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求之不得!这太子狗都不当》 第1章 开局就是登基大典?父皇,儿臣要辞职! 武德九年,八月甲子。 长安,太极宫。 晨钟暮鼓般的礼乐声响彻云霄,沉闷而庄严的號角声在皇城上空迴荡,惊起几只不知死活的飞鸟。 今日是新帝登基的大日子。 太极殿前,那条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汉白玉阶梯两侧,文武百官身著崭新的朝服,按照品级列队跪拜,黑压压的一片,宛如被风吹伏的麦浪。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肃穆感,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大殿正上方,李世民身著明黄色的十二乐章龙袍,头戴通天冠,腰悬天子剑。他端坐在那张象徵著九州至尊的龙椅上,目光睥睨天下,虽然极力保持著帝王的威严沉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內心的激盪。 终於,坐上这个位置了。 玄武门的血腥味仿佛还未散去,但他李二凤,终究是成了这大唐的主人。 “吉时已到——!” 礼部尚书王珪扯著公鸭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喊:“请太子殿下,宣读贺词——!” 这一嗓子喊完,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大殿左侧的首位。 那里站著一个八岁的小糯米糰子。 李承乾。 大唐刚刚册封的皇太子。 只不过,这位太子殿下的状態,似乎和今天这普天同庆的氛围有点格格不入。 李承乾耷拉著眼皮,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钓鱼。他身上那套繁琐厚重的太子朝服仿佛要把他压垮了,整个人透著一股子“生无可恋”的颓废劲儿。 穿越过来三天了。 整整三天,李承乾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又要早起,又要背书,还要时刻提防著被人下毒,这哪是太子啊,这分明就是高危工种!” 李承乾心里疯狂吐槽。 熟知歷史的他太清楚了,当李世民的太子是个什么下场。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好了是应该的,干得不好了就是“不类己”,最后还得因为腿疾心理变態,造反未遂被流放黔州,悽惨死在异乡。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反正我不上! “殿下?殿下醒醒!” 身旁的老太监王德急得满头大汗,压低了声音,恨不得上手去掐李承乾的大腿肉,“陛下看著您呢!快上去读贺词啊!” 李承乾猛地惊醒,吸溜了一下嘴角的口水。 “啊?开饭了?” 王德脚下一个踉蹌,差点当场给跪了。 “祖宗哎!是登基大典!快上去念贺词,百官都等著呢!” 李承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李世民。 便宜老爹正皱著眉头,目光严厉地盯著他,那眼神里的意思是:逆子,给朕爭点气,今天这么大场面別给老子丟人! 李承乾撇了撇嘴。 爭气? 这辈子都不可能爭气的。 只有躺平摆烂,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既然赶上了这么个大场面,那正好,把这事儿给办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迈著那双小短腿,一步三摇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没有去接王德递过来的那捲写满歌功颂德废话的黄綾圣旨,而是把手伸进了宽大的袖口里,掏啊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长孙无忌抚摸著鬍鬚,一脸欣慰:承乾这孩子虽然平时顽劣,但关键时刻还是懂礼数的,定是准备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贺词。 房玄龄微微頷首:太子年幼却有静气,大唐之幸。 李世民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也柔和了一些,期待地看著自己的嫡长子。 眾目睽睽之下。 李承乾终於掏出来了。 那是一张皱皱巴巴的宣纸,上面还沾著一点早膳吃剩的糕点渣子。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用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对著话筒……不对,对著满朝文武,大声朗读起来: “父皇在上,儿臣有本要奏。” 李世民眉头一挑,这时候奏本? “儿臣年方八岁,体弱多病,且患有严重的『起不来床综合症』与『看见奏摺就头晕症』。” 李承乾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常言道,世界那么大,儿臣想去看看。” “这太子之位,责任重於泰山,儿臣这小身板实在扛不动。这皇宫的墙太高,挡住了儿臣嚮往自由的灵魂。” 说到这里,李承乾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且欠揍的笑容。 “所以,儿臣特此请辞太子之位!” “请父皇恩准儿臣回东宫养老,种种花,喂喂鱼,提前过上退休生活。至於这皇位,父皇您正值壮年,再干个五六十年不成问题,或者给青雀(李泰)也行,反正儿臣是不干了!” 话音落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太极殿,针落可闻。 “啪嗒”一声脆响。 当朝宰相、国舅爷长孙无忌手里的象牙笏板,直接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脚面,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房玄龄刚想夸讚的话卡在喉咙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魏徵那个老倔头,更是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浑身发抖,指著李承乾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龙椅上的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隨后,那张英武的脸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变红,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他听到了什么? 辞职? 体弱多病? 还要养老? 你才八岁你养什么老?! 朕为了这个位置,杀了哥哥宰了弟弟,把你立为太子,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你现在当著全天下人的面,把太子的冠冕像扔垃圾一样扔了? “你……你说什么?” 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李承乾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抖了抖手里皱巴巴的纸:“父皇没听清吗?那儿臣再大声点。” “儿臣说,这太子狗都不当,儿臣要退休!” “轰——!” 李世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带翻了面前的御案。 “逆子!” “朕……朕今日非劈了你不可!” 李世民额头青筋暴起,右手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腰间的天子剑,“鏘”的一声,寒光凛冽的宝剑出鞘半寸。 满朝文武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一片:“陛下息怒!陛下万万不可啊!” 就在这剑拔弩张、李世民即將上演“父慈子孝”名场面的瞬间。 一直淡定站著的李承乾,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叮!】 【检测到宿主极致的摆烂意愿,与当前环境形成强烈反差。】 【神级咸鱼系统,正在激活……】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內心狂喜。 “统子哥,你终於来了!再不来,你家宿主就要被亲爹给砍了!” 李世民看著那个面对雷霆之怒不仅不害怕,反而还在那里傻笑的逆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吼声震得大殿房梁都在抖:“李承乾!你给朕说话!哑巴了吗?!” 第2章 绑定咸鱼系统,开局签到三千大雪龙骑 “说话!你哑巴了吗?!” 李世民的咆哮声裹挟著帝王威压,震得李承乾耳膜嗡嗡作响。那天子剑的寒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似乎下一秒就要为了大唐社稷“大义灭亲”。 李承乾被嚇得缩了缩脖子,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那模样落在满朝文武眼里,分明就是个被嚇破了胆的八岁孩童。 长孙无忌心有不忍,刚想迈步上前求情,却见李承乾那双看似惊恐的大眼睛里,哪里有什么惧意?分明闪烁著某种诡异的期待。 李承乾此时根本没空搭理便宜老爹的怒火,他的意识早就沉浸在了脑海中那个发光的面板上。 【神级咸鱼系统激活成功!】 【鑑於宿主在登基大典这种严肃场合公然摆烂,系统判定宿主“咸鱼之心”极其坚定,特发放新手至尊大礼包一份!】 【是否开启?】 “开!赶紧开!”李承乾在心里疯狂吶喊,“再不开我就要被李二凤做成红烧太子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北凉铁骑——大雪龙骑(三千人完全体)!】 【附赠神级统帅:徐驍(身份植入:东宫卫率大统领,对宿主绝对死忠)!】 【备註:北凉枯冢,大雪龙骑。此军乃当世最强重骑兵,人均七品武道高手,装备陌刀、连弩与明光鎧,冲阵无双,此时已静默驻扎於东宫大校场,隨时听候调遣。】 李承乾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 这系统能处,有掛它是真给啊! 大雪龙骑是什么概念?那是《雪中》战力天花板,能把离阳江湖杀得人头滚滚,能让北莽百万大军闻风丧胆的存在。在如今这个冷兵器时代的大唐,这三千人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是核武器级別的威慑力! 而且还附送了一个人屠徐驍? 李承乾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原本因为熬夜而有些虚浮的腰杆子,瞬间就挺直了。 