸,原本因为杀戮而沸腾的热血,此刻渐渐冷却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身为高级指挥官的冷峻。 他心里很清楚,杀了城內的鬼子固然痛快,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战,还在后头! “马上给旅部发电报!” 石世安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严肃地对副官下达了命令。 副官愣了一下,有些担忧地问道:“团长,咱们可是没请示就擅自开火了,而且还把日军接防的小队给全歼了。这电报…该怎么写?旅长那边要是怪罪下来…” “怪罪个屁!总比一枪不放丟了山海关强吧?” 石世安眉头一皱,冷哼了一声,满不在乎的说道:“电文就这么写:今夜21时许,日军驻山海关守备队故意挑衅在先!” “它们丧心病狂,残杀我无辜百姓,並强行套上我军军服,企图再次使用奉天『柳条湖事件』之卑劣手段,製造开战藉口,妄图里应外合抢夺我军阵地!” “我626团全体將士,退无可退,为保卫国土、捍卫军人尊严,被迫奋起自卫还击!现已將胆敢进犯我团部及南门之敌,全数歼灭!” …… 很快,这份电报,传到了驻扎在山海关外围的东北边防军第九旅旅部。 原本已经睡下的旅长何柱国披著大衣,手里捏著那份刚刚译出的电文,双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石世安这个王八犊子!他...他竟然真的把小鬼子给全剁了?” 何柱国的內心,此刻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一方面,作为一名有血性的中国军人,看到手底下的团长干出了如此提气、如此痛快的事情,他恨不得拍案叫绝! 毕竟自从“九一八”丟了东北之后,东北军上上下下都背著“不抵抗军队”的骂名,受尽了国人的白眼。 这口窝囊气,今天总算是吐出来了! 但另一方面,作为一旅之长、山海关的防务最高长官,他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后果了。 三百多人的日军在山海关內被东北军全歼,关东军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展开报復。 全面战爭,已经不可避免! “旅座!石团长他们打得好啊!” “但是日军肯定会报復的,得想法通知少帅,抓紧时间加派援军。” “否则,就凭咱这万把人,怕是守不住山海关啊...”一旁的参谋长虽然也很激动,但还是称职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何柱国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毅起来,沉声说道:“是啊,马上传我的命令!立刻急电北平,向少帅如实匯报战况!” “同时,命令驻扎在石河、戴河一线的第625团与第627团,全员进入战斗准备!” “连夜抢修工事、加固防线!” “只要小鬼子敢大举攻城,老子就是拼光了这第九旅,也绝不让他们踏过山海关半步!” 然而,当这份关係著华北存亡的捷报和求援电报,在深夜十一点多钟,传到北平顺承郡王府——东北军最高统帅张小六的案头时。 事情的走向,却发生了令人扼腕嘆息的结果。 看完戏回来没多久的张小六,刚刚在赵四的服侍下躺下,就被副官叫了起来。 他强忍著不悦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接过那份来自山海关的加急电报时。 这位手里还握著二十多万东北军、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妈了个巴子!石世安…他疯了吗!” “谁给他的胆子主动向日本人开火的?谁让他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的?” 张小六握著电报的手指,剧烈地哆嗦著。 那张面无血色的面庞,此刻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扭曲。 而后,他猛地將电报摔在桌子上,在书房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少帅息怒!” “电报上说得很清楚,是日本人阴谋挑衅在先,企图重演柳条湖事件抢夺我军城防,石团长他们是被迫自卫啊!” “而且…而且他们全歼了进犯之敌,打出了咱们东北军的威风啊!”站在一旁的一名高级参谋,大著胆子,试图为前线浴血奋战的將士们辩解。 “威风?狗屁的威风!为什么不提前上报!为什么自作主张!” 张小六猛地转过身,指著这个参谋的鼻子,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他石世安图砍了几个日本兵的脑袋,是痛快了!” “但他想过后果没有?他这是在给关东军送进攻华北提供藉口!他这是中了鬼子的圈套!” 此时的张小六,內心充满了愤怒、恐惧与无力感。 虽然,日本人全面侵华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但在1933年初的张小六眼里,他的思维陷入在那个虚无縹緲的“国际公理”和“避免决战”的泥潭之中。 更重要的是,作为一名地方军阀,他要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 “哎!你们根本就不懂!” 张小六再次坐回在宽大的皮椅上,痛苦地揉著太阳穴。 像是在说服別人,又像是在给自己找藉口般的说:“我们的东北军,现在是客居关內!” “几十万张嘴要吃饭,几十万人的枪械、弹药和物资要补充!” “而且南京那边防著我们,各路军阀也等著看我们的笑话!” “如果我现在把主力部队全部推向山海关前线,跟日本人进行大规模的全面决战,一旦打输了,咱们东北军的这点老本就全拼光了!” “到时候,咱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还拿什么打回东北老家?” 张小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天真与怯懦,他猛地抬起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对!上报南京!咱们现在头上有人,不能什么难题都让我们东北军来承担!” “马上给南京发报,告知前线发生的一切!” “同时给何柱国发电报,告诉他们要保持克制!” “不论其如何寻衅,我方万勿开先声(绝不打第一枪),以明责任而免非难。” 听到这番话,站在书房里的几名东北军高级参谋和秘书,脸上纷纷露出了无奈和憋屈的神情。 前线的將士们在冰天雪地里,冒著生命危险跟鬼子搏杀,用鲜血捍卫著东北军和国家的尊严。 而他们的少帅,不想著调派援军,却依旧幻想靠洋人的干涉、靠南京的援助,来保住自己的实力。 “少帅…” 一名头髮已经花白的参谋,顿时眼眶发红,声音颤抖地恳求道:“山海关是平津的最后一道大门,如今战端已开,以日人的卑劣性子,无法通过阴谋诡计拿下山海关,绝对会强攻的。” “如果不增派主力部队前去支援,仅靠何旅长的一个旅,根本守不住啊!” “还请少帅下令,抽调主力,北上抗敌吧!”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谁知道,张小六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一脸严肃的说道:“一旦主力北上,就意味著將会扩大战事!” “我们东北军拿什么跟关东军打!万一南京指责我擅自挑起战端呢?” “这个责任,我张小六承担不起!南京也绝不会希望我这么做!” 说罢,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走到办公桌前。 提笔在一份空白的电报纸上,写下了一道发给前线的电文:“急电第九旅何柱国:山海关之变,实属日方蓄意挑衅。” “然我军当以大局为重,务必保持克制!” “命你部坚守现有防线,未经北平军分会之命令,绝对不许主动出击扩大战果!” “待北平方面与各国公使及日方代表斡旋解决!望你部忍辱负重,切勿逞匹夫之勇!” 写完之后,张小六將电报递给一旁的机要秘书,疲惫地挥了挥手:“立刻发出去!告诉何柱国,可以自卫,但千万不可以主动出击!” 听了张小六的话,机要秘书和在场参谋们的心彻底跌入了冰谷。 真就是应了那句话:將帅无能,累死三军! 原本暂时占据主动和士气优势的东北军,就这样被他们的少帅,硬生生地套上了一把枷锁。 如果不加派援军,他们將错失依靠天下第一关的天险,將日军拒於长城之外的最佳战机! (九千字,三章了,我亲爱的书友们!请继续用免费礼物鞭策我!) 第 708 章 海陆空立体绞杀!日军虽然坏,可一点也不菜! 1933年1月2日,凌晨。 大约爬了半个多小时后,满身泥污、狼狈不堪的落合甚九郎,终於从山海关城外、靠近火车站方向的一处隱蔽枯井中爬了出来。 当它呼吸到城外那冰冷但自由的空气时,它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很快,它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日军的控制区——山海关火车站,见到了驻守在这里的关东军第8师团、第4步兵旅团的铃木重康少將。 当得知城內的守备队和宪兵分队,竟然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內被支那军队全歼的消息时。 包括铃木重康少將在內的,日军指挥部的所有军官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名日军大佐眼珠子都红了,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衝著灰头土脸的落合甚九郎咆哮道:“八嘎呀路!这简直是大日本蝗军的奇耻大辱!” 隨即,面向铃木重康,恭敬的低下头:“旅团长阁下!请允许我带队强攻南门,我要把那些支那人统统杀光!为帝国的勇士们报仇!” “大佐阁下,不可!” 死里逃生的落合甚九郎连忙开口阻拦,它心有余悸地喘息著:“城內的支那守军虽然重火力不如我们,但是他们依靠著坚固的城防。” “而且我们在城內的內应已经全军覆没,想要里应外合的计划已经破產!”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八嘎呀路!你这个懦弱、胆小的混蛋!” 那名大佐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拽著落合甚九郎的领口,大声质问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这么囂张下去吗?” 这时,面色阴沉的铃木重康,忽然出声了:“三下君!放开落合君!” “落合君说的没有错,我们已经不能再按照之前的计划了!” “支那人今晚的所作所为,似乎是早有准备!” “如果东北军增派援军的话,我们一定会陷入苦战!导致我们关东军的威名再度受损!” “为避免出现不该有的损伤,为了全局考虑!必须上报关东军司令部!由司令部来统筹全局!” 於是,铃木重康一边下令部队备战,一边上报关东军司令部,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当得知不仅驻防的几百名日军官兵被斩尽杀绝,就连守备队和宪兵分队的军官全被砍了脑袋,整个关东军高层大为震怒! 盛怒之下的司令官武藤信义,再也无法保持陆军大將的体面,一边用武士刀劈开了面前的桌子,一边疯狂地咆哮著要让东北军付出血的代价。 在关东军司令部的统筹下,日军决定对拥有坚固城防的山海关守军,发起一波立体式的进攻! 1933年1月2日,上午八时许。 一轮惨白的冬日刚刚从渤海湾的尽头升起,悽厉的发动机轰鸣声便撕裂了山海关的清晨。 “嗡嗡嗡——!” 天空中,十几架涂著猩红膏药旗的日军双翼轰炸机,犹如成群结队的食腐禿鷲,肆无忌惮地穿透云层,直扑山海关南门上空。 “敌机!是鬼子的飞机!注意隱蔽!” 南门城墙上,视察防务的一营营长安德馨声嘶力竭地怒吼著,並一把將身边的一名士兵按倒在地上。 话音刚落没多久,刺耳的尖啸声便自天而降。 “轰!轰隆隆!轰隆隆——” 重磅航空炸弹,无情地砸在古老的城墙和周边的民房上。 冲天的火柱夹杂著残砖断瓦腾空而起,巨大的气浪將几名躲闪不及的东北军士兵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重重地摔落在几十米外的废墟里,当场口吐鲜血没了声息。 但这仅仅只是日军立体火网的开胃菜。 紧接著,城外日军的野炮阵地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数十门 75 毫米野战炮和 105 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密集的炮弹,劈头盖脸地砸向南门阵地。 75毫米、105毫米的高爆弹或穿甲弹,对於只有青砖和夯土构成的明代山海关城墙来说是致命的。 南门城楼和多处城墙,就是被这种75毫米野炮一炮一炮生生“啃”出巨大豁口的。 更令人绝望的是,在南门外不远处的北寧铁路线方向,日军的装甲列车也缓缓开了上来。 一边用装甲列车的重机枪压制城墙上的火力点,一边用车载火炮直指城门,进行著丧心病狂的直瞄轰击。 每一次炮口喷吐火舌,坚固的城楼上就会被生生啃下一大块砖石。 而在几公里外的渤海湾海面上,几艘游弋的日本海军驱逐舰,按照情报上的坐標进行炮击。 “嗵!嗵!嗵!” 120毫米口径的舰炮,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重达20多公斤的穿甲爆破弹跨越海面,带著令人绝望的死亡呼啸,精准地落在南门及东南角防线上。 一发炮弹落入山海关城內,就能把半条街的民房炸平,或者把守军的防御工事连人带沙袋掀上天。 海、陆、空! 整整一个上午,山海关南门完全被日军这种不讲道理的立体式炮火所淹没。 原本巍峨雄壮的南门城楼,在这狂风暴雨般的轰炸下,很快便轰然坍塌,化作一堆燃烧的废墟。 坚固的青砖城墙,被生生炸出了好几个宽度达十几米的巨大豁口。 城墙上的防炮洞纷纷倒塌,许多东北军官兵甚至连鬼子步兵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活活掩埋在瓦砾之下。 “咳咳咳…营长!好多处城墙的被炸塌了!弟兄们伤亡太大了!” 一名满脸是血的连长爬到安德馨身边,大声嘶吼著,声音里透著浓浓的绝望。 安德馨抖落了头上的一层厚厚黄土,他的一条胳膊已经被炮弹炸飞的石块,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军装。 但他似乎不知道疼一样,眼神坚定的盯著城外那瀰漫的硝烟。 “他妈了个巴子!你哭爹喊娘的干什么!” “只要咱们还有一口气,这南门就没丟!” 安德馨隨手將胳膊上的伤口胡乱绑上,一把抓起一把大刀,將身旁的一箱木柄手榴弹踢开后,虎目圆睁地衝著这名营长吼道:“通知下去,把轻重机枪都给老子架到豁口去!把手榴弹都准备好!” “鬼子的炮火一旦延伸,鬼子步兵肯定就要上来了!让兄弟们手准备好,等会先给小鬼子吃顿饺子!” 然而,日军不仅坏,而且还十分狡诈! 它们知道东北军最为依仗的,就是这易守难攻的城墙。 所以整个上午,日军的炮火基本上都没停过,鬼子步兵更是连面都没露。 硬生生凭藉炮火优势,打的守军抬不起头来。 而驻守山海关的626团,根本没有重火力。 手里最强的火力,也只有奉造的 81 毫米迫击炮。 迫击炮又是曲射火力,射程通常只有两、三公里。 面对几公里外的日军75毫米野炮阵地,以及在几公里外海面上游弋的日军驱逐舰。 东北军完全够不著,所以只能被动挨炸,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至於山海关的城墙,防防冷兵器和步枪子弹绰绰有余。 但在陆地75毫米平射火炮的“定点爆破”,以及海面120毫米舰炮的“跨海洗地”这种交叉重火力的绞杀下,砖石城池与血肉之躯一样脆弱。 同时,鬼子的飞机也轮番轰炸南门的守军。 正是这种立体式的炮火轰击,彻底砸碎了山海关的南门,也为隨后大批日军步兵和坦克的涌入扫清了道路。 第 709 章 我的家…在东北... 1933年1月3日,上午,凛冽的寒风中夹杂著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 日军的进攻,已经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626团第一营驻守的南门,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昔日那巍峨雄壮的城墙模样了。 在日军海、陆、空,不间断的炮火轰击下,那歷经了数百年风霜的青砖城楼,几乎被彻底夷为平地。 而据守南门的一营,伤亡已经惨重到了无法言语的地步。 原本满编满员的五百多条东北汉子,现在还能在这片瓦砾堆里喘口气的,已经就剩下几十人了。 所有的轻、重机枪,已被日军的炮火炸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或是被厚重的城砖压在了废墟之下。 昨天下午,当日军的炮火终於出现短暂的停歇时,阵地上的东北军汉子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狡猾的日军又派出了喷吐著黑烟的八九式中型坦克和九二式装甲车。 在这些钢铁怪物的掩护下,东北军士兵手中的步枪,打在装甲上只留下一道道白印,对躲在坦克后面的日军步兵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可即便双方武器、装备差距如此大,626团一营的官兵们依旧死守了一下午。 他们用手中的步枪、大刀和手榴弹,打退了鬼子的多次进攻。 没有重火力了,他们就把所有的木柄手榴弹捆在一起,塞进鬼子坦克的履带底下! 他们用一次又一次自杀式的反击,硬生生地打退了日军的数次进攻。 在这片犹如人间炼狱的南门阵地上,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那些倒下的尸体中,不仅有耀武扬威的东洋鬼子,更有无数年轻的东北军战士。 上午,日军进攻之前,一营营长安德馨斜靠在一截断裂的城砖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嘴里不断溢出带著血泡的唾液。 在昨天下午那场惨烈的阻击战中,一发炮弹碎片无情地炸断了他的左腿骨头。 小腹和右肩膀上,更是接连被三发三八式步枪子弹,开了三个血洞。 他那身原本灰蓝色的东北军军装,早就被凝固的鲜血浸透得发硬,变成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暗黑色。 可即便已经伤重至此,这位铁骨錚錚的东北汉子,依旧死咬著牙关,仅仅是稍微包扎止血,死活不肯离开阵地半步! 退?还能退到哪里去? 背后就是关內,退出了山海关,他们这群东北军连老家都看不到了。 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一营的弟兄们,就是在营长这种视死如归的信念支撑下,一次又一次地用残破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將衝上豁口的日军给生生砍了下去! 然而,最令人感到绝望和窒息的,並不是日军的强大,而是友军的冷漠与高层的怯懦。 打得如此惨烈,一营乃至整个 626 团的官兵们,却没有等来哪怕一个连的援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豫军派来的义勇军,基本都用来疏散城內的百姓了。 当时山海关城內的常住居民,总数大约在 2万到3万人 之间。 除了当时在这里居住的百姓,还有往来关內外的客商、铁路局职工、以及大量的店铺掌柜和伙计。 其中,南大街和南门(迎恩门)一带是全城最繁华的商业区,商铺林立,人口最密集。 自从豫军的保卫局和报纸,將日军在东三省占领区內动輒屠村、屠杀无辜百姓的残暴行径公之於眾后,再也没有哪个中国人敢对这群禽兽抱有任何幻想。 城內的百姓都清楚,一旦城破,他们必將沦为日寇屠刀下的亡魂。 所以,在这炮火连天的时刻,掩护百姓从暗道和偏门撤离,成了义勇军最紧迫的任务。 而除了这少量的抗日义勇军之外帮忙外,626 团便再也没有任何援军。 不是旅长何柱国不派兵,而是整个独立第九旅,此刻已经陷入了日军精心编织的战略死局之中! 第九旅旅部內,何柱国看著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敌情通报,脸上儘是不甘和失望的神情。 “旅长!626团的石团长再次发来急电!山海关守军伤亡过半,多处阵地即將失守,请求增援。”一名参谋拿著电报,带著哭腔匯报导。 “哎!我拿什么增援啊?”何柱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关东军覬覦山海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不过因为豫军的参与,导致它们內外夹击山海关的计划失败了。 但是,其他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並没有出现问题。 日军在正面猛攻山海关的同时,早就分出了其他兵力和满洲国的军队,向第九旅的其他防区,也发动了牵制性的猛攻! 此刻,在山海关北面的长城险隘——九门口。 防守在那里的第627团,正遭到日偽军的轮番进攻。 九门口是重中之重,一旦那里失守,日军就可以直接翻过长城,直插山海关的后背,彻底切断所有守军的退路,將第九旅包了饺子。 所以,第627团被死死“钉”在了阵地上,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兵力! 而在山海关后方的秦皇岛及北戴河一线,第628团的日子同样难过。 渤海湾的海面上,日军的舰队不仅在炮击山海关,更有几艘运兵船在海面上来回游弋。 那种隨时可能跨海登陆、切断北寧铁路后方的架势,让第628团必须全神贯注地防备日军的迂迴包抄,一动也不敢动! 此时整个山海关的防线,被日军以绝对的兵力和火力优势,分割、按压在原地。 而最让第九旅官兵们心寒的是,不管是关內,还是热河的东北军。 在北平那位少帅“严禁扩大战事、不许出击”的严令下,竟然没有任何北上增援山海关的跡象!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同袍兄弟,在长城脚下流血牺牲! 驻守山海关的 626 团,真就成了一支悲壮的孤军! 南门,一营那焦黑、残破的阵地上。 风,似乎更冷了。 “营长…咱们…咱们的援军…援军啥时候来啊…”一名双目失明的年轻小战士,摸索著抓住安德馨的衣角,声音微弱地哭喊著。 安德馨颤抖著伸出那只布满血污和泥土的大手,轻轻地摸了摸小战士那沾满黑灰的脑袋。 这位铁打的汉子,眼底闪过一丝悲凉,他实在不忍心告诉这个孩子残酷的真相——没有援军了。 北平的那位少帅,被日本人嚇破了胆! 怕战事扩大影响了他的地位,就是死也不肯派一兵一卒来救援,只是一味地发著“死守不退、等待交涉”的狗屁电报! 旅部的其他兄弟部队,又被日军死死缠住。 这天下第一关,迟早要沦陷了。 他们这些人,如果不跑,全都要死在阵地上了。 就在这时,大地的震颤声再次传来,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闷。 “轰隆…轰隆…” 伴隨著刺耳的履带碾压砖石的摩擦声,透过浓浓的硝烟,几辆涂著日军膏药旗的八九式中型坦克和九二式装甲车,碾压著满地的瓦砾,缓缓地朝南门的豁口逼近。 “噠噠噠噠!” 坦克上的车载机枪疯狂地扫射著,將废墟上的砖石打得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在这些钢铁怪物的掩护下,数以百计的日军步兵端著明晃晃的刺刀,猫著腰跟在战车后面,如同蝗虫一般朝南门发起了今天的第一次进攻。 面对著已经没有了任何重火力的东北军残部,鬼子的步兵几乎没遭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便轻而易举地涌入了城墙的巨大缺口。 “一营的弟兄们!” 就在这城破人亡的最后关头!身中数弹、已经站不起来的安德馨营长,用鬼头大刀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环视著周围那几十个人人带伤、已经弹尽粮绝的兄弟们。 安德馨的虎目中崩裂出两行滚烫的血泪,发出了这辈子最悲壮、最震撼的一声怒吼:“我安德馨今天绝不后退半步!谁要是怕死了,现在赶紧走!我还能顶上一阵子!” 话音落地后,周围的一营战士们,没有一个人站起身或者流露出惧意。 这些衣衫襤褸、个个带伤的东北军士兵,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没有一个人转过身去当逃兵! 红著眼眶的安德馨,欣慰的点点头,用哽咽的嗓音说:“好!不愧是老子的兵!” 紧接著,话锋一转,厉声大喊道:“既然不想跑,那就给老子站起来!咱们中国人,就是死!也得挺直了胸膛站著死!” “是!营长!” 战士们双眼血红的握著打光了子弹的步枪,或者手持缺了口的大刀。 他们互相搀扶著站起身,挺起了胸膛,在营长安德馨的带领下,迎著鬼子那密密麻麻的刺刀,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我操你妈的小鬼子!来啊!你安爷爷在这呢!” “噗呲!” 拖著一条断腿的安德馨,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爆发出惊人的灵活。 他侧身躲开一个鬼子军曹突刺而来的刺刀,顺势抡起鬼头大刀,一刀劈开了那个鬼子的天灵盖! 但紧接著,“砰砰”两声枪响,两发子弹击穿了他的胸膛。 安德馨当即口吐大口的鲜血,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但他却死战不退! 只见他扔掉手中大刀,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东北虎! 张开双臂,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鬼子! 他用那双结实的手臂死死地勒住鬼子,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一口死死地咬住了那个鬼子的脖颈大动脉! “啊——!”鬼子发出悽厉的惨叫,拼命地挣扎。 直到周围的另外三个鬼子衝上来,用三把冰冷的刺刀,同时捅穿了安德馨的小腹! 刺刀穿透了他的身体,將他死死地钉在了废墟上。 安德馨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他缓缓地鬆开了嘴,鲜血染红了他的下巴。 “我的家…在东北...我的家...” 这位铁骨錚錚的汉子,嘴里不停呢喃著这几个字,那是他魂牵梦绕、却再也回不去的故土。 他那双怒目圆睁的眼睛,越过眼前这些丑陋的侵略者,望向遥远的北方,望向那片白山黑水的老家方向。 最后,他停止了呼吸,身躯屹立不倒,壮烈殉国! 在他的身边,一营的所有军官、连长、排长,以及所有的东北军士兵,没有一人苟且偷生。 他们全部在这场惨烈的白刃战中,倒在了日寇的刺刀与坦克的无情履带之下!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东北军不怂!东北汉子也都是好样的! 第 710 章 咱东北军不全是孬种!咱们东北军也有敢杀鬼子的! 1933年,1月3日上午十时许,南门,失守。 隨著南门防线的彻底崩溃,成千上万的日军犹如蝗虫过境一般,端著刺刀,疯狂地涌入山海关城內。 紧接著,东门、北门在腹背受敌和猛烈炮火的夹击下,也相继宣告陷落。 但626团的抵抗没有停止,各营、连残部退到城里,跟日本人打起了巷战。 一时间,大街小巷里全是喊杀声与枪炮声。 这座歷经数百年风霜的天下第一关,再也守不住了。 城內,626团团部。 “砰!” 团部的大门被一把推开,满脸黑灰的陈乐领著几个义勇军兄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然而此时的指挥部內,气氛静謐得令人窒息。 626团团长石世安,正静静地坐在那张残破的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块已经看不出顏色的破布,一下、又一下,默默地擦拭著手里那把白朗寧配枪。 周围的参谋长林铁生,以及参谋们,一个个神情焦急的望著他们的团长。 “石团长!不能再打了!” 陈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神情焦急到了极点,扯著嘶哑的嗓子大喊道:“我刚接到消息,其他三个城门全都破了!鬼子的坦克已经开上南大街了,山海关马上就彻底沦陷了!” 望著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石世安,陈乐急得直跺脚。 他衝上前一把按住石世安擦枪的手,劝说道:“石团长!百姓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您快带著剩下的警卫连兄弟,跟我们一起撤吧!” “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然而,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枪炮声,石世安却没有一丁点要撤的意思。 他停止了擦枪的动作,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透著无尽疲惫的虎目看著陈乐,乾裂的嘴角扯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 “退?” “呵呵...往哪退?退到关內去?” 石世安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语气中透著一股哀莫大於心死的无奈与悲愤。 “陈老弟,你信不信,日本人今天占了山海关,下一步它们就要打热河!” “打完热河呢?肯定要继续打北平!打天津!” “咱们退到关內去,等日本人的刺刀追到了眼皮子底下,咱们是不是还得接著退?” “从奉天退到锦州,从锦州退到山海关…咱们东北军,已经成了全国老百姓眼里的笑话了!” “这脊梁骨,也快被咱们东三省的父老乡亲们给戳断了啊!” 说到这,石世安猛地站起身,將配枪猛地拍在桌子上,眼眶中蓄满了悲愤的泪水,低吼道:“老子不走了!我他妈再也不想走了!” “我怕…我怕我再往南退,退得远了,以后客死在关內的异乡,我连魂都找不回老家的路了啊!” 这番话,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道尽了那一代背井离乡的东北军官兵,心中最深沉的绝望与淒楚。 隨即,石世安转过头,看著指挥部里同样满脸灰败绝望的参谋长林铁生、几名年轻的作战参谋,以及剩下的十几个贴身警卫。 “兄弟们,仗打到这个份上,咱们626团的弟兄们没当孬种,也算对得起身上这身皮了。” 说到这时,石世安的语气突然变得平静起来,缓缓对眾人说道:“你们谁想活命的,跟著陈兄走吧,一起撤回关內。” “我石世安对天发誓,绝对不会怪你们半句!” “团长!” 参谋长林铁生眼泪夺眶而出,这个堂堂的七尺男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仰著头望向石世安哀求道:“咱们一起走吧!只要咱们还活著,迟早有一天,能跟著少帅打回老家去啊!” “呵呵!跟著少帅打回老家?” 石世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起头悽惨地大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纵横,笑得浑身发抖:“哈哈哈哈!林铁生啊林铁生,你別再他妈的自欺欺人了!” “少帅?他惧日本人如惧鬼神!” “山海关打成这样,他连增派一兵一卒都不敢,你还指望他带咱们打回去?” 到了这个地步,石世安早就顾不上什么尊卑了,冷笑著嘲讽道:“咱们东北军,在这个胆小鬼、癮君子的手里,早就没有希望了!” “你说咱们大帅,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连老家都不要的损种啊!” 说罢,石世安大步走到指挥部门口,望著漫天的硝烟,语气坚定的说:“我不走了,要走你们走吧!” “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咱东北地界的大门槛上!” “虽然我这辈子回不到奉天老家了,可死在这山海关的城墙根下…至少,能离老家近一点!” 听著团长这番肝肠寸断的泣血之言,原本还想要劝说撤退的林铁生,顿时露出一副心如死灰的神情,嘴中不停地嘟囔著:“是啊,死在这,至少能离老家…近一点…” 想到这里,他忽然止住了哭声,从地上站了起来。 只见他擦乾了眼泪,拔出腰间的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咬著牙说:“他妈了个巴子的!团长!您不走,我也不走了!” “咱们东北的汉子,没有拋下长官当逃兵的种!” “大不了一死!黄泉路上,咱们兄弟结伴回老家!” “对!团长不走,我们也不走了!” 指挥部里的参谋们、通讯兵、警卫员,义愤填膺地叫嚷著。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恐惧,只有那种视死如归的坦然:“就是!团长说得对,死在这,至少还能离家近点!”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整理好身上的军装,正了正军帽,默默地掏出手枪、大刀,做好了最后的战斗准备。 “好!弟兄们都是好样的!”石世安看著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欣慰的点著头。 隨后,石世安转过身,走到陈乐的身旁,用力地拍著对方的肩膀,语气转缓:“陈兄,你们快点走吧。” “有我们在这儿死守,至少还能帮你们拖上一阵子。” 顿感脸皮燥热的陈乐,望著屋內这群已经做好了必死准备的东北汉子们,胸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激愤。 当即心一横,牙一咬:“他妈的!老子也不走了!大不了一起…” 谁知道,话还没说完,石世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忽然用力一抓,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陈兄,你们还得掩护剩下的百姓撤退呢,没必要跟著我们犯浑!” 石世安盯著陈乐的眼睛,语气变得极其郑重和恳切:“再说了,我们这群弟兄,还指望著你活著出去,给我们作个证!” “我希望你能替兄弟们告诉全天下的中国人,咱东北军不全是孬种!咱们东北军也有敢杀鬼子的!” “你要是也死在这儿了,没人给我们作证了。” “万一以后有人诬陷我们投降,或者说我们是一枪不放当了逃兵,那弟兄们到了地下,可是连眼都闭不上啊!” “我…”陈乐听了这话,喉咙只觉得特別的堵,心里十分的难受。 石世安再次拍了拍陈乐的肩膀,衝著他大声喝道:“好了!大家都是爷们儿,別他妈娘们唧唧的!你赶紧带百姓走吧!” 沉默了几秒钟后,陈乐强忍著夺眶而出的眼泪,带著哭腔,神情郑重地说道:“行!石团长,诸位弟兄们!我陈乐对天发誓!我一定会把今天的事告知天下!” 说罢,他环顾著屋內的东北军官兵们,拱著手对大家说:“只要我陈乐还活著,早晚有一天,我会回来给兄弟们立一块最大的碑!” “我绝对不让诸位兄弟们,当无人知晓的无名鬼!” 话音刚落,陈乐神情庄重地靠拢双腿,挺直了腰杆,向屋內的东北军官兵们敬了一个军礼。 而后,已经流下两行热泪的他咬著牙,头也不回地带著几名义勇军兄弟,快步离开了626团团部。 第 711 章 生是中国的军人,死是中国的鬼! 陈乐离开后,山海关城內的战斗一直没有停止。 从南门打到西关,从大街打到小巷…626团的战士们用生命,在自己的土地上,跟侵略者寸土必爭。 在626团的血战之下,陈乐才得以带人掩护百姓顺利逃离山海关。 而城里的血战,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 此时,626 团的两千多號官兵,几乎全部阵亡在自己的防区和阵地上。 这支原本有三个满编营的东北边防军精锐,打到现在,整个团活著的,竟然只剩下不到两个班的人! 最后在团部的院落里,他们被日军团团包围。 大批的日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將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弟兄们!打!我操你妈逼的小鬼子!” 石世安带著林铁生和剩下的十几个兄弟,依託著残破的院墙和房屋,与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日军展开了惨烈的最后搏杀。 “砰砰砰!” “噠噠噠!” “轰!轰!” 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与愤怒的喊杀声,在院子里不断响起。 士兵们打光了子弹,就抽出大刀扑进鬼子群中肉搏,直到被乱枪打成马蜂窝。 鲜血,染红了团部大院的每一寸土地。 不到二十分钟的浴血奋战后,一直没能盼来援军的626团,终究还是坚持不住了。 枪声渐渐停歇,宽敞、残破的院子里,层层叠叠地躺满了中日双方士兵的尸体。 而那间团指挥部的正堂內,此刻也只剩下了左臂被三八大盖子弹贯穿的石世安、左小臂被炮弹直接炸断的参谋长林铁生,以及两名浑身是血、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息的警卫员。 到了这个时候,外面的日军没有立刻发动衝锋,反而停止了进攻。 “踏、踏、踏。” 一阵军靴踩在碎瓦砾上的声音响起。 几名日军军官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簇拥下,缓缓走进了团部大院。 军衔最高的鬼子,竟然是那个在昨夜之战中,如同丧家之犬般从地道逃脱的山海关守备队队长——落合甚九郎少佐! 但它此时的眼神中,此刻却透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复杂神色。 落合甚九郎和石世安一同驻守在山海关,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自然算是“熟人”。 老实说,山海关这一战,虽然落合甚九郎的守备队被全歼,它自己也丟尽了脸面。 但它的內心深处,却对这支仅凭血肉之躯硬抗大日本蝗军立体轰炸、死战不退的626团,產生了一丝深深的震动。 至少,石世安的这个团,用他们的满腔热血和宝贵生命,彻底改变了日本人脑海中“东北军全是一触即溃的懦夫”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偏见! 所以,落合甚九郎制止了日军的强攻,它想要亲自来劝降石世安。 只要能让这位铁骨錚錚的东北军团长,在蝗军的面前低下头颅,大日本蝗军就能从精神上彻底碾碎东北军仅存的那点骨气! 更重要的是,它必须搞明白,前天晚上东北军到底是怎么提前预料到它们“贼喊捉贼”的行动的! 这背后,一定涉及那个让关东军高层寢食难安的可怕情报网络。 “石桑!別来无恙啊。” 落合甚九郎躲在两排鬼子士兵的身后,用生硬的中国话大声衝著千疮百孔的屋里喊道:“你的部队,已经全军覆没了!” “山海关,现在是我们关东军的囊中之物了!” “你!已经尽到了一个军人的职责,请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吧!” 顿了顿后,落合甚九郎更是用诱惑的口吻说:“只要你愿意投降,我以大日本蝗军少佐的名义担保,不仅可以保住你的性命,还可以保荐你在满洲国军中担任更高的將领!” “財富、权力,应有尽有!” 然而,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足兄弟战死在此地,恨不得將小鬼子生吞活剥的石世安,怎么可能会投降? “呸!” 正堂內那个拄著大刀、傲然挺立的血色身影,用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地淬在门槛上。 石世安那双虎目中丝毫没有任何惧意和动摇,中气十足地大声怒骂道:“落合你这个只会钻狗洞的王八犊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劝降老子?” “老子生是中国的军人,死是中国的鬼!” “想让老子当你们这群畜生的汉奸?我操你十八代祖宗!做梦去吧!” “有种的,跟老子真刀真枪的干一架啊!” “要不是前天晚上你这缩头乌龟钻了狗洞,爷爷手里这把大刀,早就把你的那颗狗头砍下来当夜壶了!” 这番痛快淋漓的怒骂,骂的落合甚九郎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眼看劝降无果,但为了达成活捉石世安、逼问情报的目的,落合甚九郎眼珠子一转,顺著石世安的话语,忽然想出了一个办法。 “石桑!我很敬佩你的勇士精神!” 落合甚九郎一把抽出腰间的武士刀,在空中虚劈了一下,大声挑衅道:“既然你不愿意投降,那我们就用武士的方式来解决吧!” “我提出,和你进行一场一对一的刀法切磋!” “如果石桑你贏了我,我可以下令,放你和你的部下,活著离开山海关!” “如何?你敢不敢接受大日本帝国武士的挑战?” “还是说,你们支那人,只敢躲在屋子里逞口舌之快?” 听了落合甚九郎的决斗请求,屋內据守的石世安,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决斗?去他妈的武士道!这狗杂碎明显是想把自己骗出去活捉。 不过,反正今天都是一个死字! 如果能在临死之前,亲手砍了落合甚九郎这个罪魁祸首的龟头,那他妈就算是死,也赚大发了! “好!老子答应你!” 石世安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失去左臂、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参谋长林铁生,以及那两名浑身是血、连站都快站不稳的警卫。 “兄弟们!把所有的手榴弹都塞身上!” 石世安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疯狂的战意,对他们交代著:“真要是有什么意外,咱们就算是死,也得拉著这帮狗娘养的多几个垫背的!” 说罢,石世安深吸了一口气,一手將林铁生扶起来,一手倒提著那把刀身暗红的鬼头大刀。 “哐当”一声,他一脚踹开了团部的大门。 在满院子几百个鬼子的凶狠目光注视下,石团长搀扶著林铁生和两名警卫,犹如四尊战神一般走了出来。 他们的步伐虽然踉蹌、沉重,但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定,缓缓地走到了院子中央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空地上。 残阳如血,冷风呼啸,捲起地上腥臭的残血与枯黄的落叶。 “哗啦”一声。 周围的日军立刻举起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將他们四人团团围在中间,黑洞洞的枪口闪烁著死亡的光芒。 这时,落合甚九郎双手握著武士刀,迈著小碎步走到石世安面前两三米的地方站定。 它用阴鷙的眼神盯著石世安,嘴角掛著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 第 712 章 626 团的两千余名东北汉子,全员壮烈殉国! 看到石世安四人出来后,落合甚九郎命令周边的鬼子兵都往后退,让出了院子中央的空地。 林铁生三人也相互搀扶著,站在了院子周边。 等石世安和落合甚九郎摆出架势后,石世安將那把沉重的鬼头大刀缓缓举起,那宽阔的刀锋在夕阳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直直地指著落合甚九郎的鼻尖。 石世安的眼神中透出视死如归的狂傲与不屑,当即衝著对方发出一声暴吼:“我操你妈的落合!快来爷爷这受死吧!” 话音未落,石世安猛地一跺脚,那魁梧的身躯犹如一头髮狂的东北虎一般带著一道劲风,朝著落合甚九郎狂扑而去! “杀!” 石世安的刀法,是加入军队后学的。 根本不是出自什么名门大派,更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 但此时此刻,他这把大刀里,不仅蕴含了整个626团两千多战死弟兄的满腔怒火,更是蕴含了对这群禽兽不如的侵略者最刻骨铭心的国讎家恨! “哈——!” “呼——!” “鐺!鐺!鐺!” 鬼头大刀带著恐怖的破空声,犹如泰山压顶一般,不停地朝著落合甚九郎的脑袋狠狠劈去! 这完全是只攻不防,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落合甚九郎仓促之间难以招架。 落合甚九郎原本以为对方受了伤了,自己凭藉自詡精湛的刀法可以轻鬆將其制服。 却没想到石世安的攻势,竟然如此凶猛、如此决绝! “八嘎!” 落合甚九郎心中大骇,慌忙举起手中的武士刀不停进行格挡,没能发起一次进攻。 “鐺!” 巨大的力量顺著刀身不断传来,震得落合甚九郎的虎口生疼。 它那把引以为傲的刀法,一点也没能派出用场,这头东洋狗被石世安的这股蛮力震得连连后退。 “哈哈哈!再来!再来啊!狗杂碎!” 战意十足的石世安,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大刀犹如狂风骤雨般连环劈砍。 一刀快过一刀,一刀更是重过一刀! 他完全放弃了自身的防御,胸前空门大开。 哪怕你一刀砍伤、砍死老子,老子也得拼著受伤把你劈成两截! 一直疲於招架的落合甚九郎,望著石世安那双因为激动而赤红、仿佛要一口吃掉它的凶恶眼神,它心中那点武士道的精神逐步崩溃,慢慢开始胆怯! 它可是前途无量的帝国少佐,它哪捨得跟一个支那败军之將,在这里一命换一命? 短短的一两分钟內,在石世安狂暴的连环劈砍下,落合甚九郎被打得节节败退,步伐完全凌乱。 “鐺!鐺!鐺!” 又是多记凶狠的重劈!落合甚九郎一边勉强招架,一边满头大汗的慌乱后退。 慌乱后退时,它竟然一脚踩在了一摊刚刚凝固的黏稠血跡上。 然后脚底猛地一滑,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 “哈哈哈!去死吧!!!” 石世安见状,双眼猛地爆射出狂喜的杀机。 他迅速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强忍著手臂上伤口裂开的剧痛,双手死死握住刀柄,高高举起那把沉重的大刀。 他將全身所有力量都灌注在双臂上,准备一刀將这个摔倒在地的畜生连头带肩劈成两半! 然而,就在那把鬼头大刀即將带著他的怒火落下之际! “砰!砰!” 两声极其清脆、突兀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枪声,骤然在院子內响起! 原本已经蓄满全身力量、准备大力劈砍的石世安,高大魁梧的身形犹如被雷击中一般,猛地在半空中一顿! 那把几乎要砍中落合甚九郎脑袋的大刀,也隨之出现了偏差。 原来,站在不远处观战的一名日军大尉,眼看少佐一直落於下风、甚至出现了致命的失误。 它根本不顾什么武士刀和决斗规则,悄悄地掏出了腰间的手枪。 当看到落合甚九郎差点命丧刀下时,这名阴险的大尉毫不犹豫地衝著石世安连开两枪! “噗!噗!” 两发罪恶的子弹,精准地击穿了石世安的心口。 鲜血,犹如涌泉般从他胸前的两个血洞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那破烂的军装。 已经被嚇傻的落合甚九郎,趁机连忙躲开了致命的一记劈砍。 “团长!!!” 观战的林铁生和两名警卫,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呼。 “鐺鐺!” 只见石世安那高高举著大刀的双手,慢慢无力地垂下,大刀也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扑通。” 嘴里大口大口地呕著鲜血的石世安,瞪著那双怒目圆睁的虎目,心有不甘地跪在了地上。 他喉咙里还发出一阵“咯咯”的闷响,似乎还在咒骂著这群言而无信的畜生。 最后,这位誓死不退,愿意用宝贵的生命与天下第一关共存亡的东北铁汉,如同一座崩塌的大山般重重地倒在了自己国家的土地上。 鲜血,染红了山海关的残阳。 一代抗日虎將,就此悲壮地牺牲了! 当看到团长石世安竟然被这群阴险卑劣的小鬼子暗算偷袭,本就抱著必死决心的参谋长林铁生和两名警卫,瞬间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我操你祖宗的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们嘶吼著,端起手中的武器,准备扑上去报仇。 可是院子里到处都是鬼子士兵,它们的枪口,也一直对准著林铁生三人。 不等军官们下令,它们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噠噠噠!”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林铁生和那两名警卫刚有动作,就被无数发子弹洞穿了身体。 他们犹如在风雨中飘摇的落叶一般,被子弹打的来回摆动,最后接连倒在原地。 眼看他们四个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彻底没有了动静。 在场的所有鬼子,终於放下了戒备。 而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差点嚇出屎尿来的落合甚九郎,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刚准备在那名大尉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忽然!它那本就和狗一样灵敏的鼻子,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引信火药燃烧味! 落合甚九郎嚇得连忙扭头四处寻找,发现一股微弱的蓝色烟雾,从躺在血泊中、浑身上下全都是恐怖子弹孔的参谋长林铁生身上往外冒。 原来,林铁生那只完好的右手,借著扶著断掉左臂的掩护姿势,一直將藏在上衣里面的木柄手榴弹引信,悄悄地握在手中! 虽然,鬼子第一时间就將他们三人击毙。 可林铁生依旧凭著顽强毅力,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一瞬间,拽掉了集中在一起的手榴弹拉环。 此时此刻,在林铁生的尸体上,正“呲呲”地往外冒著极其致命的蓝色烟雾! “纳尼!是手榴弹!!!” 落合甚九郎的脸上,瞬间露出惊恐的神情。 原本就惊魂未定的龟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死亡的恐惧瞬间占据了它的大脑。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落合甚九郎展现出了日本人那独有的自私和狠毒本性。 它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个正准备將自己从地上拽起来、身材颇为肥胖的开枪大尉的衣领。 狠狠地用力一拽,直接將那个大尉拉倒在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当成了人肉盾牌! “bong!轰隆隆隆!!” 隨著一声爆炸声响起后,紧跟著又响起了一阵连环爆炸声。 林铁生身上的爆炸,连带著將另外两名警卫员身上的手榴弹也引燃了。 爆炸过后,现场顿时一片鬼哭狼嚎,血肉横飞! 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多名鬼子士兵,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伴隨著泥土,被高高地拋向了半空中,下起了一场令人作呕的血雨。 爆炸过后,几米开外的落合甚九郎,耳朵里一直在“嗡嗡”作响。 但它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果然没有受什么任何外伤。 而那名开枪救了落合一命,却被当成挡箭牌的大尉。 此刻整个后背已经被刚才的爆炸,炸成了烂肉。 它嘴里狂吐著鲜血,瞪著那双充满惊愕、不解和愤怒的双眼,死死地盯著身下的落合甚九郎。 最终带著满腔的怨恨,死在了落合的身上。 山海关的枪炮声,也隨著这声剧烈的爆炸,彻底平息了。 渐渐西落的残阳,也將这座破败的天下第一关,染得通红。 山海关內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军旗,已经被鬼子换成了它们的膏药旗。 东北军 626 团的两千余名东北汉子,用他们的生命和热血,兑现了“与阵地共存亡”的誓言,最终全员壮烈殉国。 他们,没有一个人当逃兵。 他们,都是敢杀鬼子的东北汉子! (这里改动了石世安的结局,歷史上许多东北军將领都在了內战中) 第 713 章 东北军的脊梁骨,全他妈被这个败家子给抽断了! 一望无际的印度洋上,波光粼粼。 一艘排水量高达两万多吨的豪华邮轮,正在海上全速航行。 邮轮顶层,奢华的头等舱特等套房內,阳光透过明亮的圆形舷窗,洒在做工考究的地毯上。 留声机里正播放著舒缓的欧洲古典黑胶唱片,空气中瀰漫著现磨咖啡的浓郁香气和一丝上等古巴雪茄的醇厚味道。 刘镇庭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高级定製休閒西装,正端坐在天鹅绒沙发上。 他的对面,坐著一位拥有一头璀璨金髮、容貌娇美、气质中透著几分桀驁不驯的英国贵族少女——莎拉米利森特赫敏邱吉尔。 “亲爱的刘,你简直就像是一个充满魔力的东方巫师。” 莎拉双手托著下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崇拜与迷恋,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这个英俊挺拔、手握重兵的东方军阀。 自从那晚的危机之后,这位处於叛逆期的贵族大小姐,就彻底沦陷了。 得知刘镇庭要结束欧洲之行回国,莎拉竟然胆大包天地瞒著她那位脾气暴躁的父亲,偷偷溜上了这艘开往亚洲的客轮。 偶然间,刘镇庭才在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更为了安抚远在伦敦、急得快要跳脚的邱吉尔。 刘镇庭当即给邱吉尔拍发了一封电报,在电报中,他解释道:自己非常欣赏莎拉小姐的才华,打算僱佣莎拉担任自己的高级秘书,协助处理欧洲事务。 这封电报,既保全了邱吉尔的面子,又巧妙地帮莎拉解了离家出走的围。 这也让莎拉对刘镇庭的好感度,直接飆升到了顶点。 房间內,刘镇庭正在向莎拉询问一些关於欧洲高层的事务。 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莎拉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將自己平时,偷听到的英国高层机密,甚至是一些贵族之间不可告人的利益交换,像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儿地全盘托出。 刘镇庭表面上不动声色,认真倾听,脑海中却在分析著这些珍贵的第一手高层情报,不断完善著自己针对欧洲的下一步“战略薅羊毛”计划。 “咚咚咚。” 就在两人聊得正投机时,一阵沉重且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套房內的融洽气氛。 “进来吧...” 副官刘镇彪,面色凝重地大步走进来后,径直走到刘镇庭的身旁,俯下身子,压低了嗓音匯报导:“庭帅,保卫局发来了一封关於华北地区的电报!” 刘镇庭神情从容的点了点头,而后对莎拉说:“莎拉,关於英国海军部的一些细节,我们等到下午茶时间再聊可以吗?” “我现在,刚好有一些私人军务需要处理。” 莎拉是个十分聪明的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提著裙摆行了一个淑女礼:“好的,老板。” “您先忙,我回房间去整理一下您刚刚提出的问题。” 等莎拉走后,刘镇庭放下咖啡杯,从刘镇彪手中接过了那份已经译好的电文。 电报的內容並不长,但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浓浓的鲜血与屈辱! 【保卫局奉天站急电:1月3日上午十时许,日寇以海陆空立体炮火猛轰山海关。我东北边防军第九旅626团,在团长石世安的率领下,孤军奋战,死守不退。然北平军分会严令禁止主力增援,致使626团弹尽粮绝。自团长石世安以下的两千余名东北军將士,於残垣断壁间与敌展开惨烈肉搏,全员壮烈殉国。山海关,已宣告失守!日寇铁蹄,正逼近热河!】 “啪!” 看完电报的最后一行字,刘镇庭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 “囟?货!孬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癮君子!” 阴沉著脸的刘镇庭,站起身在房间內来回踱步,並破口大骂道:“两千多条铁骨錚錚的东北汉子啊!就这么全死在山海关了?” “已经到了亡国灭种的关头了,他张小六还打著自己的小算盘呢?” “日本人都追到他屁股后面了,他还不敢还手?” “他简直是愧对东三省几千万翘首以盼的父老乡亲!更是愧对他手里掌握的那三十万东北军!” “將帅无能,累死三军!东北军的脊梁骨,全他妈被这个败家子给抽断了!” 站在一旁的副官刘镇彪也是一脸怒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同为中国军人,他太清楚孤军奋战、至死都等不到援军的那种绝望了。 626团的那些兄弟,死得太冤、太憋屈了! 虽然知道歷史的走向会成这样,可真经歷了这一幕幕后,刘镇庭还是忍不住震怒。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刘镇庭才强行压下胸中那股想要提兵北上、一枪毙了张小六的衝动。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悲愤交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山海关已经丟了,华北大门彻底洞开。 作为中原的实际掌控者,他绝不能让日本人再次吞下热河! “镇彪!你记一下!” 背著手的刘镇庭,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吩咐道:“第一!立刻给洛阳宣传厅发电报!” “让他们联络《大公报》、《申报》,连同我们自己的《中原日报》,把山海关抗战的情况报导出去!” “把626团官兵死守山海关,乃至最后弹尽粮绝、全员壮烈牺牲,都未得到北平一兵一卒增援的悲壮事跡,公之於眾!” “要在报纸上,给我用最大的版面、最激昂的文字,大力讚扬这种敢於和日本人血战到底、不怕死的民族精神!” 紧接著,刘镇庭冷笑了一声,用不屑的语气说:“同时!还要痛斥北平军分会委员长张小六的无能、怯懦和不抵抗!” “要让他张小六被全国四万万同胞的唾沫星子淹死!我要让东北军的基层官兵们看清楚,他们的统帅到底是怎么样的为人!” 舆论,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是!庭帅!”刘镇彪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著,眼中满是钦佩。 顿了顿后,刘镇庭再次下令道:“第二!给四十一军的孙军长发电!” “命令孙军长,集结一个主力步兵师,以『协助护路』和『演习』的名义,往冀东方向靠拢,隨时准备跨过长城进入热河省!” “光靠之前部署的一个独立骑兵旅怕是不够看了,山海关一丟,鬼子的机械化部队很快就会扑向承德。” “热河,可不能再这么轻易丟了!” 说罢,紧接著又安排道:“第三!通知保卫局局长刘枫!” “让他把保卫局的工作重心,放在华北和热河地区!” “加快收买汤玉麟手下那些將领和军官的进程!不管花多少钱都行!” “汤玉麟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汤二虎了,眼里只有钱和鸦片,根本就没有抗日的骨气!” “山海关一破,这老王八蛋绝对会想著脚底抹油!” 又停顿了一会儿后,刘镇庭再次交代道:“总之就是一句话,哪怕汤玉麟手底下的那些部队不为我豫军所用,也坚决不能让他们投了鬼子当汉奸!” “尤其是给我盯住汤玉麟本人!別听他会说什么!要看他会怎么做!” “只要他准备开溜,让保卫局的特工,联合孙殿英的独立骑兵旅直接动手!想办法给老子抢了他的家產!” “不过,记住让他们做的乾净点,儘量別让人发现是我们干的。” “是!我已经记下了,庭帅!”刘镇彪重重地点头。 对汤玉麟这种只顾私利的老军阀,抢他的家產,简直是大快人心。 就在刘镇彪以为交代的差不多时,刘镇庭忽然话锋一转,又安排带:“对了!我们在欧洲採购的那批英械,差不多快要到港了吧?” “让洛阳军械署马上研究研究,定个价,在上海办个军火展览会。” “並且让保卫局配合著,给各路军阀和派系放出去风声,让他们见识见识这批英械的厉害。” 要发国难財? 不,刘镇庭这是在藉机给各军阀、派系『换装』。 当时的三八大盖价格在35 - 50 块大洋 / 支,原装进口全新德国毛瑟的价格,约 60 - 80 块大洋 / 支。 即便是国內的“汉阳造”,价格也在20 -30 块大洋/ 支。 如果是黑市,价格就更贵了。 但是这些步枪均为 5 发弹仓,远不如拥有 10 发弹匣的“英77”,能够提供的火力优势大。 即便“英77”,是英国的一战退役枪枝。 可其枪管钢材的冶炼技术和加工精度,依然优於国內许多地方小兵工厂的劣质仿製品。 炸膛率低,极端环境下的可靠性更强。 至於后勤问题,刘镇庭还买了多条“英77”的步枪和子弹生產线。 而造子弹的核心,无非是:黄铜弹壳、底火、无烟火药、被甲铅芯弹头,这些国內兵工厂都能造。 只要定价合理,只要愿意出售生產线,绝对会有人爭著抢著买。 所以,刘镇庭这是在变相的增强地方军队的实力。 第 714 章 请老冯出山。 做完这一系列环环相扣的战略部署后,刚准备坐下的刘镇庭,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身穿粗布军装、手拿大刀片子的魁梧身影——原西北军总司令,老冯! 刘镇庭连忙抬起头,扭头望向一旁的刘镇彪,沉声询问道:“对了,问问刘枫,我之前不是让他派人去张家口那边,秘密接触老冯了吗?” “问问他,到底谈得怎么样了!” “这都过去几个月了,还没谈拢吗?” 老冯这个人,在当今的国內政坛可谓是一个复杂的异类。 虽然他在中原大战的军阀混战里失了势,丟了地盘和军队。 但他毕竟当过几十万大军的总司令,在西北军旧部里依然有著很高的威望。 而且,这傢伙自“九一八”事变之后,就成了一个上躥下跳的“通电將军”。 他隱居在泰山或是张家口,几乎每天都在给全国各界拍发通电。 天天不是在电报里痛骂南京那位是“独裁者”、“丧权辱国”,就是换著花样地挖苦那些拥兵自重的地方军阀。 他口中的地方军阀,也包括了借著中原大战起势的刘家父子,以及东北军的张小六。 尤其是当“九一八”爆发、东三省沦陷后,老冯的主要矛头就对准了老蒋和张小六。 老冯对东北军就丟了老家的事,感到极其愤慨。 他曾通电全国,用最通俗、最辛辣的语言大骂小张:“手底下有两、三百架飞机、上百门大炮、三十几万东北军,却像个丧家之犬一样,把自己老家拱手让给一万多兵力的小日本!” “这简直是民族的千古罪人!是要被钉在歷史耻辱柱上的!” 这番痛快淋漓的舆论发声,让老冯著实收穫了一些政治声望和民间好感。 但他之所以这么做,除了骨子里那份確实想要打鬼子的民族主义热血外。 更重要的是,他想借著这股“抗日”的风头,拉拢人心,重新出山! 可问题是,不管是远在南京的老蒋,还是近在咫尺的西北军旧部韩復榘、宋哲元等人,可都像防贼一样防著他。 尤其是已经割据一方的韩、宋等人,不愿意再看到这位,动不动扇耳光、罚跪的“民国吕布”,重新骑到自己头顶上。 於是,没兵、没钱、没枪,更没地盘的老冯。 就只能天天在报纸上骂这个、骂那个,过著民国『大喷子』的日子。 而当刘枫的人找上门后,穷疯了的老冯,竟然狮子大张口,提出要这要那。 恨不得让豫军,直接帮他拉出来三个精锐师来。 因为老冯的价码,开的实在太离谱,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一想到老冯將来重新出山后,老蒋等人的吃惊的表情,刘镇庭的嘴角就露出一抹冷笑:“好嘛,既然这华北的水还不够浑,那就把这条『老泥鰍』请出来,把华北的这滩水彻底搅浑!” 当即大手一挥,对刘镇庭吩咐道:“告诉刘枫!只要老冯愿意在察哈尔或者热河挑头,拉起队伍抗日!咱们豫军可以无偿给他提供一部分军火和军餉!” “他打的越好,咱们干的条件就越好!” “老子就不信了,他小张被嚇破了胆不抗日,这全中国的爷们儿难道都不抗日了?” 一直侍立在旁边的刘镇彪,连忙將刘镇庭的这一连串战略布局记录在本子上。 刘镇彪看著记事本上这几条命令时,內心不禁涌起一阵狂潮。 发动舆论攻势、暗中收买热河將领、调动主力大军陈兵冀东、出钱出枪扶持老冯出山…庭帅这一套天马行空的组合拳打出去,怕是要將整个北方的政治和军事格局,都得搅个翻天覆地! 刘镇彪心中暗自惊嘆:庭帅这几手棋,走的確实高明。 这次吸取了之前树大招风的教训,豫军没有直接强出头跟日军死磕,而是私下用这几招“借力打力”的阳谋,去挑动华北的抗日局面。 有了老冯这条『泥鰍』折腾,不管是华北各势力,还是南京方面再不抗日,怕是无法向国民交代吧? “好了!就这样吧,马上把电报发出去。” 看刘镇庭没有新的命令下达后,刘镇彪迅速靠拢双腿,“啪”地敬了一个军礼,中气十足地回应道:“是!庭帅!属下马上去安排!” 等刘镇彪走后,刘镇庭缓步来到明亮的圆形舷窗旁,背著双手,静静地望著窗外那汹涌澎湃、深邃不见底的碧海怒潮。 海风呼啸著掠过邮轮的甲板,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在那风声中,刘镇庭仿佛听到了山海关城墙下,那两千多名东北军英魂死战不退的不甘怒吼。 “小鬼子,你们別得意得太早…” 刘镇庭的眼神逐渐冷冽起来,喃喃自语道:“这笔血债,老子给你们记著呢。早晚有一日我要马踏东京,欠我们中国人的血,我要你们十倍、百倍地偿还!” 第二天清晨,中华大地,舆论的火山再次爆发了!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冬日的严寒,豫军掌控的《中原日报》便以罕见的整版加黑套红的形式,拋出了一枚震撼全国的超级新闻炸弹! 醒目的巨大標题,狠狠地牵动著四万万同胞的心头:《天下第一关陷落!两千勇士尽成仁!》 报导中,用悲愤、苍凉的文字,详细地揭露了日军贼喊捉贼的卑劣行径,还原了山海关626团在团长石世安、参谋长林铁生、营长安德馨等东北將领的率领下,在没有一兵一卒增援的情况下,如何用大刀和血肉之躯,硬抗日军海陆空立体轰炸的惨烈经过。 文章的最后,更是用泣血的文字写道:“六二六团两千余东北健儿,誓与山海关共存亡,弹尽粮绝,白刃殉国,无一降者! 然,將士浴血长城,长官却安坐北平。 不发一兵一卒,坐视手足喋血! 敢问北平军分会之统帅,何以对得起天下苍生?何以对得起两千英魂?何以对得起东北百姓? 这篇报导一出,天下譁然! 紧接著,上海的《申报》、天津的《大公报》等国內顶级大报社,纷纷跟进,发表了连篇累牘的头条新闻和社论! 《申报》头条:《山海关城破,守军悉数殉国!悲哉壮哉!》 《大公报》社论:《將帅无能,累死三军!东北军之殤,中国之痛!》 一时间,石世安、林铁生、安德馨等人的名字,成为了全国百姓口中传颂的抗日民族英雄。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北平军分会和那位高高在上的少帅! 民眾的怒火,被这巨大的悲壮和反差彻底点燃了! 北平、天津、上海、南京、武汉…全国各地的大中城市,瞬间爆发了史无前例的民眾游行和学生请愿狂潮! 无数热血青年罢课走上街头,他们头系白布,咬破手指,用鲜血在洁白的横幅上写下: “还我山河!” “严惩不抵抗之將!” “声援山海关抗日英烈!” 愤怒的民眾包围了各地的政府机构,他们高喊著口號,抵制日货。 甚至连北平军分会驻地的大门外,都聚集了成千上万声泪俱下的爱国学生。 他们大声的质问张小六,为什么不派兵增援?为什么要把山海关拱手让人! 原本就因为“九一八”事变,而背负著“不抵抗將军”千古骂名的张小六。 这一次,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为了千夫所指的当代罪人! 第 715 章 抗日!抗日!张少帅要抗日! 北平,顺承郡王府。 这座曾经象徵著蟎虫皇室的深宅大院,如今已经成了退到关內的东北军权力中枢。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屋外朔风呼啸,滴水成冰。 “桌球!哗啦!” 隨著一阵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一套价值连城的前朝官窑茶具,被狠狠地摔碎在地上。 “他妈了个巴子的!造谣!这全他妈是造谣!是有人在背后存心整我!” 书房內,难得换上军装的张小六,此刻正气急败坏地在屋里大发雷霆。 他脸色蜡黄,眼眶深陷,颧骨因为过度消瘦而高高突起。 一身原本笔挺的上將军装,此刻穿在他那被长期不良嗜好掏空的躯体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他手里死死地攥著一份当天的《大公报》,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报纸上的標题怒吼道:“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看看这些酸文人是怎么写我的?” “什么叫『按兵不动,坐视孤军喋血』?” “什么叫『我不派兵?不增援』?” 顿了顿,张小六望向他的那些幕僚们,咆哮道:“老子那是为了大局!是为了我整个国家和民族考虑!” “真要是在长城一线引发全面国战,谁来替我兜底?” “是南京政府,还是各路军阀?他们懂个屁!” “这帮吃饱了撑的酸秀才和学生,就知道在街上瞎喊!一点事实根据都没有!” “他妈了个巴子的!现在出了事,全天下的脏水都往我一个人身上泼!老子是替罪羊啊!” 说著说著,胸膛剧烈起伏著的张小六,烦躁地一把扯开军服领口的盘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此刻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针扎般的心悸,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少帅息怒…” 望著大发雷霆的少帅,一旁的机要秘书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咽了一口唾沫,神情苦涩地颤声劝道,“可是现在的舆论,对咱们已经是十分不利了。” “而且…据可靠情报,最早把山海关详尽战况,以及咱们『见死不救』的消息捅给各大报社的,好像是…是豫军控制的《中原日报》。” “中原日报?豫军的报社?” 听到这句话,他那原本因为消瘦,而凹陷的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顿时流露出忌惮、怨毒的眼神。 “又是刘镇庭!!!” 一提起这个名字,张小六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华北的大事小事,似乎每一件背后都仿佛有这个人的影子? 尤其是,自从他知道刘镇庭这个名字开始,他就感觉自己这位堂堂的东北军少帅,仿佛被一张无形的阴影给死死地笼罩住了。 更让他忌惮,且引为一生奇耻大辱的,就是医院病房里的那一次。 这件事让他每每深夜惊醒,都觉得如芒在背。 而最让他感到愤怒和嫉妒的发狂的是,在这个年纪比自己还要轻的豫军统帅面前,他张小六引以为傲的一切光环,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论带兵? 人家父子,是从中原军阀大战之中崛起的。 如今虽然被迫裁军,可手里依旧握著十几万虎狼之师。 尤其是大凌河一战,充分证明了刘镇庭的指挥才能,证明了人家並不是靠爹的『二代』! 论谋略? 这小子,竟然靠著卖香皂养活了豫军,不仅和洋人打得火热,还趁机建了豫军自己的兵工厂。 论声望? 大凌河一战,更是让他的声望如日中天! 如果不是当时被他和西北军扯了后腿,又被南京联合洋人泼了脏水,也许声望更加如日中天。 这一件件事,刘镇庭都做得比他张小六完美,而且还比他硬气! 甚至,就连他的结髮妻子于凤至,也经常在私下里苦口婆心地劝他:“汉卿,刘镇庭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豫军如今如日中天,咱们东北军客居关內,犹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万万不该因为南京方面的挑唆和蛊惑,和他闹掰啊…” 妻子那无奈的嘆息和对刘镇庭的肯定,就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张小六那脆弱且十分敏感的自尊心里。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我可是东北张大帅的嫡子!我可是东北军的少帅!我爹还活著的时候,我甚至还当过“皇太子”! 他刘镇庭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现在处处压我一头? 甚至,还让我的妻子如此高看? 因为这个,他最近很少和于凤至见面了。 一想到这里,他咬牙切齿地咆哮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个王八蛋在背后搞鬼!” “他去过日本吗?他见识过日本人的真正实力吗?那是一个完成了工业化的强国!” “而我东北军呢?我们的兵工厂丟了!我们的后勤断了!” “以我这一隅之地客居的孤军,如何与关东军正面去拼?” “真要是把我东北军主力全拉去跟日本人打阵地战,不出三个月!甚至用不了一个月!我东北军的这点家底子就得全他妈打光了!” “等打光了部队,南京的老头子会给我补充吗?他刘镇庭会借兵给我吗?” “真到了那时候,我张小六就成了光杆司令!就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了!” “他刘镇庭,不就是想用民族大义绑架我,让我们东北军去当炮灰去送死!” 近乎癲狂的张小六,一直咆哮个不停。 说著说著,他竟然还以为自己分析的很对:“对!他一定是这么想的!” “等我的部队打光了,他就又可以夺回华北了!” 望著他犹如疯子一般在咆哮著,几名秘书和高级参谋纷纷低著头,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但他们的心里,也都一个个如明镜一般:少帅那癖好太可怕了,简直比抽大烟还狠啊,这都把快把他自己整成疯子了。 咆哮、发泄了一通后,张小六突然跌坐在椅子上,身子再次开始抖个不停。 这时,眼疾手快的副官,连忙將张小六扶到一张躺椅上,並跑到书桌旁寻找东西。 屋內的眾人也知道怎么回事,自觉的都退了出去。 过了两三分钟后,屋內终於安静了下来。 可这会儿,又隱隱约约地传来了一阵阵喧譁声。 “严惩不抵抗將军!” “收復山海关!还我东北大好河山!” “誓死抗日!打倒卖国贼!” 那是北平城的青年学生和愤怒的市民们,举著白色的横幅,正在王府外的大街上游行示威。那一声声穿透砖墙的怒骂声,犹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张小六的脸上。 已经得到舒缓的张小六,双眼失神的听著外面的怒吼,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一次的舆论风暴,光靠装聋作哑是绝对躲不过去了。 他必须找一个更高个子的人,来替他分担华北这块,快要塌下来的天! 刘镇庭?那个阴魂不散的煞星? 快算了吧,他现在最不想听见、也最不敢招惹的就是这个名字。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张小六深吸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隨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衝著外面大声吼道:“来人!给南京发电!” “告诉老头子,山海关已失,日寇虎视热河,华北危在旦夕!” “如今全国群情激愤,舆论沸腾,大局已濒临失控的边缘!” “我张小六,为了党国,为了民族,决定不再忍让!” “我要抗日!!!” 张小六的这句“我要抗日”,喊得震天动地。 可是,书房里外面站著的眾人都默默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透著一股难以言语的悲哀与苦涩。 这不过是自家少帅,被舆论给逼到了悬崖边上。 之所以要给南京发电,无非是向南京那位,求援而已。 潜台词就是:老头子,我顶不住了,你要是再不给钱、给枪、派中央军北上支援,我张小六,怕是连这华北都要守不住了! 到时候,我东北军要是拼光了,就得你自己应付日本人了! 到时候,这黑锅,可就不是我一个人背了! 第 716 章 你跟你爹比,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1933年1月5日,北平。 日寇贪得无厌,连陷我东北数省,今又犯我山海关,屠我將士,毁我城垣!其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学良守土有责,受命不辞! 虽粉身碎骨,亦所不惜! 当与暴日周旋,以期尽国家固有之天职! 自今日起,东北全军上下,誓与日寇血战到底,绝不退让半步! 这,便是歷史上著名的“巧电”。 这份电报一经发出,犹如在滚烫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凉水,瞬间引爆了全国的舆论! 这是自“九一八”事变发生一年多以来,这位背负著“不抵抗將军”骂名的东北军少帅,第一次向全国发出如此强硬、如此决绝的抗日表態! 如此决绝的抗日態度,瞬间让之前骂他的人,全都闭上了嘴巴。 通电发出的当天下午,张小六召开了东北军最高军事会议。 “山海关丟了,这天下第一关的门户已经向小鬼子敞开了!” 张小六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將领,缓缓说道:“接下来,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和重炮联队,必將长驱直入!咱们要是再不拿点真本事出来,北平和天津,可就全完了!” 他转头看向参谋长鲍文樾,下达了一连串的军事部署:“立刻给第九旅的何柱国发电!告诉他,626团的仇,咱们记下了!” “让他带著第九旅的余部,给老子迅速后撤到山海关以西的滦河西岸!” “等与支援的部队匯合后,合编国民革命军第五十七军,由何柱国亲任57军军长。” (东北军的编制比较特殊,很多主力部队是以“独立旅”的形式存在的,这些旅本来就有上万人。) “告诉何柱国,滦河是平津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在滦河西岸构筑起第二道防线!哪怕是全军阵亡,绝不能让日军越过滦河一步!” “是!”参谋长鲍文樾,“啪”地一个立正,大声应诺。 接著,张小六的指挥棒在沙盘上向北一划,指向了长城沿线那犹如巨龙脊骨般的险要关隘。 “另外,光守滦河不够!日寇一贯狡诈,极有可能从长城各个关口迂迴包抄!” “命令王以哲、丁喜春的部队,立刻开赴冀东前线增援!” “把长城防线给我划分为几个大战区!九门口、喜峰口、冷口…这些自古以来的兵家必爭之地,必须派重兵把守!” “让他们依託长城天险,给我建立起立体的防御体系!” “只要卡住这几个口子,咱们至少能挡住鬼子的进攻!” 除了往长城防线调兵,在参谋长鲍文樾的提醒下,张小六还打算调动主力进入热河,与汤玉麟的部队共同抵御日寇。 一番调兵遣將,东北军总算是在沙盘上重新稳住了阵脚。 看著作战参谋们,將那代表著东北军主力的蓝色箭头,一一放置沙盘上后。 张小六那颗悬著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许。 然而,当天下午,他就收到了坏消息。 按照他的军令,准备抽调两万主力开赴热河境內布防,建立纵深阵地。 可是汤玉麟的人,却把他的部队,全都堵在承德外围了! “什么?” 听到手下人匯报,张小六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皱眉头低声骂道:“他妈了个巴子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老子夺他地盘?” 汤玉麟,字阁臣,绰號“汤二虎”。 他是张作霖当响马时期的拜把子老兄弟,排行老四,资格老得嚇人。 即便是老帅活著的时候,在东北军中也可谓是囂张跋扈。 如今他身为热河省主席,整个热河就是他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一旁的参谋长鲍文樾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总司令,汤主席回电说,他是热河省的主席,热河既然是他的防区,那么当然要由他的部队防守。” “他说…他说担心咱们主力进了热河,会扰乱地方治安,惊扰百姓…” “放他妈的连环屁!” 双手扶在沙盘上的张小六,当场就气得再次爆了粗口。 並一把將手里的指挥棒狠狠地砸在沙盘上,震得上面的小旗倒了一片。 “扰乱地方治安?热河都被他的兵痞嚯嚯成什么样了?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来的!” 张小六的肺都要气炸了,他怎么会不知道,汤玉麟在热河疯狂搜刮民脂民膏,逼著老百姓种大烟,整个热河的军政大权和財政命脉全被他当成了私產。 现在大敌当前,日寇的第八师团都快打到家门口了,这老王八蛋不想著抵御日寇,反而防自己人防得跟防贼一样! 可是,愤怒归愤怒,张小六现在却不敢真的跟汤玉麟翻脸。 东北军內部派系林立,老帅留下来的这些骄兵悍將,表面上尊他一声“少帅”,可背地里阳奉阴违的多了去了。 热河是华北的北大门,如果这个时候跟汤玉麟火併,那无异於是给关东军送上了一份大礼。 “备车!” 张小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著后槽牙做出了决定:“老子亲自去热河!我就不信,大敌当前,他汤二虎真敢把热河拱手送给日本人!” 第二天下午,张小六的专列,在呼啸的北风中,缓缓驶入了承德火车站。 张小六这次冒著风险,亲自来到热河前线视察。 一方面是为了鼓舞前线的士气,一方面就是要跟汤玉麟当面谈谈,想办法说服对方,让自己的主力进入热河布防。 然而,当他走下火车,看到那些站没站相,甚至有的人身上还带著一股浓烈的大烟味儿的士兵。 他的心,凉了半截。 “哎呀!大侄子!你可算来了!想死你四大爷了!” 伴隨著一阵粗獷、豪迈的笑声,一个肚子硕大无比,身著肥大將官服,胸前掛满勋章的六旬老头,领著一群人迎了上来。 此人,正是热河的土皇帝,东北军元老——汤玉麟! 此时的汤玉麟,早已不再是当年作战凶悍的“汤二虎”了。 由於常年盘踞热河,过著土皇帝般穷奢极欲的生活,他的身材已经变得臃肿走形,甚至就连体重也超过两百斤。 不仅肚子硕大无比,就连身上那套超大號军装的扣子,也被撑得差点崩开。 而且他不仅胖,还和他这大侄子小六子,拥有差不多的癖好。 “四大爷!山海关丟了,这热河就成了前线,我这心里实在放不下啊。” 望著脸色暗黄或灰败的,眼袋下垂,精神萎靡的汤玉麟,张小六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四大爷”。 “哎!大侄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汤玉麟一边热情的拉住张小六的手,一边拍著自己的胸脯,唾沫星子横飞,大声嚷嚷道:“我汤二虎当年跟著你爹出生入死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 “大侄子你放心!有你四大爷在热河一天,小鬼子就休想踏进承德半步!” 张小六到底是汤玉麟这些长辈看著长大的,听了他这么说,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提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四大爷,有您这句话,汉卿就放心了。” “可是,日军这次可是大军压境,第八师团加上偽满洲国的军队,足足有三万之眾!” “您手底下这几万人,真能挡得住?” “要不...您还是让大侄儿把主力调进承德,协助您防守吧!” “不!绝对不行!” 刚才还满脸堆笑的汤玉麟,一听到张小六要调兵进城,脸色瞬间一变。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贼光,严词拒绝:“大侄子!怎么?你这是信不过你四大爷啊!” 说罢,他竟然双手抱拳,衝著天上,並且眼眶里竟然硬生生地挤出了几滴眼泪,慷慨激昂的说:“我汤阁臣对天发誓!对老帅的在天之灵发誓!” 而后转过头,看著张小六,捶胸顿足地嚎叫道:“我一定与热河共存亡!哪怕就是死,我也要死在热河的地界上!” “如果我退后半步,叫我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就把张小六看懵了。 这咋说著说著,就开始发誓赌咒了?而且还拿他爹来发誓? 汤玉麟的演技著实不错,发完誓后,当即再次握著张小六的手,神情悲痛的说道:“汉卿啊!你爹的仇,你四大爷可是一刻都没敢忘啊。” “以前咱就不说了,这次只要鬼子敢进犯热河,你四大爷绝对亲自领兵和日寇死磕到底!” 看著汤玉麟那信誓旦旦,就差把心掏出来的模样,再听著他那一口一个“你爹”、一口一个“与热河共存亡”的豪言壮语。 骨头和耳根子本就软弱的张小六,还真就信了汤玉麟的鬼话。 他看著汤玉麟那花白的头髮和郑重、决绝的眼神,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隨之烟消云散。 “好!四大爷!既然您有此破釜沉舟之决心,汉卿信您!” 张小六被感动得眼眶微红,紧紧握住汤玉麟的手,对他说:“热河的安危,汉卿就全託付给您了!” “等我回北平后,马上调集车队,全力为您筹措军餉和弹药!” 一同吃过晚饭后,张小六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和盲目的乐观,连夜乘坐专列返回北平。 他满心以为,只要东北军上下一心,只要他能把长城关隘守住,热河有汤玉麟这等老將坐镇,局势应该就可以稳住。 然而,就在张小六的专列刚刚驶出承德火车站的那一刻。 之前还赌咒发誓“与热河共存亡”的汤二虎,望著离去的专列,马上就变脸了。 “哼,他妈了个巴子,还想来摘老子的桃子?” “你跟你爹比,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汤玉麟眯著眼睛,冲自己的副官冷哼了一声:“来人!马上把老子这几年攒下的真金白银、古董字画,还有仓库里的上好烟土,全都收拾收拾装箱!” “一旦长城关口顶不住,日本人打过来,咱们立刻带著宝贝往天津租界撤!” “这破地方,谁爱死守谁死守去!” 不过,面子活还是得做。 第二天上午,汤玉麟也学著他大侄子的样子,向全国发了一封热血激昂的通电。 这强硬的表態,让张小六更加放心了。 可张小六的天真,最终又换来一次惨痛的教训。 第 717 章 组建国民革命军第17军,中央军北上抗日! 江西南昌,委员长行营。 清晨的赣江边上,浓重的白雾尚未散去,如同一层厚厚的幕布,將这座临时的权力中枢紧紧包裹著。 行营內外,持枪警戒的卫兵如標枪般肃立,透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嘭!” 一声沉闷的拍桌子声,从委员长的办公室传出。 “娘希匹!混帐!简直是混帐透顶!” 作为当今名义上的全国统帅,老蒋那张清瘦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变得铁青。 標誌性的寧波官话在办公室里迴荡,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震怒。 “山海关乃华北之门户,榆关一丟,平津震动!” “他在北平坐拥二十多万大军,为什么不派兵支援?” “两天一夜!石世安一个团都在山海关拼光了,他张汉卿竟然一句当时正在患病中,就可以推脱了!” “他到底是守土的將军,还是卖地的掮客?他张汉卿还算不算是一个中国军人!” 越说越气愤的老蒋,在大厅里急促地踱著步,布满血丝的双眼,不停地往面前的巨幅地图上扫视著。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起去年的“一二八”淞沪抗战时的场景。 当时十九路军、中央军和豫军,在上海滩顶著日军的飞机、军舰、大炮浴血奋战。 虽然最后还是签了停战协定,但好歹给中国军人挣回了一点顏面,也让他在全国民眾面前少挨了许多唾沫。 可谁曾想,同样是一月份,同样是与日军作战,可张小六竟然直接来了个“山海关失守”。 望著地图上那起起伏伏、蜿蜒如龙的长城防线,老蒋的眉头越皱越深。 他太了解日本人的贪婪了,山海关一破,日军必然得寸进尺。 长城各口、热河、察哈尔,紧跟著就会是北平! 这华北的半壁江山,此刻全悬在地图上的一根细线上。 更让他感到头疼甚至厌烦的是,被全国舆论骂得躲在王府里不敢见人的张小六,忽然又发了个“巧电”表態要抗战。 可紧接著,一封封“诉苦”电报就如雪片般拍到了南昌。 要粮餉、要军需、要弹药,甚至还狮子大张口,要求中央抽调精锐北上增援。 简直是胡闹,他此时正在南昌亲自筹划和指挥作战,忙著他的“攘外必先安內”! 哪有精力和时间去管华北? “他汉卿手里还有二十多万人马,占著平津河北这么富庶的地界,怎么好意思跟我张这个嘴?” 老蒋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用厌恶的语气说道:“我看他抗日是假,找人跟他一起分担压力倒是真的!他张汉卿的小算盘打的蛮好的嘛!” 一旁站立良久的心腹幕僚杨永泰,见老蒋发完了火,这才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 “委员长,火发过了,可局还是得破啊。”杨永泰微笑著,轻声劝道。 老蒋长嘆一口气,有些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怎么破?山海关丟了,日本人的战车可以长驱直入!而热河和长城防线又那么长,得派多少兵去填?” “况且,江西的『攘外必先安內』到了关键时刻,哪里抽得出手?” 可还没等杨永泰继续劝他,他便有些无奈的自说自话道:“不过,也確实不能不管他。” “这个花花公子,如果真不管他,他万一再学九一八,把热河、察哈尔也丟了,我这个委员长確实无法向国民交代?” 但南京这位也有他的顾虑,隨即又皱著眉头抱怨道:“但问题是,大部队都在江西,此时战事正是吃紧的时候,咱们哪有部队和钱,去填东北军的无底洞?” 杨永泰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芒,开口劝道:“委员长,兵不在多,而在『名』。” “如今,全国都在盯著华北,盯著日寇,倒是帮我们分担不少压力。” “此时,咱们只需要抽调一支精锐北上,亮明中央的態度。” “让全天下看看,中央军同样也在抗日的,这『抗日大义』的名分,就稳稳握在委员长手里了。” “至於增援的部队,除了调动中央军外,您还可以从地方上调派啊。” “哦?畅卿请讲。”老蒋当即眉头舒展,虚心地向前探了探身子。 “委员长,如今『抗日』,就是一桿旗帜!就是大义所在!” “您可以让张总司令以北平军分会代理委员长的名义,给山东、山西、察哈尔发令调兵。” “如果谁拒绝,谁就得担骂名!” 杨永泰缓步走到地图前,指著刚才提到的几个省份,压低了声音说:“况且...华北的危机,不光关乎著中央的面子,更和这几位『诸侯』的地盘息息相关。” “既然要在华北抗日,那接壤的阎、韩、宋三方也理应派兵,这叫『眾志成城』。” “一旦这些军阀出兵,加上东北军和调拨的中央军,凭藉长城关隘之险,若能抗击日寇成功,威望自然归於委员长您。” “如若战事不顺,也说说是华北各派系协调不周,亦是张汉卿指挥失当。” “咱们只需坐山观虎斗,顺便还能消耗一下这些地方实力派的本钱。” 听了杨永泰的分析,南京这位是连连点头。 同时,再次联想到了去年的“一二八”。 当时在上海那种无险可守的地方,都能把日本人逼得停战。 虽然最后签订协议时,闹得有点不愉快,但最后政治收益极高。 这一次调动晋绥军、西北军、东北军和中央军共同守长城,不仅可以提升南京政府和他个人的名声,还能借刀杀人。 “唔…畅卿之言,深得我心,这真是谋国之论啊。”南京这位欣慰地頷首,眼中的阴霾尽数消散。 心中有了计议后,老蒋找来军事幕僚们,再三商议后,下达了一系列军事部署。 命驻扎在徐州一带的黄杰第2师、关麟征第25师、刘戡第83师,临时合编为国民革命军第17军,由徐庭瑶任军长,火速北上。 而这,也是中央军精锐,第一次成建制地踏上北方抗日战场。 同时,他还在江西公开通电全国,表示南京政府绝不放弃抵抗,並要求华北將领死守阵地。 为了稳定华北军心,並展示中央的態度,南京这位还派出了两位重量级人物北上。 行政院代院长、財政部部长宋財神,带著部分军餉北上平津。 甚至亲自前往热河前线视察,发表了强硬的抗日演说,试图鼓舞士气。 另外一位,就是军政部的何长官,北上的主要任务是协助张小六调度华北的军事部署。 同时,也有著代表中央“监军”的意味。 第 718 章 借鸡毛当令箭,少帅撞了一鼻子灰! 自以为这场仗会打得比淞沪抗战容易的委员长,更是亲自飞回南京,並急电张小六速来南京会晤。 1月中旬,南京。 风尘僕僕的张小六,与老头子在官邸密谈了三个小时。 走出官邸时,张小六那张消瘦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红晕。 面对老头子拍著胸脯保证的財政支持和准备北上的中央军第17军,张小六感动得眼眶通红,当即连连表態:“请委员长放心,汉卿这次一定不负所托,一定守住热河给全国民眾一个交代!” 同时,他也得到了南京这位的暗示。 可当张小六兴冲冲地回到北平,现实却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 他借著老蒋给的“北平军分会代委员长”的令箭,给阎、韩、宋三人分別发去电报。 “请韩主席、阎主席、宋將军速来北平,共商抗日大计!” 可电报发出去了三天,除了还需要靠张小六拨点地盘和军费度日的 29 军军长宋哲元赶到了北平之外。 山东的韩復榘和山西的阎锡山,那是连个回音都没有。 约定的会议时间,最后是一换再换,但这两个诸侯愣是视而不见。 北平,顺承郡王府。 张小六尷尬地坐在办公室里,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他妈了个巴子…简直太不把老子放眼里了!” 可骂归骂,现在已经是今非昔比,他也不再是曾经雄踞东北四省的东北军少帅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派出高参,分別带著他的亲笔信和南京方面的公文,前往济南和太原,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济南,韩復榘的官邸內。 外號“韩疯子”的韩復榘,正大剌剌地躺在藤椅上。 他那一身军装穿得松松垮垮,手里攥著一卷破旧的《春秋》。 面前的桌案上既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军政要务,只有一盘嫩青的大葱和一碗泛著咸味的蘸酱。 捧著书的韩復榘,装作读书的样子,可目光却冷冷地斜视著东北军派来的那名高参身上。 同时,嘴里还咯吱咯吱地嚼著大葱,一股辛辣的味道在屋內瀰漫开来。 “调兵?我没听错吧?从我们山东调兵?” 听完这位东北军高参的请求,韩復榘冷笑一声,“啪”地將《春秋》拍在桌上,震得蘸酱碗都跳了跳。 “老子手里这几万人,还要防著日本人从青岛登陆呢!” “渤海湾里全是日本人的军舰,万一老子主力北上了,鬼子从后路包了我的饺子,谁来负丟失山东的责任?” 东北军的这名高参面色难看,勉强堆笑的劝说道:“韩主席,张委员长说了,这可是为了国防大局,现在山海关都丟了,热河若是再丟,平津可就危险了。” “平津一旦出事,山东怕是…” 谁知道韩復榘可不买帐,当即就拍著桌子大骂道:“去他娘的大局!” 霍然起身后,他指著北平的方向破口大骂,口水喷了高参一脸:“还敢在老子面前称什么『张委员长』?他张小六还真拿著鸡毛当令箭了?” “你回去告诉他张小六,他当年拥兵三十万,手里飞机大炮比谁都多,日本人一来,他怎么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跑了!” “现在火烧眉毛了,他想起抗日了?” “想让我们这些缺枪少弹的杂牌军去前面填炮灰,替他找面子?没门!” 韩復榘双手叉腰,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那名高参的脚面狠狠地啐了一口痰,满脸鄙夷的呵斥道:“老子的部队,可都是老子一个子儿,一个子儿攒出来的!” “你替老子告诉他:想当抗日英雄,让他自己带著卫队旅上长城跟鬼子拼刺刀去!” “一个『崽卖爷田不心疼』的败家子而已,还他妈的指挥到老子头了?” 骂完之后,韩復榘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卫兵便像提溜小鸡一样,將这名顏面扫地的高参直接赶了出去。 而在太原,老谋深算的“山西王”阎锡山,表现得却要文雅得多。 “哎呀,这华北有难,我自然是要帮的,只是…” 坐在办公桌后的老阎,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手里那一对钢球转得飞快,发出清脆的响声。 长嘆一口气后,老谋深算的老阎,缓缓说道:“只是我晋绥军难啊!前两年中原大战,我老阎那点家底,著实是赔得乾乾净净了,现在连士兵的冬装都发不全。” “如果真要我出兵也可以,还请张代委员长,先给我山西拨发五百万现大洋,再给我调拨些枪枝弹药。”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老阎这话可是意有所指的,为什么提中原大战? 当初东北军站在墙头上观望,在最关键的时刻抄了老阎的后路,又抢了老阎的察哈尔、平津,他能忘了? 听了老阎的话,这名东北军高参心里忍不住暗骂起来:他妈了个巴子!真敢张嘴啊!五百万大洋的开拔费? 这能拉多少队伍,买多少枪啊? 你山西兵工厂连大炮都能造,还能缺枪枝弹药? 还连冬装都发不全,来时他看晋绥军的士兵穿的,要比东北军好多了! 哎,老帅在时,咱东北军多阔啊。 咋才几年光景啊,就他妈的混成后妈养的了。 想著想著,这名高参忍不住嘆了口气:算了,不提了,还是正事要紧。 以老阎那火眼金睛,看到这名东北军高参的脸,变得如同川剧一样,当即就猜到对方在心里骂自己。 当即,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面的讽刺道:“而且...若是为了国防大局,我晋绥军自然义不容辞。” “可若是为了替『某位丟失东北的人』,保住他那点所剩无几的脸面,打一场毫无意义的消耗战,这帐怕是就更没法算了吧?” 最后,冷笑连连的阎锡山,当即下了一道逐客令:“名分是好听,可肚子填不饱,那是会闹出兵变的。” 送走了东北军的高参后,老阎的一名心腹上前,低声询问道:“百公,咱们真的一兵一卒也不派?” “南京那边,可是把何长官和宋部长,都派到了北平了。” 阎锡山冷笑一声,端起盖碗茶抿了一口,满不在乎的说道:“派?往哪派?往火坑里派吗?” “他张汉卿丟了东北,早就把骨头和魂,也一块儿弄丟了。” 顿了顿后,嘴一撇,讥笑道:“天下第一雄关的山海关都能丟了,你还敢指望他?” “別看长城防线看著险要,可你看看守在热河的是什么人?” “汤玉麟!那个大菸鬼在热河除了种鸦片、刮地皮,还会干些什么?” “至於南京方面,回头等他们找上门了,我有的是办法应对。” 放下茶杯后,眼中冒著精光的阎锡山,扫视著屋內的幕僚和亲信,语气冷厉的说道:“都给老子记住了,咱山西的兵!是要用来保家乡的。” “山西才是咱们的根,根要是烂了,咱也就成了张小六第二了。” 顿了顿后,老阎更是一副无所谓的態度说:“反正华北已经不是咱的地盘了,咱们操那些閒心干什么?” “大不了等日本人要是打过来,咱们自己打。” “如今日本人要和张小六交手,咱们躲在后面看戏就行了。” 等这两边的消息传回北平后,得到消息的张小六,气的又在办公室里砸起了东西。 “他妈了个巴子的!一只老狐狸…一个王八蛋!” 他终於发现,自己这个所谓的“代委员长”,在这些拥兵自重的地方军阀眼里,不过是一个名声扫地的“落魄少爷”。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帮他,更没有人愿意为他之前的过失,搭上自己的家当。 最终,还是架子上那些瓷器遭了殃。 然而,就在张小六大发雷霆之怒时,一个意外的人来了。 第 719 章 孙殿英亲率第四十一军,进驻赤峰。 “什么?” 接到副官的通报,原本还躺靠著在按压太阳穴的张小六,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猛地坐起身来。 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露出惊愕与难以掩饰的牴触情绪,失声惊呼道:“41军?孙殿英?” “他来我这儿做什么?他不好好在继续搞他的『考古』!来找我干什么?” 一听到“孙殿英”这个名字,张小六脑海里瞬间就弹出了“刘镇庭”那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 当初东北军接收华北地盘时,默许了豫军掌握铁路,以及孙殿英在华北大搞『考古』的行为。 所以,外界都称孙殿英为“东陵大盗”。 而自尊心极度敏感的张小六,现在最不想接触和听到的,就是豫军。 “不见!告诉他,老子没空!”张小六下意识地就开口拒绝。 “等一下....” 然而,就在副官准备转身离开时,被一旁一名东北军將领给叫住了。 这位东北军將领,就是时任北平军分会参谋长、兼东北军总参谋长——戢翼翘。 “总司令,卑职认为…您可以见一见这位孙军长。”戢翼翘走上前来,低声劝道。 张小六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有些烦躁的问道:“哦?为什么?戢参谋长。” 戢翼翘走到沙盘前,指著上面空虚的华北防线,帮张小六分析道:“总司令,您看,如今韩復榘和阎锡山都推三阻四,摆明了是不愿意派兵。” “而驻扎在察哈尔的宋哲元,虽然名义上归咱们指挥,但態度也因为阎、韩的態度,而摇摆不定。” “如果华北各势力都不出兵,这对咱们构筑热河防御体系,是极为不利的!” 说到这,戢翼翘拿起指挥棒,指著承德的位置,沉声道:“而豫军,向来抗日意愿都十分强烈,且战斗力不可小覷。” “况且,您別忘了,察、热的边境一带,还驻扎著41军的一支满编独立骑兵旅。” “如今,孙殿英来北平见您。” “我估计,他此行无非两个目的:要么,是觉得热河危急,想要把这支骑兵旅安全调回关內避战。” “要么…就是想藉机增兵,入局热河!” 戢翼翘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语气篤定的说:“不过,卑职认为,增兵的可能性会更高!” “否则,如果只是撤兵,他孙殿英完全可以发一纸公文或者让参谋长代劳,根本没必要亲自来北平触您的霉头。” “而且…”戢翼翘压低了声音。 “之前我东北军参谋部,曾收到了四十一军的公文。” “孙殿英这段时间,以『护路』的名义,抽调了41军的第119师,调往冀东方向集结、演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总司令,这可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听了戢翼翘这番详细的分析,张小六背著双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却迟迟没有开口表態。 他当然知道豫军最想抗日,而且如果豫军参战,绝对能成为抗击日寇的一大助力。 可他偏偏最不想的,就是让豫军在华北的地界上抗日! 因为豫军表现得越英勇,越能在战场上取得战果,就越能凸显出他张小六和东北军的无能与不堪。 而戢翼翘作为跟隨张氏父子多年的老臣,岂能看不出自家少帅那点狭隘的心思? 他暗暗嘆了口气,深知大敌当前,绝不是计较个人荣辱的时候。 於是换上了一副委婉的语气,循循善诱地劝道:“总司令,您的顾虑卑职明白。” “但孙殿英的41军,毕竟还要负责护路任务,此次抽调兵力肯定有限。” “卑职估计,他撑死了也就是调个119师。” “一个师的兵力,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顿了顿后,眼看张小六依旧没有同意的意思,戢翼翘只好继续劝道:“而且,一旦有了豫军这个『外力』的介入。” “那察哈尔的宋哲元,怕是就不好再继续摇摆不定了。” “豫军都敢打,他29军要是不打,怎么向全国交代?” “只要宋哲元下场,咱们长城西段的防线就稳了。” “总司令,如果山东、山西不派兵,宋哲元也不出兵的话,那热河的防线压力可就大!” 这番话,终於说动了张小六。 “呼…” 张小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听你的。” “不过…” 他转过身,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人我就不见了,看你替我去见他一下,探探他的底细,如果他真是来增兵的…” 说到这,张小六咬了咬牙:“军事防务上的事,你来拿主意就行!” “是!卑职明白!定不负总司令所託!”戢翼翘连忙挺直腰板应道。 …… 几个小时后,顺承郡王府的一间偏厅內。 果不其然,如戢翼翘所料。 身上穿著用上好布料裁製將官服的孙殿英,在喝了两口茶后,便大剌剌地表明了来意:担心鬼子攻入热河后,他的独立骑兵旅会护不住路。 所以他要以“护路”的名义,將正在冀东演习的第119师调入察、热境內,確保铁路畅通。 这话已经说的很直接了,老子怕东北军守不住,专门派兵帮你们跟鬼子干仗来了。 而戢翼翘,这位目前担任北平军分会和东北军日常军务的参谋长,在东北军的高级將领中,其实是一位难得保持著非常清醒头脑的军事家。 早在热河战役爆发前,他就曾多次在沙盘上推演,精准地预测了关东军一旦动手,必定会兵分三路——从北面的通辽、中路的朝阳、以及南面的绥中,以钳形攻势合围热河。 尤其是自山海关失守后,戢翼翘废寢忘食,正在抓紧制定一份详尽的《热河防御大纲》。 眼下正是用兵的紧要关头,手里十分缺兵,缺能打部队的戢翼翘。 在確认了孙殿英的真实意图后,当即拍板,同意了老孙增兵热河的提议。 老孙也没想到,东北军答应的这么痛快。 得到允许后,一想到马上就可以打鬼子,孙殿英乾脆亲率柳傲瀛的119师进入热河境內。 当时间来到一月底后,热河一带的形势愈发紧张,关东军在边境的调动也日益频繁。 在得到张小六“只要能守住阵地,防区隨你安排”的默许后,戢翼翘大笔一挥,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军事部署:他將孙殿英的第119师,火速调至热河西北部的战略重镇——赤峰! 毕竟,孙殿英的119师,是满编师,全师一万多人呢。 手里拿的傢伙什,还是清一色的仿捷克毛瑟步枪。 而赤峰,乃热河左翼之门户。 戢翼翘让这支战斗力强悍的豫军精锐,全面接手了热河“左翼”的防务,专门用来防备日偽军从通辽方向发起的突然进攻。 而作为热河防线中坚力量的“右翼”,戢翼翘则交给了东北军的老底子、也是张小六最为依仗的——万福麟第53军。 第53军得到命令后,火速向热河东南部开拔。 全面接手了凌源、建平、朝阳一线的防务,直面日军第八师团的兵锋。 时间来到1933年1月底,寒风肆虐著长城內外。 伴隨著隆隆的运兵列车声,戢翼翘苦心经营、规划的这套热河防御部署,终於磕磕绊绊地基本上全部到位。 虽然各方势力依旧是各怀鬼胎,但在这苍凉的塞外大地上,一张由东北军、中央军、豫军以及西北军旧部勉强拼凑起来的抗日大网,已经缓缓张开,静静地等待著那场血腥风暴的降临。 第 720 章 高级间谍「鼴鼠」! 隨著孙殿英的119 师挺进热河,一直在察哈尔观望局势的第29军军长宋哲元,终於下定了决心。 虽然,他打心眼里不齿张小六”的怯懦为人。 但这位向来標榜民族大义的西北军名將,自然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继续装聋作哑。 最终,宋哲元咬了咬牙,决定率 29 军参战。 隨著西北军的参战,让华北中国军队的纸面数据,变得越来越好看。 1933年2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北平,顺承郡王府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北平军分会代委员长张小六,在这里紧急召开了一场决定华北生死存亡的“热河防务最高作战会议”。 会议一直从这一天的中午,持续到晚上七点多才结束。 会议结束后,一群领口掛著將星肩章的东北军和各路將领们,陆续走出王府。 在这些步履匆匆的將官之中,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的东北军高级参议、中將邢士廉,神情自若地与几位同僚、老朋友打著招呼。 寒暄过后,邢士廉在一眾卫兵的敬礼中,快步走出了王府,钻进了一辆早就等候在门口的黑色轿车里。 “回府。” 隨著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邢士廉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了起来。 坐在轿车后座上的邢士廉,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努力的回忆著什么。 等轿车缓缓驶入位於东交民巷边缘的一处宅邸时,一名老管家已经在候著了。 管家老许上前帮著拉开车门,並低声问候道:“老爷,您回来了。” “饭菜已经做好了,夫人和少爷、小姐们还在等著您吃饭呢。” 邢士廉神情严肃的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吩咐道:“告诉夫人他们,不用等我了,让他们自己吃吧。” “我要去书房处理紧急军务,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听明白了吗?” 管家老许心头一凛,连忙低著头,毕恭毕敬地应道:“是!老爷您放心。” 等邢士廉进入书房,反手將门关上后,“咔噠”一声,从里面將门反锁了起来。 隨后,它更是快步走到窗前,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安全防范后,邢士廉才快步走到宽大的书桌前。 从身上的口袋取出一把钥匙后,打开了书桌最底层的带锁抽屉,从中拿出一份详细的华北及热河军用地图,平铺在桌面上。 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照在了邢士廉那张因为过度专注而微微抽搐的脸庞。 它拿起一支红蓝铅笔,不时地紧皱眉头,苦苦思索,然后在地图上標註起来。 同时,它还在旁边的一张白纸上,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密写符號,记录著什么。 看著地图上逐渐成型的防御体系,邢士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邢士廉,字吉斋,辽寧瀋阳人。 满清正蓝旗出身,曾是奉系军阀中的元老级人物之一。 1885年出生的它,早年就读於奉天省立第一初级中学。 1908年,大清朝还在苟延残喘之际,它便转而从军,凭藉它的旗人身份获得官费,前往日本学习军事。 它先是就读於东京振武学校,后又进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是第 8 期骑兵科的留学生。 在那里,它与第八期步兵科的杨宇霆、第九期步兵科的臧式毅等同学,在日本结下了深厚的同窗之谊。 1913年学成归国后,它最初被分配在北洋军中任职,后返回家乡投奔张作霖。 1916年,在奉天督军署参谋长、老同学杨宇霆的极力推荐下,他出任黑龙江军官养成所教练官。 从此在张作霖的奉军中如鱼得水,逐步升迁。 靠著日本陆士的身份和杨宇霆的同窗之谊,很快就成了“杨宇霆派系”的核心骨干,不断得到晋升。 在第二次直奉战爭中,奉军大获全胜,打进了山海关。 邢士廉更是迎来了人生的巔峰,他跟隨张作霖入主北京,被老帅任命为京师警察总监兼京畿警备司令!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隨著张作霖在“皇姑屯事件”中被日本人的炸弹炸死,再到张小六开始主政东北,邢士廉的命运便急转直下。 张小六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开始排挤老派,重用少壮派將领。 邢士廉作为『前朝』老將,又是杨宇霆的铁桿,地位逐渐被边缘化。 尤其是它的政治靠山、它的生死之交杨宇霆,在“老虎厅”被张小六处决后。 邢士廉就不再担任一线带兵的將军,先后被任命为东北军的高级参议、东北政务委员会委员等毫无实权的“虚职”。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它隨著东北军主力,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撤回了关內。 回到关內后,东北军已经是今非昔比,而它也再没得到重用。 而就在它心灰意冷,打算閒居做寓公时,有同类找到了它。 它那特殊的“正蓝旗”身份和留日的经歷,马上就被日本关东军的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盯上了。 在日本特务机关的精心策划下,在以前那些已经投敌的老同学、旧同僚(如臧式毅)的轮番游说和蛊惑下,邢士廉开始动了歪心思。 在天津与土肥原贤二秘密会谈后,参与扶持偽满洲国的土肥原贤二,向它拍著胸脯许诺:只要日本拿下热河与华北,將来偽满洲国的高官厚禄、军政大权,任由它邢士廉挑选! 於是,它答应了充当日本人的內应,成了被安插在东北军最高指挥中枢里的高级间谍“鼴鼠”! 当时间来到半夜时分,忙碌了许久的邢士廉,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红蓝铅笔。 它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了宽大的椅子上。 摘下眼镜后,用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片刻后,恢復了冷静的邢士廉,將桌子上的东西,小心地摺叠起来。 做完这一切,邢士廉才走到门前,打开反锁,让人把管家老许叫了进来。 “老爷,您忙完了?需要我让厨房给您做点吃的吗?”一直没敢睡下的老许,恭敬地问道。 邢士廉摆了摆手,揉著酸痛的脖子,隨意地交代道:“不用了,饭我就不吃了。” “等会儿天亮后,你给『松岛洋行』打个电话,问下我上个月预定的货到了没有?” “如果他们说到了,你就告诉他们,我回头会安排人过去取。” 老许连忙点头应声:“是,老爷,我记下了。” 其实,这是邢士廉和日本人之间接头的暗语。 问东西是假,接头才是真。 第 721 章 谍战,总是在无形之间进行著交锋...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左右,北平城的上空阴云密布,凛冽的北风呼啸著捲起地上的残雪。 凛冽的北风犹如刀子一般,呼啸著穿街过巷,捲起地上的残雪与灰尘,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街道两旁的电线桿上,一张张被吹得残缺不全的“抵制日货、誓死抗战”的传单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可即便是如此恶劣的天气,也阻挡不住那些满腔热血的青年学生。 他们顶著寒风,举著横幅,在风雪中游行並为北平军分会募捐,那一声声泣血的口號声此起彼伏,似乎想要唤醒这条已经沉睡多天的东方巨龙。 换上了一套西服的邢士廉,乘坐著轿车离开了住处。 车子一开出家,邢士廉就不断地扫视著车窗外的后视镜。 开了一段路后,它才对司机吩咐道:“去东交民巷,多绕两圈再进去。” “是,老爷。” 轿车在北平的街道上左拐右拐,像一只无头的苍蝇一样乱转著。 在连续兜了三个大圈子,確认身后没有任何可疑的“尾巴”跟踪后,轿车才缓缓减速,驶入了列强势力盘根错节的东交民巷。 然而它不知道的是,盯著它的人有好几组。 而且还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务,怎么会轻易让它发现。 邢士廉乘坐的轿车进入东交民巷后,最后停在了一家名为“朝日”的高档理髮店门口。 这是一家名义上由中国人出资开设,专门服务於各国租界权贵、北平政要和高级军官的顶级理髮店。 从外面看,旋转的红蓝白三色灯柱、擦得一尘不染的落地玻璃窗,无不彰显著这里的奢华与寧静。 但实际上,它就是土肥原贤二在北平设立的一个秘密情报中转站。 邢士廉推开车门后,还刻意扫视了下周围。 发现没任何情况后,才神情泰然地走向大门。 外面的门童十分有眼力见地拉开玻璃门,一股夹杂著香水味和热毛巾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哎呦喂,邢先生!您可是有日子没来照顾我们生意了。”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理髮师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那口流利的京片子,就是本地人都不一定能听不出半点异样。 邢士廉笑著点点头,顺手將身上的大衣递了过去,神情隨和地感嘆道:“是啊,最近事情太多了,今天好不容易出抽空来,刚好来你这儿修修面,放鬆放鬆。” 在这名理髮师的殷勤接待下,邢士廉被带到了一间包厢。 包厢的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杂音。 同时,那名理髮师脸上恭敬的笑容,也隨著一併消失了.... 而就在邢士廉走进理髮馆的时候,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刚好也停在了附近。 负责开车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长相普通,穿著打扮也很一般。 停车后,他一边用抹布擦去车窗上的一小块雾气,一边盯著理髮馆的大门。 但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愤怒和杀机。 过了一会儿后,年轻人透过后视镜,望向坐在后排、正闭目养神的一名穿著黑色风衣的男子,低声问道:“科长!这老狗进了那个日本人的贼窝了!他肯定又给鬼子送绝密情报去了!” “咱们盯了他这么久了,这个人赃並获的机会就在眼前!咱们还不动手吗?” “动什么手?” 后排的黑风衣男子缓缓睁开眼睛后,掏出一根香菸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语气平静的说:“上面给我们的命令:只是监视、跟踪,绝对不允许轻举妄动,更不允许打草惊蛇!” “可是…” 可一听这话,这年轻的司机更加焦急了,连忙扭过头说道:“科长!热河前线马上就要打起来了!这可是几十万人的国战啊!” “昨晚北平刚召开完热河防务会议,这老狗今天就来这了。” “他这次送出去的情报,百分之百和热河的兵力部署有关!” “这要是让关东军拿到了,前线的弟兄们得吃多大的亏啊!” “闭嘴!” 后排的科长眉头一皱,眼神骤然变冷,低声怒斥道:“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很聪明吗?你能想到的事情,你以为上面的人能想不到吗?” 最后,更是一字一顿地警告道:“你忘了刚加入保卫局时的第一条铁律吗?服从命令!绝对的服从命令!” “衝动!可是我们这一行的大忌!”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会上报把你调回后勤去!” 被训斥一顿的年轻人,顿时满面羞愧的低下了头。 科长看著年轻人那委屈和愤怒交织的脸庞,心中的那股无名火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年轻人並不是贪功冒进,而是太恨日本人了!太恨邢士廉这种心甘情愿给日本人当狗的无耻汉奸了! 刻骨铭心的国讎家恨,让这个正处於热血年纪的特工,暂时被衝动占据了大脑。 可正是因为有这么多他这样的热血青年,我们的国家,才有希望! 科长忍不住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扔到前排,自己又点上了一根。 他那深邃的眼神,望著车窗外,缓缓说道:“东北军这棵大树,是从根上烂掉的。” “现在把邢士廉给抓了,有用吗?” “你今天抓了一个邢士廉,张小六身边明天就会冒出李士廉、王士廉。” “抓一个间谍,不一定救得了热河,也不一定能救下多少前线將士的命。 “但放长线…也许能让日本人栽个大跟斗!” 这名科长说的一点都不错,东北军因日本而崛起,却也因日本而衰败。 当年老帅张作霖,能在东北那片黑土地上白手起家,最终站稳脚跟,甚至入主北京,靠的就是在“日俄战爭”的夹缝中左右逢源,疯狂地押注在日本人身上,最后借日本人的財力和军火壮大自己。 虽然,张作霖確实是一个很厉害的梟雄。 他也很聪明,也有足够强硬的手腕。 在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里,也都能把日本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但他为了维持这种平衡,所重用和提拔的高级將领中,有太多太多的人,像邢士廉、杨宇霆、臧式毅一样,曾留学日本,与日本军界、政界有著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 这就是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 张作霖活著的时候,尚能用自己的威望和手腕镇住这群人。 可当他在皇姑屯被炸死,当他那个年轻且缺乏威望的张小六上位后,这颗炸弹就彻底引爆了。 否则,东三省上百万平方公里的锦绣河山,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就丟得那么乾净、那么耻辱? 除了这个邢士廉,东北军的高层和张小六身边,怕是还有数不清的內奸和鬼子的眼线。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等待时机狠狠报復一次日本人。 片刻后,修过面、甚至还喷了点髮胶的邢士廉,红光满面、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它满意地给了门童一块大洋的小费,隨后钻进轿车,扬长而去。 这时,已经有另外一波特工,很巧合的跟了上去。 而这位科长和年轻的司机,则是启动车子,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等这辆黑色轿车离去后,理髮店楼上,一个神情阴冷的男子才收回视线,扭头对屋內的人说:“他们应该不是跟著邢桑的,朝相反方向走了。” 谍战,总是在无形之间进行著交锋... 第 722 章 日本人的无耻!狂妄!目中无人! 一九三三年,二月下旬。 偽满洲国“首都”,新京(长春)。 关东军司令部顶层,那间足以容纳上百人的绝密联合立体作战会议室內,灯火通明。 空气中瀰漫著肃杀、紧张的气氛,以及一眾日本陆军將佐身上那股按捺不住的嗜血躁动。 负责情报工作的关东军副参谋长冈村寧次少將,正手持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正站在巨大的实木沙盘。 “诸君,请看!” 冈村寧次將手中的指挥棒,在沙盘上那片代表著热河省的山川地形上点了一圈。 “根据情报显示,支那军在热河以及长城一线的防御部署、兵力编成、甚至是火力配置,已经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大日本蝗军的眼前!” “首先,是支那军的右翼——朝阳、建平、凌源一线!这里,驻扎著东北军万福麟的第五十三军!” “其次,是热河的左翼门户——开鲁、赤峰!驻守的是汤玉麟部的骑兵第9旅、以及骑兵第十旅。” 说到这里,冈村寧次的眼神微微一沉,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同时,还有孙殿英第四十一军的第119师,也正在向该区域火速挺进!” “孙殿英?第四十一军?是豫军!” 原本一个个面带轻鬆笑意的日军將佐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也露出毫不掩饰的忌惮与仇视。 豫军,早已成为关东军上下最忌惮、最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不过…” 冈村寧次话锋一转,指挥棒在赤峰的位置上轻轻敲击,冷笑道:“根据情报显示,他们此次是孤军深入!並且在热河境內,只有这一个步兵师!” 紧接著,冈村寧次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精芒。 “而且,骑兵第9旅已经被我们收买!” “只要蝗军的炮声一响,他们就会向我们投降。” “还有骑兵第10旅,我们也在努力爭取中!” “一旦计划成功,等开战之后,孙殿英的这支豫军精锐,將会成为大日本皇军的『腹中餐』!” 得知这个情报后,让在座的日本將佐们再次兴奋了起来。 接下来,冈村寧次又为它们介绍其他部队的部署情况。 日本人的情报確实厉害,已经精確到了每支部队的具体编制,以及军火配置情况。 听著冈村寧次的情报匯报,在座的日军將佐们觉得热河已经唾手可得。 当场就有几名眼神狂热的联队长,激动的叫出声来。 然而,坐在会议桌最前端主位上,一直眯著眼的关东军最高司令官——武藤信义大將,却迟迟没有表態。 “冈村君…” 突然,一个冷漠、低沉的沙哑声音,从武藤信义的口中缓缓发出。 虽然声音不大,但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依旧眯著双眼的武藤信义,望著冈村寧次的脸,冷冷的问道:“你能否確定情报的可靠性?大凌河一战的惨痛教训,我可不希望再次发生。” “大凌河”这三个字一出,会议室里的温度瞬间降下来好几度。 那是关东军自“九一八”以来,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奇耻大辱。 也正是那一战,让刘镇庭这个名字,成了关东军高层挥之不去的梦魘。 然而面对武藤信义的质询,冈村寧次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表现的十分自信。 “嗨!” 冈村寧次连忙站直身子,面相武藤信义,恭敬地呈九十度弯腰、低头,大声匯报导:“请司令官阁下放心!卑职敢以性命担保,情报绝对准確无误!” “这些情报,除了与多条內线传回的消息进行过比对之外,还与『鼴鼠』递交的情报进行了反覆对比!” “通过多次反覆对比,已经確认目前的情报是无误的!” “嗯…” 得知已经反覆確认情报,以及听到“鼴鼠”的名字后,武藤信义那紧绷的脸色,终於一点一点地舒缓开来。 它那双浑浊却阴毒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对战爭的极度渴望。 “哟西…” 武藤信义双手撑著桌沿,缓缓地站起身来。 用它那恶犬般的眼神,环视著在场每一位屏住呼吸的日军高层將佐,声音从低沉逐渐高亢起来:“既然情报无误!那么,我们就不要再有任何犹豫!” “传我的命令!即刻全线启动《热河討伐计划》!” “诸君!是时候,再次向全世界、向那些愚蠢的支那人,展现我们大日本帝国陆军的绝对实力了!” 武藤信义突然提高嗓音,双目圆睁,犹如癲狂的赌徒般声嘶力竭地吼道:“中国人!根本就不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对手!” “他们在帝国的绝对实力面前,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用我们的刺刀!用我们的大炮和飞机!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是不可战胜的大和魂吧!” 话音刚落! “唰——!” 会议室內的所有日军军官,犹如条件反射般,同时挺直腰板起立。 几十双皮靴的后跟重重地磕在一起,发出整齐划一的爆响。 它们面容扭曲,眼神狂热的衝著武藤信义的方向,齐刷刷地低下头,並大声嘶吼道:“哈依!!!” “大日本帝国!万岁!” “天蝗陛下,万岁!” ……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就在武藤信义向各参战师、旅团下达了正式的作战命令后,当天的上午十点。 日本关东军司令部,突然通过偽满洲国的广播电台、以及驻北平、南京的外交使馆,囂张且肆无忌惮地公开发表了一份震动天下的“最后通牒”! 电文的措辞之强硬、態度之傲慢,简直令人髮指! 在对外的通电中,日方蛮横地宣称:“热河省,乃满洲国不可分割之神圣领土!若张小六之残部,与盘踞地方之土匪(指东北抗日义勇军),不即刻全面、无条件地撤出热河全境!” “大日本蝗军及满洲国军,为维护东亚之和平,必將採取断然之军事行动!” “將其予以彻底扫荡,斩尽杀绝,绝不姑息!” 这份通电一经发出,瞬间在中华大地掀起了惊涛骇浪。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日寇囂张气焰的第一步。 为了恐嚇远在南京的国民政府,阻止老蒋的中央军和其他地方军阀继续北上增援。 狂妄的武藤信义,紧接著又通过外交渠道,向南京方面发出了一份具有政治敲诈与战略讹诈性质的警告:“大日本蝗军此次之正义行动,目的仅限於收復热河境內!无意扩大战端!” “但!若中国军队不知好歹,胆敢在长城一线负隅顽抗,或利用长城险要向我皇军发起任何形式的挑衅!致使战火延及万里长城以南(指平津及整个华北地区)!” “那么,届时大日本蝗军將不得不越过长城,直捣平津!” “由此引发的一切毁灭性、严重之不可逆后果,皆由中国方面承担全部责任!” 无耻!狂妄!目中无人! 日寇的这番公开表態,等同於用枪指著南京政府的脑袋说:我要抢你的左手(热河),你最好乖乖別动,如果你敢用右手(长城防线)还击,我就连你的脑袋(平津华北)一起砍下来! 当这份极具恐嚇性质的声明传到南京时,就连一向在对日问题上主张“攘外必先安內”、试图妥协的老蒋,也被这份声明气得当场摔碎了茶杯。 他红著眼向中央军第17军军长徐庭瑶,下达了死命令:加快整编与北上的进度!一定要打击日本人的囂张气焰!让它们知道中央军的厉害! 就连北平的张小六,也拍著桌子发誓,这一次绝不后退,一定要让日本人付出血的代价。 但当消息传到承德时,那位口口声声要“与热河共存亡”的热河省主席汤玉麟,一边在人前拍著大腿痛骂日本人欺人太甚,一边向亲信下令:赶紧把金条、財物和烟土装车,隨时准备撤往天津法租界! 声明传到民间后,全国舆论彻底沸腾。 无数爱国青年、学生、工人罢课罢工,他们走上街头,在凛冽的寒风中悲愤交加,泣血长呼:“国破山河碎,吾辈当自强”! 塞外的寒风,愈发凛冽了,如刀子般刮过古老的长城垛口。 震惊中外的“热河抗战”及“长城抗战”的悲壮序幕,在日寇的步步紧逼与中华民族的怒吼声中,缓缓拉开! (同志们,我是真没存稿。这几天为了三更,在电脑前坐的时间有点长,颈椎病犯了,这几晚都开始失眠了) (过几日,如果恢復二更,还请大家理解!) 大家可以对比时间,这是我刚截图的,刚刚才写完这一章 第 723 章 热河抗战拉开序幕——朝阳失守! 一九三三年,二月二十一日。 塞外的北风犹如剃骨的钢刀,呼啸著刮过这片苍茫的冻土。 然而,比这天气更可怕的,是那股铺天盖地席捲而来的蝗灾。 这一天,日本关东军最高司令官武藤信义,正式下达进攻热河的作战命令! 日军第8师团、第6师团、混成第14旅团、混成第33旅团、骑兵第四旅团,以及偽满洲国的张海鹏部、程国瑞部的数万偽军,共计十万日偽联军! 在飞机、坦克、重炮和装甲车的掩护下,日偽联军分別从北线的通辽、中线的彰武和义县、南线的锦州和绥中,同时向热河全境发起了进攻! 热河战役,在这种压抑和肃杀的气氛中,轰然爆发! 在这场国力与军力极其悬殊的绞肉机中,驻守在中路朝阳一带的汤玉麟部——步兵第106旅,首当其衝,最先与日军的钢铁洪流迎头相撞! 朝阳城外,大雪纷飞的阵地上。 “嗡嗡嗡——!” 天空中,十几架涂著猩红膏药旗的日军轰炸机,犹如盘旋的禿鷲,向这支部队的阵地飞去。 仗著绝对的空中优势,它们甚至连高空投弹都懒得做,十分囂张地进行著超低空俯衝。 日本战机机翼下掛载的航空炸弹,犹如冰雹般砸向106旅的阵地。 紧接著,是日军重炮联队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覆盖式轰击! “轰!轰!轰!” 地动山摇!震耳欲聋! 整个朝阳外围的阵地,瞬间被炸成了一片沸腾的火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冻得坚如磐石的泥土,被成吨的炸药掀上十几米的高空,残肢断臂伴隨著泥雪漫天飞舞。 在那足以撕裂耳膜的爆炸声中,日军九四式轻型坦克履带碾压著冻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就是亚洲工业强国与老牌农业国之间,令人绝望的降维打击! 在这种立体式的重火力覆盖下,手中只有步枪、机枪和偶尔几门火炮的东北军106旅,依旧死守在阵地上。 “兄弟们!跟这帮狗日的拼了!咱们东北汉子,死也得死在阵地上!” 硝烟瀰漫的战壕里,一名满脸是血的东北军营长,手中挥舞著一把驳壳枪,双眼赤红,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之前的几轮炮火中,他的两个连都已经填进去了。 如今,他只能带著营部参谋、后勤人员衝上前线,试图堵住阵地上被日军撕开的缺口。 在这名营长的身先士卒下,前线的东北军官兵们的血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他们用手中的武器、用血肉之躯,用他们的意志,死死地顶在第一线。 等日军坦克、战车压过来时,多名捆满了手榴弹的士兵,悍不畏死的钻进了这些钢铁怪物的下面。 然而,让106旅旅长董福亭,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 他的部队,好不容易顶住了日本人的正面进攻。 可紧接著,却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致命的一刀! 就在前线血战正酣的关键时刻,作为侧翼屏障的第五十八团阵地上,忽然停止了枪、炮声。 第五十八团团长邵本良,这个早就被日本特务用金条和偽满高官厚禄暗中收买的无耻败类! 原本还在摇摆不定,可眼看日军攻势如此猛,直接在战场上向日军投降了! “我操你妈了个逼的邵本良!老子操翻你祖宗十八代!” 106旅旅部,当听到邵本良投降的消息时,旅长董福亭气得大骂不止。 紧跟著,怒火攻心的董福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险些晕厥过去。 因为邵本良的无耻投敌,导致106旅侧翼的两处原本工事最为完备、占据著绝对制高点的阵地,守了还不到半天就丟了。 可董福亭不甘心,多次命令部队冒著日本人的火力反攻,试图夺回丟失的阵地。 “旅长!我们的反攻又失败了,鬼子的火力太猛了,弟兄们攻不上去!”一名作战参谋掛断前线的电话后,衝著旅长董福亭哭喊著。 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了,反攻的东北军官兵犹如稻草一般,纷纷被喷射的重机枪扫倒在这片冻土上。 无奈之下,董福亭流著血泪,咬著牙下达了撤退命令:“撤…给承德发电求援,命令弟兄们退守朝阳城!” 日军占领106旅的阵地后,一点也不想耽误时间,很快就重新组织了进攻。 而退守朝阳县城后,106旅已经是元气大伤,军心士气也十分低迷。 当天深夜,刺骨的寒风在城墙外呼啸。 “什么人!” “砰!砰砰砰!” “咚!咚!咚!轰隆隆!” 忽然间,朝阳城內突然枪、炮声大作! 原来,又有一个营的军官,被邵本良派来的汉奸给策反了。 这群丧心病狂的叛军,竟然在半夜杀死守门的哨兵,直接打开了朝阳的北城门,將早就在城外蓄势待发的日军步兵,直接引了进来! “杀给给!” 伴隨著日本鬼子那犹如野兽般的嚎叫声,朝阳城內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被惊醒的106旅官兵在黑暗中仓促应战,可根本分不清哪是鬼子,哪是叛军。 在毫无组织和猝不及防的情况下,106旅在城內遭遇了日军单方面的屠杀,死伤十分惨重! 眼看大势已去,无法组织有效反击的旅长董福亭,只能带著身边仅剩的一点残兵败將,狼狈地放弃了朝阳,向著西南方向仓皇逃窜。 丟失朝阳的消息传开后,整个热河防线瞬间人心惶惶,各部队的士气也降到了冰点。 日寇兵锋之盛、火力之猛,再加上內部那防不胜防的汉奸出卖,让那些原本就畏日如虎的东北军將领们,心理防线也在逐步崩溃中。 而其他那些早就与日本人暗中接触、收买的將领,原本还想待价而沽,或者还在观望。 可在丟失朝阳县城的阴云笼罩下,也开始蠢蠢欲动! 二月二十一日,也就是开战的当天上午,热河左翼防线——开鲁。 负责驻守在这里的,正是汤玉麟麾下最精锐的部队之一——骑兵第9旅! 然而,当日军第六师团的先头骑兵部队,距离开鲁县城已经不足三十公里时! 崔兴武只留下一个团防守开鲁,而他则带著大队骑兵朝赤峰方向去了。 原来,崔兴武早就被关东军特务机关用重金收买。 他带著部队去赤峰,並不是赶著逃命,而是去执行日本人下达的一项绝密任务! 第二天下午,赤峰城外不远处,驻守赤峰县城的骑兵第10旅旅长石文华,正带著一队骑兵焦急地向东张望。 不多时,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压压的灰色洪流。 崔兴武的骑兵第9旅,就犹如草原上的狼群一般,朝这里疾驰而来。 “吁——!” 当双方匯合后,崔兴武勒住战马,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哈哈大笑著迎了上去。 “哎呀呀!崔大哥!您可算来了!这一路辛苦辛苦!”石文华连忙堆起笑脸,快步迎上前去。 “老弟啊,这他妈的鬼天气,可真他娘的能冻死个人!”崔兴武大咧咧地拍了拍石文华的肩膀,眼神却不著痕跡地扫了一眼周围。 “怎么样?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还请崔大哥放心,我已经联繫过四十一军,他们应该明天早上就会到这....”石文华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奸笑。 原来,石文华这个原本还在摇摆的墙头草。 在日军决定对热河发起进攻前,最终也选择了投靠日本人。 然而,两人正在寒暄之际,石文华的目光突然停滯在了崔兴武身后的一群“人”身上。 那上百个穿著东北军灰色棉袄的士兵,个头明显比他们矮了一头。 但它们的眼神却十分凶狠,站姿也很笔挺,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嗜血与严谨,绝对不是东北军能装出来的。 尤其是崔兴武的队伍,更不可能有这么一支精锐。 而崔兴武身后的那名中尉“副官”,它虽然戴著东北军的狗皮帽子,但那鼻下留著的一撮的小鬍子,瞬间就让石文华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崔大哥…这...这位是?” 石文华咽了口唾沫,悄悄指了指著那名中尉。 崔兴武咧嘴一笑,凑到石文华耳边,低声说道:“这是关东军派来的佐藤太君!它可是来帮咱们的。” 石文华顿时瞪大了眼睛,心头忍不住狂跳,紧张的说:“太...太君亲自来赤峰?不用这么兴师动眾吧?” 崔兴武轻轻拍了拍石文华的肩膀,一脸轻鬆的对他说:“嗨!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日本人恨透了刘镇庭,也恨透了豫军! 在大凌河,豫军不仅让日本人吃尽了苦头。 还拿鬼子的尸体,构筑了令它们闻风丧胆的京观。 这不仅让日本人丟尽了顏面,也打击了日本人一直信仰的武士道精神。 所以,在得知驻守赤峰、开鲁一带的汤玉麟部,第9、第10骑兵旅投靠日本人后,武藤信义大將亲自下达了死命令:一定要让孙殿英的部队,有来无回! 於是,一向阴险狡诈的冈村寧次,打算藉助石文华和崔兴武这两个叛將的手,在赤峰城內设下天罗地网。 准备把准备赶到赤峰接防,还不知情的孙殿英,直接骗进城內来个“瓮中捉鱉”。 就算是抓不到孙殿英本人,也得把豫军的先头部队一口吃掉! 为此,日军甚至不惜派出了一支精锐骑兵中队,化装成东北军,贴身“监督”並协助这两个汉奸完成这场无耻的圈套。 崔兴武大笑著,大手一挥:“好了,老弟!咱们进城吧,別让太君跟著咱们在这吃沙子了。” 反应过来的石文华,脸上再次露出殷勤的笑脸,热情的邀请著:“对对对!崔大哥、太君,快里面请!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好酒好菜,今晚咱们就来个不醉不归!” 这群心怀鬼胎的汉奸和日军小部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赤峰城。 而赤峰西南方向20里的地方,一群同样身著灰色军装的骑兵,正快马扬鞭的朝赤峰方向疾驰。 其中一个被簇拥在中间,披著披风,满面麻子的中年男子,正是国民革命军第四十一军军长——孙殿英! 第 724 章 中国版「碟中谍」,三十万和八十万,我就不能全收了? 当天深夜,外面的风颳得如同刀子一般,把站岗的士兵冻得瑟瑟发抖。 然而在第9骑兵旅旅长石文华家中,后堂那间宽敞的花厅里,却是炭火烧得通红,温暖如春。 一张硕大的八仙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猪肉燉粉条、小鸡燉蘑菇、以及一整只烤得流油的全羊。 浓烈的烧刀子酒香,在空气中瀰漫。 石文华作为东道主,满脸諂媚地在一旁伺候著。 而坐在上座的,正是已经脱下了那身东北军灰色棉袄,露出日军军官制式衬衣的佐藤上尉! 崔兴武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佐藤的旁边,他显然是喝了不少酒,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泛著油光和病態的酡红,嘴里喷著浓烈的酒气。 “太君!您尝尝这个羊后腿!” “这可是正宗的草原肥羊,我石老弟特意给您预备的!” 说著,崔兴武亲手用刀割下一大块肥肉,殷勤地放进佐藤面前的碟子里。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佐藤原本是不打算喝酒的,怕耽误了明天上午的事。 可是,在石文华和崔兴武的热情劝说下,最后还是没能忍住。 它端著酒杯,眼神迷离地扫视著这两个摇尾乞怜的中国將军,用生硬而又蹩脚的中文说道:“崔桑!石桑!大日本蝗军对你们的识时务,大大的满意。” “只要这次能消灭孙殿英的部队,热河的省主席…汤玉麟不配,你们的,大大的有希望!” 一听这话,崔兴武的眼睛瞬间就绿了,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金条和至高无上的权力在向他们招手。 “哎哟我的太君吶!有您这句话,我老崔这百八十斤肉,就算是交在蝗军手里了!” 崔兴武激动得一拍桌子,猛地灌了一大口烧刀子,那股东北军特有的匪气和猖狂,在酒精的刺激下彻底暴露无遗。 他扯开衣领,露出一撮护心毛,喷著酒气,大放厥词地叫囂起来:“他妈了个巴子的!刘镇庭那个小崽子算个什么东西?” “在关內折腾几天,还真把自己当抗日名將了?” “竟然敢惹了咱们蝗军,这回他把孙麻子派到这热河来,那纯属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崔兴武越说越兴奋,手里挥舞著割肉的匕首,在半空中狠狠地比划了一下:“石老弟,这可是在蝗军面前露脸的绝好机会,你我可千万不能错过啊!” “崔大哥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四十一军答应明天上午一定赶到赤峰来。” “到时候,我一定把他们骗进城来!” “只要孙麻子那帮河南人敢进这赤峰城,我一摔杯子,四面八方的弟兄一起开火,保准把他们打成筛子!”石文华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好!” 崔兴武猛地站起身,举起面前那一大碗白酒,衝著佐藤諂媚地大吼道:“太君!您听到了吧?” “只要他孙麻子敢来!我们哥俩一定把他那颗脑袋拧下来,献到您面前。” 崔兴武说的咬牙切齿,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上,写满了令人作呕的无耻与残忍。 就好像,日本人是他祖宗,豫军与他有杀父夺妻之仇一样。 看著崔兴武那副丑態百出、狂妄至极的汉奸嘴脸,佐藤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极其阴森、轻蔑的狞笑。 “哟西…崔桑,你的良心,大大的好。” “大日本蝗军,期待你和石桑的表现!乾杯!” “乾杯!敬蝗军!” 就在三人的酒杯即將碰在一起,即將为这场极其无耻的汉奸交易乾杯庆祝之时。 “砰——!” 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紧接著,一股刺骨到极点的冷风,犹如鬼哭狼嚎般狂卷而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处於兴奋中的崔兴武,瞬间炸了毛。 被打搅了雅兴的崔兴武,借著几分酒意,当即站起身来。 指著门外破口大骂、大声呵斥道:“他妈了个巴子的!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犊子?敢在这个时候搅了老子和太君的酒局?活腻歪了是吧!” “来人,把人给我...” 可崔兴武的话还没骂完,那张原本因为酒精而涨红的满是横肉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因为,从屋外走进来一群手持短枪、衝锋鎗的警卫。 但他们身上的军装,却和东北军的不同。 这时,一个披著披风的男子,从黑暗的阴影中,一步、一步地缓缓走了进来。 隨著这人走出阴影,一张布满了坑坑洼洼麻子、透著犹如恶狼般凶狠与狡诈的脸庞,出现在崔兴武和佐藤的视线之中!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戏謔的望著满眼惊恐的崔兴武。 同时,这人嘴巴一咧,发出了一阵豪爽、却又透著嘲弄大笑:“哈哈哈!恁妈了个逼来!叫啊!咋不继续叫了?” 听到这个声音,看到这张脸,崔兴武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双腿开始发软。 他就算没见过这人,可也从对方的河南口音和那一脸麻子,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不正是他刚才还在大放厥词,扬言要砍下脑袋去向日本人邀功的————国民革命军第四十一军军长,有著“盗陵將军”之称的孙殿英,孙麻子吗? “孙…孙…您…您是孙...孙军长!” 崔兴武嚇得嘴唇剧烈地哆嗦著,上下牙齿疯狂打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居中而坐的日军上尉佐藤,也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八嘎!” 佐藤的瞳孔猛地一缩,右手悄悄地摸向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然而,就在佐藤准备拔枪的一瞬间,它的太阳穴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冰冷刺骨的金属触感! “別动!再动小心老子的枪走火了!” 一个冷酷、带著浓浓戏謔的声音,在佐藤的耳畔响起。 那冰冷的枪口,死死地顶住了它的太阳穴上,只要稍微一扣扳机,就能把它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打爆。 佐藤连忙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它僵硬著脖子,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缓缓坐直身体,並用余光向一侧看去。 当它看清那个拿枪顶著自己脑袋的人时,佐藤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惊骇与错愕。 拿枪顶著它的,竟然是刚才还在给它满脸諂媚敬酒、信誓旦旦保证要帮著蝗军一起埋伏豫军的“狗汉奸”——骑兵第10旅旅长,石文华! 直到这一刻,无论是一旁嚇得面如土色的崔兴武,还是这名日本上尉佐藤,才终於恍然大悟! 原来,石文华这个表面上贪財怕死、摇摆不定的墙头草,竟然是一个隱藏得极深的“双面间谍”! 他真正效力的,根本不是关东军,而是刘镇庭麾下的豫军! 日本人想要利用石文华和崔兴武在赤峰城內,给孙殿英来个“瓮中捉鱉”。 却做梦也没有想到,石文华早就被豫军收买。 得知日本人也在收买他,直接来了个將计就计,给关东军演了一出精彩的“碟中谍”! 孙殿英仿佛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大摇大摆地来到那张摆满酒肉的八仙桌前。 他隨手扯掉手上的手套,“啪”地一声扔在桌子上。 然后伸出那双大手,一把抓起桌子上那条还在滋滋冒油的烤羊腿,大口撕咬了起来。 “嗯…我靠嫩羊,这热河的羊肉就是地道!” “靠嫩羊的狗汉奸,还怪会享受来!” 孙殿英一边满嘴流油地大口咀嚼著,一边嘟嘟囔囔地往外喷著河南雅音。 咽下一大口羊肉后,他又顺手抓起旁边佐藤刚才喝过的那壶烧刀子,仰起脖子,直接对准壶嘴,“咕咚咕咚”地往喉咙里灌了一大口烈酒。 “哈——!痛快!”孙殿英隨手扔掉酒壶,粗暴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和酒水。 那个被枪口顶著脑袋的鬼子上尉佐藤,眼珠子一直在转个不停。 它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栽了,但身为帝国勇士的自尊心,让它依然想要死个明白。 它微微偏过头,用充满怨毒和不解的目光,衝著身边的石文华大骂道:“石桑!你滴!良心大大滴坏了!大日本帝国如此信任你,你竟然敢背叛蝗军!你就不怕...” “啪——!!!” 话音刚落,屋內骤然响起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只见石文华毫不犹豫地扬起左手,对著佐藤那张猪脸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我操你妈的小鬼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石文华瞪圆了眼睛,一脸憎恶地大骂道:“你这个不长眼的日本猪,没看到枪口对著谁吗?还他妈敢跟我充大爷呢?” 佐藤被打得眼冒金星,它一边捂著火辣辣的右脸,一边怒视著石文华,咬牙切齿地再次问道:“八嘎!豫军到底给了你多少钱!竟然让你冒著得罪大日本蝗军的风险,背叛我们的契约!” 在佐藤的认知里,像崔兴武、石文华一类的东北军將领,只要钱给得够多,就没有买不到的忠诚。 可听到这个问题后,石文华嗤笑了一声,眼角闪过一丝鄙夷与狡黠。 他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屑的语气说道:“哼!没多少,也就是三十万大洋吧!” “纳尼?” 原本一脸怒容的佐藤,听到这个数字,瞬间变得一脸错愕,它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三十万?连我们给的一半都不到!” “这怎么可能!可是…可是你明明收了我们八十万大洋!” 佐藤简直要疯了!放著八十万不要,去赚那三十万? 这石文华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根据华北情报机关调查,石文华並不是那种信念坚定的將领,否则它们怎么会这么做。 听到佐藤这愚蠢的质问,石文华当即指著它的鼻子骂道:“操!那他妈的能一样吗?” “你们小鬼子给钱,是让老子当汉奸!那是要被全国老百姓戳断脊梁骨、死后还要被挖祖坟的!” “可人家豫军就不一样了,既给钱让我花,又让我当抗日英雄的!” 一脸奸笑的石文华凑近佐藤的耳边,用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得意地继续补刀:“况且,老子难道就不能拿双份钱吗?” 在佐藤错愕和疑惑的目光下,石文华挑了挑眉毛,一脸戏謔的问道:“你们上赶著要给我送钱,难道我还能拒绝了不成?” “如果换作是你,你说该怎么选?” 听了这番如此无赖、却又逻辑完美无懈可击的“流氓逻辑”,佐藤顿时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响,几乎要被气的吐出血来! 它怎么也没有想到,它们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络和金钱攻势,竟然在中华大地上,被这种市侩、毫无底线的“双重吃票”操作,给忽悠了! 第 725 章 朝阳沦陷,开鲁失守,热河省岌岌可危! 就在佐藤又气又恨,差点要吐出血时,一旁早就被嚇懵的骑兵第 9 旅旅长崔兴武,终於回过神来了。 “扑腾!” 崔兴武毫无徵兆的跪在地上,並犹如捣蒜一般,衝著还在一边喝酒一边冷眼旁观的孙殿英,疯狂地磕头求饶:“孙军长!孙爷爷!我错了!是我瞎了狗眼!我该死啊!” 想要活命的崔兴武,额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一时间鲜血横流。 但他这种人哪会在乎这些,一边痛哭流涕,一边不停地狡辩著:“孙爷爷…我、我不知道是您亲自来了啊!我要是知道,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跟您作对啊!”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我根本就没想当汉奸啊!我都是被这些小鬼子给胁迫的!” 已经语无伦次的崔兴武,想是找到了推脱的藉口,一口咬定:“对,我是被胁迫的!” “他妈的!这群该死的鬼子,拿枪逼著我投降的啊!” “孙爷爷,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已经嚇破了胆的崔兴武,直接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刚才扬言要砍下孙殿英脑袋的张狂气焰? 此时的他,连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都不如。 整个房间內,只剩下崔兴武那刺耳、毫无尊严的磕头声和求饶声。 此时,吃喝得差不多了的孙殿英,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他隨手將啃得只剩骨头的羊腿扔在桌子上,满手油污地接过一旁副官递来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 同时,他还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瞧了眼还在磕头、求饶的崔兴武,嘴巴一咧笑著说:“咿!咿!咿!恁这是弄啥哩?” “这都民国了,早就不兴磕头了!快起来,快起来,有啥事站起来说。” 他一边擦著手,一边笑呵呵地迈著步子,朝著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的崔兴武走去。 “哎呀呀,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嘛,谁还没个犯糊涂的时候?” 孙殿英走上前做出想要扶起崔兴武的动作,笑容很温和,表现的也很隨和,这让崔兴武的心头猛地一喜! 他以为他的演技,成功骗住了这位骂名天下的“孙大盗”。 他以为对方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话,打算放他一马了! 於是,崔兴武更加卖力表演了,並眼泪狂飆的保证道:“多谢孙爷爷!多谢孙爷爷不杀之恩!我老崔以后一定为您当牛做马,死而后已!” 说罢,再次衝著孙殿英猛磕头,脑门砸得地面砰砰作响。 就在他疯狂磕头的同时,已经来到他面前的孙殿英,登时收起了笑容。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对汉奸的厌恶和杀意。 隨手將那条擦过手的毛巾扔在地上后,慢慢地向后伸出了那只粗壮的右手。 身后,早已心领神会的亲卫副官,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 並將一把在昏黄灯光下闪烁著幽冷森寒光芒的器物,递到了孙殿英的手中。 那是一把半圆柱形、前端极其锋利的半圆铲。 铲身带著岁月的沧桑和泥土的暗色,但在锋刃处,却被打磨得犹如镜面般光滑。 这,正是孙殿英部队的专属冷兵器——洛阳铲! 在平时可以用於考古,到了战时,也可以用来杀敌! 而还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的崔兴武,似乎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背上传来。 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后,正在磕头的崔兴武,身子顿时僵住了。 他在这种不祥的预感驱使下,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扭头朝上方看去。 此时,他刚好看到。 那个刚才还在笑呵呵跟他说“没事”的孙麻子,此刻嘴角掛著狞笑,已经將那把锋利沉重的洛阳铲,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在灯光的映照下,洛阳铲的锋刃闪烁著死亡的弧光,隨时都可能落下。 “啊——!孙爷爷饶我一…” 可是,还没等那个“命”字从他喉咙里喊出来! “噗呲——!!!” 一声沉闷、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切入骨肉的恐怖声响,在屋內传开! 鲜血,瞬间喷射而出! 紧接著,就看见神情狰狞的孙殿英,双手死死握住洛阳铲,一下、两下、三下…不停地、疯狂地朝著崔兴武的脑袋上、身上,狠狠地招呼下去! “砰!噗嗤!咔嚓!” “啊!唔...” 骨骼碎裂的声音、利刃洞穿肉体的声音、以及崔兴武求饶、闷哼和鲜血喷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孙殿英一边疯狂地挥舞洛阳铲,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我日你祖奶奶的狗汉奸!你他妈的还想拿老子的头,去向小鬼子邀功请赏!” “来啊!你他妈的来拿啊!!!” “我靠死嫩羊!靠死嫩祖奶奶!靠死嫩八辈祖宗!” “当汉奸!老子叫你当汉奸!你这个没骨气的孬货!” 伴隨著他一下又一下、势大力沉的疯狂挥舞,崔兴武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仅仅几十秒钟后,崔兴武就已经被洛阳铲生生砸成了一滩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人形的烂泥! 这一幕,著实过於惊悚,甚至连一旁被枪顶著脑袋的鬼子佐藤,也被溅了满脸的血肉碎末。 它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闻著那刺鼻的血腥味,终於彻底崩溃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当场呕吐了出来。 直到这时,孙殿英才停止了挥舞,將洛阳铲交给副官后,叉著腰重重地喘息著。 “哎呀呀...老了!老了!这人吶,还是的多活动,要不然连洛阳铲都快挥不动了。” 此时,孙殿英那张坑坑洼洼的麻子脸上,已经溅得到处都是猩红的鲜血。 当著佐藤的面,他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在嘴角的血珠。 那犹如魔神降世般的恐怖画面,將永远成为佐藤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魘! 孙殿英冷笑著瞥了一眼瘫软在地、呕吐不止的佐藤,对著手下副官下令道:“把这个小鬼子绑了,等会儿把城里的那些日本杂碎全解决后,把它们的狗头统统砍下来!” “拿石灰醃了,全部掛到赤峰的城门楼子上!老子要让鬼子们知道,这他妈的是咱中国人的地盘!” “是!军长。”副官大声应道后,大手一挥,让人把佐藤拖下去。 紧接著,孙殿英又下令道:“告诉第119师师长柳傲瀛!大部队必须在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全部赶到赤峰,並接手城防。” “误了时辰,军法从事!” “是!军长!”副官点头后,將命令记录下来。 交代完军务,孙殿英转过头,望向一旁早就被这场残暴虐杀嚇得面如土色、双腿打颤的石文华。 他咧开满是血丝的嘴,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对他说:“石旅长,我听说...崔兴武在开鲁还有一个骑兵团...” 石文华嚇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站直身体,眼珠子一转,大脑在飞快的转著。 而后,挺著胸脯表起忠心:“报告孙军长!卑职明白了!我这就亲率本部骑兵,连夜奔袭,拿下开鲁!” 孙殿英看著依旧还在发抖的石文华,突然伸出已经擦去血跡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呀,石旅长,你这是抖啥来?” “俺老孙又不是什么好坏不分的人,你別这么紧张嘛。” 这一拍,虽然很轻,可也差点没把石文华的魂儿给拍散了。 石文华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哆哆嗦嗦的拍著马屁:“是是是,我早就听说...听说孙...孙军长赏罚分明,仁义无双...” “我...我不紧张,我不紧张....” “哈哈哈!中中中!不紧张就中!” 孙殿英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收起了笑容,不再出言安抚。 对於石文华这样的人,本就得恩威並施,用雷霆手段狠狠敲打。 如果不是豫军保卫局提前渗透、威逼利诱,谁敢保证拿了双份钱的他,不会投靠日本人? 所以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孙殿英就是故意杀鸡儆猴,故意做给石文华看的! 而后,孙殿英衝著身后的一名身材魁梧的少校,喊了一嗓子:“孙德胜!” “到!军长!” 被点到名字的孙德胜,快步来到孙殿英面前。 靠脚、挺胸、敬礼,动作乾净利落,带著一股豫军精锐独有的肃杀之气。 “你带上你的骑兵营,跟著石旅长走一趟!拿下开鲁后,就地坚守,等候援军!” “是!军长!保证完成任务!”孙德胜扯著嗓子大喊,並再次敬礼。 孙德胜,原石友三部下,也就是杀掉张学成的东北军。 后来在蔡永琪的独立骑兵旅任职,得知自家军长要亲自坐镇赤峰,蔡永琪特意让孙德胜带著骑兵营来保护军长。 没过一会儿,赤峰城內响起阵阵枪响、喊杀声和悽惨的嚎叫声。 赤峰城內的城防,早就被提前渗透进来的一个步兵团接手了。 在石文华部全力的配合下,豫军先是將崔兴武带来的一千多號骑兵尽数俘虏。 同时,趁著城內的鬼子不备,將城內的鬼子全部歼灭在住宿的地方。 清理完內患,石文华片刻不敢耽搁,只带著本部骑兵与孙德胜的骑兵营合兵一处,连夜向开鲁奔袭。 然而,战爭永远充满了变数。 虽然有石文华这个『自己人』的配合,可守城的团长李守信,却是一个很狡猾的人。 无论石文华用什么藉口,死活就是不愿意放他们进城。 最后被识破计划后,石文华他们只能发起强攻。 一时间,开鲁县城內外,枪炮声震天动地。 奈何,石文华的骑兵部队战力一般,士气一般,装备同样也一般。 孙德胜的骑兵营虽然装备好,战斗力强。 但他们人太少,又来得急,没带上重武器,况且只是负责督战的。 所以,攻城进展並不顺利。 而得知崔兴武和手下已经投靠日本人后,附近由山贼、土匪临时组成的抗日义勇军,也端著土枪和大刀,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杀汉奸的序列。 义勇军虽然武器装备差,可士气高,人数也有將近两千。 所以李守信的一个团,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眼看开鲁的城防摇摇欲坠,破城就在旦夕之间时,鬼子骑兵第四旅团的先头部队,出现在开鲁县城附近。 石文华和孙德胜担心被日军抄了后路,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开鲁。 两人领著本部骑兵和一千多人的抗日义勇军,趁著日军合围之前交替掩护,一路退回赤峰。 此时,距离热河抗战全线爆发,才仅仅过去两三天。 但中路重镇朝阳,在汉奸的倒戈下无奈沦陷,左翼门户开鲁,又因为汉奸也宣告丟失。 这一连串的坏消息传回承德后,热河省省主席汤玉麟意识到热河怕是要守不住了。 第 726 章 什么狗屁汤二虎,你现在就是没卵子的『汤二虫』! 1933年,2月中旬。 前线的东北军將士在日寇的飞机大炮下成片地倒下,鲜血將积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然而,在一百多公里外的热河省省会——承德,却是另一番光景。 承德汤公馆,热河省主席、东北军第五军团总指挥汤玉麟的豪华府邸內,地龙烧得特別旺,屋內温暖如春。 几排纯铜打造的炭盆里,燃烧著上好的无烟银丝炭。 空气中不仅没有半点前线的硝烟味,反而瀰漫著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鸦片膏子味。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一向在东北军中以宽厚仁慈、脾气温和著称,被无数將领尊称为“辅老”、“辅帅”的东北军元老张作相。 此刻却是一脸盛怒的一脚踹开了汤玉麟书房的门。 张作相是在热河战役前夕,被远在北平的张小六死皮赖脸、苦苦哀求,才以“北平军分会第二方面军总指挥”的虚衔,强行请出山来坐镇承德督战的。 张小六的算盘打得很精:自己指挥不动汤玉麟这帮老资格的骄兵悍將,只能搬出曾与父亲张作霖、四大爷汤玉麟有著过命交情的拜把子兄弟张作相来压阵。 可张作相到了承德才悲哀地发现,自己手里不仅连一兵一卒的实权都没有。 而且面临的,是一个已经从根子上彻底烂透了的烂摊子! “阁臣!你到底发不发兵?” 张作相大步走进书房,指著正躺在烟榻上、由两名美艷姨太太伺候著抽大烟的汤玉麟,厉声怒吼道。 此时的汤玉麟,躺靠在椅子上,手里举著一根翡翠嘴的烟枪。 他眯著那双被大烟燻得毫无神采的三角眼,漫不经心的瞥了张作相一眼,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辅忱老弟啊!” “你这大呼小叫的干什么?火气这么大,当心伤了肝吶。”汤玉麟皮笑肉不笑地哼哼著,连身子都懒得挪动一下。 “我火气大?汤二虎!你知不知道朝阳丟了!开鲁也丟了!” “日寇的兵锋,已经直逼赤峰和建平了!” “再不发兵支援,热河的门户就要被小鬼子踹开了!” 见汤玉麟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被气得浑身发抖的张作相,再也忍不住了。 几步衝到烟榻前,一把夺过汤玉麟手中的烟枪,“啪”的一声狠狠摔在地上。 “我让你派兵去支援朝阳,你阳奉阴违!” “我让你派兵驻守开鲁,结果崔兴武那个王八犊子直接带著部队临阵脱逃了!” “阁臣啊阁臣!你可是热河省主席!大帅当年把这片基业交到咱们这些把兄弟,你就是这么保境安民的?” 面对张作相的震怒,以及这过分的举动,汤玉麟那张满是横肉的老脸也猛地沉了下来。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姨太太,从烟榻上坐直了身子,冷笑一声:“辅忱!你不要总是拿大帅来压我!就是雨亭活著的时候,我汤二虎也照样没怕过!” “况且雨亭人已经没了,现在咱东北军当家的是他小六子!” 隨即,汤玉麟猛地一拍桌子,振振有词地大声叫屈道:“而且你让我派兵?我拿什么派?我手底下这几万弟兄,已经整整十个月没发过军餉了!”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你张辅忱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让我的人去前线填小鬼子的大炮?凭什么?” “军餉?你还有脸提军餉?你又不知道!咱们东北军现在过得都难!” 张作相顿时气极反笑,他指著汤玉麟的鼻子,手指都在剧烈地颤抖:“况且,前天你跟我叫苦,说没有军餉调不动兵时,我是不是豁出这张老脸,硬生生给你弄来了五十万大洋?” 我让你先把钱发下去,赶紧把部队顶上开鲁和朝阳防线!可你呢?” “你不照样没把钱发下去,你不是一兵一卒都没派吗?” 张作相痛心疾首地捶著胸口,语重心长的说:“汤玉麟啊!汤玉麟!你可是热河省主席!” “就算你不念雨亭的好,就算你再不服咱那大侄子,可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国难当头啊!” “热河要是从你手里丟了,你以后就是千古罪人,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被当面戳穿了老底的汤玉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但他不仅没有羞愧,反而十分猖狂地叉著腰大笑起来:“哈哈哈!张作相!你少他娘的拿这些大道理忽悠我!” “我汤玉麟是读书少,可我也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汤玉麟霍然站起身,挺著犹如十月怀胎般的大肚子,走到张作相面前,一脸不忿的辩驳道:“我手底下五万多兵马,十个月的欠餉加上开拔费、安家费,少说就是两百万大洋!” “他小六子拿出区区五十万大洋,就想打发叫花子吗?” “这五十万,充其量也就是补齐了以前的旧帐!” “想要我的人上前线跟日本人拼命?行啊!再拿一百五十万大洋的『卖命钱』来!” “你…你无耻至极!” 张作相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他指著汤玉麟,悲愤交加的怒斥道:“大敌当前,国难当头!你竟然还在这里討价还价!”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汤玉麟这些年在热河刮地皮,强迫老百姓种大烟,还自己开了鸦片公司,每年至少挣大几百万!” “而且你连老百姓的棺材本都刮乾净了,你会缺这五十万吗?” “开公司怎么了?我那是做生意!赚钱是私財和军餉是两码事!” “还有!我刮地皮怎么了?这是老子我的地盘,老子乐意怎么刮就怎么刮!” 汤玉麟彻底撕破了脸皮,他看透了一点:张作相虽然资歷老、辈分高,但他是个光杆司令! 在这承德城里,一兵一卒都没有。 而张小六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北平,鞭长莫及,根本管不到他这只热河的地头蛇。 更何况他的部队,军权大部分都由他的兄弟和子侄辈捏著,所以他才如此有恃无恐。 “张作相!老子再跟你说一遍!你他娘的少在这儿给我装什么清高、装什么民族英雄!” 汤玉麟伸出粗短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戳向张作相的心窝子,互相揭起了最血淋淋的短处:“你还有脸骂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九一八事变的时候,你张辅忱可是堂堂的吉林省主席兼东北边防军副司令!” “结果呢?日本人一打过来,你那偌大一个吉林省,一枪没放,连个屁都没响,就全落到了小鬼子手里!” “你最依仗、信任的代主席熙洽,还直接投敌当了汉奸!” “你把雨亭留下的东三省基本盘,都给丟得乾乾净净了!你还有什么脸面跑到我热河来指手画脚?” “你——!你!汤二虎!” 这句话简直就是如同一把利刃一样,狠狠地捅进了张作相最痛的软肋。 九一八事变时,他因为在锦州老家为父亲发丧,未能坐镇吉林。 结果手下的代理吉林省主席、参谋长熙洽趁机叛国投敌,导致吉林全境不战而降,这成了张作相一生中最大的耻辱和无法癒合的伤疤。 “那是熙洽那个国贼背叛了国家!我张作相从未下过不抵抗的命令!” 张作相双目赤红,眼角甚至瞪出了血丝,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结拜兄弟,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悲哀。 他终於明白,这东北军,从上到下,早就烂得无可救药了。 被气的哆哆嗦嗦直发抖的张作相,沉默了许久后,伸出手指著汤玉麟,带著哭腔喊了声:“汤玉麟…我的四哥啊!” 张作相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透著一股心灰意冷的淒凉。 原本还针锋相对的汤玉麟,听到这声久违的“四哥”,收起了那一脸怒容。 嘴巴张了张,將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难听话,又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哥几个,都是一起扛过枪、拜过把子的结义兄弟。 吵归吵闹归闹,兄弟感情还是有的。 眼眶通红的张作相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四哥!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当年咱们兄弟一起闯江湖、打江山时,就属你胆子大,本领强!” “你敢单枪匹马闯土匪窝,谁见了都得称一声『汤二虎』!我张作相是打心眼里尊称你一句『四哥』啊!” 紧接著,话锋一转,张作相痛心疾首的怒斥道:“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脑满肠肥,贪生怕死!” “你早就让那大烟膏子给抽没了骨头,抽断了脊樑!” “你现在,根本就不配再叫汤二虎!” “你就是个被日本人阉了的、没卵子的『汤二虫』!!!” 然而,面对如此奇耻大辱的谩骂。 兴许是张作相的那声“四哥”,唤起了汤玉麟心底最后一丝往日的兄弟情谊。 所以,他没有再跟张作相暴跳如雷地爭吵,但也绝没有被张作相说服。 他只是冷冷地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哼!隨你怎么骂,反正老子是不发兵。” 说罢,汤玉麟更是无赖地转过身,衝著门外的卫兵大声喊道:“来人啊!辅帅累了,替我送客!” 张作相看著这个彻底墮落的结拜兄弟,气得直摇头、直嘆气,老泪纵横的嘟囔道:“完了...完了,东北军完了!咱东北军將来一定会被钉到歷史的耻辱柱上!我以后可怎么下去见雨亭啊...” 张作相拖著沉重步伐,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汤玉麟的公馆。 热河,註定是守不住了。 其实,与其说是汤玉麟“不守”,倒不如说是他打心眼里“不敢守”,更“不愿意守”! 在这个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乱世,他和无数患了“恐日症”的东北军旧派將领一样,骨子里透著极致的自私与算计。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军阀逻辑里:有枪有兵,那就是草头王,走到哪儿都能作威作福。 可一旦在战场上把老本拼光了,变成个没兵没权的“光杆司令”。 那在这弱肉强食的乱世,连给別人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况且,自己手底下养的那群丘八到底是个什么德行,他汤玉麟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自己都抽大烟,还让百姓种大烟,那他手下这帮土匪一样的兵痞,能好到哪去? 平时跟著他欺男霸女、刮地皮还行,如果真要硬著头皮,把他们拉去前线,跟飞机坦克开道、武装到牙齿的日本关东军死磕? 不用想,那绝对是一触即溃、兵败如山倒! 到时候,不仅这热河的地盘守不住。 自己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和部队,也得在小鬼子的炮火下连个水花都翻不出来,全部打光! 这种赔本的买卖,眼中只有私慾的汤二虎,怎么可能去干? 所以,眼看朝阳、开鲁相继失守,热河防线已经全面漏风,汤玉麟做出了一个无耻的决定——脚底抹油,准备溜了! 至於其他的,在他眼中都不重要。 第 727 章 蟎虫最严厉的父亲、穷得只剩下钱的——孙盗帅! 与承德府邸內的乌烟瘴气形成极其鲜明对比的,是百公里外、战云密布的赤峰城。 此时的赤峰,大雪已经停歇,但呼啸的寒风,依旧刮的人脸生疼。 但在赤峰城內的校场上,却是一片热烈、甚至是令人血脉僨张的沸腾景象! 黑压压的东北汉子们在校场挤得人山人海的,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不是正规军,他们是闻讯赤峰即將遭遇鬼子重兵围剿,自发从赤峰县附近的各个山头、村落、草原上匯聚而来的抗日义勇军! 这群人里,有穿著破烂羊皮袄、饱经风霜的猎户,有戴著毡帽、面庞黝黑的牧民,甚至还有曾经打家劫舍、但大节不亏的绿林好汉。 这些东北最苦最穷的老百姓,就靠著一腔子热血,拿著锈得快烂掉的老套筒、打一枪得装半天药的土抬枪。 甚至有些手里拿的是绑著红布条的大刀长矛,打算在白山黑水间,跟装备到牙齿的小鬼子死磕到底。 但今天,一切都变了! 因为那个刚刚在城里,用洛阳铲把汉奸崔兴武活活砸成肉泥的第四十一军军长孙殿英,孙大麻子,做出了一个疯狂且豪迈的决定:发枪!发装备!全面武装这些民间力量! “乖乖…俺的娘哎!这枪管子,鋥亮鋥亮的啊!都快能照出人影来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猎户,一脸激动的从军需官手里接过一把崭新的步枪。 到手的这把枪,枪身上还泛著幽蓝色的烤蓝,摸上去冰凉光滑,跟他以前那把膛线都磨平了的老套筒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別。 这不是他们平时心心念念的汉阳造,也不是国內仿製的其他款式步枪。 这是孙殿英从平津黑市上,购买的英制李-恩菲尔德短步枪!也就是后来中国军民俗称的“英77式步枪”! 10发双排弹匣!后端闭锁的旋转后拉式枪机! 拉栓丝滑得跟抹了油似的,射速快得能打出 “疯狂一分钟” 的恐怖压制! 为什么说是买的,而不是豫军统一配发的? 那是因为豫军正规军自己配备的,是田湖兵工厂仿製的捷克式毛瑟步枪。 而且豫军的后勤补给和装备发放,都有著十分严格的统筹规定,所以每个部队的武器装备,根本不会余出来太多。 但老孙是个什么人?他可是蟎虫最严厉的父亲、穷得只剩下钱的孙盗帅! 因为他的部队还没正式接受整编,部队又分成好几部分,分別驻扎在其他势力的地盘中。 为了增强自己部队的本钱,他多次私下在黑市上大肆採买自动火器和。 这次得知要开赴热河抗战,孙殿英一边向豫军总后勤部打报告要武器弹药,一边直接砸下重金,在平津黑市上横扫轻武器。 他心里门儿清:东北这地界,最不缺的就是想打鬼子的汉子! 只要有枪,一夜之间就能拉出上万人的队伍! 而刚好流入黑市的大批英式武器,自然就成了孙大財主扫货的首选。 这种在欧洲战场上证明过自己,能够打出“疯狂一分钟”恐怖火力压制的顶级步枪,此刻被四十一军后勤处的人,发放到这群衣著各异的抗日义勇军手中! “东北的老铁们!都听好了!” “这枪可是好宝贝!一梭子能压十发子弹,比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射速快三倍!威力也要强许多!” “这要是打在鬼子身上,一枪就是一个血窟窿呢!” 一名负责分发的四十一军军需官,站在木箱上扯著,大声地向周围的义勇军讲解著:“咱们军座有令,子弹敞开了供应!每个人先领五十发子弹!用来打靶!打完了再来领!” 这话一出,这些领装备的义勇军们,顿时惊呼出声来:“啥?五十发啊!” “我没听错吧?听说汤玉麟的部队,遇到打仗时,每人才发十五发子弹!” “我的妈呀,这孙军长可真阔啊!”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不光枪贵,子弹更是金贵得嚇人。 他们以为每个人能发个十发、二十发的,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谁能想到,孙殿英出手这么阔绰! 而在校场的另一头,更让这些土包子们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我的妈呀,这是啥玩意儿?咋长得跟个大盘子似的!” 一群人围著一个个沉重的长条木箱子,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只见豫军士兵把箱子撬开后,箱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挺挺造型奇特、带著粗大散热筒、上方顶著一个巨大弹鼓的轻机枪。 英制路易斯轻机枪! 也就是后来抗战史上赫赫有名的英国“大盘鸡”! 这种射速极高、火力持续性极强的班组支援武器,在当时连中央军的嫡系部队都不一定能装备齐全。 但財大气粗的孙殿英,直接大手一挥,给已经编成两个独立团的义勇军,每个连队都配备了两挺! 毕竟这临时整编的两个团,从团长到下面的营、连长骨干,绝大部分都是孙殿英从119师中抽调出去的副职军官。 这支一腔血勇的义勇军,实际上已经被孙大麻子借壳生蛋、趁机给收编了。 “弟兄们!都听我说!” 此时,披著黑色大氅的孙殿英,在警卫们簇拥下的,大马金刀地来到了校场的高台上。 只见他手里拿著个铁皮大喇叭,操著浓重的河南口音,大声吼道:“俺们庭帅发话了!只要是真心实意打鬼子的,枪炮、弹药,统统管够!” 这老孙就是会做人,情商也高。 明明是自己花钱,可还能在这种公开场合为自家庭帅的脸上贴金。 孙殿英嘴巴一咧,露出一口之前抽大烟时被熏出来的大黄牙,继续吼道:“不是咱老孙厚此薄彼,不捨得给你们配上马克沁重机枪和迫击炮!” “那玩意可不是手里的步枪,稍微捣鼓两下就可以打鬼子了!” “那都是金贵的洋玩意儿,我怕你们一紧张摆弄不明白,反倒误伤了自己人!” “所以,先拿这些英77和英国大盘鸡將就將就!等打完了这一仗,俺专门派教官教你们学习重武器!” “到时候,也给你们配上重机枪和大炮!中不中!” 听到孙殿英这番粗俗却十分对胃口、提振士气的喊话,校场上的义勇军们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和嘶吼声! “中!中!太中!” “孙长官仗义!刘庭帅仗义!” “有了这些好傢伙!小鬼子要是敢来,老子一定要在鬼子身上多开几个眼儿!” 除了配备枪械、弹药之外,孙殿英还让人抬出了堆积如山的被服和单兵装具。 英制飞碟钢盔: 能够有效抵御日军炮火的破片杀伤。 1908式步兵编织装具: 结实耐用的帆布子弹袋,让士兵可以携带更多的弹药而不会影响战术动作。 单兵急救包: 里面装著止血绷带和纱布,在那个战场上全靠八字硬的年代,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救命符,以前只有军官才能用上! 不过,这些东西不是买的. 这些东西是四十一军北上时,豫军总后勤部临时调派火车,紧急运来的战略物资! 长官,这帽子咋长得像个铁锅似的?戴著怪沉的!” 一名年轻的义勇军小伙子,把那顶墨绿色的英式飞碟钢盔扣在头上,摸著下巴上那根勒得紧紧的帆布带,既兴奋又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咦!你囟?娃子,咋还憨说一气!” 负责发放物资的一名四十一军老兵笑著骂了一句,上前帮他把头盔扶正,並对他解释道:“这叫钢盔!也是英国佬的货!” “这可是好东西!平时不打仗的时候,可以倒过来当脸盆洗漱,还能生火熬汤。” “到了战场上,小鬼子的大炮轰过来,这玩意儿能帮你的脑袋,挡住炮弹的弹片!” 说著,这名老兵拍了拍对方肩膀,对他说:“行了!穿上这身行头,拿上这些傢伙。你们他娘的,现在就是精锐的正规军啦!” “精锐的正规军…” 这名小伙子抚摸著冰冷的钢盔边缘,再看看手里那支沉甸甸、涂著枪油的英77步枪,眼中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与杀气。 这群曾经只能在日寇炮火下被动挨打的泥腿子、土匪和农民。 在孙殿英的大手笔下,被武装的丝毫不比正规东北军差。 这支特殊的新生力量刚刚完成换装后,在四十一军抽调的军官和老兵组织下,开始熟悉枪械、进行紧急操练。 这时,西边的天空,渐渐变得犹如铅块般阴沉压抑。 狂风卷著雪沫子,发出呜呜的怪响。 狂风呼啸中,赤峰城外负责在前线侦察的多名豫军侦骑,猛地调转马头,策马扬鞭,不顾一切地朝著赤峰城狂奔飞驰。 “鬼子来了!鬼子大部队来了!” 接到城外传回的急报,城头上的哨兵脸色大变,迅速拉动了城楼上的警报铃鐺。 “叮叮叮——!” “叮叮叮 ——!” 悽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赤峰城的上空! 地平线的尽头,漫天的飞雪中。 一排排身穿土黄色大衣、骑著高头大马的日军骑兵,犹如黄色的蝗潮一般,出现在了豫军前哨的视野之中! 日本关东军茂木骑兵旅团的大部队,抵达赤峰县城附近。 在这支精锐的日军骑兵两翼和后方,还跟著密密麻麻、如狗皮膏药般黏上来的偽满洲国张海鹏部的上万偽满军骑兵! 第 728 章 老孙患上了火力恐惧症! 距离赤峰城十几里外的一处山坡上,日偽军的高级將领们,正拿著望远镜观察著赤峰城的动静。 其中偽满军总司令、上將张海鹏,骑著一匹高大的白马与几名日本军官並驾齐驱。 他那张因为长期吸食鸦片而凹陷的脸上,此刻却堆满了令人作呕的諂媚笑容。 