有了这三千猛男,別说这太子之位我不想要,就算是想要那天上的月亮,估计徐驍也能带人给我摘下来。 “逆子!你还在那发什么呆?” 李世民见李承乾半天不吭声,以为这孩子是被嚇傻了,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朕问你话,你为何要辞去太子之位?难道朕的大唐,就这么让你看不上眼?” “父皇,您先把剑收起来,怪嚇人的。” 李承乾拍了拍胸口,脸上的惊恐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红尘般的慵懒。他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说道:“儿臣不是看不上大唐,儿臣是看不上这份工作。” “工作?”李世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新鲜词儿。 “没错,太子就是一份工作。而且是一份『钱少事多离家近,位高权重要命紧』的高危工作。” 李承乾扳著手指头,开始跟李世民讲道理:“父皇您看,按照《大唐未成年人……呃,按照自然规律,儿臣今年才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古语有云,『睡不够四个时辰,以后长不高』。” “可自从当了这个太子,儿臣每天寅时就要起床,背那些晦涩难懂的经义,还要学著处理政务。这哪里是培养储君,这分明是在虐待儿童!” 满朝文武听得目瞪口呆。 虐待儿童? 这可是多少皇子皇孙做梦都求不来的恩宠,到了这位爷嘴里,竟然成了虐待? 魏徵气得鬍子乱颤,指著李承乾的手都在抖:“荒谬!简直是荒谬!古之圣贤,哪个不是闻鸡起舞,悬樑刺股?殿下身为国本,怎可如此贪图安逸?” “魏伯伯,您別激动,小心高血压。” 李承乾好心地提醒了一句,然后继续对著李世民输出:“父皇,您当年八岁的时候在干嘛?是不是在太原府里招猫逗狗,满大街撒欢?” 李世民老脸一红,下意识地反驳:“朕那是……朕那是在体察民情!” “对对对,您体察民情。” 李承乾敷衍地点了点头,“那凭什么您能体察民情,儿臣就得在这深宫大院里当个只会点头的木偶?这不公平!儿臣抗议!儿臣要求落实『朝九晚五』,要有双休,还要有寒暑假!” “如果不能满足这些条件,那儿臣寧愿回东宫种地,或者去西市摆个摊卖红薯,反正这太子,谁爱当谁当!”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整个太极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太子殿下这套惊世骇俗的“摆烂理论”给震住了。什么朝九晚五,什么双休,听都没听过,但从这位爷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觉得那么……有道理呢?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看著眼前这个才到自己腰部高的儿子,看著那双清澈却透著“我就烂”神情的眼睛,突然就不生气了。 真的,他不气了。 他气笑了。 “好,好一个朝九晚五,好一个双休。” 李世民將手中的天子剑“鏘”的一声归入鞘中,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熟悉李世民的大臣都知道,陛下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通常有人要倒大霉了。 长孙无忌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承乾要遭。 果然。 李世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龙袍的袖口,居高临下地看著李承乾,语气温柔得有些渗人:“承乾啊,你说你不想当太子,是因为太累,想休息,想长身体,对吧?” 李承乾警惕地后退了半步,虽然有大雪龙骑撑腰,但来自血脉压制的本能还是让他感到一丝危险:“父皇……您想干嘛?” “不想干嘛,朕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父皇吗?” 李世民笑眯眯地走下御阶,来到李承乾面前,甚至还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既然你觉得太子这份『工作』不適合你,那朕身为父亲,自然要满足你的愿望,给你换一份更『轻鬆』的。” 李承乾眼睛一亮:“父皇这是准了?那儿臣这就回东宫收拾行李!” 说完,他转身就要溜。 “慢著。”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按住了李承乾的肩膀。李世民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带著一丝猫戏老鼠的戏謔。 “想退休?做梦!” “朕还没死呢,你就想当富家翁?”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化作无尽的威严:“传朕旨意!太子李承乾,虽言语荒唐,但天资聪颖,深知民生疾苦(並不是)。朕心甚慰!” “即日起,命太子监国!总揽朝政!” “朕要亲自教你,何为勤政,何为帝王之道!想偷懒?朕偏要让你忙得脚不沾地!” “王德,擬旨!” 第3章 李世民气疯了:你才八岁,你退什么休? “王德,擬旨!” 李世民这四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太极殿內炸响。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了。 监国? 让一个八岁的孩子,一个刚刚在登基大典上嚷嚷著要辞职退休的熊孩子,总揽朝政? 陛下,您是认真的吗? 您確定不是被太子殿下给气糊涂了? 长孙无忌嘴角抽搐,刚想出列劝諫,却被李世民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房玄龄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疯狂盘算:陛下此举,究竟是盛怒之下的惩罚,还是另有深意? 而作为事件的主角,李承乾则当场表演了一个“晴天霹雳”。 他小脸煞白,嘴巴张成了“o”型,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悲痛欲绝。 “不……不要啊父皇!” 李承乾“噗通”一声抱住了李世民的大腿,开始了他的影帝级表演,“儿臣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求父皇收回成命!儿臣真的只想当个废物啊!” 然而,他的內心戏却是: “哈哈哈哈!监国?这不就等於把公司的公章交给我了吗?爽!以后谁敢让我早起,我直接盖个章让他去守边疆!” 李世民看著腿上掛著的“逆子掛件”,心中冷笑。 还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他一把將李承乾从腿上撕下来,交给旁边的王德:“带太子下去,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诺。” 一场本该庄严肃穆的登基大典,就这样在一片鸡飞狗跳中草草收场。 …… 退朝后,甘露殿。 殿內只剩下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二人。 李世民换下龙袍,穿著一身常服,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地喝著茶,一言不发。那强大的气场压得殿內的宫女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承乾则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被罚站在大殿中央,小脑袋耷拉著,一副“我错了下次还敢”的模样。 “承乾。” 许久,李世民终於开口了,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你告诉父皇,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可知,这太子之位,是你多少叔伯兄弟梦寐以求的东西?你可知,父皇为了让你安安稳稳地坐上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心血?” “父皇知道,玄武门之事让你受了惊嚇。但你要明白,生在帝王家,这就是你的宿命!你要担起这大唐的江山,要让万千黎民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才是你身为嫡长子,身为太子的责任!” 李世民试图用家国大义来感化这个“思想跑偏”的儿子。 然而,李承乾只是抬起头,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拋出了一个灵魂拷问: “父皇,您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係?” “噗——” 李世民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 “儿臣是说,您当皇帝,您励精图治,万民称颂,名留青史。可儿臣呢?儿臣累死累活,最后史书上也就一句『太子承乾,克继大统』,好处全让您占了,凭什么呀?” 李承乾开始了他的歪理邪说。 “再说了,努力不一定成功,但躺平一定很舒服。父皇,您不能因为您自己喜欢內卷,就逼著儿臣也跟著卷啊。这不道德。” “內卷?”李世民又听到了一个新词,但他大概能猜到意思。 他指著李承乾,气得手都哆嗦了:“你……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混帐话!朕看你就是被宫里的人给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 “父皇,您別激动。” 李承乾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儿臣只是想活得轻鬆一点,有错吗?” 李世民看著儿子这副“我就烂,你奈我何”的滚刀肉模样,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算是明白了。 跟这逆子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这小子的脑迴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好,很好。”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来,光靠朕是教不了你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朕决定了,从明日起,命諫议大夫魏徵,兼任太子太师,专门负责教导你的学业和品行!” “朕就不信,这满朝文武,还治不了你一个八岁的娃娃!” 李承乾闻言,心里乐开了花。 魏徵?那个喷子?好啊,正好拿他来刷系统奖励。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惊恐万分的神色:“父皇!不要啊!魏伯伯会骂死我的!” “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李世民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滚回你的东宫去!明日若是敢迟到一刻,朕打断你的腿!” “哦。” 李承乾扁了扁嘴,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然后慢吞吞地转身,一步三挪地往殿外走去,那背影要多萧瑟有多萧瑟。 然而,就在他迈出甘露殿门槛的那一剎那。 他脸上的所有颓丧和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慵懒与从容。 李承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监国?还给我配个喷子当老师?” “呵呵,李二凤啊李二凤,你以为这是在惩罚我,却不知道,你这是把整个游乐场的钥匙,都交到了我手上啊。” 他站在殿前的台阶上,沐浴著午后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阴影处,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驍何在?”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殿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普通青布衣衫的老者,头髮花白,身形佝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条一瘸一拐的右腿。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行將就木的瘸腿老头,身上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滔天杀气,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仿佛藏著尸山血海。 他走到李承乾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沙哑而沉稳。 “殿下,老奴在。” 李承乾头也不回,只是懒洋洋地吩咐道:“去,把东宫给我收拾出来,本宫不喜欢別人留下的东西,全都换成新的。” 徐驍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那东宫里的人呢?”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不听话的,碍眼的,都处理掉。” “诺。”徐驍再次躬身。 李承呈看著远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了,再给我准备一个舒服点的摇椅,要最大的那种。” 徐驍恭敬地回答:“殿下,摇椅已经备好了,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您隨时可以使用。” “嗯,不错。”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那还等什么?” “摆驾,回宫,本宫要睡个午觉。” 第4章 满朝文武懵了:太子殿下这是在摆烂? 卯时三刻,日上三竿。 金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欞,大片大片地洒在太极殿的金砖地上,晃得人眼晕。往常这个时候,朝会早就进行到一半了,可今天,那张设在龙椅侧下方的太子监国宝座,依然空空如也。 就像一颗豁掉的门牙,在那庄严肃穆的大殿上显得格外刺眼。 满朝文武大眼瞪小眼,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尷尬而焦灼的气息。 刑部尚书李道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捅了捅旁边的长孙无忌:“赵国公,这……太子殿下怎么还没来?陛下今日可是特意没上朝,就在后面盯著呢,这要是……” 长孙无忌也是一脸的便秘表情。他身为舅舅,此刻只觉得老脸没处搁。昨天才信誓旦旦说要教太子勤政,结果第一天监国就玩了个“消失”? “再等等,或许是东宫那边……路堵了?”长孙无忌扯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路堵了?” 站在最前排的魏徵耳朵尖,听了个真切。这位大唐第一“喷子”瞬间就被点炸了,鬍子翘得老高,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荒谬!东宫到太极殿统共不过两里地,便是爬也该爬到了!我看太子分明就是怠惰!是藐视朝纲!” 魏徵越说越气,手中笏板敲得地板砰砰作响,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以死明志。 “去!派人去催!老夫倒要看看,太子殿下究竟是被什么『国家大事』给绊住了脚!” …… 东宫,丽正殿外。 与太极殿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不同,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鸟语花香,微风不燥。 李承乾正瘫在那张特製的金丝楠木大摇椅上,身上盖著一张薄薄的丝绸毯子,隨著摇椅的晃动,发出愜意的“吱呀”声。 阳光正好,他眯著眼,像只慵懒的波斯猫。 而在他身旁,那个令无数江湖高手闻风丧胆的“人屠”徐驍,此刻正端著一只白玉盘,手里捏著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 徐驍那只握惯了战刀、杀人如麻的手,此刻却在做著绣花般的细致活儿。他小心翼翼地剥去葡萄皮,剔掉里面的籽,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殿下,籽剔乾净了。” 徐驍声音沙哑,带著一股透入骨髓的恭敬。 李承乾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微微张开嘴。 徐驍立刻將葡萄送入他口中。 “嗯,甜。”李承乾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评价道,“老徐啊,你这手艺不错,以后专职剥葡萄吧,杀人什么的太血腥,不適合你这种『手艺人』。” 徐驍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殿下谬讚,只要殿下喜欢,老奴便剥一辈子的葡萄。” 就在这主僕二人享受著岁月静好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大太监王德提著袍角,气喘吁吁地衝进了院子,那模样活像是一只被狗撵了的鸭子。 “殿下!我的小祖宗哎!您怎么还在睡啊!” 王德看著眼前这副“腐败”的画面,急得直跺脚,尖细的嗓音都劈了叉,“太极殿那边都炸了锅了!魏徵大人气得要撞柱子,陛下在后殿脸都黑成锅底了!您快去上朝吧!” 李承乾被这这一嗓子嚎得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睁开眼。 “吵什么吵?没看见本宫正在思考国家大事吗?” 王德一愣,看了看李承乾嘴角的葡萄汁,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瘸腿老头,一脸懵逼:“思……思考国家大事?” “废话。” 李承乾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本宫在想,这太阳为何东升西落,这葡萄为何有籽无皮,这世间万物之理,哪一样不是国家大事?你们这些俗人,只知道盯著那几本破奏摺,肤浅!” 王德被这通歪理噎得直翻白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殿下,奴婢求您了,您哪怕去露个脸也行啊!不然魏大人真要死諫了!” “不去。” 李承乾回答得斩钉截铁,“你就回去告诉他们,本宫正在进行一场关乎大唐国运的深度冥想,任何人不得打扰。谁要是敢来吵我,我就……我就让徐驍去给他剥皮,哦不,剥葡萄吃。” 旁边的徐驍配合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气,对著王德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残缺的黄牙。 王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东宫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恐怖的老头?! 他哪里还敢多劝,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奴婢……奴婢这就去回话!” 看著王德狼狈逃窜的背影,李承乾轻笑一声,脑海中適时响起了那美妙的机械音。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旷工一次,並在百官面前树立了“极致懒散”的人设。】 【奖励发放:满级神级厨艺(精通八大菜系)!】 【附赠:巴蜀火锅底料秘方(系统改良版,香飘十里,欲罢不能)。】 “哟?厨艺?” 李承乾咂了咂嘴,这个奖励虽然不如大雪龙骑来得震撼,但对於一个资深吃货来说,简直就是福音。大唐现在的饮食简直就是灾难,除了煮就是烤,连个炒菜都没有,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看来今晚可以搞个火锅七七八八了。” 李承乾心情大好,刚准备吩咐徐驍去准备食材,太极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乱,隱约还能听到魏徵那穿透力极强的怒吼声。 …… 太极殿內,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王德把李承乾那句“思考国家大事”的原话带回来后,魏徵彻底爆发了。 “冥想?我看他就是在睡大觉!” 魏徵一把甩开拉著他的房玄龄,衝到大殿中央,摘下头上的官帽捧在手里,双眼通红地对著空荡荡的龙椅和监国宝座嘶吼。 “陛下!太子荒唐怠惰,视朝纲如儿戏!臣魏徵,请废太子!若陛下不允,臣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蟠龙柱上,血溅朝堂!” 说著,他真的低下头,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作势就要往柱子上冲。 “玄成不可!” “魏大人冷静啊!” 满朝文武乱作一团,七手八脚地上去抱腰的抱腰,拉腿的拉腿。