张海鹏策马凑到日军骑兵旅团长茂木谦之助少將的身边,点头哈腰,像条邀功的哈巴狗一样指著前方的赤峰城,表著忠心:“茂木太君!您看,前面就是赤峰县城了!” “我听说除了孙殿英的一个119师之外,还临时收拢了几千人的泥腿子。” “不过,他们在大日本蝗军的铁蹄面前,那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满脸倨傲神色的茂木谦之助,得意的点了点头:“嗯...呦西,张將军说的很有道理。” 而后,它转头对身后的一名中佐参谋长,吩咐道:“传令下去,命令小原君的骑兵第 26 联队,马上向赤峰外围阵地发起进攻!” “告诉小原君,我要在太阳落山之前,看到蝗军的旗帜,插在山水坡的高地上!” 谁知道,还没等第 4 旅团参谋长回应,张海鹏就连忙抢著说:“太君!杀鸡焉用牛刀?这点小事,哪里用得著蝗军亲自出手!” “我手下的弟兄们,早就憋足了劲,想在太君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这进攻外围阵地的活,就交给我们满洲国皇协军吧!” 看著张海鹏这副膨胀、迫不及待想要在主子面前咬人的汉奸嘴脸,茂木少將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这些偽满军的作用,本来就是在前方蹚雷、侦察、充当炮灰,並在两翼进行掩护的。 既然,他们这么急於表现,茂木当然不会拒绝。 於是,它看向张海鹏,满脸阴笑的点点头:“哟西,张將军,你们滴!不愧是满洲国的勇士!我很期待你和你手下人的表现。” “那么,请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哈依!太君,您就擎好吧!” 张海鹏一激动,当即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而后掉转马头,奔向偽满军的队列。 片刻后,山坡下传来了张海鹏对著偽军阵列声嘶力竭地吼道:“弟兄们!蝗军已经把打头阵的机会赏给了咱们!” “等会,谁第一个衝上守军阵地,老子赏他一千块大洋!” “谁要是能砍下阵地指挥官的头,老子赏他一万大洋!” 话音刚落,偽满军的阵地上,爆发出这些狗汉奸们兴奋的叫嚷声和欢呼声。 隨著张海鹏的马鞭一指,洮辽警备军第4支队的一个满编骑兵团,足足六百多號偽满汉奸,纷纷猛夹马腹,嗷嗷怪叫著,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疯狗一样,朝著赤峰东郊的山水坡阵地猛衝了过去! 在这群偽满骑兵发起衝锋之前,日偽军的炮兵阵地照例开始了狂妄的“火力洗地”。 “轰!轰!轰——!” 12 门三八式75毫米骑炮,以及数门偽满军的75山炮,齐齐发出怒吼,刺眼的火光从日偽军火炮阵地发出。 三八式75毫米骑炮,日军骑兵旅团標配 炮弹带著刺耳的尖啸声,狠地砸在了 “轰隆!轰隆!” 炮弹拖著尖啸,砸在山水坡的守军阵地上。 炸得雪块和泥土漫天飞舞,碎石四处飞溅,整个山水坡都笼罩在一片浓烟之中。 在日偽军的眼里,这种程度的炮火覆盖,足以让守军丧失一半的战斗力,甚至会直接导致防线崩溃。 大约十分钟后,偽满军的炮火开始方向延伸,为偽满骑兵衝锋扫清障碍。 “弟兄们!衝上去,砍下他们的脑袋领大洋!” “驾!驾!” 待炮火刚刚开始向后方延伸,那六百多名偽满骑兵便迫不及待地向山水坡衝去。 战马嘶鸣,铁蹄声碎! 六百匹战马同时奔腾所產生的巨大动能,让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震颤。 当双方的距离还剩下三百米时,偽满军骑兵纷纷端著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或是辽造步枪,一边纵马狂奔,一边胡乱地朝著硝烟渐渐散去的山水坡阵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在將枪膛里的五发子弹一口气打光之后,这群自以为是的汉奸们,熟练地將步枪往后背一甩,“唰”的一声,齐刷刷地抽出了腰间那明晃晃的马刀! 六百多把马刀,在塞外的寒风中闪烁著刺眼的寒芒! “杀啊——!” 这群偽满骑兵一个个面容扭曲,眼神中透著对金钱的极度狂热与嗜血。 在他们看来,山水坡阵地上的守军肯定已经被自家的炮火炸得晕头转向、死伤大半了。 他们现在衝上去,根本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收割人头、去捡钱的! 然而,让所有偽军都感到奇怪的是,以及如此进的距离,对面的守军阵地竟然一片死寂,连一枪都没有放。 不过,也有人猜测,守军会不会是跑了。 “哈哈!兄弟们!看见没!那帮关內的怂货早就被咱们嚇跑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偽满军营长,得意地大笑。 “弟兄们!加快速度!衝上去抢大洋啊!” 偽满军们闻言,更是催马狂奔,一个个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阵地上。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阵地上的守军正静静地趴在战壕里,冰冷的枪口已经悄悄瞄准了衝过来的偽军骑兵。 驻守在山水坡的,是第四十一军第119师、第3旅、第2团的第一营! 四十一军虽然还未接受豫军的整编,但其部队的骨干,绝大多数都是身经百战的原西北军老兵和洛阳军校毕业的军校生! 尤其是118、119这两个主力师,那可是实打实参加过大凌河血战、跟日本关东军正面硬刚过、踩著鬼子尸体筑过京观的百战悍卒! 再加上孙大麻子自大凌河战役后,就患上了火力恐惧症! 为了扩充实力,疯狂地在黑市上砸钱,又有著豫军后勤部的给他输血。 如今的四十一军,在轻重火力的配置上,早已远超国內的部队,甚至比南京老蒋的中央军德械师,以及整编过的豫军正规师还要恐怖! 炮击刚刚结束,这些老兵们迅速抖落了身上的浮土,有条不紊地进入了射击位置。 “咔嚓!咔嚓!” 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枪机上膛声,在战壕里连成一片。 最前线一营一连的火力点里,两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已经昂起了黑洞洞的枪口,副射手正紧张地捋顺著长长的帆布弹链。 每一个步兵班的阵位上,都架设著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机枪手们將枪托死死地顶在肩窝上,手指轻轻放在扳机上。 除此之外,每个步兵班的班长和副班长,手里还握著豫造花机关。 其他士兵的手里,是清一色的仿捷克式毛瑟步枪。 而在战壕后方的炮兵阵地上,全营的十二门82毫米口径的迫击炮旁边,炮长们手里举著小红旗,炮手们抱著黄澄澄的迫击炮弹,就悬在炮口上方,隨时准备鬆手! 这火力配置!是孙殿英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一营营长名叫张恩荣,三十出头,脸上带著一道疤,那是大凌河战役留给他的勋章。 他是原西北军的老兵,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硬汉。 此刻他半蹲在战壕里,手里端著一把鋥亮的豫造花机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越来越近的偽军骑兵。 “营长!都快到跟前了!打吧!”旁边的副营长,急得小声提醒著。 张恩荣摆了摆手,声音沉稳的说:“急什么?放近了打!这样子弹才打得也准!老子要让这帮数典忘宗的鱉孙,一次性吃个饱!” 旁边的观测手,低声匯报著:“三百米、两百米!” 战马粗重的喘息声、汉奸们兴奋的嚎叫声,甚至连马刀劈开寒风的声音,都已经传到一营阵地上了。 偽满骑兵们看著那静悄悄、没有一丝反击火力的阵地,以为守军真的被嚇破了胆,叫囂得更加疯狂了!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这个距离,对於全速衝锋的骑兵来说,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事情! 冲在最前面的偽军排长,已经能在狂风中看到战壕边缘堆砌的沙袋了。 他高高地举起马刀,准备享受砍下第一颗头颅的快感! 然而就在这时,一营长张恩荣猛地从战壕里直起腰来,他一把抓起放在沙袋上的豫造花机关,一双虎目怒睁,青筋暴起,扯著嗓子发出一声嘶吼:“弟兄们!给老子打!打死这群数典忘宗的鱉孙们!!!” 话音刚落,张恩荣的手指狠狠地扣下了机关枪的扳机! “噠噠噠噠噠——!” 一串火舌从花机关的枪口喷涌而出,子弹像雨点一样朝著偽军骑兵扫了过去! 这一嗓子!这一梭子子弹,就是全面开火的信號! “咚!咚!咚!” “噠!噠!噠!” “砰!砰!砰!” 几乎是在同一秒的时间內,早就按捺不住的一营官兵们,咬著牙扣下手中的扳机。 尤其是手持栓动步枪的官兵们,先是甩出去几颗手榴弹后,才举起步枪射击! 重机枪、轻机枪、机关枪和步枪中射出的弹雨,在阵地前沿交叉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轰!轰!轰!轰——!” 紧跟著,隨著炮长们奋力的挥下手中的红旗,一营阵地后方的十二门82毫米迫击炮,也跟著发出了齐声怒吼! 十二发炮弹带著悽厉的死亡尖啸,在半空中划出致命的拋物线,最后精准地砸入了偽满骑兵那密集的衝锋阵型正中央! “轰隆隆!轰隆隆!” 炮弹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和破片,瞬间就把周围的十几名偽满骑兵,连人带马掀飞了出去! 面对如此密集、迅猛的火力,冲在最前面的偽满军骑兵营长,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可还等他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梭子7.92毫米的重尖弹打中了胸口。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把让的前胸炸裂开,整个人也从马背上被掀了下来,摔在雪地里,当场就没了气。 他手里挥舞著的马刀,也飞出老远,插在雪地里,刀柄还在微微颤抖。 但这,仅仅只是屠杀这群狗汉奸的开始! 第 729 章 第4骑兵旅团向师团部,请求『战术指导』! 高速衝锋的骑兵,在如此密集的火力面前,简直就是活靶子。 子弹打在战马和人的身上,发出沉闷的 “噗噗” 声。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骑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 战马的胸腔被大口径子弹瞬间撕裂,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悲鸣著轰然倒塌。 而骑兵衝锋,一旦前排倒下,后排根本无法在全速疾驰中停下脚步! “唏律律——!” 后排的战马被前方倒下的马尸和人尸重重绊倒,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中,巨大的惯性將马背上的汉奸直接像破麻袋一样狠狠地甩飞出去! 被甩到半空中的偽满骑兵,当场就被密集的机枪弹雨凌空打成筛子! 有的骑兵被步枪子弹打中了脑袋,头盖骨瞬间被掀飞,红白相间的脑浆溅了身后和旁边的人一脸。 有的被机枪子弹拦腰打成两截,上半身还在马背上抽搐,下半身却已经掉在了雪地里。 还有的被迫击炮炮弹直接命中,整个人瞬间被炸成了碎片,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整个一营阵地前方,很快就堆积偽满骑兵和战马的尸首。 鲜血,从人和马的伤口里喷涌而出,很快就把洁白的雪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断肢、內臟、破碎的马鞍和枪枝,散落得到处都是。 “砰砰砰!噠噠噠!” 后面的偽满骑兵看到前面的惨状,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勒住马韁想要掉头逃跑。 可衝锋的马匹,在隆隆的炮声和密集的弹雨中早就受了惊,根本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 跟在后面的骑兵妄想掉头逃跑,却和前方试图躲避的骑兵重重地撞在一起,整个衝锋阵型彻底陷入了互相踩踏的混乱死局! “別挤!挤你娘了腿呢!抢著吃子弹啊!” “我的妈呀!太嚇人了!快跑啊!” 偽满骑兵们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可他们越是慌乱,就越是成为了守军的活靶子。 张恩荣端著花机关,重新换上一个弹匣后,一边扫射一边怒吼:“別停!都別省子弹!给老子往死里打!” “一个都別放过!让这帮狗杂碎知道,当汉奸是什么下场!” 这么近的距离,战壕里的一营官兵们端著毛瑟步枪,根本就不用怎么瞄,只需要拉枪栓、装子弹就行。 那些装备了毛瑟 c96 驳壳枪的军官们,更是將枪身平放,利用二十发弹匣进行著疯狂的扇面扫射! 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整个一营一连的阵地前方,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死亡铜墙铁壁! 任何胆敢靠近战壕五十米內的生物,无论是人是马,都会在瞬间被密集的弹雨撕扯成一堆烂肉! 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偽满军骑兵团,最终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流出来的血匯成了一条条冒著热气的小溪,在雪地上蜿蜒流淌,最后冻成了暗红色的冰。 还有一些没死透的偽军和战马,在雪地里痛苦地挣扎著、哀嚎著。 那悽厉的惨叫声,隔著几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山水坡阵地前,宛如人间地狱。 距离山水坡十几里外的那处高地上,原本还得瑟无比、满脸諂媚邀功的偽满军总司令张海鹏。 此刻他那张乾瘪的鸦片脸,已经变成了死灰般的惨白! 当听到山水坡上突然爆发出密集、恐怖、连绵不绝的枪炮声后,张海鹏登时惊恐地睁大了那双三角眼,连忙举起胸前的望远镜。 他引以为傲的、打算在日本人面前露脸的那个满编骑兵团,此刻就像是主动衝进绞肉机里的碎肉一样! 他亲眼看著自己手下的骑兵,连人带马,像割麦子一样,被对面阵地上喷吐的恐怖火舌成片成片地扫倒。 战马在血泊中悽厉地嘶鸣挣扎,骑兵们被炸得鬼哭狼嚎,断肢横飞! 就连他十分信赖的那个骑兵团长,也在衝锋的半道上,被一发流弹打碎了肩膀,最后跌落马下,被失控的战马活活踩成了肉泥。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张海鹏的嘴唇毫无血色地哆嗦著,拿著望远镜的双手剧烈颤抖,几乎要握不住。 “这是四十一军?这他妈的是孙麻子的部队?” “这种火力配置,就算是南京的中央军也不一定配得上吧!” 山坡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呼啸著刮过眾畜生的脸颊。 刚才还满脸倨傲、等著看笑话的日军骑兵旅团长茂木谦之助少將,此刻那张脸上,也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它猜到了会败,但没想到会是这种惨败! 六百多骑兵,连五分钟都没撑住? 它的眼角微微抽搐,眼神中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极度的凝重与震惊。 “八嘎…孙殿英的部队!为什么拥有如此强大的火力,豫军什么时候这么强大了?”茂木少將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咒骂。 它终於明白,武藤司令官为什么在作战会议上,会对这支有著“豫军”背景的四十一军如此忌惮了。 山坡下面,偽满军阵地上。 刚才还吵吵嚷嚷、爭著抢著要打头阵立头功的一眾偽满將领,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 洮辽警备军第 1 支队支队长鹏飞,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连军帽湿透了都浑然不知。 他刚才还跟第 4 支队支队长徐景隆拍著胸脯打赌,说刚才那个骑兵团,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拿下阵地,贏了徐景隆就得把他那匹心爱的枣红马输给他。 可现在呢? 半个时辰?怕是连五分钟都不到! 六百多號人,六百多匹战马,就这么没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鹏飞偷偷咽了口唾沫,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要是张海鹏点的是他的第 1 支队,那现在躺在雪地里变成烂肉的,就是他和他手下的弟兄们了。 “老天爷… 这他娘的哪是打仗啊,这分明是去送死嘛…” 旁边的第 5 支队的支队长张维新,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都在发颤。 “孙麻子从哪弄来这么多机枪和自动火器?这火力也太邪乎了!” “可不是嘛,去年大凌河战役时,也没听说豫军哪支部队,能有这么猛的火力啊…” “还好刚才没抢著去,不然,咱哥几个现在都成筛子了…” 一眾偽满將领纷纷点头,脸上满是心有余悸的神色。 他们偷偷地互相使著眼色,心里都打定了主意,等会儿不管张海鹏再怎么忽悠,说什么他们也不能再当这个出头鸟了。 就在这时,山坡上,茂木谦之助缓缓放下瞭望远镜。 不过在短暂的震惊过后,茂木少將那张死板的脸上重新恢復了冷血与残酷。 它低头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时间还很充裕。 不可否认,孙殿英的部队,火力確实出乎了它的预料。 不过,既然已经试探出虚实,只需要给予更加猛烈的火力还击即可! 茂木谦之助当即转过头,对著一旁同样神色凝重的中佐参谋长,下达了新的作战命令:“你滴!立刻给坂本师团长发急电!向师团部请求『战术指导』,希望可以派出陆军航空兵,给予我部强有力的空中火力支援!” 坂本——第 6 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中將,也是日军在赤峰方向的总指挥。 “同时,命令第4骑炮联队,集中全旅团及满洲国军队的所有火炮!” “待空中支援抵达后,对山水坡阵地进行全覆盖式炮火打击!我要把整个山头都给我炸平!” “待炮火延伸后,由黑谷君的骑兵第26联队作为主攻,向山水坡发起衝锋!务必在天黑前,拿下支那军的阵地!” “哈依!”参谋长猛低头领命,调转马头下去传达命令。 下达完这一系列的攻击命令后,茂木谦之助这才转过头,看向一旁依旧是一副“死了爹妈”相、浑身抖似筛糠的偽满军总司令张海鹏。 为了稳住这群炮灰的军心,茂木少將难得地放缓了语气,破天荒地出言安抚道:“张司令,刚才的失利,事情不怪你,也不怪你们满洲国勇士的不勇敢。” “怪只怪,对面的守军太狡猾了,刻意隱藏了如此强大的火力。” “不过...你们的付出是值得肯定的。” 听到日本人不仅没有责罚,反而出言宽慰,张海鹏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他那张乾瘪的老脸上硬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翻下来,对著茂木连连九十度鞠躬道歉:“对不起…茂木太君!谢谢您的宽宏大度!都怪我!是我部轻敌冒进,折损了蝗军的威风…我有罪!我有罪啊!” “没关係,胜败乃兵家常事。” “接下来大日本蝗军的正式进攻,还需要你们满洲国军队的鼎力配合。”茂木少將皮笑肉不笑地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 “是!请太君儘管吩咐!我张海鹏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绝不推辞!”张海鹏赶紧表態,生怕鬼子翻脸无情。 “哟西。” 茂木少將微微頷首,冷酷地下达了指令:“你再抽调一个满编的骑兵团,跟在蝗军的两翼,辅佐蝗军发起正式进攻。” 紧接著,茂木谦之助举起望远镜,再次冷冷地看向远处的山水坡阵地。 作为一名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日本高级军官,它那犹如毒蛇般的目光,瞬间看穿了豫军狂暴火力背后的致命弱点。 “张司令,对面的支那军队拥有如此密集的火力和堪称奢侈的弹药倾泻速度,这恰恰暴露了他们最大的命门!” 茂木冷笑一声,语气中透著阴毒:“如此恐怖的弹药消耗,他们目前的后勤补给压力,必定很重!” “一旦子弹告罄,那些衝锋鎗和机关枪,就只是一堆烧火棍!” “所以...” 它转过身,用马鞭在空中狠狠画了两道弧线,命令道:“你立刻从你的部队里,再抽调出一些部队。” “一支,绕到赤峰县城的后方,切断赤峰县城与平泉、凌源的补给线,不许一粒粮食、一颗子弹运进赤峰城!” “另外一支部队,全员撒开!” “布置在我们旅团阵地的最外围,进行大范围的游动警戒,严防支那人的骑兵部队对蝗军炮兵阵地进行偷袭!” 茂木谦之助,称得上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很快就找到了孙殿英部的弱点。 只要切断了孙殿英的补给线,就算四十一军的火力再强,也坚持不了几天。 没有了弹药,再厉害的枪炮,也不过是一堆废铁。 听完茂木的战术安排,张海鹏如蒙大赦。 他眼中再次闪烁起做狗的凶狠光芒,当即挺直腰板大声应道:“哈依!请茂木太君放心!我马上就去安排!保证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片刻后,几架涂著膏药旗的日本飞机,『嗡嗡嗡』的朝赤峰飞来。 正当孙殿英部在赤峰与小鬼子打的热河朝天时,汤玉麟跑了! 第 730 章 热河惊变?汤玉麟溃逃! 1933 年 3 月 2 日,深夜。 热河省省会承德,城南的热河省政府大楼里,灯火通明,但却被紧张、惶恐的气氛所笼罩。 走廊里隨处可见散落的文件和摔碎的茶杯,几名低级职员抱著自己的私人物品,低著头匆匆走过,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几个小时前,一封加急电报从凌源前线传来。 日军南路第 8 师团主力部队,在飞机、坦克的掩护下,经过一天一夜的猛攻,已经攻陷了热河重镇凌源。 凌源一失,通往平泉的大门便彻底敞开。 而平泉距离承德,仅仅只有不到一百公里的路程。 以当时的气候和日军机械化部队的推进速度,最多两天,鬼子的先头部队就能到达承德城下。 消息传来,整个承德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而作为热河省主席、名义上坐拥数万大军的“第五军团总指挥”汤玉麟,在听到凌源失守的瞬间,他那原本就因长期吸食大烟而虚弱不堪的身体,竟然嚇得直接瘫软在了他那张名贵的虎皮太师椅上。 曾经那个敢在枪林弹雨中单骑冲阵的“汤二虎”,早已经死在了岁月的侵蚀和无尽的贪慾之中。 如今剩下的,只是一个脑满肠肥、胆小如鼠,只想著如何保全自己泼天富贵的“汤二虫”。 “完了…全完了!这热河...终究是守不住了...” 汤玉麟颤抖著手,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自私且无耻的决定上——弃城!逃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就凭承德城里这点兵力,根本不可能挡住日军的进攻。 与其在这里玉石俱焚,不如带著自己这么多年搜刮来的財產,跑到天津当寓公,下半辈子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只要钱还在,只要部队没打光,將来有的是机会东山再起。 其实,早在热河抗战开始前,汤玉麟就已经做好了转移財產的准备。 只是他没想到日军推进得这么快,这么快就打到了承德门口。 当夜幕降临后,承德城內实行了最严厉的军事宵禁。 街头巷尾,除了持枪巡逻的汤玉麟部特务团,连一个老百姓的影子都看不到。 然而,汤公馆內却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尤其是在汤公馆外那条宽阔的长街上,却是一幅震撼、足以令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咬碎钢牙的荒诞画面! 两百多辆当时国內罕见、甚至连中央军精锐都无法成建制装备的美国福特、道奇重型卡车,首尾相连,犹如一条钢铁长龙,將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卡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车灯將整个黑夜点亮,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汽油味和汽车尾气。 而更让人感到触目惊心、甚至头皮发麻的,是这些卡车上装载的东西! 那不是用来给前线用的枪枝弹药,不是用来救治伤员的医疗物资,更不是运载士兵支援前线的。 卡车上装的,是一箱箱死沉死沉的现大洋、金条和沉甸甸的银锭! 除了这些硬通货之外,还有汤玉麟主政热河后,从避暑山庄和各地巧取豪夺来的歷朝古董、绝世字画、翡翠玛瑙等古董珠宝! 更令人髮指的是,车队中足足有几十辆卡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八百多口沉重的大木箱。 那里面装的,全是“热河黑金”——最上品的鸦片! 而这二百多辆军用卡车,竟然也是汤玉麟为了转运私產,临时扣押下来的。 为了这一天,它还偷偷积攒了 800 箱汽油。 马匪出身的汤玉麟,生性多疑且十分的贪婪。 这些財物,不仅是他下半辈子当寓公的本钱,更是他將来招兵买马、东山再起的唯一指望。 担心车队中有人监守自盗,更担心在兵荒马乱的撤退途中被人“黑吃黑”劫了道。 汤玉麟不仅调集了自己最信任的亲信,还特意调了一个清一色装备著德造二十响驳壳枪的手枪警卫连,外加两个装备精良的独立骑兵连,总计五百名官兵。 他们都是汤玉麟的嫡系部队,是汤家的私人武装,只听从汤玉麟一个人的命令。 装车装的差不多时,穿著一身黑色绸缎棉袄的汤玉麟,外面披著一件貂皮大衣,手里拄著一根文明棍,在几名副官的搀扶下,领著一群警卫走出了汤公馆大门。 他的脸色十分凝重,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他走到车队前面,来回踱了几步,满眼复杂的望著车上的財物。 最后停下脚步,看向站在一旁的次子汤佐辅。 汤佐辅今年二十八岁,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是汤玉麟最疼爱的儿子,也是这次押运任务的总指挥。 “老二啊,这趟差事,关乎咱汤家满门的生死荣辱,比咱的命都重要!” “路上不管遇到谁,是溃兵也好,是土匪也罢,敢靠近车队半步的,格杀勿论!” “哪怕是前线退下来的自家弟兄,只要敢拦路,也给老子直接用机关枪突突了!听明白了吗?”汤玉麟压低了声音,语气狠辣的叮嘱著。 “爹,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汤佐辅冷笑著点点头,眼神阴鷙地说道:“这可是咱汤家的家底,谁要敢动歪心思,儿子就扒了他的皮!” 汤玉麟点了点头,隨后,他又將目光转向站在汤佐辅身侧的一名中年军官。 这名少將姓薛,大约四十来岁,是汤玉麟的少將参议。 这人並不是东北人,是前两年才投靠他的。 別看他长得文质彬彬,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书生。 但实际上,他是汤玉麟手下最阴险狡诈的幕僚之一。 汤玉麟在热河乾的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是他出的主意。 “薛先生。” 汤玉麟对著薛子明拱了拱手,语气十分诚恳地说道:“这一路,佐辅他还年轻,做事容易冒进,这趟车队,全靠您多多费心辅佐老二了!” “您是个有本事的人,有您在,我就能放心不少了。” 而后,汤玉麟一把抓住薛少將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並对他许下了重诺:“只要这些財物能安全送达天津,不管是將来东山再起,还是在天津当寓公,我汤某人都绝对不会亏待您。” 说到最后,汤玉麟更是压低了嗓音:“天津那边,我给薛先生您置办一套洋楼,作为酬谢。” 薛少將又惊又喜的望著汤玉麟,惊呼道:“啊?汤帅...您这...” 汤玉麟笑著拍了薛少將的手,语气温和的说:“哎,先生不用多说,我汤玉麟从不亏待自己人!” 换作平时,汤玉麟作为堂堂一省主席、第五军团总指挥,根本犯不著用如此客气、甚至是低三下四的態度跟一名小小的少將参议说话。 可今晚不同,这次大撤退对於他们汤家来说,简直是重中之重。 哪怕有一丝一毫的闪失,汤家就彻底万劫不復了。 他深知自己这个二儿子虽然心狠手辣,但做事容易衝动。 这一路上应对各种突发状况,还得靠眼前这个心思深沉的薛先生来辅佐。 薛少將很配合的露出一丝激动的神情,而后连忙挺直腰杆,神情凝重地向汤玉麟敬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请汤帅放心!属下深受汤帅知遇之恩,自当肝脑涂地。” “这一路上,属下一定尽心辅佐二公子!!” “好!好!有薛先生这句话,我就踏实多了!”汤玉麟欣慰的点了点头。 片刻后,受不住风寒的汤玉麟,在副官们的搀扶下转身回了公馆。 第 731 章 杀鸡儆猴!跟老子玩心眼,等会有你小子哭的! 等汤玉麟离开后,原本神情肃穆的薛姓少將,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卡车。 车上那一箱箱沉甸甸的財物,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这可是乱世,財帛动人心。 在这兵败如山倒的绝境下,忠诚,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薛少將悄悄地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二公子汤佐辅。 在昏暗的灯光下,眼神阴冷的他,微不可察地衝著汤佐辅点了下头, 汤佐辅立刻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个带著杀机的狞笑,而后霸道地大手一挥。 身后的那名少校副官,当即从胸前掏出一枚铜哨,含在嘴里,猛地吹响! “嗶——!!!嗶嗶嗶——!!!” 急促的哨声突然响起,划破了夜空。 所有正在装车的工人、普通士兵,还有卡车司机们,在听到哨声后,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一脸茫然地他们,在汤家卫队的催促下,朝著汤公馆门口的空地上走去。 很快,几千人就集合完毕,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大片。 突然,几盏探照灯“唰”的一声打开,刺眼的冷白光柱交织在空地上,將所有人的脸照得惨白。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不知道这位杀人不眨眼的二公子,在这临出发的节骨眼上,又要唱哪一出。 等所有人集合完毕,现场鸦雀无声,只剩下人们在寒风中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架的声音。 就在这时,双手背在身后的汤佐辅阴沉著脸,脚蹬著及膝的鋥亮马靴,手里提著一条马鞭,缓步走到人群面前,冷冷地扫视著眾人。 他那双阴毒狠辣眼睛,犹如审视待宰牲口一般,扫过每个人的脸,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就在眾人忐忑不安的时候,汤佐辅的副官带著人,拖著两名被绑著手脚、堵住嘴的士兵,来到了人群面前。 这两名士兵的脸,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高高肿起。 双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嘴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拼命地挣扎著、求饶著。 “他妈了个巴子的!” 阴沉著脸的汤佐辅,突然扯著嗓子破口大骂起来。 “吃著我汤家的粮,穿著我汤家的衣,我汤家待你们不薄吧?” “临出发前,为了犒劳大傢伙儿,我爹还特意开恩,给你们每个人额外发了十块大洋的辛苦费!” “十块现大洋啊!够你们在乡下买几亩地,討个黄脸婆了!” 可紧接著,他瞪圆了眼睛,犹如一头吃人的野兽,咬牙切齿地咆哮道:“结果呢?老子三令五申!这车上的东西,都是重要的军需物资!任何人绝对不允许偷拿!” “可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畜生,竟然敢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那两名士兵,厉声说道:“刚才装车的时候,这两个狗东西,竟然敢偷偷地从箱子里拿东西!” “真以为老子的手下都是吃素的?连你们这点小动作都看不到吗?” 人群顿时一片譁然,所有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著那两名士兵。 那两名士兵拼命地摇头,嘴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想要辩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可汤佐辅根本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他猛地从腰间抽出手枪,“咔嚓” 一声,拉上了枪栓。 “老子早就说过,谁敢动车上的东西,格杀勿论!” 汤佐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地打穿了那两名士兵的心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们的军装。 两名士兵身体一软,倒在了雪地里,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温热的鲜血,在冰冷的雪地上蔓延开来,形成了两滩触目惊心的红色。 人群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嚇得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 有几个胆小的工人,甚至嚇得腿都软了,差点瘫倒在地上。 汤佐辅吹了吹枪口上的硝烟,眯著眼睛,语气冷冽地对所有人说道:“都看清楚了!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谁要是敢打歪主意,动这批军需物资!老子不仅要杀了你本人,我还会派人把你全家都杀光!一个不留!” 最后,更是猛地大声吼道:“听明白了吗!!!” 下面的人早就被嚇住了,纷纷一脸惶恐的回答道:“听...听明白了...” 他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汤佐辅一眼。 有了这么一出 “杀鸡儆猴”和灭门的威胁下,所有搬运工人和普通士兵们,一个个嚇得面色悽然,更是收起了其他的小心思。 汤佐辅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手一挥,大声说道:“好了!都散了!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准备出发!” 眾人如蒙大赦,连忙四散而去,生怕走慢了一步,惹祸上身。 等人都散去后,汤佐辅走到了薛少將的旁边,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低声说道:“薛哥,还是您这办法高啊!” “这两声枪响,比我爹发十次餉都管用。” “这下子,这帮泥腿子算是彻底嚇破胆了,这一路上,谁也不敢再起么蛾子了!” “哪里哪里,二公子说笑了。” 薛少將连忙摆了摆手,谦虚地回应著。 “这都是二公子您威信高,才能镇得住他们,属下只是出了个小小的主意罢了。” 原来,这一出 “杀鸡儆猴”,根本就是薛少將一手策划的。 刚那两名士兵在抬一箱大洋时,碰巧箱子没有捆好,搬上车时,又恰巧露出了里面的银元。 於是,在欲望的刺激下,这两名士兵就偷拿了一些大洋,再然后就被抓了个正著。 说白了,就是钓鱼执法。 人以上白形形色色,薛少將太了解人心了。 这么多財物,这么多工人和士兵,肯定会有人动心。 与其等到路上出了事再处理,不如先来意出『杀一儆百』,直接震慑住所有人。 而那两名並不算是『无辜』的士兵,就成了牺牲品。 “薛哥,你放心,等这次事情办完了,我肯定在我爹面前多替你美言几句。” 汤佐辅拍了拍薛少將的肩膀,说道:“等我们汤家东山再起,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二公子!” 薛少將连忙鞠躬道谢,脸上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二公子,时间不早了,以免夜长梦多,咱们出发吧。” 汤佐辅当即大手一挥,大声下令道:“嗯,好,出发!”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车队沿著承德城的街道,缓缓地离开汤公馆。 这支由汤佐辅和薛少將亲自押送的车队,在五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汤家私兵的护卫下,沿著古北口方向,在漆黑的山道上蜿蜒前行。 或许是因为之前那一出残忍的“杀鸡儆猴”震慑住了所有人,一路上出奇的顺利。 所有的司机和押车士兵都紧绷著神经,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挨枪子的就是自己。 然而,当车队行驶到距离承德七八十里外的一段极其偏僻、两边都是陡峭山崖的盘山公路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吱 ——!” 车队中央装著烟土和珠宝的一辆卡车,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剎车声,然后停在了路中央。 紧接著,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一连十辆卡车,像是约好了一样,相继熄火,横七竖八地堵在了狭窄的官道上。 坐在中间一辆黑色轿车里的汤佐辅,突然感觉到车身一顿,发现车队竟然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 他猛地推开车门,顶著寒风,一脸烦躁地大吼道:“怎么回事?车队怎么停下了!” 没过一会儿,他的副官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紧张地匯报导:“报告二公子!车队…车队有十辆卡车突然熄火了!” “直接横在了路中央,后面的车根本过不去!” “他妈的了个巴子的!熄火了就让人赶紧修啊!修不好,老子毙了他们!”汤佐辅怒骂道。 “修了!修了!可是…” 副官擦著冷汗,结结巴巴地:“司机说,好像是…是发动机的油路出问题了,还有几辆车的水箱也出问题。” “这大半夜的,想修好,估计…估计得好一会儿呢。”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汤佐辅气得一脚踹在轿车的轮胎上,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汤佐辅在路边焦躁地来回踱步,不停地看著手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万一被日寇赶上,或者土匪盯上,那就不妙了。 “二公子息怒。” 就在汤佐辅急得团团转时,耳边忽然传来了薛少將那沉稳的声音。 披著军大衣的薛少將,看了看前面那几辆死死堵住道路的卡车,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二公子,现在大发脾气也无济於事。” “这些老福特和道奇卡车,本来就年头久了,再加上这么冷的天,出点毛病也正常。”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这些车扔在这里吧?” 汤佐辅皱著眉头,凑到薛少將耳边,一脸焦急的说:“薛哥,这几辆车上,装的可都是上好的烟土和古董啊!隨便哪一辆丟了,咱们都没法向爹交代!” 薛少將故作沉思地皱了皱眉头,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二公子,相比这几辆车来说,整个车队才是重中之重,咱们绝不能在这里耽搁。” “二公子,依我看,不如这样。” “您带著大部队继续往前走,千万不能耽误时间。” “这里,就留给我负责!” 薛少將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言辞诚恳的说:“您给我留下几个卫兵,由我留下来亲自督促他们抢修!” “等车修好后,一定儘快赶上您,即便赶不上,咱们也能在天津匯合。” “这样既不耽误行程,又能保全这几车財物,您看如何?” 汤佐辅闻言,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这荒郊野外的,也確实没有其他办法,而且整个车队都在这儿耗著,风险实在太大。 他看了一眼薛少將,对於这位父亲的幕僚,汤佐辅也是一直都是非常信任的。 况且这薛少將的一家老小,也还留在承德,他还真不怕他有二心。 “好!薛哥,那就辛苦你了!” 权衡利弊之后,汤佐辅终於点了点头。 但他那生性多疑的性格,还是让他留了个心眼。 “不过,这荒郊野外的,確实不太平,我给您留下十个手枪队的兄弟,一来可以帮著警戒,二来,也能『保护』薛哥您的安全。” 薛子明哪里听不出这“保护”二字,背后的监视意味? 但他面不改色,连连点头称是:“还是二公子考虑得周全,属下遵命!” 既然已经安排好了,汤佐辅又叮嘱了几句后,便迫不及待地上了车。 很快,汤佐辅便带著大部队,绕过故障车辆,车队轰鸣著向著古北口的方向扬长而去。 山道上,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那十辆趴窝的重型卡车,以及薛子明、几个修车的司机,还有那十名奉命留下来“保护”的手枪队士兵。 看著车队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薛子明原本那副谦卑、恭敬的面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险而得意的笑容。 “哼!还跟老子玩心眼,等会有你小子哭的!” 第 732 章 薛少將——薛佳兵? 等汤佐辅领著车队不见踪影后,薛少將从怀里掏出烟,点燃了一根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 转过头时,看向那十名正端著枪、警惕地四下张望的手枪队士兵。 其中带头的那个中尉,还带著警惕的眼神盯著他。 见他看了过来,还嚇得眼神慌忙躲闪。 薛少將嘴角扯出一丝微弱的笑意,隨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包上好的哈德门香菸,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弟兄们,大半夜的,都辛苦了。” “来来来,每人拿包烟抽抽,顺便提提神。” “多谢薛参议。”带队的中尉不疑有他,带头伸手接过了香菸,其他手枪队的士兵也笑著走上前来。 然而,就在那排长低头点菸的一剎那! “砰!砰!砰!” 寂静的夜空中,忽然响起脆耳的枪声。 “噗!噗!噗!” 还没等这十名手枪队的官兵反应过来,子弹就穿过了他们的胸膛。 尤其是那名中尉,直接被薛少將一枪给爆头了。 就这样,这十名汤家私兵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在短短几秒钟內,全部倒在血泊中,气绝身亡。 “舅舅!” 一名二十多岁、穿著东北军军装的年轻人,领著几十號人从两边的小坡上跑了下来。 他手里拿著一把还在冒著青烟的手枪,一脸兴奋地跑到薛少將面前,笑著上前匯报导:“都处理乾净了!” 原来,这些卡车之所以趴窝,全是这个薛少將搞的鬼。 薛少將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回答年轻人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豫军那边…你派人去通知过了吗?” 年轻人连忙点点头,邀功似的说道:“通知过了!我完全按照您的吩咐,把汤老二运金银和烟土的路线、车队规模,全都在黑市上漏给了那帮人!” 说到这,年轻人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不过舅舅,您怎么就那么肯定,那些花大价钱买情报的人,一定是豫军的探子?” “哼!除了中原那帮无孔不入的活阎王,在这华北地界上,谁还有那么大的手笔和胆子,敢去动汤二虎的『生辰纲』?” 薛少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刻骨的仇恨。 年轻人听后,一脸不解地问道:“那…舅舅,既然咱们都知道豫军盯上了这批货,那咱何不顺水推舟,趁著这个机会直接去投靠豫军啊?” “刘镇庭现在可是如日中天!咱们要是献上这么大一份厚礼,这么大的功劳,应该可以把您当年做的那点事,功过相抵了吧…” “啪——!” 谁知道,年轻人的话还没说完,薛少將反手就是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了外甥的脸上! 年轻人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脸,委屈地看著薛少將,眼里含著泪水。 “你懂个球!” 薛少將那张原本还算斯文的面孔,彻底扭曲。 双眼通红,犹如一头髮狂的野兽,指著外甥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能变成现在这副犹如丧家之犬般的鬼样子,全都是拜他刘家父子所赐!” “当年要不是那个姓刘鼎山家的小畜生,老子一个堂堂的洛阳留守司令!能混成现在这副顛沛流离、寄人篱下的样子!” “老子恨不得食他刘家父子的血肉,寢他们的皮!你他妈的现在竟然让老子摇尾乞怜,去投靠他们?去看他们的脸色?呸!做梦!” 原来! 这个化名薛子明,在汤玉麟手下当少將参议的,本名薛佳兵,是原西北军的老牌將领。 而那个被他打了一巴掌的年轻人,就是他当年的副官,也就是他的亲外甥儿王孝忠。 当年老冯主政河南的时候,让他担任洛阳留守司令时,手握重兵,风光无限。 可自从刘鼎山在儿子的强势辅佐下,薛佳兵的命运,就正式开启了悲惨的倒计时。 先是讹诈失败后,兵败嵩县城下。 之后,韩復榘投靠南京方面,他因为攻打嵩县损兵折將,守不住洛阳后投了韩復榘的手下曹福林。 原本想要藉助曹福林的手,报了刘家父子的仇。 谁想,就连曹福林也被刘家父子打跑。 最后,被曹福林夺去兵马的他,只好又转投回西北军。 虽然没了兵权,可最擅长挑拨离间的他,混跡在西北军高层时,没少给刘家父子使绊子。 第 733 章 老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也知道什么是私怨和国讎家恨! 王孝忠一脸委屈地捂著高高肿起的脸颊,带著哭腔问道:“舅舅,那…那您既然那么恨豫军,您怎么还让我把汤老二撤退的路线和车队情况,偷偷通知给豫军的暗探啊?” 薛佳兵狠狠地瞪了外甥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鄙夷神情,数落道:“哼!你这个囟逑货!你咋长了个猪脑子!” “这两百多车財物,是咱能吃下的!” “如果没有另外一股强大的势力强势介入,把水彻底搅浑。” “到时候汤玉麟反应过来,派骑兵追咱们,就咱这几十號人,打得过吗?” 说罢,薛佳兵更是翻著白眼,满脸鄙夷的数落著:“他麻辣个比的!人都说外甥隨舅,老子这么聪明,我姐当年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憨货!” “眼下这华北地界,也只有刘镇庭的豫军,完全不怕他汤玉麟!” “这烫手的山芋,不丟给刘家父子手中,咱们能顺利脱身?” 薛佳兵眯著眼,一脸阴笑的说道:“等会豫军把汤家的车队给劫了,最好能把汤玉麟的儿子给杀了。” “到时候,那汤二虎只会把所有的帐,都算在刘家父子的头上!” “至於咱们和这十辆车,自然就不会有人关心,这叫『借刀杀人』,也叫『金蝉脱壳』!” 说到最后,薛佳兵一脸得意的搓著双手。 王孝忠这下才恍然大悟,原来舅舅的心眼竟然这么多,都把汤家和刘家都给算计进去了。 “舅舅高明!实在是高!” 王孝忠竖起大拇指,隨后又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道:“那…那咱们现在带著这些宝贝,不去天津,也不去中原,咱们到底去投靠谁啊?” 薛佳兵冷笑了一声,眼神望向西北方向,口气坚定地说:“哼!咱们去察哈尔!去张家口!投靠冯总司令去!” “啊?冯总司令?” 王孝忠一听这个名字,更加疑惑了,满脸的不解:“可是…可是他不是中原大战失败后,就已经下野,现在自身难保,在张家口吃斋念佛了吗?” 薛佳兵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王孝忠,不过,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再骂他。 虽然自己这个外甥儿脑子笨了点,甚至有点缺心眼,但是胜在忠心耿耿、指哪打哪。 於是,他破天荒地耐下性子,指点迷津般解释道:“你懂个蛋!做人不能只看眼下!要放眼大局!放眼未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难道没听过什么叫『雪中送炭』?什么叫『锦上添花』?” “你给我记住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冯总司令虽然下野,但他现在不过是龙游浅水,而且还有著非同一般的声望,隨时都有可能东山再起!” “咱们这时候去投靠他,还带著这么大一笔钱,他能不重用咱们吗?” 这话把王孝忠听得更加一头雾水了。 自己这个舅舅虽然有些真本事,可他骨子里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自私小人,想来绝对做不出“雪中送炭”这种大公无私的崇高举动。 要不然,冯总司令下野这么久了,也没见舅舅去山西看过他老人家一眼啊。 在外甥那看怪物一样的疑惑眼神中,薛佳兵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况且,我最近还收到了一些风声!说是冯总司令已经有了打算復出,並在黑市想办法採购武器装备呢!” “老子这次带著上百万的財货去入股,就凭这份天大的见面礼,最起码,也得给老子封个实权师长噹噹!” “如今这天下大乱,日本人又他妈的步步蚕食我泱泱大华大国!这正是我薛佳兵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只要有了兵权,老子早晚有一天,能杀回中原去!” 王孝忠这下才彻底恍然大悟,小声嘀咕道:“我就说嘛,舅舅您哪有那么好心去扶贫……” 薛佳兵耳朵一直很好使,听著这话语气不对,当即眼睛一瞪,恶狠狠地质问道:“恁麻辣个比!你个小嘰霸孩乱嘟囔啥呢?” “啊!” 王孝忠嚇了一跳,生怕再挨一耳光,连连摆手后退:“额…没啥,没啥,我是说舅舅您深谋远虑,运筹帷幄!” 可紧跟著,王孝忠脑袋里忽然又冒出了另外一个想法,下意识的问道:“舅舅,既然您这么想要报仇,那咱们为啥不投日本人啊?” “眼下,日本人可比刘家父子厉害多了...” 第 734 章 张汉卿无能,丧权辱国! 一九三三年,三月三日。 承德城——这座塞外名城、热河省的省会,迎来了它歷史上最屈辱的一天。 上午时分,日军第八师团的先头部队,仅仅是一百二十八名骑兵,兵不血刃地开进了承德城。 没有惨烈的巷战,没有视死如归的抵抗。 偌大一个承德,数万守军在省主席汤玉麟的不战而逃下,瞬间土崩瓦解。 这座號称“固若金汤”、要让日军付出惨重代价的热河防线,从开战到省会承德的沦陷,仅仅支撑了不到十天! 消息传出,举国譁然,神州震动! 第二天清晨,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报纸,纷纷用最粗的黑体字、甚至是在版面上加上了刺眼的黑框,刊登了热河沦陷的屈辱噩耗。 “热河失守,国將不国!” “十天丧失千里大好河山,东北军何在?国军何在?!” “严惩汤玉麟!用他的头颅以谢天下!” 各地的学生再次罢课,工人们再次罢工。 北平、南京、上海的街头,到处都是群情激愤的游行队伍。 愤怒的民眾举著横幅,高呼著抗日口號。 无数爱国志士在街头捶胸顿足,泣血痛哭。 面对这犹如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民怨,远在江西督战的南京那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为了平息眾怒,三月六日,南京方面下达了严厉的惩处令:正式褫夺汤玉麟热河省主席、第五军团总指挥等一切军政本兼各职,並交军事法庭严办,在全国范围內发布了最高级別的通缉令! 这道通缉令写得是义正辞严、杀气腾腾。 然而,在那个军阀割据、派系林立的民国乱世,这种所谓的一纸公文,往往不过是糊弄老百姓的遮羞布。 汤玉麟虽然丟了承德,但他手底下毕竟还有大批从前线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將。 还不知道私產被截的他,带著这些残部,没敢直接去天津,而是一路向西退入了察哈尔省。 南京的通缉令到了察哈尔,连张废纸都不如,最终只能是不了了之,成了一出滑稽的政治闹剧。 但老百姓的怒火,是这道无法执行的通缉令所扑不灭的。 国人在痛骂汤玉麟贪生怕死的同时,那股积压已久的汹涌怒潮,无可避免地调转了方向,再次砸到了东北军的当家人——北平军分会代委员长,张小六身上! “汤玉麟是他的部下,热河之败,张难辞其咎!” “九一八丟了东三省,如今又丟了热河!三十万东北军一退再退,张难道要把整个华北都拱手送给日本人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不抵抗將军,引咎辞职!以谢天下!” 舆论的矛头,纷纷指向了张小六。 热河的快速沦陷,不仅让日寇的兵锋直接架在了长城沿线、威胁平津,更是对张小六个人的政治威望,造成了毁灭性的、甚至是不可逆的打击。 自“九一八事变”以来,他身上本来就背负的“不抵抗將军”的骂名。 热河抗战前,决心要与日寇决一死战的他,让民眾暂时相信了他。 可在这一刻,对他的痛骂和失望,已经达到了顶峰。 1933 年 3 月 4 日,正午,北平协和医院三楼的特护病房里。 “他妈了个巴子!汤二虎这个畜生!” 张小六猛地一拳砸在床头柜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地。 “我他妈真是头蠢猪,我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 三天前,他还和宋財神一起在承德视察,当著全体將士的面拍著胸脯说:“学良誓与热河共存亡,若有一兵一卒在,绝不令日寇越雷池一步!” 作为张小六私交甚篤的好友,掌握钱袋子的宋財神,也当场向东北军的官兵们承诺:“中央已准备三千万军费,子弹枪炮管够,一定支持各位將士死守热河三个月!” 可现在呢? 別说三个月,连他妈十天都没撑到。 更让他来火的是,汤玉麟那个老混蛋,就是不让他的十几万大军进入热河帮忙协防。 而且,这该死的老王八蛋,还没等日军到承德城下,他就先弃城而逃了。 一旁的副官嚇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跟著张小六这么多年,自九一八之后,自家少帅就没少发火。 可今天发这么大的火,还是第一次见。 张小六喘著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拿起另一份电报,那是前线万福麟发来的,说他的部队在凌源遭遇日军主力,伤亡惨重,已经被迫退往喜峰口。 至於另外一份电报,则是他此时更加不愿意看到的。 孙殿英的四十一军,依旧孤军在赤峰与日寇奋战,並且牢牢地死守著赤峰。 但这,才是最让他觉得脸红、害臊的! 热河是东北四省之一,可理应防守热河的东北军却全跑了。 眼下,竟然靠豫军这个『外来户』,帮他们东北军死守著赤峰。 “少帅,江西发来的急电。” 另一个副官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报。 张小六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这份电报,果然是他那结拜义兄发来的,电报中语气十分的严厉:“热河失守,举国震惊,皆因指挥无方所致。” “望你即刻组织反攻,克復承德,以谢国人。” “反攻?拿什么反攻?” 张小六惨笑一声,將电报扔在了地上。 “部队都他妈的散了,士气也他妈整没了,根本无法组织有效反攻。”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他是北平军分会代委员长,是热河抗战的最高指挥官。 热河丟了,这个黑锅,他不背著,难道还能甩给別人吗? 而更让张小六感到无力和烦躁的,是东北军內部的暗流涌动。 他麾下的二十多万从白山黑水退入关內的东北军將士,原本还指望著自家少帅,能带领他们打回老家去。 可一年多过去了,家没回成,反而连关外的最后一块跳板——热河也丟了。 思乡心切下的底层官兵们,现在是怨气衝天。 而上层的高级將领们,看著每日精神萎靡、离不开违禁品的张小六,也渐渐失去了信心。 私下里,不少將领都在唉声嘆气的抱怨著:“咱少帅沉迷烟毒,意志消沉,哪里有老帅当年半分的神采?这东北军交在他手里,迟早是个散伙的下场啊。” 这下,还真的是外部千夫所指,內部军心涣散。 无奈之下,张小六只能强撑著病弱的身子,於3 月 5日 紧急召开军事会议。 会议上,他下令王以哲第 67 军、繆澄流第 116 师立即向古北口推进,准备反攻承德。 同时再次通电全国,声称 “誓与日寇周旋到底”。 3 月 6 日,他又亲自赶到前线视察。 看到前线退下来的的部队,望著这些溃不成军、衣衫襤褸的东北军士兵。 张小六当场落泪,对隨行人员说:“我对不起东北父老,也对不起这些弟兄。” 可是,不管他是真的真情流露也罢,亦或者是演戏作秀,都已经晚了。 毕竟,『狼来了』的戏码,早已经没有人买帐了。 每天的报纸,依旧是在痛骂他和他的东北军。 除此之外,南京监察院提出弹劾案,胡適、丁文江等名流公开要求小张辞职以谢国人。 …… 与此同时,远在江西前线,正亲自坐镇指挥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南京那位,在得知热河失守的消息后,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娘希匹!诺大的一个热河,就这么丟了?” 热河丟失的消息传来后,气得老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的发著脾气。 忽然,他在站住后,手指著北方,操著浓重的奉化口音,大声斥责道:“战前,他张汉卿不是跟我说,他在热河部署了十万大军吗?” “我不明白!十万大军啊!就算是十万头猪,日本人抓十天也抓不完!“ “他张汉卿简直是无能!丧权辱国!丧权辱国啊!” “还有汤玉麟这个废物!这头蠢猪!死不足惜!” 热河的丟失,彻底打乱了他在南方“攘外必先安內”的全盘战略部署。 日寇的兵锋逼近长城,平津华北告急! 如果他坐视不管,那华北一旦沦陷,南京政府的合法性和威信將遭到致命打击。 可一旦从江西抽兵北上,他在江西苦心经营的剿共大局,必將功亏一簣。 这种被人在后院放火的愤怒,让老蒋对张小六和东北军的无能,厌恶和痛恨到了极点。 然而,作为一名深諳权谋之道的政治家,老蒋在短暂的震怒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盯著墙上的中国地图,目光在北平、热河与南京之间来回游走,渐渐地,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危机,往往也伴隨著转机。” “既然这张汉卿如此不堪重用,那不如趁机收了他的兵权…” 地图前的老蒋,心中已经盘算出了一个绝妙的“一石二鸟”之计。 “来人,准备飞机,我要飞回南京。” 老蒋转过身,对身边的亲信吩咐道:“给北平军分会发电,让汉卿到保定来见我。” 这时,杨永泰有些担心地说道:“委员长,如今江西这边的战事正紧,您这个时候离开,会不会影响第四次行动?” “影响不了。” 南京这位摆了摆手,沉吟道:“行动的事情,交给辞修全权负责。” “我去保定,最多一个星期就回来。” “这次不仅要让张汉卿下台,还要让他把东北军的指挥权交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道:“还有,通知军政部的何长官,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小张一旦辞职,就由他代理北平军分会委员长,全面接管华北军务。” “另外,第十七军不是已经组建好了吗?通知徐庭瑶,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隨时奔赴前线。” “是!委员长!我这就去安排。”一旁的侍从主任,连忙点头应道。 按理来说,自山海关丟失后,组建完毕的中央军第十七军,早就该北上了。 可当时张小六和南京政府高层的汪精怪等人一样,都有一种幻想,依旧认为长城和热河的战斗是“局部衝突”。 如果动用南京方面的纯嫡系中央军(这代表国家最高正规军),会给日本口实,导致日军直接对平津、发动全面进攻。 所以,当南京方面提出让中央军精锐徐庭瑶部北上时,『怕中央军抢地盘』的张小六,连忙给江西发电:“北方局势尚在掌握之中,粮食、弹药补给线调度困难,中央大军前来,恐后勤无力负担,请先暂缓。” 不仅如此,他还拒绝了北平军分会其他人提议的:让豫军北上协助抗战。 直到2中旬,日军大举进攻的跡象已经彻底暴露,在南京这位再次催促后,张小六才勉强同意中央军过黄河。 但只允许他们驻扎在河北南部的石家庄、保定一带,作为“二线预备队”,绝不允许他们直接进入东北军的核心防线,比如平津和热河。 安排妥当后,南京这位於当天乘坐专机返回南京。 而前往欧洲疗养的豫军总司令刘镇庭,也在这风雨飘摇的至暗时刻,悄然抵达了上海。 第 735 章 张小六下野,委员长的『一石二鸟』! 三月八日,河北保定火车站。 初春的保定,依旧寒风凛冽。 车站周围戒备森严,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宪兵。 站台也被全部封锁,閒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上午十时许,一列掛著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的豪华防弹专列,缓缓驶入了站台。 而在站台上,早就等候多时的张小六,身著一套略微宽大的中山装。 他的脸色灰败,眼眶深陷,布满了黑眼圈,那种因为长期使用违禁品和焦虑交织而成的憔悴,让他看起来仿佛苍老了十岁。 就在这时,车厢门缓缓打开。 一身笔挺黄呢子军装、披著黑色大氅的南京先生,在几名高级將领的簇拥下,神情凝重地走下火车。 “委员长。” 张小六快步上前,微微低头,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按照私交,面前这位是他的结拜义兄。 但在这种严肃、甚至有些压抑的政治场合,他必须恪守上下级的本分。 南京先生走到他的面前,目光复杂地注视著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在中原大战时带兵入关,一手將自己推上权力巔峰的东北军少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久后,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张小六的肩膀。 “汉卿啊,你瘦了。走吧,上车去说,外面的风大。” 但南京先生的语气中,一点也听不出任何关怀的意思。 而且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小张喘不过气来。 也正是这种平静,让张小六感到一阵比塞外寒风还要刺骨的战慄。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这位结义大哥手里的刀子,就磨得越快。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专列上一间私密、装潢考究的会客车厢。 等车厢门被卫兵从外面重重地关上后,隔绝了外界的风声,车厢內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南京先生在沙发上坐下,摘下手套后,目光如炬地盯著坐在对面的张小六,开门见山,直击要害。 “汉卿,外面的报纸,你都看过了吧?” 张小六就想死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著头,双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放在大腿上。 他苦涩地点了点头:“看过了,千夫所指。” “学良惭愧,都是我的错。是我指挥不当,才导致热河失守,让委员长陷入了被动。” “这已经不是被动的问题了!” 南京这位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用沉重且带有压迫感的语气说道:“这是亡国灭种的危机!热河一丟,平津震动!” “现在全国的舆论都在沸腾,社会各界和各方的通电,就像雪片一样飞到南京!” “不仅社会上的党外势力,甚至是我们党內的一些元老,都在借题发挥,说要追究责任!” 言罢,南京这位站起身,在狭窄的车厢里走了两步。 最后停在张小六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对他说:“汉卿,你我情同手足,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顿了顿后,南京这位深吸了一口气,换了副诚恳的语气:“现在全国民怨沸腾,如果不迅速找出一个能让全国人民消气、让舆论平息的交代,后果將不堪设想啊!” “如今的局面,只有你我两人之中,必须有一人下野,才能以谢国人,平息这场滔天的怒火!” 听到“必须有一人下野”这句话,张小六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了南京那位那看似痛心、实则深邃、锐利的目光。 南京这位看著他,继续不急不缓地谆谆诱导著:“但是,汉卿你仔细想想。” “如果我下野,不仅南京政府会出现混乱,就连国家也会群龙无首。” “到时候党內再次爭权夺利,各省军阀再次混战,南方的布局也將被打乱...” “到时候,一旦日本人趁虚而入,这偌大的国家,可就彻底完了。” 但话说到这里时,南京这位忽然话锋一转,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可如果是你下野…你放心,只要我还在台上,我就还能替你收拾华北的这个残局,还能保全你的东北军。” 说著,他凑上前,拍了拍张小六的肩膀,向他许诺:“你还年轻,才三十出头嘛。” “趁著这个机会出去避避风头,去欧洲散散心。” “国人是健忘的,等这阵风头过了,我隨时可以再把你请回来,委以重任。” “这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张小六听懂了,他不仅听懂了,而且听得明明白白。 南京先生的这番话,明面上是兄弟交心,是为大局著想,是为他考虑。 实际上,这就是在比他就范,並用“国家大局”作为道德绑架的“丟车保帅”! 不过,东北四省已经全部丟了,他这个东北军边防总司令,本来就难逃其咎。 张小六的心里在滴血,他看著眼前这位义正辞严的“统帅”,思绪渐渐飞回了以前。 中原大战之前的自己,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是何等的一言九鼎。 可如今,三十万东北军成了无源之水,自己也成了一枚用完即弃、甚至要拿来平息民愤的弃子。 但他能拒绝吗?他不能。 这口锅就是他弄出来的,除了他,没人背得起,也没人愿意背。 不过,每一次的妥协,都代表著一次成长。 『中东路』那一次是,这一次也是! 张小六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双腿有些发软,但在这位『结义大哥』面前,他极力地挺直脊樑。 “既然如此…” 张小六的眼眶微微发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沙哑的嗓音说道:“那…就由我下野吧。委员长,华北的残局,还有我那些跟著我背井离乡的东北军弟兄,以后…就全都拜託给您了。” 听到这句话,蒋介石的脸上,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喜色。 他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张小六的手,用力地摇了晃,声音哽咽地说道:“汉卿!你能以大局为重,我很欣慰。”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你先去上海休息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我再安排你出国考察。” “至於东北军的事情,你更是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有我在,没人敢动他们。” “谢谢委座。” 张小六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敬了个礼,有气无力的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 南京先生点了点头,衝著车厢外喊了声:“子文,你替我送送汉卿吧。” 在外面等候的宋財神,推开车厢门,跟著张小六一起走出了车厢。 走到车厢门口时,宋財神拍了拍张学良的肩膀,嘆了口气,劝说道:“汉卿,委屈你了。” 心如死灰的张小六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缓步走下了专列。 张小六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在卫兵的护送下,登上了他自己的『少帅专列』。 “少帅,您没事吧?”一直等候在车厢里的亲信副官,看著脸色惨白的张小六,担忧地迎了上去。 张小六没有说话,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出去。 “砰。” 包厢的车门关上后,偌大的车厢里,只剩下张小六一个人。 他犹如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一般,颓然地瘫倒在沙发上。 车厢的墙壁上,掛著他父亲——老帅张作霖那张不怒自威的戎装遗像。 张小六呆呆地望著父亲的遗像,回想起他爹当年在关外,那是何等的霸气,连日本人都要敬他三分。 那是一刀一枪、在死人堆里打出来的东北王啊! 可当时,接受新式教育的他,却打心底看不上他父亲『人情世故』的那一套,並一直嘲笑父亲就是个运气好的马匪。 结果呢?位置传到自己手里这才多久? 不到两年的时间,东三省丟了,热河丟了。 父亲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被他败得乾乾净净。 就连三十万东北军將士,也成了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尤其是今天,自己竟然被人在专列上三言两语,就夺走了这支武装力量的最高指挥权,被人扫地出门了! “爸…怎么成这样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张小六突然双手捂住脸庞,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痛苦到了极点的呜咽。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起来。 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第 736 章 跨越时空的敬仰!伟大的穆先生! (书友们,最近的这几章有些敏感,希望大家不要评论的太露骨!) 其实,早在2月初,刘镇庭就已经乘船回国了。 不过,在前往上海之前,他就在广东下船了。 他仅带著副官和几名贴身警卫,悄然隱匿行踪,悄悄来到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福建。 1933 年 2 月的闽西,寒意未消,连绵的武夷山脉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汀江两岸的竹林青翠欲滴,山间的小路泥泞湿滑,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长汀县城郊外,福音医院背后的一座小山坳里,有几间不起眼的土坯房。 阴冷潮湿的土坯房里,一位高大的中年男子,正伏在简陋的木桌上奋笔疾书。 当思绪偶尔卡壳时,他总会下意识地摸起桌上那包用废纸自己卷制的土烟。 点燃一根烟后,淡蓝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屋子里缓缓升腾,渐渐模糊了他那清瘦的脸庞。 “咳咳… 咳咳咳…” 可刚抽了没两口,他就忍不住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了些。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先生,外面有个姓柳的年轻人,想要拜见您。”警卫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人的身份我们查过了,没问题,是海外的华侨,曾经给我们捐过钱。” “他说对您很敬仰,这次回国是专门来拜访您的。” “哦?拜访我?” 刚刚拿起笔的穆先生,动作微微一顿,清癯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快快快,莫让人家在外面受冻,快把人请进来咯。” “咳咳…咳咳咳…” 激动之余,肺部本就不舒服的穆先生,再次咳嗽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名身材高大,身著普通灰色西服的年轻人,在警卫的指引下,低著头迈步走入了这间低矮的土坯房。 一进屋,一股南方冬日特有的刺鼻霉味,混合著浓郁呛人的土烟味,瞬间扑面而来。 屋子比他想像中还要简陋得多:靠墙摆著一张硬板床,床上铺著薄薄的稻草和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被 一张旧书桌,两把普通的木椅,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像样的家具。 而书桌上堆满了各类书籍,还有一盏煤油灯,灯芯只有一根,只能发出微弱的光芒。 但年轻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 他的视线,一进屋就自动锁定好在了那个中年男子身上。 穆先生比年轻人想像中还要高大,足有一米八多的个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但身形却异常消瘦,身上那套已经洗的发白的军装,还打著多块补丁。 “哎呀呀,对不住!对不住啊!” “我这里的条件太艰苦咯,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咯!” 一个温和、隨性,带著浓重口音的声音,在年轻人的耳畔响起。 年轻人猛地睁大了双眼,他看到了传说中的——穆先生。 此时的他,虽然有著一米八几的高大骨架,可身形却消瘦得令人心疼。 高高凸起的颧骨、深陷的眼窝,下巴上还留著一层短短的胡茬,脸色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病痛折磨,显得有些蜡黄。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期,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他受到了排挤,正处於人生的低谷期。 然而,就是这样一具看似虚弱的躯体里,却蕴藏著常人难以企及的惊人意志力和信念! 尤其是他的那双明亮的眼睛,深邃、睿智,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本质,又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从容,以及对未来坚定不移的磅礴伟力。 被这么一双眼睛注视著的瞬间,年轻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激动与震撼,犹如电流一般,瞬间刺激著他的全身! 穿越到这个时空好几年了,他经歷过刀光剑影,指挥过千军万马,早已练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可在这一刻,在这位先生的面前,他所有的镇定都荡然无存。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就要跳出嗓子眼。 他的手心也渐渐冒出了冷汗,手指也在微微颤抖著。 “小同志,你好啊,你可是我里的贵客啊!” 操著浓重口音的穆先生,毫无架子地大步走上前,热情地伸出了那双宽大且布满老茧的右手。 “穆…穆先生!” 听著这个亲切的呼唤,望著面前那熟悉的长相,年轻人的眼眶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鼻尖一阵发酸,眼泪几乎要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在这个最黑暗的年代里,点燃了星星之火,终將照亮整个世界的穆先生! 年轻人慌忙向前一步,双手一把握住穆先生的手。 他握得很紧,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虽然,在这之前,他已经努力做过心理建设。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没办法保持镇定。 只见他身体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声音微颤地说道:“您…您好!我、我仰慕先生已久,今日能见先生一面,我…我三生有幸!” 看著眼前这个身材魁梧、气质不凡的青年,此刻竟然在自己面前紧张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后生晚辈,穆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化作了温和的长者笑意。 “哈哈,莫紧张,莫紧张嘛。” 穆先生爽朗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坐,快请坐!小同志,莫要站著嘛!” “到了咱们这里来,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的同志,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这么拘束,隨便点咯!” 穆先生笑著招呼刘镇庭坐下后,亲自拿起已经掉漆的搪瓷杯,倒了一杯碗热气腾腾的白开水。 “我这里冒得好茶招待你这位贵客,只能请你喝口白开水,顺便驱一驱闽西的寒气咯。”穆先生將搪瓷杯推到年轻人的面前。 年轻人双手接过穆先生递过来的搪瓷杯,就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连连点头:“好,好,白开水最解渴,最暖人心!” 穆穆先生看对方一身西装革履,却对这简陋的条件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当即畅快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可笑著笑著,又忍不住捂住嘴,“咳咳”地轻声咳嗽了两下。 年轻人心中一紧,紧张地站起身,想去扶他,又怕唐突了。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脸上满是关切的说:“先生,您的身体…没事吧?” “么得事,么得事,老毛病了...”穆先生连忙摆摆手,回应道。 话音刚落,穆先生的右手下意识地伸向了桌子上的那包土烟。 可手指刚碰到烟盒,忽然意识到今天有海外的贵客在场,当即神情微微一顿,面色浮现出一抹略带抱歉的笑意。 “咳…不好意思啊,你看我,都习惯咯,没事就想抽一口,哈哈。” 隨即,將手中的土烟递到了年轻人面前,笑著询问道:“怎么样?小同志,你抽不抽菸?要不要来一颗尝尝鲜?” “谢谢您,我还从没抽过这种烟呢。” 年轻人没有拒绝,笑著接过了那包烟,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烟纸是拿旧纸卷的,里面裹著晒乾的菸叶,做工很粗糙。 借著穆先生递来的火柴,点燃手中的香菸后,年轻人深吸了一口。 辛辣呛人的烟气吸入肺里,让他心情变得无比复杂与沉重。 此时穆先生的境遇十分特殊,不仅受到了排挤,经济状况也十分拮据,只能抽这种自己卷的土烟。 可或许,正是这困难的环境和这么艰苦的特殊时期,才淬炼出了他那不可战胜的伟大灵魂。 就这样,两人一边抽菸,一边隨意地聊著天。 许久未接触外界的穆先生,很好奇的问了问海外华侨的生活情况,又问了问国际上的局势。 年轻人儘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著,可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穆先生的脸上,怎么看也看不够。 在不断地交谈中,他那颗狂跳的心,也渐渐地平復了下来。 但心底的那份崇敬,却越发浓烈了。 简单的閒聊过后,他借著这个偽装的青年身份,问出了那个在当时无数中国人心头縈绕,也是他此行最想听穆先生亲自解答的问题:“穆先生,现在国內的形势十分恶劣,国內外的报纸上,渐渐出现了『亡国论』。” “不仅仅是洋人,就连国內的很多人,也在说日本人的飞机大炮太厉害了,咱们中国不仅工业落后,就连军队也是一盘散沙,根本就打不过日本。” “甚至,金陵政府那边,还有人主张妥协退让的言论…” 年轻人神情凝重的直视著穆先生的眼睛,语气沉重的询问道:“对此,我心中也有很大的困惑!” “面对內忧外患的情况,咱们这灾难深重的国家,到底还有没有希望?” “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听到这个问题,屋子里的气氛马上也变了,气氛忽然变得凝重、沉重起来。 而穆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抽著烟,像是在思考著该如何回答。 昏黄的煤油灯光,映照在他那清瘦,但又坚定的面庞上。 渐渐地,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已经洞穿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等穆先生將手里剩下的那根烟抽完,再次抬头时,他的眼神中不自觉的流露出那种令风云变色的光芒! “小日本嘛…” 穆先生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著一种將强敌彻底看穿的从容与霸气。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地点了点,而后操著浓重的口音,一脸自信地说道:“我看它嘛,就是只纸老虎嘛!” 第 737 章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先生,我叫柳远方。 穆先生轻笑了一声,对面前的年轻人说:“你莫看它现在,看似庞然大物,张牙舞爪的。” “其实,它是外强中乾,有著致命的弱点嘛!” 年轻人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前倾,就像个听讲的学生一样,生怕漏掉一个字。 “小同志,你来看嘛,日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帝国主义国家!” “它的军力、工业確实比咱们强,这是它的优势。” “所以在战爭初期,我们会吃一些亏,会丟一些地方,这是避免不了的。” “但是呢!” 穆先生加重了语气,眼神也变得愈发锐利,继续说道:“它是个么子国家?它是个岛国嘛!” “它先天不足,人力、物力、財力均感缺乏,经不起长期的消耗战!” “如果我们全国上下一心!如果各党各派齐心协力,打个一年两年的,它还能勉强撑住。” “可打个十年八年呢,它自己就先垮了。” “更何况,它发动的这场战爭,是侵略战爭,是不义之战。” “不仅我们中国人民反对它,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都会反对它这种行为。” “古人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在国际上他必然是个孤家寡人!” 说到这里,穆先生站起身来。 虽然他的身躯是那么的消瘦,但在这名年轻人的眼中,他仿佛是一座巍峨的高山,让人望而生畏、让人发自內心的尊敬。 “再来看咱们中国!咱们中国是大国!拥有五千年文明的传承,有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咱们不仅地大物博,而且还是人才济济!” “虽然咱们被封建王朝所暂时拖累,导致现在又穷,底子又薄,军队装备还差,这也是咱们为么子会暂时丟城失地的原因。” “但是,咱们进行的是反侵略的、正义的战爭! ” “最重要的是,咱们有四万万,永不屈服,永远不当亡国奴的同胞嘛!” “只要我们把四万万同胞都发动起来,团结起来,就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说到最后,穆先生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令人著迷的自信和魄力! 这时,穆先生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破旧的木窗。 窗外,夜雨已经停了,一弯新月从乌云中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洒在连绵的群山之上。 “所以我认为,中日之间必有一战,而且,必然是一场持久战。” 这“持久战”这三个字一出,年轻人的內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但在这个时空,这个全国上下,陷入极度悲观的至暗时刻,能从穆先生口中亲耳听到这高瞻远瞩的惊世论断,那种震撼,是任何文字都无法替代的! “在持久战中,只要咱们把四万万老百姓全都发动起来,把大大小小的山头、村落,都变成抗日的堡垒。” “用咱们广阔的空间,去换取时间!” “把小日本拉进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里头,让它们寸步难行。” “就是耗,也要把它耗死咯,拖垮咯!” 这时,穆先生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的年轻人。 声音虽然因为咳嗽而略显沙哑,但语气依旧鏗鏘有力:“至於你问,我们国家的未来在哪里?哈哈哈!” 穆先生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无比的宽广,无比的豪迈。 他大手一挥,指向窗外那片无尽的夜空,意气风发的说道:“小同志,未来的天下,不是哪一个人的,也不是哪一个军阀的天下。” “未来的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是千千万万劳苦大眾的天下!”” “所以,只有人民,也只有人民!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只要咱们永远和老百姓站在一起,为老百姓谋幸福,为老百姓打天下,我们就永远不会输。” “日本侵略者,迟早会被我们赶回他们的东洋老家去!” 刘镇庭听得热血沸腾,双拳死死地捏紧。 他猛地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如松,对著眼前这位消瘦却伟岸的穆先生,庄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鞠躬,是一个晚辈对长者的尊敬。 这一鞠躬,是一个中国人对民族英雄的敬仰。 这一鞠躬,更是一个跨越了近百年时空的后世灵魂,对这位重塑了中华民族脊樑的千古伟人,最崇高的敬意。 “穆先生一席话,让我犹如拨云见日!” 年轻人眼眶微湿,语气坚定的说:“感谢先生,我,受教了!” 接下来,年轻人又与穆先生谈了许多问题,谈的都是一些国际与国內的政治態势、军队建设、土地政策和未来抗战的问题。 通过与年轻人的对话,穆先生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海外华侨”的身份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且他的眼光、见识、他的格局,以及在这些方面上的看法,都远超许多人。 甚至有些话,也给了穆先生一些启发。 但是穆先生能看透人心,他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一颗赤诚的爱国心,这就够了。 所以,穆先生没有丝毫防备,並未年轻人提出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这样,时间在思想的碰撞中过得飞快,转眼间屋外已经是一片漆黑了。 望了眼窗外的天色,年轻人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依依不捨地站起身,恭敬的说道:“穆先生,谢谢您的解惑,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您也要多保重身体。” “哎...你同志,你这是么子话嘛,我现在是个『閒人』。” 穆先生也站起身来,笑著摆摆手:“你能陪我说说话,我求之还不得呢,么子叫打扰。” 这时,年轻人从口袋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了过去:“先生,不管如何,我很感谢您的解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唔?小同志,你这是做什么?” 穆先生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严肃地说道:“你快收回去!我们之间是君子之交,属於朋友之间的探討。” “你这样子做,我很不高兴。” “先生,您误会了。” 但年轻人並没有收起来,相反,一脸凝重的说道:“而且,这不是给您个人的,这是我作为一名同胞应尽的义务!这是用来资助您的伟大事业,是为了救国、救民的经费!” 听年轻人这么说,穆先生那严厉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下来。 他看著年轻人那坚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答应了下来:“这...好吧,谢谢你,小同志,那我就代表所有的同志们,谢谢你的这份心意。” 眼看穆先生接下信封后,年轻人再次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转身便打算离开。 “等等。” 这时,穆先生叫住了他,温和地追问道:“小同志,你叫么子名字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已经跨出半步的年轻人,身形微微一顿。 他在昏暗的光影中回过头,轻声回应道:“我...我叫柳远方。” 说罢,他大步朝外走去。 穆先生走到门口处,望著年轻人那高大、伟岸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若有所思地沉吟道:“唔…柳...远...方…柳远方,好名字啊,好一个远方有知己啊…” 等年轻人走后,穆先生叫来了警卫员,隨手將信封递了过去,並交代道:“这是刚刚那位柳先生,为我们捐助的活动经费。” “吶,你拿著,咱们一起拆开看下是多少钱,到时候也好让后勤的同志登个记、入个帐嘛。” “是,先生!”警卫员笑著接过了信封。 穆先生做事一向如此,光明磊落,秉公办事,从来不私自沾手任何公家和同志们捐赠的財物。 可是,当警卫员的手接过信封时,不由得轻轻捏了捏。 发现信封里面,似乎除了一张薄薄的硬纸片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他当即挠了挠头,一脸耿直地说道:“先生,这个信封薄得很吶,摸著应该是么得多少钱吧。” 已经坐回书桌前、再次点上一根土烟准备继续写作的穆先生,闻言温和地笑了笑,吐出一口青烟说道:“钱多钱少,都是爱国人士的一片心意,都是对咱们革命的支持,没得关係的嘛。” “是,先生说得对。” 警卫员听后笑著点了点头,隨后“撕啦”一声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可当他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时,却傻眼了。 里面根本不是当地印发的纸幣,也不是硬邦邦的大洋,而是一张质地考究、带著精美花纹的硬卡纸。 上面密密麻麻地印著许多他不认识的洋文,以及一些奇怪的符號。 唯一能认识的,就是数字『1』和一串的『0』。 “先生,这是什么玩意?这里头么得钱啊。” 警卫员一脸疑惑地將那张硬纸片递到了穆先生的面前,又拿起信封仔细看了看里面后,有些失望地说:“您看,就一是张画著洋码子的硬纸片嘛。” “哦?” 穆先生转过头,放下手中的毛笔,顺手接过了警卫员手中的纸片。 看了一眼后,穆先生笑著跟警卫员解释道:“噢!原来是支票啊!” 对於支票这种金融產物,自小帮著父亲记帐的穆先生,自然一点也不陌生。 毕竟他曾经在北平、上海、广州等许多大城市工作、战斗过,国际上提供的活动经费,有时候为了安全起见,也是用这种不记名的支票。 至於他身边这位淳朴的警卫员,自小在山沟中长大。 他们的眼里认得的硬通货,只有现大洋或者他们这边自己发放的纸幣。 再加上年纪轻、文化程度低的原因,所以根本就不认识这上面印著的英文的支票,是个什么物件。 穆先生笑著接过支票,凑到那盏微弱的煤油灯下,借著昏黄的光亮仔细看了起来。 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串长长的阿拉伯数字和开户行的英文標誌时,他脸上那抹隨和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一向泰山崩於面前而不改色的穆先生,下意识地失声惊呼道:“一…一千万?” 这是花旗银行的不记名国际本票!而且是美元!不是大洋! (为一些书友解读下:所有的剧情,不是无的放矢的。因为河蟹问题,主角註定是要出国的,所以这也是为將来铺垫) 第 738 章 柳?刘?原来是远方的贵客啊。 昏暗的煤油灯下,穆先生拿起支票,指尖微微发颤。 一千万啊,这不是他们这发行的货幣,也不是国內的银元,而是在全世界都属於硬通货的美元! 在1933年,这一千万美元,折合成银元足足有两千多万。 这么大一笔钱,能买多少军火、物资和药品,这足以让整个根据地撑过最艰难的封锁。 “嘶——” 饶是以穆先生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曾指挥千军万马的惊人定力,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这个年代,它带来的购买力太可怕,而伴隨其后的政治旋涡,怕是更可怕。 站在一旁的警卫员挠著头,满面疑惑地看著突然失態的穆先生,傻乎乎地问道:“先生,您说么子?花么子啊?我啷个听不懂哩?” 被警卫员的声音惊扰了思绪,穆先生这才回过神来。 他那超凡的政治智慧和敏锐的斗爭直觉,在一瞬间做出了最冷静的判断——这个数额太巨大了!巨大到令人感到恐惧! 巨大到他现在根本不能、也不敢告诉眼前这名毫无政治经验的警卫员实情,更不敢在此时此刻贸然如实上报! 现在的局势太过于敏感了,而且他本人在內部的地位,也正处於一个尷尬的低谷期, 如果这个时候,突然从他手里上报这么大一笔外匯,绝对会引发无法预料的政治地震。 甚至,给他自己和整个事业,都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穆先生强压下狂跳的心臟,手腕自然地一翻,將那张重若千钧的支票隨意放在了桌面上,脸上重新掛起了之前那般温和的笑容。 “哦,冒得么子事,是我看错咯。” 穆先生看著警卫员,轻描淡写地笑著说道:“原来这个確实不是钱,是一份印得很漂亮的西洋贺年片。” “吸氧贺年卡?” 警卫员听得更是一头雾水,下意识的再次挠了挠头。 穆先生点点头,解释道:“对,就是...和信差不多。” “人家是从海外回来的嘛,都兴这个洋规矩。” “行咯,你先去伙房看看,给大傢伙弄点热水洗洗iio,大冷天的莫冻著了。” “哦,原来是封洋信啊!我说怎么净是些看不懂的花纹。”警卫员憨厚地笑了笑,没有任何怀疑,转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吱呀——” 木门被重新关上,屋內再次只剩下穆先生一个人。 等警卫员的脚步声彻底走远后,穆先生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 剧烈跳动的心臟撞击著胸腔,让他再也无法安坐。 他站起身,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地在这间狭窄的土坯房里来回踱步。 “一千万!还是一千万美元!” 穆先生一边踱步,一边深吸著土烟,大脑在飞速运转,思索著那位自称“柳远方”的青年的真实身份。 “这个巨大的数额,绝对不是一个寻常的海外华侨,可以隨便拿得出来的!” “就算是南洋的那些商业大亨,也绝不可能有如此惊人的魄力!把全部身家赌在我们身上!” “柳远方?这么大的手笔…你到底是个么子人?” 穆先生的脚步慢了下来,嘴里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试图从这个名字里找出破绽:“柳…柳远方?柳…柳...刘?” 突然,穆先生停下了脚步。 “难道是姓刘!而不姓柳!” 穆先生的瞳孔猛地一缩,大脑飞速的运转,將这些模糊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那个高大魁梧的身材,那种哪怕穿著粗製的西服,也掩盖不住、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军人气质。 尤其是他提出的那些问题,从国民经济、军事战略到基层民生,条理清晰,眼界开阔。 这根本不是一个商人该担心的,更不是南洋华侨该担心的。 “柳…刘…远方?” 穆先生猛地转过身,快速来到桌子前,在那堆摞得高高的旧报纸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从一堆书籍和报纸中,找到了一张一年前的旧报纸。 报纸上,前往南京的刘镇庭,穿著威风凛凛的將帅礼服,肩头佩戴三颗金星,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照片上的人,和刚才那个穿著粗製西装、自称 “柳远方” 的年轻人,眉眼一模一样。 “远方… 远方...远在他方…” 这一刻,穆先生的眼中射出震撼与狂喜交织的精芒,小声嘟囔道:“好一个柳远方,原来是你刘镇庭啊!” 而已经离开这里的刘镇庭,在副官、警卫和打入这边的特务掩护下,已经连夜离开了长汀县。 至於那张数额巨大的支票,正如刘镇庭所料,直到穆先生后来衝破重重阻力,重新返回瑞金掌权之前,都未曾拿出来。 它成了穆先生压在箱底,也压在心底的一个天大的秘密。 直到重新掌权后,这笔钱,才被拿出来使用。 但是,就在刘镇庭离开福建之后,他再次以『柳远方』的名义,为福音医院捐赠了大批医疗物资。 他们运来的除了生活物资外,还有此时根据地最缺的医疗物资。 这其中,就有大批被民间誉为退烧止痛“王者”的——阿司匹林。 在被严密封锁、甚至连食盐,都成了奢侈品的日子里,这些物资的价值,已经远超黄金。 正是靠著这些宝贵的西药和医用物资,在一年后的那场惨烈的战略大转移中,在湘江之畔,在雪山草地,挽回了无数战士的生命,为革命保留了火种。 第 739 章 洛阳保卫局的神秘犯人——刘景桂! 1933年2月底,洛阳,城郊有一处监狱,正是豫军保卫局特別行动处的秘密监狱。 这里的监牢,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霉味和凝固的血腥气。 幽暗潮湿的走廊深处,除了偶尔滴落的渗水声,安静得令人窒息。 “踏、踏、踏……” 一阵清脆、节奏分明的皮鞋声,打破了地牢死一般的沉寂。 几名穿著黑色中山装、面无表情的特务,在一间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哐当——!” 沉重的生铁柵栏门被粗暴地推开,刺目的手电筒光束照进了昏暗的监牢。 其中一名特务望向角落里那个披头散髮、一直盯著墙面发呆的男子,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喂,別发呆了,出来跟我们走吧。” 原本坐在枯草堆上无动於衷的男子,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污垢和胡茬的脸上,突然露出轻蔑、甚至带著几分疯癲状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指著门外的特务破口大骂起来:“一群只会算计人的狗腿子!怎么?是不是把你们撬不开老子的嘴,打算杀人灭口了?” 说罢,男子更是朝著面前的特务们吐出一口唾沫,叫嚷著:“来啊!磨蹭什么!要杀就在这杀吧!” “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他妈不是西北的汉子!” “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在男子的怒骂声和挑衅下,这几名特务並没有动怒。 眼看他不配合,他们只能冷漠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不顾他的挣扎和打骂,將他强行拖出了监牢,沿著幽暗的长廊一路向外走去。 穿过层层幽暗曲折的监区,两侧囚牢死寂沉沉,唯有脚步回声相伴,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他本以为前路是刑场,是暗枪,是草草掩埋的结局。 却没想到,被带出监狱后,他被带到了一间会客室。 这里,窗明几净,与地牢的骯脏破败截然不同。 在那里,早已等候著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密室宽敞整洁,与地牢的骯脏破败截然不同。 屋內燃著一盏暖黄檯灯,光线柔和,映得室內明暗分明。 一张实木长桌,两把靠背木椅,陈设简单却规整。 桌后端坐一人,身著一套深黑色的中山装,面容冷峻沉稳,周身气场內敛却极具压迫感。 这人,正是豫军保卫局局长——刘枫。 “景桂兄,好久不见啊。” 看到人被带进来后,刘枫並没有摆出局长的架子。 而是笑容温和的站起身相迎,语气平淡得仿佛是在招待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 原来,这个被秘密关押的男子,正是原豫军总司令部少將参议——刘景桂! 在大凌河战役进入尾声时,因为豫军的坚持抗日,遭到了国內、国外各方势力的打压。 而没有履行约定的神秘势力,也企图趁乱在豫军內部大肆散播谣言,妄图动摇刘家父子对豫军的绝对统治。 那场看不见硝烟的暗战,最终被刘枫用铁血手段镇压。 而刘景桂,这个神秘势力和豫军高层之间中间联络人。 虽然当时並不知情,可因为神秘势力的所作所为,也让他在事发后,被保卫局秘密逮捕,直接投入了这座死牢。 刘景桂眯著眼睛,適应著屋內的光线。 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熟悉,如今却掌控著豫军情报工作的特务头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呵呵,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说起来,刘枫和刘景桂確实是老熟人。 最初,刘家父子刚刚在洛阳站住脚跟,並开始广招人才时。 刘景桂与李縉、郑辉、董云程、高泽鈺、毛万里等人一起前来投奔时,刘枫还只是刘镇庭身边的一名副官。 如今,这才过去几年啊,他们几个人各自的境遇也都不同了。 这批人当中,最能打的將才——李縉,成了主力军的副军长兼师长。 曾经给刘镇庭当警卫的郑辉,成了教导第二师的一名旅长。 而最实在、厚道的高泽鈺,更是成了掌管后勤工作的豫军后勤部的部长。 曾经的副官刘枫,更是在当时的时势下,被动成为豫军中权势滔天、让人谈之色变的保卫局长。 哪怕是因为去德国学习,错过了豫军的爆发期的董云程,也在从德国毕业后,被授予了上校军衔,未来也是前途不可限量。 至於剩下的那个化名『毛万里』的那位…已经被刘镇庭识破了身份,並成功被策反。 现在已经回到了南京,成了刘镇庭安插在戴渔农身边的一个高级暗探。 相比之下,只有他刘景桂的下场最令人唏嘘,最后竟然成了阶下囚。 看著面前这位曾经的熟人,刘景桂一点都没有身为囚犯的觉悟。 他毫不客气地走到刘枫面前,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刘枫对面的椅子上,冷笑著嘲讽道:“没想到,我刘某人的面子还挺大的。” “为了处决我这么一个阶下囚,竟然还得劳烦堂堂的刘大局长,亲自出面来送行?” 刘枫挥了挥手,示意屋內的特务退下,並顺手关上了房门。 等人走后,刘枫亲自起身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笑著摇了摇头:“景桂兄,你这脾气还是这么冲啊。” “处决你?” “没有庭帅发话,谁敢处决你了?” 原本还一脸不屑、准备慷慨赴死的刘景桂,在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时,身体猛地僵住了。 良久,刘景桂眼中流落出复杂、落寞的眼神,声音沙哑的低声问了句:“庭帅…他最近...怎么样了?” 刘枫重新坐回刘景桂的面前后,笑著说:“挺好的,最近刚刚从欧洲回国,现在在上海呢。” 听到庭帅一切安好,刘景桂暗暗鬆了口气。 紧接著,刘景桂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冷笑起来,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哦…我明白了。” “原来是硬的不行,刘局长打算来软的了?” “想跟我套近乎,策反我?让我给你们保卫局当狗去咬自己人?” “哼!你可真卑鄙啊,竟然还搬出了庭帅!” “刘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当叛徒,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看著刘景桂这副视死如归、软硬不吃的倔强模样,刘枫不仅没有生气,眼底反而闪过一丝由衷的讚赏。 干他们这一行,见过太多为了活命而出卖一切的软骨头。 像刘景桂这样,为了信仰,哪怕身临绝境依然铁骨錚錚的人。 哪怕是敌人,也值得他尊敬。 刘枫笑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菸,自己点燃了一根后,又隔著桌子把烟盒和打火机扔到了刘景桂面前。 深吸了一口,刘枫语气轻鬆地说道:“景桂兄,也太小看我刘枫了。” 刘枫透过裊裊的青烟,目光深邃地看著眼前这位被歷史选中的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今天请你出来,不是来策反你,更不是来杀你的。” “我这次来…是代表庭帅,来和你谈合作的。” “合作?”刘景桂彻底懵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个手握重兵、执掌几省的旧军阀,要跟自己这个信仰不同的阶下囚,谈合作? 第 740 章 你!当真是不配为人子! 那一天的密谈,整整持续了一天的时间。 除了刘枫和刘景桂,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在这间办公室里究竟谈了什么,达成了怎样的惊天协议。 只知道当天下午,洗去了一身牢狱污垢、换上了一套新衣服的刘景桂,手里拎著一个沉甸甸的皮箱,在几名保卫局特工的秘密护送下,悄然离开了洛阳城。 几天后,苍茫的陕北黄土高原上,寒风卷著黄沙呼啸而过。 一路辗转西行的刘景桂,站在一道高高的黄土峁上,望著这片贫瘠却又充满生机的苍茫大地,眼中燃烧著希望的烈火。 得到豫军的秘密资助后,他迅速在这片他最熟悉的黄土地上招兵买马。 那些原本被打散的游击队、穷苦的农民,在他的振臂一呼下,纷纷匯聚而来。 很快,一支由刘景桂领导的特色武装,在陕北的千沟万壑中犹如星火燎原般重新拉起了队伍,並建立了一块极其坚韧的根据地! 回归陕北之后,蛰伏已久的刘景桂,彻底捨弃了过往的身份与桎梏,正式重启自己的真名——刘志丹。 陕西,西安,省主席府邸。 “他妈的!这个刘志丹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这么快就拉起队伍了?” 省主席兼第十七军军长杨呼尘,得知自己的地盘出现了一支神秘势力的队伍后,气的摔碎了桌上的茶杯。 然而最头疼的並不是杨呼尘,因为他的地盘大多都在陕南。 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刘志丹队伍的横空出世,让他察觉到了一丝说不清的危险。 最头疼的,其实是同在陕北,號称“陕北王”的——井岳秀。 此时井岳秀的正式头衔,是国民革命军第86师师长。 有了豫军保卫局的秘密资助,刘志丹的队伍要比另外一个时空强太多了。 不过,豫军的注意力並没有集中在陕西,主要的精力依旧放在华北的抗日战场上。 毕竟比起刘镇庭的整体布局来说,现在的陕西,还只是棋盘上一颗不起眼的『棋子』而已。 南京方面,南京那位趁机拿下东北军的军权后,得知刘镇庭在这个关键节点回来,令他头疼不已。 最后,他在谋士杨永泰的建议下,选择了召见刘镇庭前往南京商谈抗日的事宜。 毕竟,老蒋现在的心態是:想打,可又不愿意『大』打,同样又不能不打。 与其担心事態失控,不如主动与刘镇庭商谈抗日,爭取將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而刘镇庭在离开上海之后,特意让他的警卫员,拿著一封信找到了同样来到上海的张小六。 上海,法租界福煦路 181 號。 刚刚被迫通电下野、灰溜溜逃到上海的张小六,穿著一身丝绸睡袍,斜靠在沙发上。 他比两个月前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窝深陷,眼底是浓重的青黑。 露在袖口外的胳膊上,还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针孔。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刘镇庭的贴身警卫——张顺子。 “张先生,这是我家庭帅给您的信。” 张小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张先生” 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曾经,他是东北军的少帅,更是陆海空军副总司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毕恭毕敬地喊一声 “副总司令”,喊一声 “少帅”? 可现在,一个小小的上尉,竟然敢直呼他 “张先生”。 旁边的谭海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呵斥,却被张小六用眼神制止了。 张小六接过副官转交的信封后,並没有急著拆封,而是隨意地问道:“你们刘总司令呢?他还在上海吗?” 张顺子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语气平淡的说道:“张先生,我们庭帅军务繁忙,已经去南京了。” 『军务繁忙』,好一个军务繁忙,这让张小六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但碍於身份,他懒得和面前这个年轻人计较。 他捏著信封,手指微微用力,將信封撕开。 “哗啦…” 信封倒转,里面並没有什么书信,而是掉出了一沓厚厚的黑白照片。 张小六眉头紧锁,更加疑惑了。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定睛一看,下一秒,他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拿著照片的双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疑惑、震惊、悲痛,最后都化作了愤怒! 第一张照片,是一座破旧的寺庙山门,门楣上写著三个斑驳的大字:珠林寺。 第二张照片上,赫然是一副棺材! 一副漆面已经有些斑驳剥落、停放在一处杂草丛生、破败不堪的荒凉庙宇角落里的巨大阴沉木棺材! 这副棺材,张小六化成灰都认识! 因为那里面躺著的,正是当年威震天下、被日本人炸死在皇姑屯的东北王——他亲爹,张大帅的遗体! 原本打算等抚顺元帅林建好,就风风光光地下葬。 可谁能想到,东北沦陷后,元帅林成了空穴。 而他父亲的灵柩,也被日本人从大帅府里拖了出来,扔到了这荒郊野外的破庙里,一放就是快两年。 这是他心里最深、最痛的伤疤,是他连提都不敢提的噩梦。 “爹…爹啊!!” 望著照片中那淒凉破败的画面,张小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將照片按在胸口,当著副官和张顺子的面,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日本人…我操你祖宗!你们这帮畜生!” “爹!儿子对不起你!儿子不孝啊!” “是我没用!是我丟了东北!是我让你死了都不能入土为安啊!” 张小六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听到哭声的夫人于凤至,连忙从內室跑了出来。 看到满地的照片和痛哭流涕的丈夫,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去,轻轻抱住丈夫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汉卿,別哭了,別这样…” 看著自家少帅痛不欲生的样子,他的侍从主任谭海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著张顺子,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 “你们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谭海指著张顺子,怒吼道:“少帅心里有多苦,你们不知道吗?拿这个来刺激他,你们安的什么心!” 可张顺子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著痛哭流涕的张小六,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充满了鄙夷。 等张小六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哭声渐渐小了一些后,张顺子才缓缓开口:“张先生,我们庭帅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 张小六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张顺子,咬著牙吐出一个字:“说!” 张顺子挺直腰杆,声音洪亮的说:“我们庭帅说了,他很佩服令尊!” “但可惜了令尊的一世英名,最后竟然落得个死后暴尸荒野、不得安寧的悽惨下场!” “而你身为人子,不仅有家恨,还有国讎在肩。” “但你不思提兵打回东北,报仇雪耻,反倒依旧能安稳的吞云吐雾、醉生梦死。” 顿了顿,张顺利眼神轻蔑地扫过张小六那苍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当真是不配为人子!” 这话一出口,把张小六那块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扯得稀巴烂! 张小六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激动的指著张顺子,嘴唇哆嗦著,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妈了个巴子!” 谭海勃然大怒,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咔嚓” 一声拉上枪栓,枪口死死地顶住了张顺子的额头。 “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辱骂我们少帅!” 面对顶在脑门上的枪口,张顺子这个年纪轻轻的豫军上尉,却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相反,他斜著眼睛,用一种轻蔑、仿佛看可怜虫一样的眼神,看了眼持枪的谭海。 “呦?原来你们东北军手里,是有枪的啊?” “我还以为你们东北军手里拿的都是烧火棍和木头疙瘩,所以才不敢打小鬼子呢!” 张顺子往前凑了一步,顶著枪口,衝著谭海怒骂道:“怎么著?有本事拿枪对著我,没本事拿枪去打鬼子,是吧!” “见著日本人时,你们连枪栓都不会拉,被嚇得只敢到处跑!” “现在对著我一个送信的耍横,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本事,去把你们大帅的灵柩从日本人手里抢回来啊!” “呸!一群只会在窝里横的窝囊废!” 说罢,张顺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瞪圆了眼睛,豪气干云地嘶吼道:“来啊!开枪啊!有种你他妈的就开枪!” “老子在淞沪抗战中,跟小鬼子拼刺刀都没眨过眼!” “今天道爷我要是躲一下,或者皱一下眉头,都不算豫军的汉子!” 听著小道士张顺子的嘲讽,气得谭海浑身发抖,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可张顺子依旧面不改色,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就在这时,同样一脸愤怒的张小六,突然开口了。 “谭海,把枪收起来。” “少帅!” 谭海扭头望去,不甘心地喊道。 小六子变得面色狰狞,加重了语气呵斥道:“他妈了个巴子!老子说,把枪收起来!” 谭海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张顺子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了枪。 “哼!” 张顺子冷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看都没看谭海一眼,重新看向张小六。 “张先生,话我已经带到了。” “我们庭帅还说了:要是你真的连一点廉耻都没,那就继续抽大烟、玩女人,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吧!” 撂下这句话,张顺子转身就走,旁若无人的走出了张小六的府邸。 隨著张顺子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会客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小六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著地上散落的照片,眼神空洞。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地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捡起那些照片,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 他的手还在颤抖,但眼神里,却渐渐多了一些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那是羞愧,是愤怒,是不甘,还有一丝… 重新燃起的火焰。 “爹,你等著。” 张小六紧紧攥著照片,望著照片中的灵柩,低声哽咽道:“儿子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戒掉大烟!” “总有一天,我会带著东北军打回东北去!” “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把您接回元帅林。” “此仇不报,我张汉卿誓不为人!” 于凤至站在一旁,望著丈夫逐渐坚毅的面庞,她默默地流下了感动眼泪。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颓废麻木的少帅,已经死了。 一个新的少帅,正在浴火重生。 第 741 章 国民政府最新委任!刘镇庭出任北平军分会副委员长! 1933 年 3 月 14 日,清晨的南京城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之中。 突然,一阵急促的报童叫卖声,划破了街头的寧静。 “號外!號外!国民政府最新委任!豫军总司令刘镇庭,將出任北平军分会副委员长!” “长城全线备战!中央决心痛击日寇!” 稚嫩的报童们,挥舞著油墨未乾的《中央日报》,在大街小巷狂奔。 原本冷清的街头瞬间沸腾起来,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围拢过来抢购报纸。 “真的假的?刘镇庭要去北平主持抗战了?” “那还有假!报纸上都登了!国民政府的正式委任通电!” “太好了!这下有盼头了!刘总司令曾经领著豫军在大凌河,就把打得鬼子屁滚尿流。” “有他去华北,这下有小鬼子的好果子吃了!” 买到报纸的人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兴奋的聊著这个激动的话题。 热河沦陷的阴霾,已经笼罩了全国半个多月,“不抵抗” 的骂声和亡国论的悲观情绪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这份突如其来的委任通电,总算是让国民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这道通电一出,国內外的各大报社几乎都疯了,纷纷进行转载。 要知道,两天前金陵方面才刚刚让何部长代理委员长,接管了华北的军事指挥权。 谁能想到,仅仅两天之后,那个被南京政府视为眼中钉,被日本人视为的中原猛虎的刘镇庭,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被一把推到了北平的前台! 不仅是民间,全国的军、政界也被这份通电惊到了。 北平军分会的一间办公室里,一群高级参谋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委座这步棋走得够狠啊!居然把刘镇庭推到前线来了。” “没办法,国联那边彻底指望不上了。” “日本人都敢给西洋人甩脸子了,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再不派个能打的去,咱们华北的局势,就真的要完了。” “可何长官才刚当上代委员长两天,现在又派刘镇庭来当副委员长,这到底是谁说了算?” “这你还看不明白?咱们何长官本来就是临危受命的,真正要论打仗,肯定是临时指派的刘镇庭啊。” “打贏了,功劳是中央的;打输了,黑锅肯定是刘镇庭的。” “不得不说,委座这手一石二鸟,玩得炉火纯青啊。” 原来,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这份看似振奋人心的委任背后,確实是藏著南京那位最深的算计。 南京方面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启用了这头中原猛虎,並不是他刘镇庭被『招安』了,成了委员长的嫡系。 其根源,还要追溯到半个月前,在日內瓦召开的那场国联特別大会。 一九三三年二月二十四日,瑞士日內瓦,国际联盟总部。 那一天的会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在国联特別大会上,四十四个国家的代表齐聚一堂,对十九国委员会起草的关於接受《李顿调查团报告书》的决议进行最终表决。 中国代表顾少川神情肃穆地坐在席位上,而对面,则是面色阴沉的日本首席代表松冈洋右。 “决议表决结果:四十二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 隨著大会主席缓缓宣布表决结果,会场內顿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喧囂。 唯一投下反对票的,当时是最无耻的日本。 而弃权的,则是暹罗(现在的泰国)。 经过大比例的表决后,国联终於在口头上主持了一次公道,大会主席正式宣布:確认中国对东北三省的主权,国际上绝不承认偽满洲国,並严令要求日本关东军立刻从中国东北撤军! 可是,这个看似公正的结果,换来的却不是和平,而是日寇彻底撕下偽装的疯狂。 表决结果宣布的下一秒,日本首席代表松冈洋右霍然站起身来。 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燕尾服,走到发言台前,用一种僵硬且冰冷的语气,发表了它的不满:“诸君,关於中日纷爭问题,大日本帝国是愿意和国际联盟合作的。” “可是,国联的决议结果让我们无法接受,这在我们看来,这是一个不公平的决议!” “所以...请恕我和我的国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说完,松冈洋右面无表情地扫视了全场一眼。 隨后,用日语冷冷地吐出了一句:“既然这样,那么,撒哟那啦(再见)!” 话音刚落,松冈洋右在全世界代表震惊、愤怒和不满的目光中,昂首阔步,率领全体日本代表团成员,以一种囂张、蛮横的姿態,齐刷刷地退出了国联会场! 这个態度和这种行为,不仅发泄著对国联的不满,也是在在向国联表明——它们不会认可国联的决议! 所以,日本人在日內瓦的这一记响亮耳光,彻底把老蒋从“寄希望於列强调停”的幻想中抽醒了。 这件事,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西方列强除了动动嘴皮子进行口头抗议,绝不会为了他中国的寸土失地,去流一滴血、出一支兵! 而日本政府敢於为了偽满洲国跟全世界翻脸,这背后的政治信號更加恐怖——这意味著日本国內的军部激进势力、少壮派马鹿们,已经彻底失控了! 这群赌国运上癮的疯子,绝对不会满足於一个热河。 所以,长城一线的华北,必须得打! 而且!必须狠狠地打一仗! 如果不把小鬼子的势头给迎头痛击回去,日本人將永远不会停下侵略的脚步。 到时候,长城防线一失,平津沦陷,华北一丟,他老蒋就必须被迫抽调在南方江西前线的中央军精锐北上。 为了保住自己在南方的『安內』大局,也为了保住金陵政府最后的顏面,老蒋被迫下定了决心——打算依仗长城各路雄关的险要地形,痛击日寇,逼迫日本人停下脚步,重新回到谈判桌上来。 既然决定要打,那谁来当这个总指挥? 现在的代理委员长何长官,先不说他是个標准的“亲日派”,在东北军、西北军这些杂牌面前,根本没有威信。 而刚刚从欧洲归国、在大凌河血战中把关东军第六师团踩在脚底下筑过京观的豫军总司令刘镇庭,自然就成了老蒋眼里最完美、也最適合借用的一把双刃剑! 於是,在发表任命通电的前一天,南京这位在自己的官邸约见了刘镇庭。 “汉卿不爭气,先是丟了东三省,接著又丟了热河,让国家和政府,都陷入了被动。” 南京这位身著中山装,看著坐在对面长相英气、甚至带著几分杀气的刘镇庭,语气沉重地说道:“定宇,这次让你去北平,是委以重任。” “敬之,毕竟久居中枢,统筹下军需、物资还行,这前线的战事,还得依仗你这头中原猛虎啊。” 刘镇庭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听著老蒋这番捧杀的话,表面上虽然表现的很谦虚,可实际上也有自己的打算。 “多谢委员长信任,能为国效力,定宇自是义不容辞。” 刘镇庭语气平静,但態度坚决的回应著。 “好,好,好!” 南京这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並再次夸讚道:“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人。” “现在国家有难,正是需要你这样的能征善战之將,挺身而出的时候。” 可紧接著,南京这位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定宇,此次北上抗日,有几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 “请委座明示。” 刘镇庭心中冷笑一声,暗道:“看看,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吧。” 在一番试探与博弈过后,他和刘镇庭最终確定了此次“长城抗战”的十六字方针:依靠雄关全力固守,稳固平津,不扩战事。 说白了,就是既要打,又不能打的太过火。 尤其是,南京这位在隨后的补充条例里,特別明確了:在长城抗战期间,如无南京方面同意,不允许刘镇庭抽调任何一支中原豫军主力部队北上! 只允许他动用北平军分会现有的、留守华北的东北军、西北军、晋绥军和中央军的部队,来抗战。 这一手,不可谓不阴毒。 这就是南京这位在刻意限制刘镇庭,不让他借著抗战的名义,把战事彻底扩大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而且,有何应钦这个代理委员长掛名在刘镇庭的前面。 只要前线长城打贏了,那最大的功劳,自然就要落在南京方面。 更重要的是,南京这位不让刘镇庭动用自己的豫军,那么刘镇庭没有自己的部队,自然就无法脱离掌控。 这样一来,这场仗想打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该停战、什么时候该跟日本人谈判,决定权就依然牢牢握在他手中,全凭他的一句话。 不过,刘镇庭也適当的,提出了自己的一些请求。 比如,他打算此次北上时,带上他的卫队,或者抽调几个將领。 对於这种无关大局的事情,南京这位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在南京方面看来,只要大方向按照他说的来,就能把刘镇庭限制得死死的,可谓是稳操胜券。 听完南京这位的安排,刘镇庭心里暗道: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 不让扩大战事,是怕惹怒日本人,影响他的『安內』大业。 不让带豫军北上,是怕他將战事扩大,並藉助此次抗日树立声望,威胁到他的统治和地位。 说到底,南京这位的这些操作,就是既要用自己,还要防著自己。 而且,他还是把神秘势力当成心腹大患,把日本当成皮肤之疾。 但刘镇庭自然不会拒绝这个抗日的机会,沉思片刻后,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一切听从委员长的安排。” “好,好!” 南京这位自以为安排十分妥当,脸上当即露出自信的笑容:“敬之已经在北平了,你们两个要好好配合。” “我回头会联繫敬之,由他负责军政和后勤,由你来负责前线的作战、指挥。” “只要能打贏了这一仗,我亲自给你授勋!” “多谢委员长,那就借委员长的吉言了。” 说罢,刘镇庭霍然站起身,神情严肃的说道:“委员长,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就不打扰您了,我打算今晚就坐飞机去北平。” 南京这位愣了一下,问了句:“哦,这么急?” “前线军情紧急,早去一天,就能多做一分准备。” 刘镇庭点点头,神情肃杀的说道。 “好,我最欣赏你这种杀伐果断的精神!” 说著,南京这位也站起身。 他上前一步,拍著拍刘镇庭的肩膀,温声鼓励道:“一路保重,我就在南京,等著你的捷报。” “是!谢谢委员长!” 刘镇庭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望著刘镇庭那挺拔的背影,南京这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喃喃自语道:“刘镇庭啊刘镇庭,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对不起,各位书友。最近可能因为写的不好,或者思路有问题,导致书友们不满意。大家的每条评论我都在看,看完后,確实压力有点大,今晚这章有点晚了,先给大家道个歉。) 第 742 章『东陵大盗』摇身一变,成了『东陵战神』! 1933年3月初,热河战局隨著汤玉麟的逃跑,彻底糜烂。 汤玉麟麾下数万东北军闻风丧胆,未战先溃,承德重镇几乎未做有效抵抗便宣告失守。 热河全境防线轰然崩塌,各路守军爭相后撤,大片国土拱手让人。 这导致日军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一度甚至放出“一周踏平热河、直逼长城”的狂言。 但在刘镇庭临危受命、连夜飞赴北平的前夕,热河抗战的大局虽然因为汤玉麟的不战而逃而一溃千里。 但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塞外荒原上,抗日的烽火併未彻底熄灭。 孙殿英率领的四十一军,依旧坚守在赤峰、围场一带。 但隨著热河境內的东北军全线溃退,孙殿英的侧翼和后方已经完全暴露。 他所要单独面对的,是日军最凶悍的甲种师团之一——第六师团,以及骑兵第四旅团、拥有一万多骑兵、號称“討热军北路军”的偽满洲国傀儡部队。 关东军司令部为了以泰山压顶之势,全歼这支敢於顽抗的豫军“孤军”,特意从关东军航空队抽调了7个飞行中队,整整60架战机,轮番对赤峰县城实施低空轰炸、扫射,对地清剿掩护地面部队推进。 “轰隆!轰隆!轰隆隆!” 赤峰城外,日军的重炮与航空炸弹,轮番轰击著赤峰城內。 在作战初期,四十一军的帐面上其实並不宽裕:只有一个119师、一个军属独立骑兵旅,以及一个临时收编了各路抗日义勇军后,整编出来的独立步兵旅。 总兵力,不过两万三千人上下。 但如今的四十一军,整体实力早已脱胎换骨,远非另一个时空里那支靠『考古』闻名的杂牌土匪军可比! 虽然四十一军因为『考古』和护路的任务,一直未能整编。 但中下层军官,全部由洛阳军校毕业生、原西北军老兵担任,战术素养、执行力远超同期杂牌部队,甚至不属於中央军。 各师、旅的主官和参谋长方面,更是有保定军校出身的老將、海外归国的军事留学生担任。 尤其是孙殿英麾下的119师师长柳傲瀛,是豫军体系內赫赫有名的防御悍將。 此人面容冷峻,平日里沉默寡言,最擅长依託地形构筑多层防线,稳扎稳打、韧性极强。 此次赤峰保卫战,的防御工事、梯队布防、火力配置,皆由柳傲瀛来部署。 唯一让军长孙殿英拍大腿直呼可惜的,是他手下最能打的拼命三郎——第118师师长石文山,在大凌河战役结束后,就被庭帅一纸调令挖走了。 若是有石文山这员虎將在,此战不仅能守,甚至能找机会主动反攻,重创来犯日偽军。 军官的素质上去了,但普通士兵的底子依然薄弱。 毕竟四十一军要面对的是日军甲种师团,这些老牌师团的基层士兵,皆是服役三年以上的精锐老兵。 枪法精准、战术嫻熟、拼刺凶悍,单兵素养、协同作战能力冠绝亚洲。 不过,大凌河一战,孙殿英早就吃过这方面的亏。 所以,他特意在黑市中大量採购自动火器。 远距离对射或许不占优势,但一旦进入近战、阵地拉锯、街巷肉搏,密集的自动火力便能瞬间压制日军,硬生生抹平了单兵素质的差距。 战斗,早在数日前便已打响。 最先赶到赤峰的日军骑兵第四旅团,初次试探进攻,便在赤峰外围阵地撞得头破血流。 吃瘪之后,日军旅团长茂木谦之助极为狡诈,不再贸然正面强攻,转而调动大批偽满骑兵支队,绕至赤峰侧后。 企图切断赤峰与围场的联络通道,断绝守军后勤补给,把四十一军困死在孤城之內,不战自溃。 结果,偽满骑兵被独立骑兵旅旅长蔡永琪派出的少量骑兵所引诱,最终被引入伏击圈,遭到全歼。 这支两千多人的偽满骑兵支队,其中有一半的偽满骑兵,也被蔡永琪部所俘虏。 战斗结束后,望著满地的俘虏和战马,蔡永琪的脑海中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妈的!既然要干,就干一场大的!” 蔡永琪转过头,对旁边的参谋长下达了新的命令:“去!把这帮汉奸的军装剥下来,给弟兄们换上!” 当天晚上,一支两千多人的“偽满骑兵大队”踏著夜色,在这身『狗皮』的掩护下,堂而皇之地越过了外围那些毫无防备的傀儡偽军防线。 配合著偽满军俘虏的指路,蔡永琪的骑兵,顺利突破外层警戒防线,直扑日军第六师团前线指挥部与炮兵主阵地。 一处小山坡上,蔡永琪双眼狂热的盯著几百米外的一处营地,对旁边的一名偽满军询问道:“你確定,前面就是鬼子师团指挥部?” 那名偽满军军官,连忙点点头,语气坚定的回应著:“是的,蔡旅长,我確定!” “这里原先是第4骑兵旅团的指挥部,鬼子大部队来了以后,茂木少將就把这里腾出来让给鬼子师团部了。” 蔡永琪收回眼神后,神情凶恶的威胁道:“好!我告诉你,如果你敢骗我,等会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名俘虏顿时就急眼了,一脸怒容的骂道:“蔡旅长,我骗您干什么?我也是中国人!要不是徐景隆这个狗日的骗了我们,我们谁想当汉奸啊!” 对於这人的话,蔡永琪还是比较相信的。 之前伏击这支偽满骑兵时,眼看被他们包围后,许多偽满骑兵直接缴枪投降了。 尤其是眼前这个副团长,甚至还带头杀了,逼著他们还击的一名团长。 犹豫过后,蔡永琪心中的冒险精神,还是占据了上风。 “好!老子就信你这一次!” 接下来,他把手下三个骑兵团长召集在一起,商议著等会儿的进攻计划。 午夜时分,杀声骤然炸响! 蔡永琪部骑兵手持马刀、衝锋鎗,借著夜色猛然突击。 日军外围哨兵刚刚反应过来,便被高速衝到面前的骑兵砍翻在地。 尤其是冲在前面的骑兵,人人手持衝锋鎗,几梭子下去,鬼子哨兵迅速就被解决。 一时间,整座师团后方营地瞬间陷入短暂的混乱。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撕碎了深夜的寂静。 已经睡下的第六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怎么也想不到,孤军死守的中国军队,竟然敢主动发起夜袭。 而更让它疑惑和恐惧的是,突袭的这支骑兵部队,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竟然绕到了师团指挥部所在的后方。 如此迅猛、狂暴且毫无徵兆的夜袭,彻底把第六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中將给嚇破了胆! 来不及组织抵抗,只能在贴身警卫的拼死掩护下,狼狈逃离师团指挥部。 仓皇之下,它连军装都没来得及穿,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在几名贴身卫兵的拼死掩护下,狼狈不堪地逃出师团指挥部。 就在骑兵夜袭打得日军后方大乱的同时,城內的孙殿英同样抓住战机,命令部队发起反击。 他亲自坐镇城头督战,手持望远镜紧盯战场,待日军阵地上出现骚乱后,衝著早已经聚集在城门口的部队,大声吼道:“兄弟们!咱们得骑兵正在鬼子后院放火呢!衝出去,把丟掉的阵地夺回来!” 装备最精锐的军部特务团,迅速打开城门,向鬼子前线部队发起突袭。 同时,城內的炮兵,终於找到了发威的机会! 之前为了躲避鬼子的飞机,四十一军的军属炮兵团,一直都没敢露头。 里应外合,这一夜的赤峰城外,杀声震天。 被打懵了的日军第六师团前线部队在黑暗中以为遭遇了豫军主力的全面合围,全线动摇,纷纷后撤。 而鬼子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在暂时安全后,急调第四骑兵旅团、外围偽满部队火速回援,妄图全歼让它丟了面子的中国骑兵。 此时,黑夜中视线极差,战场上到处都是乱窜的火光与鬼子溃兵。 亲自领著骑兵突袭鬼子师团指挥部的蔡永琪,在亲手砍反十几头鬼子参谋后,发现坂本这个老鬼子,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既然抓不到坂本这个老鬼子,蔡永琪深知孤军深入、不可久战。 於是,他当机立断,放弃了继续突袭,集中兵力向日军炮兵阵地和輜重营区发起猛攻。 由於这是鬼子的大后方,所以鬼子临时组织的抵抗,在大队骑兵面前,简直可以忽略不提。 “轰隆!轰隆隆!” 突入鬼子炮兵阵地后,四十一军的骑兵將日军一部分山、野炮、迫击炮尽数摧毁,並烧毁了鬼子的一部分后勤輜重。 一时间,冲天火光映红了鬼子营区的夜空,日军囤积在前线的炮火力量,一夜之间折损大半。 在轰隆隆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中,蔡永琪率领的骑兵,犹如一阵风一样,赶在日、偽满骑兵合围前,拍马扬长而去。 日军前线阵地,在短兵相接的近战中,孙殿英部的自动火力优势拉满。 日军老兵引以为傲的拼刺和战术优势完全失效,已经退出子弹准备拼刺刀的鬼子步兵,被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只能放弃阵地。 特务团在此次夜战中,一举收復前几天丟失的全部外围阵地,並在城內百姓的协助下,连夜重新构筑了防线! 整整一夜血战,硝烟不散、杀声不止。 直到拂晓时分,天色微亮,战斗才总算结束。 这一夜,第四十一军打出了中国军人的铁血风采! 生生打破了日军关东军,在战前叫囂的“一周占领热河”的狂妄计划! 遭遇夜袭的日军第六师团士气大跌,丟失大量火炮和后勤輜重后,日军被迫收缩兵力、暂缓进攻。 热河全境尽墨,唯有赤峰屹立不倒。 战斗结束后,赤峰城內的百姓们自发的支援前线,青壮年百姓帮著守军运送弹药、搬运伤员、加固工事、抢修战壕。 妇女老人自发烧水做饭、赶製乾粮、並帮著救护伤员。 就连城內的孩童们,也十分懂事的上街帮著清理战场杂物。 赤峰城內真正做到了军民一心,共御外侮,无一人畏战、无一人逃散。 此战过后,四十一军铁血抗日的事跡,传遍热河全境,並传至祖国大地,重新鼓舞了军心、民心。 原本被称为『东陵大盗』的盗帅——孙殿英,摇身一变,变成了人人讚扬的『东陵战神』! 第 743 章 风雪为证,山河为鑑!长城!不是它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一九三三年,三月十三日夜。 喜峰口长城,北风如野兽般在断壁残垣间悽厉地咆哮。 孙殿英部在赤峰城外夜袭日军第六师团指挥部、生生逼退鬼子甲种师团的消息,像一阵狂风般席捲整个华北。 这一消息,著实让北平军分会各部士气大振。 然而,此时已经在长城核心关隘喜峰口接替东北军驻防的第二十九军,上至军长,下至普通士兵,心里却全是说不出的酸楚与憋屈。 他们虽然战斗意志不比任何一支部队差,可他们却没有“东陵战神”孙殿英那么阔气。 这一切的苦果,全是一年多前种下的。 大凌河战役最关键的时刻,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首鼠两端,听从了南京方面的指示,在关键时刻选择了背刺豫军,並想要趁机坐一坐这华北老大的交椅。 可谁曾想,南京那位事后,来了个翻脸不认人,不仅食了言,还將华北交给了张小六的东北军。 而宋哲元和他的二十九军,则被一脚踢到了荒凉乾旱的察哈尔省去啃沙子。 没有中央拨付的军餉,地方財政的又入不敷出,数万將士再次过上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 而且在背刺了豫军后,刘镇庭在战前答应拨给二十九军的双倍军餉和枪械,自然成了泡影。 更惨的是,二十九军从此被豫军列入了黑名单,原本的平价军火採购渠道彻底断绝。 在察哈尔省待了一年多后,这支曾经的西北军铁血悍卒,再次沦落成了叫花子部队。 此次奉命紧急进驻喜峰口长城防线,阻击日军南下,二十九军直面的是装备精良、弹药充足、气焰囂张的日军精锐。 面对日军的飞机轰炸和重炮洗地,二十九军官兵只能趴在冰冷的青砖掩体后面,用血肉之躯被动挨打。 短短几天,二十九军不仅没有任何战果,自身却付出伤亡惨重的代价。 三月十三日晚上,二十九军军部的临时会议室內,军长宋哲元一巴掌狠狠拍在铺著军用地图的粗木桌上。 “他妈的!不能再这么挨打了!得想办法给鬼子来一招狠得!” “再这么熬下去,咱们二十九军就要在喜峰口被小鬼子的炮火生生报销了!”宋哲元瞪著通红的眼眶,咬著牙骂道。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刘镇庭已然受南京委任,即將北上执掌华北抗日军务。 这位中原猛虎的性子,杀伐果断、恩怨分明,最记旧怨、最重风骨,最看不起背信弃义、畏敌避战之辈。 大凌河的背叛,早已在让双方成为敌人。 宋哲元更是担心刘镇庭执掌大权后,二十九军若依旧毫无建树、被动挨打,不仅永远得不到对方的谅解与支援,甚至可能被边缘化,並被拆解整编。 到时候,数万西北军將士將再无立足之地。 穷,尚能熬。 苦,尚能忍。 可若是彻底失去前路,便真就是万劫不復了。 所以,宋哲元打算赶在刘镇庭抵平之前,打出一场漂漂亮亮的胜仗来转变刘镇庭对他二十九军的看法! “他妈的!就今天晚上!趁著天黑,咱们跟小鬼子来个夜袭!” “以血还血,以命换胜!打出咱们二十九军的威名,打出咱们二十九军的威风来!” 会议桌前,几位师、旅长齐齐齐抬头,眼中瞬间燃起烈火,连日压抑的憋屈瞬间爆发,纷纷起身请战。 最终的决议,今晚的夜袭,由宋哲元麾下的头號猛虎、独立第二十六旅旅长赵登禹,亲自带队! 赵登禹,在西北军中,也一个如同传奇神话般的人物。 这位山东菏泽的铁汉,九岁丧父,由母亲一人抚养长大。+ 在十三岁时,便拜在本地拳师朱凤军门下习武,练出一身钢筋铁骨。 十六岁那年,满怀报国志的赵登禹硬是凭著一双大脚板,跟著二哥赵登尧,步行了九百多里地,奔赴陕西投奔了老冯的西北军。 因其武艺高强、身高体壮、在军中比武一人能掀翻七八个壮汉,他被老冯一眼相中,选为隨身卫队护兵,贴身护卫多年。 传言,当年隨冯部驻扎湖南常德时,山中闹大虫,伤了不少百姓。 赵登禹带著两个卫兵上山,遭遇猛虎,在枪枝卡壳的生死关头,这名铁汉硬是凭藉著过人的臂力和武艺,赤手空拳,活生生將老虎打死。 从那以后,获得了“打虎將军”的绰號。 所以,今晚的夜袭的重任,就交到了赵登禹肩上。 夜色渐深,虽然今夜无风,可刺骨寒意仍能穿透军装,冻得西北军官兵肌肤生疼。 但在这漆黑的夜幕之下,五百道挺拔身影屹立在旷野中,肃穆悲壮、杀气凛然。 接到命令后,赵登禹从自己的独立旅里,选出五百名体力、武力和刀法最精湛的军官和老兵,组成了今夜突袭日军的——大刀敢死队! 在他们的背后,无一例外,全部背著一把用红布包裹著刀柄、刀身宽厚、散发著刺骨寒芒的西北军大刀! 这些被挑选为敢死队的汉子们眼中,看不见一丝一毫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日军的愤慨! 临出发前,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亲自领著军中的高级將领,神情凝重地赶来为这五百壮士送行。 宋哲元快步来到队伍最前方,望著眼前五百名视死如归的將士,他忽然伸手指向身后绵延千里的古长城。 “弟兄们!都抬起头来,看看那是什么!” 五百名敢死队將士纷纷抬起头,一道道炙热的目光,顺著宋哲元的手指,看向那座在黑夜中沉默守望了华夏千年的雄关。 第 744 章 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 凌晨两点左右,漆黑的夜幕不见星月,凛冽寒风裹挟著鹅毛大雪,抽打在山石草木上,发出呜呜的呼啸。 独立第二十六旅旅长赵登禹,这尊身高一米九、顶著一肩风雪的“打虎將军”,领著麾下的五百名大刀敢死队將士,从潘家口悄然出发,在当地一位猎户的带领下,在没有路的悬崖峭壁和羊肠小道上,冒著风雪中急行军二十余里。 刺骨的寒风夹杂著刀子般的雪花,狠狠地砸在將士们发烫的脸上,瞬间蒸腾成一团团白雾。 为了此次夜袭,敢死队全部轻装上阵。 没有人携带长枪或者重武器,每人腰间只掛四枚木柄手榴弹和一把驳壳枪,后背背著一把系有红绳的大刀。 在冷风之中,刀柄上的红绳被风雪吹得烈烈作响。 行军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吭声,唯有布鞋踏在冻雪上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他们此行的终点,是日军混成第十四旅团侧后方的核心驻扎地——蓝旗地、三家子、蔡家峪三个宿营地。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成了敢死队最好的掩护。 凌晨两点整,正是人体最疲惫、睡意最沉的时刻。 连日攻坚长城防线,日军士兵日夜紧绷、身心俱疲,又碰上这场罕见的春夜风雪。 再加上它们的营地在后方,所以三个营地的日军,早就让鬼子哨兵放鬆了戒备。 原本定点值守、来回巡逻的哨兵,纷纷躲进避风的墙角、屋檐、岗亭之內,缩著身子、裹紧军服,顶著风雪困意沉沉,脑袋一点一点,偷偷打起了盹。 偌大的日军外围警戒线,形同虚设。 蔡家峪外围的一处乱石堆后,赵登禹將军蹲在一块巨石后面。 借著微弱的雪光可以看见,两个穿著厚重翻毛大衣、头戴钢盔的日军哨兵,被冻得弓著腰,早已把手中的三八大盖放在身旁,双手缩进衣袖,並躲在一处背风的断墙下,偷偷地打著盹,脑袋如同小鸡啄米般不断下点。 “旅长,鬼子哨兵好像都在打盹了。” 趴在赵登禹身边的是第二十六旅的一员猛將,一团一营长、今夜的副敢死队长张冠中。 “好啊!风雪遮眼、敌兵懈怠,果然是先祖庇佑!” 赵登禹脸上露出狰狞且兴奋的冷笑,低声对著身边的几个军官骂道:“弟兄们,传我的命令,等会儿分路摸哨,乾净利落,不许留活口、不许出动静!悄无声息拔掉所有外围岗哨,隨后直插三处营区!” “既然这帮小鬼子这么喜欢睡觉,今天晚上,咱们就让他们彻底睡过去,別醒了!” 说完,赵登禹缓缓抬起左臂,將手腕上那块从战场上缴获来的手表露了出来。 在微弱的马灯残光下,指针正指向两点零五分。 “对表。”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外两路敢死队的带队指挥官,也同时猫著腰凑了过来。 “现在是两点零五分。” 赵登禹指著手錶的刻度,压低声音下令:“老张,你带一百五十人,摸蓝旗地!老王,你带一百五十人,直插三家子!老子亲自带剩下的兄弟,平了蔡家峪!” “两点三十分,不管是什么情况,三地同时动手,听到没有?” “是!”其他两位指挥官,同时点点头。 各自在雪地里打了个手势,五百人的队伍顿时一分为三,悄无声息地朝著三处日军营地潜行逼近。 两点十五分,蔡家峪村口断墙下。 两名躲避风雪的日军哨兵靠在一起,还在梦乡里回味著家乡的清酒。 突然,几道灰蓝色的幽灵踩著鬆软的积雪,毫无徵兆地从出现在它们面前。 “噗呲!” “噗呲!” “呃…呃…” 两名被抹了脖子的鬼子兵,双手奋力的挣扎著,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绝望呻吟,猩红的鲜血將身下的白雪瞬间染得触目惊心。 短短的几分钟內,三个宿营地外围的数十名日军明哨、暗哨、流动哨,无一例外,全部被敢死队用大刀抹了脖子。 而在正面战场上,第二十九军第217团、第224团、第223团的主力部队,也在夜幕和飞雪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运动到了黑山嘴、撒河桥一线。 几千名西北军汉子趴在冰冷的战壕里,手里攥著手榴弹和步枪,死死盯著远方的蓝旗地等方向。 所有人都在等,等待大刀队那边响起枪炮声。 只要大刀队在后方开火,他们就將不惜一切代价发起佯攻,把日军的长城前线主力留在阵地上,让它们无法回头增援,帮大刀队分担压力。 凌晨两点二十九分,蔡家峪村內。 赵登禹將军靠在一处墙角,压抑著胸中的狂暴杀意,眼神冷厉的盯著手腕上的手錶。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空气中的杀气匯聚在鬼子营地上空。 所有敢死队员紧紧地握著手中的大刀、呼吸压抑、血脉賁张,就等著衝进去杀鬼子了! 五、四、三、二、一…两点半!时间到! 赵登禹双眼骤然圆睁,大手一挥:“弟兄们!上!” 没有吶喊声,没有枪响,只有敢死队队员密集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个个手持大刀,猫著腰,朝著三处日军营地扑去。 当他们衝进鬼子宿营的民房时,整个营区內十分的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鬼子的呼嚕声! 此时,另外两个宿营地蓝旗地和三家子,也上演著一模一样的一幕。 赵登禹领著一队队员,来到其中一间民居外。 屋內挤著十二名日军步兵,它们一个个睡得死沉,呼嚕声更是震天动地。 赵登禹抬手示意,两名队员上前,指尖轻扣木门,缓缓向內推开。 木门轴轻微的“吱呀”声,被屋外呼啸的风雪完美掩盖。 一行人鱼贯而入,轻脚落地、悄无声息,瞬间占据屋內所有方位。 屋內暖意融融,混杂著日军身上的菸酒味、汗臭味,刺鼻难闻。 十二名日寇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地铺之上,睡姿慵懒、毫无防备,嘴角甚至还掛著酣睡的笑意,似乎还在做著什么美梦。 看著这群践踏山河、屠戮同胞的侵略者酣然熟睡,赵登禹眼底杀意翻涌,面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他大手猛地一挥,手下的十几名敢死队汉子瞬间摸到了床头,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散发著寒芒的大刀! 兴许是屋內的杀气实在太重,也或许是屋內灌进来的西北寒风太冷,正对著赵登禹刀口之下的那名日军曹长,身体猛地下意识的缩在了一起。 同时,这名日本曹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双眼。 然而,它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身高一米九、面色狰狞犹如降世杀神一般的中国將军! 以及那把高悬在自己头顶,隨时准备砍下来的雪亮大刀片子! 突如其来的恐惧,將这名日本曹长嚇得四肢发软,只能像一头待宰的公猪一样,张大嘴巴,发出了一声变了音的惊呼:“纳尼…” 然而,它刚发出这半个音节,就就戛然而止。 “噗呲——!” 那是一种利刃切开皮肉、斩断骨骼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清脆声响! 紧接著,是一声沉重的“扑通”落物声。 那名日本曹长甚至在头颅离开身体、在空中飞舞的那一秒,它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亲眼目睹著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赤裸躯体,正从脖颈处喷涌出两米多高的猩红血泉! “给老子砍!一个不留!”赵登禹抹了一把溅到嘴里的热血,状若癲狂地咆哮著。 “杀!!!” 下一秒,屋內所有的敢死队队员,在同一时间將积压了在胸中的憋屈与国讎家恨,尽数凝聚在双臂之上,对准床铺上那些在惊醒中想要尖叫的鬼子,疯狂地挥刀砍去! 剩余十一把大刀同时劈落,寒光交错、刀影翻飞! 屋內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血肉割裂声、骨骼断裂声、躯体倒地声。 “噗呲!噗呲!噗通!” 原本酣睡的日寇,大多来不及睁眼、来不及挣扎、来不及呼救,便在睡梦之中身首异处、血染床榻。 有一名鬼子反应稍快,脖子一歪躲过劈砍后,刚要张口嘶吼呼救,它身前的那名敢死队员跨步上前,左手凶狠按住其头颅,右手大刀横向一抹。 寒光闪过,这名鬼子下意识地捂著被割开喉管的脖颈,只能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短短几秒钟,屋內的十二头鬼子,尽数毙命,无一活口。 “第三小队的,跟老子去西头那一间!那间一看就是地主老財住的,肯定有军官!” 另外一间屋內,敢死队里的一名山东籍排长,浑身是血地带著几名老兵,一脚踢开了西侧一间厢房。 迎面正撞上一个刚刚套上裤子、正惊慌失措地想要去出去查看情况的日军军官。 “狗日的小鬼子!去死吧!” 那山东班长一声暴吼,两只大脚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欺身而进,双手握住刀柄,自上而下,使出了一招西北军破锋八刀里最狠的“劈头盖脸”! “唰——!” 雪亮的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半圆。那名日军少尉,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整颗头颅连带著半边肩膀,被这一刀生生劈飞了出去! 红的白的东西,瞬间溅了后面两头鬼子士兵满头满脸。 “哈哈!痛快!再来!” 身后的西北军老兵红著眼冲了进来,大刀片子在狭窄的屋內上下翻飞,每一刀下去,不是断臂就是飞头,砍得这群甲种师团的骄兵肉烂骨碎,惨叫连天! 没过多久,村子周边几处大院里的日本鬼子终於有惊醒过来的,尖锐的日军哨音和歇斯底里的“敌袭”狂喊声彻底打破了夜空。 “砰!砰!砰!噠噠噠!” 枪声终於在蔡家峪、蓝旗地等宿营地內传了出去。 同一时间。 正面长城战场上,黑山嘴阵地指挥部內。 第二十九军的一名旅长佟泽光,眼神焦急地盯著远方的群山。 约定的两点半已经过去了,可那个方向的枪炮声,依然没有响起。 不过,这也是好事,说明敢死队还没有暴露。 但是,他又担心会不会是敢死队出现了其他情况,延误了战机。 忽然,当蓝旗地、三家子、蔡家峪方向爆发出了枪炮的爆炸声时,这位西北军的名將猛地一拍大腿,兴奋的叫嚷起来:“好!老赵那边应该是得手了!” 佟泽光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大声衝著指挥部拿著电话的参谋们下令:“传我的命令!217团、224团、223团!全线压上去!佯攻给老子打成真攻!” “告诉前面的弟兄们!大刀队的兄弟已经把小鬼子的屁股给豁开了!这下该轮到我们了!” 军令传达下去后,第217团、224团、223团主力,同时发起全线猛攻! 原本沉寂的正面长城防线,瞬间枪炮大作、火光冲天! “吹衝锋號——!!杀啊——!!” 剎那间,高亢、激昂、高亢军號声响彻了整个雪夜,西北军官兵手持步枪和大刀,向正面战场的鬼子阵地发起了进攻。 在西北军正面的猛攻下,日军前线守军猝不及防,只能慌乱固守、被动还击,根本无力分兵回援后方三大受袭营地。 长城雪夜,刀光映雪,热血报国。 这场属於二十九军的大刀传奇,在漫天风雪与遍野烽火之中,拉开了序幕! 第 745 章 破锋八刀显神威,打虎將军怒斩鬼子大佐! 三家子方向,杀鬼子的动静,已经把屋內正在睡觉的鬼子给吵醒了。 听到屋內的鬼子发出动静后,王长海团长顺手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当即厉声吼道:“弟兄们!先用手榴弹招呼!给老子炸碎这帮狗日的!” “扔完手榴弹后,再用大刀解决这些杂碎!” “噗呲!噗呲!” 今晚参加敢死队的西北军,都是个个身经百战的老兵。 听到命令,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扯掉引信,可谁也没有急著把手榴弹扔进去。 这些狠辣的老兵在冷风中,把冒著白烟的手榴弹在手里生生默数了三秒钟。 算准了延迟后,才顺著木门的缝隙或破开的窗户狠狠攮了进去! “轰隆!轰隆!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屋內的墙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砖石夹杂著日军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当手榴弹爆炸的浓烟还没散去,王长海团长一马当先,一手持大刀,一手握著驳壳枪,带头衝进了其中一间民房。 屋子里的鬼子兵状况,绝对会让所有人见了拍手称快。 瞬爆雷的威力,让正在手忙脚乱穿衣服的鬼子无处可躲。 弹片在狭窄的空间內將鬼子炸成了刺蝟,屋內的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而侥倖躲过弹片的鬼子兵,同样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头晕脑胀,耳朵里“嗡嗡”作响,在满屋的浓烟与火光中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有的鬼子在慌乱中,下意识地想下床去抓靠在墙角的三八大盖。 可手指刚碰到枪托,冰冷的大刀已经悬在了它们的头上。 “噗呲!噗呲!” 刀锋切肉断骨的声音,让屋內的鬼子听得头皮直发麻。 大刀过处,血泉激射,还有的鬼子连裤子都没穿,在被窝里就被连人带被生生一刀豁成了四分五裂。 在这狭窄、昏暗、数十人挤在一起的土房混战中, 鬼子根本没有机会拉动枪栓,也没有施展刺刀的机会。 而敢死队手中的大刀片子,將“枪不如刀,远不如近”的近战铁律发挥到了极致! 在此次夜袭鬼子的行动中,十九岁的西北军战士陈永冲得最靠前。 已经亲手砍下五头鬼子头颅的他,手中的大刀已经染成了暗红色,刀刃上还掛著碎肉。 別看他才十九岁,脸上还带著一丝稚气,可他十六岁入伍,已经有了三年的兵龄。 不仅国內的大小恶战打过无数次,去年更是跟著西北军主力在大凌河与关东军血战过,是从尸山血海里趟过来的百战老兵! 所以,他才会被大刀队选中。 只见他一脚踹开一间民房的木门时,屋內的几名日军正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陈永二话不说,纵身跃起,双手握刀,一个 “迎面大劈破锋刀”,將最前面的日军劈倒在地。 剩下几名日军嚇得魂飞魄散,其中一人抓起桌上的水壶砸了过来。 陈永侧身躲开,脚下快步上前,手腕一转,大刀顺势横挥,这正是破锋八刀的第二式——“掉手横挥使拦腰”! “噗呲!” 一刀下去,锋利的刀刃直接將那名日军拦腰砍翻在地。 顿时,腥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身。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借著大刀横抹的余威,手腕反关节一抖,长刀又向另外一名鬼子划过去! 西北军的大刀队之所以如此厉害,全靠武术名家马凤图先生。 他针对鬼子步兵拼刺刀时“枪长刺锐”的特点,专门设计出的大刀。 为此,还与弟弟马英图,共同编练名为“破锋八刀”的刀法。 据传,这刀法还融合了戚继光《辛酉刀法》等传统武学精华,专为西北军在战场杀鬼子而生。 而这套破锋八刀的精髓,就在於“斜打正面、劈砍手臂、顺势抹脖”。 有了这套精妙刀法的加持,即便鬼子三八大盖比大刀长出半米,可大刀队依旧能凭藉厚重的刀背去硬磕、盪开日军刺来的枪尖。 隨后,顺著枪桿利用锋利的刀刃顺势下滑,非死即残! 最重要的是,大刀这玩意相比枪械要便宜多了,是最符合西北军近战的標配武器。 在这种近距离的白刃战中,西北军大刀队的刀锋所向,破锋刀法大开大合,每一次寒光闪烁,皆是一地的残肢断臂和滚落的头颅! 尤其是赵登禹將军亲自率领的这一队,一鼓作气,直接杀穿了前哨步兵的宿营地,轰然撞进了日军野炮兵第8联队的中心宿营地! 而日军野炮兵第八联队的联队部,设在村子中央最大的一座地主大院里。 联队长池上龟男大佐,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高材生,並且还是贵族出身。 这让一向高傲自大的它,根本不把中国军队放在眼里。 但是,它手下那些平时只需要躲在十几里外拉绳放炮、自詡为“战爭之神”的鬼子炮兵,哪里见过这种血肉横飞的阵仗? 而且鬼子炮兵编制里配备的三八式步枪数量,本来就很少。 平时作战时,是全靠专门的步兵中队在周围保护。 所以在冰冷的铁血冷兵器肉搏中,它们手里除了少量的步枪之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大刀队横扫炮兵宿营地,鬼子败兵四处逃命时,池上龟男一脸怒容的走出了联队部。 望著四处逃命的败兵,池上龟男勃然大怒,一脚上前踹倒一名逃兵后,怒斥道:“八嘎呀路!不许退!你们是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不许退!” “身为帝国军人,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逃跑的懦夫!” 按照规定,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池上龟男作为宝贵的炮兵联队长,理应在警卫的掩护下迅速向后方撤离。 可一直被军国主义与武士道精神所洗脑的它却认为,自己身为堂堂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大佐,是羞於当逃兵的。 在它的叫囂和鼓动下,很快就在混乱中收拢了几十多头残兵。 环顾四周的池上大佐,一把抽出武士刀,对著残存的几十名日军士兵大声吼道:“帝国的勇士们!天照大神会庇佑我们的!” “杀出去!让这群卑劣的支那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帝国军人!” 可就在此时,已经杀的满身是血的赵登禹,正率领大刀队衝进这所院子。 看到迎面走来的日军,他立刻抬手示意部队停下。 而在看到衝进来的中国军队后,池上龟男一把扯掉了自己身上的呢子大衣,露出了里面笔挺的黄呢军装。 並双手举起武士刀,准备用它的武士刀,杀退这群它最看不上的中国军人。 赵登禹將军往前迈了一步,借著火光和雪光,他看清了池上大佐肩膀上的那副军衔——红底、双金槓、三颗熠熠生辉的金星! 而在池上大佐手里,正死死握著一把鎦金的日本九八式大佐军刀。 看清池上龟男的军衔和身份后,身高一米九、手里大刀正往下滴著血的赵登禹,突然仰天爆发出了一阵豪气干云、震碎风雪的狂笑! “哈哈哈哈!老祖宗显灵!真的是老祖宗显灵啊!”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大刀,刀尖直指池上龟男,对著身后的將士们大吼道:“弟兄们!看到没有!那是个鬼子大佐!等下谁都別跟老子抢!” 池上龟男的中国话,只学到了皮毛,所以根本没听清赵登禹在说什么。 可通过赵登禹那狂笑的姿態、刀尖直指自己的动作,它也瞬间明白了对方要和自己进行白刃战决斗。 作为一名贵族,作为日本陆士毕业的高材生,自幼学习武术的它,对自己的白刃格斗有著绝对的自负。 尤其是,在池上看来,眼前的中国將军不过是空有蛮力的泥腿子,而大日本帝国的剑道才是亚洲第一! 於是,自信心满满的池上大佐当即长刀一挥,大喊道:“帝国的勇士们!退子弹!上刺刀!” “咔噠、咔噠!” 几声清脆的脆响,在院子里连成一片。 它收拢起来的那几十头鬼子护卫,迅速按照日军《步兵操典》的规矩,在拼刺刀前集体退出了步枪里的子弹,端著寒光闪闪的三八式刺刀,拉开了决死拼刺的防守架势。 “哈哈哈!没想到鬼子还挺守规矩!” 赵登禹將军见状,手中大刀猛地往地上一顿,衝著身后的敢死队兄弟们疯狂暴吼:“弟兄们!杀啊!扬名立万,就在今朝!” 说罢,带头朝眼前的鬼子发起了衝锋! “杀啊!杀鬼子!” 看著衝过来的中国军队,池上大佐的眼底没有丝毫的恐惧,有的只是对中国军队、对眼前这群“泥腿子”深入骨髓的愤怒与傲慢。 它双手握住刀柄,缓缓將武士刀横在胸前,做出了起手式,面色狰狞地怪叫道:“帝国的勇士们!帝国陆军是不可战胜的蝗军精锐!” “让我们用不可战胜的武士道精神,將这群卑劣的支那人统统杀光吧!天闹黑卡,板载——!!” “天闹黑卡!板载——!!” 它身后的鬼子兵们,纷纷怪叫起来。 它们迈著严整的步伐,在池上大佐的亲自带头衝锋下,迎著大刀队疯狂地冲了过来! 在双方的喊杀声中,双方各自挥舞著手中的大刀、武士刀和刺刀,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噗呲!噗呲!” “啊——!” “呜……” 就在双方撞击在一起的一瞬间,战场上迅速瀰漫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与中国汉子的怒吼、鬼子兵濒死的怪叫,匯聚在这蔡家峪的空地上空。 大刀队的西北军汉子们红著眼,面对鬼子狠狠刺来的三八式刺刀,根本不闪不避。 他们脚踩行步,腰胯发力,按照平日里练了成千上万遍的破锋八刀,先是用力盪开鬼子刺来的三八刺刀。 隨后便是手起刀落,朝鬼子持枪的双手手腕砍去。 由於鬼子此前的战术中,从未见过这种凌厉、刚烈、诡异的刀法,以至於冲在最前面的好几个鬼子老兵上来就吃了大亏。 它们的握著三八大盖步枪的双手,被一刀切断后,惨叫著捂著喷血的断臂倒在雪地里。 不过,鬼子老兵也不是吃素的,稳住阵脚后,三三两两的迅速靠在一起。 它们在刺杀、格挡中,时不时趁机用刺刀扎进敢死队战士的胸膛。 双方在短兵相接的一瞬间,就齐刷刷地倒下了一片,地上的白雪瞬间被染成了猩红。 而在这战场的中心,双方的指挥官赵登禹將军和池上龟男大佐,已经毫无悬念地对撞在了一起! 这个池上龟男,能在三十来岁的年纪当上陆军相对更加重要的重炮联队长,其出身自然不会是平民百姓。 自幼苦练武艺的它,手上的劈砍格斗功夫自然不会太弱。 只可惜,它今天碰上的是二十九军的“打虎將军”——赵登禹。 一个自小习武,十六岁就能徒步千里,並能在荒山里击杀老虎的混世魔王! 就这样,两柄各自代表著自己国家与民族的刀锋,在漫天大雪中,撞在一起了! 第 746 章 阵斩日军现已大佐、联队长——前所未有的首功殊荣! 双方很快就混战在了一起。 “当——!!” 池上大佐借著前冲的势头,一记凌厉的“唐竹斩”当头劈落,鎦金的军刀在空中带起一道耀眼的白芒。 然而,面对这一刀,身形健壮的赵登禹,甚至连躲都不屑於躲一下。 他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声,脚下用力踩实地面,双手奋力地握住刀柄,自下而上的挥舞大刀,使出了一招他的硬底子招式——“迎风挥砍”! “砰!” 两把冷兵器在半空中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火星四溅,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悲鸣! “唔!” 第一次对砍,让池上大佐只觉得一股如同泰山压顶般的狂暴巨力,顺著手中的武士刀的刀柄,震的它虎口生疼。 这股霸道的力量,连带著它的整条双臂都传来阵阵发麻的感觉。 单论身高和体型来说,拥有一米九身高的赵登禹,就已经稳稳地碾压身高仅仅才一米六五的池上龟男。 可被武士道精神和军国主义洗脑的池上龟男,竟然下意识的忽略了,如此大的体型差距。 所以它那矮小的身躯,在这一刀对撞中,被震得连退了三步,更是在在雪地上踩出三个小坑。 而占尽了身高和力量的赵登禹,自然不会给它喘息的机会。 刚才一招逼退池上后,他大步向前一跨,一米九的身躯如同一座灰色的铁塔,居高临下地朝池上狠狠劈去! “当!当!当!” 赵登禹手中的大刀,疯狂地连劈三刀,每一刀都势大力沉。 被拉回现实的池上大佐,只能仓皇地举刀招架。 两柄刀刃在激烈的多次碰撞后,因为巨大的力量,让池上大佐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 幸好它的武士刀足够坚韧,否则,在这种力量的劈砍下,它的武士刀也许已经满是豁口了。 “哈哈哈哈!小鬼子!你不是很囂张吗?就这点力气,也敢在老子面前卖弄?” “怎么样?领教到你赵大爷的厉害了吧?” 破锋八刀在赵登禹的手中使出,威力更是惊人。 迎面劈、拦腰砍、撩脖颈、刺心窝,一招快过一招,一招狠过一招。 池上龟男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被赵登禹逼得连连后退,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当两人的武器再次在半空中砍在一起、互相较力之时,赵登禹在双手发力、將池上大佐的军刀一点一点往其脖颈处压制的同时,脸上露出了轻鬆、自信的笑容。 他一边发力压制著池上,一边再次嘲讽道:“別挣扎了!今天晚上,就是你们这群畜生的死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老实实把脖子伸出来,让老子割下你的狗头,去祭奠我们老祖宗的英灵吧!” 面对面的较力,池上大佐整个人被赵登禹的巨力压得双腿不断颤抖,甚至已经快要跪倒在雪地里。 面对居高临下、浑身散发著冲天杀气与血腥味的赵登禹,池上大佐因为力竭,面色愈发的惨白。 它的双眼,更是因为屈辱和恐惧而鼓胀充血的得快要裂开。 “八嘎呀路!你滴!绝不可饶恕!” 恼羞成怒的池上龟男,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是不可战胜的!你们这群低贱的支那人!怎么可能击败帝国的勇士…去死吧!!” 它猛地一咬牙,拼尽最后的一点力气,企图借著身体往下一沉的空档,卸除身上的重力,並抽刀进行反切。 “哈哈哈!来得好!” 赵登禹的眼中精光一闪,他等的就是它这一动! 这位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名將,怎么可能只会跟鬼子拼蛮力? 就在池上大佐抽刀的剎那,赵登禹双手故意一松,整个人身形猛地一晃,装出一副来不及卸力,身形快要稳不住的样子。 池上大佐见状大喜过望,它那被愚蠢、自大的脑壳根本来不及多想。 下意识地以为,赵登禹果然是一个笨拙的大个子。 当即將手中的九八式军刀顺势一挺,直奔赵登禹的心口狠狠扎去! 可就在武士刀即將刺中赵登禹的瞬间,赵登禹突然身形一转。 他那庞大的身躯,犹如猴子一般灵敏的般避开了刀锋。 错身的一瞬间,赵登禹眼神中暴露出毁灭一切的凶光。 同时,他手中的大刀挟裹著千钧之力,使出了一个杀招 ——横扫千军敌难逃。 “噗呲!” 锋利的刀刃直接从池上龟男的左肩劈到右腹,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大口子。 “唰——!” 那一抹白光在风雪中一闪而逝,速度快得连落下的雪花都被生生切成两半。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陷入了定格。 原本狂怒怪叫的池上大佐,整个人突兀地僵硬在了原地,依旧保持著手中前刺的动作。 它那双原本充满了傲慢与狂热的死鱼眼里,此刻满是无法言喻的的不可置信。 它缓缓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的巨大伤口。 在那里,一条细长、笔直的血线正缓缓浮现。 下一秒,“噗呲”一声,鲜血从它的胸腹部疯狂地往外激射而出! “哐当…” 那柄鎦金的、象徵著帝国陆军荣誉的大佐军刀,无力地跌落在了血染的白雪中。 紧接著,池上大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面朝长城方向,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它大口大口地吐著血,眼中的高傲、不甘,连带著它痴迷了半辈子的武士道信仰,在这一刻,在冰冷的中国大刀面前,轰然崩塌,碎得一塌糊涂。 “纳…纳尼…” 它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面容冷峻的赵登禹,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声音颤抖地说道:“难道…我们的武士道…真的不敌…中国人吗?” 就在这时,赵登禹缓缓收起了之前的劈砍架势,缓步来到了池上大佐的面前。 他看著这个跪倒在地的仇敌,眼神里没有任何悲悯,只有看一头畜生被宰杀时的平静。 “小鬼子,老子早就说过了,让你別挣扎!” 说罢,赵登禹的双手再次握住了大刀的刀柄,高高扬起那柄宽厚的大刀,衝著池上大佐的脖颈处,奋力挥舞而去! “噗呲——!!” 人头落地。 双眼儘是惊恐与绝望的池上大佐,在这一瞬间,亲眼体验了一把视角飞上十几米高空、在风雪中打著旋的奇妙感觉。 直到它的头颅重重地砸到雪地上时,它那双死鱼眼依旧睁的大大的,看向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正喷著冲天血柱的残躯,晃了晃,“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 喷溅而出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日本关东军独立混成第 14 旅团、野炮兵第 8 联队联队长,池上龟男大佐,阵亡!(具体名字查不到,所以用的架空的名字) “大佐阁下?联队长官阵亡了!!” “八嘎呀路!我们的长官被阵斩了?” 眼见它们那个一向以高手自居的联队长,在几招之內被这个中国巨人活生生砍飞了脑袋,剩下的鬼子兵瞬间被嚇破了胆,再也无心抵抗。 “弟兄们!鬼子大佐被咱们赵將军梟首了!大家杀啊!剁碎这帮畜生!”一名叫侯万山的老兵见状,趁机举起大刀咆哮道。 阵斩鬼子大將,这一幕让敢死队官兵士气大振,手中的大刀挥舞的更加凌厉。 然而,战斗並没有因为池上龟男阵亡,而就此结束。 凌晨四点整,距离敢死队发起夜袭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混乱的日军混成第十四旅团,在惊慌中终於组织起了第一批庞大的援军。 五百多名偽满洲国骑兵和日军一个步兵大队踩著厚厚地积雪,朝著蔡家峪等地疯狂驰援而来。 等大院的鬼子全被杀光后,赵登禹走到池上的尸体前,將他的肩章、武士刀等隨身物品,胡乱塞进自己的口袋。 接著,他接过身旁警卫员递来的雪白粗布,將池上那颗死不瞑目的首级小心翼翼地包裹好,系在自己的武装带上。 阵斩!日军现役大佐联队长,这是自“九一八”日军发动侵略战爭以来,前所未有的首功殊荣! 正是凭著这份战果,让『赵登禹』三个字,在歷史长河中留下浓重的一笔! 而他,也完成了出发前的誓言! 就在大院战场清扫完毕、各部刚刚匯合清理战利品时,鬼子的援军到了。 等闻讯赶来增援的日军、偽满军到了之后,已经匯合在一起的大刀队与它们展开激烈肉搏。 刚刚血战一场、身心、体力俱疲的大刀队员们挟次大胜士气高昂,无一人退缩、无一人畏战。 赵登禹再次挥舞大刀带头衝锋,一米九的魁梧身躯在人海中宛若一尊杀神,厚重大刀劈、砍、撩、挑,將破锋八刀的威力施展到极致。 第二次血战中,赵登禹亲手斩杀日寇、偽满军六十余头。 带队主將悍不畏死、衝锋在前,麾下將士更是战意爆棚,杀得日、偽满援军大败而逃。 血战一直持续到凌晨五点,当鬼子援军被杀退,天也快要亮时,赵登禹当即立顿的下令撤退。 大刀队的队员们带著累累战果与负伤战友,从容撤出蔡家峪战场,消失在茫茫风雪晨曦之中。 此夜风雪夜袭,是长城抗战以来最为酣畅淋漓的一场大捷,战果辉煌、震撼国內外。 最后统计后,大刀队在鬼子宿营地,当场砍杀日军四百多头,偽满军两百多头。 加上正面战场对日军造成的伤亡,一夜之间,二十九军共计击毙日、偽满军一千多人,击伤日、偽满军五百多头。 当场砍杀、击毙日军军官少佐2头、大尉 5 头、中尉 12 头、少尉 18 头,这些日军军官的指挥刀、大大小小的肩章,大半成了中国士兵腰间的战利品。 其中,赵登禹阵斩日军野炮兵第八联队联队长池上龟男大佐,更是创下侵华战爭爆发以来,当时中国军队阵斩日军现役军官的最高战绩。 由於大刀队无法携带重武器,所以无奈摧毁:三八式 75mm 野炮 18 门、重机枪 36 挺、轻机枪 55 挺、步枪 3000 余支,烧毁大量鬼子囤积在后方的军需物资。 並缴获日军作战地图 6 份、电台 10 部、指挥刀 30 余把、望远镜 38 个。 今夜这一战,不仅挫败了鬼子的囂张气焰,更是严重打击了日军的士气。 並且,还彻底摧毁日军在喜峰口外的炮兵阵地,让喜峰口的日军暂时失去远程火力支援。 不过,辉煌大捷的背后,是西北军铁血悲壮的惨烈牺牲。 每一寸的战果,皆是將士们用血肉之躯换来。 五百名精挑细选的西北军老兵,经此一战,阵亡189人、重伤轻伤107人,仅204人平安生还,整体伤亡率高达六成。 敢死队军官的损失尤为惨重,阵亡高级、基层军官共计十四人,包括副团长胡重鲁、营长苏东元、王宝良,连长赵炳榜等两人,排长宋发俊、宋长永、孙鸿宾等八人。(有名字的,都是通过国內外资料查到的,也可能不准確,借著小说宣扬下这些为国捐躯的烈士!) 正面战场,担负牵制任务的三个主力团,合计伤亡1000多人。 纵然相较日军来说,西北军牺牲惨重、代价巨大。 但这场以弱搏强、以刃破阵的风雪夜袭,是长城抗战以来,最扬眉吐气的胜利。 西北军用最原始的大刀、最赤诚的忠勇,击碎了日寇崇尚的武士道,守住了长城国门,写下了中国军人不屈不挠、铁血卫国的不朽传奇,是当之无愧的辉煌大捷! 此战过后,二十九军胜得惊天动地,战果彪炳千秋! 此时,刚刚飞抵北平的军分会副委员长刘镇庭,接到这份辉煌的战报后,当即提出:要犒赏三军,藉此鼓舞士气! 第 747 章 东北军冯少帅——冯庸,亮相北平。 1933年,3月14日上午,北平。 上午九时许,北平南苑机场戒备森严,一队队宪兵、卫兵分列两侧,神色肃然。 这时,两架涂装著豫军『牡丹旗』標誌的飞机,已衝破云层,缓缓降落在跑道之上。 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吹散了周遭的寒气,也搅动了整个北平军政界的格局。 机舱门开启,冷冽的北方春风裹挟著沙尘扑面而来。 刘镇庭紧了紧呢子大衣的领口,在副官和贴身卫士的簇拥下,缓步走下舷梯。 此番他奉命北上,就任北平军分会副委员长,辅佐何长官主持华北抗日全局,是南京方面眼下制衡华北各派、统筹长城抗战的关键人物。 此时的南苑机场上,迎接的阵容极为隆重。 北平军分会代理委员长、南京军政部长何长官一身笔挺的將官礼服,站在接机队伍的最前方。 在他的身后,则是北平军分会的一眾高级留守將领和军分会的委员:蒋伯诚、王树翰、张作相、万福麟、荣臻、张群、鲍毓麟等人。 这些人在寒风中神色各异,九一八事变和热河溃败的阴霾,让昔日威风凛凛的东北军將领和华北的政治高官们,脸上满是疲態与忧虑。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行人乘车前往北平军分会大礼堂,举行了正式的任命仪式。 仪式流程规整肃穆,全程公开透明,宣读委任状、立誓就职,各项环节有条不紊。 礼堂內,当军分会代理委员长何长官,当眾宣读完南京国民政府的委任状,宣布刘镇庭正式出任北平军分会副委员长兼前线总指挥时,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在隨后的高级参谋、参议人员任职环节中,除了隨刘镇庭一起来的中央军高级参谋组成的核心参谋班子之外。 还有一个许多人都不曾听说过,但在未来会很出名的人,亮相此次任命仪式。 那就是,特务处北平站新任站长——戴渔农。 毕竟东北军高层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南京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专派戴渔农,来北平负责收集情报、反谍等工作。 可接下来,轮到任命下一位时。 当那个坚毅的身影走上台时,让在场的所有东北军將领,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那人身著豫军的灰蓝色军装,领口佩戴一颗金星的少將军衔。 因为一直戴著帽子,並將帽檐压得十分低的原因,以至於从下飞机到现在,都没人注意到他的具体长相。 “冯…冯少帅?”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北平军分会办公厅主任荣臻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失声脱口而出。 站在一旁的张作相和万福麟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震惊。 这人,正是与张小六並称为“东北双少帅”的冯庸! 九一八之前,冯庸在父亲去世后,就辞去在东北军中的军职,全身心投入教育界,甚至变卖了全部家產来维持冯庸大学的运转。 这在东北军上下看来,这位冯大少爷早已退出东北军的军政大舞台。 可谁也没有想到,九一八爆发后,冯大少爷竟然领著学生们南下参加了淞沪抗战。 再后来,因为与结拜兄弟理念不同他,竟然加入了豫军。 更让东北军將领大跌眼镜的是,刘镇庭此番飞至北平,竟特意將冯庸一同带来。 他们之所以如此吃惊,是因为冯庸在东北军的资歷与號召力,仅次於张少帅。 哪怕他沉寂数年,可依旧是东北旧部心中极具分量的人物,依旧是东北军少壮派最敬重的人之一。 更为关键的是,这个时候他们的张少帅刚刚下野,並离开了北平。 这些东北老將心中隱隱察觉,北平的局势,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诸位,本人此番北上匆忙,身边缺些熟悉北方军情、通晓关外地理的干才。” 