长孙无忌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心里把李承乾骂了个狗血淋头:我的好外甥哎,你这回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就在这闹剧即將演变成悲剧,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魏徵身上的时候。 “轰——” 宫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是沉重的宫门被强行撞开的声音。 紧接著,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嘶吼,硬生生撕裂了太极殿內的喧囂。 “报——!!!”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魏徵也不撞柱子了,长孙无忌也不擦汗了,所有人都愕然回头,望向大殿门口。 只见一名背插红翎、浑身是血的驛卒,跌跌撞撞地衝上大殿。他身上的鎧甲已经破碎,脸上满是乾涸的血跡和尘土,整个人仿佛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刚跑进大殿,便脚下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但他顾不得疼痛,挣扎著抬起头,举起手中那面已经被鲜血染红的令旗,发出了用生命挤出的最后一声嘶吼。 那声音悽厉、绝望,带著令人窒息的血腥气,瞬间让整个大殿如坠冰窟。 “八百里加急!!!” “突厥頡利可汗……撕毁盟约!集结二十万铁骑,已突破涇州防线!” “兵锋……直指渭水!长安危矣!!!” “什么?!” 长孙无忌手中的笏板再次落地,这一次,没有人再去捡。 太极殿內,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爆发式的恐慌。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却带著几分起床气的声音,突兀地从侧门传来,显得格格不入。 “吵死了,本宫刚想好今晚吃火锅,是谁在乱叫?” 第5章 渭水之盟前夕,突厥二十万大军压境 那一声“吵死了”还未在大殿回音中消散,李承乾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侧门。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手里竟还抓著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一脸起床气地看向趴在地上的血人。 “这一惊一乍的,不知道本宫在思考国家大事吗?”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回应他的胡闹。 太极殿內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个浑身是血的驛卒,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二十万大军。 涇州告破。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陛下驾到——!” 一声尖锐的唱喏打破了死寂。一直在后殿“暗中观察”的李世民,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龙行虎步地衝上御阶,脸黑得像暴雨前的乌云。 “把战报呈上来!” 李世民一把夺过染血的文书,只扫了一眼,身躯便猛地一晃,捏著奏摺的手指关节泛白,发出“咔咔”的脆响。 “好!好一个頡利!好一个突厥!” 他怒极反笑,將战报狠狠摔在地上,“趁朕立足未稳,趁大唐关中空虚,他是想一口吞了朕的长安城啊!” 满朝文武这才回过神来,“噗通”一片全跪下了。刚才还叫囂著要撞柱子的魏徵,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那些平日里之乎者也喊得震天响的文臣,此刻一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 骂太子他们行,那是为了名声;跟突厥人拼命?那是真的会掉脑袋的! “眾卿平身。”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目光如电般扫视武將一列,“如今兵临城下,谁敢领兵迎敌?” 一片死寂。 良久,一个苍凉的声音响起。 “末將……愿往。” 秦琼推开搀扶他的侍卫,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这位昔日的大唐战神,如今面如金纸,每说一个字胸腔里都像拉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末將虽病,但提得起枪,上得了马……咳咳咳!” 话未说完,秦琼便剧烈咳嗽起来,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在金砖地上,触目惊心。 “叔宝!”李世民眼眶一红,连忙挥手让人扶住,“你身有旧疾,朕怎忍心让你去送死!” “陛下!” 黑脸尉迟恭咬牙切齿地出列,虎目圆睁,“给俺三万兵马,俺去渭水跟那帮狗娘养的拼了!便是死,也要崩掉頡利两颗门牙!” “三万?” 李世民惨笑一声,无力地跌坐在龙椅上,“敬德啊,如今长安城內,满打满算只有禁军两万,且多是步卒。拿什么去跟二十万突厥铁骑拼?”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主力大军都在边疆平叛,远水解不了近渴。此时的长安,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婴儿,赤裸裸地暴露在突厥人的屠刀之下。 “陛下……” 文臣队列中,萧瑀硬著头皮走了出来,声音颤抖,“为今之计,只有……只有求和了。” “求和?”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是。”萧瑀跪伏在地,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頡利此番兴兵,无非是求財。若能以金银財宝换取退兵,保全长安百姓,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放屁!” 尉迟恭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铜灯,怒吼道,“那是纳贡!是投降!大唐立国才几年,就要向蛮夷称臣?这脊梁骨要是断了,以后还怎么挺直腰杆做人!” “那你去打啊!” 另一名文官也急了,跳著脚喊道,“打输了就是屠城!几十万百姓的性命,你尉迟敬德背得起吗?!” “你——!” 朝堂上瞬间乱作一团,主战派和主和派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 李世民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著下面这乱糟糟的一幕,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朕的大唐吗? 这就是朕的文武百官吗? 绝望之中,他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侧后方。那里坐著他的儿子,他刚刚任命的监国太子。 或许是想从亲人那里寻求一丝慰藉,又或许是想看看这个刚才还大言不惭要“思考国家大事”的逆子,此刻是不是已经被嚇尿了裤子。 然而,当李世民看清李承乾在干什么时,他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差点当场停跳。 只见李承乾盘著腿坐在那宽大的监国椅上,完全没有一点大祸临头的觉悟。 他正把那块咬了一半的绿豆糕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囤食的仓鼠。见李世民看过来,他还愣了一下,然后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块,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父皇,您也来一块?这是东宫刚做的,放了桂花,挺香的。” 李承乾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吵这么久了,您不饿吗?” 李世民看著那块递到面前的糕点,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飆升。 饿? 朕现在想吃人! 都什么时候了!这逆子居然还在吃! 大唐都要亡了啊! “你……你……”李世民指著李承乾,手指颤抖了好几下,最终却只是颓然垂下。 罢了。 跟个八岁的孩子计较什么呢? 他能懂什么家国讎恨,懂什么社稷危亡? 让他没心没肺地活著,或许也是一种福气吧。 李世民眼中的怒火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悲凉。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有些凌乱的龙袍,目光扫过爭吵不休的群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都闭嘴。” 爭吵声戛然而止。 李世民走到大殿门口,望著北方阴沉的天空,那是渭水的方向。 “打开国库。” 这四个字仿佛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把朕宫里的金银器皿,字画古玩,全都装车。” “陛下!”尉迟恭虎目含泪。 “不必再说了。”李世民摆了摆手,背影显得格外萧索,“朕去渭水。朕去跟頡利谈。” “朕哪怕是把这大唐的家底都掏空,哪怕是背上这千古骂名,也要保住这长安城的一草一木。” “谁让……朕是这大唐的皇帝呢。” 说完,他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下御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承载著一个帝王的屈辱与无奈。 群臣跪地痛哭,悲声震天。 在这悲壮的氛围中,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坐在监国椅上的小小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咀嚼。 李承乾看著父亲那落寞的背影,原本慵懒的眼神中,那一丝玩世不恭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冷冽。 他慢条斯理地拍掉手上的糕点渣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谈判?”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抱歉啊父皇,在儿臣的字典里,可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徐驍。” 他轻声唤道。 “老奴在。” 空气中泛起一丝涟漪,那道如鬼魅般的苍老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承乾身后。 “马备好了吗?” “回殿下,大雪龙骑已全员上马,刀已出鞘,弓已上弦。” “很好。” 李承乾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中的寒芒乍现。 “那就走吧,去渭水。” “让我们去教教那帮突厥蛮子,什么叫——大唐的待客之道!” 第6章 李世民的绝望,大唐国库连军餉都没有 杀了我吧!您把老臣这条命拿去填渭水吧!” 太极殿偏殿,户部尚书戴胄跪在地上,手里死死攥著几本帐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毫无朝廷大员的体面。 李世民刚刚燃起的那点“御驾亲征”的豪情壮志,被这一嗓子嚎得差点当场熄火。他皱著眉,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夺过戴胄手里的帐本:“哭什么!朕还没死呢!突厥人要钱,咱们给就是了,只要能保住长安,日后……” 话音未落,李世民翻开帐本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在那些触目惊心的赤字上扫过,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乾净。 太乾净了。 这户部的帐面上,比长孙皇后的脸还要乾净。別说拿出金银財宝去安抚頡利可汗那二十万饿狼了,就算是现在立刻给禁军发一顿饱饭的开拔费,恐怕都得把皇宫里的耗子抓来凑数。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世民的声音都在颤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朕记得武德九年的税银不是刚入库吗?钱呢?” 戴胄抬起头,一脸的绝望与悽苦:“陛下,您忘了?山东大旱,免了三年赋税;河北蝗灾,拨了三十万贯去賑灾;还有之前的玄武门……咳,宫廷修缮、赏赐功臣,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如今国库里,別说银子了,耗子进去都得含著眼泪出来。” 李世民踉蹌了一步,扶著龙案才勉强站稳。 没钱。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胸口。 打仗打的是什么?是钱粮,是后勤。如今国库空虚至此,他拿什么去跟頡利硬碰硬?难道真的要让將士们饿著肚子,拿著生锈的刀枪去跟突厥骑兵拼命? “卖!”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把朕宫里的那些字画,前朝的古董,还有朕那几匹御马,统统拉出去卖了!能凑多少是多少!” “陛下不可啊!” 王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那是皇家顏面,若是让百姓知道天子卖物筹款,大唐威严何在?” “威严?”李世民惨笑一声,指著殿外阴沉的天空,“突厥人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要什么威严!只要能退兵,朕这张脸,不要也罢!” 正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 宫里没钱,国库没钱,但有一个地方,或许有钱。 东宫! 李世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稻草。他这个儿子虽然平时看起来懒散不著调,但东宫的用度一直是单独核算的,再加上长孙皇后平日里没少给这小子塞私房钱,而且这小子从来不出宫花钱…… “摆驾!去东宫!” …… 东宫,演武场外的小树林。 这里平日里人跡罕至,此刻却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徐驍依旧是一身青布衣衫,正恭敬地站在李承乾身后,低声匯报:“殿下,大雪龙骑已化整为零,潜伏在长安城西十里处的密林中。只待殿下一声令下,半个时辰內便可切断突厥后路。” 李承乾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隨意地画著什么,眼神专注而冷冽,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大殿上的慵懒模样? “不够。” 李承乾摇了摇头,手中的树枝在地上重重一点,“頡利这次带了二十万人,虽然是乌合之眾,但蚁多咬死象。我要的是完胜,是碾压,不是惨胜。让锦衣卫去盯著突厥的粮草大营,若有机会,直接烧了。” “诺。”徐驍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这位小主子,平时看著咸鱼,动起手来比谁都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陛下驾到——!” 李承乾眉头一皱,手中的树枝瞬间被他扔进草丛,脸上的冷冽表情像变戏法一样消失,瞬间换上了一副还没睡醒的呆滯相。 当李世民火急火燎地衝进东宫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太子爷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数蚂蚁,旁边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瘸腿老僕,正拿著一把蒲扇给他扇风。 “父皇?” 李承乾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著满头大汗的李世民,“您不是去渭水谈判了吗?怎么,迷路了?” 李世民看著儿子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但想到自己是来“借钱”的,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他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尷尬的笑容,那模样不像个皇帝,倒像个上门借债的穷亲戚。 “那个……承乾啊,朕来看看你。” 李世民挥退了左右,凑到李承乾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父皇平日里待你不错吧?你母后也最疼你……” 李承乾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袖口:“父皇,有话直说,您这样笑得儿臣心里发毛。咱们先说好,要是让我去上朝,门儿都没有。” “不是上朝,不是上朝。” 李世民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是这样,国库……咳,稍微有点紧张。朕想问问,你这东宫里,可还有多余的……那个,积蓄?” “朕是借!等退了突厥,朕加倍还你!” 借钱? 堂堂大唐皇帝,被突厥逼得来找八岁的儿子借私房钱? 李承乾看著眼前这个窘迫的男人,心里不知为何,竟涌起一丝酸楚。这就是千古一帝的开局吗?真的是地狱难度啊。 但他不能借。 这笔钱若是给了,李世民转手就会送给頡利当“买路財”,那是肉包子打狗。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帮老爹把这个面子挣回来,而且是不用花钱的那种。 於是,李承乾影帝附体。 “钱?” 李承乾瞪大了眼睛,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父皇您在开玩笑吗?儿臣哪来的钱?” “你每月的例银,还有你母后的赏赐……” “花完了啊!” 李承乾两手一摊,理直气壮地胡扯,“您也知道,儿臣正在长身体,吃得多。前天买了两斤西域的葡萄,昨天定做了一把金丝楠木的摇椅,大前天……哦对,徐驍这老头身体不好,我还要给他买药。父皇,儿臣现在穷得连底裤都要当掉了,正准备找您预支下个月的生活费呢!” 旁边的徐驍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低下了头:殿下,老奴身体好得很,一拳能打死十头牛。 李世民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著李承乾那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赖样,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是啊。 自己真是急糊涂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就算攒点零花钱,又能有多少?面对那二十万大军的血盆大口,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罢了……罢了。” 李世民长嘆一声,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他伸手摸了摸李承乾的头,动作僵硬而沉重。 “没钱就没钱吧。你在宫里好好待著,哪也別去。若是……若是朕回不来,你就听你舅舅的安排。” 说完,他缓缓转身,不再看李承乾一眼,迈著沉重的步伐向宫外走去。 那背影,萧瑟,孤寂,透著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他要去渭水。 用他这个皇帝的尊严,甚至性命,去为大唐换取一线生机。 李承乾站在原地,看著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稚嫩的脸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停了。 李承乾脸上的嬉笑、无赖、慵懒,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陡然爆发出两道如同利剑般的寒芒,锋锐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慢慢直起腰,原本懒散的脊樑此刻挺得笔直,宛如一桿刺破苍穹的长枪。 “徐驍。” 李承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身后的杀神浑身一震。 “老奴在。” “传令。” 李承乾望著渭水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大雪龙骑,集结。” 第7章 承乾:別吵我睡觉,让徐驍去处理一下 渭水北岸,黑云压城。 寒风卷著枯草,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生疼。比风更冷的,是此刻大唐君臣的心。 河对岸,连绵的毡帐一眼望不到头,突厥人的战马嘶鸣声、弯刀撞击盾牌的哐当声,还有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像海啸一样拍打著长安脆弱的城墙。 