刘镇庭站在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眾面色惊愕的东北军將领,嘴角掛著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因此,在定宇的恳请下,南京方面已经同意了。” “从今日起,冯庸將军,將出任北平军分会参谋部高级参议一职。” 台下的张作相听了这个任命后,脸上並无任何不適的表情。 相反,竟然流露出些许欣慰的笑容。 之前,他还担心自家少帅下野后,东北军被南京方面往里面『掺沙子』或者被送上前线当炮灰。 如今,有刘镇庭这个副委员长统筹军事,又有冯少帅这个自家人协助,东北军的处境应该会好多。 而站在一旁的何长官,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 他是个心思通透的人,能坐到他这个位置的人,自然不会是傻子。 仅仅是只用了十几秒钟,他就猜到了刘镇庭此举的用意。 冯庸虽然早就脱离东北军军政高层,但他爹是当年威震关外的冯德麟,是张大帅的结拜三哥,更是张大帅上道的领路人。 除去他父亲的影响之外,他自己更是在东北军中有著很高的威望和人脉。 尤其是在基层军官和少壮派眼里,冯少帅的脊梁骨,要比张少帅要硬得多。 刘镇庭刚来北平,手里没有豫军嫡系,想要指挥得动那帮各怀心思、派系林立的东北军老將,单纯靠南京的一纸委任状和他的个人的威望,是根本不够的。 但现在把冯庸抬出来,並安上一个参谋部高级参议的名头,不掌实权却占住名分,无形之中便有了制衡、安抚东北军的作用。 日后刘镇庭调度东北军各部,有冯庸出面协调,东北老將即便心中不服,也不敢轻易违抗军令、敷衍战事。 这一手借力打力,看似平淡,实则精妙至极。 何长官心中暗自讚嘆刘镇庭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和心机,但却並未生出忌惮与牴触。 毕竟,这件事对何长官这个代理委员长和南京方面来说,並没有什么切身利益的衝突。 冯庸无嫡系兵权、无派系势力,仅有名望加持,根本撼动不了南京与中央军的核心利益,对南京方面在北平的大局毫无影响。 他不过是刘镇庭为稳固自身地位、理顺华北军务的私人布局而已。 而老蒋的底线是不准豫军北上,只要刘镇庭不带他的嫡系部队参战,至於他在华北怎么跟东北军、西北军玩弄权术和手段,只要不让战事一败涂地,他都乐得坐山观虎斗。 想通此节,何长官脸上恢復了一贯的温和从容,上前与冯庸握手,並当面称讚了几句。 任命仪式结束后,一眾隨行官员、各派系將领陆续散场。 作为北平军分会的负责人,何长官与刘镇庭二人结伴朝楼上走去,最后来到何长官的办公室。 刘镇庭与何应钦相对而坐,秘书送上了热茶后便悄然退去,並顺手將门关上。 “定宇啊,此番你临危受命北上,主持华北军务,委员长可是对你寄予厚望。” 何长官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一双隱藏在圆框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著属於政治家的精明。 “只是...这华北局势复杂,派系交错、积弊深重,对日战事更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看著刘镇庭,语气看似关切,实则充满警告地说道:“所以,委员长特意嘱咐我转告你,凡事稳字当头,审慎行事,切勿急躁冒进。” “全力固守长城拒敌於长城之外,万万不可一时意气用事,將战事无限制地扩大。” 第 748 章 整肃军纪,刘镇庭打算成立——北平军分会宪兵司令部! “拿过来!” 何长官劈手夺过电报,迫不及待地仔细看了起来。 相比如此不淡定的何长官,刘镇庭就淡定多了。 不过,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另类。 刘镇庭也顺势站起身,凑到一旁,目光迅速在电报上扫过。 当看到“赵登禹率五百大刀队夜袭蔡家峪”、“砍杀日偽军一千余人”、“阵斩日军野炮兵第八联队长池上龟男大佐”、“摧毁日军野炮十八门”这些触目惊心的字眼时,何长官的眼皮,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一个二十九军!好一个打虎將军赵登禹! 战报上写的十分详细,昨夜风雪夜袭的惨烈战况、详细战果、歼敌数据、缴获清单、牺牲名录一一列明,清晰敘述著发生的一切。 昨夜,二十九军血战破敌,歼灭日偽千余头、击伤五百余头。 二十九军参战各部,合计击毙、斩杀鬼子少佐、尉官,以及偽满军军官数十头。 並且,还摧毁日军的炮兵阵地,炸毁野炮、机枪、步枪无数,烧毁海量军需物资。 更是缴获日军大佐指挥刀、肩章、印信、机密作战地图等核心物证。 最震撼人心的,是旅长赵登禹亲率大刀队,白刃搏杀、阵斩日军联队长池上龟男大佐,创下九一八以来,中国军队阵斩日军现役大佐的空前殊荣。 通篇战报,字字滚烫,句句惊心。 相比孙殿英部凭藉优势火力换来的夜袭成功,西北军的此次夜袭因为斩將的缘故,自然称得上是大捷! “好!打得好!二十九军当真是长了咱们中国人的骨气!”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完战报后,刘镇庭仍旧抑不住脸上的笑意。 他转过头,看向满脸震惊、甚至有些失神的何长官,语气恳切、掷地有声的说:“此战堪称惊天伟绩!二十九军將士浴血卫国、以弱搏强,赵登禹旅长更是创下斩將夺旗的旷世奇功,扬我华夏军威、振我军民士气!” 顿了顿后,在何长官同样肯定的眼神下,再次说道:“敬之兄,有道是有功必赏、有绩必酬。” “如今国內外的舆论,对长城抗战都处於一片悲观之中。” “眼下將士们在前线拋头颅、洒热血,立下如此不世之功,我们北平军分会理应论功行赏,嘉奖二十九军全体將士,以此激励全军、振奋民心!” 双手紧紧捏著那份电报的何长官,重重地点著头,脸上满是难掩的喜色。 “是啊…是啊...是得赏。” 何长官咽了口唾沫,露出激动的笑容,连连感慨著:“不仅要赏,还必须得重赏!” 他好歹是北平军分会代委员长,华北战场出了这么大的捷报,头一个受益的就是他。 而后,何长官神情振奋的说道:“连鬼子的联队长的头颅、大佐军刀、印信和肩章都缴获了,老宋绝不敢拿这种事来冒功,这份战报怕是假不了!” 说罢,何长官一脸激动的望向刘镇庭,夸讚道:“定宇啊,还是委员长的眼光高啊!” “你刚到北平,就有如此大捷。” “我看,你不仅是一员虎將,还是一员福將啊!” “有此大胜,这华北的军心和国內的民心,总算是能稳一稳了!” 刘镇庭当然知道『眾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一脸谦虚的摆摆手:“哪里,哪里,敬之兄谬讚了,这和我有什么关係,我才刚到北平,这可全靠敬之兄调度有方啊!” 天降馅饼在自己头上,何长官是喜的合不拢嘴。 可紧接著,何长官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的狂喜渐渐收敛起来。 他看了一眼刘镇庭,话锋一转,语气凝重的说道:“不过…定宇,这份战报涉及重大,尤其是阵斩大佐联队长,我等不敢擅自做主。” “依我看,还是得先加急电报发往南京,由委员长和军事委员会通盘考虑,来决定该给二十九军什么样的嘉奖,你看如何?” 听到这话,刘镇庭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几分。 何长官的这句话,看似稳妥守礼,实则是最典型的官场推諉。 而且,刘镇庭还听出了,他这是在借著老蒋的权威,不著痕跡地暗示刘镇庭:在这北平军分会里,你刘镇庭管的是前线作战,涉及到了军餉、封赏和人事大权,你依然没有决定权。 我何敬之是掂钥匙的,你是跑腿的,真正的老板是南京的那位。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看透了对方的心思,刘镇庭面上不露分毫,顺势含笑附和,低姿態的配合著:“如此旷世大捷,理当上报委员长知晓,並由他来定夺嘉奖事宜...” 看著刘镇庭如此“识大体”,藉机敲打他的何长官,心中更加得意了。 但刘镇庭看似退让顺从,实则早已想好下一步棋。 提出论功行赏,只是由头。 借这个机会,整肃军纪,才是他今日的真正目的。 等何长官吩咐完副官,刚刚坐回沙发后,还没等他把茶杯端起来,刘镇庭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郑重的说:“不过,敬之兄,既然將士们有功要重赏,那有罪者,咱们是不是也得重罚?” 何长官刚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刘镇庭,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作为在南京方面派系斗爭里沉浮多年的政客,他瞬间就听懂了刘镇庭的话外之音。 刘镇庭嘴里那个“有罪者”,指的是此刻带著残部、一路逃到了察哈尔省避战的汤玉麟。 提起汤玉麟丟弃承德、不战而逃的丑闻,不仅老蒋在南京大发雷霆,就是何长官自己也对其嗤之以鼻、深恶痛绝。 为了平息全国民眾的怒火,南京方面在前几天就已经给出了十分“严厉”的处罚决定:免去汤玉麟的一切本兼各职、由行政院、监察院、军委会联合立案彻查。 並通令全国缉拿汤玉麟归案、从严究办。 可明眼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南京做给全国百姓看的表面文章、一纸空文。 在如今这个兵荒马乱、有兵就是草头王的时代,汤玉麟虽然退出了热河,但他手里依然收拢了上万名东北军的残兵败將。 如今他盘踞在察哈尔,又有宋哲元庇护,有谁会真的费尽周折跑去塞外抓他? 况且,汤玉麟是当年张大帅时期的元老功臣,与东北军高层的关係盘根错杂。 南京方面也投鼠忌器,深怕处理得过严,会导致华北前线的东北军各部人人自危,甚至引发兵变动盪。 所以,南京那位的想法很简单,等风头过去了,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正因看透了这层利弊,何应钦並未將刘镇庭的话放在心上。 只当是寻常议论,隨口敷衍的点头说到:“定宇贤弟说得在理,对於汤玉麟这种害群之马,军委会的法纪是绝不会容忍的。” “等长城战事稍稳,军委会自然会派特派员去处理他。” “敬之兄,等战事稳下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刘镇庭坐直了身子,神情严厉的说:“既然敬之兄,也认可军纪要严的道理,那么定宇认为,择日不如撞日。” “我想借著喜峰口大捷、三军士气大振的这个机会整肃华北军纪。” “我提议,成立隶属於北平军分会的宪兵司令部,专职督查前线各部军纪、查办临阵脱逃、违抗军令、玩忽职守之徒。” “唔?” 何长官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刚还想说刘镇庭挺识时务,可紧接著,就给自己出了道难题。 不过,何长官做人一向圆滑,自然不会明著拒绝。 沉吟片刻,何长官放下茶杯后,缓缓摇头,沉吟道:“成立宪兵司令部?定宇,此事怕是不妥,也无必要。” “如今战事吃紧、兵力紧张,军分会麾下本就无多余建制、无多余兵力划拨。” “而且凭空增设一级机构,多此一举,反倒徒增繁杂。” 但刘镇庭已经打定了主意,神色愈发郑重的说道:“敬之兄,无规矩不成方圆。” 刘镇庭面沉如水,声音冰冷地反驳道:“咱们北平军分会下辖的部队,派系复杂,匯聚了中央军、东北军、西北军、晋绥军、各路义勇军…” “各军自成体系、不仅军纪鬆散,还各自为政,一切都以各部长官为主。” “倘若我们手中没有一支,能有效监督各方的力量存在,隨时都有可能再次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汤玉麟!” “到了那个时候,一旦前方长城战事,再次因为有人临阵脱逃,导致战线崩盘、国土再失。” “届时,是我这个副委员长担责,还是敬之兄这个代委员长担责?” “亦或是让远在南京的那位,来替我们背负这丧土辱国的罪责?” 一番话层层递进、直击要害,句句戳中痛点。 尤其是,刘镇庭口中“战线崩盘、国土再失”的情况,更是直接戳中了何长官的软肋。 何长官坐直了身子,脸色明暗不定,眼神陷入了挣扎的思索中。 他不想让刘镇庭抓到实际的兵权,但刘镇庭说的话却字字在理。 假如过段时间,前线真的再出几个逃跑的將军,导致平津失守,到时候谁来背锅? 如果刘镇庭没跟他提这件事还好,可跟他提了,他就不能装作没发生。 否则一旦事发,刘镇庭肯定会把重提这件事。 而南京的那位,能让张小六背锅,那下次肯定也会推他出来背锅。 相比之下, 和自己的切身利益相比,让刘镇庭掌握一支宪兵部队,又算得了什么? “这…嗯…” 可沉默良久后,何长官依旧不愿擅自做主,习惯性地想要推諉避责,语气迟疑的说道:“定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可是…这事关机构建制、军务调整,兹事体大,咱们还是一同擬一份电报,上报南京,请委员长裁决,你看如何?” 又是上报,又是南京定夺,摆明就是要来一手“拖”字诀。 他当然知道何长官的性格,生性谨慎、畏首畏尾,凡事只求无过、不求有功。 遇事只会推諉、从不担责,只想安稳做个中间人,绝不肯自己拍板半分决策。 可若是事情上报至南京后,南京那边来个冷处理,这件事不就被搁置了。 恐怕,何长官应该就是这么想的吧? 想到这里,刘镇庭脸色骤然沉下,语气生硬的斥责道:“敬之兄,这也要上报,那也要上报!” “那日后前线调兵遣將、攻防部署、临机决断时,是不是每一道命令,都要千里上报南京,等候委员长远程微操?” “既然这样,那这个副委员长,我刘镇庭不当了。” “这华北的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 “反正也没打到我豫军的地盘上,我还不如现在就回洛阳,多过几天清閒日子去!” 说罢,刘镇庭不再多言,猛然站起身来,对著等候在外的副官刘镇庭,大声吩咐道:“镇彪,即刻联繫南苑机场,备机,今日我们即刻返回洛阳!” 外面的刘镇彪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但作为庭帅的心腹,他当即大声应道:“是!总司令!” 刘镇庭的姿態决绝,亮明了自己的態度——不愿事事受制、束手束脚,寧愿辞官归去,也不做有名无实的傀儡。 你不是跟我玩“拖”字诀吗?那我给你来个抽身事外,让你们自己玩去吧! 这一下,轮到何长官慌了,他急得赶紧站起身来。 第 749 章 刘镇庭的卫队——机械化装甲混编旅! 眼看刘镇庭摆出一副要走的架势,何长官连忙站起身。 如果刘镇庭今天真的要飞回洛阳,那整个华北抗战的烂摊子,不就全砸在他的手里了。 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二十九军刚打了胜仗,北平军分会的副委员长突然辞职。 国內外的舆论,肯定又要再起风波? “哎哎哎!定宇!定宇!你这是做什么嘛!” 何长官连忙拉住刘镇庭的胳膊,脸上满是苦笑与妥协,急切地劝道:“別急,別急啊!有话好商量,我也没说不同意你成立宪兵司令部嘛。” “只是…我这做代委员长的,总得考虑多方的平衡不是?” 可是刘镇庭態度却十分坚决,作势便要甩开何应钦的手,依旧是一副要往门外走的姿態。 眼看刘镇庭在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何长官知道不表態怕是不行了。 於是,他只能一咬牙,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代表北平军分会,特批你成立督战宪兵司令部,行了吧?” “不过,编制我可以给你,但兵员和军餉的事情,你得自己想办法。” “毕竟,现在前线到处都要钱、要编制,南京方面重心又在江西,我就是有心帮你,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眼看何长官已经答应下来,刘镇庭的脸上当即露出子笑容。 他转过身来,很自然地反握住何长官的手,笑著说道:“这就对了嘛,敬之兄。” “你好歹也是北平军分会的代委员长,统筹著华北军、政大局。” “要是连设立一处整肃军纪的部门,都当不了家,那咱们华北军分会岂不是名存实亡了?” 看著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刘镇庭,何长官当然知道,自己这是中了对方的“以退为进”之计。 可是,这也算是阳谋,他不得不接招啊。 听著刘镇庭的奉承,何长官苦笑著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用手指点了点刘镇庭:“哎!你啊你!定宇贤弟,你可別再给我戴高帽子了。” “这一次,我可以勉强答应了你。” “但是…咱们可得说好,下次再有什么事,咱俩关起门来好好商量。” “可千万不要再,动不动就说什么走的气话。” “你好歹也是南京任命的北平军分会副委员长,如此儿戏,与你的身份也不符啊。” 刘镇庭当即爽朗地大笑起来,笑著说:“好!好,好!看在敬之兄这么给面子的份上,我也向你保证,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跟你好好商量。” 两人会谈结束后,何长官虽然答应了刘镇庭的要求。 但在向南京方面上报战报时,还是把这件事单独匯报给了南京那位。 当天下午,南京,憩庐。 委员长的办公桌上,放著那份来自北平、由何长官和刘镇庭联名签署的加急电报。 望著纸面那句“赵登禹率大刀队夜袭蔡家峪,阵斩日军炮兵联队长池上龟男大佐”的文字,委员长那原本紧锁多日的眉头,此刻彻底舒展,脸上难掩振奋喜色。 他那消瘦的脸颊上,此刻更是红光满面,嘴里忍不住一连串地吐出几个“好”字:“好!好啊,好啊!刘镇庭还真是一员福將啊!” “此前他麾下四十一军固守赤峰,不仅逆势反击日军,稳住了热河残存战线。” “如今,如今二十九军又在喜峰口大破日军,更是夜袭敌营、白刃斩將!” “阵斩日军炮兵联队长、大佐,这可真是一件盖世奇功!” “这下,不仅沉重打击了日本人的囂张气焰,也可以堵住全国舆论那张天天骂政府『不抵抗』的嘴!” 说到这里,委员长端起桌上的白开水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自言自语道:“看来,我派他前往北平这一步棋,还真是走对了...” “是啊,多亏了委员长知人善任,方才能有如此大捷。” 这时,候在一旁的军委会秘书长、南京这位的首席智囊杨永泰,笑吟吟的开口拍著委员长的马屁。 杨永泰先是捧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询问道:“委员长,那...刘镇庭想要成立宪兵司令部这件事,您心中如何定夺?” 提及此事,委员长脸上的喜色稍敛,神色恢復了往日惯有的深沉。 他稍作思考后,缓缓开口说道:“此事敬之已经答应了他,我要是不答应,不仅驳了敬之的面子,怕是也会让这个小傢伙闹情绪、不高兴的。” “况且,华北诸军派系林立、军纪废弛,才导致汤玉麟不战而逃。” “加之各军推諉避战、阳奉阴违,早已是乱象丛生,確实急需整顿军纪。” “一个专管军纪的宪兵司令部而已,不过是专职督查军纪、纠察逃兵、规整將官作风,算不上实权兵权,而且还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既然小傢伙愿意得罪人,那就让折腾去吧。” “还是委员长思虑周全,所言有理啊。” 杨永泰微微躬身,附和点头:“刘镇庭初掌华北军务,急需立威立足,由他牵头整肃军纪,的確能最大限度收拢军心、震慑诸將。” 可接下来,他的话就明显有点別的意思了。 “只是,委员长,您既定的华北抗战核心方略,是固守长城防线,不再扩大战事。” “如今四十一军坚守赤峰,看似是一处战果,实则是一处隱患。” 南京这位神色微顿,眼底浮出一丝疑惑,询问道:“哦?畅卿此话怎讲?” 杨永泰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地剖析道:“我观刘镇庭此人,锐气极盛、主战心切,与华北各方將领的保守求稳截然不同。” “而孙殿英驻守的赤峰,又孤悬关外,位置还十分的敏感。” “尤其是东北军在全线溃退后,孙殿英的四十一军已经成了热河境內的一支孤军。” “我担心任由四十一军继续坚守赤峰,以刘镇庭护短且好战的性格,他很有可能会以『救援孤军』为藉口,强行將战事扩大。” “到时候,中日战局一旦全面失控,那我们『安內』的计划,就要被打乱了。” 原本因为大捷,而心情很好的南京这位,听了杨永泰这番细致入微的分析后,骤然醒悟。 “唔…畅卿提醒得极是,是我欠缺考虑了。” 南京这位缓缓頷首,神色凝重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藉助这个机会下令给他,让他的四十一军撤离赤峰,把战线稳固在长城一带即可。” 在杨永泰的提醒下,敲定这些隱秘的部署后,南京这位並未就此作罢。 本就疑心很重的他,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算计,再度把思绪放在“成立北平宪兵司令部”这件事上。 沉思片刻,南京这位望向旁边的侍从室主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关於宪兵司令部一事,告知北平军分会,准予成立,由刘镇庭统筹主事。” 可顿了顿后,他话锋一转,道貌岸然的说道:“但为防职权滥用、军纪纠察失度,需增设副司令一职,辅佐军务、督查全局。” “传我命令,调宪兵第三团的团长蒋孝先,带一个特务营,即刻北上北平,並出任北平军分会宪兵司令部副司令。” 蒋孝先不仅黄埔的一期毕业生,更是南京这位,在奉化老家的同族侄子辈。 此人向来以手段阴狠,对委员长绝对忠诚而闻名。 並且,在北伐后,常年执掌宪兵督查事务,深諳军纪管控、情报监察之道。 让他前往北平,名为辅佐,实则就是安插在北平宪兵司令部的一双眼睛。 全程监视宪兵司令部的一举一动,制衡这个部门的权力,杜绝其私蓄力量、独断专行。 杨永泰瞬间洞悉了南京这位的深层用意,心中冷笑了一下,微微躬身,神情恭敬的应道:“还是委员长高明啊。” “如此一来,既成全了刘镇庭整肃军纪、稳定华北的布局,让他有职有权、安心办事,又以嫡系制衡其权。” “这样,便可保华北局势、军务权力皆在掌控之內,无失控之虞。” 南京这位微微点头,神色冷然的说道:“用人必先制人,可以给他做事的权,却不能给他失控的势。” 等南京的批覆电文发至北平后,刘镇庭自然也从电报上瞧出了南京那位的用意。 其一:鑑於赤峰孤悬关外,为免遭日军优势兵力围歼,著孙殿英第四十一军即刻放弃赤峰,连夜撤回关內长城防线。 其二:特批成立北平军分会督战宪兵司令部,由副委员长刘镇庭统筹管辖。 但为“协助”整肃华北各部军纪,特委任宪兵第三团团长——蒋孝先,出任宪兵司令部副司令。 电文內容写得冠冕堂皇,说什么担心四十一被围歼。 可往下看去,字里行间的算计已然昭然若揭。 刘镇庭將电文隨手搁在桌案上,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低声自语:“果然还是这般行事,总爱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蒋孝先...” 念叨著这个嫡系中的嫡系名字,刘镇庭心中忽然有了计议,笑著说道:“好啊,既然,你有心安插眼线制衡於我,那就別怪我顺水推舟,来个借刀杀人!” 北平城內暗流涌动之际,千里之外的洛阳车站,又是另一番景象。 往日里往来商旅、行旅不绝的站台,此刻已被戒严的卫兵层层封锁,气氛肃穆。 一列军列停靠在轨道之上,乌黑的车厢依次排开,引擎低鸣,蓄势待发。 火车站外,一列列黑色的军列,正在排队等候进站。 就在此时,一支与眾不同的特殊兵种部队,正井然有序地开进火车站,进行著登车准备。 相较於淞沪抗战时,开赴前线的教导第一师来说,这支部队的编制规模並不大,总兵力也就三千四百人左右。 可是,当站台上所有卫兵和工作人员,在看向这支部队时,眼神里都充斥著无言的震撼与狂热。 因为,这是一支在整个亚洲,都绝无仅有的——机械化装甲混编旅! 这个机械化装甲混编旅,除了下辖两个装甲战车团、一个重炮团之外,另配属后勤輜重营、特务营、防空营、骑兵营、野战医院等辅助兵种。 火力与机动、保障能力,不仅在国內属於断档领先的地位,即便是在亚洲范围內,也是绝无仅有的。 除此之外,豫军航空部队,已经派出一个飞行大队前往北平,配合此次长城抗战。 第 750 章 德国顾问团和这支即將震惊世界的机械化部队! “哐当!轰隆隆——!” 洛阳火车站內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汽油、机油与其他混合的特殊气味。 而在站台下方,由钢铁百炼而成的上百辆钢铁怪物,正排成一条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龙。 它们顺著由工兵用粗壮的枕木,搭出一个倾斜角小於20度的双轨斜坡,平稳地驶向平板车厢。 “左打三公分!稳住油门!” 一名身著黑色坦克兵制服的车长探出头来,高声指挥著。 坦克驾驶员精准操控,履带碾过平板车厢的钢板,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稳稳停在预定位置。 紧隨其后的第二台、第三台…… 一台台维克斯坦克依次登车。 放眼望去,整个火车站內外,容纳了整整两个装甲战车团,足足六个满编战车营的一百二十辆维克斯mk e轻型坦克! 战车的车身侧面,喷涂著豫军標誌性的“牡丹旗”徽记。 这些坦克,全是装备了47毫米长轴火炮的b型攻坚坦克,粗短的炮管直指苍穹,散发著毁灭的气息。 不仅如此,在坦克集群的侧翼,还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两个装甲侦察连的二十四辆装甲侦察车,以及一些边三轮摩托车。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身上,每一辆坦克的车尾,都高高竖起了一根细长、坚韧的鞭状天线——无线电台! 车长可以通过耳机直接与营长、团长通话,实时共享战场態势,下达各项作战指令。 这在绝大多数军队还要靠通讯兵跑断腿、靠拉野战电话线来传达军令的 1933 年,这支部队的每一辆战车,都拥有了在奔驰中进行无线电通话的“天眼”与“顺风耳”。 这在 1933 年的国內战场,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即便是日军精锐的师团,尚且做不到单车配电台,大多依靠旗语、传令兵、有线电话联络,指挥效率低下、战场感知滯后。 而豫军这支装甲旅,已然实现各战车之间的无线通讯,这使得豫军坦克可以像狼群一样隨时变阵。 单单这一项信息化配置,便足以碾压整个日军装甲部队。 这一幕不仅会让日本人吃惊,就是欧洲人见到了也会大吃一惊的。 毕竟,当时的欧洲各国,也只有德国是这么干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古德里安,提出了一个在当时惊世骇俗的口號:“內燃机是坦克的武器,无线电是坦克的神经!” “一定要集中注意力!固定索一定要拉紧!每辆车之间的距离一定要把控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站台上,军官们指挥的声音不断响起。 令人惊讶的是,在这群忙碌的豫军装甲兵里,竟然混杂著不少身著魏玛共和国深灰色军装、头戴大檐帽的德国军人。 他们手里拿著本子,操著一口生硬、严谨的德语,在各个平板车厢上来回奔走。 这些意志高傲的普鲁士军人,正认真地帮著中国军官指挥和出主意。 有时候,他们还会亲自登上英国人造的坦克,用他们那精湛的驾驶技术,把这些坦克平稳的开上平板车。 这些人,都是刘镇庭此次到访欧洲后,再次从德国聘用的顾问团。 而刚上台的神秘党派,也想要检验他们自己的作战能力,所以双方一拍即合。 在站台上,有两名身穿呢子军大衣的军官正並肩而立。 左边一人,身姿笔挺如松,面容刚毅,正是在德国留学归来,担任这支部队的代理旅长——董云程上校! 此时的他,已经脱去了西装,换上了一身笔挺、利落的豫军灰蓝色呢子军装,领口处的上校军衔在微光下熠熠生辉。 至於他之前担负与神秘党派联繫的工作,已经全部移交给了德国情报站接手了。 而站在董云程右边的,则是一个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眼神坚定的德国少校。 此人,正是刘镇庭的教官,德国顾问团核心、这支装甲混成旅的代理参谋长——威廉冯托马少校。 “哦,董,我的朋友。” “看到这些钢铁宝贝,我体內的血液都在沸腾!” 冯托马少校收回一直停留在坦克上的目光,转过头看向董云程,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军人神采。 “如果你们豫军能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確保我们不受到空中的威胁…” “那么,我可以向你保证,就凭我们眼前的这支装甲战车部队,绝对可以把日本人的那些八九式、九二式脆皮坦克,全部碾成废铁!” “虽然,我很不喜欢英国人的傢伙。” “但不得不承认,在东方的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一支地面部队能阻挡近百辆维克斯坦克的集群衝锋!” 董云程听完托马少校的话,那张愈发沉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而冷冽的微笑。 他操著流利的德语,笑著回应道:“请你放一百个心吧,托马少校。” “我们豫军航空兵的一个飞行大队,在今天清晨就已经从洛阳机场起飞了。” “按照飞行速度和时间来看,他们现在...也许已经平稳地降落在北平的秘密机场上了。” 就在这时,一名少校副官急匆匆的跑来,衝著董云程挺身敬礼,並匯报著:“报告旅长,重炮团已经开赴火车站,正在等候装车命令!” “还有輜重营、特务营、骑兵营、防空营和营级野战医院,都已全部进入指定位置,等候装车!” 原来这支机械化部队,除了配备了坦克和装甲车之外,还配备了相应的辅助部队。 比如,具备远程火力支援的——重炮团。 这支重炮团,配备了整整十二门的法式施耐德150mm重型榴弹炮,以及十二门的105mm榴弹炮! 即便是在欧洲战场上,同样可以发挥巨大威力的大口径重炮,就是这支装甲部队最强劲的火力支援! 除此之外,就是同样重要的輜重营、特务营、骑兵营、防空营和营级野战医院。 毕竟要想让这支部队发挥出该有的战力,这些相应的辅助兵种,也是不可缺少的。 这个旅下辖的特务营和骑兵营,完全效仿了此时魏玛共和国最新的机械化步兵编制。 不单单配备了战马,还配备了大量运兵卡车和少量的装甲车,以及架设了轻机枪的德造边三轮摩托车。 而在这长龙之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豫军的新建制——防空营。 整个防空营,下辖 3 个配备了 4 门苏罗通20mm的自动高射炮高炮连和1个配备了 16 挺13.2毫米大口径重机枪的高射机枪连。 而这支混编的装甲旅,能在短时间內快速组建起来,自然离不开威廉冯托马少校和德国顾问团的帮助。 这些从欧洲远赴河南的德国顾问军官,大多都是经歷过一战老兵。 他们歷经了欧洲机械化作战的雏形阶段,拥有丰富的装甲部队训练和作战经验。 正是在他们的帮助下,豫军才能够在短时间內將这些集合了多兵种的部队,整合成一支具备实战能力的机械化部队。 除了德国军官顾问团的帮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这些战车和装甲车,其实就是豫军之前的装甲部队。 要不然,光靠德国军官顾问团,短时间內根本变不出这么会开坦克、装甲车和卡车的技术兵。 只不过,因为生產线已经转移至北婆罗洲。 所以豫军现在保有的坦克数量,只有將近200辆。 而其中一部分,要么留在了洛阳军校当做教具,要么就已经编入了洛阳卫戍部队。 所以,这个装甲战车旅的规模,较之德国和欧洲方面的战车部队,在数量上还是有所缩减的。 尤其是装甲车方面,因为新式装甲车的生產线同样转运至北婆罗洲,再加上时间上太仓促。 导致董云程的装甲部队,现在还不得不使用,之前用钢板和拖拉机地盘焊接而成的老式装甲车。 可仅仅是这样,已经了解过日军装甲部队的威廉冯托马少校,相信只要没有空中威胁,这支装甲混成旅,绝对可以碾压日军装甲部队。 此时,洛阳火车站外,是长达数里的卡车与摩托车洪流。 还好刘镇庭有先见之明,利用以賑代工的方式,不仅修整了全省的管道,还连带著把洛阳城来了一个重建。 尤其是火车站这种关键的交通枢纽,更是扩建了好几倍。 否则,以之前洛阳火车站规模,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大规模的装载工作。 而为了组建亚洲第一支机械化的部队,刘镇庭专门下令:从豫军各部门抽调资源,给机械化装甲混编旅的后勤輜重营、特务营、骑兵营,以及营级的野战医院等辅助兵种单位,全部配备了无线电台、运兵卡车和摩托车! 目前,这些部队在战车部队快要装车完毕时,已经全部开到了洛阳火车站外等候装载。 南京方面不是不让豫军大部队参战吗?而这个刚刚组建不久的机械化部队,刚好排上用场。 除了这支机械化部队之外,豫军方面还临时抽调了直属军宪部的一个宪兵团! 既然要成立归刘镇庭指挥的宪兵司令部,那么就得有单独的精锐武装力量,用来震慑华北各部。 否则,整顿军纪就是一句空谈。 隨著装车的节奏加快,整个火车站的轨道之上、站台之上、铁轨两侧,到处都被机械和人声充斥著。 履带碾过碎石的咯吱闷响、引擎低速空转的低吼、官兵的脚步声和交谈、指挥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匯成一曲独属於豫军的钢铁乐章。 一场將改变长城抗战格局的钢铁风暴,即將来临。 第 751 章 北洋沿袭下来的不成文规矩:败將不杀,降將不诛。 1933年,3月15日上午,北平。 自喜峰口大捷传开之后,压抑整个华北数月的溃败阴霾一扫而空, 为嘉奖二十九军夜袭破敌、白刃斩將的赫赫战功,北平军分会特意传令前线,將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夜袭功臣赵登禹,以及佟泽光、王长海、董升堂等一眾立功將领召至北平,召开公开表彰大会。 礼堂之內,华北军政要员、中外报社记者齐聚一堂。 镁光灯频频闪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即將受勛的二十九军诸將身上。 大会正中,一身戎装的代理委员长何长官,神色郑重,手持南京国民政府的加急嘉奖通令,朗声宣读。 “授予独立第二十六旅旅长赵登禹中將军衔,特赐青天白日勋章一枚!” “其所辖原有旅级部队,正式扩编为標准陆军师,由赵登禹全权出任师长,统辖整师军务。” “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统筹前线防务、调度有方、坐镇破敌,同样授予青天白日勋章,以彰其功。” “另,佟泽光、王长海、董升堂等前线有功將领,皆按战功依次晋升军衔、记功授勋...” 通令读到最后,台下掌声雷动,宋哲元和赵登禹等人各个挺胸抬头,面色激动。 不过,南京那位在名誉上虽然给足了二十九军面子,可在真金白银的军费调拨上,却依旧是那么的刻薄和小气。 除了荣誉之外,对於二十九军的战果,南京军政部仅拨付十万大洋。 分摊到数万二十九军將士身上,寥寥无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更苛刻的是,此次部队扩编新增的全部军费,军政部只承担五成,剩余五成军费、粮草、军械补给,全部由二十九军自行筹措解决。 只不过,南京方面著实有点小气,只给了扩编后的军费,南京方面只承担 50%,剩下的 50% 由二十九军自己解决。 立下这么大的功劳,结果就给了这么点实际性的赏赐。 可即便是这样,宋哲元的脸上却满是欣喜与动容。 毕竟二十九军本就是后娘养的,自从被一脚踢到察哈尔啃沙子,一年多来连一块的中央军餉都没见过。 这次不仅破天荒给了一个正式的师级编制,还答应承担一半的开销,这在宋哲元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宣读完毕后,一身戎装、意气风发的北平军分会副委员长刘镇庭,缓步走上礼台,亲自为一眾立功將领授勋授衔。 刘镇庭亲手將沉甸甸的青天白日勋章,掛在宋哲元和赵登禹的胸前。 “明轩,舜臣(赵登禹字),此战你们二十九军打出了我们中国军人的威风,很好!” 授勋结束后,刘镇庭面向参会的军政要员、中外记者,大声讲道:“喜峰口一战,我二十九军將士以血肉之躯御敌,大刀破甲、白刃杀敌,大破日寇精锐,扬我国威、振我军心。” “诸位將士皆是华夏脊樑,愿诸位再接再厉,固守长城,拒倭寇於国门之外!” 刘镇庭的讲话结束后,台下掌声再度雷鸣。 在场的中外记者纷纷按下快门,將以此画面作为次日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向全国宣扬抗日战功,提振全民士气。 表彰大会结束后,刘镇庭就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接待了宋哲元。 等屋里只剩两人后,宋哲元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里闪过一丝的尷尬与侷促。 踌躇片刻后,他主动上前半步,对著刘镇庭诚恳的道歉:“总司令,对不起啊。” “两年前在大凌河,都怪我一时糊涂…” “好了,明轩,什么都不要说了。” 可话还没说完,端坐在沙发上的刘镇庭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並对他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可宋哲元心中始终惴惴不安,摸不透刘镇庭是真心释怀,还是隱忍不发、暗藏后招。 所以,他连忙躬下身,语气更加诚恳的说道:“多谢总司令大人有大量,此前种种,都是我目光短浅、有眼不识泰山...” 刘镇庭微微一笑,对著宋哲元招了招手,抬手示意他落座:“好了好了,明轩,坐下说话吧。” “如今正是共同抗日的关键阶段,这种伤和气、不利於团结的话,以后便不要再提了。 等宋哲元有些拘谨地坐下后,刘镇庭端起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很自然的问道:“明轩,你应该听说了吧,我打算成立北平军分会宪兵司令部。” 听了这话,宋哲元连连点头,神色凛然地应道:“是的,总司令,我听说您意在整肃华北诸军军纪,纠察逃兵、惩治瀆职、规整不正风气!” “您放心,我代表二十九军全军上下,绝对全力配合、支持您的工作!” 刘镇庭微微頷首,淡淡讚许一句:“嗯,还是明轩识大体、顾大局。” 隨即话锋一转,语气看似隨意,却暗带寓意的询问道:“对了,汤玉麟...现在就在你察哈尔省吧?” 一听刘镇庭提起汤玉麟的名字,宋哲元心头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心虚。 他眼神飘忽的看向別处,下意识的含糊回应著:“额...应该...” 可看到刘镇庭面色的笑容僵住后,宋哲元心中一慌,不敢再有半分含糊,连忙正色应声:“是的,总司令,汤玉麟现下確实滯留在察哈尔境內!” “好。” 刘镇庭神情严肃的望向他,沉声说道:“既然在你地界,那你把人交给我。” “他是国府通令通缉的要犯,我要將汤玉麟押回北平,公开处决,以正华北军纪!” 宋哲元浑身一震,当场傻眼了,下意识地惊呼道:“啊?公开!公开处决汤玉麟?” 刘镇庭面带怒容,斩钉截铁的说道:“对!军队乃是保家卫国的特殊集体,必须得做到赏罚分明!” “他汤玉麟不仅临阵脱逃,还延误战机,才导致热河千里沃土拱手让与日寇!” “此等瀆职逃將,若是姑息纵容、不予严惩,日后华北各军將领效仿此等败类行径,遇敌即退、临阵脱逃,人人存侥倖避战之心!” “届时军纪崩坏、军心涣散,我等还如何约束诸军、如何抵御日寇、如何守的住华北大地?” 这番义正辞严的怒斥,说得宋哲元哑口无言,心底却愈发为难焦灼。 但汤玉麟兵败逃亡时,深知自己罪责滔天、所以连夜逃亡天津。 可被张小六得知后,喝令东北军阻断了汤玉麟的退路,所以他才没逃到天津去。 无奈逃至察哈尔后,他为求自保,第一时间就找上了宋哲元。 他的私產虽然被劫了,可狡兔也有三窟,隨身当然还带了一小部分財產呢。 於是在找到宋哲元后,他直接给二十九军捐了整整五十万大洋的“军费”! 並且, 汤玉麟逃亡察哈尔后,沿途还收拢了上万溃兵。 宋哲元不仅拿了好处,还打算待风波平息后,收编这伙溃兵扩充他二十九军的实力呢。 如果现在因为刘镇庭的一句话,他转头就把汤玉麟给五花大绑送到北平来砍头,別人该怎么看他宋明轩?以后哪路败將还敢来投奔他? 况且,民国军阀混战多年,军中一直留存著北洋沿袭下来的不成文规矩:败將不杀,降將不诛。 只要丟了地盘交了兵权,大家依旧可以在租界当富家翁。 更重要汤玉麟是东北军老將,他怕因为这事,得罪了东北军。 於是,宋哲元只能硬著头皮,对刘镇庭解释著:“总司令,非是明轩不遵军纪,实在是局势敏感啊。” “如今华北战场,还要仰仗东北军出力。” “如果要是杀了汤玉麟这个东北老將,我怕会担心引起东北军的不满,於华北战局不利啊!” 看著宋哲元百般推諉,一心想要左右逢源、各方不得罪。 刘镇庭当即冷笑了一声,意有所指的说了句:“明轩,你可曾听过一句话,叫做『世多欲骑墙取利者,不知骑墙者最招怨』?” “你这样总想著左右逢迎,处处周旋取利、畏首畏尾,就不怕到最后,两头不討好,还落得个一无所获的下场?” 他太清楚宋哲元的性格,此人重部眾、重地盘、重名声。 一生谨小慎微,惯於在各大势力之间周旋骑墙,以求保全二十九军的实力与地盘。 前世时空,宋哲元正是靠著这般左右逢源的手段,在南京方面、东北军、晋绥军,甚至日寇之间辗转求生,最后成了『华北王』。 刘镇庭说句心里话,从个人角度来说,宋哲元这样做並没有什么毛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可他们这些人不明白,日本人是餵不饱的畜生,它们是奔著亡国灭种来的! 如今日寇大军压境,华北诸军却军纪崩坏、乱象丛生。 刘镇庭若是一味怀柔妥协、姑息纵容,根本无法震慑各路杂牌部队。 所以,唯有严惩逃將汤玉麟,方才能用雷霆手段立下军纪、震慑全军! 第 752 章 启用生化武器?第六师团打算孤注一掷! 刘镇庭的话语虽不重,但却字字诛心,直接戳破了宋哲元心中的算计与私心。 宋哲元面色涨红、耳根发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见他这个样子,刘镇庭身子微微前倾,放缓了態度,轻声对他说:“明轩啊,我知道你的难处,也懂你的顾虑。” “如果你同意把汤玉麟交出给我,我私人资助你二十九军五十万大洋!” 可宋哲元依旧不想做这个恶人,支支吾吾的说道:“总司令,这不是钱的问题...” “不是钱?那便是军备、编制的问题。” 刘镇庭冷笑了一下,再度加大了筹码:“赵登禹的旅不是扩编为师了吗?我可以再送你一个旅的装备,帮你凑全这个师,如何?” 他的部队因为军费问题,每个师已经缩编为一师两旅的编制。 刘镇庭这话一出,宋哲元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心动之色。 他知道刘镇庭財大气粗,而他之所以对他如此恭敬,不就是为了多爭取点军费或者重新打通从豫军採购军火的路吗? 沉默了几秒钟后,宋哲元终究抵不住诱惑,犹犹豫豫的问了句:“总司令…若是此事办成,那...那以后,我们能不能从洛阳採购平价军火?” “没问题!” 刘镇庭微微一笑,果断的答应了答应下来。 眼看就要谈成,可宋哲元依旧心存顾虑,苦著脸纠结道:“可是...东北军那边...”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諉,瞬间让刘镇庭失了耐心。 “哼!” 刘镇庭面色逐渐阴沉下来,语气幽冷的说道:“宋明轩,难道...你忘了我刚才的话?” “不是...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总司令。”宋哲元心头大慌,连忙摆摆手,紧张的解释著。 可刘镇庭却是满眼的鄙夷,呵斥道:“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了汤玉麟的五十万!” “况且,你不就想要收编他的残部吗?” “如果交出汤玉麟,那五十万不还在你口袋,这些没了主心骨的残部,你不是更好收编了?” 被戳破了心思的宋哲元,面色愈发尷尬,额头渗出细汗。 看著他依旧咬著牙、畏首畏尾,不肯彻底表態,刘镇庭面上浮现出不悦的表情。 犹豫了一小会儿后,刘镇庭冷哼道:“哼!好了,我也不为难你!” “你只需要行个方便,默许我的人进入察哈尔抓人,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 可谁知道,宋哲元依旧是犹犹豫豫的。 “怎么?你还不满意?” 刘镇庭眉头一挑,眼底掠过一抹轻蔑与怒意,沉声呵斥道:“好吧!既然是这样,那就当今天咱们什么都没谈,你可以走了!” 这彻底动怒的语气,瞬间打消了宋哲元心中最后的犹豫。 只不过是行个方便,就能换取五十万大洋和一个旅的装备,外加能够继续从豫军採购军火,这已经很划算了。 虽然到时候会得到一些非议,並且还得遭到东北军的威胁。 可真的撕破脸,他会怕东北军那帮软蛋? 更何况,眼下华北已经不是东北军说了声,將来肯定是这位中原王说了算! 想通其中利害,宋哲元心中当即有了决断。 只见他连忙站起身,神色郑重,对著刘镇庭躬身承诺道:“总司令,您別生气,您说得对,汤玉麟身负守土之责,却临阵脱逃、弃地误国,罪无可赦!” “此等败將若是姑息,军纪无存、军心难固!属下明白,属下全力配合总司令整肃军纪!” 就这样,两人之间达成了初步的合作。 当北平这边召开表彰大会时,关东军司令官部內的氛围,却犹如死了爹妈一样沉重。 3月15日上午,关东军司令部內。 热河赤峰与长城喜峰口接连送抵的两份电报,被整齐地摆放在司令官的会议桌上。 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內,日军南北两处战场接连受挫。 不仅战术挫败、兵员輜重损失惨重,还彻底打破了热河作战以来日军一路碾压的进攻態势。 关键是这连续两场的失利,並非小规模阵地拉锯损耗,而是前线主力的攻势被强行遏制。 尤其是被二十九军夜袭的混成第十四旅团,在那晚的夜袭中,多达上千头日军当场身亡。 这般战况,这般损失,让整个关东军高层极为震动。 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大將,面色冷峻地坐在长椅上,逐一翻阅著手中的两份详细战报。 手指在伤亡统计、装备、火炮和輜重损毁数据上反覆停顿,看到最后,它的神情愈发阴冷和可怕。 周围站立的参谋长小磯国昭等一眾高级佐官,个个低头、束手站立。 整个办公室內,一时间没有人敢大口喘气。 报告里的伤亡数字和军械损失,以及出现炮兵联队长被阵斩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关东军所能承受的范围。 这份战报要是传回国內,军部估计都要吃人了! 而且这两场地面交火的失败,直接打乱了关东军原定的进攻节奏,也让南下的几个支队出现了战略上的脱节。 “喜峰口一战,服部兵次郎少將身为旅团长,未能对后方宿营地组织有效的警戒和防御,致使野炮联队遭遇重大损失。” 沉默许久后,武藤信义声音低沉,语气十分严厉的下达了命令:“即刻免去服部兵次郎的旅团长职务,遣返回日本本土,等候陆军省进一步处置。” “至於第六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 武藤信义抬头看向身侧的一名副官,用冷漠的口吻,下达了最终指示:“给坂本中將发电报,如果第六师团在三天之內,依旧无法攻占赤峰並击溃孙殿英部,那它就做好负责的准备吧。” “还有,把免除“服部兵次郎旅团长职务”的电报,转发至前线各部!” “哈依!司令官阁下!”武藤信义的副官迅速低头,沉声回应道。 除此之外,日本关东军,也紧急调整战术:命令各部在夜间睡觉必须抱著枪,子弹还必须上膛。 並且,每个营房门口必须设置双岗,配备机枪。 更夸张的是,关东军还紧急製作了一批“铁围脖”,让士兵脖子上佩戴这种铁围脖,防止被大刀砍头。 除此之外,还要求前线各部禁止在村庄宿营,全部在野外搭建帐篷。 並在营地周围设置铁丝网和地雷,防止再次出现被中国军队夜袭的情况。 此时,热河赤峰城外二十里外,日军第六师团的临时指挥部。 因为豫军骑兵夜袭了第六师团指挥部,第六师团不得不將师团部移至大后方。 更让第六师团觉得感到棘手的是,那晚突袭的豫军骑兵偽装成了偽满军,这导致日军內部现在对偽满洲国军队產生了信任危机。 不仅不敢再轻易將偽满军部署在核心区域,甚至还制定了两套暗號和联络方案,以防再次被偽装渗透。 此时,参谋长佐佐木吉良大佐,神情凝重的走到桌前,向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中將低声匯报了关东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 接过电报的坂本政右卫门,望著纸面上一行行严厉刺眼的责问,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电文中措辞严厉,是东北军司令官武藤信义的口吻。 武藤信义在电报上,直指坂本政右卫门指挥失当、布防疏漏,斥责其身为甲种精锐师团师团长,手握优势炮火与兵力,却屡屡攻坚失利。 责令其深刻反省、戴罪立功,限期攻克赤峰,一雪前耻。 除了这封训斥信之外,隨电文一同发来的还有一封通报全军的任免令。 直到此时,坂本政右卫门才知道。 除了它的第六师团部突遭夜袭之外,远在长城一线喜峰口战场的混成第十四旅团,在它们遇袭的第二天夜里,也遭到了中方军队的夜袭。 而且,混成第十四旅团的损失状况,要比它的第六师团惨重得多。 看著任免令上“服部兵次郎被撤除职务,遣返回日本本土”的字眼,坂本政右卫门看得眼皮狂跳,手心隱隱冒出冷汗。 这份任免命令,是关东军强行占领东北以来,下达过的最严厉的惩罚。 依照惯例,服部兵次郎被撤除野战旅团长的职务,並被遣返回国,之后肯定会被直接打入冷宫——编入预备役(相当于勒令提前退休)。 如果这种屈辱的惩罚落到自己头上,以坂本政右卫门的骄傲,它寧可选择切腹自裁,也绝不会苟活回国。 但是,坂本政右卫门心里很清楚,武藤信义司令官和整个关东军司令部,是绝对不会允许服部兵次郎剖腹的。 因为只有让服部兵次郎活著回到东京,接受陆军省和军法会议的公开惩处,才能平息国內陆军省內部的爭端,平息天蝗陛下的怒火。 说白了,服部兵次郎虽然罪有应得,可也是整个关东军推出来的替罪羊。 有前车之鑑就在眼前,可孙殿英驻守的赤峰,又是一块短时间內啃不下来的硬骨头。 常规的步炮协作和逐屋爭夺的巷战,根本无法满足限期破城的时间要求。 长嘆一口气后,坂本政右卫门缓缓放下电报,双手按在桌案上,陷入了沉思当中。 片刻后,它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厉色,嘴角更是露出狰狞的笑容,声音低沉地对身边的参谋长吩咐道:“佐佐木君,通知下去,从后方抽调『绿弹』和『赤弹』吧。” 听到这两个词,参谋长佐佐木吉良大佐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师团长阁下…” 佐佐木吉良神色中闪过一丝迟疑,压低声音紧张的询问道:“您...您是说,要启用『绿弹』和『赤弹』?” 在佐佐木吉良错愕、紧张的眼神中,坂本政右卫门点了点头。 “可是这…这样做的话,会不会违反日內瓦公约?”佐佐木吉良紧张了咽下口水,再次提醒道。 “我担心一旦被发现,国际舆论会对帝国会非常不利的。” “哼,帝国马上就要宣布退出国联了,我们难道还要在乎那一张废纸吗?” 坂本政右卫门冷笑了一声,转过头眼神阴霾的盯著参谋长,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冷冷地打断了它:“去吧,马上下去准备吧。” “如果三天之內再拿不下赤峰,我们的下场,绝对不会比服部兵次郎强到哪去。” “不管是为了第六师团的荣誉,还是也为了我们自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清除城內的支那守军。” 佐佐木吉良闻言,当即不敢再多言,低头顿首应道:“哈依!师团长阁下,我这就去秘密安排这件事。” 第 753 章 没有爆炸的炮弹,是哑弹? 1933年3月16日,清晨六点三十分。 塞外的拂晓,天空呈现出一种冷冽的铅灰色。 赤峰城外二十里外的日军第六师团炮兵阵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雪。 炮兵阵地上的所有火炮都已经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豫军外围阵地。 但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些鬼子炮兵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吆喝、快速装填,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十几名戴著特製防毒面具的鬼子兵,正小心翼翼地从卡车上卸下一个个深绿色的木箱。 木箱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个用白漆画的骷髏头和交叉腿骨,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搬运时,一定要轻一点!千万不许碰撞!” 化学兵队长低声呵斥著,声音透过防毒面具变得瓮声瓮气。 “每个箱子都要检查引信,绝对不能出现提前引爆的情况!” 鬼子士兵们屏住呼吸,两人一组,用帆布裹住木箱,慢慢抬到火炮旁边。 它们都知道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 帝国陆军最高机密的化学武器,一旦泄露,连自己人都跑不掉。 箱盖被撬棍轻轻撬开后,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涂著灰绿色与暗红色条纹的特种炮兵弹药——也就是日军化学战部队秘存的“绿弹”与“赤弹”。 在日军对化学武器的机密分类中,“绿弹”通常指代催泪性毒气的特种弹药。 而“赤弹”,则是当时日军最阴险的战术武器。 一旦被吸入后,会引起剧烈的打喷嚏、咳嗽、胸痛,最关键的是会引发难以控制的呕吐,让守军暂时失去战斗力。 至於危害最严重的芥子气,鬼子现在还没研究出来。 日军的这两类特种弹,在当时的国际公约中是被明令禁止使用的。 可为了早日拿下豫军防守的赤峰,丧心病狂的鬼子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报告联队长!风向西北,风速正常,气压稳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名日军气象观测兵快步走到炮兵指挥官面前,低声递上记录板。 炮兵联队长神色严峻望著面前的一名炮兵大队长,低声下令:“井上君,这是属於帝国最严密的军事机密,你一定要守口如瓶!” 这名炮兵大队长深吸一口气,弓下腰回应道:“哈依!联队长阁下,我会亲自处理的。” 大概十分钟后,在数名佩戴著防毒面具的专业军士指导下,鬼子炮手们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愈发小心。 它们用沾了滑石粉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托举著这些特种弹,缓缓推入九二式步兵炮和改装山炮的膛室之中。 当所有炮手装填完毕后,炮兵大队长猛地挥下右手:“为了第六师团的荣誉,开火!” 而就在鬼子发射毒气弹之前,赤峰外围南关防线上,第四十一军 119 师第 2 旅第五团的团长吴羽,正就著咸菜在吃早饭。 自从前几夜全线反击重创第六师团后,日军已经反常地连续两天没有任何进攻动静。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洛阳军校毕业之后在战场上一步步升至团长的的吴羽,心里始终像悬著一块石头。 团长吴羽啃完最后一口玉米面窝头,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对身后的警卫员说:“走,咱们去前沿看看。” “团长,天还没亮透呢,要不您再歇会儿吧。” 身后的警卫员,看了看天色,开口劝道。 “鬼子都两天没动静了,估计是被咱们打怕了。” “怕?” 吴羽冷笑一声,对警卫员说:“就鬼子这个jb尿性,它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能忍住不报復我们才怪了。” 说罢,顺手將军帽扣在头上,领著一个排的隨行警卫,顺著交通壕向著前线一线的防务阵地走去。 当他带著人走到最前沿的一营阵地时,一营长常大魁,正坐在营部那硬的硌屁股的地上吃早饭呢。 听说团长亲自过来了,常大魁连忙將玉米面窝头胡乱塞进口中,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快步凑了过去。 常大魁,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山东汉子。 他嗓门大,性子急,打起仗来不要命,是吴羽手下最能打的营长。 “团长,这天刚见亮,您咋这么早就亲自到前沿来了?”常大魁笑著快步走上前,说话时口中还喷出一大股白气。 吴羽站在一处射击口旁,举著望远镜看了一眼远处毫无动静的日军阵地,面色凝重的说道:“鬼子一连两天没进攻了,我总觉得鬼子今天会有大动静,特意来各连的阵地上转转,要不然坐在指挥部里心里不踏实。” 常大魁憨笑了一声,拍著胸脯保证著:“团长,您这是啥话?有俺们一营守在这里,您还有啥不放心的?” 四十一军的119师,在赤峰城下已经和日军血战了十几天。 在日军的飞机、大炮下,119师各部虽然都有所损伤,但因为战前临时收编了抗日义勇军,再加上赤峰城內的老百姓都自发帮著搬运物资、修筑塌陷的工事。 所以,119师目前的兵力还不算紧张。 就拿常大魁的一营来说,前天建制受损后,刚从城內临时增补了一个满编连的抗日义勇军。 此前血战时,孙殿英一直把这批义勇军当做预备队留在城里,维持秩序、督促打靶训练。 这十几天,在源源不断的子弹投餵下,端著英77步枪的抗日义勇军,已经初具了正规军的战斗力。 吴羽看著战壕里那些正在擦拭枪枝、眼神热切的义勇军新兵,笑著摇了摇头,拍了拍常大魁的肩膀:“不是放心不放心的事,打仗不是开玩笑,谨慎点总没坏处。” “况且鬼子的尿性,你还不知道?” “它们一连两天都没动静,肯定是在憋什么坏水呢。”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踩著冻得硬邦邦的交通壕,在南关前沿防线的各个散兵坑之间仔细巡视。 “嗵!嗵!嗵!嗵!” 突然,远处关东军的阵地方向,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轰鸣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塞外原野上並不算高亢,但却极有节奏。 “是鬼子打炮了!快!都赶紧趴好!” 吴羽自大加入四十一军后,没少参战,早就听惯了炮声。 所以几乎是本能地弓下腰,身后的警卫排也熟练地迅速靠在战壕里侧,准备防炮。 营长常大魁一边矮下身子防炮,一边还不忘在阵地上四处打量著。 忽然发现新补进来的那些义勇士兵,由於从没真正遭到过炮击,此时不仅没有往防炮洞里钻,反而个个傻愣愣地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向对面的开炮方向。 “他马勒戈壁的!趴下!全给老子趴下啊!” 常大魁登时急了眼,衝著那边破口大骂起来。 他猫著腰跑过去后,一边伸手对著那几个伸脑袋的新兵后脑壳上就是狠狠几耳光,一边粗暴地把他们按进掩体里:“还他妈杵著干啥?等死啊?” “屁股往下撅,张开嘴,別他妈的等会把耳朵给震聋了!” 周围的老兵们也学著营长的样子,打骂著催促这些新兵。 这种方式虽然粗鲁,但吴羽这个军校生也知道,这往往是在炮击下保住新兵性命最管用的手段。 然而,十秒钟过去了,预料中那种能把战壕生生撕裂、掀起冲天泥土的剧烈高爆弹爆炸声,却並没有在阵地上响起。 吴羽皱著眉头,缓缓抬起头,透过沙袋的缝隙望向阵地內的炮弹落点。 怪事发生了,日军这轮齐射落下的炮弹,动静非常奇怪。 它们砸在冻土和废墟上时,发出的声音十分沉闷,就好像是完全没有炸开的哑弹。 可如果说它是哑弹,那也太巧合了吧? 整整几十枚炮弹拖著微弱的尾焰落地,全都是这种死气沉沉的“噗嗤”声。 “咦?这是啥情况?” 常大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也有些诧异地嘟囔了一句:“这小鬼子的炮弹咋还冒烟呢?难不成都他妈是哑弹?” 在他们的视线中,那些砸进废墟和战壕周边的弹体並没有爆炸。 而是从弹壳的缝隙和排气孔里,开始疯狂地向外喷涌出一团团浓稠得近乎妖艷的绿色以及暗红色的烟雾。 经过西南风一吹,这些怪异的彩色烟雾在战壕前方的空地上迅速扩散,朝著五团一营的阵地迅速颳了过去。 阵地上,几个胆子大的义勇军士兵甚至已经站起了身子,好奇地伸长脖子,打算凑过去看看那些不响却冒烟的铁疙瘩到底是什么稀罕物件。 “冒烟…不响的炮弹…哑弹…” 吴羽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盯著那些越来越近的黄绿烟雾,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忽然,他想起了在洛阳军校受训时,那个德国教官在课堂上讲过的话。 “有一种炮弹,不会爆炸,只会释放有毒的烟雾。” “人吸了之后,会咳嗽、流泪、呼吸困难,严重的会当场死亡。” “而这种炮弹叫做毒气弹,是国际公约禁止使用的武器。” 而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类似於烂苹果和浓烈大蒜的怪异气味,顺著冷风直往周围士兵的鼻腔里钻。 毒气弹! “我草!不是哑弹!是毒气弹!是小鬼子的毒气弹!!” 吴羽的瞳孔猛地收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他扯著嗓子大喊道:“快!这是毒气弹!赶紧戴防毒面具!所有人快点戴防毒面具!” 同时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的挎包里掏出防毒面具,扯开包装,往脸上戴。 然而,他的喊声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距离弹著点最近的十几名义勇军和五团的战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大口吸入了这些黄绿色的气体。 几乎是两三秒的功夫,战壕內便爆发出了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与打喷嚏声。 “咳…咳咳!好难受啊,俺的胸口好疼啊!” “俺的眼睛!俺的眼睛睁不开了!” “这是咋回事啊!小鬼子是不是施法了!” 许多士兵们扔掉手里的枪,捂著胸口和脸蹲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还有人开始呕吐,把早上吃的玉米面窝头全都吐了出来,最后连黄水都吐了出来。 “操他妈小鬼子!放黑烟暗算老子们…呕!” 一名刚站起来的义勇军新兵,猛地用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咳咳咳… 好难受… 咳咳…” “救命啊!救命!” 他的面部肌肉由於痛苦,而完全扭曲变形。 並大口大口的酸水和混浊的粘液从嘴里喷出来,整个人痛苦地跪倒在泥掩体里。 他用手拼命地抓著自己的脖子和脸,皮肤很快就变得通红,身上还起了一片片的疹子。 咒骂声、惨叫声和剧烈的剧烈呕吐声连成一片,整个阵地上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第 754 章 慈不掌兵,顶著毒气死守! 吴羽熟练地从腰间取出防毒面具,將皮面罩扣在脸上,拉紧脑后的橡胶带。 隨著他的呼吸,面具下方的滤毒罐发出沉闷的“哧哧”声。 虽然这些防毒面具样式老旧,戴著又闷又沉,但好歹能挡住毒气。 原来这些防毒面具,是刘镇庭在英国採购军火时,英国人为了清空库存,直接免费赠送的。 虽然是十几年前的產物,但好在当时英国人保存得十分妥当。 东西运回国后,豫军军械署挨个检查后,发现除了少数因为潮湿损坏的外,大部分性能依然完好。 作为豫军的野战部队之一,四十一军自然也全军发放了英式钢盔、防毒面具等军用物资。 “戴面具啊!他妈的!老子不是让人手把手教过你们!不想死就赶紧戴上!” 吴羽戴好面具后,一边用被面罩阻隔后显得沙哑、沉闷的声音大声下令,一边疯狂地拍打著身边那些由於慌乱而不知所措的士兵。 然而,毒气弹这种新式生化武器,对於整条战壕里绝大多数大字不识一个、文化程度极低的普通官兵来说,绝对是个闻所未闻的新鲜玩意。 虽然在发放防毒面具时,连、排长们都曾手把手教会底下人如何佩戴这玩意。 可许多人根本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中,当时甚至还有许多人在戴上防毒面具后,故意在战友们面前搞怪、耍宝。 此时,当真正遇到毒气弹攻击时,有些人甚至连防毒面具放在哪都不知道。 焦急之下,有的人找不到面具的系带,有的人更是戴反了面罩。 还有的人直接图省事就没带来,这下急得满头大汗。 这些人也包括那些由老兵升上来的连、排长。 而最致命、最慌乱的,则是常大魁刚补充进来的那一个连的抗日义勇军。 由於是临时编入,四十一军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防毒面具,配发给这些编外人员! 况且,孙殿英这个军长自己都没见过毒气弹。 在他的认知里,他觉得打仗就是枪对枪、刀对刀,哪有什么毒气弹。 所以在採购军火时,根本想不到花钱去额外买防毒面具。 而且,即便是真发了,这些连左右脚都分不清的义勇军新兵,也根本不会使用。 “用毛巾!用毛巾捂嘴!” 吴羽戴好防毒面具后,看到这群乱喊乱跑的义勇军,突然灵机一动,衝著他们大喊道:“快往毛巾上撒尿!或者倒水,把毛巾弄湿了捂嘴!快!” 但新兵们的大脑已经被恐慌所占据,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动作也慢了半拍。 只是这半拍的功夫,烟雾已经飘到了他们面前。 又有几十人倒了下去,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已经手忙脚乱扣上防毒面具的一营长常大魁,透过玻璃镜片,看著身边成片倒下、口吐白沫的手下,心中焦急如焚。 红著眼的他,气的一拳砸在沙袋上,衝著鬼子的方向怒吼道:“我草恁妈嘞个臭逼的小鬼子!太卑鄙了!有种真刀真枪地干啊!耍阴招算什么本事!” “別他妈在这骂娘了!快组织新兵往后撤!”吴羽一把拉住他,衝著他吼道。 “传我的命令,把所有忘带防毒面具的、中了招的弟兄,全都给老子撤到后方去!快撤!” 隨后,吴羽又拽住自己的副官,冲他下令:“快!你立刻回团部,让副团长接替我指挥!” “让副团长先调一支援兵来,记得让他们都戴上防毒面具再过来!” “是!” 副官连忙领命,可紧接著又关切的问道:“团长,那您怎么办?” “我走了这里谁顶著?还他妈废什么话!快去啊!” “等会儿鬼子马上就要衝上来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吴羽一把推开他,拔出腰间的二十响驳壳枪,哗啦一声拉上枪栓。 副官咬了咬牙,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猫著腰沿著交通壕往后方狂奔而去。 在如此危急的关头,这位洛阳军校毕业的新生代將领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安危,领著自己的警卫,帮忙疏散新兵和没带防毒面具的老兵了。 前沿的一线阵地上,到处都是痛苦的呻吟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即便有吴羽和军官们的提醒,可大多数士兵都是第一次遭遇毒气弹,许多人还没来得及戴防毒面具,就已经中招了。 在短短几分钟內,前线阵地就沦为了被绿、红色迷雾笼罩的地狱。 整整一个步兵营的完整建制,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直接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兵力。 如果不是他这个团长和手下的营、连长们在尽力安抚著剩下的士兵,估计这些士兵早就精神崩溃,引发溃逃了。 就在这时,豫军阵地前方的毒雾深处,传来了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噗嗤” 声,一声接著一声,越来越近。 吴羽心头一紧,连忙趴在射击口,举著望远镜透过防毒面具那模糊的镜片望去。 只见毒雾瀰漫的尽头,数百名日军步兵呈鬆散的散兵线,正缓缓向阵地压来。 此刻,这些鬼子士兵的头上,全都戴著八七式防毒面具。 橡胶面罩將整个鬼子的头部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冰冷的眼睛,在晨光下泛著毫无人性的寒光。 1933年热河战场,以及整个长城抗战期间的日军,已经成建制地配发防毒面具。 而且,佩戴防毒面具更是步兵日常训练的必修课之一。 並且在戴上面罩、出发前,日军士兵有一个標准的战术动作——用手掌死死堵住滤毒罐的进气口,然后猛吸一口气。 如果面罩向內瘪陷並紧紧贴在脸上,说明密封良好,没有漏气。 这次进攻,它们没有试探性的火力侦察,也没有以往的畏手畏脚。 这些端著明晃晃三八式刺刀的日军步兵,借著红、绿毒雾的掩护,大摇大摆地朝豫军阵地缓缓压了过来。 由於佩戴防毒面具会导致呼吸阻力骤增,也严重阻碍了视线和发声,因此整个进攻队伍异常安静,衝锋的速度也比平时慢了许多。 “他妈的!想过鬼子会疯狂报復,但没想到鬼子会这么畜生…” 吴羽趴在射击孔朝外面看去,他的周围是同样戴上防毒面具、正在忍不住颤抖的一营战士们。 没有防毒面具和中招的官兵,已经被拖了下去。 现在整个一营阵地上,只有一个连左右的兵力。 第一次在战场上直面如此惨烈且诡异的毒气弹袭击,那种无声无息就能夺人性命的恐惧,远比枪林弹雨更让人胆寒。 这些防守阵地的豫军士兵们,心中要说不恐惧那是假的。 包括许多老兵的腿肚子和放在扳机旁的手指,都在不由自主地在寒风中颤抖著。 但看著身前团长挺拔的背影,以及听著营长那粗鄙的骂声,再看看旁边同样趴在毒雾里的战友,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毒雾越来越浓,將整个阵地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色彩之中。 戴著防毒面具的日军身影在雾中若隱若现,它们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缓缓靠近豫军的阵地。 与此同时,赤峰城內的四十一军军部。 “什么?鬼子放毒气弹了?” “他妈的!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19 师师长柳傲瀛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参谋刚刚送来的前线急报,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两个前沿阵地同时遇袭?第五团还未接敌,就已经伤亡过半?” “是的,师长!” 脸色惨白的参谋点了点头,匯报的声音都在发抖。 “鬼子用的是毒气弹,阵地上到处都冒著绿烟和红烟。” “弟兄们没防备,中招的人很多,咳嗽、呕吐、睁不开眼,根本没法打仗。” “现在,吴羽团长亲自领著人在一营阵地上据守,第五团的参谋长也领著人在二营阵地上。” 一旁的副军长兼参谋长谭温江皱紧了眉头,沉默数秒后,开口劝道:“老柳,不行把第五团撤回来。” “这样在毒雾里硬顶,弟兄们连鬼子的面都没见著就折损大半,太憋屈了。” “外围阵地没了可以再夺,人要是拼光了,赤峰可就真守不住了。” “哎!” 听了谭温江的话,柳傲瀛脸上闪过一丝不甘,重重地嘆了口气:“副军长,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这外围阵地是弟兄们用命好不容易才拼下来的,是赤峰城的最重要屏障。” “就这么轻易丟了,以后再想夺回来,不知道还要填多少人命进去....”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心怀愧疚的孙殿英给打断了:“夺不回来就不要了,咱现在兵力紧张,不能让弟兄们白白死在鬼子的毒气弹中!” 说完,他还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他妈的比!都怪老子!” “早知道鬼子会使用毒气弹,我就不省那俩糟钱了!说什么也得给义勇军的弟兄们配上防毒面罩。” 其实,这也不怪他。 在这之前,別说他孙殿英了,就是国內的所有军队里,也没几个人真正见识过毒气弹的威力。 大多数將领和他一样,都觉得打仗就是枪对枪、炮对炮,哪有这种么蛾子。 直到今天,血淋淋的现实才给了孙殿英他们一个沉重的教训。 可是,柳傲瀛的態度却很坚决,他摇了摇头,解释道:“军长...鬼子敢往咱们外围阵地丟毒气弹,以后肯定也会朝城內丟毒气弹的,外围阵地不能丟!” 孙殿英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於是一脸无奈的问道:“那你说怎么办?咱们得人哪经歷过这嚇人的玩意,一枪没放呢,第五团都快倒下一半人了!” “死守!”柳傲瀛咬著牙,吐出两个字。 “立刻派援军上去,把阵地稳住!” “凡事都有头一遭,有了这么一遭,以后弟兄们就不会再慌乱了!” “反正咱们也配的有防毒面具,我听前线说是绿、红色的烟雾,只要不是那种沾著皮肤就会烂的芥子气,咱们手里的防毒面具,应该就能顶得住!” 听了柳傲瀛的话,孙殿英与谭温江互看了一眼。 后者沉著脸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对著孙殿英点了点头。 慈不掌兵,柳傲瀛的话有道理。 丟了外围阵地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鬼子的毒气弹打垮了军心。 一旦士兵们对毒气產生了无法克服的恐惧,那这仗就真的没法打了。 最重要的是,一旦外围阵地丟了,让鬼子把毒气弹丟进城內,势必要引起城內民眾的恐慌。 第 755 章 先给你个主力团团长噹噹,怎么样? 略微沉思过后,孙殿英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柳傲瀛说:“行吧!老柳,你是赤峰防务总指挥,怎么打,你说了算!” 孙殿英也许不是特別能打的將领,但绝对是一个十分善於听从意见的將领。 见军长再度放权,柳傲瀛也不磨嘰,衝著一名参谋下令道:“去!通知我的特务营,火速支援第五团!” 师特务营,自然全师最精锐的突击力量。 在防毒等各项训练上,自然要比下面部队重视的多。 “军长,还有一件事。” 安排完之后,柳傲瀛又看向孙殿英,神色凝重地说道:“鬼子这次竟然动用了毒气弹,显然是铁了心要拿下赤峰。” “我担心他们久攻不下,会再次动用飞机轰炸,到时候外围阵地防守压力会更大。” “您不是说咱们豫军的飞行大队已经抵达北平了吗?能不能让他们支援下咱们。” “行!我这就给庭帅拍电报!” 孙殿英没有任何迟疑,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当天中午,北平南苑机场。 急促的警报声骤然拉响,打破了停机坪上的平静。 在地勤人员的协助下,一具具螺旋桨在发动机的带动下高速旋转,激起大片猛烈的气流与沙尘。 第一战斗机中队中队长林定邦拉下飞行皮帽上的防风镜,迅速坐进“斗牛犬”战斗机的座舱內。 熟练地扣好安全带,他伸手拍了拍座舱后方那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 这是豫军军械署三个月前,刚给所有斗牛犬战斗机加装的早期高频收发报机。 “斗牛犬”属於传统的双翼战斗机,在整体平飞速度和高空爬升率上,已经开始落后於欧洲最新出现的单翼机潮。 但这款战机在当年英国布里斯托公司设计之初,就保留了一个极具前瞻性的细节——在飞行员座椅后方的机身內部,专门预留了一处结构稳固的空间。 而这处舱室,原本是英国军方用来安装早期航空无线电器材的。 但现在因为单翼机的逐渐普及,双翼的斗牛犬,逐步也要被英国空军所淘汰。 可英国人预留的这处空间,刚好被豫军用上了。 虽然改装后的电台杂音大、有效距离只有不到五十公里,通话时还时常断断续续。 但已经足够让飞行员们在空战作战时,进行简单的语音沟通。 “一號呼叫各中队,测试无线电,听到请回答,完毕!” 林定邦对著话筒说道。 话音刚落,耳机里立刻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夹杂著其他飞行员的回应。 “二號收到,信號清晰!” “三號收到,杂音有点大,但能听清!” “五號收到!” 最后一个回应的,是轰炸机中队长郭云飞的声音。 此次支援赤峰,除去林定邦的战斗机中队外,还有六架轰炸机一同进行支援任务。 “很好!” 林定邦拉动操纵杆,螺旋桨飞速旋转起来,捲起漫天尘土。 “全体注意,编队起飞!” “战斗机在前,轰炸机在后,保持高度三千米,航向西北,目標赤峰!” “重复,目標赤峰!” 十二架斗牛犬战斗机依次滑出跑道,腾空而起,在机场上空盘旋一圈后,组成三机编队。 隨后,六架布雷盖轰炸机也陆续升空,跟在战斗机编队后方,朝著西北方向的赤峰飞去。 当这这些战机升至三千米的高空后,林定邦再次测试了通信情况。 虽然通话时,耳麦中夹杂著强烈电流声的回应。 可这种通过口头语音,直接传达攻击和后撤军令的空中协同协作能力,相比日本航空队来说已经领先了许多。 可即便是如此,此次豫军航空队在华北作战,依旧面临著很大的压力。 在两年前爆发的天津空战中,日军陆军原先装备的八八式和海军装备的中岛甲式 4 型战斗机,在空战中被豫军的斗牛犬完虐。 战后,在日本陆、海军省的联合施压下,中岛飞行株式会社紧急推出了最新的“伞式单翼”九一式战斗机。 並在1933年时,建制地优先配发给了关东军驻扎在满洲的野战飞行队。 九一式战斗机,採用了当时较为先进的上单翼悬臂结构,飞行速度与高空俯衝性能都明显超越了传统的双翼机。 可日方为了追求极端的轻量化和空中机动性,再加上其国內无线电工业的零部件体积限制,。 前配发到热河前线的九一式战斗机上,根本没有安装任何机载无线电台。 在空作战时,日军的长机如果想要指挥麾下的僚机,依旧只能依赖旧军队最原始、最死板的视觉信號。 通过长机高频率地摇晃机翼,或者通过突然的拉升、俯衝等大负荷战术动作,来向战友下达简单的“跟隨”、“攻击”或“解散”指令。 这种方式一旦陷入高空云层或者在混战中脱离了视线范围,日军编队就会瞬间失去协同,演变为各自为战的混乱局面。 正是基於通信上的优势,即便“斗牛犬”的飞行高度和飞行速度不如“九一式”,可通信上的优势,依旧让豫军处於不败之地。 不过,空战中除了对比战机的性能,胜负最终还取决於战术选择。 所以,双方孰胜孰败犹未可知。 而就在赤峰上空铁翼轰鸣、地上战火纷飞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察哈尔省多伦县,城南一处偏僻的四合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曾经在热河防线崩溃时,趁乱私吞了热河省主席汤玉麟整整十卡车金银財宝、烟土和黄金的少將参议薛佳兵。 此时身著一身华服,在屋子里焦虑地来回踱步。 他原本以为汤玉麟在丟了热河后,会直接逃往天津租界,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什么交集。 可谁能想到,小张竟然派兵断了他四大爷去天津的退路。 眼看日军就要追上来,汤玉麟最后只好躲到了察哈尔。 更要命的是,汤玉麟来察哈尔时,还陆陆续续收拢了他的溃兵残部。 並在进入察哈尔的地界后,一度成了宋哲元的座上宾。 正是这个消息,让从中捣鬼的薛佳兵寢食难安。 嚇得他根本不敢出来露面,更別提去找居住在张家口的老冯了。 张家口是那时察哈尔的政治和经济中心,二十九军军部也在张家口。 被逼无奈之下,他只能带著几个心腹守著那十车足以让人眼红髮狂的財富,悄悄躲在多伦这个边疆小县城里。 担心被汤玉麟抓到的他,一面隱藏行踪躲在多伦,一面在暗中寻找能够吃得下这批货的大买家,企图儘早出手、远走高飞。 “舅舅!舅舅!”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薛佳兵的外甥王孝忠连跑带顛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和激动。 本就心情不好的薛佳兵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一脸不爽的训斥道:“喊什么?喊什么?你他妈怕別人不知道老子在这吗?” “舅舅!没事了!不用担心了!” 王孝忠跑到薛佳兵面前,喘著粗气说道。 “汤玉麟...汤玉麟被抓了!他被豫军的人抓到北平去了!” 什么?” 原本一脸不耐烦的薛佳兵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菸头当即就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汤玉麟被豫军抓了?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投靠宋哲元了?察哈尔是宋哲元的地盘,豫军敢在二十九的眼皮底子下抓人?” “真的!舅舅!就是前天晚上!” 王孝忠连连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豫军的特务偷偷摸进了汤玉麟在张家口的公馆,把他从被窝里揪了出来,连夜押往北平了!” “豫军特务?直接把老汤从家里抓走了?这不合理啊...” 薛佳兵站起身,背著手在屋內来回踱步著。 “我知道了!” 忽然,他猛地站在原地,一脸篤定的惊呼道:“刘镇庭任职时,就曾说过要整肃华北诸军的军纪!” “而且前几天,宋哲元刚好去北平接受了表彰,估计是这老小子被刘镇庭收买了!”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薛佳兵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激动地眼泪都快出来了。 “天助我也!汤二虎啊汤二虎,你也有今天!你不是要抓我吗?现在你自己都成了阶下囚了!” “被刘镇庭那小子抓住,你老小子死定了!” 可隨后,担心消息来源的他,连忙扭头看向外甥儿,急切的询问道:“你从哪知道的消息?这消息来源可靠吗?” “可靠!” 王孝忠神情坚定地点点头,详细地匯报著:“汤玉麟一被抓,他手下那些人立刻就散了。” “除了一部分投靠宋哲元的,剩下好几个团长、营长都怕被豫军清算,连夜带著自己的人逃离了张家口。” “刚才我得到的消息,就是逃到多伦这边来的溃兵传出来的。” 听完后,薛佳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原本因为汤玉麟的存在而悬在心头、让薛佳兵寢食难安的恐惧和不安,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长舒一口气后,他走到窗边,心里快速地盘算著。 他手里有財宝,还有一笔上次卖消息给豫军时换来的现大洋。 现在汤玉麟倒了,只要自己不主动招惹豫军,就没人再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追杀他了。 而汤玉麟那些溃兵,现在是群龙无首,正是他出面收编的好机会。 只要收编了这些溃兵,再从黑市买一批武器装备,他就能在察哈尔拉起一支自己的队伍。 等带著兵马投靠了老冯后,他就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想到这,薛佳兵当即转过身,望向王孝忠,语气急切地问道:“孝忠,我让你联繫的买家,联繫得怎么样了?” “已经联繫好了!” 王孝忠连忙凑近压低声音,神色諂媚地表功著:“买家这两天就会到,说后天就来多伦看货。” “好!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啊!” 薛佳兵激动地一拍大腿,一脸兴奋的说道:“等这批货一出手,咱们就去黑市买装备!” “我可听说,最近黑市上的英械,最是紧俏的尖货!” “到时候你去联繫那些溃兵的头目,告诉他们,只要跟著我薛佳兵干,我管吃管住,每个月发军餉,打了胜仗还有赏!” “还是咱以前的老规矩,谁多少人,谁给封什么官!” “放心吧舅舅!这事包在我身上!” 同样一脸激动的王孝忠,忙不住的拍著胸脯说道:“那些溃兵现在都是惊弓之鸟,只要咱们给口饭吃,给条活路,他们肯定愿意跟著咱们干!” 话刚说完,王孝忠似是想到了什么。 脸上的狂喜微微收敛,神色变得有些侷促和諂媚,拿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瞅著薛佳兵,支支吾吾的说:“对了,舅舅...那到时候...我...” “哼。” 薛佳兵斜睨了王孝忠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瞭然的嗤笑,他哪能猜不到自己外甥儿的那点小心思。 隨即,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说道:“等事情都办妥了,把队伍拉起来后,先给你个主力团团长噹噹,怎么样?” “啊!团长!真的?” 一听要给自己封个团长,王孝忠顿时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变得更加殷勤了:“舅舅,往后外甥一定死心塌地跟著您干!”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了,刚好马上要过六一了,兄弟们请假一天陪陪俩娃,上个月都没请假,希望大家理解下。) (最后,厚著脸皮,请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 第 756 章 想要东山再起的薛佳兵,大量从黑市採购英械。 民国二十二年三月十七日,午后,多伦郊外。 塞外的春风裹挟著黄沙,漫无目的地扫过荒原,远处的戈壁滩一望无际,荒无人烟。 经过两天的接洽交割,薛佳兵手中从汤玉麟处截获的赃货,终於全部变现落袋。 乱世之中,物资贵贱从无定数,全看时局刚需。 那十卡车財物中,最容易脱手的是整整五卡车的热河上等烟土。 在民国年间,热河膏属於紧俏的硬通货,无论是运往平津租界还是转销华南,上等热河烟土向来供不应求,根本不愁销路。 仅这一批烟土,买方就给作价两百万大洋,用的是平津两地各大外资银行通用的见票即付现金支票。 然而,比较棘手的,是剩下的几卡车古玩字画、瓷器、玉器和翡翠。 自古便是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薛佳兵从汤玉麟那劫来的这批古玩,如果放在太平盛世,卖个上千万都有可能。 可当时的华北大地,战火连绵、兵祸不断,各路势力只求钱粮、军械保命扩军,无人有心收藏古玩珍宝。 这些在太平年间价值千金的古董玉器,如今在乱世之中一文不值,纯属烫手的累赘。 而买家,也拿捏住薛佳兵急於变现、不敢久留的软肋,藉机层层压价。 一尊在太平年间少说能卖上十万大洋的通透翡翠寿星,对方只给作价一万。 薛佳兵心知眼下局势,自己带著这批珍宝四处辗转极易暴露,根本没有挑拣买家、坐地抬价的资格,只能忍痛妥协。 经过几番拉锯之后,这些古玩,最终仅以两百万大洋的低价成交。 一番折腾,薛佳兵手里的货换来了四百万现大洋! 在1933年的乱世之中,这已是一笔足以让他扩充一个军的巨款。 交割完毕的当天下午,薛佳兵便主动联繫了已经从天津赶到的黑市军火商人,商议採购军火的大事。 临时交易点放在多伦郊外,一顶简陋的帆布帐篷扎在荒原低洼处,避开了风沙与路人视线。 帐篷內外,薛佳兵带来的人和那名黑商的护卫分立值守,神色警惕的盯著外面和对方的人。 对接的军火商人名叫高崇德,年约四十出头,眉眼圆滑,行事沉稳老练,手上握著稳定的英械进货渠道。 是近几个月来,华北地界口碑最硬、货源最足的黑市军火贩子。 薛佳兵还听说,在赤峰和鬼子血战的东陵战神,在前往赤峰之前也从他手里买了不少英械。 “薛老板,这都是近期到港的新货,成色、性能不用多说,关外各路队伍都在抢著要。” 说罢,高崇德笑著拱了拱手,亲自上前打开了那个较长的木箱。 木箱里,並排躺著三支用防锈油布严密包裹著的全新步枪。 当油布被一层层揭开,露出了里面带著深褐色胡桃木枪托、通体呈哑光黑色的栓动步枪。 “您掌掌眼,英国皇家兵工厂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成色和新的没两样。” 高崇德伸手將一支步枪递到薛佳兵手里,语气颇为自得的说道:“不瞒您说,如今在关內外的黑市上,这玩意是最紧俏的军火。” “远的不说,就最近的赤峰、长城防线上,孙军长和宋军长的部队,可都从我这买了不少英械呢。” “哦?宋军长也从你这买武器了?” 薛佳兵也是行伍出身,一接枪,入手的质感便让他眼神微微一亮。 他熟练地一拉枪栓,只听“咔噠”一声,李-恩菲尔德步枪那独特的顺滑枪机瞬间完成了退壳与復进。 “薛老板,这种事,我还能骗您不成?” “我也不跟你虚报,每支步枪,高某给您报50块大洋。” 高崇德一脸自信的拍著胸脯,向薛佳兵保证道:“这个价格,薛长官可以在平津一带打听打听,绝对是公道价。” “如今黑市上,一支国內仿造的汉阳造都要卖到25大洋,可那玩意打不了几发枪管就发烫髮红。” “还有日本人的三八步式枪,怎么著也得卖40大洋呢。” “虽然准头好,可用的是6.5mm子弹,一打一个眼,威力就差了许多。” “至於捷克原厂的马四环(毛瑟1924型步枪),现在的价格也不低於50大洋一支。” 不愧是军火商人,高崇德如数家珍的报著黑市上的行情和各式军械的优缺点。 说完之后,高崇德拍了拍李-恩菲尔德的机匣,指著下方突出的双排弹仓说道:“还有一点,不管是马四环也好,还是汉阳造和三八式步枪,弹仓里满打满算只能装五发子弹。” “高某卖的这款英械步枪,可是十发的弹仓容量!” “两个五发弹夹压下去,在战场上对射,等於凭空比旁人多出了五发子弹的火力!” “只要弟兄们手速快,这连绵不断的火网压过去,对面的防线瞬间就得散了。” “就凭这多出来的五发子弹,每支50大洋,不贵吧?” 薛佳兵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心里正在飞快地盘算著。 確实不贵,在近战和对射时,十发弹仓的射速优势在战场上完全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不仅战场实用性大幅提升,价格相比马四环、三八式更低,性价比堪称碾压。 可为了压价,薛佳兵自然不能轻易表態。 “嗯...还行吧,我想再看看机枪。” 高崇德自然瞧得出薛佳兵的心思,接著,又让手下人打开了另一个短箱。 箱子一打开,露出了里面一挺带有標誌性大圆盘弹鼓的轻机枪。 紧跟著,另一个箱子被打开后,露出了一挺带著厚重水冷套筒、用帆布弹带供弹的重机枪。 高崇德走上前,指著箱子里的东西报出了价格:“薛老板,英国路易斯轻机枪,圆盘弹鼓供弹,火力持续性极好,黑市价格每挺 700 大洋。” “维克斯重机枪,英国原厂水冷式,只要水舱不干,就能持续射击,每挺 1500 大洋。” 听到高崇德的报价,薛佳兵眼中顿时不可控的露出了惊诧的眼神。 高崇德一边报价,一边注意著薛佳兵的脸色,笑眯眯地解释:“薛老板,您一看就是行內人。” “应该知道,进口的捷克式(zb26轻机枪)原厂货,在市场上已经炒到了1000到1200大洋。” “就算是金陵或者太原等兵工厂仿造的西贝货,至少也得700、800大洋往上走。” “高某手里这路易斯轻机枪,只要七百大洋,这可原厂货的比捷克式,便宜快一半呢!” 顿了顿后,高崇德又指向箱子里的重机枪,继续介绍道:“还有这维克斯重机枪,1500大洋的价格,您就说良心吗?” 听了高崇德的报价,薛佳兵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作为国內连、排级火力的天花板,原厂捷克式在黑市的价格,一直蹭蹭往上涨。 而国內各派系当做重火力的马克沁,黑市上没有2000大洋,怕是连根毛都见不著。 而且属於各大军阀死卡著的战略物资,是有价无市。 薛佳兵走上前,亲自抚摸著维克斯重机枪冰冷的水冷套筒,眼神中闪烁著狂热的渴望。 最让他感到满意的是,这套英械繫统里,无论是李-恩菲尔德步枪、路易斯轻机枪还是维克斯重机枪,全部统一使用的是英制7.7毫米步枪弹。 这就意味著,一旦他的队伍组建起来,底下的军需官不需要为了复杂的子弹口径而伤透脑筋,步、轻、重子弹完全通用。 “东西確实还可以,那子弹怎么卖?”薛佳兵沙哑著声音问道。 “英制原厂7.7毫米尖头弹,10块大洋一千发。” 高崇德伸出一根手指,嘿嘿一笑,笑容热情的说道:“现在市面上从德国或者捷克洋行进口的7.92毫米毛瑟標准弹,一千发少说也要12块大洋。” “我这儿的弹药,每一千发直接给您省两块。” “薛老板一看就是做大买卖的人,我才直接给您报批发价的。” 高崇德这种黑市商人,最懂察言观色。 说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报了实价、亮了诚意,又捧了薛佳兵的身份,让人听著格外舒服。 薛佳兵虽然没有答应,可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沉默了片刻后,他忽然开口问了句:“高老板,能不能让我验验货?”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高崇德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十分爽快地侧过身抬手一请。 “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噠!” “嗵嗵嗵!” 很快,帐篷外便接连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英77步枪清脆的单发脆响、路易斯轻机枪的连射,以及维克斯重机枪那沉闷厚重的枪声交织在一起,在远处的空地上激起大片泥土。 一时手痒的薛佳兵,甚至亲自端起英77进行试射。 英 77 的弹道稳定、后坐力柔和,让他一口气打空了三个十发弹匣。 “舅舅!这玩意太猛了!” 打完一梭子路易斯轻机枪的王孝忠,一脸兴奋的叫嚷道:“47发子弹!一个弹匣比捷克式两个弹匣的子弹都多。” 说罢,他掂了掂枪身,又笑著感慨道:“唯一的缺点,就是比捷克式重了点。” 至於重机枪,这玩意操作起来和马克沁没两样区別,老兵一上手就能直接开火。 手握四百万大洋巨款、急於收拢溃兵、拉起一支属於自己队伍的薛佳兵。 在试完了手中这些傢伙,看著眼前性能优越、性价比极高的英械装备,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第 757 章 汤玉麟被抓后,东北军高层的態度。 验过枪后,在一番商议过后,薛佳兵决定拿两百万出来买英械。 按照英 77=50 大洋 / 支、刘易斯 = 700 大洋 / 挺、维克斯 = 1500 大洋 / 挺、子弹 = 10 大洋 / 千发的价格,薛佳兵买到一个师的英械和弹药。 不过,这两百万中,其中五十万是用来当运费的。 毕竟,这么大批军火从天津运到察哈尔,这一路上要过不少关卡。 对於薛佳兵来说,用五十万换这批军火安全送到自己手里,这『保护费』是很划算的。 之后,薛佳兵单独又拿八十万大洋,採购了一些小口径的火炮和国內常用的迫击炮。 交了一百万大洋的定金后,这笔买卖算是敲定了下来。 高崇德接过支票后,笑吟吟的拱了拱手:“薛老板,您就等著接货吧...” 神清气爽的薛佳兵,同样拱了拱还礼:“好的,高老板,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等送走了高崇德后,薛佳兵对外甥儿王孝忠吩咐道:“孝忠,你去联繫下哪几个营、团长,今晚咱们在多伦最大的酒楼招待他们!” “好嘞!舅舅!” 王孝忠兴奋的搓著手,一口答应下来。 可紧接著,像是想起了什么,把头凑了过去,小声问道:“舅舅,这四百万一下子就花掉將近三百万,到时候收编了这些溃兵,拉起队伍来,咱从哪搞军餉啊。” “嘖...多嘴!这用你操心吗?”薛佳兵当即板起脸,训斥道。 “赶紧去干活去,团长还想不想当了?” 王孝忠嚇了一跳,赶紧带著两个手下骑马离开了这。 “哼,钱?” 望著外甥儿的背影,薛佳兵得意的冷哼道:“老子上次卖消息给豫军,难道是免费的吗?” 然而,一向自詡精明的薛佳兵,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后勤灾难——子弹的不兼容性。 英国的7.756mmr有缘弹,是一种在国內极其特殊的子弹口径。 它与当时国內各派军队、包括豫军在內最通用、產量最大的7.92毫米毛瑟步枪弹(汉阳造、中正式、捷克式、马克沁所用子弹)完全不兼容。 这意味著,一旦薛佳兵的这支新军在未来遭遇战斗,他们不仅无法使用从战场上缴获的任何7.92毫米子弹。 更別指望,能从国內任何一家主流兵工厂(如汉阳、洛阳、太原、金陵)採购到一发配套的仿造弹药。 在此时的国內,即便是使用英械数量最多的川军刘湘部、粤军陈济棠部或者广西的桂军,都因为没有购买单独的英国子弹生產线。 这就导致其每年庞大的子弹消耗,全部不得不通过英国人的洋行,高价从香港或者上海直接进口。 也就是说,薛佳兵、宋哲元等採购了英国人军械的势力,未来想要补充7.7毫米弹,就必须得从高崇德这样的黑市商人手中採购。 一旦后方黑市渠道被切断,他手里的英械在打光子弹后,就会彻底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可此时陷於扩军狂热中的薛佳兵,自然想不到这一层。 回去的路上,高崇德的车队在路上与另外一支车队匯合在了一起。 “老高,你那边都搞定了?” “嗯...吶...支票还是你们刚刚给的。” 高崇德想著点点头,將支那拿出来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 这人正是之前收购薛佳兵手中財宝的商人,对方当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兜兜转转又回到咱们口袋了。” “走吧,这华北的军火生意,早晚都得被咱们豫军垄断....” 原来,收购財宝的是豫军的人,而卖英械的自然也是豫军的人。 十块大洋从英国人手里买回来的英77,运回国,转手五十块大洋就卖了。 而轻重机枪的进价是150块大洋,可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差价,这真的是赚翻了。 之所以英械卖那么便宜,一方面是想快速出手换钱,还有一方面是打算细水长流的卖子弹! 毕竟,刘镇庭当时还从英国人手中,买到了被当成“废旧工业设备”的子弹生產线。 就在薛佳兵满心盘算著招兵买马、拉队伍当草头王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北平古城,却因为汤玉麟被抓的消息传开后,陷入了一场波及整个东北军政高层的剧烈地震之中。 汤玉麟被豫军保卫局秘密抓回北平的当天下午,刘镇庭特意让人放出了风声。 鑑於前热河省主席、热河守备军总司令汤玉麟,在日军混成旅团进攻期间不战而退、私动军车搬运私產、延误战机致使万里热河轻易沦陷之滔天罪责。 北平军分会督战宪兵司令部,將在三日內对其进行公开审判,以正军纪。 这个消息传开后,不仅在华北政界引起不小的震动,更是把一眾东北军高层给差点嚇倒在地上。 在此之前,眾人只当刘镇庭是通过这种方式震慑杂牌部队,无非是新官上任,藉机立威造势。 从未有人想到,刘镇庭竟然真的派人去抓了 ,而且已经把人抓回了北平。 一时之间,此前还私下詬病汤玉麟弃守热河、丟尽东北军脸面的东北高层,再也无人出言指责汤玉麟。 包括前东北边防军副司令长官张作相、万福麟、王树常等在內的十几位奉系军政元老。 他们连夜聚集在了张作相的公馆內,个个脸色煞白,神情紧张的聊著关於汤玉麟被抓的事。 “这个刘镇庭…简直欺人太甚了,也太不把咱们东北军当回事了!” 沉默片刻后,万福麟狠狠一拍大腿,第一个开口了。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一旁的王树常重重嘆了口气,语气满是苦涩的说道:“刘镇庭这不像是做样子,看他这意思,怕是真要杀汤司令来立威啊。” 话音刚落,原东北军参谋长鲍文樾,当即也跟著骂了起来:“他妈了个巴子,这哪是立威啊,这分明是要拿给咱们东北军下马威啊!” “是啊,我和志一兄(鲍文樾)、寿山兄(万福麟)的看法一样。” 原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参谋长荣臻,嘆了口气,慢悠悠的说道:“这不仅是要拿汤司令开刀,这似乎是在藉机给咱们东北军立威呢。” 要说论罪,汤玉麟丟了热河、不战而逃,按照当时军法里的临阵脱逃罪,枪毙十次都不嫌多。 可汤玉麟要是被公开审理,那会让在场的每一位东北军老將脸上都火辣辣的,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尷尬与兔死狐悲。 论罪责,汤玉麟不过是丟了热河一地。 可当年张小六不战而弃东三省,千里沃土拱手让人,数千万百姓沦为亡国奴,罪责远比汤玉麟更重。 以及当时同样负有守土之责的他们这帮副司令、省主席、参谋长,若是以“失地弃土、貽误战局”的罪名论处。 在座的这些东北军大半高层將领,怕是无一能够倖免。 眾人心中都通透无比,刘镇庭杀汤玉麟,看似是惩治逃將、整肃军纪,实则是敲山震虎,针对的是整个华北派系军阀。 可落到东北军眾人眼中,却是实打实的杀鸡儆猴,让所有曾经失地、败逃的东北高层人人自危。 端坐主位的张作相,面色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神色复杂至极。 要说主张抗日,他张作相是一百个支持。 可要是真把汤玉麟公开审理,再来个公开处决,那他是一百万个不同意。 这不仅仅是他和汤玉麟是结拜兄弟,因为这也关乎他个人的利益问题。 毕竟带头投降日本人的熙洽,就是他任命的代主席。 “不能让刘镇庭开这个头,如果今天汤司令的脑袋落了地,哪天要是翻起九一八的旧帐,咱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能保证自己的脖子比汤二虎还硬?” 这时,在其他人的暗示下,一万福麟咬著牙,说出了所有人藏在心底的恐惧。 “是啊,这头可不能开啊!” “辅帅,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眾人纷纷点头附和,人人面色焦灼。 此刻他们早已顾不得此前对汤玉麟的不满,派系存亡、集体顏面,远比个人恩怨重要。 可事已至此,汤玉麟人已经在豫军宪兵的秘密关押宪兵司令部。 更棘手的是,人一抓回来,就交给了宪兵副司令蒋孝先带来的人看管。 这一手玩的高明啊,东北军要是敢乱来,不仅得罪了刘镇庭,还会得罪南京方面。 一旦动手,无异於发动兵变。 面对眾人投来期盼的眼光,张作相这位在奉系中资歷最深、威望最高的元老,在沉默许久后,终於拍了板:“两手准备吧。” “第一,即刻草擬电文,加急发往上海,面呈少帅。” “少帅毕竟和南京那位是结拜兄弟,又主动把丟失热河的罪恶给担了。” “让他给南京那位沟通下,想办法走上层路线解决这个问题。” 说罢,张作相站起身,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与无奈,缓缓说道:“第二…我今天晚上拼著这张老脸不要,亲自去拜访刘镇庭。” “就看他,能不能给咱们东北军一个面子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现在只能寄望远在上海的少帅出面斡旋,再由东北军二號人物张作相亲自登门求情。 这是保住汤玉麟、保全东北军顏面的最后机会。 可片刻后,忽然有人低声问了句:“辅帅,如果刘镇庭要是不给这个面子呢?” 张作相一脸无奈的闭上了双眼,语气凝重的说道:“卖不卖面子,都要试一试。 “汤玉麟固然可耻、可恨!但他毕竟是咱们东北军的一份子!” “今日我们要是冷眼旁观,明日大家大祸临头,便无人为我们求情的。” 这番话就是暗示在座的这些人,这件事必须得大家一起扛,要不然大家將来都有可能被清算! 张作相的这番话之后,屋內眾人尽皆默然。 所有人也都清楚,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 紧接著,眾人就看到张作相的副官快步走了进来,並神情凝重的走到张作相面前,附耳说了些什么。 “什么?冯庸来了?” 张作相一脸惊诧的望向自己的副官,而后神情凝重的骂了句:“他妈了巴子,刘镇庭这小子,这是要將老子的军啊!” 原来,刘镇庭派冯庸出面,邀请张作相到自己办公室,商议公开审判汤玉麟的事。 第 758 章 「鼴鼠」!落网! 当天晚上,东北军一眾老將密谋商议汤玉麟被捕之事,直到子夜时分,紧闭的红漆大门才缓缓拉开。 东北军高级参议、陆军中將邢士廉紧了紧身上的呢子大衣,在一眾同僚的陪伴下,快步走下台阶,钻进了自己那辆黑色的轿车后排。 隨著发动机的轰鸣,轿车缓缓驶入了漆黑一片、空无一人的北平街道。 车厢內,光线十分昏暗。 邢士廉靠在座椅上,从怀里摸出一根香菸点燃,火光映照出他那张带著几分漠然与世故的面孔。 作为名义上的东北军高级参议,邢士廉对今天傍晚汤玉麟被豫军秘密逮捕的消息,其实內心里並没有多少波澜,更谈不上什么真正的惊慌。 作为满族正蓝旗出身的东北军中將,邢士廉早年曾是张作霖麾下的得力干將,更是东北易帜的首席谈判代表,曾经也是风光无限。 可隨著杨宇霆被枪杀后,他被明升暗降,剥夺了兵权。 只掛了个高级参议的虚职,早已被挤出东北军的核心决策圈。 所以,当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逐步沦陷的时候,他手里不仅没有兵权,还处於半閒置状態。 也正因如此,即便將来刘镇庭和南京那帮人,打算彻查丟弃关外的责任、清算奉系高层时,这把火,也烧不到他这个没有兵权的掛名中將头上。 退一万步来讲,如果真的波及到他,他凭藉蟎虫和日军高级间谍的身份。 隨时可以在日本人的保护下,潜回瀋阳,去长春投靠刚刚建立起来的偽满洲国,在日本人的庇护下重新登上高位。 想到这里,邢士廉看著车窗外掠过的北平夜景,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冷笑。 “哼,咬吧,咬吧…让南京和洛阳的那帮人跟张小六死掐去吧。” 邢士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满语低声嘟囔道。 “反正我们的根在满洲,谁死谁活,跟老子有什么相干。” “等將来蝗军帮我重新拿回天下后,你们这些人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话音刚落,还沉浸在幻想中的邢士廉,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急剎车声。 “吱——!!” 巨大的惯性让邢士廉猛地向前扑去,额头差点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混帐!怎么开车的?你他妈眼睛长屁股上了吗?”邢士廉顿时大怒,抬起头就对著前排的司机大声辱骂道。 可是,前面的司机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连声道歉,反而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邢士廉眉头一皱,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顺著前挡风玻璃看去。 就看到十几名黑色长衫、头戴黑色呢帽的汉子,从四面八方围了了过来,手里清一色的毛瑟 c96 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轿车。 “砰!哗啦!” 没等司机和邢士廉反应过来,侧面的两名黑衣人已经砸碎了车窗玻璃,冰冷的枪管直接顶在了邢士廉和司机的太阳穴上。 “手拿开!熄火!下车!”紧接著,他们的耳边,就来冰冷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命令。 邢士廉在行伍混了半辈子,虽然没打过什么硬仗,但基本的场面还嚇不倒他。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他强行压下內心的惊慌,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威严,对著窗外厉声喝道:“老子是东北军高级参议、陆军中將邢士廉!” “在北平地面上动我,你们知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 “啪!” 领头的黑衣人,反手一巴掌抽在邢士廉脸上,打得他嘴角渗出血来。 “去你妈的中將!抓的就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蟎虫!把它拖下来!” 话音刚落,车门被暴力拉开。 两名身强体壮的黑衣汉子,像拖死狗一样把將养尊处优的邢士廉从后排拖下车。 当然,少不了一阵拳打脚踢。 直到邢士廉不敢反抗后,这些人用黑布袋套住它的头,一路拖行后,塞进了停在不远处的另一辆轿车里。 然后,一溜烟的消失在黑夜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乾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此时,在距离事发路口三十米外,另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车窗微微摇下了一条缝隙。 作为后排的豫军保卫局局长刘枫,神色自若地看著这一幕的发生。 而坐在他旁边的,则是一个留著板寸头、眼神锐利如鹰、身穿一套笔挺中山装的男子——军分会特务处北平站新任站长,戴渔农。 而刚刚动手抓走邢士廉的,就是戴渔农的人。 “戴站长,人我可交给你了。” 刘枫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个深得刘镇庭赏识的特务头子,语气平静地说道:“接下来能不能从这个老小子的嘴里,把日本特务在华北布置的那些內线名单全挖出来,可就全看你戴站长的手段了。” 听到这话,戴渔农那张一向阴鷙的脸上,赶忙堆起一抹谦逊甚至有些侷促的笑容,微微欠了欠身子应道:“刘局长放心,我戴雨农別的不敢说,审人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只要他到了我手里,保准他连自己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交代出来。” 刘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的说了句:“行,不愧是庭帅器重的人,接下来就看你表现了。” 听到“庭帅器重”这四个字,戴渔农的手心不免有些心虚地冒出一层细汗,嘴上更是连称不敢。 同样都是搞情报工作的,一年前刚加入“力行社”(蓝衣社)的戴渔农,当然知道豫军保卫局在情报工作方面的强大。 如今听到刘枫似有所指的搬出刘镇庭,他很快就联想到了,中原大战时,刘镇庭曾当面招揽他的事。 似乎是担心被刘枫忌惮,戴渔农一直在刘枫这个大特务头子面前,时刻保持著小心谨慎的低姿態。 当天半夜,位於一处偏僻四合院的地下审讯室內。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霉味与煤油灯的烟气,一盏高倍数的探照灯在桌子上,直接对准了被绑在铁椅上的邢士廉。 其实,戴渔农审讯、让人开口的手段,根本不是什么“肉体折磨”,而是在当时比较特殊、也比较超前的手段——心理战! 並且,他曾经还说过一句话 :“打出来的供词都是假的,嚇出来的才是真的”。 当邢士廉被摘掉头上的黑布袋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邢士廉,认识我吗?” 戴渔农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语气平淡地说道。 邢士廉定了定神,认出了眼前这个人就是新任特务处北平站站长戴渔农。 “是你!戴雨农!” 心中已经翻江倒海的他,强装镇定,冷哼一声:“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私自绑架一名中將!” “马上放了我,否则我要到何长官和刘长官那去告你!” “告我?” 戴渔农嗤笑一声,將一迭照片扔在桌子上,讥讽道:“你先看看这些东西,再想想有没有资格告我。” 邢士廉愣了下神,低头看去,忽然眼睛就瞪大了。 “这是过去三个月里,你通过东交民巷日本正金银行的秘密帐户,先后多次提取大笔日元现金的帐目明细。” 说罢,更是抽出其中一张照片,指著上面说道:“吶,你长期前往“朝日”的高档理髮店,並与日军情报人员传递情报的场景,都被拍了下来。” 戴渔农每说一句,邢士廉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没想到,戴渔农竟然把他的底细查得这么清楚。 紧接著,戴渔农又拿出一份供词,冷笑著推到了邢士廉的面前。 “还有这个!大凌河一战,你作为日军高级別间谍『鼴鼠』,曾向日军传递东北军作战意图,並牵线策反了张学成,险些导致你们张总司令葬身大凌河东岸!” “你知道这些证据一旦公开,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这些情报,即便是戴渔农从豫军手中接过时,也十分的震惊。 都知道东北军和日军之间的关係盘根错杂,可即便是他戴渔农也没想到,东北军內部竟然被日军特务渗透成了这副摸样。 而且,竟然还到了敢出卖张小六这个总司令的地步。 而原本就嚇出一身冷汗的邢士廉,在听到戴渔农口中的『鼴鼠』二字时,双眼瞪得大大的,满眼都是惊恐。 “不可能,不可能的!这些肯定都是偽造的,你们这是在诬陷我!”邢士廉声音颤抖地吶喊道。 可那惊恐的眼神,以及不由自主颤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他。 “偽造?” 戴渔农身子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著邢士廉那张开始发白的面孔,一字一句地说道:“证据都已经摆到你脸上,你还敢说是偽造?” 而后,戴渔农往椅子上一靠,慢条斯理的缓缓说道:“既然你说是偽造,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不过,我听说丟了热河的汤玉麟,马上就要被刘长官拿来给华北诸军立规矩了。” “你觉得,你这个暗中给日本人传递东北军情报、意图拉拢奉系旧部叛国的汉奸,脖子能比汤玉麟硬多少?” 看著桌上那些详尽到连时间、地点、甚至经手人姓名都丝毫不差的口供、照片和他的出行记录本来就是软骨头的邢士廉,心里已经开始在动摇了。 尤其是,听到戴渔农提起被宪兵司令部关押的汤玉麟,邢士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刘镇庭连汤玉麟这种东北军元老都敢抓起来公开审判,更何况是他这个没有兵权的空头中將。 “戴站长…戴站长饶命啊!我说!不,邢某什么都交代!” 邢士廉额头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滚落,脸色煞白的连声哀求道:“我...我不是存心要背叛国家的,都是土肥原那个老鬼子逼著我乾的!” “它…它还在北平城內布了一个天大的局,只要您能饶我一命,我就把我知道的线索全写出来!” 这么轻鬆就开口了! 戴渔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今晚过后,他戴渔农肯定会扬名国內的情报界!肯定会得到校长的重用! 这简直是白送的功劳啊!同时,他又在心里暗自问自己:这么大的功劳,豫军为什么要送给自己? 难道,单纯就是因为刘镇庭对自己的欣赏? 可眼下,他根本来不及去想那么多。 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邢士廉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 这其中,包括日本人在北平的多处秘密联络点,数十名潜伏的日、偽满情报人员。 以及,日军特务头子土肥原亲自策划的汉奸暴动计划。 这份连夜记录下来的口供,直接在北平的谍海之中,掀起了一场海啸。 第 759 章 敲打保卫局局长刘枫,在內部成立——內务统计处! 深夜,刘镇庭临时居住的公馆內,办公室的灯依旧亮著。 张作相还未来之前,公馆內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豫军保卫局局长刘枫来到门口时,特意整了整军装领口,深吸一口气后,才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来到办公桌前后,垂著头,脊背微微躬著,神情恭敬地匯报导:“庭帅,戴站长那边进展很顺利。” “邢士廉不仅把日本特务机关在平津的暗线交代了个乾净,还额外供出了一大群私下里和关东军有密约的大鱼。” 说著,他双手捧著整理好的口供笔录,递了过去。 侍立在侧的副官刘镇彪上前一步,接过笔录,转手放在刘镇庭面前的办公桌上。 “唔?大鱼还不少嘛?竟然还有张敬尧?” 张敬尧,前北洋皖系军阀、臭名昭著的“湖南督军”。 刘镇庭拿起那份口供,漫不经心地翻了起来。 桌上的灯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阴影里,看不出丝毫情绪。 片刻后,他的指尖顿了顿,抬眼扫了刘枫一眼,语气平淡的说了句:“不过,你给我的报告上,似乎从未出现过这个名字...” “是的,庭帅,这是我的工作疏忽。” 刘枫心头猛地一紧,连忙回答道:“张敬尧此前一直在天津租界做寓公,昨天下午才秘密潜入北平,化名常石谷住进了六国饭店。” “天津站一直在监视著这些寓公的动向,这份情报昨天傍晚才传到北平,还没来得及单独向您匯报。” 他跟著刘镇庭好几年了,深知面前这位庭帅的性子。 平日里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縝密到了极致,最痛恨的就是下属有所隱瞒。 所以刘枫在早期吃了没搞过情报的亏以后,只要有重大情报,都会第一时间向刘镇庭匯报。 平时国內外的普通事务,他都会整理在一起,三天匯报一次,並且详细列出备註在第一页。 刘镇庭对哪方面感兴趣,就会专门去看哪些方面的內容,其他內容有时候根本就不看。 “嗯,这就好...”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重新低下头,直到翻完最后一页口供,才將笔录隨手放在桌上。 这时,刘镇庭端起旁边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忽然抬眼看向刘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了,我最近有个想法,你身为保卫局的局长,要不要听一听?” “要!当然要,属下洗耳恭听。”刘枫心臟却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但却连忙躬身应道。 刘镇庭这种看似隨意的閒聊和口吻,往往才是最关键的安排。 “最近一段时间,咱们河南省的审计、统计工作,最近做得不错。” 刘镇庭放下茶杯后,神色平静的望向刘枫,徐徐说道:“不仅是对咱们豫军內部的审计,还是对社会各界的审计工作,还是地方的税赋帐目,都理得清清楚楚。” “我想著,保卫局摊子越来越大,经手的经费、事务也越来越多了,把担子全部压在你身上,我担心你会吃不消。” “所以,不如单独设一个內务统计处,专门负责內部的经济核查、人员监察,也好防微杜渐嘛,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话,刘枫只觉得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紧张的甚至吞咽了下口水。 他怎么会不明白? 设立內务统计处,看似是完善制度,实则是在保卫局內部安插一双眼睛,不仅是盯著保卫局的上上下下,也包括他这位保卫局局长! 可他敢说半个不字吗? 他从一个无名小卒走到今天的少將局长,手里的一切权力,全都是刘镇庭给的。 所以刘镇庭能把他捧上去,自然也能隨时把他拉下来。 “没问题,属下听从您的吩咐,只要是您的安排,属下绝对拥护!”刘枫连忙抬头,语气坚定的大声表態。 刘镇庭轻笑了一声,目光平静地看著刘枫,对他说:“別紧张嘛,你是保卫局的局长,这事关你们保卫局的大事,我自然要先徵求你的意见。” 然而,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非但没让刘枫鬆一口气,反而更加紧张了。 后背已经被冷汗沁透的刘枫,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声音颤抖著说道:“庭帅言重了!什么局长不局长,属下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提携。” “如果没有您的提携,我现在能不能升到少校都是问题,也许已经死在战乱中,更別提当个少將、局长了。” “所以,您的话对我来说就是圣旨,属下坚决贯彻到底!” 看著刘枫诚惶诚恐的样子,刘镇庭脸上的笑意才真切了几分。 他摆了摆手,语气温和的安抚道:“好吧,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镇彪!” 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刘镇彪,连忙直起腰,回应道:“到!庭帅!” “你跟著我,也快一年了吧?” 刘镇庭看了眼直挺挺的刘镇彪,语气隨意地问道:“天天守在我身边端茶倒水,委屈你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当这个內务统计处的处长?” “啊?” 刘镇彪一脸惊诧之色,甚至都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怎么?你不愿意?” 刘镇庭脸上的笑意缓缓收了起来,眼神微微一沉,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还是说,你看不上这个位置?” 刘镇庭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听不出任何情绪,可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没有!绝对没有!” 刘镇彪嚇得连忙摆手,脸都涨红了,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只是...只是属下担心,我要是走了,您身边就没人伺候了。” “毕竟,您每天日理万机的,身边也离不开人啊!” 听著堂弟这句真情实意的关切,刘镇庭听了还是很欣慰的。 可他脸上却往椅子上一靠,淡淡地看著这位本家兄弟,冷不丁的说了句:“天地不因一人而改其常,日月不因一人而輟其行。” “这世界离了谁都会转,也包括我刘镇庭。” “所以,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就是对我的最大帮助。” 刘镇彪望著堂哥向他投来信赖的眼神,心中所有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面色一肃,挺直了腰杆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大声道:“是!属下一定不负庭帅所託,一定在刘局长的指挥下,把內务处的工作做好!” 虽然,和他想要上战场的期待背道而驰,可他跟在刘镇庭身边,自然知道保卫局的神通广大。 而他,此次前往保卫局就任內务统计处的处长,相当於是“手持尚方宝剑的钦差”。 他手中的权力,丝毫不会比刘枫这个局长差。 而且,也代表著他要升官了。 他现在还只是个少校,这一次升任处长,最起码也得给个中校吧? 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啊! “好。” 刘镇庭点了点头,吩咐道:“你把手头的所有工作,跟小和尚和小道士他们俩交接一下,隨后就直接回洛阳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依旧躬身站著的刘枫,语气肃杀的下达了一条命令:“刘枫,你立刻通知北平宪兵司令部,全城戒严,所有城门、交通要道全部封锁。” “还有你的保卫局,要配合戴雨农的特务处按口供抓人!” “记住了,该杀的杀,该关的关!一个都不能漏!” “是!庭帅!” “是!庭帅!” 刘枫和刘镇彪同时立正敬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连关门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走出办公楼,被深夜的冷风一吹,刘枫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此时,他后背的军装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往外走时,他悄悄看了一眼身边一脸兴奋的刘镇彪,心里五味杂陈。 表面上,他这个保卫局局长的权力没有丝毫削减。 可从此以后,刘镇彪这双眼睛,就会时时刻刻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更何况,刘镇彪是刘镇庭的堂弟,是绝对的心腹。 往后別说生出二心,就是办事稍有不慎,都可能传到刘镇庭耳朵里。 而且,这个人还是庭帅的堂兄弟,这让刘枫在以后处理任何事务时,都不敢生出其他想法啊。 “庭帅的手段,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权利是迷人的,权利就是蚀骨的毒药,也最容易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走错路。 刘枫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金灿灿的少將领章,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感慨。 不过短短数年,他从一个在洛阳军校里籍籍无名的中尉副官,一步步成为执掌豫军最核心的情报机构保卫局。 他每天经手海量的秘密军费,调动著国內各情报站的事务安排,手里的权力太大、诱惑太多。 夜深人静时,他不是没有过动摇。 面对唾手可得的財富,面对下面人的阿諛奉承,他又能保证自己永远心如止水? 毕竟,他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中尉副官了。 可今天刘镇庭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个小小的安排,就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底所有不该有的念头。 “不过,只要我无二心,我相信庭帅不会亏待我的。” 想通了这一层,刘枫心中反而少去了许多烦恼和压力。 深吸一口气后,他整了整军装,挺直脊背,脸上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干练。 与刘镇彪告別后,他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汽车,去传达封城和执行任务的命令。 几乎就在刘枫的汽车驶离公馆的同时,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缓缓停在了公馆大门外的阴影里。 车內,张作相闭目靠在座椅上,花白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沉重。 来的这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该如何向刘镇庭求情。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大概率是说不服刘镇庭的。 同样是年纪轻轻,刘镇庭却心思縝密、手段狠厉,不像自己家的那个大侄儿,耳根子那么软,办事情犹犹豫豫的。 可他不能不来,汤玉麟是他的结拜兄弟,更是东北军高层的一员。 若是东北军连汤玉麟都保不住,东北军的人心,可就真的散了。 只是更让他感到无奈的是,以东北军今日近日的处境,根本就没有谈判的底气。 这时,眉头紧皱的张作相,耳边忽然传来,车门外副官的提醒声:“辅帅...辅帅,刘总司令的公馆到了。” 收回思绪后,张作相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与悲凉。 “哦?那咱们进去吧...” 在副官的搀扶下,张作相拄著拐杖,慢慢走下汽车。 深夜的寒风吹起他花白的鬢角,他抬头望了一眼公馆里亮著的那盏孤灯,下意识的挺直了佝僂的脊背,一步一步,朝著大门走去。 (我草了,不知道吃什么东西吃坏肚子了,从昨晚开始拉稀,拉的浑身无力的。” (整整一天了,就今天晚上喝了一碗麵疙瘩汤) (本来想请假一天了,但想想刚刚请过假,书友们都在等著呢,只能强撑著坐在电脑前上班,一直到23:16才完成工作) (对了,最近缺点配角。之前的评论过去太久,实在是翻不到了。有需要报名的书友可以报名了,比如这个宪兵司令部的少將司令) 第 760 章 老蒋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翻脸吗? 在副官的搀扶下,张作相刚刚走下车,就听到公馆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张作相转头望去,就看到院门內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清来人后,张作相花白的眉毛微微一颤,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色。 “老叔,您来了...” 身著豫军灰蓝色军装的冯庸,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张作相的胳膊,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 张作相看著眼前这个曾经的东北少帅,如今却成了刘镇庭身边的得力干將,心里五味杂陈。 他嘆了口气,拍了拍冯庸的手背,声音沙哑的说:“小五子,你是不是专门在等我呢?” 冯庸的“小五子”和他结拜兄弟的 “小六子” 不一样,这个排行不是亲兄弟排行,而是家族大排行 冯庸乳名的 “小五子”,是按冯氏家族堂兄弟的总排行来的,他在同辈堂兄弟中排第五。 不过,因为冯庸的身份,一般只有亲戚和张作相这些个他父亲的结拜兄弟,才有资格这么叫他。 冯庸点了点头,神情略微尷尬的说:“庭帅还在办公室等您,我扶您进去。” 两人並肩往里走,一路无话。 走到办公室门口后,冯庸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刘镇庭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看到两人进来,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连忙起身相迎。 “辅帅,您来了,快请坐。” 刘镇庭亲自给张作相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才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而冯庸则自觉地站在刘镇庭身侧,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平静。 张作相坐下后,下意识的端起茶杯,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说汤玉麟的事,刘镇庭却先一步开口了。 “辅帅,我这次找您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刘镇庭语气从容,目光平和地看著张作相,对他说:“汤玉麟弃守热河,罪责滔天,如今已经归案。” “我打算成立北平军分会特別军事法庭,公开审理汤玉麟一案,明正典刑,以正军纪。” 顿了顿后,刘镇庭的身子稍微前倾,语气温和的说道:“您是东北军的元老,德高望重,在东北军中威望最高。” “我想邀请您担任军事法庭陪审团的首席陪审员,共同参与审理此案。” “这样,您看如何?” 原本还准备跟刘镇庭求情的张作相,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苦涩。 让东北军的二把手,参与一同审理东北军元老汤玉麟,这是何等杀人诛心的手段! 这不仅上来就堵了自己的嘴,还趁机逼著让自己表態。 满脸痛苦神色的张作相放下茶杯,他看著刘镇庭那张年轻、英俊却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的面孔,终於意识到。 眼前的这个“中原王”,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只老狐狸都要难缠万倍。 “刘总司令…” 他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看著刘镇庭,语气带著几分哀求:“我知道,汤玉麟弃守热河,罪该万死,我也不替他辩解。” “可我和他,还有老帅,我们八个是磕头拜把子的兄弟,一起从绿林里打出来,出生入死几十年。” “如今老帅走了,三哥冯德麟走了,二哥吴俊升也走了,就剩下我们几个了。” “我...实在是… 实在是不忍心看著他落得个枪决的下场啊。” 说到动情处,张作相红著眼眶,哽咽著哀求道:“刘总司令,我求您网开一面,饶他一条性命吧。” “我张作相代表我们东北军全体將士,给您道谢了。” 说著,他就要起身给刘镇庭鞠躬。 “辅帅,使不得啊,您这是干什么。” 刘镇庭连忙起身,伸手扶住他,可语气却依旧坚定的说:“您的心情我理解,论私交,汤玉麟是您的结义兄弟,您为他求情,这是天经地义的。” “但论公,他是守土有责的將领!” “他的临阵脱逃,致使热河沦陷,上百万百姓流离失所,致使前线无数將士白白牺牲。” “如果我今天饶了他,那整顿华北军纪就是一句空话。” “以后再有人临阵脱逃,我拿什么去约束他们?” “將士们在前线拋头颅洒热血,逃將却能安享富贵,这样的军队,还能打胜仗吗?还能赶走日本人吗?” 刘镇庭的话字字鏗鏘,掷地有声,说得张作相哑口无言。 他知道刘镇庭说的是对的,可兄弟情义摆在那里,以及事关他们东北军高层的切身利益,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汤玉麟去死。 况且,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在沉默了片刻后,张作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决绝,语气也硬了几分:“刘总司令,我知道您说的有道理。” “但汤玉麟毕竟是东北军的元老,如果您真的杀了他,恐怕会寒了我东北军二十多万將士的心。” “到时候军心浮动,人心涣散,万一闹出什么乱子,影响了长城抗战的大局,我张作相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张作相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搬出整个东北军,希望能逼刘镇庭妥协。 “张辅帅,您这是在威胁我?” 然而,刘镇庭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后,转头看向身侧的冯庸,递了一个眼神。 冯庸会意,看向他这位老叔,脸色十分平静的开口说道:“老叔,豫军教导第二师,已於今日凌晨乘火车秘密抵达保定。” “还有孙军长四十一军的 117 师、118 师,已经在廊坊、沧州一线完成集结。” “另外,豫军第十一军、第八十一军,共计十万兵力,已在豫冀省界集结,只要庭帅一声令下,隨时可以北上。” “什么?” 张作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刘镇庭竟然早有准备,悄无声息地做了这么多部署。 豫军第四十一军,本来就把守著华北的铁路命脉,想要秘密调兵进入河北,也確实不是难事。 惊恐之余,张作相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刘镇庭,嘴唇不住地哆嗦,颤声质问道:“刘总司令…您…您这是何意图?” “何意图?” 刘镇庭冷笑了一下,瞬间坐直身子,眼眼中流露杀机,语气冰冷的说:“当然是整顿军纪!谁敢违抗军令,谁敢临阵脱逃,谁敢破坏抗日大局,我就收拾谁!” 最后,更是霸气十足的放出狠话来:“在华北这个地界,不管是你们东北军还是西北军,亦或者是中央军!只要敢处罚军纪,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可您不是答应过南京方面,不会调派豫军主力北上吗?” “您这么干,就不怕金陵方面问责吗?” 张作相有点坐不住了,急声说道,而这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他原以为有南京那位的命令在,刘镇庭就不敢轻举妄动。 “哈哈哈哈!” 岂料,刘镇庭闻言,满不在乎地大笑了起来,语气带著几分嘲讽的说:“张辅帅,难道您没听过『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吗?” “况且,老蒋现在忙著在江西用兵!” “您觉得,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调兵北上,跟我翻脸吗?” 紧接著,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哦对了,我忘了何长官了。” “不过,他就是个有名无实的代委员长而已,手里没有一兵一卒,您觉得他是这个聪明人会怎么做呢?” 这一番惊天的言论,让张作相心惊不已。 在他那惊诧的目光中,刘镇庭向前倾了倾身子,带有压迫感的说道:“还有,张辅帅,您好像忽略了一个情况。” “在我与南京翻脸之前,我依旧是南京方面任命的北平军分会副委员长,是华北对日作战的最高指挥官。” “如果你们二十万东北军胆敢以下犯上,聚眾叛乱,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兵围剿。” “到时候,你认为老蒋会支持你们东北军,还是支持我呢?” 紧接著,刘镇庭更是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不屑的说道:“更何况,你们东北军...真的能做到团结一心吗?” 最后这句话,既是讽刺,也像是一把尖刀,挑开了东北军身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面如死灰的张作相,嘴唇不住地抖动著,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东北军早就不是当年老帅在世时的东北军了。 尤其是相继丟失了东四省的老家,以及张小六这个『领头羊』下野后,东北军內部新老派系之间矛盾不断。 別说齐心协力来对抗豫军了,就是统一指挥都做不到。 更何况,就像刘镇庭说的那样,他东北军敢在这个节骨眼聚眾闹事吗? 一旦被打上叛军的標籤,不仅会遗臭万年,还將失去南京的补给。 没有后勤来源,二十多万大军就是二十多万张嘴,用不了几天就会不战自溃。 真到了那时候,难道去投靠日本人当汉奸吗? 先不说別人,他张作相就算是死,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一时间,遭受打击的张作相,整个人都像是丟了魂儿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看著张作相失魂落魄的样子,刘镇庭与站一旁的冯庸,心中都生出一丝不忍。 张作相的年龄其实並不大,他才五十二岁。 可在短短的几年內,先后经歷了把兄弟去世、最信任的属下背叛,以及故土的沦陷。 这一系列的打击,让这位才五十岁出头的东北军老將,衰老的如同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头。 “张辅帅,我知道您是一个厚道的人。” 刘镇庭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但国难当头,军纪大於天。” “今天我放过汤玉麟,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汤玉麟。” “到时候华北守不住,平津守不住,那我们这些军人,都將成为国家和民族的罪人。” 但张作相似乎未能从这些打击中缓过劲来,依旧低著头,瞪著那双无神的双眼发呆。 直到过了许久后,他才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和哀求,声音沙哑的哀求道:“刘总司令,大道理我都懂,可您就不能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东北军一马吗?” “我保汤玉麟不仅仅是为了兄弟情义,也是为了稳定东北军的军心啊。” “况且,您如今才二十岁出头,你当真能做到一辈子都铁面无私吗?” “我比您多吃了几十年饭,见过太多的起起落落。” “这世道风水轮流转,您今日放我们一马,將来…將来总有能用到我东北军的时候…” “情面?人情世故?又搬出这一套了!” 刘镇庭眼看张作相冥顽不灵,当即一脸不屑的发出一声冷笑。 隨即,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个信封。 转身后,直接扔到张作相面前的茶几上。 第 761 章 比杀人更有威慑力的,反倒是头顶上那把悬而不落的刀! “吶,张辅帅,拿出来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们老一辈最喜欢讲的『人情世故』!” 张作相疑惑地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 当看清照片上的內容时,他浑身一震,手里的照片差点掉在地上。 照片上,是一座荒凉破败的寺庙。 在满地杂草和灰尘的后院里,一口明显是採用了上好木头打造的棺槨,就那么淒凉、死寂地停放在角落里,任凭风雨所侵蚀,连一块遮挡的苫布都没有。 “七...七哥…” 张作相死死捏著照片,眼眶瞬间红透,颤抖著嘴唇哭喊道。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的结拜七哥——张大帅的灵柩! 皇姑屯事件后,因为斥巨资的大帅陵没有修建完毕,所以张大帅的灵柩一直停放在家中。 等日本人占了东北后,为了报復这个让它们恨之入骨的人,也为了羞辱张小六,特意將张大帅的棺木移至落败的珠林寺。 曾经不可一世的东北王,死后竟然落得个如此下场,数年无法入土为安! 看著照片上那口孤零零的棺材,张作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老泪纵横,失声痛哭起来。 他颤抖著手抚摸著照片,嘴里喃喃自语:“七哥… 雨亭啊… 是我对不起你啊,是我没用… 是我没用啊…” 张作相掩面痛哭的场面,让一旁侍立的冯庸,心中十分的不是滋味。 想当年,他爹冯德麟去世的时候,张大帅不仅帮著风光大葬,还亲自到灵前哭喊。 如今,轮到他的身后事,却落得个如此悽惨下场。 心中悲伤之余,冯庸连忙掏出手帕,上前安抚著痛苦的八叔张作相。 “现在知道难过了?” 然而,看著痛哭失声的张作相,刘镇庭的脸上没有丝毫同情。 反而语气更加严厉,毫不留情地训斥道:“你的二哥吴俊升,陪著老帅一起被炸死在皇姑屯,尸骨无存。” “你的五哥张景惠,现在正在长春给日本人当狗,出任偽满国务总理,欺压东北的父老乡亲!” “而你的四哥汤玉麟,为了保住自己的地盘和家產,寧可一枪不放就把热河送给了日本人,也不愿意让友军进入热河帮著协防!” “兄弟反目,国土沦丧,老帅死不瞑目,千万个东北同胞沦为亡国奴!” 刘镇庭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更是质问道:“这些,难道不就是你们长久以来公私不分、只讲人情世故换来的后果吗?” “现在,已经是国难当头,可你还在跟我讲人情世故。” “如果我们到了亡国灭种的关头?都还要讲人情世故,那谁来打鬼子?” “难道,我们也去跟鬼子讲人情世故,让鬼子不要打我们吗?” 说到最后,刘镇庭激动的额头都冒出了青筋! 片刻后,调整好心情的刘镇庭,语气沉重的说道:“张辅帅,我刘镇庭不是不讲人情的人。” “对为国牺牲的將士,我敬他们;对真心抗日的同胞,我也会支持他们。” “但对临阵脱逃的汉奸败类,我绝不留情!” “今天我要是饶了他汤玉麟,下一次如果有人效仿呢?” 话音落地,办公室只有张作相那痛苦和压抑的哭声在迴荡著。 冯庸站在一旁,看著痛哭的张作相,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忍,但他终究没有开口。 他知道,刘镇庭是对的,东四省已经丟了,再丟半个国家都要没了。 所以在国家大义面前,个人的私情,终究要让路。 刘镇庭看著痛哭的张作相,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復了平静:“辅帅,我很尊重您的为人,但这件事关乎国家与民族的存亡。” “我希望您能想明白,是顾全兄弟私情,还是顾全抗日大局,您自己选。” 张作相慢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刘镇庭。 他的眼神中十分复杂,有绝望,有痛苦,有悲哀,似乎还有一丝屈辱。 他颤巍巍地撑著沙发扶手想要起身,冯庸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搀扶他的胳膊。 可张作相却猛地甩开冯庸的手,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年过五旬的垂暮老人。 然而在起身后,张作相忽然双腿一屈,朝著刘镇庭直直地跪了下去。 只见他忽然双腿一屈,竟然想要向刘镇庭下跪。 “辅帅!你这是干什么?” “老叔!您別这样,您快起来...” 刘镇庭和冯庸各自嚇了一跳,尤其是刘镇庭,怎么也想不到,张作相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双手死死托住张作相的胳膊,不让他真的跪倒在地。 冯庸也连忙绕到张作相身后,从背后架住他的肩膀,两人合力,才勉强將他下坠的身子稳住。 “刘总司令,您別拦著我,我是个罪人啊!” 张作相老泪纵横的挣扎著,身子使劲往下坠,声音嘶哑的哭喊著。 “当年老帅走得突然,把汉卿和东北军託付给我,我却没看好这个家,让东三省白白丟了!” “还有热河失守,我也难辞其咎!我办了这么多错事,我早就该以死谢罪了!” “可我不敢死啊!我一想到东北被日本人占著,我就是死也没脸下去见我那几个哥哥,没脸去见雨亭啊!” “更没脸,去见那些被日本人残害的东北父老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积压了几年的愧疚、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张辅帅,您有什么话站起来说,您这样让晚辈很难做...”刘镇庭皱著眉头劝著,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是啊老叔!您先起来!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冯庸急得满头大汗,胳膊都被张作相挣扎得发酸。 最后,在刘镇庭和冯庸的共同搀扶下,才终於將情绪激动的张作相重新按回了沙发上。 瘫坐在沙发上的张作相,依旧哭喊著说:“刘总司令,我张作相年纪虽大,但我並不糊涂。” “我懂得您的意思,也明白您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是真的一心为国。” “但是,你不了解我们东北军!” “汤玉麟是该死,可现在这个节骨眼,真的不能死!” “我今天来,不是要为他的罪行辩解,我是为了那二十万东北军弟兄啊!” 顿了顿后,张作相满脸懊悔的继续哭诉著:“我们东北军丟了东四省,这是不爭的事实!” “自从退回关內后,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骂我们是亡国奴,是软骨头。” “而且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我们东北军上下都该以死谢罪或者战死沙场,用血来洗刷我们身上的罪孽,以告慰东北的父老乡亲。” “可也正因为如此,汤玉麟才不能死啊!” 张作相往前探了探身子,紧紧盯著刘镇庭的眼睛,语气无比急切的说道:“大家都是有罪之身,一旦汤玉麟被处死,许多人都会人人自危,生怕將来有一天被清算。” “而且他们会觉得,不管以后怎么拼命,就以前犯过的那些错,一旦被清算早晚都要死!” “真要是这样,我们东北军的军心就散了。” “万一有人被逼急了,带著部队投了日本人,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復啊!” “刘总司令,我这不是在威胁您!” 担心刘镇庭会听错意思,张作相赶忙解释了一句。 在最后,张作相满眼期盼的望著刘镇庭,哀求道:“我求您了,不管是为了国家的大局,还是为了战场形势考虑,您就给我们东北军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听著张作相这番真情实意的诉说,看著他那双泪痕未乾、满是哀求的眼睛,原本铁了心要拿汤玉麟人头来祭旗的刘镇庭,心中有些动摇了。 他原本的打算,確实是借汤玉麟的人头立威,整肃华北军纪,震慑那些心存侥倖的杂牌將领。 而他之所以秘密调兵,甚至冒著跟南京方面翻脸的风险,不也是为了逼东北军抗日吗? 只不过,他確实忽略了东北军身上的这个特殊情况。 这支军队背负著太多的耻辱和愧疚,他们的军心本就脆弱得像一张纸。 杀一个汤玉容易,可要是因此逼反了东北军,让他们倒向日本人,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见刘镇庭的眼神不再似刚才那般决绝,张作相意识到还有机会。 於是,他连忙抓著刘镇庭的手,哀求道:“刘总司令,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您可以先把汤玉麟关起来,不审也不杀,就先这么关著。” “等我回去之后,立刻整顿东北军,让所有部队都听从您的调遣,您指哪我们打哪!” 在张作相那殷切的目光注视下,沉默了许久后,刘镇庭才缓缓开口:“当真?” “当真!” 张作相连忙点点头,激动的说道:“您可以让小五子跟我一起回去,如果我们做不到,到时候您再杀了汤玉麟也不迟。” 刘镇庭没有立刻回答,他抽回手,转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杀人,不过是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但相比杀人更有威慑力的,反倒是头顶上那把悬而不落的刀。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冯庸,也终於开口了。 他看著刘镇庭的背影,语气带著几分恳求的说:“庭帅,您就给老叔、给我们东北军一个机会吧...我们东北军不全是孬种!” 刘镇庭缓缓转过身,目光在张作相和冯庸脸上依次扫过。 张作相连忙坐直了身子,紧张地看著他,花白的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显得格外憔悴。 而冯庸也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地看著他。 又沉默了片刻,刘镇庭终於轻轻嘆了一口气。 “好吧!”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但却像一块巨石落地一般,让精神紧绷的张作相和冯庸同时鬆了一口气。 张作相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不过这次,是如释重负的泪水。 当天晚上,张作相离开刘公馆时,冯庸也一同跟隨。 回去后,张作相也顾不上已经是深夜,连忙让人召集东北军高层到他府上开会。 有了今夜这次会谈,东北军暂时处於刘镇庭的掌控之中,而冯庸也暂时当上了名义上的东北当家人。 亲爱的书友们!我的衣食父母们!跪求大家点一点许愿! (亲爱的书友们!我的衣食父母们!我多么希望的书也能被改编漫剧或者短剧,求大家帮我点一下吧!跪求了!) (这个在左下角,点开更多改编,就显示了,让我见识下我衣食父母们的厉害吧,拜谢了) 第 762 章 日本北平情报负责人提前撤离了?到底哪出了问题? 当天晚上凌晨时分,北平西郊,原北洋政府宪兵司令部旧址,此刻灯火通明。 青砖围墙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手持毛瑟步枪的豫军宪兵肃立两侧,刺刀在路灯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刚刚掛牌不足三日,豫军宪兵入驻不足一日的北平军分会督战宪兵司令部,今夜迎来了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行动。 营区內,各部正在组织领取弹药、物资,並往卡车上搬运路障等拦路装备。 司令部作战室內,一张巨大的北平城地图铺在长桌上,上面用红笔標註著各个城门、交通要道和可疑据点。 主位上坐著的,是佩戴少將军衔的宪兵司令赵双龙。 赵双龙是河南南阳人,三十四岁,保定军校第八期步科毕业。 1929 年刘家父子入主洛阳招兵时,刚刚脱离西北军的他,就加入了离家近的豫军。 並於同年,与董云程等人一同赴德留学。 而他此次並不是进修步科,而是转入因为《凡尔赛和约》被迫改制的柏林警察学校,专攻刑事侦查、痕跡学与反间谍专业。 一年期满回国后,他一直在豫军宪兵部门任职。 可因为宪兵的治安、反谍职能与保卫局多有重迭,所以一直未能在豫军崭露头角。 而他本是上校军衔,但此次北上接管平津治安,南京方面特意派来了老蒋的亲信侄子——同样是上校军衔的蒋孝先,出任北平宪兵副司令。 为了在法理和级別上,绝对压制住南京的触角。 当这支队伍抵达北平时,赵双龙这个临时担任宪兵司令的宪兵团长,在刘镇庭的命令下,临时佩戴了少將军衔。 赵双龙心里清楚,这颗少將金星能不能焊在肩章上,全看他此行在北平的表现了。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座的十几名宪兵军官,最后落在坐在侧位的蒋孝先身上。 蒋孝先一身笔挺的中央军军装,端坐在位置上,脸上带著几分倨傲。 作为南京那位的族侄,又是黄埔一期生,他打心底里瞧不上坐在主位上的宪兵司令,即便对方是保定毕业、德国留学归来的。 环视过后,赵双龙声音低沉的说道:“刚刚接到刘副委员长的手令,即刻起,北平全城戒严。” “所有城门、火车站、以及出入城区的交通要道,全面封锁!” “没有北平军分会的特別通行证,任何人都不得隨意出入。” “胆敢擅闯关卡者,就地正法!” 顿了顿后,继续安排著:“同时,按照情报標註的地址,配合北平情报站,对城內潜伏的日、偽满特务展开同步抓捕。” 凌晨一点三十分,宪兵司令部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辆辆军用卡车亮著刺眼的大灯,鱼贯而出,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北平城的寧静。 卡车出了司令部后,分成好几队驶向北平城的各个角落。 豫军的这个宪兵团,是一个加强团的配置,兵力达到了两千六百多人。 除了没有配备迫击炮和火炮,轻机枪、重机枪等武器应有尽有。 当宪兵们出示刘镇庭的手令后,原本驻守各个城门的部队迅速交出防务,收队回营。 接管防务的宪兵们,迅速在重要路口搭建起临时检查站,沙袋工事堆在路边,机枪架在了制高点。 原本寂静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晃动的手电筒光束和卡车的轰鸣声。 与此同时,由宪兵、北平情报站组成的多个抓捕小队,也同时抵达了目標地点。 其中,东四九条附近的一处四合院,是日军北平情报站负责人春田井上中佐的藏身之处。 春田井上,它给自己取了个化名——郭英,寓意东瀛。 最初它被派到北平时,它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学习华北地区的文化和饮食,为以后培养特务积累经验。 为了彻底融入当地,它甚至还娶了当地一个绸缎商的女儿当老婆,並且还生了一个儿子。 多年的北平生活,让它能说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儿化音似乎不比本地人差。 並且,它还强迫自己养成吃炸酱麵和滷煮火烧,遛鸟、听戏、逛琉璃厂的习惯。 八年的时间,它將自己彻头彻尾地变成了一个“老北平”。 周边的街坊邻居,都只当它是个和气生財的生意人。 却没人知道这个每天笑著跟大家打招呼的 “郭老板”,就是代號 “蜘蛛”、一手操控著整个北平日军情报网的负责人。 但隨著日军吞併东北、图谋华北的野心日益暴露,一直潜伏在北平的春田井上,最终成为了日军在北平情报网的负责人——“蜘蛛”。 此刻,春田井上正坐在书房里,借著檯灯的灯光,趴在书桌上编写用於教导特务的《北平潜伏人员生活指南》。 原本,一直和日军华北特务机关单线联繫的东北军叛將邢士廉,是不可能知道春田井上这条绝密暗线的。 但隨著豫军保卫局逐渐走入日军的视线,负责华北情报的板垣征四郎,担心邢士廉这条线出事断联。 为了確保邢士廉这个高级间谍能在关键时刻脱身,它特意打破了常规,安排春田井上这个北平情报负责人,作为邢士廉的“备用紧急联繫人”。 春田井上怎么也没有想到,正是这要命的一面。 在邢士廉落网后,成了暴露它这个深潜好几年大鱼的致命破绽。 “汪!汪汪!” 忽然,院子外传来一阵狗的狂吠声。 春田井上脸色骤变,警惕地竖起耳朵,同时悄无声息的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把手枪。 它踮著脚走到房门后,贴著门缝听著外面的动静,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 “春田君,是我...” 当春田井上已经来到房门旁时,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用的是標准的日语。 它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后,连忙拉开房门,就看到一个老人快步走了进来。 “渡边君?是你!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春田井上压低了声音,厉声质问著。 “没时间解释了!什么也別收拾了!快点跟我走!”自称是渡边的老人,喘著粗气急促地说道。 並且一把抓住它的胳膊,拉著就要往外走。 春田井上走出书房后,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它妻子和儿子睡得房间。 它的眼神闪过一丝挣扎,但仅仅一瞬间就被冷酷取代。 只见它挣开渡边的手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快步走了过去。 当春田井上一身血的走出来后,它俩翻过后院的矮墙,消失在漆黑的胡同里。 五分钟后,当宪兵闯入郭家时,发现郭英已经不在。 而它的妻子和儿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原本以为捞到大鱼的戴渔农、刘枫,面色大变,戴渔农更是难以置信的低吼道:“什么?郭英不见了?它的妻子和儿子还死了?” 一名少校点点头,神情凝重的匯报著:“是的,我们已经检查过,郭英家里没有任何暗道和密室,应该是提前跑了。” “毕竟,这里四通八达的,只要不走正门和后门,隨便一个方向都能逃出去。” “而且,通过对他妻儿的检查,发现死亡时间也就是几分钟前。” “他妈的!他怎么可能跑掉?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戴渔农气得一拳砸在汽车引擎盖上,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著。 刘枫也紧锁著眉头,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也在思考著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这时,刚在里面检查尸体的赵双龙走了出来,语气平淡地开口道:“既然没跑多久,那就还有挽救的机会!” 话音刚落,正憋著一肚子火的戴渔农猛地转过头,毫不客气地责问起来:“怎么挽救?肯定是你们宪兵司令部的动静搞得太大了,把人嚇跑了!” “戴站长,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可赵双龙根本不惯著他,一边摘下手中的白色手套,一边冷冷地反驳道:“没有证据,请不要隨意污衊友军!” “我的部队是准点行动,没有提前一分钟。” “反倒是你们北平站,不是人在胡同口二十四小时盯梢吗?” “连人被接应走、连家属被灭口都没有察觉,这怎么还能把屎盆子往我们宪兵头上扣?” “好了,都別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抓回来。” 刘枫適时地站出来打圆场,打断了两人的爭执。 说罢,刘枫看向赵双龙,语气诚恳地询问道:“赵司令,刚刚你说还有挽救的机会,请问咱们现在该如何补救?” 赵双龙看向刘枫,语气恭敬了许多:“刘局长,北平城的所有出入口都已经被我们宪兵司令部封锁,它根本不可能出城。” “如果您是已经暴露身份的春田井上,您会怎么选?” 刘枫代入思考了几秒钟后,他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抬起头:“你是说,它会逃向东交民巷?” 东交民巷,不是“租界”,而是“使馆界”。 使馆界,根据1901年《辛丑条约》第七款,被强行划定的“纯外交与军事管制区”。 东交民巷四周建有高大的防御围墙,东西两端的街口设有坚固的铁柵栏大门和碉堡。 里面驻扎著美军陆战队、英国卫队、法国水兵,以及日本中国驻屯军的北平分队。 而华北的中国军队,乃至高级將领,如果要进入东交民巷,必须在大门口卸下武装,接受外国士兵的盘查。 至於普通的老百姓,根本不允许靠近。 只有在里面打工的买办、杂工或者被洋人邀请的官员、名流和商人才能凭通行证进入。 所以,春田井上这个北平情报负责人,一旦逃入东交民巷,他们就难办了。 戴渔农也是情报行家,一点就透,激动地附和道:“对!肯定是那里!从东四九条到东交民巷,抄近路只要十分钟!” 可他隨即又垮下脸来,一脸懊恼的说:“可是,咱们根本没办法去里面抓人啊,而且强行闯进还会引发外交纠纷的。” “谁说要进去抓人了?” 话音刚落,面带自信微笑的赵双龙,一脸篤定的说:“我们直接把人拦在外面,不就行了?” “拦在外面?怎么拦?”戴渔农和刘枫,异口同声的追问道。 第 763 章 他妈了个巴子!你们日本人可真是吃硬不吃软的贱骨头! “把人拦在外面?现在时间上还能跟得上吗?” 戴渔农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赵双龙的手,焦急地追问著。 这已经不单单是抓不抓春田井上的事,春田井上突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提前撤离,已经牵扯到內部泄密的问题了。 所以不仅戴渔农紧张,就是刘枫这个豫军保卫局局长,同样也十分重视。 “应该没问题。” 赵双龙故意板著脸甩开戴渔农的手,整理了下身上的军装,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在制定封锁计划的时候,就考虑到了日、偽满特务可能逃往使馆区的情况。” “所以特意安排了两个连,接管东交民巷外围的所有街口和检查站!” 最后,赵双龙更是一脸自信的说:“而且,我特意交代过,没有何长官和庭帅的手令,任何人都別想过过去。” “那就好...”听到这话,刘枫也长舒一口气。 而戴渔农则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阴沉著脸说了句:“没事,即便真让春田井上逃进东交民巷,我也有办法弄死它!” 为了在南京那位面前露脸,戴渔农此次行动可谓是不遗余力。 除了亲自带人抓捕北平城內的日、偽满特务,还命令副手北平站副站长郑介民,第一行动组组长、黄埔五期出身的特派杀手陈恭澍,已经偷偷潜入使馆区,准备活捉六国饭店內的张敬尧。 另一边,果然如宪兵司令赵双龙预判的那样。 刚刚亲手杀了自己老婆孩子的春田井上,正跟著那个自称“渡边”的老人,借著夜色的掩护,如同丧家之犬般在胡同的阴影里穿梭,径直朝著东交民巷东边的崇文门狂奔。 这个渡边,真实的身份也是一名间谍。 当东北军叛將邢士廉在北平买下宅子时,原本更合適的那几位竞选者,都被日本人给处理了。 而渡边在日本人的暗中运作下,顺理成章地应聘成了邢家的管家。 邢士廉也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个日本管家的严密监视之下。 昨晚邢士廉在街头被戴渔农的人秘密绑架后,渡边还以为邢士廉还在张作相家中开会。 可是,直到邢士廉的同僚打电话,要跟他说话时,对方才说出早就散会的消息。 渡边一问时间,才猜到邢士廉可能出事了。 紧接著,渡边发现街上出现了好多宪兵后,他更加確信邢士廉被抓了。 为了保住北平情报网的最高负责人,渡边在没有核实情报的情况下,紧急找到了春田。 尤其是,在门口发现戴渔农安排的眼线,就在春田家附近盯梢后,更加確定自己的推断是对的。 之后,等春田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儿后,两头畜生一路向东交民巷逃去。 “春田君,前面就是崇文门街口,咱们马上就安全了。” 渡边看著远处东交民巷那高大的防御围墙和隱约可见的探照灯光束,气喘吁吁的说道。 来到崇文门外的中国检查站后,它们俩还专门停下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並刻意挺直了腰板。 毕竟在这个时代,不管是东洋人还是西洋人,都有绝对的治外法权和不受搜查权。 而且,设立在东交民巷外的中国检查站,也是形同虚设的,根本不敢管它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怀揣著这种傲慢,春田和渡边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崇文门外的检查站。 “站住!干什么的?” 可刚靠近沙袋工事,它们耳边就传来一阵喝问声,以及十几把对准了它们的枪口。 春田井上眉头一皱,习惯性地摆出日本人特有的傲慢姿態。 它没有说中文,而是先用嘰里呱啦的日语说了一大通。 语速又快又急,说话时,还用轻蔑地眼神扫过面前的宪兵。 说完,在这群宪兵的疑惑目光中,它才慢悠悠地掏出一张印著日本国旗的证件。 用带著浓重口音的中国话,居高临下地说道:“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侨民,要回东交民巷的使馆区,赶紧把路让开!” 渡边则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下巴抬得老高,嘴角掛著一丝嘲讽的笑。 在它们看来,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以往守在的检查站士兵,只要看见日本人的证件,哪个不是立马立正敬礼,点头哈腰地把它们送进去? 別说检查,就连大声说句话都不敢。 可今天,它们刚好遇到了硬茬! 接到手下人通知的宪兵连长杨钧上尉,挺直了腰杆,背著手走到它们二人面前。 “回去吧,今晚不行!” 他连看都没看那本护照一眼,冷冷的说道:“没有北平军分会的特別通行证,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进去!” “八嘎呀路!你知道你们拦的是谁吗?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公民!” 渡边顿时勃然大怒,指著杨钧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低劣的支那猪!你们的长官都不敢这么跟我们说话!马上...” “支那猪” 三个字一出,周围的宪兵们瞬间握紧了手里的步枪,一个个眼中都露出了想要撕碎了它们俩的眼神。 “啪——!!!” 宪兵连长杨钧也一样,他根本不惯著这帮东洋畜生。 抡圆了右臂,反手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打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渡边的脸上! 原本还在骂人的渡边,整个直接摔倒在地上。 它捂著左脸,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两颗带著血丝的后槽牙,更是从它嘴里飞了出来,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他妈了个巴子的!给脸不要脸的老王八犊子!” 杨钧,是地地道道的东北汉子。 两年前的大凌河血战,他作为东北军的一名副营长,在战斗中肩膀上挨了一枪。 伤好之后,因为对自家少帅失望透顶,乾脆加入了撤回关內的豫军。 因为他为人刚正,又是军官,接受过培训后,被赵双龙选入宪兵部队。 原本,他与日本人之间就有血海深仇。 此刻,听到这两个日本特务竟然敢如此辱骂他们,当即就忍不住了。 打完人还觉得不够解气的杨钧,朝著地上的渡边吐了口痰,骂道:“你个狗操的瘪犊子!你再敢当我面骂一句『支那猪』,老子今天就把你满嘴的牙都敲下来,塞你屁眼里去!” 而站在一旁的春田,直接懵逼在原地了。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它从来没见过敢动手打日本人的中国兵。 在它的认知里,这个国家的人都是懦弱、胆小、任人宰割的羔羊,尤其是东北被它们占领后。 一旁的豫军宪兵们,一个个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爽!太爽了! 別的不说,自从加入豫军后,这些豫军士兵才知道,洋人也不一定可以在他们豫军面前拥有特权,尤其是日本人! 而春田井上在回过神后,看著渡边的惨状,脸上瞬间流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右手更是本能地就向腰间的手枪摸去。 可它的手刚碰到枪柄,“哗啦” 一声,周围七八支步枪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它的脑袋。 同时,这些士兵还毫不犹豫的拉动了枪栓。 只要它敢再动一下,它毫不怀疑,这些士兵真的敢打爆它的狗头。 “哼?商人?商人还他妈的拿著这玩意?” 而杨钧这个宪兵连长,更是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直接把他腰间的手枪抽了出来。 並且熟练地退下弹匣,將里面的子弹全部退了出来。 八嘎呀路!” 恼羞成怒的春田,脸涨得像猪肝一样,可却不敢乱动,只敢歇斯底里地尖叫道:“你们竟然敢对大日本帝国的公民动武!並且抢夺大日本帝国公民的財物!”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在挑起两国战爭!” “你们就不怕引起外交纠纷吗?你们的政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叫归叫,声音也很大,可企图用“外交纠纷”这顶大帽子压住对方的春田,硬是没敢再骂一个脏字。 “叮铃铃——!” 就在这时,检查站內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杨钧侧过身子,看了眼旁边的一排排长陈彦,对方心领神会,快步跑进掩体,抓起了电话听筒。 “餵?这里是东交民巷崇文门外检查站!”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陈彦连忙靠拢脚跟,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並大声匯报导:“报告赵司令!我是宪兵一团三营二连一排排长陈彦!” 过了一会儿后,他略微吃惊的扫了眼外面的春田和渡边,压低了嗓音匯报导:“是的司令!我们这確实来了两名日本人,想要进入使馆区,已经被我们连长拦了下来!” “啊?是!司令!明白!明白!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而同样看向检查站的春田,隱隱觉得这个电话可能跟它们俩有关係。 於是,它还不等陈彦掛断电话,就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脸。 “长官…长官息怒!刚才是我们不懂规矩。” 並且,从身上的袋里摸出一大把银光闪闪的现大洋,双手捧著递到杨钧面前,点头哈腰地赔笑道:“这点小钱不成敬意,您拿去给弟兄们买包烟抽,拜託了…” “他妈了个巴子的!你们日本人可真是吃硬不吃软的贱骨头!”杨钧看著春田那卑躬屈膝的样子,当即拍打著春田的脸,讥讽道。 接著,他连看都没看那把大洋一眼,抬手狠狠一巴掌,直接將春田手里的银元打得“叮叮噹噹”地滚落了一地。 “你他妈把老子当什么了?老子用你孝敬?”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这些臭钱都是从我们东四省刮来的!” 此时,掛断电话的陈彦中尉已经快步跑了过来,並且大喊道:“连长!快把它们抓起来!” “司令有命令,让我们马上把这两个日本鬼子抓起来!” (大家报名很热情,我会慢慢將大家的名字写进来,优先將写过书评的书友写进来!) (最后,拜谢书友们帮我点一下《改编许愿》) (点下屏幕的正中央,右下角会出现更多改编。点开后,就看到真人有声小说和改编许愿了) 点开这里,就可以看到真人有声小说和改编许愿了) (一天也才多了三百个,这不应该是我书友们的力量啊!拜託了!) 第 764 章 衝突升级,豫军宪兵和使馆区的日本兵对峙起来。 “连长!快把它们抓起来!司令有命令,让我们马上把这两个日本鬼子抓起来!” 陈彦的大喊,让春田井上瞬间意识到自己身份已经暴露。 於是再也顾不得偽装,衝著五十米外的东交民巷铁柵栏大门,用日语狂吼起来。 “我是大日本帝国驻北平特务机关课长春田井上!我现在的身份已经泄露!快过来救我啊!快...” 杨钧虽然听不懂日语,但看春田朝著使馆区大喊的样子,哪里还猜不到它想要干什么。 “去你妈的!还敢叫唤!” 杨钧倒握著刚缴获的手枪,抡起沉甸甸的枪托,对著春田井上的下巴就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唔...” 春田的嘶吼戛然而止,它的下頜骨被直接砸得脱臼变形。 上下牙床撞在一起,好几颗牙齿混著鲜血从嘴角涌了出来。 杨钧把春田砸倒后,大手一挥,厉声命令道:“把这两个鬼子给老子捆起来!嘴给我堵严实了!” 但春田刚才那几嗓子,还是惹出了大麻烦。 东交民巷崇文门入口的铁柵栏內,几名正在站岗的日本中国驻屯军哨兵,早就听到了五十米外“缓衝带”另一侧中国检查站里的爭吵声。 但它们因为天色太晚了,它们本来就很困,所以根本懒得搭理中国检查站內的破事。 可当那句纯正的日语和“特务机关课长” 几个字清晰地传过来时,带队的鬼子军曹瞬间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作为驻屯军,它们虽然不直接隶属特务机关,但它们还是知道特务机关的重要性的。 “八嘎!竟然是特务机关的人,快去叫醒小野中尉!” 鬼子军曹怒一边命令手下叫醒军官,一边带著五六个端著三八大盖的鬼子步兵,直接越过了那条象徵著“中外互不侵犯”的缓衝带,气焰囂张地朝著杨钧的检查站冲了过来。 这些使馆区的鬼子兵,是使馆区內出了名的囂张跋扈、蛮横无理。 他们根本不把中国的主权放在眼里,经常越过双方约定的缓衝带,把枪口对准中国检查站的哨兵进行瞄准训练。 有时候在清晨或傍晚时,它们还会排成密集的刺杀阵型,端著明晃晃的刺刀,嗷嗷叫著一直衝到离中国检查站不足十米的地方,模擬进攻的样子。 它们就是在故意挑衅,等著中国哨兵忍不住开第一枪,好藉机製造第二个 “九一八事变”。 更过分的是,日军的九二式装甲车和满载士兵的卡车,经常不打任何招呼,突然从崇文门轰鸣而出,直接驶入中国管辖的前门大街、王府井。 日本司机把油门踩到底,在繁华的街市上横衝直撞,疯狂地按著喇叭。 沿途的老百姓和小贩只能连滚带爬地往路边躲,不少人被逼得跳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要是有人躲闪不及被撞伤、撞死,日本兵不仅不会停车,反而会下车用枪托对著受伤的百姓或者尸体猛砸。 並且,一边砸还一边骂 “支那猪挡路”。 北平市政府多次提出抗议,都被日本使馆以 “士兵正常训练”“侨民合法出行” 为由驳回,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正是这种刻在骨子里、长期横行霸道养成的傲慢,让这名鬼子军曹觉得,自己只要带几个人衝过去,对面的中国兵就会像以往一样嚇得瑟瑟发抖、乖乖放人。 等它们快要靠近时,宪兵们已经拿出绳子,把春田捆了个结结实实。 可一想到要封嘴,一时间找不来破布。 其中一名士兵灵机一动,直接脱了鞋子,把脚上裹著的臭袜子取了下来,然后狠狠地塞进了春田的嘴里。 原本还在奋力挣扎的春田,感受著口中臭袜子带来的嗅觉、味觉衝击,眼睛瞬间就直了。 而后,竟然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另一边,早就被打得半边脸肿成猪头的渡边,也被两个宪兵反剪双手按在了地上。 它嘴里漏风地 “呜呜” 叫著,根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 刚才那巴掌不仅打飞了它两颗后槽牙,连舌头都被牙齿咬破了。 看著还在呜呜叫的渡边,刚刚脱袜子那名士兵,顺手把另外一只脚上的袜子也脱了下来,而后不顾渡边摇头挣扎,强行塞进了渡边的口中。 做完这些, 这名士兵还骂骂咧咧的骂道:“他麻辣隔壁,浪费老子一双袜子。” 把两个鬼子捆起来后,这几个捆人的宪兵再也忍不住。 一脸嫌弃的捂著口鼻,一边小声骂道:“我草!小黄,你他妈袜子多久没洗了,真他妈的臭啊...” 这味道確实很够味,以至於宪兵连长杨钧,都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 “连长,使馆区的鬼子兵过来了。”宪兵陈彦,赶紧开口提醒著。 同时,靠近的鬼子军曹看到宪兵在捆人后,当即用生硬的中文破口大骂:“八嘎呀路!你们这群支那猪!马上放人!否则死啦死啦的!” 这名军曹身后的五个鬼子兵,也跟著嗷嗷叫著,把刺刀往前一送,做出了刺杀的姿势。 面对鬼子明晃晃的刺刀,如果今晚站在这里的是普通的北平城防杂牌军,或许真的会因为害怕“外交纠纷”而退缩。 但它们今天惹错人了,这可是一直和日军势不两立的豫军。 “哗啦啦——!” 伴隨著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工事里的宪兵们根本不用连长下令,几十把捷克造毛瑟步枪同时举起。 还有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和一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口也调转过来,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这几头衝出来的鬼子兵! 豫军宪兵们一个个面带愤怒的表情,手指已经放在了扳机上。 这一下,反倒把那几个日本兵给干懵了。 它们经常和检查站的宪兵、警察打交道,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硬气的。 以往只要它们把刺刀一亮,那些中国兵早就嚇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了。 可眼前这些士兵,不仅不怕,反而一个个摩拳擦掌,像是巴不得它们先动手一样。 “他妈了个巴子,小鬼子嘰里咕嚕的在骂啥呢?” 杨钧转过身,径直来到鬼子军曹面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望著那名个子不足一米六的鬼子军曹。 杨钧眼中的不屑和鄙视,让那名鬼子军曹瞬间恼羞成怒。 囂张习惯了的它,就如同受到了奇耻大辱一样,像条疯狗一样跳著脚,用生硬的中文夹杂著日语,大声咆哮起来:“八嘎呀路!你们这些低劣的东亚病夫!” “你们敢对大日本蝗军举枪?你们想开战吗?” “马上把春田阁下交给我们,然后跪下道歉!否则,你们统统死啦死啦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东交民巷的铁柵栏大门再次被推开。 原来,岗亭里的少尉已经打电话向日本使馆確认了春田井上的身份。 得知是板垣將军的心腹、北平特务机关的核心人物被抓,日本使馆顿时乱作一团,立刻命令驻军全力营救。 一阵密集的军靴声传来,一名日军中尉提著指挥刀,带著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驻屯军步兵,杀气腾腾地赶来支援。 到位后,更是围著检查站摆出了战斗队形。 那个日本中尉走到前面,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我是大日本帝国驻北平使馆卫队中队长,中尉小野次郎!” “这两个人是大日本帝国的侨民,你们无权抓捕它们!” “立刻放人,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 被三十多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顶著头,杨钧作为中国军人,虽然心里恨不得一梭子把这帮畜生全突突了,但他却不能这么做。 “日本侨民?” 杨钧脑子转的也很快,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在瞎说什么呢?我们已经確定了这两个人的身份,正是我们要抓的逃犯!” “我们是奉北平军分会的命令抓捕他们!別说你一个日本中尉,就是你们的公使来了,今天也別想把人带走!” “八嘎!你滴,这是在胡说!” 小野中尉勃然大怒,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你们这群支那猪!东亚病夫!我命令你们赶紧放人!” 紧跟著,它身后的鬼子兵们,也纷纷挺著刺刀叫骂起来。 “一群该死的鱉孙!恁叫唤啥嘞?” 杨钧还没开口呢,身后同样人高马大的豫军老兵们,纷纷操著一口地道的河南话骂了回去。 “长得跟个小人龟一样,还敢跑俺们跟前显摆刺刀?” “就是!靠嫩羊!一群囟逑货!” “恁这群驴日来!再敢呲牙,看俺不把恁那狗嘴撕叉!” “看恁那熊样子,还拿个破刀瞎比划?有本事你砍老子一下试试!” “靠恁姨的东洋鱉孙!有种你开枪啊!不敢开枪你就是俺孙子!” 豫军宪兵们你一言我一语,用河南方言对著日军骂了起来。 日军一个个脸色铁青,却又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只能干瞪眼,用豫军宪兵们也听不懂的日语互喷。 小野中尉多少还能听得懂一些中国话,但根本听不懂河南方言。 但看到豫军一边在骂著它们,一边比划著名形容它们矮时,它也猜到了是什么意思。 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咬著牙用生硬的中国话,咒骂道:“八嘎呀路!我不允许你们辱骂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不许骂!不许骂!” “我就骂你咋了?恁这个鱉孙玩意!” 其中一个周口老兵,更是吐了口唾沫,嬉笑著骂道:“恁爷爷不仅骂你,等会儿还得教育教育恁这帮不懂礼貌的灰孙子呢!” 双方就这样隔著三米远的距离,一边用枪口指著对方,一边展开了激烈的骂战。 日军翻来覆去就是 “支那猪”“东亚病夫”“八嘎” 这几句,而豫军宪兵们的河南话骂词却花样翻新,层出不穷。 这把一向囂张惯了的日本人,气的恨不得开枪。 但它们也发现,这些中国兵似乎和以前的兵不一样,所以也不敢做出更过激的举止。 而原本还有些肃杀、紧张的气氛,竟然变得詼谐起来。 第 765 章 借列强的手,来打压日本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好几辆军用卡车和三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在检查站附近停下。 车门打开,刘枫、赵双龙和戴渔农先后从轿车上下来。 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赵双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到杨钧过来后,赵双龙低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跟鬼子对峙上了?” “司令,这两个鬼子想强行把人抢走,还拿枪指著我们。” 杨钧匯报导:“它们不敢开枪,我们也不敢开枪,就一直跟它们耗著了。” 戴渔农阴沉著脸,看了一眼被捆在地上的春田和渡边,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日军,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刘枫则皱著眉头,观察著周围的情况,低声说道:“日本使馆的人应该快到了,刚才我看到各国使馆的灯都亮了,这件事已经闹大了。”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日本驻华公使吉明山夫、武官柴山四郎带著一群隨员,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不仅如此,英国、美国、法国、义大利等国的使馆也都派了观察员,远远地站在一旁观望。 一时间,小小的崇文门检查站,聚集了中日双方的军政要员和各国眼线,气氛变得愈发紧张。 与此同时,刘镇庭临时下榻的公馆內。 刚刚睡下不到一个小时的刘镇庭,就被人叫醒了。 副官处的上尉副官李治成,神情凝重的对坐在床上的刘镇庭匯报导:“庭帅!