頡利可汗骑在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手里提著一只金杯,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李世民!考虑清楚了吗?”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隨手將金杯狠狠砸进渭水,溅起一朵浑浊的浪花,“要么,把国库搬空送到我帐前;要么,我这二十万儿郎就在长安城里吃晚饭!” 李世民站在便桥南端,身后是单薄的防线和面如死灰的文武百官。 他死死攥著马韁,指甲嵌入掌心,渗出了血。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但他不能动,不敢动。身后就是长安,是百万百姓,他这个刚登基的皇帝,哪怕把牙咬碎了吞进肚子里,也得把这口气咽下去。 …… 此时此刻,东宫。 与渭水河畔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那棵老槐树下,李承乾正躺在他那张“斥巨资”打造的金丝楠木摇椅上,脸上盖著一本《论语》,胸口隨著呼吸轻轻起伏,仿佛真的睡著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但这看似慵懒的午睡,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压抑。整个东宫的宫女太监都被屏退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瘸腿的老僕徐驍,像尊石雕一样站在阴影里,低头擦拭著一把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凉刀。 刀锋冷冽,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殿下!殿下醒醒啊!”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撞碎了这份死寂。负责打探消息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衝进院子,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出大事了!渭水那边顶不住了!” 小太监跪在地上,带著哭腔磕头,“頡利可汗狮子大开口,不仅要空国库,还要……还要陛下称臣!陛下……陛下已经让人拿印璽了!” “什么?” 摇椅停止了晃动。 李承乾脸上的《论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他並没有因为“称臣”两个字暴跳如雷,反而皱了皱眉,伸手掏了掏耳朵。 “真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李承乾坐直身子,一脸的不耐烦,仿佛被打扰了美梦的起床气正在积聚,“隔著几十里地,都能听到那帮突厥蛮子的马蹄声,吵得本宫脑仁疼。” 小太监愣住了。 吵? 这时候是嫌吵的时候吗?大唐都要亡了啊祖宗! “殿下,那是突厥大军的叫阵声啊……”小太监急得直哆嗦。 “我知道。” 李承乾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他从摇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北方,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既然是叫阵,那就让他们闭嘴。”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阴影中的徐驍。 “老徐。” “老奴在。” 徐驍手中的凉刀归鞘,发出“咔噠”一声脆响,那佝僂的身躯在这一刻似乎挺直了几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惊得树上的蝉都不敢叫了。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在吩咐下人去打扫垃圾。 “我不希望听到突厥人的马蹄声打扰我午休。去,让他们安静点。” 徐驍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那笑容狰狞而残忍,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老奴遵命。”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声音沙哑地问道:“是一个不留,还是……” 李承乾摆了摆手,重新躺回摇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隨你。” “只一点,別弄脏了长安的地,本宫嫌臭。” “诺。” 徐驍转身,拖著那条残腿向外走去。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截,当他走出东宫大门的那一刻,那个唯唯诺诺的老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当年那个马踏江湖、杀人如麻的北凉人屠。 …… 渭水北岸。 风更大了,吹得唐军的旌旗猎猎作响,仿佛在呜咽。 李世民的手在颤抖。 王德捧著传国玉璽,跪在一旁,泪流满面。只要这方印盖下去,那份名为“渭水之盟”的耻辱条约就生效了,大唐的脊梁骨也就彻底断了。 对岸的突厥人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他们挥舞著弯刀,发出怪叫,嘲笑著唐人的懦弱。 頡利可汗更是狂妄到了极点,他指著李世民,放肆大笑:“李世民!动作快点!本汗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若是再磨蹭,信不信我这二十万铁骑现在就踏平……” 话音未落。 大地突然颤抖了一下。 那种颤抖很轻微,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某种脉动。 頡利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疑惑地皱起眉,勒紧了马韁,“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紧接著,颤抖变得剧烈起来。 那是某种整齐划一、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频率。 “咚——咚——咚——” 像是战鼓,又像是无数颗心臟在同时跳动。 李世民手中的印璽悬在半空,他愕然抬头,看向北方的地平线。所有的唐军將士,所有的突厥骑兵,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天地交接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白线。 那白线起初很细,像是天边的一抹云,但仅仅几息之间,就迅速变粗、变大,带著一股摧枯拉朽、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势,向著渭水河畔疯狂推进! 那是浪潮。 那是雪崩。 那是三千名身披重甲、骑著白马的骑兵! 他们没有发出一声吶喊,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滚滚惊雷,碾碎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囂。 一面绣著狰狞“徐”字的墨色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条黑龙,在白色的浪潮中翻腾。 頡利可汗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胯下的汗血宝马竟然不受控制地哀鸣著后退。他张大了嘴巴,看著那支仿佛从神话中衝出来的恐怖军队,声音都在颤抖: “那……那是……什么东西?” 第8章 大雪龙骑出世!那白马银枪是何人? “那……那是……” 頡利可汗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戛然而止。 地平线上,那条白线终於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那是骑兵。 清一色的白马,高大雄壮,鼻孔里喷著两道粗壮的白气;清一色的银甲,在昏暗的天空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清一色的北凉刀,刀身狭长,尚未饮血便已透出森森鬼气。 三千人。 仅仅三千人。 放在这二十万人的宏大战场上,这点人数简直像是一把洒进大海里的盐,微不足道。 可偏偏就是这三千人,在沉默中推进,马蹄落地如同一人,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竟然硬生生压过了突厥二十万大军的喧囂。 风,似乎都停了。 原本还在叫囂的突厥骑兵们,胯下的战马开始不安地躁动,刨著土,打著响鼻,那是动物对顶级掠食者本能的恐惧。 李世民站在渭水便桥上,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方传国玉璽,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震颤。 身为天策上將,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玄甲军的精锐,见过虎牢关的惨烈,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寂与冷漠,仿佛他们不是人,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回来索命的修罗。 “这……这是哪来的军队?” 李世民喃喃自语,声音乾涩,“朕的大唐,何时有过这样的精锐?” “陛下!你看那旗帜!” 身后的尉迟恭一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著那支军队的中央。 狂风捲动墨色大旗,一个斗大的隶书“徐”字,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在风中咆哮。 “徐?” 李世民脑子嗡的一下。 大唐姓徐的猛將?徐茂公? 不可能!徐茂公此刻远在并州,而且他也没这么一支变態的私兵啊! 难道是天兵天將? 就在大唐君臣集体宕机的时候,渭水对岸的頡利可汗终於回过神来。 刚才那瞬间的心悸让他感到羞恼。 他是草原的霸主,手握二十万控弦之士,竟然被这区区几千人给嚇住了?这要是传出去,他頡利还怎么统领草原? “虚张声势!” 頡利狞笑一声,脸上的横肉抖动,“看来李世民是真没人了,找了这么群唱戏的来送死!穿得倒是光鲜亮丽,正好,那银甲剥下来,能换不少牛羊!” 他挥舞著手中的马鞭,指著那越来越近的白色浪潮,眼中满是贪婪与轻蔑。 “儿郎们!给我衝上去!” “踩碎他们!把那些白马抢过来,那是长生天赐给我们的礼物!” “嗷呜——!!!” 