赵司令刚刚打来电话, 检查站的杨连长抓了两个日本特务,东交民巷的日军衝过了缓衝带,想要抢人!” “现在双方已经对峙上了,赵司令和刘局长他们都赶过去了!” “听说,各国使馆也都惊动了!” “什么?赵双龙呢?” 刘镇庭的睡意瞬间全无,猛地站起身,皱著眉头训斥道:“他这个宪兵司令是怎么当的?还有刘枫和戴渔农,抓个日本特务抓得惊天动地的,简直就是一群饭桶!” 一肚子火的刘镇庭,背著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当即下令道:“东交民巷外的检查站,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 “小鬼子都打上门了,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你给我告诉赵双龙,只要不开第一枪,用什么方式老子不管!反正必须把鬼子赶走!” “这群畜生就是欠收拾,臭毛病惯的,还真以为现在的华北是以前,敢在老子的面前撒野?” 东交民巷的存在,是自蟎虫签订《辛丑条约》以来,扎在我们身上的一根耻辱毒刺。 那里不仅住著日本人,还住著英、美、法、意等各西方列强的公使和驻军。 所以,即便刘镇庭早就想清理了北平城內的日本驻军。 可为了不让英美列强和上次天津那次一样,联合起来反对自己,只能强行摁下想要杀光这群日本驻军的念头。 说到最后,刘镇庭更是铁青著脸警告道:“告诉赵双龙,他要是当不好这个宪兵司令,马上辞职滚回南阳卖红薯去吧!” “是!庭帅!” 李治成立正敬礼,隨即又有些犹豫地问道:“可…可万一鬼子要是开枪怎么办?毕竟东交民巷里还有各国使馆,要是真打起来,恐怕英美等列强会有意见。” 能当上刘镇庭的副官,哪个不是人才,所以考虑问题也都很全面。 “怎么办?这他妈还用问老子吗?” 刘镇庭眼睛一瞪,满不在乎的训斥道:“老子给宪兵团配的衝锋鎗、轻机枪和重机枪是烧火棍吗?” “只要鬼子敢开枪,这就是自卫!立刻给我打回去!往死里打!出了事老子担著!” “至於英美列强,你提醒的很对,这方面我会处理的,你只管去传话就行了!” “是!我明白了,庭帅!” 李治成当即靠脚敬礼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刘镇庭一个人后,他走到窗边,望著东交民巷的方向,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上次天津事件,他把天津的日租界取缔,並將日本驻军杀光了。 这也让英美等列强,担心自己將来也会有这种下场,所以就联合起来向南京政府施压,並且对豫军进行了封锁。 如果今天真的在东交民巷打起来,列强肯定会再次插手,到时候局面就更难收拾了。 可是要是不打,鬼子会越来越囂张。 况且,今晚的行动不就是为了肃清北平城內的日军特务和眼线吗? 如果今晚这件事利用好了,可以在全线反击前,免除泄露军事情报的危机。 刘镇庭沉思了片刻,忽然衝著房门外大喊道:“镇彪!镇彪…” 没过多久,负责今晚守夜工作的小和尚赵铁山,快步走了进来。 小和尚进来后,小声的提醒著:“庭帅,刘主任收拾完东西已经睡下了,明天一早就要回洛阳了。” “哦,我忘了。” 刘镇庭这才记起这一茬,笑了笑,隨即安排道:“铁山,你去通知下宋部长,让他到我这来一趟,记住是现在就过来!” “是,庭帅,我这就去。” 赵铁山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 刘镇庭又叫住了他,再次吩咐道:“还有,把莎拉也叫来。” 赵铁山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下意识地问道:“啊?庭帅,现在吗?都快后半夜了…” 刘镇庭先是一愣,隨即看到赵铁山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於是,他忍不住笑骂道:“他妈的!你这个小和尚脑子里整天想啥呢?我是找她有正事要商量!快去吧!” “哦!哦!我知道了,庭帅!” 赵铁山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挠了挠头,转身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房间里又恢復了安静后,刘镇庭换上衣服后来到书房,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沙拉的父亲可以影响英国高层,而宋財神和美国人关係很好。 只要搞定了英、美,他再花钱搞定了法国这边,今晚就可以顺手解决了使馆区內的日本驻军! 几分钟后,伴隨著一阵清脆且略显急促的高跟鞋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莎拉米利森特赫敏邱吉尔,披著一件质地考究的羊绒披肩,里面还穿著丝质的睡裙,快步走进来。 这位拥有著纯正英伦贵族血统、金髮碧眼的邱吉尔之女,自从在欧洲被刘镇庭阴差阳错救下后,便暗自对刘镇庭许下芳心。 之后更是悄悄跟到了中国,现在明面上担任著他的私人外事秘书,专门负责收集处理欧洲方面的绝密新闻与各种洋人交涉的事务。 可刘镇庭永远都有处理不完的军务和政务。除了工作上的交接,他几乎从未私下找过她。 “刘,这么晚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莎拉似乎还补了补妆,那双湛蓝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情愫。 刘镇庭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语气温和且带著关切的说:“莎拉,你怎么穿这么少,小心感冒了。” 对於刘镇庭的关心,沙拉心中十分高兴,连忙说道:“哦,没事的,而且你的房间也很暖和...” “好吧,深夜打扰你休息,实在抱歉。” “但豫军今晚遇到了点麻烦,我需要你立刻帮我擬一封越洋电报。” 刘镇庭没有绕弯子,简单的將东交民巷的衝突简述了一遍。 隨后,他直视著莎拉的眼睛说道:“今晚,豫军很可能会和使馆区的日本驻军发生交火。” “我希望你的父亲能在伦敦帮帮忙,走一走上层的路线。” “我要英国政府在这件事上,一定要偏向我们豫军。” “至於需要花多少钱去打点游说,我將全力承担。” “底线只有一个:英国人即便不帮我们,也绝不能联合其他列强,更不能和日本人站在一起!” 听完这番话,莎拉那双原本闪烁著期待光芒的蓝眼睛,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这位一向心高气傲、自视甚高的英伦贵族千金,原以为大半夜的找自己,是要和自己约会。 她甚至在来之前飞快地补了妆,暗自幻想著,这位年轻气盛、大权在握的统帅,是不是想在这个寂静的深夜跟她来一场浪漫的约会。 再然后,顺理成章地发生点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结果,不是想跟自己约会,不是有什么心里话要说,竟然是要和自己谈工作。 这强烈的落差感,让莎拉一时间有些伤心,甚至在暗自猜想:难道自己作为大英帝国最娇艷的玫瑰,在这个伟岸的东方男人眼里,就只是一个用来联络邱吉尔家族的政治传声筒吗? 可要是这样去想自己的心上人,又让沙拉觉得不合適。 她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他,又飞快地低下头,心里再次胡思乱想起来:是不是自己长得不够漂亮,是不是他和其他东方男人一样,都喜欢那种温柔婉约的女子? 想著想著,沙拉的思绪飘得越来越远,连刘镇庭后面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莎拉?莎拉?” 直到刘镇庭微微提高音量叫了她两声,莎拉才猛地回过神来,白皙的脸颊上闪过一丝错愕,眼神慌乱地看著他:“啊?你说什么?” 刘镇庭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和明显走神的样子,哪里还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为了不让她难堪,也为了让自己在这个特殊的阶段,获取该有的国际支持。 本来不想扩大后宫的刘镇庭,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原本是怕书友喷我,威胁我不看了...) (如果有书友找不到《许愿改编》或许是因为你是鸿蒙系统吧,我老婆的手机也找不到。) (最后,感谢书友们最近送的礼物支持,现在大环境不好,大家送点《为爱发电》支持下就行了,不要太破费了) 第 766 章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刘镇庭忽然站起身,径直来到莎拉的面前。 在莎拉略带诧异和疑惑的目光中,刘镇庭弯下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稍一用力,便將这位惊呼出声的英伦玫瑰直接拉起,霸道而不失温柔地拥入自己宽阔结实的怀中。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隔著好几层布料,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头。 沙拉心底积攒了好几个月的委屈和爱意,在这一刻瞬间决堤。 “抱歉了,亲爱的莎拉。” 刘镇庭將下巴轻轻抵在莎拉金色的长髮上,嗅著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用一种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你也看到了,我实在太忙了,以至於抽不出时间来好好陪你、照顾你。” “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 感受著刘镇庭那宽厚胸膛带给她的温暖,莎拉的脸瞬间烧得滚烫,耳朵尖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略有羞涩的她,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双手有些侷促地抓著他的衣襟。 同时,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还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地呢喃道:“没关係的,刘…男人,就应该专注於事业的,我能理解。” “是吗?” 刘镇庭微微拉开一点距离,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莎拉那张羞红且娇艷欲滴的脸庞,用低沉著嗓音,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你愿意站在我身边,帮我在这乱世里,成就一番真正的伟业吗?” 被这种极具侵略性与富有强者气场的目光注视著,莎拉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嗯…” 她抬起头,痴迷地与刘镇庭对视著,眼中因为激动而泛起了水雾,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帮你。” “就算是跟全世界作对,我也站在你这边。” 看著眼前彻底沦陷的英国美人,刘镇庭没有再废话,低下头,直接吻上了那两片娇艷的红唇。 莎拉浑身如触电般猛地一颤,隨即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激动又热烈地回应著这个她期盼已久的吻。 “吱呀——” 就在这乾柴烈火、旖旎气氛即將升温之际,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庭帅,宋部长他…” 小和尚赵铁山急匆匆地走进来,刚说了一半,一抬头就看见了这十分曖昧的拥吻场面。 他那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嚇得像只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过身去。 双手合十,闭著眼睛后,紧张的念叨著:“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佛祖保佑,俺啥也没看见…” 听到动静,莎拉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嚇得连忙一把推开刘镇庭。 她捂著滚烫的脸颊,却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语气很快的说道:“我…我知道了,刘!我这就去给父亲发电报!立刻就去!” 说完,莎拉红著脸、低著头,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小跑著逃出了办公室。 刘镇庭伸手摸了摸嘴唇残留的余香,看著莎拉那曼妙且充满干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收回目光后,刘镇庭看著还面壁思过的小和尚,没好气地走过去踹了他屁股一脚,笑骂道:“行了!別他妈在那装模作样地念经了!” “你现在是国民革命军!早就不是和尚了!” “说吧,怎么了?” 赵铁山这才敢转过身,揉著屁股,尷尬地挠了挠光头:“庭帅,宋部长来了。” “嗯,请宋部长来书房吧。” 刘镇庭脸上的柔情与笑意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重新恢復了那副深不可测的中原王姿態。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风纪扣,往外走去,准备迎接这位掌管財政部的宋財神。 刘镇庭打算藉助这次宪兵与日军的摩擦,將事情彻底闹大,一举清理掉犹如毒瘤般盘踞在北平城內的日本驻军! 要做到这一步,单靠大炮是不行的,必须还得从国际外交上入手,让英国、美国、法国等西方列强站在自己这边。 即便不想,至少也得让这些列强保持沉默,不出来反对自己。 如果换在九一八事变以前,列强们为了维护他们共同在华的共同利益,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像当年一样联合起来施压。 可如今的局势不同了! 就在上个月底的日內瓦会议上,因为不承认偽满洲国的问题,日本代表团囂张地集体退场,並在本月宣布退出国际联盟。 这一举动,相当於日本在远东彻底撕毁了列强们共同制定的桌下规则,已经引起了英美等国的警惕和不满。 日本人既然敢主动退群,那刘镇庭正好可以借力打力,暗中操作一番。 “宋大哥,抱歉啊,这么晚了还把您叫来。” 宋財神喝了口热咖啡后,笑著摇了摇头:“定宇,你我之间就不要说这些了,你就直说吧,想让我做些什么?” 刘镇庭开门见山地將东交民巷外的衝突,以及自己想要藉机“清理”日本驻军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要借今晚的摩擦,给日本人一个教训,最好可以把日本人彻底赶出北平。” 刘镇庭神情严肃的望著宋財神,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著:“但是,使馆区又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 “所以我想请你出面,跟美国人谈一谈。” 宋子文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那双隱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震惊。 他原以为刘镇庭深夜找他,是为了筹措打仗的军费,没想到一开口,竟是要动东交民巷里的日本人! 这可是自庚子年以来,歷届政府连碰都不敢碰的绝对禁区。 “定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財神的神色变得极其凝重,皱著眉头说道:“洋人之间也许会互相『內斗』,但那也是因为在华利益分配不均而斗。” “一旦牵扯到了它们共同的利益,很有可能和上次天津的事一样。” 说到最后,宋財神一脸关切的提醒著:“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啊。” “我知道,所以我才把宋大哥连夜找来。” 刘镇庭从容不迫地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一脸认真的说:“宋大哥,你放心吧,这次我不会蛮干的。” “我希望你能帮我转告美国人,这次的行动,只针对日本一家,绝对不会触碰英、美、法等国的任何利益。” “而且,只要他们能在接下来的衝突中,站在我们中国这边,或者退一步,仅仅保持沉默,我可以让他们获得更大的利益。” “获得更大的利益?” 宋財神听到这话十分吃惊,不解其意的望著刘镇庭。 刘镇庭轻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只要他们不插手我们和日本人的衝突,等我们把使馆区內的日本驻军全部赶走之后,原来日本使馆和兵营的地盘,就按照之前瓜分德国、俄国租界的先例,由英、美、法三国协商分配。” “这可是赤裸裸的利益白白送上门,我不信他们会不心动!” 一战和俄国革命后,德国人和俄国人都失去了在东交民巷的驻军权,里面只有纯粹的常规外交机构。 战败国德国和奥地利,原本负责防守东交民巷的东南部和中东部城墙,被法国人和日本人趁机瓜分。 尤其是德国的兵营,被日本以 “代管” 为名强行接管。 后来,日本人又逼著北洋政府签下“租借”协议,致使日本人的兵营规模扩大了一倍以上,成为东交民巷內最大的军事据点。 而沙俄原本在东交民巷拥有面积庞大的使馆区,也被英、美瓜分。 至於沙俄原本负责防守的西侧防区,也被美国海军陆战队和英国卫队全面接管。 听完刘镇庭的这番关於政治利益交换的言论,宋財神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怔怔地看著这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统帅。 一年多前,豫军不顾英美列强反对,用军事手段收回日租界时,刘镇庭还是个只知道用拳头说话的愣头青。 可才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这个年轻的將领竟然已经有了如此成熟的政治手腕和眼光。 他不再一味地使用暴力,而是懂得利用列强之间的矛盾,用利益交换的方式来爭取国际支持。 拉拢欧美,孤立日本,用日本人的既得利益去餵饱其他列强,这招“驱虎吞狼”的政治阳谋,简直玩得炉火纯青! 这一手,比当初的硬打硬拼高明了何止百倍。 “好!好一个以夷制夷!” 宋子文將咖啡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镜片后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面色激动的说道:“你这个建议很不错,美国公使那边,我亲自去谈。” “詹森跟我私交不错,而且美国人一直对日本想要独霸远东的野心非常不满。” “有足够的利益驱动,再加上日本刚刚退出国联、已经惹了眾怒,美国人绝对乐意看到日本人在华北吃瘪!” “有宋大哥这句话,镇庭就彻底放心了。”刘镇庭笑著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对方一杯。 可紧接著,宋財神面色又浮现出担忧的神色,提醒道:“不过,美国人这边我能来说服,可英、法那边怎么办?” “尤其是英国人,它才是欧洲的领头羊,如果他们不同意,仅仅是说服美国人也够啊。” 刘镇庭放下茶杯后,一脸自信的说道:“这个你放心,英国人这边我可以搞定。” 而后,將自己这次前往欧洲时,如何救了邱吉尔女儿的事,简单的描述了一番。 “什么!” 宋財神顿时睁大了双眼,一脸惊诧的说道:“你是说...你那个英国女秘书,她...她是丘...邱吉尔先生的女儿?” 刘镇庭笑而不语的点了点头,这让宋財神怔怔地看著刘镇庭,半天没有说话。 邱吉尔的家族,可是英国的大家族之一。 虽然邱吉尔暂时在政坛失意,但他依旧是英国政坛的大人物,可刘镇庭竟然救了他的女儿。 更重要的,邱吉尔的女儿,竟然来到中国,並给刘镇庭当私人秘书?这不得不让宋財神感到吃惊。 片刻后,宋財神才一脸感慨的说道:“你啊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些的?你不仅救过我,还救过委员长。” “现在,竟然又救了邱吉尔先生的女儿?你到底还做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说实话,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没办法,这一切或许都是上天的安排吧。”刘镇庭笑著耸了耸肩,颇有些装逼的说。 第 767 章 定宇,你想要不要援军? “只要英国人和美国人同意了,那法国人那里就更好解决了。” “我听说法国大使很喜欢钱,只要我能满足他的胃口,接下来再告诉他:英国人美国人都会支持我们,那你猜法国人会怎么做?” 刘镇庭面带自信的笑容,对坐在对面的送財神侃侃而谈著。 “好,这个办法很好!” 宋財神端起桌上的咖啡,举起来,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 “那就多谢宋大哥了。” 刘镇庭当即也举起茶杯回应,同时心里鬆了一口气。 有美国人支持的宋財神出面,又有邱吉尔帮忙,即便英美不支持自己,至少也不会给自己施加阻力。 正事谈完后,书房內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宋財神顺手摘下眼镜后,从口袋里掏出丝绸手帕轻轻擦拭著。 他犹豫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与关切的问道:“定宇啊,我前几天听人说,你这次北上和委员长有过商议,不能调动豫军主力部队北上抗日?” “你现在手头没有自己的嫡系大军,在这华北指挥抗战,是不是会处处受制,很不方便啊?” 刘镇庭心中微微一动,不知道这位“国舅爷”为什么突然提起这茬。 宋財神毕竟是南京那位委员长的大舅哥,宋氏家族与蒋家那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利益共同体。 刘镇庭就算心里再对老蒋不满,面上自然也不会对宋財神吐露实情。 尤其是他秘密调兵的事,更不可能说出来了。 於是,他装出一副无奈却又理解的样子,苦笑著点了点头:“是有些不便,可也没办法啊。” “毕竟,委员长眼下一心想著『安內』,自然担心我將华北的战事扩大,会打乱他在南方的部署。” “现在我手里能调动的,只有一个宪兵团和一个旅的卫队,確实有些捉襟见肘。” 岂料,宋子文听到这话,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义愤填膺的神色。 “哼!他这个人就是这么的固执,固执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宋財神忽然冷哼了一声,將手帕重重地扔在桌子上。 竟然当著刘镇庭的面,毫不避讳地发起自己妹夫的牢骚来:“日本人已经强行霸占了我们的东四省,现在又虎视眈眈地盯著华北,亡国灭种的危机就在眼前!” “並且,还搞出一个想要復辟的偽满洲国!”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日本人是想要鯨吞我们中国!这说明那些遗老遗少是想要推翻革命,重新奴役、压迫我们!” “亏他还是我二姐夫的学生,真不知道他这个人到底怎么想的!” 顿了顿后,宋財神依旧是那么的激动,继续发著牢骚:“还有现在,日军的大军都已经压到长城脚下了!” “可他呢?却把中央军的几十万主力,全盘压在江西打“內战”!” 刘镇庭知道宋財神是个坚定的抗日支持者,但没想到,宋財神竟然会当著他的面,丝毫不留情面的痛斥南京那位。 “定宇,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每个月管我要多少钱?” 宋財神说到这里时,气得脸色铁青,激动的身体都在略微发抖。 他伸出两根手指,痛心疾首地说道:“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大洋啊!是每个月!” “为了他那个所谓的『安內』,財政部每个月必须变著法地,给他凑齐这笔天文数字的军费!” “这这么多钱啊!这简直就是犯罪!这是在白白浪费国家仅有的一点国防建设资金和抗战本钱啊!” “这些钱要是用在国防建设上,我们能买多少飞机大炮?能训练多少精锐部队?” “可现在,全都被他用来贿赂地方军阀帮他『安內』,被他浪费在了毫无意义的內战上!” 看著这位堂堂民国財神爷被逼得在大半夜破防大骂,刘镇庭心底暗自说道:没想到,宋財神还是性情中人啊。 但是,表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通过宋財神的表情和动作来看,这番话肯定是宋財神憋在心里很久了。 作为南京政府的財政部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国家的財政状况有多艰难,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內战对国家的消耗有多大。 “宋大哥,我能理解你的情绪,我和你想的是一样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积极的想要抗日。” 等宋財神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后,刘镇庭顺著对方的话,委婉地附和道:“所以,我也认为委员长考虑的,还是不够全面。” “咱们中国上下几千年的传统,最看重的就是抗击外辱、开疆扩土。” “如果此时能暂时放下国內的成见,將枪口一致对外,哪怕只是打几场硬仗,把日寇赶出长城,一旦占据了抗日的大义!国民对他的看法也会不一样。” “到时候,独走的日本军部一旦吃上几次大亏,日本政府肯定不敢和我们发动全面战爭!” “如果再一鼓作气收回东四省,全国的民眾和社会各界怎么会不拥护他?又岂能不支持他?” 刘镇庭坐直了身子,语气激昂的说道:“古人云,得民心者得天下。” “有了四万万民眾的支持,他想做什么不就是事半功倍嘛!” “说得太对了!定宇,你这番话,简直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宋財神仿佛找到了知己,连连点头,激动地说道:“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我跟他说,你看看淞沪抗战时,全国各界的反应,捐钱捐物、人心所向!” “为了劝他抗日,我不知道给他拍了多少封加急电报,甚至给我三妹发电报,让她在身边帮著劝劝。” “可他就是铁了心的一意孤行,非要分个攘外和安內的先后!” 自九一八事变之后,宋財神一直是果党高层、甚至可以说是南京那位嫡系中,极少数敢於公开反对“安內”政策、明確要求停止內战、一致抗日的实权官员。 这在当时,堪称是早期对日的“绝对强硬派”。 就在上个月,山海关丟失,整个国家震动。 宋財神更是不顾南京那位的呵斥和劝阻,亲自飞抵北平,以財政部长的身份公开帮忙募集资金,帮小六子的东北军筹集抗战军费。 甚至还冒著被日军飞机轰炸的危险,亲自跑到热河前线去巡视,试图鼓舞东北军的士气。 可结果呢? 他这个神级辅助在后面疯狂砸钱送血,热河的汤玉麟却是不放一枪,卷著烟土和姨太太连夜跑路,导致热河全境沦陷。 而和他一直以兄弟相称的张小六,也在这种情况下无奈下野。 这件事让宋財神对东北军彻底死了心,也对南京那位的消极抗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但如今,情况不一样了!刘镇庭来了! 这个手腕强硬、且敢於在和日本人死磕到底的年轻统帅,让宋財神看到了华北抗战的真正希望。 尤其是,刘镇庭这次展露的政治手段,让宋財神更加坚信刘镇庭能挡住日本人,甚至有可能夺回热河。 “定宇,你想要不要援军?” 这位执掌著国民政府整个钱袋子的財神爷,再三犹豫后,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援军?从何而来?”刘镇庭愣了下,下意识的问道。 “税警总团!” 宋財神一脸认真的看著刘镇庭,对他说:“我亲手创建、装备精良的税警总团!” 提到这支部队时,宋財神的语气带著十足的底气与骄傲。 宋財神眼神炙热的望著刘镇庭,语气坚定的对他说:“委员长不是不让你从河南调查主力吗?我可以把我的税警总团调到北平来,交给你指挥!” “税警总团?这...你是认真的吗?宋大哥?”刘镇庭心中一动,急切的追问道。 在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或许听到“税警”两个字,会以为这只是一支用来抓走私、收盐税的警察部队。 但刘镇庭太清楚这支部队的底细了! 民国乱世,各路军队良莠不齐,大多装备简陋、军纪涣散、战力拉胯。 可宋財神的税警总团,是当时整个华夏大地上最特殊、最精锐的一支部队,没有之一。 这可是宋財神利用財政部每年截留的庞大盐税,网罗留学英美的高等军事人才、从各国採购各式先进装备,並按照西方先进的军事理念,打造出来的一支“私人武装”! “真的!” 宋財神在刘镇庭错愕和激动的眼神下,往前探了探身子,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税警总团是我的私兵,不归军政部调度,不受国防部节制,全程由我的財政部供养,任何人都无权直接插手指挥!” “只要你看得上,我现在就做主把整支税警总团抽调北上,全权交由你指挥!” “看得上!看得上,太看得上了!” 已经很少激动的刘镇庭,慌忙站起身,拉著宋財神的手,激动的说道:“宋大哥,只要这支部队到了华北,只要能归我指挥!” “我一定让他们在抗日战场上大放异彩!绝不辜负宋大哥的一片抗日救国之赤诚!” 宋財神也站起身来,握著刘镇庭的手,重重的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这一刻,他终於找到了心中期盼已久的抗日希望。 比起固执內斗的妹夫、畏苏、畏日的张小六,眼前这位年轻果敢、有勇有谋、心怀家国的刘镇庭,或许才能实现他心中驱逐日寇、光復东四省的理想。 事不宜迟,宋財神片刻都没有耽搁,立刻向刘镇庭告辞。 回到住所后,他亲自草擬了一份电报,让人连夜发至税警总团总部。 他命令税警总团总团长温应星,即刻向下面的各团整理全军装备、清点弹药粮草,全员取消休假、进入一级战备状態,隨时准备整编制北上。 做完这些,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可他仍旧没有休息,精神振奋的望著当时的全国地图,思索如何调兵北上。 税警总团的各团都分布在江浙一带,总兵力达到將近四万人,全部北上加上所携带的军备、物资至少得几十辆火车。 所以,他得想办法徵集火车皮,完成对刘镇庭的约定。 而刘镇庭这边,一边派人联络法国大使,一边向宪兵司令赵双龙下达了主动挑事的密令。 日本人不是喜欢製造事端,然后挑起战爭吗? 现如今,刘镇庭也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 768 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小鬼子囂张这么久,要栽跟头了! 崇文门对峙风波过后的数日里,整个华北前线的风气,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往日里畏倭如虎、士气低迷的东北军,像是一夜之间被彻底唤醒。 各军、各师主官带头站台,在全军上下高声宣讲抗日口號,更是立下军令状要將日寇死死挡在长城外。 有了当官的带头表態,下面的官兵也一改往日的消极態度。 在接下来的数日之內,长城各口子的西北军、东北军士气高涨,多次將日军精锐的衝锋凶悍地打了回去! 一时间长城各口子尸横遍野,日寇伤亡惨重,囂张的进攻势头也被打断。 前线战火焦灼之际,更重磅的后手已然悄然就位。 一则只有豫军少数高层才知道的绝密消息——豫军最精锐的机械化部队,已经乘坐火车,秘密抵达察哈尔省隱蔽集结。 只等天气好转,视野开阔,就可以进入热河境內帮赤峰解围。 並顺势展开反击,从侧翼狠狠斩断日军的进攻链条。 而在大后方的北平城內,一场更加凶险的政治与军事绞杀,正在悄然拉开大幕。 这几日,日本驻北平大使吉明山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多次驱车前往北平军分会,要求“严正交涉”,试图赎回春田井上和渡边等一眾被捕的日本特务。 那天夜里,中日双方对峙时,日本驻军原本想要强行夺走春田两人的。 可就在衝突一触即发之际,吉明山夫这个北平大使,得知守军已经换成豫军宪兵后。 当即亲自赶到现场,喝止了衝动的日本驻军。 而带队囂张叫阵、扬言踏平检查站的使馆武官,日军大佐柴山四郎,也收起了往日里横行北平、目空一切的傲慢气焰。 就连叫囂“开战”的偏激言论,也再也不提了,最后更是亲自带头把日本驻军赶回使馆区。 此时,北平军分会办公楼前。 “吉明大使,您儘管放心。” “如果今晚保卫局还確定不了春田、渡边两人的確切特务身份,明天上午,我们一定派车把人完好无损地归还给贵国使馆!” 北平军分会办公厅文书处副处长、豫军上校参议霜鹤,站在台阶上,面带標准、礼貌的微笑,客气的对吉明山夫说道。 听到这句准话,连日来碰了一鼻子灰的吉明山夫终於鬆了一口气。 它十分恭敬地弯腰鞠了一躬,向霜鹤上校致谢:“阿里嘎多,这两日辛苦霜鹤君了,大日本帝国期待贵方的公正处理。” 之后,更是將头凑了过去,一脸諂媚的低声说道:“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一定会重谢霜鹤君的。” 说罢,更是挤眉弄眼的对霜鹤使著眼色。 霜鹤虽然心中十分厌恶,但还是装出欣喜的样子回应著:“好的,那我就不送了。” 直到日军车队消失在街口,霜鹤脸上那副温文尔雅、公事公办的礼貌笑容,瞬间彻底褪去,眼底只剩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嘲弄的冷笑。 “哼!还阿里嘎多?还重谢?今晚有你们这帮畜生好受的!” 吉明山夫做梦也想不到,它在这里苦苦求情的时候,一张足以將整个东交民巷日本驻军彻底抹除的国际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收紧了! 在莎拉的斡旋、宋財神游说和利益开道下,英、美、法三国已然全部默许中方行动。 並,达成秘密协议:只要使馆区內日军敢率先开枪挑衅、製造衝突,中国军队不仅可以使用合法的无限自卫权,还可不受使馆区条约限制,直接进军东交民巷,採取一切必要军事手段反击平乱。 使馆区內的西方各国,將全程保持中立,绝不干涉、绝不偏袒日方。 而事后,属於日本人的地盘和使馆区內的特权,將被西方列强顺理成章地瓜分殆尽! 万事俱备,只待今晚! 傍晚时分,刘镇庭临时下榻的公馆內,一间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气氛肃穆凝重。 为了绕开亲日的何长官,也为了不让远在江西的委员长知晓,所有计划都是秘密进行的。 为了不提前走漏消息,今晚的作战会议还特意放在了刘镇庭的公馆。 此时,宪兵司令赵双龙,正在进行著最后的战前动员与兵力部署。 会议室的桌子的中央摆著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上面,东交民巷地形、日军检查站、兵营布防、火力点位,全部被標註得一清二楚。 “弟兄们,局势已经明朗了!” “今晚,咱们宪兵团要在洋人的地界里,关门打狗!” 说罢,赵双龙厉声喝道:“何营长!” “到!”宪兵团五营营长何睿琨少校猛地站起身,双脚一靠,皮靴发出一声脆响。 “你的宪兵第五营,担任今晚的主攻!” “战斗打响后,从崇文门方向正面突入。” “记住!三十分钟內,必须给老子拿下鬼子的街口检查站和外围火力点!” 腰杆绷直,眼神炽热的何睿琨,激动得满脸通红,梗著脖子大声吼道:“是!司令!三十分钟拿不下鬼子检查站,我何睿琨绝不活著回来见您!” “嗯,要的就是你这股子狠劲!” 赵双龙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一旁两人,继续说道:“此次攻坚,我特意抽调机械化精锐支援你部。” “耿连长和舒马克顾问会协同你部作战,为你们五营,配备四辆维克斯坦克、八辆装甲运兵车。” “有了这些钢铁老虎给你开道,要是半个小时后还拿不下这些地方,你確实不用回来见我了。” 被点到名的坦克连连长耿直上尉和德国籍顾问舒马克中尉,同时站起身。 面向屋內的军官们立正、敬礼,两人眼中都透著一股迫不及待的战意。 为了杜绝日军依託工事负隅顽抗,对抗使馆区內日军的装甲车和坦克,赵双龙特意与路过北平的豫军机械化旅协商。 临时借调了六辆维克斯坦克、十二辆制式装甲车,组建临时装甲突击分队。 这个火力配置在当下的北平城內,堪称碾压级存在。 紧接著,赵双龙再次点將:“郭营长!” “到!”宪兵团四营营长郭天赐少校,迅速起身大吼。 “你的四营,承担侧翼迂迴的重任!从正阳门方向的美国检查站直接进入使馆区。” “同时,我拨给你两辆坦克和四辆装甲车隨同作战!” “进入使馆区之后,不用管两边的洋人,先占领鬼子的大使馆,而后协助五营包夹使馆区內的规避兵营,务必將日军主力全歼!” “你们俩都给我记住了!不要鬼子兵俘虏!不要鬼子兵伤员!但是日本使馆的文职人员儘量活捉!” 何睿琨和郭天赐,同时大声接令:“是!司令!” 可紧接著,郭天赐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色,迟疑著询问道:“司令,正阳门那是美国人的防区啊。” “咱们带枪又带炮的,美国佬能让咱们的坦克开进去吗?” “我担心到时候洋人不让我们进去,再耽误了咱们的进攻计划....” 赵双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手一挥:“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庭帅和宋部长已经跟使馆区里的洋人们打好了招呼!” “今晚的美国佬、英国佬,还有法国佬,都是咱们的友军!绝对不会拦我们的。”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嘆声。 “啊?洋人居然会站在我们这边?” “我靠,那就是说,日本人就是瓮中的老鱉了!” “真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小鬼子囂张这么久,终於要栽跟头了!” 参会的各营长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喧闹声中,一直坐在赵双龙旁边的宪兵团督导吴少冬上校缓缓站起身。 他双手下压,等会议室內安静下来后,环视著一张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庞,语重心长地说道:“弟兄们,这次虽然有国际友人的暗中助阵,我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但是大家在作战时,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顿了顿后,吴少冬神情严肃的说道:“我们宪兵团,主要负责的是军法和警备的工作,很少参与作战,攻坚杀敌经验多有不足。” “团里的许多弟兄,甚至还没有真正上过一线战场。” “相比於常年野战的主力部队,我们的实战经验有所欠缺。” “但今夜,庭帅把拔除北平倭患、收復使馆区主权的重任交给我们,这是莫大的信任,更是我们宪兵团千载难逢的建功立业机会!” “我希望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打出我们豫军的威风!” “不仅不能辜负庭帅的信任、也要让豫军各兄弟部队看看,咱们宪兵团,不仅军纪如铁、作风过硬。” “这军事攻坚素质,同样不亚於任何一支野战部队!” “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我等誓死完成任务!不负庭帅信任!不负豫军威名!”全体军官同时站起身,站姿挺拔,同时怒吼道。 等所有人重新坐下后,赵双龙继续下达部署:“刘营长!” “到!”二营营长刘俊杰少校立刻起身。 “你的二营,担任此次总攻的预备队!” “隨时准备接替五营和四营的伤亡缺口,並负责收拢伤员、后勤输送的工作!” “是!司令!” 刘俊杰虽然心里有些遗憾没能担任进攻主力,但作为预备队,至少还能在后半场捞著开枪杀敌的机会。 果然,等他坐下后,没有捞到任何进攻任务的一营、三营和六营营长们,纷纷咬紧了后槽牙,露出了懊恼、不甘和失落的神情。 这其中,也包括坐在赵双龙身旁的宪兵团副团长,任平生。 团长赵双龙要担任此次进攻的一线总指挥,亲自去东交民巷外督战。 那他这个副团长,自然就得回到宪兵司令部坐镇,肩负起整个北平城的城防与戒严重担了。 “任副团长!” “到!”任平生连忙站起身。 “老任,前线我盯著,这城內的治安和城防工作就辛苦你了。” “咱们今晚动作太大,难保城里未肃清的汉奸和残余特务会趁乱製造混乱。” “一旦有任何突发情况,马上启用应急预案,该杀就杀,绝不手软!” 任平生虽然没能上前线,但也知道职责重大。 当即立正敬礼,向赵双龙和吴少冬郑重承诺道:“是!请司令和督导放心!城里有我任平生盯著,不管是谁,胆敢找死我绝不手软!” 至此,作战计划部署完毕。 按照潜伏在六国饭店的副站长郑介民之前送出的精確情报,日军在使馆区的驻军数量大概在六百头左右。 这些日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日军盘踞北平的核心武装力量。 这几日,赵双龙与手下的参谋们,在沙盘前经过反覆推演,最终敲定最优方案:抽调宪兵团六个营中最能打、老兵参战比例最高的二营、四营和五营,配合机械化旅的战车连,共计调派一千二百余人! 二比一的兵力优势!外加十二辆装甲车、六辆坦克的重火力支持,以及配备了大量的衝锋鎗、手榴弹。 这在巷战中,纵使日军单兵素质强悍、擅长阵地防御,赵双龙也有著十足的把握,一战全歼所有驻华日军,彻底拔除北平城內这颗毒瘤。 “好了!都回去做准备吧!” 会议结束后,夜幕下的北平城,寒风刺骨。 宪兵司令部的营区內,灯火通明。 各营官兵们检查枪械、压装弹夹、捆绑手雷、整理装具,配属的坦克连,正在完成坦克、装甲车的预热与检修。 所有人,都在等,等待著那一声的枪响。 第 769 章 装什么装?今晚乾的就是这帮小鬼子! 1933年3月21日,夜晚,空中的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北平城內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东交民巷崇文门外的中国检查站內,沙袋掩体后方,气氛却显得有些古怪。 宪兵一排排长陈彦手里,竟然端著一把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日军三八式步枪。 他熟练地推弹入膛,“咔噠”一声拉动枪栓后,咽了口唾沫,转头望向了一旁正叼著菸捲的宪兵连长杨钧。 “连长?我…就这么直接开枪吗?” 杨钧吐出一口青烟,將菸头扔在地上用皮靴碾灭,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开啊!你干鸡毛呢!还犹豫个锤子啊?” 陈彦到底是个刚从军校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军官,干这种“栽赃嫁祸”的活儿多少有点心虚。 於是,他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这…咱们好歹也找个藉口,或者派两个人去前面挑衅一下,装个样子啥的。” “就这么平白无故开枪,別人能信咱们吗?” “装?装个鸡毛啊装!” 杨钧一脸不耐烦,没好气地训斥道:“今晚乾的就是这帮小鬼子,你在这儿整那些脱裤子放屁的事儿干啥啊?给谁看啊?” “再说了,洋人都跟咱一条裤子了,谁会信日本人啊?” 说罢,杨钧抬腿虚踹了陈彦一脚,催促道:“你他娘的快点开枪!老子还等著跟司令部上报求援呢!” “哦!明白了!” 被长官这么一骂,陈彦也不再纠结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了。 他双手端起三八大盖,將枪口斜斜地对准了夜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极具辨识度的三八式步枪枪声,在寂静的深夜里骤然炸响,瞬间撕裂了东交民巷的寧静! 枪声刚落,刚刚还一脸不耐烦的连长杨钧,脸上的表情瞬间无缝切换,整个人犹如戏神附体。 他猛地扯开嗓子,用一种极其惊恐、悽厉、还透著三分得意的声音,衝著周围的弟兄们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不好了!!小鬼子偷袭我们了!” “弟兄们,开火啊!还击啊!!” 吼完这一嗓子,杨钧率先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带头朝著百米外缓衝区內的日军检查站,就是一顿猛扣扳机。 “砰砰砰!” “噠噠噠噠——!” “咚!咚!咚!咚!咚!” 剎那间,中国检查站內火舌喷吐! 早已憋足了劲儿的宪兵们,同时扣动了手中的轻机枪、步枪扳机。 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一般,照著日军的沙袋掩体和探照灯就砸了过去! 尤其是架在工事上的马克沁重机枪,也发出了沉闷的咆哮,子弹打在日军的沙袋工事上,溅起一片片尘土。 紧跟著,杨钧打完一梭子子弹,一头扎进检查站,接过已经转接到宪兵司令部的电话。 “喂!喂!!司令部吗?” “这里是崇文门外检查站!我是宪兵连长杨钧!” “使馆区內的日军疯了!它们突然越过缓衝区,朝我们发起了猛烈进攻!鬼子火力太猛了!” “我们快顶不住了!好几个弟兄们都受伤了,请求增援!” 杨钧刚才还鄙视陈彦“有什么可装的”,可他现在这齣戏,演得比谁都逼真! 脸上满是 “惊慌失措” 和 “愤怒”,就连额头上都急出了冷汗。 他一边对著话筒疯狂嘶吼匯报,一边把听筒伸到窗外,让那头的接电话的能听到这边的枪声。 不仅如此,为了逼真,他甚至举起手枪,对著话筒旁边的空气 “砰砰” 连开数枪,营造出一种十分紧迫的氛围。 望著检查站內正在表演的连长,陈彦登时翻了个白眼,撇著嘴,小声嘟囔道:“他妈恁个比,东北人可真能装犊子,就这刚还骂老子装鸡毛装呢!” 而此时,几十米之外的日本检查站。 当那一声清脆且无比熟悉的“三八大盖”枪声响起时,所有鬼子兵都本能地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刚开始,它们还以为是哪个同伴走火了。 “纳尼?怎么会有我们蝗军的枪声?”带队的鬼子曹长一脸懵逼,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可还没等它们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了杨钧大吼了一嗓子。 紧接著,铺天盖地的子弹就朝它们飞了过来。 “啪嚓——!” 日军检查站的高功率探照灯瞬间被打得粉碎,两名躲闪不及的日本兵胸口爆出几团血花,惨叫著栽倒在沙袋后面。 “敌袭!!支那人疯了!他们竟然敢向大日本蝗军开枪!” 嚇得趴在沙袋上的鬼子曹长又惊又怒,立刻咆哮道:“快!给守备队兵营打电话!快向大使馆匯报这里的情况!” 原本就傲慢跋扈的日军哪里吃过这种亏,当即架起歪把子机枪和三八大盖步枪,与中国检查站展开了激烈的互射。 一时间,双方的枪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东交民巷多年的平静。 北平日本驻屯队兵营內,接到街口检查站的求救电话后,守备大队长松本村上少佐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纳尼!支那人竟敢主动进攻我们?” 当即,让手下吹响了悽厉的战斗警报,命令兵营內的一个满编步兵中队立刻携带重火力,前往崇文门支援。 与此同时,东交民巷核心区域,日本驻北平大使馆。 刺耳的电话铃声和远处传来的密集枪声,將日本驻北平大使吉明山夫,从官邸那张宽大的西洋软床上直接惊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吉明山夫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披著一件大衣就衝进了使馆的机要室。 当它得知是日中双方在崇文门发生大规模交火时,这位满脑子都在思考如何通过外交手段化解危机的文官大使,嚇得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使馆武官、关东军大佐柴山四郎,也穿著军装、按著指挥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莫名兴奋的潮红。 “吉明大使,支那人简直是…” “啪——!!!” 柴山四郎的话还没说完,吉明山夫衝上前去,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这位大佐的脸上! 这一下,直接把机要室里的所有参赞和武官都给看傻了。 “八嘎呀路!你们这些粗鄙、鲁莽、只会惹是生非的武夫!” 吉明山夫指著柴山四郎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你们是不是脑子里装的全是大便?” “你们以为这里是东北吗?这里是北平!是华北的军政中心!这里是使馆区!” “你们以为我们面对的,还是那些一触即溃的东北军吗?” 吉明山夫愤怒到了极点,它根本不相信是中国军队敢先开枪。 它下意识地认定,这绝对是日本陆军这帮狂热分子私自搞的“下克上”,又准备来一次『柳条湖』事件! “你这个该死的蠢货!你难道想背著外务省和內阁,效仿石原莞尔和板垣征四郎那几个混蛋,在北平城里再搞一次『柳条湖事件』吗?” “你知道在使馆区交火,会给帝国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被结结实实扇了一个大耳光的柴山四郎,捂著略微红肿的脸颊,一脸的诧异与委屈。 显然和武官们相比,吉明这个文官力气確实小的多了。 可当它听到吉明山夫竟然敢用“粗鄙的武夫”来辱骂它,甚至侮辱帝国陆军的“满洲英雄”时,深受军国主义毒害的柴山四郎,脾气顿时也爆炸了。 “芽麦路!吉明大使!” 柴山四郎把手摁在武士刀的刀柄上,双眼血红地怒吼道:“你竟然敢侮辱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勇士!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为帝国开疆拓土,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文官,只会指手画脚!” “况且,今晚根本不是我们先开的枪,是支那人!是他们主动对我们发起了攻击!” “藉口!全都是藉口!你们陆军编造谎言的手段,还是那么拙劣!” 吉明山夫根本听不进解释,气得浑身发抖:“侮辱你们?你们这群没有脑子的马粪!满脑子都是所谓的武士道和建功立业!” “现在是什么时候?英美法三国对我们在远东的扩张已经非常不满了!” “我们在长城前线的战事已经陷入胶著,这个时候你在北平挑起事端,只会让列强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帝国在远东的外交战略,全都被你们这群只会『独走』的白痴给毁了!我要立刻向外务省匯报你们的野蛮行径!” 可柴山四郎是又气又委屈,但涉及到文武官之爭,它也当仁不让的怒骂道:“你这个软弱无能的懦夫!帝国在华北的利益是靠蝗军的刺刀打下来的,不是靠你们这群只会鞠躬、动嘴皮子的政客!” 两人越吵越凶,唾沫星子横飞,谁也说服不了谁 好不容易在几名参赞和参谋的死命拉扯、苦苦劝说下,两人才勉强停止了爭吵。 被拉开后的吉明山夫喘著粗气,狠狠瞪了柴山四郎一眼,转身命令机要员立刻给东京外务省拍发加急电报。 同时,它连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它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利用《辛丑条约》,给英国、美国、法国大使馆打电话,要求西方列强出面干涉,共同抵御豫军对使馆区的进攻。 “餵?给我接英国大使馆!餵?餵?…” 然而,吉明山夫连续拨打了好几次,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令人绝望的忙音。 他又接连拨打了美国和法国大使馆的电话,结果都是一样。 “怎么回事?电话怎么打不通?” 吉明山夫脸色一变,猛地將电话摔在桌上。 一个工作人员连忙跑过来检查,过了一会儿,脸色苍白地匯报导:“大使!不好了!我们大使馆通往外面的所有电话线,全部被切断了!” “什么?” 吉明山夫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了一步,瞬间瘫坐在椅子上。 它这才终於意识到,它似乎错怪了柴山四郎,这一切也许真的中国人策划的! “备车!” 足足发呆了几十秒后,吉明山夫勉强扶著椅子站起身,焦急的嘶吼道:“我要亲自去英国、美国和法国大使馆,面见他们的公使!” 另一边,面对豫军的进攻,柴山四郎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陷入了一种病態的兴奋与激动之中。 他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脸颊,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八嘎,支那人竟然敢先开枪?简直是不知道死活!”柴山四郎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发誓,今晚一定要给狂妄的豫军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第 770 章 这种栽赃、主动挑起事端的事,只有你们日本人做得出来 柴山四郎命令使馆內的武官,通过军用电台,向驻扎在天津的华北日军最高长官——中国驻屯军司令官中村孝太郎少將发电求援,並匯报北平使馆区驻军遭到中国军队“偷袭”的消息。 隨后,它亲自赶往守备队兵营,对著那些已经被惊动的日本士兵进行“武士道”洗脑和战前动员。 柴山四郎举起指挥刀,面容扭曲地狞笑著:“帝国勇士们!让这群卑贱的支那人,见识下我们的厉害吧!天闹黑卡!板载!大日本帝国!板载!” “板载!!大日本帝国板载!!” “杀光支那人!踏平他们的检查站!” “为天蝗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 整个兵营內,鬼子兵们的高呼声一波接一波,完全陷入了一片疯狂的战爭狂热之中。 不仅如此,为了扩充兵力,柴山四郎甚至让人连夜去砸开东交民巷日占区內那些日本商社、居酒屋的大门。 將所有在北平城作威作福的日本浪人、退伍老兵全部拉了起来。 命令它们到兵营內集合,给它们发放步枪和手雷,充当决战的预备队! 在柴山四郎的疯狂叫囂与军国主义的狂热洗脑下,日军判断中国检查站的火力並不迅猛后,竟然发起了囂张的反攻。 守备队队长松本村上少佐一挥手,两辆涂著旭日旗的维克斯 - 克罗斯利 m25 装甲车,像两头狰狞的铁甲怪兽,从日军兵营里轰鸣而出。 作为进攻的主力,装甲车炮塔上的两挺 7.7 毫米水冷重机枪喷吐著火舌,顶著中国检查站里射来的弹雨,囂张跋扈地向前推进。 几十头日军步兵猫著腰,紧紧跟在装甲车后面,一步步向前推进。 “叮叮噹噹——!” 当鬼子步兵听到子弹打在装甲车上的跳弹声时,它们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哟西!支那人的武器根本没用!跟著战车,衝锋!” “哈哈哈!支那人的机枪根本打不穿我们的装甲!” “衝过去!把他们全部撕碎!” “让他们知道,大日本帝国蝗军的厉害!” 它们猫著腰,端著上了明晃晃刺刀的三八大盖,躲在装甲车的后面,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步步向著中国检查站逼近。 然而,就在这些日本兵做著屠杀美梦、距离中国检查站不足五十米的时候。 “砰!砰!”! 两声沉闷而刺耳的炮声,突然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还没等日军反应过来,两道橘红色的火光拖著尾焰,精准地命中了最前面的那辆日军装甲车。 “轰!轰!!” 在所有日本兵吃惊、呆滯的目光中,左边那辆原本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英式m25装甲车,车体猛地一震,被一发47毫米穿甲弹精准命中正面装甲。 炮弹瞬间撕裂脆弱的车体,在狭窄的车厢內部爆炸。 巨大的动能和气压,直接將架设著双联装机枪的圆顶炮塔给掀飞到了半空中! 车內的几头日鬼子乘员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瞬间气化成了碎肉和血水,伴隨著滚烫的钢铁碎块四处飞溅,打得周围的日军步兵哭爹喊娘。 而右边那辆装甲车的履带和发动机舱被直接轰碎,当场变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瘫死在原地。 “战车… 我们的战车被击毁了?” “纳尼?是战防炮吗?支那人难道调来了战防炮?” 日军检查站內,原本嘴角掛著得意笑容,拿著望远镜的松本村上少佐,瞬间被惊恐占据了整张脸。 而躲在后面倖存的鬼子步兵,彻底嚇傻了。 但——属於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轰隆隆——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这绝不是一两门反坦克炮能製造出的动静,似乎像是有什么大傢伙正在逼近一样! 紧接著,数道刺眼的光柱刺破了黑暗,照亮了整个崇文门大街。 在所有日军惊恐的目光中,四辆涂著豫军迷彩的维克斯六吨级轻型坦克,排成一字阵型,周边还有八辆豫造装甲运兵车伴隨著。 这些钢铁怪兽带著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缓缓朝著日军检查站碾了过来。 维克斯坦克的履带碾压著青石板路,发出 “哐当哐当” 的巨响。 冰冷的炮口直指日军检查站,闪烁著死亡的寒光,时不时的还会停下来开一炮。 “战… 战车!!” “支那人竟然也有战车!” “我的天吶!这怎么可能?” 隨著钢铁怪物的缓慢推进,日军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它们做梦也想不到,向来被它们看不起的中国军队,竟然会拥有坦克!而且一上来就是四辆! “碾过去!一个不留!” 坐在头车里的坦克连连长耿直上尉,咬著牙下令道。 坦克履带碾碎了满地的砖石和残肢断臂,直接驶入缓衝带朝鬼子检查站驶去。 如同碾碎几只臭虫一般,將前面那两辆还在燃烧的日军装甲车残骸撞得翻滚到一旁。 “噠噠噠噠噠——!” 紧隨其后的豫造装甲车上,重机枪疯狂咆哮著,犹如带火的钢鞭,將连滚带爬的鬼子步兵砸成碎泥。 “砰!砰!” 维克斯坦克上的 qf 47毫米短管坦克炮,不断向日军检查站的火力点开火。 日军的沙袋工事在坦克炮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每一发炮弹过去,都能將日军工事轰得粉碎,里面的日军士兵连人带枪一起被炸飞。 “五营的弟兄们,跟著坦克,衝进去!关门打狗!” 宪兵五营营长何睿琨少校亲自端著衝锋鎗,嘶吼著带头衝锋。 在坦克连老兵的指挥下,这些宪兵跟在坦克后面,一边找机会射击,一边向前推进。 那些刚才还喊著 “板载” 的日军士兵,此刻在钢铁洪流面前,就像螻蚁一样脆弱。 它们的三八大盖和机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顶住!顶住!不能退!一定要顶住!”松本村上少佐看著眼前一边倒的屠杀,虽然已经嚇得瑟瑟发抖,可依旧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就在正面战场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东交民巷的另一侧,正阳门方向。 郭天赐带著四营的官兵,在两辆维克斯坦克和四辆装甲车的掩护下,缓缓驶向美国海军陆战队把守的检查站。 美国大兵们早就接到了上级的命令,看到豫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开过来,非但没有阻拦,反而主动打开了铁丝网,站在路边敬礼。 一个美国海军陆战队上尉,看著缓缓驶过的豫军坦克,忍不住对身边的同伴说道:“我的上帝!没想到中国人竟然拥有如此先进的英国坦克!” “哈哈哈,看来只配备了装甲车的日本人,这次要倒霉了。” “是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日本人哭爹喊娘了。” 同伴点了点头,一脸鄙夷的说道:“这些年,它们太囂张了,是该有人教训教训它们了。我们只需要保持中立,看著就好。” 当时的情况下,使馆区內的鬼子是最狂妄、最招人厌的存在,西方列强对它们的评价都是:自大、没礼貌,更称它们是“麻烦製造者”。 此时,平日里总是梳著油头、穿著笔挺燕尾服,在中国官员面前趾高气昂的日本驻北平大使吉明山夫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带著几名外交参赞和隨从,著急忙慌的赶到了英国公使馆。 听著远处的枪炮声,它虽然很慌,可心里还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 只要能说动英、美、法三国公使,让他们出面帮忙干涉。 凭藉《辛丑条约》的余威,只要扯起“捍卫列强共同利益”的大旗,一定能逼豫军停火,甚至迫使南京方面赔礼道歉。 毕竟,这么多年来,只要列强联手施压,不管是蟎虫、北洋还是南京方面哪一次不是乖乖妥协? 又比如,天津那次,西方列强就帮著它们重新收回了日租界。 可这次,它明显要失望了。 “公使阁下!您都听到了吗?那些野蛮的支那军队疯了!他们竟然违背了条约,向我们使馆区发起了进攻!” 神情焦急的吉明山夫,再也顾不上什么礼貌。 它双手按著茶几,声嘶力竭地衝著坐在沙发上的英国公使,大喊大叫著:“我们大日本帝国和贵国一样,都是享有治外法权的同盟!” “中国人今晚对我们日本的进攻,就是在践踏我们所有列强的尊严!” “我恳求大英帝国立刻出兵干预,或者联合发布最严厉的外交最后通牒!” 可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英国公使,手里端著一杯琥珀色的苏格兰威士忌,神情悠閒得仿佛外面不是在打仗,而是在放烟花。 他看著眼前狼狈不堪的吉明山夫,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no no no,吉明山夫大使,我得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 英国公使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摇了摇,一脸鄙夷的说道:“据我们的观察员匯报,是贵国的驻军率先越过缓衝区,向中国检查站开了第一枪,挑起了这场衝突。” “你这样说,明显是在顛倒黑白。” “什么?这不可能!” 吉明山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大声辩解道,“这是中国人在说谎!是他们栽赃陷害我们!公使先生,您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 “是吗?” 英国公使嗤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冷笑著说:“可是从贵国以往的所作所为来看,这种栽赃陷害、主动挑起事端的事情,似乎只有你们日本人做得出来。” “毕竟,瀋阳发生的事情,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吗?” “这…这...” 吉明山夫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柳条湖事件是日本永远的污点,无论怎么辩解,都无法掩盖他们主动侵略中国的事实。 而日军自己炸铁路栽赃中国军队的无赖行径,如今竟然成了列强拒绝帮忙的理由,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已经接到国內指示的英国公使,早就和中、美、法临时达成秘密分赃协议,所以怎么可能帮日本人? 於是,英国公使不再理会脸色煞白的吉明山夫。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下了逐客令:“吉明山夫大使,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了。” “至於今晚发生的事情,是你们日本人率先开火,中国军队拥有国际法赋予的无限自卫权,可以採取任何必要的军事手段反击。” “所以,如果你想要停战的话,最好自己去和中国人协商。” 第 771 章 向——国旗,敬礼! 眼看在英国人这里討不到好,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装甲车轰鸣声,吉明山夫咬了咬牙,转头又带著人前往美国公使馆。 他本以为满嘴都是“门户开放”、“国际公理”、“和平公约”的美国人会出面调停。 可谁知,美国公使的態度更加让它绝望。 美国公使穿著睡衣,手里夹著一根粗大的哈瓦那雪茄,故作惊讶地说道:“哦,亲爱的吉明山夫大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哦,亲爱的美国公使先生!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 吉明山夫一把抓住美国公使的胳膊,几乎是哀求著说道,“中国人竟然进攻了我们的使馆区,今晚这一切肯定是有预谋的!” “他们违反了国际法!我希望您能代表美国政府出面,要求中国军队停火撤军!” “否则,这些缴获的中国人会占领整个使馆区,把我们都给杀光的....” 听完吉明山夫的哭诉后,美国公使甚至连掩饰都懒得掩饰,脸上直接露出了一抹挡不住的幸灾乐祸。 “哦!我亲爱的吉明山夫大使,你是不是说错了?” “据我所知,好像是你们日本人挑起的这件事?中国人应该是在被动的执行国际法赋予的无限自卫权?” 吉明山夫顿时察觉到有点不妙,一脸惊愕的问道:“什么?怎么...怎么连您也是这么说的?” 可它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连忙哀求道:“公使先生,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的情况是中国军队马上就要进入使馆区了!” “这里!这是我们的地盘,如果中国军队强行进来,谁知道这些暴徒会做出什么偏激的行为。” “而且,事情一旦传开,我们这些国家在国际上的顏面也会受损的。” 吉明山夫极力的想要把日本和西方国家绑在一起,攛掇著美国人也搅入这趟浑水。 “亲爱的吉明山夫大使,虽然我们美国人非常同情你们的遭遇,也很愿意帮助你们。” 可美国公使悠然自然的点燃了一根雪茄,之后吐出一口浓烟,摊开了双手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无赖模样,对吉明山夫说:“可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就在上个月的日內瓦会议上,你们日本代表团,已经极其骄傲且强硬地宣布——退出国际联盟了!” “对吧?” 美国公使走到吉明山夫面前,居高临下的望著小丑一样的它,语气带著一丝戏謔的讥讽道:“既然你们已经退出了国际联盟,不再受国联公约的约束,那我们又有什么立场和理由来帮你们呢?” “总不能让我们为了一个非国联成员国,去得罪一个主权国家吧?” “到时候,甚至会因为这件事得罪英国人、法国人的。” “所以...上帝保佑,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美国公使的一番话,直接让吉明山夫彻底傻眼了。 它怎么也没想到,美国人竟然会用日本退出国联这件事来搪塞它。 当初日本退出国联,就是为了摆脱国际社会的束缚,放手侵略中国。 可现在,这反而成了日本人想要捆绑列强时,拒绝帮助它们的藉口。 连续在英美两家碰了壁的吉明山夫,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在美国公使馆呆愣了许久后,吉明山夫被一阵炮声猛地惊扰了思绪。 好不容易回过神后,它把最后一丝希望,就寄托在了法国人身上。 这是它和日本使馆最后的希望,只要法国人愿意出面庇护,哪怕是看在钱的份上。 然而,当它跌跌撞撞地衝进法方办公区时,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日本使馆区那边炮火连天,守护日本使馆的日本兵正在被豫军的坦克像碾臭虫一样屠杀。 而那位高贵的法国公使,却在大半夜,戴著白手套,手里拿著一个十分精致的西洋放大镜,正全神贯注、撅著屁股趴在桌子上,仔细端详著一件刚从中国古董商手里弄来的宋代汝窑瓷器! “公使阁下!法国公使阁下!求求您,帮帮我们吧!中国人正在攻打我们的使馆区。”吉明山夫衝到法国公使的面前,声泪俱下地说道, “只要您肯出面干涉,我们日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那位法国公使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吉明山夫就是一团空气。 他只是將放大镜凑近了瓷器的冰裂纹,嘴里发出极其陶醉的惊嘆声:“哦,我的上帝,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艺术品,这绝对是东方最璀璨的瑰宝…” 根本不接话,根本不在乎日本人的死活! 如果不是顾忌外交礼仪,他甚至都不会见吉明山夫的。 苦苦哀求的吉明山夫,再三哀求,可法国公使对它的態度是那么的明显。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手下参赞匯报,中国军队从美国人把守的正阳门进来了。 目前,正在攻打日本使馆区的兵营。 这一刻,它才算彻底明白了。 英、美、法三国应该是,早就和中国达成了协议,否则中国人怎么敢大摇大摆的进攻使馆区。 而它们的日本使馆区也许和苏俄、德国的使馆区一样,被当成了一块肥肉给卖了! 这下,它知道,一切都完了。 而使馆区內的战斗,依旧正在进行著。 隨著协同宪兵四营作战的两辆坦克和四辆装甲车开入东交民巷,此刻的日军,已经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豫军宪兵稳扎稳打。 坦克主炮一炮就能轰塌日军苦心经营的街垒工事,装甲车上的机枪负责扫射漏网之鱼。 日军引以为傲的高超步兵射击素养,在厚重的装甲面前完全成了笑话。 子弹打在坦克上除了听个响,根本破不开哪怕一毫米的防御。 “为了天蝗陛下!为了天照大神!大日本帝国板载!!” 然而,深受军国主义与武士道洗脑的日军,在这种绝境时刻,展现出了极其疯狂、病態的一面。 眼看再不消灭豫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它们连兵营都要守不住了。 在下层军官的歇斯底里激励下,许多鬼子兵竟然扯下军装,在额头上绑起白底红膏药的“必胜”姨妈巾。 它们满眼血红,在身上绑满了炸药包和手雷,像一群没有理智的疯狗,大喊著“板载”,“天闹黑卡板载!”。 从掩体里衝出来,迎著坦克的机枪火力就发起死亡衝锋,试图与中国战车同归於尽。 “机枪手!盯死那些绑炸药的!步兵掩护侧翼,別让这帮疯狗靠近战车!” 如果是缺乏步坦协同经验的部队,或许真会被这种疯狂的自杀式攻击给截停攻势,甚至炸毁几辆坦克。 但豫军不同!早在建立装甲时,就开始接受德国教官的培训。 虽然后来中断了一段时间合作,可所有车长都学会了步坦协同战术。 他们不会单独行动、横衝直撞的独自进攻,总会时刻提醒周边的步兵跟上来。 坦克和装甲车內的机枪手全神贯注,专门盯著那些试图衝锋的“肉弹”。 只要有鬼子兵敢露头,还没等他们衝出十米,就会被雨点般的衝锋鎗子弹打成筛子。 许多绑著炸药的鬼子兵甚至还没靠近,就被子弹引爆了身上的炸药,在阵地前轰然炸成一团团刺眼的火球,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一波又一波的日军敢死队衝上来,又一波又一波地倒在血泊中。 整个东交民巷,变成了日军的屠宰场。 当然,在复杂的街巷战中,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在后半夜的巷战里,还是有三辆突入太深的豫军装甲车,被躲在居民房內的鬼子敢死队扔下的集束手榴弹炸毁,十几名弟兄壮烈殉国。 但是日军的垂死挣扎,根本无法阻挡豫军排山倒海的攻势。 凌晨五点,天色將明。 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倒在了豫军的枪口下。 眼看大势已去,自知罪孽深重、无顏面对“天蝗”的使馆武官柴山四郎大佐和守备队队长松本进少佐,领著残存的几名武官和守备队的参谋,脱去上衣,跪在兵营最后一块还算平整的空地上。 “没想到,我们竟然会败在支那人手里。” 松本村上惨笑著说道。 “別说了!” 柴山四郎深吸一口气,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心如死灰的说道:“身为大日本帝国的武士,寧可切腹自尽,也绝不做支那人的俘虏!” 在朝著东方的皇蝗居方向绝望地磕了几个头后,柴山四郎將武士刀对准自己的腹部,猛地一划,鲜血喷涌而出。 松本村上和其他几名武官、参谋,也纷纷效仿,最后一个个带著狰狞的表情自尽。 为了保存它们最后的体面,守在一旁的鬼子兵,往它们的尸体上浇灌汽油,然后放了一把火。 看到主官自尽,剩下的日军士兵非但没有投降,反而更加疯狂地抵抗。 它们躲在每一个角落,放冷枪偷袭豫军士兵。 没有一头鬼子选择举手投降,它们要么在疯狂的衝锋中被机枪打成碎肉,要么在绝望中拉响手雷自杀。 甚至许多被打断了手脚、重伤倒地的鬼子兵,都死死地將拉了弦的手榴弹压在身下,就等著豫军宪兵上来打扫战场、检查俘虏时,鬆开保险同归於尽。 然而,这群阴毒的畜生失算了。 豫军根本不接受日军俘虏,也不会救治伤兵的,而且路过日本兵尸体时,还会补枪。 这个优良传统,是从大凌河战役后就流传下来的。 不过,战场上也有例外。 那就是柴山四郎临时拉来,充当预备队的日本浪人和商社伙计。 这帮人平时穿著和服、踩著木屐在北平街头调戏妇女、欺行霸市,看起来凶神恶煞。 可它们来到北平后,享受著『特权』,整天花天酒地,吃喝嫖赌,早就没有了当年的勇气,哪里还有什么“为天蝗尽忠”的勇气? 眼看著正规军被坦克像碾臭虫一样碾碎,这群浪人嚇得尿了裤子。 纷纷扔下手里的三八大盖,哭爹喊娘地跪在地上,高举著双手磕头如捣蒜地乞求投降。 可等待它们的,不是国际法的优待。 “他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在关外的时候,就数你们这些畜生乾的坏事最多!就数你们这群王八犊子最他妈该死了!” 带队攻入日本兵营的宪兵连长杨钧眼睛血红,今晚这一战,他一直衝在最前面。 这一战,总算让他胸中的怨气散去大半。 面对这群人渣的哀求,他直接一挥手。 宪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用粗麻绳將这些日本浪人像绑生猪一样捆在了一起,並全部赶在一起。 “突突突突突——!!!” 伴隨著一长串密集的火舌,这群曾经在北平城耀武扬威的日本浪人,被豫军贴心的送去侍奉它们的天照大神了。 整场攻坚战基本上没什么悬念,战斗持续到第二天上午七点左右,就结束了。 偌大的东交民巷日本使馆区和兵营,已经被宪兵团占领。 这些地方,到处都是日军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燃烧的黑烟。 唯一的漏网之鱼,只有日本大使吉明山夫和多名外交参赞、隨从。 这傢伙因为半夜跑出去向英美求救无果,最后在绝望之际,硬是用在北平搜罗的財宝、古董买通了法国公使,靠著法国使馆的庇护活了下来。 至於留在日本大使馆內没来得及跑的文官、武官、参赞以及情报人员,全部被活捉。 打扫完战场后,一名宪兵,爬上了日本大使馆的屋顶,扯下了那面旭日旗,狠狠地扔在地上。 然后,他缓缓升起了一面鲜艷的青天白日旗。 朝阳下,这面旗帜迎风飘扬。 “向——国旗,敬礼!” 隨著宪兵司令赵双龙的一声大吼,所有在场的官兵,看著那面冉冉升起的旗帜,同时举起了右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就在这天上午,一直留在江西的委员长,正在用早餐时,忽然北平发来的急电。 第 772 章 连摔两个杯子!委员长痛骂:辞修无能,敬之蠢如猪! 1933年3月21日,上午,江西九江,庐山牯岭镇。 初春的庐山依旧春寒料峭,浓重的云雾如同铅块般笼罩著这座为了前线督战而特意设立的委员长官邸。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在铺著洁白桌布的餐桌上。 南京这位穿著一身藏青色长衫,正慢条斯理地用著早餐。 桌上摆著几碟清淡的小菜,一碗白粥,还有一杯刚倒好的白开水。 他素来生活简朴,不喜奢华,即便是军政要务缠身,早餐也依旧简单。 作为此次数十万大军的最高统帅,他坐镇庐山,可谓是踌躇满志。 他刚刚拿起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准备润润嗓子。 就在这时,侍从室主任手捏著两份电报,神情极其慌张、甚至脚步都有些沉重地快步走了过来。 侍从室主任压低声音,神情慌张地匯报导:“报告校长,前线发来急电。” “哦?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南京这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近来一段时间,华北局势已经稳住,日军多次进攻被打退。 而刘镇庭,也按照与他的约定,没有组织部队反攻,更没有抽调兵力北上。 这让他很欣慰,觉得刘镇庭还是值得信赖、值得培养的。 甚至,他打算等这次华北战事平息后,按照他夫人的建议,亲自做媒给刘镇庭娶一位妻子,將刘镇庭彻底与他们绑在一起。 於是,他胸有成竹地放下水杯,伸手接过了递来的第一份电报。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上面刚刚译出的电文时,脸上那抹自信的笑容瞬间凝固。 紧接著,那张略显消瘦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眼神变得阴冷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一般。 整个屋內的温度,似乎也跟著这封电报降低了好多度。 一时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泰山压顶般的低气压。 “啪 ——!” 在所有侍从和警卫的注视下,南京这位猛地一把抓起桌上那只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茶杯瞬间粉碎,温热的水花四溅。 “娘希匹!陈诚无能!土木系误我!!”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北方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骂道,胸口剧烈起伏著,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这份来自江西前线的急电,带来的是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在刚刚结束的草台岗战役中,南京这位的绝对嫡系、號称“御林军”的王牌第11师(陈诚的起家部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几乎被全歼! 师长萧乾负伤潜逃,全师伤亡被俘超过三千人,大量德式军械物资被缴获。 在此之前,仅仅半个月的时间里,陈诚麾下的第52师、第59师,已经接连被红军打得全军覆没。 不仅武器装备丟了个精光,就连师长李明、陈时驥都被活捉生擒了! 第四次围剿才开始多久啊,他寄予厚望的十八军,三个主力师全军覆没,数万精锐化为乌有。 “砰!” 就在所有人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南京这位拍著桌子,痛心疾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大骂道:“好一个厚顏无耻的陈辞修啊!他不是天天跟我吹嘘,他的十八军是王牌中的王牌吗?” “三个主力师啊!整整三个德械主力师!” “几万精锐!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人家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南京这位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手指都在发抖:“我看这哪是什么土木系!简直就是饭桶系!” 他越骂越气,指著门口的方向,浑身都在发抖。 “我给他调了那么多部队,拨了那么多军费,给他最好的装备,最好的补给!结果呢?” “结果竟然是给人家送装备、送弹药去了!” 骂到最后,似乎是连发脾气的力气都耗尽了,南京这位颓然地跌坐回铺著软垫的椅子上。 他仰起头,闭著眼睛,心如死灰般地绝望小声说道:“这哪是在打仗…这哪是在『剿匪』啊!我花了那么多军费和心血,最后竟然是在给人家当运输大队长!” 餐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南京这位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低著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触怒这位已经处於暴怒与崩溃边缘的委员长。 然而,在场最紧张、甚至连后背军装都被冷汗湿透的,却是那位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侍从室主任。 因为,他手里…还死死捏著第二份同样是“十万火急”的绝密电报! 可看眼下这个情况,他根本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刺激校长,只能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就这么死寂般地沉默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南京这位似乎稍微平復了一下几乎要炸裂的心情。 他忽然长长地嘆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轻声说道:“去…再给我端杯白开水来。” 如蒙大赦的侍从室主任,连忙衝著门口的一名少校副官使了个眼色,对方赶紧如飞一般跑出去倒水。 而他则趁机悄悄將手里那份烫手的第二份电报,放在了餐桌边缘。 然后赶紧蹲下身子,亲自收拾地上的玻璃残渣。 原本已经努力压制怒火的南京这位,不经意间低头时,忽然瞥见了桌边那份盖著“北平急电”绝密戳记的电报。 他眉头稍微舒缓后,隨手拿了起来。 可是!当他看清电文上破译出来的那几行字时,他那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整个人的呼吸如同拉风箱般变得急促! “娘希匹!!!这个刘镇庭,他究竟要干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再次站起身来,声音比刚才还要愤怒十倍: “我令令令、申申申申申,让他稳定战线,不得擅自扩大战事!” “之前我还在夸他执行中央命令很好,可他倒好!这么经不起夸?” “他竟然…他竟然大半夜的把坦克开进了东交民巷!把日本驻军给全歼了!连日本使馆都给端了!” 南京这位气得挥舞著手里的电报,脸色涨得紫红,大声对著空气质问道:“他是疯了吗?他这个中原王,眼里还有南京吗?简直是肆意妄为!” 这次和之前天津那次的情况不一样,这次刘镇庭是他亲自任命的北平军分会副委员长,列强很有可能会以为是他在支持。 就在这时,那名去倒水的少校副官刚好端著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走了进来。 他根本不知道屋里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殷勤地俯下身子,恭敬地双手將水杯递了过去:“委员长,您的白开水来了…”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南京这位突然一把抓过他递来的水杯,再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 又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这水杯跟著委员长也是遭了罪了。 “哗啦!!” 伴隨著委员长的怒火和第二声玻璃碎裂响,正在收拾玻璃残渣的侍从室主任也嚇了一跳。 手里的碎片再次掉在了地上,就连被扎破了手指,却连疼都不敢喊一声。 更是將那名接水的少校嚇得面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娘希匹!辞修无能!敬之更是蠢如猪!!” 南京这位指著北平的方向,破口大骂,“何敬之这个代委员长当得好啊!北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现在才给我发电报!” “他是被刘镇庭当猴子耍了,还是已经和刘定宇同流合污了!” 他气急败坏地在餐厅里来回踱步,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愤怒:“还有这个刘定宇!他好大的胆子!他竟然把日本使馆端了!” “他是过癮了!可他如此大摇大摆的进攻使馆区,就不怕英、美、法等列强联合找上门来吗?” …… 当天上午,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南京这位,压制著想要枪毙几个人的怒火,紧急在庐山官邸召集了核心幕僚商议对策。 会议一开始,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说话。 南京这位阴沉著脸,先是通报了草台岗惨败的消息,將陈诚和土木系骂了个狗血淋头。 经过一番商议,他最终下令:南线所有围剿部队立即停止盲目进攻,就地转入防御,构筑工事,严防乘胜追击。 同时,电令陈诚即刻到庐山官邸,听候发落。 处理完南线的烂摊子,话题终於转到了更为重要的华北方面。 有人主张立刻电令刘镇庭停火,並向日本政府赔礼道歉,赔偿损失,避免事態扩大。 也有人认为刘镇庭此举是故意为之,应该趁机派兵剿灭刘家父子,趁势收回豫军占领的地盘。 更有人提议,与西方列强合作,共同打击这位肆意妄为的军阀。 南京这位坐在主位上,手指不停地敲击著桌面,脸色阴晴不定。 他心里恨透了刘镇庭的擅自行动,但也知道,现在如果强行处置眼下威望正盛的刘镇庭,必然会引起全国民眾的不满,甚至可能逼反豫军。 豫军虽然裁军,可手里仍捏著十几万人,这可不是那么好剿灭的。 更重要的是,豫军是军阀性质,和神秘势力的性质还不一样。 而且他还担心,如果再来一次中原大战,山西的阎老抠、张家口的老冯会不会藉机搞事? 於是,精於政治和权谋的他,选择了一个自认为老道、阴毒的策略——“等”! 他断定,同在使馆区的西方列强,绝对会为了维护《辛丑条约》的特权而忍不住跳出来,疯狂指责刘镇庭的野蛮行径。 毕竟,一年前的刘镇庭强行收回天津的日租界,西方的洋人们就是这么干的。 所以,他在等西方列强要一个交代的时,就可以顺理成章、名正言顺地借著洋人的势,一举拿下刘定宇的所有职务。 等豫军成了西方公敌,他就占据了所谓的“大义”。 到时候,他不仅可以兴兵討伐,还可以藉机命令其他军阀一同进攻豫军。 同时,他还得测试下何长官到底是什么態度,是不是真的和刘镇庭同流合污了。 等他提出自己的建议后,幕僚们纷纷点头称讚,夸讚委员长深谋远虑。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东交民巷,根本没有他们想像中的剑拔弩张。 他指望的英、美、法等国公使,不仅没有半点愤怒,反而围坐在一起。 这些公使正端著香檳,兴冲冲地像分蛋糕一样,十分愉悦地瓜分了原本属於日本人在北平的所有利益和地盘! 第 773 章 税警总团抵达徐州。 1933 年 3 月 23 日,拂晓。 徐州火车站的晨雾还未散尽,冰冷的铁轨在熹微的晨光中泛著冷光。 往日里这个时辰只有零星小贩和赶车人的站台,此刻却被一片整齐的橄欖绿色彻底填满。 一列列闷罐火车停靠在站台边,蒸汽机车喷吐著滚滚白烟,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数万名税警总团的士兵背著行囊、扛著步枪,以营为单位列队站好,军容严整,鸦雀无声。 只有偶尔传来的枪枝碰撞声和军官的口令声,划破清晨的寂静。 这是民国最特殊的一支部队。 他们不是国民政府的正规军,不归军政部管辖,不拿国防部的军餉,是財政部长宋財神一手打造的私人武装。 但他们的装备、训练和军纪,却碾压当时九成以上的中央军嫡系。 军官方面,基本上都是美国西点军校、维吉尼亚军校或德国陆军大学毕业,偶尔有一些黄埔系的。 士兵,身高全部在1.73米以上,最起码得文化素质都在初中毕业生,这在全国文盲率超过 85% 的时代是绝无仅有的。 而且,还有类似於现在的“政审”,查三代背景。 招兵总淘汰率约 85%,也就是说,每 100 个报名者中,最终只有 15 人能成为税警总团的士兵。 当时上海招兵站曾出现过 “3000 人报名,仅录取 200 人“ 的盛况。 正是靠著这种堪称苛刻的招兵条件,官兵才能使用精良的进口装备和看得懂战术地图、执行复杂的战术指令。 火车站內,税警总团的士兵们头上戴著清一色的美式“飞碟盔,身上穿著笔挺的卡其色斜纹布军装,皮带扎得一丝不苟,手里端著崭新的进口步枪。 每个步兵班配备两挺捷克式轻机枪,每个连有六门 60 毫米迫击炮,每个营还有专属的重机枪连和炮兵排。 全军实现了摩托化运输,数百辆军用卡车整齐地停在车站广场上,车身上的油漆还泛著亮光。 为了將散布在江浙一带的税警总团全部运到徐州,宋財神和陇海路局局长钱宗泽秘密商妥,调集 30 多列火车。 目前,第一、第四团已经抵达徐州火车站,剩下的的第三、第五团还在铁路上。 在一片军绿色的海洋中,有一支队伍显得格外扎眼。 站台中央,一位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冷峻的军官,正双手插在腰间,目光火热地注视著正在集结的部队。 他,便是税警总团第四团团长——孙立人!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整整三年。 六年前,他从美国维吉尼亚军事学院毕业归国。 可因为非黄埔系,又非“浙江帮”,在国军內部遭受各种排挤。 兜兜转转,经人介绍之后,他才加入了宋財神的税警总团。 近些年,他亲眼看著东北四省沦陷,看著日军在中华大地上烧杀抢掠,心中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烧。 他將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自己面前的这支部队身上。 用最严格的美式训练方法打磨每一个士兵,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带著他们走上抗日战场,保家卫国。 “终於…终於能北上打鬼子了!” 接到电报的那一刻,这个从不轻易流露情绪的铁血军人,竟然激动得热泪盈眶。 军人,就应该马革裹尸、御敌於国门之外! 他连夜召集全团军官开会,下达集结命令。 全团官兵得知要北上抗日的消息后,无不欢呼雀跃,很多士兵甚至激动得抱头痛哭。 “报告团长!第 4 团全体官兵集结完毕,应到 5052 人,实到 4852 人,其中两百人留守营区!” 团参谋长快步跑到孙立人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的匯报著。 当时的国军普通步兵团,一般都是1500-2000人左右。 而税警总团的一个单团人数直接翻倍,且自带团、营级的重火力。 这么奢侈的火力配比,就是刘镇庭的部队暂时也无法相比。 孙立人缓缓抬起右手,回了一个標准美式的军礼。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看著他们眼中同样燃烧的抗日火焰,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几年来,我们日夜苦练,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今天!” “为的就是能拿起枪,把那些侵占我们国土、屠杀我们同胞的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 “现在,长城前线的弟兄们,正在用血肉之躯抵挡日寇的进攻!”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今天,我们就要北上,去和那些鬼子拼个你死我活!” “告诉我!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不怕!不怕!” 四千多名士兵齐声怒吼,声浪一波盖过一波,杀气瀰漫了整个火车站。 就在税警总团士气高涨、等待火车的时候,车站外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十几辆黑色的轿车和军用卡车疾驰而来,在车站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领口掛著中將军衔的国民党第 2 路军总指挥刘峙,在一眾卫兵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穿著笔挺军装的刘峙,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看起来十分亲民。 但他的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警惕与不安。 两个小时前,他忽然接到手下人匯报,:宋部长的税警总团突然从浙江、上海等地向徐州集结。 目前,抵达徐州的部队已经超过了一万人,而且携带大量重武器,声称要 “北上稽查税务”。 “北上稽查税务?” 刘峙当时就冷笑了一声。 稽查税务需要带坦克和重炮吗?需要集结上万精锐吗? 刘峙心里很清楚,委员长最忌讳的就是地方势力和非嫡系部队私自调兵。 尤其是宋財神的税警总团,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又只听宋財神一人號令,早就遭到了委员长的忌惮和眼红。 並且,税警总团从上到下的傲慢,也让他们这群中央军嫡系十分的不爽。 於是,他一边向江西发报,一边决定亲自去火车站一趟,名为慰问,实则是去摸底,看看税警总团到底想干什么。 “刘总指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税警总团总团长温应星听到消息,连忙带著人迎了上去,客气地问候著。 “温总团长客气了。” 刘峙笑著拱了拱手,目光却在车站內扫来扫去。 当他看到税警总团士兵手中身上佩戴的美式钢盔、全进口步枪、衝锋鎗和轻重机枪。 只见宽阔的货场上,一门门崭新的七十五毫米山炮、几十辆进口的超轻型履带式装甲战车,正被工兵用牵引索从平板火车上卸下来。 望著眼前的这一切,他的眼神中瞬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与贪婪。 他第 2 路军的五万多人,虽说可是中央军嫡系。 可不管是穿著打扮、还是装备,跟眼前这支“税务警察”一比,简直把他的中央军比成了杂牌军。 “嘖嘖嘖,早就听说税警总团装备精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刘峙摸著下巴,故作感慨地说道:“比起我们这些中央军,真是强太多了。” “刘总指挥过奖了,我们也就是装备好一点罢了,论打仗,还是比不上刘总指挥的百战之师。” 温应星客气地回应道。 刘峙一边和温应星寒暄,一边不动声色地套话:“不知道温总团长这次集结这么多部队,是要去哪里稽查税务啊?需不需要我们第 2 路军配合吗?” 温应星笑了笑,含糊地说道:“就是去北方几个省巡查一下走私情况,顺便整顿一下地方税务。” “不用麻烦刘总指挥了,我们自己就能处理。” 刘峙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著问道:“老弟啊,你们这阵仗可真够嚇人的,这大老远的去北方查个走私、税务的,难道连装甲战车都要用上了?” 温应星笑著说道:“没办法,这是宋部长的命令,我也只能照做啊...” 这时,刘峙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孙立人,笑著说道:“这位兄弟叫什么?看起来气度不凡,想比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吧?” 孙立人不喜欢官场的虚与委蛇,只是淡淡地敬了个礼:“刘总指挥过奖了,在下税警总团第四团团长孙立人。” “孙立人?” 刘峙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忽然开口问道:“哦,我记起来了!你好像还是从美利坚国留学回来的,还曾在委员长侍从侍卫总队过一阵子,对吧?” 说罢,用关切的语气关怀道:“北方现在可不太平啊,长城一带还正在打仗,老弟你们去稽查税务,可要注意安全,別被鬼子撞上了。” “你们这支队伍从上到下都精贵的很,可別到时候应付不来...” 孙立人本就年轻气盛,满腔的抗日热血早就憋到了嗓子眼,哪里听得出来刘峙在套话。 再加上他骨子里,有著留洋高材生的那股傲气。 一听刘峙这语气似乎有些担心他们应付不来,孙立人剑眉猛地一挑,当即脱口而出:“多谢刘总指挥关心!我们这次去北方公干,不怕遇见鬼子,就怕遇不上他们!” “一旦让我们撞见,定要让东洋倭寇,见识我们税警总团的厉害!” “立人!慎言!” 这话一出,温应星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给孙立人使眼色。 可泼出去的水,哪里还收得回来? 刘峙那双原本笑眯眯的眼睛深处,骤然凝缩,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果然!宋部长明面上说的“稽查税务”就是个接口。 这分明就是要去平津前线抗日的!这是要公然违抗南京那位的“安內”国策啊! 心念电转之间,刘峙这只老狐狸般的脸颊上,笑容却没有减少半分,反而愈发灿烂和蔼了。 “哈哈哈!好!好!好!” 他仿佛什么都没听懂、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十分自然地拍了拍孙立人的肩膀,大笑鼓励道:“初生牛犊不怕虎!老弟这股子锐气,当真令刘某佩服!”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祝你们北上稽查税务一帆风顺!” 说罢,他又和温应星客套了几句,便带著手下转身离开了。 刚一上车,刘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哼!真把別人都傻子了...” (抱歉啊,诸位亲爱的书友们) (今天有点事,上午一起来就去市里了。这会才赶出来,让大家久等了,给大家道个歉) 第 774 章 好一个刘镇庭啊!好一个刘定宇!此子手段简直了得! 刘峙回去后,马上让人给江西再次发了一封电报。 电报中,他添油加醋地匯报了税警总团集结徐州的情况。 他太了解委员长了,南京这位最忌讳的就是非嫡系部队私自调兵,最忌惮的就是有人在內部另立山头。 这封电报递上去,宋財神即便是“国舅爷”,也会说不清的。 当委员长接到刘峙的电报时,刚刚因为草台岗惨败而压抑下去的怒火,瞬间再次爆发。 “娘希匹!子文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南京这位猛地將电报摔在桌上,气得浑身发抖。 “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委员长!还有没有南京政府!” “私自调动上万大军北上,连一句招呼都不打!” “他想干什么?想和刘镇庭联手割据华北吗?” 旁边的侍从们再次嚇得大气都不敢喘,一连好几天了,委员长动不动就发火。 南京这位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越想越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致命的一刀,竟然是自己的大舅子从背后捅过来的! 之前他就一直很眼红这支部队,曾经提出来过,让他把这支部队交给自己。 尤其是去年的淞沪抗战时,税警总团以 “第 88 师独立旅“ 的名义参战,在庙行、蕴藻浜一线与日军第 9 师团血战一个多月,伤亡过半但始终坚守阵地。 其火力密度、战术素养和战斗意志,远超同期任何一支中国军队。 即便是中央军嫡系,也无法与之相比。 从那时起,他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支武装收编进自己的口袋。 毕竟,这么一支装备精良、战力卓越的部队,完全不听军政部的指挥。 尤其是这支部队的人事、调动、经费,全部由宋財神一人说了算。 甚至连他亲自下达的命令,都要经过財神同意才能执行。 但宋財神是自己的大舅哥,又看他一直给自己筹集军费的面子上,只能默许了这支不受掌控的私军存在。 可淞沪抗战期间,“王賡事件”的爆发,被他抓到了契机。 他藉此事件严厉敲打税警总团的“纪律问题”,並开始强行向税警总团內部,安插了黄埔二期的黄杰等黄埔系军官。 宋財神为了平息民怨和军委会的怒火,只能妥协,这让税警总团內部不再是纯粹的“英美派”天下。 可他万万没想到,哪怕里面掺了沙子,宋財神现在竟然还敢绕过他,私自把两万多主力拉向北平! 如果不是刘峙匯报,只怕这支部队到了北平,他这个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才能知道。 就在这时,侍从室主任又接过一份厚厚的电报,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 “校… 校长,北平何代委员长发来急电,很长,机要处刚译完。” 南京这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接过电报。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何长官倒向刘镇庭。如果连何长官这个军政部长都投靠了刘镇庭,那华北就真的彻底失控了。 只不过,电报上的內容总算让他得到了稍许安慰。 电报的开头,果然是何长官的表忠心:委座钧鉴:职在北平,始终恪尽职守,与刘镇庭划清界限。 然刘镇庭掌控宪兵司令部,以封锁军事秘密为由,封控北平治安,架空军分会,职虽为代委员长,实则无权无兵,诸事皆受掣肘… 听到这第一部分內容,南京这位原本紧绷的脸色稍微舒缓了一点,暗暗鬆了一口气。 还好,何长官还是忠於他的。 只要何长官这个军政部长没有倒向刘镇庭,那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连何敬之都反了,那他的位置可就真是不稳了。 但他刚鬆了半口气,接下来的內容就让他的心臟猛地揪了起来。 因为,何长官在电报上说:英、美、法等列强,並未对东交民巷事件提出任何抗议。 因为他们,已经私底下和刘镇庭达成了政治协商,默许其进攻东交民巷日本使馆区。 战后日本在使馆区的所有土地、房產及特权,由三国协商瓜分。 目前豫军已经撤出东交民巷,各国驻军正在接收日本使馆区,並对豫军行动持中立態度… “砰!” 这条消息,让南京这位登时气的又摔碎了一个杯子。 “娘希匹!反了!全都反了!” 他一向最重视列强的態度,可现在,刘镇庭竟然和西方列强坐在一个桌上,真能不让他又惊又怒吗? 如此政治手段,这在他眼中,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军阀了,这完全是政敌、爭天下的对手。 南京这位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之前太小看刘镇庭了。 他以为刘镇庭只是个会打仗的莽夫,但没想到,其这么快就学会了用政治手段来解决问题。 而最后一个消息,让南京这位犹如跌入了冰窟。 长城战线之所以稳固,是因为刘镇庭在拿汤玉麟的人头,来威慑东北军。 东北军为求自保,方拼死抵抗。 不仅如此,根据他的眼线匯报,刘镇庭还在密谋一个很大的作战计划。 虽然他不清楚是具体是什么计划,可他能猜到,肯定是反击日军的,说不定也是图谋收復热河。 而且,他还匯报,近日常驻北平的宋財神,最近几日经常前往刘镇庭的公馆,与刘镇庭过从甚密。 为了帮助刘镇庭稳住长城一带的战事,宋財神还出面发行了两千万大洋的『救国公债,並且以私人名义认购了一百万大洋。 而且,刘镇庭能说服美国人,全靠宋部长居中联络斡旋。 至於英国人为何同意,是因为刘镇庭的女秘书,竟然是大英帝国前財政大臣邱吉尔的女儿! 看来何长官还是有能耐的,短短的几天时间內,就已经查出了这么多有用的消息。 “娘希匹!好一个狼子野心!好一个吃里扒外!” 这次,南京这位气的又要摔杯子,可是桌上已经没有杯子了。 无杯子可摔,他乾脆把桌子上的文件全部朝地上扔去,发泄著胸中的怒火。 看到这一幕,侍从室主任嚇得缩了缩脖子,低著头不敢说话。 同时,心里暗道:“天吶,怎么又来了?校长不会气出病吧?” “噔噔噔——!” 只觉得头大的南京这位,气的在房间里焦急的踱步,努力的分析著何长官匯报的消息,並在思索著该如何应对。 “好一个刘镇庭啊!好一个刘定宇!此子手段简直了得!” 南京这位一边焦急的踱步,一边满脸怒容的斥责道:“我本以为他在天津事变后转性了,懂得顾全大局了,愿意服从中央调遣。” “原来他不是转性,竟然是换了个手段和斗!”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手段,玩政治,那就別怪我心狠了!” “立刻给刘峙发电报!” 隨即,南京这位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狠地下令道:“命令他的第二路军,立刻接管徐州火车站,將税警总团全部围困起来!” “严令!即刻起,徐州一带的津浦线、陇海线全部禁运!” “没有我的亲自手令,任何一列火车,都不准进出徐州站!” “把所有通往北方的铁轨,全部给我扒了!” 顿了顿后,他深吸一口气,眼含杀意的下令道:“告诉刘峙,如有违抗军令者,不管是谁,就地缴械!” “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侍从室主任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当天下午,因为大舅哥的事,他十分罕见的对宋三红了脸,惹得宋三也与他大吵一架。 紧接著,他又在官邸召集杨永泰、贺国光和二陈兄弟,一起商议该如何反击。 经过商议后,南京这位打算飞回南京坐镇。 並开始从前线抽调部队集结在湖北、江苏一带,更是派人前往联络阎老抠等地方派。 同时,他还给宋財神发了一封电报,要求其立刻飞回南京与他会面。 做完这些,他还亲自草擬了一份电报,让人发给正在上海戒毒的张小六。 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是往最坏的方面打算了。 而徐州这边,当刘峙接到电报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果然不出我所料,委员长果然动怒了。” 有了这句“格杀勿论”的尚方宝剑,徐州火车站的税警总团,就是他口中的一块“大肥肉”! “传我命令!” 刘峙放下电报后,神情严肃的对副官下令道:“命令第 12 军、第 45 军立刻向徐州靠拢。” “第 7 军立刻进驻徐州火车站,以演习名义,就地构筑工事,並封锁火车站的所有出口!” “第 12 军作为预备队,隨时待命!” “告诉弟兄们,只要税警总团拒绝接收命令,有任何轻举妄动的行为,立刻开火!” “是!” 隨著刘峙一声令下,第 2 路军的五万多人,瞬间动了起来。 城內的第 7 军,乘坐军车赶往徐州火车站。 一辆辆军用卡车满载著士兵,在街道上疾驰而过。 路边的老百姓纷纷躲进家里,关上房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第12、第45军的士兵们背著步枪,扛著机枪,脸色凝重地朝著徐州方向急行军。 同时,接到通知的火车,纷纷停运或者返回出发地。 傍晚时分,第 7 军的先头部队率先抵达徐州火车站。 士兵们跳下卡车,迅速在车站周围构筑起沙袋工事。 轻重机枪被架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车站內部。 迫击炮阵地也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搭建完毕,炮口直指车站广场。 紧接著,一支工兵部队拿著铁锹和镐头,衝到徐州车站外围的铁轨上,二话不说就开始扒铁轨。 一根根枕木被撬起来,铁轨被拆成一段一段的,全都扔在路边。 当车站內的税警总团官兵们,看到外面突然出现的大批中央军,还有那些对准自己的枪口,全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中央军怎么把我们包围了?” “我们不是要北上抗日吗?怎么自己人把我们围起来了?” “快看!他们正在站外扒铁轨呢!他们这是想要干什么啊?” 望著那些指向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税警总团的士兵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错愕、疑惑与愤怒。 很多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眼神警惕地看著外面的中央军。 不仅如此,正在津浦线上疾驰、载著税警总团第三团和第五团的火车,也因为临时接到停运的命令后,被困在了半路上的铁轨上。 进退维谷,寸步难行。 而徐州火车站,这座连接中国南北大动脉的战略枢纽,瞬间变成了一座一触即发、隨时可能引发数万人內战的火药桶! 第 775 章 闪击前的黎明!钢铁洪流独有的魅力和浪漫! 1933年3月26日,清晨。 塞外的风如同夹杂著冰刀子一般,刮过赤峰城外那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焦土。 “轰!轰!轰——!” 伴隨著大地的剧烈震颤,日军第六师团的重炮联队开始了新一天的例行炮击。 成吨的高爆弹拖拽著令人牙酸的尖啸声,狠狠地砸在赤峰城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城墙和外围阵地上。 翻滚的泥土、碎裂的青砖和残肢断臂,在日军的炮击中被高高拋起。 守军阵地上,第四十一军的士兵们紧紧趴在战壕里,双手抱著头,任由碎石和泥土砸在背上。 这样的炮击,他们已经经歷了整整十七天。 在这十七天当中,他们遭受过飞机的轰炸、日军的炮击,甚至还遭遇过鬼子的毒气弹。 在据守的十七天里,四十一军出现了大量的伤亡,后勤补给通道也被日军所阻断。 目前,外围阵地在多次丟失后,为了能撑到最后,担任防务的第 19 师师长柳傲瀛,只能命令部队放弃赤峰外围阵地。 “杀给给——!” 炮火刚刚向后延伸,阵地前沿便响起了刺耳的鬼子嚎叫声。 数百名日军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弯著腰,如同蝗虫一般朝著赤峰城头衝去。 今天,是第六师团围攻赤峰的第九天。 作为日军的常设甲种师团,从来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赤峰竟然將它们拦在这里九天。 如果不是其他师团最近在长城一带进攻也受阻,第六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估计已经被关东军总司令武藤信义勒令自裁谢罪了。 除了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往日里总是盘旋在它们头顶、为它们提供空中火力支援和侦察的日本陆军航空兵,今天竟然连一架战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其实,不仅是今天,在最近这整整一周的时间里,日军战斗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 甚至到了今天,直接没有空中援助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在这片塞外长城的上空,日军的航空兵遇到了他们自建军以来最为恐怖的梦魘——豫军空军! 在过去的一周里,豫军和日军的战机在赤峰附近的空域,爆发了十分惨烈的空中激战。 原本以为换装升级了九一式伞翼战斗机后,日本航空兵能稳稳压制豫军的英式“斗牛犬”式双翼战斗机。 毕竟在飞行性能上,比如盘旋半径和最高航速上,斗牛犬是要逊於日军刚换装的九一式战斗机。 在空中进行一对一“狗斗”时,这种优势是致命的。 但是,战爭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兵器性能对比! 豫军的“斗牛犬”机群,装备了一项在这个时代堪称“降维打击”的秘密武器——机载早期无线电通话设备! 如果是单打独斗,日军航空兵肯定占据优势。 可双方一旦大规模空战时,日军战机的那点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豫军飞行员採用了全新的战术 —— 每两架飞机组成一个小组,通过无线电实时通讯,互相掩护,协同作战。 但在激战了一周后,双方空军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日军的先进战机如下饺子般坠落,损失之大,让关东军高层心痛得直滴血。 而豫军虽然依靠战术弥补了性能劣势,但在日军疯狂的拼死反扑下,也损耗了大量宝贵的战机,损失了许多优秀的飞行与。 好几次空战下来,日军航空兵根本不敢再轻易出现在赤峰上空。 只要豫军的飞机不主动挑衅,它们就躲在机场里不肯出来。 於是,第六师团再也得不到空中支援了。 与此同时,距离赤峰城仅仅二十里外,一处地势相对隱蔽、被两座低矮土丘夹在中间的巨大开阔地上。 此刻,空气中瀰漫著极其浓烈且刺鼻的柴油、机油、燃烧不充分的尾气,以及枪炮润滑油的混合气味。 这种味道,对於传统步兵来说或许觉得刺鼻难闻,但对於身处其中的这支部队而言,这却是令人血脉僨张的“战爭香水”! 昨天下午,秘密抵达並隱蔽集结於此的豫军机械化装甲混编旅,正在进行著出击前最后的战前准备! 此时,如果日本侦察机如果出现在这里,绝对会嚇得从空中跌落下来的。 太庞大了!太震撼了! 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亚洲战场,应该出现的画面。 整整一百二十辆崭新的维克斯mk e轻型坦克,缓慢的排列成一个个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攻击楔形阵位! 那一根根短粗,且散发著幽暗光泽的47毫米坦克主炮,直指赤峰方向。 坦克在排列站位时,履带在鬆软的土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每一道印痕都散发著钢铁的威压。 在坦克集群的后方和侧翼,是两百四十辆体积小了好几號,加装了重机枪塔和防弹装甲板的豫造轮式装甲车。 再往后,在装甲集群的附近,则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军用大卡车。 墨绿色的车厢挡板全部放下,卡车车厢里,坐满了手持捷克毛瑟步枪和豫造mp18衝锋鎗的机械化步兵! 这股洪流的最前锋——数百辆掛载著轻机枪的重型边三轮摩托车,犹如群蜂列阵。 这些机动性很强的摩托兵,將是这股钢铁洪流最锋利的侦察触角! 出发前,整个集结地到处都是指挥员的喊叫声,以及柴油发动机低沉的怠速声。 坦克兵们正围在坦克周边,做著发动机预热前最后的各种检查。 装甲车上的机枪手,正在一节一节地將黄澄澄的机枪子弹压入长长的弹链。 而那些坐在卡车里的步兵,则在默默地检查著手中的武器,拉动枪栓的清脆“咔噠”声,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此起彼伏,匯聚成一曲肃杀的死亡交响乐。 在这庞大阵列的最后方,是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的战爭之神——由十二门法制施耐德155毫米重型榴弹炮,以及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组成的重炮团! 坦克、装甲车、重炮、摩托快骑、卡车长龙… 这,就是钢铁洪流独有的魅力和浪漫! 在当时积贫积弱的国內,在这落后於西方几十年的亚洲战场,这完全是打破了时代禁錮、独属於未来战爭的降维级碾压! 一处不高的土坡上,代理旅长董云程上校和代理参谋长威廉?冯?托马少校並肩而立,他们眺望著远方。 “董,听听这美妙的声音。” 托马少校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混合著各种气味的冷空气,他那双蓝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愚蠢、自大的日本人,还停留在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的一战思维里。” “它们根本不知道,在没有制空权、没有反坦克纵深防御的平原上,將步兵暴露在我们的坦克履带面前,是多么愚蠢和找死的行为!” 作为被刘镇庭高薪聘请到中国来的德国装甲天才,托马少校此刻的心情简直激动到了极点。 在此时的德国国內,古德里安和他这些装甲先驱们,还只能用拖拉机罩上铁皮来模擬坦克训练。 所谓的“闪电战”理论还仅仅停留在纸面上,遭受著国內守旧派將领的疯狂嘲笑。 可是现在!在中国!在这片古老的东方大地上! 那个神奇的“中原王”刘镇庭,竟然真的凭空砸出了这样一支规模庞大、装备精良、並且完全认同他们“集中装甲、快速突击”理论的机械化大军! 托马少校觉得,自己简直是来到了天堂! 他要在今天,在这片塞外荒原上,向全世界的陆军证明,装甲兵,才是未来战爭真正的陆战之王! 董云程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这位德国搭档,同样满眼兴奋地说道:“为了今天这场大戏,我们庭帅,可是把我们豫军压箱底的家当都拿出来了。” “要是今天不能把第六师团吞下来,我可都没脸回去见他了。” “放心吧,亲爱的董!” 托马少校挺直了腰杆,极其自信地用戴著白手套的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半圆:“按照我们德国人精心绘製的作战计划,这將是一场完美的『钳形攻势』!” 托马少校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兴奋的叫嚷著:“只要我们的装甲履带一开动,左翼装甲梯队和右翼装甲梯队,就將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狂飆速度,从它们的两侧后方猛烈穿插、迂迴、最后再合围!” 托马少校的语气充满了自信,这不是狂妄,而是基於对双方实力的准確判断。 在 1933 年的中国战场,別说一个师团,就是两个、甚至三个师团,也不可能够抵挡如此规模的装甲集群衝击。 身体已经微微颤抖的托马少校,涨红著脸,激动的演讲著:“它们的步兵跑不过我们的履带!它们的骑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而它们的指挥部,会在第一时间被我们的坦克主炮轰碎!” “至於日本人最崇尚的武士道,也会被我们的履带彻底碾碎!” “我们会切断它们的退路,把它们分割成一块块待宰的肥肉!” “亲爱的,董,这不叫战斗,这叫单方面的装甲屠杀!” 托马少校,此刻就像一个狂热的精神病一样,激动的手舞足蹈。 董云程听著托马所说的这些话,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烈火,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微微抖动起来。 他知道,今天这一战,不仅是豫军的立威之战,更是中国军队陆军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大规模集中使用坦克、装甲部队施行纯机械化作战的实例。 这一战,肯定是要载入史册的。 而他和托马少校的名字,也將载入歷史! 与此同时,北平机场的航道上,一架接一架的战斗机、轰炸机,犹如振翅的钢铁雄鹰,在跑道上猛地拉起机头,呼啸著撕裂苍穹,腾空而起! 数十架战机在半空中迅速编队,遮天蔽日地朝著塞外长城的方向飞去。 为了保障这支压箱底的装甲混编旅,能在华北战场的“惊世首秀”中肆无忌惮地碾压日军,刘镇庭这一次可谓是砸下了血本! 但这,也將是豫军装甲部队,在国內战场的最后一次亮相。 因为不管是国內,还是国际上,他们都不允许这么强大的实力存在。 此战过后发生的种种,也让刘镇庭下定决心放弃在国內发展,直接抽身海外。 第 776 章 因为东北军,只能有一个少帅,那就是——张少帅! 1933年 3 月 27 日,凌晨。 伴隨著报童们在大街小巷穿梭的叫卖声,全国各大城市的舆论界,迎来了一场蓄谋已久的大地震。 仅仅在几天前,刘镇庭还是那个在长城沿线痛击日寇、收復使馆区的铁血抗日英雄。 可到了今天上午,当市民们买到当天的报纸时,赫然发现风向彻底变了。 几乎所有主流报刊的头版头条,都在对刘镇庭口诛笔伐! 这场舆论风暴的源头,正是南京方面授意其控制的喉舌——《金陵日报》。 《金陵日报》在头版,发表了一篇措辞严厉的文章。 头版头条用斗大的黑体字印著社论《斥刘镇庭卖国之恶行》,言辞激烈,字字诛心:“刘镇庭手握重兵於中原,不思为国家和民眾效力,竟然私下勾结英、美、法列强,妄图藉助洋人的支持在华北地区实行独裁!” 並在文章上,详细撰写道:刘镇庭在收復东交民巷日占区后,不仅没有守住这片本该属於国家的领土,反而將其作为政治筹码,私自转让给了英美法等国,坐实列强瓜分我们的领土! 此等行径,与卖国求荣之流又有何异? 名为抗日,实则卖国求荣,换取列强一己之支持。 凡我中华儿女,皆当共討之! 报纸上的黑体大字触目惊心,直接將刘镇庭钉在了歷史的耻辱柱上,痛骂他是一个“卖国求荣、向西方列强諂媚的自私小人”,是为了换取列强政治支持而数典忘祖的“新时代国贼”。 这还不算完,南京方面深諳毁掉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將其彻底抹黑,紧接著又拋出了几颗重磅炸弹。 南京方面下辖的另外几家报社,爆出了更具杀伤力的 “猛料”。 该报刊登了多篇 “匿名人士爆料”,声称:刘镇庭为了筹措养兵的巨额军费,竟然在主政中原的这几年里,趁著河南大旱的那几年,以“出国务工”、“招募华工”的虚假名义,將上百万无家可归的中原灾民,如同卖“猪仔”一般,秘密卖给了遥远的海外。 文章煽情地质问:“上百万骨肉同胞,至今只见人去,未见人回,究竟是去做工,还是沦为了异国他乡的奴隶?” 並且,还指出刘家父子又藉助此次水患,打出帮南京方面解决灾患的名义,接收了几百万湖北、安徽遭遇水患的灾民。 可现在,这些灾民也被豫军卖到了海外。 此外,报纸还捕风捉影地拋出了“军火走私案”。 称刘镇庭打著前往欧洲看病的名义,在英国以“废旧钢铁”名义大量购入廉价的英制军火。 转手运回国內后,却在黑市上以十几倍的天价倒卖给其他地方武装,大发国难財。 报纸上还刊登了几张模糊不清的货船照片,作为 “证据”。 一时间,各种真假参半、极具煽动性的新闻铺天盖地。 南京方面的目的昭然若揭:他们就是要通过政治、外交和舆论的三重施压,彻底搞臭刘镇庭的名声,斩断他的民眾根基,逼迫他通电下野! 相比於《金陵日报》那种毫不掩饰的造谣抹黑,国內其他几家颇具影响力的大报,如上海的《申报》、天津的《大公报》,虽然没有跟著捏造“倒卖军火”的谣言。 但他们对刘镇庭的发问,同样十分尖锐。 在这个备受列强欺凌的年代,国內的文人和媒体往往有著一种十分敏感,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病態的自尊心。 他们根本不考虑,这些地方本来是之前的政府割让出去的。 也不考虑如果没有洋人的支持,怎么可能將北平的日本人赶走。 在那个时代,这种政治上见不得光的妥协,在他们这些文人看来,就是不爱国,就是卖国! 《申报》的主笔,在社论中痛心疾首地质问:“刘將军抗日之勇,国人皆知。” “然驱逐日寇,本为收復主权。” “但今却將日人之地转手赠予西方列强,试问此举,与割肉饲虎何异?” “难道国家之领土,竟成將军换取列强欢心之私產?” 《大公报》同样发文,语气同样尖锐的斥责道:“东交民巷乃中国之领土,即便收回,亦当归於国家所有。” “刘镇庭將军未经金陵政府批准,私自与列强达成协议,將国土交由英、美、法瓜分,此举於法无据,於理不合,严重损害了国家主权。” “我们不禁要问:为了换取列强的支持,就可以如此无下限的出卖国家利益吗?” 除此之外,其他报社也跟著发文,就灾民问题,质问道:自1929年以来,河南连年灾荒,饿殍遍野。 为此,还曾號召国民捐款。 刘镇庭將军声称已將数百万灾民妥善安置,然至今未见任何公开帐目与安置计划。 近日传出灾民被贩卖之传闻,虽未证实,但刘將军有责任向全国民眾公开真相,给全国民眾一个交代。 如果单就是南京方面的发声,社会各界和民眾们还会保留几分观望的理智。 但《申报》《大公报》这些深耕报业数十年的民营大报,在知识分子、市民阶层乃至乡绅群体中,早已建立起超越官方的公信力。 他们素来以 “民间立场” 自居,鲜少直接听命於南京,这才让他们的发声拥有了足以倾覆舆论的力量。 所以,这些报刊的发声,彻底引爆了国內的舆情。 彼时全国受教育水平低下,识字率不足一成,绝大多数百姓没有辨別信息真偽的能力。 而报纸上印的铅字,在他们眼里就是 “白纸黑字的真相”。 这也导致,他们是最容易被牵著鼻子走的。 一时间,全国上下骂声一片。 就拿北平的街头来说,前几日,还在庆祝收復东交民巷的老百姓们,看著手里的报纸,一个个满脸困惑。 “昨儿个还说刘將军带人端了鬼子的使馆,给咱们中国人长脸,怎么今天就成卖国贼了?” “可报纸上总不能瞎说吧?再说了,本来收回来的地盘,转头就给了英国人法国人,这不是卖国是什么?” “还有卖灾民这事… 太缺德了!那些本来就遭了灾的百姓多可怜啊,他刘镇庭怎么忍心把人卖到海外当猪仔?”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竟是个偽君子!” 这时,卖糖葫芦的老汉嘆了口气,帮著说了句话:“这之前不都在夸刘总司令吗?怎么转头就变了?” 可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人懟了回去:“那都是装出来的!当官的哪个不会做表面功夫?” 一听这话,老汉虽然心里觉得不对劲,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当这些消息在全国范围內传开后,最容易被煽动的学生们更是群情激愤。 年轻人胸中最炽热的民族义愤,是最容易被利用和戳中的。 不少老师、学生,为此还组织了游行示威,举著 “打倒卖国贼刘镇庭”、“收回东交民巷”、“解救受灾民眾” 的標语,走上街头进行抗议。 尤其是北平这边,甚至有激进的学生,扬言要去北平军分会找刘镇庭算帐。 就这样,当舆情扩散时,没有人去核实这些消息的真假,也没有人愿意等刘镇庭的解释。 在那个民族自尊心被列强践踏了近百年的时代,“出卖国家利益给洋人” 是最能点燃民眾怒火的罪名。 而且,將灾民卖到海外,也同样是最能牵动底层民眾的心。 南京方面正是抓住了这一点,用舆论的刀笔,杀人不见血。 …… 与此同时,上海。 就在全国舆论沸沸扬扬的时候,上海法租界的一栋洋房里。 在私人医生的昼夜照料和强制手段下,张小六终於熬过了最痛苦的戒断反应,成功戒除了对毒品的依赖。 他穿著一身宽鬆的白色丝绸睡衣,脸上还带著戒毒后特有的病態苍白,眼窝有些凹陷,整个人瘦了一圈。 但眼神里已经没了往日被毒品侵蚀的浑浊,多了几分清明。 然而,还没等他开香檳庆祝自己的新生,桌上的一封来自南京的密电,便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为了戒掉毒癮,他被私人医生强制锁在这间房里整整半个月,熬过了撕心裂肺的呕吐、抽搐与幻觉,总算彻底戒掉了这玩意。 本以为终於能喘口气,重整旗鼓,收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可当副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南京发来的密电递到他手里时,那点刚刚恢復的血色,瞬间从他脸上褪得一乾二净。 他捏著电报的手指越收越紧,面色也变得铁青起来,手中那薄薄的电报纸几乎被他攥成了纸团。 “他妈了个巴子!” 张小六一把將电报拍在桌子上,气得在病房里来回踱步,破口大骂:“他刘定宇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他真把华北当成他河南人的地盘了?他汤玉麟再不是东西,再草包,那也是我东北军的人,是我爹当年的老兄弟!轮得到他一个外人来杀头?” “现在,竟然还把我东北军的弟兄推到长城线上当炮灰,给他自己博抗日的名声!他怎么不把他的豫军拉上去啊!” 其实,让张小六最感到愤怒和背叛的,並不是刘镇庭的越俎代庖,而是电报上提到的另一个人。 “还有冯庸这个王八羔子!” 张小六拳砸在桌子上,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骂道:“他到底被刘镇庭灌了什么迷魂药?他可是跟我光著屁股长大的结拜兄弟!” “现在胳膊肘都拐到姥姥家去了!竟然帮著刘镇庭这个外人,来欺负我们东北军!” “还有!老叔!” 张小六咬著牙,心有不甘的抱怨起来:“他到底在干什么?他是不是真的糊涂了?竟然任由別人骑在我们东北军头上作威作福吗?” 其实,张小六根本不在乎汤玉麟的死活。 最根本的原因,是刘镇庭和冯庸动了他的东北军! 东北军是张小六最后的家底,是他在这个乱世里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未来东山再起的唯一资本,他绝不容忍被任何人染指。 他左思右想,立刻让人给南京那位回了一封电报。 电报里的意思很明確:希望南京方面能够出面,下达特赦令,赦免汤玉麟的临阵脱逃之罪。 张小六的算盘打得很精明,只要汤玉麟的罪名被赦免,刘镇庭就不能再借题发挥。 到时候,东北军的將领们也就不至於人人自危,从而摆脱被刘镇庭隨时以军法胁迫的困境。 除此之外,他还跟南京那位提出,他打算亲自去北平一趟。 已经不再受毒癮控制的他,其实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南京那位在借他的手来打压刘镇庭。 可比起被人夺走他的东北军,这点算计又算得了什么? 即便他明知这是南京那位设下的局,他也得硬著头皮往里钻! 因为,东北军只能有一个少帅,那就是——张少帅! 第 777 章 大不了,咱们洛阳的烈士陵园见! “杀给给——!” 伴隨著刺耳的哨音,成群结队、宛如黄色蝗虫般的日军步兵,踏著同伴和守军的尸体,迅速攻入已经被炸开的北门与南门。 双方的战斗,瞬间从城墙攻防,演变成了伤亡十分惨烈、每一寸土地都要用人命去填的街巷白刃战! 为了彻底全歼驻守赤峰的第四十一军,日军第六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可谓是煞费苦心。 它不仅集中主力猛攻赤峰,更是提前分兵,將兵锋直指四十一军分兵把守的乌丹和围城两地。 这一招极其狠毒,直接切断了四十一军与后方的补给线。 孙殿英的部队,已经整整四天没有得到过哪怕一发子弹、一粒粮食的补给! 没了炮弹后,孙殿英部的火炮都哑了火。 城內,硝烟蔽日,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以及濒死前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修罗地狱。 “军长!参谋长!南门顶不住了!南门的陈团长已经战死了。” “北门快守不住了,城门被炸开了,突进来了至少一个大队的鬼子!”一名满脸血污的参谋快步衝进司令部,痛哭流涕的匯报著。 “他麻辣个比的!小鬼子这是欺人太甚啊!” 孙殿英一把扯掉披在身上的大义,一把拔出腰间那把德造二十响驳壳枪,瞪著赤红的双眼,厉声咆哮道:“传老子的命令,让特务团掩护老子上东门城楼上去!” “老子今天就在东门亲自督战,誓与赤峰共存亡!” “军长,南门、北门已经丟了,东门会更危险的,您不能去啊...” 副军长兼参谋长谭温江,以及119师师长柳傲瀛等人,慌忙上前劝阻著。 “他妈的,什么危险不危险的,身为中国军人,就得做好隨时杀身成仁的准备!” “这么多年了,咱老孙干过土匪、贩过大烟、又掘过蟎虫的墓,没少被人戳过脊梁骨!”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留名青史的机会,老子还会怕死?” “起开!我孙殿英今天哪都不去了,誓与赤峰城共存亡!” 说罢,孙殿英一把推开前来劝阻的谭温江等人,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刚一跨出大门,他就大喊道:“守义!魏守义!你他娘的死哪去了!” 到!” 特务团团长魏守义快步跑了过来,立正敬礼。 他是孙殿英正妻魏氏的亲弟弟,跟著他出生入死很多年了。 孙殿英拍著他的肩膀,豪爽的大笑道:“走!带上特务团,跟姐夫杀鬼子去!” “是!军长!” 魏守义挺直了腰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说罢,魏守义转身从勤务员手里接过一把豫造衝锋鎗,对著身旁的士兵们大喊:“特务团的弟兄们!走啊!跟咱们军长一起杀鬼子去!” “杀啊!杀鬼子去!” 除了两个特务营留守军部外,剩下的八百多名特务团士兵端著枪,跟著孙殿英和魏守义衝出了赤峰县县衙大门。 特务团不仅装备精良,而且从开战至今,一直都没有参战。 当他们加入战斗后,高昂的士气和迅猛的攻势,很快就把攻入城內的鬼子兵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孙殿英在特务团官兵的掩护下,也顺利了到达了仍在据守的东门城楼。 看到军长出现在这里,据守在这里的官兵们瞬间士气大振。 原本同样岌岌可危的东门城墙,竟然奇蹟般的守住了。 而城內,在魏守义的一马当先下,特务团在其他旅、团的配合下,正在將攻入城內的鬼子兵赶出城。 然而,作战神勇的魏守义,很快就被鬼子给盯上了。 面对这突然衝出来的生力军,城內的日军连忙调整战术,將进攻改为了防守。 並立刻从后方调集重机枪和迫击炮,进行火力压制,想要稳住目前占领的阵地。 “团长!冲不上去了!鬼子的火力网太密,弟兄们全被压在死角了!” 这时,一营营长杨国运猫著腰,顶著头顶上嗖嗖飞过的乱弹,连滚带爬地扑到魏守义身旁,声音嘶哑的大喊著。 “他妈的!什么叫冲不上去了?” 魏守义一边露出身子还击,一边咬著牙训斥道:“冲不动也得冲!这是军令!军长就在东门城楼看著我们呢!咱们特务团,丟不起这个人!” 杨国运听了这话,下意识的看了东边的城楼一眼。 隔著瀰漫的硝烟和纷飞的子弹,东门城楼的轮廓依稀可见。 隱约之间,他似乎看见了军长孙殿英那略显单薄,却又伟岸的身影。 “贼你妈!” 杨国运用陕西老家的方言骂了一句后,一咬牙,大喊道:“是!团长!额这就带人再冲一次!” “好兄弟!去吧,我亲自掩护你们!” 魏守义点点头,当即从腰间扯下两个手榴弹,咬开拉环,奋力扔了出去。 “轰隆!轰隆!” 两声爆炸后,炸起漫天尘土。 “火力掩护!” 魏守义和周边的官兵们纷纷站起身子,举著手里的衝锋鎗进行火力掩护。 “弟兄们!跟老子冲啊!” 杨国运大吼一声,第一个跃出断墙,挥舞著大刀朝著街口衝去。 他率领手下的官兵,朝著日军的重机枪阵地扑了过去。 付出几十人伤亡的代价后,杨国运终於带人把街口的鬼子赶走了。 可是,就在上百號人刚占领街口后,鬼子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已经运到了前线。 “咚咚咚!” “轰隆——!” 一阵沉闷且刺耳的声响过后,街口的上百號特务团官兵,瞬间倒下一大半。 而营长杨国运,也不幸被重机枪的火舌扫中了胸腹部。 巨大的衝击力將他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贼你妈!额贼你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打得稀烂的胸口,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想要再往前一步,可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 最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望向东门城楼的方向。 眼睛圆睁著,带著无尽的不甘与遗憾,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国运!” 魏守义看到这一幕,气的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面上。 可仅仅是一两秒钟后,魏守义便大喊道:“来人!跟老子上!” “团长!您不能去!让我带队吧!”身后的副官一把拉住他,急得红了眼,连忙劝阻著。 “闭嘴!老子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魏守义一把推开他的副官,咬著牙说道。 隨后,魏守义猛地站起身,一边换著弹匣,一边从容不迫的说道:“弟兄们!多余的话就不说了。” “今天,就算咱们全填在这儿,也得把城內的鬼子赶出去!” “大不了,咱们洛阳的烈士陵园见!” 说罢,他端起衝锋鎗,猫著腰,第一个冲了出去。 身后特务团官兵们,纷纷咬著牙、端著枪冲了上去。 在鬼子机枪的扫射下,魏守义像一只灵活的豹子,不断地翻滚、跳跃、匍匐,將在洛阳军校学到的战术动作发挥到了极致。 在这个过程中,子弹甚至是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他身后的官兵们就没那么幸运,在鬼子的扫射下,又有许多士兵含恨倒在了衝锋的路上。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魏守义一个鱼跃扑进路边的一间民房,靠著墙壁大口喘著粗气。 好不容易跟上来的官兵,也连忙躲到两侧的民房。 “弟兄们!用手榴弹!” 之后,他从腰间扯下两个手榴弹,咬开拉环,大喊道:“小鬼子!爷爷请你们吃顿好的!” “砰!砰!砰!” 隨著一阵爆炸声,日军的重机枪哑了火。 魏守义咧嘴一笑,当即衝出民房,端著衝锋鎗准备占领鬼子的机枪阵地。 可就在他踏出民房的那一刻,一声冷枪响起。 一名躲在柱子后面的日军士兵,举著三八大盖,早就在盯著魏守义了。 看到魏守义衝出来后,扣动了扳机,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魏守义的心臟。 魏守义的身体猛地一顿,手中的衝锋鎗掉在了地上。 “他妈的!真的要进烈士陵园了...” 魏守义低头看著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想要挣扎著往前再走几步,可他的双腿却再也不听使唤了。 “砰”的一声,他的身体猛地砸在了地面上。 “守义!” 城楼上,拿著望远镜的孙殿英看到这一幕,他浑身颤抖著,缓缓闭上了眼睛。 隨著特务团的攻势受阻后,大量鬼子兵冲入城內支援,豫军和第六师团围绕著大街小巷进行著残酷的巷战。 几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第六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中將,举著望远镜看著赤峰城內不断升起的滚滚浓烟,紧绷了半个多月的神经,总算是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命令各联队,不惜一切代价向城中心挤压!支那人的防线已经崩溃了!” 坂本政右卫门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对身旁的参谋长佐佐木吉良大佐说道:“虽然多废了些时日,但今晚,我们终於可以在赤峰的城头品尝胜利的清酒了。” “传令下去,务必要活捉孙殿英,我要亲自砍下他的头颅,向武藤信义司令官阁下请罪!” “嗨依!”佐佐木吉良猛地低头领命。 望著远处被硝烟笼罩的赤峰城,坂本政右卫门一脸得意的哼唧著:“哼!哼!只要能活捉孙殿英,或者击毙他,绝对可以弥补之前的所有过错!” “一名中將啊!绝对可以让我成功晋升大將!” 然而,就在整个第六师团上下,都沉浸在“今晚就能结束战斗”的狂热与喜悦中时。 一名面色苍白的参谋,快步走上了高地。 来到坂本政右卫门身后,它连忙躬身低头匯报导:“报告师团长阁下!我们侧翼的西边和东边,同时发现了大批中国军队!” “並且,还伴有大量的坦克和装甲车!” “纳尼?坦克?装甲车?大量?” 坂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不可思议的追问道:“支那人怎么会有坦克和装甲车?还是大量?你这个蠢货!情报是不是搞错了?” 城西十里处,一个低矮的土坡上面。 张海鹏看著眼前的钢铁洪流,整个人都傻了。 十几分钟前,他手下的骑兵向他匯报,发现豫军的边三轮摩托车队时。 他想著孙殿英部已经被困乌丹和围城,派来的援军,肯定是要接应孙殿英突围的小股部队。 他以为可以捡个便宜立个功,但又担心钻了豫军的圈套,他便带著一万多名偽满骑兵追了上来。 可当他的骑兵部队翻过土坡时,看到那一百多辆坦克和两百多辆装甲车组成的钢铁方阵时,所有人都嚇得魂飞魄散。 第 778 章 不要减速!不要停!更不要俘虏!全速衝锋,直接碾过去 经过足足一个多小时的奔袭与战术迂迴,董云程上校和托马少校各自率领的左右两翼装甲集群,犹如两把张开的死神利刃,悄无声息地绕过了赤峰主战场。 如同天降神兵般,出现在了日军第六师团的左右两翼! 最先察觉到情况不对劲的,是负责在外围警戒打援的偽满洲国张海鹏部,以及日军的骑兵第四旅团。 “司令!前面发现大批豫军的边三轮摩托车队!跑得贼快,瞅著像是豫军的侦察兵!”一名偽满军骑兵军官,急匆匆地向大汉奸张海鹏匯报导。 他这几天跟著第六师团打外围,一点像样的功劳都没捞著。 急於在日本人面前立功表现的张海鹏闻言,正愁没法在日本人面前露脸呢。 “哦?难道是想要接应孙殿英突围的小股援军?” 只见它一把抽出马刀,一脸兴奋的搅叫嚷起来:“哈哈,终於让老子找到立功的了机会了!” “传我的命令,全军突击!给我把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吃掉!” 伴隨著悽厉的衝锋號角,上万名偽满洲国骑兵在张海鹏的亲自率领下。 挥舞著马刀,铺天盖地地朝著豫军的摩托前锋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上万匹战马同时奔腾的声势,宛如滚滚闷雷,捲起漫天的狂沙,倒也极其骇人。 豫军的边三轮摩托车队见状,故意放慢了车速,並装出一副“狼狈”地架势。 一边零星开枪还击,一边慌慌张张地朝著不远处的缓坡退去。 “哈哈!这帮兔崽子怂了!给我追!別让他们跑了!” 张海鹏部见状更加得意,策马狂奔,死死咬在后面。 然而! 当这上万名狂热的偽满骑兵,跟在摩托车后面衝上那道缓坡,看清坡后的景象时。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了! 映入他们眼帘的,根本不是什么仓皇逃窜的轻步兵,而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散发著极其恐怖威压的——钢铁海洋! 几十辆维克斯轻型坦克、一百二十辆豫造履带式装甲车,正列著看似凌乱,实则很有章法的攻击楔形阵位。 在装甲集群两侧,数百辆边三轮摩托车在阵列两侧来回穿梭,机枪手已经將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没有任何吶喊声,也没有任何喧囂声,只有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 那黑洞洞的47毫米坦克主炮和密密麻麻的重机枪、轻机枪枪管,在塞外的阳光下,闪烁著令人灵魂颤慄的幽暗寒光! 豫军左路装甲集群,就像是无数头蛰伏的钢铁怪兽,正等著撕碎眼前的猎物。 那黑洞洞的坦克主炮和重机枪枪管,在阳光下闪烁著令人灵魂颤慄的寒光。 “俺… 俺滴个娘哎…”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偽满骑兵手里的步枪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战…战车?怎么会有这么多战车?” “我的妈呀!这么多坦克!这仗还打个屁啊!” 冲在最前面的偽满骑兵们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的死死勒住战马的韁绳。 就连他们胯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惊恐的嘶鸣,高高扬起前蹄,想要掉头逃跑。 “別他妈挤了!快停下!別往前冲了!找死啊!” “草擬姥姥的!快停下啊!前面是铁王八!” 冲在最前面的偽满军官悽厉地嘶吼著,话音里还带著哭腔。 可是,根本停不下来! 这么多骑兵,一旦全速奔跑起来,那庞大的惯性根本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而且后面的骑兵,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一个劲地往前冲。 巨大的衝锋惯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推著前锋的骑兵,哀嚎著朝著那片钢铁洪流撞了过去。 人挤人,马撞马,整个偽满骑兵阵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位於装甲集群中央的指挥车內。 董云程举著望远镜,看著那些身穿黄皮、如乱头苍蝇般挤作一团的偽满军骑兵,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厌恶。 “他妈的!比起小鬼子,这些给日本人当狗的汉奸更他妈该死!” 但,从德国军校进修回来的董云程,战术眼光早就不会再聚焦於眼下。 他和托马少校的战术目的,是合围並吃掉整个日军第六师团! 而不是在这里,和一群偽军杂碎浪费宝贵的时间和弹药! 於是,董云程一把抓起车载电台的送话器,下达了作战命令:“各车注意!不要跟这些汉奸浪费时间!” “传我的命令:不要减速!不要停!更不要俘虏!全速衝锋,直接碾过去!” “绝不能让这群垃圾,影响了我们合围第六师团的作战计划!出击!” “收到!” “明白!” 电台里传来各坦克、装甲连连长,那亢奋的回应声。 下一秒,各连指挥车上,车长们纷纷推开炮塔顶部的防弹舱盖,探出半个身子,迎著狂风,用力挥舞著手中的红色进攻旗帜! “轰——隆——!!!” 上百台大功率柴油发动机,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暴咆哮!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 重达数吨重的维克斯坦克和装甲车,直接掛上最高挡,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狂飆速度发起了衝锋。 跟在后面的张海鹏,望著这凭空出现的钢铁洪流,虽然也慌了神。 但他也知道骑兵衝锋是无法停下来的,而且一旦停下来,就成了靶子。 於是,他一边大喊著让人吹响衝锋號,一边大声喊道:“不就是几辆破铁王八车吗?咱们好歹也有上万骑兵呢!” “衝上去!用马刀砍!用手榴弹炸!谁要是敢后退,老子就地毙了他!” 当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后,偽满骑兵率先开火了。 “开火!快开枪啊!” 惊恐到极点的偽满骑兵们,只能硬著头皮,端起手里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轻机枪,在顛簸的马背上朝著对面的坦克疯狂扫射,企图给自己壮胆。 “叮叮噹噹——叮噹!” 可凌乱的子弹,早已经失去了准头,大多数不是打在了地上,就是打到了天上。 维克斯坦克和豫造装甲车的防弹钢板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发出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可是,连一丝凹痕都没留下!甚至连坦克的车漆都没蹭掉多少! “打不穿啊!这瘪犊子玩意儿根本打不穿!这仗咋打啊?!” 看著手中武器连给对方挠痒痒都不配,马背上的偽满骑兵们满脸煞白,一个个急得额头和后背都是冷汗。 可是,高速衝锋的豫军装甲集群,並不会因为它们的害怕而停下来。 “咚!咚!咚!” 行驶中的坦克群率先发难!数十门47毫米坦克主炮在行进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高炮弹精准地砸入密集的骑兵群中, 並在骑兵群中轰然炸开! 残肢断臂连同战马的碎肉,被衝击波瞬间拋上十几米的高空,很快就下起了一场腥臭的血雨! 而装甲车上的重机枪甚至都不需要瞄准,只是隨性地向著两翼疯狂扫射。 密集的火舌犹如死神的镰刀,一片片地收割著这些偽满骑兵的生命。 与此同时,游走在装甲集群两翼的数百辆边三轮摩托车,犹如钢铁集群的铁钳一样。 它们凭藉著灵活的机动性,迅速绕到骑兵群的侧翼,用机枪扫射那些想要逃跑的骑兵。 並且,猛踩著油门,朝刚准备架设火炮的炮兵阵地飞奔而去。 紧接著,最恐怖、最令人血脉僨张的一幕发生了! 坦克、装甲车组成的钢铁集群,就犹如一堵排山倒海的钢铁城墙一般,狠狠地、无情地撞入了拥挤不堪的偽满骑兵群中!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叫单方面的物理粉碎! “砰!咔嚓——!” 最前面的一辆坦克,迎面撞上了两匹狂奔而来的战马。 猛烈的撞击中,战马当场被撞飞出去,並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马上的偽满骑兵,更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掀飞十几米远。 好不容易落地后,还没来得及喊疼,就被后面疾驰而来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而被撞飞出去的战马,在钢铁履带面前脆弱得犹如朽木。 坦克、装甲车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过战马和偽满骑兵的尸体,將血肉和骨头碾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肉泥,沾在冰冷的履带上。 坦克和装甲车,如同虎入羊群,在偽满骑兵的队伍中横衝直撞。 任何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马,都被碾得粉碎。 有的骑兵被坦克直接撞成两截,有的被卷进履带里,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投降!我们投降!別打了!” “我不是汉奸!我是被抓来的!饶命啊!” 无数偽满骑兵被嚇破了胆,他们哭喊著扔掉手里的步枪,连滚带爬地翻下战马,跪在满是血水的泥水里,疯狂地磕头。 甚至有人撕下內里的白衬衣,拿在手里拼命挥舞,乞求活命。 可豫军的装甲部队,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坦克依旧轰鸣著向前衝锋,装甲车的机枪依旧在喷吐著火舌。 就连跟在最后面的军用卡车,也没有停留的意思。 没有任何人停下来接收俘虏,也没有任何人理会它们的哭喊。 车上的豫军步兵就像是看畜生一般,冷冷的看著这群已经陷入疯癲状態的偽满骑兵。 仅仅十几分钟的时间,上万名偽满骑兵就彻底崩溃了。 肝胆欲裂的张海鹏,早就带著剩下的一半骑兵跑了。 此时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战马的尸体、破碎的武器和散落的装备。 从战场倖存下来的骑兵们四散奔逃,哭爹喊娘,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而豫军的装甲洪流,已经衝破了偽满骑兵的阵地,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著第六师团的后方疾驰而去。 而在赤峰城外,正在城內进攻的鬼子兵们,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发出了诡异地剧烈震颤。 “纳尼?怎么回事?难道要发生地震了吗?”一头鬼子大队长,满脸惊恐的四处张望著。 正在进攻的日本步兵们,也同时停止了射击。 长期生活在岛国的它们,对震感是很敏感的。 可还没等它们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它们的头顶上空,突然传来了尖锐的呼啸声! “嗡——嗡嗡——!” 从北平机场起飞的豫军战斗机与轰炸机,终於在此刻抵达赤峰城上空! 空中的战斗机,开始降低飞行高度,犹如俯衝的猎鹰一般向下飞去。 机翼上的航空机枪喷吐著长长的火舌,对著正在攻城的日军步兵,就是一番强而有力的低空洗地扫射! 而被保护在中间的轰炸机,直接越过城內的战场,飞向日军后方,搜索著日军的炮兵阵地和指挥部! “啾——轰隆!!” 一枚枚航空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在日军阵地上炸开。 日军攻势彻底被打断,四十一军在自家航空兵的支援下,逐步將城內的日军赶了出去。 原本唾手可得的赤峰城,在这一瞬间变得遥不可及。 此时的第六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中將,看著天上肆虐的机群,望著被赶出赤峰的鬼子步兵,暂时忘记了手下刚刚匯报坦克、装甲车的事。 已经被气得失去理智的坂本,一把抓住参谋长佐佐木吉良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嘶吼道:“佐佐木!马上给锦州机场发电报!请求战术指导!” 第 779 章 炸毁锦州机场,国內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特种部队。 日军第六师团紧急向锦州机场寻求战术指导时,却一直得不到回復。 因为,此时的锦州小岭子机场,已经被炸成了火海。 时间退回到凌晨四点左右,距离日军锦州航空兵基地不到两公里的隱蔽处,四十二道黑影正静静地蛰伏在锦州机场外围。 没有一点声音,甚至连呼吸都被压抑到了极致。 这便是豫军突击总队的绝对王牌——豫军第一突击大队的队员!也是国內战场上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特种部队。 为了这次任务,保卫局和豫军突击总队,提前三个月就开始了准备。 “对表,检查装备。” 突击队长黄宇天少校压低声音,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身旁的副队长杨毫少校和其他,四个小队长纷纷低头看向自己的腕錶。 对完时间后,各个小队长回到自己的小队,队员们开始最后的自检。 如果此时有懂行的外国军火商看到这群人的装备,绝对会惊掉下巴。 在这个国內各派系,还在为进口毛瑟和英械爭得头破血流的年代,这四十二个人的武装,简直奢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每个队员的身上,都套著一件十分厚重、又有些粗糙的“豫造防弹衣”,外披防雨防反光的深色雨衣,背著特製的帆布背包,腰间掛著水壶、工兵铲和柯尔特 m1911a1 白朗寧手枪。 而在武器配置上,更是纯粹的“近战火力怪物”:每个小队的队长、副队长、通讯兵和医疗兵,清一色配备著德国原装进口的 mp28 衝锋鎗。 尤其是突击队长黄宇天、副队长杨毫和各个小队长,胸前还掛著蔡司高倍望远镜, 两名突击手和爆破手,不仅抱著衝锋鎗,背后还背著在堑壕战中大杀四方的温彻斯特 m1897 霰弹枪。 火力支援手,更是抱著一把掛载了七十二发超大弹鼓的芬兰索米 kp31 衝锋鎗。 这样的火力,足以压制敌人的轻、重机枪。 至於那两名狙击手和观测手,手里端著加装了德国蔡司四倍光学瞄准镜的毛瑟24式步枪。 这些跨越时代的顶级单兵装备,全都是保卫局提前半个月,通过隱秘的海上走私渠道,悄悄偷运到辽西交接的。 “任务,大家应该都清楚了。” 黄宇天等人钻入队员手中的雨衣,他拿出一个小型手电筒,照著摊在地上的机场地图,压低著声音说道:“第一小队由我带领,负责炸毁一號机库和油料库;第二小队由杨副队长带领,炸毁二號机库和指挥塔。” “第三、第四小队负责外围警戒,占领探照灯塔,掩护爆破和撤退。”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秘密潜入机场,並爆破机场!“ “能用匕首解决的,儘量不要开枪!行动!” 说到最后,黄宇天的声音也愈发的严厉起来:“谁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提前暴露了目標,影响了我们的任务,回去后军法从事!” “明白!” 杨副队长和几个小队长,齐声应道, 布置完具体的任务后,八名狙击手和观测手迅速散开,从多个方向占据了机场外围的几处高地。 他们架起加装了蔡司瞄准镜的毛瑟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岗楼里的日军哨兵。 而观测手,也小心拿起瞭望远镜,帮著观测情况,隨时准备提供极精確的火力支援。 其余的四个小队,则是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锦州机场外围的铁丝网前。 锦州机场是日军在东北最重要的航空枢纽之一,外围防范不可谓不严。 不仅有高耸的探照灯塔来回扫射,还有牵著军犬的巡逻队不间断巡查。 “停!” 就在突击队刚刚剪开铁丝网,准备潜入停机坪时,黄宇天猛地一握拳。 远处,一束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正缓缓向这边扫来。 而在光柱的边缘,五个端著三八大盖的鬼子巡逻兵,正踩著军靴,骂骂咧咧地朝这边走来。 黑暗中,队员们瞬间握紧了手中的衝锋鎗,突击手更是拉动了手中温彻斯特 m1897 霰弹枪的泵动护木。 只等队长一声令下,就能用漫天的大號铅弹將这五个鬼子撕成碎片! 然而,黄宇天却果断按下了他们的枪管,做了一个“等待”的手势。 一旦开枪,整个机场就会瞬间炸锅,他们的爆破任务也將功亏一簣! 直到鬼子巡逻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后,黄宇天点了点头,低声下令道:“上!剪铁丝网!” 两名突击手拿著钢丝钳,飞快地剪开了最外层的铁丝网。 只用了不到十秒钟,就剪出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四支小队如同灵猫般钻过铁丝网,贴著地面,向著机场內部匍匐前进。 探照灯的光柱一次次从他们头顶扫过,却始终没有发现这些潜伏在黑暗中的突击队员。 “前方十米,巡逻队,五人。” 突击手向阳,压低声音说道。 黄宇天再次做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然后又做出了几个战术手势,他身后的几个队员把枪一手,掏出匕首猫著身子冲了上去。 大约两分钟后,这五名日军巡逻兵扛著步枪,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就在巡逻兵走到距离突击队员只有五米远的时候,隱匿在黑夜中的突击队员突然出手。 突击手刘长胜和范汉杰,同时扑了出去,手中的匕首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割断了两名日军的喉咙。 其他三名日军刚想做出反应,就被另外几名队员捂住了嘴,匕首顺势刺进了它们的心臟。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五名日军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突击队员们迅速將尸体拖到旁边的黑影中,继续向前推进。 一路上,四个小队都遇到了巡逻的日军,但都没意外的被他们解决了。 解决完这些巡逻的日军后,四个小队也顺利的抵达了各自的任务区域。 一切行动都是异常顺利,顺利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机场上,整整齐齐的停靠著三十六架,九一式战斗机和九三式轻型轰炸机。 “安装炸药!” 爆破手们立刻行动起来,从后背的背包中取出炸药,將炸药固定在机翼和油箱的位置,然后接上延时引信。 一时间,机库、油料库旁、指挥塔下,到处都是突击队员们忙著安放炸药的身影。 而其他队员们,端著衝锋鎗和霰弹枪在四周警戒。 他们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如擂鼓,每个人都做好了隨时暴露、隨时与鬼子展开一场惨烈、血肉横飞的突围血战的准备! 只要有一声枪响,这几十人面对的將是机场驻守的上千名日军的疯狂反扑! 可是…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直到四个小队的通讯兵,在无线电频道里敲击送话器,传回“全员安放完毕”的暗號时,整个机场依然是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日军的脚步声。 “好!全体撤退!” 黄宇天总算呼出一口浊气,对旁边的通讯兵下令。 一声令下,四个小队的突击队员沿著原路,顺利地退出了铁丝网,悄无声息地向著机场外围撤去。 直到所有人都脱离了危险区域后,紧绷的气氛才终於鬆弛下来。 尤其是负责此次行动的队长黄宇天和副队长杨毫,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有所放鬆。 这时,四名爆破手將两根铜线的线头咬掉绝缘皮,拧在起爆器的接线柱上。 黄宇天少校看了时间,隨后转头看向四名爆破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起爆!” “咔噠!” 四名爆破手点点头,双手握住t型金属压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下猛压到底。 “轰——隆——!!!” 箱体內部的磁电机瞬间產生高压电流,紧接著,远处的日军机场腾起冲天的橘红色火球,几秒钟后,巨大的气浪和爆炸声才裹挟著飞机的碎片席捲而来。 惊天动地的连环大爆炸,同时在队员们的耳边炸响,连他们脚下的山坡都在剧烈颤抖! 几十架日军战机,在恐怖的爆炸气浪中瞬间被撕成了燃烧的废铁碎片。 隨著油料库和弹药库被连环殉爆,整个锦州机场都被大火吞噬著,钢铁被烧得通红融化,整个机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日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数千度的高温和爆炸中灰飞烟灭。 確认爆炸达到了预计的毁灭性效果后,一直悬著心的黄宇天少校,这才彻底放下悬著的心。 “哎,真逑木意思!” 这时,队伍里的突击手刘长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一脸轻鬆打趣道:这不都说关东军的小鬼子厉害得跟三头六臂似的吗?” “可咱们都在鬼子机场大杀四方了,这帮蠢货竟然都没发现!” “是啊!” 范汉杰靠著一块大石头,极其鬱闷地拍了拍手里的那把m1897 霰弹枪。 他最近喜欢这玩意了,可一直没有机会再实战中使用。 “我这手痒了一晚上,结果他娘的连一枪都没捞著开!” 一旁的火力支援手陈阳,则是拍著手里的衝锋鎗,满脸嘚瑟的抱怨著:“就是!早知道鬼子警惕性这么差,咱们就不用背著这么多东西了!” “又是防弹衣、又是衝锋鎗,外加那么多弹鼓,以及这么多物资,死沉死沉的,差点没把老子的腰给压折了!” 就在几个兵痞还在互相吹牛打屁、一脸嘚瑟时,他们耳边传来了队长黄宇天的训斥声。 “中了,中了,都白给那打渣子了!” 心情放鬆下来的黄宇天转过头,看著还在吹牛抱怨的队员们,一脸严肃地操著一口纯正的中原雅音训斥道:“咋了?真把自己当天兵天將了?” “是不是非得跟鬼子血战一场,再死上几个人,弄得血刺呼啦的,恁一个个才满意?” 隨后,黄宇天指著他们身上那堆重装备,继续骂道:“还他娘的嫌重?我看你们还是欠操了!” “等回去后,全部都给老子加训!” 这话一出,刚才还嘚瑟的刘长胜、范汉杰等人顿时嚇得缩了缩脖子,全都不敢吭声了。 隨后,四十名队员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路强行军步行到了秘密会合地点。 他们將所有的装备和枪枝取下来后,交给当地接应的保卫局情报人员。 隨后换上便装,趁著天亮前的大雾,登上了海边一艘早就等候多时的小型货轮。 更加讽刺的是,这艘小型货轮悬掛的,竟然还是日本的膏药旗。 伴隨著汽笛的轰鸣声,这群製造了锦州惊天大爆炸的幽灵,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日本海军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辽西的海域。 货轮缓缓驶离了码头后,向著渤海湾驶去。 赤峰前线的第六师团,再也等不到它们的空中支援了。 第 780 章 狡猾的第六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 1933年三月二十七日,上午。 赤峰城外,第六师团临时指挥部的帐篷里,坂本政右卫门像一只暴怒的柴田犬一样,焦急的来回踱著步子。 师团参谋长佐佐木吉良攥著电报站在一旁,额头冷汗直冒。 任凭它们怎么呼叫,锦州机场都没有反应,电台里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最后还是向关东军司令部请求指导时,才得知锦州机场出现了意外,暂时无法提供战术指导。 “八嘎!锦州机场到底出了什么意外,竟然到了无法提供战术指导?” 坂本猛地停下脚步,愤怒的一拳砸在地图桌上。 更让又惊又怒的是,他刚刚还接到了日军骑兵第四旅团和偽满骑兵张海鹏部的电报。 如果说,张海鹏这群偽满军的话不可信,那么骑兵第四旅团的话,肯定不会是假的。 “上百辆战车?数百多辆装甲车?还有数不清的摩托化步兵?中国军队什么时候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坂本政右卫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心有不甘的嘟囔著。 作为一名毕业於日本陆军大学,之后凭藉战功升至师团长、中將的它,太清楚这么一支大规模机械化部队出现在它们的后方意味著什么。 什么赤峰守军的垂死挣扎,什么空中支援的迟迟不到,根本不是巧合。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 —— 豫军故意在赤峰城下坚守十七天,就是为了把第六师团牢牢钉在这里,然后用装甲部队迂迴包抄,一口吃掉它们! “八嘎!这是个圈套!这是个十分恶毒的连环圈套!” 坂本政右卫门死死盯著军用地图,脑海中疯狂推演,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目前,它引以为傲的第六师团为了全歼孙殿英,已经犯了兵家大忌——分兵! 第11旅团被派去围攻乌丹和围城,主攻赤峰的只剩下第36旅团,以及配属的偽满骑兵和一部分骑兵第四旅团的骑兵。 如今,配属的炮兵损失大半,而天空却没有大日本帝国战机的影子。 如此情况下,它的步兵主力,正暴露在无遮无掩的平原上,即將面对这支狂飆突进的装甲钳形攻势! 最让它感到肝胆俱裂的是,从战术层面上深挖,豫军此举绝对不只是想吃掉它一个第六师团那么简单。 而且,它曾经在大凌河战役结束后,认认真真的復盘过当时的情况。 刘镇庭的胃口很大,上一次就打算全歼关东军野战部队。 所以这一次,也不会有例外的。 刘镇庭的胃口,肯定是大得想要一口吞掉整个热河境內的数万大日本蝗军! 如果豫军的装甲部队在这里绞杀了第六师团,彻底切断日军后路。 那么,一旦长城防线上的西北军、东北军和中央军,一旦发起全线反击,来个两面夹击… 那么第六师团、第八师团,以及混成第14旅团、第33旅团等数万日军精锐,將瞬间沦为被包在热河这口大锅里的“饺子馅”。 最后,会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更重要的是,原第14旅团旅团长服部兵次郎,那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坂本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有半分托大。 “快!佐佐木!立刻给第36旅团下命令!停止一切对赤峰的进攻,就地转入防御!” “让它们组织敢死队,一定要想办法挡住支那人的战车!” 坂本政右卫门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歇斯底里地嘶吼著:“再给第11旅团发电!让它们立刻放弃乌丹和围城,全速撤回赤峰与第36旅团匯合!” “还有!立刻给关东军司令部、第 8 师团西义一中將发电,请求战术指导!请求立刻派兵增援!快!” 一连串命令下达后,坂本喘著粗气,眼神闪烁不定。 它看了一眼赤峰城的方向,满眼的不甘,却又无比清醒 ——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时,参谋长佐佐木吉良大佐,脸色煞白地问道:“师团长阁下,那我们怎么办?是不是进行战术转进?” “收拾东西,该焚毁的就地焚毁!师团部立刻转进,往承德方向转进与第八师团部匯合!” 坂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道。 “同时,向各旅团、联队、大队直接下达我的命令,如果战况失控,必须第一时间焚毁联队旗,摧毁一切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 它才不会跟被斩去首级的池上龟男学,哪怕第六师团战败,它也不会死在这里。 而且,它更不允许第六师团的任何一个高级將、佐被活捉,或者被割走首级。 否则,它这个师团长就是切腹都不足以谢罪,它的家族都得承受天蝗和所有国民的怒火。 参谋长佐佐木愣了一下,连忙提醒道:“师团长,我们不管第 36 旅团了吗?” “让它们断后!” 坂本眼神凌冽的看了过去,语气冷漠的说道:“第 36 旅团是蝗军的精锐,我相信它们能挡住支那人的坦克。” “如果实在挡不住,为了天蝗陛下和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威名,那它们就只能集体玉碎了!” 在佐佐木吉良那惊骇的眼神中,坂本面若冰霜的带头走出师团指挥部。 片刻后,在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堂堂的日本常设甲种师团的师团长,拋弃了正在浴血苦战的部下。 如同丧家之犬般,向著第八师团占领的承德方向仓皇逃遁! 就在坂本仓皇逃窜的同一时刻,赤峰城西的开阔地上,董云程与托马率领的左右两路装甲集群顺利会师。 一百二十辆维克斯坦克、两百四十辆装甲车组成的钢铁阵列,在赤峰城外摆开了巨大的扇形攻击阵型。 在他们的正前方,是仓促停止攻城、正在紧急构筑防御阵地的日军第36旅团! “董!这简直是我梦想中的完美猎场!” 其中一辆指挥车內,看著前方正在仓促挖掘工事的日军,托马少校那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狞笑著说:“开始进攻吧!不要给它们喘息的机会,让我们来碾碎它们吧!” “重炮团,目標日军前沿阵地,自由射击,五分钟火力覆盖!” “轰隆!轰隆!轰隆隆——!” 十二门 155 毫米施耐德重炮率先发出怒吼,紧接著十二门 105 毫米榴弹炮也加入了炮击。 沉重的炮弹划破天空,带著刺耳的尖啸砸向日军阵地。 大地在炮击中剧烈颤抖,日军的土木工事像玩具一样被掀飞,沙袋、断枪、残肢混著泥土被拋上半空。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整个日军前沿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数轮炮击过后后,炮火开始延伸。 这时,董云程拿起通话器,怒吼著下达了总攻命令:“全旅都有!进攻!” 董云程的命令落下,上百辆坦克和装甲车、边三轮摩托车,同时轰鸣起来。 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声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声响,钢铁履带碾过焦黑的土地,排成三道楔形攻击阵,朝著日军阵地碾压过去。 坦克炮塔缓缓转动,47 毫米主炮直指日军阵地上可能出现的火力点。 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坦克压步兵”的无脑衝锋,而是一场让日本鬼子感到彻底绝望的现代化合成绞肉机! 日军阵地上,第 36 旅团的鬼子兵刚从炮击中缓过神来,就看到了迎面衝来的钢铁洪流。 “开炮!快把步兵炮推上来!” 日军阵地上,几门仅存的大正十一年式37毫米平射步兵炮被推到阵地最前沿后,发出了绝望的怒吼。 “砰!” 慌乱的射击中,一枚37毫米穿甲弹,十分侥倖地击中了一辆维克斯坦克的正面装甲。 “噗呲!轰隆隆!” 这辆坦克被击穿了,不仅被击穿了,炮弹还在这辆坦克內部引起了爆炸。 维克斯6吨坦克虽然在当时的亚洲战场称得上先进,可它的车体正面和炮塔正面装甲厚度,只有 13毫米 到 14毫米。 且基本是垂直装甲,没有明显的倾斜跳弹避弹角。 所以,日军的37毫米平射步兵炮,对维克斯坦克的威胁性还是很大的。 可是,这里足足有上百辆维克斯坦克。 负责这片区域进攻的坦克连长,看到那辆发生发生爆炸的坦克,瞪著能够喷火的双眼,咬著牙下令道:“不要停!继续衝锋!进行行进间射击!” “目標正前方,敌反坦克火力点,切换he高爆弹,放!” 周边的坦克在目睹友军被击穿后,车长们纷纷下令。 “轰!轰!轰!” 数门47毫米坦克主炮同时开火,好几发高爆弹砸入了日军的平射炮阵地。 在巨大的爆炸声中,那几门该死的步兵炮连同几名日军炮手,瞬间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和碎肉! 在失去了唯一的反装甲武器后,日军引以为傲的步兵战术,在装甲洪流面前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 即便当时的日军甲种师团具备很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可在豫军装甲部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天照大神保佑!天蝗陛下保佑!大日本帝国板载!板载!” 无数头被逼入绝境的日军步兵,头上绑著姨妈巾,赤裸著上身。 它们抱著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像是一群疯狂的野狗一般,试图从战壕里跃出,朝著坦克扑去。 可还没等它们衝到近前,坦克上面的重机枪和护在两侧的豫造装甲车就开火了。 “噠噠噠噠噠——!” 重机枪喷出密集的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去。 那些抱著炸药包刚刚跃出战壕的日军“肉弹”,甚至还没来得及跑出两步,就被密集的重机枪子弹撕成了碎片! 有些日军被大口径子弹拦腰打断,上半身还在地上痛苦地爬行。 有些抱著的炸药包被流弹击中,在人群中轰然殉爆,炸得日军阵地血肉横飞! 不过,战线拉的太长了,所以总有例外。 有两名日军侥倖衝到了一辆坦克侧面,拉响炸药包扑了上去。 “轰隆!” 火光一闪,这辆坦克的履带被炸断,车身猛地一震,停在了原地。 可还没等旁边的日军欢呼,旁边的几辆坦克就径直碾了过来,直接从这些敢死队员的尸体上压了过去,继续向前衝锋。 而两侧的装甲车,也赶忙停在被炸断履带坦克左右,帮著抵挡子弹。 “快快快!他马勒戈壁嘞,赶紧下车检修!” 一名趴在车底检查的驾驶员,经过排查后,探出脑袋,一脸侥倖的匯报著:“报告班长,只是履带被炸断了,车底没有被炸穿!” “那他妈还癔症啥来,赶紧修啊!” “靠死它姨来小鬼子,正是捞战功的时候,咋就偏偏把老子的坦克履带给炸断了!” 这辆坦克的车长,一边催促班组人员维修履带,一边跳著脚大骂著小鬼子。 第 781章 旅团长高田美名少將:玉碎?当然是转进了!我是贵族! 临近中午,赤峰城外的荒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横飞的绞肉机。 “轰隆隆——!” 豫军装甲混编旅的坦克群,排著极具压迫感的楔形攻击阵列,无情地碾碎了日军一层又一层的外围防线。 维克斯坦克的47毫米主炮不断喷吐著耀眼的火舌,將日军仓促构筑的机枪巢和散兵坑炸得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而与此同时,赤峰城內。 “弟兄们!我们的援军来了!小鬼子顶不住了!” 站在东门城楼上的孙殿英,看著城外那极其震撼的钢铁洪流,激动的眼珠子通红。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手枪,红著眼大吼道:“打开城门!四十一军的爷们儿,跟老子衝出去,报仇雪恨!前后夹击,剁碎了这帮狗娘养的!” “杀啊——!” 被围困了整整十七天、憋了一肚子火和血海深仇的四十一军將士们,犹如开闸的猛虎。 他们端著步枪、衝锋鎗,从炸开的城门处疯狂地涌出,朝著日军第36旅团的后背狠狠地捅了过去! 前有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后有满腔怒火的四十一军。 日军第36旅团,这支號称日本常设甲种师团的绝对精锐,瞬间陷入了绝望的两面夹击之中! 此时,第36旅团指挥部內。 旅团长高田美名少將双手举著望远镜,透过观察孔望著前方那摧枯拉朽般的豫军战车,镜筒后的双眼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 一向將“为天蝗尽忠”、“武士道精神”、“切腹”、“玉碎”掛在嘴边的它,此刻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在剧烈战慄。 那不是激动,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就在十几分钟前,它接到了秘密通报: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中將、参谋长以及整个师团部,已经乘坐卡车向承德方向 “战略转进”。 但在走之前,命令它的旅团死守,等待第11旅团前来匯合。 “八嘎!坂本这个懦夫!”高田美名一拳砸在了面前的土墙上,小声咒骂著。 连师团长都跑了,它高田美名这个少將、旅团长,凭什么要在这里给这群钢铁怪物当履带下的肉泥? 师团长都能走,难道我就不可以转进吗? 这个胆小、懦弱且自私的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一番短暂的思想挣扎过后,高田美名猛地转过身,脸色阴沉地对旅团参谋长伊藤健次郎中佐下达了作战命令:“伊藤君!立刻向面高俊雄大佐的步兵第23联队、佐野虎太大佐的步兵第45联队,下达最后的作战指令!” “命令它们不惜一切代价,死守现有防线,绝不能让支那人的战车前进一步!” “哪怕是,全员玉碎!” 高田美名更是拔出腰间指挥刀,装出一副狂热的模样,低声咆哮道:“帮我转告面高君、佐野君,彰显大日本蝗军威严、向天蝗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 “让它们务必秉持武士道精神,不负天皇陛下重託。” “並拜託它们在临死之前,一定要亲手销毁联队旗!让手下焚烧它们的遗体,切勿被支那人找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绝不能让蝗军蒙羞!” “帝国不会忘记它们!九段坂见(靖国神厕见)!” 听著这十分悲壮的命令,参谋长伊藤健次郎中佐神情恭敬、狂热地猛然低头回应著:“哈依!请阁下放心,为了帝国,全旅团勇士皆已做好玉碎之准备!” 抬起头后,伊藤中佐拔出配枪,眼神决绝地询问道:“阁下,那我们旅团部是否也要开始做玉碎前的最后准备?” “做准备?” 高田美名愣了一下,隨即一把拉住伊藤的胳膊,语气急促地说道:“是的,做准备!你马上让人去找几辆卡车和挎斗摩托车,命令旅团部的人员即刻收拾机密文件,密码本、作战地图、人员名册,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焚毁,动作要快!” “哈依!我这就去让人烧毁…等等!” 伊藤健次郎刚刚点头应下,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它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追问道:“纳尼?找卡车?带不走就烧掉?阁下…我没明白您的意思?我们不是要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刻吗?” 一向崇拜高田美名、视其为帝国楷模的伊藤参谋长,此刻满脸错愕、茫然地望著眼前这位经常一口一个“大和魂”、动不动就扇下属耳光、教导它们要为帝国玉碎的旅团长。 “八嘎!” 高田脸色一沉,上前一步,直接破口大骂:“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当然是转进了!我们必须立刻向承德方向转进!” “转…转进?逃跑?” 伊藤参谋长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崩塌,一脸不可置信地颤声问道:“可…可您刚才不是要我转达您的命令,要隨时做好为天蝗陛下玉碎的准备吗?” “况且,您平时不是一直教导我们,帝国军人当隨时做好为天蝗陛下玉碎的准备!您还说过,未奉命令擅自撤退,是军人最大的耻辱!” “蠢货!” 高田美名嗤笑一声,那双眼睛里满是轻蔑与冷酷的鄙夷。 它冷冷地看著眼前这个出身贵族阶层的下属,一脸不耐烦地训斥道:“伊藤君!“玉碎”,那是给徵召兵准备的荣耀。” “它们是什么人?是乡下的农户、町里的商贩,一张一钱五厘的徵召明信片就能招来的贱民!” “能在战场上为帝国、为蝗皇流尽最后一滴血,是它们几世修来的福分。” “而我们呢?我们是堂堂的大日本帝国贵族!” 它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点了点佐藤,义正言辞的教育著:“我们的身体里,各自流淌著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高贵血液!我们的命,是留著统御这个国家的,而不是毫无意义地死在这里。” 说罢,更是昂起它那高贵的龟头,一脸冷傲的说道:“况且,我身为旅团长,必须保存旅团部的最高指挥体系!” “只要旅团部的指挥部还在,只要你我这些旅团长、旅团参谋长还在,那第 36 旅团就不算覆灭。” “回去休整补充,很快就能重建。” “而这,才是为帝国的长远考虑,你懂吗?” “去吧!马上执行命令!”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伊藤健次郎的脚底。 它虽然出身鹿儿岛贵族的家庭,但家族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它是靠著苦读考上陆军士官学校,又拼了命才熬到中佐参谋长的位置。 这么多年来,它一直把 “忠君爱国”、“武士道” 当成毕生信仰,把高田美名这样同样信奉“武士道”的旅团长当成楷模。 可它万万没想到,那些喊得震天响的口號,竟然是上层阶级说给下面那些人听的。 它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玉碎”是底层士兵的义务,而逃生是上层贵族的特权。 伊藤僵在原地,浑身冰冷,久久未能出声。 而面前那位满口武士道、视普通士兵如草芥的少將旅团长,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旅团部。 只留下信仰彻底崩塌的伊藤中佐,以及一群在旁边负责记录、接线、出身平民的下级参谋们,在炮火声中绝望而愤怒地发抖。 最后,信仰崩塌的伊藤中佐,在自己生命和逃跑中,选择了服从高田的命令。 赶在第36旅团被完全合围之前,高田美名和伊藤健次郎,带著旅团部的几十名参谋军官,在向下面两个联队下达了“死守阵地、集体玉碎”的恶毒命令后,无耻地乘坐卡车和摩托车,顺著一条小路,向承德方向悄悄溜走了。 然而,同样让高田美名始料未及的是——它刚才那番“贵族的命是命,平民的命只值一钱五厘”的无耻言论,被旅团部那些没资格上车、被留下来充当炮灰的平民参谋们,听得清清楚楚! 这帮下级参谋、通讯兵中,有许多人都和前线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佐官、尉官和普通士兵是同乡。 看著长官逃跑的背影,这些底层军官彻底愤怒了! 凭什么它们这些泥腿子,就要在这里“玉碎”给贵族当垫背? 凭什么它们的命,就死得这么没有意义?! “什么武士道,全是骗人的!凭什么让我们死,他们活著回去?”忽然,一名年轻的中尉,心有不甘的在空荡荡的旅团指挥部內大喊起来。 压抑的怒火和不甘,在这些出身平民的年轻军官和士兵中蔓延起来。 而这些参谋里,很多人和下面联队的佐、尉官是同乡、是同学、是陆士的同期。 有人咬了咬牙,抓起电话就往前沿打:“摩西摩西!是第42大队部吗?不要衝锋了!不要玉碎了!” “旅团长高田那个老贼,已经丟下我们逃跑了!” “接步兵第17大队大队部!旅团长和参谋长已经跑了!別他妈傻乎乎地去炸战车了!快逃命吧!” 电台里、野战电话里,旅团部被拋弃的平民参谋们,疯狂地將高田美名逃跑的消息,散布到了前线的每一个大队、每一个中队! 当步兵第23联队联队长面高俊雄大佐,刚刚让人烧毁了联队旗,准备拔出指挥刀带领敢死队去和豫军坦克同归於尽时,接到了这个消息。 “噹啷…” 面高俊雄手中的武士刀掉在了地上,它的眼神从狂热瞬间变成了绝望与被背叛的愤怒:“高田將军…逃了?让我们玉碎,它却逃了?” 信仰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 当旅团长拋弃部队独自逃命的消息在前线彻底传开后,原本还在狂呼著“板载”、甚至打算用肉身去炸坦克的第36旅团日军,士气犹如雪崩一般,彻底瓦解! “长官都跑了,我们还打什么!” “我不想死!我还想回九州看我的母亲!” “逃啊!” 日军的战斗意志,瞬间荡然无存。 各个联队长和大队长不仅不再约束部队,甚至为了自己可以逃命,还有的还有样学样的向下面的大队、中队下达高田的“玉碎”命令。 可旅团部的那些参谋们,早已经把真实的情况传到了最下面的大队,甚至中队中。 於是,整个第 36 旅团的作战意志和信仰,彻底崩溃了! 鬼子兵们扔掉手中的三八大盖和弹药,哭喊著、推搡著,漫山遍野地向后方溃逃,整个建制彻底混乱。 两个步兵联队七八千头鬼子,被装甲集群和四十一军夹击在中间的开阔地上,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 坦克在人群里横衝直撞,履带碾过血肉,机枪收割生命。 而从城內衝出来的四十一军士兵们,也大展神威的屠戮著信仰崩塌的鬼子。 “別杀我!我投降!我是朝鲜人,是被强征来的!” “投降!我们滴投降!我们是日本平民被强征的!” 日语、朝鲜语、生硬汉语的求饶声混在一起,昔日骄横的 “蝗军精锐”,此刻全成了丧家之犬。 原来,这些日军常设师团在之前的大凌河战役后,为了补充兵员还从朝鲜强征了一部分人。 这场战斗很顺利,仅仅用了四五个小时,就把整个日军第 36 旅团歼灭。 赤峰城外的旷野上,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丟弃的武器和燃烧的卡车。 第 36 旅团的两个主力联队,最终战死五千余人,被俘一千余头,最后有少量的残兵趁著混乱逃跑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么大的战果,竟然没有俘虏或者找到一名大佐以上的尸体。 第 782 章 佐野君,你也不想你的妻子和孩子们,活在屈辱中吧? 1933年3月28日,深夜。 承德城內的一处宅院里,岗哨林立,气氛却压抑得像暴雨將至一样。 军装笔挺的第六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中將,背著手站在地图前,但脸色却阴沉得犹如阴云密布。 它麾下的第 36 旅团,这支熊本师团的核心精锐。 在豫军装甲部队的进攻下,竟然连一天都没顶住,近乎全军覆没。 除了步兵第45联队联队长佐野虎太大佐带著几百残兵逃回来之外,第23联队联队长面高俊雄大佐也领著几百残兵逃到了第11旅团。 “师团长阁下,高田旅团长阁下到了。” 副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让它进来!” 坂本没有转身,从嘴里挤出了这几个带著怒气的字。 门被推开后,高田美名神情复杂的走了进来。 从赤峰到承德,一百多里路,它带著旅团部连夜奔逃,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虽然有些狼狈,但它依然昂著头,腰杆笔挺地站在坂本政右卫门的身后。 即便是打了败仗,可它那属於日本华族特有的傲慢,也未曾褪去半分。 “坂本阁下…” 高田刚开口,刚想解释自己为何会转进。 “啪!” 清脆的耳光声,瞬间在房间里炸开。 高田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它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著眼前目眥欲裂的坂本,一时间满脸都是错愕的神情。 “八嘎呀路!” 坂本政右卫门一声怒吼后,左右开弓,又是十几个耳光狠狠扇在高田脸上。 “你这个胆小的懦夫!竟然扔下自己的部队,独自逃生?” “第 36 旅团是帝国的精锐!两个主力联队,八千多官兵,你说丟就丟了?” 挨打的高田美名,此时就像个木桩子一样笔直地站著,双脚併拢。 哪怕嘴角已经被抽得鲜血直流,脸颊肿胀得如同一个发紫的猪头,它也只能一个劲地低著头,大声喊著:“哈依!师团长教训得是!哈依!” 坂本政右卫门出身高知县的下层士族,没有任何背景,完全是靠著在陆军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的苦读,以及在战场上尸山血海的拼杀,才按部就班地熬到了今天甲种师团中將师团长的位置。 作为典型的老牌野战师团主官,它本就以作风凶悍、军纪严苛而著称。 平时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靠著家族庇佑,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日本华族。 如果换在平时,它不会去如此对待高田这个贵族出身的旅团长。 但今天,遭此大败,它已经再也无法遏制胸中的怒火了。 “八嘎呀路!你这个丧失了武士道精神的懦夫!” 低著头的高田美名,肿胀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怨毒的冷光。 面对坂本的辱骂和殴打,它虽然装出一副顺从的样子,可却在心里疯狂地咒骂:“卑贱的老匹夫!明明是你这个师团长先拋弃了部队逃跑到承德的,我只是效仿你而已!”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道貌岸然地指责我?” 然而,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服,高田表面上却不敢反驳半句。 虽然它是日本的贵族,可在等级森严的日军內部,军衔和职务是大於一切的。 发泄完怒火后,坂本政右卫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它看著眼前这个已经被它打成猪头的高田,眼中闪过一丝极杂的阴霾。 按照日本陆军的军法,临阵脱逃、致使主力旅团全军覆没的罪名,足够让高田美名上军事法庭,並在全国民眾的唾骂声中切腹谢罪。 可是…它不能这么做。 一来,高田美名出身东京显赫的贵族门阀,其家族在日本政界和军部高层拥有著盘根错节的恐怖人脉。 如果把高田推上军事法庭,它的家族必定会反咬一口。 二来,更致命的是,如果真的彻查第36旅团覆灭的真相,那么它这个率先带头“转进”的师团长,也绝对脱不了干係! “高田君…” 片刻后,坂本政右卫门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关东军司令部那边,正等著我提交一份『合理』的战败报告。” “几千名蝗军精锐的玉碎,总要有个交代。” “关东军司令部和国內的陆军省,都在等著结果呢。” 高田美名浑身一震,立刻明白了坂本的意思。 它猛地抬起头,虽然脸肿得像猪头,但眼中却忽然露出狡黠的眼神。 而后,一脸阴笑著回应道:“师团长阁下!我明白您的意思!” “这场战败,绝不是因为您和我的指挥失误,而是因为底下的人怯战退缩,未能贯彻师团部的死守命令!” “哟西。” 坂本政右卫门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听说,步兵第45联队的佐野虎太大佐,带著几百名残部,从赤峰突围回到了承德?” “是的,阁下!佐野大佐就在隔壁的伤兵营!”高田美名立刻接话。 “一个联队长,没有和它的联队旗一起玉碎,竟然还有脸活著回来,这是帝国军人的耻辱!” 坂本的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语气冷冽的说:“高田君,这是你洗刷罪名的最后机会。” “去吧,让它『体面』地承担起整个第36旅团战败的全部责任。” “否则…你、我就只能做好承担战败的准备。” “但在那之前,我保证你会死得极其难看!” “哈依!请师团长阁下放心!我立刻去办!” 第二天中午,步兵第45联队联队长佐野虎太大佐,正目光呆滯地坐在昏暗的房间內。 逃跑时,它的一条胳膊被弹片削掉了一大块肉,缠著厚厚的绷带。 它的脑海里,满是豫军坦克那恐怖的钢铁履带,以及手下士兵被机枪撕碎的悽惨画面。 可它还是强撑著,第一时间就想来旅团部报到,向高田阁下请罪。 它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战败了,它身为联队长,难辞其咎。 哪怕被降职、被编入预备役,它都认了。 然而,它不知道的是,等待它的不是训斥,也不是处分,而是一口黑锅。 高田美名领著人进来后,它身后的副官將托盘放在桌子上,並一把掀开白布。 上面,赫然放著一瓶清酒,以及一把锋利的日式肋差短刀(切腹专用)! “佐野君,你也不想你的妻子和孩子,以后会活在辱骂和白眼当中吧?” 看到这把短刀的瞬间,佐野虎太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如坠冰窟:“阁下…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佐野君,第36旅团没了,几千名蝗军精锐的鲜血,总得有人来向关东军司令部和陆军省交代。”高田美名盘腿坐下,亲自为佐野倒了一杯清酒,语气冰冷、毫无感情的说道。 佐野虎太的情绪瞬间崩溃了,它红著眼睛,压抑著声音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然而,高田並没有直接回答它。 “佐野君,你是帝国最忠勇的军人之一。” 高田往前倾著身子,拍了拍它的肩膀,语气虚偽且沉重地的说:“只要你切腹谢罪,所有的罪责就都了结了。” “你的家人,陆军省会发放优厚的抚恤金,你的儿子將来报考陆军士官学校,我和师团长阁下,也会出面举荐。” “但如果——!” 但紧接著,高田的话锋一转,语气冷冽的威胁道:“你选择上军事法庭,你將被冠以『临阵脱逃、丟失联队旗』的国贼罪名!” “到时候,你们一家將永远蒙羞,你的儿子会被剥夺当兵和上学的资格。” “而且,我听说你还有两个可爱的女儿的吧?” “一旦坐实了罪名,你的女儿连嫁人都没人要,你的妻儿会在邻居的唾骂声中活活饿死!” 说罢,高田美名將那杯清酒推到佐野面前,语气变得“悲悯”起来:“但如果你今晚在这里切腹,我和师团长阁下会亲自写报告。” “就说佐野大佐在掩护主力撤退时,力战不敌,为了保全帝国尊严,英勇切腹玉碎!” “只要你背下战败的责任,我向你保证,你的家人会得到丰厚的抚恤金,你的儿子將来也会有一个好的前程,甚至超过你现在的成就?” “是带著耻辱连累家人,还是成为护国之神庇佑妻儿?” “佐野君,作为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你应该知道怎么选。” 听完这番话,佐野虎太看著高田的眼睛,忽然就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它看著高田那张偽善而又冷血的脸,终於看清了大日本帝国陆军那骯脏、虚偽、等级森严的吃人本质! 它们这些平民子弟,拼死拼活在战场上流血。 到头来,只不过是这些权贵將领用来擦屁股的弃子! 第 36 旅团为什么会败?因为师团长跑了,旅团长也跑了,把两个联队扔在前线当挡箭牌。 现在战败了,就拉它这个联队长出来顶罪。 它想质问,想咆哮,想把高田和坂本的丑事都抖出来。 可话到嘴边,它又咽了回去。 它只是一个出身平民家庭的大佐,没有家族背景,没有人脉靠山。 它要是敢反抗,不仅自己会死得更难看,连家人都会受到牵连。 高田如果能做到它所保证的,等它死了,家人至少还能拿到抚恤金,日子还能过下去。 可它要是不死,它拿什么和贵族出身的高田、师团长坂本斗? 到时候,它全家都会被打上 “耻辱” 的烙印,在老家永无立足之地。 “我知道了,旅团长阁下…” 佐野虎太惨笑了一声,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著哀求道:“希望您…能遵守您的诺言,善待我的家人。” “放心....” 高田悄悄低下头,却根本不敢看佐野的眼睛。 说罢,它一把端起那杯清酒,一饮而尽。 当天晚上,就在这个昏暗的房间內,举行了一场简陋的切腹仪式。 佐野虎太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一封遗书,还有一张妻儿的照片。 照片上,妻子温柔地笑著,儿子穿著中学的制服,一脸稚气,还有两个可爱的女儿。 “对不起了,小苍...对不起,太郎、桃子...” 之后,佐野虎太解开衬衣上的纽扣,露出腹部,双手颤抖地握住那把锋利的肋差。 “噗嗤!” 按照武士道的仪式,它横著划了一刀,鲜血四溅!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白布。 瞬间,佐野虎太满头大汗,面容狰狞。 它死咬著牙关,挣扎著想要再划第二刀,可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 最后,倒在血泊中的佐野虎太,活生生疼死了。 意识模糊之际,它仿佛看到了儿子和可爱的两个女儿,在向它跑来,甚至还在恍惚间看到了家乡的樱花。 最后,它用自己的生命,悲哀地为坂本政右卫门和高田美名的逃跑,画上了一个骯脏的休止符。 它到死都以为,自己的死能换来家人的安稳。 但佐野虎太根本不可能知道,高田美名那所谓的“保证”,不过是骗鬼的谎言。 第二天,第六师团就对外公布了处理结果:步兵第 45 联队联队长佐野虎太大佐,因不服从指挥,加之指挥不当,导致整个联队部队惨败,最后引咎切腹。 按照昭和初年的《军人恩给法》,只有 “因公战死”、“战伤病死” 的军人,家属才能领到全额死亡赐金和遗族年金。 而 “因指挥失误自裁”,属於 “罪责自裁”,根本不在抚恤范围之內。 所以,它不仅没有成为什么“护国之神”,甚至连牌位都没资格放进靖国神厕。 最后,它的家人没有拿到一分钱的抚恤金。 而它的妻子在街坊邻居的谩骂与丟石头中,坚强的抚养著佐野虎太的儿子和两个小女儿... 第 783 章 南京先生掌摑宋財神,私下与日本协商停战! 就在华北战事出现惊天逆转时,南京,委员长的官邸。 在南京那位的多次施压下,宋財神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北平飞回了南京。 当飞机停稳后,面色阴沉的宋財神,缓缓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原本不打算回来的他,昨天还接到了三妹发来的电报。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叫他回来,不仅仅是因为要阻止税警总团北上,更是因为他和刘镇庭走的太近了。 当天上午,委员长官邸那宽大的书房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可宋財神本就带著一肚子火气,所以面对南京这位的严厉质问,他毫不退让。 两人在军费拨付、长城抗战以及私调税警总团的问题上,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日本人都要打到家门口了!你还在把主力耗在江西的山沟里!你总让我为大局考虑,那你呢?” “如今定宇在北方是为国家打仗,你不支援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从背后搞这种下作的政治抹黑!”宋財神情绪激动,竟然就报纸上的事情,当面顶撞了起来。 “放肆!你竟然这样跟我说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脸色铁青的南京这位被戳中了痛处,猛地站起身来。 “你懂什么大局!华北战事只是局部战事!而江西战事是国策!” “还有!你私调大军,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最高统帅!” “哼!我看是你脑子里只有內战!” 宋財神也激动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更是毫不留情的反驳道:“日本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不派兵抗日,反而天天想著打压自己人!” “你的脑子里就只有权力和算计,你只会“对日妥协,对內强硬”!” “娘希匹!你说什么!你这个混帐东西!” 伴隨著一声怒吼,失去理智的南京这位,竟然直接扬起手臂,狠狠一记耳光,扇在了这位国民政府行政院副院长兼財政部长、他的大舅哥脸上! “啪!” 一声脆响,书房內瞬间死寂。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开,门外的侍从室主任嚇得立刻推门进去,只见:宋財神的金丝眼镜被打飞,镜片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宋財神捂著左脸,五道鲜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而南京这位就站在宋財神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右手还保持著挥打的姿势。 看到这一幕,嚇得侍从室主任连忙出去,並把门带上。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气声 宋財神捂著被打红的脸颊,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固执己见的妹夫,眼中满是失望与决绝。 片刻后,宋財神冷笑了一声,然后慢慢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镜架,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用英文说了一句:“you are a barbarian. i quit。”(你是个野蛮人,我不干了。) 这句话,让南京这位更加愤怒了,追在后面怒吼道:“你敢走?走了就別再回来!” 可宋財神根本没有回答,直接摔门而出。 当天晚上,当宋三知道这件事后大哭大闹,要求南京那位向自己的哥哥道歉。 这一次,一向都很在意宋三的南京这位,態度坚决的拒绝了。 在这之后,心情烦躁的宋財神,藉以出国考察的名义去了美国。 而南京这位,则是趁著这个机会,如愿以偿的把税警总团强行收编。 就在第36旅团覆灭、佐野大佐切腹的前一天,远在新京(长春),关东军司令部里灯火通明。 就坂本政右卫门发来的电报,引发了关东军高层的恐慌。 “纳尼?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关东军总司令武藤信义大將,看著手里那份由坂本政右卫门发来的的战术评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上百辆战车?数百辆装甲车?还有成建制的飞行战队?这还是那个落后、愚昧的支那军队吗?”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將,歷经日俄战爭、九一八事变,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见过。 可此刻,它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一旁的关东军参谋长小磯国昭中將,脸色同样惨白得嚇人,神情凝重的提醒道:“司令官阁下,坂本中將的推演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刘镇庭这个支那军阀的胃口太可怕了!他故意在赤峰示弱纠缠我们半个月,为的就是布下这个惊天的口袋阵!” 小磯国昭指著巨大的沙盘,声音发颤的说:“如果刘镇庭的机械化部队顺势南下,配合长城防线上的几十万支那军队展开全线反击,我们在热河的第八师团和三个混成旅团,就会被彻底包了饺子!” “到时候,数万大日本蝗军,將会迎来建军以来最恐怖的玉碎!” “八嘎!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武藤信义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军装。 他极其果断、甚至有些失態地下达了最高指令:“立刻命令热河境內的所有蝗军和偽满洲军队,立刻停止一切进攻!” “马上从满洲腹地,调集军队前往锦州防线!命令满洲境內的所有航空兵战队支援热河!快!” 片刻后,面色阴沉的武藤信义,咬著牙说了句:“此人太有心机、太阴毒了,这已经是第二次想要全歼我们关东军主力了!” “必须想办法除掉他,否则帝国想要吞併支那就只能是妄想了!” 因为豫军装甲部队的横空出世,让整个关东军高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关东军,竟然被刘镇庭的一手绝杀,硬生生地逼入了被动挨打的死局! 然而,不仅是日本人不愿意看到这个情况发生,国內也有人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一旦让刘镇庭毕其功於一役,到时候的声望,將达到可怕的高度。 三月二十七日,深夜。 天津,日租界。 一辆黑色福特轿车,低调地驶入了戒备森严的日本驻天津总领事馆。 日本驻天津总领事馆的总领事、以及几名披著领事馆参赞、外事书记官外衣的日本特务,正满脸狐疑地打量著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不速之客——一位奉了南京那位最高统帅秘密手令,连夜乔装北上的金陵高级特派专员。 “专员阁下。”日本总领事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个时候,你们金陵政府派你来这里,难道是来向我们大日本帝国示威的吗?还是来炫耀你们那个叫刘镇庭的军阀,在赤峰取得了多么『辉煌』的战绩?” “你们难道就不怕,彻底惹怒大日本帝国吗?你们真的能承受住这个后果吗?” “总领事先生,您误会了。” 这名专员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没有半分慍怒,反而掛著几分刻意的谦卑笑意,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鄙人此行,绝非炫耀,恰恰相反,是带著我家先生十足的诚意,来和贵国商议全面停战的。” “停战?” 此话一出,不仅是日本总领事,就是在座的其他日方容人员都愣住了。 “专员阁下,您的脑子没出问题吧?” 坐在左侧的一名参赞模样的情报头子挑了挑眉,语气刻薄的说:“现在占据战场主动权的,可是你们支那的军队!” “在这个时候,你们却跑来求我们停战?” 面对日本人的嘲笑,金陵专员不仅没有丝毫的羞愧,眼神里掠过一丝阴狠,用阴冷地口吻说道:“诸位,明人不说暗话。” “刘镇庭,是一个根本不受控制的军阀!” “他的所作所为,从未得到过我家先生的授权,更与我家先生制定国策背道而驰。” 说罢,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提出了此行的目的:“只要贵国愿意与我国政府签订停战协议,那么,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我们金陵政府,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全面扰乱並打断刘镇庭的作战计划!” “我们会逼迫他放弃合围,甚至还能逼迫他主动离开华北战场!” 话音刚落,会客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更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紧接著,日本总领事和在场的日方人员面面相覷,每个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狂喜! 它们做梦都没想到,在关东军即將面对的生死关头,拯救大日本蝗军的,竟然不是天照大神,而是它们眼前的这位支那政客! 为了压制国內的异己军阀,金陵政府竟然愿意亲手掐死自己国家最精锐的抗日武装!亲手毁掉一场足以扭转国运的惊天大捷! “哦?” 日本总领事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掩饰內心的激动,並刻意放缓了语气:“专员阁下所言当真?你家先生,真的能左右刘镇庭的行动?” “这个,还请总领事放心。” 专员篤定地点点头,语气带著几分狠厉:“我家先生已经在做准备了,只要贵方能与我方达成停战协商,很快你们就能看到效果的...” 日本总领事听了这话,心臟跳动的更快了。 但它故作沉吟了几秒,隨即缓缓点头:“好,既然贵国有如此诚意,我们大日本帝国,自然也愿意给和平一个机会。” “停战之事,我代表领事馆,在原则上同意与贵方坐下来共同协商具体停战事宜。” 一听这话,专员脸上瞬间绽开喜色,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定了定神,趁热打铁般拋出了第二个条件:“既然总领事阁下同意停战,那鄙人就再提一句,也是我家先生的意思 —— 既然停战,贵军理应撤出热河全境,退回锦州一线驻防,恢復战前態势。” “如此一来,双方各守疆界,和平才能长久嘛。” “纳尼?” 此话一出,周围那几名披著参赞外衣的日本特务和日本武官,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有人猛地攥紧了拳头,有人眉头拧成了疙瘩,看向专员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慍怒。 热河是关东军花了几个月、死伤这么多人才打下来的地盘,是进军华北的跳板,到嘴的肥肉,怎么可能吐出来? “可以!” 在眾人惊愕、不解甚至不满的目光里,日本总领事竟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只要贵国可以阻止刘镇庭的军事行动,我愿意代表我方答应贵国的要求。” 这下,不仅是这名专员,就连其他的日方人员全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满脸吃惊和不满地看向总领事。 “总领事阁下,果然深明大义!那么,我们一言为定!” 金陵专员见日方竟然连退兵让地的条件都答应了,顿时大喜过望。 他本以为退地之事要费不少口舌,甚至做好了討价还价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痛快。 “一言为定!” 日本总领事微微頷首,姿態从容得看不出半分破绽。 “太好了!太好了!” 专员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起身告辞,生怕对方反悔。 “事不宜迟,鄙人即刻回去上报此事!” 他还以为自己完成了一项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外交壮举”,十分满意地站起身,鞠了一躬后,欣喜若狂地离开日本总领事馆。 第 784 章 你觉得我冯庸是在夺你的兵权?是在篡你的位吗? “总领事阁下!” 等那名专员离开后,一名使馆的武官再也忍不住了。 它极其不满地衝到天津总领事的面前,態度囂张且傲慢地大声质问道:“您怎么可以答应支那人的这种条件?热河是关东军將士用命打下来的,您根本无权替军部和关东军,做这样的决定!” 日本派驻到北平、天津等地的武官,名义上是使领馆的正式外交人员,在行政编制上属於驻华公使或大使的下属。 持有外务省签发的外交护照,享受完全的外交豁免权。 但实际上,这些武官的军餉、考核、军衔晋升,外务省和驻华公使连一根毛都管不著! 它们的职务调动,完全捏在日本陆军省和海军省的手里。 办公地点也常单独设立,不与公使馆合署办公。 这种体制直接造成了日本对华外交的 “双重路线”:外务省试图通过外交讹诈获取利益,军部则不断用武力挑衅製造既成事实,两者经常爆发衝突。 所以,这名武官才敢如此囂张的质问日本派驻在天津的总领事。 这时,其他参赞也纷纷焦急地附和著:“是啊!阁下!就算我们答应了,关东军那边也绝不会认的。” “到时候,关东军要是知道您私自答应退兵,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谁知道,面对这名日本武官粗暴的质问和手下的质疑,日本总领事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对啊,你们也说了,骄横的关东军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刚到嘴边的抱怨瞬间咽了回去, 它们怔怔地看著总领事,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见总领事放下茶杯后,眼中闪过狡诈的光芒,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对它们说:“我刚刚,只是答应了,可以坐下来共同协商具体停战事宜。” “而且,今晚协商的任何事都只是口头协议,只要没有签订任何书面文件,都当不得真的。” 顿了顿,它带著嘲弄的笑声,又补充道:“退一万步讲,即便我们真的签了协议又如何?” “只要金陵方面一动手逼走刘镇庭,我们帮助关东军解围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到时候,我们就推脱说是关东军『下克上』,前线將领不认可外务省的协议,我们也没办法啊,对吧?哈哈哈!” 这群日本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总领事那阴毒的缓兵之计,隨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狂笑。 “哈哈哈!原来如此!高明!总领事阁下实在是太高明了!” “支那人还以为占了便宜,殊不知被我们耍得团团转!” “让支那人自己去对付刘镇庭,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哈哈哈!” 另一边,东北军前敌总指挥部。 “好!打得太好了!” 手里攥著刚从赤峰前线拍回来的捷报,冯庸激动得满面红光。 他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大喊出声:“三十六旅团全军覆没!坂本这个师团长落荒而逃!太好了!我东北军洗刷耻辱、收復东北的希望,终於来了!” 指挥部內,几名东北军的高级参谋也受到了这股情绪的感染,脸上纷纷露出了久违的喜色。 自从“九一八”以来,他们这支军队就像丧家之犬一样被国人戳著脊梁骨骂,今天,总算是看到了一丝反攻的曙光。 冯庸没有丝毫耽搁,果断地下达命令:“鲍参谋长!立刻给长城防线上的各军、各师下达总攻预备令!” “明天上午八点整!我东北军全线出击,配合西北军反击!” “务必要在承德方向咬住日军第八师团的尾巴,死死缠住它们!配合庭帅的装甲部队和四十一军,给这帮小鬼子来个『包饺子』!” “是!我这就去…” 总参谋长鲍文樾同样是一脸喜色,喜上眉梢的答应了下来。 整个司令部的气氛热烈昂扬,所有东北军的军官都以为,明日便是东北军雪耻復国、收復故土的开端。 可就在鲍文樾刚准备转身去下达命令,一个穿著笔挺深色西装、外面披著呢子大衣的年轻男子,在几名东北军军官的簇拥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白皙,褪去了往日的萎靡颓废,眼神锐利冰冷,周身气场沉稳威严,再无半分昔日紈絝散漫之態。 当看清这名年轻男子的面容时,指挥部內的所有军官,包括鲍文樾在內,全都条件反射般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双脚一碰。 “少…少帅!” “总司令!” “总司令!您来了!” 拘谨、敬畏和惊喜,甚至带著一丝惶恐的问候声,在屋內此起彼伏。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正抬头看地图的冯庸身形猛地一顿,心头巨震。 他连忙转过身,刚好看到了那张消瘦、透著冷峻气息的面孔——张小六。 “汉…汉卿?” 短暂的错愕过后,冯庸的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他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双手一把抓住张小六的胳膊,上下打量著,关切之情溢於言表:“你怎么来北平了?你…你不是在上海戒毒吗?” “怎么样了?你身体怎么样了?全好了吗?” 然而,面对结拜兄弟和发小的热情和关心,张小六却没有给出任何该有的回应。 他的脸上不仅没有任何喜色,反而不动声色地將自己的胳膊从冯庸的手里抽了出来。 冯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张小六似乎有些异样。 他那双因为戒断毒癮而显得有些深陷的眼睛、再也没有了往日浑浊,就这么冰冷淡漠地盯著冯庸。 “我不来,能行吗?” 张小六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但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说罢,他缓步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扫过屋內眾人。 最终落回冯庸身上,语气冷冽的说了句:“我要是再不来,恐怕整个东北军,都得改姓了。” “而且我还听说,这段时间,我东北军各部的伤亡,已逾万人?” 他刻意在“我”字上加重了语调,字句之间,满是权属与掌控的意味,疏离且威严。 听到这些话,冯庸的表情愈发严肃,他也听出张小六的话里带著刺。 但他强行逼迫自己不去多想,暗自告诉自己:汉卿只是因为刚刚经受了半个多月非人的强制戒毒,加上连日奔波,情绪有些不稳定。 毕竟,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已经几十年了,而且还是从小玩到大的结拜兄弟! 於是,冯庸强压下心头的一丝异样,依旧像以前那样,耐心地解释道:“汉卿,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而且,你不能光看伤亡数字...”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东北军在长城线上打得非常顽强,就连中央军都对咱们刮目相看!” “而且,我正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冯庸指著地图上的赤峰,一脸喜色地说道:“庭帅的装甲部队,刚刚在赤峰城外全歼了日军第六师团的第36旅团!” “现在装甲集群在四十一军的协助下,正准备向锦州方向移动。” “只要可以切断日军退路,日军就是瓮中之鱉!” 冯庸越说越激动,竟然没注意到张小六的神情愈发阴冷。 “到时候,我东北军配合西北军和中央军全线出击,就能全歼热河境內的数万日军!” “汉卿,咱们马上就可以打回东北老家了!” “庭帅?” 冯庸说了那么多,可张小六却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 而后,张小六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嘲讽的冷笑:“冯庸,你这声『庭帅』,叫得可真是顺口啊。” 这句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让冯庸瞬间脸色大变。 没等冯庸说什么,张小六已经收回了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鲍文樾,用坚决且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鲍参谋长!传我的命令:即刻取消所有的作战计划!” “通知长城防线上的东北军各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从现在起,我东北军全转入休整状態!就地固守,等候南京方面的具体指示!” 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让东北军前敌总指挥部內的温度降低了好多度。 鲍文樾身躯一震,神色为难,下意识抬眼看向一旁的冯庸。 近段时间,东北军所有前线军务、作战调度,全由冯庸一手主持统筹。 全军上下,早已习惯听从冯庸的號令,此刻新旧主帅命令衝突,让他左右为难。 更让鲍文樾感到有些不安的是,今天这种决定东北军命运的关键时刻,原本应该在场坐镇的老將张作相,竟然一直没有露面。 这其中的政治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了。 冯庸脸上的亢奋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开口爭辩。 然而,看到鲍文樾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执行自己的命令,而是去看冯庸的眼色,张小六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怎么?” 张小六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目光如刀般在鲍文樾和冯庸之间扫过,字字诛心的说了句:“我才离开几天,这东北军就不姓张,改姓冯了吗?”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往日的兄弟情分。 而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鲍文樾嚇得魂飞魄散。 东北军毕竟是老张一手缔造的,张小六作为老张的儿子和指定继承人,自然就是东北军的二代掌权者。 他们这些东北军將领,吃的是张家的饭,当然得听张小六的。 於是,鲍文樾再也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猛地挺直腰板,敬了个標准的军礼,恭敬的回应道:“是!少帅!属下即刻传达命令!” “等一下!” 冯庸厉声开口,直接出声叫停了准备传达命令的鲍文樾。 他素来性情温和、气度宽厚,极少动怒,而且他也十分在乎发小、结拜之情, 可哪怕冯庸的脾气再好、此刻也绝对无法忍受这种近乎羞辱的冷嘲热讽和如此荒唐的军令。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著张小六,大声质问道:“汉卿!你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冯庸是在夺你的兵权?是在篡你的位吗?” “呵呵,你说我什么意思?” 不过,张小六没有正面回应冯庸的质问。 他神情阴冷地迎视著冯庸,毫不客气地说道:“他刘定宇是豫军的总司令,不是我东北军的统帅!” “而你冯庸,现在也不过是他豫军麾下的一名將官而已!” “我东北军三十万弟兄的性命,是我张家两代人攒下的家底!” “还轮不到一个河南人,和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而且,我不允许別人,拿我东北军当垫背的炮灰!” “你!” 冯庸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肺都要气炸了。 第 785 章 张小六再度掌权,张辅帅辞职归隱。 看著自己的结拜兄弟,竟然心胸狭窄到如此地步。 冯庸胸膛剧烈起伏著,死死攥著拳头,可最后为了顾全抗日的大局,还是强行將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他沉著脸,咬著牙解释道:“汉卿!你冷静点!刘总司令现在是国民政府任命的北平军分会副委员长!是代表南京方面管辖华北一切军务的最高长官!” “我们东北军作为国民革命军的一部分,服从北平军分会的作战调遣,难道不应该吗?” “副委员长?” 张小六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再次发出一声冷笑,隨后语出惊人地说道:“那是以前,过不了多久,他刘镇庭就不再是什么副委员长了。” 冯庸面露错愕的神情,一脸不可置信的望著张小六。 而张小六没有再理会呆滯的冯庸,那双阴冷的双眼再次望向鲍文樾,声音拔高了八度:“怎么?我的话,现在在东北军不管用了吗?!” “管用!管用!少帅息怒,我这就去下达命令!”鲍文樾嚇得浑身一个激灵,诚惶诚恐地连连点头,逃也似地衝出了指挥部。 等鲍文樾走后,张小六就像是巡视领地的头狼一样,眼神阴霾的环视著指挥部內的其他军官。 其他人看到这个情况,纷纷装的很忙一样,不敢去迎视。 看著彻底倒向张小六的將领,冯庸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次,不仅是鲍文樾等东北军將领,觉得张小六变了。 就连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冯庸,也真切地察觉到——眼前这个结拜兄弟,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的张小六,虽然有些少爷脾气,但好歹还有著一腔热血和直率。 可如今的他,眼神深邃冷硬,心思也变的多疑,整个人的气场也多了些沉稳和霸道。 竟然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內,褪去了紈絝与青涩,成了一个深諳权术、自私护权的旧军阀统帅。 在戒除毒癮的同时,他心中仅存的兄弟情义、家国热忱,似乎也一併消散殆尽。 冯庸愈发感到焦急,他强忍著心中的怒火和失望,做著最后的劝说:“汉卿!我求你看清局势!现在是我们东北军洗刷九一八耻辱、收復东北的绝佳时刻啊!” “你一旦下令撤军,日军就能抽调出兵力去对付豫军的装甲部队!” “你这样做,不仅是会错失重创关东军主力的机会,更是会错失收復失地的良机啊!” 面对冯庸的恳切劝说,张小六依旧面色冰冷,无动於衷。 他接过副官刚端上的茶杯吹了吹茶叶后,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我东北军,从不食嗟来之食。” “要收復东北,洗刷耻辱,我们东北军以后自己会做的,用不著靠別人施捨战功。” “你…你!” 听到这番极言论,冯庸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张小六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东北军自己收復东北?没有了地盘,没有富裕的东四省做根基,没有亚洲顶尖的奉天兵工厂支持,如今的东北军能独自做到吗? “好!好!好!哈哈哈!” 冯庸被气得手指微颤,最后气极反笑,笑声中透著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他用那双满是寒心与失望的双眼盯著张小六,仿佛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这个人:“我明白了!你现在眼里只有权利和兵权!” “既然是这样!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他终於看清了眼前的结拜兄弟。 比起收復失地、洗雪国耻,他此刻更在乎的,是手中的兵权,是东北军的绝对掌控权,是不容外人撼动的地位。 为了稳固权位,为了不凸显出他更差劲,他寧可放弃唾手可得的大胜,寧可错失收復东北的良机,也要斩断与豫军的所有合作,杜绝一切外人染指东北军的可能。 冯庸不想再说什么了,带著满腔的悲凉与失望,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冯庸是个很聪明的人,通过简短的对话,他已经逐渐分析出许多情况。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匯报给刘镇庭! 东北军突然停手,意味著豫军的合围战术彻底破產,孤军深入热河的装甲部队瞬间陷入侧翼空虚、后路暴露的险境。 更让他心惊的是,张小六方才那句——很快,刘镇庭就不再是北平军分会副委员长。 这绝对是南京那位和张小六,达成的某种骯脏的政治交易! 前方將士浴血拼杀换来的胜势,即將被后方的政治交易彻底葬送。 冯庸快步走出东北军前敌指挥部时,深夜的寒风扑面而来,刺骨冰凉,却远不及他心底的寒彻。 就在他即將拉开车门,登上专车之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冯先生,请留步。” 张小六的那名贴身副官快步从台阶上跑了下来,挡在了车门前。 “滚开!”冯庸正在气头上,毫不客气地骂道。 这名副官並没有退却,而是恭敬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盖著花旗银行印章的支票,双手递到了冯庸的面前:“冯先生,这是我家少帅,命我务必转交给您的。” 冯庸眉头紧锁,狐疑地接过支票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张不记名现金支票,面额整整三百万现大洋! “这是什么意思?是你家少帅心虚了?”冯庸冷冷地盯著副官,挖苦了一句。 然而,副官却板著脸,用一种冰冷、无情的语气,原封不动地转达了张小六的原话:“我家少帅说了,东北军是老张家,老张家虽然现在落魄了,可也从不吃別人嗟来之食。” “之前您来这里时,带了一百万大洋做军费。” “不管这钱是谁给的,我家少帅都用三倍的价钱奉还给您。” “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你…他妈了个巴子的!” 冯庸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一向性情温和、修养极好的他,此刻也再也压制不住胸中的怒火与屈辱,忍不住爆出声粗口。 三百万大洋,三倍奉还。 这哪里是还钱,这是赤裸裸的割裂、羞辱与划清界限! 这是张小六在用这种噁心、侮辱人的手段,告诉他冯庸和背后的刘镇庭:东北军是我的,谁都別再想打其他主意! 冯庸气得双手发抖,用力地捏著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当即就准备將其撕得粉碎,狠狠砸在那个副官的脸上! 可是,就在即將把支票撕裂的那一秒,他的手突然僵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了胸腔里的怒火与悲愤! 当初那一百万大洋,是庭帅为了冯庸可以安抚东北军,特意从豫军帐面上拨付的、用来支援东北军抗战的军费,是豫军將士的后勤血汗钱。 所以,这笔钱,他必须一分不少地带回去。 即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张小六这是在用钱羞辱他。 但这屈辱,他冯庸必须替大局咽下去! “好!替我谢谢你家少帅的『慷慨』!” 当天晚上,张小六刚刚夺回指挥权,便以个人的名义,秘密召集师以上高级將领连夜议事,电文里没说半句缘由,只標註了 “事关东北军全军存亡” 几个字。 当所有人看到张小六的那一刻,有吃惊、有担心的、有激动的,还有一些则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下停战的命令。 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张小六身旁的椅子上,竟然大喇喇地坐著一个人——汤玉麟! 这个因为不战而逃丟了热河、本该被关在宪兵司令部大牢里等待枪毙的败军之將,此刻竟然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將官服,出现在这里。 虽然神情还有些极不自然,但却安然无恙地坐在了少帅的身边! 落座之后,有人下意识地扫过全场,心里咯噔一下 —— 素来坐镇中枢、每逢大事必到的张作相张辅帅,竟然不在场。 这位在东北军里威望仅次於张学良的老臣,是老帅张作霖的託孤重臣,连少帅都要敬他三分。 那张原本属於他的位置,如今空空荡荡的。 今晚这么重要的会议,他不仅没来,连个代表都没派,实在反常。 同样让他们意外的是,之前在前敌总指挥部发號施令的冯庸,竟然也不在场。 面对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张小六並没有急著解释,而选择了先安抚了眾人,他告诉这些东北军將领们,南京方面已经特赦了汤玉麟的所有罪责。 並且,南京那位当面向他许诺,不会追究之前的所有过错。 这句话,果然让所有人长舒了一口气,並且还有人藉机夸讚:“还是咱少帅顾念旧情啊!” 再然后,张小六竟然回忆起了往昔,诉说著父亲拉起这支队伍的不不容易。 等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说到了正题。 “弟兄们,不是我不想打回老家去!而是…南京方面下达了死命令!” “如今,我们已经改旗易帜,自然得遵从南京方面的號令,服从大局!” 並在接下来的话中,暗示他们:刘镇庭不服从南京的命令,破坏南京方面的抗日大局,马上就要被撤职。 而他呢,担心东北军因此被牵连,特意敢来救大家於水火。 这话一说出口,底下沉默了。 能坐在这里的,哪个也不是傻子,隱约都猜到了什么。 不过,保守的老派,本就不愿意与日本人死磕,所以也不会说什么。 至於少壮派攥紧了拳头,虽然有心杀敌,可碍於自己身上穿的是东北军的军装,手里端的是东北军的饭碗,最后也只能话咽进了肚子里。 见眾人默认,张小六心满意足的微微頷首,隨即宣布:“我这次回来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我就要出洋考察了。” “往后咱们东北军的军务,暂由总参谋长鲍文樾代为主持,一应作战调度,直接向我匯报。” “各部安心休整,等候南京方面的进一步指示。” 此话一出,在场的这些军、师长,多多少少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几天后,东北军的的定海神针、老帅临终託孤的重臣、最有威望的张辅帅,突然对外通电:鄙人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辞去身上的一切东北军军政职务,闭门休养! 这位对张家忠心耿耿的老將,在离开北平前文天津前,特意让人给刘镇庭带了一句话:“对不起,刘总司令,我已经尽力了。” “可我老了,已经管不了太多了。” “从今往后,东北军的任何事务,我张作相,绝不再掺和半句!” 第 786 章 国內的两座大山和头上的河蟹大神,以及脱离泥潭的机遇 另一边,北平的权力中心。 自东交民巷一战尘埃落定,代委员长何长官便与强硬的副委员长刘镇庭离心离德。 往日里即便两人各自心中有猫腻,可两人也会在军分会大楼遇上,也会假意寒暄几句。 如今为了避嫌,也为了和刘镇庭保持距离,连面都不再见,所有公文往来全靠副官中转。 当天晚上,冯庸乘车紧急赶往了刘镇庭下榻的公馆。 “庭帅,我…我对不住您。” “东北军那边…我没看住,事情被我办砸了。” 面露羞愧神色的冯庸,低著头来到刘镇庭的办公桌前,並將三百万大洋放在了桌子上。 “汉卿他…全盘接管了指挥权,取消了明天的出击计划。” “这张三百万的支票,是他退回来的军费,他说…东北军从不吃嗟来之食,让我们以后少插手东北军的事。” “还有,我去找过辅帅了…可他就是不见我。” 刘镇庭將桌上的报纸盖起来后,顺势舒展了腰,靠在椅背上。 在扫了眼桌上的支票后,轻笑著说:“呵呵,没想到这张汉卿还挺大方的。” “庭帅,都怪我,没稳住局面。” 冯庸的喉结艰难的滚了滚,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与自责的再次说道:“本来好好的合围计划,眼看著就能把热河的鬼子一口吃掉,全让我搞砸了。” 刘镇庭笑著望向冯庸,缓声安抚道:“別这样想,自古以来都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咱们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冯庸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刘镇庭抬手打断了。 “好了,別想那么多了,人总得往前看的。” “既然华北的战事已成定局,你明天一早就回上海吧,回去好好把兵带好。” 冯庸愣了一下,眉头瞬间皱得更紧。 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庭帅,那我走了,您怎么办?咱们热河境內的军队怎么办?那可是咱豫军好不容易凑出来的家底啊!” “南京那边摆明了要卸磨杀驴,汉卿又跟他们穿一条裤子,咱们豫军会很危险的...” 刘镇庭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深夜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望著远处暗沉沉的天际线,背影挺拔,语气平淡的说:“怎么办?我打算下野,通电全国,辞去一切本兼各职!” “下…下野?庭帅,情况还没到这个地步吧?”冯庸大惊失色,连忙劝阻著。 刘镇庭转过身,冷笑著说:“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抗日,那我也不陪他们玩了。” “我打算出去开开眼界,总比在这儿跟他们勾心斗角、耗著家底强。” “而且,日本人的野心不会止步於东四省、更不会止步於华北,將来中日之间必有一场国战!” “到时候,面对日本这个工业化完善的敌国,我们的军队要还是这种状態,会一败涂地的!” “尤其是热河这一战,也证明了飞机和坦克,未来才是战场的主力!” 其实,刘镇庭口中所谓的“下野出国”,不过是他为了顺理成章地金蝉脱壳、將重心全面转移至北婆罗洲“砂拉越王国”的一个藉口! 金陵政府的打压与民眾的谩骂,反而给了他一个完美的脱身藉口。 况且,国內的政治、军事和工业环境太差劲、太复杂了。 而砂拉越王国,此时就如同一张白纸,可以供他隨意涂画。 冯庸看著刘镇庭那坚毅的面庞,心里堵得发慌,却也知道这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他沉默了几秒,往后退了半步,郑重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沉重的承诺道:“好,我明白了。” “请庭帅放心,我回上海一定用心带兵,绝不负您的期望。” 等冯庸走后,刘镇庭让人把保卫局局长刘枫给叫了进来。 而刘镇庭將报纸上的东西拿开后,露出厚厚一迭最近几日的报纸。 从《金陵日报》,到上海的《申报》、天津的《大公报》,头版头条无一例外,全是触目惊心的黑体大字 ——“卖国贼刘镇庭割让国土”、“河南、安徽、湖北灾民被当成猪仔换取財富和枪炮,刘镇庭就是恶魔”。 面对报纸上那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谩骂,刘镇庭心中只是冷笑了一声。 “庭帅…” 刘枫躬著腰,小心翼翼地进言道:“现在的舆论对咱们太不利了,南京这是在杀人诛心啊!” “您看…要不要我们也立刻发动宣传力量,在报纸上发文反击,给民眾一个详细的解释?” “解释?” 刘镇庭面色骤冷,当即呵斥道:“我他妈需要跟谁解释?这种事情,你觉得能和这帮被煽动的蠢货解释得清吗?” “况且,各省的灾民都运到了北婆罗洲,我们拿什么解释?” “难道我要告诉所有人——老子其实是北婆罗洲砂拉越王国的国王?” “那上千万被我运走的灾民,现在都已经成了我的子民?” 说到最后,刘镇庭用不满的眼神瞥了眼刘枫,继续训斥道:“你知道这种事一旦公开,国民会怎么看我?” “而且一旦英、荷列强知道后,会直接出兵干涉,到时候只会比现在还要麻烦!” 听了刘镇庭的训斥,原本急於帮刘镇庭扭转舆论风评的刘枫,满面羞愧的低下头。 顿了顿后,刘镇庭慢条斯理的说道:“至於东交民巷那摊子事,本来就是摆不到檯面上的事。” “英、美、法拿了日本留下的地盘,我们借他们的势端了日本人的老巢,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这种摆不上檯面的齷齪事,越解释越黑,还不如不解释。” “可是...可是他们现在骂得实在太难听了,他们竟然骂您是卖..”刘枫猛地抬起头,义愤填膺的打抱著不平。 “骂就骂唄,他们的本质是爱国的,只是被有心人给利用了。” 刘镇庭根本不在乎这个,他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又带著一丝释然的说道。 说罢,刘镇庭更是自嘲了起来:“况且,自古以来,哪个干大事的人没被骂过?” “始皇帝被骂焚书坑儒,我刘家老祖宗汉武帝,还被骂过穷兵黷武呢。” “和他们相比,我刘镇庭挨几句骂,算得了什么?” 顿了顿后,刘镇庭睁开了眼睛,更是一脸平静的说道:“况且你以为,民眾真的在乎真相吗?” “自蟎虫以来,咱们国家被列强欺负惨了,老百姓心里憋著一股火。” “现在有人把『卖国』的帽子扣在我头上,他们不过是在藉机发泄自己肚中的怨气罢了。” “怪就怪,国民受教育的程度太低,分辨是非的能力太差,別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说到最后,刘镇庭冷笑的说:“既然我做了这么多,都换不来他们觉醒,那我们就没必要再做这些费力不討好的事。” 说罢,刘镇庭坐直身子,神情严肃的对刘枫安排道:“你安排一下,国內的各地情报站全部转入地下工作,减少活动轨跡。” “另外,你通知下我们的报社,明天的头条就用热河的战报吧!” “还有,这是我刚写的下野声明,让报社也一併发出去。” 刘枫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问道:“庭帅...您要下野?” “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放弃国內,要南下了?” “嗯...但不是彻底放弃,只是不愿意在国內再投入太多的財力和物力了...” 刘镇庭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了句让刘枫摸不著头脑的话:“金陵政府就是一座大山,而神秘势力又是另外一座大山。” “我没必要为了翻越这两座大山,得罪了我头顶的河蟹大神!” “大山?河蟹大神?”刘枫皱著眉头,小声嘟囔著。 他绞尽脑汁,把古今中外的神仙鬼怪都想了一遍,也没弄明白这位“河蟹大神”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庭帅如此忌惮! 望著面色沉重的庭帅,他只能强忍著心中的疑惑,悄然退出了刘镇庭的办公室。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刘镇庭一个人。 他缓缓站起身来到墙边,看著掛在墙上的华北军用地图,手指在赤峰、张家口、北平三个点上缓缓划过。 刘枫的情报工作现在做的特別好,各地现在都有豫军的眼线和情报站。 哪怕近来已经被国內各方、以及日本特务机关所关注,但之前埋下的核心眼线一直都未暴露过。 所以南京那位和张小六的那些齷齪,他比冯庸知道得更早、更清楚。 当张小六今晚抵达北平时,他就已经密电前线的董云程 —— 装甲集群停止推进,主力与孙殿英部做好撤军的准备。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华北,已经成了一座不仅会绞杀抗日將士、更会消磨民族脊樑的噁心泥沼。 如果为了爭这口气继续死磕,就得打『內战』,这个结果不是他想看到的。 自从穿越来到这个时空,他做了这么多的事,砸下无数的真金白银。 唯一想做的就是把小鬼子赶出中国,让多灾多难的中华大地少受一点屈辱。 可是,这条路走得太累了。 国际上列强的外交施压、国內各派军阀的猜忌提防、南京方面的明枪暗箭,还有民间舆论时而捧上神坛、时而踩入泥潭的反覆无常。 这一切,就像一张张无形的大网,死死缠著刘镇庭的手脚。 甚至,还有头顶上那股冥冥中不可抗拒的“河蟹大神”法则,无一不在死死地掣肘著他,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近乎窒息的疲惫。 如今这个局面,刚还可以放弃国內这盘棋,让民眾们吃点苦头,清醒清醒。 不过,既然决定要掀桌子走人,国內这盘大棋,就必须榨乾它最后的剩余价值! 此时选择下野,既是为了顺理成章的出国,也是为了提前甩锅。 隨著豫军的军事力量撤出,宋財神的財政援助断绝,以及金陵方面的“安內”政策,华北防线必將全面崩溃。 这个“丧师失地”的千古骂名和天大的黑锅,就留给南京和张小六自己去背吧! 而且,他还打算在走之前,把全歼日军一个旅团的战报发出去,让各界和民眾们有个鲜明的对比。 他要用这份耀眼的战绩和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下野通电,狠狠地抽醒那些自认为聪明的文人、容易被煽动,喜欢躲在后方指责谩骂的愚昧国民——老子不欠你们的!不是谁都会毫无底线地惯著你们! 深思熟虑后,他又起草了一封电报草稿,让人发给洛阳的父亲。 他不想打『內战』,但不代表,他没有打內战的实力! 况且,眼下全国抗日呼声高涨,他刘镇庭刚在赤峰打了大胜仗,正是民心所向的时候。 他老蒋难道就敢在这个风口浪尖,打响与豫军之间的內战吗? 既然双方都心知肚明,打不起来,那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通过谈判来换取政治上的利益! 华北这盘棋他是不下了,但下桌之前,该拿的筹码,我刘镇庭一分都不会少要! 第 787 章 身可退,报国之心不敢退!印可辞,杀敌之志不敢辞! 这个时空的民国二十二年,也就是1933年3月29日,清晨七点左右。 当北平、天津、上海、南京等各大城市的市民刚刚走上街头,准备开始一天的营生时,一阵阵报童的叫喊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號外!號外!赤峰惊天大捷!国民四十一军全歼日军第六师团的第三十六旅团!” “號外!击毙日寇五千余!俘虏过千!缴获大炮、枪械、物资不计其数!” “號外!號外!中原王刘镇庭將军通电全国!宣布辞去一切本兼各职,即日下野谢罪!” 报童那稚嫩的吆喝声一前一后落下,瞬间充斥著闹市街头。 刚出门的行人、拉车的车夫、开店的伙计和去上班的工人们,纷纷驻足。 他们先是被 “全歼日军旅团” 的消息震得精神一振,紧跟著又被 “下野谢罪” 四个字砸得懵在原地。 “啥?我没听错吧?刘总司令打了大胜仗,反倒下野了?” “骗人的吧?前几天报纸还骂他卖国呢,怎么突然就大捷了?” “別废话,买一份看看不就知道了!” 人群蜂拥而上,报童手里的报纸顷刻间被抢购一空。 很快,这两条重磅消息就传遍了各大城市,再次引起了所有人的热议。 不管是西装革履的商人、穿著长衫的文化工作者,还是拉黄包车的苦力,亦或者是那些前两天还在街头举著横幅、痛骂刘镇庭是“卖国贼”、“贩猪仔”的热血学生和工人。 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他们手中那份,还散发著浓烈油墨味的报纸。 油墨未乾的报纸上,头版头条用斗大的黑体字印著《赤峰血战十七日,我军全歼敌三十六旅团》,旁边配著战地实拍的照片 —— 被击毁的日军卡车、丟弃的九二式重机枪、成片的日军尸体和俘虏,铁证如山。 而在这张足以载入中华民族史册的战胜照片下方,则是刘镇庭那篇由他亲自起草、洋洋洒洒、字字泣血的《下野告全国同胞书》: “镇庭自受命北上以来,夙兴夜寐,唯图驱逐日寇,復我中华。” “幸赖华北各部用心,三军將士用命,於昨日赤峰一役,我豫军卫队健儿与四十一军將士上下同心,浴血奋战,全歼日寇第三十六旅团,以雪热河抗战以来之国耻!” “然,镇庭一介武夫,虽有心抗日杀敌,却遭后方政客谗言诬陷。以『贩卖灾民』、『卖国求荣』之污名,见疑於天下国人。” “镇庭自问,此心可昭日月,行事无愧家国。” “今前有日寇骄横,后有同室操戈、断绝后勤之危。” “镇庭既不容於当道,朝野猜忌日深,派系倾轧日烈,若再恋栈不去,恐引內爭,坏抗日大局。” “到时,令亲者痛、仇者快。” “为保国家元气,为求同胞免受战火,镇庭即日通电全国:辞去北平军分会副委员长、豫军总司令及本兼各职!退居山野,择日出洋考察实业与军事,以图他日报国。” “所部豫军,已遵令撤往察哈尔整训,不日则退回豫省。” “华北军务、防务,悉数交还金陵与东北军之手。” “身可退,报国之心不敢退;” “印可辞,杀敌之志不敢辞。” “倘他日国有危难,镇庭虽在野,亦必披甲执戈,再赴国难!” “惟愿我中华同胞,擦亮双眼,戮力同心,共御外侮。” “镇庭,泣告全国!” 民国二十二年,三月二十九日! 这两份惊天动地的通电一出,整个国內都沸腾了!懵逼了! 隨后,便是恐怖的舆论大爆炸! 南京,委员长的官邸。 “娘希匹!娘希匹!!!” 一声接一声悽厉、愤怒的江浙口音怒骂声,从委员长办公室內传出。 “啪啦!”又是一个精致的水杯,被摔得粉碎。 南京这位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背著手在书房內焦急的来回踱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好一个以退为进!好一个金蝉脱壳!” “刘镇庭这个狡猾的小狐狸,他竟然这么快就收到了风声!”南京这位指著桌子上的报纸,气得有些破音了。 不管是军事上,还是政治上的布局,他都还未能布置妥当呢,可刘镇庭竟然来了个反客为主! 此时,望著这两份电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其实就是刘镇庭的反击手段。 刘镇庭把全歼日军的大捷一摆,然后再把隱晦的把真相一捅,最后洒脱地辞职走人。 这等於是把一口名为“丧师辱国、嫉贤妒能、逼走抗日名將”的千古大黑锅,严丝合缝地扣在了金陵政府的头上!扣在了他的头上! 这两份通电一出,舆论的风口瞬间逆转,让他之前的手段都成了笑话。 杨永泰阴沉著脸,连忙开口提醒道:“委员长,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咱们得想办法扭转舆论。” 南京这位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铁青著脸下令道:“对!马上发电挽留!措辞要恳切,就说国家正值用人之际,万万不可轻言下野。” “另外,让宣传部立刻引导舆论,就说中央从未有过撤换之意,还望社会各界切勿猜忌!”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场面功夫。 刘镇庭既然敢发通电,就铁定了心要走。 人家这是明摆著告诉他:华北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 不过,最让南京这位想不明白的是,刘镇庭辞去副委员长的职务,他能理解,可为什么还把豫军总司令的职务辞了? 同一时间,全国各地的军阀势力,也都被这两则消息砸得措手不及。 当这封通电传到北平的张小六、太原的阎老西、张家口的老冯手里时,这些在旧军阀大染缸里泡了一辈子的老油条们,全都看傻了眼。 “疯了…刘镇庭这是疯了吗?” 北平前敌指挥部里,张小六捏著报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满是错愕。 在他们的认知里,军阀的命根子就是兵权! 谁要是被逼到绝境,哪怕是打內战、打得头破血流,也绝对不可能主动交出兵权! 可刘镇庭倒好,面对南京方面的预谋和他的背刺,竟然如此洒脱、如此乾脆利落地直接通电下野了!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他这一走,这长城防线…还怎么守?”张小六突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一股莫名的恐慌感涌上心头。 “对了!我他妈操这么多干什么?” 可忽然,张小六猛地一拍大腿,一脸庆幸的说道:“我现在已经下野了,这事就留给委员长和何长官操心吧。” 殊不知,当委员长搞得了华北局势之后,最难受的就是他了。 太原,绥靖公署。 老阎慢悠悠地放下报纸,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眯起眼睛琢磨了半天,才缓缓说了一句:“这个刘镇庭,不简单吶。” “年纪轻轻,就懂的急流勇退。” “打了胜仗不恋权,反倒抽身走人,把烫手山芋扔给南京。” 片刻后,他转头对副官吩咐道:“去,给南京发个挽留的电报,意思意思就行。” “另外,咱们晋绥军的防线,再往回收二十里,之前和南京方面的协商作废了。” “这个时候,咱晋绥军可別当出头鸟。” 张家口,老冯的住处。 老冯手里攥著报纸,连连嘆气,拍著大腿说道:“他娘的,刘鼎山这儿子还真是个妙人啊!” “说辞就辞,还真他娘的捨得啊!” “早知道刘家有这么个麒麟儿,咱老冯当初说什么,都得提拔提拔他刘鼎山。” (写书本来就会接受大家的议论,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虽然我写的还够不到著作的边缘。不过,大多数书友是很友好的,看到不对的地方或者写的不好地方,会帮忙给出建议,我也儘量在採纳。) (可是,有些人似乎就是带著任务来的,什么直接从第一章跳到最后一章,就知道结果了。或者就是一些帐號,没书架,没阅读时间,评论就那么两条,还全是喷我的。我很好奇,我这书明明不火啊,真有人花钱买水军来黑我吗?) (借用书友的一句话——许多人,只愿意相信自己的看到的。其实,我在书中已经很委婉的点明了这方面,大多数人都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所以,在书的前几章,碰到有人为了黑而黑时,我也会与对方爭论几句) (最后,我写书肯定是奔著挣钱来的!我已经两百万字了,我肯定不愿意被封掉!况且,编辑已经多次提醒过——《改编重大歷史,就是对先辈的不尊重》而近代史,本来就是很敏感的禁区) (所以,即便被喷到体无完肤,我也会延续我之前的思路写下去。) 第 788 章 在我们这片土地上,外敌从来都不是最难对付的! 对於这两份通电,如果说政客和军阀们看到的是算计和利益,那么民间的给出反应就更为直接。 对於不知真相、容易被煽动的市井百姓和青年学生来说,这两份通电,就像是响亮的两记大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们的脸上! 上海滩,某大学校门口。 几名前几天还发表演讲、痛骂刘镇庭的爱国学生领袖,此刻正捏著报纸,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全歼一个旅团啊!刘將军真的做到了!之前报纸全是骂他的,我还以为…” 一名戴眼镜的学生声音发涩,带著哭腔说道。 “这下…刘將军不仅辞去了政府的所有职务,连豫军总司令都不当了!他是真的心灰意冷了啊!”另一名女学生捂著嘴,泣不成声。 “是啊,是我们错怪他了。”围在周边的学生们,也纷纷说道。 “错怪?” 一名拉黄包车的汉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冷笑一声,出言讥讽道:“前几天上街游行,喊『打倒卖国贼刘镇庭』喊得最凶的,不就是你们这些学生?” “现在人家打了胜仗反而被逼走了,又来说错怪了。” “我一个泥腿子都知道,刘总司令一心都想著抗日,偏偏你们这些读书识字的文化人,天天看不明白。” 这几句话说得这些个学生面红耳赤,低著头说不出话来。 而这,也印证了“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句话的含金量。 与此同时,周围的路人也议论纷纷:“是啊,前阵子满城都在骂,现在倒好,能打的走了,剩下一帮只会耍嘴皮子的,以后看谁来打日本人。” 也有人不服气,反驳道:“那之前报上卖灾民的事,总不是假的吧?而且也没见他解释一句啊。” “解释?跟谁解释?人家是干什么的?人家是干大事的!是他妈的杀鬼子的大英雄,需要跟咱们解释什么?” 可这人却还很嘴硬,辩驳道:“哼!不解释,那就说明这事没准就是真的!” “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你不相信!假不假我不知道,反正人家这次是实打实杀了好几千的鬼子。” “换你上,你能做到吗?” 这时,也有人声援了:“就是!自九一八、一二八,刘將军哪次不是冲在抗日的最前面!” 爭论声此起彼伏,却再也没了之前一边倒的谩骂。 更多人心里,都憋著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 原来他们口中的 “卖国贼”,才是真的在前线拼命的人。 南京,夫子庙附近。 茶馆里的茶客们围著一张报纸,吵得面红耳赤。 “我就说刘镇庭不是那种人!你们还不信!人家河南的子弟兵,千里迢迢北上华北打鬼子,怎么可能卖国!” 一个说书先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拍著桌子说道。 “可… 可金陵政府说他…”其中一个喝茶的人,支支吾吾的说道。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旁人打断了:“啊呸!金陵政府说的?他们那群人之前还说热河固若金汤呢!结果汤玉麟一枪没放就跑了!” 有人嘆了口气:“这下好了,能打的走了,以后日本人再打过来,谁来挡?” 天津, 商人们聚在一起,眉头紧锁。 “刘镇庭下野了,那这华北的局势,怕是要乱啊。” “是啊,有他在,日本人好歹还忌惮几分。” “他一走,就西北军和东北军那德行,能守住吗?” “我看啊,咱们这生意,以后更难做了。” 不过,也有人存著侥倖:“也不一定,何长官不是还坐镇北平呢?” 可话刚说完,就被人打断了:“可別替他了,他但凡能行,当初能请刘將军来负责华北军务吗?” 北平,老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聚著,手里拿著那份报纸,脸上表情复杂。 前几天还跟著骂 “刘镇庭软骨头” 的街坊四邻,此刻都闭了嘴。 “刘將军手下的孙將军,在赤峰跟鬼子死磕了十七天,这他娘的能通敌?能卖国吗?” “在这之前,鬼子在东交民巷蛮横了多少年,可刘將军一来就把它们全料理了!” 一个老大娘抹了抹眼睛,哭哭啼啼的说:“哎!这叫什么事儿啊…” “是啊,多好的將军,就这么被逼走了。” “唉,自古忠良无善终啊…” 尤其是北平的师生们,之前还摇旗吶喊的在北平军分会门口示威、静坐。 这两条消息一出来,他们这些老师和学生,再也不好意思聚在一起游行了。 这种强烈的反差和撕裂感,在天津、北平、南京等大城市,都在同步上演。 当这两条通电传遍国內后,整个社会的舆论彻底沸腾了,老百姓的怒火瞬间转移。 无数要求“严惩造谣政客”、“彻查断绝豫军后勤內幕”的请愿书,如同雪花般飞向了南京! 就在全国上下因为这封通电而闹得天翻地覆之时。 远在塞外赤峰的豫军装甲混编旅旅长董云程、四十一军军长孙殿英,已经接到了刘镇庭的撤退指令。 赤峰城外的开阔地,尘土被春风卷得漫天飞扬。 豫军装甲混编旅的临时补给点,就设在背风的一个土坡后。 隨行拉著燃料、备用零件的几十辆卡车一字排开,士兵们扛著油桶、搬著弹药箱,在坦克与装甲车之间穿梭忙碌。 维克斯 mk e 坦克的发动机舱盖大敞著,维修班组的士兵半蹲在车旁,一边清理散热格柵里的沙尘,一边用扳手紧著悬掛螺丝。 几辆战斗中履带受损的坦克旁,堆著拆下来的旧履带板,金属碰撞的脆响混著柴油味,在旷野里散得很远。 所有人都在埋头赶工 —— 补充油料、清点弹药、抢修故障车辆,所有动作都带著一股紧绷的仓促。 这支装甲集群虽然在战场上大杀四方,但几十公里长途奔袭和高强度的野战,对这些早期履带车辆的机械损耗是惊人的。 如果不进行保养,隨时会在撤退途中拋锚。 坡上的临时的旅部指挥所里,装甲旅的军官们,各个都带著一脸遗憾的走出了帐篷。 董云程手里捏著北平发来的密电,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托马少校和几名德国军事顾问站在身旁,脸上都带著毫不掩饰的遗憾。 “董,我还是无法理解。” 托马率先开口,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他指著地图上热河全境的开阔地形,心有不甘的说道:“这里是平原和缓丘,最適合装甲集群展开突击。” “我们有制空权,有完整的后勤补给线,士气正盛,完全可以一鼓作气地按照作战计划,横推至锦州一带。” “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择全线撤退呢?” 董云程放下电报,转过身,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语气低沉的说道:“托马少校,你不懂,在我们这片土地上,外敌从来都不是最难对付的。” “那什么才是最难对付的?”托马少校皱著眉头追问。 董云程眼底儘是悲凉,自嘲地摇了摇头:“最大的问题,永远出在內部。” “前线的將士在流血拼命,后方的政客却在为了权力和地盘勾心斗角、甚至不惜撤走了我们的友军。” “我们如果继续打下去,腹背受敌的,就不再是日本人,而是我们了。” 托马少校听完,沉默了许久,最后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摊手道:“你们的国家,可真是个神奇的国度。” “明明是可以在战场上凭实力、凭拳头贏下来的仗。” “可你们的政客,却偏偏总要在骯脏的政治谈判桌上输得一乾二净!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轻轻嘆了口气。 作为受聘而来的军事顾问,他能指挥坦克、制定战术,却终究插手不了这个国家庙堂上的算计。 再多的装甲优势,再漂亮的战场大捷,也抵不过后方的一次权力交易。 而他的这番话,如同刀子一般扎在董云程的心口,却让他无力反驳。 托马少校之所以能说出这经典的话,是因为在这些西方旁观者的视角里,这种荒诞、甚至可以说是自毁长城的事情,在这片古老的东方大地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演了。 三十多年前的那场战爭,蟎虫的海军虽然在黄海遭到重创,但並非一败涂地。 而且陆军尚有余力,庞大帝国的国本,也並未被彻底动摇。 如果举国死战,那个弹丸岛国根本耗不起长期的消耗战。 可是,蟎虫朝廷竟然在战事胶著之际,主动向日本人摇尾乞怜,提出了停战谈判! 归根结底,一方面是因为『帝后』內斗,还有一方面,就是蟎虫那套最噁心的逻辑——“寧赠外敌,不予百姓”、“防汉甚於防寇”! 正是因为那一次的软弱与內耗,让八国彻底看穿这个东方大国的虚弱本质。 隨后,它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样,纷纷跑来將这个东方古国撕咬得体无完肤。 而今天呢?为了压制刘镇庭的声望和权柄,金陵方面同样在上演著“防备异己甚於防备日寇”的丑陋戏码。 所以,托马少校这个德国人,才会说出这么一段话。 “不过,这一仗也不是没有收穫。” 身为一名纯粹的德国职业军人,托马很快拋开了政治上的烦恼。 他伸手拍了手中的战斗记录册,眼神重新变得狂热起来,语气颇有些激动的说道:“至少我们验证了:只要掌握制空权,只要有充足的后勤补给保障,战车集群的进攻步伐,將永远不会停歇!” “传统的步兵防线,在钢铁洪流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等我们回国后,一定会將这种新的战术用在我们的军队中!” 董云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之后,他走到指挥部外面,望著正在有序加注燃料、整修、补给的坦克群。 士兵们用手把桶装汽油抽进坦克的主油箱,等每辆车加完油,都会在登记本上画一道槓。 发动机的散热口已经清理乾净,维修兵合上舱盖时,还不忘用抹布擦掉沾在装甲上的油污。 之所以能做到这么严谨,多亏了这些德国顾问。 隨行的维修技师,也在帮著维修损坏的坦克、装甲车和卡车。 不远处的野战医院內,医护人员也在紧急治疗受伤的官兵们。 这本该是乘胜追击的节奏和氛围,可此刻,却只剩下撤退前的沉闷。 片刻后,董云程长长的嘆了口气,神情凝重地感慨道:“哎,但愿將来庭帅东山再起之时,我们能够一雪前耻。” 第 789 章 一向嘴硬的日本人和 226 政变的导火索! 而此时的日本国,对於赤峰惨败的反应,却展现出了一种极其荒诞且可笑的“死鸭子嘴硬”。 虽然第六师团第36旅团在赤峰城外被成建制歼灭,並被俘虏了上千头鬼子,已经是不爭的事实。 但旅团长高田美名和手下两个联队长却提前跑了,让这场大捷显得没那么完美。 而这,也给了日本人嘴硬的机会。 为了稳住国內的民心、维护帝国陆军顏面,陆军省方面火速启动了舆论预案。 为了保全日本帝国陆军那所谓的“不可战胜”的顏面,日本內阁和关东军司令部,拒不承认这一战果。 它们不仅在报纸上大肆宣称:“蝗军在赤峰取得了战术性胜利,目前正在主动转移阵地”。 甚至还厚顏无耻地安排了本土的《朝日新闻》等隨军记者,前往承德,对那个拋弃部队独自逃生的第36旅团旅团长——高田美名少將,进行了一场“专访”。 承德,日军第八师团的营地內。 为了掩饰高田美名那张被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抽成“猪头”的脸,军医提前给它涂了厚厚的消肿药膏,但这还是不行。 於是,日本隨军记者利用背光和侧面,给它拍了好几张照片。 为了造假造得逼真,关东军高层甚至从旁边的第11旅团中,抽调了一个大队的精锐步兵作为“背景板”。 照片中,高田美名这个已经名不符实的旅团长,单手握著指挥刀,强装出一副威严的模样。 而在它的身后,站著侥倖活下来的第23联队联队长面高俊雄大佐,以及另外一个外形与步兵第45联队联队长佐野虎太大佐相似的日本军官。 在它们这些军官身后,几名第11旅团的士兵,正讽刺地高高举著一面印著“步兵第三十六旅团”字样的军旗。 “大日本蝗军武运长久!第三十六旅团建制完整,將士士气高昂,隨时准备为天蝗陛下尽忠!” 高田美名对著记者的镜头,大言不惭地喊著口號,完成了这堪称帝国百年歷史上最无耻的“遮羞布”合影。 很快,日本国內各大报纸便刊登了通稿:《赤峰战线我军主动转进,歼敌数千战果丰硕》,配图正是高田美名与旅团军官、士兵们的集体合影。 报导里绝口不提旅团主力被歼,只说是 “战略转移,诱敌深入”,还编造了 “击毁支那战车数十辆” 的虚假战果。 虽然日本人嘴上死不承认,连新闻都在造假,可此时的日本军部核心——东京陆军省內,早就已经吵翻了天! “砰!” 陆军大臣將面前的桌子,被拍得震天响。 整个日本陆军高层,此刻既感到了震惊,又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上次大凌河一战,关东军虽然也被刘镇庭全歼了许多部队,並被活捉了一名日军少將。 但毕竟,从未有过整建制的步兵旅团、联队被全歼。 可这次,是实打实的、整整一个常设甲种师团的步兵旅团,被成建制地彻底抹除! 尤其是被日军视若珍宝、天蝗亲自赐予的联队旗,都已经提前焚毁了。 更让它们感到头皮发麻、甚至恐慌的是——情报显示,豫军竟然藏著一支拥有上百辆战车、数百辆装甲车,並且能进行步坦炮协同作战的机械化装甲部队! 这种级別的装甲力量,別说在落后的中国,就算放眼整个亚洲,也是绝无仅有的恐怖存在! 陆相荒木贞夫本就是皇道派核心,素来主张对外强硬,当即拍著桌子咆哮:“耻辱!这是帝国陆军的奇耻大辱!” “区区支那军阀,竟敢屠戮我近万蝗军精锐!” “必须立刻进行全国总动员,增兵华北!” 最后,更是狂妄的叫囂道:“我们要全面开战!我们要用支那人的血,来洗刷联队旗蒙受的污点!” 而贵为日本蝗族的参谋总长载仁亲王,却更偏向於务实理性的“统制派”。 它一向主张稳步备战、先稳固满洲,之后徐徐图之。 “荒木君,请克制你的情绪。” 所以,面对荒木贞夫的激进言论,它语气凝重的说道:“虽然,刘镇庭的装甲部队不除,满洲国的西线永无寧日。” “但全面开战时机未到,当务之急是先摧毁这支装甲力量。” 一向水火不容的陆军“皇道派”(保皇派)和“统制派”,依旧未能达成共识。 几番激烈爭执后,会议最终只得出了一个折中的定论:令关东军不惜代价,全歼豫军装甲部队。 这种治標不治本的妥协,让皇道派少壮派军官心中的怒火越积越深。 也为日本之后的226政变,埋下了一个导火索。 不甘心的荒木贞夫与真崎甚三郎为首的皇道派將领,当晚便刺破手指,向內阁和愚人提交了一份激进的联名血书:“请求大本营立刻进行全国总动员!向华北增派至少五个甲种师团!发动对华全面战爭!” “用中国人的血,来洗刷大日本帝国陆军的耻辱!” 然而,这份疯狂的全面战爭提议,不仅不被內阁高层认同,就连日本蝗宫里的那位最高掌权者——“愚人”天蝗,也毫不犹豫地予以了否决! 东京,日本蝗居的御前会议上。 留著仁丹胡的“愚人”天蝗端坐御座之上,面色阴沉如水地看著下方请战的荒木贞夫,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话:“全面对华战爭之提议,朕,不予批准。” 跪伏在最前方的陆相荒木贞夫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中满是不解与焦急,竟失態地脱口而出:“陛下!这是为何?帝国勇士的鲜血难道就…” 载仁亲王面色骤厉,腰身一挺,厉声暴喝:“闭嘴!荒木!你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吗?竟然敢以此悖逆语气,惊扰圣驾、藐视天威!” 內阁总理斋藤实,本就对陆军跋扈擅权心生不满。 此刻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冷著脸奚落道:“荒木君,战败辱军在先,御前失仪在后,你是要公然藐视陛下威严吗?” “难道,这就是你们常掛在嘴边的“武人当以性命报答天蝗”吗?” 与陆军一向如水火的海军大臣大角岑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也跟著讥讽道:“陆军丟尽了帝国的顏面,如今不思反省,反而妄图把整个国家拖入深渊。” “荒木阁下,你身为陆军大臣,难道您不该先考虑一下切腹谢罪的事吗?” 多方呵斥接踵而至,原本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荒木贞夫骤然惊醒,深知御前失仪乃是大罪。 它心头一凛,冷汗瞬间浸透背脊,连忙俯身伏地,重重地不停叩首,姿態惶恐恭敬地求饶道:“斯米马赛!臣绝无藐视圣听之意,只是心繫国耻、一时失度!请陛下恕罪….” “够了!” 愚人眼神骤冷,抬手一挥,將桌案上那份联名血书狠狠地扔在地上。 这下,所有人齐齐的趴伏在地上,一个个把头都要埋进裤襠里了。 停顿了几秒钟后,阴沉著脸的愚人,对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陆相荒木贞夫训斥道:“荒木君,你终日叫囂开战,可曾看清帝国当下的困境?”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正式退出了国际联盟!” “全面开战?现在的敌国,拿什么和支那全面开战?” “前段时间北平东交民巷的事情,英国、美国、法国选择沉默的態度,已经展现出西方国家对我们强烈的敌意和警惕!” “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不顾一切地发动全面对华战爭,必然会触碰英美在华的底线,引来西方列强的经济制裁甚至军事干涉!” “帝国现在的工业命脉,八八成钢铁、九成石油皆依赖美国进口!” “此时与支那、与西方列强彻底撕破脸,帝国必將万劫不復!” 后世的诸多舆论中,许多人总以为这位戴著眼镜的天蝗只是个被军部裹挟的木偶、一个无辜的吉祥物,认为其无法左右日本军政格局。 可实则不然,愚人虽然不用日常理政,但掌控著实权、深諳权谋,所有军部扩张、对外侵略的底层背书,皆源自它的默许与授意。 若无它的首肯,军部与內阁根本无力推行任何大规模国策。 愚人天蝗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將荒木贞夫这个战爭狂人的头脑浇了个透心凉。 日本此刻外交已经陷入孤立,经济尚未从萧条中完全恢復,军备扩充也还在半途,资源更是需要通过列强来补充。 真要和中国全面开战,势必牵扯西方列强的在华利益,风险太大。 可陆军內部的怒火与战意,愚人也不能不顾。 尤其是皇道派青年军官,素来信奉“天诛国贼”,极端激进、极易鋌而走险,绝不能一味的打压。 否则,难保这把火不会烧向皇宫,生出兵变的事端。 於是,在权衡利弊、几番思忖后,愚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定下折中国策。 虽然它拒绝了全面战爭,但为了安抚陆军军部內那些叫囂著要“天诛国贼”的少壮派和蝗道派,也为了报復刘镇庭带来的耻辱,消除那支对关东军產生巨大威胁的钢铁巨兽。 愚人天蝗在会议的最后,还是同意了统制派的作战要求。 “全面战爭不行,时机未至,断然不许。” “但帝国耻辱不可不雪,肘腋大患不可不除,局部惩戒之战,可!” 说罢,愚人缓缓站起身,俯视著群臣,眼神变得无比森寒,下达了最终的圣旨:“传朕的密旨,敕令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大將!” “不拘战术、不计损耗、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將刘镇庭麾下的豫军装甲集群,尽数剿灭於长城以北,永绝帝国心腹大患!” 然而,愚人虽然拥有最终否决权、人事最高决定权、战爭开关权,但是军部一向都有一个“独走”的漏洞。 面对愚人的命令,武藤信义这个关东军总司令,虽然有心贯彻,奈何下面的將领却不买帐。 第 790 章 特殊的「下克上」,坂本师团长学到的中国官场精髓! 奉天(瀋阳),关东军司令部。 “纳尼!不惜一切代价歼灭豫军装甲集群!” 接到从东京发来的天蝗密旨后,关东军总司令武藤信义大將却眉头紧锁,半晌没有说话。 没有批准陆军省叫囂的全面开战,这让它这个深知日本后勤底细的司令官心口大石落地。 但那道“不惜一切代价歼灭豫军装甲集群”的密旨,又让它陷入了苦恼中。 它的前任满洲派遣军司令、现在的陆相荒木贞夫就曾在大凌河一战吃了大亏。 如今赤峰一战,第 36 旅团成建制被歼。 刘镇庭的部队不仅不是东北军那种一触即溃的杂牌,也不是金陵政府的中央军那种虽然能打胜仗,但依旧可以应对的部队。 刘镇庭的部队,是日军实在啃不下的硬骨头。 可天蝗的旨意不能违抗,陆军省的压力也摆在眼前。 “立刻向承德前线发报!” 武藤信义沉默许久后,向一旁的关东军参谋长小磯国昭下令道:“小磯君,命令第六师团、第八师团,协同关东军第一、第二战车支队,即刻出击!” “同时,急调陆军第三、第五航空大队进行空中掩护!” “告诉西义一和坂本政右卫门,务必在豫军装甲部队撤回察哈尔之前,必要將其歼灭於长城以北。” 承德,日军前敌指挥部。 接到关东军司令部措辞极其严厉的作战命令后,第八师团师团长西义一中將不敢怠慢。 它深知那支在赤峰城外大杀四方的装甲部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於是,它特意拿著电报,快步来到了第六师团的驻地。 “坂本君!” 西义一推开门,却看到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的坂本政右卫门,正在悠哉悠哉地喝著茶的。 略微错愕过后,它神情凝重地上前说道:“武藤司令官的命令,你收到了吗?豫军的装甲集群正在向察哈尔方向撤退,司令官阁下要求我们立刻出击拦截。” “坂本君,你的第六师团刚刚在赤峰与他们交过手,对於这次的拦截战术,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坂本政右卫门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神情很平淡地反问了一句:“建议?西义君,你真的打算带著你的第八师团,去追击刘镇庭的部队吗?” 西义一愣了愣,隨即有些不满的斥责道:“坂本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可是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更是天蝗陛下的密旨!” “密旨又如何?命令又如何?” 坂本政右卫门嗤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菸点燃。 透过繚绕的烟雾,它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里,闪烁著狡诈的光芒。 “西义君,我们在满洲打了一年多的仗,你难道还不了解刘镇庭这个人吗?” “他的作战风格一向狡猾、毒辣,而且善於谋略,从不按常理出牌!” 说罢,坂本政右卫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著墙上的军事地图,冷声分析道:“你仔细想想,大凌河之战,荒木陆相是怎么败给他的?被他假借撤退的名义,来了个反包围!” “赤峰之战,我的第三十六旅团,又是怎么被全歼的?” “他让孙殿英的部队,拖了我整整半个多月!最后差点把我第六师团全歼!” 听到这话,西义一沉默了,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而坂本政右卫门转过身,看著西义一,一副已经料定的表情,反问道:“现在,他刚刚打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胜仗,不仅没有乘胜追击,反而通电下野,甚至部队主动撤退…” “西义君,你不觉得这太反常了吗?” “这分明就是支那兵法里的所说的,『空城计』和『拖刀计』!” “我敢用我的脑袋担保,刘镇庭一定在通往察哈尔的撤退路线上,设下了更加恐怖的伏击圈,正张开血盆大口等著我们往里钻!” 西义一虽然有点动摇,但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说道:“可是,外务省的情报不是说,这是支那人在內斗吗?” “呵呵,情报?谁敢保证这是真的?万一是支那人联合起来哄骗我们的手段呢?” 其实,这一切都是坂本政右卫门自己的猜想。 更重要的是,它自己不愿意打了,更不愿意再打败仗了。 冷笑了一声后,坂本继续给西义一灌输著它的官场哲学:“西义君,我们都是军人,我们是要靠著部队来换取战功,而不是拿著部队去送命的!” “这笔帐,你得算清楚。” “如果我们拼了老命,真的侥倖打贏了这支装甲部队,高层最多说这是我们弥补过错,应该做到的!” “赏赐,也不过是几个不痛不痒的勋章。” “可如果我们一旦中了埋伏,战败了呢?” 坂本的声音陡然转冷,透著一丝极其现实的残酷:“如果战败,甚至是一场大败,你我的下场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 “到时候,武藤司令官和荒木陆相会替我们承担责任吗?” “不会!它们只会把我们送上军事法庭,让我们切腹谢罪!” 西义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它当然懂这个道理。 日军內部向来是贏了抢功,输了甩锅。 前线將领打胜了未必有多少赏赐,打败了却肯定要背负责任。 “既然打贏了没多大好处,打输了却要掉脑袋或者就此终结我们的晋升之路,我们为什么要去啃这块隨时会崩断牙齿的钢板呢?” 说著,坂本政右卫门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地图上长城防线的位置重重地点了点,冷笑著说:“放著长城防线上士气低落的东北军不打,为什么非要去惹刘镇庭这个中原の猛虎?” “我们留著兵力,去刷一刷东北军和其他支那军队的战绩,多拿一些唾手可得的军功,它不香吗?” 西义一死死盯著地图,脑海中天人交战。 坂本政右卫门的话,简直就是一针见血,直接戳中了它內心深处最软弱、最自私的地方。 足足过了几分钟,西义一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坂本君,你的话確实很有道理…但是!” 他话锋一转,皱著眉,面露难色的问道:“这毕竟是天蝗陛下的密旨和武藤大將的军令!如果我们按兵不动、公然抗命,这可是杀头的重罪啊!” “要是被陆军省那帮少壮派知道了,它们一定会说我们是国贼的!” “哈哈哈……” 听到这话,坂本政右卫门突然大笑了起来,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西义一。 “西义君,你误会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要抗命不遵了?” 坂本政右卫门往西义一身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天蝗让我们拦截,我们就去『拦截』;司令官让我们追击,我们就去『追击』。” “只不过,这追击的距离和方式嘛…是由我们前线將领决定的!” 坂本政右卫门眼中满是戏謔,阴笑著低语:“告诉前面的搜索联队,务必与豫军装甲部队保持几公里的『安全距离』!只要看见了支那战车扬起的尘土,就算是追上了!” “到时候,我们每天给关东军司令部发几封电报,就说『我军正与敌军激烈交火』。” “等豫军全撤进察哈尔了,我们就上报 —— 支那人装甲部队机动性太强,跑得太快,我军追击不及,未能成功拦截。” “反正前线的情况都在你我掌控中,司令部难道还能越过我们吗?” 西义一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犹豫:“这… 能行吗?” 坂本拍了拍西义一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吐出了八个字:“西义君,我研究过支那人的歷史,他们做官的精髓,就在於『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啊!” 西义一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它看著坂本那张老奸巨猾的脸,又想起军部高层那些甩锅的操作,终於缓缓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日本军队,一向有“下克上”的传统。 以往的下克上,都是少壮派军官不顾上级命令,擅自挑起战爭。 而今天,这两位堂堂的帝国中將师团长,竟然为了保全自己的实力和官运,联手玩出了一场为了“避战”而演戏的、另类的“下克上”! 两个常设甲种师团的师团长,就这么把天蝗和关东军司令官的严令,变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演戏。 次日,通往察哈尔省的荒原大地上,出现了一幕在国內战爭史上都堪称荒诞、又诡异的奇景。 前方,豫军装甲混编旅的几十辆坦克、装甲车和卡车,正在排成浩浩荡荡的三路纵队,井然有序地向察哈尔方向撤退。 而日军第六、第八师团的官兵,乘坐著卡车和配属的独立战车支队,就在他们的屁股后面吊著。 上午九点,日军的飞机果然来了。 只不过,在与豫军航空队在空中一番激战后,狼狈的飞回锦州方向。 等日本飞机走后,第六、第八师团追击的队伍,把追击的距离保持的更远了。 一上午的时候,它们就排著整齐的队列,远远跟在豫军后面。 前后差不多隔著三四公里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撤离。 偶尔放几枪,子弹全打在了半空中,活像一场远距离的武装游行。 “这…这是什么战术?” 托马少校举著望远镜,看著后方十分“克制”的日军,满头雾水。 他引以为傲的德国军事理论,在这一刻彻底用不上了。 董云程也看懵了,他皱著眉头盯了半天,突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原本做好了打一场后卫阻击战的准备,甚至预留了两个坦克连和孙殿英的一个旅在前方,准备打伏击,结果日军就来了这么一出? 最后,他摘下军帽,十分无语地笑著骂了一句:“草他娘的!我还以为小鬼子要找咱们拼命,闹了半天,这帮狗日的实在给咱们『武装送行』啊!” 就这样,在日军两位日本中將精湛的“演技”配合下,在关东军主力极其“卖力”的尾隨欢送下。 从赤峰到察哈尔的三百多里的路程,豫军整整走了两天。 而日军,就这么 “护送” 了两天,直到豫军撤回察哈尔省。 第 791 章 密会宋哲元,扶持他当上「华北王」! 四月一日傍晚,豫军装甲部队的最后一辆装甲车顺利越过省界,进入察哈尔境內。 而日军的队伍还在几公里外的省界边上站著,既不越界,也不撤退,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全身而退。 豫军全须全尾撤入察哈尔的当天晚上,承德的日军司令部就给新京发去了战报。 坂本政右卫门亲自执笔,战报被它写得天花乱坠: “我第六、第八师团於赤峰至察哈尔沿线奋勇追击,与敌装甲部队激战两日,击毁敌战车三辆、装甲车五辆,毙敌数百。” “敌凭藉机动优势趁夜逃窜,我军因地形不熟、补给不及,未能全歼敌军,已將敌逐至察哈尔境內,热河全境肃清。” 新京的关东军司令部收到战报,武藤信义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可也挑不出毛病。 毕竟,它派出去的航空队,也被豫军航空队赶走了。 最后,它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这份战报,给东京回了个 “追击作战取得战果,敌已狼狈逃向察南” 的消息。 东京的陆军省和蝗宫里,没人知道前线发生了多么荒诞的一幕。 它们只知道,豫军装甲部队被 “击退” 了,热河全境已经被它们“占领”。 而且,更重要的是,日军占领热河全境的当天,这两个师团又组织兵力向长城防线的东北军、中央军发起了猛攻。 猝不及防的突袭,还让这两个师团占到了不少便宜。 在“占领”热河全境、夺取多处长城阵地的战报下,日军上下也就没人在提及它们都不愿意提起的耻辱了。 同一天晚上,1933 年 4 月 1 日的深夜,北平的刘公馆。 在通电全国下野的当晚,刘镇庭並没有立刻登上南下的列车,而是秘密將西北军第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请到了他临时下榻的刘公馆。 书房內,雪茄的烟雾繚绕。 经过整整一个晚上的闭门磋商,一场足以影响未来几年华北格局的隱秘政治交易,在两人之间敲定。 刘镇庭和宋哲元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的华北地图上,用铅笔轻轻圈著平汉、津浦、平绥三条铁路线。 “明轩兄,我的条件很简单。” 刘镇庭用指尖敲了敲地图上的铁路標记,语气平静,却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只要你同意,未来由我豫军继续暗中掌控河北、察哈尔、天津以及北平的铁路调度权和沿线货运权。” “那么,我刘镇庭保你宋明轩,成为未来的『华北王』!” “南京那边的掣肘、东北军的掣肘,我帮你挡,晋绥军那边,我也可以帮你打招呼。” 宋哲元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他当然懂这意味著什么。 铁路是华北的命脉,握了铁路,就等於握了华北的兵力、物资调度权。 刘镇庭人走了,但影响力却要继续留在华北。 可听到“华北王”三个字,宋哲元的呼吸猛地粗重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炽热。 对於刘镇庭拋出的这个诱人的筹码,他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也不敢拒绝。 他宋哲元从西北军出来,带著二十九军苦苦支撑,要的不就是一块能安身立命、能说了算的地盘? 况且,別人不知道刘镇庭的底细,他宋哲元可是门儿清! 刘镇庭虽然通电下野了,可那支刚刚在赤峰大杀四方、让日本人闻风丧胆的豫军精锐还在! 而且,那位手握十几万重兵的豫军大帅刘鼎山,此刻就稳稳地坐镇在洛阳大本营。 更重要的是,豫军这几年展现出的恐怖財力、军工產能以及无孔不入的情报网,让宋哲元深信,只要刘家愿意捧他,这华北的王座,他坐得稳! 同时,之前与南京方面合作,已经让他看清了南京方面的嘴脸。 更何况,他宋哲元本就不想被南京拿捏,也不想看张小六的脸色,当然不会再次错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好!请庭帅放心!” 打定了主意后,宋哲元郑重地站起身,双手抱拳,沉声允诺道:“只要我宋某人在华北一天,这几条铁路的命脉,就永远姓刘!” “沿线的调度、驻防,全凭豫军的弟兄们做主!” 刘镇庭满意地笑了,摆了摆手对宋哲元说:“明轩兄果然是识大体之人,你放心,与我合作,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用別人的地盘,来换取豫军在北方最重要的交通命脉支配权,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刘镇庭要的是继续保持对华北铁路的控制权,是情报网的保护伞,是豫军未来隨时能重返华北的通道。 而宋哲元要的是地盘,是地位,是不受掣肘的权力。 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更重要的是,可以藉此机会,狠狠打击一下张小六,让他吃点苦头! 落下华北的这颗暗子后,刘镇庭又叫来刘枫,吩咐道:“给察哈尔方面发密电,催催老冯,趁著现在全国群情激愤,让他赶紧在张家口举旗,出兵!给南京那位,好好上点眼药水!” 然而,老冯这次竟然又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今晚我表弟生了个女儿,喝满月酒喝多了,明天上午给大家补一章!) (感谢大家的支持与鼓励!也感谢大家的礼物支持!你们的所有评论和鼓励,我都看了!多的就不说了,千言万语不如一句——感谢!在你们的鼓励下,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第 792 章 豫军出兵安徽——委员长怒斥:「旺仔水饺!」 察哈尔省,张家口。 与北平那压抑肃杀的气氛不同,老冯的公馆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一身粗布旧军装、脚踩著黑布鞋的老冯,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那张饱经风霜的大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自中原大战兵败下野以来,他蛰伏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他的部下一个个都成了草头王,而他犹如一条困龙,处处受制於人。 但现在,他终於等来了东山再起的曙光! 就在一周前,原西北军旧部薛佳兵,带著一个师整整一万五千多名官兵,从绥远浩浩荡荡地赶来投奔他。 最让老冯激动的是,薛佳兵手底下这支一万五千人的队伍,竟然清一色装备著目前黑市上抢手的英式军械! 不仅如此,薛佳兵还財大气粗地自带了军费! 这让原本还在为无兵可用、无枪可发而发愁的老冯,腰杆子一下子就硬了起来! 大喜之下的老冯,当即赏薛佳兵一个“新编整编军军长”的头衔。 紧接著,豫军方面又传来天大的好消息:刘镇庭果然信守承诺,大笔一挥,无偿赞助了他一大批急需的军火和粮餉! 而更让他欣喜若狂的第三个好消息是:他终於做通了旧部的工作,二十九军的名將吉鸿昌,已经答应跟他一起抗日。 只等老冯打出旗號后,吉鸿昌就会通电声明:退出,二十九军。 吉鸿昌因为刚毅,嫉恶如仇的性格,对在大凌河一战背刺豫军的宋哲元多有不服。 所以,在老冯的亲自劝说下,当即选择了打著抗日名义的老长官。 除了吉鸿昌之外,之前的部下方振武等人也来投奔他了。 短短半个月之內,精兵、强將、军火、粮餉,犹如天上掉馅饼一般接踵而至! 这让憋屈了三年的老冯,如何能不春风得意? 此刻的老冯公馆的大堂內,將星云集。 “总司令!” 性格最为刚烈火爆的吉鸿昌猛地站起身,手里捏著一份电报,大声说道:“豫军方面派人传话来了!” “刘將军已经在北平通电下野,如今全国群情激愤,民心可用!” “豫军希望咱们趁热打铁,立刻打出咱们的旗號,誓师出兵!” 一旁的方振武,也点头附和道:“总司令,现在日本关东军被东北军、中央军吸引了注意力,后方空虚。” “咱们这个时候只要大旗一举,肯定有不少旧部来投。” “而且,一旦从察哈尔发起攻势,说不到还一举可以收復热河。” 原本根本没资格与吉鸿昌、方振武站在一起的薛佳兵,也认为这是扬名立万的好时机。 当即站出来,大声附和说道:“总司令放心,我那一万五千弟兄,隨时能拉上战场打鬼子!” 然而,面对手下爱將的迫切请战,坐在主位上的老冯,却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大碗。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沉且狡黠的算计。 摩挲著手中大碗的老冯,慢条斯理地说道:“世五啊(吉鸿昌的字),叔平(方振武的字),文俊(薛佳兵的字),你们先不要著急,打鬼子,咱们当然要打!” “可是这举旗出兵的时机嘛…还得再斟酌斟酌。” “啊?还要斟酌?” 吉鸿昌急了,焦急的劝道:“总司令,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世五,你急什么。” 老冯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摆摆手,示意吉鸿昌坐下来。 “我没说不出兵,也没说不举旗。” “可什么时候举旗,什么时候出兵,得讲究时机。” 说罢,老冯嘆了口气,摆出一副为难的姿態说道:“哎...你们只看到了抗日,却没看到这背后的政治大局啊!”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堂內踱步,缓缓说道:“军事,向来是为政治服务的!” “我们必须在最合適的时机举旗,才能获得更多的政治和经济支持,才能將打鬼子坚持下去!” “否则,没有钱、没有后勤补给,也没有国民和政治上的支持,到时候名不正言不顺的,这仗还怎么打?” “所以,我们不能只看眼前,我们要看將来!” 可这番说辞,並没有说服吉鸿昌和方振武。 尤其是性格火爆的吉鸿昌,当即就还想再说点什么:“这...”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冯给制止了:“好了,好了,你们放心,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考虑考虑!” 隨即,不等他们再说什么,老冯就背著手离开了。 吉鸿昌和方振武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不甘和无奈,满嘴的苦涩,却又无可奈何。 已经坐回椅子上、默默喝茶的薛佳兵,隱约之间猜到了老冯的真实意图。 於是,微微一笑,站起身劝说道:“世五兄、叔平兄,总司令一向高瞻远瞩,非我等所能及。” “既然总司令说了时机未到,那咱们不妨在等几日。” 等几人走后,后堂的老冯,看著墙上的地图,手指在察哈尔、热河的位置轻轻点著。 满眼都是算计的他,阴沉著小声说道:“老子蛰伏了三年,不是为了给人当陪衬的!” “我要出兵,就必须是石破天惊!就必须让全中国的老百姓只看著我一个人!” 顿了顿后,老冯望著地图上的河南,心里暗暗说道:“现在刘镇庭风头正盛,等刘镇庭下野的热度降下来了,等长城防线再度出现问题,等南京政府被骂得焦头烂额、骑虎难下的时候,我再以『救世主』的姿態举起抗日大旗!” “我要藉助打小鬼子赚来的声望,重新拥有和南京那位叫板、爭夺天下的资本!” “这,才叫政治!” 为了最大化自己的政治利益,这位老军阀面对刘镇庭的催促,最后地选择了装聋作哑。 而且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他当然不愿意在这时候承认绿叶。 他老冯不出声则已,一旦出声,就要他把失去的,全都拿回来。 而在千里之外的金陵,委员长官邸。 南京这位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刚躺到床上。 最近一段时间,他过得很不开心, 先是因为动手打了宋財神的事情,跟宋三大吵了一架,气的宋三直接回娘家去了。 紧接著,因为刘镇庭那一纸《下野通电》又闹得他焦头烂额,一边要假意挽留演给全国人看。 一边又要分出精力部署华北的防务,还要防著江西的神秘势力搞小动作。 內忧外患一堆的事,把他愁的一连几天都没睡个安稳觉。 好不容易有点困意,刚躺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甚至有些慌乱的敲门声。 “咚!咚!咚!” “娘希匹!谁啊!” 被打搅了睡意的他,猛地坐起身,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旺仔水饺!” 当即衝著门口的方向,厉声呵斥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讲!” 可是,门外那位一向十分懂规矩的侍从室主任,这一次却没有就此作罢。 他的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恐慌和焦急,隔著门板大声匯报导:“委座!不好了,安徽的吴主席发来了一份十万火急的密电!” “说是…说是豫军出兵安徽了!” “什么?” 南京这位浑身猛地一哆嗦,脑子里的困意瞬间被嚇得九霄云外。 只见他连拖鞋都没穿,光著脚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刘镇庭在北平刚刚宣布下野,豫军立刻就在中原腹地出兵安徽? 第 793 章 刘大帅的暴怒,豫军总参谋长蒋百里——谋划安徽。 中原大地的核心,洛阳,深夜的豫军大府內,灯火通明。 相比於华北战场的硝烟瀰漫,这里显得格外幽静,只有偶尔巡逻卫兵的皮靴声在青石板上规律地响起。 不同於长袖善舞、智谋百出的少帅刘镇庭,大帅刘鼎山的性子刚烈、质朴豪爽,带著一身北洋时期的匪气、硬气、护犊子、重情义。 尤其豫军自中原大战立足中原以来,刘鼎山这个豫军大帅,就成了坐镇洛阳的定海神针。 “砰——他麻辣隔壁的!” 一只上等青花瓷茶盏,被狠狠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混合著茶叶沫子溅得满地都是。 “这群忘恩负义的鱉孙!这群只会玩阴谋诡计的畜生!” 身材魁梧的豫军大帅刘鼎山,脸色早已铁青一片,胸膛剧烈起伏,此刻犹如一头髮狂的猛虎。 侍从室主任陈大力垂首站在书桌前,大气不敢出一声。 在刘鼎山面前,放著一份刚从北平发来的电报。 电报中,並未说其他事,而是告诉父亲,因形势所迫,他打算下野逼宫南京方面。 眼下,需要父亲调动部队,在河南与皖、鄂边界进行军事上的施压,以换取政治上的利益。 但刘鼎山作为父亲,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被人家给欺负了。 他半生戎马,从乱世草根起家,在多方势力角逐下,侥倖守住了嵩县老家。 原本,只求保一方百姓安稳,护麾下將士周全。 谁知道,儿子刘镇庭年少担责。 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內,出走四方,又是赚钱又是採买军需,更是凭藉中原大战的乱局,为他们家谋下这么大的一份家业。 之后,更是主动北上抗日,率领豫军官兵以血肉之躯挡日寇铁蹄,为国血战、为民拼命。 到头来,非但无功,反倒落得个被逼下野、受尽诬陷的下场。 这让刘鼎山能如何不窝火?不心疼自己儿子? 越想越气的刘鼎山,一脚將面前的红木椅子踹飞出,指著东南金陵的方向破口大骂:“他娘了个脚!真当俺刘鼎山提不动刀了?” “竟然逼著俺儿通电下野,受这天大的委屈!” “南京这群鱉孙,老子要日他死八辈祖宗!” 站在一旁的侍从室主任陈大力,同样是一副义愤填膺的神態。 他跟著大帅这么多年,最清楚大帅的脾气。 大帅平日宽厚待人、极少动怒,最心疼就是刘镇庭这个儿子。 上次刘镇庭在南京遇刺的消息传回来后,刘鼎山就嚷嚷著要打到南京,要以血还血! 最后,得亏了少帅夫人和蒋总参谋长,才劝住了大帅。 如今看这副架势,怕是不会再善罢甘休了。 “大力!” 刘鼎山猛地转过头,咬牙切齿地咆哮道:“去!去把方震先生给老子请过来!” “顺便传老子的命令,命令所有部队整军备战!” “老子这次不过了,老子要出兵!老子要打过长江去,活劈了那帮龟孙!” “是!大帅息怒,卑职这就去!”陈大力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衝出了书房。 片刻之后,在副官的服侍下,刘鼎山已然换上了军装。 深灰色的豫军制式將官军装笔挺合身,肩章的三颗星徽鋥亮夺目,原本满腔戾气的神色稍稍收敛,却依旧眉眼冷峻、气势慑人。 不多时,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停在了大帅府门口。 现任豫军总参谋长、民国著名的军事战略家蒋方震中將,披著一件呢子大衣,神色匆匆地走进了书房。 当他看到满地狼藉和已经换上一身军装、腰间甚至掛上了白朗寧手枪的刘鼎山时,心中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峻峰兄(刘鼎山的字),北平密电,我已然看过,定宇这次著实是受委屈了。”蒋方震深吸一口气后,儘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 “方震兄,你都看见了。”刘鼎山抬眼看向他,虽然儘量保持尊敬,可语气依旧带著压不住的怒火。 “俺孩儿在前线拼死拼活打鬼子,替政府把守著华北门户,替全国军民镇守国土,最后换来的就是一纸逼宫下野的通电!” 顿了顿后,刘鼎山红著眼,咬著牙说:“一年前,镇庭南下南京,无端遭遇刺杀,险遭不测!” “那时候俺就忍不下这口气,差点直接提兵东进,跟南京彻底撕破脸!” “那一回,是我那好儿媳鸞臻和先生竭力劝说我,说大局为重、內忧外患不可內战,我最后压下了怒火,忍了!” 而后,陡然间提高了嗓音,大声说:“可如今呢?我们父子步步退让、事事顾全大局,但他们反倒得寸进尺!” “我刘鼎山要是再忍下去,全天下的军阀还以为我豫军是没种的软柿子!” 蒋方震听著刘鼎山的诉说,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金陵方面的手段之毒辣、吃相之难看,確实超出了底线。 可是,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如此时机,蒸蒸日上的豫军和名义上正统的南京方面打起內战来。 到时候,对国家、对国民来说,都是一件憾事。 见蒋方震没吭声,双拳紧握的刘鼎山,语气肃杀的再次说道:“方震兄,我刘鼎山不是不讲道的人!可道理也得看跟谁讲吧?” “既然他光头不识好歹、容不下忠臣良將,那这表面的一统局面,不维持也罢!” “乾脆藉此机会撕破脸,新帐老帐一起算!” 看著已经准备掀桌子的刘大帅,蒋方震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他理解一个父亲的爱子心切,但他作为全军的总参谋长,作为中国军人,必须在这个时候保持绝对的理智。 “峻峰兄,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定宇所受的委屈,我也十分心疼!金陵此举,確实令人齿冷。” 可紧接著,蒋方震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语气沉稳而平和地劝说道:“但是,峻峰兄,时局不同,万万不可衝动啊。” “这內战,现在决不能打,更不能由我们豫军来打响!” “为啥不能打?大不了再来一个中原大战,大不了输光了家底,俺老刘还回嵩县老家去!”刘鼎山瞪著那双想要吃人的虎目,当即反问著。 “不是不能打,是现在时局不同!” 蒋方震微微摇头,转过身来,缓缓剖析当下利弊:“以前打仗,那是没有外患,列强最多也就是私下来动点手脚。” “可如今,国內即便是面和心不和,可也在表面维持著一统。” “更重要的是,如今日本人已经鯨吞了我东北四省,长城危急,华北危在旦夕,外患已然压顶。” “在这个內忧外患的紧要关头,我们如果挥师南下,主动跟南京方面撕破脸,立刻就会被別有用心之人痛斥为『破坏抗日大局、挑起內战』!” “届时全国舆论汹汹,各路军阀藉机站队,我豫军数年积攒的民心声望,將会一朝尽毁。” 顿了顿后,蒋方震长嘆一口气,痛心疾首地说道:“大帅,不管中央军也好,豫军也罢,皆是抵御外寇的国防军力啊!” “如今尽数投入內斗,只会白白消耗国力。” “日本人正愁我国內不乱、无暇北顾,我们一旦內战爆发,便是遂了日寇心意,让它们坐收渔利。” “到时候,不仅在歷史上留下骂名,也会在国际上沦为列强的笑柄。” “这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听到这番话,刘鼎山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息了下来。 他虽然爱子心切,虽然读书不多。 但绝不是个不识大体,没有脑子的草莽武夫,当然明白蒋方震的这番劝说。 可心中的怒火和憋屈又无处发泄,这让他恨恨地扯了扯领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的不甘心的说:“那咋办?难道就任由他们拿捏我们父子?任由他们顛倒黑白、隨意欺辱我豫军?” “您光说让我考虑大局,可南京那帮鱉孙怎么就不考虑大局呢?” “要是什么都不做,要是依旧由著南京这帮鱉孙这般放肆,我看这大局不顾也罢!” 说罢,一肚子委屈和气没地方出的刘鼎山,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后,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蒋方震心中同样十分苦闷,原本还想要劝说的话语,也都咽回了肚中。 一时间,书房內只有刘鼎山的喘气声和蒋方震的嘆息声。 大概沉默了几分钟后,蒋方震忽然开口了:“既然定宇在电报中说了,要我们出兵造势,那就出兵吧!” “方震兄,您同意了?”刘鼎山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 “不错!你说得对,一味的忍让换不来南京方面的尊重,该出手时也得出手!”蒋方震点了点头,语气篤定的说道。 “不打內战,不代表不造势、不立威、不討公道,更不代表我豫军没有打內战的实力!” “而且,我觉得定宇的应对是很正確的。” “通电下野,看似退让,实则是战略抽身!” “如今定宇让我们出兵造势,不如就来一场师出有名、不伤国本、只震南京、不引內战的军事行动!” “借用军事手段展现我们的实力、亮出我们的强硬態度,让南京方面清楚——豫军可忍家国大义,绝不容私人构陷、朝堂欺压。” 刘鼎山闻言大喜,连忙前倾身子,虚心求教:“方震兄,您是军事泰斗。” “您教教俺,这兵,咱们该怎么出,才能既造出声势、给光头上眼药,又能不落人口实?” “大帅,要出兵造势,我们就打这里——安徽!” 蒋方震指尖轻点地图上的皖省区域,目光篤定,缓缓道出全盘计划:“安徽,是定宇早前南下时,与南京协商划给我们的地盘。” “当时,南京以皖省水患未平、灾民还未安置为由,一直拖著未交於我豫军,承诺待局势平定,便將皖省防务、民政全权交由豫军接管。” “可时至今日,水患早已整治完毕,灾民也得到了我们的妥善安置。” “可南京依旧百般推諉,竟然以皖南“剿匪”为名拖延交接,出尔反尔、蓄意赖帐,这本就是他们理亏在先。” “如今我军以此为由,出兵皖省、接手防务、安定地方,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绝非挑起內战,而是履约善后、安定地方、守护民生。” 说罢,蒋方震冷笑了一声,语气篤定的说:“既然他们一直拖著不给,那我们就自己去拿!” “而且,我们此次出兵,就打著『助剿匪患』、『依约接防』的旗號进入安徽。” “所以,这次出兵就算得上——名正言顺!” “到时候,南京方面在舆论上,也做不出什么文章来!” 第 794 章 南下!一日两夜,占领大半个安徽! 听了蒋方震的话,刘鼎山心中的怒气瞬间散去大半。 而神情严肃的蒋方震,指著安徽的地理位置,说出了他內心筹谋已久的抗日大战略:“於战略而言,安徽,是我们豫军未来对日作战极为重要的一环!” “我一直都认为,如果中日爆发全面战爭,我们在华北平原与日军作战,是很吃亏的。” “华北地势平坦,无险可守,正是日军机械化部队和重炮集群发挥的绝佳地带。” “更致命的是,我们豫军现在的坦克、飞机,绝大多数都要依赖国外採购,没有自己完整的重工业支撑。” “一旦开战,长期在华北与日寇决战,消耗极大、补给艰难,根本打不过拥有完整工业体系的日本!” 蒋方震的手指从河南向南划过安徽,直抵长江:“所以,我们必须要有战略纵深!安徽,背靠中原,南临长江,水网密布,山地纵横!” “拿下安徽,我们豫军就等於把触角伸到了长江流域,进可威逼金陵,退可利用地形层层阻击日军!” “这对我们未来持久的对日作战计划,有著不可估量的帮助!” 听完蒋方震这番高瞻远瞩的分析,刘鼎山茅塞顿开,一拍大腿,大声叫好:“好!好一个出师有名!好一个战略纵深!方震兄,真乃我豫军的军神!” 当天深夜。 豫军第十五军第三师的驻地,刺耳的紧急集合號音划破了夜空。 军长杨家俊——刘鼎山的亲外甥,是豫军少壮派核心將领,也是刘家父子最信任的自家人。 此刻正站在三师的校场中央,借著车灯的光芒,看著下方黑压压、军容严整的第三师。 相较於民国各地参差不齐的地方武装、保安团,乃至多数中央军的嫡系部队,这支接受过蒋方震亲自整编的豫军精锐。 无论是军纪、士气、装备、战术,皆是碾压级別的存在。 “弟兄们!” 杨家俊的声音在夜风中十分洪亮:“庭帅在前方浴血奋战,却遭金陵小人算计!” “大帅有令,命我十五军即刻出兵,东进入皖,履约接收安徽防务,肃清地方匪患、安定皖省民生!” “全军谨记!我豫军护国护民,不扰百姓、不掠民財、不害地方!沿途商户、农户、民居,分毫不得惊扰!” “遇地方保安团、杂牌武装,一律缴械收编!如有不配合者,各部可先礼后兵!” “我军此行,为履约、为安民、为整肃地方,绝非兴兵內战!” “但凡扰民滋事、违规违纪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谨遵军令!” 一万三千余將士齐声应和,声震原野,气势如虹。 在漆黑的夜色之下,第十五军三个师,有序开动。 少量的汽车輜重队、骡马炮兵队、步兵和骑兵部队分层行进,秩序井然、分工明確,没有半分混乱。 全程静默行军,最大限度不惊扰沿途百姓。 第一师负责夺取皖北,拿下阜阳、亳州! 第二师直插蚌埠,占领津浦铁路的枢纽! 而杨家俊亲自下达出发命令的第三师,作为前锋,直逼安徽当时的省会——安庆! 此时的皖北,歷经多年的匪患、兵祸和去年的水患,民生凋敝、防务空虚。 南京方面的中央军主力,尽数调往皖南大別山一带,进行围剿战斗。 皖北各县,多是负责收税和欺压百姓的保安团。 这些保安团兵员参差不齐,多是就地招募的閒散壮丁、乡勇团练,装备老旧、军纪涣散、战力孱弱,平日里只会欺压百姓、搜刮地方,从未经歷正规战阵。 早上七点左右,天色微亮,豫军第一师率先抵达皖北门户——亳州。 守城的安徽地方保安团的一名连长黄福海,正蹲在城门楼子上,打著哈欠,吧嗒吧嗒地抽著烟,借著烟劲驱散清晨的困意。 他手底下的那些保安团士兵,一个个毫无精神的依靠在城墙、城门周边,穿著破烂的灰布军装。 手里拿著的,全是不知转了多少手、连膛线都磨平了的汉阳造老套筒。 “连长,这大清早的,咋感觉地在震呢?”一名站岗的士兵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黄福海吸了一口烟后,一脸不耐烦地骂道:“震你个孬熊,是不是昨个抽大烟抽多了,抽出癔症(幻觉)来了!” “安分站岗,少瞎咧咧!” 他的话还没骂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远方平坦的原野尽头,原本朦朧的地平线,骤然腾起一片滚滚黑褐色烟尘,漫天飞扬,气势惊人。 紧接著,一阵低沉如闷雷般密集的马蹄声,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袭来。 城墙上所有保安团士兵,瞬间睡意全无。 一个个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地望向远方,呼吸骤然急促。 “那…那是啥玩意儿?” 在保安团士兵们惊恐的目光中,成百上千名骑著高头大马、穿著崭新灰色军装的豫军精锐骑兵,呼啸著衝到了城下。 还没等保安团的士兵们反应过来,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当即把枪口对准空中,並顺势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响过后,豫军骑兵们的大喊声也传来了过来:“缴枪不杀!缴枪不杀!” 凛冽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瞬间压得城头的保安团眾人喘不过气。 连长黄福海和手下的士兵一样,瞳孔骤缩,浑身冰凉,手脚瞬间僵硬。 等他们好不容易回过神时,先头的骑兵已经在他们的呼吸之间,衝到了城门口。 同时,这些骑兵的衝锋鎗枪口,已经对准了这些保安团士兵。 崭新笔挺的军装、冒著寒光的豫造衝锋鎗、肃杀凛冽的军容,双方差距宛如天壤之別,完全是降维碾压。 “別开枪!长官千万別开枪!俺们投降!俺们缴械!” 黄福海这个保安团连长,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把腰间的手枪扔在了地上,乖乖的举起了双手。 同时,还不忘催促著手下:“看看看!看几把毛嘞!赶紧把手中的烧火棍扔了!” 音落下,城头数十名保安团士兵如蒙大赦,慌忙扔掉手中锈跡斑斑的老套筒。 齐刷刷双手抱头,蹲在城墙根下,老老实实、不敢动弹,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滋生。 这样的场景,在亳州、在皖北的各个县城同步上演。 骑兵开路、步兵跟进、一路推进、一路接管,阜阳、涡阳、蒙城等皖北县城的保安团,无一例外,尽数不战而降。 偶尔有不长眼的,平时欺负百姓习惯了,觉得自己的行的,最后一听到炮声,当场就嚇尿了。 豫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兵不血刃地就缴械了皖北各地的保安团。 让当地百姓感到震惊的是,这些如狼似虎的豫军进城后,並没有像以往的军阀那样烧杀抢掠、拉壮丁。 他们严守纪律,不仅不进民宅,街边摊贩售卖的烧饼、粥食、瓜果,士兵但凡需要,一律足额支付现大洋,分文不欠、分毫不苟。 “这…这才是真正的仁义之师啊!” “见过当兵的抢东西,从没见过当兵的买东西还给钱的!真是开眼了!” “难怪人家能打鬼子、能贏仗,就这军纪,哪个队伍能比?” 皖北地界,民心瞬间归附。 安徽的老百姓们站在街头,看著在大街上整齐列队、秋毫无犯的豫军,无不交口称讚。 与此同时,豫军第二师的动作同样十分迅捷。 为了凑足装甲机械化旅,豫军的卡车和装甲车基本上都被抽调走了。 所以,第十五军的机动力量,只有少量的卡车、摩托车和马。 第二师为了快速占领火车站这个交通枢纽,直接派出特务营,依靠少量的摩托车和卡车、在骑兵的配合下,全员轻装疾进。 趁著黎明晨雾,径直插进安徽全境最核心的交通咽喉——蚌埠。 蚌埠扼守津浦铁路中段,北接中原、南抵金陵,是贯穿南北的铁路命脉。 掌控蚌埠,便等於掐断了南北陆路交通的核心枢纽,战略价值无可替代。 驻守蚌埠火车站的,是中央军杂牌部队的两个营。 他们还在睡梦中,就被豫军第二师的特务营,直接堵在了被窝里。 当他们衣衫不整,连枪械都来不及武装,就被尽数驱赶至操场空地列队。 当他们看到操场上架著的一排排重机枪时,彻底傻了眼。 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这支中央军二线守备部队未放一枪、未动一刀,便全员被控制、缴械收编。 至关重要的津浦铁路咽喉蚌埠,便被豫军第二师牢牢掌控! 战事推进之顺利、控场速度之迅猛,连豫军总参谋部的参谋们,都倍感意外。 由於豫军这次打著“奉命接防安徽、帮助清剿匪患”的大义名分,在政治上站住了脚跟。 而原本驻守安徽的中央军主力,此刻正深陷皖南大別山区,与那股“神秘势力”打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北顾。 这导致了整个安徽中、北部,在豫军的兵锋面前,简直就像是不设防的后花园! “传令第三师!” 中途休息的第十五军军长杨家俊,望著地图上的標记,果断地一挥手。 “不用管两翼了!先头部队立刻全速突进,给老子直插省会——安庆!” 短短一天一夜,第十五军的三路大军势如破竹,亳州、阜阳、蚌埠全线平定,皖北全境尽数纳入掌控。 此时的安庆城內,安徽省主席吴忠信早已慌作一团。 自上午八点左右,皖北各县就被豫军用武装手段接收。 而豫军在占领各县后,第一件事就是封锁各县的电报局。 所以,一直未有电报传出去。 当有消息传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在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半省地盘易主,豫军兵锋直指省会,速度之快、声势之盛,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而此时,放弃两翼防守的第三师,已经直插安庆城下,並在城外架起了大炮。 “反了!这是造反啊!刘鼎山这是要造反啊!” 吴忠信听著城外传来的隆隆炮声,实际上是豫军在鸣炮示威,嚇得双腿直打哆嗦。 漆黑的夜晚,城內的保安部队,根本不知道城外的豫军有多少。 而吴忠信这个一省主席,本就没有兵权,此时无兵可用、无险可守、无援可待。 惊恐之下,吴忠信一边吩咐人向南京方面,发出十万火急的求援电报,一边让家人仓促收拾行装。 最后,他在一群卫兵的护送下,仓皇地从南门逃出,並跳上一艘小船,顺著长江连夜逃往了南京。 吴忠信这一跑,城內瞬间乱成了一团。 城防司令兼保安司令,直接就开城门向豫军投降了。 当天晚上凌晨时分,第十五军、第三师的官兵,整队入城,顺利接管安庆的城防、省府公署、军械库、粮仓、码头。 至此,短短一日两夜,大半个安徽被豫军顺利接管。 (这是不是炸出蟎虫和鬼子了?这要是没接任务,我都不信!这些人是见差评就评论和点讚。还有一些黑子,一章都没看,直接拉到最后一章开始找毛病,这么精准吗?还在各种好评下面阴阳怪气,而且直接开始人身攻击我。我这书,难道这么火吗?) (我不是不能接受批评,只是这种风气太噁心了吧?大家可以去书评区看看,但凡给差评的,只要是確实指出问题和毛病的,我都是虚心回復!心態再好,碰上这些一个劲抹黑的,也会有情绪吧?) (如果大家觉得我说得对,请帮忙把书评区点讚数高的差评,举报一下) 第 795 章 长城防线上,东北军掉链子,陕西汉子关麟征带头衝锋! 深夜,南京委员长官邸的会议室。 “砰!” 脸色铁青的南京这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面前的会议桌上,指著桌子上那份从安庆发来的急电,气得声音都在发颤:“好一个刘鼎山!好一个刘镇庭!这父子俩,可真是给咱们演了一出绝妙的双簧啊!” 南京这位抬眼扫过参会的眾人,竭力压著心中的怒火,怒斥道:“小的,在北平通电下野,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为国牺牲的悲情模样,把『破坏抗日』的黑锅扣在我的头上!” “老的,在洛阳悄然发兵,动用军事手段强行接管皖北和安庆,这是准备把大炮架到南京的门口!” “一退一进!政治上退让博取全国同情,军事上突进逼迫中央就范!” “这父子俩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越说越气的他,猛地转过头,怒意更盛的斥责道:“还有那个阎百川!之前信誓旦旦地表示,要与中央军南北呼应,共同威慑豫军!” “可结果呢?刘镇庭一纸下野通电,扭转了舆论后,这个首鼠两端的傢伙,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悄悄把晋绥军全部撤回了山西境內!” “这些个地方军阀,全都是些只顾自己地盘的自私小人!” 面对南京这位的斥责和怒骂,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敢接话。 半晌,坐在左侧的首席智囊、秘书长杨永泰轻轻咳嗽了一声,压低著声音劝说道:“委员长息怒,刘家父子此举,虽然跋扈,但並未打出反旗。” “以职之见,安徽之事,宜抚不宜剿。” 南京这位当即投去不满的眼神,可杨永泰却装作未见一样,阐述著自己的理由:“眼下江西的『第五次』战事,正处於关键的筹备期。”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绝对不能在江淮腹地和兵强马壮的豫军再开闢第二战场。” “不如…暂时妥协,承认既定事实,先稳住刘鼎山,早日腾出手来解决江西的心腹大患。” “况且,安徽本就已经许给了豫军,何不趁机借用豫军的手,用来剿灭安徽的『匪患』...” 南京这位还以为,杨永泰什么时候转了性子,开始帮豫军说话了。 原来,杨永泰竟然是打算来一招“驱虎吞狼”。 可是,他的提议,南京这位仍旧不满意。 “妥协?那南京方面的威严何在?” 军政部的一名高级將领当即站出来反对,態度强硬的反驳道:“委员长,卑职认为,此风断不可长!” “今日对刘鼎山妥协退让,明日川、桂、晋等各派军阀必会有样学样!” “届时,南京方面的威信何存?” “以属下之见,先让卫军长的部队撤离大別山,在皖南一带与豫军进行对峙!” “等长城一线与日本人的停战协议一签,北方的危局一解,咱们可以抽调东北军和我嫡系中央军,再安徽给豫军一个深刻的教训!” “到时候,不仅保全了南京方面的体面,也让所有杂牌都知道,对抗中央是没有好下场的!” 话音落下后,几名军方將领纷纷点头。 可在座的智囊、幕僚和文官们,却觉得杨永泰的提议最合適,並且也跟著提出,眼下这种舆论形势,本就对南京不利,確实不宜与豫军进行军事对抗。 可军方这边,也有他们的道理,双方各自坚持著自己的观点。 听著双方的爭执,坐在主位的南京这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在江西与华北之间来回移动。 他心里清楚,杨永泰的话切中了 “安內” 的核心,可军方的顾虑也没错。 若是此次不做出强硬的回应,往后地方派系,只怕都得有样学样。 权衡再三,他觉得军方的方案更合心意:先忍一时之怒,等华北事了,再新帐旧帐一起算。 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应允:“那就按…” “委员长!” 侍从室主任手里攥著一份加急绝密电报,脚步匆匆闯了进来。 “委员长,北平军分会的急电!” 南京这位起初还以为,是停战协商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可仅仅是扫了几眼,他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大声怒斥道:“娘希匹!无耻!背信弃义的倭寇!” 原来,之前金陵方面之前,曾与日本方面达成了一个骯脏的默契:只要金陵逼走强硬派的刘镇庭,撤走那支对关东军威胁最大的装甲部队,日军就同意在长城一线停火。 並且,当时还口头答应了,南京方面提出的“和平交还热河”等事宜。 可是现在,日本人翻脸不认了! 日本外务省推脱,说是——关东军认帐,停战协议需要重新商定。 並且,一直被压著打的日本关东军,还趁著豫军撤走的时机,在长城防线展开了强攻! 日本外务省更是藉机,通知南京方面的外交人员:热河是帝国將士用鲜血打下来的,绝不可能归还! 並且,提出了更加苛刻的谈判条件——要求中国军队彻底退出长城,並划分一个非武装区。 “欺人太甚!这群东洋倭寇根本就没有信用可言!” 然而,坏消息还不止这一个。 站在一旁的侍从室主任,望著面色铁青的委员长,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手中的第二份电报递过去了。 最后,还是南京这位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心中一沉后,南京这位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强压著火气,询问道:“说!到底还有什么事?” 侍从室主任苦著脸抬起头,喉咙吞咽了几次后,压低著声音匯报导:“委员长,还有… 古北口前线,也出大乱子了。” 说罢,毕恭毕敬的將第十七军发来的电报,递到了他的面前。 原来,是张小六的东北军出了大的紕漏,导致长城防线差点崩盘。 几天前,长城前线,古北口。 漫天的硝烟遮蔽了太阳,伟岸的古长城,在日军猛烈的重炮和航空炸弹被炸的残缺不堪。 一肚子火没地方泄的在日军第六师团和第八师团,为了捞取战功,也为了洗刷之前的耻辱,朝长城防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此时,据守长城防线的有宋哲元的二十九军、东北军的几个军和中央军的第十七军。 面对日本人的进攻,二十九军依然保持著旺盛的士气和顽强的战斗力,死死的將日本人顶在防线外。 装备精良的中央军,也不负老蒋的期望,同样与日军打的有来有回。 唯独张小六的东北军,在此时出现了紕漏。 原本奉命坚守第一线阵地——蟠龙山、將军楼高地的,是东北军万福麟的第53军、张辅帅儿子率领的第112师。(顏色变了,就不写名字了) 自从东北军指挥权回到张小六手中后,东北军的战略目的,就已经从抗战转为了自保。 尤其是,顶在第一线的第112师,面对日军第8师团在坦克、重炮和飞机掩护下的立体打击,112师伤亡十分惨重。 短短的几天时期,阵亡了两千多名官兵。 尤其是在战斗中,112师的主力团长白玉麟,甚至在前线督战时当场阵亡。 眼看战况太过於惨烈,112师师长向万福麟发电求援。 结果,收到万福麟,要求他“相机行事”的密电。 接到保存实力的暗示后,112师未与侧翼的中央军25师做任何联络和防务交接,擅自全线撤出阵地,向北平方向狂奔而去。 112师这一跑,直接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 原本部署在低处二线阵地上、负责侧翼的中央军——第十七军、第 25 师的侧翼和后背,完全暴露在了日军的重火力之下,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十死无生的绝境! “师座!东北军跑了!將军楼制高点丟了!鬼子的机枪已经架在咱们头顶上了!”25师师参谋接到前线的匯报后,焦急的大喊道。 眼看制高点丟失,全师阵线即將崩溃被全歼,甚至会引发整个长城战线崩塌。 第25师师长,那个彪悍的陕西汉子关麟征,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妈了个皮!你说啥?东北军跑了?” 额头上青筋暴起的关麟征,一脸震怒的用陕西话骂道:“额贼!一群瓜怂,一群日吧歘!一群羞先人的!” 大怒之下,黄埔一期出来的关麟征,一把扯掉身上的將官呢子大衣,並脱去身上的军装外衣,顺手从一旁的警卫员手中夺过一把衝锋鎗,嘶吼道:“去!命令149团集合,跟老子夺回將军楼!” “师座!太危险了!您不能上去!” 副官连忙伸手拦,却被他一把甩开。 关麟征瞪著通红的双眼,毫不留情的训斥道:“危险?贼你妈!亏你娃还是黄埔的学生,你忘了校门口的对联了吗?” “升官发財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老子这个一期生,今天就给你做个榜样!” 说罢,端著衝锋鎗就衝出了师部。 临时的集结地点,麟征往前跨了一步,衝锋鎗往肩上一扛,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大声嘶吼道:“弟兄们!废话就不多话了,你们只需要看我是怎么做的就行!” “我这个当师长的,冲在最前面!我要是退一步,你们任何人都可以枪毙我!” “可只要我没倒下,你们所有人都得给老子拼命!” 长城防线全线危急的时刻,关麟征这个“天子门生”丝毫不顾自身安危,竟然以身作则,主动带队衝锋。 这种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勇气和决绝,足见其心中只有家国和大义,尽显我华夏军人的担当和魄力! 简单的阵前鼓舞士气后,关麟征大手一挥,呼喊道:“兄弟们!为了国家和人民,跟老子冲!” “为了国家和人民!杀啊——!” 主將拼命,三军当效死命!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在师部周边炸开,关麟征这简简单单的一两句话,就將149团的士气调动了起来。 第149团官兵在关麟征的亲自带领下,顶著日军从高处倾泻而下的密集弹雨,豪迈、悲壮地向將军楼制高点发起了仰攻! 第 796 章 豫军与南京方面达成协商,宋哲元逐步成为华北王。 “杀啊——冲啊!” 战场上,子弹在耳边尖啸,打在身边的石头上溅起火星,打在泥土里噗噗作响。 无数穿著黄色军装的中央军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在衝锋的山坡上。 可没有人退 —— 师长都冲在最前面,谁还有脸往后缩? 一个刚入伍大半年的新兵腿肚子中弹,摔在地上,可抬头看见关麟征那宽阔的背影就在前面十几步远,他一咬牙撑著步枪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往上冲。 一个班长被弹片削掉了半只耳朵,满脸是血也不管,可抱著步枪边跑边喊:“我日你姥姥的小鬼子!” 日军也没想到下面的中央军会这么疯,重机枪疯狂扫射,掷弹筒的炮弹在衝锋队伍里接连炸开,可那股悍不畏死的势头愣是没被压下去。 不到十分钟,衝锋的先头部队就衝到了高地边缘,和守在战壕里的日军撞在了一起。 没有了距离的优势,也没有了炮火的优势后,双方之间拼的就是谁比谁更狠!谁更不要命! “砰!砰!砰” “噗呲!噗呲!噗呲!” 大刀对刺刀!工兵铲对枪托! 身体与身体碰撞的声音,武器刺入身体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將军楼高地。 一时间,到处都是惨叫声的將军楼高地,变成了惨烈的修罗场。 在这股將官带头、视死如归的疯狂气势下,149团全团官兵憋著一股劲,红著眼跟鬼子拼命,大刀劈下去带著风声,刺刀捅进去带著血沫。 一时间,竟在白刃战中隱隱压制了以拼刺见长的日军,硬生生把高地上的鬼子杀得节节败退! 而带头衝锋的关麟征,並不只是喊喊口號,竟然是第一个衝进日军的阵地的。 在混乱的肉搏中,关麟征这个满腔热血的陕西汉子,连毙数名日寇。 手中的衝锋鎗打光子弹后,直接抡起沉重的枪托,暴躁的砸碎了一个企图偷袭的日军军曹的脑袋。 眼看著高地上的日军就要被赶下去,混乱中,一颗日军手榴弹带著嗤嗤的白烟,刁钻地落到了关麟征脚边。 “师座小心!” 旁边的副官嘶吼著扑过来,却已经晚了。 “轰!” 一声巨响,气浪把关麟征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战壕的土壁上。 他浑身是血,左腿、左臂、腰腹、肩膀连中五处弹片,衬衣被鲜血浸透,脸上也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几名浑身是血的警卫员扑到关麟征身边,拼死护著重伤昏迷的师长,艰难地將他抬下了火线。 看著血肉模糊的师长,149团的官兵们彻底疯了!巨大的悲痛化作了恐怖的復仇怒火! “替师座报仇!杀光这帮小鬼子!” 哀兵必胜!陷入癲狂的中央军士兵,再次爆发出异於常人的韧性和恐怖战力,最终將残存的日军彻底赶下了將军楼。 正是关麟征这种震撼人心的拼命打法,硬生生挫败了日军的锐气,勉强稳住了全军即將溃败的阵脚! 关麟征重伤昏迷后,副师长杜聿明临危受命,接替了指挥权。 在建制已被完全打乱、四面皆敌的情况下,杜聿明展现出了极其冷静的指挥素养。 在清点完第 25 师的剩余兵力后,发现根本已经守不住现有阵地。 於是,他开始指挥残部交替掩护,节节抵抗。 “把我的命令传下去,接到断后命令的部队,必须死守阵地!” “哪怕是用命填,也要给兄弟部队爭取时间!”顶著巨大压力的杜聿明,红著眼睛,下达了这条残酷的命令。 最后,在这条惨烈的撤退之路上,第25师的官兵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著日军的装甲车。 最终將部队从古北口的死地中撤出,退守到了后方的预备阵地——南天门。 古北口失陷后,第17军军长徐庭瑶深知长城防线一旦被彻底撕开,日军机械化部队就能长驱直入直捣北平。 最后只能咬著牙,將黄杰的第2师、刘戡的第83师,全部投入了古北口以南的“南天门”防线! 在这里,没有坚固的城墙可以依託,只有光禿禿的山脊。 第17军的官兵们,只能用单薄的血肉之躯,在山脊上挖掘简陋的战壕,去硬抗日军两个主力师团的重炮轰炸和飞机扫射! 炮火连天,尸横遍野。 南天门,变成了一座恐怖的绞肉机! “娘希匹!东北军!又是东北军!” 得知长城防线隨时会一泻千里,而且爱將还受重伤的南京这位,痛心疾首地捶打著桌子,愤怒地痛骂著:“十几万大军守不住热河,现在一个整编师守不住一个山头!” “东北军到底还能干什么?竟然无视战场纪律!临阵脱逃!” “万福麟这帮废物,不仅丟了阵地,还差点害死我的十七军!他们简直就是国家和人民的罪人!” 眼看“和平收回热河”的计划已经成了泡影,日本人步步紧逼,而自己最精锐的嫡系部队正在南天门拼死抵抗。 南京这位终於地认清了现实,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不消片刻,面色阴沉的他,当即下令:“马上放弃一切对豫军用兵的计划!” 他转过头,望向杨永泰,颓丧但又果断地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畅卿!你立刻安排特派员,带上中央的诚意,去洛阳面见刘鼎山!” “告诉他,安徽归属豫军的事情,南京方面同意了!希望他豫军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在后方生事!” 而后,又望向军政部副部长,对其下令道:“立刻紧急调拨军餉、医药和武器弹药,用最快的速度运往华北前线!” “十七军已经打的很辛苦了,绝不能徐庭瑶他们再有后顾之忧!” “同时,给辉珊(卫立煌的字)发一封电报,让他的第十四军马上撤出皖南,做好北上支援第十七军的准备!” 顿了顿后,南京这位在长嘆一口气后,无奈对身后的侍从室主任纷纷道:“还有…给敬之发电,让他立刻著手与日方接洽!” “哪怕是受些屈辱,也要儘早商议停战!咱们,耗不起了啊!” 在隨后的漫长谈判中,日本方面仗著在长城一带的军事优势,十分囂张、狂妄地一个劲提高要求,企图將华北变成第二个东北。 但万幸的是,第17军在南天门展现出了华夏军人悲壮且极其坚韧的战斗力! 在没有城墙依託、补给极度困难的山脊上,第17军的將士们硬生生用血肉筑起了一道长城,顶住了日军第六、第八两个甲种师团长达70天的疯狂的进攻! 山头被炮火削平了数米,战壕里堆满了第17军官兵的残肢断臂。 整场战役下来,第17军前后伤亡高达过万人! 打到最后,第83师师长刘戡,看著身边成建制拼光的弟兄,看著漫山遍野的日军,一度绝望地拔出配枪,並悲愤地嘶吼道:“我对不起校长!我对不起死去的弟兄!是我刘麟书(刘戡的字)无能啊!” 说罢,就准备自杀。 如果不是身边的警卫员拼死夺下他的手枪,这位铁血师长就要饮弹自尽殉国了。 但正是第17军在南天门惨烈的死战,成功迟滯了日军机械化部队直捣北平的企图,让日本人看到了中国军队抵抗到底的决心,这才为后续艰难的战略谈判,爭取到了最后的一丝底线筹码。 经此一役,南京这位不仅看清了日本人的贪婪,更是对丧失了灵魂和血性的东北军彻底绝望。 “娘希匹!杂牌就是杂牌,烂泥永远扶不上墙!” 会议结束后,回到的办公桌前的南京这位,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阳穴,忍不住再次骂道。 原本他还打算藉助张小六下野的机会,趁机掌控、收编这支部队。 可如今来看,这支部队已经无可救药了。 更让他心烦的是,东北军的二十万兵马还在华北占著地盘,平津的关税、盐税,每年几百万的进项,全被东北军攥在手里,中央半分都摸不到。 可几百万养出的队伍,竟然一点都指望不上,不仅打不了硬仗,还会隨时隨地在关键时刻卖掉友军。 “不能再这样了,是该动一动了。”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得阴冷且毒辣。 因为,他在心里暗暗下定了一个冷酷的决断:打算將东北军调离华北,伺机將其逐步消耗、吞併,並將其消耗在“安內”的战斗中。 同时,华北战场上,豫军的表现也极大的刺激到了他。 刘镇庭的装甲部队全歼第 36 旅团的战报,他看了不下五遍。 百余辆坦克、上百辆装甲车、摩托车的步坦协同作战、还有空中掩护,这支队伍的战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地方军阀的认知。 自己的几十万中央军,號称装备精良,可和豫军这支不足万人的队伍一比,简直就成了杂牌队伍。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不甘,瞬间涌上心头。 “中央军的战斗力和装备,绝不能落於地方军阀之后!” 为了能弥补装备上的不足,南京这位打算与德国合作,聘请更多的德国军事顾问,组建新的德械中央军。 並打算从列强手里大量採购飞机、坦克、重炮,重新武装他的中央军。 只要有了自己的机械化嫡系部队,不管是对付日本人,还是压服国內军阀,腰杆子都能硬十倍。 可他忽略了一个事实——成也萧何败萧何。 他是靠著宋、孔、陈的鼎力支持,才登上委员长的宝座。 既然是合作,那就得付出——宋家管著金融银行,孔家握著財政税收,陈家把持著党务人事。 如今大量的军火订单,肯定要经过这三家的手,自然就有许多军费被他们三家中饱私囊。 但这些,都是后事。 而且即便他现在能想到这个问题,也只能捏著鼻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隨著卫立煌的第十四军撤出安徽后,整个安徽全境被豫军所掌控。 藉助南京这次低姿態的谈判时机,豫军趁机提出了將华北,交由二十九军的提议。 让宋哲元的二十九军去主持察哈尔、接防长城?这主意倒是合他的心意。 对於东北军占著华北税赋的事情,他早就不满了,刚好可以藉机將东北军调离华北。 更重要的是,在他看来,宋哲元並不是一个忠诚的人,所以他也不会真的倒向任何一方。 同时,二十九又素来特別能打,刚好可以接替华北防务,减轻中央军的压力。 至於豫军,为什么要帮宋哲元说话? 无非是想在华北留个代理人,保他们的铁路线和生意。 这点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想通了这些后,南京这位破天荒的没有討价还价,就同意了豫军的提议。 与豫军达成协商后,他重新望向墙上的全国地图,目光在洛阳、安庆、北平、南京几个点之间缓缓移动。 棋局才刚刚开始,杂牌要削,嫡系要建,“安內”要继续,日本人要防,还有最令他憎恶的刘家父子,也得慢慢收拾。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政治手段。 只是,还没等他鬆一口气呢,察哈尔的老冯就跳出来给他上眼药了。 (这几天因为被黑的事都气糊涂了,也忘了祝福大家,虽然迟了,但还是祝福大家:端午节安康!闔家顺遂!) (至於被黑的事,书友们说的也对,真犯不著跟这些人计较。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把这方面的负面情绪带给大家。) 第 797 章 豫军军歌里没有大道理,只有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英雄气 1933年4月中旬,洛阳郊区的教导第一师的校场上,旌旗猎猎,鼓號齐鸣。 一丈多高的临时主席台搭在校场正北,红绸扎著斗大的彩球,正中悬著黑底白字的横幅 ——“豫军热河抗战庆功表彰大会”。 主席团的两侧,各立十面豫军河洛军旗,风一吹便猎猎作响,透著股得胜还乡的凛凛威风。 主席团下方,无数全副武装、胸前掛著红花的豫军官兵整齐列队。 最左边是四十一军的受表彰方队,官兵们的脸上还带著热河的风沙痕跡,但军装和军帽都已经换成新的了。 他们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里全是压不住的骄傲。 中间是装甲旅和豫军航空兵的受表彰方队,作为特殊兵种,这些受表彰的人员中军官比例最高。 而这些方队的右边,是宪兵第一团的受表彰代表,人数也是最少的,毕竟战果在那摆著呢。 但他们人数虽然少,可军纪是最好的,一个个笔挺得像標枪,胳膊上也繫著印有《宪兵》的白色袖章,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是全场最齐整的队伍。 而在队伍的最右边,是地方政界和各团体的代表,以及立功將士的家属。 校场里头军號吹得震天响,校场外头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附近的老百姓闻著庆功的信儿都赶来了,有拄著拐棍的白鬍子老头,有抱著奶娃的小媳妇,还有学堂里偷跑出来的半大孩子,连街边卖糖葫芦、卖胡辣汤的小贩都闻到了商机,连忙挑著傢伙什在外面做起了生意。 老百姓一个个踮著脚、抻著脖子往里头瞅,脸都憋红了也不肯往后退半步,脸上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看热闹的人群里,还混著许多金髮碧眼的白俄人。 这些白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的,现在的穿著打扮和当地人差不多是一模一样。 毕竟,这些白俄人自从投奔刘家父子之后,最早的一批,定居洛阳都快四个年头了,早把这中原大地当成了自个儿的根。 如今,不但顿顿离不开胡辣汤和羊肉烩麵,那一口河南方言说得甚至比有些本地人还溜。 “咦!我说老瓦,你今个咋真閒来?没去上工?” 旁边一个留著山羊鬍的大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头髮已经开始发白的白俄大汉,笑著问道。 “你家小瓦不是在装甲旅当兵嘛,这庆功会,他说不定还能上台戴勋章哩!” 那个被称为老瓦的汉子,其实叫瓦季姆彼得罗维奇。 但认识他的人,都习惯性的把他的名字的第一个字,当成姓。 刚开始,他还板著脸爭辩,可慢慢明白是咋回事后,也就接受了这个亲切的称呼。 听到別人谈论他的儿子,瓦季姆的大嘴巴一咧,一脸自豪的笑著说:“我家瓦夏今天要戴勋章嘞,俺领导特意给我批了假!” 旁边一个怀里抱著孙子的大婶,一听这话,凑过来问道:“咦哟?你家孩儿还真能拿勋章?那你咋没进去坐著呢?” “哎,不一样...” 瓦季姆嘆了口气,收起了笑容,神情凝重的说道:“里面那些人都是烈属,咱孩儿好模好样的,咱有啥资格进去。” 一听这话,围在瓦季姆身旁的百姓们,这才发现里面的那些家属,果然一个个神情都看起来很低落。 不过,这並没有影响到周边的人, 他们还是兴奋的聊著此次大捷,豫军的丰功伟绩。 一个教书先生打扮的中年人,扶了下眼镜控,神情激动的说:“自打大凌河那一仗,咱豫军就打出了咱中国人的血性和骨气!” “这回更架势,直接全歼了鬼子一个整旅团!这是要写入歷史的!” “俺嘞娘来,还是咱们豫军中!” 话音刚落,一个顶著一头金髮、名叫诺娃的白俄大妈,一脸笑意的抢著说:“以前俺们在东北时,光听东北军被吹的多厉害,多中嘞!” “没想到,打不过红毛鬼子就算了,连东洋鬼子都打不过,哪像咱豫军,实打实的硬骨头!” 这白俄女人果然上了年纪,就开始发福,这个叫诺娃的白俄大妈,那腰快赶上水桶粗了。 听说还是在洛阳麵粉厂上班的,还专门乾重活,力气丝毫不比男子们差。 而她口中的红毛鬼子,自然就是把他们赶出沙俄的世仇。 “哎呦,我嘞老天得啊!你听听人家诺娃这河南话说的,现在说的可是不赖,都会说“中”了!”旁边挎著菜篮子的李大婶乐得合不拢嘴,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可不是咋滴!我还听说,诺娃家女儿马上就要嫁给李老四家了,这以后孩子生下来就会说咱“中不中”了!”人群中立刻有个年轻汉子梗著脖子接茬,声音拔得老高。 “哎呀!靠嫩姨嘞!” 诺娃一听这话,当即就叉著腰,笑著骂道:“你这鱉孙货,就知道拿这荤话,出息俺们白俄人!” 原来,不止刘镇庭会在床上教安雅“中不中”。 这娶了白俄女子的河南本地人,也会在晚上办事的时候,教自己的白俄媳妇说“中不中”! “哈哈哈!” 在场的老百姓们听了这话,瞬间就笑成了一片。 隨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热闹。 军民一心的狂热气氛,將这场表彰大会外围的喜庆推向了最高潮。 眼看围观的人太多了,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担心闹出乱子,只能命令教导第一师的官兵们到外面负责治安,並对现场进行封控。 就在这时,天上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所有围观的百姓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伸著脖子朝天上望去,只见九架豫军双翼战斗机排著人字队形,从校场上空低空掠过,机翼下的豫军徽记清晰可见。 “看看看!是咱们豫军的飞机!” “我日他得啊!真排场啊!真架势啊” 围观的老百姓爆发出一阵惊呼,紧接著就是震天的叫好声,巴掌拍得通红。 当飞机即將飞过校场时,校场內的军乐队奏响了节奏激昂的旋律。 “咚 —— 咚 —— 鏘!” 伴隨著这激昂的旋律,主席团下方的各方代表和接受表彰的各军队代表,神情肃穆的望向主席团。 就在这激昂的军乐声里,新组建、新任洛阳宪兵司令赵双龙少將,穿著笔挺的军装,腰里別著镀铬的白朗寧,脚上登著马靴 “咚咚咚” 走到主席台正中央站定。 “全体都有——起立!” “唰”一声,主席台下的所有军人,同时站起身来,目光肃杀的望向主席团。 那股子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杀伐气,压得校场边的老百姓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政界代表、地方上的各团体代表,也连忙跟著站起来,睁著眼睛看向主席台。 “稍息!立正!” 乾脆利落的口令过后,赵双龙猛地抬起那双戴著白手套的手,高举在胸前,大声吼道:“奏唱《五虎將歌》!” “一二三四!三国战將勇~预备~唱!” 话音刚落,所有在场的军人和校场外的负责秩序的教导第一师官兵们,都扯著嗓子吼唱道:“一二三四!三国战將勇,首推赵子龙!” “长坂~坡前~逞英雄!” “还有张翼德,当阳桥上等!” “霹雳~叱吒~响连声!” “桥塌两三孔,嚇退了百万兵!” “五虎~將中~显威风!” 他们拖腔带著北方汉子特有的粗糲劲儿,声音是那么的豪迈和激昂。 所有官兵都紧紧的攥著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把所有的劲儿都灌进了歌声里。 没有什么技巧,调子也是最简单的“一二三四”的调子,而且歌词也很简单、明了,所有人都听得懂。 奏唱时,所有官兵就是吼,就是喊,喊得胸腔发疼,喊得热血往脑门上冲。 与此同时,校场外的老百姓也跟著唱。 老头捋著鬍子哼,小媳妇抱著娃跟著打拍子,半大孩子扯著嗓子喊,连定居洛阳的白俄老人,也都攥著拳头扯著大嗓门吼。 没人觉得这歌土,也没人觉得这歌俗。 三国的故事,谁没听过? 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张翼德当阳桥喝退曹兵,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英雄气。 你跟不识字的大兵讲什么 “主义”、“歌名道理”,他们可能听不明白。 可你跟他们说要像赵子龙、张翼德那样打仗,要当个响噹噹的英雄,他们瞬间就能懂,骨子里的血性 “噌” 一下就上来了。 伴隨著激昂的旋律和豪迈的歌声,豫军大帅刘鼎山、豫军少帅刘镇庭,以及总参谋长蒋方震、军事训练部部长刘茂恩、军官与士兵管理部部长石振清、军宪部总长周卫汉等豫军核心高层,缓步来到主席台上。 主席台上的刘镇庭看著台下奋力歌唱的官兵们和校场外的老百姓们,听著这震得人耳朵发木的歌声,嘴角微微扬起。 这首歌,是他这个穿越者,根据《北洋军歌》改编的。 豫军的兵,大多是河南、陕西、安徽、山东和山西的普通老百姓子弟。 十有八九不识字,你教他繁文縟节的军歌,他们不仅听不到,也记不住,更唱不出劲儿。 可三国的故事,是从小听著说书先生讲大的,五虎將的名头,比啥大官的名號都响。 用英雄当榜样,用忠义打底子,最能戳中这帮底层汉子们的血性和忠义。 当这些大字不识的粗豪汉子们,扯著脖子吼出“嚇退百万兵”的那一刻,在他们心里,面前站著的不管他妈的是东洋小鬼子还是天王老子,他们都敢端著刺刀,像张三爷、赵四爷那样,眼睛都不眨地衝上去拼个你死我活! 这,就是我华夏民族独有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悍勇! 这首歌,没有花里胡哨的修饰,没有空洞的政治口號,就是最直白的 “学英雄、打胜仗、保家乡”。 就像这歌的调子,粗糲,刚硬,却最能钻进人心里,把那股子保家卫国的劲儿给勾出来。 当最后一句 “五虎將中显威风” 落音的时候,余音还在校场的上空打旋儿。 此时,九架战机刚好绕了一个圈,再次从校场上空掠过,机翼下的豫军徽记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微风卷著歌声往四处飘荡,拂过校场中央和兵营的四周,飘进每一个老百姓的耳朵里。 这歌声里没有大道理,只有华夏民族刻在骨子里几千年的英雄气,只有华夏子弟们揣在怀里的血性! 所有人在唱和听这首歌时,都记住了一个道理——鬼子来了,咱就跟它们干! 要当,就当赵子龙那样的英雄! 要打,就打出个张翼德那样的威风! (其实,这也是网上找的,大家也可以搜一下。主要还是想贴合当时的歷史背景,否则可以直接抄用现在的军歌) (亲爱的书友和战友们,明天就是父亲节,只更一章,请个假带俩孩子出去吃个饭。看在我即便请假也更一章的份上,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大家了) 第 798 章 增加豫军凝聚力的方式——立功、授奖、抚恤! 表彰大会开始后,身著制式礼服、肩上掛著三颗金星的豫军大帅刘鼎山,神情肃穆地端坐正中央位置。 已经辞去豫军总司令职务的豫军少帅刘镇庭,今天换了身中山装、坐在刘鼎山的左手边。 虽说是通电下野了,可在豫军內部,他永远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少帅。 脸上带著淡淡笑意的刘镇庭,目光扫过台下的方阵,所到之处,官兵们的腰杆都下意识地又挺直了几分。 坐在刘鼎山右边的,是豫军总参谋长蒋方震中將。 再往两侧的,分別是军宪部总长周卫汉中將、军事训练部部长刘茂恩中將、军官与士兵管理部部长石振清中將等豫军军方的高层。 而这次表彰大会,將由豫军的总参谋长蒋方震亲自主持。 隨著军歌结束、军乐声缓缓停息,整个校场都安静了下来。 身著笔挺將官制服的蒋方震,缓步走到主席团中央。 面容清癯,眼神沉稳的他,手里攥著嘉奖令,沉声宣读道:“今日,我豫军军、政、社会各团体及民眾,齐聚於此,为热河抗战、赤峰大捷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將士们庆功授勋。” “此战,我四十一军的一万八千余將士,(包含了收编的东北抗日义勇军在內)坚守赤峰十七个昼夜,击毙日寇两千余!” “顶住了日军第六师团、日军第4骑兵旅团、偽满军张海鹏部的轮番猛攻。” 紧接著,蒋方震不自觉的提高了嗓音,用激动的语气继续念道:“在这之后,我装甲机械化旅迂迴包抄,与四十一军內外夹击,全歼日军第六师团的第三十六旅团,打出了我华夏军人的威风!” “我航空兵大队升空掩护作战,在此次赤峰保卫战中,共击落敌机十七架、击伤十二架,牢牢掌握了战场制空权,出色的完成了掩护地面部队的任务。” “除此之外,我豫军宪兵第一团在北平,更是全歼日军驻北平守备大队,並成功维持了军纪、肃清敌特!” 顿了顿后,蒋方震神情凝重了起来,语气沉重的念道:“此战,虽然我豫军创下了不世之功,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在此次赤峰保卫战中,我豫军各部,共伤亡將士八千七百余名將士。” “其中,四十一军阵亡四千二百余人,伤三千余人。” “我机械化装甲旅,共计阵亡三百余人,伤五百余人!” “我豫军航空兵,共计阵亡十七人!” “宪兵第一团,共计阵亡三百余人。 ” 这一个个冰冷的数字背后,就代表著每一个鲜活的生命,最终留在了关外。 深吸一口气后,蒋方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神情悲痛的提高了嗓音:“这些阵亡將士,都是我华夏民族的脊樑!更是我豫军的军魂!” 话音结束后,在豫军少帅刘镇庭的暗示下,一旁的洛阳宪兵司令赵双龙,挺起胸膛大声吼道:“全体起立!鸣枪!为殉国之英烈,致敬、默哀!” “砰!砰!砰!” 主席台的侧方,宪兵司令部的宪兵们扣动了手中的步枪,清脆的步枪对空鸣放声划破长空。 在场的所有人员脱帽,低头默哀。 默哀完毕后,眼眶微红的刘镇庭,走到主席台中央,环视著台下那一双双百战余生的眼睛,宣布了善后抚恤方案:“我豫军绝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所有阵亡將士,將按照標准发放最高標准的抚恤!” “並由军官与士兵管理部专人专办,在这些烈士的老家划拨良田!” “烈士的遗孀將优先安排工作,家中的孤儿寡母,也由该部门出资赡养!帮英烈们为父母养老送终、將英烈的孩子们抚养成人,让我豫军所有將士再无后顾之忧!” 说到最后,刘镇庭冷著脸,语气肃杀的说道:“在今天这个场合!我再次重申一遍!敢在抚恤金上伸一次手,老子就剁了他的脑袋!家人也將施行连坐!” 台下的官兵们和烈属们听得热血沸腾,眼眶湿润。 在这个军阀混战、士兵命如草芥的年代,能遇到这样把弟兄们的命当命、把家属当亲人赡养的主帅,他们就算把这条命豁出去,也值了! 最重要的是,豫军自创建以来,先后几次大战后,抚恤的標准也愈发正规,这也让所有將士都可以专心致志的为豫军效力。 抚恤宣布完毕,便是激动人心的授勋环节。 除了军衔、金钱的奖励之外,豫军早就正式颁布了自己的独立勋章体系:从低到高依次为三等牡丹勋章、二等河洛勋章、一等中原勋章,以及代表著至高无上荣誉的特等华夏勋章! 接下来的环节,由军官与士兵管理部部长石振清,宣读一部分荣获战功和勋章的官兵名单。 首先进行的,是最为凝重的追授仪式。 “根据总司令签发,现,追授:第四十一军、119师第一旅副旅长郑长林、第三团团长罗铁錚、特务团团长魏守义等阵亡將领,军衔晋升一级!並授予——一等中原勋章!” 宣读结束后,郑长林、罗铁錚、魏守义等多名烈士的家属、遗孀,捧著阵亡將领的遗像,在所部官兵的搀扶下,流著泪走上台。 大帅刘鼎山、少帅刘镇庭、总参谋长蒋方震等豫军的军队高层,纷纷走上前,神態敬重地敬礼,將精美的纯金『中原勋章』递给家属,並对著烈士家属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环节结束后,气氛从悲壮慢慢转向昂扬。 接下来,由军事训练部部长刘茂恩,宣读剩下那部分获得战功和勋章的官兵名单。 刘茂恩是个嗓门很大的人,每念到某支部队或者某个將领名字时,台下对应的方阵就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应和声。 “首先,表彰的是第四十一军全体参战將士!” “第四十一军军长孙殿英,指挥若定,坚守赤峰十七昼夜,居功至伟,特授予一等中原勋章,晋升陆军中將衔,奖励豫钞三万元!”(之前已经提过银行的事,后续会写出关於豫军货幣改革的剧情) 当念到孙殿英的名字,四十一军方阵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紧接著,还有四十一军的其他官兵,也因为所获功勋被念到名字。 “副军长兼参谋长谭温江,运筹帷幄,协助指挥赤峰防御,特授予二等河洛勋章,赏豫钞一万元!” “第一一九师师长柳傲瀛,在此次赤峰保卫战中,任赤峰防御总指挥,指挥得当、屡挫敌锋,特授予二等河洛勋章,奖励豫钞一万元!” 宣读结束后,孙殿英、谭温江、柳傲瀛、蔡永琪、孙德胜等人整了整身上的军装,大步流星地依次走上主席台接受表彰。 根据他们的战功,分別被授予了“一等中原勋章”、“二等河洛勋章”和“三等牡丹勋章”,並获得了相应的金钱奖励。 最先上台的,是四十一军军长孙殿英。 主席台上,刘鼎山拿起托盘里的一等中原勋章,就准备帮孙殿英佩戴。 这枚勋章,是纯金打造的,足有巴掌大,中间刻著简略的中原地形图,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魁元老弟!中!弄来不赖!” 刘鼎山亲手把勋章別在孙殿英的胸前,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豪爽的夸讚道:“赤峰这一仗,你们军打得很硬气,很给咱们豫军子弟兵长脸啊!” “以后要保持下去,只要有我老刘一口吃的,就饿不著你和你手下的弟兄们!” “多谢大帅!多谢少帅!” 孙殿英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高兴之余,脸上的麻子都挤在了一起。 说罢,“啪” 地向刘鼎山和刘镇庭,分別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赤峰这一仗打下来,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 跟著刘家干,不仅能痛痛快快打鬼子,还能堂堂正正地做人,不用再当没人看得起的杂牌军。 望著一脸兴奋的孙殿英,刘镇庭笑著打趣道:“魁元啊,部队以后都要统一整编的,以后可不能再从黑市上买军火了啊!” “真要是觉得火力不够足,也不要去买,可以直接找我申请嘛。” 刘镇庭开著玩笑,就把这件事当著蒋方震、周卫汉、刘茂恩、石振清等豫军高层的面讲了出来。 这既然是在警告,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也是借著玩笑就把这件事揭过了。 以后,也就没人敢再拿这件事做文章。 “哈哈!庭帅提醒的对,咱当时就想著多弄点武器装备打鬼子,忘了这茬了。” 孙殿英绝对是个人精,而且一点就透,当即表態道:“不过,还请庭帅放心,我这次一定记住了,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乱来了。” 刘镇庭笑著点了点头,隨即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个信封,递到了孙殿英的面前。 “拿著吧。” “咦,这是弄啥嘞?庭帅!” 孙殿英已经猜到了里面肯定是钱,所以连忙摆摆手,拒绝了。 可刘镇庭却一把抓住孙殿英的大手,把信封放他手里后,笑著对他说:“拿著吧,总不能让人家说,我手下人打鬼子,还得自己掏腰包买军火?” “这要是传出去了,別人该怎么看我们豫军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刘家父子把钱都揣自己兜里了,哈哈哈!” 周围的豫军高层,也都跟著笑了起来。 “哎!庭帅,您这话就是在打俺老孙的脸了!” 孙殿英急得脸都红了,硬把信封往刘镇庭手里塞,並说出自己的理由:“这装备也是您从海外买的,又不是自个家造的!这千里迢迢的从英国运回来,难道就不花钱了?” “况且,这英械那么抢手,我不买,別人也买了!” 眼看刘镇庭还要劝他,孙殿英赶紧劝说道:“庭帅,这么多人看著呢,咱就別让了,要不然该让人家笑话俺老孙了。” “况且,这钱我花都花出去了,傢伙什我也都用了,哪有让您再掏钱补给俺的道理!” “这钱,俺老孙真不能要…既然您非要给,那就全捐了,用在抚恤阵亡的將士们身上吧!” 说著,孙殿英的眼眶红了起来,目光扫过胸前的勋章,有些哽咽的说:“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大帅、庭帅,俺老孙有愧啊!” “我胸前別著这金灿灿的勋章,听著弟兄们和百姓们的叫好声,俺这心里头…就跟刀扎一样难受啊!” “跟著俺出察哈尔、还有临时在赤峰收编的那么多弟兄,结果在赤峰留下那么多弟兄!” “好多弟兄,还没留下全尸,我...我这个当军长的,一直都觉得没脸面对他们的家属啊!” 他越说越难受,眼泪 “吧嗒” 一下就砸在了勋章上,顺著金质的纹路往下滚。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军长,此刻像个丟了东西的半大老头,肩膀微微耸动,连声音都哑了。 看著这一幕,站在一旁的大帅刘鼎山和蒋方震等人都动容了。 第 799 章 中了,中了,你好歹也是一军之长、堂堂的中將,別哭了 刘镇庭也没想到,气氛突然就会成这样。 就在他嘆息时,刘鼎山伸出大手拍了拍孙殿英的肩膀,温声安慰道:“魁元老弟,別难受了,你我都是带兵的人,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隨后,刘鼎山转过头,郑重地对刘镇庭说道:“定宇,这钱既然魁元不要,那就以他的名义,全部捐给烈属吧!” “毕竟,死了这么多弟兄,换任何一个人心里也不好受。” “好的,爹,我知道了。” 刘镇庭点了点头后,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孙殿英,並故意板起脸对他训斥道:“中了,中了,你好歹也是一军之长、堂堂的中將,哭哭啼啼的,小心让底下弟兄看了笑话。” “嗨,木那是有啥!” 孙殿英连忙擦了擦眼泪,又露出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勉强笑著说:“咱老孙虽然是个粗人,不懂啥大道理。” “可咱也知道,男子汉大丈夫,该哭就哭,该笑就笑,这才是男儿本色嘛!” 听了孙殿英的话,刘鼎山等人也都跟著欣慰的笑出声来。 小插曲过后,授勋仪式继续进行著。 这次,是谭温江、柳傲瀛等四十一军的其他人员。 等他们走上台后,给柳傲瀛颁发奖章的,是豫军少帅,刘镇庭本人。 刘镇庭亲手把二等河洛勋章別在他胸前,那勋章是银质鎏金的,正面刻著河洛山水图,边缘包裹著一层鎏金,在阳光下闪著温润的光。 “柳师长,好样的。” 刘镇庭看著一向沉稳得体的柳傲瀛,语气里带著几分欣赏的夸讚道:“赤峰能守住,你居功第一。” “这次回来后,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回头我还要重用你呢!” “谢少帅!卑职一定不会辜负少帅的期许!” 柳傲瀛连忙挺直腰杆,神情略微激动的回应道。 为四十一军团级以上军官授奖结束后,轮到了豫军宪兵第一团。 刘镇庭微笑著走上前,从托盘里拿起一枚“二等河洛勋章”戴在赵双龙胸前。 隨后,更是用手摸了下他领口那一副闪闪发光的少將领章! “不错。” 刘镇庭看著这名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爱將,讚许地点了点头:“我豫军宪兵在华北是首次亮相,这次你们表现的很好!” “不仅顺利完成了北平城的戒严工作,也肃清了敌特,更在关键时刻发挥出该有的战斗力,清剿了使馆区內的日军守备大队!” “这次,不仅给咱们豫军长了脸!也为咱们华夏民族爭了口气!” “你这个少將,这次升的可是实至名归啊!” “多谢庭帅栽培!一切都是庭帅指挥的好!”赵双龙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回应著。 隨后,军宪部总长周卫汉也上前,给在战场上表现极其突出的宪兵连长杨钧上尉、宪兵排长陈彦中尉等人,一一佩戴上了“三等牡丹勋章”。 周卫汉笑著把铜鎏金的三等牡丹勋章別在杨钧胸前,拍了拍他的胳膊,笑著夸讚道:“好小子,是个厉害角色,以后好好干!” “是!长官!” 杨钧瓮声瓮气地应著,脸涨得通红。 北平那一战,憋著一肚火想要为东北父老报仇的杨钧,不仅亲手打死了好几个鬼子,还是第一个衝进鬼子守备大队的。 这在古时候,算得上是“先登”了! 所以,杨钧不仅被三等牡丹勋章,军衔也晋升至少校,並被保送至洛阳军校进修。 而紧隨其后的陈彦,也被授予三等牡丹勋章,军衔也晋升至上尉,並升任副连长,暂时代理连长的工作。 最后,是装甲机械化旅和航空兵大队的表彰。 豫军副总参谋长詹云城,大声宣读道:“机械化装甲旅代理旅长董云程,指挥装甲部队迂迴包抄,全歼敌第三十六旅团,特授予二等河洛勋章,晋升陆军少將衔,赏豫钞一万元!” 宣读结束后,董云程这个代理旅长,昂首挺胸地走上台接受表彰。 刘镇庭亲手把银质鎏金的河洛勋章別在他胸前,指尖在勋章上轻轻一按,笑著对说:“云程,以后『代理』两个字,可就去掉了。” “装甲旅这把钢刀,你可要帮我磨得越快越好!” “谢庭帅的栽培!属下定不辱命!” 董云程激动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但却掷地有声回应著,整个人在敬礼时也绷得笔直!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当初一起参加豫军的同伴,早就掛上了领口那颗梦寐以求的將星。 而他却因为去德国进修,整整耗费了三年时间。 並且,在他刚回国就接任这个代理旅长的时候,多少人背后说他是 “靠关係上来的”。 豫军高层都说他就是因为给庭帅当过警卫员,才有这么一个机会的。 赤峰这一仗,他带著装甲旅奔袭几百里,硬是在很短的时间內,啃下了日军第 36 旅团这块硬骨头。 不仅给自己正了名,也给用豫军家底拼凑的装甲旅正了名。 更重要的,这一仗,还帮他摘掉了“代理”的帽子,並用小鬼子的血肉,铸就了他將官生涯的第一颗金星。 接下来念到德国顾问团的时候,台下登时传来德国顾问们的议论声。 “德国军事顾问托马少校,协助训练装甲部队、指挥作战有功,特授予二等河洛勋章,赏英镑一千元!” “其余参战德国顾问,按军衔、功绩,各赏英镑一百至三百元不等!” 当这道通令被隨行的德语翻译大声念出时,台下那群穿著灰色德军制服、坐的笔挺的德国顾问们,一个个深邃的蓝眼睛里,全都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们来豫军之前,都以为自己只是拿薪水的 “僱佣兵”—— 一战后德国被《凡尔赛条约》限制,装甲兵、空军都成了禁忌。 他们这些军校教官、退役军官,在国內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来中国不过是找个餬口的差事,顺便躲躲国內的乱局。 而且,在他们这些普鲁士军人思维里,拿著豫军的薪水,在战场上出谋划策甚至送了命,那都是契约精神里的分內之事。 可没想到,他们不仅能拿到豫军的勋章,每个人还能单独领取一大笔奖金。 一千英镑? 托马少校瞪大了眼睛,他来豫军之前,在魏玛国防军当教官,一个月的薪水折成英镑还不到两镑。 尤其是经济大萧条,马克贬值的时候,连养活一家人的麵包都买不起。 一千英镑啊!別说买带花园的小房子,这辈子都能让家人,顿顿都吃上涂满优质黄油的白麵包! 还有其他同样获得奖励的德国顾问,几百英镑,也足以让他们瞬间成为德国的中產阶级。 更让他们这些德国顾问,为之激动和疯狂的是,刘镇庭给的不是正在疯狂贬值的帝国马克,也不是豫军自行发行的豫钞,是实打实的瑞士银行英镑匯票! 这个时期的英镑,是全世界最硬的硬通货,比正在贬值的美元都硬,拿到哪儿都能用。 轮到托马少校等人上台时,他们明显有些侷促,还又有些兴奋。 考虑到他们的外籍身份,刘镇庭不能给升官,但还是给托马少校等德国顾问授予了象徵荣誉的勋章,更给出了丰厚的实质性物质奖励。 “老师,感谢您和您的团队为豫军装甲兵建设做出的巨大贡献。” 刘镇庭並没有直呼他的名字或者直接称呼他的少校,而是很谦虚地用德语称呼了一声“老师”。 並亲自將那枚代表著豫军荣誉的二等河洛勋章,別在了他的胸前。 隨后,又將那张面额为一千英镑的瑞士银行匯票,递到了托马少校的手中。 “这是属於您的奖赏,您拿著吧,我豫军从来不会亏待任何功臣!” 托马的指尖碰到匯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轻轻抖了一下,湛蓝色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也愈发粗重。 他甚至能闻到匯票上油墨的香味,那是英镑的味道,是能让妻子不用再排队领救济粮、能让孩子每天都吃上黄油麵包的味道。 更让他激动的是,胸前的这枚勋章 —— 这是对他才能的认可! 对於一个被条约剥夺了军人荣耀的德国军官来说,这份精神上的认可,有时候比钱还金贵。 士为知己者死,这种跨越国界的认可与厚待,足以击穿这些德国军人的心理防线。 “上帝啊… 我敬爱的庭帅,太感谢您的慷慨了!” 托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拢脚后跟,“啪” 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德军军礼。 並操著还是有些生硬的中国话,感谢道:“我代表整个顾问团向您保证,只要豫军需要,德意志的军事智慧,將永远为您效劳!” “啪!” 整齐的脆响过后,台上、台下的德国顾问们,统一双脚靠拢,面向刘镇庭敬礼,表达他们的敬意和感激! 他们的蓝眼睛里的,流露出实打实的敬服,以及狂热的追隨 —— 这位年轻的中国少帅,不仅给了他们安身立命的金钱,还给了他们重拾军人荣耀的机会。 刘镇庭笑著点了点头,这些德国顾问虽然做事十分死板,但是真有本事,给的钱和勋章,值。 之后,又为豫军航空队进行了表彰。 不管何时,空军都是最特殊的兵种,尤其是飞行员。 当这些穿著皮质飞行夹克的飞行员们走上台的时候,一个个还带著点天上带下来的风风火火的劲儿。 不过,不管是刘镇庭,还是其他豫军军方高层,都下意识的去包容这些飞行员。 飞行员是个高危的职业,最重要的是,他们个个都是家境殷实,文化素质水平还高。 但为了国家和民族,他们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富家公子的生活,驾驶著战机在空中与日寇殊死搏杀。 刘鼎山、刘镇庭、蒋方震等豫军高层,亲自给所有参战的飞行员们戴上勋章,並主动向这些年轻、帅气的飞行员敬礼! 而参战的神秘突击小队,在队长黄宇天少校、杨毫少校的带领下,也参加了此次表彰大会。 不过,他们没有穿训练和执行任务时的特殊军装,穿的是最普通的灰蓝色军装。 而令他们觉得有点遗憾的是,不能走上主席台,接受所有人的致敬。 对他们的表彰,是在教导第一师的其中一间会议室內进行的。 