突厥阵营中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 在他们眼里,这三千人不是对手,是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 五千名突厥前锋骑兵,挥舞著弯刀,怪叫著脱离本阵,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朝著大雪龙骑扑了过去。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那支银色军队依然保持著可怕的沉默。 位於中军的,是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 他骑在马上,身形佝僂,手里甚至没有拿兵器,只是耷拉著眼皮,一脸的意兴阑珊。 徐驍。 这位曾经马踏江湖的人屠,此刻看著对面那些张牙舞爪的突厥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蛮子。” 他轻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侧过头,看向身前那个一身白袍、银枪胜雪的年轻身影。 “芝豹,殿下还在午睡。” 徐驍的声音不大,却在千军万马的奔腾声中清晰地传了出去,“別让这帮杂碎的惨叫声,扰了殿下的清梦。” 那个被称作芝豹的年轻人,缓缓抬起了头。 陈芝豹。 號称“小人屠”,白衣兵仙。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但那双眸子里,却是一片漠视苍生的冰冷。 “义父放心。” 陈芝豹手中的长枪名为“梅子酒”,枪尖在此刻微微颤动,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杀他们,不用脏了殿下的耳朵。” 话音落下。 陈芝豹猛地一夹马腹。 座下那匹通体雪白的战马“白鵠”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宛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脱离了大部队,独自一人迎著那五千突厥骑兵冲了上去。 一人。 冲阵五千。 这一幕,彻底看傻了所有人。 “疯了!这人疯了!” 李世民在桥头失声大喊,“快!快去支援!不能让他去送死!” 虽然不知道这支军队是哪来的,但毕竟是在打突厥人,是友军啊!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他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只见陈芝豹连人带马化作一道流光,在即將撞上突厥锋线的瞬间,手中的梅子酒骤然爆发出一团刺眼的银芒。 “死!” 一个字,轻描淡写。 枪出如龙。 “噗——!!!”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突厥千夫长,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连同胯下的战马,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是真的炸开了。 那一枪携带的恐怖劲气,直接將人体撕成了碎片。 紧接著,陈芝豹去势不减,单人独骑硬生生凿进了突厥的阵型里。 白袍翻飞,银枪狂舞。 每一次枪芒闪烁,必带起一片腥风血雨。他所过之处,无论是人是马,触之即碎,碰之即亡。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五千突厥骑兵引以为傲的衝锋阵型,竟然被他一个人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给捅了个对穿! 静。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渭水两岸,几十万人像是集体被掐住了脖子。 頡利脸上的贪婪僵住了,李世民眼里的担忧凝固了。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项羽重生也不过如此吧?! “这……这就是太子殿下的……私房钱?” 一直跟在李世民身边的王德,哆哆嗦嗦地打破了沉默,看著那尊在血雾中纤尘不染的杀神,只觉得双腿发软。 “私房钱?” 李世民猛地转头,死死盯著王德,“你说什么?” 王德哭丧著脸,指著那面“徐”字大旗:“陛下,奴婢想起来了,今早去东宫传旨的时候,殿下身边那个瘸腿老僕……好像就被人唤作老徐!” “什么?!” 李世民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东宫? 那个天天嚷著要退休、刚才还在吃绿豆糕的逆子? 他养了一支这样的怪物军队? 就在李世民怀疑人生的时候,战场上的陈芝豹勒马回身。 他手中的银枪还在滴血,白袍却依旧胜雪,在漫天血雨中显得格外出尘。 他冷冷地看著呆若木鸡的突厥大军,声音夹杂著內劲,如滚滚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义父有令,虽远必诛。” 陈芝豹缓缓举起长枪,枪尖直指頡利可汗的眉心,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大雪龙骑!” “在!” 三千铁骑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天上的乌云。 “冲阵!” “杀!!!” 第9章 頡利可汗懵了:这他妈是大唐的军队? “轰——!” 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的瞬间,预想中人仰马翻、势均力敌的胶著场面並没有出现。 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阻滯。 那白色的浪潮就像是一把烧红了的餐刀,毫无阻碍地切进了一块软得流油的黄油里。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肉分离声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囂。 冲在最前面的突厥先锋大將阿史那·也就是个名字·社尔,甚至连手中的狼牙棒都没来得及挥下去,就感觉眼前白光一闪。 紧接著,他引以为傲的视野开始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一幕,是一具无头的壮硕身躯,正喷著血柱,依然骑在他那匹心爱的战马上向前衝锋。 “那是……我的身体?” 这是他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陈芝豹手中的梅子酒连抖都没抖一下,枪尖上的血珠顺著红缨滴落,甚至没染红那一袭白袍。 “太弱。”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座下白鵠马四蹄发力,再次加速。 在他身后,三千大雪龙骑如同沉默的死神,手中的北凉刀借著马力平推而过。 突厥人的弯刀砍在他们的明光鎧上,只迸溅出几点可怜的火星,发出“叮噹”的脆响,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大雪龙骑的刀,却像是切豆腐一样。 连人,带马,带兵器,一刀两断!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这三千人哪里是普通的骑兵?他们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能在大唐军中当校尉的七品武道高手! 真气灌注刀身,莫说是皮甲,就是铁石也能给你劈开! 渭水便桥上。 李世民死死抓著汉白玉的栏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甚至把那坚硬的石栏杆都捏出了裂纹。 他那双看惯了沙场生死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这……这他娘的是朕的大唐军队?” 向来注重帝王威仪的他,此刻竟然爆了句粗口。 旁边的尉迟恭更是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大铁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只是张大嘴巴,口水流了一地。 “乖乖……俺老黑这辈子没服过谁,就算是陛下的玄甲军,也没这么狠啊!” “玄甲军?” 秦琼脸色苍白,捂著胸口苦笑,“敬德,別往脸上贴金了。玄甲军虽然也是重骑,但那是靠甲厚马壮硬撞。可你看这支军队,他们挥刀的角度、呼吸的频率、甚至是战马的步伐,都完美得像是一个人!” “这是武道!是成建制的武道宗师军团!” “哪怕只有三千人,在这平原之上,他们就是无敌的!”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 頡利可汗脸上的狞笑,此时已经彻底僵硬,像是一层乾枯的墙皮掛在脸上,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前一刻,他还想著把这些白马抢过来当战利品。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是在做噩梦。 “妖术……这一定是汉人的妖术!” 頡利看著自己的五千先锋精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在那白色的绞肉机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可汗!挡不住了!根本挡不住啊!” 一名浑身是血的部落首领哭爹喊娘地跑回来,头盔都丟了,“我们的刀砍不动他们,他们的刀挨著就死!这根本不是人,是魔鬼!是长生天派来惩罚我们的魔鬼!” “放屁!给老子顶住!” 頡利一鞭子抽在那首领脸上,歇斯底里地吼道,“他们只有三千人!累也能累死他们!传令,左右两翼包抄!把他们围起来杀!” 然而,命令容易下,执行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那支白色洪流根本不给突厥人合围的机会。陈芝豹就像是一颗无坚不摧的钻头,死死咬住突厥中军最薄弱的地方,凿穿,凿穿,再凿穿! 所过之处,人马俱碎,血流成河。 突厥人的战马被那股恐怖的杀气嚇破了胆,任凭骑手怎么鞭打,都不敢再往前迈一步,反而惊恐地四散奔逃,互相践踏。 阵型,乱了。 二十万大军,被三千人冲得七零八落,像一群被狼驱赶的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頡利看著越来越近的那杆“徐”字大旗,看著那个如同杀神降世般的白袍小將,心理防线终於彻底崩塌。 他怕了。 哪怕他是草原上的狼主,哪怕他杀人如麻,在绝对的暴力美学面前,也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战爭。 这是降维打击! “撤……快撤!” 頡利发出一声尖叫,甚至顾不上吹响撤退的號角,猛地一勒马韁,调转马头就要往北跑。 