锦州机场被炸的事,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可豫军极少数高层都清楚,要是没有这伙人端了日军的机场,装甲旅不可能推进得那么顺,航空兵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拿到制空权。 为了將这种神秘保持下去,所以没办法对他们的功绩进行大肆宣扬,只能私底下进行表彰。 但又让他们意想不到和惊喜的是,刘镇庭將亲自给为他们表彰。 在他们那激动和狂热的眼神下,刘镇庭微笑著走上前,亲手將一枚代表著荣誉的勋章,別在了这些队员的胸口。 隨后,郑重地向他们敬了一个军礼! “弟兄们受委屈了,我代表豫军全体,向你们致敬!” 这话一出,黄宇天、杨毫等人心中的委屈和遗憾,全都烟消云散。 他们同时举起右臂,神情激动的回应道:“多谢庭帅,我等定当为国家、为豫军效死力!” 第 800 章 国內的情报工作部署,以及保卫局的再次分权。 表彰大会在热烈、喜庆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后,但豫军少帅刘镇庭的脚步並没有停歇。 当天晚上,藉助夜色的掩护,刘镇庭的车队悄然驶向洛阳城的东郊,最终停在了一处掛著“豫军后勤协调办事处”木牌的庭院前。 这里地处东郊的闹市区,虽然是军方的部门,可外观却很不显眼,门口也没有哨兵在站岗。 然而,暗处的阴影里、四周的制高点上,全都是荷枪实弹、眼神锐利的便衣特务在盯守著。 虽然明面上是管后勤杂务的閒散部门,可暗地里却是整个华北、乃至全国最庞大的情报指挥中枢,豫军情报系统的心臟 —— 保卫局的秘密总部。 “庭帅,您来了。” 刘枫弓著腰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 在局长刘枫、內务统计处处长刘镇彪等各处处长的陪同下,刘镇庭缓缓走入了保卫局內部。 院子看著小,往里走却別有洞天。 自从保卫局规模越来越大后,保卫局內部也重新进行了翻修。 重新扩建的建筑物,全部採用钢筋水泥构筑,重要的场所还配备了防弹墙体。 內部的多个制高点或者隱蔽角落,还修筑了暗堡似的射击孔,防备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此外,里面不仅设有独立的小型发电厂、电讯室、机密档案库,甚至还有专门用於审讯的临时看守所,儼然是一座藏在闹市中的要塞。 就这,还没算洛阳郊外的特工培训基地和保卫局的秘密监狱。 经过重新翻修后的保卫局,虽然外观很不起眼,但內部已经可以容纳上千人在这里办公住宿,可以称得上是当时全国最大的情报指挥中心。 刘镇庭今天来这里,並不是专门来参观这里的。 而是专门给那些在华北战场上隱姓埋名、深入敌后获取日军情报的情报站特工们,颁发勋章和丰厚的暗花奖赏。 同时,也要重新部署国內和海外的工作。 表彰开始前,刘镇庭走上台,进行了一番深情的讲话:“诸位,感谢你们的付出,没有你们的默默耕耘,就没有我豫军在九一八之夜、大凌河战役和赤峰保卫战的辉煌。” “你们就是我豫军的眼睛,是藏在黑暗里的英雄。” “你们的功劳,不能登报,不能宣扬,甚至连家里人都不能说,但我刘镇庭会记在心里,豫军也会將这一切记录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等將来的保密期过去后,国家和民族、民眾们,必將会知晓你们的功绩和付出!” 台下坐著几十个人,清一色的黑色中山装,脸上都戴著面具,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们是潜伏在各省的情报站站长,是深入敌后的王牌特工。 他们的名字没人知道,他们的功绩也不能公开,甚至连今天的表彰会,都只能在內部秘密召开。 可正是靠著这些人的齐心协力,豫军才能顺利將奉天兵工厂搬空,才能让豫军在战场和其他隱蔽战线上,屡屡抢占先机。 听了庭帅的话,台下的这些特工,有人的眼睛红了,有人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干他们这行的,早就做好了一辈子无名、死了都没人收尸的准备。 从来不敢跟亲近之人诉说他们的工作,他们从来也没把自己当成英雄看。 而站在台上的刘镇庭,讲话结束后,他的目光从那一张张冰冷的面具上缓缓扫过。 沉默了片刻,忽然对著台下这些无名英雄深深鞠了一躬。 表彰开始后,刘镇庭亲手把一枚枚勋章和信封,递到他们手里。 勋章是三等牡丹、二等河洛,甚至也有少数几枚一等中原勋章!跟前线將士的一模一样。 信封里是厚厚的银票,是明面上赏钱的三倍。 没人说话,没人道谢,只有接过东西时的一个点头,一个军礼。 千言万语,都在这无声的动作里了。 表彰结束后,他们一个个拿著手中的勋章,一个个热泪盈眶。 因为工作的隱蔽性,他们就连接受表彰的勋章,也不能带走。 离开洛阳前,他们所获得的勋章,都將寄存在保密室的个人档案里。 只有等將来牺牲或者退出情报战线后,他们才能將这些荣誉带走... 保卫局的內部表彰结束后,刘镇庭没有急著离开,而是走进了刘枫的局长办公室。 在这里,他特意召见了东北四省的情报站负责人,当面向他们下达了最新的指示。 刘镇庭坐在刘枫的位置上,语气严肃的说:“弟兄们,东北四省暂时沦陷已经成了定局。” “接下来东北的局势会越来越难,情报工作也会很艰难,日军的清剿会越来越狠。” “你们回去之后,工作重心要更加隱蔽、低调,一切都要以保存自身为第一要务。” 顿了顿后,刘镇庭目光扫过四人,对他们特意叮嘱道:“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不仅要做好收集情报的工作,也要积极的为东北的各抗日团体提供服务!” “不管他们是哪个党派、哪方势力,哪个国家的人,只要是真心打鬼子的,缺药给药,缺枪给枪,缺情报给情报,你们各站站长,自行把握尺度。” 顿了顿后,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尤其是咱们的老乡杨將军、热河的赵將军、朝鲜的李將军这几支队伍,哪怕冒点风险,也要保住这些抗日火种。” “实在是觉得棘手的话,就联繫你们刘局长,调用我们在日本內部的暗线!” “如果情况恶化到无法控制的程度,最好能帮著把他们给转移出来。” “毕竟,东北的局势太艰苦了,这些人能在这种环境下继续抗日,实属不易啊....” “是!庭帅!卑职明白!” 四个人齐声应著, 语气中带著斩钉截铁的劲儿。 等这些人走后,刘枫恭敬地端上一杯热茶,关切的说:“庭帅,您喝口茶吧。” 他的额头上,隱隱渗出了一层细汗,神经也一直紧绷著。 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庭帅今天来保卫局,绝不仅仅是为了表彰和交代工作这么简单。 坐在沙发上的刘镇庭,手指轻轻敲击著茶几的边缘,眼含笑意地看著刘枫,缓缓开口:“刘枫,之前在北平时,我让你在保卫局內部挑选一批最年轻、头脑最精干、最忠诚的情报人才。” “你挑选的怎么样了?” “报告庭帅,都已经选好了!” 刘枫不敢有丝毫马虎,连忙回应道:“按照您的要求,全是从孤儿和流民中培养出来的,年纪都在二十岁以下,无牵无掛的!” “而且,一个个脑子活,记性好,都是干情报的好苗子。” “嗯,不错。” 刘镇庭微微頷首,继续说道:“让他们准备好,等国內的事情都安排后,让他们隨我一同前往砂拉越!” “国內的局势马上就要迎来僵局,保卫局必须提前把工作重心和核心力量,转移到海外的去。 “有了这批人才的援助,砂拉越保卫局的情报框架就能更加完善了。” 说罢,刘镇庭抿了一口茶,毫无徵兆的说:“对了,为了增加情报工作的效率,也为了防止国內国外的情报传递不及时。” “以后,国外、南洋各个情报站的工作,不再向国內的保卫局匯报,直接向砂拉越的保卫局匯报、负责!” 听到这里,刘枫的心 “咯噔” 一下。 將年轻的情报骨干转移至砂拉越就算了,海外的情报网,竟然也要直接向砂拉越的保卫局负责? 这样子发展下去,洛阳保卫局总部的中枢地位,將会被未来的砂拉越保卫局架空、甚至取而代之! 这是要直接割裂出一条全新的、庞大的独立体系啊! 然而,还没等刘枫消化完这个消息,刘镇庭的下句话让他更加紧张了。 “还有件事,我也要跟你打声招呼。” 刘镇庭那双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盯著他,语气不容置疑继续地说道:“隨著咱们豫军各部门愈发完善,体量也越来越庞大。” “以后,关於咱们豫军军方的贪腐、以及將领的內部甄別调查,你们保卫局…就不要再插手了。” “这些肃清內部军纪的任务,以后全部交由军宪部下属的『洛阳宪兵司令部』来负责。” 这句话一出,原本就有点失落的刘枫,面色瞬间煞白。 保卫局之所以令人闻风丧胆,连豫军內部那些手握重兵的军长、师长都敬畏三分,就是因为他们手里握著“內部监察”这柄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尚方宝剑! 冷汗连连、脸色苍白的刘枫,声音发颤的说:“庭帅…这…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我...” “嘖,你这是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刘镇庭咂吧了下嘴,直接打断了刘枫的话,语气缓和了几分,甚至还笑了笑。 顿了顿后,刘镇庭示意刘枫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並语重心长的安抚著:“刘枫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懂我的心思吗?” “我这不仅仅是为你好,更是在为你们保卫局的未来著想!” 刘枫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之前,因为咱们豫军刚刚草创,一切还没步入正轨,所以许多事都只能交给你们保卫局做!” “你们保卫局,既对外管著情报,又要对內进行监视,时间长了,保卫局就会变成明朝的『锦衣卫』,我担心你们会落个个人人唾骂的下场。” “况且,军队又是个特殊的存在,最看重的就是荣誉!是信任!” “时间长了,你们保卫局跟军方之间必然生怨 —— 人家在前线拼命,你在后面盯著人家的小辫子,换你你舒服吗?” “所以,我把內部调查权剥离出去,不是不信任你!” “而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稳定军队的內部团结!” 说罢,刘镇庭站起身,拍了拍刘枫的肩膀,再次劝慰道:“你们以后的精力,只需要放在战略情报搜集上,和关键的反间谍工作就行了。” “军队的事情,就让军宪部去干,你们专心搞自己擅长的业务,不是更好吗?” 刘枫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张了张嘴,但却没说出话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跟了庭帅这么多年,从刚开始的小小特务头子,到今天的保卫局局长,他得到的越来越多,就越来越怕失去这些东西。 最后,刘枫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內心的失落和不甘,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 “是...卑职…卑职谨遵庭帅的教诲!” 这接二连三的敲打和分权,让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位年轻统帅那恐怖的帝王心术和掌控力。 他甚至忍不住想,庭帅是不是要卸磨杀驴了,所以要提前把他掛起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刘枫后背的冷汗就更多了。 他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带著小心翼翼和一丝忐忑,试探地问道:“庭帅…那…这次去砂拉越,卑职是否需要一同前往吗?” 问完这句话,刘枫的心,紧张的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 801 章 刘家的中国式父子关係——他负责守著家,他负责打天下 刘枫紧张的望向刘镇庭,要是庭帅说 “你留在国內管好这边就行”,那他就真的是被打入冷宫了。 刘镇庭看著刘枫那副患得患失、脸都白了的样子,突然就笑了。 “你小子心里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觉得我卸磨杀驴,要把你掛起来了?” 刘镇庭笑著摇了摇头,锐利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温和,並用柔和的语气说:“你刘枫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是什么人,我心里很清楚。” “忠诚,能干,还最懂得分寸,是我一直都最信得过的人之一。” “只要你能继续保持这份忠诚,不管是在我的身边,还是未来的砂拉越那边,都绝对不会缺少你的位置!” 顿了顿后,刘镇庭压低了嗓音,眼神深邃的说:“况且,你难道打算一辈子就当个保卫局局长,一辈子就跟情报工作打交道?没有更上一层的心思?” 听完刘镇庭的这些话,原本因为被分权而感到惶恐不安的刘枫,猛地抬起头。 刚才的失落、惶恐、不甘,瞬间烟消云散,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他这才明白,庭帅这不是在削他的权,而是在帮他慢慢洗去身上的“特务”標籤。 在为他未来在砂拉越王国走向更高的位置,铺设一条长远的道路! 刘枫瞪著那双已经红润的眼眶,嘴唇抖动著说:“这...庭...庭帅,您...您原来没打算放弃属下...” 面带微笑的刘镇庭,微微頷首著:“你是我从嵩县带出来,並一手提拔起来的。” “这么多年鞍前马后的 ,我为什么要放弃你?” “之所以还让你留在国內,是因为国內的情报网是你一手搭建起来的,盘根错节,换了任何人接手,我都不放心。” 说罢,刘镇庭收回手,语气郑重了几分:“等將来,我豫军全部转移至海外时,只要你一如既往地保持忠诚,你的地位,绝对不会比现在低!” “是!” 刘枫猛地挺直腰杆,双腿併拢,“啪” 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多谢庭帅的信赖,卑职一定继续保持下去!” 当天晚上,刘镇庭回到大帅府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可他刚进入大帅府,就被父亲的侍卫长陈大力带到了大厅。 等刘镇庭来到大厅时,看到他的父亲——堂堂的豫军大帅刘鼎山,穿著一件略显宽大的绸缎便服,孤零零地端坐在空荡荡的大厅主位上。 看刘鼎山的神態,显然是一直没休息,专门在这里等著儿子归来。 听到声响,原本低著头在沉思的刘鼎山抬起头,看到了风尘僕僕的儿子。 他没有问军务,也没有问其他事情,只是沉重地长嘆了一口气,满脸不舍的说了句:“儿啊…真就要非走不可吗?” 他的声音带著点沙哑,声音里也透著一个寻常老父亲的沧桑与不舍。 作为一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派军人,他和所有的老一辈人一样,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故土、根脉。 河南是他的老家,洛阳和嵩县,更是他的根。 所以,它很捨不得儿子远渡重洋。 刘镇庭没有吭声,而是脱下身上披著的大衣,递给旁边的副官。 而后,缓步走到父亲面前,拿起茶壶给父亲的茶碗续上热水。 热气裊裊升起来,模糊了他们父子俩的脸。 看到这一幕,陈大力和刘镇庭的副官对视了一眼,相继走到了大厅外。 “爹,必须得走了。” 刘镇庭当然明白父亲的心思,语气沉重的解释著:“国內的局势太复杂了,各方势力互相掣肘,咱们豫军的上限已经被死死卡住了。” “况且,官场讲究个“不进则退”,可如果我们刘家想要再进一步,就得打內战!” “否则,不仅咱们刘家没有活路,也没办法给下面的人一个交代!” “可要是打內战,最终获益的不是我们,也不是他老蒋,更不是其他国內势力,最后只能是日本人和列强占便宜!” “与其这样在国內“温水煮青蛙”般的耗著,不如提前到海外发展!” “將来不仅可以跟国內守望相助,也可以私下资助国內抗击日寇。” “往大了说,也相当於是给咱们华夏民族开疆扩土了!” “更重要的是,这也算是给咱们刘家、给跟著咱们的弟兄们重新找一条退路,也相当於是给他们一个交代...” 刘鼎山听后没说话,而是端起茶碗吹了吹,喝了一口后,不仅嘴中苦涩,心情也愈发的苦涩。 “哎...” 沉默了片刻后,刘鼎山面色沉重的念叨著:“鸞臻和安雅走了,我的宝贝孙子、孙女也都带走了,这一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还有你在南洋新娶的两房媳妇,我这个当爹的,连面都没见过呢…” 中国式的父子关係是很神奇的,父亲总会觉得儿子还不够成熟,不够优秀。 总会去担心儿子的一切,並期盼著不知何时,才可以——望子成龙。 可是,当儿子真的长大后,有了自己的主意,並真的得到自己的认可,变成“龙”之后,做父亲的又会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了。 甚至当这一刻来临后,当父亲的才会真正的觉得自己老了,变得絮叨起来了... 听著父亲从不曾有的“抱怨”,刘镇庭心中满是愧疚,暗自嘆了口气,语气沉重的说:“没办法,爹。” “既然时代选择了咱们刘家,那咱们刘家,就必须担起这份该有的责任…” 刘鼎山望著儿子那张早已褪去青涩、满是风霜与威严的脸庞,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 隨后,他的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粗獷笑容,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中!反正你小子的脑袋瓜子比老子的灵光。” “你做的决定,肯定错不了,爹听你的。” 望著父亲那很勉强的笑容,刘镇庭心里越不好受。 “爹,辛苦您了。” 望著强顏欢笑的父亲,刘镇庭喉结滚动,声音微微发涩的说:“还好有您坐镇洛阳,否则儿子可真是分身乏术了。” “嗨!说著干啥?” 刚开始,刘鼎山还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可下一秒,他的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辛苦啥啊… 要说辛苦,也是我儿辛苦。” 说著说著,刘鼎山突然別过脸,用粗糙的大手蹭了蹭眼角,声音有点发闷的说:“要怪,就怪爹是个粗人,啥都不懂,啥事都得让我儿来亲自操办。” “这一年到头的,你不停的东奔西跑为咱们这个家操劳,甚至...甚至,还差点死在了南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哽咽道:“爹...爹那天接到鸞臻的电报,我差点觉得天都塌了...” “什么大帅,什么荣华富贵,都是狗屁!” “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我他娘的,算什么老子?” 刘鼎山死死咬著牙,强撑著不让自己哭出声,声音却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我和你娘…可就你这一根独苗啊!” “你要是真没在南京,你让爹…让爹,怎么跟你娘交代?” “怎么去九泉之下,给咱们刘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说著说著,这个在战场上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眨一下的豫军大帅,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情感,肩膀微微抖了起来。 他努力低著头,用袖子蹭眼睛,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掉眼泪,儘量的保持著父亲的威严。 望著明明双肩都已经抖如筛,还强撑著体面,不能大声哭出来的父亲。 原本心情就有些沉重的刘镇庭,心中一暖,鼻子一酸,双目也不由自主的湿润了起来。 穿越至今已经四年了,他已经习惯了父亲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大大咧咧的刘大帅,习惯了父亲当天最坚实的后盾, 但却忘了,父亲也会老,也会因为担心儿子,偷偷掉眼泪。 “爹!对不起!” “这些年,儿子东奔西跑,没在您和娘身边尽孝,还总让你们担惊受怕,都是儿子的错!” 说罢,刘镇庭双腿一曲,“哐当!”一声,就直接跪在了刘鼎山的面前,“咚咚咚”的直接磕了三个响头。 “儿啊,你这是干啥,赶紧起来!咱们父子俩之间还用这个吗?”刘鼎山没想到儿子会这般样子,连忙站起身,想要拉起跪在地上的儿子。 “爹!这是儿子应该做的!”依旧跪在地上的刘镇庭,带著哭腔哽咽著。 “三年了,儿子一直东奔西跑的,全靠您老家坐镇洛阳。” “儿子什么都懂,知道您和母亲每次都很掛念儿子,都是儿子不孝顺...” 听著儿子发自肺腑的情感诉说,刘鼎山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硬生生把剩下的眼泪憋了回去。 而后,手上一用劲,硬是將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儿子从地上拽了起来。 之后,又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自己脸上的泪,嘴硬著说:“咦!哭啥哭啊!又不是生离死別,这弄得跟啥似的!”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別哭了!” “要是让你娘看见了,还以为老子这个当爹的,又在欺负你了!” 说罢,刘鼎山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脸,训斥道:“娘了个脚的!你小子要是真觉得对不住老子,等到了南洋那边,就多娶几个媳妇,多给咱们刘家开枝散叶!” “行!没问题,爹!” 刘镇庭看著父亲强装出来的爽朗,心里又暖又酸,也跟著笑了起来。 可紧跟著,眼珠子一转,一脸不怀好意的笑著说:“不过,您別光说我,您现在年纪也不大啊,也抓紧时间再给我添几个弟弟妹妹啊...” “咦!你这逑娃子!” 原本还有些难过和伤心的刘鼎山,忽然一愣,当即笑著骂道:“我看你是欠收拾了,还敢开你老子的玩笑!” “哈哈哈!”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都笑出了声。 沉闷压抑的离愁別绪,就在这对父子相视的笑声中,烟消云散。 夜还深,可大厅里的灯,暖得很。 父子俩之间,再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 可他们父子彼此之间的心意,却早就藏在心里了。 他负责守著家,他负责打天下! 这就是刘家的父子,一个在后方撑著天,一个在前面拼著命,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跟著他们的弟兄,为了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 (说实话,为了剧情推进,我刻意减少了刘鼎山的剧情。) (其实,从真实角度来说,刘鼎山这个父亲的角色都很重要。) (毕竟,主角刚穿越过来,除了他爹当他的依仗,帮他守著后方,换做是谁,能让主角放心?) (可就因为刘鼎山这个角色,导致书评区点讚最高的差评,基本上都是在喷刘鼎山的无能和多余。) (哎....我也是无语了) 第 802 章 豫军的內政情况(一)——农业! 自打从北平回到洛阳,刘镇庭一直都没閒下来。 虽说他借著通电下野的名义,把那些繁杂的日常军务扔给了老爹刘鼎山和总参谋长蒋方震。 但作为豫军实际上的掌舵人,那些最核心、最重要的事情,最后还得统统摆上他的面前。 毕竟,他爹是粗人,带兵打仗还行,这些东西他是真做不来。 而蒋方震这个总参谋长,说白是高级管家,具体事情还得刘家父子来拍板。 而保卫局从全国各地乃至海外发回的绝密情报,更是得由刘镇庭签字、过目。 除了军务和保卫局的事情,还有政务方面的事情,也得由刘镇庭来决定。 之前他不在洛阳时,这些事情都是由白省长和手下几个厅长在商量著办。 如今刘镇庭好不容易回来,肯定要找他做个工作匯总。 这天清晨,刘镇庭刚在餐厅用完一碗小米粥配著几个水煎包,连嘴角的油星都还没来得及擦乾净,大帅府的会客厅里就来了好几个人。 豫军秘书长、河南省长白鹤龄、財政厅厅长何志文、民政厅厅长王光勇,以及掌管豫军的豫华商业银行行长赵士玉。 这四位豫军文官系统的大佬,以及豫军后勤部部长高泽鈺,早就抱著厚厚的公文包,恭恭敬敬地候著了。 看到刘镇庭来后,他们连忙站起身相迎。 “都坐吧,自己人不用多礼。” “鹤龄叔,何厅长,王厅长,赵行长,小高,你们都吃过早饭没?”刘镇庭快步走进会客厅,熟络地招呼著眾人落座。 “回庭帅,我们都吃过了。”白鹤龄代表眾人,笑著应了一声。 “那好,咱们今天就不绕弯子了。” 刘镇庭在主位上坐下,直接切入正题的对他们说:“我今天把你们几位叫来,就是想摸摸咱们豫军的家底。” “王厅长,你先来吧,给我说说民政和土地上的事儿。” “好的,庭帅,那我就开始了。” 民政厅厅长王光勇点了点头,慌忙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帐册,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刘镇庭的面前。 而后,如数家珍一般,十分详细的匯报导:“庭帅,按照您早在两年前就定下的海外招工计划,自1931年大灾开始,咱们豫军以『赴洋务工』的名义,先后从河南、陕西、甘肃、安徽以及湖北的水患灾区,共计往砂拉越王国,输送了灾民三百五十余万!” “砂拉越那边按之前说好的,每招一个人给五块大洋的好处费,算下来一共是一千七百七十万大洋,这些钱都已经入了財政厅的帐。” 这其实就是刘镇庭左手倒右手,但许多人根本不知情,这也包括眼前这几位厅长。 在场的这些人,只有白省长知情。 刘镇庭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也为了让南京金陵方面不生疑心、甚至主动帮豫军招募灾民。 所以做戏要做全套,砂拉越那边开出了『每招工一人,就提供五块大洋好处费』的条件。 这两年多下来,先后从豫军自己、借南京方面的手和东北流亡到关內的百姓,共计往砂拉越运输了至少六百多万人口。 而这项移民工作,还將持续进行。 “好!这笔钱算是解了咱们安置费用的燃眉之急。”刘镇庭装出很满意地的样子,点了点头。 顿了顿后,王光勇喉结滚了滚,神情更加振奋的说:“庭帅,经过保卫局和税警总队的帮忙,歷经一年多的时间,民政厅终於完成了河南全省的土地清丈工作!” 藉助之前旱灾、水患的契机,由政府出面將那些变成无主荒地的田產,重新造册,分配给了河南本地和各省涌入的灾民。 但最惊人的,是那些被士绅豪强瞒报的隱田! 王光勇涨红著脸,兴奋的匯报著:“以前省里帐面上的耕地,是七千七百四十九万三千亩,这次清出来的隱田,快赶上原来的一半了!” “根据我们民政厅统计之后,全省的实有耕地,竟然达到了一亿五千三百万亩!” “预计,明年秋粮税收时,我们河南全省的农业税,少说能从一千八百万大洋涨到三千六百万,甚至还要更多!” 旁边的財政厅长何志文也跟著点头,笑著说道:“是啊庭帅,这可是实打实的固定进项。” “以后每年多出来將近两千万的农业税收,咱们豫军的財政总算能缓一口气了...” 其实,这种瞒报的情况,並不是只发生在河南。 当时的山东、河北(直隶)、安徽和江苏等全国各省,都存在瞒报的情况。 除了下面的士绅不愿意缴纳之外,各省的实际掌握者,也不愿意多给南京方面缴纳这部分税收。 而瞒报最严重的,其实是四川! 官方造册4600万亩,可实际的耕地:超过 1.1亿 - 1.2亿亩! 但因为四川当时军阀大混战,比如刘湘、刘文辉等人正忙著爭地盘呢。 所以,根本不听北洋或南京的调遣,隨便报了个“4600万亩”的假帐糊弄上去,把剩下的七千多万亩良田全部当成了自己的私人提款机。 更夸张的是,当时的四川王——刘湘,竟然提前徵收了几十年的农业税... 刘镇庭听完这段匯报,面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隨口问了句:“嗯,那下面各县的反应,强烈吗?” 王光勇稍微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嗯...反应肯定有,但是算不上强烈。” “清丈过程中,有几个自以为是的地方劣绅,暗自串联在一起,指使下面的家丁煽动不知情的乡民。” “甚至,还有人勾结土匪暴力抗法,打伤了咱们几个清丈员。” “不过,很快就被税警总队给处理了。” “这几家带头抗税的大族,直接按『武装抗税、蓄意叛乱』的罪名法办了。” “抄没查获的现大洋、金条和各种古董字画,折合成现洋,又是一笔足足五百多万大洋的横財!” “不错,就得这样杀一儆百!” 刘镇庭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语气肃杀的说:“不见点血,都以为我是在陪他们过家家呢!” 其实,刘镇庭的手段已经算很温和了。 为了大局的稳定,刘镇庭並没有採取激进的“打土分田”。 而是选择了“只清丈,也不追究之前的事,只按实际亩数徵税”的温和手段。 一方面是因为豫军的根底尚浅,且豫军內部的军政官员与地方士绅的关係盘根错节。 比如刘镇华、刘茂恩兄弟等河南本地將领,甚至包括刘镇庭母亲和妻子的娘家,本身就是河南各县富甲一方的財主士绅。 这样既能大幅度地增加財政收入,又不至於和士绅、以及豫军內部的实权派彻底撕破脸。 坐在这主位上,刘镇庭暗自感慨:自己决定把豫军的重心转移到砂拉越,其实是十分明智的选择。 只有跳出这复杂的人情世故泥潭,他才能在海外那个白纸一样的新天地,提前运用现代法规,从一开始就严厉地限制资本、財阀与军政官员的继续坐大。 虽然还会有的问题,可至少比现在这样省去许多麻烦。 眼看豫军的民政终於走上了良性循环、能够回回血,刘镇庭的心情顿时大好。 他端起茶杯,十分愜意地喝了一口。 可是,还等他高兴一会儿呢,接下来的匯报就让他皱起了眉头。 “庭帅…进帐確实喜人,可是…接下来这项开支,就要很要命了。” 原本神情还算振奋的王光勇,嘆了口气,苦著脸说:“接下来,是关於西北屯垦军的事务。” 听到“西北屯垦军”这五个字,刘镇庭本来靠在椅背上,立马坐直了身子,神色也郑重了几分:“嗯,你仔细说给我听听。” 自去年豫军在西北布局后,共计从河南往甘肃、青海等西北苦寒之地地,迁移了六十五万的灾民! “庭帅,西北不同於咱们河南,是个十分荒凉的地方。” “並且,交通还特別闭塞,尤其是近两年西北遭了旱灾后,物价甚至比华北平原还要高出一大截。” 王光勇无奈地摊开双手,继续匯报著:“不管是这六十五万人的口粮,还是开荒急需的耕牛、农具,统统都得从河南和陕西,往西北运。” “尤其是铁路,现在连陕西全境都没通,剩下的路全靠骡马和脚力。” “光是把这六十五万人运到西北去,这一路上人吃马嚼的,民政厅就已经砸进去了整整 300 万大洋啊!” “就这,还是最低標准的吃穿和基本医疗。” 王光勇越说越觉得肉痛,掰著手指头诉说著:“而且,这六十五万人里头,还夹著十万退役的老兵!” “他们虽然退下来了,但还是得拿枪,更要充当基层的管理力量。” “这算下来,光是把人和物资一起运过去,就已经花了差不多 600 多万大洋了!” 听著王光勇的匯报,刘镇庭也沉默了。 他当然清楚西北的情况,在另一个时空里,他可是在大西北服役了好多年。 大西北不仅荒凉,土地也十分贫瘠。 尤其是1933年的大西北,几十万灾民到了那里,第一季根本不可能直接种出能养活自己的口粮。 为了让贫瘠的生荒地,快速变成流著油的“熟地”,刘镇庭利用自己的现代农业知识,提前给民政厅下达了一条命令:提前在西北採购苜蓿种子,开荒后的第一季,不种粮食,全部种上苜蓿! 因为苜蓿的根系里,含有极其神奇的“根瘤菌”,能把空气中的氮气,高效地固定在土壤里,简直就是天然的化肥! 而存活性更高的苜蓿草,正好可以拿来餵养开荒的耕牛和军马群。 等到了第二年,再將地里的苜蓿,全部翻耕到地里。 到时候,那些贫瘠的荒地,就会逐渐变成肥沃的熟地。 这时候再种上小麦,即便產量达不到內陆的水平,可自给自足还是可以的。 再往后,经过几轮的耕种,土壤就会更加肥沃。 等豫军再往西北建几个化肥厂,到时候,西北屯垦军不仅可养活自己,到时候还可以反哺豫军。 不过,这个科学的计划虽然完美,但代价也是很大的。 在这漫长的一年过渡期里,这六十五万人,必须完全地依靠豫军的財政来养活! 第 803 章 豫军的內政情况(二)——財政! “庭帅…” 王光勇苦著脸,一脸无奈的说:“您的办法是真好,可这第一年,六十五万人的口粮,全得咱们从河南、陕西往过运啊!” “而且,屯垦都是重体力活,口粮不能跟迁移时一样,每人每天得最少都得一斤半粮。” (灾荒年间,为了活下去,灾民们每天只能吃到半斤粮食,而且还会大量掺野菜、榆钱、红薯干,) “还有开垦所需的耕牛、农具、种子、以及搭房子的木料,哪一样都得花钱。” “从他们抵达西北,到明年的苜蓿翻耕,再到第一季收割的粮食…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整个西北屯垦军,至少需要…两千万大洋!” 这时,一旁的財政厅厅长何志文,推了下眼睛,適时的提醒道:“如果再加上十万屯垦军的军事训练消耗、额外的肉食供给,以及庞大的弹药、军需损耗…至少还得再加五百万大洋!” 顿了顿后,何志文苦笑著,压低了嗓音继续说道:“这还得是风调雨顺,没灾没病的情况下。” “要是再遇上个旱灾、瘟疫,或者边境要是再打仗,那这个数还得翻番。” “嘶…” 这话一说出来,就连一向沉稳的河南省省长白鹤龄,以及豫华银行行长赵士玉,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光是一个西北屯垦军,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內,就要耗费至少两千五百万大洋! 而且这两千五百万大洋的巨款,竟然全部用在这种短时间得不到回报的支出上。 这要是搁在別的军阀或者南京方面,那也得愁得睡不著觉, 更让这些豫军文官高层心惊的是,这要是再算上豫军的军队、地方各项支出和保卫局等暗线支出,那豫军的整体支出就会更夸张的。 几个人都眼巴巴看著刘镇庭,等著他拿主意。 神情凝重的刘镇庭没说话,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心中在盘算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帐。 豫军的收入,其实还算可以的。 別的不说,光是四十一军这几年在华北的考古项目,就给豫军额外创收了好几千万大洋。 就这还仅仅是黄金、白银的收入,考古出来的古董还没动,全都送到了砂拉越保存著。 如果要是把这些古董都卖了,创收几个亿,应该不是问题。 但是,刘镇庭不会这么干的,要不然他不是白穿越了。 除了考古项目,由保卫局与杜老板携手卖到日本、欧洲和美国的三號强化剂,那才是真正的暴利,每年分成后的纯收益,至少是一个亿大洋。(参照了鬼子在我国贩卖鸦片的收益) 最主要是產量小,还得扣除加工、运输成本后,並且要卖到日本国內和欧洲,必须得支付该有的保护费。 除了这些,豫军的还有一个收入,就是军火生意! 豫军基本上是零元购的在英国买了那么大一批英械,倒手卖到国內,轻轻鬆鬆也能赚很多。 这三项黑金,足以支持豫军和砂拉越的各项支出。 除了这些黑金收入之外,之前刘镇庭还从美国股市赚了许多钱,並且还从欧洲各国借贷了许多钱。 这些黑產的钱,都分批次的存在保卫局的海外帐户上,具体数字只有他和刘枫清楚。 所以,刘镇庭根本不慌。 敲了约莫半分钟桌子,刘镇庭抬起头,轻笑了一声,一脸轻鬆的说:“我当多大点事,不就是两千五百万吗?看把你们愁的。” 听到这话,几个人都愣了。 两千五百万啊,可不是两千五百块,庭帅怎么这么轻鬆? “好了,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 被他们注视著的刘镇庭,轻描淡写的说了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咱们豫军这里,就从来不是问题!” “咱们豫军之前卖日化品、卖日化工厂和近些日子卖军火的进项,都还花完呢。” “这些钱,维持咱们豫军的整体运转,肯定是没问题的。” 顿了顿后,刘镇庭看豫华银行行长赵士玉,语气隨意的说了句:“况且,咱们的豫华银行的帐上,光美元就至少有五千万吧,赵行长?” “对吧,赵行长。” 被点到名的赵士玉连忙坐直了身子,恭敬却又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回庭帅,您说的只多不少。” “加上肖老板为我们豫军提供的资金,咱们银行的帐户上,目前还有六千万美元现款。” “再加上,咱们豫军已经发行的豫钞,让我们豫军的大洋储备量很足。” “除去咱们豫军的內部结算,周边省份的贸易都在用,这极大的减少了我们豫军的財政压力。” 说起这豫钞,还是赵士玉上任豫华银行行长后的头一件大功。 赵士玉,32岁,商丘人。 作为豫华商业银行首任行长,他是河南第一批系统学习现代银行、財政知识的学生。 毕业后,曾是河南最早的官办金融机构——豫泉官银钱局的高层业务官员。 在职期间,他亲歷了奉票挤兑、豫钞贬值等多次金融风潮。 积累了丰富的风险处置能力,是豫泉局公认的 “业务台柱”。 后来吴大帅主豫时,將豫泉官银钱局改组为河南省银行。 赵士玉因业务能力过硬,留任业务部经理,后升任副行长,掌管全省官银匯兑、省库收支,说是吴大帅的 “钱袋子” 半点不夸张。 后来吴大帅倒台后,老冯摇身一变成了革命党,接手了河南。 而吴大帅,被打上了反革命帽子。 赵士玉怕被清算,乾脆就辞职回了商丘老家。 第 804 章 刘镇庭的內政规划(一)——民政、財政方面的提议。 民政与財政的底子摸清后,会议的节奏逐渐加快。 白省长翻开自己提前准备的本子,清了清嗓子,为地方工作做了个简短的匯总:“庭帅,总的来说,咱们豫军这两年的內政,步子迈得很稳。” “在各县保安部队的清剿下,我们河南境內匪患基本上已经肃清!” “水灾过后,豫南地区的工、商、农工作,已经逐渐恢復,地方上没出什么大乱子。” “包括省內的基建、灾民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逃荒过来的灾民都能分到地、有口饭吃,去年冬天连冻饿死人的事都没怎么出。” 刘镇庭靠在椅背上听著,指尖轻轻叩著桌面,微微頷首。 他现在要的一个——稳字。 国內这摊子,不求突飞猛进,只要稳扎稳打,把基本盘守住,让老百姓能吃饱饭、让军队有钱、有粮食练兵,就够了。 真正的发力点,以后就在砂拉越,在整个婆罗洲,在海外!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终於做完匯总的白鹤龄,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 刘镇庭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几人,缓缓说道:“既然,情况都摸清楚了,那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我给你们划一下。” “先从民政开始吧。” 刘镇庭的目光,落在了民政厅长王光勇的身上,定下了下一步的基调。 “第一,移民安置的事不能停,还得加码。” 听到首先点到民政,王光勇立刻坐的更直了,手里的钢笔攥得紧紧的,笔尖悬在本子上,等著记。 “未来两年,再往砂拉越送五百万海外务工人员,还是老规矩,不管老女老幼都要,最好是整个家庭都输送过去。” “砂拉越,我可是亲自去过的。” “那边的工作环境都很好,而且那边务工的人,没少给家里寄钱。” “所以,民政厅方面,要放心的去做宣传工作!” 王光勇愣了一下,五百万?加上之前的三百五十多万,那就是八百多万人了? 不过他也没多问,赶紧低头记,笔尖在本子上划得飞快。 庭帅怎么说就怎么干,反正南洋那边的橡胶园、锡矿確实缺人,招过去也饿不著,还能给家里寄钱,是好事。 “第二,西北屯垦军的数量不能停留在现在的六十五万,要继续从灾区招募,补齐到一百万的规模!” 顿了顿后,刘镇庭继续说道:“还是以青壮年男女为主,不光要种地,还要扎根。” 他看向王光勇,特意加重了语气:“男女比例儘量持平,別搞成一群光棍屯垦,那待不长,时间久了也没干劲了!” “你们民政厅研究下,可以出个政策,鼓励屯民自由结合、成家立业。” “比如,成家的,多分两亩地。” “生孩子的,发补贴、免两年税,多给点实惠的,得让他们在西北扎下根、生儿育女。” “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这西北的荒地,他们才会当成自己的家来守。” “毕竟,咱们边境线那么长呢,没人可不行!” “明白!我回头就让下面起草一个《屯垦区婚育优待条例》,给白省长和庭帅您过目。”王光勇连连点头,把这一点重重地圈了起来。 “民政就这两件大事,剩下的由白省长来规划。” “接下来,就是財政方面。” 说罢,刘镇庭转头看向財政厅长何志文,拋出了一套酝酿已久的“组合拳”。 “何厅长,今年秋季的农业税收缴工作要比往年多出一倍来。” “所以,你们財政厅这边,可得提前做好准备。” “到时候,要让税警总队和地方驻军帮著盯著点,要是谁敢抗法,直接立个典型!” 何志文记下这些话后,望向刘镇庭,承诺道:“是,庭帅,这方面我们財政厅一定会把提前工作做在前面。” 刘镇庭点了点头后,继续讲道:“同时,你们还得抽调人员,配合民政厅稽核工作队,把安徽的土地清丈踏踏实实地落下去。” “如果人手不够,你可以跟白省长或者警察总署的侯署长提,提前抽调或者借调警力。” “好的,庭帅,我回去后就落实。”何志文立刻回应道。 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后,刘镇庭沉吟道:“还有你们財政上的规矩,我提四条,你先听听看。” 何志文微微愣了下,而后立刻坐直了身子,翻开崭新的一页准备记录。 “第一步:归併杂捐,透明化徵收。” 刘镇庭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沉稳的说:“以前省、县、乡三级政府,今天收个教育费,明天摊派个治安捐,公路捐、团练捐,名目多如牛毛。” “这不仅给了地方上捞钱的机会,还让老百姓们苦不堪言。” “从今年秋收起,所有附加税全部合併为『田赋正附税』。” “总税额不涨,但必须向民间公示!写清楚一亩地交多少税,谁要是敢私下加派,就给我严办!” 何志文眼睛一亮,没想到自家庭帅,不仅懂得领兵打仗,竟然还懂得税务上的事。 这第一个建议就很好,以前杂捐多,不仅老百姓怨声载道,大部分钱还都被中间的小官小吏贪了。 省里不仅落不著多少,可骂名都被省里和掌权的军阀背了。 归併之后透明化,既不增加百姓负担,又能把税收实打实收上来,还能落个爱民的好名声,一举三得。 “第二步:按地定级,实行轻度累进位。”刘镇庭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咱们不搞一刀切,这样对底层的老百姓和刚分到田的灾民,不公平!” “那些靠著水渠的上等良田,税率给我上浮百分之二十。” “中等地维持原税率不变,但对於那些名下只有五亩地以下的自耕农,或者是刚分到薄地的灾民,减税百分之三十!” 此言一出,白省长和何志文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讚嘆。 这个建议也很好!而且同样是对底层百姓最实惠的政策! 只增加那些占有大量土地的中、大地主的税负,给底层减负。 不仅总税收不会降,还能藉此收拢民心,让新安置的灾民彻底对豫军死心塌地。 这要是持续保持下去,豫军领地內的民眾,还能不支持刘家父子? 第 805 章 刘镇庭的內政规划(二)——设立卫生厅,加强教育工作 “第三步:整顿矿税与营业税。” 刘镇庭冷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的说:“我听了你的报告,这工商税收也太差劲了?弄了半天,只有咱们洛阳附近几个县的税收高一点。”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財政厅的工作没做到位!这说明各县的矿山、纱厂、麵粉厂,依然存在偷税漏税的问题?” “咱们的税警总队不能只当摆设,不仅要协助民政厅清丈土地,还得做好你们財政厅的本职工作!” “我提议,你们財政厅要在各县成立垂直管理的『营业税徵收局』,直接向你们財政厅负责,不受地方县长和县財政局的任何干预。” “重新核定商户营业额!遇到那些勾结地方官府抗税的士绅,不用请示,直接调税警总队上门抓人,查封资產立个典型,把商业税的规矩给我彻底立起来!” 停顿了几秒钟后,刘镇庭冷著脸,敲著桌子,大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提前发出公告,先礼后兵!” “等开始核查后,不管是谁,只要敢抗法,都给我抓了!” 何志文心里一凛,如果说清丈土地是得罪乡绅,那这核查工商税,就是实打实的触碰到了河南本地权贵的利益。 不过, 有了清丈土地在前,即便这些本地权贵会不高兴,可反应也不会太大。 於是,何志文连忙应道:“是,庭帅!我回去首先落实这件事。” 其实,作为財政厅长,他自然知道这方面的利害关係。 可以前地方官和本土士绅勾著,甚至有些豪强还和当地保安团有勾结。 所以,他一个財政厅长即便知道利弊,可也不好硬来,更不敢提出来得罪人。 但现在有庭帅撑腰,还有税警总队的枪桿子,他看谁还敢耍花样。 “第四步:发行专项建设债券。” 稍微停顿了下后,刘镇庭继续说道:“以后像大额的军费和地方开支,比如打仗和兴修水利、铺设公路,不要再强行向民间老百姓摊派了。” “这几年又是旱灾,又是水灾的,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了。” “如今好不容易平定了省內的匪患,就不能再做“官逼民反”的事!”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刘镇庭缓缓说道:“以后这方面的事,由豫华银行出面,发行『专项债券』,以未来新增的田赋和商税做担保,就卖给地方上的富商、士绅。 “这样既能筹到钱,又能把地方士绅的利益和咱们豫军绑在一起 。” “他们买了咱们的债券,就必须得盼著咱们税收好、日子稳,自然不会跟著南京或者其他势力瞎起鬨。” “这样矛盾也少了许多,也比硬抢硬摊高明得多。” 何志文听得两眼放光,这套未来的財税手段,让他是心服口服的。 硬的一手有税警总队,软的一手有债券绑定利益。 软硬兼施,既拿了钱,又稳了地方,比那些只会横徵暴敛的军阀高明一万倍。 “是,庭帅!这四条我回去就擬细则,半个月內给您拿出来!” 何志文这个財政能人,激动得脸都红了,恨不得立刻就回去落实。 “嗯,“財政的事就这些。” “回头如果我出国了,你就直接拿给白省长或者给我发电报。” 布置完財政厅的工作后,刘镇庭这才转向白鹤龄,语气温和的说:“鹤龄叔,省政府那边,我建议再单独设立一个『卫生厅』,级別与民政、財政平级。” 白鹤龄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卫生厅?” 当时国內还很落后,对於卫生方面还不怎么重视,也可以说是太穷了,顾不上这些。 再加上瘟疫这种事,可能几年才来一次。 於是,卫生系统就成了清的不能再清的清水衙门。 所以別说豫军一个地方政权,就是南京方面,也没个正经的卫生部门,顶多有个不起眼的卫生处,管点防疫的小事。 “对,卫生厅。” 刘镇庭点点头,语气很郑重的说:“专门管全省的公共卫生、疫病防治,还有在民间的医馆、药铺都得监管。” “医药可是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这方面必须得提前重视起来!” “要派人去乡下给老百姓讲卫生常识 —— 喝开水、勤洗手,提示百姓们,闹瘟疫的时候要隔离、要消毒,死人要深埋。” 说著,刘镇庭嘆了口气,语气沉了些:“以前闹灾荒,饿死的人还没病死的多。” “就拿咱们河南的旱灾和这次水灾,灾难过后,一场瘟疫过来,一村一村的死人,这比枪炮还厉害,还让人畏惧。” “咱们现在坐稳了河南,就得把这事管起来,能少死多少人,就少死多少人。” “这既是积德的事,也是固本的事。” 白鹤龄听的面色凝重,脸上的惊讶变成了郑重,而后答应了下来:“是,庭帅!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回去就筹备卫生厅的事,一定办好!” 他以前总觉得,当官的只要让老百姓吃饱饭、不打仗就行,今天听庭帅这么一说才明白,还有这么多事要做。 能想到老百姓的死活,还能落到实处,这才是真正的父母官啊。 不过,最重要的是有钱。 这要是换了其他地方政权或者南京方面,根本捨不得拿出这些钱来做这些事情。 “还有,就是关於教育方面的事情。” 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吼,刘镇庭继续补充道:“省里要进行摸底,摸清收容灾民后的具体人数。” “到时候,提前做出教育方面的计划。” “不仅要增强我们河南省內的教育工作,还得让教育厅调配一批师资,加强对西北屯垦军的文化水平提升。” “由財政厅拨专款,在新的灾民居住地和西北屯垦军,设立小学和民眾识字班。” “目的是要留住这些灾民,不仅让他们有田种,有饭吃,还得儘量的留在我们的地盘!” “尤其是西北屯垦军方面,要让屯垦军的军民利用晚上的时间,学会最基础的识字、算数,以及小学的知识。” “尤其是建立了正规的学校后,也可以让他们有生育的念头,顺便也能给咱们培养一批懂农技、会记帐的基层人才。” “毕竟,军队打天下,文官治天下嘛!” “以后屯垦军的发展,总还是要靠识字和有文化的人来管事。” “我知道了,庭帅,这方面的事情我都记下来了,回去就安排。”白鹤龄神情凝重的点点头。 刘镇庭提的这几项提议,不管是民政、財政,还是其他方面,都是长远的规划,能给老百姓带来最直观、最大的帮助。 第 806 章 刘镇庭的內政规划(终)——增发豫钞,布局未来经济。 內政方面的工作安排都妥当后,刘镇庭最后將目光投向了豫华银行行长赵士玉。 “赵行长,豫华银行这边,也有几件事要办。” 赵士玉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但却一脸轻鬆的笑著说:“好的,庭帅,您儘管安排!” “第一,我要求豫华银行在未来两年內,增发三亿元的豫钞。” “並在稳定匯率的情况下,逐步推出五元、十元的大额面钞,把市面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钞、铜元票全给我挤出去。” “最重要的是,步子一定要稳,把匯率稳住了!” “別一下子印的太多,把咱们好不容易积攒的信誉搭了进去。” 赵士玉手里的笔飞快地在本子上记著,心里已经飞快地盘算开了。 他是经歷过奉票挤兑、豫票贬值的人,最知道地方货幣的信用比什么都金贵。 按现在的家底算,银行帐户上的外匯,加上现洋、黄金的库存,按五成现金准备算,发三个亿豫钞完全绰绰有余。 再加上庭帅的要求,是分批投放、稳步推进。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別说稳住一比一点五的匯率,就是往上涨一涨都有可能。 於是,他抬起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庭帅放心,我回去就做个分批发行的章程,头半年先放五千万,看看市面反应。” “稳住后,再慢慢加,绝不会让匯率出现问题。”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继续安排道:“还有,爭取在三年內,让豫钞在咱们的地盘上彻底立住脚!” “不管是商界,还是底层的老百姓,都得认咱们的票子。” “以后咱们豫军所有的財政支出、军餉发放、民政救济,必须全部在豫华银行的体系內闭环流转。” 说罢,他转头看向財政厅的何志文,对他们说:“这方面的工作,財政厅要给予帮助。” “比如今年秋季的第一次收税,七成收现大洋,三成强制收豫钞。” “財政厅可以出个优惠政策:如果全额用豫钞,可以適当给予一部分的税额减免。” “再往后,每年都要提高收税时的豫钞比例。” “等豫钞彻底流通起来后,不管財政上是收税还是拨款,全用我们的豫钞,现洋只留作储备。” “这么一来,所有银钱出入全走银行的帐,到时候全部改用纸钞后,不用再一车一车搬现大洋!” “既省了运费,又省了押运的人手,又算是一笔节余吧。” 紧接著,刘镇庭话锋一转,语气严厉的说:“更重要的是——如果谁要是敢在帐上动手脚,一查一个准。” 何志文和赵士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佩服。 这哪里是发钞票,这是用金融把整个豫军的钱袋子攥得死死的。 以前税收、军餉都是现银过手,层层扒皮的事防不胜防。 现在全走银行帐,每笔钱从哪来、到哪去,明明白白。 只要豫华银行握在刘家手里,別说地方官员贪腐,就是底下那些手握重兵的將领,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是,庭帅!这方面我们一定会办妥的。”两人点点头,同时答应了下来。 “不止对內,还要对外。” 刘镇庭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后,再次安排道:“豫华银行的业务,要拓展到我们豫军地盘之外!” “要在上海、天津、汉口这三个大码头,设立豫华银行的分支机构,绕开南京方面,直接跟英、法、美、德等列强做生意。” “除了常规的投资、借贷与匯兑业务之外,重点是配合民政厅和地方上各级部门,在我们势力范围內大量採购桐油、猪鬃、生丝卖,要用这些东西把外匯赚回来。” “另外,还要加强与砂拉越那边的合作,那边的橡胶、锡矿,都是我们很需要的资源。” 赵士玉听得是眼前一亮,这不仅能省下外匯,还能赚外匯! 以前河南的出口货,都得经过那些个洋人的买办。 最后要被买办们压价,不仅卖货的商人赚的少,省里也拿不到多少外匯。 现在豫军自己开办事处,如果可以直接对接洋人,那利润何止翻一番? 不过,赵士玉虽然是金融方面的人才,但並不知道豫军的具体底细。 所以,兴奋劲儿一过,他又有点犯难,面露难色的询问道:“庭帅,您这个提议很好,可是该怎么具体施行啊?” “上海、天津那些地方,那地方鱼龙混杂,洋人、青帮和外国巡捕房,还有南京方面的官僚,哪路神仙都不好惹。” “我虽然懂得金融上面的事,可也没这方面的人脉,担心...” “这个你不用愁。” 可他话还没说完,刘镇庭就摆了摆手,一脸轻鬆的对他说:“回头我会让刘枫联繫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跟他商量就行了。” “你只管专心做你的业务,其他的事情,刘枫的人会帮你搞定。” 听到这话,赵士玉一下子就鬆了口气,连忙点头:“好!那就没问题了!我回去就选得力的人,先把上海的办事处建起来!” “第四件,也是最要紧的一件事。” 说罢,刘镇庭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对他吩咐道:“我要你动用我们的美元外匯,在国內和国际市场上,慢慢地收购白银,越多越好!” “但是要分批次收,別声张,別把银价抬上去了,儘量压低价格收。” 赵士玉愣了一下,手里的笔都停了,满脸不解的问道:“庭帅,眼下白银价格平稳,大量囤积白银,是不是太浪费我们的美元储备了?” 现在银价不算高,因为经济大萧条的原因,国际银价一路往下掉。 各国都在拋售白银换黄金,往金本位转。 所以,白银也越来越不值钱,这在他看来,这操作明显不合理。 这次,刘镇庭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语气坚定的对他说:“这个你先不用管,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更不用担心会浪费美元外匯。” “再说了,白银多了,也能帮咱们稳住豫钞的信用,不是坏事。” 说罢,刘镇庭的脸上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小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我估摸著,美元估计马上就要跌了....”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罗师傅上台后的一系列自救政策了。 为了让美国走出大萧条的泥坑,在即將到来的4月份,罗师傅將颁布黄金法案。 要求所有美国公民必须在几周內,將手里所有的黄金以固定价格强制卖给美联储,强行终止这种“民间囤金潮”。 可到了1934年,罗师傅为了在国会顺利推进他的“新政”,换取西部议员的选票。 又会出台一个白银收购法案,在国际上高价狂收白银。 到时候,刘镇庭就可以把低价收来的白银,趁著银价最高峰,通过自己的银行或者借砂拉越的手。 把白银直接运往美国出售,套取巨额美元、英镑外匯。 按照歷史轨跡来看,等银价最高峰时出售,利润可以达到 1.5-2 倍! 但是,这些都是未来即將发生的事情,他肯定不能说出来。 赵士玉虽然不明白刘镇庭的具体用意,但见刘镇庭的態度很坚定。 而且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就答应了下来:“好吧,我知道了,庭帅。” 等所有政务匯报完毕、敲定细节后,不知不觉间,一上午的时间的就过去了。 刘镇庭看了看时间,合上面前那些本子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著对他们说:“行了,地方上的事就说这么多。” “现在都到饭点了,留下来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我让厨房做了蒜汁捞麵条,天热,过完凉水之后,就著蒜吃著很香的。” 几人对视一眼,都笑著推辞。 白鹤龄这个文官首领,更是捋著鬍子道:“庭帅,我们就不打扰了,后勤部的高部长还等著匯报军队的事呢。” “您赶紧跟高部长吃完饭,再说事吧,我们回去隨便吃点就行了。” 刘镇庭也没强留,知道他们是避嫌 —— 军队的事都是机密,文官不好掺和。 所以,他也就不再挽救,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回去之后把事落实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直接来找我。” “是,庭帅!” 几人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礼,抱著公文包鱼贯而出。 (最近几章可能有点枯燥,但內政也是发展的一环。之前也有书友提过这方面的,趁著要去海外,把国內的情况跟大家讲一下)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写作能力有限,內政剧情写的不够吸引人) (最后,感谢所有每天都在追更的书友。也感谢每天给我送礼物,以及坚持每天看gg,给我送三个“为爱发电”的书友!感谢你们一如既往的支持!) (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日復一日努力码字的动力!) 第 807 章 豫军的军事储备。 等白省长他们一走,刘镇庭伸了个懒腰,对高泽鈺招了招手:“走吧,小高,到饭点了,咱们一起去吃点饭。” “这坐了一上午,肚子早唱空城计了。” 高泽鈺犹豫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庭帅,要不我还是回去吃吧,等您吃完饭了,我再来跟您匯报。” “行了,別客气了!” 刘镇庭大步往外走著,並对他说:“正好饭点了,咱们先吃饭,吃完了再说事。” 於是,高泽鈺也就不好意思再推脱了。 刘家大帅府的午饭,並不像外界想像的那般奢华。 而且乱世里的军阀,只要不摆宴席,自家吃饭往往最讲究一口家乡味。 餐桌上摆著的,是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白面蒸饃,一大盆浇了浓郁蒜汁、撒著野菜的捞麵条,外加一盘爆炒青椒豆腐皮和一盘爽脆的凉拌黄瓜。 蒜香混著面香,闻著就开胃。 这饭搁在普通老百姓家,那是过年才能吃上的好东西。 可搁在一军统帅的饭桌上,就显得有点寒酸了。 高泽鈺看著桌上那盛著面的大瓷碗,有点愣,端著碗都不敢下筷子,坐得板板正正的,生怕失了礼。 他这个后勤部长,虽然掌握著豫军的后勤命脉,在豫军当中也算位高权重,但单独陪少帅吃饭的机会不多。 所以,陪著刘镇庭吃饭的他,吃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的吸溜声音,会惹的庭帅不快。 刘镇庭拿起筷子,並咬了一大口蒸饃后,瞥了一眼拘谨的高泽鈺,眉头微皱,直接呵斥了一句:“咦!你是肉磨啥来?” “一个大老爷们,吃个饭跟大姑娘绣花似的!” “你我都是军人,讲究个乾脆利索!” “大口吃,赶紧吃,吃完了还得办公事!” 说著,他自己先呼嚕呼嚕扒了一大口麵条,就著蒜汁吃得香得很。 听著刘镇庭那虽然严厉,但其实藏著关心的训斥,高泽鈺咧嘴一笑,心底绷著的那根弦反倒鬆了下来。 端起瓷碗,“呼嚕呼嚕”几大口,就把一碗蒜汁捞麵条往嘴里送。 俩人都不说话,只听见吸溜麵条的声音。 没一会儿,两大碗麵条就见了底,连桌上的菜都吃了个精光。 午后的阳光正好,大帅府后院的石板路上透著几分暖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碗地道的蒜汁捞麵条下肚,刘镇庭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坦了。 背著手在树荫下慢慢溜达的刘镇庭,领著夹著厚厚文件夹的后勤部长高泽鈺,在院子的假山旁散步消食。 “庭帅,我先给您报报田湖兵工厂的產量和库存情况吧。”高泽鈺翻开第一份文件夹的第一页,轻声匯报著。 刘镇庭 “嗯” 了一声,继续往前慢悠悠的走著,没插话,等著他往下说。 自1930年豫军独立建军以来,刘镇庭就深知“枪桿子里出政权”的真理,更明白买枪不如造枪的硬道理。 这几年,他砸下了海量的外匯,通过英、美、法等国的洋行,並借住经济大萧条的绝佳机会。 如同蚂蚁搬家一样,陆续从洋人手里引进了军火生產线。 並且,还又兼併了巩县兵工厂的底子。 现在步枪、机枪、火炮、弹药都能自己造了,规模在国內也算排得上號。 “庭帅,我先说枪械方面吧。” 跟在刘镇庭身侧的高泽鈺,满脸都是自豪的神情,缓缓匯报导:“步枪方面,我们拥有两条捷克毛瑟二四式步枪。” “工人都是巩县兵工厂的熟练工人和白俄技工,所以生產量很快就提了上去。” “目前,每个月可以稳定產出 3500 支步枪。” “这枪精度好、耐造,比汉阳造强一个档次,现在是我豫军的標配武器。” 顿了顿后,继续匯报著:“还有两条英七七的生產线,这是去年,您从英国买回来的。” “今年年初才开始生產,但因为枪机是后端闭锁的,加工精度要求高,工人还在练手。” “所以,现在每个月只能出 1800 支左右。” “等再过半年熟练了,每月能到 2400 支左右,也就比马四环的產量差一点。” 每个月五千多支的步枪產量,这放在当时的国內,绝对是第一梯队的实力。 “嗯,继续吧。”刘镇庭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是自动火器。” 高泽鈺翻了一页,声音又高了点:“目前,只有一条德国 mp18 衝锋鎗的生產线。” “每月產量在500支左右,主要是配给豫军突击总队和各部队的警卫部队。” “这玩意近距离火力猛得很,是打巷战的利器。” 稍微停顿了下后,高泽鈺再次匯报著:“还有两条捷克 zb26 轻机枪生產线,每月可以稳定產出五百挺左右。” “这枪皮实,换枪管快,是咱们豫军步兵的主要火力之一。” “然后是两条马克沁重机枪(mg08型)生產线,这玩意够跟金陵兵工厂造的民 24 式是一个路子,每个月可以稳定產出八十挺。” 原本还在踱步的刘镇庭听到这儿,停下了脚步,顺带插了句嘴:“机枪產量还得提,这前线打仗就讲究个火力压制。” “比如孙魁元的四十一军,为什么能死守赤峰城,就是火力够猛!” “按照你说的这个產量,加上咱们豫军的训练量,机枪还是不够用啊。” “好的,庭帅,我记下来了。”高泽鈺连忙取出本子,在上面记了一笔。 而后,看刘镇再次往前走后,才继续匯报导:“接下来,是火炮方面。” “我们豫军,现在有两条法国施耐德 75 毫米的山炮生產线和两条法国布朗德82迫击炮的生產线。 “施耐德 75 毫米的山炮生產线,虽然有法国工程师盯著,可这炮精密,膛线、制退器都得慢慢磨。” “所以,田湖兵工厂那边,每月只能出二十门左右。” 这玩意在当时的国內,可是顶尖的存,炮轻便,能拆成零件马驮,山地作战好用,性能可以全面碾压鬼子同口径的火炮。 “布朗德八二迫击炮就快多了,没那么多精密零件,每月能出一百五十门。” “这玩意比国內仿英式的82迫击炮稳定,曲射打掩体、打壕沟,比平射炮管用。” “嗯,我知道了,弹药方面呢?” 刘镇庭很满意了点了下头,问了句最关心的。 毕竟枪炮再好,没子弹、没炮弹,就是烧火棍。 “弹药方面的產量也不错。” 高泽连忙翻了一页,详细匯报导:“7.92毫米毛瑟弹,每月稳出 400 万发。” “英七七的凸缘弹,现在每月150 万发,等技术熟练后,也能达到每个月 200 万发左右。” “德式的m24 木柄手榴弹,跟巩县造的巩式差不多,工艺简单,每月稳定產出十万枚。” “炮弹的话,82 迫击炮弹每月15000发。” “75 mm山炮弹就难点,每个月稳定在5000发左右。” “大口径的施耐德105、155榴弹炮炮弹,也已经可以稳定生產。” 之所以没有施耐德105、155榴弹炮的火炮生產线,是因为当时刚从法国买回来时,刘镇庭已经买下了砂拉越的王位。 所以,这些金贵的大口径榴弹炮生產线,就直接就运到了砂拉越。 听完高泽连的匯报,刘镇庭在心中默默算了算。 这个產量,搁在国內真不算低了 —— 汉阳兵工厂巔峰时每月也就造两千多支步枪,金陵兵工厂的重机枪每月也就百八十挺。 豫军现在的產能,跟山西太原兵工厂、金陵兵工厂比都不落下风,更別说那些小军阀的修械所了。 豫军的產量要是公布出去,估计能把周边的老蒋、老阎等人嚇个半死。 “嗯,那咱们的整体库存情况怎么样?” 微微一笑后,刘镇庭又扭过头问了句。 这话一出口,高泽鈺刚才还挺骄傲的脸色,立马变成了苦笑。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庭帅,说实在的,库存不算宽裕。” “您也知道,您定的训练大纲严,要求实弹训练管够。” “別的部队当兵三年,打不了十发子弹,咱们的新兵连,三个月就得打够五十发步枪弹,机枪手更是別的部队一年的训练量。” “光第十五军整训那將近一年时间內,就打了近千万发子弹。” “还有第十一军现在也在整训,消耗的弹药和武器,也不在少数。” “加上平时各部队的演习、边防巡逻,弹药消耗大得很。” “现在,咱们库里的步枪弹,也就存了四千多万发。” “炮弹的话,五十万发左右,足够支持咱们全军,打上两次大规模的战役。” “总体的武器储备情况来说,还是勉强可以供得上全军来使用。” “嗯,我知道了...”刘镇庭笑了笑,根本没怪他的意思。 毕竟,规矩是他定下来的,他当然知道损耗不会低。 而为什么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呢? 一发 75 毫米火炮的炮弹价格,相当於河南一户普通家庭全年的生活费。 尤其是中原大战时,老阎、老冯和老蒋加起来,光是步枪弹就消耗了 3 亿发! 仅仅是弹药和炮弹的花费,加上来回运送损耗,就花了8000万大洋左右! 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说,哪个军阀捨得在平时,让士兵浪费这么多子弹? 即便是中央军嫡系,按《步兵训练大纲》要求,也只有3次打靶机会,共计15 发的基础实弹射击。 至於其他势力,也就之前的东北军和晋绥军,可以达到这种水平。 即便是中原大战前的西北军新兵,能打个 10 发子弹都不错了。 但刘镇庭是穿越者,他是知道抗战初期的日本人,之所以会那么厉害。 就是训练周期长,消耗实弹的数量,比国內的军队高几倍。 而且他还是军人出身,自然知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只有用实弹训练餵出来的兵,才是真能打仗的。 所以,在蒋百里的训练大纲基础上,上调了每支部队的实弹训练基数。 “库存少不怕,多造就是了,大不了增加生產线。” 刘镇庭转身看著高泽鈺,笑著对他说:“咱们裁军后的正规军,也有十五万之眾。” “看著不多,可將来,西北屯垦军是充当预备兵源的。” “所以...这点產能不够。” 高泽鈺苦笑了一下,解释道:“庭帅,不仅仅是生產线的问题。” “如果要扩大生產量,除了增加新的生產线,还得增加钢材和煤炭的用量。” 第 808 章 豫军新式新装提上日程,披著僱佣军的身份,往海外运兵 高泽鈺犹豫了一下,继续解释道:“生產线好说,这些东西,咱们花钱就能买。” “但要是再扩產,咱们的钢铁、煤炭用量就得翻一番。” “可现在的炼钢厂和发电厂,已经满负荷运转了,以现在的规模,根本供应不上....” 刘镇庭没有丝毫的犹豫,大手一挥,直接吩咐道:“供不上?那就再建一座炼钢厂和发电厂!再修一座发电厂!” “不过,这次新建的炼钢厂和发电厂,直接就建在田湖兵工厂附近,同样建在山上!” “一来防空保密,二来方便就地就近生產!” 豫军现在用的炼钢厂和发电厂,都是1930年从美国连设备带工人一起买回来的。 但是,生產武器装备,得有钢铁。 1930年中原大战那会儿,豫军刚买了美国的电弧炉,却穷得买不起好钢。 当时豫军工业刚刚起步,勘探团队也是从美国僱佣的,一时半会根本炼不出来钢材。 高泽鈺这个后勤部长灵机一动,提出可以回收中原战场上的弹壳、炮弹壳和炸毁的装甲列车残骸、废弃的枪管,以及把豫军缴获的老式步枪一起回炉熔炼了。 刘镇庭一听这个主意好,中原大战的主战场就在河南。 西北军、晋绥军、豫军和中央军,一起打了好几月,消耗了几亿发子弹,几百万发炮弹,这些弹壳和炮弹皮本来就是好钢,回炉再造效果极佳! 於是,刘镇庭就同意了。 而当时河南正逢大旱,又遭遇了这场战乱。 白省长也提了个建议,面对所有百姓下令:不管是谁,只要交一斤战场上的废钢铁,就能换两个杂粮面饃饃! 这道命令一出,上百万饿红了眼的河南灾民,差点把战场上的土都犁地三尺! 那些被炸毁的装甲列车残骸、打废的枪管,尤其是本身就是优质好钢的炮弹皮,全被老百姓捡回来换了粮食。 豫军不仅顺手清理了农田,还用最低廉、最惠民的代价,获得了好几万吨优质的军工废钢! 到了1931年下半年,豫军在美国勘探队的帮助下,又在安阳和巩县挖出了铁矿,炼出了自己的生铁锭。 废钢加生铁,这才彻底稳住了田湖兵工厂的產能。 至於煤炭,除了河南本地已经开採的煤矿,剩下的全部从隔壁山西採购。 为了买山西的炼焦煤,豫军每年都得花好几百万大洋。 但煤炭的问题,在1932年年底也逐步得到了解决。 等美国的勘探人员,帮助培养出豫军的自己的勘探队后。 刘镇庭才让豫军的勘探队带著从国外採购的设备,对平顶山进行了挖掘工作。 当时的地质学界只知道豫西有煤,但没人意识到平顶山地下是一个储量超 70 亿吨的巨型炼焦煤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当刘镇庭提出这个要求时,豫军的勘探队的专家们,根本不理解。 可刘镇庭却拿出资料告诉他们,从唐宋就有民间挖煤,清代雍正、嘉庆年间都有竖井开採记录。 哪怕到了民国初年,宝丰、叶县一带也有十几家小煤窑。 起初,不管是勘探队的专家,还是下面干活的人,都觉得这位军阀少帅在异想天开。 可当钻探机打到地下120米左右时,所有人都疯了! 河南最大、煤质最好、储量惊人的“平顶山煤田”,就这么硬生生地提前几十年问世了! 那底下埋著的,全是能驱动工业帝国运转的无尽黑金! 但因为是豫军自己的勘探队,加之有保卫局的人暗中布控,並紧急派驻了军队看管。 所以这个消息,只有豫军高层的几个人知晓。 並且为了保密,豫军依旧从山西买煤,但是要按照计划,逐年降低採购比例。 “啊?咱们河南有自己的煤了?”高泽鈺从刘镇庭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嘞老天爷啊,有了这煤田,咱们豫军就不怕卡脖子了?” “煤咱有了,咱们安阳、巩县也有铁矿,这炼钢就再也不用愁了!” 增加生產线就得加大炼钢规模,炼钢就得耗费大量的电,而发电就得用许多煤。 眼下最根本的能源问题得到解决,高泽鈺瞬间就不再担心了。 聊著聊著,两人已经回到了客厅里。 副官很有眼色的端上两杯茶水后,就悄悄退了出去。 “能源问题解决了,如果生產规模再提升不了,到时候可別怪我问你的责!” “放心吧,庭帅,我回去后就安排人去採购生產线。” 高泽鈺连忙站起身, “啪” 地敬了个军礼,一脸激动的答应下来。 刘镇庭看著他激动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点家底还不够。 別说跟之前的奉天兵工厂比了,就是跟日本比,也还差得还远。 日本一年能造几万门火炮、几千万发炮弹,豫军现在这点產能,还不够人家零头。 所以他才把大口径火炮的生產线放砂拉越,那边安全,没人盯著,不怕被人惦记。 国內的兵工厂,只要能满足日常训练和中小规模战斗就行。 真正的重火力,得靠南洋那边的重工业来生產。 等再过几年,砂拉越的钢铁厂、炮厂、坦克厂都建起来了,那才是真的腰杆硬。 “对了,还有件事。” 喝了口茶后,刘镇庭招了招手,从副官手中接过几张手绘的图纸,推到高泽鈺面前:“你看看这个,这是我找德国那边的朋友,帮忙绘製的咱们豫军新式军装样图。” “这么多年了,咱们豫军虽然独立成军,可底下弟兄们穿的军装,还是以前西北军时期的老款式。” “既然单独成一军,就得换换精神面貌了。” 高泽鈺微微一愣,连忙小心翼翼地接过图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咦,庭帅,这…这军装设计的可真美气啊!” 虽然新军装,依旧採用以前的蓝灰色,可整体的军装造型全换了。 图纸上的新军装,收腰、垫肩,线条硬朗,剪裁修身得体。 刘镇庭端起茶杯,轻笑道:“那是自然,这款式別说放在现在,就是放到几十年以后,也没人敢说它丑。” 这可是参照德国国防军的 m 系列军装,改的经典款。 当时在欧洲和安慕希会面时,听安慕希说要给国防军换装。 刘镇庭就顺嘴提了一句,让那边的设计师按中国人的身材改一版。 拿了刘镇庭大笔资金援助的安慕希,自然没有推辞,不仅让手下的设计师出了图,还特意按照刘镇庭的要求做了本土化的修改。 保留了修身的德式版型,但军衔依旧按照中国人的习惯掛在领口。 至於德国人胸前的帝国鹰徽,则被替换成了豫军特有的“河洛军徽”,胳膊上也增加了一个臂章。 臂章最上面写了:《豫军》两个字,再往下,写了《中国国民革命军》几个小字。 包括牛皮武装带、y型背带、牛皮弹匣包。 而且还区分了冬装和夏装,布料也特意要求要用好的料子。 就连士兵的鞋子,也全部换成胶底鞋或牛皮短靴。 军官的衣服就更好看了,不仅配备了威武好看的德式大衣,鞋子也全部换成德式长筒皮靴。 高泽鈺望著手中的新军装图样,激动的呼吸都愈发粗重。 “除了新军装之外,还有头盔。”刘镇庭指了指另外一张图纸上,继续对他说道。 高泽鈺接过来一看,是个圆乎乎的钢盔,线条流畅,护耳的部分往下延伸了点,能护住太阳穴和后脑勺。 比现在戴的那种英式飞碟盔好看多了,也更护脑袋。 这么一顶防护面积更好的头盔,正是后来名满天下的德军 m35 钢盔。 刘镇庭在海外布局时,也派人花重金资助了正在研发钢盔的弗里德里希马格努斯施韦尔德博士,把这项专利提前攥在了手里。 “回头你找几家裁缝铺,先把军装样品做出来,核算一下布料成本。” “至於这种新式头盔,你把咱们全军的人数统计出来交给我。” “头盔的订单,我打算直接交给砂拉越那边来生產。” m35头盔的特徵是“整体无缝、边缘卷边”,这需要大型深拉延衝压工具机和高锰钢板。 当时的国內,都没有这些设备,豫军也犯不著去专门引进这种设备。 所以,刘镇庭就打算这个订单就交给砂拉越那边,同样也能减少一笔费用。 而且砂拉越那边,也要换新式军装的。 “是!庭帅,我下午回去把这件事交代下去,並安排专人进行换装核算。”高泽鈺连忙答应下来,小心翼翼的將图纸郑重地收进公文包。 这可是未来全军的新军装,半点儿马虎不得。 刘镇庭点点头,不忘再次叮嘱道:“嗯,你记住了,军装號型別搞一刀切。” “新军装的型號,要按照军队的平均身高和体重,分个大、中、小三號。” “另外,给那些个子高、块头大的官兵,要进行单独定製。” 说著,刘镇庭笑了笑,对他说道:“只有合体的军装,才能体现出军人的精气神和良好面貌!” 高泽鈺重重地点点头,答应下来:“我明白了,庭帅,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吩咐下去。” “对了!” 交代完军装的事后,刘镇庭冷不丁的又提了个要求:“你回去后,按照两个军的规模,提前预备一批物资。” “嗯?庭帅,咱们豫军又要打仗了吗?这次跟谁打?”高泽鈺愣了下,下意识地追问著。 他是后勤部长,对 “物资” 两个字最敏感。 两个军的规模,那可要提前预备五六万人的弹药、物资,这可绝不是小事。 “不是打仗,不过跟打仗也差不多。”刘镇庭端起茶喝了一口后,模稜两可的回答了一句。 顿了顿,稍作沉思后,才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前段时间,砂拉越派人联繫了我。” “他们眼下急需稳固国防,想掏一笔大价钱,僱佣咱们的部队过去帮他们维持地方治安,顺带当教官,帮著他们建一支新军。” “眼下,我豫军暂时不会再参加战事,刚好把四十一军和教导第二师派到砂拉越去。” “一来能赚点外匯,二来也让部队去海外见见世面,积累点热带作战的经验,总比一直待在国內强。” “哦,这样啊。” 高泽鈺一听不是打仗,先鬆了口气。 砂拉越和豫军之间,一直都有合作,豫军內部许多人都是知道的。 不过,他们也以为砂拉越是白俄人建立的国家,所以与收留了许多白俄人的豫军关係十分好。 可高泽鈺的眉头依然紧皱著,摸著下巴琢磨了几秒后,给了个中肯的回答:“不过,两个军的规模,那这个任务有点重,弹药、粮食、被服...” “真要全配齐了,少说也得一个月。” 刘镇庭摆了摆手,直接告诉他:“不用准备那么细,物资方面,物资就按正常携行標准来:个人携行装备、隨身弹药,再备上一套夏装。” “南洋那边一年四季都是毒太阳,潮湿闷热,把咱们防寒的冬装和厚被褥全留在国內。” “包括重武器和火炮和其余的后勤补给,也全部不用带,又不是真的打仗。” “其他的,到时候砂拉越那边会提供的。” 听刘镇庭这么一交底,高泽鈺瞬间就鬆了一口长气。 他连忙把这事记在本子上,並答应下来:“行!庭帅您放心,我回去就安排,保证半个月內把物资都备齐,耽误不了部队出发!” (关於豫军的新式军装,是按照最早时的投票结果来定的。这也是尊重书友们的意愿,希望书友们都可以理解。) 第 809 章 豫军新的军衔制度。 高泽鈺稍微思考了片刻后,挤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脸,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庭帅,那装甲旅那边的装备採购,您看怎么办?” 他说著,偷偷瞟了眼刘镇庭的脸色。 见对方端著茶碗没什么表情,才接著往下说:“是继续从英国订购维克斯坦克,还是让军械署对比一下西方各国的现役坦克,重新採购一批?” 上次的赤峰保卫战,装甲旅作为主力表现的很好。 但是,维克斯坦克在日军敢死队自杀式进攻下,也损失了不少。 加上豫军总参谋部刚刚批覆了装甲旅扩编为机械化装甲师的提案,眼下坦克旅的缺口很大。 “呵呵,是不是董云程这小子,让你来问我的?” 刘镇庭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笑著对他:“小高啊小高,他自己不敢来问,就拿你当枪使是吧?” 高泽鈺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可不嘛,董云程最近一段时间,天天往后勤部跑。 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说什么 “装甲师扩编是头等大事,你老高当了后勤部长,可得帮兄弟在庭帅面前美言几句”。 当初投靠豫军时,他们几个是一起来的,所以私交一直不错。 高泽鈺被董云程缠得实在没办法,才趁著今天匯报的机会探探口风。 “你告诉他,暂时不会再採购任何款式的坦克。” “啊?不买了?”高泽鈺愣住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刘镇庭收起笑容,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语气果断的吩咐道:“对,不仅坦克不再採购,装甲车的生產线也要拆掉!” 上次赤峰保卫战时,豫造的原型装甲车在进攻中,没少被日军的小口径火炮开瓢。 再加上刘镇庭已经让保时捷博士,帮助研究出了“破虏式”突击车。 所以,新的机械化装甲师,不仅要换新坦克,装甲车也要逐步替换掉。 在高泽鈺错愕的目光下,刘镇庭语气加重了几分,继续说道:“但是,你替我转告他,让他按原计划继续招兵扩编。” “没有新坦克,就先拿那些剩下的旧坦克,先把坦克、装甲车之间的协同战术给我练熟了!” “寧可人等装备,绝对不要让装备等人!” “等我这次去海外考察回来,自然会给他们带回更好、更先进的坦克!” 英国人的维克斯坦克正面装甲才十几毫米厚,是標准的“皮薄馅大”,也就现在能用用。 日军未来將要装备的九七式反坦克枪,近距离都能隨便打穿。 如果不更换,根本適应不了几年后残酷的战场,將来就是纯纯的移动棺材。 况且,日本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维克斯坦克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大展神威了。 他眼下的目標,捷克將来的新型38t系列的坦克,火力、机动、防护都比维克斯强一个档次,甚至能当中型坦克用。 等拿到生產线,放到砂拉越的兵工厂,再根据战场需求改一改,加厚点装甲,换个 47 毫米以上的坦克炮,凑出一款合格的中型坦克也不是难事,总比现在花冤枉钱买一堆过时货强。 (这方面书友可以给点建议,不要太夸张的) 所以,刘镇庭才对高泽鈺说道:“我这次去欧洲,打算去捷克的斯柯达兵工厂看看,他们正在研发的新型坦克,性能比维克斯强得多。” “实在不行,德国那边也有路子,咱们拿著美元去买技术,欧洲各国都求之不得呢。” 顿了顿后,更是语气篤定的说:“而且,这次不仅要买坦克,最好能把生產线一起拿下来,以后咱们自己造,再也不用看外国人的脸色。” “原来是这样啊。” 听了刘镇庭这番很有前瞻的解释,高泽鈺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庭帅。” “有您这句话,我总算能堵住董云程那小子的嘴了。” “我回去就告诉他,让他好好练他的兵,別天天想著要装备!” “庭帅,还有件很重要的事…” 他说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伸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写著《豫军重武器採购计划》的册子,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总参谋部报上来採购方案,里面有大口径榴弹炮、侦察机,还有新式无线电台,连型號、价格都算好了,您过目一下?” “要是没问题,我就安排军械署的人,去上海跟那些洋行谈了。” 刘镇庭扫了一眼那本册子的封皮,连手都没抬,直接摆了摆手挡了回去,语气乾脆:“不用看了,这份採购计划直接作废。” “啊?” 高泽鈺愣了一下,脸上满是错愕,可还是硬著头皮解释了一句:“庭帅,可这...可这是蒋总参谋长亲自主导的,听说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整理出来的採购方案。” “蒋总长那边我亲自去解释,你不用管,他不会怪你的。” 可刘镇庭並没有改变主意,而是对他说:“另外,即日起,暂停我豫军对外所有的武备採购方案。” “包括大口径火炮、飞机以及新式无线电台等军用物资。” “目前的装备,就足够应付眼下的国內局势。” “一切,等我此次海外考察回来之后,再做统一的换代决定。” 高泽鈺虽然还有点疑惑,但也不敢多问,连忙答应了下来:“是,属下明白了。” 当天晚上,刘镇庭的书房里。 书桌上摆著两杯刚泡好的毛尖,茶叶在玻璃杯里慢慢舒展,飘出淡淡的茶香。 “先生,对不起啊,总参谋部上报的採购方案我让高泽鈺作废了,您別往心里去。” 蒋百里端著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闻言笑了笑:“没事,下午我已经听高部长说过了。” 那份採购方案他確实花了不少心思,从大口径的火炮到新式电台的型號,都是按照豫军未来三年的作战需求算的。 突然被否,说不失落是假的。 不过,听高泽鈺说,刘镇庭打算藉助此次出国考察的机会,亲自採购军火也就释然了。 “还有件事,得提前跟您打个招呼。” 刘镇庭端起茶杯后,接著说道:“我打算派四十一军和教导第二师去砂拉越,此次是受砂拉越王国新政权的僱佣,帮著维持治安、训练新军。” 蒋百里是豫军总参谋长,调动好几万部队的大事,肯定要提前跟对方打招呼。 蒋百里愣了一下,摸著下巴上琢磨了几秒,隨即说道:“四十一军和教导第二师,差不多要调动五万多大军呢?” “不过,这是能赚取外匯的好事,我这边没问题。” 他虽然豫军总参谋长,只需要管著军事上面的事,可到了他这个位置,知道的事情自然不会少。 这么多年了,豫军可不是走穷兵黷武的路线。 不仅大力发展军事,同样藉助国內的局势精简部队,並將节省的钱用於发展民生。 这在当时这个时代来说, 这种情况是十分少见的。 正是他知道的多,才明白豫军眼下的財政支出有多大,用每日挥金如土形容都不为过。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谋略的光芒,声音压低了点:“而且,把四十一军派出去,也能让南京那边放鬆警惕。” “咱们刚占了安徽,又在热河打了大胜仗,南京那边肯定坐立不安,天天盯著咱们的兵力部署,生怕咱们继续扩张。” “现在把这么多兵力派到南洋去,他肯定觉得咱们是真的打算不跟他爭了,能少不少麻烦。” 刘镇庭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的夸讚道:“还是先生想得周全,我就想到了赚钱和练部队,您连政治上的考量都算到了,不愧是咱们豫军的定海神针。” “我这个总参谋长,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蒋百里笑著摆了摆手,满面谦和的笑容。 “这事我完全支持,回头我就让总参谋部做详细的调防方案。” 隨即,略微沉思后,提出一个建议:“既然要调动四十一军和教导第二师出国的话,那不如就调教导第一师去华北,接替四十一军的护路任务。” “可以,这方面我听先生您的。”刘镇庭点点头,虚心的应了下来。 俩人又聊了几句调兵的细节,蒋百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就见刘镇庭从书桌抽屉里拿出几张画著图样的毛边纸,推到了他面前。 “还有件事,我琢磨了挺久,想趁这次我走之前定下来。” 刘镇庭指了指那些纸,语气郑重。 蒋百里 “哦” 了一声,伸手接过刘镇庭递来的东西。 低头一看,封面上是刘镇庭的笔跡,用毛笔小楷端端正正写著《豫军军衔改革草案》。 笔锋硬朗利落,跟他的性子如出一辙。 翻开后,入眼看到的,是几款不同样式的领章,最开头是关於士兵和尉官的军衔等级,还有详细的说明。 “先生,现在的军衔制度,实在是太乱了。” 坐在一旁的刘镇庭,慢慢开口解释著:“別说东北军、晋绥军、中央军了,就是咱们豫军的军衔制度也是乱的。” “比如眼下一个情况:我们豫军当中,旅长是少將,师长是少將,有的军长也是少將!” “平时全靠职务区分高低,真要是將来各军、师在一起协同作战,大家军衔都是少將,很容易闹出不应该发生的不愉快。” “嗯,你说的有道理。” “军衔是什么?是军人的荣誉,也是身份的凭据。” 在这套乱鬨鬨的,確实不像话。” 蒋百里点了点头,神情凝重的感慨道:“之前的军衔制度,还是北洋时期照搬德国的,眼下不仅不適用我们豫军,同样也不適用於南京军事委员会。” 可紧接著,眉头微皱的抬眼看向刘镇庭,语气郑重地开口提醒道:“可是...军衔制度应该由南京军事委员会负责,咱们豫军自己搞一套,於规矩上说不通...” 说罢,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借著茶水的热气掩住眼底的忧虑,压低著声音劝说道:“现在日寇犯境,咱们国內应该同心御侮,別因为这点事落人口实。” 他这是在委婉的提醒刘镇庭,这种事豫军不適合做,以防被南京方面冠上別有用心的帽子。 同时也是提醒刘镇庭,眼下日寇犯境,不是和南京方面发生摩擦的时机。 毕竟,如果豫军自己搞一套军衔,等於公开向全国宣布:我不认南京方面,我是一个拥有独立人事任免权的独立王国。 尤其更担心的是,年轻气盛的刘镇庭,会不会增设一个比上將军衔更高的头衔。 到时候,那可就真授人以柄了。 不光南京方面不会罢休,其他势力也要跟著起鬨,一起口诛笔伐豫军。 第 810 章 增设准尉和准將,施行十一级的新军官制度! 可面对蒋百里的提醒,刘镇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微笑著对他说:“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 “我只是想要解决我们豫军军衔混乱的问题,无心跟南京方面打擂台。” “而且,南京方面虽有《陆军军官佐及士兵等级表》的纸面规定,但始终没有出台可以详细划分军衔的制度。” “所以,我只需要在大框架不变的情况下,进行一些微调即可。” 说罢,他指了指那些图样,一条一条说得清楚:“我琢磨著,咱们豫军先搞一套正规的军衔制度,在將、校、尉三等標准的情况下,加上准尉和准將,一共十一级。” “將官分上將、中將、少將,以及准將!” “准將?”蒋百里面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重复了一句。 “是的,准將!” 刘镇庭点点头,眼神坚定的说道:“这是按照美国的军衔制度,设定的一个新的军衔。” 隨即把蒋百里手中的画册,翻到了將级那一页。 刘镇庭指著画册上的“两槓四星”,详细的解释道:“准將这个军衔,就是专门给旅长一级军官设定的!” “至於师长一级,全部授予少將。” “而军长和部长一级的军官,全部授予中將。” “至於总参谋长和军宪部总长,全部晋升为上將。” “校官方面不做改动,依旧是上校、中校、少校。” “但是,尉官方面,除了上尉、中尉、少尉之外,再下面设立准尉军衔,授予那些资深的士官和刚毕业的军官。” “这样,不仅是提升军官的晋升难度,也算给基层士兵一个上升的盼头。” 蒋百里面色凝重的思考著刘镇庭的这些话,眼神里逐渐由疑惑、惊诧转变为赞同。 他之所以赞同,固然有私心——按照这份草案的新规,总参谋部和军宪总部作为豫军的最高指挥与监察中枢,地位將凌驾於各野战军之上。 这意味著,他这个总参谋长,將名正言顺地掛上象徵最高荣誉的“上將”军衔。 但拋开私心不谈,这套制度在军事管理上的確堪称完美。 尤其是草案中独创性地引入了“准將”与“准尉”这两个衔级,简直是神来之笔! 准將的设立,完美地拉开了军、师、旅之间的军衔身位。 而准尉的加入,则为底层优秀的军士提供了一条阶级晋升的通道,又配合准將军衔,把將军的门槛往上提了一截。 如此一来,“少將满街走、金星不值钱”的乱象,將彻底在豫军內部绝跡。 想明白这些后,蒋百里重重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画册按在桌上,神情感慨的说:“你说得对,军衔混乱確实是大问题。” “我之前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可一直没腾出时间来研究。” “而且我们豫军成军时间太短,並还融合了之前的西北军旧部。” “所以各部队的资歷、职务都乱,牵扯的人太多,不好捋。” “但现在不一样了,经过上次的裁军和精简,配合你这套方案就很好,等级清晰,对应职务也明確,比现在这套乱七八糟的强百倍。” 他翻了翻后面的纸,上面还写著详细的晋升標准:平时晋升看任职年限、考核成绩,战时晋升看战功。 並且,明確重新规定了军衔等级:准尉担任副排长,少尉担任排长、中尉担任副连长、上尉担任连长。 到了校官,就有了更明显的区分:少校副营长和营长、中校副团长和团长,上校团长和副旅长。 等到了將官这个等级,门槛更是卡得严:旅长和副师长授准將、师长和副军长授少將、军长授予中將。 而更让蒋方震这个总参谋长认可的是,刘镇庭提出新的军衔制度,也增强了参谋长的作用。 团级参谋长与副团长军衔相同,旅级参谋长和副旅长军衔相同,师级参谋长和副师长军衔相同,军级参谋长和副军长军衔相同。 通过军衔的重新量级,明確了各级参谋长直接与同级別的副职主官平起平坐。 至於各机关部门的军官,也会有详细的军衔评定,基本上和野战部队的军衔划分是一样的。 彻底拉开差距,避免之前 “一军十几个少將,一旅七八个上校” 的荒唐乱象。 “还有你设计的这个军衔標识,跟新军装的领章对应上,挺好。” 蒋百里指著图样上的领章,一脸讚嘆的夸讚著:“將官金底金星,校官金底银星,尉官银底银星。” “既有辨识度,又能详细的划分各军官等级,確实比中央军那种光禿禿的领章好看多了。” “是的,先生。” 刘镇庭点点头,笑著说道:“军衔太过於模糊,对於军人的积极性和进取心不是什么好事。” 而后,为了安抚蒋百里心中的猜测,再次解释道:“同时,关於这次军衔制度改革,我打算出台一份声明,把它定名为《豫军军衔暂行条例》。” “仅限於咱们豫军內部暂时使用,既方便指挥、也方便晋升就行。” “但在明面上,咱们给南京方面的军衔报告,依然沿用国民革命军的名义和南京方面承认的军衔。” 其实,就算蒋百里没提醒他,他也考虑得很清楚。 现在的南京是老大,名义上全国都得听它的。 要是自己公开与南京方面打擂台,眼下不会找事。 可將来要是想要使坏,肯定会被扣个 “僭越”“自立山头” 的帽子,没必要惹这个麻烦。 披著內部实行暂时性的条例外衣,既解决了实际问题,又不会刺激南京。 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变相给南京方面留了面子。 而且眼下,南京方面正处於多线承压的状態。 江西方面,依旧在大规模用兵。 广西的李白,也一直在伺机找机会给老蒋上眼药。 而华北战场上,此时的战事处於艰难状態。 这种局面下,南京那位的核心诉求是 “地方实力派不添乱,能支持『安內』的国策就是万幸”。 豫军只要不公开反蒋、不联合神秘势力,別说只是內部改军衔,就算再向南京方面要一些虚名的头衔,南京也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会刻意拉拢。 毕竟,这年头,不管是豫军也好,晋绥军、桂军、东北军、川军、粤军也罢,军官任免、军衔授予全程自决,只给南京走个备案流程,他们从未真正干预过。 听出刘镇庭暂时没有刻意製造摩擦的心思,蒋百里连连点头。 没想到,刘镇庭年纪轻轻的,能把当前的国內政治局势看得很透。 於是乎,他看著手中的新军衔制度,越看越觉得满意。 看到最后,他甚至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边上添了几笔:“这样,我再加一条吧。” “军衔和待遇直接掛鉤,不同军衔的军餉、配给和抚恤標准也都不一样,这样更能激励底下的人。” “还有,既然要改革军衔,就单独成立一个管理军衔的部门——军衔銓敘处!” “这样不仅有助於监督、考核军衔晋升,也可以详细的研究出具体的晋升方案。” “比如,立了大功的,可以提前晋升,甚至越级晋升!” “不能光靠熬资歷,加大刺激各阶层官兵的进取心!” “好!不错,还是先生想得周到。” 刘镇庭眼前一亮,笑著夸了句。 “这事就交给您了,您带著总参谋部再完善完善,把晋升標准、对应职务、待遇细则都理清楚。” “等我走之前,爭取把草案定下来,先在正在整训的第十一军进行试点吗,没问题了就全军推行。” “刚好新军装也快定型了,到时候一起换,也能让部队换个新面貌。” “好,没问题,这个就交给我们总参谋部吧!” 蒋百里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隨即將方案塞进自己的公文包最內层。 没想到今晚的谈话,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说心里不高兴是假的 —— 按这套方案,他这个总参谋长,可是实打实的上將衔。 来豫军之前,他头上不过是少將的军衔,而且还被南京方面找了个藉口给关了起来。 可仅仅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就晋升到了,能与各方军阀平起平坐的上將军衔。 倒不是贪图这个名头,而是这意味著总参谋部的地位彻底立住了,他的军事理念能更好地推行。 一时间,他的脸上满是干劲。 “我明天就组织总参谋部的人开会,爭取一周之內拿出完整方案,给您过目。” “保证既符合咱们豫军的情况,又能调动官兵的积极性。” 俩人又聊了半天军衔改革的细节,还顺带著聊了聊,关於豫军下一步採购军火的一些事项。 等蒋百里告辞的时候,已经快到半夜了,院子里十分的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刘镇庭站在书房门口,看著蒋百里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 清辉洒在青石板地上,凉丝丝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军衔改革要定,新军装要定型,部队调防砂拉越要安排,还有此次出国后,砂拉越方面的扩张,以及未来要见的人、要谈的合作…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堆得像小山似的。 想到有这么多的事要做,刘镇庭不由得长嘆了一口气。 没办法,穿越过来的时间还是太短。 眼下,能真正信得过、能独当一面的人还是太少,以后得多培养培养身边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事情虽多,可每一步都走得更稳、更扎实。 国內的基本盘已经稳住了,南洋的工业也在慢慢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凉气,转身回了书房,先確认门窗都关严了,又让守在门外的副官別让人进来。 这才走到书桌边,蹲下身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 正是他穿越时揣在兜里带过来的手机。 开机后,屏幕一亮,红彤彤的番茄小说图標跳了出来,熟悉得让他眼眶发热。 刘镇庭拉了把椅子坐下,伸了个懒腰,嘴角勾起点偷摸的笑意:“忙了一天了,还得他妈的看小说,哎....” 说著,他隨意翻看著书架上书籍的名称,打算寻一本眼下可以用到的百科类书籍和民国类的军事小说。 此时,窗外的月亮慢慢往西斜,书房里的光,亮到了后半夜。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当孙殿英得知自己的四十一军要派往南洋的消息后,竟然有了牴触心理。 (抱歉啊,现在才写完,让大家久等了) 第 811 章 因祸得福,孙殿英辞去了军长,可摇身一变成了封疆大吏 自打四十一军即將开赴南洋砂拉越事情传开后,整个四十一军的军部就炸开了锅。 其他军的將领听到能出国去耀武扬威,或许会觉得是个新鲜差事。 毕竟近些年,都是从国外聘请教官到中国来。 这一次,竟然破天荒的从中国派军队到海外当教官。 尤其是四十一军的军长孙殿英一听这消息,当即就在老家坐不住了,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家中来回踱步。 就连第二任妻子刘氏,抱著两岁的老来子孙天义,来到他面前时。 老孙都一反往常的,没有把老来子抱在怀里逗弄一番。 反而摆了摆手,心情烦躁的嚷嚷道:“去去去,別烦老子,老子现在正刺挠呢!” 孙殿英是个什么人?那是典型的旧时代草莽军阀出身。 別看他打仗鬼点子多,可在骨子里,他和刘鼎山老帅等老派军人的思想一样,都有著深重的乡土观念,对“出国”这种事有著强烈的排斥心理。 而且他是河南永城人,打小就在豫东平原上摸爬滚打,习惯了老家的麵食和特色小吃。 在他看来南洋那就是个鸟不拉屎、蛮夷遍地的荒烟瘴气之地。 並且,老孙私下里早就打听过了,听说那地方一年四季热得能把人烤冒油,到处都是毒蛇蚊虫,最要命的是,那里的人天天顿顿吃大米! “哎呦我的亲娘哎,砂拉越王国?” “那是什么鬼地方?听都没听过,这分明就是把老子发配去遭洋罪嘛!”孙殿英捂著脑门,连连嘆气。 对於他们这种从刀口上舔血起家的老军阀来说,哪怕是战败了下野。 那也是带著几房姨太太和半辈子积攒的真金白银,回老家买地盖宅子,安安稳稳当个富家翁。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根本不会去天津当寓公的。 现在他老孙好不容易给自己正了名,让他出海去钻热带林子?打死他都不乐意。 琢磨了几天后,孙殿英终於咬了咬牙,乘车赶到了洛阳,打算亲自和刘镇庭商量商量。 老孙这人,脑袋瓜子向来转得比谁都快。 尤其是前几年被刘镇庭强行逼著戒了大菸癮后,他现在的脑子清醒得很。 他心里门儿清:现在的豫军,早就不是当年那种“兵为將有”的私家军了。 军队是刘家的,不再是个人的。 所以,他压根就没敢提“换一支部队去”这种犯忌讳的话,而是动起了全身而退的小心思。 “庭帅,您还在忙著呢。” 一进门,孙殿英面上就带著討好的笑容,殷切的走上前。 “嗯?魁元兄,你不是在老家吗?” 刘镇庭正在批阅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们军下个月才出发呢?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坐吧。” 孙殿英接过副官手中的两件物品后,满脸堆笑的走到刘镇庭面前。 “庭帅,给您带了点茶叶和酒,都是我们永城的土特產,您尝尝鲜。” “哎呀,魁元兄,你我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嘛?” 刘镇庭看著桌上的东西,確实是土特產,这倒让他不好拒收。 但心中瞬间就明白,这老小子突然找上门了,十有八九是有事求自己。 於是,放下手里的笔,笑著说了句:“先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被戳破了心思,孙殿英也不尷尬,嘿嘿笑了两声。 搓著粗糙的大手,酝酿了一下情绪后,开始倒苦水:“庭帅,俺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下。” “去南洋那差事…您看,能不能换个人,让俺老孙留在国內?” 刘镇庭往椅子上一靠,端起茶杯吹了吹,隨口说道:“怎么?四十一军可是这次出洋的主力。” “这命令马上就要正式下达了,你这个当军长的不想去,那你想干什么?” “庭帅,我不是想要抗命...实在是我这身子骨不爭气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刘镇庭的脸色,见对方没生气,就鼓著勇气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您想啊,俺老孙今年都四十四了,这都半埋黄土的人了,身子骨早就不中用了。” 孙殿英越说越来劲,满脸的真诚与无奈:“再说了,俺就是个土生土长的河南老粗,打小吃惯了家乡的麵条、馒头和胡辣汤。” “南洋那地方,不仅气候我適应不了,而且还天天吃大米。” “俺这北方的肠胃,到了那儿肯定得天天拉稀,这不是让俺去受洋罪嘛!” 其实,孙殿英才四十四岁,比刘鼎山还小一岁呢。 但刘镇庭看著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心里渐渐也明白了他的心思,这老小子原来和父亲一样,不愿意出国啊。 不过,孙殿英这番胡搅蛮缠的话,倒真让刘镇庭听进去了。 是啊,豫军上下十几万將士,绝大多数都是河南、陕西一带的北方汉子。 平时都吃惯了麵食,大多数都没去过南方。 真要是一纸调令把几万人拉到炎热潮湿、只產大米的南洋去,水土不服加上饮食不习惯,確实会让许多士兵和孙殿英一样,生出畏难和牴触的思乡情绪。 况且,之前豫军南下上海参战时,就因为水土不服倒了一大片。 所以这件事,必须得提前防备。 “胡闹! 刘镇庭心里记下了这个后勤上的短板,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猛地一拍桌子,板起脸训斥道:”“孙军长,你当这是在过家家吗?” “你前脚刚在表彰大会上戴了勋章,被树成了全军的模范將领,后脚就因为这点小事,就跑来跟我诉苦?” “你知不知道军令如山!况且你別忘了,你是四十一军的军长!” “你不去,你底下那些师长、旅长都学你,嫌这儿饭不好吃、那儿天太热,我这豫军还怎么带?乾脆都回老家种地去好了!” 这番劈头盖脸的训斥,直接把孙殿英训得一缩脖子,冷汗都下来了。 坐在椅子上的孙殿英,缩著脖子,脸涨得通红。 嘴唇囁嚅了半天,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庭帅您骂得对,是俺不对,俺不该有这心思…” 可態度表现的很好,但就是不鬆口说去。 见敲打得差不多了,刘镇庭脸上的寒霜这才慢慢化开,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老孙啊,你跟著咱们豫军这几年,確实没少立功。” 说罢,刘镇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的开口说:“这样吧,你既然真的不想去南洋受那个洋罪,那…你就不去了。” “啊?真的吗?庭帅?” 孙殿英顿时喜上眉梢,猛地抬起头,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嗯。” 刘镇庭微微点头,但紧接著话锋一转,语气严厉的说道:“不过,四十一军出兵砂拉越,是总参谋部定死的大局,后勤部也已经在协调物资了。” “所以,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不想去,就朝令夕改把整支部队留下。” “否则,这就开了个很不好的头,以后我还拿什么服眾?” “啊...这…我…” 听到这话,孙殿英脸上刚刚绽开的笑顏瞬间凝固了。 部队必须去,但他可以不去?那… 那他这个军长咋办? 可仅仅是过了几秒钟,孙殿英那颗聪明脑袋,瞬间就闪过了一道灵光! 搞了半天,庭帅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暗示他交出四十一军军长的职务。 孙殿英的脸色变幻莫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 四十一军是他孙殿英一手拉扯起来的部队,如今要眼睁睁地交出去,换了谁心底都要滴血。 但他能在民国这个人才辈出的时代,脱颖而出当上军长,並在歷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自然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 他的心里,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一边是四十一军军长的位子,手握上万兵马,实权在握。 一边是留在国內,不用去南洋受洋罪。 但军长肯定是当不成了,说不定还得坐冷板凳。 纠结了半天,乡土观念还是占了上风。 再说了,庭帅一向厚待下属,总不能真让他閒著吧? 肯定会给安排个別的差事,总比去南洋强。 想到这儿,他脸上浮现出决绝的神情,咬了咬牙。 站起身后, “啪” 地一併腿, 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庭帅的良苦用心,俺老孙明白了。” 隨即,语气有些失落的说:“卑职因常年征战,身体抱恙,已经难以胜任军长的职务。” “卑职...请求…辞去国民革命军第四十一军军长一职,还请庭帅批准!” “哦?为了不去南洋,竟然这么大决心?” 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笑意的刘镇庭,一直在观察著孙殿英的神情变化。 看著他那副 “忍痛割爱” 的样子,心里虽然暗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庭帅,咱老孙在您面前,也不怕您笑话。” 孙殿英面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连连赔笑著:“俺就是个土生土长的河南乡巴佬,没啥大出息。” “当年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被逼无奈从了军,俺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家乡。” “如今真让俺飘洋过海去受那份洋罪,俺实在是怕俺这把老骨头挺不住,到时候客死他乡。” “您就当心疼俺,给俺留条老命吧。” “你啊你,你这老小子,竟然到现在还跟我耍滑头!”刘镇庭摇了摇头,指著他笑骂了一句。 刘镇庭怎么会不明白,这老小子就是吃准了他刘镇庭,不会亏待他老孙。 不过,老孙確实是个人物,军长的职务说不要就不要。 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也正是这种人,才能游刃有余的在各方势力中游走。 半晌后,刘镇庭忽然开口:“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卸了四十一军的担子,总不能真回家抱孩子去。” “这样吧,我调你去甘肃,出任甘肃省政府主席,怎么样?” “啊?甘肃省主席?” 孙殿英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苦涩的脸瞬间阴转晴,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到了耳根。 一省之主席,那可是名正言顺的封疆大吏! 这补偿,简直给足了他孙殿英天大的面子! 刘镇庭点了点头,继续加码:“不仅如此,再兼任甘肃省保安司令。” “另外,我再给你加个『西北屯垦司令部副总司令』的头衔。” “到了西北,你可得帮著万选才,一起处理屯垦军的事务。” “那里虽然风沙大,但怎么也属於北方,有你要吃的麵条和馒头。” “怎么样?你还觉得委屈吗?” “这…这太好了!俺老孙就知道,庭帅您是活菩萨,是绝对不会亏待俺老孙的!” 孙殿英激动得连连搓手,这下是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他本来以为,辞了军长,最多给个閒职。 比如什么总参议之类的,让他养老就算了。 没想到居然给了个省主席!还给了个省保安司令的职务,让他可以继续带兵。 同时,还给掛了个屯垦军副总司令的头衔,这以后就可以继续活跃在军界了。 虽然甘肃穷了点、苦了点,可那也是实实在在的封疆大吏啊!比当军长还自在! 第812章 佛门中的藏污纳垢——逼出了怒目金刚与盪魔天尊! 这场看似有些滑稽的“请辞”风波过后,豫军高层藉机进行了一场雷厉风行的人事大地震。 孙殿英正式卸任第四十一军军长,带著满脸的喜气,走马登任甘肃省主席兼保安司令、西北屯垦副总司令。 而孙殿英的老搭档、四十一军副军长兼参谋长谭温江,也被刘镇庭顺势调离了一线部队。 谭温江,字松艇,山东潍县人(今山东潍坊)。 虽然是行伍出身,非正规军校毕业。 早年在北洋军、奉系张宗昌部辗转歷练,实战经验丰富,心思縝密,是孙殿英麾下少有的 “懂规矩、会办事” 的智囊型人物。 尤其是1928年,在他的谋划下,一举给老孙赚了个“清掘宗”的名头。 如今听说孙殿英要辞去军长的职务,谭温江这个聪明人,已经察觉到刘镇庭要对四十一军进行改革。 於是,他很识相的也跟著提交了辞呈,主动把位置让出来。 不过,刘镇庭也没亏待他。 谭温江被平调到豫军总参谋部,掛了个中將参议的閒职。 隨即就被一纸调令送到了洛阳军官学校,“高级將官进修班”去深造学习了。 在军校里系统学习正规化作战,还能接触到更多刘镇庭的嫡系將领,慢慢融入豫军的核心体系。 有了这层履歷,以后也可以打上刘镇庭嫡系的標籤。 至此,孙殿英在四十一军的旧部高层体系,被彻底瓦解。 但为了不让外人说刘家父子“卸磨杀驴、薄待功臣”,刘镇庭做事也留了极大的余地。 他將四十一军原麾下那支战斗力强悍的独立骑兵旅剥离出来,直接整编升格为“甘肃省保安第一师”。 而那位在赤峰抗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骑兵旅长蔡永琪,也水涨船高地被提拔为少將师长。 直接带著老部队隨孙殿英一同前往甘肃任职,既可以帮孙殿英早日稳定甘肃,也算是给足了孙殿英体面。 而在另一边,为了顾及即將出征南洋的將士与已经迁徙到南洋的百姓感受。 刘镇庭特意给后勤部长高泽鈺,下了一道命令:海外补给清单中,大幅增加麵粉的供应量! 並由民政厅出面,在河南全省临时高薪徵募了上百名精通白案、擅长做地方小吃的厨师,隨军一同登船前往南洋。 务必保证士兵们在海外,也能吃上一口热腾腾的家乡面! 至於这支主力野战军新一任的军长,刘镇庭大笔一挥,直接將赤峰保卫战中、战功卓著的原第 119 师师长柳傲瀛接任。 隨著柳傲瀛的正式走马上任,豫军內部的派系更迭画上了完美的句號。 至此,豫军直属的四个军的军长,全部换成了上过军校的將领。 並且无一例外,全都是刘镇庭一手提拔、栽培起来的绝对心腹。 处理完四十一军人事调整的公文,刘镇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就见副官处的一名副官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攥著一封密信。 “庭帅,豫南那边送回来的密报,是赵铁山和张顺子递上来的。” 刘镇庭接过信,指尖刚拆开火漆,扫了几行字,脸色瞬间就阴了下来,指节捏著信纸咔咔作响。 “好啊!好一个佛门圣地!”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都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湿了半张纸。 “朗朗乾坤之下,竟然还敢跟我玩灯下黑!真当我豫军的刀是钝的吗?”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新野县,坐落在县城东门外三里地的普善禪寺,是整个豫南最大的民间佛寺,也是南阳一带香火最盛的庙。 这庙是晚清光绪年间当地乡绅集资修建的,传了三代方丈,到如今占地足有两百多亩。 山门修的十分气派,两丈多高的朱红大门上,“普善禪寺” 四个鎏金大字是前清翰林的手笔,气派得比县衙门还足。 最近刚好是赶庙会的时节,山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卖香烛的、吹糖人的、算卦批八字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每日来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香火鼎盛得连大门外的青石板都被踩出了深深的凹槽。 善男信女们攥著刚发行的豫钞、现大洋,排著队往功德箱里塞。 求菩萨保佑生儿子的,求地里的麦子有个好收成,求在外当兵的亲人能平安回来,络绎不绝。 任谁看了,这都是一处悲悯眾生的清净地。 但谁也想不到,这香菸繚绕、口口声声 “普度眾生” 的寺庙,背地里却是个吞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人群里,两个穿著藏青色细布长衫、戴著礼帽的年轻香客,隨著人流慢慢往寺里走。 左边的个子高些,脸膛晒得黝黑,正是化了妆的赵铁山。 右边的年纪轻点,眼睛滴溜溜乱转,嘴角总带著点吊儿郎当的笑,是张顺子。 自刘镇庭打算回洛阳前,为了帮自己的警卫赵铁山报仇,就提前把他们俩派回了河南。 这阵子豫军全省忙著土地清丈的工作,要把各地瞒报的田產都清出来。 既多收农业税填財政窟窿,也能匀出地安置水灾灾民。 可查来查去,最难说话的军官和地方官员家属,都老老实实的接受了丈量。 反而这各地的寺庙,竟然成了最难啃的硬骨头:按民国旧规,寺庙庙產免徵赋税。 於是,好多地主就藉助个名头,把自己的田掛在寺庙名下逃税。 甚至也有恶劣的土豪、乡绅,还藉助灾荒年间,大肆兼併老百姓的田產。 刘镇庭既然要清点地盘內的土地,自然不会放过这块毒瘤。 而赵铁山,本是少林寺“德”字辈的高僧,师傅释素空又因为戳破了普善禪寺的齷齪,惨遭毒手。 於是,刘镇庭就派他俩化装成香客,走遍豫东、豫南地区的所有寺庙,专门查这些黑心寺庙的黑帐。 此举不仅要为赵铁山报仇,更是要藉机彻底整顿地盘內的教派。 並且,刘镇庭心中还有一个想法——推举法號释德刚的赵铁山当上少林寺的主持,借势整合地盘內的所有佛教。 毕竟,宗教信仰也是很可怕的,並且能直接影响到底层人民的內心。 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左右。 俩人跑了南阳县、唐河县、镇平县,摸了豫南、豫东地区好几座寺庙的底。 有的庙明面上只有上万亩庙產,可实际只有几百亩,剩下的都是帮本地官绅地主瞒报的。 每年收的 “掛名费”, 一年就能有上万大洋。 有的庙甚至还与当地豪强联合起来,一起放印子钱,借一斗麦还三斗,还不上就拿地来抵,逼得许多户人家卖儿卖女的。 更有甚者,跟山里的土匪勾著,打劫过路的客商,事后分赃。 这一路上暗访下来,气的性子豪爽的小道士张顺子,天天都在骂这群禿驴该死。 而僧人出身的赵铁山,刚开始还跟小道士辩驳,说这只是少数的。 可一个月走访下来,他自然而然的就闭上了嘴,脸色也一天比一天沉。 而这普善禪寺,是他们此行的最后一站,也是赵铁山最意难平的地方! 赵铁山比谁都清楚这庙有多黑 ——1928 年石友三火烧少林寺后,他跟著师傅释素空逃到这里掛单。 本以为是个清净地方,这座寺庙外表庄严,可內里竟然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师傅本想將收集的证据,一併交给南阳的官员。 可消息走漏后,释素空就被这庙的人下了毒,最后惨死在了这里。 算下来,已经快五年了。 这五年的时间里,他歷经了大凌河、淞沪抗战,从少林寺的小和尚变成了豫军的老兵。 经歷过尸山血海的赵铁山,脸也晒黑了,身上添了疤,气质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和尚了。 “二位施主是上香还是许愿?” 知客僧见俩人穿著体面,身上衣服用的都是上等布料,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著职业性的笑。 张顺子撇了撇嘴,故意摆出一副阔少的派头,从怀里摸出一摞大洋。 “哗啦” 一声倒进功德箱,银洋撞得叮噹作响,旁边的香客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我们哥俩是从汉口过来做布匹生意的,路过贵宝地,特来给菩萨捐点香油钱,求个一路平安、生意顺风顺水。” 知客僧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一摞大洋,估摸著得有四五十块吧。 这四五十块大洋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五口之家过个一年半载的。 於是,知客僧脸上的笑容更甚了,腰也弯得更低了:“施主真是大善!二位里面请,小僧带二位去大殿上香,再请我们方丈大师给二位祈福,保准二位財源广进。” “不用了,我们自己逛逛就行。” 赵铁山摆了摆手,故意捏著嗓子带点湖北口音。 “早就听说普善寺是千年古剎,我们哥俩想四处看看,沾沾佛气。” “哎,好嘞!二位施主隨便逛,要是累了就去客堂歇脚,小僧让人给二位上好茶。” 知客僧殷切的说道。 捐了这么多钱的大施主,想怎么逛就怎么逛,只要別闯后院的內院禁地就行。 俩人装模作样地在大殿上了香,又在內院閒逛似地转了半圈。 见確实没人注意他们后,赵铁山就带著张顺子绕到了西边的僧房区。 他当年跟著师傅在这里住了小半年,对寺里的布局熟得很。 借著曾经掛单的记忆,赵铁山带著张顺子,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后院的一处荒废禪房。 果然,他和师傅居住的那间禪房还是老样子。 门上掛著个锈跡斑斑的铁锁,看起来自他师傅死后,就再也没人居住了。 赵铁山左右扫了一眼没人,掏出隨身带的细铁丝,捅了两下就开了锁,俩人一闪身钻了进去,又反手把门带上。 屋里落了厚厚一层灰,桌椅、佛龕还在,里面的一切都跟师傅当年住的时候一模一样。 赵铁山一进入这间禪房,望著这里面熟悉的布置,在看向那个破旧的蒲团,全部都落得满是灰尘。 一时间,睹物思人的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可一旁的张顺子,望著他那副模样,嘴巴一撇,毫不留情的催促道:“中了!中了!別搁这哭哭啼啼的,別忘了道爷跟你来是办正事的!” 被打断了悲伤的赵铁山虽然很不高兴,可也知道张顺子说话这么冲,都是有原因的。 但还是双手合十,低头弯腰,对著那个破旧的蒲团拜了三拜。 而后才上前掀起蒲团,再扯掉下面的草蓆。 拿硬物一阵捣鼓后,露出了一个暗坑,从里面摸出了师傅释素空临死前收集的证据。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著,这普善禪寺的方丈是如何与当地乡绅勾结,强占良田、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的铁证! 就在两人將罪证贴身藏好,刚刚走到院內,准备悄悄离开寺庙回洛阳交差时。 一阵微弱的抽泣声、求饶声和一阵放荡的调笑声,忽然从后院传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放轻脚步,借著月亮门旁的假山掩护,探头往里面望去。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俩瞬间气血倒涌。 一向沉默寡言的小和尚,气得仿佛化身成了怒目金刚。 一旁的小道士,更是浑身杀气四溢,好似那九天之上的盪魔天尊动了真怒。 (四十一军参谋长、三个师长等军官出现空缺,想要出境的弟兄们可以重新报下名,回头剧情需要就安排进去。) 第 813 章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道爷的道心要不稳了 俩人往里一看,只见四个穿著僧袍的和尚,正连推带拽地押著两个哭哭啼啼的女孩,朝寺庙最里面走去。 那两个女孩,大的看著也就十六七岁,小的才十二三的样子。 两人身上的白色裙子虽然沾满了泥污,甚至被撕扯开了几道口子。 可料子並非普通的粗布,以及那白净的面庞,就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穷苦人家的丫头。 不过此时,俩女孩的脸颊上、胳膊上都或多或少的带著乌青的外伤。 头髮乱糟糟的,嚇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 只能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小声哭泣,怕惹恼了旁边的和尚。 “咦!哭啥来哭?哭个鸭子毛来!” 走在前面的一个胖和尚,一边回头呵斥著,一边藉机伸手在年纪稍大的女孩脸上捏了一把,笑得又淫邪又囂张。 “我告诉你们俩,能伺候我们监院师叔,是你们俩的福气!” “多少人想伺候我们监院师叔,还没这个机会呢。” 这把那个女孩被嚇得浑身一哆嗦,拼命扭头躲闪,但双臂却死死护著怀里早就嚇坏了的妹妹。 “还他妈敢躲!不知好歹的贱货!” 另一个瘦一些的和尚眼睛一瞪,一把扯住女孩的头髮,抬手就给了大女孩一个耳光。 “啪” 的一声脆响,女孩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嘴角都流出了血。 “姐!呜呜——!” 小女孩嚇得尖叫一声,连忙扑过去抱住姐姐,哭得更凶了,小身子抖得像筛糠。 “哭!再哭!再哭先把你扔到后山餵狼!” 瘦和尚骂骂咧咧的走上前,一把拽住小女孩的胳膊,作势抬手就要扇耳光。 “行了!行了!別打坏了脸,等会扫了咱们监院师叔的兴”。 胖和尚假惺惺地劝了一句,拽住了那个瘦和尚。 而后,他蹲下来把肥硕的脸凑到俩女孩面前,嘴里的烟味混著口臭熏得人直犯噁心。 “我最后一次再警告你们!要是等会能把我们监院师叔伺候舒服了,什么都好说。” 他冷笑一声,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可要是敢惹恼了监院师叔,让他老人家不开心,就把你们俩卖到窑子里去,让你们天天接客,生不如死!” 周边的三个和尚,很配合的露出那毫不掩饰的凶光和色相,让两个年轻女孩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恐惧之中。 淫邪的笑声混著女孩压抑的啜泣,让躲在假山后的张顺子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马勒戈壁的!我操他八辈祖宗的!” 张顺子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低吼了一声,就要衝出去,但却被赵铁山一把按住了肩膀。 “別衝动!” 赵铁山双目通红,死死盯著那几个和尚的背影,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可也不忘提醒道:“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別误了大事!” “你说啥?就这么算了?” 张顺子当即瞪起眼睛,一把揪住赵铁山的衣领,反问道:“你看那俩丫头,才多大?这帮畜生怎么下得去手!” “你们佛门不是一向宣讲慈悲为怀吗?你平时念的阿弥陀佛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把这几个杂碎的脖子拧断,把这普善寺一把火烧成灰。 赵铁山的嘴唇哆嗦著,紧咬著牙,双手同样攥成了拳头。 可他不能衝动,因为他们此行是带著任务的。 这庙里有上百个和尚,还有护院的武僧,他们只有两个人。 现在衝出去,图了一时之快,可怀里的证据怎么办?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可小不忍则乱大谋!” 赵铁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眼底的恨意和杀意压下去,咬著后槽牙说道:“这笔帐,还有我师傅的仇,还有普济寺欠的所有血债,咱们连本带利,一起跟他们算。” “不过,不是现在!” 说著,他拍了拍藏在衣服的证据。 暗示张顺子,要是现在他们暴露了,不仅他们俩走不了,还会因此坏了大事。 张顺子瞪著通红的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內心在理智与杀意之间进行著痛苦的挣扎。 就在这时,那四个和尚已经把两个女孩推进了禪房。 隨后,他们四个畜生有说有笑地顺著游廊,径直朝假山这边走了过来。 只听那胖和尚舔了舔嘴唇,一脸淫邪地回味著:“嘖嘖,这俩的长的是真俊,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生养的就是比普通老百姓家的女孩標誌多了。” “就是年龄还有点小,要是能养个几年,身子再长长,再好好调教调教…” “嘖嘖...那不得迷死人啊!” “还养几年?再过几年,早他妈成了万人骑的烂货了,谁还碰那种脏玩意儿。”瘦和尚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这时,那个满脸坑洼的酒糟鼻和尚,淫笑著接话道:“就是,要快活就得趁现在新鲜!” “等监院师叔玩够了、玩腻了,咱爷们几个也能乐呵乐呵!” “等咱们弟兄都玩够了,转手就把她们卖到窑子里去。” “不仅能给咱爷们换点酒钱,也算是帮这俩小贱人积了功德了,哈哈哈!” 几个和尚哄然大笑,笑得又下流又得意,嘴里还说著不堪入耳的浑话。 “去他妈的大局!” 听著这些淫言秽语,浑身杀气沸腾的张顺子再也压不住火了。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道爷的道心要不稳了!” 他口中念叨著道家的经文,猛地一把甩开赵铁山的手,直接冲了出去。 而身后的赵铁山,这一次没有再伸手去拉。 他看著那四个笑得面目可憎的同门败类,双目之中全是杀意! 他右手摸向腰间的匕首,左手不自觉地合十,嘴里低声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 既然佛祖不睁眼,就由小僧来超度这些人间恶鬼吧!” 四个和尚正走著,突然看见两个年轻人衝过来,先是一愣,隨即就沉下了脸。 不过,看这两人穿著考究,四个和尚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不懂规矩乱跑的有钱香客。 带头的胖和尚收起淫笑,摆出一副寺庙高僧的威严,板著脸呵斥道:“站住!你们俩是外地来的香客吧?” “这里是寺庙內院,是住持和高僧们清修的净地!” “你们要是拜佛、请愿,就回前头大殿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拜佛?请愿?好一个清净地啊?哈哈哈!” 张顺子双眼死死盯著那个胖和尚,忽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可紧接著,笑声一止,猛地啐了:“呸!一群禿驴也配让道爷拜?” “道爷我拜的是三清祖师爷,道爷我修的是道法!” “今日,道爷是来替天行道的!”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寒光闪过。 胖和尚还没反应过来,胸口猛地一凉,隨即就是钻心的疼。 张顺子手里攥著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直接捅进了胖和尚的心窝处,还狠狠搅了一圈。 “呃 ——” 胖和尚瞪著铜铃大的眼睛,嘴里涌出大口的血,伸手指著张顺子:“你…你敢…” “敢你妈!” 眼睛通红如血的张顺子,拔出匕首,又对著他的胸口连捅三刀,刀刀扎进心臟。 “让你摸!让你打!让你行那畜生行径!道爷这就送你下地狱去!” 仅仅是几个呼吸,胖和尚就像一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眼睛还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剩下三个和尚都嚇呆了,但他们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见这两个年轻人竟敢痛下杀手,顿时也怒了。 而且他们本就是寺里豢养的武僧,並没有因此而惊慌逃窜。 仗著有些拳脚功夫,纷纷拉开架势就要迎战。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两个在抗日战场上踩著尸山血海活下来的百战精锐! “找死!你们竟然敢在普善寺撒野——!” 但瘦和尚刚喊出半句,眼前一黑,脖子就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攥住了。 是赵铁山。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红得嚇人,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 瘦和尚拼命在挣扎,手脚乱蹬,脸憋得发紫,但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们这群畜生,我佛慈悲亦惩恶,小僧这就送你们下地狱去!” 话音刚落,他手上猛地一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瘦和尚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了过去。 眼睛凸出来,舌头吐得老长,当场就断了气,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这下,剩下两个刚刚摆出架势的和尚,瞬间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杀人了!救命啊!护院的 ——” 手刃了胖和尚的张顺子没有丝毫停顿,拔出带血的匕首,一个起跳,一记势大力沉的扫堂腿重重踢在酒糟鼻和尚的侧颈上。 “扑通!” 那酒糟鼻和尚直接被踢飞出去,还没爬起来,张顺子就来到了他面前。 双手握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拧,“咔吧”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最后那个和尚嚇得瘫在地上,屎尿都流了出来,骚臭味混著血腥味瀰漫开来。 他一个劲地磕头,额头都磕破了,哭著喊:“饶我一命吧!求求两位大爷饶我一命啊!”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家里还有老小呢。” 张顺子嘴角露出一丝蔑笑,嘲讽道:“他妈的!还有老小?你们佛门不是讲究个六根清净吗?” 这时,赵铁山缓步到那个和尚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的说:“饶你一命,那我师傅素空呢?你们放过他了吗?” 这名和尚满脸惊恐的抬起头,他看著犹若怒目罗汉的赵铁山,支支吾吾的说:“你… 你是那个小和尚?你没死?” 赵铁山蹲下来,声音很平静的说:“我当然没死,我得给我师傅报仇呢。” 说完,他抬手按住和尚的后脑勺,往旁边的青石板墙上猛地一撞。 “砰!” 一声闷响,和尚的脑袋像烂西瓜似的撞在墙上。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当场毙命,身体软塌塌地滑了下去。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四个平时耀武扬威的恶僧,就变成了一地冰冷的尸体。 后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浓重的血腥味,飘得老远。 张顺子看著满地的尸体,狠狠一脚踹在那个胖和尚的尸体上,还不解恨地骂道:“他妈的,就这么死真是便宜他们了!” 赵铁山站在原地,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 可他脸上的血点、眼底未消的杀意,让这句佛號听起来没有半分慈悲。 因为这些披著人皮的恶鬼,根本不配入轮迴。 而后,他转过头,与张顺子对视了一眼。 “走!先去救人吧!” 两人沿著这条路,往里面大步走去。 事已至此,哪怕是把这普善禪寺的天捅个窟窿,他们也要把那俩女孩给带出去! 第814 章 民国时期的「地下第二政府」——同善社 小和尚和小道士,往更深处的內院摸索著。 就在转过一处偏殿时,一阵悽惨的哭喊声钻进了两人的耳朵。 “求求大师,放过我妹妹吧,她还小…呜呜…” “他妈的!闭嘴!再嚎丧,等会老子让人活剥了你这臭丫头!” 赵铁山和张顺子对视一眼,快步朝那间屋子走去。 “砰”的一声巨响,那扇看似厚实的禪房木门,被小道士势大力沉地一脚踹开。 霎时间,房里的骂声和哭喊声戛然而止。 胖得像头肥猪的和尚,正扑在床边,裤子褪到了膝盖处。 三角眼里满是急色,大黄牙齜著,伸手就要去扯小女孩的衣服。 而小女孩的姐姐,正哭的梨花带雨的在一旁哀求著。 那和尚听到门外的动静,猛地转过头。 说实话,这张脸长得著实太磕磣,蒜头鼻、招风耳,一双绿豆眼里满是慾火被打断的愤怒。 他原本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和尚闯了进来,张嘴就是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坏老子的…呃…” 可话说了一半,剩下的脏话,就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藉助照射进来的阳光,这个监院看清了闯入者的模样。 门口站著两个年轻人,身上、脸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眼神冷得像冰,正死死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活剐了一样。 更要命的是,那个个子稍矮、一脸凶相的年轻人,手里那把匕首还在往下滴著血。 监院能在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混到高位,自然不是傻子,瞬间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你…你们是谁?敢闯普善寺內院,不想活了…”监院哆嗦著,色厉內荏的质问道。 “来人啊!来人!快点来人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说著,一边往床角缩,一边手忙脚乱地提著裤子,那副滑稽且丑陋的模样更显噁心。 “闭嘴!再敢出声,道爷我宰了你!” 张顺子怒吼一声,两步並作一步衝到床前,一把薅住监院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拽了过来,“砰” 地一声按在地上。 而那个躺在床上小女孩看见有人闯入,连忙哭喊著扑到姐姐身边。 姐妹俩相拥著赶紧退到角落,浑身发抖地缩在一起,像两只待宰的羔羊。 看到她们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泪痕的样子,张顺子的火气 “噌” 地就上来了。 “你个老禿驴,这么小的姑娘,你也下得了手?道爷今天先阉了你再说!” 说著,匕首就往下滑,直奔他的裤腰带。 “別!好汉饶命啊!” 这把监院嚇得魂飞魄散,尿都差点出来了,连忙不住的哀求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很多很多的钱!” “顺子,先別要他命,我有话问他!” 一同进来的赵铁山,正在检查、安慰那俩女孩。 看她们並没有被欺负后,他连忙开口叫住了他。 “哼!便宜你这老禿驴了。 张顺子撇了撇嘴,不情愿地把匕首往上挪了挪,但依旧掐著监院的脖子,防止他藏有后手。 这时,赵铁山刚才扫了一眼这禪房 —— 雕花大床、丝绸帐子,桌上摆著酒肉,墙角还堆著几口描金箱子。 这哪里是什么清修的禪房,分明就是个奢靡的淫窝。 这普善寺的水,比他们想的还深。 这监院是二把手,肯定知道不少內幕,甚至师傅的死,说不定也和他有关。 想到这里,赵铁山缓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浑身瘫软的丑陋监院。 “想活命吗?”赵铁山俯下身子时,声音很轻,但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监院,此时早已被张顺子的杀气和举动嚇破了胆。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凶神是谁,但为了活命,他哪还顾得上什么监院的尊严,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求饶著:“两位大爷饶命!两位大爷饶命!只要你们不杀我,让我干啥都行…” 赵铁山用看死人般眼神,盯著那监院的脸,询问道:“我问你,几年前的素空大师,是不是你们害死的?” 这监院一听“素空”这两个字,绿豆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和惊诧,隨后支支吾吾地说:“素...空…我,我不认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张顺子抡起巴掌狠狠地扇在监院的脸上。 打得他嘴角瞬间流出了血,半边脸肿得老高。 “他妈的!竟然敢跟道爷我耍滑头?你当道爷我是吃素的?”张顺子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隨后反手一刀,乾净利落地扎进了监院的大腿上。 “啊——!”一个悽厉的惨叫声刚出口,就被赵铁山的大手给封住了嘴。 而张顺子並没有停手,他在监院的大腿上狠狠搅了一圈,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监院顿时疼得满头大汗、浑身抽搐,差点昏死过去。 “这次想好怎么回答了吗?要是还没想好,我可以提醒提醒你。” 一脸狞笑的张顺子,匕首慢慢下滑,抵在了监院那褪下裤子的胯下命根子上。 “你们这帮禿驴,不是讲究个六根清净吗?道爷我这就帮你切了,让你彻底断了尘缘,去侍奉你的佛祖,如何?” 大腿上的刺痛,以及匕首那冰凉的触感和张顺子那狠厉的手段,终於摧毁了监院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小道士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狠角色。 跟大腿上的窟窿比起来,要是真的当了太监,那可比死还难受。 “我说!我啥都说!好汉手下留情…別切我的命根子啊!”监院声泪俱下,再也不敢有半点隱瞒。 赵铁山示意张顺子稍稍鬆开匕首,这监院为了保命,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所有事情。 只是,他们不问不知道。 这一问,竟然问出了一个让两人都震惊得目瞪口呆的惊天內幕。 原来,这家披著佛门外衣、香火鼎盛的普善寺,在许多年前,就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寺庙了。 它早就被一个被称为“三教合一”的神秘组织——普善社给暗中接管了。 这个普善社,起初是源自於川蜀地区的同善社。 同善社这个组织,在民国乱世中可是一个庞然大物。 它的核心教义宣扬 “三期末劫”,宣称现在是乱世末劫,天下大乱,只有入社修行、积功德才能在这场末劫中避祸成仙,求得真果。 这种教义,对於当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对未来充满恐惧的劳苦百姓来说,具有极强的煽动性和蛊惑力。 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不是那种只在乡村里骗几个愚笨老太太的鬆散迷信团体。 而是一个拥有完整层级架构、有顶层政治背书、能从乡村一路渗透到省城官场。 从目不识丁的农民,蔓延到拥兵自重的军阀,再到北洋集团最顶层的庞大宗教利益网络。 到了 1920 年代末,同善社的势力已经传遍全国几十个省份,在名义上正式登记的信徒竟然超过千万人。 如果算上那些只是在善堂里接受施粥、掛个名的外围 “善眾”,规模还要更加庞大得惊人。 而在当时比较贫穷的河南,同善社的根基同样很深。 开封、安阳、商丘、南洋等地,都设有最高级別的 “县坛”、“区坛 ”。 甚至河南当地的很多村子里,都有他们同善社下设的“佛堂 ”。 这些佛堂在名义上是用来劝善、开粥厂的善堂,实则是同善社在基层的活动据点和联络站。 在 1920 年代到 1927 年代,同善社达到了鼎盛时期。 北洋政府的曹大总统、徐大总统,都曾公开给同善社题过字、捐过大笔的香火钱,更是这个组织名义上的 “名誉善长”。 当时的北洋內阁段总理,同样也曾公开表示支持同善社。 由於他老段本人就十分迷信这些会道门的东西,所以他和同善社的高层首领来往密切,也没少从这个组织拿取好处费。 就连当时的各省督军、省长,更是纷纷加入同善社。 例如湖北督军萧耀南、四川督军刘存厚、山东督军田中玉,这些拥兵自重的军阀们借用同善社庞大的影响力,一边以此敛財,一边利用其组织网络掌控自己的地盘。 而在地方的官场上,同善社更是和当地的官府、劣绅进行了深度绑定。 在个同善社最辉煌的几年时间里,好多个县里的县长、警察局长往往本身就是同善社的 “引恩”、“证恩 ” 级骨干。 当时的坛主,甚至能和县长、警察局长称兄道弟。 有些地方民团、保安队的主官,本身就是同善社的信徒。 甚至,连许多像普善寺这样的寺庙住持和一些地方上的歪门邪派,也为了利益加入同善社。 把原本清净的庙產、信眾都一股脑地带了进去,形成了一种 “寺庙 + 会道门 + 豪强劣绅” 的铁三角利益同盟。 在这种情况下,说它是民间的 “地下第二政府” 都不为过。 甚至在当时的很多地方,坛主的命令甚至比南京方面的政令还管用。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天欲让你灭亡,必先让你疯狂。 到了 1927 年,北伐战爭胜利,同善社由於阻碍了中枢集权,並利用其组织大肆聚敛了太多財富,严重影响到了中枢政府的公信力和財税收入。 於是,就被南京方面当成了毒瘤给公开取缔了。 隨著北洋政府的倒台,这个曾经煊赫一时的庞大组织,也就慢慢消失在公眾的歷史视野中。 取缔归取缔,可之前尝过这种 “地下政府” 甜头的本地豪强和寺庙住持们,自然不会甘心就此失去敛財的渠道和免税的特权。 於是,以新野县普善寺为首的这一系列豫南、豫东地区的寺庙,在当地豪强和之前倖存下来的坛主的支持下,私底下打起了普善社的名號。 他们披著“积功德”、“消灾解难”的佛门外衣,继续哄骗著没有文化的底层老百姓。 在豫南、豫东地区放印子、巧设各种名目敛財,维持著他们吸食民脂民膏的利益网。 就那这次豫军进行全省清丈土地,这些披著佛门外衣的普善社据点,就帮著他们背后的地方豪强瞒报了大量的庙產田產。 而眼前这个长得奇丑无比的监院,其实就是之前新野县同善社的“坛主”。 而赵铁山和张顺子两人,听得的是目瞪口呆的。 尤其是赵铁山,怎么也没想到,几年前师傅释素空的死,背后竟然藏著这么深的政治背景和邪派內幕。 监院越说越顺,甚至身上忘了疼,脸上带著点炫耀的意味说道:“就说这次刘家父子搞得清丈土地,全县的地主都把地掛在我们寺里!” “光我们普善寺,就掛了好几万亩地!” “这一年光是『掛名费』,我们就收十几万大洋!” “至於平时从百姓那里弄到的钱,我们和当地豪强对半分。” “毕竟,这个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 他一股脑全交代了,连社里的暗號、接头方式、各个分坛的位置,全说了出来,就怕张顺子一枪崩了他。 但监院之所以这么说,並不是他真的被嚇傻了。 而是他故意把这些內情,把他们的关係网说出来,想要藉此嚇住这两人。 因为,他从两人那愈发沉重的面色,已经瞧出了端倪。 第 815 章 扎根十几个县的普善社,竟还涉及到了南阳王——別廷芳 瘫坐在地上的监院,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两个煞星在听到“普善社”三个字时的短暂迟疑。 这老淫棍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他误以为小和尚和小道士,是害怕了他们背后的庞大势力,所以原本还处於惊恐的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 监院那张奇丑无比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带著几分得意的諂笑。 “两位兄弟,俗话说不打不相识。” 监院一边齜牙咧嘴的捂著大腿上的伤口,一边大著胆子把称呼从 “大爷” 顺嘴改成了 “兄弟”。 “我看两位兄弟身手了得,都是干大事的人。” “要是你们愿意加入我们普善社,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咱们社里在豫东、豫南十几个县都有买卖,只要你们跟我混,保证你们不仅每天都能吃香喝辣的,还有花不完的钱財。” 监院那贼兮兮的绿豆眼滴溜溜一转,指著缩在床角、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两个女孩,压低声音,用一种诱惑的口吻说道:“当然了,这乱世里,光有钱有啥意思?” 监院舔了舔厚嘴唇,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下流笑容。 “只要入了我普善社,不仅是钱財,这十里八乡的黄花闺女和数不清的美女!只要二位兄弟看上了,要多少有多少…” “啊?” 听到监院这番极尽诱惑的言论,缩在角落里那个年龄稍大的女孩,猛地抬起了满是惊惧的面庞。 她死死地咬著失去血色的嘴唇,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著,生怕这两个从天而降的“恩人”会被这泼天的富贵和美色所蛊惑。 同时,更让她心惊的是,这所谓的普善社影响力竟然如此惊人。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身手了得的人物,为了钱財和女人投靠地方豪强的事情,简直太常见了。 如果连他们也变成了恶魔,那她们姐妹俩可就真的万劫不復,只能咬舌自尽了。 就在这时,女孩那绝望的眼神,刚好与手握匕首的张顺子四目相对。 女孩的脸颊虽然红肿,还带著未乾的泪痕和泥污,可依稀能看出是个標准的美人胚子。 姑娘的眼睛生得很好看,灵动的双眼中,透著一股小家碧玉的恬静、温婉,以及寧死不屈的坚毅。 但此刻却蒙著一层水雾,像受惊的小鹿。 张顺子从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看出了太多太多的东西——那是对乱世的恐惧、对命运的绝望,还有一丝急切的哀求。 她的长相虽然不算惊艷,可眉眼间那股子温婉又柔弱的劲儿,却让人看著心里发紧。 尤其是她紧紧护著妹妹的样子,像只拼了命护崽的小兽,让道家出身的张顺子心里直发堵。 而后,她连忙再次低下头,生怕这个举动会惹怒身份不明的张顺子。 “放你娘的屁!” 当监院还在喋喋不休地极尽诱惑时,张顺子深吸一口气,猛地扬起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直奔监院的裤襠中间扎过去! “道爷今天直接阉了你这老色鬼,让你去当个六根清净的和尚!” “啊——不要啊!” 监院霎时嚇得魂飞魄散,绿豆般的眼珠子瞬间凸出眼眶,杀猪似的尖叫起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旁的赵铁山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张顺子的手腕。 匕首的尖儿已经抵在监院的裤子上方,离那玩意儿只差半寸,凉颼颼的劲道,嚇得监院浑身的肥肉都在抖。 匕首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刀锋上的寒气甚至已经割破了监院的裤襠布料。 “操!死禿驴!你给老子放手!”张顺子一脸怒容的转过头,对赵铁山破口大骂,手上的劲又大了几分。 “这老禿驴都坏成啥样了,你这个死禿驴还要包庇他吗?” “顺子!別衝动!” 肌肉紧绷的赵铁山皱著眉头,暗自和张顺子较著劲,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你刚才没听这畜生说吗?普善社远不是咱们之前想的那般简单!” “这是一张网!他们已经勾结了地方各县的官员,甚至连地方上的保安团和民团都是他们的打手!” 可张顺子心中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他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咬著牙低声怒斥道:“放手?你他娘的难道怕了这群神棍了?道爷我连鬼子都不怕,还怕这群装神弄鬼的杂碎?” “你这个暴脾气的牛鼻子!你忘了庭帅临行前交代的任务了吗?” 赵铁山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死死抓著张顺子的手,只好赶忙搬出了庭帅。 “现在杀了他容易,可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其他县的分坛听到风声,销毁证据、转移財產,我们这趟不就白来了?庭帅交代的任务还怎么完成?” “庭帅要的是连根拔起!斩草如果不除根,他们下次又会重新换个名头,继续欺压百姓!” 听到 “庭帅” 两个字,张顺子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这才想起,他们不是来报私仇的,是带著任务来的——查清豫南寺庙的黑帐,配合全省土地清丈。 况且,赵铁山说得也对。 要是现在图一时之快杀了这监院,就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证。 真要是打草惊蛇,其他县的普善社据点肯定会立刻销毁证据,到时候再想查就难了。 想到这里,张顺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手臂上的力道慢慢鬆懈了下来。 他狠狠地瞪了监院一眼,极不情愿地收回了匕首。 就在这时,张顺子眉头一皱,鼻腔里忽然嗅到了一股又骚又臭的难闻气味。 低头一看,原来是刚才还一脸得意的监院,在经歷了“刀尖距离命根子只有半寸”的惊嚇后,此时竟然被活活嚇得大小便失禁了。 黄白之物顺著他的两条肥腿流了一地,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这骚臭味瞬间瀰漫了整个禪房。 “操!还他妈监院!还他妈坛主!就这点尿出息!”顺子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並顺势踹了他一脚。 赵铁山也投去了一个嫌弃的眼神,隨后指了指墙角的衣柜,对张顺子说:“顺子,你去给那两位女施主找点乾净衣服,我来接著审他。” “哼!” 张顺子闷哼了一声,收起匕首,转身走到墙角那几口描金的木箱子前。 一刀劈开黄铜锁,掀开后,发现里面堆满了大洋、金条和珠宝。 可他根本就没动容,接连打开几个箱子后,终於翻找出了两套看似还算乾净的素雅长衫。 他抱著衣服走到床前,看著缩成一团的姐妹俩,他身上的那股暴戾与狠辣仿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生怕自己手上的血跡嚇到两个女孩,还特意在自己的裤腿上使劲蹭了蹭,这才將衣服递了过去。 靠近时,还故意看向其他地方,並儘量压低嗓门,用最温和、最轻柔的语气说道:“那啥...两位姑娘,你们別怕啊,我们不是坏人。” “我们是好人,你们赶紧把衣服换上吧。” 在战场上杀鬼子无数,行事一向光明磊落的小道士张顺子,说著说著脸都红了起来。 妹妹已经害怕的缩在姐姐怀里,而姐姐却悄悄抬起头来。 她看著张顺子那张虽然年轻,却充满正气的脸庞。 连续几日紧绷著神经、担惊受怕的她,终於得到了舒缓,眼中流下了劫后余生的热泪。 她刚才真的怕极了,真的怕这两个人也被妖僧收买,怕她们姐妹俩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恩公…多谢恩公活命之恩!” 姐姐一把拉起怀里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妹妹,“扑通”一声,双双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俩女孩根本顾不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对著张顺子和赵铁山就要磕头。 “哎哎哎!这是抓来!可不敢这样!恁俩快起来啊!” 张顺子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可看到俩女孩身上衣服根本遮不住该被遮住的地方。 於是,怕唐突了人家姑娘的他,急得是抓耳挠腮的。 这滑稽的模样,与刚才那个手刃妖僧的活阎王,判若两人。 姐妹俩对著他们俩磕了三个头后,在张顺子手无举措的劝告下,这才接过衣服,红著脸把衣服往身上套。 张顺子更不自在了,连忙转过身,背对著她们。 “你们换吧,我不看,我盯著这老禿驴。换好了说一声。” 姐姐心里一暖,拉著妹妹快速换好了衣服。 衣服虽然有点大,穿在她们身上空荡荡的,但总比之前破破烂烂的强。 张顺在安抚俩女孩的同时,另一边的问话也差不多了。 为了保住那条贱命,他把寺里秘密帐本的藏匿点,以及普善社在整个豫南豫东的关係网,更加详细的交代了出来。 普善社的势力比他们想像的还大,不仅覆盖了新野、南阳、唐河、桐柏、南召这些豫南、豫东的县,连宛西的镇平、內乡、邓县、淅川都有分坛。 这十几个县的县长、警察局长大半都是社里的骨干,甚至有好几个县的民团,都是普善社出钱组建的。 这哪是一个民间的组织啊!这简直就是一个寄生在中原大地上的巨大毒瘤! “內乡那边?” 赵铁山皱了皱眉,询问道。 “內乡不是別廷芳的地盘吗?你们也能插进去?” “嗨,別廷芳这鱉孙货厉害著呢!” “我们在內乡的分坛刚建起来,就被他的民团给端了,还杀了我们好几个弟兄。” 监院撇了撇嘴,一脸后怕的说著。 可紧接著,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不过,他不买帐,不代表下面的人不买帐!” “毕竟,没几个人对钱財和美色会无动於衷。” 赵铁山和张顺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要真如他所说的这样,那这麻烦就有点大了。 尤其是这件事,已经涉及到了南阳的土皇帝——別廷芳。 中原大战时,捅了杨呼尘一刀的別廷芳,最后被刘镇庭封了个南阳保安司令。 领著手下的两三万民团,帮豫军防著湖北的中央军。 因为之前的约定,南阳、镇平、內乡、邓县、淅川,一直都由別廷芳管著。 “砰!” 按照监院说的,找到了帐本、名册、信件后,赵铁山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一记势大力沉的手刀砍在监院的后颈上。 监院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为了防止这头肥猪在路上失血过多死掉,赵铁山一把扯下床单,草草地给他大腿上的伤做了紧急包扎。 光有帐本这些死物还不够,要把这盘根错节的利益网连根拔起,这个“坛主”级別的人证起到的作用会更大。 第 816 章 你们姐妹俩的命,道爷我今天保定了! “顺子,情况有变,我们得赶紧走,寺里很快就会发现尸体,到时候就麻烦了。”赵铁山把东西收好后,开口提醒道。 张顺子点点头,刚准备要走,忽然想起什么。 快步走到刚才装金银的箱子旁边,抓了一把银元和金条用小布包装了起来,然后走到那俩姐妹面前。 “两位姑娘,我们兄弟俩还有重要的事要办,暂时顾不上你们了。” 张顺子看著换好衣服、互相依偎著的两姐妹,把东西递了过去,语气温和地叮嘱道:“这包財物你们拿起来藏好,等会儿跟我们出了寺庙的后山,咱们就得分开。” “到时候,你们就赶紧顺著大路跑。” “回去找你们的爹娘,或者去投奔远房亲戚,走得越远越好,最好別再回新野了!” 姐妹俩愣了下神,没有去接这包財物,眼泪却“唰” 地再次掉了下来。 尤其是姐姐,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拉著妹妹再次跪在了地上。 “恩公… 我们没地方去了…求求恩公,大恩大德,带我们一起离开这吧!” 张顺子瞬间猝不及防的,连忙伸手去扶:“哎哎,姑娘你们这样啊,有话好好说,別动不动就跪啊。” 可她们姐妹就是不肯起来,姐姐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著说:“恩公,我们姐妹俩已经无家可归了…” 为了说服小和尚和小道士带她们姐妹俩离开,她慢慢说起了她们的身世。 她们姓陈,姐姐叫陈婉清,今年十七,妹妹叫陈婉柔,今年才十三。 家在新野北边的歪子镇,她们的父亲叫陈兆丰,原本是歪子镇上一个家境殷实、乐善好施的乡绅。 家里有个三百多亩地,本来日子过得安稳。 但就在去年冬天,她们的奶奶偶然得了风寒,高烧不退。 请了好几个郎中都没用,药喝了几十副,可就是不见好。 父亲陈兆丰急得没办法,病急乱投医的找了许多医生,就是不见一点用。 后来,听镇上的人说普善寺的菩萨很灵,就连夜赶了二十多里路来许愿。 “我爹当时跪在佛祖前哭,说只要我娘病能好,就捐出两百亩地当香火地,再给菩萨塑金身。” 陈婉清咬著嘴唇,眼泪缺掉得更厉害了。 “当时庙里的方丈就在旁边,一听就说我爹心诚,当场就让和尚写了『愿单』,让我爹按了手印。” “我爹当时忧心奶奶的病情,慌乱之余,在这群妖僧的暗示下就签了。” 可是,泥菩萨又怎么救得了凡人的命? 况且菩萨真的能显灵,还看什么医生,还用吃什么药啊。 不出意外,半个月后,她们的奶奶还是没救过来,撒手人寰了。 陈家上下忍著悲痛,把老太太的丧事办了。 可刚办完丧事,普善寺的和尚就找上门了。 但他们不是来弔唁的,竟然是来 “了愿” 的。 带头的和尚,说要陈家把两百亩地过到庙里,再拿五百块大洋给菩萨塑金身。 “我爹当时就气坏了,说人都没救过来,还什么愿?当场就要赶他们走。” 陈婉清的声音带著恨意,咬著银牙诉说著。 “可那些和尚却说,我奶奶之所以没留住,就是因为我爹的心不够诚。” “还说,许愿不还,就是菩萨降的灾。” “要是不赶紧了愿,我家还得死人。” 陈兆丰本来就有丧母之痛,又听和尚这般胡搅蛮缠,当场就和他们爭吵了起来。 后来,双方更是因为口角,动起了手。 但那些和尚,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僧人。 还有地痞流氓一样的武僧,陈家那几个长工根本就不是对手。 最后,陈家家主陈兆丰不仅被打了一顿,家里的金银首饰也被他们抢了不少,说是 “先收点利息”。 更过分的是,他们走了之后,还在县里大肆散布谣言。 说陈家是忤逆了神佛,骗菩萨的愿,才招了晦气。 如果不及时还愿,全县城的老百姓都得跟著遭殃,让大家都別跟陈家来往,免得遭了灾祸。 陈兆丰听了当然气不过,就拖著病体去县里告状,可县里人早就跟普善社同流合污。 所以,根本没人搭理他,甚至还暗示他: “你们这是得罪了菩萨,政府也管不了,赶紧去普善寺了愿消灾,免得连累了乡亲们”。 陈兆丰上告无门,又不愿意向普善寺妥协,最后打算吃下这个哑巴亏。 可谁知道,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就有一伙蒙面人衝进了陈家,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抢。 陈兆丰被当场打死,母亲王氏和年仅八岁的弟弟陈虎被他们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家里的地契和財物,更是全被抢光,之后更是一把火烧了陈家。 而她们姐妹俩因为长相还行,年纪又小,就就被掳到了普善寺,当做抵债的玩物,之后就发生了之前的一幕。 “我爹被打了之后,县里的人都骂我们陈家是忤逆神佛的罪人,亲戚朋友也不再和我们来往,说是沾了我们会倒霉。” “两位恩公,我们要是回去,肯定会被他们抓回来的,到时候肯定是生不如死…” 陈婉清淒楚地哭诉著惨绝人寰的遭遇,並紧紧抱著妹妹。 哭诉过后,她慌忙抹去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眼神坚毅的哀求道:“恩公,我也知道两位恩公不是普通人,要办的也是大事。” “但我们不会拖你们后腿的,我们姐妹俩会洗衣做饭,会缝衣服。” “我们…我们还会学著伺候人,端茶倒水铺床迭被,什么苦我们都能吃!。” 顿了顿后,陈婉清更是哽咽著说:“路上我们自己走,如果遇到危险恩公也可以不用管我们,我们绝对不添麻烦。” “我们...我们姐俩別无他求,就只想活命而已。” “只要能带逃离这里,我们姐妹俩愿意给你们当牛做马,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旁边的小婉柔也学著姐姐的样子,跪在地上,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稚声稚气地哭著说:“求求恩公,带我们走吧… 婉柔会扫地,会洗碗,还可以学著伺候人…” 说罢,陈婉清拉著妹妹,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再也不肯起来。 听完这桩人为的惨剧,心地本就善良的张顺子,哪里还硬得起心肠。 一旁的小和尚赵铁山也没料到,这群扰了寺庙清净的妖僧,竟然明目张胆到了明抢的地步。 仅仅是犹豫了几秒钟后,眼眶酸涩的张顺子,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將姐妹俩从地上强行拉了起来。 “他麻辣隔壁的!这河南的天是刘总司令,还轮不到这群畜生撒野!” 张顺子咬著牙爆了句粗口,隨后看著两姐妹,语气郑重地说道,“別磕了!起来!” “你们姐妹俩的命,道爷我今天保定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赵铁山,眼神里带著恳求:“铁子,咱们就带上她们吧。” “两个小姑娘无依无靠的,扔在这儿不是送死吗?” “大不了路上我多看著点,真遇到事我护著她们!保证不会耽误任务!” 赵铁山皱著眉,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不想带,是太危险了。 他们现在带著个活口,怀里揣著重要证据,本来就够危险的了。 再带上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万一遇到危险,根本就顾不过来。 可看著姐妹俩哭红的眼睛,看著她们跪在地上卑微哀求的样子。 恍惚间,他想起了当年师傅被害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么孤苦无依,到处逃命。 要不是后来遇到豫军徵兵的人,说不定早就死在这群人手里了。 於是,他长嘆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吧,那就带上吧。” “不过,可以带你们走,但是路上必须听指挥!” “不许乱跑,不许乱出声,遇到危险就找地方躲起来,知道吗?” 与张顺子身世不同的赵铁山,还是比较沉稳的,不忘开口提醒道。 “知道!知道!我们一定恩公的听话!” 陈婉清喜极而泣,连忙拉著妹妹就要继续磕头。 “哎呀別磕了,赶紧起来!” “时间已经不多了,咱们得走了。” 张顺子这次顾不上別的,连忙把她们扶起来。 同时,心里暗暗鬆了口气,甚至还有点高兴。 商量完这些事情后,他一把掏出一直没有使用的手枪,拉开禪房的门往外看了看。 此时的后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走吧,我在前头开路。” “铁子,你扛著那禿驴在后面,你们姐妹俩跟紧点,別乱出声就行。” 赵铁山点点头,蹲下身子,一把將近二百斤的监院扛在肩膀上,步履沉稳的迈步走了出去。 陈婉清则是连忙拉著妹妹的手,紧紧地跟在这一僧一道的身后。 他们一行私人就踩著青石板路,一步步往后山走去。 顺著赵铁山记忆中那条偏僻的羊肠小道,他们沿著后院的禪房区,悄悄隱没在了后山那苍莽幽深、深不见底的密林之中。 或许是因为普善寺在当地耀武扬威惯了,一直到当天的晚饭时刻,后院那四个被毙命的僧人才被发现。 至於被掳走的监院,更是在事发的半个多小时后才被发现。 这件事传开后,瞬间引起了普善社高层的警惕,他们连夜安排人开始了搜索。 (对不起大家了,今晚跟家里的兄弟们坐一块喝了点酒,所以回来晚了,现在才写出来。) 第 817 章 我兴你妈个头!你这个不长脑子的囟逑货! 生在民国这个时期,有人在泥泞中苦苦求生,就有人在朱门內穷奢极欲。 新野县城城南的 “普善堂”,是整个新野县占地面积最大的宅院。 朱红的大门上掛著 “普度眾生” 的牌匾,门口常年施粥舍药,来来往往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谁都知道这是新野城里有名的善地,这家主人是当地最有名的大善人。 可没人知道,普善堂这个好几进的大宅,竟然是整个河南普善社的总坛。 这家主人谢福海,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了。 此人,早年是蟎虫时期,正儿八经中过举的人,民国初年更是当选过省议员。 当年吴大帅主政河南时,谢福海因为积极筹措军餉,深得同为读书人、中过秀才的吴大帅信赖。 之后,还当过两年的省议会会长,可谓是名利双收。 而作为河南地方士绅的绝对领袖,谢福海的人脉如同蜘蛛网一般,遍布全省。 各县的县长、豪强、劣绅,哪个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谢老”? 但好景不长,后来北伐军打进中原,吴大帅兵败下野。 谢福海作为直系军阀的骨干,自然也被剥夺了所有头衔,甚至还被老冯抄了一大部分家產,最后只能回到老家新野。 可在这之前,谢福海就曾亲眼见识过“同善社”那种利用封建迷信蛊惑人心、疯狂敛財的可怕手段。 它这个尝过权力巔峰滋味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落寞。 下台后的谢福海表面上在老家当寓公,背地里却照猫画虎,学著同善社的模式,暗中一手创立了“普善社”。 他打著宗教行善的名义,將过去那些旧人脉重新串联起来,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地下利益网。 他们靠著寺庙来放印子、逼良为娼、勾结土匪,甚至还倒卖烟土,简直是无恶不作。 前阵子,刘镇庭在全省下令清丈土地,也是谢福海在幕后出的毒计。 让各县乡绅把田產,全部掛靠在各大寺庙名下,以此来对抗豫军的税收。 同时,他至今还与在天津当寓公的吴佩孚保持著密切联繫。 他利用普善社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每年都会秘密给吴佩孚送去一笔钱,就盼著有朝一日吴大帅能东山再起。 到时候,他谢福海便能再次成为“开国功臣”! 除此之外,一向狡猾的他,自然不会忘记花钱在南京方面寻求保护伞。 此时,內院那间燃著名贵沉香的奢华臥房內,春意盎然,靡靡之气刺鼻。 谢福海穿著一身蜀锦的睡袍,半躺在软榻上。 他虽然年过半百,但保养得极很好,头髮乌黑,面色红润,看起来倒像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他之所以能保养得这么好,全靠他迷信的一套“采阴补阳”的邪门偏方。 谢福海深信,刚生完孩子、身体健康的年轻女子母乳,是这世间最能补元气、延年益寿的“长生露”。 此刻,他的左右两侧,有两个长相標致、身材格外丰满圆润的年轻女人。 她们俩都是他手下强抢或者买来的,专门圈养在家中,供他每日早晚“进补”的。 除了这俩之外,家里还养著七八个,刚生完头胎、身体健康、长相周正的年轻媳妇。 为了保证 “品质”,他甚至不许她们吃辛辣油腻的东西,每天必须吃不加盐的燉猪蹄或鸡汤,还要让大夫诊脉。 谢福海微眯著眼睛,满脸的享受与愜意。 他刚刚吞咽下几大口“仙人酒”,发出了一声舒坦的嘆息。 “嗯…不错,今个这味道,真得劲儿...” 很快,肚里装满了仙人酒的他,心里又有了別的心思。 谢福海咂吧了一下嘴,左拥右抱,那双大手毫不避讳地乱摸一气。 就在他兴致正浓,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和管家焦急的喊话声。 “老爷…老爷!出大事了!我有要事向您稟报!”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和管家谢忠那焦急的催促声,让谢福海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的愜意消失得一乾二净。 他最討厌別人在他享受癖好的时候被打扰,这是他定的规矩,府里上下没人敢犯。 所以,谢忠口中的事肯定不会小,否则那就是嫌自己活得时间太长了。 “敲鸭子毛来?囟逑货!天塌下来了?” 门外的谢忠,虽然听出了谢福海的不满,但还是硬著头皮稟报著:“老爷,是普善寺那边传来的消息!” 谢福海心中“咯噔” 一下。 普善社,可是他手里最重要的据点。 法空那个蠢货,不会又搞出什么乱子了吧? 隨后,他强忍著心中的怒气,微微扬起下巴。 在他两旁的两个年轻女人,眼神中虽然满是屈辱和不情愿,但还是乖顺的赶紧把头凑过去。 小心翼翼地帮这个披著人皮的老畜生,把残余的东西处理掉。 (什么字眼和词汇,都提示我违规,就这审核尺度,估计歷史资料都保存不下来!) 隨后在谢福海的挥手示意下,整理好各自的衣襟,退到了屏风后面。 “滚进来吧!”谢福海整了整睡袍,语气阴冷的吼了一声。 门 “吱呀” 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跟著谢福海十几年的谢忠,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脑门上全是汗。 “老爷!不好了!普善寺出大事了!”谢忠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刚接到寺里的通报,说…说是后院死了四个和尚!” “还有…寺里的监寺、分坛的坛主法空,也被人给掳走了!” “啥?你说啥!” 谢福海那原本慵懒的双眼,瞬间瞪得浑圆。 他一把坐起了身子,铁青著脸,焦急地追问道:“法空不见了?咋会不见的?寺里那么多武僧都是吃乾饭的?” “具体我也不知道,今晚晚饭时,前去叫人的小和尚,发现了內院假山旁边死了四个法空监寺的手下。” “再后来,庙里的人就发现法空也不见人了,屋內还有一大滩血跡...” “那財物呢?法空藏在屋內的財物丟了没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谢福海,连忙追问道。 “回老爷,邪门就邪门在这儿!” 管家擦著额头的汗,紧张的匯报导:“寺里的和尚去查过了,监院房里的那些金银细软,还有那几口装財宝的箱子,基本上没怎么少,损失几乎可以忽略...” “蠢货!几百个护院武僧的寺庙,竟然就这么让人把监寺给掳走了!” 谢福海那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芒,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这不是求財,那像是衝著人来的! “老爷,您看…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谢忠小心翼翼地问。 谢福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確定法空的东西没丟。 “快!传话给寺里的主持!” 谢福海咬著牙,快步走到谢忠面前,压低了声音嘱咐道:“告诉他,好好翻找一下法空的禪房,哪怕就是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到法空藏匿的那些帐本和名单!” 法空手里捏著的,不仅有普善寺的帐本,还有豫南十几个县的普善社联络名单、和各县官员勾结的证据! 这东西要是落到別人手里,尤其是落到刘家父子手里,那整个普善社都得完蛋! 到底是谁干的?谢福海的脑子飞速转著。 是刘家父子下的手? 他第一个想到,就是河南最大的势力——豫军。 豫军最近正在全省清丈土地,到处查瞒报田產的事,普善社的寺庙还帮著瞒报了许多田產。 所以,会不会是刘家父子听到了什么风声,派的人专门来查普善社的黑帐? 可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不应该是刘家父子,普善社虽然在当地势力不小,可跟庞大的豫军体系相比,就是螻蚁。 真要想要搞他们,直接派军队就可以了。 难道是?南阳的別廷芳? 也不对,別廷芳虽然和普善社不对付,但只是不允许普善社把手伸到他的地盘,从来不会贸然闯到新野来杀人掳人。 况且,他还收买了別廷芳的亲信,真要是他下的手,绝对有消息传过来。 同时,还不忘下令道:“还有,通知普善寺所有的护院武僧,以及新野县的民团,马上给我找出法空的下落!” “既然时间过去不久,那人肯定跑不远!” “封死周围所有的路口和山道!严密盘问所有外来者,凡是可疑的人,一律先抓起来!” “就算是把新野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同时,立刻通知附近唐河县、邓县分坛和南阳县的人,让他们全部出动,在沿途设立暗卡!” “绝对不能让这伙歹人,跑出咱们的地界!” 听著谢福海这一连串严厉命令,管家谢忠十分惊讶。 他自打谢福海在省里当参议时就跟著伺候,还从来没见过自家老爷这么慌张过。 不就是死了几个和尚,丟了个监院吗?至於还要惊动周边几个县的人? 於是,谢忠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多嘴劝了一句:“老爷,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兴师动眾了?现在还不確定法空手里的东西丟了。” “而且…也许就是哪路过江龙见財起意,发现搬不走箱子,索性把监院绑了,想趁机勒索一笔巨款呢?” 顿了顿后,更是有些羡慕和妒忌的撇著嘴,说道:“亦或者是那色鬼平时糟蹋的女人太多,得罪了什么江湖上的狠角色,人家才上门寻仇报復的…” 哪知他这话音刚落,一直阴沉著脸的谢福海,霍然抬起手。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带著十足的力道,狠狠地甩在管家的脸上。 “我兴你妈个头!你这个不长脑子的囟逑货!”谢福海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管家一脸。 “你跟了老子这么多年,难道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豫军正在全省清丈土地!” “那法空手里攥著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事情要真是普通的绑票勒索还好,可一旦帐本落到豫军手里…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別说各县的坛主、县长、团长,就是你我,都得跟著掉脑袋!” 多了一嘴的管家瞬间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血,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种事確实是马虎不得。 於是,他顾不上脸颊火辣辣的剧痛,嚇得连忙趴在地上拼命磕头:“是是是,我该死!我知道了老爷,我这就去通知…” 第 818 章 串联南京方面,私下联络別廷芳,妄图割据豫南、豫东。 “等一下!” 谢厉声喝止:“你亲自带人去普善寺,让住持把监院的禪房给我翻个底朝天!” “掘地三尺也要看看,他把新野分坛的密帐和花名册都藏在哪了!是不是被人搜走了!” “不管找没找到,半个时辰內,结果必须报到我这里来!快滚!” “是是是!老爷息怒,我这就去办!”管家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臥房。 等管家的脚步声远去,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福海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原本积攒的兴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扫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邪火和深深的焦虑。 他在屋里踱来踱去,越想越烦躁。 他好不容易才把普善社搞到今天这个规模,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么大家业,真要是一朝毁於一旦,他怎么能甘心! “囟逑!蠢货!都是废物!” 他越想越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发出 “哐当” 一声巨响。 屏风后面的两个女子嚇得浑身一抖,连忙捂著嘴巴,不敢发出声响。 这时,谢福海猛地转过头,看向躲在屏风后面瑟瑟发抖的两个年轻女人。 一股暴戾的情绪,瞬间掌控了他的理智。 “哭丧著脸给谁看?”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左边女子的头髮,狠狠往后一扯,怒斥道:“都给老子笑!” 说罢,一把又揪住右边女子的头髮,“啪啪”就是两个狠辣的耳光。 隨后又是一脚,狠狠踹在左边那个女人的肚子上。 “笑!听到没有!我让你们笑!” 谢福海一边疯狂地拳打脚踢,一边將心中的烦躁和恐惧全部发泄在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女人身上。 两个女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不敢哭,只能强忍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谢福海依旧没有作罢,继续殴打著她们俩。 於是再也忍不住的两个女子,发出了悽惨的痛呼声和绝望的求饶声。 然而,这种暴虐的殴打,不仅没有让谢福海平静下来,反而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再次激发了他体內的火。 谢福海看著她们俩苦苦哀求和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的火反而更旺了。 “妈的,一群废物,连个帐本都看不住!”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两个女子身上。 隨著两声布料被暴力撕裂的刺耳声,哭喊声、怒骂声、还有桌椅晃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屋內的求饶声,也渐渐变成了绝望的哭泣声。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衣衫不整、满身青紫的两位女子,头髮凌乱地逃了出来。 她们俩的脸上带著泪痕,嘴角还有淤青,腿都在打颤,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似的。 她们的眼中充满了空洞与死寂,捂著脸跑,跑向了公馆后院的偏房。 而此时的臥房內,谢福海心里的火气散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 他不是那种只会享乐的废物,能从一个举人坐到省议长的位置,能在北洋倒台后拉起普善社这么大的摊子,他的脑子和手段一点也不差。 他慢条斯理地披上那件睡袍,走到桌前,端著一杯凉茶,慢慢喝著。 隨后又走到书桌前,点燃了一根烟。 青烟繚绕中,他那张满是阴沉的脸庞上,闪烁著毒蛇般的算计光芒。 就算刘镇庭的人拿到了帐本又怎么样? 河南也不是他刘家就真的说了算的。 他有豫南、豫东各县的豪强支持,又跟南京那边拉上了关係。 现在,他还在积极爭取別廷芳这个南阳王,真要是能和別廷芳联合起来,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来人!” 想到这里,他放下茶杯,对著门外喊了一声:“去,把周奎叫来。” 不多时,一个穿著黑色长衫、眼神阴鷙的中年男子,无声无息地推门走了进来。 这人叫沈青山,以前是吴佩孚的参谋、幕僚之一。 跟著吴佩孚打过很多仗,脑袋特別好使,而且嘴皮子也特別溜。 吴佩孚下野后,因为他是河南本地人的缘故,就跟著谢福海了。 现在是谢福海最信任的得力助手,普善社的许多重要事务,也都交给他在管。 “老爷,您找我?” 沈青山进来后微微欠身,声音低沉的问候了句,整个人身上都带著一股阴霾的气息。 “嗯,坐下说...” 谢福海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我问你,別廷芳那边,联繫得怎么样了?他到底答不答应跟我们合作?” 谢福海,就是一只政治嗅觉很敏锐的老狐狸。 他心里很清楚,以刘家父子如今整顿河南的铁血手腕和大力整治內政的决心。 自己苦心经营的地下普善社组织,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 所以,他在疯狂地敛財的同时。 还偷偷通过之前的人脉关係,给南京那边送钱,试图寻找政治靠山。 同时,上次吃过亏后,他在敛財的同时,不忘发展自己的队伍。 近几年,他一直秘密从隔壁湖北的汉阳兵工厂,採购枪枝和弹药,用来武装扩充自己手底下控制的各县民团。 但这明显不够。 要对抗坐拥將近二十万精锐的豫军,他必须拉上一个足够分量的盟友。 而拥兵三万、割据宛西数县、一向听调不听宣的“南阳土皇帝”別廷芳,就是他眼中最完美的天然盟约者! 只要別廷芳肯点头,再加上普善社在豫南、豫东的內应,如果背后再有南京方面的支持。 一旦起事,整个河南瞬间就会烽烟四起! 听了谢福海的问话,沈青山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语气低沉的说:“回老爷的话,別司令那边还是没给准话。” “派去的人说,別司令说了:他和豫军有过互不干涉的约定,所以不想掺和咱们的事。” 其实,別廷芳的话说的很难听,沈青山当然不敢原封不动的学回来。 “哼,这个老鱉一!” 谢福海当然也听得出来,冷笑一声。 “什么互不干涉,他要是真和刘家父子穿一条裤子,早就告咱们得密了!” “我看!他这个南阳王,就是想坐山观虎斗,等著坐收渔翁之利。” 作为本地人,他太了解別廷芳了。 那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滑得像泥鰍,没好处的事绝对不会干。 当初跟杨呼尘走那么近,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 再后来又投靠豫军,不还是利益所驱使。 “他以为刘镇庭清丈土地,只动我们的田,不动他宛西五县的?” (给书友解释一下,宛西,並不是皖西!) (宛西是河南省南阳市西部地域概念,涵盖现在的西峡县、淅川县、內乡县、邓州市和镇平县) 谢福海嗤了一声,一脸不屑的说:“做梦吧!刘家父子的胃口大著呢!” “这次在全省清丈土地,不照样派人清查了他宛西五县的田產吗?他別廷芳私人田產不一样被清丈了吗?” “哼!他別廷芳想独善其身,门都没有!” 沈青山的脸上,故意露出钦佩的神情,连忙附和一句:“老爷说得是,刘家父子是不会允许臥榻之下,有他人鼾睡的。” “所以別司令被收拾,也是早晚的事。” “嗯...既然这老小子立场不够坚定,那你再派人他送十万大洋过去。” 谢福海沉吟了一下,特意吩咐道:“另外,这次由你亲自去一趟內乡。” “你跟他说,只要他愿意跟我们合作,一起在豫南、豫东地区竖起义旗,以后豫南、豫东都可以是他的地盘。” “只要咱们能站稳脚跟,我还可以帮他跟南京那边搭线,给他弄个正式的南阳警备司令的名头,比他现在这个保安司令名正言顺多了。” “是!我明天就去!” 沈青山应了下来。 “还有,南京那边的钱,每个月都按时送过去吗?” 谢福海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 “送了,按照老爷您的吩咐,每个月都按时交了上去。” 谢福海听了后,眯著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花了那么多钱,也是时候给咱们帮点忙了。” “你告诉那边的人,如果我们在这边闹出动静,南京那边能否给予政治上的支持。” “最好,能从湖北那边,再派出一部分武装力量支援我们。” 沈青山犹豫了一下,但立刻就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老爷,我等会就去给南京方面拍电报。” 做完这几手未雨绸繆的安排后,谢福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沈青山走后,谢福海得意的迈著步子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看著外面新野城的夜色,感受著吹来的阵阵的凉风,谢福海的心中十分愜意。 哼!刘家父子想动老子的普善社,怕是没那么容易的。 他谢福海能在河南屹立这么多年,从清末一直到北洋,再到现在。 河南这个地方换了多少个督军、省主席,他都没倒。 靠的可不是运气,靠的是財力、人脉和实力! 至於闯到普善寺的人,还有被掳走的法空… 想到这里,谢福海的眼神变得冷冽、无情。 不管谁干的,拿到了帐本又怎么样? 这里是他的地盘,能不能活著离开这里,得他谢福海这个总社坛主说了算! 第 819 章 从古至今,从来没有永远的忠诚,只有永远的利益。 从古至今,从来没有永远的忠诚,只有永远的利益。 对於沈青山这种在军阀混战中摸爬滚打、见风使舵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来说,这句话更是被他奉为至理名言。 可从谢家出来后,他脸上还带著惯常的沉稳神色,但双手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谢福海疯了,这是沈青山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真以为靠几个县的民团、靠南京那点虚无縹緲的关係和还未与別廷芳达成的盟约,就能跟坐拥二十万精锐的豫军掰手腕? 简直是找死! 沈青山心里冷笑一声,加快了脚步。 他曾是吴佩孚的得力幕僚不假,他是谢福海的得力助手也不假,可他更是个聪明人。 良禽择木而棲,这世道,活下去、爬得高,才是硬道理。 所以,他没有立刻去电报局给南京方面发报,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在城西的一处私宅。 他的宅子,不大,三进的小院,看起来並不符合他的身份。 一回到家后,沈青山便屏退了左右,亲自將房门反锁,连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 他坐在太师椅上,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仰脖灌了下去,借著茶水的凉意强行压制著心跳。 “给南京发报?发个屁!”沈青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谢福海那个老东西,仗著自己是前清举人、当过议长,总以为能把天下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可他哪里知道,他寄予厚望的“南京靠山”,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南京那位为了集权,最痛恨的就是地方上这些不听调遣、聚敛钱財、如同“地下第二政府”般的会道门组织。 同善社被明令取缔,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谢福海异想天开,派了一个叫谢寧的亲侄儿,带著大笔的金银財宝去南京疏通关係,企图给普善社买一张护身符。 结果呢?谢寧到了南京,连那些高官的门槛都没摸著,反而被南京那纸醉金迷的生活给迷住了。 又是抽大烟、又是玩女人,眼看钱都花了一大半,却一点实质性的关係都没搭上。 他根本不敢回新野交差,生怕被手段狠辣的谢福海把他给做掉。 於是,偽造了与高层搭上线的情报和照片,暂时骗过了谢福海。 並且,按月向新野这边索要財物,维持他在南京方面的花天酒地。 后来,愈发得到信任的沈青山,接手了负责交好南京高层的工作。 精明过人的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帐目和钱富匯报信件中的猫腻。 於是,他在某一天秘密赶赴南京,按照谢寧提供的蛛丝马跡,找到了正瀟洒的谢寧。 嚇得谢寧当场跪地求饶,也彻底印证了他的推测。 然而,沈青山並没有选择向谢福海告发。 一向精於算计的他,暗自决定给自己留条后路。 於是,他不仅安抚了谢寧,让他继续舒舒服服地留在南京,还一手炮製了一个弥天大谎:他们开始向谢福海虚报进度,称已经搭上了南京某位大员的线。 从那以后,每个月拨给南京的“政治献金”逐步增加。 甚至,偶尔会藉口“给某位高层贺寿”、“送重礼攀附大人物”申请的专项巨款… 两年多的时间里,这些足以买下一个县的真金白银,根本没有一分钱流入南京高官的口袋。 全被沈青山和谢寧两人,二一添作五,给瓜分得乾乾净净! 更重要的是,那些逐步增加的钱和偶尔的专款,谢寧根本就不知道。 因为谢寧是谢福海的亲侄子,又是他的心腹,而沈青山在谢福海面前又总是表现得无比忠诚、精明强干。 所以,这老狐狸竟然被他们俩联手蒙在鼓里整整两年多,没有生出一丝疑心。 就这样,谢福海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有南京靠山。 殊不知,他所谓的靠山,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真要是出事了,南京那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谢福海提出,让他联络南京方面,想办法寻求政治和军事上的援助时,沈青山才会无法保持镇定。 想到这些,沈青山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愈发阴鷙。 “谢福海啊谢福海,你搜刮民脂民膏,老子吃你的黑钱,这叫黑吃黑。” “可你现在竟然狂妄到要公开造刘家父子的反?你想死,老子可不想陪你下地狱!” 要是搁以前,他肯定不会轻易站队,两边都吊著,哪边贏了他都能捞好处。 可这次不一样 —— 谢福海抽了风,竟然想要对付的是豫军。 如今整个天下,谁不知道刘家父子的名號? 从嵩县一个小军阀起家,几年时间就统一了河南,立军之战,更是独自打退了晋绥军和西北军! 后来多次跟日军硬拼,这可连南京方面都不敢轻易招惹。 沈青山很清楚,相比於谢福海这个只能藏在阴暗下水道里的老神棍。 如今虽然裁军后,可依然手握二十万精锐大军、拥有自產军火能力,这才是这中原大地乃至整个北方真正的霸主! 尤其是在沈青山这个聪明人,谢福海那些拿著大刀长矛、汉阳造的护坛队,虽然加起来能拉出来几万人的队伍。 可在豫军的飞机大炮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既然谢福海已经疯了,事情也到了要跟豫军彻底撕破脸的地步。 沈青山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跳船了! 不仅要跳船,他还要踩著谢福海的尸体,给自己在豫军那边换一个大好前程! 打定主意后,沈青山从书桌暗格里摸出一把白朗寧手枪揣进怀里,隨后对著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去把后院的曹四给我叫来!” 其实,他和豫军保卫局搭上线,已经一年多了。 平时就给点不痛不痒的情报,比如谢福海这个月收了多少印子钱、哪个县长又给他送了礼,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 他故意藏著掖著,就是为了等今天 —— 等一个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机会。 谢福海要造反,还有比这更值钱的投名状吗? 不过,他不能就这么隨隨便便把情报交出去。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 他得端著点,得让保卫局的高层亲自来见他,这样才能谈条件,才能拿到他想要的位置。 至少得进入保卫局高层,或者到豫军总参谋部当个少將参议,反正不能比他当年在吴佩孚手下的职位低。 不一会儿,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相貌平平、看起来甚至有些木訥的护院汉子,低眉顺眼地走进了书房。 这人叫曹四,是沈青山院里的护院,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憨厚,平时就看看门、跑跑腿,府里上下都觉得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庄户人。 可没人知道,他是豫军保卫局安插在沈青山身边的单线联络人。 “先生,您找我?”曹四走上前,恭敬地弯著腰。 沈青山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曹四。 沈青山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他,语气慢悠悠的问了句:“老曹,我问你个事。” “今天普善寺出事了,死了四个和尚,庙里的某个高僧也被人掳走了 —— 这事,是不是你们的人干的?” 听了这些话,曹四的面色和眼神,並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仅仅是愣了下后,他便摇了摇头:“先生,这件事我一点都没听说过。” “我也从未接到这种任务,如果真的是我们的人干的,我肯定会知情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 作为豫军的情报网,保卫局怎么可能会放弃对地方豪强和帮会的渗透。 河南的每一个县,都设有保卫局的联络点。 但曹四的身份特殊,他並不属於新野县的联络点管辖,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单线潜伏,专门盯著沈青山这个普善社的二號人物! 至於新野本地的保卫局行动,他確实不知情,也不该知情。 这是保密规定,是为了防止像沈青山这种首鼠两端、狡诈多端的小人。 万一他哪天突然改变主意,藉机把新野的联络网给一锅端了。 沈青山眯著眼睛,盯著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眼神坦荡,不像作假。 確定这小子不是在撒谎后,他的心头反倒涌起了一阵狂喜。 如果是保卫局的下的手,如果已经被保卫局提前掌握了重要的情报,那他的投名状份量就轻了许多。 既然不是豫军乾的? 那能是谁? 別廷芳的人?亦或者真是江湖上的仇家? 不过,不管是谁干的,法空被掳走是事实,帐本很可能已经泄露了。 既然谢福海已经慌了,要破罐子破摔了,那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於是,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老曹,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谢福海最近准备干一件捅破天的大事!这件事,关乎豫南豫东十几个县的安危!” “这件事,我必须当面跟你们保卫局的高层说。” “你帮我传个话,让你们能做主的人来见我,越快越好。”沈青山刻意压低著声音,可语气中却藏不住兴奋和激动。 原本还打算与沈青山继续扯皮的曹四,猛地抬起头来。 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甚至有点不敢相信的追问道:“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他在沈青山这个老狐狸身边潜伏了將近两年,天天听著那些鸡毛蒜皮的情报,他的上级都快把这条线忘了。 他都以为沈青山就是个骑墙的老狐狸,没想到今天居然主动要提供重要情报! 这要是真的,可是大功一件啊! 沈青山看著他惊喜的样子,心里更有底了。 慢悠悠地靠回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说:“我骗你干什么?你只管传话就是了。” “记住,我只见你们的高层,至少是处长以上的。” “如果级別不够的,我可不会说半个字的。” 看著沈青山这副作態,曹四內心更加激动了。 不过,出於保卫局严苛的纪律,曹四还是按捺住心中的窃喜,谨慎地进行了多次言语上的试探。 在確定沈青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铁了心要卖掉谢福海,以及他也发现今晚的新野城內外十分不平静后。 激动得满面涨红的曹四,果断地点了点头:“好!沈先生是个痛快人!” “我马上通知我的上线,最迟明天上午,局里一定会有大人物来见你!” 第 820 章 投机者的投名状——满脑子都是算计和利益! 另一边,新野县城內外早已经乱作了一团。 谢福海派出了大量的人手,普善寺的武僧、地方上被收买的警察、还有荷枪实弹的民团,举著火把將普善寺周边的各条路口、山道封锁得水泄不通。 同时,就连新野县城和周边县城的各个道路,也被封锁了起来。 一条条凶恶的猎犬在林子里狂吠,一队队人马挨家挨户地搜查可疑人员。 然而,这群人折腾了整整大半夜,几乎把后山翻了个底朝天,连根人毛都没搜到。 原因很简单,赵铁山和张顺子,压根就没有到处乱跑,更没往远处跑! 赵铁山身上扛著一个將近二百斤、昏死过去的监寺法空。 张顺子还要护著两个刚刚逃出魔窟、体力差劲的陈家姐妹。 这样的组合,在漆黑的山路上面对大批追兵和猎犬,根本跑不快,强行夜行更是找死。 所以,两位有著丰富实战经验的老兵,玩了一出十分大胆的“灯下黑”! 他们沿著山后的小路下山后,隨便找了个小和尚赵铁山曾经藏匿的小山洞。 安置好晕过去的监寺和两姐妹后,张顺子留下赵铁山休息,並保护两姐妹,独自一人悄悄进城了。 张顺子手脚利索的绕开了路上的几队巡逻兵,摸了半个多时辰,终於摸到了城北的那条小街上。 因为临时封城的原因,街上冷冷清清的,大部分铺子都关了门,只有偶尔几间铺子也在忙著关门。 张顺子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之后,快步走了过去,敲响了一间掛著“李记”杂货铺的门。 报上只有保卫局高层知道的一个代號后,后门很快开了一条缝。 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探出头来,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张顺子, “买什么货?这么晚了不营业。”掌柜冷冷地说了一句接头的暗语。 “买两斤旱菸,要洛阳牡丹烟厂產的。” 张顺子也不废话,对上了下联后,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纯银打造、刻著一柄交叉刺刀和“內卫”字样的令牌,递到掌柜的眼皮子底下。 “看清楚了!豫军总司令部副官处的!” “我奉了庭帅的命办差,有十万火急的绝密情报要上报洛阳!” 看清那块代表著刘镇庭亲兵的內卫令牌,这位新野县保卫局联络站的负责人陆广海,呼吸瞬间停滯了半秒,瞳孔猛地放大。 “长官!快!快里面请!” 陆广海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连忙拉开门栓,將张顺子迎了进去,隨后又探出头看了看外面。 確定没问题后,才迅速关紧大门。 张顺子跟著他走进后院,关好门的陆广海,激动得手都抖了:“长官,您… 您是从洛阳来的?” 他叫陆广海,是保卫局新野联络点的负责人,潜伏在新野两年了。 平时就传点小情报,自从离开洛阳后,许久都没见过从洛阳来的大人物了,更別说庭帅的贴身卫队了。 “嗯,我叫张顺子,是庭帅身边的警卫。” 张顺子点了点头。 “我们还有几个人在城外,你能不能帮我把人接进来?”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陆广海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叫来了两个伙计。 大概几分钟后,陆广海带著几个伙计换上了民团的破烂军装,跟著张顺子大摇大摆的出城了。 一路上遇到护坛队和其他民团的,陆广海都熟练的搞定了这些小麻烦。 半个多时辰后,赵铁山、陈家姐妹,还有昏迷的法空,都被他们悄悄接到了杂货铺的后院地窖里。 地窖不大,但是绝对安全。 到了杂货铺的地窖里,赵铁山將昏迷的监院往地上一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陈家两姐妹则是躲在角落里,虽然依然惊魂未定,但看著周围这森严隱秘的环境,终於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之后,陆广海亲自端来热茶和刚馏好的窝窝头和菜汤。 陈婉柔早就饿坏了,捧著碗狼吞虎咽的。 陈婉清一边吃一边掉眼泪,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觉得窝窝头和菜汤,这么好吃。 “陆老板,城里很快就会大搜查。” “以防万一,我们必须得联络上洛阳那边。”赵铁山狼吞虎咽的吃了一碗,刚放下了筷子,就一脸严肃地说道。 陆广海自从知道赵铁山和张顺子的身份后,尤其是看清监寺的模样后,就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於是,神情激动的陆广海,连忙答应下来:“没问题,县里有个电报局,明天上午我就把电报发出去!” “好,那我口述,你记下来。”赵铁山点点头,吩咐道。 “哎!您说!我记著!” 陆广海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激动得手一个劲儿在抖。 他加入保卫局三年了,特训一年期满结束后,就被分到了新野。 一直没什么建树,本来都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在这杂货铺待著了,没想到天上掉下个大功劳! “第一:查明豫南新野等地所谓普善社,实乃同善社余孽死灰復燃,势力覆盖豫南、豫东共十七个县,借著寺庙与宗教的外衣,放高印子钱、逼良为娼、勾结土匪、倒卖烟土,无恶不作。” “第二:该组织已与地方县长、警察局长及诸多乡绅深度勾结,已经暗中掌控各地方民团,形成庞大地下政权,借寺庙的名义抗拒清丈土地,有举兵叛乱之嫌!” “第三:已生擒该社核心要员、新野坛主兼普善寺监院一人,起获核心帐本、联络名单等铁证!请求庭帅立刻派精锐部队接应!” 听著赵铁山口述的这一条条惊天动地的情报,握著钢笔的陆广海,手抖得像得了疟疾一样,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自毕业被发配到新野这个小县城后,虽然也按照上级的指示,一直对普善社进行暗自调查。 可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因为普善社內构严密,也就查出点当地官员、豪强与寺庙勾结敛財的普通情报。 他做梦都想立个大功,可查来查去,也就拉拢了一些护坛队和民团的外围人员。 如今,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一个金疙瘩,直接砸进了他的怀里! 发掘、上报並协助捣毁一个跨越十几个县的叛乱组织!这是何等逆天的滔天大功! 记录完电报稿,陆广海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狂喜。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紧紧抱住了赵铁山,眼泪鼻涕横流,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啊!兄弟!” “啊不!长官!太谢谢你了长官!” “明天一早,我就去发报,保证明天下午之前,一定可以交到庭帅的手里!” 赵铁山被他抱得一愣,顿时有点不自在。 皱著眉头一把推开了他,一脸担忧的追问道:“你確定吗?电报局可是重中之重,千万別出了岔子!” “没问题!这点事我要是办不好,那不是打我们保卫局的脸吗?”陆广海连忙拍著胸脯,保证著。 確定没有要补充的之后,陆广海就火急火燎的去將原稿进行密级处理了。 看著陆广海那兴冲冲跑出去的背影,张顺子忍不住笑了:“这陆老板,还挺有意思。” 赵铁山也笑著摇了摇头,而后看向旁边的陈家姐妹。 陈婉清已经吃完了,正给妹妹擦嘴。 见赵铁山看过来,连忙站起身,向两人鞠躬致谢道:“多谢两位恩公,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豫军的长官…” “不用谢。” 张顺子咧嘴一笑,摆了摆手。 “这普善社害了这么多人,庭帅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你们放心,等清剿了普善社,一定给你们家报仇。” 听到这话,陈氏姐妹俩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 她们知道,她们一家的仇,终於有希望报了。 陈婉清闭上了眼睛,心中默默念叨著:爹,娘,弟弟,你们等著,害了我们家的坏人,马上就要遭报应了。 第二天上午,电报局的门刚打开,满脸红光的陆广海就把电报发了出去。 滴滴滴的电波,穿透了中原大地,飞速传到了数百公里外的洛阳。 半个小时后,这份署有豫军副官处“绝密加急”的电报,被副官处进行译电之后,便出现在了洛阳豫军总司令部、刘镇庭的手里。 陆广海虽然也有联络的渠道,可以上报保卫局。 但是因为他的级別太低,电报无法直达天听,层层匯报后才能出现在局长刘枫的手里。 而发出两份相同內容的电报,又容易被电报局的人怀疑。 所以,陆广海最后是按照赵铁山的吩咐,以副官处的名义发出去的。 等亲眼看到最后一组电码发完,陆广海才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而另一边,新野县城內一处还算清雅幽静的茶楼里,另一场暗流涌动的博弈才刚刚开场。 为了让自己的“投名状”分量显得更重,以便可以换取更高的筹码,沈青山点名要见保卫局的高层。 可他最后见到的,是连夜从嵩县赶来的保卫局行动处保密科的科长孙立诚。 得知对方只是一个科长,沈青山当即就不高兴了。 “孙科长是吧?” 沈青山拨弄了一下茶碗的盖子,连起身相应都免了,语气冷淡的说:“不是沈某人托大,你们豫军是真瞧不起人啊。” “我冒著掉脑袋的风险给你们递话,你们就派个科长来跟我对接?” 孙立诚虽然心中憋著有一股火,可却身子微微前倾,一脸恭维的说:“沈先生息怒,上面绝对没有轻视您的意思。” “只是昨晚事发突然,长官们离得远,我刚好距离新野最近,这才先打个前站。” “您有什么话,可以先透个底,我保证原封不动地直接上报!” 在孙立诚的再三保证下,担心夜长梦多的沈青山咬了咬牙,只能选择先说出一部分计划。 “孙科长,我能告诉你的情报就这些。” “剩下的情报比这还要重要,我担心你无法处理,所以...”沈青山眼中闪烁著疯狂的投机光芒,依旧打算抬高自己的身价。 听出这话里的轻视后,孙立诚已经无心计较沈青山的轻视。 他来之前只知道是牵连豫东、豫南地区寺庙的大案,但没想到事情居然严重到了涉及造反是地步! 於是,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的他,继续赔著笑脸哄劝著:“沈先生提供的情报太重要了,我马上匯报给上面。” “我保证下次跟您谈话的级別,绝对会让您满意的。” 沈青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同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丟出一个更大的筹码:“那我就再跟你透露一个消息,今天下午,我会亲自去一趟內乡!” “內乡!別...別廷芳!” 孙立诚心臟激动的怦怦直跳,一脸惊诧的追问道:“你是说...你们已经和別廷芳达成了协商?” 沈青山看著他惊慌的样子,心里更得意了,故意模稜两可的说了句:“差不多吧...” 孙立诚他再也装不住镇定了,这可是天大的事! 別廷芳要是和他们一起反了,那与湖北接壤的豫南、豫东都得乱套!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能提前掌握这个消息,保卫局自局长往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第 821 章 谁?谁敢把手伸到中原来?是老何,还是老蒋? 这件事竟然牵连如此广,孙立诚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错愕片刻后,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向上爬,不惜將几万大军和十几个县捲入战火的阴毒幕僚,心中暗暗骂道:这傢伙的心机太重了,眼中只有利益和算计。 没关係,先顺著他来。 等拿到了情报,怎么处置还不是保卫局说了算。 於是,他保持著恭敬的態度,笑著恭维著:“我明白了,沈先生,既然这件事確实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这就上报局里!” “好的,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罢,自认为运筹帷幄的沈青山,一脸得意的离开了茶楼。 可沈青山並不知道,自己努力抬高身价,想要交出的“投名状”,已经被赵铁山和张顺子捷足先登了。 洛阳,大帅府。 “庭帅!新野急电,副官处转来的绝密加急!” 副官手里攥著封加密电报,满头是汗的跑进书房,脸色白得像纸。 原本好不容易伸下懒腰,想要歇会儿的刘镇庭,眼神瞬间变得冷酷如冰,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好啊!好一个佛门圣地!” 看著电报上“同善社死灰復燃”、“十数县串联”、“起兵叛乱”等字眼。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骂道:“朗朗乾坤之下,竟然还敢跟我玩灯下黑!真当我豫军的刀是钝的吗?” 隨即,大步走到墙上掛著的河南全图前。 地图上,用红笔標著豫军各部队的驻防位置。 少许的几笔用蓝笔绘画的,正是別廷芳的三万余保安部队。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新野的位置,然后顺著豫南、豫东的方向狠狠划了一道。 稍作思索后,对旁边的副官下令道:“传我军令!” 旁边的副官立刻掏出记事本,笔握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通知李縉,让第十一军暂时停止整训,领取弹药、物资后,以『夏季战术军演』的名义,从嵩县、新郑、鲁山出发。” “全面封锁豫南、豫东的交通要道 —— 铁路、渡口、山路!” “还有!通知南阳別廷芳的保安部队,做好配合军演、封锁的准备!” “是!” 副官快速將这些命令记下来后,大声回復后,转身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著,就看到神色匆匆的保卫局局长刘枫,出现在刘镇庭面前。 “庭帅...豫南、豫东有异动...” 他刚要开口,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刘镇庭向他投来一个不满的眼神。 心中 “咯噔” 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哦?你现在才知道?” 刘镇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冷哼道:“哼!我还以为,你们保卫局都是吃乾饭的!” “这么大一个地下组织,你们之前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吗?” 说罢,一脸愤慨地將副官处发来的密报,扔到了刘枫面前。 刘枫的心臟猛地一缩,喉结滚了滚。 连忙上前捡起桌上的电报,快速扫了一眼,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打湿了。 他没想到,副官处竟然比他先一步匯报了同善社的事。 可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他手里的情报,比副官处这封电报详细多了。 於是,整理了下思路后,连忙低声补充道:“庭帅息怒,属下不是才知道,是早就派人盯著这个普善社了。” “哦?那你说说看。” 刘镇庭挑了挑眉,转过身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质疑。 刘枫鬆了口气,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卷宗,双手递了过去:“庭帅,这是普善社的具体资料。” “这个普善社的总坛主,就是前河南省的省议会会长谢福海。” “此人在咱们河南当地影响力很大,吴大帅倒台后,他收拢之前同善堂的余孽,利用宗教模式在豫南、豫东十几个县大肆敛財、残害百姓。” “属下为了將他们连根拔起,所以一直没惊动他们,暗中派人渗透调查...” 刘镇庭接过卷宗,隨手翻了几页。 上面有谢福海和各县县长、民团团长的资料和照片,这说明保卫局確实已经提前做了调查。 於是,他脸上的怒气稍微消了一点,把卷宗扔在桌上。 “继续说,你们保卫局打算怎么做?” 刘枫提著心总算得到了舒缓,连忙继续匯报导:“目前,属下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內部情况,现在正准备向庭帅请示,是否进行抓捕。” “哼!那还犹豫什么?” 刘镇庭的声音又冷了下来,手指敲了敲卷宗,语气肃杀的下令道:“竟然还有地方官员与其共同作恶,刚好就藉助这个机会整顿河南的官场!” “去吧!照名单抓人!一个都不准漏!” 他早就想收拾河南的这些地方官和地方豪强了,只是这些人十分畏惧豫军的军力,不敢明著作对。 一直在背后搞小动作,这才让刘镇庭一直没有收拾他们的机会。 现在刚好借著普善社的案子,把这些蛀虫全揪出来 —— 既清了会道门的余孽,又可以藉机整顿了吏治,还能彻底扫清土地清丈的障碍,一举三得。 可刘枫却没立刻应声,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再次匯报导:“庭帅,还有件事...谢福海还派人联络了別廷芳,想拉他一起起兵..” “什么?还牵扯到了別廷芳?”刘镇庭猛地转过头,眼神里的杀气瞬间溢了出来,声音也陡然提高了八度。 別廷芳! 宛西的土皇帝,手里三万民团,战斗力比许多杂牌军都要强上许多。 更关键的是,宛西挨著湖北,是河南的南大门,位置太重要了。 要是他真的和普善社搅在一起,那豫西、豫南就连成一片了,整个河南南部都得乱。 “是… 是的。” 刘枫被他盯得后背发凉,硬著头皮说:“虽然,还不確定別廷芳本人是什么態度。” “但我安插在別廷芳身边的人,查到他的亲外甥儿和一名得力手下,一直与普善社走的特別近,私下一直和谢福海有往来。” “而且...谢福海还给別廷芳开了条件,要是事成了,豫南、豫东都归他。” “並且,还打算帮他搭南京的线,给他弄正式的『南阳警备司令』头衔。” “哈哈哈!” 原本满脸怒容的刘镇庭,忽然仰起头,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笑声洪亮,笑声中没有丝毫的忌惮与惊慌,反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搭南京的线?” 大笑过后,双手负於身后的刘镇庭转过身,眼神中透著睥睨天下的霸气,语气轻蔑的说了句:“谁?谁敢?是老何,还是老蒋?” 这不是妄自尊大的狂妄,而是作为中原霸主的底气,他根本就没把南京方面放在眼里。 “没有我刘镇庭点头,他南京的一纸委任状,在河南这地界就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既然他们想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刘镇庭收敛了冷笑,转头看向刘枫,斩钉截铁的说:“你们保卫局就照名单抓人!不管牵扯到谁,全部先抓起来!” “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隨后,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副官,果断地更改了军事部署:“取消之前通知南阳方面配合的命令。” “对宛西方面,仅仅例行通报我们要进行『跨区军演』即可!” “另外,告诉柳傲瀛,命令四十一军全面暂停出国前的休整。” “让他们军立刻南下,配合第十一军对豫东、豫南进行封锁!” “是!”副官连忙挺直腰杆,大声应下后,转身快步跑出了书房。 等副官离去后,刘镇庭把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图,眼神也深邃了几分。 別廷芳这个人,他是见过的。 中原大战结束后,豫军总参议赵克明,曾经带著他来见过自己一面。 人还算可以,是个很识时务的人。 当初为了稳定河南的局势,他才按照约定,同意別廷芳继续在宛西当土皇帝。 不过,地方的税收和政务,已经全部移交省政府。 而且这两年,宛西方面一直很听洛阳的军令,积极的在河南、湖北边境与中央军进行军事对峙。 这也是刘镇庭当初同意他继续掌兵、分担湖北方面防线压力的根本原因。 按理说,他应该不会傻到跟著谢福海这种货色一起造反。 毕竟谢福海和他的那点家底加一起,在豫军面前根本不够看。 但是,兵者国之大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毕竟,人心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万一他真的被 “南阳警备司令” 的名头冲昏了头呢?万一他想借著普善社的事,扩大自己的地盘呢? 如果是真的,虽然对豫军来说,剿灭他们很简单,可这丟的可是他刘镇庭的脸面啊。 所以,赶在事情发生前,直接来个狮子搏兔,將事情的影响降低至最小。 这时,在一旁久久为能出声的刘枫,连忙躬身说道:“庭帅,那属下也去安排抓捕的事了!” “嗯,去吧...”刘镇庭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隨意挥了挥手。 刘枫敬了个礼,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一道道军令从西工兵营发出去,通过电报线,飞速传到豫军各部队的驻地。 正在洛阳周边整训的第十一军、在察哈尔休整刚回来的四十一军,几乎是同时动了起来。 紧急集结部队、领取弹药、装载輜重、召开战前部署会议… 两个军的战爭机器,以惊人的速度全速运转起来。 一箱箱子弹、手榴弹和炮弹被搬上卡车,一挺挺机枪被搬上车厢,卡车和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豫军士兵,扛著步枪,迈著整齐的步子集合。 军靴踩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一个多小时后,两个军的先头部队率先开出营门。 一时间,卡车、摩托车和士兵们的脚步,震得军营周边的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一场针对普善社的清剿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远在新野的谢福海,还在他的家中,喝著“仙人酒”,做著他的美梦。 第 822 章 连环计中计!全员都在背刺的荒诞大戏! 南阳城,宛西民团的总指挥部。 “司令,新野那边的人来了,叫沈青山,说是谢大善人的幕僚,想求见您。” 副官躬身稟报。 別廷芳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两枚油光鋥亮的核桃,听著副官的通报,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见,啥他捏那比大善人,一群招摇撞骗的囟逑货!” “亏他还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让他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別廷芳,今年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常年在宛西剿匪、收编民团,身上既有地方乡绅的圆滑,又有军阀的匪气。 可此时的他,心里正烦著呢。 最近豫军搞的那出“丈量土地”,等於是拿著刀子在割他们这些地方豪强的肉,严重削弱了他在宛西的绝对统治力。 他別廷芳在南阳这一带当土皇帝当惯了,自然一万个不乐意。 但平心而论,刘家父子对他已经算不错了。 没动他的兵权,甚至允许他平价从田湖兵工厂採购军火。 並且,还派过少量的教官,帮他指导、训练部队。 所以,只要不动他的兵权,他还是愿意在豫军这棵大树下乘凉的。 可是,在这乱世之中,谁肚子里没点小九九? 毕竟,单就南阳这地界,先是来了樊钟秀,之后又换成了刘镇华的手下,再后来就是老冯和老杨。 所以,亲身经歷了这一切变动后的老別,自然不相信刘家父子,真能一直坐稳中原霸主的位子。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他明知道谢福海在豫南、豫东地区搞普善社、暗中串联,他也从来没向刘家父子告发过。 他就是在等!等哪天刘家父子如果吃了败仗,被人赶出河南。 他或许也能学著刘家父子的手段,更上一层楼。 同时,他也在把谢福海当成他养的“匪”,等著一个能让自己躋身豫军高层、进一步稳住手里兵权的绝佳机会。 “可是,司令…” 副官犹豫了一下,凑到跟前,低声匯报导:“那人说,给您带了十万大洋的见面礼,还有不少珠宝古董,都拉在门外的马车上了。” “啪” 的一声,別廷芳手里转动的核桃猛地一停。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是一张闪著银光的十万大洋笑脸。 “哼,算他姓谢的懂点事。” 別廷芳立刻换上了一副嘴脸,一本正经地挥了挥手,吩咐道:“去,把人请到正堂来,上好茶!” 他倒要看看,谢福海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片刻后,沈青山一袭长衫,满脸堆笑地迈进了正堂。 两人一见面,少不了一番虚词假意。 “久仰別司令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威风凛凛!”沈青山深深一揖,面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意,恭维道。 “沈老板客气了,快坐快坐。”別廷芳半点没有司令的架子,热络地抬手让座。 刚开始,沈青山先是东拉西扯了一堆閒话,什么 “宛西自治搞得好”、“別司令爱民如子”,捡著好听的话说,恭维著別廷芳捧。 別廷芳面上笑意不断,可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戳破,端著茶杯打哈哈:“嗨,什么司令不司令的,我就是个守著老家的土包子,只要能保境安民就算没有辜负乡亲们的信任。” 两人客气了半天,沈青山才终於转入正题。 只见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说:“別司令,实不相瞒,我们家谢老板这次派我来,是想跟您合作,干一件大事。” 他不仅转述了谢福海开出的条件,更是竭尽全力的想要拉別廷芳一起造反。 沈青山说得唾沫星子横飞,煞有介事,仿佛南京的委任状已经揣在兜里了。 其实,他心里打著如意算盘:把別廷芳拉下水,谢福海的 “造反” 声势就更大了。 到时候豫军派兵剿他们俩时,自己还能当个內应透露关键情况,投名状的分量就更重了。 反正谢福海是死定了,多拉一个別廷芳下水,他的功劳就大一分。 他越想越得意,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太妙了,两边通吃,最后好处全是他的。 最后,最少也得换个少將参议噹噹。 可別廷芳端著茶盏,垂著眼帘吹著茶叶,心中却在连连冷笑。 反刘家父子? 谢福海算个什么东西?就那点乌合之眾?还十几万兵马? 撑死了也就几万凑数的护坛队,跟正规军的边都挨不上。 连自己的对手都不是,还想跟豫军的装甲部队打?做梦呢吧。 还有什么南京方面会给予支持,湖北中央军也会策应 —— 骗鬼呢? 南京要是真敢动豫军,早就动了,还用等到安徽都被刘家父子给占了? 沈青山这小子,真把他当傻子糊弄了。 於是,別廷芳把茶盏一放,打起了太极:“沈老弟啊,这事儿太大。” “大帅和庭帅,介待我不薄,我若是贸然出兵,於情於理都说过去啊…” 沈青山瞬间就急了,想要拿別廷芳和谢福海当自己晋身豫军高层的“投名状”,这滩水就必须搅得足够浑,功劳必须足够大。 见別廷芳不上鉤,他只好又加了把火:“別司令,您想想,刘家父子现在是军政一把抓,今天是丈量土地,以后呢!” “到时候您的田產、您的民团,都得被他收了去!咱们这是先下手为强啊!” 別廷芳摸了摸山羊鬍,皱著眉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些话的样子。 其实,他的立场是不会变的,至少眼下是不会变的。 土地清丈確实动了他的利益,他也確实不满,但不满归不满,造反是不可能造反的。 他又不是傻子,放著好好的土皇帝不当,跟著谢福海去送死? 不过… 谢福海的家產,那可是个天文数字啊。 要是… 要是他假意答应谢福海,然后转头把谢福海卖给刘家父子呢? 一来,能卖豫军一个大人情,至少能让手中的兵权更稳。 二来,谢福海的家產,才是他最眼红的。 这么多年下来,私下经营十几个县的普善社,搜刮的財富可是天文数字啊。 別廷芳皱著眉头,故作深沉地思索了片刻,抬起手道:“沈老弟,此事干係重大,容我与手下思量一二。” “你先到客房歇息,等会我一定给你个答覆。” “好说好说,那我就静候別司令的佳音了!” 沈青山拱了拱手,跟著副官下去了。 把沈青山支走后,別廷芳立刻叫来了自己最倚重的几个幕僚。 书房里的烟雾繚绕了半个时辰,眾人终於敲定了一个狠毒的连环计。 “司令,不管是真是假,谢福海既然敢造反,咱们不如就来个『假途灭虢』!” 其中一名幕僚的眼中闪过精光,出了个计策:“咱们假意答应跟他合作,把他从新野引出来。” “等他谢福海自以为成事的时候,咱们趁机把普善社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顿了顿后,一脸阴险的摸著鬍鬚,缓缓说道:“到时候,趁著谢福海掉以轻心时,来个擒贼先擒王。” “迅速平定这场叛乱,大帅和庭帅肯定会对您刮目相看...” “而且,咱们拿下谢福海之后,既可以收编他的护坛队和民团,还能藉机没收了普善社这些年搜刮的不义之財!” “司令,这可是百利无一害啊...” 別廷芳眼中满是算计的狂热,猛地一拍大腿:“好!这个计策好!这可是一举三得的好买卖啊!” “不是老子吹牛,他谢福海的几万人在我眼里,还真没不够看!” 这时,另外一个幕僚犹豫了一下,提了个建议:“司令,我建议在出兵之前,通知下洛阳方面。” “否则...我们调兵遣將的,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嗯,赵先生提醒的对。” 別廷芳当即站起身,唤来副官,给洛阳发了一封电报。 也正是这份电报,恰巧救了他一命,因为豫军的两个军现在已经动身了。 已经有了计议后,別廷芳重新叫来沈青山,嘆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说:“沈老弟,你说得对!” “这刘家父子確实是欺人太甚,今日能丈量土地,明日就能把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这是可忍孰不可忍!” “为了宛西的百姓,我答应和你们合作!” 沈青山心里瞬间乐开了花,脸上露出一副激动的样子,连忙站起身拱手:“太好了!別司令果然是深明大义!” “我代表我们家谢先生,谢谢您!” “谢就不必了。” 別廷芳摆了摆手,毫不掩饰的直说道:“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事成之后,就如你们所说的那样,豫东、豫南各县的军权必须归我,南京的委任状必须给我弄到手。” “不然,咱们免谈。” 做戏要做全套,別廷芳绝对是个好演员。 “您放心!绝对没问题!” 沈青山拍著胸脯保证,连连答应下来。 可心里却笑得不行 —— 什么委任状,都是骗鬼的。 过几日,你別廷芳和谢福海,都得成为我沈青山脚下的垫脚石! 他自以为算无遗策,把谢福海和別廷芳都耍得团团转。 却不知道,別廷芳心里也在冷笑:小子,跟老子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两人各怀鬼胎,又商量了半天匯合的时间地点。 最后定在第二天上午,新野北边的白牛镇。 可当他转身跨出別公馆大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激动瞬间化作了一抹轻蔑而得意的冷笑。 连夜赶回新野后,沈青山立刻將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带给了谢福海。 此时的谢福海,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里转圈。 整整一天一夜了,普善寺监寺的踪跡全无,最重要的帐本和名册不知去向。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豫军的刺刀隨时可能抵到他的脖子上。 就在他坐立不安的时候,沈青山回来了。 “老爷!老爷!成了!” 沈青山一进门就喊,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別司令答应了!他答应跟咱们合作出兵了!” “什么?” 谢福海 “腾” 地一下站起来,胖脸上满是不敢相信,连忙追问道:“真的?他真答应了?” “真的!千真万確!” 沈青山喘著气,把別廷芳答应合作的事说了一遍,把和別廷芳商量的时间、地点也匯报给谢福海。 “明天上午,白牛镇会合,別司令会带两万民团过来!” “好!好!太好了!” 谢福海激动得面色潮红,一扫之前的阴霾,一把抓住沈青山的胳膊:“就按別司令说的,明日上午,白牛镇会合,共同起兵!” “青山啊,你还真是运筹帷幄的当世臥龙啊!” “有了別廷芳的三万人,再加上咱们得几万护坛队和民团,咱们还怕什么豫军!” 听到別廷芳答应出兵的消息,谢福海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隨之而来的,是极度恐惧后触底反弹的极度膨胀。 “老爷,咱们得赶紧准备,明天一早就得出发去白牛镇匯合呢。” 沈青山连忙提醒道。 “夜长梦多,別等豫军反应过来。” “对!对!你马上传我命令,让周边的护坛队和民团先赶过来!” “最起码得凑个一两万人!不能让別廷芳小看了咱们。” 谢福海下完命令后,一脸得意的背著手在屋里转了两圈。 忽然停下后,谢福海又把管家喊了进来。 “快去,你去让人连夜给我赶製一身军装!” “就北洋时期的那种,將官服的,要金扣子的!” 他当了一辈子文官,从来没带过兵,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几万人马,怎么也得穿身军装过过癮。 “啊?” 管家谢忠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的,老爷,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明天早上就能做好!” 第 823 章 到底谁是黄雀?谁才是螳螂? 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未散去。 內乡县城城外,一身笔挺军装,领口佩戴少將军衔的別廷芳,骑著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意气风发。 跟在老別身后的是,是他的警卫部队,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精壮汉子。 要么,腰间別著鋥亮的德国原装二十响盒子炮。 要么,胸前掛著德国原装的花机关衝锋鎗,一个个眼神如狼似虎。 而在城外空地上列队完毕的,是一支足有三千人左右的宛西民团主力。 这是別廷芳真正的“常备军”,完全脱离生產,一个个全副武装,参加过多次剿匪战斗,跟正规军没两样。 与剩下几个县的常备兵力加在一起,能有个一万人左右,都是可以直接拉上战场的。 剩下的两万多民团,都是受过四个月训练的民兵,平时种地,战时拎枪就能上,也比普通杂牌军的壮丁强得多。 此时,列队完毕的官兵们,清一色身著西北军旧式灰布军装,手里拿著的都是捷克毛瑟24、汉阳造和“宛西造”步枪。 队伍前方,还摆放著几十挺轻、重机枪和几门擦的鋥亮的 82 毫米迫击炮。 就这装备和军容,要是不知道,別人还真以为这就是杂牌中的嫡系部队呢。 所以,老別能稳坐宛西土皇帝的位子,確实肚中是有真货的。 自民国十六年,別廷芳整个宛西,亲任內乡民团司令后。 长期苦於枪枝不足、坏枪无处修理,萌生了自建兵工厂的想法。 后来,他通过杨呼尘的关係,挖到了西北军军械师胡万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派人赴上海、汉口採购车床、钻床等基础设备,逐步建立了自己自己的兵工厂。 到了现在,不仅能月產100-150支仿汉阳的宛西造步枪,还能月產二三十支仿製的mp18。 同时,在豫军的帮忙下,还能每年造出来几十仿捷克式和数门八二迫击炮。 不过,老別的兵工厂因为缺少炼钢的原材料。 所以,除了强行在收集铜铁製品之外,又好不容易才从沿海採购来的特种钢材,全都被用来造枪了。 而三万民团所需的子弹和炮弹,之前从巩县和汉阳兵工厂採购。 现在,转为从豫军的田湖兵工厂採购,这样也方便洛阳方面掌握宛西地区的军事动態。 可即便这样,老別的兵工厂,也是民国时期非官方地方势力里军工的天花板之一,也是河南省內仅次于田湖兵工厂的第二大造枪基地。 就凭著这份家底,他才能在宛西当十几年的土皇帝。 连樊钟秀、老冯、刘镇华和杨呼尘这样的梟雄,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別廷芳,望著自己的雄师列得整整齐齐,杀气腾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谢福海啊谢福海,你个老神棍,今天老子就拿你的人头和家產,去给洛阳换个更高的帽子戴戴!”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既能吞了普善社的家產,又能卖刘家父子一个大人情。 还能顺理成章把普善社的数万护坛队和名团收编,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这时,一个膀阔腰圆的中年军官,快步走上前,嗓门洪亮的匯报导:“报告司令,队伍已经集结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这人,是民团第一团团长贺崇山,是別廷芳麾下资格最老、最能打的心腹之一。 “中!” 別廷芳得意的点了点头,手里的马鞭 “啪” 地一甩,吼了一嗓子:“全体都有!目標白牛镇,出发!” 隨著一声清脆的马鞭声,三千民团官兵浩浩荡荡地朝著白牛镇进发,军容严整,气势汹汹。 而距离白牛镇最近的邓县民团,早就提前摸到了白牛镇附近的山头上,埋伏好了。 而邓县、淅川两个县的民团,也已经在赶往白牛镇的路上。 一张別廷芳用心编织的大网,正悄悄朝著谢福海的方向张开。 同一时间,新野县城北门外,却是另一番魔幻到荒诞的景象。 城门外的空地上,乌泱泱挤了两万多人,就是像赶大集似的闹哄哄的。 乌泱泱的凑了两万多人,有穿灰布军装、歪戴著帽子的民团,有穿著黑布短褂、胸前用白漆画著太极八卦图的普善社护坛队,还有许多穿长袍马褂的会道门徒。 甚至还有扛著锄头、挽著裤腿的农民,被临时拉来凑数的。 队列站得歪歪扭扭,三五一堆。 有的蹲在地上抽菸,有的凑在一起嘮嗑,还有的牵著驴,驴背上驮著铺盖卷和乾粮袋,活脱脱一群要去逃荒的老百姓。 整个集会的场面是乱七八糟的,临时从附近招来的民团和护坛队的队列,也站得歪歪扭扭。 毫不夸张地说,这简直就是一群兵痞、土匪和前来赶集、凑热闹的乌合之眾。 手里的傢伙什更是五花八门,护坛队和民团拿的是汉阳造和老套筒,甚至还有许多门徒拿的是大刀和长毛。 而队伍后半截的那群普通信眾,直接扛著锄头和粪叉子就来了! 还有人扛著个打兔子的土銃,枪托都裂了缝,用铁丝缠著。 这哪里是起兵造反的军队,这简直就是来赶集来了。 唯一能看得过去的,就是维持秩序和在城楼附近警戒的新野县民团。 这是谢福海手里唯一能打的部队,装备都是从湖北的汉阳兵工厂採购的。 不过,装备是不错。 但军容和士气,简直是一言难尽。 这些兵痞一个个含胸驼背、交头接耳,甚至还有人聚在一起抽著烟。 这跟別廷芳的宛西兵一比,简直就是一群土鸡瓦狗嘛。 而站在城楼观看的谢福海,终於穿上了他让人连夜赶製的“大帅服”。 这是一身十分浮夸的北洋旧式礼服,肩膀上坠著长长的金黄色流苏穗子,胸前掛满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假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但因为谢福海太胖了,即便这套大帅服虽然已经是最大尺码了。 依然包裹不住,他那发福的肚子。 凸出来的肚子,简直就跟个圆滚滚的西瓜一样,看起来滑稽的很。 除了军装之外,他还特意戴了顶 北洋军的大檐帽。 为了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他把帽檐压得低低的,简直就跟囟逑货一样。 这套不伦不类的大帅服,配上他那发福的身材,活脱脱像个戏台上的丑角。 但在谢福海自己的心里,他此刻的感觉简直好到了极点,甚至连骨头缝里都透著舒坦! 此时,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城外那两万多名乱鬨鬨的士兵和信徒,不仅不觉得乱,反而觉得豪气干云。 想当年,他在吴大帅手下当议长的时候,就羡慕那些带兵的將军——一呼百应,威风凛凛。 没想到啊,风水轮流转,如今他谢福海也有了自己的数万大军! 望著城下那黑压压的一片,他不禁暗嘆道:这要是把十几个县的十数万信眾和民团召集在一起,那场面肯定要比现在这场面还要震撼吧! 虽说集会的场面有些乱鬨鬨的,但在谢福海眼里,这就是他这个未来的谢大帅,重振北洋雄风、称霸中原的无敌铁军! 况且,打仗嘛,不就是人多势眾? 能拉出这么多人马本身就是本事,管他是兵痞还是老百姓。 在这个时代,只要有人、有刀枪,那就有地盘、有话语权,甚至就能在称王称霸! 况且,自古以来,许多成大事者,还不一定比自己现在的家底丰厚呢。 谢福海越想越得意,胖脸上的肉都挤成了一团,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著大帅服,骑著高头大马进洛阳或者进北平的样子.... “青山啊…” 忽然,谢福海微微偏过头,得意地摸了摸鬍鬚,向身后的人询问道:“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站在他身后的沈青山,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看著眼前这个滑稽如同跳樑小丑般的“谢大帅”,他的眼底满是鄙夷和算不屑。 听到唤自己的名字,沈青山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的回应道:“先生,我昨晚亲自走了一趟,事情都已安排妥当。” “嗯,那就好...”谢福海满意地点了点头,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稀拉拉的鬍子。 隨即,冷笑了一声,得意的说道:“哼!別廷芳这个蠢货,还想当黄雀,真以为老子跟他一样蠢!” 可低著头的沈青山,却在心里阴毒地盘算著:“哼!蠢猪,你也没好到哪!” “等你和別廷芳在白牛镇碰了头,老子就让你们俩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谢福海转过头,对身后一个身著军装,腰间別著两把盒子炮的壮汉,下令道:“黑虎,命令部队出发吧!” “是!大帅!” 这名壮汉当即立正,双腿一併,扯著嗓子吼了一声后,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这人叫庞德海,外號 “黑虎”,是普善社执法堂堂主,同时还兼著新野民团团长。 早年是豫西一片的土匪头子,犯了案要被砍头。 最后,是他手下花重金找到了当议长的谢福海。 谢福海看在钱財的份上,就把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庞德海给拉了回来。 因为感谢谢福海救过他一命,感恩戴德的庞德海就自愿留在省城,给谢福海当起了护卫。 再后来,吴大帅倒台后,他更是一路护著谢福海回到新野老家。 这不离不弃和忠心耿耿的举动,获得了谢福海的信任,最后更是花钱给庞德海买了个民团团长的头衔。 听著这一声 “大帅”,把谢福海听得骨头都酥了,嘴角也不自觉的扬了起来,笑得眼睛也都眯成了一条缝。 “走!下楼!” 谢福海一挥手,腆著肚子往城楼下面走。 沈青山连忙跟在后面,脸上依旧陪著笑,可心里却在暗自发笑: 笑吧,使劲笑吧! 等会儿你和別廷芳见了豫军,就都笑不出来了! 到时候你和別廷芳的人头,就是我沈青山平步青云的垫脚石。 而在下楼的时候,沈青山刚好和庞德海的眼神交匯在了一起,两人脸上都露出会意的阴笑。 城楼下,谢福海走到马跟前,在两个下人的搀扶下,踩著一个庄稼汉子那宽阔的后背,就往马背上爬。 可是他太胖了,肚子又凸出了许多,踩了两次都没上去,反而晃得白马直打响鼻。 沈青山一边投去鄙夷的眼神,一边又招呼来好几个下人。 他们托著他的屁股,推著他的腰,“嗨哟嗨哟” 喊著號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哼哼唧唧地托上了马背。 谢福海在马上坐稳了,整理了一下歪了的大檐帽,又拽了拽皱巴巴的大帅服,这才清了清嗓子,故作威严地喊了一声:“出发!” “出发——” 庞德海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两万多乌合之眾,稀稀拉拉地动了起来,像一群搬家的蚂蚁,拖拖拉拉地朝著白牛镇的方向挪去。 队伍里吵吵嚷嚷的,有继续閒聊的,也有骂娘的,队伍中还夹杂著驴叫的,乱得像一锅粥。 可谢福海骑在白马上,昂首挺胸,看著身边浩浩荡荡的队伍,心里美得不行。 这场荒诞的闹剧,马上就要演到最精彩的打脸时刻了。 而在这场闹剧当中,到底谁是黄雀,谁才是螳螂,马上就见分晓。 (抱歉,发小从上海回来了,喝多了,今晚暂时一章,第二章白天补) 第 824 章 局中局,连环反水!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黄雀?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烤得白牛镇的土路上都冒著热气。 但镇口的关帝庙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 別廷芳的宛西民团与谢福海的两万“大军”,终於在这个豫南重镇的边缘匯合了。 此时关帝庙的附近,到处都是双方的警卫人员。 关帝庙的大殿里,已经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上放著別廷芳让人准备的凉茶和点心。 先到的別廷芳,带著自己的心腹和几十名精锐卫兵,在关帝庙门口见到了谢福海和沈青山,以及隨行的一眾警卫和护坛队的精锐。 谢福海晃悠著肚子走上前,一看见別廷芳,立刻堆起满脸笑,拱手作揖:“哎呀呀,別司令!久仰久仰!” “今日一见,果然是威风凛凛,名不虚传啊!” “谢掌柜的客气了。” 別廷芳也拱了拱手,脸上掛著笑,可眼神里却透露著不加掩盖的鄙夷。 “劳烦谢掌柜亲自跑一趟,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哪里的话!你我都是为了共图大事,这算不了什么!” 谢福海摆著手,一脸热情的客套著。 双方领头的,虽然嘴上客套著“久仰”、“幸会”,並且热情的相邀著对方一起坐在关帝爷面前。 可各自带来的警卫却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神警惕的盯著对方,似乎隨时都要拔枪的样子。 这一切,看起来根本不是什么共襄盛举的会师,似乎就是一场隨时准备火拼的鸿门宴! 两人东拉西扯了几句不疼不痒的场面话之后,別廷芳端起桌上的茶碗,忽然,一个不小心就掉在了地上。 “啪!” 一声脆响,別廷芳瞬间撕破了偽善的面具,指著谢福海的鼻子大吼一声:“来人!把逆贼谢福海给我抓起来!” “哗啦——!” 一声令下,早有准备的警卫营在营长薛敬之的带领下,迅速拔出早就顶上膛火的盒子炮和花机关衝锋鎗,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谢福海等人。 然而,別廷芳预想中谢福海嚇得屁滚尿流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我看谁敢动我们总坛主!” 就在薛敬之拔枪的同一瞬间,庞德海怒吼一声。 他带领的警卫和护坛队,竟然也齐刷刷地举起了手里的长短枪,並拉动了枪栓。 一时间,小小的关帝庙里,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双方杀气腾腾,剑拔弩张。 似乎只要有人敢乱动,隨时都可能爆发惨烈的近距离火拼! 原本十拿九稳的別廷芳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大吃一惊。 谢福海这个只会装神弄鬼的草包,手底下的人反应怎么可能这么快?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自己要动手! 难道...是自己这边走漏了风声? 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別廷芳也顾不上乱想,当即冷笑道:“谢福海,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我手下的四个民团,已经包围了整个白牛镇!” “只要这里枪声一响,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得横著从这里被抬出去!” 然而,一向贪生怕死的谢福海不仅没慌,反而发出一声猖狂的冷哼。 “哼!別廷芳啊別廷芳!” 谢福海站起身,挺著发福的肚子,指著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好心拉你共襄大事,许你豫南、豫东十几个县的地盘。” “可你竟然私底下耍这种见不得人的花招!你真把我谢福海当成任你揉捏的傻子了吗?” 顿了顿后,更是一脸自信的说道:“我告诉你,別以为你有后手,老子也有!” 別廷芳听得是面色一愣,意识到事情似乎已经脱离了他的计划。 可已经到了这个局面,他自然不能服软。 “我呸!都这时候了,还跟老子玩虚张声势?” “谢福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猪头脸!” 隨即,他猛地拍案而起,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就凭你那两万多拿著锄头和烧火棍的乌合之眾,也敢跟刘大帅和刘庭帅作对?” 別廷芳冷笑著环视了一圈对面的枪口,一脸傲然的说道:“我劝你现在立刻让你的人放下枪,乖乖束手就擒!” “如果你肯配合,我也好在大帅和庭帅面前,帮你求求情!” “否则,你就准备好让你全家人帮你收尸吧!” 然而,面对宛西精锐的枪口,谢福海却一点也不惧,脸上的讥讽之色反而更浓了。 “哈哈哈!笑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谁知道,谢福海竟然仰天大笑,一脸得意的说道:“別廷芳,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那捕了螳螂的黄雀了?” 说罢,谢福海收了笑,胖脸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毒,突然拔高嗓门大喝一声:“怎么?还不动手吗?” 別廷芳心中猛地一沉,一种危险的直觉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调转枪口的动静。 紧接著,一支冰冷的枪管,顶在了別廷芳的后脑勺上! “別动!都他娘给老子放下枪!” 別廷芳难以置信地慢慢转过头,眼角的余光看清了拿枪顶著自己的人,整个人如遭雷击! 拿枪指著他脑袋的,竟然是他最倚重的民团第一团团长——贺崇山! 而同时反水的,还有警卫营二连连长、他別廷芳没出五服的远房亲戚——李金彪! 与此同时,贺崇山的亲信手下,以及关帝庙內的警卫二连官兵,也都跟著调转了枪口,对准了別廷芳和他的手下。 电光火石之间,攻守易形! 別廷芳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手下竟然真的叛变了。 而且背叛他的,全是他平日里最信任的心腹和亲戚! “恁麻辣隔壁!贺崇山!李金彪!你们他妈的疯了?” 別廷芳气得目眥欲裂,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唾沫星子喷了两人一脸,怒声咆哮道:“老子待你们不薄!你们竟然敢吃里扒外?是不是不想活了!” “对不住了,司令。”李金彪被他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他对视。 但是,他手里的枪,却依旧稳稳的对准著別廷芳。 李金彪是个烂赌鬼,早就欠下了好几万大洋的巨债。 走投无路之下,是普善社替他平了帐。 这些年,他也没少给收钱,並帮忙给普善社提供宛西內部的消息。 “司令,对不住了。” 而贺崇山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心虚,反而透著一种病態的狂热与决绝。 “对不住?” 別廷芳瞬间气得笑了,咬著牙怒斥道:“贺崇山!这些年,老子待你不薄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司令,一码归一码,您对我是不错,可我这些年也没少替你卖命。” 贺崇山昂著头,面不改色的的说著。 “现在,我这条命,已经属於佛祖了!” “放屁!你这个蠢货!什么佛祖!那都是他们哄人的鬼话!” 別廷芳瞬间气得暴跳如雷,气急败坏的骂道:“你命中有儿,跟普善社有个屁关係!” “司令,你別说了。” 可贺崇山就是听不进去,神情坚定的说:“你要是肯投降谢总坛主,我保证不伤你性命;你要是不肯,就別怪我不念旧情了。” 原来,除了別廷芳在算计谢福海,谢福海这只老狐狸也一直在算计別廷芳! 当年普善社刚扩张到宛西的时候,跟別廷芳的民团起过好几次衝突。 但是別廷芳的部队胜在训练水平和装备上,谢福海刚组织起来的乌合之眾,哪是宛西民团的对手。 於是,谢福海在吃了不少亏后,就动了收买人心的心思。 刚开始,別廷芳的手下都有吃有喝,还能搞钱,所以根本不为所动。 可自从刘家父子占据河南后,下令全面禁鸦片,断了宛西民团好大一块黑產收入,情况就变了。 別廷芳家底厚,靠著几个县的税收和投靠豫军时答应给的半餉,自然不担心养著手下这一万多常备军。 可他手下的大小军官,早就习惯了靠鸦片、走私捞钱,哪里忍得了断了財路? 而普善社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渗透豫南、豫东的十几个县,一是靠著宗教的旗號,二就是他们搜刮、收敛来的大量金钱。 一来二去,就有不少人被普善社的钱砸晕了头,暗地里跟普善社勾勾搭搭,给他们行方便。 这其中,就包括了別廷芳亲信之一的李金彪。 这小子好赌,被沈青山给设计拿下后,一步步诱导他出卖別廷芳的情报给普善社。 再然后,利用这件事和大量金钱,让李金彪彻底投靠了普善社。 而贺崇山的背叛,更是荒唐,竟然荒诞得令人髮指——因为封建迷信! 他老婆连著生了三个闺女,为了传宗接代想尽了办法。 可什么法子都试过,可就是不行。 后来听別人都说,普善寺很灵。 於是,就和妻子去了普善寺烧香许愿。 没过几个月居然真怀上了,还生了个大胖小子。 贺崇山本就是个出了名的老婆奴,自己又十分的迷信。 从那以后,贺崇山便深信不疑,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佛祖赐予的,彻底沦为了普善社最狂热的信徒! 於是,在“神佛”的旨意面前,別廷芳这个老长官,自然就不值一提了! 昨天下午,別廷芳刚召集几个民团团长,开完军事会议,敲定“假途灭虢、擒贼先擒王”的计划后。 这个內部消息不到半个小时,就传到了谢福海的耳朵里。 谢福海得知消息后又惊又怒,紧急召见了沈青山。 沈青山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是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事情的走向,竟然隱隱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仅仅错愕了片刻,他为了不破坏自己递交投名状的“布局”,立刻提出了一招险棋:將计就计! 沈青山建议,趁著別廷芳还不知道己方已经洞悉其阴谋的情况下,顺势在会面时拿下別廷芳! 只要控制了这个宛西的灵魂人物,就能藉机吞併、收编別廷芳那三万精锐的常备民团! 谢福海稍作沉思,便被这巨大的利益诱惑了。 当即答应下来,並让沈青山连夜去启动,埋在別廷芳身边的这些“暗桩”。 眼看別廷芳已经被彻底控制,谢福海以为自己已经完美掌握了全局,当即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別廷芳啊別廷芳,这下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黄雀了吧?” 谢福海迈著八字步,缓步走到面色铁青的別廷芳面前,像看小丑一样看著他,並讥讽道:“我告诉你,你在暗自调兵的同时,我也从其他县调动了护坛队!” “算算时间,我的大部队也快到了。” 说罢,谢福海伸出胖乎乎的手,拍了拍別廷芳铁青的脸颊,笑著蛊惑道:“现在,大局已定。” “不过,只要你老老实实听话配合我。” “我保证,不伤你一根指头!而且,你还可以继续当你的南阳王!” “不然的话…”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威胁道:“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你做梦!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跟著你个神棍去送死…” 別廷芳气得牙都快咬碎了,腮帮子鼓得老高,愤然大骂道。 他纵横宛西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想到今天居然阴沟里翻船,栽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手里!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嗡——嗡——” 忽然!关帝庙內的所有人都清晰地察觉到,脚下的大地忽然微微颤抖起来! 微微错愕后,谢福海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是老子的大部队到了!” 第 825 章 背叛,又是背叛,隨著豫军进场,局势尘埃落定。 “嗡——嗡——!” 地面的震感先是像远处的闷雷,隱隱约约的,让关帝庙中间的八仙桌都轻轻晃了晃,碗里的茶水都溅到了桌子上。 谢福海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感震得肥肉乱颤,但他那张油腻腻的胖脸上却掛著癲狂的喜色。 他以为这是他从周边县城,火速调集来的民团和护坛队赶到了! 这个震颤感,他也以为是他的人骑马造成的。 “天助我也!” 谢福海猛地一拍桌子,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別廷芳,你听见了吗?那是我的大军!我的大部队到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別廷芳那张阴雨密布的老脸。 这位纵横宛西半辈子的老狐狸,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自认为英明一世,机关算尽了,没想到最后竟跌进了一群疯子和叛徒挖出的坑里。 这口气,他实在是咽不下。 可如今枪顶在脑门上,他再硬气也没用,只能咬著牙,一双眼睛像刀子似的扫过贺崇山和李金彪,恨不得把他俩的肉剐下来。 “不好了!司令!不好了!司令!” 就在谢福海叫囂得最起劲的时候,別廷芳手下的一名军官,满脸惨白地从外面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 这名军官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刚进门根本顾不上庙內的局势,失声大喊著:“司令,我们被包围了...” “慌什么!”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別廷芳给出言喝止了。 別廷芳猛地睁开那双阴鷙的眼睛,强撑著南阳王的最后一点尊严,狠狠啐了一口,咬牙呵斥道:“他麻辣隔壁的!天塌下来,老子先顶著!” “大不了就是一死,有什么好叫唤的!” 这一刻的別廷芳,倒真显出一股南阳王该有的狠劲和尊严。 谢福海见状,笑得更加肆无忌惮,肩膀上那不伦不类的金黄色流苏穗子,隨著他的大笑都在剧烈抖动。 “哈哈哈!別司令,我刚才还没看出来,你竟然对刘家父子如此愚忠?” “都要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演什么大义凛然?” “呸!谢福海,老子今天认栽了!” 別廷芳猛地转过头,面上全是悲凉,那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但他死死盯著谢福海,惨笑道:“但我告诉你,就是我死,我手下的那些宛西子弟,也绝不会跟著你们这群神棍去造反!” “他们是想吃饭,不是想去给洋教官的机枪送死!” 说罢,別廷芳猛地扭过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拿枪指著自己的贺崇山,厉声训斥道:“还有你!你这个没脑子的囟逑货!” “谢福海这个蠢货没见过世面,难道你也不了解豫军的军力吗?” 別廷芳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著,字字诛心的质问道:“一旦豫军调集主力部队镇压,就凭你们手里这些破铜烂铁,挡得住人家的飞机大炮吗?”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不仅会害死跟我们同生共死的弟兄们,也会害了你的一家老小!更是会把整个宛西的老百姓,都拖进万劫不復的火坑!” 听了別廷芳这番怒斥,贺崇山握枪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脸上的狂热褪去了不少,露出了几分凝重。 他当然见过豫军的厉害。 去年在豫鄂边境,他带人跟著豫军和湖北中央军对峙时,是亲眼见识过豫军的恐怖的。 那不仅是装备上的降维打击,更是纪律、士气和现代化步炮协同的全面碾压。 更別提豫军里那些大鼻子的德国教官,双方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想到这,贺崇山呼吸愈发沉重,喉结滚了滚,手里的枪不知不觉往下沉了沉。 眼看贺崇山动摇,谢福海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当即尖叫道:“贺崇山!你还在犹豫什么?” “豫军倒行逆施,已经惹得佛祖震怒,我们此时起兵就是法旨!” “我命令你,马上把別廷芳他们抓起来!” “敢抗命,就是违背佛祖旨意,你们全家都会下地狱的!” 在谢福海的厉声呵斥下,以及对“神佛”的盲目迷信,原本有些动摇的贺崇山猛地咬了咬牙,硬著头皮大吼一声:“是!总坛主!” “別动!谁敢上前一步,老子第一个打死他!” 別廷芳的警卫营长薛敬之怒目圆睁,当即大声暴喝道。 “弟兄们!” 薛敬之双目赤红,环视著周围的卫兵,大声为他们鼓劲:“这些年,咱们都没少受司令的恩惠,如今到了咱们效死命的时候了!大家就是死也要护住司令!” 已经被围在核心的二十多个警卫,背靠背將別廷芳护在中间。 黑洞洞的枪口毫不退让地对准了曾经同在一个锅里舀饭吃的战友,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护坛队。 然而,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局里,光靠忠勇是改变不了结果的。 “放下枪!” 庞德海往前迈了一步,瞪著两只铜铃大的眼睛,嗓门像打雷似的怒斥著:“再不放下枪,老子把你们全突突了!” 他手里的两把盒子炮,一左一右对著薛敬之他们,脸上的横肉抖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这时,叛徒李金彪见状,赶紧煽风点火的蛊惑著:“弟兄们,別傻了!好死不如赖活著啊!” “別廷芳已经要倒台了,给死人卖命值得吗?” “別忘了,你们也有老婆孩子,也有爹娘!” “真跟著他死了,你们家人怎么办?就不怕將来被清算?” 这话可谓是杀人诛心,自己死在战场上不过是头点地,可家里的爹娘和老婆孩子怎么办? 一时间,几个警卫的脸色变了,握著枪的手也开始抖,眼神里露出了犹豫。 薛敬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已经无力改变这个结果了。 別廷芳缓缓闭上双眼,心里嘆了口气:看来,我今天真要栽在这关帝庙里了。 然而,就当关帝庙內的对峙即將分出结果时,情况忽然又变了。 “大帅!大帅!出事了!” 一名穿著新野民团军装的军官,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大殿,还没进门就扯著嗓子喊。 眼看即將收场,谢福海气得快步衝过去,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去你妈的!瞎叫唤什么?” 这名军官捂著火辣辣的脸颊,委屈得都快哭了,哆哆嗦嗦的说:“大、大帅… 出事了… 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 谢福海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质问道:“被谁包围了?別廷芳的人?不可能!” “他才多少人,能把我们四五万人围了?” “不、不是別廷芳的人…” 这名军官被嚇得腿都软了,疯狂地咽著口水,满眼都是惊恐。 “外面… 外面来了好多铁王八!还有好多卡车!黑压压一片,根本就看不到头!” “什么?铁…铁王八?什么是铁王八?”谢福海瞪圆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哈哈哈!” 就在所有人都懵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沈青山,忽然仰头爆发出一阵大笑。 所有人都转过头,疑惑地看著他。 谢福海皱紧了眉头,低声呵斥道:“青山?你笑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沈青山慢慢收了笑,缓步走到谢福海面前,脸上的恭敬早就没了,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我笑什么?我当然是笑你们这些蠢货啊!” “你说什么?” 谢福海瞬间面色铁青,指著沈青山的鼻子骂道:“放肆!沈青山!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谢福海虽然不知道,沈青山为何会突然就像换了个人。 但外面的震动声越来越近,让他的內心愈发慌乱和烦躁。 “跟谁说话?当然是跟你这个死到临头的蠢货啊!” 沈青山冷哼一声,背著手,昂著头,缓缓扫视了一圈庙里的人。 最后指著別廷芳和谢福海,用自负的口吻和语气说: “你们俩啊,一一个是又蠢又贪、沐猴而冠的神棍!一个是没有脑子、自作聪明的土军阀!” “你们这群井底之蛙,竟然还都以为自己是黄雀?” “殊不知,你们这两个蠢东西,自始至终都是我沈某人的一枚棋子而已!” “什么?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谢福海只觉得头皮发麻,猛地转过头对庞德海吼道:“黑虎!把他给我带下去!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然而,往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庞德海,此刻竟如同一尊泥塑,纹丝不动。 福海更气了,转过头就是劈头盖脸的骂:“黑虎!你耳朵有毛病是不是?” 然而,他话音刚落,瞳孔便猛地一缩。 一脸冷漠的庞德海没有回答,只是忽然调转了枪口,把黑漆漆的枪管,正对著谢福海的额头! “哗啦啦!” 庞德海身后的几十名民团警卫和护坛队精锐,也都跟著调转了枪口,纷纷对著谢福海和贺崇山、李金彪这些叛徒。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面对这极其荒诞、一波三折的枪口反转,贺崇山、李金彪等人瞬间就慌了神,手中的枪不知道该指谁。 庙里的局势,一时间变得混乱了。 谁也没想到,谢福海最信任的庞德海,竟然也背叛了。 “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要造反吗?” 谢福海嚇得连连后退,胖脸白得像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黑虎!” 还没等所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沈青山开始发號施令了:“你亲自出去传令,让所有人放下枪,恭迎——豫军!” “是,先生!”庞德海立刻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大步往外走。 “什...什么?豫军?”满面惊恐和不可置信的谢福海,就像被雷劈了似的,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竟然是豫军的人?”谢福海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看著这一场荒诞剧,別廷芳先是一愣,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谢福海,你这个老神棍!” “没想到啊,你费尽心机买通了我的手下,结果你自己的心腹幕僚和得力手下,竟然也是豫军埋在你身边的雷!” “哈哈哈!你输得比老子还惨啊!” 他笑得畅快,心里的憋屈一扫而空。 虽然他也被算计了,可现在豫军已经到了,对他来说结局至少是好的! 可在大笑过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暴虐。 趁著眾人愣神的瞬间,他竟以惊人的速度,举起早就悄悄握在手里的一把小手枪。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突然在关帝庙里炸开! 枪声过后,贺崇山和李金彪两个人的额头正中,各有一个血洞。 他们俩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挺挺地倒在了別廷芳的脚下! 谁也没想到,已经到了知天命年纪的別廷芳,竟然还能突然发难。 而且出手这么狠,这么准。 別廷芳看著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冷冷地说道:“老子的命,只有老子自己说了算!” 就在这时,马达轰鸣声越来越近,十几辆边三轮摩托车伴隨著几辆装甲车,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关帝庙。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一名少將从其中一辆边三轮摩托车走了下来。 第 826 章 等等!你们干什么?是不是抓错人了! 其实,谢福海和別廷芳都不知道,就在昨天夜里,当他们还在为今天的白牛镇会面各自心怀鬼胎、排兵布阵的时候。 豫军的第十一军和第四十一军,用强硬的手段,连夜接管了豫南、豫东地区各县的交通要道与防务。 如果不是因为保卫局內线提前传回了確切情报,再加上刘镇庭想要藉助他们会面的机会,將他们一网打尽。 豫军的主力早就在昨晚以泰山压顶之势,强行用武力將这群乌合之眾碾碎了。 而现在,收网的时刻到了! 豫军第十一军下辖的第六十八师,在临时配属的少量装甲车和一个摩托化营的配合下,迅速就將整个白牛镇围得水泄不通。 “嘎吱——!” 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一队队全副武装、端著豫造mp18衝锋鎗的六十八师警卫营官兵,动作整齐划一地跳下卡车,將整个关帝庙包围了起来。 不管是別廷芳手下的宛西民团,还是谢福海的护坛队和会道门徒,此刻全都像鵪鶉一样缩在墙角。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一个个瞪著眼睛,张著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有人腿肚子转筋,手里的枪 “哐当” 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望著那宛如钢铁巨兽般的装甲车,看著车顶上那黑洞洞、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重机枪枪管,再看看豫军警卫营官兵手中清一色顶上膛火的衝锋鎗… 所有人的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別说反抗了,站都快站不稳了。 而普善社那所谓的封建迷信,在物理驱魔下简直就是个笑话。 等彻底掌控了局面后,伴隨著一阵低沉的摩托车引擎声,数辆边三轮摩托车稳稳地停在了关帝庙正门口。 第十一军副军长兼第六十八师师长——黄柏涛,面无表情地走下摩托车。 他今年才三十三岁,脸膛黝黑,轮廓像刀削出来似的。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双眼睛亮得嚇人,被他用眼神扫视的人,就觉得像刀子刮在人脸上,凉颼颼的。 他个子很高,肩宽腰窄,一身蓝灰色將官军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掛著一个金灿灿的少將军衔,脚踩及膝的牛皮军靴。 中原大战前,他不过才是一名少校副团长。 可自从偷袭失败被俘后,竟然一而再的得到豫军庭帅的重用。 先是担任一个保安团的团长,之后在与西北军衝突时,表现亮眼被提拔为旅长。 等到了豫军单独建军时,再次得到重用,成了主力师的少將师长。 几个月前,豫军高层变动时,他再次小升半级,兼任了第十一军的副军长。 作为刘镇庭一手提拔起来的少壮派核心之一,他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认死理。 庭帅的命令和军规,在他眼里比天还大。 手下的兵哪怕是把军帽戴歪了,都得挨十军棍。 所以,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就透著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铁血杀伐之气。 那种威风凛凛、不怒自威的將军气度,瞬间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长官好!” 看到这位真正手握重兵的正规军將领,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新野民团团长庞德海,立刻换上了一副奴顏婢膝的面孔。 他连忙弓腰驼背地小跑著迎上前,双脚一併,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庞德海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恭敬道,“在下是新野民团团长庞德海!我奉了沈青山沈先生的命令,特意前来迎接长官的!” 黄柏涛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用眼角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摊垃圾。 “哼!” 黄柏涛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寒冰刺骨。 “这要是在我的六十八师,就凭你敬的这个军礼,至少得先拉下去挨三十军棍!” 庞德海脸上的諂笑瞬间僵硬,举著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 最后只能尷尬地乾笑一声,连忙附和道::“是是是,长官教训的是,我这野路子出身,不懂规矩…” 隨即,灰溜溜地退到一边,低著头不敢去和黄柏涛对视。 “哼!” 黄柏涛没再理他,领著副官和一群警卫员,迈著大步朝关帝庙走去。 等黄柏涛稍微走远一点后,依旧站在原地的庞德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直打鼓:俺的娘哎,这豫军的师长,怎么这么嚇人啊? 一进大殿,刚才还自詡为“执棋者”的沈青山,看到有一名威风凛凛的豫军少將走来,连忙整理了一下长衫。 他仗著自己是保卫局的线人,甚至昨天还提前得到了保卫局行动处副处长的接见和允诺,此刻满脸傲然。 “长官好。” 沈青山脸上写满了得意,拱手作揖:“鄙人沈青山,是保卫局安插在谢福海身边的內线!” “今天这白牛镇的局,就是鄙人一手策划的!是我...” 可是,黄柏涛从头到尾都板著那张冷酷的脸,根本就没拿正眼瞧他。 眼看沈青山絮絮叨叨还在讲述著自己的功绩,黄柏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大手一挥,吐出冷冰冰的几个字:“来人!把庙里所有人,全部带回洛阳,准备接受审查。” “是!” 几名那些如狼似虎的警卫营士兵,端著衝锋鎗,立正应声。 “噗通——”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成了压垮谢福海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瘫坐在椅子上的谢福海,再也支撑不住自己那肥胖的身体。 他身子一歪,像一滩烂泥般直接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在疯狂迴荡:完了,全完了。 他那登高一呼的大帅梦、他那称霸中原、成就一番霸业的猛,还有他这些年搜刮来的金山银山…马上就要化为乌有了。 被警卫营拖拽起来的他,胸前掛著的那些假勋章,“哗啦哗啦” 掉了一地。 有铜製的,有纯银的,还有纯金的,滚得到处都是,像极了他一地鸡毛的野心。 忽然,一股骚味慢慢瀰漫开来,混著庙內的火药味和血腥味,说不出的噁心。 原来,谢福海已经被嚇得小便失禁了... 然而,此刻慌乱的不仅仅是谢福海。 站在一旁以为一切都在掌控的沈青山,也彻底傻眼了。 而刚刚亲手击毙了两个叛徒的別廷芳,也露出了一脸惊诧的神情。 “等…等等!你们干什么?是不是抓错人了!”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沈青山,眼看著两名粗壮的警卫已经反扭住了他的胳膊,顿时神情大乱,拼命挣扎著解释道:“长官!误会!这是误会!” “我是保卫局的內线啊!咱们是自己人!你们答应过我的…” 黄柏涛冷冷地注视著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作为此次任务的执行者,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內幕。 对这种两面三刀,满脑子阴谋诡计的人,他这个职业军人是打心眼里瞧不上。 “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我接到的命令,就是封锁此地,拿办所有人!” 他的声音很平和,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不是內线,有没有功劳,回了洛阳,保卫局自然会核实。” “我没兴趣知道,也不想去浪费这些时间!” “带走。”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立了功的!我要见你们保卫局的人!” 沈青山努力地想要挣扎,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哪是黄柏涛身边警卫员的对手。 两个警卫一左一右,直接將他整个人架在半空中,任凭他如何双脚乱蹬、嘶声乱叫,硬生生地拖出了关帝庙。 喊叫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哭腔。 至於刚刚跟著黄柏涛身后进来的庞德海,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早年当土匪的经歷,让他拥有野兽般的直觉。 一打眼就知道,眼前这些警卫营的兵,个个都是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 尤其是他们眼神里的杀气,那是装都装不出来。 况且,自古以来,哪有兵不怕匪的? 於是,庞德海一边命令他的人缴枪服从命令,一边很自觉掏出腰间的配枪,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旁边虎视眈眈的警卫。 然后老老实实地抱著头,跟著黄柏涛的警卫走了出去。 第 827 章 豫军少壮派的核心之一——不近人情的黄柏涛。 此时,整个大殿里,就只剩下自持身份的別廷芳和他的那些手下了。 別廷芳看著满地狼藉,老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心里觉得有些掛不住了。 他纵横宛西二十多年,虽然名义上归顺过各路大帅。 但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无视、如此狼狈过? 今天先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亲信背叛差点掉了脑袋,现在好不容易脱离了险境,竟然又遇上这么一个蛮不讲理的同行晚辈。 “咳咳…” 別廷芳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军装,清了清嗓子,强撑著南阳王的架子走上前。 “这位贤弟,我是南阳保安司令,別廷芳,请问您是…” 黄柏涛故意不去搭理他,看他走来,这才板著那张没有丝毫温度的脸,公事公办地回答道:“在下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军副军长、第六十八师师长——黄柏涛。” “哦,原来是黄副军长啊,久仰久仰。” 试图套近乎的別廷芳,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强撑著最后的尊严,试图让这位年轻將领给自己留一丝薄面。 “黄老弟,大家都是在刘大帅麾下效力的自己人,你看今天这事儿是个误会,能否行个方便…” “不行!” 可谁知道,黄柏涛根本不吃这一套,而且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厉声打断了別廷芳的话,依旧板著脸、如同机械般冰冷地重复著:“我接到的命令,是將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不落地全部带回洛阳接受最高审查!” 说罢,黄柏涛那双锐利的眼神盯著別廷芳,挤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別司令,你我同为带兵的军人,应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我想,你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让黄某人难办吧?” 这话软中带硬,直接將別廷芳那些想要攀交情、找台阶的话,全部堵回了肚子里。 去洛阳? 別廷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他就知道,豫军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出现,就肯定没那么简单。 可他也没办法。 他之前为了私心,给豫军总参谋部发的电报里只说 “调兵剿匪”,瞒了自己想要从中获取好处的想法。 现在黄泥落在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真要是闹到刘大帅和庭帅那里,他更没脸解释。 更何况,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人家的装甲车就在门口停著,他现在敢说半个不字? “好,好。” 別廷芳长长舒了一口闷气,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无奈的说:“那我就跟你去洛阳,当面跟大帅、庭帅解释清楚。” 他能在那么多大人物的眼皮子底下熬到现在,自然是个识时务的人,太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了。 况且,几句话聊下来,他就知道黄柏涛显然是个认死理的职业军人。 自己要是再端著南阳王的架子抗拒从严,一旦对方翻脸动粗,到时候丟了面子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带兵? 说罢,別廷芳嘆息一声,把刚才用来处决叛徒的精致银色小手枪,递了过去。 如果换做其他军阀將领,面对这种老资格的地方实力派主动上缴武器,多半会顺水推舟,客套一句“別司令留著防身”,以此来结个善缘,给对方留个薄面。 可他今天偏偏遇上的,是豫军里最认死理、最六亲不认的黄柏涛。 黄柏涛丝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那把手枪,熟练地卸下弹匣,拉动了一下枪栓。 听著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隨口说道:“白朗寧m1910式,俗称『花背擼子』。” “枪身轻巧,隱蔽性强,但在实战中威力略显不足,还容易卡壳。” “不过,倒是一把做工考究的好枪。” 黄柏涛面无表情地合上枪机,淡淡地说道:“別司令,那这把枪,黄某就先替你保管著了。” “等回了洛阳审查清楚,我一定双手奉还。” 別廷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顺水推舟地送人情:“黄副军长,倒是个懂枪的人。” “如果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把这把枪就送给你了,就当是个见面礼...” “不用了。” 黄柏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毫不留情地切断了別廷芳的故意示好。 “我豫军有明文规定!將官的吃穿用度、武器配给,全都有总后勤部的详细规定,不允许私自使用制式外的武器!” 说罢,黄柏涛像扔一块废铁一样,將那把价值不菲的白朗寧小手枪,隨手扔给了身旁候著的副官。 “这把枪先登记造册,等审查完了,会原封不动还给別司令。” 別廷芳的面色彻底僵住,嘴唇动了动,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活了五十多岁,见过的大人物也多了去,可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 面对一言一行都严於律己的黄柏涛,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无力,最终只能发出一阵长长的嘆息。 最后,一言不发地迈出关帝庙的门槛。 隨著別廷芳的低头离去,他带来的一眾心腹纷纷举起双手缴械,被如狼似虎的第六十八师警卫营全部押上卡车。 走出关帝庙的那一刻,別廷芳抬头看了看外面的队伍,脚步顿了顿。 庙门外的空地上,六十八师的士兵列著整齐的队伍,站得笔直,像一棵棵松树,连一点晃动都没有。 阳光照在他们的钢盔上,闪著冷光。 此时风一吹,军旗猎猎作响,上面的河洛军徽,在太阳下亮得刺眼。 別廷芳看著这支队伍,心里嘆了口气。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宛西民团,在地方部队里就算顶呱呱的了,今天一见豫军的嫡系主力,才知道什么叫正规军,什么叫精锐。 就这素质,这装备,还有这纪律! 別说他的三万民团,就是再来三十万,只怕也不够人家打的。 难怪刘家父子能坐稳中原霸主的位置,自己和人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看来这趟洛阳,是非去不可了...”別廷芳苦笑著摇摇头,小声嘟囔著。 在一声落寞的长嘆后,他背著手,慢慢走下台阶。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只是,他再也没了往日南阳土皇帝的威风。 这时,走出庙门外的黄柏涛,刚好看到別廷芳那逐渐驼下去的背影。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对副官下令: “命令各旅抓紧时间清点俘虏,登记造册。” “谢福海、沈青山等头目,要单独关押。” 稍微犹豫片刻后,黄柏涛冷不丁的说了句:“別廷芳,要单独安排一辆车,千万不许怠慢他。” “是!” 副官记录下命令后,立正敬礼,转身去传令了。 等副官走后,黄柏涛把目光从別廷芳的背影上移开,抬起头看向洛阳的方向,眼神愈发的锐利。 至此,这场充满荒诞、算计、背叛与反背叛的白牛镇大戏,总算是暂时落下帷幕。 (今天写得多,给大家加更一章,以此来感谢每日支持的书友们!感谢你们每日不辞辛苦的看gg,为我发电!) 第 828 章 宛西土皇帝——別廷芳的家国大义。 洛阳,大帅府,刘镇庭的书房內。 当別廷芳在一名副官的引领下,踏入这间代表著中原最高权力中心的大门时,他是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 “別司令来了!” “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请坐吧!”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书桌后传来。 坐在宽大书桌后的刘镇庭,见別廷芳进来,不仅没有丝毫兴师问罪的架子,反而还站起身主动迎了上来。 可这不冷不淡的態度,以及这声“別司令”,却让別廷芳心里五味杂陈。 別廷芳连忙深鞠一躬,连连摆手,满脸惶恐地推辞道:“庭帅!您这声司令可是折煞老朽了!” “在庭帅面前,廷芳哪里敢称什么司令啊,您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这万万使不得!” 面带笑意的刘镇庭走过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笑著说道:“这怎么可以?別司令纵横宛西的时候,定宇还尚未及冠。” “况且,您比家父的年纪还要大上几岁,我怎么能直呼长辈的名讳?” (別廷芳83年、刘鼎山是88年的) “哎呦我的庭帅啊,我不过是痴长几岁,多吃了几年乾饭罢了,如何敢与大帅相提並论?”別廷芳把姿態放到了最低,近乎哀求地说道。 “庭帅若是看得起老朽,就唤我的表字——香斋吧。” “若是再叫司令,老朽今天只怕是连这椅子都不敢坐了。” 还摸不清楚刘镇庭態度的別廷芳,哪敢在刘镇庭面前摆什么资歷? 什么长辈、什么辈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屁话。 人家刘家父子现在是中原的土皇帝,捏死他別廷芳,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哈哈,好,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也就不勉强了。”刘镇庭笑著笑著摇了摇头,顺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一番客套后,坐在椅子上的別廷芳,心里的那根弦依旧紧绷著。 “咳咳...” 坐臥不寧的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解释一下白牛镇那场荒诞的“会师”,试图想把自己的责任往轻了说,或者彻底摘乾净。 “庭帅,关於普善社和谢福海的事,其实我…” “別司令,什么都別说了。” 刘镇庭亲手提起紫砂壶为別廷芳倒了杯茶,而后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宛西和新野发生的事,我都知道。” “……” 別廷芳刚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噎住了,张著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这一句意味深长的“我都知道”,让本就心慌意乱的別廷芳,更加没底了。 原本在肚子里打了几十遍腹稿的辩解之词,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他偷偷抬眼,打量著面前这个年轻的豫军少帅。 仅仅是两年多未见,刘镇庭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刘镇庭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种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不怒自威的上位者压迫感,让別廷芳原本还想倚老卖老、利用对方年轻来糊弄几句的心思,瞬间灰飞烟灭。 而且,那句“我都知道了”,太让他心惊肉跳了。 谢福海身边有那么多豫军保卫局的暗探,连自己最信任的心腹贺崇山和李金彪都能被策反,那自己身边能没有豫军的眼线吗? 自己明面上是想“调兵剿匪”,实则是想密谋吞併普善社资產、藉机收编护坛队来壮大自身实力的阴暗计划,恐怕早就一字不落地摆在刘镇庭的案头了! 一想到自己那点可笑的算计,在这位年轻中原霸主面前如同透明一般。 一向在宛西称王称霸、杀人不眨眼的別廷芳,竟然紧张得双手发颤,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一时间,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掛钟 “滴答滴答” 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別廷芳的心坎上。 他攥著茶杯的手越攥越紧,脑子里飞速转著,想找个话头圆过去。 可越急越乱,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就在別廷芳六神无主的时候,端起茶杯的刘镇庭,却语气平和地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听下面的人匯报说,你们宛西一带,地方上的寺庙和道观特別少?” 別廷芳微微一愣,显然没跟上刘镇庭这天马行空的思维跳跃。 他虽然不明白刘镇庭为何突然提到这一茬,但此时哪敢有半点隱瞒,稍作犹豫便如实回答道:“回庭帅的话,是的。” “咱们宛西地处偏僻,本来就穷。” “可以前这些寺庙和道观,却享有特殊对待。” “那些个和尚和老道,不仅受著老百姓的香火供奉,许多寺庙和道观下还掛著许多田產。” “並且还僱佣长工和佃户帮他们种地,而他们自己却整日坐享其成。” “还有的借著神仙的名义骗钱、逼良为娼,跟普善社那帮龟孙没什么两样。” 一说起这个,別廷芳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也不紧张了,面色凝重的说:“我认为此风气绝对不可长!” “所以在进行调查之后,我下令將许多打著宗教信仰为名、私下大肆敛財的寺庙和道观,全部进行了强制收缴!” “庙產充公,和尚道士还俗,该种地种地,该干活干活。” “但对那些名副其实的寺庙和道观,还是给予该有的尊重。” 刘镇庭喝了一口茶,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嗯,你做的不错。” “我还听民政厅的人说,你把这些收缴来的寺庙和道观,全部推平改建成了学堂?” “还颁布了规矩,宛西各县7到15岁的孩子必须上学,不上学的话,家长还要受罚?” “而且…” 面带微笑的刘镇庭,继续说道:“你让老师教的,既不是孔孟的四书五经,也不教南京方面天天掛在嘴边的党义。” “主要教的是识字、算术、农业技术,甚至还有军事常识?” 別廷芳心虽然不明白,刘镇庭为什么对这些地方政务如此关心。 但结合最近他掌握的消息,豫军眼下正在全省大力整顿內政和推行“清丈土地”。 自己做的这些事,应该算得上是开风气之先,应该是不会触怒刘镇庭的。 於是,他挺了挺腰板,实话实说道:“是的,庭帅!这確实是我的下令的。” 说到教育,別廷芳长嘆一声,语气沉痛地说道:“庭帅,咱们国家太落后了,落后就得挨打啊!” 他说到这里,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眼眶都有点红。 “蟎虫韃子统治咱们近三百年,把老百姓都当成愚民,一个个目不识丁,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跟牲口有啥区別?” “现在倒好,好不容易推翻了韃子,又来了一群洋鬼子,霸占了许多咱们老祖宗的基业!” “在咱们自己的地方,作威作福的!” 顿了顿后,別廷芳苦笑著说:“我没什么大本事,也就能守著宛西这一亩三分地。” “既然我承担了守土的责任,那就得尽义务!” “我就想让孩子们识点字,懂点道理。” “如果我们的下一代没有文化的话,国家谈何强盛?民族谈何自强?” “我们传承了几千年的中华儿女,又谈何收復故土?” 別廷芳是越说越激动,眼角已经湿润,拳头也一直攥的紧紧地。 “至於为什么不教四书五经,不是我不尊孔孟,而是因为那些空洞、深奥的文章,现在根本不適合治下的百姓。” “教育是需要沉淀的!” “可被蟎虫的『文字狱』和奴化教育欺辱了近三百年,咱们的传统文化早就出现了断层!” “现在的百姓活得跟牲口有何区別?目不识丁,愚昧无知,甚至连最基本的道理和常识都不知道。” “正是这样,谢福海那种神棍,才能一呼百应!” “所以,老朽以为,只能先从这第一代孩子开始培养实用的技能,教他们识字算数、种地打枪,逐步开化民智!” “等他们能吃饱穿暖、能挺直腰板做个人了,为他们的后代创造更好的物质条件和文化沉淀,才有底蕴去研究那些高深的大道理!” 说到关於民族血泪史,別廷芳的声音几度哽咽。 这是他藏在心里多少年的话,跟手下人说,他们许多人只会拿枪,根本听不懂。 跟那些人所谓的文化人说,他们竟然还私下笑话他离经叛道。 “好!说得好!” 刘镇庭放下茶杯,眼中儘是不加掩饰的赞同与认可,语气也更加温和:“香斋先生,你不仅看得透彻,说得好,做得更好!”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真诚的说:“蟎虫的遗祸影响太大了!” “现在多少人张口闭口就是『仁义道德』『祖宗成法』,可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学那些有什么用?” “先扫盲、先吃饱饭、先让国家有工业,这才是正理!” “你在宛西搞的这一套,我看比那些满肚子都是墨水的穷酸书生强太多了!” 刘镇庭確实感到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在歷史上风评褒贬不一、一心只想在宛西当土皇帝的別廷芳,竟然有著如此深刻的民族觉悟和超前的实用主义教育观。 別廷芳也愣了,他没想到刘镇庭竟然这么认可他的话。 活了五十多年,他听过的奉承话多了,可都是衝著他手里的兵和地盘说的违心话。 像刘镇庭这样,真心实意认可他的治理理念的,还是头一个。 一时间,他心里那点紧张和忐忑,竟然消了大半。 接下来的时间里,刘镇庭彻底放下了统帅的架子,像拉家常一样,继续询问起宛西的农业、水利和民政治理情况。 一谈到自己亲手打造的“宛西帝国”,別廷芳也渐渐放开了胆子。 作为偏安一隅的地方领袖,別廷芳虽然有著极强的控制欲和军阀私心,但他对地方的治理堪称民国一绝。 他得意地向刘镇庭讲述,自己如何用铁腕和重典在宛西禁菸、禁赌、禁缠足。 抽大烟的直接关起来强行送去修路干活,赌钱的抓到就剁手指头。 至於谁家要是缠足,就罚他们家的钱!送他们家劳动力去当杂役。 至於偷偷摸摸的,那处理起来就更严苛了。 短短的三年时间,硬生生把宛西的治安水平拉到了远超河南其他地区的水平。 为了养活三万民团和治下的百姓,他发动全县百姓,光是在1930年到1933年这三年间,就修了许多条小型水利工程,打水井、建堰坝。 把无数靠天吃饭的旱地,全改成了水浇地,让宛西的粮食產量暴涨了近五成。 第 829 章 是杯酒释兵权?还是真的要重用別廷芳? 同时,还早於刘家父子,施行了禁菸行动。 但当时的情况下,种大烟是许多基层老百姓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为了填补財政空白,为了能继续养活的部队。 他派专人去江浙一带重金引进优良的麦种、蚕种和桑苗,在宛西各县办蚕桑场、棉花场,鼓励老百姓种经济作物。 甚至,得知刘镇庭靠著搞日化,养活了二三十万大军后。 也有模有样的在宛西,办了小型的织布厂、造纸厂、肥皂厂。 虽然规模都是那种小作坊,但基本实现了基础日用品的自给自足,也著实给他补充了一部分財政收入。 甚至从1930年中原大战结束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刘镇庭在洛阳周边的基建动作,也开始在宛西境內大规模修路、修桥。 “除了改善百姓的生活,前两年河南大旱时,我学庭帅您的办法。” “用以工代賑,招了十几万灾民,修了內乡到西峡口、內乡到镇平、內乡到淅川三条土公路,加起来一百多公里,还修了几十座石桥。” “现在宛西的东西,能直接运到镇平、南阳,方便多了。” 他越说越起劲,越说越放鬆,手舞足蹈的。 五十来岁的人了,此时就像个炫耀自己玩具的孩子。 听著別廷芳意气风发的讲述,刘镇庭心中也不由得暗自感慨。 相比於自己这个拥有超前眼光、开著“外掛”的异世穿越者。 別廷芳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民国“土著”,能在军阀混战的夹缝中,把一个贫困的宛西治理到这种程度。 著实是宛西百姓的福分,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实干型內政人才。 在后半夜的谈话中,刘镇庭耐心地扮演著一个忠实的听眾。 他时不时恰到好处的一句精准点评,以及不时亲自起身为別廷芳添茶倒水的礼遇。 这让別廷芳在受宠若惊之余,竟然生出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错觉。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来 “请罪” 的,忘了刘镇庭还握著他的生杀大权。 夜,越来越深。 当別廷芳讲述完自己的自治心得后,兴奋劲儿也一点点散去。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月亮都升到半空了。 两人竟然聊了快三个小时。 別廷芳心里一暖,可隨即,那股子忐忑又涌了上来。 聊归聊,正事还没说呢。 刘镇庭到底打算怎么处置他? 怎么处置宛西? 他端著茶杯,偷偷抬眼瞟了瞟刘镇庭,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个兔子。 这时,刘镇庭放下茶杯,笑著讚嘆了一句:“香斋先生在宛西推行的这些政策,真可谓是切中时弊。” “今日一番长谈,实在是让我晚辈大开眼界。” 別廷芳连忙摆摆手,老脸微红,谦卑地推辞道:“哎,庭帅快別这么说了,真是折煞老朽了。” “在您面前,我如何当得起『先生』二字。” “呵呵,怎么当不起?达者为师嘛。” 刘镇庭笑著摆了摆手,言语诚恳的说:“香斋先生能在这乱世之中,將宛西治理得夜不闭户、井井有条,定宇同为河南人,心中是由衷的敬佩。” 別廷芳虽然心中被夸得很受用,可嘴上还是滴水不漏地推脱著:“庭帅谬讚了,宛西不过寥寥数县,老朽也是小打小闹。” “况且庭帅年纪轻轻,便能以气吞万里之势,將整个河南与周边数省治理得如同铁桶一般,傲视天下。” “若论才能,也该是我称庭帅一声『先生』才对!” “哈哈,香斋先生,你怎么也学起那些官场上的俗套,把高帽往我头上戴了?” 刘镇庭忽然朗声一笑,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別廷芳打趣道:“我没想到先生这等务实之人,也没法完全脱俗啊!” 別廷芳在一旁只能赔著尷尬的笑脸,儘可能地放低姿態,试图用这种“知己”般的氛围,换取刘镇庭放他回宛西的一马。 然而,刘镇庭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下一句话,却让別廷芳呼吸都凝重了起来。 “香斋先生,我看你这等经世济民的大才,一直窝在宛西,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刘镇庭收了笑,身体往前探了探,紧盯著別廷芳的眼睛,一脸认真的说:“不知,你有没有想法,挪个位置,到洛阳来帮帮我?” “嗡——!” 別廷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咕咚!” 別廷芳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一滴豆大的冷汗,顺著他的鬢角直接滑落进了衣领里。 到洛阳来?帮帮他?这特么不就是传说中的“杯酒释兵权”吗? 刚才好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来这么一手了? 到洛阳来,就是让他离开宛西,离开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 就是要收他的兵权,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当个无权无势的閒官。 这...这不就是变相的软禁嘛... 他在宛西当了十几年的土皇帝,说一不二,呼风唤雨,怎么可能捨得离开? 没了宛西,没了民团,他別廷芳就是个没牙的老虎,任人拿捏!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心里疯狂地喊著,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只能强挤出个一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连连摆手: “庭帅,这可不行!这可不行啊!” “我就是个粗人,没读过几天书,不给庭帅您添乱就差不多了,谈何帮忙啊。” “我哪也不去,我就守著宛西那点地方,给庭帅看好西大门!” 甚至,还诚惶诚恐的表態道:“从今往后,庭帅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他急得是唾沫星子乱飞,就差指著天发誓了。 可刘镇庭只是笑著看著他,没说话,也没反驳。 別廷芳心里更慌了,可刘镇庭不吭声,他都不知道该接话了。 靠在椅背上的刘镇庭,静静地看著別廷芳那变幻莫测的老脸,当然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呢。 足足沉默了五分钟,当別廷芳的心理快要崩溃的时候。 他才微微前倾身子,语气认真地说道:“香斋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能说你多想了。” “先生能將贫瘠的宛西治理得如此兴旺,留在下面著实是明珠暗投。” “不如到洛阳来,帮著我把咱们整个河南整理起来,造福中原百姓,岂不比偏安一隅更有作为?” 这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让別廷芳心中稍安。 可涉及身家性命和权力根本,別廷芳还是本能地推脱起来。 “这…庭帅的好意,老朽心领了。” 別廷芳乾笑两声,硬著头皮找藉口:“可我如今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这人一旦年纪大了,就是越想念乡情。” “况且,人老了就容易办糊涂事,我是真怕给庭帅您添乱,辜负了您的信赖。” 可刘镇庭依旧只是笑了笑,既没有训斥他,也没有再劝他。 他就端著茶杯,脸上带著淡淡的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別廷芳。 如果不是看中別廷芳在內政治理上,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实干家,他刘镇庭根本不会在这里跟他浪费半夜的口舌。 只需要给刘枫下一条命令,要不了多久,別廷芳定会老老实实的把兵权交上来。 但正是因为要用他,刘镇庭才愿意耐著性子给別廷芳机会。 一秒,两秒,三秒…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西洋掛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以及茶杯里冒出的热气在空气中飘散。 这种极致的安静,却给別廷芳带来了比枪炮还要恐怖的心理压力。 第 830 章 中原霸主的帝王心术,自然离不开恩威並施! 其实,別廷芳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刘镇庭“请他来洛阳”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老別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可是,像他这种当惯了土皇帝的人,最恐惧的就是“丟地盘、失实权、被架空”,成为案板上的鱼肉,最后被人秋后算帐。 他不甘心,所以他只能硬著头皮,试图给自己爭取那微乎其微的渺茫机会。 但在刘镇庭那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看透他一切底牌的凝视下,本就因为心怀鬼胎而心虚的別廷芳,心理防线开始寸寸崩塌。 仅仅是沉默了几十秒的功夫,別廷芳就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的双手死死攥著拳头,掌心里全都是冷汗,额头上和后背汗珠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咕咚。” 別廷芳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去。 他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惨然道:“好吧…既然庭帅如此赏识我,我要是再给脸不要脸地拒绝,那就太不识抬举了。” 说罢,慢悠悠的站起身,躬身应诺著:“廷芳,愿听庭帅差遣。” “哈哈哈!好!” 刘镇庭瞬间收起了从身体內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爽朗地大笑起来。 “我就知道,心中装著家国大义的香斋先生,绝对不可能拒绝我和河南的百姓!” 別廷芳只能陪著一脸苦笑,心里却在悲愤地疯狂问候:“我日他得一回!老子刚才明明拒绝了!可特么你这眼神,我敢不答应吗?”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兵权交出去已成定局,別廷芳现在只能硬著头皮,问出了他眼下最最在乎的核心问题。 “庭帅…” 別廷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那您准备,让老朽到洛阳来,具体做些什么差事呢?” 刘镇庭略作沉思片刻后,一脸认真的说:“嗯…我打算让你进省政府,先掛一个『河南省政府委员会委员』的头衔。” 別廷芳心里一沉,果然,明升暗降,是个没有实权的高级顾问。 紧接著,刘镇庭话锋一转,再次说道:“等您在洛阳安定下来后,再由省府正式行文,任命你兼任『河南省督查专员』!” “专门负责全省范围內的教育改革、地方基础设施建设,以及治安督导这三项核心工作!” 听到这个安排,別廷芳嘴里愈发苦涩。 督查专员?说白了就是个四处巡视、挑毛病的虚差,根本没任何实权。 说起来,连个实权县长都不如。 果然,还是要把他供起来当閒人。 別廷芳的嘴角耷拉下来,脸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心里一阵失落。 “香斋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心里在担心什么。” 刘镇庭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笑了,语气意味深长的说:“你放心,我刘镇庭用人,向来是用人不疑,我是真心实意想要重用先生的內政才华。” “但是,凡事都得有个过程,想必香斋先生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別廷芳抬起头,有点疑惑地看著他。 什么意思? 这不是摆设?那是啥? 刘镇庭笑著摇了摇头,语气诚恳的说:“我会专门跟白省长谈一谈,由省府下一道命令!” “让省教育厅、民政厅和警察总署,全力配合你的督查工作。” “在你的职权范围內,发现任何地方官员怠政、贪腐或者阻碍新政,你都可以直接绕过各级部门,直接向白省长或者我本人直接匯报!” 稍作停顿后,刘镇庭加重了语气:“对於县长及以下级別的所有官员,我赋予你『先斩后奏』的特权!” “遇到情节恶劣的事件,你可以直接查办、免职,甚至就地枪毙!” 听到这里,別廷芳的呼吸愈发急促,看来重用自己不是空话啊。 这时,他耳边再次响起刘镇庭的声音:“並且,为了保障你的执法权威。” “我允许你的警卫营里,保留一个连的编制,负责你的安全和督查工作。” 別廷芳抬起头望向刘镇庭,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激动和惊喜光芒。 刚才的失落和鬱闷,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哪里是虚职?这简直就是手握尚方宝剑的“八府巡按”啊! 他原以为交了兵权,刘镇庭就会把他软禁在洛阳,等他手底下的老部下被拆解乾净后,他也就失去了最后的作用。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镇庭竟然敢下这么大的本钱! 不仅给了他直接罢免县级官员的生杀大权,甚至还允许他保留一个连的私人武装作为督查队! 这是何等的胸襟,又是何等的魄力? 虽然没了宛西那三万私军,不能再关起门来当土皇帝。 可如果能当上这么一个威震全省、握有实权的封疆大吏,將自己的治世理念推向整个河南。 这对於任何一个有抱负的人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將来百年之后,他別廷芳的名字,绝对能以“治世能臣”的身份,名留青史! 这比当个窝在山里的土皇帝,强了何止百倍! “庭…庭帅!” 別廷芳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 “腾” 地一下站了起来,对著刘镇庭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激动的说:“庭帅胸襟似海,知遇之恩,廷芳没齿难忘!” “老朽虽肝脑涂地,亦不能报庭帅之信赖!” 別廷芳红著眼眶,双手抱拳,声音哽咽的说:“从今往后,別廷芳这条老命,就卖给庭帅了!” 他是真的服了。 刘镇庭不光收了他的地盘,还收服了他的心。 这手段,这胸襟,这魄力,他是心悦诚服! “香斋先生,你我之间不需要如此虚礼。” 刘镇庭笑著伸出双手,把他扶起来,语气诚恳的说:“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做!只要是对国家、对百姓有好处的事,我刘镇庭全力支持你!” 刘镇庭轻轻拍著別廷芳的手背,给这位已经彻底归心的老臣,画上了一张大饼:“只要香斋先生在督查专员的位子上,能达到我的期望。” “未来两三年內,当个实权的民政厅长或者副省长…乃至河南省长的位置,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別廷芳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熊熊野心。 没办法,谁不愿吃饼? 关键是,这饼是能看得见,摸得著的! 已经是五旬老汉的別廷芳,瞬间热血沸腾,腰板挺得笔直,就像个刚入伍的新兵。 “庭帅放心!我向您保证,干不好,提头来见!” 他攥著拳头,眼睛亮得嚇人,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什么宛西土皇帝,什么地盘兵权,都不重要了。 能跟著这么个明主,干一番大事业,才不枉活这一辈子! 刘镇庭看著他激动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宛西的 “国中国”问题,就这么兵不血刃地解决了。 通过一场对话,刘镇庭不光收回了之前应诺的地盘,还得了一个干吏。 自此以后,河南境內再也不存在其他武装。 这一夜,洛阳书房內的几杯清茶,不仅兵不血刃地瓦解了宛西的割据势力,更为豫军集团收服了一位真正的內政干將。 中原霸主的帝王心术,在这一棒一甜枣之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作为一名霸主,恩威是要並施的! 处理完宛西的问题,接下来刘镇庭要用狠辣的手段,给河南官场和本地豪强们,立下一个血淋淋的规矩! (同志们,今日依旧是三章,衷心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与陪伴!) 第 831 章 所有地方科级以上官员,於今日上午在校场集合! 四月份的洛阳,春光明媚,路边的杨树刚抽出嫩绿的新叶。 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白牛镇风波平息后的第二天上午,通往洛阳军校的青石板路上,一辆辆黑色轿车和黄包车排成了长龙。 洛阳城內的地方官员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朝洛阳军校赶去。 平时,一年到头也去不了省政府几次的豫军少帅刘镇庭。 今天一大早,突然通过河南省府下达了一道紧急手令:命河南省府各厅、处、科级以上干部,於今日上午十点整之前,全部到洛阳军校大校场参加临时会议! 接到这个命令,整个洛阳的官场瞬间炸开了锅。 “哎呦,老赵,你说庭帅今天叫咱们来,到底是啥事啊?” 一辆顛簸的黄包车上,省財政厅的一位李副科长递了根烟,给旁边並排同行的民政厅赵科长,压低声音打探道。 “庭帅平时军务繁忙,极少直接过问政务。” “就算要过问,顶多也就是把白省长、王厅长他们几位叫去帅府开个小会。” “今天怎么破天荒地,连咱们这些小科长都一併叫上了?” “谁说不是呢!”赵科长接过烟,点燃后,也是一脸的疑惑的好奇。 “叫咱们开会也就罢了,关键是…你看看这开会的地点!” “洛阳军校?那是培养军官的地方,叫咱们这些地方官员去哪干什么。“ “嗯...你说,会不会是庭帅,要表彰咱们最近『清丈土地』的功劳呢。”李副科长稍作沉思后,笑著安慰了自己一句。 可他那闪烁的眼神,显然也底气不足。 豫军的地方官员,大多都是由地方官员相互举荐,而后由白省长等人进行考核后,充补到各个岗位的。 还有一些,原本就是各个部门的官员。 隨著豫军地方扩大,省府各机构逐步完善时,他们也跟著水涨船高,当上了科长、处长。 毕竟,刘镇庭穿越时间短,重心都在採买装备和洋人、南京方面博弈,以及治军上面。 所以根本没时间,来专门整理豫军地方官场。 但是因为保卫局这个特殊的存在,这两年的地方官场上,一直也没出什么贪污受贿的大事。 当这些地方官员们抵达洛阳军校大门口时,原本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巍峨的军校大门两侧,整整齐齐站著两排军校学员。 清一色的蓝灰色军装,打著绑腿,手里的步枪上著明晃晃的刺刀,太阳一照,闪得人眼睛疼。 学员们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朝气蓬勃的面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股子军人特有的铁血与肃杀氛围,扑面而来。 “欢迎各位长官入校!” 一声齐吼,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带著一股在军校里淬炼出来的肃杀之气。 刚才还在嘰嘰喳喳的官员们,瞬间就噤了声。 在这些军校生的注视下,这群平时走路都习惯背著手的官员们,不由自主地缩起了脖子。 许多官员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跟著领路的学员向军校的校场走去。 路两边是整齐的营房,墙上刷著 “驱逐外辱,復我中华”、“保家卫国,守土有责” 的大字標语。 去校场得路上,还能看到一队队学员正在各个院区內练习刺杀、射击和战术。 朝气蓬勃的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看著就让人心里发紧。 上午九点四十分左右,伴隨著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刘镇庭的专属车队缓缓驶入了军校大门。 “来了!庭帅来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门口的官员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得笔直,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 早就等候在办公楼前的河南省长白鹤龄、民政厅长王光勇、財政厅长何志文、河南警察总署署长侯啸天。 以及洛阳军校常务副校长蒋百里等一眾军校领导,立刻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身著中山装,脚踩皮鞋的刘镇庭迈步下车。 他个子很高,肩宽腰窄,往那儿一站,就像一桿標枪,浑身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 “庭帅!”白鹤龄率先迎了上去,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在他的带领下,地方官员们齐刷刷地弯腰鞠躬。 “校长!”洛阳军校的几位校领导,则在蒋百里的带头下,纷纷立正敬礼,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不好意思啊,让诸位久等了。” 刘镇庭微笑著点了点头,伸手和他们一一握手,语气很隨和。 走到一身高级黑色警服、肩膀上扛著警监衔的侯啸天面前时,他停下脚步。 刘镇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著开口调侃著:“老侯啊老侯,我看你老小子自从脱下军装换上这身警服后,是越来越腐败了啊!” 侯啸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瞬间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刘镇庭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那凸起的肚子,笑著说道:“我还记得我当初刚进入部队时,你老小子是五大三粗,黑得像块炭。” “如今倒好,皮肤变白了不说,这腰也是越来越粗,肚子也越来越大了!” “原本我还在琢磨著,要不要调你重回军队带兵呢。” “可我看你现在这副养尊处优的样子,怕是吃不了军队的苦了吧?哈哈哈!” 说罢,刘镇庭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高官们也都跟著发出了善意的轻笑。 听到刘镇庭提到以前,侯啸天的脸更红了。 侯啸天,可是刘鼎山起家的老部下之一。 想当初刘鼎山还在嵩县当混成旅旅长时,全旅满打满算也就三个主力营,不到两千號人。 那时的侯啸天作为三大主力营长之一,心高气傲,对刚刚加入部队、推行新式整军的刘镇庭心里颇有些轻视和不服。 后来,为了证明刘镇庭的练兵法子是“纸上谈兵”,这头倔驴甚至在战场上公然抗命。 不仅险些坏了大事,自己也差点把命填在阵地上。 但也在阴差阳错之下,改变了战场局势,不仅贏得战斗还因此拿下了洛阳。 刘镇庭为了整肃军纪,原本是要拿他祭旗正法的。 但念在他是父亲带出来的老班底,又身负重伤的份上,最终刀下留人。 事后,扒了他身上的军装,把他打发去管洛阳的治安。 可谁能想到,世事沧桑,物是人非。 短短几年间,豫军在刘镇庭的谋划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窝在山沟沟里的混成旅,而是成了割据一方的中原霸主。 他侯啸天也跟著水涨船高,一路坐到了河南省警察总署署长的头把交椅。 此刻,听著刘镇庭半是敲打半是玩笑的调侃,侯啸天尷尬地挠了挠头。 他下意识地吸起肚子,挺直腰杆,拍著那厚实的胸脯,大声保证:“庭帅放心!卑职时刻都没敢忘记自己的军人出身!” “这些年就算当了警察,卑职也从来没忘记操练刀法和枪法!” “只要庭帅信得过俺,俺现在上了战场,照样能端著机枪带头衝锋!” 他说得掷地有声,肚子却因为憋气憋得微微发颤,刚吸回去的赘肉又悄悄鼓出来一点。 “好!有这股精气神就好!”刘镇庭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紧接著,又笑著补了句:“不过,就是这肚子,得先减一减。” “真要打起仗来,我怕你跑不动。” 侯啸天脸又是一红,嗓门却拔得更高,连话都急得打了个磕巴:“是!卑职明白!从明天… 啊不!从今天就开始!” “卑职一定节食加练,保证最快把这身膘消下去,绝不给大帅和庭帅丟人!” 就在眾人寒暄之际,让大多数省府官员感到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应该待在宛西当土皇帝的別廷芳,竟然从车队的最后一辆轿车上走了下来! 而且,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军阀军装,而是换上了一身裁剪得体的灰色中山装。 红光满面、精神矍鑠的他,下车就赶忙走到刘镇庭的身后, 这一幕, 白省长之外的其他高层,都看傻了眼。 一个个疑惑不已,根本搞不清楚这位宛西的土皇帝,怎么会出现在洛阳的核心圈子里。 而白省长作为豫军的地方官之首,一大早就被叫到了大帅府,也得知了今天要开会的目的。 客套过后,刘镇庭昂首阔步,带著一眾豫军高层的簇拥下缓缓朝校场走去。 “校长——好!” 所到之处,负责的警戒的军校生们纷纷立正,向他致敬。 临近上午十点整时,刘镇庭在一眾军政高层的簇拥下,在全场数百名地方官员和上千名军校学员的万眾瞩目中,缓步走上了大校场的主席台。 他站在最中间的话筒前,双手轻轻撑在演讲台上,目光环视全场。 “诸位同僚!” 刘镇庭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今天把大家临时召集到这里,首先,是要总结一下这三年来,咱们河南省地方工作的成效。” 刘镇庭的脸上带著淡淡的笑,语气平和的说:“我这三年来,在白鹤龄省长的带领下,省府各级部门都做得特別好!” “在省府各部门的共同努力下,咱们河南的变化,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咱们河南不仅挺过了旱灾,也挺过水灾和兵祸。” “工农业恢復了生机,粮食產量,三年涨了四成,老百姓终於能吃饱饭了。” “土地清丈完成了七成,偷税漏税的少了,財政收入也增加了好几成。” “还有建设、事业和教育方面,都做的很不错!” “这些成绩,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努力,也离不开全省百姓的支持。” “在这里,我代表豫军,代表省府,谢谢大家。” 说罢,刘镇庭微微躬身,对著台下鞠了一躬。 听到这里,台下原本紧张得直冒冷汗的官员们,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隨即连忙鼓掌,脸上都露出了鬆快的笑容。 有些人甚至已经悄悄挺起了胸膛,脸上浮现出了喜悦的笑容,准备迎接隨之而来的表彰。 可就在这时,刘镇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成绩,是主要的,也是值得肯定。” 刘镇庭的语气,一点点冷了下来,声音也越来越沉:“但是,成绩的背后,问题也不少!” “甚至有些问题,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砰!”的一声,刘镇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话筒都嗡嗡响。 霎时间,台下的掌声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陡然提高音量的刘镇庭,目露杀气的怒斥道:“我做梦也没想到,当咱们豫军上下齐心协力搞建设、向著好的方向发展时,竟然还有许多不开眼,甚至胆大妄为的畜生扯我豫军的后腿!” 第 832 章 今日,我就借诸位的头颅,验一验我的刀,到底钝不钝! “他们披著官衣,不想著为国为民,却只想著为自己的私利行方便!” 刘镇庭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的官员,眼神所及之处,官员们纷纷低下了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甚至!在省府推行『清丈土地』这种利国利民的政策时,还有人利用手里的职权,联合一些寺庙,帮著瞒报地方豪强的田產!” “你们拿著我豫军的俸禄和百姓上缴的税,却干著蛀虫的勾当!” 刘镇庭猛地一拍演讲台,厉声怒喝:“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喝我豫军的血!食我豫军的肉!” “这是在掘我们河南百姓的根!掘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根!” 这带著刘镇庭怒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校场上,嚇得台下那些心中有鬼的贪官污吏们亡魂皆冒。 一时间,台下鸦雀无声,安静到许多官员都可以听到周边官员那沉重和急促的呼吸声。 刚才还以为是要给他们颁奖的官员们,此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 他们现在才明白,今天確实是要奖励他们。 但奖励他们的东西,似乎是——子弹! 尤其是那些心中有鬼的官员们,有的双腿像麵条一样发软,有的额头只冒冷汗,还有的身体已经抖成了筛子。 若他们不是心中还抱著侥倖心理,恐怕,已经许多人瘫倒在地了。 此时,一阵冷风袭来,风卷著校场內的河洛军旗猎猎作响。 在阳光下的照射下,军校生手中的刺刀反光,晃得许多官员眼睛发疼。 站在主席台上的刘镇庭,看著台下那群丑態百出的蛀虫,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不再废话,猛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狠狠一挥,大喝一声:“拿来!” 他从副官手里接过一本厚厚的黑色卷宗,重重地拍在演讲台上。 “怎么?都不笑了?” “我看刚才,不是还有人挺沾沾自喜的吗?” 刘镇庭冷笑一声后,缓缓翻开卷宗,那翻纸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校场上被扩音器无限放大。 “哼!既然都不说话,那我就来点点名!” “省民政厅副厅长,齐建秋!” 第一个名字,就炸得全场人脑子发懵。 副厅长? 上来就是这么高级別的官员吗? 坐在最前排的官员当中,一个穿著藏青色中山装、梳著背头的中年男人,本来还在强装镇定。 可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浑身猛地一哆嗦。 原本保养得极好的红润面庞,霎时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子都凉了,从头顶凉到脚底板,腿肚子开始转筋,坐都要坐不住了。 要不是旁边的人扶了一把,他就得瘫在地上。 刘镇庭目光死死地钉在齐建秋身上,语气森寒:“齐副厅长,你可真是咱们民政厅的『好管家』啊!” “之前我们河南遭遇水灾,你竟然利用私权,大肆採购高出市价两成的粮食!” “你以为,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吗?”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卖粮食的,是你一房小妾家族旗下的粮店?” 顿了顿后,刘镇庭面色阴沉的说:“更让我厌恶的是,你竟然还明码標价,把豫南、豫东十几个县的县长位子,卖给了普善社!” (民国时期,民政厅是第一大厅,人事权也归民政厅负责) “普善社总坛主谢福海,与地方豪强勾结瞒报土地,也是你齐副厅长在民政厅里给他打的掩护!” “你这民政厅的副厅长,到底是我河南省官,还是他谢福海的狗?” 每说一句,齐建秋的脸就白一分,尤其是当刘镇庭说出“普善社”、“谢福海”这些词汇时。 等刘镇庭讲完他的罪证,他已经浑身抖得像筛糠。 嘴唇哆嗦著,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只有 “咯咯” 的牙齿打架声。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痕跡都擦乾净了。 可没想到刘镇庭连细节都查得一清二楚,甚至,就连他收了几万块、卖了几个官,都查得明明白白。 “庭帅…我…我对…”齐建秋嘴唇剧烈哆嗦著,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刘镇庭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收回厌恶的眼神,继续念道:“民政厅第二处副处长、全省清丈工作组副组长、豫东地区清丈工作组组长,孙培智!” 人群中,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胖子猛地一震,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孙副处长,你可是个『大善人』啊!” 刘镇庭怒极反笑,声音里却透著浓烈的杀机,咬牙切齿的说:“派你去豫东清丈田亩,是为了把那些劣绅豪强隱瞒的黑地给查出来,分给老百姓!” “你倒好,收了普善社和那些地主老財的孝敬,大笔一挥,帮著豫东的寺庙瞒报田產。” “还把上万亩的肥田沃土,全给划成了『荒地』!” “你拿著老子的俸禄,拿著老子给你的权力,去卖你的人情、慷自己的慨?” “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脸色惨白的孙培智,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流,顺著下巴滴在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听完刘镇庭的最后一句话,更是直接 “噗通” 一声跪在了地上,嘴里喃喃著 “庭帅饶命”。 刘镇庭根本懒得再去看他们,继续往下念著名字。 不仅仅是民政厅,还有財政厅的多位实权处长、副处长和科长,纷纷榜上有名。 他们全都是在这次普善社作乱和清丈土地中,充当了保护伞或者收受了巨额贿赂的官场硕鼠! 每念一个,台下就晃一下,像被风吹过的麦子。 被点到名的,个个面如死灰,有的抖,有的哭,有的直接瘫了。 没被点到的,也嚇得大气不敢喘,手心全是汗。 即便他们明知和自己没关係,可这种氛围之下,心臟也跳得像打鼓,生怕下一个名字就是自己。 当这些名字被念出来时,別说下面的那些官员了,就连站在台上的白省长、民政厅的王厅长和財政厅的何厅长,也是一个个面色发白、呼吸沉重。 虽然,白省长已经提前被叫到了帅府,知晓了今日的会议主题。 可没想到,事情竟然牵连到了这么多官员。 至於王厅长和何厅长,原本就不知情,此时得知自己手下这么多官员出事,他们心里能不慌嘛? 虽说,他们俩並没有参与其中,可作为顶头上司,这责任还能小吗? 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刘镇庭在下面的名字时,微微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警察总署署长侯啸天。 “警察总署,第一处处长马德发、第三处副处长李长根!” “还有豫南、豫东地区,整整十六个县的县警察局长!” “你马德发和李长根,收了普善社的钱,帮著谢福海把十几个亲信,安插到豫东、豫南各县当警察局长,给他们普善社当保护伞。” “你们干的真好啊,乾的可真漂亮!” 此话一出,原本还站在一旁,以为这事儿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正准备看好戏的侯啸天,当场就愣住了。 他那双大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嗡”的一声,险些一口气没抽上来。 他听著刘镇庭的怒斥,还在跟著生气,觉得这些贪官污吏该杀。 结果,就突然听到自己警察总署,竟然有两个处长被点了名。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警察总署內部的这两个处长,竟然暗中与哪个叫什么普善社的串联起来。 收了他们的黑钱,把那些打著宗教名义蛊惑人心的的香主、坛主,堂而皇之地给扶正成了地方县警察局的局长! 这还是他侯啸天的眼皮子底下乾的。 这是什么?这是在欺负他老侯好说话啊! 侯啸天的脸 “唰” 地就红了,红得像猪肝,紧接著又变成了青白色,又羞又怒。 羞的是,自己手底下出了这种败类,自己竟然不知,还在庭帅面前丟了大脸。 怒的是,这两个王八蛋拿著他的信任,干著通匪的勾当,这简直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他攥著拳头,指节都攥得发白,咯吱作响。 恨不得现在就衝下去,把那两个龟孙活活打死。 “庭帅… 我…” 急於解释自己是清白的侯啸天,情不自禁的上前一小步。 可他刚想开口请罪,刘镇庭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侯啸天只能咬著牙,退回原位,脸涨得通红,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从省府到各厅、局,一共一百多个名字,遍布民政、財政、建设、教育四个厅和警察总署。 这些人当中,有副厅长、处长、副处长,也有某局的局长、副局长。 省府的四个厅当中,唯独清水衙门的教育厅,是被念到名字最少的部门。 但这个人数,显然还是远远不够的。 那些同样掺和进来的科级干部,以及那些个各县县长、县警察局局长,以及他们的狗腿子。 还有与他们相互勾结的地方豪强,还没资格被刘镇庭念及他们的名字。 所以,那些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科级干部,还以为没查到自己,或者是打算抓大的放小的。 毕竟,工作总需要人来做的。 此时的校场上静得可怕,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站在主席台上的刘镇庭,看著台下这群嚇得魂飞魄散的官员,忽然冷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却比骂人的话还嚇人。 “好一出上下串通的戏码!好一个人情世故!好一个官官相护啊!” 刘镇庭猛地合上卷宗后,他没有声嘶力竭地咆哮。 但那低沉、冷酷的声音,却让在场的官员无不胆寒。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刘家父子这几年修桥铺路、賑济灾民、办学兴產,所以脾气就很好,就可以任你们哄骗吗?”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几年忙著治军、忙著跟洋人打交道、忙著对付南京和日本人,没功夫管咱们河南官场的事?”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手里的刀只是对外的吧?”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不敢砍掉你们这些披著官皮、挖我豫军根基的狗头吗?” 说罢,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语气肃杀的说: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 “河南——是我刘家父子的,是我豫军的,也是老百姓的!” “但——唯独不是你们这群蛀虫的!” “敢喝老百姓的血,敢挖我豫军的根基,我就敢要你们的命!” “既然你们喜欢挑战我的耐心,那就拿你们的人头,来验一验我刘镇庭的刀!到底钝不钝!”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保卫局!执法队!进场!” “按名单拿人,一个都不许跑!” “是!” 一声震耳欲聋的回应,从校场两侧传来。 校场两边的通道门,同时打开,两队人马列队冲了进来。 紧接著,“咚咚咚” 的脚步声,迅速传遍整个校场。 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像战鼓一样,砸在每个官员的心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保卫局的少量情报人员,清一色的中山装和黑色短打装束。 要么,手里拿著文件夹,要么,在腰间別著两把盒子炮。 但是,眼神都是一样的锐利。 他们犹如看死人一般,盯著那些已经瘫软在座位或者地上的贪腐官员。 在他们后面,是从军校临时抽调的执法队。 他们穿著蓝灰色军装,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刺刀在太阳下闪著寒光。 这群荷枪实弹的年轻军人,是未来的军官,也是豫军未来的希望。 他们的眼神中,透著未经社会与官场污染的狂热与杀气。 他们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用嫉恶如仇的眼神,死死的盯著那些官员。 第 833 章 一声令下,人头滚滚!既要杀人立威,又要祸及家人! 隨著保卫局特工和执法队进场抓人后,哭喊声、求饶声、呵斥声、皮鞋踩在地上的慌乱脚步声,混在一起,像极了一锅煮开的烂粥。 民政厅副厅长齐建秋,整个人已经完全崩溃了。 他襠下湿了一大片,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背头散乱地贴在额头上。 等他被架起两条胳膊时,他就像条缺氧的鱼一样张大嘴巴,只会机械地重复著:“庭帅饶命…大帅饶命啊…” 而刚才还痛哭流涕的孙培智,此刻更是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像一堆烂肉瘫在地上。 那些跟在他们后面,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官员们,有的嚇得浑身抽搐,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还有胆子小的,明明没他的事,还可是嚇得直接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警察总署那两个被点名的处长,马德发和李长根。 这两人毕竟是拿枪的,心理素质要比其他官员强上许多。 此刻反而不叫不闹,只是一脸死灰地低著头,但浑身还是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百態,儘是丑陋百態。 平时一个个穿著笔挺的中山装,梳著油光水滑的头,人模狗样的,张口闭口 “民生”、“社稷”,此刻全露了原形。 有的瘫在地上烂泥一滩,有的哭爹喊娘求饶,有的硬撑著说 “我要见白省长”,还有的直接嚇晕了过去,被人抬著走。 没被点到名的官员,都贴著边站,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著同僚们的惨状,既庆幸,又后怕。 后背的汗把衣服浸得透湿,风一吹,凉颼颼的。 不到一刻钟,他们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的贪官污吏。 此刻全都被如狼似虎的军校生和保卫局特工,押解到了主席台前。 伴隨著一阵阵粗暴的踢打声,这群人像一滩滩烂泥般,被迫黑压压地跪成了一片。 脑袋都耷拉著,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就在这哭声、喊声、求饶声匯成一片的嘈杂中,保卫局局长刘枫,面无表情地捧著卷宗走上了主席台。 他走到麦克风前,冷厉的目光扫过全场,只说了一个字:“现在,由我宣读我们保卫局的调查结果。”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跪著的人瞬间都抬起了头,眼睛里带著最后一丝侥倖。 “根据我们的调查,將此次所犯官员分为三个档次!” “第一档,为主犯:齐建秋、孙培智、马德发、李长根等二十八人!” “身居要职,却暗中勾结邪教,倒卖官爵,贪污賑灾款,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经审查,犯通匪、贪墨賑灾款、卖官鬻爵、逼死人命等重罪,数罪併罚,判处死刑,择日进行枪决!” “除剥夺一切职务外,抄没全部家產!” “其直系亲属三代,不管男女老幼,全部连坐!” “自调查结束后,全部押解、编入劳工队,发配西北开荒,不得隨意返籍!” “啊——!不要啊!祸不及家人啊!” “庭帅!庭帅!我求求您了!” 齐建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拼命地挣扎著,想要磕头。 孙培智更是直接嚎啕大哭:“庭帅饶命啊!我是一时糊涂!可这不关我一家老小的事啊!” 其他被定了第一档罪责的官员,也纷纷哭喊著求饶。 可台上的刘镇庭,確是充耳不闻,看都不愿意看他们一眼。 而同样站在台上的白省长等人,也是忍不住倒吸凉气。 死刑也就罢了,竟然还连坐三代? 不过还好並没有全部杀了,只是发配西北开荒。 这时,刘枫不动声色的继续宣判著:“第二档,为次要犯:受贿数额巨大、串联上下、包庇地方豪强,但未涉人命者!” “判处无期徒刑!抄没全部家產充公!” “其直系亲属三代,一同编入劳工队,发配西北开荒,不得隨意返籍!” “第三档,为从犯:受贿数额较小,情节较轻者。” “根据罪责轻重,判处五年至十五年不等刑期!” “除抄没家產,本人编入劳工队,在省內进行改造!” “不连带家属,但其家属三代內不得为官!” “凡家中三代,已有为官者、或进入军校及各级部队服役者,即刻起,革除一切职务,清出军队序列!” 第三档的人,听到不连坐家人,还在省內改造,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自己要去坐牢、干活,但至少保住了家人,甚至有人还偷偷抹了把眼泪,觉得自己 “捡了条命”。 可是,听到最后的判决时,整个人是又悔又恨。 尤其是那些个家中,已经有人在军队服役、被录入军校的犯官,一辈子都在活在悔恨中。 此次的处罚当中,不仅杀了这些贪官的人,更是断了他们家族未来几代人的翻身之路! 这种连根拔起的处罚方法,让台上旁听的白鹤龄等省府高官,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宣判完毕,刘枫转身看向刘镇庭,等待他下达最后押解的命令。 然而,刘镇庭却直接跨步走上前,一把扯过麦克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人。 他扫了一眼台下跪著的死刑犯,又扫了一眼站著的官员,语气冷冽的说:“既然保卫局已经查清了罪责,那今天就当著全省所有官员的面——现场执行枪决吧!”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原本心中还抱著一线生机的齐建秋、孙培智等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虽然绝望,但心里还残存著最后一丝侥倖:只要不立刻死,先关进大牢,还能多活几天,见家人最后一面。 也许还能花重金找找白省长等豫军高层,或者去求求老帅刘鼎山,说不定还能留他们一条命! 毕竟,国內自古以来就是人情社会。 尤其是这个年代,能当上官的,又捏著实权的,有那些家里是一般人? 一旁的刘枫也愣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对台下的执法队长使了个眼色。 “行刑队!马上执行命令!” 一排穿著黑色短打装扮的保卫局內卫,快步走到被军校生们摁住的那些官员背后。 掏出了盒子炮,顶住了他们的后脑勺。 “行刑!” 刘枫大手一挥,下达了枪决命令。 “砰砰砰砰 ——!” 清脆而密集的枪声,像爆豆似的响了起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二十八个人,几乎是同时往前一栽,脑袋像爆开的西瓜,溅了一地。 红白相间的脑浆和温热的鲜血,呈扇形喷溅而出,溅洒在周围那些被判了第二档、第三档罪责的官员脸上和身上!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瀰漫了整个校场!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眨眼间的功夫,就变成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呕 ——!” 台下一位站在最前面的官员,看著这血腥、惊悚的一幕,再也忍不住,当即弯腰吐了出来。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接二连三的有官员受不了这一幕,纷纷弯腰呕吐。 而那些还跪在那的贪官们,彻底被嚇破了胆。 有人看著溅在自己身上的脑花,眼皮一翻直接嚇得背过了气去。 有人跪在血泊中,疯狂地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即便是站在台上的白省长、王厅长等人,看到这血腥、不留任何余地的一幕,也是面色惨白,喉结艰难地滚动著。 白鹤龄虽然是一省之长,可哪见过这场面? 他的手用力的紧紧攥著,指节都发白了。 王光勇和何志文两个厅长,更是脸色铁青,別过头不敢看,强忍著胃里翻江倒海。 蒋百里等一眾军校的领导们,倒是面色平静。 尤其是蒋百里,还微微点了点头 —— 乱世用重典,这些蛀虫,杀得不冤。 站在文官当中的別廷芳,眼睛亮得嚇人。 他摸著山羊鬍,连连点头 —— 他就喜欢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对贪官,就该这么狠! 枪声结束了,可校场上的压抑气氛却越来越浓。 刘镇庭就那么站在主席台上,静静地看著台下,一句话都不说。 他故意给所有人时间,让他们好好看看,让他们把这血腥的画面、浓烈的血腥味,深深地刻进在场每一个官员的骨头缝里! 足足过了五分钟,刘镇庭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都看清楚了吧?这就是敢喝老百姓的血、敢挖豫军根基的下场。” 台下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接下来,借著今天这个机会,我宣布一项省府的最新人事任命!” 沉默片刻后,刘镇庭侧过身,对著站在旁边的別廷芳做了个请的手势。 被点到名字的別廷芳,立刻精神抖擞的整了整身上的中山装,快步走到了扩音器前。 这时,刘镇庭大声宣布:“为了肃清全省的吏治,省府决定,正式任命原南阳保安司令別廷芳,为河南省政府委员、省督查专员!” “即日起,別专员將负责督导全省税收、教育、地方建设、治安等多项工作。” “督查期间,省民政厅、財政厅、建设厅、省警察总署,必须全力配合,任何人不得从中阻扰。” “同时,別专员享有对县级及以下官员『先斩后奏』的特权!无论牵涉到谁,绝不姑息!” 说罢,刘镇庭將位置让给了別廷芳。 第 834 章 別廷芳的特殊就职讲话,以及警察总署的高层变动。 別廷芳走到扩音器前,他看著台下的尸体,再看看周围敬畏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咳咳咳——!” 別廷芳清了清嗓子,用带著浓重河南口音的大嗓门,对著全场官员吼道:“诸位!想必很多人都听说过俺。” “俺老別呢,是个名副其实的粗人,没別的本事,就是特別的认死理!” 说罢,眼中凶光毕露的他,微微侧身双手抱拳对著刘镇庭,用狠辣的语气说:“如今承蒙大帅和庭帅的器重,让俺担当此重任。” “今后,谁要是给老百姓办实事的,俺老別就敬他!” “但谁要是敢坑老百姓,敢挖咱豫军的墙角,那俺老別就办谁!” 顿了顿,別廷芳又將双手举在胸前,一脸狞笑的说:“既然,庭帅给了俺这个先斩后奏的权力,那俺这双手,就做好了见血的准备!” “俺在宛西杀土匪、杀贪官杀了几十年,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 “俺这条命,今天起就卖给庭帅,卖给咱河南的老百姓了。” 別廷芳那朴实却透著刺骨杀气的话,让台下的官员们一个个心生敬畏。 说完自己的就职讲话后,別廷芳低头向刘镇庭致敬后,缓缓退回了原位置。 “最后!我再给你们所有人,三天的时间。” 这时,刘镇庭接过话头,语气平淡,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三天之內,有问题的,主动到省府、警察总署自首,全额退赃,並如实交代自己的问题。” 接著,说出了后世,帽子叔叔最常用的台词:“你们都给我记住一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建议你们都別抱著侥倖心理,你们干了什么事,收了多少钱,保卫局的档案里,都记得一清二楚。” “机会,我只会给你们这一次,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说罢,刘镇庭转身就走,没再看台下一眼。 白鹤岭、蒋百里、別廷芳、侯啸天等人,紧隨其后。 主席台上的人走光了,台下的官员们还像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 风一吹,血腥味又飘了过来,他们才猛地打了个寒颤,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轰轰烈烈的洛阳军校大会结束了,但它引发的地震才刚刚开始。 因为刘镇庭不仅要抓大鱼,小虾米也不打算放过。 这样,他才不用担心在海外的几年时间內,国內的地盘不出大问题。 大会散了之后,侯啸天没回警察总署,也没有选择回家。 而是直接跟著刘镇庭的车队,去了大帅府。 当天下午,大帅府刘镇庭的书房。 “噗通!” 警察总署署长侯啸天一进门,二话不说,直接双膝跪倒在刘镇庭面前。 “庭帅!卑职治下不严,用人不察,致使总署內部竟然出了这等勾结邪教的贼人!” “卑职万死难辞其咎,特来向庭帅请罪!请求庭帅严厉处分!” 他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带著十足的愧疚。 刚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的刘镇庭,连忙走上前,伸手將他拉了起来,嘆了口气说道:“老侯啊,你这人打仗是把好手,对我们父子也是足够忠心。” “但你在识人用人上,確实有严重的失察之责。” “今天如果我不罚你,別人该说我刘镇庭赏罚不明,包庇老部下了。” 侯啸天自知其罪难恕,所以一脸认命的低著头:“卑职甘愿受罚!” “这样吧...” 刘镇庭拍了拍他的胳膊,沉吟道:“罚你三年薪俸,撤去你警察总署署长的职务,改为『代署长』。” “你留在原位上,给我戴罪立功,把全省的警察系统好好犁一遍!” “啊?这...” 侯啸天一听不仅没枪毙自己,连位置都保住了,当即感激涕零:“多谢庭帅不杀之恩!卑职这条命,以后就全交给庭帅了!” “不过...” 可是,刘镇庭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凝重:“老侯,你得明白,光有忠心还不行,还得有能力啊。” “警察系统虽说和军队差不多,但它是管治安的,也是个专业活,不是光靠打打杀杀就能干好的。” 刘镇庭看著他,语重心长地说:“可说起来,其实这也怨不得你。” “咱们都是行伍出身的粗人,带兵打仗你在行,可管这么大的警察系统,確实有点难为你了。” 侯啸天虽然是个大老粗,但在官场也混了几年,不是个傻子。 他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不由的在心底猜测著:这是… 嫌他能力不够,想换了他?但是又想要让他主动说出口? 想到这,他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就慌了。 警察总署署长,这可是管著一省警力的最高长官啊。 他好不容易才混到这个位置,真要是给擼了,他心里哪能捨得? 况且,他已经离开军队系统那么久了,他现在再离开警察系统,还能去哪? 可转念一想,再捨不得,也得有命坐才行啊。 今天警察系统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一把手,本来就难辞其咎,庭帅真要换他,他也没话说。 他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天人交战了半天。 最后,咬了咬牙,侯啸天猛地抬起头,態度恳切地说道:“庭帅!您说得对!”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俺老侯就是个大老粗,要是俺懂行,也不会被手底下那两个王八蛋蒙在鼓里,出了今天这档子丑事!” “所以…所以卑职决定了,向庭帅您辞去警察总署署长的位置!请庭帅另派能人!” 他说得斩钉截铁,虽然心里捨不得。 可也知道,自己確实不是这块料,再占著位置,迟早还要出事。 还不如主动提出来,也许能有个体面的下场。 看著侯啸天能主动说出这番话,刘镇庭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他要的不是拿下侯啸天,对於警察系统这种暴力机关,他最看重的永远是绝对的忠诚。 但他必须藉机敲打侯啸天,把专业的情报人员安插进去。 “辞呈就算了,该有的惩罚刚才已经给你了。” 刘镇庭顺坡下驴,提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这样吧,我安排一个人,到你们警察总署当个副署长。” “协助你整顿警察总署的事务,帮你管管专业上的事,你主抓大局和整体建设,怎么样?” 侯啸天一听还能当一把手,哪敢有半点拒绝,连连点头:“这...是!属下感激不尽!多谢庭帅体恤对咱老侯的体恤!” 就这样,刘镇庭顺势下达了调令:將保卫局行动处副处长宋烛,直接调至警察总署,担任河南省警察总署的第一副署长。 宋烛? 听到这个名字,侯啸天脑海里似乎有点印象。 这几年因为一些案子,曾和他们警察总署打过交道,能力很强,是个狠角色。 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 庭帅不是要撤他,是要给他派个帮手,顺便盯著点警察系统的事。 “没问题!庭帅!我绝对没问题!” 侯啸天笑得合不拢嘴,嘴上不停地谢著:“我一定跟宋副署长好好配合,三个月內,保证把警察系统查得乾乾净净!” “要是再出问题,俺老侯一定提头来见!” 他是真的感激,庭帅这是既给了他面子,又帮他解决了难题啊! 跟著这样的上司,乾死都值! 刘镇庭笑著点了点头:“行,那你回去准备吧,宋烛明天就到任。” “哎!好!我这就回去收拾办公室!” 侯啸天挺直了腰板,敬了个礼,乐呵呵地走了。 刚才的愧疚和忐忑全没了,浑身都是干劲。 看著他的背影,刘镇庭笑著摇了摇头。 侯啸天忠心是够的,就是能力差点,性子太粗,管不好这么复杂的警察系统。 宋烛是保卫局老人,从刘枫组建保卫处的时候,就把要过去,当了第一任行动科科长。 能力强,心思细,又是自己的老警卫,绝对信得过。 让他去当副署长,既能帮侯啸天整顿內部,又能把警察系统牢牢抓在手里,一举两得。 敲打敲打侯啸天,再给个甜枣,既保住了老部下的顏面,又解决了问题。 这帝王心术,他现在是玩得越来越熟练了。 夜幕降临,洛阳城洛阳城的灯火渐渐熄了大半。 可今天晚上,洛阳的官场却没人睡得著。 白天校场上的枪声,还在每个人的耳边迴响,彻底嚇破了全省贪官和劣绅的胆。 尤其是刘镇庭放出的那“三天自首期”,更是成了催命符。 入夜后,无数豪绅家属和涉案官员的亲信,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处乱躥。 他们疯狂地利用自家的人脉寻找关係,企图把白天刚被抓进去的亲人给捞出来,或者至少探探口风,试图平息事端。 即便捞不出来人,哪怕能减几年刑、保住一条命也好。 这些人提著一箱箱沉甸甸的金条,抱著名贵的古董字画,人托人想尽办法去钻营。 毕竟,我国自古以来的官场,就讲人情世故。 那盘根错节的关係网,从来都是最管用的敲门砖。 更何况民国这世道,能熬到科级以上、手里攥著实权的,哪个背后没有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和普通人望而不及的背景? 一夜之间,省府各厅厅长、处长家的门槛都快被送礼的人踏平了。 可是,平日里那些八面玲瓏、迎来送往的官老爷们,今晚却出奇地一致——大门紧闭,谁也不敢开门见客。 即便,有几个实在抹不开亲戚面子把人让进屋的。 也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敢吐出半句应允的。 连送上门的金银財宝都像躲瘟神一样,死活不敢沾手半点。 毕竟,谁都清楚,庭帅这次是动了杀心的。 白天校场上的二十八具尸体,现在还刻在他们的脑海里呢,估计今晚不少人都得做噩梦。 这个时候敢伸手拿钱,敢替贪官说情,那就是把自己的脑袋往枪口上撞! 就连省长白鹤龄的府邸,当晚都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求见的名帖堆了半尺高。 最后,实在是被扰的头痛的白鹤龄,乾脆让下人把大门一锁,对外称病,谁来都不见。 但这都不算最疯狂的,因为还有人把关係,走到了大帅府。 这个真敢往刀尖上撞的,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大帅府的后院 —— 老帅刘鼎山的身上。 而这个人,不是別人,竟然是有资格吹这枕边风,刘鼎山的五姨太——沈晚晴。 第 835 章 枕边风?枕边风再香,也吹不晕刘大帅的是非观! 原来,刘鼎山自打退居二线、把军政大权全权交给儿子刘镇庭后,便在洛阳当起了清閒的“太上皇”。 他是行伍出身,刀光剑影、枪林弹雨里打了半辈子的仗。 如今冷不丁閒下来,不用再操心前线战事,一开始还有点不適应。 可他也不懂那些繁杂的地方政务,所以,整个人閒得都快长毛了。 每天的乐子,除了在院子里打打枪、练练刀法强身健体。 可时间久了,也慢慢摸出了清閒日子的甜头:没事养个鸟,遛遛狗,或者在家中的戏园子里听两段豫剧,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可这位戎马半生的刘大帅正当身强力壮的年纪,精力旺得没处发泄,只能天天把劲往周婉清身上使。 但是不知道啥原因,周婉清一直没能再给刘镇庭添个弟弟妹妹。 於是,觉得对不起丈夫、对不起夫家祖宗的周婉清,开始张罗著给刘鼎山找姨太太。 短短三年多的时间內,在夫人周婉清的挑选下,一连给刘鼎山连纳了好几房年轻貌美的姨太太。 这一来,是为了给老刘家开枝散叶。 二来,丈夫刘鼎山的地位在哪摆著呢,刚好借用联姻的方式笼络本地豪强。 但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帮丈夫打发过剩的精力。 毕竟,自从刘镇庭从东北回来后,把那个传说中的方子教给刘鼎山后,可把周婉清给折腾的够呛。 几年下来,几房姨太太先后给刘鼎山添了一儿两女。 其中最受宠的,便是五姨太——苏晚晴。 苏晚晴是確山县苏家的小女儿,年纪其实和少帅刘镇庭上下相仿。 她生得是冰肌玉骨、娇艷欲滴,一顰一笑都透著股水灵劲儿。 而且她很会察言观色、更是把男人那点心思摸得透透的,懂得如何拿捏分寸地撒娇。 不仅把粗放豪迈的刘鼎山哄得服服帖帖,在主母周婉清面前,也表现的特別乖顺。 最关键的是她肚子爭气,一年前,给年近半百的刘鼎山生下了小儿子刘镇邦,老来得子的刘鼎山差点没乐疯。 母凭子贵的苏晚晴,地位也超越了其他几个姨太太,成了除了主母周婉清之外最受宠的姨太太。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位最得宠的五姨太,她的娘家確山苏家,竟然也捲入了这次普善社作乱和瞒报清丈田產的烂摊子里! 夜色渐深,大帅府后宅的红灯笼已经高高掛起。 刘鼎山穿著一身绸缎马褂,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来到后院。 他今晚多喝了两盅,心情大好,嘴里正哼著一段自己临时起意编唱的豫剧调子。 “老夫我,好比那汾阳王,福禄双全乐无疆——” “前半生,跨战马驰骋疆场, 到如今,交帅印退隱高堂。 ” “千斤的重担我儿掌, 老夫我落一个清閒自在、似神仙吶度时光!” 今晚听的是豫剧《打金枝》选段,这戏他听得格外对味。 郭家功高不傲,唐王明事理家,君臣和睦闔家团圆,像极了现在的自己:儿子镇庭把里外打理得铁板一块,他这个老帅退居二线,不用操心打仗政务。 每天听听戏抱抱小儿子、小女儿,可不就是享太平福的日子嘛。 不过,唯一的遗憾就是,大孙子和宝贝孙女,如今都在海外。 他那带著浓厚河南乡音的唱腔,在静謐的迴廊里迴荡,透著一股子愜意的舒坦与得意劲儿。 伴隨著最后一句婉转愜意的拖腔,满面红光的刘鼎山,轻车熟路地推开了五姨太苏晚晴的房门。 按往常的规矩,只要听见这沉稳的脚步声,苏晚晴早就该像只花蝴蝶似的迎上来了。 一边娇滴滴地唤著“帅爷”,一边殷勤体贴地替他宽衣解带、端水洗脚。 可今儿个,不仅没见到人影,屋里也是静悄悄的。 就连苏晚晴的几个下人,今晚也没在门户伺候著。 “咦?这小妮儿,不会是又闹啥脾气呢?” 刘鼎山纳闷地嘟囔了一句,只当是五姨太又使小性子呢,也没当回事,背著手就往里走。 这女人就是不能宠啊,尤其是年龄小的女人。 自从她给自己生了儿子愈发受宠后,最近这小脾气是越来越多。 不过,一想到她那千娇百媚的样子,以及两人的年龄悬殊,刘鼎山便笑著摇了摇头也就不再多想了。 他放轻了脚步往里间走,刚走进屋內,就听见了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细细的、软软的像小猫爪子似的,一下下挠在他的心尖上。 刘鼎山愣了愣,抬眼望去 ——只见苏晚晴穿著一身粉色的寢衣,背对著门口坐在床边,肩膀一抽一抽的。 手里攥著条素帕子捂著脸,哭得肩膀都抖了。 乌黑的鬢角散下来几缕,衬得那露在外面的脖颈白得像羊脂玉一般,真真是一个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 “咦儿,咋回事啊,我来小宝贝儿,咋搁著哭来?” 刘鼎山一看小美人落泪,心顿时就化了一半,连忙快步走上前。 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伸手揽住她柔若无骨的肩膀,粗声粗气地哄著:“快跟帅爷我说说,这是不是哪不舒服了?还是谁惹到你了?” 苏晚晴顺势转过身,一头扎进刘鼎山的怀里。 她抬起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艷若桃李的脸庞,眼眶通红,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把他的马褂都打湿了一片。 面对刘鼎山的关心,可她只是可怜巴巴地摇头,死死咬著樱唇,眼泪汪汪地看著他,就是不肯说半个字。 她越不说,刘鼎山就越著急,越觉得心疼,保护欲蹭蹭往上冒。 “哎哟,我的乖乖娃儿啊,你倒是说话啊!” 刘鼎山哪里受得了她这般委屈的模样,心疼得连忙拿起手帕给她擦眼泪。 “到底是谁欺负你了?你儘管跟帅爷说!” “在这河南地界上,哪怕是天王老子惹了你不痛快,我也得扒他一层皮!” “快点说啊,到底咋了?” 苏晚晴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心里门儿清:这种事,上赶著告状就落了下乘,显得刻意。 她故意憋著不说,只顾著嚶嚶哭泣,就是要用这种委屈和柔弱,去撩拨刘鼎山的好奇心。 男人的好奇心就越重,那股子男人天生的保护欲,更是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果然,她越不说,刘鼎山就越急,心疼得不行。 “哎哟我的小乖乖娃儿!我嘞小祖宗哎,你倒是说话啊!” 拿著帕子给她擦眼泪的刘鼎山连声哄著,还轻抚著她的后背顺气,好话说了整整一箩筐。 眼看刘鼎山马上就要没耐心了,一直偷偷观察的苏晚晴,这才装出一副被逼无奈说出实情的样子。 她咬著嘴唇,揪住刘鼎山的衣襟,眼泪又掉了下来:“帅爷...我们...我们苏家…马上就要完了...” “啥!你说啥!” 微微一怔后,刘鼎山皱起眉头,眼神瞬间凌厉了几分。 但转念一想,苏家真要出了什么大事,他这个豫军大帅岂能不知? 於是乎,他猜测是苏家发生了点什么小事。 眼前的姨太太是在故意在他面前,小题大做,藉机撒娇呢。 於是,他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还开启了玩笑:“咦!我的小乖乖娃儿,你不是给我打渣子来吧?” “在河南境內,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你们苏家?” “是...是真的,帅爷...” 陈曼青 “噗通” 一声跪了下去,趴在他腿上,哭诉著:“我爹…我大哥… 他们被保卫局的人盯上了!” 说罢,添油加醋的哭嚎起来:“今天下午,当兵的直接衝进我们家院子,大哥就拦了一下,就被他们开枪打穿了腿!” “还说要把我爹抓去坐牢!还说要连坐全家,我们全家老小,都要发配到西北去啊老爷!” “啥玩意?你说啥?” 刘鼎山的脸 “唰” 地就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气的猛地一拍床沿。 苏家被保卫局盯上?还有当兵的去陈家了? 苏晚晴的哥哥,还被打断了腿?还要一起连坐?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刘鼎山心中稍一思量,就猜测著,苏家很可能是参与了普善社那档子事。 这两天关於普善社勾结地方豪强瞒报田產的事,儿子刘镇庭曾专门让他的副官陈大力跟他透过底。 他知道,儿子这次是下狠手,赶在出国考察前枪杀、惩戒一大批贪官劣绅。 用血淋淋的手段彻底肃清河南的吏治,为豫军稳固河南这块底盘。 甚至,就在今天上午,洛阳军校的大校场上。 儿子还下令枪毙了二十八名贪官,弄得整个洛阳城的官场人心惶惶! 但他和往常一样没有过多问及,他觉得自己儿子说的都对。 只要是儿子提出来的,他肯定是举双手双脚支持的。 如今,联想到苏晚晴这副反常的样子,刘鼎山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保卫局从不乱抓人,苏家要是乾乾净净的,怎么会被找上门? 肯定是她那贪財、小气的老爹跟著掺和瞒报田產的事,一头撞在保卫局的刀口上。 一想到这里,刘鼎山那颗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心,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怒火所取代。 弄了半天,原来是想要给自己吹耳边风啊! 他打了半辈子仗,还给袁大统领当过侍卫,什么人没见过? 枕边风再香,也吹不晕他的是非观。 没有儿子一手谋划,他刘鼎山能从山沟沟的嵩县来到这洛阳城,能一步步成为如今万人敬仰的刘大帅? 苏家要是真犯了大事,別说他是刘鼎山的便宜老丈人,就是他刘家的子侄辈或者其他亲戚——该办也得办。 他虽然护短,却不是昏聵的老糊涂,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刚刚还温声细语耐心劝慰的刘鼎山,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冽与可怖。 下一秒,他突然就暴喝道:“他麻辣隔壁嘞!起来!” 原本还趴在刘鼎山腿上、攛掇著的苏晚晴,希望老帅马上就能暴跳如雷去收拾保卫局。 结果,突然换来这一声震得耳膜生疼的怒吼。 她身体猛地一抖,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下意识地弹了起来。 她一脸惊愕、甚至带著几分恐惧地望向坐在床沿上、神情威严如虎的刘鼎山。 这一声吼,把她嚇得连眼泪都嚇得憋了回去。 只能抬著泪蒙蒙的脸,惊愕地看著从未如此严肃的刘大帅。 而刘鼎山那双不自觉透露著杀气的眼睛,就那么死死盯著她。 看著被自己嚇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的小妾,一想到她毕竟给自己生了个儿子,刘鼎山心头的火气稍微压了压。 深吸一口气后,他只好放缓了语气,耐著性子询问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 836 章 刘校长说了:枪是军人的第二生命,抢枪就是找死。 苏晚晴的爹叫苏宏远,是確山县的一个土財主,以前就是在洛阳做生意的布料商人。 自从女儿嫁给刘鼎山做了五姨太后,刘鼎山怕外人说他提携商贾岳家落人口实,便打发苏宏远一家回確山老家待著。 不仅给了一笔丰厚的聘礼,又跟確山县方面私下打了招呼,算是给岳家撑个腰。 哪曾想苏宏远回了老家,靠著 “刘大帅老丈人” 的名头,瞬间成了確山县的 “土太上皇”,走路都横著膀子,没人敢惹。 他大儿子苏宝成更是跋扈,拿著刘家给的聘礼,短短两年就在县里开了二十多家铺子,趁著水灾还用便宜的价格,买了上千亩好地。 摇身一变,成了確山县最有名的 “苏大少”—— 平日里欺男霸女惯了,看谁不顺眼就让护院打一顿,县里的小官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 这次普善社闹起来,土地清丈全省铺开,苏家也躲不过去。 毕竟,在刘镇庭清丈土地的命令面前,所有人都得一视同仁。 別说苏家这种小地主,就是刘镇庭本家、主母周家、少帅夫人沈家,都老老实实按实数报了地。 一心想挤进豫军核心的刘镇华,更是亲自作表率,带动著巩县豪强主动配合清丈工作。 因此,积极表现的刘镇华,终於得到了重用,在四月初成为了安徽省省主席。 按说苏家这点地,老老实实交税也伤不了根本。 可苏宏远那商人的小气性子,一想到刚买到手里的良田还没回本呢,就要往外掏税钱,就像剜他的肉一样疼。 可小气、贪財的苏宏远,一想到刚买到的田地马上就得上税,自然心疼不已。 最后,在当地乡绅的劝说下,把田地过到了確山县一家寺庙的名下。 本来这事说大不大,苏家没人当官,也没掺和普善社別的勾当,真查出来大不了补交税款、罚点钱也就过去了。 可苏宏远贪念一起,愣是干了件胆大包天的蠢事。 今天,这天洛阳开吏治大会的同时,保卫局的人在第十一军、四十一军官兵的协助下,在豫东、豫南地区大肆抓捕贪腐官员和普善社头目。 在確山县抓人时,那些豪强一听风声不对,就想逃。 可是逃了和尚,逃不了庙啊。 瞬间,就想到了確山县的土皇帝——苏宏远。 他们都知道,苏家是刘大帅的老丈人,保卫局的人再横,也不敢到苏家抓人。 苏宏远本来不想管这閒事,毕竟他也知道这事有多棘手,怕引火烧身。 可当他看到那些豪强带来的重礼 —— 一箱箱黄澄澄的金条,还有亮闪闪的珠宝、还有几轴据说是前朝大家的古董字,眼睛都直了。 贪念一起,什么顾虑都没了。 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使劲吞咽著口水的他,拍著胸脯跟那些豪强说:“都在我家住下!我看谁敢来我苏家抓人!” “我女婿是刘大帅,我外孙是刘家的小少爷,保卫局算个屁!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踏我家大门!” 就这么著,十几个省里点名要抓的普善社骨干和当地那些同流合污的官绅,全躲进了苏家的后院。 负责確山县抓捕的,是保卫局行动科的股长郭天赐,还有十一军的一个年轻上尉连长马宇皓。 他们带著人挨家挨户搜,抓了不少人,可就是找不到那几个带头的官员和骨干。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全躲到苏家去了。 郭天赐当时就犯了难。 苏家啊,那是大帅的岳丈家,五姨太的娘家,他们怎么敢进去抓人? 真要是硬闯进去抓人,得罪了五姨太,吹两句枕边风,別说自己这身皮,就是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可要是就这么走了,完不成任务,上面那边也交不了差。 跟著来的官兵也都犯怵,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郭天赐在苏家大门口转了好几圈,牙都快咬碎了。 这时,旁边的马宇皓突然开口,皱著眉头说:“郭股长!咱们可不能打退堂鼓啊!” 他今年才二十二,是洛阳军校刚毕业的优等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腰杆永远挺得笔直,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出发前,黄副军长亲口传达了我们校长的命令:这次清查,不管是谁,只要涉案,一律抓捕!” “苏家又怎么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何况,他们包庇省里点名的要犯,本身就是罪加一等!” 郭天赐被他这么一提醒,咬了咬牙 —— 確实,庭帅最恨的就是官官相护、徇私枉法。 自己要是因为对方是大帅岳家就放人,回头查出来,死得会更惨。 “真他妈倒霉,怎么让老子碰到这种事!” 小声骂了句后,他一跺脚,下定了决心:“行!马连长,你带你的人,跟我进去抓人!” “出了事,我郭天赐一力承担!” “郭股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闻言,马宇皓当即拍著胸脯,神情坚毅的说:“我马宇皓,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真要出了事,我跟你一起扛!” “中!兄弟们,上!” 郭天赐一挥手,带著十几个保卫局人员和一百多官兵,直接就往苏家大门走。 “站住!干什么的?” 谁知道,苏家的一群护院就站在门口,叉著腰,一脸囂张的阻拦著:“知道这是谁家吗?这是苏老爷家!刘大帅的岳丈家!凭你们这些小嘍囉,也敢乱闯?” “我们是保卫局的,奉命抓捕普善社要犯,有人举报,要犯躲在你们家,让开!” 郭天赐冷著脸说,呵斥道。 “放屁!我们家哪来的要犯?” “赶紧滚!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 护院骂骂咧咧的,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让开!如果你们继续阻拦我们,按同犯处理!” “谁阻拦你们了,这里是苏家,没有你们说的什么要犯!” 两边人越吵,火药味越重,很快就推搡了起来。 苏家的护院,都是苏宏远花大价钱请来看家护院的拳脚高手,一个个身强力壮,还会武功。 郭天赐他们这边,碍於苏家的身份,不敢真下死手,怕打出事来不好交代,束手束脚的。 没推搡几下,就有五六个保卫局特工和官兵被撂倒在地,鼻子嘴角都出了血。 “哈哈!就这点三脚猫的本事,也敢来我们苏家撒野?” 一阵囂张的笑声传来,穿著一身绸缎袍子的苏宝成从院子里走出来。 歪著脖子斜著眼,手里握著一根长棍,一脸囂张的说:“我告诉你们,想进我苏家抓人,先问问我手里的棍子答应不答应!” “我妹夫是刘大帅,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他越说越得意,指挥著护院:“给我打!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打出去!出了事我担著!” 护院们闻言,更囂张了,拳打脚踢,把束手束脚的官兵们打得节节后退。 打斗过程中,竟然还有两个士兵的枪,都被护院给夺走了。 宇皓看著自己的兵被打,枪还被抢了,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是军人,枪就是命! 枪被抢了,那是奇耻大辱! 什么苏家不苏家的,热血上头的他,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操你妈的逼!” 马宇皓一把掏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咔嚓” 一声上了膛。 隨著他的一声怒骂,以及子弹上膛的声音,原本还囂张的护院瞬间胆怯了。 “哟呵?还敢掏枪?我看你敢打我吗?” 此时,苏宝成正在好奇的把玩著,那把从地上捡来的步枪。 看到这一幕,他嗤笑一声,往前凑了一步,拍著自己的胸口。 “来!往这儿打!你敢吗?借你十个胆子!” 他吃定了这些人不敢开枪,毕竟他是刘大帅的大舅哥。 从伦理上来讲,刘庭帅都得喊他一声小舅舅,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同时,更是再次叫囂道:“上!把他们打出去,让他们知道我苏家的厉害!” 有了苏宝成的撑腰,那些护院瞬间又囂张了起来,上前和第十一军的官兵推搡了起来。 “砰!砰!” 这时,两声枪响骤然炸开,瞬间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护院,胸口飆出一股血,直挺挺倒了下去,当场毙命。 所有人都懵了,苏宝成脸上的囂张笑容,也僵住了。 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军官,还真敢开枪! 剩下的护院,都嚇傻了,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手里的棍子 “哐当” 掉了一地。 他们再横,也横不过子弹啊! “你… 你他妈敢开枪?” 苏宝成指著马宇皓,腿都已经在发抖了,却还硬撑著放狠话。 “你这个丘八,信不信...” 可还没等他把叫囂的话说完,马宇皓红著眼睛,枪口一转,直接对准了他的腿。 “操你妈的!敢夺老子兵的枪!你以为老子不敢开枪吗?”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打在苏宝成的大腿上。 “啊 ——!” 苏宝成悽厉的惨叫一声,捂著腿倒在了地上,疼得满地打滚,血染红了他的绸缎袍子。 这下,处于震惊状態的郭天赐,这才回过神。 他没想到马宇皓真敢开枪,而且,还开枪把苏宝成给打了。 可事已至此,退是不可能退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於是,他一咬牙,厉声喝道:“操!都他妈的比,还愣著干什么!” “进去抓人!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將乃兵的胆! 官兵们刚才吃了不少暗亏,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马宇皓乾的这些事,瞬间让他们士气大振,端著枪就衝进了苏家大门。 苏宏远本来在院里等著看好戏,听见枪声跑出来。 一眼就看见儿子倒在血泊里打滚,旁边还躺著两具护院的尸体。 瞬间,嚇得脸瞬间白成了纸,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人怎么敢? 怎么敢在苏家开枪? 怎么敢打他儿子? “反了!反了你们!” 苏宏远踉踉蹌蹌的飞奔到儿子身边,尖著嗓子叫喊著。 “我要告诉我女婿!我要让刘大帅扒了你们的皮!” 郭天赐苦著脸,硬著头皮没理他,一挥手:“搜!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带走!一个都不许漏!” 官兵们衝进院子,挨个房间搜,很快就把那十几个躲在里面的豪强,全都揪了出来,銬了起来。 看著满地的血,看著哭天抢地的苏家老小,郭天赐心里是直打鼓。 毕竟是大帅的岳家,这事闹大了,不知道会怎么收场。 旁边的马宇皓还微微喘著粗气,枪口垂著,眼睛依旧通红。 可腰杆挺得笔直,半分悔意都没有。 枪是军人的第二生命,这是入校典礼上,校长刘镇庭亲口对他们说的。 而且,校长还说了,不管是谁,只要涉案,一律抓捕。 所以,就算是大帅的岳丈家,也不能例外! “撤!” 把人全部抓起来后,郭天赐咬了咬牙,带著人,押著犯人,转身就走。 身后,苏宏远的哭喊声、叫骂声,越来越远。 虽然,苏晚晴的描述中,已经故意抹去了他大哥和护院的囂张行径。 可刘鼎山又岂会想不到其中的內幕,当即大骂道:“操!你们苏家是不是要造反?” 第 837 章 顏面这个东西,和地位、权利是牢牢绑定的! 五姨太苏晚晴原本以为,自己把事情说得委婉可怜些,再掉几滴眼泪,老帅定会像往常那样对他千依百顺。 可她万万没想到,刘鼎山竟然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 听完苏晚晴那故意修饰、避重就轻的诉说,刘鼎山心中已经猜到了大致情况。 “他麻辣隔壁的!你们苏家是不是要造反?” 当即,他猛地站起身来,怒火中烧之下,一脚踹翻了床前的圆凳。 他指著苏晚晴的鼻子,怒斥道:“你们家,竟然收容保卫局要拿的要犯!阻碍十一军执法!” “而且,还他妈的敢从我的兵手里夺枪!” “那是枪!是军人的命!” 刘鼎山气的背著手,在屋里踱了两步,怒斥道:“你爹和你哥,是有几个脑袋,够挨枪子儿的?” 苏晚晴望著眼前这个雷霆震怒的男人,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凉。 她跟著刘鼎山也快两年了,还从未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从他这般失了往日疼惜他的態度里,她已隱隱感到,这次的事怕是难以善了。 可这事牵扯著她亲爹和她亲哥,还有苏家上上下下老小呢,她岂能坐视? 恐惧和担忧之下,苏晚晴“噗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刘鼎山的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苏晚晴哭得是撕心裂肺,连连哀求道:“帅爷!帅爷您息怒啊!我爹和我哥肯定不是故意的,他们就是一时糊涂,没见过大阵仗被嚇著了!” “求求您,您就发发慈悲,放过他们这一次吧!” “放过他们这一次?” 刘鼎山铁青著脸,一把甩开她纠缠的手,居高临下地指著她怒斥道:“你这个没脑子的囟逑货!你还真以为这是关起门来的小事吗?” “如今清丈土地、整顿吏治的政令,是镇庭亲自下的命令!” “现在全省上下的眼睛,都在死死盯著我们刘家父子!就等著抓我们的把柄呢!”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爹和你哥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包庇要犯、武力抗法!” “老子今天要是徇了私情放过他们,別人该怎么看我刘家?” 刘鼎山越说越气,胸膛剧烈的起伏著。 “到时候,不仅镇庭的政令成了一纸空文,別人还会拿这话来堵我刘鼎山的嘴!” “甚至会在背后戳我老刘家的脊梁骨,骂我们父子是假仁假义的军阀!” 顿了顿后,刘鼎山更是恨铁不成钢的指著苏晚晴,教训著:“而且,別人肯定在背后议论,说什么天下乌鸦都是一般黑,你老刘家敢放火,我们凭什么不能点灯!” 被刘鼎山这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苏晚晴嚇得是面无血色。 而且从刘鼎山的话里,她也听出了那一层意思,这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今日之事,绝非几句软话和几滴眼泪,就能解决的。 可是,那是生她养她的亲爹,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亲大哥啊! 血脉相连,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不管不顾... “帅爷,千错万错都是我娘家的错,您就放我爹和我哥一条生路吧。” 情急之下,苏晚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仰著掛满泪痕的脸,再次悽厉地哀求道:“您就是不看在我伺候您一场的面子上,您也替镇邦考虑考虑啊!” 感受到刘鼎山身体微微一怔后,苏晚晴连忙再次哭喊著:“镇邦他才这么小,要是就这么没了亲姥爷和亲舅舅,还背上这么个名声,那他以后长大了该怎么办啊。” “帅爷!这往后叫他怎么在人前立足啊!” 她本以为搬出小儿子,能让老帅心软,却不料火上浇油。 原本就处於暴怒边缘的刘鼎山,一听苏晚晴在这个时候,竟然敢拿自己的儿子当筹码来要挟自己。 霎时间,他胸中那股邪火瞬间“腾”地一下,烧到了天灵盖! “他麻辣隔壁的!你还好意思跟老子提镇邦?” 刘鼎山猛地暴喝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再次指著苏晚晴的鼻子骂道:“老子是缺你家钱花了,还是缺你家饭吃了?” “我堂堂豫军大帅的亲家,竟然他妈的为了几个破钱,干出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这要是换做平时,一般的小打小闹,老子咬咬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替你们兜了!” “可如今呢?不仅公然包庇那群神棍组织的要犯,还打了我豫军保卫局和第十一军的官兵,甚至还他妈敢抢枪!” “这算什么事?这他妈的和造反有什么区別?” 说到这里,刘鼎山眼神里透著彻骨的冰冷与鄙夷,咬著牙说了句:“就他们那贪得无厌、不知死活的鱉孙样,也配给我刘鼎山的儿子当姥爷和舅舅?” “我呸!老子恨不得亲自毙了他们!” 说罢,平时一向最疼爱她的刘鼎山,此刻却全然不顾往日的温情,一把將死死抱住自己的苏晚晴狠狠甩开。 他连看都没再看地上那个哭成泪人的小妾一眼,一甩袖子,气咻咻地大步走出房门,连门帘子都被带得晃了几晃。 “帅爷!帅爷!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別走啊…” 伤心欲绝的苏晚晴,跪著走了好几步,望著那道决然离去的背影,哭喊声在空荡的屋里迴响,却再也没能换来半分回头。 大帅府,前厅。 心中憋著一团火难消的刘鼎山,来到大厅的太师椅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仰脖吞下。 凉丝丝的茶水,並没有减轻他胸中的怒火。 这时,就看到儿子刘镇庭出现在大厅外,缓步朝他走来。 刘镇庭看到父亲那副铁青著脸、余怒未消的样子,心中已然瞭然。 面容凝重的刘镇庭,缓步走上前,语气平和地询问道:“爹?確山县的事,您都知道了?” 看到大儿子走来,刘鼎山面上的雷霆怒容,瞬间化作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尷尬。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在自己这个出息的儿子面前丟份,结果今天偏偏是自己的后院起了火。 刘鼎山重重地放下茶碗,铁青著脸,硬邦邦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儿啊,这事儿你不用顾忌爹的顏面,也不用管其他的!” “老话说的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绝不能因为他们,坏了你刚颁布的政策!绝不能让別人在背后戳咱们刘家的脊梁骨!” 摸清了父亲的態度,刘镇庭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眉头也鬆了几分。 他微微点了点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其实,自打接到保卫局和第十一军的匯报后,刘镇庭也觉得这事儿极其棘手。 苏家父子做的事確实混帐,也確实该死。 可苏宏远和苏宝成,毕竟是老爹明媒正娶(虽然是姨太太,可毕竟是老爹的媳妇)的便宜老丈人和大舅哥,这是不爭的事实。 他刘镇庭可以不顾忌五姨太苏晚晴的感受,难道能不顾忌父亲的脸面,能不顾忌自己那个刚满一岁、流著刘家血脉的亲弟弟刘镇邦的未来吗?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夹杂著政治与亲情的烂摊子,处理起来往往最是麻烦。 但相比於怎么惩治苏家,今天这件事的整个过程,反而让刘镇庭这个中原霸主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深思。 刘家如今如日中天,亲戚眾多,且不说刘镇庭自己也有孩子。 將来移至海外后,他们刘家的地位会更高,而且还会继续添丁进口、有更多的亲属和姻亲。 可人一上百,形形色色。 隨著刘家地位越来越显赫,权利越来越大,这种仗势欺人的荒唐事,或多或少肯定是无法完全避免的。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口號喊起来好听,真要去绝对的施行,却极难,也是极度危险。 为什么? 因为中国人是很聪明的,尤其是在政治斗爭中。 最善於总结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件,再从里面的处事逻辑中,找到可以利用的致命漏洞! 就拿今天这事来说,这次是苏家自己作死,有错在先,还被郭天赐和马宇皓抓了个现行,可谓是人赃並获。 所以,自然要秉公处理,这不仅是给全省官员一个交代,更是刘镇庭为了过自己心里那关——他必须捍卫自己立下的规矩。 可凡事就怕深想。 如果作为统帅,不就这次突发事件的“执法流程”,进行严格的规矩限定。 那这个先例,將来必定会被有心之人钻了这个空子! 要知道,在郭天赐和马宇皓下令强冲苏家大门、甚至开枪之前,苏家在法理上,仅仅只是“嫌疑犯”,而不是被审判的罪犯! 这次是保卫局情报准確,確確实实把人给抄出来了。 可將来呢?万一將来有人利用这种“不管是谁,只要涉案一律抓捕”的绝对政治正確来做文章呢? 万一哪天,有政治上的幕后黑手,故意放出假情报,推出来一些底层的替罪羊,再故意煽动几个像马宇皓这样“铁面无私、热血方刚”的青年军官,去栽赃陷害他的儿子、他的至亲呢? 到时候,万一某个愣头青军官,为了所谓的“正义”,不由分说带兵包围了他刘家亲属的宅邸。 甚至在推搡中失手打死了人,把刘家的核心亲属像犯人一样强行抓走游街… 可最后查清后,却发现情报是假的,只是一场乌龙,或者彻头彻尾的政治陷害。 真要是发生了那种事,这后果该怎么处理?他刘镇庭和他的孩子们的顏面何存? 刘镇庭和他的后代作为统治者的权威,岂不是要被踩进烂泥里?將来还拿什么来统御一个国家? 权力,是需要体面和缓衝地带的。 任何事,都不止一种处理方法。 而任何事情的结果,也都是可以根据当时的处理方式而改变的。 所以,在刘镇庭这个日渐成熟的统帅看来:今天这件事,郭天赐和马宇皓做的,既是对的,也是错的! 对的是:他们作为基层执法者,坚守了自己的底线和原则,没有在权贵面前弯腰。 不对的是:这两人或者说这种人,在政治上太不成熟了! 这件事根本不应该在第一现场闹得这么严重,弄得鲜血淋漓、不可收场! 他们完全可以在確认要犯躲在苏家后,先派兵把苏家悄悄围住,然后立即向上级请示匯报! 只要一个电报拍回洛阳,自然有无数种兵不血刃的方法来解决。 苏宏远和苏宝成胆子確实不小,但他们也就是那种只敢在底层军官和郭天赐这种股长面前耍横的土鱉。 一旦洛阳大帅府的电话直接打过去,或者刘镇庭亲自下令。 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硬扛,最后这件事处理方式也能圆满一点。 反正人在苏家跑不了,如果用更温和、更具政治手腕的方法来处理,既能抓住要犯,又能保住刘家外戚的几分体面,还能避免流血衝突。 这件事的结果,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的被动。 世间万事,从来不止一条路可走,结果也总能隨著当时的情势有所变通。 穿越之前的刘镇庭,曾经也是个热血青年,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凡事都要较真。 可隨著年龄的增长,以及他穿越后,坐到这个位置上才明白:所有事要都是较真,那问题才会更严重! 而且! 顏面这个东西,和地位、权利是牢牢绑定的! 第 838 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洛阳城內的暗流涌动。 確山县,苏家大院那几声刺耳的枪响,以及保卫局从苏家大院里抄出十几名重犯的消息,犹如往洛阳官场投下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起了所有人对此事的关注。 第二天晚上,河南省府行政长官、豫军文官之首——省长白鹤龄的府邸大厅內,灯火通明。 此时,白府大门之外的马车、人力车,从入夜起就没断过,依旧围拢了许多前来求见的人。 门房的回稟一声接一声传进来,管家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 没办法,能让他这个管家多次奔走的,都是白家的故交和至亲之人。 “老爷,白大爷和许老板等人又来了,非要见您一面。”管家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后,一脸为难的小声说道。 可端坐在大厅內的白鹤龄,却依旧摆了摆手——身体有恙,谁也不见! “木之折也必通蠹,墙之坏也必通隙啊…” 此时的白鹤龄神情凝重的念叨著这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句话,出自《韩非子亡征》。 意思就是:木头折断,必定是因为內部已经被蛀虫掏空。 墙壁毁坏,必定是因为內部已经出现了裂缝。 他之所以念叨著这句话,就是因为苏家出的这档子事。 作为被刘镇庭一手提拔起来、且委以文官之首重任的省长,白鹤龄本人的操守自然是无可挑剔的。 他和民政厅厅长王光勇、財政厅厅长何志文,以及教育厅、建设厅的几位豫军文官高层一样,能坐稳今天这个位子,自然是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 他们一心都想干一番事业,留名青史,是绝不会去干那种收受邪教贿赂、有辱名节的腌臢事。 可是,人活在世上,谁还没个三亲六故、同窗故旧? 这次豫军的反贪风暴来得太猛、太烈! 会场上直接拿下了那么多厅、局、处级干部,会后保卫局更是按图索驥,在全省范围內又连夜抓捕了一大批县级和科级的官员。 在这些被抓的人当中,自然少不了他们这些省府高官的至亲,甚至是昔日的师友与故交。 可不仅是不愿意见,更是不能见! 这场清丈土地、整顿吏治的风波,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会牵出多少牛鬼蛇神。 如今这个稀缺文化人的年代,这些当官的之间,本就是盘根错节,相互举荐。 所以,在个人素质方面,谁也不敢出面保证。 况且,他深知庭帅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铁血手腕。 前去求情,只会降低在挺帅心中的份量。 同时,他也不愿意去求情,要想豫军稳步发展,吏治一定是要整顿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根治吏治的节骨眼,大帅的老丈人、五姨太的亲大哥,竟然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不仅包庇要犯,还敢公然夺枪抗法! “唉…”白鹤龄站起身,步子沉重的来到窗前。 推开窗户后,任由还未入夏的凉风吹在脸上。 他是真真切切看著豫军从嵩县那个小山沟里,一步步成长为如今雄踞中原的庞然大物的。 他是真心把这支军队、这个政权,当成了自己的毕生心血,期盼著它能长成参天大树,庇护中原苍生。 可如今苏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简直忧心如焚。 他太了解刘鼎山那位大帅了,能力与位置根本不匹配,撑死就是一战將。 虽说,平时对儿子和他们这些下属能做到言听计从。 可一旦涉及到后宅,万一老帅耳根子一软,偏袒了苏家… 那庭帅,昨日在校场上立下的铁血规矩,岂不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更让他揪心的是,以他对庭帅,那刚正不阿、杀伐果断性格的了解。 万一镇庭非要秉公执法,会不会因此和大帅之间爆发激烈的衝突? 这对刚刚完成中原一统没多久的豫军来说,父子失和,那可是动摇军心政权根基的致命打击啊! “唉——罢了,罢了。” 许久过去后,背著手望月的他,长长嘆了一口气。 “古来变法立规,迟早都有这么一遭要闯。” “但愿我所忧的,只是杞人忧天吧…” 白鹤龄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强行將脑海中的烦愁压下。 而后,再次前往书房加班,试图用繁重的公务来麻痹自己紧绷的神经。 而在洛阳的另一头,民政厅厅长王光勇和財政厅厅长何志文等人的府邸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心思。 王光勇坐在书房的桌前,端著一碗极品信阳毛尖,轻轻拨弄著茶盖。 原本紧绷了两天的老脸,此刻竟然舒展了开来,甚至隱隱透著一丝侥倖的轻鬆。 他是这几天全省压力最大的官员,没有之一! 昨天在校场上,首批被拉出去枪毙的二十八个主犯里,最大的官就是他民政厅的副厅长。 而且,处长就占了好几个! 除此之外,光是豫东、豫南地区,今天被抓的县长更多。 一时间,不仅民政厅上下人心惶惶,连带著他这个厅长,脸上也是掛不住——堂堂省府第一大厅的厅长,治下竟出了这么多蛀虫。 这件事传开后,岂不是叫人笑他御下无能? 而不仅是面上无光,甚至时刻担心,庭帅会追究他这个一把手的失察之罪。 可如今,苏家的这颗惊雷一爆,王光勇这心里的石头,竟莫名地鬆快了几分。 “呵呵,连大帅府的老丈人家都出了这等通匪抗法的大案子,我王光勇手底下出几个贪官,一时失察,又算得了什么” 王光勇喝了一口茶,在心里暗暗宽慰著自己。 倒不是他盼著苏家倒霉,也不是盼著豫军早日垮台。 而是他认为——大帅府都出了这般丑事,自己治下几个科员失察,也就没人会太在意了。 不仅是王光勇,包括何志文这个財政厅长在內的大多数官员,在得知苏家惹祸后,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丝隱秘的期盼。 他们都在盼!盼著刘家父子能在这件事上开一个“口子”! 毕竟中国是个人情社会,那些被抓的门生故旧、亲戚朋友,实在是託了太多无法拒绝的关係求到了他们头上。 如果这次刘镇庭因为顾忌老帅的面子,对苏家“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那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藉机求情,把那些实在推不掉的人情债给还掉。 顺便,还能把几个罪不至死的心腹给捞出来! 法不责眾嘛,只要最高层有了私心,这规矩,自然也就有了弹性的空间。 …… 与此同时,在洛阳城的那些深宅大院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那些家中亲眷、部属被抓的犯官家中,家属们在这几日,私底下没少骂刘家父子。 得知苏家的事后,仿佛就像是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希望,甚至像是抓到了报復的把柄一样得意。 “呸!还以为他们刘家父子,是什么大公无私的青天大老爷呢!” 一个被抓了父亲的公子哥,在自己家中,咬牙切齿地痛骂:“原来也是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下三滥!” “他们抓咱们,就是为了霸占咱们的家產!” “现在好了,他刘大帅的老丈人家也犯事了,我看他们刘家怎么收场!” “对!咱们就死死盯著这件事!”另一个低山臭水的犯官家属,也红著眼睛附和道。 “只要刘家父子敢对苏家轻拿轻放、搞特殊对待,咱们明天就一起联名去大帅府门口,示威鸣冤!” “咱们多联繫一些人,一起去闹!” “还要联繫一下外省报社的人,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所谓的『中原霸主』,背地里是副什么虚偽的嘴脸!” 城西一处深宅大院里,十几个穿著讲究的太太们围坐在厅堂里,七嘴八舌地骂开了。 “哼!刘家父子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还说什么清丈土地是为了所有百姓著想,我看就是藉机敛財!” 一旁一个肥头大耳,胳膊上戴著玉鐲的胖太太,连忙跟著附和:“咦,你说的可真对!” “自家亲眷犯了事,到现在都没说抓没抓,到了咱们这些小门小户,就往死里整!” “依我看,这事肯定是不了了之!” 这边话音刚落,另外一个太太当即瞪著她那双小眼睛,骂了句:“他敢!我靠死他姨来!” “他刘大帅敢要是敢包庇苏家,咱们就一起到大帅府门口去,討个说法!” “对!就是要討个说法!凭什么他刘家的人犯了事就没事,咱们家的人就得关著、就得杀头?“ 屋里的妇人们越说越激动,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去大帅府骂街。 洛阳城內的各方势力,可谓是心思各异,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在如同躲在角落里的老鼠一般,死死盯著大帅府和省府,等待著下达一条让他们可以趁机捣乱的命令。 可让他们抓狂的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一连三天的时间过去了,整个大帅府大门依旧和往常一样,对確山县苏家的事情没有做出任何公开解释! 省政大楼內,也和往日一样正常的办公,丝毫没有下达任何特殊的命令。 那个囂张跋扈的苏宝成,和那群包庇在苏家的要犯,就像是石沉大海了一样,杳无音信。 一切都像是风平浪静一般,仿佛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压根不曾有过。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把洛阳官场和各方想要看戏的神经,折磨得快要崩断了。 临近夏日的洛阳城內,这几日连续掛著凉凉的春风。 可这春风,一日凛过一日,城中那股涌动的暗流,也是一日紧过一日。 就在所有人快要等不及,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开始暗地里串联,商量著要是再没动静,就一起到大帅府,逼刘家父子给个交代。 第四天傍晚,省府和洛阳警备司令部,终於联合下发了一份贴满全城的布告! “明日上午九点整!於省府门前大广场,召开全省肃贪公审大会!” 这则简短却充满杀气的布告一出,整个洛阳城瞬间沸腾了! 听到这个消息,可谓是有人惊喜,有人忧愁。 惊喜的,自然是那些串联起来的犯官家属和心怀叵测的劣绅。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著明天公审大会上,有没有苏家父子的人影。 要是明天的审判席上没有苏宏远和苏宝成父子,他们就准备直接在现场直接闹事,质问刘家父子为何执法不公。 藉机煽动民怨,以此来逼迫法庭释放自己的亲属! 而担忧的人,自然是白鹤龄、陆徵祥这些一心期盼著豫军政权,能越来越好的中流砥柱。 白鹤龄看著窗外的夕阳,这几日是愁得好几天都没睡好。 之所以忧愁,就是因为大帅府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毕竟,他们终究只是地方文官,根本无权过问军队內部和保卫局的机密审讯。 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老帅和庭帅,究竟是什么个態度。 到底是准备壮士断腕、严惩苏家父子以正国法? 还是准备和稀泥,对苏家的事装聋作哑,从此让豫军的军法威严扫地? 一切的答案,都只能等待明天上午九点,来揭晓谜底了! (抱歉啊,白天事情太多,现在才把这一章赶出来,让大家久等了) 第 839 章 「帝王师」皙子先生的諫言:为了救国,什么都可以捨弃 清晨七点,洛阳城上空还笼著一层薄雾。 可河南省省府公署门前那片大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除了洛阳本地那些心里揣著鬼胎的官绅家属,还有许许多多前来看热闹的百姓,更有许多从外县连夜赶来的人。 更引人注目的是,人群的最前方,已经被各大报社的记者挤满。 豫军自今年开始,轰烈烈搞的搞起了清丈土地、整顿税收,动静实在太大,早惊动了国內各方势力,连南京和神秘势力那边也都十分关注。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在这个天下乌鸦一般黑、军阀混战的年代,没有人愿意看到豫军真的朝著富国强兵的正道上狂奔。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推波助澜,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洛阳,就等著刘家父子在“苏家抗法”这件棘手的事情上栽个跟头。 一旦刘镇庭今天敢在公审大会上徇私枉法,或者对他父亲的大舅哥和老丈人只字不提。 那么到了明天早上,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就会立刻统一口径,集体將豫军抹黑成“打著清丈名义疯狂敛財、草菅人命的偽善军阀”。 即便刘家父子这能来个“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他们也不亏,就当看一场好戏了。 於是,那些操著外省口音、甚至戴著金丝眼镜的外省名记们,早在有心人的通知下提前赶到了洛阳。 但没想到的是,他们刚到没多久,就听说豫军要召开公审大会。 更让他们出乎意料的是,豫军方面提出:只要进行登记、备案,就可以参加此次公审大会,並且还可以携带设备。 此时的他们就如同闻到腥的猫一样,手里紧紧攥著速记本和钢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的助手,还扛著笨重的木壳座机,举著掀盖式的方箱照相机,手里捏著镁光灯的引线。 一一个摆好架势,只等著按下快门的那一刻。 而为了应对这股暗中涌动的政治局势,也为了防止现场出现暴乱失控,保卫局、洛阳宪兵司令部、河南警察总署三方联合,提前对整个洛阳城实行了最高级別的军事封控。 如今的洛阳城,各个重要路口、火车站,以及公审广场的四周,全副武装的军警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刺刀在晨雾里泛著冷光,杀气腾腾。 保卫局局长刘枫、洛阳宪兵司令部司令赵双龙,以及刚刚被“留职查看”的河南警察总署代署长侯啸天,这三位豫军的暴力机关头子早就到了现场。 三人聚在广场附近的一栋临时徵用的民房內,一边抽著烟,一边神情冷峻地盯著全场的每一个角落,操持著这场大会的安保。 不仅如此,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豫军总参谋部在昨夜已经下达了密令:驻扎在洛阳城郊的豫军王牌部队之一——教导第一师、教导第二师,已经轻装集结待命。 只要城內发生任何不可控的暴乱,这两支部队隨时准备入城平乱。 上午七点一刻左右,豫军军政两界的高层大员们,纷纷乘车抵达广场的观礼台。 地方文官方面,省长白鹤龄领衔,民政厅厅长王光勇、財政厅厅长何志文,以及豫军外交总顾问陆徵祥、豫华商业银行行长赵士玉等人悉数到场。 军方將领这边,直接就是將星闪耀。 豫军总参谋长蒋百里、军宪部总长周卫汉、副总参谋长詹云城、军事训练部部长刘茂恩、军官与士兵管理部部长石振清、预备役管理局局长门炳岳,以及军事参议局局长兼豫军总参议赵克明等豫军大批核心將领,也先后乘车抵达了现场。 其实,此次清丈土地以及普善社暴乱事件,不仅在地方官场掀起了地震,军中同样受了不小的震动。 毕竟,豫军中许多军官和士兵大多都是河南本地人,家里也是有田有地的,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但军队是一个特殊且纯粹的暴力机器,整个豫军的框架,也是刘镇庭和后来的蒋百里一手搭建起来的。 基於此,刘镇庭对豫军的掌控,向来是说一不二。 所以比起地方官场的鸡飞狗跳,自从事情爆发后,豫军表面上依旧和往日一样,保持著正常的训练、战备工作。 但军队內部,一直处於隱秘且高效的调查当中。 经过周卫汉领导的军宪部暗中摸排后,发现涉案的军官其实並不多。 毕竟,那些真正有钱的官宦、豪绅子弟,没几个会为了虚无縹緲的理想进入隨时可能掉脑袋的军队。 出问题的,大多都是豫军总司令部和后勤机关的中、高级军官,以及各军、师当中的中级军官和洛阳军校的在校军校生、刚毕业没多久的初级军官。 不过,不是他们犯了错,而是家里人犯事牵连到他们。 所以,经过第一遍筛查后,刘镇庭给出的处理建议也非常务实:家中涉案较轻、盲从附逆类型的,逐步调离一线作战部队等重要岗位,或者直接打发到预备役管理局这种二线部门。 如有特殊情况,在本部长官担保下,可以继续留任。 而家中涉案情节严重、充当保护伞的类型,如果军官本人表现良好、或许战功的,给予降职、降衔处理,並调至二线部门、部队。 如有特殊情况,在本部长官担保下,也可以在本岗位,戴罪立功。 如果家中亲属是首犯、要犯的,就隨家属一同前往西北屯垦军,在漫天黄沙中去戴罪立功。 对於此次事件,相比地方上的腐败,本就有军宪部门督导的豫军各部,所受影响还是属於可以接受的。 毕竟,大多数官兵家中都分到了新的田地,自然是一致拥护刘镇庭的各项政策。 这些军政高层抵达观礼台后,相互熟络地打过招呼,便各自聚在自己的圈子里压低声音交谈。 但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將,聊天的內容无外乎都围绕著,今天这场註定载入豫军史册的公审大会,以及那个捅了马蜂窝的確山苏家。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时,一辆掛著车窗前摆放特殊通行证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观礼台旁。 车门打开,一位穿长衫、拄著手杖的老者,在两名隨从的搀扶下,缓缓走下了汽车。 “唔?皙子先生?皙子先生来了!” 看到来人,原本还在各自圈子交谈的白鹤龄和蒋百里,神色顿时郑重起来,连忙领著省府和豫军的一眾高层,快步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一直在医院里养病的豫军总秘书长——被称为民国最后一位“帝王师”的皙子先生! 此刻的皙子先生,虽然身形依旧消瘦,脸色也透著久病未愈的苍白。 但他的双眼却依旧清亮,透著一股洞穿世事的睿智与锐利。 在白俄医生与中医的共同悉心调理和强制手段下,他已经戒掉了多年吸食大烟的恶习。 身体状况和气色,相比刚来洛阳时,已经好了太多。 “先生!您身体还未痊癒,怎么亲自来现场了?”白鹤龄上前一步,关切地扶住老者的手臂。 “而且,也不提前与我们说一声。” 蒋百里等人也纷纷上前,语气中满是敬重与担忧:“是啊,先生。” “这大清早风凉,而且有我们在,您大可不必拖著病体前来。” 面对这一眾军政要员的关切,皙子先生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用他那沙哑却透著劲道的声音说道:“今日这场公审,事关我豫军的生死存亡与百年根基,老夫岂能躺在病榻上坐视不管?” 对於刘镇庭推行的这几项铁腕新政,皙子先生打心底里是赞同的。 他毕生的追求,就是救国之道,深知“富国,就要先富民;强国,就要先强基”的道理。 可令他也没想到,刘鼎山的便宜老丈人苏家,竟然在这个豫军稳步发展的关键节骨眼上,捅出这么大一个足以动摇军心民心的篓子! 这几日,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在病房里急得连声咳嗽,哪还静得下心来养病。 翻来覆去的思考过后,这位为了救国,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尝试各种道路的老人。 当即,撑起身子,在病床上写了一封言辞激烈的手书,命人火速送到了大帅府交给了大帅刘鼎山。 在皙子先生的眼中,只要能保住这支充满希望的军队、能成就救国的大业,个人的亲情、顏面,全都是可以隨时捨弃的! 他在信中,直言不讳地諫言:“还望大帅,切不可因私废公!” “今日苏家之事,必將使我豫军成为全国瞩目之焦点。” “为长远计,大帅不如藉此千载难逢之机,当眾枪决苏家父子以正军法,查抄苏家全族发配流放!” “並公开废除五姨太苏晚晴之身份,將其逐出帅府!” “以此壮士断腕之举,必能换取全军將士、豫省百姓,乃至国人对我豫军之信任。” 当时,刘鼎山在书房里看完这封信,气得老脸发绿,可有火就是不敢发。 他和皙子先生,一点也不陌生。 毕竟他曾经是大统领在老家的警卫之一,而皙子先生曾经是大统领的主要幕僚之一! 真要论资排辈,刘鼎山以前见了皙子先生,还得老老实实的敬礼、问好。 可他虽然已经决定不会出面干预此事,但这位皙子先生的手段也太狠毒、太绝情了! 不仅要杀他老丈人和大舅哥,还要连坐苏家全族,而且还要逼著他休了那个刚给他生下小儿子的五姨太! 草莽出身的刘鼎山,是个很重情义的人,这种事他肯定做不出来。 但刘鼎山心里憋屈归憋屈,却偏偏发作不得。 不仅是因为皙子先生的资歷,他还知道,大儿子刘镇庭对这位老先生十分的敬重,几乎是当做师长看待。 如果不是老先生现在有病在身,受不了风寒和顛簸,刘镇庭恐怕早就把他送到海外,去给自己的长子刘靖安当老师了。 惹不起,躲得起。 刘鼎山只能咬著牙把这口气憋了回去,只当没收到过这封信。 就在皙子先生与眾人寒暄之际。 “滴——!滴——!” 伴隨著几声刺耳的喇叭声,两排由边三轮摩托车开道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广场。 一瞬间,广场上数万人仿佛都静了下来,所有人停止了交谈,目光齐齐投向了那支车队。 “砰!砰!” 镁粉闪光灯,此起彼伏地炸起。 车门依次打开,一身笔挺將官戎装的豫军大帅——刘鼎山,神情冷峻地走下车。 紧接著,是依旧身著中山装的豫军少帅——刘镇庭,他面带著微笑,踏著沉稳的步伐,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隨著刘家父子的登场,公审大会也即將拉开序幕。 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刘镇庭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席台,走到那排麦克风前。 “我宣布——全省肃反、贪污及公审大会,现在开始!” 第 840 章 胆敢触犯国法军纪,无论亲疏,无论背景,一概从严! 隨著刘镇庭那句沉稳有力的“公审大会,上万民眾围观的现场,安静的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到。 伴隨著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在长达一周的抓捕中,落网的两千余名涉案人员里,第一批首犯和要犯被押解入场。 首犯普善社总坛主谢福海,身著灰布囚衣,低著头走在最前头。 头髮散乱地垒在脑后,绑著脚链的他,一步一趔趄。 跟在他后面的,是各县涉案的县长、普善寺的方丈(俗名陈富贵)、监寺(俗名王守山),以及其他涉案寺庙、道观的妖僧恶道、各县民团的恶霸头目。 这些人,一周前还是一方的活神仙、一县的父母官。 此刻却被绳索反绑双臂,一个个耷拉著脑袋,被身穿灰蓝色军装的执法队员押著往前走。 押到审判台前,执法队一声呵斥,眾人齐齐跪倒在地,黑压压跪了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牙齿咯咯打颤,有人望著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眼神已经涣散了。 洛阳高等法院院长吴延秋,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服,神情肃穆地捧著厚厚的卷宗,走到话筒前。 他先是扫了一眼台下攒动的人头,又微微侧目望了望观礼台上的刘家父子。 这才清了清嗓子,用那个年代惯有的半文半白、抑扬顿挫的宣判腔调宣读著:“兹查案犯谢福海等一干人,罔顾国法,聚眾谋逆!” “该犯等假借宗教神佛之名,行妖言惑眾之实! “肆意搜刮百姓財富,阻挠省府土地清丈,欺压良善,草菅人命,罪恶昭彰,实属天理国法所不容…” 整个宣读审理结果的过程,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 吴延秋將几百个参案首犯、要犯的罪责,一桩桩、一件件地公之於眾。 至於那些罪责较轻的从犯,则直接略过,不在这里浪费公审的时间。 到了最后宣读判罚,结果却让台上、台下的不少人意外。 除了谢福海这个首犯,以及几个手底下沾著人命、参与了造反的县长、民团团长和分坛主被判处死刑外。 其余像张富贵这些寺庙的方丈、观主,大多判的都是终身监禁或十年以上的重刑。 之所以不杀这群神棍,並非刘镇庭怕浪费子弹,而是要物尽其用。 他心里清楚,枪子儿能要人的命,却灭不了人心里的那点愚昧。 此事过后,他要把这些被判了刑的“高僧大德”、“活神仙”组织起来,押解到河南的各个县城去“现身说法”。 他要借这群骗子的嘴,亲自告诉治下的民眾:不要再轻易被宗教蛊惑! 所谓的神佛庇佑全是假的,嘴上全是神佛,肚里却全是腌臢事,满脑子都是財富和女人。 况且,信这个真要能治病救命,那还要医生干什么? 宣判完毕,便直接进入了行刑环节。 在执法队的押解下,所有要被枪决的要犯,全都被带到广场附近的一处空地。 “行刑队,准备!” 伴隨著一声口令,三十名端著步枪的执法队员齐刷刷上前。 早就魂不附体人的谢福海等人,真正面临死亡时,瞬间原形毕露。 所谓的神佛护体彻底成了笑话,谢福海嚇得浑身瘫软,像烂泥一样跪在地上。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求饶,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娃儿”。 旁边的几个县长和分坛主也好不到哪,更有甚者,当场尿了裤子,黄白之物顺著裤腿流了一地。 “预备——放!” “砰!砰!砰…” 清脆而密集的排枪声,在广场上空炸响。 跪著的一排人应声栽倒,哭喊声戛然而止,一具具尸首直挺挺地扑进血泊里,再没了动静。 枪毙完一批,接著就是下一批,一连处决了上百名要犯。 枪决结束后,硝烟味、血腥味,混著那股子失禁的腥臊,隨著清晨的凉风,在广场上瀰漫开来。 这一幕血淋淋地摆在眼前,围观的数万百姓,在这泼天的震撼底下,总算是彻底回过味来了。 什么神佛庇佑,什么刀枪不入,全他妈是骗人的鬼话! 在豫军的子弹面前,神仙也得掉脑袋! 再想想方才宣读的那一桩桩压榨盘剥的罪状,台下的民眾们更是义愤填膺,连声叫好。 然而,枪声刚刚平息。 在刘镇庭一个冰冷的眼神示意下,洛阳高等法院院长吴延秋再次走到台上,翻开了卷宗的最后一页。 “下面,就確山县苏家父子,包庇重犯、武装抗法一案,进行宣判!” 此言一出,原本连连叫好的县城,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这才是今天这场大会真正的重头戏。 这当中,也包括那些准备记录下刘家父子“装聋作傻”的记者、那些已经暗自串联准备等公审大会即將结束闹事的官绅家属。 在万人屏息期待的目光中,脊背佝僂的苏宏远,神情萎靡的低著头,被几名执法队员押上了主席台。 而苏宝成因为右腿被子弹打穿,是被直接绑在担架上抬上来的,此刻正疼得面色惨白,冷汗直冒。 看到这一幕,台下许多期盼可以一视同仁的人鬆了口气,也有许多心中有鬼的人瞬间攥紧了拳头,紧张到了极点。 吴延秋没有半分拖沓,直接朗声宣读:“苏宏远,涉嫌公然包庇省府重犯,纵容家人持械抗法,罪证確凿,判处终身监禁!” “没收全部家產,择日与其他要犯,一同押往西北服刑!” “苏宝成,带头持械抗法,伤及执法公职人员,抢夺军方枪枝!数罪併罚,罪不容赦——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这个判决一出,广场四周瞬间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所有民眾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这个判罚。 被绑在担架上的苏宝成,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抽走了三魂七魄,傻傻地愣了足足两分钟。 等他猛地反应过来那句“即刻执行”是什么意思时,浑身忽的一阵发颤。 下一秒,他发疯一般地在担架上扭动起来,衝著观礼台中央撕心裂肺地嚎叫:“刘镇庭!你敢杀我!我可是你的亲舅舅!你——” 可话没喊完,两旁的执法队员似乎早有准备,直接用一块破布直接塞进他嘴里,顿时只剩下含混的呜咽声。 然后,连人带担架一路拖行著,往刚刚执行完死刑的刑场方向拉去。 而跪在地上的苏宏远,在听到儿子死刑、自己终身监禁的那一刻,双眼一翻,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 嘴里流著哈喇子,喃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似乎是直接嚇疯了。 隨著苏宏远父子被拖下主席台,台下的犯官家属们,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愤怒。 他们苦苦等待的那个“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口子,那个“法不责眾、皇亲国戚”的特例。 这下,算是彻底破灭了。 “日!刘家父子可真狠——”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低骂了一句什么,语气中透著说不出的泄气。 “草!你他妈疯了,你不怕死,別连累我们!” 可很快,就便被旁人一把捂住了嘴。 这些原本准备在人群中带头闹事的犯官家属和劣绅家属们,悄悄收起藏在衣服里的传单和石块。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脸上血色尽褪,再没人敢放出豪言壮语——今日这刘镇庭,连自己的舅舅都能一枪毙了,谁还敢触这个霉头? 反倒是观礼台上,那些真正在意豫军前程的文武百官,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白鹤龄一直悬在半空、熬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心,这才算是真真切切地落了地。 看著被拖下去的苏宝成,这位年近五十的豫军文官之首,眼角竟微微湿润,喉头也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 心中压力得到释放后,他侧过头,低声对身旁的何志文嘆道:“庭帅不愧是庭帅,大帅也不愧是大帅啊!” “往后这豫军的规矩,才算真立起来了。” 原本还想藉机捞人的財政厅厅长何志文,默默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望著刑场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蒋百里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拄著拐杖的皙子先生。 只见这位老先生迎著晨风,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那张病態的脸上,竟难得地浮起一丝淡然、欣慰的笑意。 而在观礼台的最中央的位置上,刘鼎山依旧保持著冷静的神情,一言不发。 听到远处刑场方向,传来的那一声沉闷的枪响后,他那双攥了许久的拳头,终於缓缓鬆开了。 “咔嚓!咔嚓!” 各家记者的镁光灯,在这一刻炸得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密集,白光闪成了一片。 一个《大公报》的名记,飞快地在速记本上写著什么,嘴里激动地念念有词:“刘大帅妻族…夺枪抗法…执行枪决…豫军自上至下一视同仁…” 所有人都知道,这几个极具衝击力的词汇,明天必定会毫无悬念地占据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这场由各方势力精心准备的泼脏水阴谋,此刻已被刘镇庭用最直接、最不容置喙的方式,硬生生砸了个粉碎! 在一片嗡嗡声中,刘镇庭从座位上站起身,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到台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观礼台下方的民眾身上。 他只是轻轻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广场上翻涌的议论声瞬间奇蹟般地平息下来,落针可闻。 刘镇庭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不高,不急,但却带著一股穿越千军万马、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望在场的所有军政官员牢记——豫军治下,法不阿贵,法不容情!” “今日苏家如此,明日若再有人胆敢触犯国法军纪,无论亲疏,无论背景,一概如此!” 停顿几秒过后,他那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观礼台上那些神色各异的省府大员和將领们。 他的最后一句,说得很慢,却字字如铁锤般砸在所有人的心坎上:“这,就是我豫军的规矩!也是我父亲刘鼎山在嵩县起家之时,曾对我的教诲!” 话音落下,广场上是一片长达十秒的死寂。 隨即,不知是从哪里先开的头,人群中竟渐渐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紧接著,掌声如潮水般从四周蔓延开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终匯成了一片震耳欲聋、雷鸣般的欢呼与喝彩! 有百姓甚至激动地跳起来挥著帽子,喊著:“刘大帅英明”、“庭帅英明!”、“豫军万岁”的口號,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这场牵动全省、举国瞩目的公审大会,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中午时分,方才在如潮的掌声与喝彩声中,缓缓落幕。 而洛阳城这场持续数日、几乎要掀翻豫军根基的暗流,也终於在苏宝成的那一声枪响里,彻底尘埃落定。 第 841 章 洛阳城內谣言四起——苏晚晴服毒、苏家被灭门! 河南的公审大会结束后,宛如一块数万斤的巨石砸入深潭,在中原乃至整个国內掀起的惊涛骇浪,久久未能平息。 即便有人会说,刘家父子不过是在作秀,可这种“秀”,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但公审大会结束才不过三五日,洛阳城里又起了一阵新的风。 这回的风声,不是从省府衙门传出来的,也不是哪家报馆登的报,而是从帅府那几个门房、丫鬟嘴里,一点一点地传出来的。 大帅府最受宠的五姨太——苏晚晴,因为父兄的事情,剃了满头青丝,前往的白马寺削髮为尼了! 紧接著,又有“有心人士”藉机拋出猛料:什么削髮为尼,那都是骗人的! 確山县的苏家老小,这几天府门一直紧闭,疑似已经人去楼空。 这两桩事一凑到一处,围绕著这件事的閒话,几乎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尤其是那些原本还想藉机生事的犯官家属们,一听著这动静,再次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又聚到了一处,围坐在一起,嚼起了舌根子。 为首的一个胖太太,压低了嗓子却又刻意让满屋子都听见:“我说啥来著,这刘大帅可真娘的心狠啊!” “明面上杀了自己小舅子,关了自己老丈人,背地里,竟然还把亲家满门都给收拾了!” “苏晚晴那么年轻,这说出家就出家了?” 旁边一个瘦长脖子的太太接了话,一脸八卦的说:“我看,是刘家容不下她这个丧门星,逼著她剃髮出家了!” “嘖,你可真是个囟逑货!你还真以为是出家了!”平日里就爱抖机灵的那个胖太太,当即翻起了白眼。 “肯定是刘大帅面子上掛不住,觉得苏家丟了刘家的脸,私底下派人灭了苏家满门,连带著那位娇滴滴的五姨太,也一起被赐了毒酒送上了路!。” 这话头一起,满屋子太太便你一言我一语,添油加醋地传了开去。 有人拍著桌子骂刘鼎山狼心狗肺,说得神情激动、义正词严,倒像是亲眼瞧见了苏家满门伏尸的惨状一般。 可这些人平日里,哪一个不是靠著自家男人贪墨来的银钱,穿金戴银、吃穿不愁? 如今男人被抓、又被罚去大半家產,以后没了財路,自然生出这么一股子“打不著刘家、就编排刘家“的酸劲儿来。 只是这世上传来传去的话,十句里能寻出一句真的,就已算是难得。 而这些个上不得台面的閒话,压根传不到那些寻常老百姓的耳朵里去——或者说,就算传到了,他们也不会信。 甚至,还会有人骂这些人是乱喷粪。 在他们眼中,刘家父子就是他们的天和地! 这么多年了,不管是谁当政,他们都是被官绅、豪强压得抬不起头的庄户人家。 如今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踏实,地分到了手里,是自己的地。 粮打下来,是自己家的粮,不必再看著东家的脸色过日子,也不用给谁当牛做马地给地主老財们当佃户被压榨。 更叫他们长出一口气的是——那些往日高高在上、连见都难得见上一面的恶霸官绅老爷们,接连被庭帅枪毙了一大堆。 更让他们能直起腰的是,如今那些人也得跟他们一样,都得老老实实地纳税。 这些个只想填饱肚子的庄户人,要的从来不多。 他们不指望这个天下,真能做到分毫不差的公平,只要这世道能比从前公平那么一点点,就已经叫他们打心眼里,念著这刘家父子的好了。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上海滩,黄浦江码头。 伴隨著一声悠长的汽笛,一艘悬掛著星条旗的豪华远洋邮轮,正缓缓驶离港口,驶向浩瀚的太平洋。 甲板上,穿著一身素雅洋装、戴著宽檐帽的苏晚晴,正倚著栏杆,泪眼婆娑地望著越来越模糊的大陆海岸线。 其实,她既没有出家,也没有像流言中那样被赐死。 就在公审大会开始前,余怒未消的刘鼎山,再次推开了苏晚晴的房门。 这次,他没有再大发雷霆,但却是一副沉肃神色的对她说:“妮儿,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如今国內、省內都在盯著咱们刘家呢。” “镇庭那孩子说的对,咱们豫军要想走下去,这个规矩必须立。” “不过,我答应你,我会安排你们一家出国的...” “但在这之前,你先去外头躲躲风头,等这阵子过去了,再想办法接你回来。” 苏晚晴咬著嘴唇,肩膀不住的颤抖著,半晌没言语,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心里明白,这一走,指不定就是永別。 想到这里,苏晚晴一把抱住刘鼎山那宽阔的肩膀,哭诉著:“帅爷,我不想出国啊…我走了,镇邦怎么办?他才一岁啊!” 忽然,她抬起头,哽咽著说:“要不,您让我带著孩子一起走吧。” “不行!” 刘鼎山摇了摇头,用不容商榷的坚决语气说:“孩子太小了,海上顛簸,万一再水土不服怎么办?” “还是留在府里,婉清自会代为抚养,绝不会亏待了他。” “你放心去吧,等过几年风声彻底平息了,我一定会接你回来的。” 苏晚晴知道,这是刘鼎山能为她、为苏家爭取到的最好结局了。 如果不走,留在大帅府,不仅她要日夜面对那些白眼和冷嘲热讽,甚至可能真的会影响到小儿子的未来。 痛苦万分的苏晚晴,缓缓闭上了眼,眼泪顺著光滑的脸颊滑下来。 良久,她才咬著牙,啜泣著应了一声:“好…我听帅爷您的...” 刘鼎山低头看著肩头抖动的苏晚晴,心中升起一丝不忍。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到了嘴边,却又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低哑的嘆息,低声安慰了句:“哎...晚晴,只能委屈你了。” 说罢,他便不再看她的脸。 怕自己再看一眼,这心里那点刚刚立起来的决断,就要垮了。 而后,他强行拽开苏晚晴的双手,转身就要走出去。 “爷!” 这时,苏晚晴的一双手,又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胳膊,苦苦哀求道:“爷...別走...陪陪我行吗?就这一晚…” 刘鼎山微微一怔,低头看向眼泪婆娑的苏晚晴。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前年——她第一次被人引荐到帅府时的情景。 也是怯生生地站在大厅,也是不敢抬头看他的可怜模样。 她生下镇邦那孩子时,抱著孩子笑得眉眼弯弯,喊他:“爷,您又要当爹了”。 说实话, 他是真的疼爱这个比他小许多的五姨太。 可以他现在的地位,许多事都已经身不由己了。 这份爱意,终究抵不过现实,终究是要被他自己,给亲手掐灭了。 刘鼎山的喉头,艰难的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对视了几秒钟后,他心一横,一把拽掉苏晚晴抓住他胳膊的手,大步地朝门外走去。 “呜——爷!” 身后,苏晚晴再也撑不住了。 绝望的一头栽进被褥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剧烈颤抖著,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压抑又悽惨,像是要把这满腔的委屈、恐惧和不舍,一併发泄出来。 已经走到院子的刘鼎山,虽然也听到五姨太的哭声,可他再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若是再多留一刻,多看一眼,怕是再也下不了这个狠心,把她送出这道门去。 院子里的月光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单。 那向来都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竟是微微佝僂了几分,像是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岁。 忽然,他抬起手,飞快地抹了一下脸——不知是被夜风吹的,还是別的什么缘故,那只常年握枪的手,此刻竟有些发颤。 而站在廊柱阴影里的刘镇庭,刚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望著父亲那微微佝僂的背影,一步一步远去,喉头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跟著嘆出一声,悄悄隱入黑夜中。 这一声嘆息里,有对父亲的心疼,也有对这乱世里、身不由己的每一个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既然刘家被这个时空的时代选中了,这种事自然是难免的。 不过让刘镇庭庆幸的是,父亲一向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 没有父亲的鼎力支持,他这一路会走的更难。 苏晚晴这一趟,先到上海,再由保卫局接应的人安排,登上一艘开往美利坚的邮轮。 往后在异国他乡的日子里,自有保卫局暗中安排的人照应她的起居,供她衣食无忧。 只是这一走,便是许多年,也断绝了她与故土的一切音信。 而苏晚晴前脚刚走没几日,另一支隱秘的队伍,也在保卫局的护送下,悄然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苏家的老小,连带著他们家的下人,足有二十余口,先坐火车到广州,再换乘轮船,一路南下前往北婆罗洲。 这一趟迁徙,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敢在明面上多说一句。 甚至就连负责护送的保卫局特工,也都是要被派往海外的可靠人手。 但摆在檯面上、能叫外人知晓的,只有一件事——苏家的老爷子苏宏远,隨著一批判了徒刑的犯官,戴著脚銬,登上了开往西北的囚车,自此杳无音信。 至於苏晚晴出家、苏家满门被灭这两桩传得沸沸扬扬的閒话,实则不过是有心人故意放出来的烟雾——真真假假搅在一处,反倒更没人能猜到真相。 刘鼎山从始至终,没有为这些流言辩解过一句。 这个骂名是非议,他一个人担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河南混了大半辈子,就是刀口上討饭吃的一介武夫。 论治兵打仗,他刘鼎山撑死了也就带一个师。 要论治国安邦、纵横捭闔这些大道理,他这脑子就更跟不上了。 这几年,他是眼看著儿子刘镇庭,一步一步长起来。 从当年那个,被他动不动罚跪的毛头小子,到如今能在千军万马、豺狼环伺的乱世里,把这一整套家业,撑得越来越像个样子。 这份长进和能耐,他这个做父亲的看在眼里,本该是天大的欢喜。 可这份欢喜里,却又掺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这个当爹的,越是瞧著儿子出息,心里那点力不从心的压力,便也跟著一日重过一日。 这些年,他不止一次的深思过。 他怕自己,哪一日,会成为儿子往前走的那块绊脚石。 他更怕,自己会拖累了儿子,毁掉这好不容易才立起来的这份基业。 如今苏家这一桩,恰恰撞在了儿子整理吏治的紧要关头。 於是,他这个当爹的,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唯一能做的,也就只剩下这一件事了——无条件的支持儿子。 就是这套“明正典刑、暗度陈仓”的法子,还是儿子想出来的。 既保全了豫军公审立威的大局,又全了他自己的那一份情义。 这一手安排背后,不知费了他儿子多少心思、担了多少风险。 仅仅是背一个无情、冷血、狠辣的骂名,又算得了什么? 第 842 章 我刘镇庭的兵,是堂堂正正的兵,是保家卫国的兵! 南京,黄埔路那座戒备森严的官邸內,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钟摆的声响。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散落著十几份来自全国各地的大报——《大公报》、《申报》、《新闻报》。 无一例外,这些报纸的头版头条,全都在用夺目的加粗字体,连篇累牘地报导著同一件事:《大义灭亲!豫军统帅枪决抗法內兄!》、《中原风暴!刘大帅岳丈终身监禁,豫省吏治焕然一新!》、《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看豫军,是如何以铁血手腕清丈田產!》 “南京那位”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將手指放在案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那声音,敲得书房里侍立的侍从室主任都不敢喘气。 嫉妒!怨恨! 还有一种被深深刺痛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內心。 作为一名民国时期的顶级政客,他怎么可能看不透国家与党內的积弊所在?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河南那个刘家小子乾的,是正经事——清丈田亩,追缴积欠的税捐,整顿吏治,枪毙一批鱼肉乡里的贪官恶霸。 这些,桩桩件件,都是他这几年,在这方寸案头上,也想过、也批註过、甚至也在先总理遗训里读过千百遍的道理。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千疮百孔的国家病根,就在於贪官污吏的横行,在於地方豪强对土地的疯狂兼併,在於那形同虚设的沉重税制! 可他知道的道理,和他能做的事,压根就是两码事。 这几年,他这个位子,坐得实在不算稳当。 北伐那阵子,他是靠著江浙財团、上海银行公会那一批人,靠的是买办资產阶级的鼎力相助! 正是靠他们一船一船地把银元运到他的部队,他才勉强撑起了那支东征西討的军队。 这几年,又是靠著这些这些大资本、大家族在背后源源不断地输血,才能在这满地军阀、满朝党爭的乱局里,硬生生站住脚。 这些人,是他的钱袋子,也是他的后台。 可这些人,个个都是靠著田產、租息、囤地放贷,才撑起如今这份家业的。 若真按河南那套章程,动真格地清丈全国的田亩,追查各省官绅豪强隱瞒多年的税捐——那这一刀,可不是砍在河南一省的几个土財主身上,是砍在他脚下这张网的每一根线上! 到那时,他这位子底下,还有谁肯给他递银子? 所以,他刘镇庭能在河南杀得人头滚滚、大快人心,那是因为豫军是刘家父子一手拉扯起来的私人武装。 更是因为,刘镇庭在河南有著绝对的、不容置喙的独裁统治力! 可他呢?他能吗?他敢吗? 正是他心里比谁都算得清楚,所以他从不敢碰。 他能容忍东南各省的税契乱成一团,也能眼看著江南的地主们隱田漏税。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清楚,这些人才是他这条船的压舱石。 压舱石一旦鬆了,这条船,翻得比谁都快。 至於整顿吏治,南京这位想到这四个字,眉头皱得更深了。 党內的水,深得他自己都不敢多想。 且不说政学系、cc系、黄埔係为了爭权夺利斗得乌烟瘴气,单说党內先总理身边的得力助手,资歷比他高得多的元老们(如胡、汪等人),这些个论资排辈、比他入党还早。 他这个位子,说穿了,是从一堆比他资歷更老、根基更深的人手里,硬生生抢出来的。 他这几年做的最多的事,除了占地盘,就是安抚——安抚这个、笼络那个,拿官位、拿委任、拿一个又一个的空头衔位,去填这些人的胃口。 还有冯奉先、阎老抠、张小六、李白等些个实力派,哪个暗地里,哪个不是等著他出错? 前几年,先是打跑了李白,又刚打完那一场血流成河的中原大战。 这仗打的,人心还没暖过来,他这边稍微手段上的狠一点,指不定明天就有人打著“清党肃吏”的旗號,把这刀,反过来架在他自己脖子上。 这满朝的文武,这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既是托举他权力的基石,也是绑死他手脚的铁链! 想到这里,南京这位的脸色,更是阴云密布,那双眼睛盯著报纸上那行“豫军治下,法不阿贵,法不容情”的標题,牙根都在发酸。 这份嫉恨,压在心头,竟比日本人在东北、华北闹出的那些事,更叫他坐不住。 就在他盯著报纸,心中愈发烦躁时,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穿著一身做工考究的旗袍,踩著高跟鞋的宋三,“篤篤篤”地快步走了进来。 她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优雅、端庄微笑的脸庞,此刻却因为不满和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啪!” 宋三走到南京那位的办公桌前,一把抓过他手里那份大肆讚扬豫军的《大公报》,狠狠地揉成一团,气咻咻地扔进了废纸篓里。 “达令!” 宋三胸口剧烈起伏著,用那口带著上海腔调,衝著南京这位嗔道:“这个小傢伙,做得越来越过火了!他这是要把我们放在火上烤啊!” 看著妻子这副罕见的失態模样,“南京那位”眉头微皱,没有说话,而是摆了摆手让侍从室主任先出去。 宋三之所以看起来比她先生还要愤怒,甚至有些气急败坏,根本原因在於——她背后代表的庞大利益集团,被深深地刺痛了。 当年,为了支持北伐,为了稳固这位的政权,宋家、孔家、陈家,可是砸下了海量的真金白银。 如今,南京这位已经是名义上的共主,正到了这些大家族“收回投资、割取红利”的时候! 这几年,孔宋两家正在利用手中的政治特权,疯狂地插手金融、垄断外贸,將“国家资本”一步步变成他们几大家族的“官僚资本”。 可就在他们吃得满嘴流油、大发国难財的时候,刘镇庭却在中原大地上搞起了什么“清丈土地”、“重分田產”。 原本出了苏家这一档子事,他们还等著看小呢。 可谁知道,这刘鼎山那么听他的儿子的,直接把小舅子拉到广场上给当眾枪毙了! 这算什么?这等於是当著全国的面,扇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相当於,是告诉他们:你们不敢做的事,我做了;你们不敢动的人,我动了。 你们藏著掖著的那些腌臢事,我摊在阳光下给所有民眾都看看。 即便刘镇庭没有这个心思,可做贼心虚的他们,早就把自己代入了进去。 “达令!” 宋三走到他身边,语气放缓了些,劝说道:“舆论,不能再这样一面倒地夸他了,得想办法…盖一盖...” 听著夫人的喋喋不休,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宋三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夫人息怒,你的顾虑很对的,他的不做是不利於团结的!” “这种收买人心、邀买虚名的势头,確实不能任由他继续膨胀下去了。” 隨即,他转过头,目光深沉地望向窗外中原的方向,声音低沉而沙哑的说:“舆论上的围剿,我会立刻让陈家兄弟去办,並且下令各大报社不允许再转载河南的新闻!” “在笔桿子这方面,我们还是有绝对优势的。” 为了盖住豫军、刘家父子的风头,南京这位除了调动舆论进行打压,还亲自给北平的何长官发电,要求他快点解决华北的战事,转移国內的注意力。 另一边,南阳城外,第十一军、第六十八师的驻地。 公审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刘镇庭便將地方上那一堆善后的杂务,尽数丟给了白鹤龄等一班文官。 自己则换上,那套许久未穿的笔挺將官戎装,亲自赶到了这里。 城外的驻地,全师官兵列阵整齐,鸦雀无声,只有营区外那几株老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庭帅——到!” 在嘹亮的呼喊声中,刘镇庭在第十一军军长李縉、第十一军副军长黄柏涛等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上点將台。 他此次来,是来颁奖的,是来为那个在苏家大院,拔枪打断苏宝成腿的愣头青连长——马宇皓颁奖来的。 在这之前,抓人回来的后,长官们既没有夸奖他,也没有批评他。 连续好几日下来,马宇皓的心思是七上八下的。 那一枪,究竟是替自己挣了个前程,还是给自己惹了灾祸,他心里实在没个准数。 可昨天,得知校长在洛阳召开公审大会,並枪毙了苏宝成后,他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更让他惊喜和意外的是,昨天晚上,接到师部通知:庭帅將亲自表彰他的消息后,他激动的潸然泪下。 此时,马宇皓激动的走到刘镇庭的面前。 刘镇庭从托盘里取过一枚三等牡丹勋章,亲手替他別在胸口,又亲手替他换上了少校的军衔领章。 “我记得,你是洛阳军校特训第三期的学生吧?” “你做得很好,不仅维护了我豫军的荣誉,还圆满了完成了交付给你们的军令!” “以后就是少校了,你可不要辜负了洛阳军校对你的细心教导啊!”说罢,刘镇庭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鼓励著。 “谢…谢谢校长!” 面红耳赤、浑身发抖的马宇皓,猛地併拢双腿,抬手敬了一个標准、充满力量的军礼。 隨后,他更是激动得嘶吼道:“卑职一定不忘校长的栽培!誓死捍卫豫军荣誉!” 刘镇庭微微頷首,转身走向扩音器,目光扫过台下那数万双狂热的眼睛。 “弟兄们!” 刘镇庭沉声喊话道:“这几日,我听有人在背后嚼舌头,说这马宇皓开枪打了大帅的小舅子?会不会被抓起来枪毙!” “今天,我专门到这儿来,就是来告诉你们答案的!” 刘镇庭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震盪在整个营区。 “军人的荣誉,是不允许任何人褻瀆和践踏的!” “不管对方是谁,哪怕是我刘镇庭的小舅子,只要胆敢抢夺我豫军將士的配枪,那就是在夺你们的命!打我豫军的脸面!你们可以隨时开枪!” “在这种情况下,出了任何事,都由我来帮你们兜底!” 这话一出口,台下的官兵们更加激动了。 这时,刘镇庭神情严厉的说:“所以——往后你们当中谁再遇上这样的事,不必左顾右盼,不必想著对方背后有什么天大的靠山!” “因为你们的靠山,就是我——刘镇庭!” “你们一定要牢记一句话——你们是我刘镇庭的兵,是堂堂正正的兵,是保家卫国的兵!” “谁敢欺辱你们,就是跟我刘镇庭过不去!” 这一番激情澎湃的讲话,瞬间点燃了全场! “我等誓死效忠庭帅!我等誓死效忠校长!我等誓死捍卫豫军的荣誉!” 话音刚落,台下官兵们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充斥在驻地的上空。 刘镇庭的一番讲话和这一枚勋章,不仅安抚了军心,还增强了军队的凝聚力和荣誉感,更是將豫军的士气推向前所未有的顶峰。 但是,为了减少和杜绝,这种军队与地方產生摩擦的事件再次出现。 刘镇庭在鼓励军队士气的同时,也下令组建相应的新部门,並下发相应的法规明確职责划分。 第 843 章 什么买卖,都没抄家来得快,一次性进帐三千万! 相比於在受到刘镇庭当面褒奖的马宇皓,保卫局行动股长郭天赐的待遇,就显得颇具“政治艺术”了。 马宇皓受到褒奖后,保卫局这边却没有一点动作,既没有嘉奖,也没有处分。 郭天赐就这么在家里,心里七上八下地等著,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这些天翻来覆去地想,庭帅这是不是还在气头上,晾著自己,等秋后再算帐? 直到几天后,省里掛牌成立了一个“宗教事务委员会”的新部门后,他这才接到局里的通知。 到了单位,行动处副处长亲自给他颁发了內部嘉奖令,同时还附著一份新的调令。 郭天赐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直到走出保卫局的大门,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 后背那层黏在衣衫上的冷汗,此刻才算彻底干透。 他被平调去了这个新成立的宗教事务委员会,出任监管科科长,往后专司负责河南省內各地寺庙道观的监督和財產清查工作。 按理说,他这次带人抓了確山县的普善社重犯,立下的是首功一件,本该在保卫局里往上再躥一躥才是。 可保卫局中高层,以及政治上相对成熟的郭天赐,心里都清的跟明镜似的。 那日在苏家大院,是他这个现场负责人临机决断不够老练,没能及时请示匯报这一特殊情况,才险些让大帅和庭帅下不来台。 这样的过失,若换了个心思阴毒、容不得人的上司,別说挪个位子降个职。 隨便寻个理由,派他去执行一趟不太安全的差事,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能让他无声无息地“因公殉职”,连个响都不会有。 “庭帅,可真是胸襟如海啊…”走出行动处的大门,他捏著那张调令,低声念叨了一句。 捅了那么大篓子,他能捡回这条命,就已经是大帅和挺帅格外开恩。 如今又小升两级,这个更是祖坟冒青烟了! 走出保卫局的大门后,郭天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总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过,无论是奖是罚,苏家这场风波所暴露出来的“法制漏洞”,才是刘镇庭真正要解决的核心问题。 公审大会结束后的一周后,河南省府联合豫军总参谋部,高调对外发布了两份重要的体制改革公告。 其一:將原隶属於省高等法院的检察处,正式剥离並升格为“河南省高级检察院”! 各县,將同步成立检察科。 为了確保司法公正与程序的严谨,明確规定:今后地方上所有的贪腐、刑事等案件,警察部门只有调查权。 必须由检察机关核实证据並签发逮捕证后,警察才能实施抓捕,彻底杜绝地方警权的滥用。 其二:豫军军宪部,將增设“军事检察厅”! 凡涉及现役军人、军人家属的违法案件,地方无权插手,必须由军检厅独立审查並签发逮捕证,交由宪兵部队执行抓捕。 这不仅保证了军队的特殊性,也將杜绝军队再次掺和到地方上的事务。 同时,保卫局方面,內部也正式设立“政治安全处”! 专门负责处理涉及处级以上官员、將官亲属、特殊政治案件以及涉外案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政治处的最高长官手令,任何基层特工无权直接对上述人员採取强制措施。 这当中,自然也包括了大帅府亲属在內,这样可以减少让当权者再次被动的事件。 有句老话说的好——天家无小事,家事即国事。 一连三道改革令一出,整个中原官场和军队內部的司法制度將更加完善。 而这场由苏家一门惹出的风波,到此,总算是彻底翻过了这一页。 至此,刘镇庭用雷霆手段,处理了苏家这次突发的紧急事件。 在自己即將启程出国考察之前,逐步完善並奠定了豫军的近代司法制度雏形。 而这套脱胎於血与火的制度,在不久的將来,也將被原封不动地跨越大洋,成为那个即將崛起的“海外王国”的立国基石! 四月底,槐花开得正盛,满城都是甜腻腻的香气。 这一天上午,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轿车,稳稳地停在了大帅府门口。 车门推开后,一身黑色中山装的保卫局局长刘枫,手里紧紧夹著一份厚厚的公文包,神情喜於言表的走进大帅府。 “庭帅,普善社及牵连犯官案的善后清查工作,已经全部核对完毕。” 刘枫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立正敬礼,隨后將那份沉甸甸的档案袋双手递了过去。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啊!” “这帮鱉孙,简直是把咱们河南当成了他们自己的钱袋子了!” 刘镇庭解开档案袋上的缠线,抽出那迭密密麻麻的清点清单,只扫了一眼,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一缩。 “外日他得...这么多?”刘镇庭眉头微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档案上清清楚楚地记录著:经过保卫局为期半个月的清查、审讯和核实,普善社势力覆盖的豫南、豫东等二十几个县,加上民政厅那帮贪官污吏里应外合,总共协助地方豪强隱瞒未报的良田数目,竟然达到了骇人听闻的30万亩! 30万亩!而且都是豫南、豫东地区的水源较好的水田和上等旱地。 尤其是,普善寺那样香火鼎盛的大寺庙,一家就独吞瞒报了一万多亩! 按照如今1933年代初的市面行情,河南一亩良田的均价,大约在15至20块大洋之间。 这就意味著,这帮蛀虫手里捏著的这 30 万亩黑地,光是地价就值整整450万大洋! 而按照刘镇庭刚刚颁布的新税法,一亩地每年要交的田赋加上各种附加税,少则半块大洋,多则一块半。 这30万亩隱匿田產,意味著河南省政府每年,都要被他们凭空挖走了15万到45万大洋的税款! 这要是再按照以前的苛捐杂税,税款的数额,再翻两番都没问题。 “这群鱉孙!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刘镇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地直响。 对於连续遭遇旱灾、蝗灾,百姓卖儿卖女的河南来说,良田本就是救命的根本。 这帮人干的,已经不是普通的贪腐舞弊了,这他妈的是在挖省政府的根基,是在吸中原百姓的骨髓! 他们这样做,就是在河南的地界上,硬生生搞出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国中之国”! 刘枫望著一脸刘镇庭震怒,赶紧指著其中一张清单,咽了口唾沫匯报导:“庭帅,您再看看查抄出来的財货。” 刘镇庭目光下移,心跳再次漏了半拍。 此次清查,保卫局从普善社总坛,以及其下属的那些披著宗教外衣的寺庙、道观里,查获的现大洋、白银和金条等硬通货,总价值竟然高达1200万大洋左右! 光是谢福海那个总坛主的老巢里,就查出了將近两百多万大洋的家財。 金条、银元、珠宝更是无数,光运送这些东西,就用了三十几辆大车。 这还不算完,隨后从各县涉案的犯官、劣绅家中,共计查抄出大洋、白银、黄金、古董字画、珠宝首饰,林林总总加起来,总价值约在1300万大洋左右! “也就是说,光是这一次抄家,咱们就凭空进帐了两千五百多万现洋?”刘镇庭看著那个数字,眉头一挑,感觉呼吸都有些粗重了。 “这还不算完。” 站在旁边的刘枫,神情得意地补充道:“如果再加上收缴上来的那30万亩良田,还有那些被查封的商铺、宅子…” “庭帅,这次的查抄的財货总价值,直逼3000万大洋的大关!” 三千万大洋! 这是一个足以让全中国任何一个军阀,都为之发狂的天文数字! 要知道,当年老蒋为了打那场动用百万兵力的中原大战,四处借款发行的討逆公债,也不过才几千万而已! 听到这个数额,微微错愕后的刘镇庭,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我日他奶奶,这群鱉孙,竟然贪了这么多!” 这个数额確实不少,可那是普善社这个组织和二十多个县,上百个官员、劣绅多年搜刮、积累的財富啊。 隨即,刘镇庭点燃一根香菸,深吸了一口,笑著说了句极具讽刺的话:“这天底下的买卖千千万,再怎么赚钱,都不如这抄家灭门来得快啊!” “不仅把实打实的钱装进了咱们的口袋,还在老百姓那里落了个整肃吏治、为民除害的好名声。” 顿了顿,刘镇庭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怪不得,歷朝歷代到了换新天的时候,那些开国雄主,总要杀他个人头滚滚呢…” “这不杀,哪来的钱改天换地?” 逐渐兴奋起来的刘镇庭,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思考著如何花这笔钱。 片刻后,他转过头,对刘枫吩咐道:“刘枫,这批钱,保卫局先留下价值三百万的大洋、黄金,充作局里往后的活动经费。” “另外,抽出一百万,给下面干活的弟兄们发点奖金。” “是!谢谢庭帅!” 刘枫激动得浑身一颤,今年又多了三百万大洋的经费! 而且,从上到下都能额外领到一笔奖金,这趟活没白干。 “至於剩下的那两千二百万大洋、白银和黄金…” 刘镇庭沉吟片刻,斩钉截铁地说道:“全部押送到豫华商业银行!让赵士玉把这些硬通货全充作银行的准备金。” “然后,全部换成咱们自己发行的『豫钞』。” “其中五百万转到豫军后勤部的帐户,剩余的全部转到省府的专用帐户上!” “是!庭帅!” 刘枫兴奋的点点头,而后压低声音说道:“剩余的字画和古董,我已经安排人送到府上了。”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下去了。” 刘镇庭笑著摆了摆手,示意刘枫下去吧。 等他走后,刘镇庭自己端著茶碗,走到了窗前。 忽然,他低声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自言自语道:“这肉,老子是吃著了。” “那就请下面的弟兄们,跟著喝口肉汤吧。” 从清丈到整顿,再到眼前这场抄家分財,吃到嘴里最大一块肉的,是他刘家父子,是这豫军的这个摊子。 可他马上就出国了,真要把这偌大的家业撑得稳,靠的,从来不是几句口號。 而是底下这十几万拿枪的弟兄,肯不肯真心实意地替他卖命。 肉,得吃到自己嘴里。 汤,也得分到弟兄碗里。 这才是能长久坐稳这个位子的道理。 於是,他亲自给后勤部长高泽鈺掛了个电话,让统计下给下面发钱犒赏。 第 844 章 庭帅对咱们的恩情,这辈子就是粉身碎骨,也还不完啊! 三天后,后勤部连夜匯总、核算,等额的豫钞,由各部队的军需官,亲手发到了每一名豫军官兵的手上。 这一次犒赏,不光是那十几万正规军官兵,就连这次参与协助执法、押送要犯的洛阳军校学生们,人人也都领到了几块钱。 虽说这点钱,搁在那五百万的大帐里,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对这些平日里靠著几块餉银过活的普通士兵,以及还领不到工资的军校生而言,这可是能让家里吃上好几顿肉,买上好几块画布的钱。 发餉那日,各个营区里都是一片热闹。 有老兵攥著手里那几张豫钞,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就跟身边的新兵吹嘘:“看看咱们多幸运吧!” “当年老子在冯老总的部队,餉银半年才发一次,还得让长官先扣一层皮!” “哪像咱豫军,按月足发不说,逢年过节还有福利。” “这上了战场或者执行任务,还他娘的有额外的犒赏!“ 在这个乱世当中,拿人钱財,替人卖命,本就是天经地义,更何况这钱给得实在太多了! 一时间,营区內外,官兵们无不对庭帅感恩戴德,纷纷念叨:“俺嘞老天爷啊!庭帅对咱们的恩情,这辈子就是粉身碎骨也还不完啊....” “是啊!又给咱们分田,又给咱发钱,就是亲生爹娘也没这么亲啊!“ “他麻辣隔壁的!庭帅的恩情,別说粉身碎骨了,咱们就是九转轮迴也还不完啊!” “以后谁他妈敢跟庭帅过不去,老子第一个抄傢伙跟他拼命!” “对对对!俺也一样!谁他娘敢跟庭帅犯犟,俺烤死他姨!” 给保卫局和军队支出八百万之后,望著窗外的刘镇庭,忽然想到了別廷芳之前跟他说的话。 教育,才是强国之基! 分了地,能让老百姓吃饱饭,这固然是天大的恩德。 可老百姓吃饱了肚子,脑子还是空的。 要想咱们中原真正强大起来,要想咱们中华民族能真正觉醒去对抗外敌,光吃饱饭还不行,还得让他们上学,得让他们明辨是非、知道廉耻和国家兴亡啊! “我要用这一千七百万大洋,在河南干一件前无古人的大事。” 刘镇庭转过身,目光坚定的说:“我要盖学校!我要这笔钱,全部用来在河南全省111个县,逐年、全面推行小学义务教育!” 不仅如此,他还要下达政令:择优对那些学习成绩优异、但家境贫寒的农家子弟,实行免费的初中和高中教育! 哪怕是砸锅卖铁,哪怕他將来是要出国的,可他也要给中原大地,砸出一个有文化的下一代! 当白省长赶到大帅府,听完刘镇庭的想法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民国这个军阀混战、连年遭灾、到处抓壮丁、连军餉都发不出来的年代。 拿一千多万大洋去给最底层老百姓的孩子盖学校、搞免费教育? 这些事情,白鹤岭別说听了,就是想也不敢想的。 按照1930年代初河南三千多万的人口基数来看,一千七百万大洋虽然是一笔巨款。 但要支撑起全省的义务教育,这资金缺口依旧像个无底洞一样庞大。 可是,刘镇庭心里却有著一本清晰的帐。 河南省刚刚完成了清丈土地,许多百姓手里都分到了田。 如果明年没有灾荒,那明年秋天绝对是大丰收的一年,到时候单就农业税就抵得上往年一年的財政收入。 紧接著,省內又进行了大刀阔斧的税收改革,让所有商贩不敢偷税漏税。 而且,豫军在这两年的时间內,又精简了大量的冗余兵力。 隨著税源的稳定和军费的缩减,省府財政的盈余將越来越大。 哪怕是不靠海外输血,只要熬过这两年,凭藉著河南这块中原膏腴之地的產出,这个庞大的“义务教育计划”,完全是可以长久施行下去的! 別说听都没听过,白鹤龄是想都不敢往这个方向想。 可刘镇庭,不但敢想,还真敢做。 他愣怔了片刻,回过神来时,眼眶已是红了一圈。 他的声音都带著几分发颤,激动地说道:“庭帅!兴办义学,教化万民…” “您此举,真乃泽被苍生,有古之圣贤遗风啊!” 激动之下,白鹤岭竟是向后退了半步,双手交迭,一揖到地,给刘镇庭行了一个读书人最重的大礼。 “白叔,您別这样,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刘镇庭连忙上前,將他扶起来。 “况且,这种事光靠我一个人怎么行?还得您老帮我完善细节方面的事。” 这话,绝非白鹤龄一时激动说出的场面话。 別说是在全省强行推广免费义务教育,就算是单单拿出这笔巨款来办学,翻开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史书,这也是开天闢地、功在千秋的千古仁政! 別人抄家是为了招兵买马、中饱私囊,而眼前的庭帅,却是为了教育中原的万千子孙后代们! 更让白鹤龄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的是,刘镇庭竟然將这推行天大恩典的差事,交由他这个省长来全权操办! 白鹤龄心里明镜似的,身为传统读书人,谁不渴望“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只要这件造福万代的大事在他的手里办成,这份泼天的教化之功砸下来,他白鹤龄就是想不名垂青史、流芳百世都难啊! 往后不管是谁修史书,怕是怎么也绕不开他这个河南省长! 神情振奋的白鹤岭回去后,马不停蹄的召集省府和教育厅人进行商议。 终於在五月中旬,赶在刘镇庭出国之前,將一张张红头公文下发到各县。 当那一张张盖著省府大印的“推行义务教育、免费入小学”的告示,被贴满全省各个村镇的布告栏时。 整个中原大地,彻底沸腾了! 那些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庄户人家,那些刚刚分到了土地、手里有了余粮的佃户们,听到村里识字先生念出的告示,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们不仅能吃饱饭了,他们的孩子,那些以前只能去地主家放牛、当长工的泥腿子,竟然也能背上书包,去学堂里读书认字了。 而且!是免费的!还不收学费! 那一刻,全省的百姓,无论是耄耋老者,还是年轻力壮的汉子,无不朝著洛阳的方向跪地磕头。 “大帅英明!庭帅仁德啊!” “大帅和庭帅,可真是咱们老百姓的活菩萨啊!” 在这一声声发自肺腑的讚颂中,刘镇庭用他抄家换来的大洋,不仅彻底稳固了豫军在河南的统治根基。 更在这片古老的中原大地上,播下了一颗名为“觉醒”的火种! 在这之前,1933年5月1日,嵩山少林寺。 这一日,天刚破晓,登封县城通往少室山的那条土路上,已是车马不绝。 有骑著毛驴、背著香烛的乡下善信,有坐著黄包车、身著长衫的城里士绅,更有几辆掛著省府牌照的黑色轿车,碾著尘土,匯聚在这座千年古剎的山门前。 他们今天前来,全都是来参观少林寺新方丈的“升座”大典。 初夏的晨雾还未散尽,古木参天的少室山下,已是一派庄严肃穆的景象。 少林寺,乃是我国佛教“禪宗”的发源地与祖庭。 公元527年,菩提达摩祖师一苇渡江来到少林,面壁九年,开创了禪宗一派。 之后,二祖慧可为了立雪求道,“断臂求法”,禪宗自此在中华大地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可以说,在佛教界,少林寺就是“国禪”的原始码,地位无可撼动。 但眼下的少林寺,说起来,还带著几分未愈的伤痕。 五年前,冯奉先麾下的悍將石友三,在军阀混战的乱局里,一把大火,把这座千年祖庭烧了个七零八落。 天王殿、大雄宝殿这几处最要紧的殿堂,尽数付之一炬,只剩得几处偏殿和那座立於寺后的千佛殿,勉强逃过一劫。 此后数年,兵荒马乱,谁也顾不上这座古剎的死活,寺中僧眾,东躲西藏,四散飘零。 原本的主持早已仙逝,自那以后,少林寺的方丈之位,便一直空悬了下来。 破败的寺庙和寺內的事务,全靠几位老班首硬撑著,勉强维繫著这座祖庭的最后一点香火。 今日,正是这个空悬多年的位置,重新有了归属。 而新任的方丈,正是“德”字辈的——释德刚。 刘镇庭心里清楚,宗教信仰,尤其是盛传这么多年的佛教,早已在民间扎根了上千年。 想要彻底去佛、灭佛,是眼下他不仅不想做,也不愿平白背上骂名的事情。 老话说得好——堵不如疏。 既然无法从根本上拔除,那就想办法將其,纳入自己可控制的框架之內。 而这位即將升座、法號排在“德”字辈的高僧释德刚,刚好就是刘镇庭为了掌控禪宗,提前布下的一枚重要棋子! 释德刚,俗名赵铁山。 曾经是豫军中的一员,后来偶然间成了刘镇庭的警卫。 如今却奉了刘镇庭的密令,脱下了那身军装,重新披上了象徵佛法庄严的袈裟。 凭著早年曾是“素”字辈高僧释素空的徒弟,以及他那极高的辈分,自然而然的成了少林寺新方丈的候选人之一。 之后,又在豫军强大的政治与军事、財力的影响下,他顺理成章地坐上了这个掌控中原佛门牛耳的位子。 上午九点吉时已到,少林寺巍峨的山门前,钟鼓齐鸣。 山门前的空地上,早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僧眾和信眾,黑压压的人头,一直延伸到山门外的石阶下。 可因为之前普善社发生的事,让前来参加的善信已经少了许多。 否则,少林寺升座这样隆重的大典,肯定能让整座山上都站满人。 除去围观的善信,还有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少林寺武僧和穿著便衣的保卫局特工们。 在万眾瞩目之下,已经剔除寸发、身著崭新僧袍、身披红色袈裟的释德刚,此刻面容刚毅,眼神坚定。 他手持一柄九环精钢锡杖,迈著沉稳如山的步子来到山门正中。 在全场观礼宾客与军警、武僧的注视下,释德刚举起手中的锡杖,遥指著紧闭的朱红色山门,朗声吟诵出一段专属的“偈语”:“禪宗祖庭本清净,金刚怒目镇雷霆。” “今持宝杖开山门,佛法正道护中原!” 吟诵完毕,右手紧握锡杖,运起力气,朝著脚下的青石板重重一顿。 “咚!” 伴隨著锡杖震颤的嗡鸣,释德刚双目怒睁,宛如怒目金刚般高呼一声:“阿弥陀佛!进——!” 这一声“进”字,喊得中气十足! 带著几分军人训话时的沉劲,倒是与寻常僧人念经诵佛的绵软腔调,大不相同。 隨著他这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少林寺那两扇厚重的木质山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两侧大开。 这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法相庄严的释德刚身上。 第 845 章 升座大典圆满完成——政教归心! 当释德刚喊出那一声——“进”字后,少林寺的山门缓缓洞开。 这时,早就在门內恭立等候的四大班首(首座、西堂、后堂、堂主)和八大执事,率领著全寺数百余名僧眾,全部已经排列整齐。 他们手持香炉、幡盖,打著法器和仪仗,口诵佛號,浩浩荡荡地走出山门,准备迎请新方丈入寺。 一时间,钵磨声、木鱼声、诵经声交织成一片。 山门內外,香菸繚绕,钵磨清脆,围观的信眾们纷纷双手合十,跪伏在地,虔诚地口称“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梵音繚绕中,释德刚在仪仗的簇拥下,昂首步入山门。 按照千百年传下来的森严仪规,新任方丈入寺后,必须逐一前往各大殿堂礼拜。 释德刚手持香炷,神情肃穆,先是来到弥勒殿。 拈香礼拜之后,他宣说法语,意在彰显佛门的大度能容。 紧接著移步韦驮殿,向这位手持降魔杵的护法天尊拈香,寓意新方丈將以护法卫教为己任。 最后,他来到祖师殿,恭恭敬敬地向达摩祖师和二祖慧可的塑像顶礼膜拜。 走完这一套繁琐且庄严的流程,最后,释德刚才稳步踏入大雄宝殿,在象徵著少林最高权力的法座上,正式落座。 升座完毕,法螺吹响。 释德刚在方丈室外的一处高台前站定,向著满寺僧眾,开口说了一段简短的法语(类似於就职演说),讲的內容是:“戒行清净、护法安僧、遵纪守法、佑眾生於安寧!”。 说法时,他语气平和,但眼神坚定、身形坚挺,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个分量,是他当警卫的这些日子里,庭帅言传身教给他的。 有了庭帅的全力托举,年纪轻轻的释德刚,才真正有了压服眾僧、坐稳这千年古剎方丈宝座的底气。 法语说完,全寺僧眾依著班首、执事、清眾的等级次序,一一上前,向这位新任方丈顶礼膜拜。 钵盂声、木鱼声此起彼伏,香菸繚绕中,一张张或恭敬、或复杂的面孔,在佛像前显得格外肃穆。 释德刚端坐法座之上,眉宇间端著方丈的威仪,一一含笑頷首,受了这满寺僧眾的礼拜。 就在这宗教仪式达到最高潮、群僧俯首的时刻,站在观礼宾客最前排的一名穿著中山装的官员,微笑著走上了大殿。 这人,正是那位刚从保卫局调任、如今在宗教事务委员会监管科科长的郭天赐。 他缓步走到法座前,微微欠身道贺:“恭喜大师升座方丈,执掌少林寺。” “我代表省宗教事务委员会,特来道贺!“ 说罢,他从隨从手里接过一份装裱精美的硬壳文书,当著全寺高僧和各路宾客的面,双手递交到释德刚的手中。 那是一份盖著“河南省政府”与“宗教事务委员会”两方鲜红大印的官方任命文书。 释德刚双手接过这方文书,微微垂首,低声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这一递一接,看似寻常,实则意义非凡。 往日里,少林寺的方丈升座,歷来靠的是寺內传承规矩。 凭的是本寺高僧的举荐、佛门辈分的排序,与官府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条道。 以往,即便朝廷有心插手,也不过是赐个匾、封个號,走个过场罢了。 哪见过官府或者政府部门,直接为少林寺方丈颁布任命文书的。 但眼下,这一切不仅在眾目睽睽之下发生了,而且进行得堂堂正正、顺理成章。 更让人震撼的是,满殿的少林高僧,无一人面露忿色,更无一人出言反对。 为何? 一方面,是因为五年前(1928年),少林寺的那场惊天浩劫。 西北军的石友三,因为迁怒少林寺武僧支持他的敌人。 直接放了一把大火烧了少林寺,这场大火足足烧了四十多天,將这千年古剎的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阁烧成了一片白地。 无数高僧为了延续佛法,无奈前往各寺掛单,这当中就有释德刚的师傅。 那几年寺中许多老一辈的高僧,在顛沛流离的清修与四处化缘中相继辞世,寺中负责传承的高僧几近断绝。 那场火不仅烧毁了少林千年的底蕴,也给所有劫后余生的僧人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阴影。 他们怕了这乱世的枪炮,更知道在现代军队面前,所谓的“武僧”根本不堪一击。 另一方面,更是因为刚刚结束的那场中原肃反风暴。 普善社借著宗教的名义谋逆敛財,牵扯了河南大大小小无数的寺庙和道观。 尤其是普善寺,那可是出自少林寺这一脉的。 借香火敛財、藏污纳垢的丑闻,因为苏家一事,早就传遍了国內。 如今,刘镇庭的屠刀才刚刚入鞘,洛阳刑场上的血跡都还没干透。 若是少林寺今日敢拂了省府的面子,刘镇庭一旦借题发挥。 一顶“勾结邪教”的帽子扣下来,本就满目疮痍的少林寺,真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到了那个份上,其他与少林寺渊源极深的寺庙,也不敢趟这个浑水。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刘镇庭深諳“大棒加甜枣”的帝王心术。 他给出了少林寺,根本无法拒绝的筹码——省府代表早就私下与留守少林寺的高僧达成了协商。 只要少林寺带头接受政府的监管与资產清查,河南省府將全资援助,重修少林寺! 比起虚无縹緲的佛门傲气,重建祖庭,传承佛法,才是这些歷经战火的老和尚们心中最大的执念。 於是,在这份裹挟著枪炮威压与巨额重建资金的文书面前,少林寺低头了。 当郭天赐代表省里,把那方硬壳文书递到释德刚手中的时候。 满殿的僧人,只是静静地看著。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面露愤色,甚至有几个年长的和尚,望著那份文书上鲜红的印章,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这座千年古剎在废墟上撑了五年,总算有人愿意拉它一把了。 至於拉它的是菩萨的手,还是杀神的手——到了这个份上,也没那么重要了。 释德刚捧著那份文书,指尖轻轻拂过那两枚鲜红的印章,隨即將其安放在佛前的供案上,转身面朝僧眾,双手合十。 “今日德刚升座,承蒙寺內高僧与省府成全。” “往后少林,依旧是禪宗祖庭,依旧是十方丛林。” “但是,佛门清规,一件不少,世间法度,也要一件不落。” “二者並行,方是长久之道。” 台下眾僧合十頷首,纷纷呼喊:“阿弥陀佛...” 升座大典圆满完成,这不仅代表著释德刚在佛法宗脉上得到了认可。 更是从世俗法理和政权层面上,彻底確立了释德刚的正统地位! 而且,这还是一场披著宗教外衣的“政治升座”。 从这一日起,河南全省的佛门,便算是有了一个绕不开的关卡——往后不论哪个寺庙,要立方丈、立住持,都得经过这个宗教事务委员会的核准,才算是合了规矩、正了法理。 隨著赵铁山化名的“释德刚”正式执掌少林寺,刘镇庭在宗教方面打入的这颗钉子,也算是钉牢了。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有了少林寺这个天下第一名剎的表率和配合。 不仅河南省內大大小小的佛教寺庙,都將老老实实地接受宗教事务委员会的严密监管与资產清查。 甚至还会因为少林寺在全国宗教界与民间巨大名气和影响力,將这股“依法管教”的政治风暴,辐射並影响到外省的其他佛门派系。 中原大地的佛门净地,自今日起,真正做到了“政教归心”。 另一边,刘镇庭仅带了少量警卫,出现在嵩县的三清洞。 嵩县三清洞,也叫姜公庙,位於“鹤鸣九皋、声闻於天”的九皋山西麓云蒙山中。 背靠九皋鹤鸣,前观伊水荡漾,左望碧波万倾陆浑湖,右眺伊闕龙门美景,三面环山,一谷狭长。 周围五道山樑,犹如五龙匍匐朝奉,陆浑灌渠,矫若游龙,横锁山谷之口,儼然世外桃源。 据传,姜太公晚年曾隱居於九皋山(又名云蒙山)下潜心修炼並给人治病,药到病除。 因此,他被尊奉为驱瘟避邪之神。 后人为纪念他,就在他修炼的山下盖起一座庙,供奉他。 有碑记载,姜公庙始建於秦,清末重修。 原庙內有洞三孔,故姜公庙又称三清洞。 內有大殿、廊坊、住室30余间。 后逐步將鸿钧道人、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姜太公、张天师、无生老母、婺山老母、刘祖十八弟子洞等神圣按序设立在三座窑洞或殿堂之內,后因战爭被毁。 二次建於1913年,但因岁月蹉跎,战爭连年,民不聊生,姜公庙一度沦为土匪之穴,庙宇遭严重破坏。 1927年,有著“秀才大帅”之称的吴大帅兵败如山倒,整个中原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溃兵和流寇。 不愿跟著残军四处流亡的刘鼎山,索性心一横,率领著手底下的残部,退回了嵩县老家。 彼时的中原,正值北伐烈火燃遍南北、军阀混战、盗匪横生的年月。 嵩县山高林密,更是趟將蜂起,方圆百里的乡民苦不堪言。 在当地乡绅的资助下,刘鼎山扛起了保境安民的重任。 他带著手里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將盘踞在嵩县一带、祸害乡里的土匪流寇剿了个乾乾净净。 其中,位于田湖镇附近、被一伙悍匪当做贼窝霸占多年的“三清洞”,也在这场剿匪血战中被连根拔除。 三清洞的土匪被剿灭不久后,张顺子的师傅——玄清道长,恰好云游至此。 这位穿著一身破旧青色道袍、颇具几分仙风道骨的道长,看到原本的道家清修之地不仅荒废破败,还因为土匪的盘踞沾满了草莽的戾气与血腥。 他驻足在残破的山门前,长长地嘆了一声:“福生无量天尊”。 没有多言,玄清道长索性停下了云游天下的脚步。 他独自一人走进了那座血跡斑斑的山洞,擼起袖子挑水,一遍遍地冲刷著三清洞內的污秽。 就这样,他结庐在这住了下来,发愿要重新清净这方被玷污的道场。 后来,有上山打猎、摘採药的人得知此事后,將这件事传至了田湖镇的十里八乡。 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桿秤,他们仰玄清道长不畏清苦的修道之志。 於是,在镇上老人的牵头下,民眾们自发地挨家挨户募集款项,有钱的出钱,没钱的捐木料、捐米粮。 大伙儿更是自发上山,出人出力,帮著玄清道长把那漏风漏雨的三清洞修缮一新,就连洞內被土匪损毁、推倒的三清神像,也都被乡亲们重新扶起,重塑了金身。 自那以后,三清洞的香火,便在这乱世之中,新繚绕了起来。 再后来,玄清道长的清誉传开后,收下了许多徒弟。 这其中,就有刘镇庭的警卫——“张顺子”。 第 846 章 若是道了国家存亡危难之际,贫道愿共赴国难!万死不辞 五月初的九皋山,山风穿林,送来阵阵松涛。 通往三清洞的山道崎嶇险峻,並没有少林寺那般宽阔平整的香客大道。 此时,几道人影,正不急不缓地沿著崎嶇的山路而上。 刘镇庭今日穿了一身普通的藏青色杭绸长衫,犹如一位寻幽探胜的富家公子,身边只带了几名身著便装、腰间却微微鼓起的贴身警卫。 走在最前头引路的,正是他的贴身警卫——张顺子。 “庭帅,快到了,翻过这座山,咱们就能看到了!” 好几年没回来的张顺子,此时满脸都是兴奋和激动。 刘镇庭此行轻车简从来到三清洞,目的很明確。 既然少林寺已经低头,佛教那边的“政教归心”算是落了子。 那本土的道教,自然也不能落下。 毕竟,此次普善社串联的虽然大多数都是寺庙,可也有几座道观参与其中。 他的本意,是想让张顺子的师傅牵头,成立河南的“道教协会”,彻底將全省的宗教势力纳入省府的绝对监管之下。 至於,为何不直接提拔身边知根知底的张顺子? 一来,是因为张顺子的师傅玄清道长尚在人间,越过师傅拔擢徒弟,在重尊师重道的道门里是大忌。 二来,张顺子年纪太轻、资歷尚浅,不如赵铁山那样,是“德”字辈的高辈僧人。 当初拜师不久,就下山从军的张顺子,更是连一个按照字辈排下来的正式“法名”都没有。 真把他推到全省道教领袖的位置上,著实有点勉强。 其实,拋开政治目的不谈,作为一个从后世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刘镇庭对本土道教,打心眼里是充满好感甚至敬意的。 他脑海中最耳熟能详的一句话便是:“盛世和尚迎客,道士归隱;乱世和尚封山,道士下山。” 在他那个时空的歷史记载中,当抗日战爭的烽火燃遍神州时,无数道士为了共赴国难,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清修。 他们或充当嚮导、或下山行医,甚至直接拿起枪炮加入军队,用鲜血和生命詮释了“上马杀贼,下马学道”的崇高民族气节。 例如:辽寧閭山圣清宫的田信良道长,更是直接参与创建了东北抗日义勇军第十二路军和第三十七路军。 江苏茅山,不仅没有封山,反而全面协助新四军。 茅山道士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充当新四军的情报员和嚮导。 道观变成了新四军的秘密医院,道士们用草药为伤员治病。 许多年轻道士直接脱下道袍参加了新四军。 为此,日军曾对茅山道院进行过残酷的“三茅大屠杀”,多位道士壮烈殉国。 还有南京二郎庙的甘盛荣道长,在南京沦陷后独自一人,凭藉一身武艺和一只猴子,先后击毙11名日本士兵,令日军闻风丧胆。 还有道士组织民间力量抗日,如组织“抗日红枪会”的曹信义道长,以及武当山道总徐本善等等。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真实贡献,也是刘镇庭愿意亲自登门,而不是派官员来谈判的最重要原因。 一行人沿著山道行至半山腰,一座由青石垒砌、缝隙间爬满青苔的古朴山门,驀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歷经岁月冲刷的三清洞,倒显出几分不与世事爭的清冷气度。 望著这方阔別三年却分毫未变的天地,张顺子鼻尖一热,再也顾不得军人的规矩体面。 小声与刘镇庭说了声后,兴奋地小跑著衝进山门,前去跟师傅通报。 山门之內,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头上挽著道髻的中年男子,正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用红泥小火炉烹著一壶山泉茶。 男子身形清瘦,坐姿却是笔挺,脊背如松,不见半分佝僂姿態。 那双眼睛犹如深潭映月,澄澈见底,不见丝毫浑浊,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曾在他心里投下一丝阴影。 身上的道袍虽是粗旧,浆洗得发白髮薄,可整个人举手投足间,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干练洒脱之气。 不似寺中僧人那般敛眉低目、诸事皆看破的清苦相。 倒像是天地本就该如此,用不著刻意去参、去悟。 一壶茶、一炉火,便是他与这乱世周旋的全部道理。 在他不远处,十几个徒弟正在阳光底下,老老实实地蹲著马步。 他们个个咬牙坚持,额上汗珠滚落也不敢擦。 这些孩子和张顺子当年一样,都是附近十里八乡送上山来的。 大多是自小体弱多病、家里养不住,才送到玄清道长这里,权当强身健体,顺带討个平安。 “师傅!师傅!我回来了!” 张顺子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脚步陡然一顿,眼眶瞬间就红了。 而后,几步衝上前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 “师傅...师傅,徒儿张顺子,回来了...”低著头磕头的张顺子,喉头哽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顺儿!” 玄清道长转过头,望著这个三年前下山从军、如今活著回来的徒弟,先是一怔。 隨即,脸上露出满是欣慰的笑意。 可他眼里藏著的,是这三年来说不出口的牵掛与念想。 “快快快,叫为师看看,你小子这三年在外头,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玄清道长笑著招了招手,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维持的轻快,终是难掩那一丝颤音。 张顺子赶紧起身走过去,伏在师傅膝前,任由那双布满薄茧的手在自己肩上、手臂上轻轻拍著、摸著,確认著他的躯体完好无损。 感受著师傅的关切与爱意,他鼻子又是一酸,可却咧著嘴一脸憨笑的说:“师傅,我没事,好模好样的。” “我跟您说,自从加入豫军后,我杀了好几个鬼子呢!” “而且,我还跟著庭帅坐船出海,去过洋人家呢!” “对了!对了!我还认识了一个小禿驴,他现在都成少林寺的方丈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著几分孩子气的骄傲,还有那么几分向长辈炫耀的意思。 这一瞬,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蹲在这里练马步、盼著师傅夸一句的半大少年。 周围正蹲著马步的师弟们,听见这话,一个个偷偷咧嘴笑了起来。 但谁也不敢鬆了那口气,怕挨玄清道长的戒尺。 就在这时,刘镇庭与手下副官、警卫也来到了眾人面前。 “福生无量天尊。” 玄清道长连忙起身,单手施了一个揖礼,目光平静地落在刘镇庭身上。 原来,玄清道长早就从他们一行人来之前,从徒弟让人寄来的书信中,得知了刘镇庭这位“中原霸主”的真实身份。 “贫道玄清,见过刘將军。” “山野之地,只有粗茶,还望將军莫怪。” “道长客气了,是在下冒昧打扰了清修。”刘镇庭面带微笑,微微頷首还礼。 在玄清道长的邀请下,两人在青石桌旁落座。 山泉水沸,玄清道长亲自为刘镇庭斟了一杯粗茶。 几句寒暄过后,刘镇庭端起茶盏,轻轻拨弄著茶沫,看似隨意地开口试探:“道长,如今中原初定,但世道依然险恶。” “例如前段时间,豫南、豫东发生的事情,让刘某心中难安。” “今,我有意在省府牵头成立一个『道教协会』,统一梳理全省佛教、道观的庙產与度牒。” “三清洞乃清修圣地,道长更是德高望重,不知可愿出山,替刘某、也替河南的道门,执掌这牛耳?”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等同於將河南道教的最高权力拱手相送。 然而,玄清道长端著茶盏的手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他似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远处的云蒙山雾,缓缓说道: “刘將军的好意,贫道心领了。” 玄清道长又看向杯中翻滚的茶叶,用平和但又带著坚韧的语气说:“贫道一生所求,乃是『清静无为』与个人本真的圆满。” “我道门虽也讲『道不离俗』,但那讲的是在世俗的苦难中磨礪心性,却绝非是捲入这世俗的名韁利锁之中。” 说到这里,老道长理了理宽大的道袍袖口,轻声诵道:“《西升经》有云:诸身外之物,耗我精神,伐我性命。” “將军所谋之宏图,对这天下和中原百姓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但於贫道而言,那只会乱了贫道的道心,还请刘將军见谅。”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也拒绝得十分委婉。 但玄清道长也並非避世的迂腐之人,经常带徒弟下山歷练的他,也知晓刘镇庭这些年做的事。 他虽不愿当官,却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清高,让刘镇庭下不来台。 毕竟,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手里握著十数万兵马呢! 於是,玄清道长低头施了一个揖礼,言语恭敬的说:“不过,还请刘將军放心,我一定会全力配合省府和县里的工作。” 等他抬起头,直视刘镇庭的双眼时,原本平和的眼神中,陡然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除此之外,我道教,乃是华夏这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本土教派,拜的是华夏的先祖,饮的是神州的江水。” “若是天下太平,我等自然可以躲在这深山清修。” “可若是到了国家存亡、外族入侵的危难之际——別说顺儿这些年轻的徒弟,就是贫道本人,也隨时可以脱下道袍加入豫军,共赴国难!万死不辞!” “这,便是贫道,唯一能给將军的交代!” 听完玄清道长这番掷地有声的承诺,刘镇庭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看著玄清道长那消瘦却如青松般挺拔的背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由衷的敬意。 观其行,听其言,他都看得出,玄清道长是真正的修真之士。 而非那些借著宗教名头沽名钓誉、敛財、满足私慾的神棍。 对於这样一群心怀大义、清静无为的本土真修,用权力去威逼利诱,反而是落了下乘。 “道长高义,刘某受教了。”刘镇庭连忙站起身,神情郑重地弯腰,拱了拱手。 当即,他在心里彻底打消了,由玄清道长牵头成立“道教协会”的念头。 真正的道,就该让它隱於这名山大川之间。 真正的利剑,就该藏在深山,待到民族危亡时再出鞘。 於是,刘镇庭不再与玄清道长谈论世俗,而是虚心向其问道。 就在两人正在品茗、论道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三清洞的寧静。 一名身著便衣的机要副官,气喘吁吁的捏著一份电报,快步进入山门。 (兄弟们,今天下午收到一个噩耗——要从26章修改大量包含几个女主的內容,一直持续到840章!我看到后整个人都懵了!) (本来好几张截图呢,可怕影响不好,我就没全部放上来) (我真不知道这本书,到底得罪谁了!竟然说我开后宫,我他妈基本没怎么写关於女主的剧情!) (而且,军阀啊!主角是他妈军阀啊!) (还说清丈土地,田產,存在导向不良!这他妈清的是贪官污吏、瞒报漏税的土地!这难道不是正能量的导向?要是这样说,似乎否定了某些政策吧?) (还好我主编人好,说帮我反馈,要不然,我今天就开始停更了。) (太受打击了!至少有一年了,我是日日夜夜都在写作,一日不敢停啊!可不停地被人举报,先是火烧神厕的书名没了,之后又被蟎虫们追著骂,现在竟然被举报说我开后宫,导向不明!) (到底是谁啊?到底是谁,不想让我把这本书写完?) 第 847 章 南京的勾心斗角—活该一个被赶到小岛,一个被挫骨扬灰 “哼!一群软骨头!” 看完电报上的內容,刘镇庭捏著电报的手指不自觉的开始用力,並忍不住当著玄清道长等人的面怒斥出声:“放著一个大国政府的体面不要,非要与日寇妥协求和!” 虽然作为一个穿越者,刘镇庭早就知道1933年5月底那份臭名昭著的《塘沽协定》是不可避免的歷史轨跡。 可当他真正身处这个时代,亲眼看著这个南京方面,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如同推卸责任般把国土和尊严双手奉上时。 那股屈辱和怒火,依旧让他感觉如鯁在喉! “连骨气都丟了,民心都丧尽了!” “活该到最后,你们一个被赶上小岛孤老终生,一个被挫骨扬灰遗臭万年!” 无力改变眼下困境的刘镇庭,在心里狠狠地咒骂著。 最后转过身,眺望遥远的华北地区,忍不住长嘆一口气。 1933年,五月初,北方的天穹,自初春以来就似乎一直被笼罩著一层黑云。 从三月开打至今的长城抗战,已经到了惨烈、甚至可以说是山穷水尽的最后关头。 在绵延千里的古长城防线上,从喜峰口到古北口,从冷口到罗文峪,中国军队用最简劣的武器、甚至是大刀和血肉之躯,与装备著飞机、重炮、坦克的日军的精锐甲种师团,进行了长达两个多月的殊死绞杀。 宋哲元的第二十九军在大雪中夜袭敌营,大刀队砍卷了刀刃。 徐庭瑶的中央军第十七军在古北口血战,关麟征少將亲临一线,浑身是血,重伤不下火线。 就连一向精於算计的阎老抠,也派出了晋军作战。 数十万军队,也在这道古老的城墙上留下了无数残肢断臂。 然而,这些军队不管是装备,亦或者是训练水平都远逊於日军甲种师团的。 而且,隨著刘镇庭通电下野,为了一雪前耻的日军,增派了军队和飞机、大炮。 到了五月中旬,长城各口已相继失陷,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长城防线,如同蝗潮一般,漫过密云、怀柔,兵锋直指平津! 整个北平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之中。 城內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拖家带口,抢购著南下火车的车票,火车站里日夜充斥著女人的哭喊和孩子的哀嚎。 而在距离这血肉磨坊千里之外的南京,黄埔路,憩庐官邸。 初夏的南京已经有了几分闷热,但在这间幽深宽敞的书房內,气氛却冷得让人直冒寒意。 “南京那位”,身著一身黑色马褂,拄著手杖,站在那幅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前。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因为连日熬夜而生出的红血丝。 在他身后的红木沙发上,坐著国民政府行政院的院长——汪精怪。 这位往日里总是风度翩翩、满口三民主义的民国第一美男子,此刻也扯鬆了领带,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神中透著掩饰不住的焦虑与烦躁。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座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仿佛是华北战局倒计时的丧钟。 “介石…” 汪精怪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死寂,声音苦涩地说道:“战事,绝对不能再打下去了。” 汪精怪的党內资歷极深,他是先生的代笔人、同盟会元老,而南京这位发跡较晚,党內地位衣蛾低。 所以在私下里,他有资格,也习惯了直呼他的表字“介石”,以彰显自己政治前辈的身份。 “敬之,刚刚从北平发来的密电,密云一丟,北平已无险可守。” “日军的第八师团和第六师团,隨时可以合围平津。” 汪精怪站起身,走到地图旁,手指在北平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两下,语气急促:“这还是其次!” “关键是,咱们中央军的精锐,徐庭瑶第十七军的黄杰第二师、关麟征的第二十五师,在古北口已经打残了!伤亡过半啊!” “若是他们拼光了,咱们拿什么去压制地方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实力派?拿什么去对付南边的大患?” 听到“中央军精锐打残”这几个字,“南京那位”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口中愈发的苦涩。 这才是真正刺痛他神经的根本原因! 长城抗战之初,因为张小六的无能,又迫於全国群情激愤的舆论压力,更为了宣示中央政府的抗日决心。 他才不得不把中央军的几支嫡系王牌,调上了华北前线,甚至还特意启用了刚回国的刘镇庭。 结果是好的,只要中国军队齐心协力,奋力抵抗。 即便装备、训练上差於日军,咬也能咬掉日军一层皮。 只是后来,因为刘镇庭想要一口鯨吞第六、第八师团,让他不得不用手段逼著刘镇庭离任。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镇庭前脚刚撤,华北军队就又成了一盘散沙。 先是东北军士气、战力再次下滑,而后更是出卖中央军,导致关麟征重伤被抬下火线。 紧跟著,日军仿佛找到了软柿子一样,再次发起了更加迅猛的攻势。 这让他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日军突然变得不能打了,而是刘镇庭太过於能打了! 如今中央军折损大半,他每天看著从前线报上来的伤亡数字,他简直像是在被一刀一刀地割肉! “娘希匹!华北…果然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南京那位转过身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汪先生,这个我当然清楚。” “子文罢工了,这国库也早就空了。” “江浙的財阀们,也不肯再认购討逆公债和救国公债。” “再打下去,不用日本人打进南京,咱们得军队就因为发不出军餉,譁变了!” 可话刚说完,他就死死盯著汪精怪,摆出一副坚决抗战的態度:“可即便是这样,这仗一天也不能停!否则,你我可要背上卖国的罪名啊!” 汪精怪是个文人出身的政客,你让他搞阴谋、搞政治,他还是比较擅长的。 可对於军事方面来说,他是真的不行。 自淞沪的128以来,他看著华北前线传来的战报和双方的国力对比数据时,他早被嚇破了胆。 而且在政治上,他也一直不是老蒋的对手。 否则,他能被老蒋后来者居上? 就比如眼下,南京这位明显是在故意做样子,可惧日到了骨头缝的汪精怪已经慌了神,根本没看出来。 眼看南京这位竟然还要打,他连忙开口劝道:“介石!你得往长远考虑啊!” “我们的军队打光了,国家也就没了。” “继续打下去,就是拿国家的元气去赌博,而且必输无疑。” 隨即,更是一脸悲天悯人的神情,劝说道:“而且,继续在华北打下去,一旦引起我们双方全面开战,中央军消耗殆尽,获利最大的必是南方的神秘势力和各路军阀啊。” 最后,更是急切的说出了那句,他的核心主张:“与其战败而亡,不如和局而存”。 汪精怪这套“曲线救国”、“艷电”式的失败主义逻辑,早已在他的骨子里根深蒂固。 面对强大的日本机器,他从一开始就不抱任何胜利的希望。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统治阶级的苟延残喘。 而南京这位,也正是看透了他的心中所想,才会故意演这么一出。 眼看火候烧的差不多了,南京这位无奈的嘆一口气后,询问道:“那怎么办?” “马上停战!” 汪精怪眼看南京这位似乎被他劝动了,连忙提出自己的建议:“哪怕是妥协,哪怕是退让,也得把这仗给停下来。” “而且,你不是常说,要“攘外必先安內”吗?” “如今內部的烂摊子还没收拾乾净,咱们跟日本人这样拼国运,最后只会让两广的陈、李白,山西的阎、河南的刘,以及江西方面获利!” 看著汪精怪焦急的劝说,南京这位眼中悄悄闪过一丝得意。 “哎——!” 可是,他却一脸无奈的发出一声长嘆:“好吧,那就按汪先生说的办吧。” “只是,得派谁去跟日本人谈呢?” 两人达成“和平停战”的共识后,书房內的气氛非但没有轻鬆,反而因为老蒋的这句话,陷入了更加诡异的死寂。 是啊,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在全国民眾“誓死抗日保卫华北”、“寧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的震天怒吼中,在无数爱国学生上街游行、甚至臥轨请愿的节骨眼上… 谁去跟日本人谈?谁去签这个必然是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的停战协议? 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签这种协议,谁就会立刻被全国的舆论撕成碎片,被四万万同胞戳著脊梁骨骂作汉奸卖国贼! 永远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甚至连祖宗十八代都得跟著背上骂名。 “南京那位”已经精明到了绝顶,正是因为爱惜自己的羽毛和“领袖”的光环,他才会给汪精怪演这么一出。 而此时的汪精怪,这才后知后觉的才刚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南京这位给坑了! 他虽然赞成停战,但要他亲自去当这个千古罪人,他也是绝对不乾的。 意识到被坑了一把后,汪精怪为了报復南京这位,试探性地拋出了一个名字。 “敬之在北平统筹军务,不如…让他以北平军分会的名义去跟日本人谈谈?” “不妥!不妥!汪先生此言差矣!” “南京那位”怎么可能上套,何长官是他的代言人,如果让何长官去谈,那不是打他的脸吗? 所以,他义正言辞的反驳道:“敬之是北平军分会代委员长,是华北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 “如果由军方代表出面去签这种妥协协议,你让前线那些刚刚拼死流血的將士怎么想?” “军队的士气会瞬间崩塌!日后谁还肯给党国卖命?” “军人,只能流血,绝不能低头。” “这协议,只能由政客去签,由文官去谈。” “这样才能保住党国军队『血战到底、虽败犹荣』的体面。” 老蒋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说白就是不想背锅,而文管系统恰巧就是汪精怪的行政院负责的。 汪精怪被懟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他却无言以对。 他错就错在,他的心理被老蒋拿捏了,现在想要改口已经晚了。 但也不愿意背锅,於是,乾脆无奈地摊开双手:“可是,外交部的罗文干(外交部长)已经放了狠话,绝不与日寇媾和。” “如今有头有脸的文官,谁愿意去趟这趟浑水?” “万一要是把他们逼的太紧,只怕要闹出辞职潮,南京的政局立刻就会发生大地震啊!” 眼看汪精怪也不接招,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南京那位”重新坐回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中的玻璃水杯,脑海中飞速地过滤著党內和政府里的一个个名字。 突然,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一抹极其阴冷、带著算计的精光,从他浑浊的眼底一闪而过。 “汪先生,你觉得…膺白(黄郛字)如何?” 黄郛! 听到这个名字,汪精怪先是猛地一愣,隨即面色凝重的琢磨起来。 第 848 章 察哈尔的「西北病虎」,他心底的民族大义与政治投机! 黄郛,字膺白。 此人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他曾是北洋政府时期的代总理。 更关键的是,他曾与陈其美、“南京那位”义结金兰,是“那位”真正的拜把子兄弟! 但黄郛最特殊、也最適合在这个时候被推出来的属性,在於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亲日派”! 早年间,黄郛曾在日本振武学校留学,与当时日本军政界的诸多高层(如现任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等人)有著很深的私交。 而且,在“济南惨案”时,黄郛就曾以外交部长的身份与日本人交涉。 因为过於软弱妥协,背上了“卖国”的骂名,被迫下野。 如今,这位曾经的风云人物,正躲在浙江莫干山的別墅里“闭门思过”、隱居修禪,身上没有任何具体的官职。 “膺白兄早年留学日本,对日本人的心思摸得透,与关东军高层也说得上话。” “由他出面去斡旋,日本人肯定会给几分薄面。”南京这位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摆脱这块烫手山芋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在野』之身!” “只要行政院特批成立一个临时的『驻平政务整理委员会』,任命他为委员长。” “他北上之后,名义上代表行政院,但实则就是个临时工!” 汪精怪听著南京这位的言论,心里是翻江倒海,看向他的眼神也怪怪的。 怪不得都说,南京这位的结义兄弟,就是用来出卖和背锅的。 如今来看,这句话绝非戏言,而是基於南京这位大半生真实的政治操作总结出来的“铁律”。 例如,曾经的粤军总司令许重智(错別名),名副其实的军事一把手,南京这位当时只是他的参谋长和结拜小弟。 但在1925年廖仲愷遇刺案后,南京这位借题发挥,直接派兵包围了结拜大哥许崇智的官邸,逼他交出兵权並將其驱逐出广东。 张经江(错別名),南京这位早年混跡上海滩的“金主”和政治引路人,两人也是结拜兄弟。 为了扶持他,张经江几乎倾尽家產,甚至帮他稳固了果党內的地位。 但当南京这位在1928年彻底掌权后,因为嫌张经江在党內辈分太高、管得太宽,直接將其排挤出权力核心。 张经江晚年,只能吃斋念佛,鬱鬱而终。 除此之外,还有西北军的冯奉先和新桂系的李將军。 他在郑州和冯奉先互换生辰八字,结为异姓兄弟。 当初,南京这位一口一个“焕章大哥”。 结果仅仅一年后,双方就因为地盘和裁军问题撕破脸,並在1930年爆发了百万人的中原大战。 而他在1926年北伐时,为拉拢桂系与李將军结拜,誓言“同心一德,生死系之”。 北伐一结束,南京这位採取各种手段开始肢解桂系。 李白二人三次起兵反蒋,这对结拜兄弟也当了一辈子的政敌。 至於最小的结拜兄弟——张小六,如今被迫下野,前往欧洲考察去了。 可没想到,坑了那么多结拜义兄弟后。 南京这位,现在又盯上了赋閒在家的黄郛。 当初济南惨案时,领兵的南京这位就选择了绕道逃跑,让黄郛留下来顶雷。 如今,竟然再次打算让黄郛,来当这个“政治替罪羊”。 他走到汪精怪身旁,压低了声音,语气阴冷的说:“汪先生,这可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选了。” “南京那位”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以至於忽视了汪精怪的眼神。 听著南京这位的提议,汪精怪也没有开口反驳,只是低著头开始沉思。 稍作思量后,汪精怪虽然觉得这个提议,对他这个行政院院长有影响。 可是,相比与黄郛有结拜之谊的南京这位,他受到的影响还是能接受的。 於是,汪精怪沉吟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认为得由你亲自与膺白谈一谈。” “如果他能同意,我这边就问题!” 4月28日,南京这位將一直隱居在莫干山的黄郛请到了自己的官邸。 两人进行了机密的会谈后,敲定了“党政军步骤一致”以及对日妥协的最低底线。 会谈结束没多久,由行政院院长汪精怪在会议上正式提议,会议上也正式通过决议:设立“行政院驻平政务整理委员会”,並正式任命黄郛为委员长。 隨后,黄郛於5月17日正式抵达北平就职。 而在黄郛前往北平之前,察哈尔的冯奉先,接到了豫军保卫局的催促。 五月中旬的塞外,风沙依旧凛冽。 察哈尔省会,张家口。 相较於北平城內的惶惶不可终日,以及南京城里的暗流涌动,张家口的街头却透著一股异样的肃杀与狂热。 一队队穿著灰布军装、肩扛各式武器的西北军士兵,正在街道上巡逻。 在张家口城內的一处幽静宅院里,曾经名震天下的西北军总司令——冯奉先,正半躺在烧得温热的土炕上。 这位平日里总爱穿著一身打补丁的粗布军服、標榜自己是“平民將军”的北方梟雄。 此刻正额头搭著一条湿毛巾,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剧烈而虚弱的咳嗽声。 炕前,站著一名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 此人並非冯奉先的部下,而是豫军保卫局派来联繫的秘密特使。 “冯將军,您的身体…这是怎么怎么了?”保卫局特使看著炕上病懨懨的冯奉先,眉头紧锁,语气中故意带著几分不满与焦急。 冯奉先放下药碗,无力地摆了摆手,喘著粗气说道:“哎…老毛病了。” “当年中原大战落下的旧伤,再加上这塞外风沙苦寒,一受风,这身子骨就跟散了架一样。” “大夫说了,必须得静养,动不得肝火啊…” 听著这番毫无新意的推托之词,保卫局特使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冯將军,咱们明人也就不说暗话了。” 特使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道:“自打我们双方达成协商后,这大半年来,大洋、枪枝、弹药,我们可是源源不断地给您送了过来!” “如今,靠著我们豫军的暗中资助,您在察哈尔已经重新聚拢了三四万人的兵马!” 紧跟著,话锋一转,语气不悦的说:“可是,每次我们催促您出兵平津,从侧翼威胁日军,您都找藉口推脱!” “一直到五月了,您都未打出抗日的旗號,也未曾增援华北地区的友军。” “现在倒好,乾脆连病都装上了!” 隨著特使的控诉,他的语气也愈发不耐烦:“这...似乎是有悖我们当时的协商吧?” “冯將军,您这到底是真病了,还是在拿我们豫军当冤大头,想要只拿钱不办事啊?” 面对特使近乎撕破脸的逼问,冯奉先眼中虽然闪过一丝杀机。 可他那张宽大憨厚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抹苦涩的无奈。 “特使兄弟,你这是哪里话?” “我冯某人一生戎马,为的就是救国救民!” “如今鬼子先后霸占我东北四省,又覬覦的华北大地!我老冯岂能无动於衷?”冯奉先捶著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打仗不是儿戏啊!我现在手里这几万人,都是些什么底子?” “除了极少数,当年被打散的西北军旧部,都是附近的绿林好汉,甚至还有不少刚放下锄头的农民!” “我这个时候带著这群乌合之眾衝上去,那不叫抗日,那叫送死!” “总得给我点时间,把部队稍微训练一下,把地盘巩固住,才能给日本人造成威胁!” “咳咳咳…” 说著说著,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故意把脸都憋红了。 保卫局特使看著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兵痞无赖”,气得牙根直痒。 每次都这样,每次催促他,他总会换点新花样来推脱。 不过,他这次来是有备而来的。 只见他取出一份洛阳发过来的电报,递到了冯奉先面前:“冯將军!我这有一份南京和北平方面的绝密情报!” “你拿去看看吧,如果还改变不了您的想法,那我们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 说罢,也不再多看面色凝重、疑惑的冯奉先,直接大步离去。 冯奉先的副官接过电报后,赶紧递到了冯奉先面前。 前一秒还虚弱得仿佛隨时要把肺咳出来的冯奉先,此刻一把掀掉身上的被子,猛地从土炕上弹了起来! 那动作之敏捷、眼神之锐利,哪里还有半点病人的影子? “黄膺白北上?南京要跟日本人签停战协议了?!”冯奉先一把夺过副官手里的电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原本那张憨厚偽善的脸庞上,瞬间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甚至连夹著电报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老狐狸平时最注重饮食,雷打不动的练武强身,怎么可能会病? 无利不起早,这才是他冯奉先半生戎马的真实写照。 他之所以迟迟未能举旗抗日,就是在等一个绝佳的政治时机! 现在,他终於等到了! 看著手里的电报,冯奉先的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 想当初,1930年的中原大战,他苦心经营半生的四十万西北军灰飞烟灭。 他自己也流落到山西被老抠的晋绥军看管著,成了一个没有兵权的下野之人。 这几年,他做梦都想东山再起,重铸西北军的辉煌! 可是,要想在这乱世中重新拉起队伍,谈何容易? 他没有江浙財阀的钱,也没有南京的合法名义,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暗中与他接洽、想利用他给南京添堵的豫军。 但他心里清楚,刘家父子也不是善茬。 拿了豫军的钱和枪,去跟日本人硬拼,会把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三四万人拼光了。 到时候,那他冯奉先的下场会更惨。 而且,南京方面在前方坚决抗日,他冯奉先如果在察哈尔举兵,顶多算个响应中央的“偏师”,功劳全被南京那位占了。 但是现在,情况彻底变了! 金陵方面要妥协了!要跟日本人媾和了。 冯奉先的眼睛里,闪烁著极度兴奋的精光。 一旦南京方面宣布停战,他冯奉先如果在察哈尔扯起一面“坚决抗日、绝不妥协”的大旗,那他就会瞬间从一个割据一方的残败军阀,摇身一变,成为全国唯一敢於抵抗外侮的“民族英雄”! 而这,就是最大的政治资本! 只要这面大旗一立,全国的爱国学生、各界的捐款物资,甚至那些流落四方、对南京心灰意冷的西北军旧部,都会像百川归海一样,疯狂地向察哈尔涌来! 想到这里,冯奉先豪气干云地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啊!” “副官!” “在!” “立刻派人追上特使,就说我最迟在下个月月初就会起兵!” “还有,派人去请叔平(方振武的字)和世五(吉鸿昌的字)!” “就说我有紧要军情相商,让他们务必今晚赶到。” 冯奉先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大步朝屋外走去。 对南京那位恨得牙根痒痒的冯奉先,嘴角掛著得意的冷笑:“我这位义弟,可算是走一招昏棋啊!” “既然,他把抗日这面天下最大的『大义』旗帜给扔了,那我可就不客气地捡起来了。” “我倒要看看,等我西北军东山再起之日!他晚上还能不能睡得著觉!” “哈哈哈哈!” 第 850 章 车轮滚滚,豫军的五万多名官兵,即將奔赴海外。 1933年5月31日,洛阳火车站。 如果说此时的华北平原是一台绞肉机,瀰漫著绝望与血腥的硝烟。 那么今日的洛阳火车站,则是一片沸腾的蓝色海洋,激盪著前所未有的生机与锐气。 重新补充完毕的第四十一军下辖三个师,再加上扩编后足足拥有1.8万人的教导第二师,整整五万五千多名豫军官兵。 现在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匯聚在了洛阳火车站及其周边的临时兵营內。 五万五千多名官兵,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相当於整整三个满编的甲种师,甚至是一个超编的甲种军兵力! 当这数万人集结在开阔的地带时,漫山遍野全都是蓝灰色的方阵和林立如林的步枪枪刺,在初夏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金属冷光。 但今日最让人感到震撼、甚至让沿途百姓移不开眼的,並非是这支军队庞大的数量,而是他们身上那焕然一新、帅气到极点的行头。 作为豫军首批整建制奔赴海外执行特殊任务的军队,这五万五千多名官兵,全部换装了豫军兵工厂最新仿製、改良的“德式m系列”新军装! 这套仿德式的新军装,在顏色上並没有盲目照搬德国的国防绿。 而是按照刘镇庭的要求,保留了原西北军、豫军传统的蓝灰色,以此来彰显这支军队的底色与传承。 但在版型上,却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军装採用了德式的立体剪裁,增加了垫肩,腰部进行了贴合的收腰设计、 线条硬朗,剪裁修身,更加可以衬托出官兵的身材。 不论是身材魁梧的军官,还是精瘦干练的普通士兵,穿上这套军装后,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被拔高了一大截,显得身姿挺拔、英武帅气。 微风拂过,每名官兵的胸前,那枚用金丝线缝製的豫军特有“河洛军徽”熠熠生辉。 而在他们左臂的臂章上,更是用刚劲的字体清晰地写著《豫军》两个大字。 在其下方,则是一排略小但无比端庄的《中国国民革命军》字样。 在装具上,原先那些杂乱的布制子弹袋和破旧的绑腿被彻底淘汰。 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崭新的仿德式牛皮武装带、结实的帆布y型背带,以及掛在腰间两侧、散发著皮革特有气味的牛皮弹匣包。 就连士兵们脚上穿的,也全部换成了耐磨防滑的新式胶底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唰唰”声。 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这身行头后,每名豫军士兵的脸上都带著遮掩不住的喜色与自豪。 哪怕是在候车休息或者在干完活时,他们都会下意识地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时刻注意保持著良好的军人形象。 唯一让人感到一丝遗憾的,是因为兵工厂那边新式m35钢盔的模具刚刚调试完毕,订单还未正式开造。 而且,製造钢盔的工厂也在海外。 所以,此刻穿戴新式军装的官兵们头上戴的依然是传统的布制军帽。 没有m35钢盔的衬托,在整体视觉上,稍微缺少了那么几分钢铁之师的肃杀与威武。 可即便如此,如今这支完成了换装的豫军,单就军容军姿这一块,绝对是断层式领先国內各路军队。 甚至放眼整个亚洲,乃至全世界,也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除了沿途的行人觉得震撼、眼红之外,就连火车站和洛阳城內,负责维持军纪的豫军宪兵们,正眼巴巴地盯著四十一军和教导第二师的队伍猛看。 那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羡慕眼神,仿佛恨不得立刻扒下对方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满脑子都在幻想著,自己换上这套行头时该是何等的威风。 “呜——!” 一声高亢的汽笛声,划破火车站內的上空。 洛阳火车站內,好台巨大的蒸汽机车喷吐出遮天蔽日的黑色浓烟。 汽笛声、军官们拿著铁皮喇叭的呼喊声、以及为侦察兵和高级军官配备的少量战马的嘶鸣声,在站台上混成了一片。 一列接著一列掛满车厢的火车,正以惊人的吞吐量,拉载著一批又一批的官兵北上天津港。 与以往那种奔赴战场或是前线时那种压抑、肃杀的气氛截然不同。 今日的火车站和洛阳城外的兵营內,透露出的是一种罕见的轻鬆、激动,甚至带著几分对外边世界的期待。 因为这次是去海外执行任务,所有官兵都是轻装上阵。 除了隨身的被服物资外,普通士兵最多也就是带了一把步枪和少量的弹药。 除了各军、师、旅、团的直属警卫部队携带了轻机枪用以防身外,这五万多人的庞大队伍,竟然连一门火炮都没带。 这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豫军对外界宣传的是:豫军接受英属砂拉越王国的僱佣,將派出两个师的官兵,前往砂拉越帮忙维持治安、训练新军。 所以,携带重武器会让外界多想。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砂拉越现在是正在新建的重工业基地,只要人过去,隨时可以配备新式的重武器。 所以,四十一军和教导第二师就没必要带上,本就不方便携带的重武器。 此时,站台一角,几个正在排队登车的士兵正凑在一起兴奋地嘀咕著。 “哎,二蛋哥,你说咱们这趟坐大轮船出国,到底是干啥差事去?又是给换新军装,又是换这么多稀罕物件。”一个年轻的新兵摸著自己身上的新军装和崭新的牛皮武装带,一脸好奇的问道。 “咦!你可真是个囟逑货啊!” “连长开会的时候不是说了嘛!咱们是去海外当教官,顺道帮著当地维持维持治安!” 旁边一个兵龄长些的老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脸得意的说:“嘿,这差事得劲啊!” “听说那边富得流油,而且不用打仗,那简直就是去享福的!” 这时,他们班的班长听到他们议论,也凑了过去来。 “可不是嘛!这才刚出发,就先给咱们预支了三个月的军餉。” “俺祖宗十八代都在河南种地,做梦都没想到,我这辈子不仅能穿得这么板正,还能坐著大洋船去洋人的地界上给他们当老师!” 就在士兵们兴奋交谈之际,火车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吶喊声和整齐的敬礼声。 “立正!” “庭帅——到!” 今天是驻外官兵出发的第一日,刘镇庭亲自带领著蒋百里等一眾豫军最高层,来到了火车站视察登车情况。 作为这支军队的绝对缔造者,刘镇庭虽然在名义上已经通电下野。 但在豫军官兵的心中,他永远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庭帅”。 隨著副官那响亮的一嗓子呼喊,火车站內到处都是整整齐齐的敬礼动作——这可是多年打下来的这份威望。 可不是一张通电,就能抹得掉的。 今日现身在眾人面前的刘镇庭,也没再穿那身惯常的中山装,而是换上了一套专属最高统帅的仿德式將官礼服。 身高183公分的刘镇庭,本就身形伟岸、肩膀宽阔。 这套经过裁缝特意裁量、定製的將帅礼服,將他的身姿衬托得犹如青松般挺拔。 深蓝灰色的呢子面料质感极佳,配上笔挺的长裤和擦得鋥亮的德式长筒军官皮靴,每走一步都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 只是眼下正值初夏,天气渐暖,那件最能衬出这身礼服气派的呢子將帅大衣。 今日,是穿不上了。 若是换到冬天,再披上这么一件大衣站在这儿,那份威风,怕是再没人能与之媲美。 作为一名从后世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刘镇庭感受著身上这套军装的剪裁与质地,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前世,他只能在那些二战题材的影视剧里,看著大荧幕上那些穿著德式军装的德国军人大呼帅气。 如今,当这种融合了中原底色与西方立体剪裁的军装真正穿在自己身上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歷史的厚重与质感。 “这设计款式,这收腰和垫肩,丝毫不比我前世服役时穿的那些现代化军装差!” 刘镇庭在心底暗自讚嘆。 其实,不仅是刘镇庭有这种,觉得新式军装提气的感触。 就连跟在他身后的蒋百里、周卫汉、刘茂恩等一眾豫军高层,一个个同样也未能免俗。 这些跟在刘镇庭身后的豫军高层將领,同样也第一时间,就换上仿德式的新军装。 此时,他们也时不时地低头拽一拽自己笔挺的衣角,或者下意识地摸摸领口,一个个意气风发,昂首阔步,比往日多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意气。 看来,这话说得不假——一套威武得体的军装,不单是一支军队的脸面,更能在无形之中,把军人心里那份荣誉感和归属感,给撑起来。 “庭帅。” 负责全军调度和物资保障的后勤部部长高泽鈺,快步跟在刘镇庭的身侧。 他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调度表,详细地匯报导:“按照咱们后勤部和铁路局敲定的计划,四十一军和教导第二师这五万五千多名官兵,再加上隨行的必要輜重,一共需要调用40列火车专列。” 一列標准的军用专列,为了保证安全和爬坡动力,通常编组在 35 到 40 节车厢左右。 1节作为机车煤水车与警卫车,1-2节作为高级军官的客车厢。 4-5节作为物资车,装载隨行官兵的基础口粮、备用弹药箱、行军锅灶。 而剩下约 30节棚车,则全部用来装人。 “目前铁路沿线的调度已经全部让行,预计要將这五万多人全部运送到天津港,总共需要五天的时间。” 刘镇庭一边听著,一边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一列列正排队登车的年轻士兵身上,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豪情。 这五万多人,即將远渡重洋,去异国他乡为他巩固海外的基业。 这,也是他往后在海外扩张所倚仗的第一支整建制、战力完备的正规军。 砂拉越那边,虽说李武麟、陈二力、杨俊超几个亲信,已经在著手组建本土的军队。 可那边真正称得上精锐的,只有最早派去的那一批,也就两千来號职业军人。 剩下扩编的这些新兵,大多是从当地移民里临时招募的。 论战力,跟这支歷经数次血战的第四十一军相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至於教导第二师,前身可是白俄军队,战力更是豫军当中的天花板。 刘镇庭心里清楚,眼下的国內局势,他一个人再怎么使力,也翻不了这个天。 而且,前几日,还刚刚被和谐大神给警告了。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趁著这个时机,想方设法先把这两支精锐转移到海外去。 这样一来,往后不论是要拿下整个婆罗洲,还是要在东南亚这片土地上,另开一片新的疆土。 最起码,他手里,已经握住了一份足够扎实的战力保障。 第 851 章 《塘沽协定》,近代史上的又一屈辱! “嗯,调度的不错。” 一想到计划即將实施,刘镇庭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高泽鈺,特意问了一句看似琐碎,实则是关乎军心的细节。 “对了,这几万人去了海外,水土不服是个大问题。” “上次派教导第一师前往上海,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我之前交代你的,厨师和麵粉什么的,都安排妥当了吗?” 一听这话,高泽鈺立刻挺直了腰板,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庭帅,您放一百个心!” “您特意交代的事情,我们后勤部哪敢大意!” “不管是做日常麵食的大师傅,还是逍遥镇那些专做水煎包、小笼包、胡辣汤的师傅,甚至是做洛阳水席的大厨,我都特意高薪招募了一大批!” “我保证咱们豫军到了南洋,依旧可以吃上咱们河南本地地道的麵食和小吃。” 顿了顿后,高泽鈺更是说道:“至於麵粉,我知道南洋那边多是大米,很难可以买到麵粉。” “所以,后勤部已经提前一个月调集了十几个车皮的麵粉,先一步运到了天津港的仓库里。” “只要官兵们一上船,这批麵粉和厨子隨时可以跟著大部队一起出发!” “不管兄弟们到了海外多远的地方,只要庭帅一句话,我保准让他们天天早上能喝上一口热乎乎、辣酥酥的正宗胡辣汤!” “嗯,不错,你考虑得很好,做得很细致。” 刘镇庭听罢,嘴角终於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拍了拍高泽鈺的肩膀,再次將目光投向那长长的列车。 这五万五千多名豫军精锐、连家乡的麵食和特色小吃,都將踏上属於他们的海外征途! 就在火车站內汽笛长鸣、官兵们激动地交头接耳,准备按批次登车之时。 一阵急促到极点的皮靴声,打断了站台上的送行氛围。 一名豫军总司令部的机要参谋,满头大汗地的衝到了刘镇庭等人的面前。 “报告庭帅!保卫局十万火急的秘电!”参谋稳住身形后,立正敬礼,双手將一份用最高级別红色封皮包裹的电文递了上去。 原本还面带一丝微笑的刘镇庭,眼皮猛地一跳。 保卫局的红色秘电,只有在发生大事时才会动用。 他一把接过电报,撕开封皮,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刚刚被译出的密码文字。 仅仅看了几眼,刘镇庭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寒意。 蒋百里、刘茂恩等人察觉到不对劲,纷纷收敛了笑容,面色凝重地看向他们的统帅。 “咯吱…” 刘镇庭捏著电报纸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那张薄薄的纸张,也被他捏成了一团废纸。 “哼!丑事都做了,还怕人说!” 刘镇庭猛地转过身,咬牙切齿地冷笑出声,声音中透著一股努力考遏制天怒火。 “庭帅,出什么事了?”蒋百里上前一步,低声询问道。 “南京那帮软骨头,到底还是把字给签了!” 刘镇庭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然后將那团纸递给了蒋百里。 而后,他扫向身旁的机要副官,下达了一串命令:“把这则消息通知给宣传厅!明天上午的早报,我一定要看到这则消息,一字不落地刊登在全河南的报纸上!” “版面要黑框,字体要最大!” “还有!立刻告诉刘枫,把这份绝密消息和协定副本透露给《申报》、《大公报》等国內的知名媒体!” 刘镇庭的眼神中闪烁著恨意,咬牙切齿的说:“他们既然敢瞒著四万万同胞去卖国求荣,那我就帮他们把这块遮羞布彻底撕烂!” “让他们帮著揭露南京方面的齷齪,让全国老百姓都看看,这帮所谓的高层,到底是一群什么货色!” 原来,就在今天,1933年5月31日的上午。 在天津塘沽的一所日军兵营內,由南京方面“钦定”的替罪羊、行政院驻平政务整理委员会委员长黄郛,以及北平军分会代委员长何长官派出的代表,与日本关东军代表、日军少將冈村寧次,正式签订了那份在歷史上臭名昭著、丧权辱国的《塘沽协定》! 这份协定的签订过程,简直是对我国作为一个独立主权国家的极大侮辱。 日本代表冈村寧次,表现的十分囂张跋扈。 谈判过程中,它直接將事先由日方单方面擬定好的停战协定草案扔在桌子上,强硬的表示:中方代表只能回答“是”与“否”,绝对不允许对协定內容进行任何字句的修改和討价还价! 面对日寇的威逼,黄郛等人几经尝试后,最终屈辱地低下了头,在协定上籤下了名字。 《塘沽协定》的內容一旦曝光,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国人肝胆俱裂! 在这份协定中,南京方面做出了十分屈辱的妥协与让步,而日本人则兵不血刃地占尽了天大的便宜。 协定明文规定:我国军队必须一律迅速撤退至延庆、昌平、高丽营、顺义、通州、香河、宝坻、林亭口、寧河、芦台所连之线以西、以南地区。 並且,我国军队以后绝对不能越过该线前进,更不能对日军有任何挑衅和扰乱之行为。 这不仅意味著南京方面,变相承认了日本对东北四省的非法占领,更是生生在华北的咽喉地带,划出了一块面积广阔的“非武装地带”。 (也就是,所谓的冀东防共自治区域前身。) 更令人髮指的是,协定还规定:为了確认我国军队是否按规定撤退,日本军队有权隨时使用飞机或其他侦察手段进行视察,我国方面必须予以保护和提供便利。 而在我国军队撤退后的广大非武装区內,治安由我国警察机关担任。 但这些警察不能携带任何重武器,且不能由对日有敌意的人员担任! 这算什么?这是在我国的领土上,不准我国军队驻扎,却允许日本军机在自己的头顶耀武扬威、隨意盘旋! 日军虽然表面上退回了长城一线,但实际上,只要它们愿意,隨时可以从长城各口挥师南下。 而北平、天津这两座华北重镇的大门,已经被这份协定彻底卸下,完全暴露在日军的炮口之下,再无任何天险可守! 基於以上的种种,所有学过歷史的国人穿越过来,都会大骂南京方面的无耻! 如果没有他们的纵容和一味忍让,日本人哪有机会吸吮东四省的营养?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更何况,这把火,还有刘镇庭在背后狠狠地浇了一桶滚烫的猛油。 隨著刘镇庭的一声令下,豫军庞大且高效的情报机器和宣传机器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六月初,河南本省的《中原日报》,以及豫军在各省、各大城市暗中注资开办的报社,率先打破了南京方面苦心经营的新闻封锁。 紧接著,得到保卫局內幕消息並收到协定具体文本的《申报》、《大公报》、《新闻报》等具有巨大社会影响力的中立媒体。 也在极大的震动与悲愤中,连夜赶印號外新闻。 一夜之间,丧权辱国的《塘沽协定》犹如一颗千万吨当量的核弹,在我国大地上轰然引爆! 全国各地的报纸头版,全部使用了醒目的黑色粗框,提醒所有的国人,这是近代以来又一值得铭记的耻辱! 那一个个斗大的加粗黑体字,刺痛了四万万同胞的眼睛:“丧权辱国!”、“华北门户洞开!”、“卖国协定签字,长城將士白死!”、“明明能打,却要效仿清廷“安內”!” 隨著真实消息的曝光,举国上下,群情激愤,彻底沸腾了! 在北平、在天津、在上海、在武汉、在广州…全国各地和社会各界的反应,就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成千上万的师生学者、社会各界人士,纷纷打著白色的横幅,泪流满面地衝上街头。 他们堵在各地的南京政府机关门前,声嘶力竭地怒吼著:“打倒卖国贼黄郛!”、“枪毙何敬之!”、“废除塘沽协定!”、“反对妥协退让,誓死抗日救国!”、“请刘镇庭总司令重新出山,我们要收回破碎的山河!” 无数原本满怀希望、节衣缩食为长城前线捐款捐物的老百姓,此刻感到了一种被深深背叛的绝望。 上海、广州等大城市工厂的工人,再次宣布罢工。 本就处於华北中心的天津,商界的爱国商人自发组织罢市,並再次掀起了抵制日货的狂潮。 上海的黄浦江畔,愤怒的民眾甚至將那些贩卖日货的店铺砸了个稀巴烂。 面对举国汹涌的討伐声浪,南京方面猝不及防,只能立刻下令军警上街残酷镇压。 水龙头、警棍甚至刺刀,对准了那些只为求国家生存的爱国同胞,这无疑更加激化了矛盾,让南京方面的统治威信跌入谷底。 而在政界和军界,反响最为迅速、也最为猛烈的,当属早就不满南京统治的两广实力派! 以国民党元老胡汉民、被誉为“南天王”的广东王陈济棠,以及广西的新桂系巨头李、白为首的西南派系,敏锐地嗅到了这个足以將“金陵那位”拉下神坛的绝佳政治契机。 他们还未等南京方面有任何喘息和辩解的机会,就立刻联名向全国、全党、全军通电! 在通电中,这些派系言辞十分的激烈,字字诛心。 他们公开指责南京方面“丧心病狂、出卖华北,割地求和,实乃自绝於天下”。 通电中更是用严厉地口吻,提出要求:“南京方面必须悬崖勒马,立即废除塘沽密约,並立即罢免、逮捕、严惩此次丧权辱国之罪魁祸首——黄郛、何长官,以谢天下四万万同胞!” 这份两广的通电一出,犹如在南京方面的胸口狠狠插了一刀,让老蒋和汪院长如坐针毡。 第 852 章 广东南天王和广西李白的反制措施。 江西南昌,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行营。 初夏的闷热,仿佛全都被锁在了这间宽敞的办公室內。 窗外的知了叫得让人心烦意乱,而办公室內,气氛更是压抑得如同即將引爆的火药桶。 “啪!” 一只很普通的玻璃水杯,被狠狠地砸在青砖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滚烫的白开水混合玻璃残渣,溅落得四处都是。 站在办公桌前的几名高级將领和机要秘书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出。 “娘希匹!到底是谁干的!” 南京那位双手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几份《申报》、《大公报》、《中原日报》的头版號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塘沽协定》的详细文本,竟然一字不差地被刊登在了各大中立报纸上! 並且,报纸上的內容,明显把矛头指向他这个委员长。 他原本完美的“金蝉脱壳”之计,是打算先让黄郛把字签了。 等生米煮成熟饭,再由官方发布一份经过粉饰和刪减的通告,以此来减轻舆论的震盪。 可现在,那些卖国条款才刚刚签订不到两日,就被直接摆到了全国四万万同胞的面前! “陈氏兄弟的党务调查科,是吃乾饭的吗?”他愤怒地咆哮著,手杖在地上杵得震天响。 “这么绝密的协定文本,黄膺白前天才在塘沽签字,今天怎么就会见报?”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泄密!是有人要故意拆我的台,要毁我党国的根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协定提前曝光会引出什么后果。 地方上的那些实力派,正愁找不到藉口脱离中央的掌控。 如今,这份卖国条约一曝光,那些原本就心怀鬼胎的军阀们,立刻就能利用“民族大义”发难,光明正大地占据绝对的道德制高点。 这不仅会地动摇了南京政府在全国的统治威信,更是直接给了豫军、晋绥军、粤军和桂军等地方派系,名正言顺抗拒中央的藉口! 片刻后,怒气冲冲的他,让所有人都出去,独独把戴渔农叫到自己面前。 “渔农!” 他背著手,声音压的很低、很冷:“这份协定的文本,一共只有六份抄本。” “行政院一份,外交部一份,我这里一份,剩下三份,在何长官、黄膺白,还有隨行的机要秘书手上。” “你去给我查,到底是哪边走了风声。“ 戴渔农,现在正处於疯狂“搏上位”的阶段,自北平抓了邢士廉这个“鼴鼠”,刺杀了张敬尧后,愈发被南京这位信任。 他垂首肃立委员长的身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只应了一声“是,校长,这我马上去办”,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向来用人有他自己的一套讲究——真正见不得光的事,从来不叫陈氏兄弟管著党务调查科的兄弟去办。 反倒是这个刚刚崭露头角、行事最是隱秘不露痕跡的戴渔农,才是他最放心用的一把刀。 这份“信赖”的背后,实则藏著他更深一层的忌惮。 党內像陈氏兄弟这样根系深、门生多的势力,他从来都要留一手。 唯独眼下根基尚浅的戴渔农,他现在用著最为放心。 一方面,戴渔农是自己一手提拔的。 还有一方面,他还是自己黄埔系的学生,除了他这位“校长”,谁也指使不动。 等戴渔农躬身离去后,他独自坐回案前。 沉思片刻后,从抽屉里取出走到哪,都会一直携带的日记本。 他这些年,不论军政事务如何繁忙,每遇大事,总要在日记本上,写下几句“雪耻”和警醒自己的箴言。 这是他自青年时代起,便养成的习惯。 今日虽是满心的火气,这个习惯,却还是没有断。 可提起笔,他却半晌没有落下一字。 笔尖悬在纸上,良久,他终究只写下四个字:“知耻近勇。” 写完,他自己盯著这四个字,他无奈的发出了一声嘆息。 就在南昌行营里鸡飞狗跳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岭南,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广州,越秀山下的总司令部內。 被人称作“南天王”的陈济棠,此刻並未待在办公室里。 而是在自家后院一间僻静的小厢房中,对著一位鬚髮皆白、身著道袍的老者,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这位老者,是陈济棠这几年最为倚重的一位“半仙”。 府中大小事务,从用兵调將,到修桥建路,甚至连当年从粤军总司令的位子上,一步步爬到今日这个“南天王”的宝座。 陈济棠都要先问过这位半仙的卦象,才敢定夺。 这份迷信,在国內诸路军阀里,是出了名的。 旁人常笑他行事鬼神难测,陈济棠却从来不以为耻。 反倒认为,这正是他行事稳当、屡屡能逢凶化吉的根由。 他恭敬的递上一份卦金,语气恳切的说:“南京方面,签了这个卖国的协定,眼下举国譁然。” “我这边,想借著这个势头,声討南京,替黎民百姓出这一口气。” “您看,这个时机——” 老者掐指推算了片刻,闭上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说道:“天时已到,地利在你,唯独人和,还需借重一人之力。” 陈济棠瞭然一笑,按捺著心中的激动,说:“不愧是大师,您可真是活神仙啊!” “展堂先生(胡汉民)那边,我自会亲自去请。” 这话,说的是眼下正寓居於香港、后又转来广州的胡汉民。 这位是果党內元老,因政见不合,早年便被排挤出了权力核心。 此后,便一直是两广“反蒋”这面大旗底下,最重要的一块精神招牌。 有他这个国民党的老资歷坐镇广州,陈济棠这一路扩军备战,才不至於落个“军阀自重“的名声,反倒能披上一层“护党救国”的道义外衣。 片刻后,送走了半仙,陈济棠这才转回前厅。 “这个委员长,这次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陈济棠转过身,將那份手下笔桿子帮他起草“声討南京”的通电原稿扔在桌上,对著心腹將领们笑著说道。 “他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签下《塘沽协定》,那就別怪咱们兄弟借题发挥了。” 借著《塘沽协定》引发的全国性危机感与滔天民怨,正好给了陈济棠一个再好不过的名义。 广东,作为当时中国最富庶的省份之一,每年要给南京方面上缴的国税可是一大笔数目。 这些年,国內局势动乱,陈济棠趁机靠著截留的国税以及暗中庞大的走私贸易,积攒了惊人的財富。 单是每年从鸦片专卖上截留的这一笔“特税”,就足够养起一支像模像样的军队。 可自中原大战结束后,中央军势大,他不得不向南京方面低头,逐年提高上缴国税的比例。 但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终於可以打著“抗日救国、武装自卫”的旗號,开始肆无忌惮地大规模扩军了。 而且,广州有现成的口岸,只要有钱,隨时可以进口德国和英国的先进武器。 “去,给德国洋行的买办传话!” 陈济棠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对手下说:“再订购两万支德国毛瑟步枪,迫击炮和马克沁重机枪也要!” “现在,咱们广东有的是钱!哈哈哈哈!” 不仅如此,兵强马壮,財大气粗的南天王陈济棠,甚至在广州近郊建立了自己的大型兵工厂。 更令全国各路军阀眼红的是,他正花重金,从海外高薪聘请教官、购买美制霍克驱逐机。 打造了一支在当时的国內,都可以排上號的“广东空军”! 占据了大义和胡汉民这块招牌,他在岭南这片地界上,隱隱已经生出了跟南京分庭抗礼、划江而治的架势。 而与广东接壤的广西,这份备战的气氛,却是另一种味道。 广东和广西,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经济状况確实天壤之別。 但广西虽不比广东那份財大气粗,倒是更铁血,更实在。 南寧城外,尘土飞扬。 新桂系的两大巨头——李將军与有“小诸葛”之称的白將军,正骑在战马上,检阅著一望无际、正在进行残酷刺杀训练的广西民团。 广西地贫,民也穷,李、白二人结合实际情况,在这片地界上,推行的却是一套自成体系的“三自政策”——自卫、自治、自给 在这个大方向下,底下再细分成“三寓”:寓兵於团,把青壮男丁都编入民团,农忙时种地,农閒时操练。 寓將於学,广西境內几乎每个县都办有民团干部学校,专门培养基层带兵的军官。 寓征於募,兵源不靠强征硬拉,靠著这套体系,自然而然地就能募到人。 这几年下来,广西的民团武装,已经练出了一支数目惊人、却几乎不需要中央一分钱军费的地方军。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桂系的狼兵!”白诸葛指著那些虽然穿著粗布短打,但眼神如狼似虎、动作整齐划一的青壮年,眼中闪烁著自信的精芒。 “这几年,咱们广西那句建设广西,復兴中国的口號,可不是白喊的。” “如今南京那边签了卖国条约,民心尽失。” 李將军在旁,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之前那些旧帐的恨意:“想当年中原大战那阵子,南京那边就是靠著拉一派、打一派,才把咱们兄弟几个,一个个地掀翻在地。” “这回,他自己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正好,也叫他尝一尝这滋味。” “是啊!南京那边这一手,既丧权辱国、又失了民心。” 白诸葛点点头,接著说道:“咱们广西正好趁这个当口,把这块地方,变成一个大兵营。” “將来一声令下,咱们隨时能拉出几十万狼兵,让中央军別想轻易踏进这片地。” “必要时,咱们还可以继续北上!” 当白诸葛谈及“北上”时,两人眼中都冒出了锐利的精光。 两广在这场政治风暴中,不仅在军事上疯狂扩军。 在政治和財政上,更是进行了一系列独立的反抗措施。 广东和广西方面,不仅公然拒绝向南京方面上缴任何诸如海关税、盐税等国税。 反而经常以“西南政务委员会”的名义,伸手向南京方面索要所谓的“抗日军费”。 並且,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自行任免各级官员。 南京下达的政令,甚至连两广的边境线都过不去,成了废纸一张。 更甚至,他们为了稳定財政也发行了自己的货幣,例如广东市面上流通的“毫洋”。 用经济的手段,彻底將金陵的经济触角斩断。 这场由《塘沽协定》引发的蝴蝶效应,让古老的中华大地陷入了更为复杂的军阀割据与同仇敌愾相交织的悲风苦雨之中。 第 853 章 一群畜生的狂欢,自上而下的畸形心態。 与中国国內这种哀鸿遍野、悲愤交加、同仇敌愾形成极其鲜明而又刺眼对比的,是一海之隔的日本本土。 日本东京,繁华的银座街头。 六月初的东京,初夏的微风中夹杂著东京湾海水的咸腥味。 此时的银座街头,各大新闻社雇了飞机和宣传车,把一张张號外传单,如雪片一般,撒得漫天都是,白花花地铺满了整条街。 日本国內的《朝日新闻》、《读卖新闻》、《每日新闻》、《东京日日新闻》等各大主流报纸。 纷纷以整版甚至头版的超大篇幅,用最为狂热、囂张和傲慢的口吻,將《塘沽协定》的签订视为关东军乃至大日本帝国的“巨大胜利”! 报纸上,那些粗黑的日文標题极尽张狂之能事,字里行间透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皇蝗威武,华北门户已开!金陵政府屈膝求和!” “支那屈服,帝国满蒙权益得到绝对確立!大日本帝国武运长久!” 其实,这份狂热,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埋下了引线。 这一年三月,日本刚刚宣布退出国际联盟。 那位在国联大会上拂袖而去、率团退场的松冈洋右,回到国內,非但没有因为把日本推向国际孤立而遭人唾骂,反倒被成千上万的民眾当成了盖世英雄。 一路从码头到车站,夹道欢迎,被人硬生生捧成了“离开国联的男子汉”。 紧接著,又是偽“满洲国”建国一周年等种种庆典。 这几桩事一件接一件,早已把这个岛国上下,煽动得如同一锅烧到沸点的滚油。 如今《塘沽协定》一签,华北的大门被生生撞开,这锅滚油,便再也压不住,轰然沸腾起来。 其实,自昭和初期的经济大萧条以来,日本国內矛盾重重。 日本军部高层,正是利用了底层民眾对贫穷的恐惧,將侵略我国粉饰为寻找“帝国生命线”的圣战。 如今,被军国主义思想彻底洗脑的日本国民,在看到报纸后的第一时间。 非但没有对侵略他国、屠杀无辜平民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反而再次陷入了疯狂的沸腾与狂欢之中! 整个日本,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精神病院。 成千上万的日本民眾,犹如被打了强心剂的疯子,自发地从工厂、学校和家中涌上街头。 东京的各大百货店,一夜之间,橱窗里全换上了应景的陈设——三越百货把整面墙的橱窗,布置成了华北的沙盘地图,一面面小小的膏药旗,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从山海关到北平城下的每一处地界。 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脸上儘是那种得了便宜的兴奋。 银座的料理屋、居酒屋里,早已座无虚席,男人们端著清酒,一杯接一杯地干,嘴里翻来覆去地嚷著“祝捷”、“万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些平日里矜持的商家,甚至把清酒的木桶直接抬到店门口,敞开了供人白喝,一时间,整条街上,酒气熏天。 夜幕降临,这场癲狂,被推向了顶点。 男人们穿著传统的和服或者西装,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手里举著清酒瓶又叫又跳。 女人们穿著传统的浴衣,还有无数胸前繫著白色布条的“国防妇人会”的家庭主妇,她们在街头狂热地为出征的士兵缝製“千人针”。 (千人针是日本文化中的护身符,由上千名女性各缝一针製成,用以祈福士兵平安归来) 甚至连那些牙牙学语、才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都被父母换上了迷你的军装。 手里挥舞著那刺眼的膏药旗,用稚嫩的声音哼著充满杀戮气息的调子,在街头举行了盛大而癲狂的“提灯游行”。 这本是日本人逢年过节、庆贺喜事的旧俗,如今却被用来庆祝一场踏著邻国尸骨换来的胜利。 夜晚的东京,被无数印著“武运长久”、“祝捷”、“蝗军大胜”字样的红白纸灯笼照得亮如白昼。 犹如蝗潮般的蝗虫们,匯聚在蝗居的广场前。 那一张张在灯笼红光映照下显得扭曲而亢奋的面孔,在酒精和军国主义狂热的催化下,爆发出阵阵歇斯底里的狂吼:“天闹黑卡!板载——!” “大日本帝国蝗军,板载——!” 木屐踏在柏油路上,密密麻麻,混著艺伎敲打的太鼓声、军乐团奏起的《君之代》,吵得人耳膜生疼。 收音机里,nhk的播音员用那种亢奋到变调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播报著“赫赫战果”。 街头的孩童们,则被大人教著,排成一队,唱起了那些新编的、鼓吹侵略的军歌。 男人们相互敬酒,勾肩搭背,大声的谈论著帝国的勇武。 女人们捂著嘴,喜极而泣,仿佛它们的丈夫、儿子,当真在战场上立下了什么盖世的功勋。 它们载歌载舞,男人相互敬酒,女人喜极而泣,仿佛他们才是世界上最正义、最委屈的民族。 它们肆无忌惮地庆祝著他们通过赤裸裸的武力和侵略、踩著无数我国军民的尸骨所掠夺来的可耻胜利。 在东京的一处高级料亭內,几名军部的將官正搂著艺伎,推杯换盏。 “支那人,不过是一群没有骨气的劣等民族!”一名满脸横肉的大佐將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囂张地大笑道。 “只需蝗军稍微展露一下武力,他们就会乖乖地把华北大门敞开!” “用不了多久,不仅是华北,就是整个支那和东亚,都將臣服在天蝗陛下的脚下!” 这种將整个民族的狂欢,建立在一个古老邻邦的屈辱与鲜血之上的丑陋嘴脸,彻底暴露了日本军国主义深入骨髓的病態、贪婪与残忍。 而这场自下而上的癲狂背后,真正的病根,却是藏在那座戒备森严的宫墙和军部的那些高层身上。 就在银座的灯笼照亮夜空的同一日,蝗居之內,那位被亿万臣民奉若神明的愚人天蝗,再次换上了一身戎装——大元帅的军服。 个子矮小如猴的它站在御前,竭力控制著內心的激动,接受了內阁与军部呈上的“华北大捷”奏报。 隨后,它颁下了一道褒奖关东军將士的敕语。 这道敕语,第二天便由內阁通令全国,各大报纸爭相刊载,摆在了比协定条款本身更为显眼的位置。 在那些被军国主义洗透了脑子的国民眼里,天蝗亲颁敕语,亲著戎装,便是这场“圣战”最神圣不过的加冕。 可这位躲在深宫、双手看似乾净的“现人神”,却用这一道轻飘飘的敕语,为关东军那一路踏过来的、沾满我国军民鲜血的屠刀,镀上了一层庄严的金边。 宫墙之外的臣民,只顾著朝那二重桥叩首高呼“万岁”。 却没有一个人想过,正是这宫墙之內的默许与嘉勉,才是纵容那群豺狼一次次越境南下、贪得无厌的真正源头。 而在陆军省那间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另一场只属於少数人的庆功宴,也正推向高潮。 一身戎装、留著两撇標誌性八字鬍的陆军大臣荒木贞夫,端著一只斟满清酒的酒盏,满面红光,嗓门大得几乎要把屋內人的耳膜撕裂。 这位蝗道派的头面人物,向来是军中最狂热、最善於蛊惑人心的一个。 平时只要开口,便是“皇道”、“圣战”、“大和魂”这一套。 此刻,它举著酒盏,环视著满堂的將佐,得意忘形地大放厥词:“诸君!武藤君在满洲,替帝国砸开了华北的大门!” “这,只是个开始!” “支那不过是一盘散沙,一群各自为政的军阀,只要我蝗军的刺刀再往前挺一挺,整个华北,整个支那,迟早都是帝国的囊中之物!” 整个屋內的將佐们,轰然应和,举盏相庆,屋內到处都是一片“万岁”之声。 坐在一旁的外相內田康哉,捻著鬍鬚,慢条斯理地接过话头。 这位年迈的老外交官,正是那个在议会上,为了满蒙权益,公然叫囂“纵使把日本国土化为焦土,也在所不惜的”焦土外交鼓吹者。 它眯著眼,语气阴冷的说:“荒木君所言极是,这份《塘沽协定》,妙就妙在——它不叫割地,也不叫赔款,只叫『停战』。” “这一停,长城以南、平津之北那一大片地界,便成了不设防的『非武装区』。” “名义上,它还是支那的地。” “可实际上,它已经是帝国伸手就能拿的一块肥肉了。” 眾人闻言,又是一阵心照不宣的鬨笑。 这一群衣冠楚楚、佩著军刀勋章的所谓“帝国精英”,聚在这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它们口中轻飘飘吐出的每一个字,背后,都是长城脚下堆积如山的我国军人的尸骨,是华北大地上无数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百姓的血泪。 可在这些人的眼里,那些鲜活的性命,不过是它们向天皇邀功、向国民表功的一串冰冷数字,是酒盏里晃动著的、庆功的谈资罢了。 第二天上午,还有那丧心病狂的报社,专门辟出版面,连载所谓的“勇士美谈”。 把那些在长城一线,屠戮中国军民最多的日军军官,一个个描绘成“军神”,配上照片,供国民瞻仰膜拜。 学校里,这些本该教知识、教礼义廉耻的日本老师们,竟然在课堂上带著学生对著华北的地图,扭曲了歷史真相,肆意鼓吹所谓的“蝗军的赫赫武功”。 工厂里,工厂的领导们亲自赶到现场,带领著工人们高呼口號,宣誓要为“圣战”多造一颗子弹、多打一发炮弹。 这,便是1933年的日本——一个从蝗皇到平民、从將军到孩童,都已被军国主义的毒液,浸透了骨髓的岛国。 它们把一整个民族的狂欢,架在了另一个古老邻邦的屈辱与鲜血之上。 那副贪婪而残忍的丑陋嘴脸,暴露得淋漓尽致,连一丝一毫的遮掩,都懒得去做。 从深宫里那位默许一切的“现人神”,到陆军省里这群嗜血成性的军部狂人,再到银座街头那被彻底煽动起来的、癲狂的芸芸眾生。 1933年的日本,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早已是一部被军国主义彻底绑上战车、再也剎不住闸的疯狂机器。 这样一个举国若狂的国度,这样一群贪得无厌的豺狼,是绝不可能因为一纸《塘沽协定》,便就此收手的。 它们的胃口,只会越撑越大。 它们的刺刀,也终將,一寸一寸地,捅向这片古老土地更深的腹地。 海那边的欢呼声越是高昂,海这边的四万万同胞心口的痛,便越是钻心刺骨。 这份痛,压得越深,日后要还的这笔血债,便也只会,越滚越重。 而且它们会切身体会到,中华民族是不可战胜的! 就在它们还沉浸在庆祝时,冯奉先在这个国民绝望的时刻,竖起了抗日的大旗! 虽然,他有私心,可他终究是做出了“逆流而上”的盛举!重新让绝望的国民看到了一丝希望! (歷史是可查的!日本人即便死不承认,可它们当时也记录了许多庆祝的资料!) (就这,曾经有位书友指责我,说三號不应该卖给日本人。他说:日本人坏,是高层坏,不能残害无辜百姓!) (无辜吗?战爭红利它们吃著,还叫无辜?) (乱世先杀圣母,这句话是真的一点都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