什么渭水之盟,什么长安財宝,哪里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只要回到草原,只要拉开距离,老子还是草原之主!” 頡利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著汗血宝马,听著身后越来越远的惨叫声,心里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突然。 “咻——!” 一道悽厉的破空声,如同鬼啸般瞬间撕裂了战场的嘈杂,在他耳边炸响。 頡利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胯下一震。 “希律律——!” 那匹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前腿猛地跪倒,巨大的惯性直接把頡利甩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个跟头,吃了一嘴的泥和草。 他惊恐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桿银色的长枪,竟硬生生贯穿了战马的躯干,將那匹千斤重的宝马死死钉在了地上! 枪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爭鸣声。 那是……陈芝豹的梅子酒! 頡利顾不上疼痛,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继续跑。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沙哑,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寒意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地响起,仿佛就在他耳边低语。 “頡利可汗,这就想走了?” 頡利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战场中央,那个一直没动手的青衣老者,正隔著数百步的距离,冷冷地看著他。 徐驍耷拉著眼皮,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还没出鞘的凉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老邻居嘮家常。 “我家太子还在午睡,没说让你走。” “谁敢动?” 第10章 一人一骑镇渭水,大唐太子威震天下 谁敢动?”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那漫天的箭雨还要沉重。 徐驍耷拉著眼皮,手中的凉刀依旧没有完全出鞘,只是露出一寸雪亮的锋芒。可就是这一寸锋芒,压得那二十万突厥残兵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杀气。 是屠过城、灭过国,是用无数死人头颅堆出来的实质般的杀气。 頡利可汗僵硬地趴在地上,身边是被钉死的汗血宝马。他浑身都在抖,那是一种老鼠见了猫的本能战慄。他想爬起来,可双腿软得像麵条,根本使不上劲。 完了。 彻底完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阵“吱呀吱呀”的车轮滚动声,突兀地从唐军阵营后方传来。 这声音慢吞吞的,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悠閒,与这修罗场般的氛围格格不入。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辆宽大得有些夸张的马车,正慢悠悠地驶来。那马车极尽奢华,车厢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的,四周还掛著防风的丝绸帷幔,甚至为了减震,轮子上还包著厚厚的兽皮。 这哪是来打仗的? 这分明是哪家公子哥出来踏青郊游的。 马车在距离頡利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一只白嫩的小手掀开帷幔,紧接著,一个穿著太子常服的八岁稚童,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走了下来。 “哈——欠——” 李承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的起床气。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的血污和尸体,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口鼻。 “老徐啊,不是让你动静小点吗?这血腥味太冲了,影响本宫食慾。” 徐驍那个杀人如麻的老魔头,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老僕,收起凉刀,躬身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挤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 “殿下恕罪,这帮蛮子骨头太硬,动起手来难免有些磕磕碰碰。下次老奴注意,一定注意。” 李承乾撇了撇嘴,没搭理他。 下一刻。 震撼人心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白袍小將陈芝豹,猛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手中的梅子酒重重顿在地上。 紧接著。 三千大雪龙骑,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地翻身下马。鎧甲碰撞的声音匯聚成一声巨响。 “轰!” 三千铁骑,对著那个八岁的孩子,单膝跪地,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大雪龙骑,参见太子殿下!”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滚滚,直衝云霄。 这声音里没有对皇权的敬畏,只有对眼前这个少年的绝对死忠与狂热。 渭水桥头。 “咔吧”一声。 李世民原本微张的嘴巴彻底合不拢了,下巴因为过度震惊直接脱臼。他顾不上疼,甚至顾不上形象,只是瞪著眼珠子,死死盯著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懒散、除了吃就是睡的儿子。 这……这是承乾? 这真的是朕那个说要退休、要养老的八岁逆子? 这三千虎狼之师,连他这个天策上將看了都心底发寒,竟然对这小子如此死心塌地? “我……我的娘咧……” 尉迟恭手里的钢鞭再次落地,这次砸到了脚指头,但他连蹦都没蹦一下,只是呆呆地看著,“太子殿下……这是神仙下凡吧?”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这一帮大唐的人精,此刻脑子里全是浆糊。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直在深宫长大的太子,是从哪变出来这么一支无敌的军队的? 难道真的是天命所归? 而在战场的正中央。 頡利可汗看著那个只有他大腿高的小屁孩,整个人都裂开了。 输给李世民,他不冤。 输给大唐名將,他也能忍。 可现在,灭了他先锋,嚇破他二十万大军胆子的幕后主使,竟然是一个还没断奶的娃娃? 这让他这个草原霸主的脸往哪搁? 长生天啊,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李承乾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他捂著鼻子,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頡利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突厥可汗,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会呼吸的垃圾。 “就是你?” 李承乾皱著眉,声音稚嫩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頡利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什……什么?” “就是你带著人在这鬼叫,吵得本宫连午觉都睡不好?” 李承乾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抬起脚,在那只极其昂贵的靴子上蹭了蹭並不存在的灰尘,一脸的嫌弃。 “你说你在草原上放放羊、跳跳舞多好?非要跑到长安来送死。你知不知道,本宫刚才做梦正梦到吃火锅呢,刚下肉片,就被你们给吵醒了!” “那是极品羊肉卷啊!你赔得起吗?” 頡利张了张嘴,只觉得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二十万大军压境,大唐存亡关头。 在这个小太子的眼里,竟然还比不上梦里的一顿火锅? 这特么是什么逻辑! “我……我是突厥大可汗……”頡利试图找回一点尊严,声音乾涩地说道。 “啪!” 李承乾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虽然力气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可汗怎么了?可汗就能扰民了?” 李承乾甩了甩手,一脸的不耐烦,“老徐,这人看著就烦,拉下去砍了吧。” “诺。” 徐驍二话不说,提著凉刀就走了过来,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頡利嚇尿了。 是真的尿了。 一股骚味从裤襠里瀰漫开来。他看著徐驍那冷漠的眼神,知道这老头是真敢杀他。 “別!別杀我!” 頡利疯狂地在地上磕头,哪里还有半点草原霸主的威风,“我投降!我愿意称臣!我愿意赔偿!別杀我啊!” “切,怂包。” 李承乾鄙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渍,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刚才叫得不是挺欢吗?现在怎么软了?” 他转过身,看都没再看頡利一眼,对著远处的渭水便桥招了招手。 “父皇!这烂摊子儿臣收拾完了!” 李承乾的声音穿过战场,清晰地传到李世民耳朵里。 “这货虽然是个怂包,但好歹也是个可汗,活著比死了值钱。您看著处理吧,儿臣要回去补觉了,困死了。”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重新爬上了那辆奢华的马车。 “徐驍,回宫。让御膳房晚上备好火锅,我要吃肉压压惊。” “好嘞殿下。” 徐驍收起刀,又变回了那个佝僂的老僕,赶著马车,在一眾大雪龙骑的护卫下,大摇大摆地往长安城方向走去。 留给眾人的,只有一个囂张至极的背影,和满地的狼藉。 渭水桥头。 李世民终於把脱臼的下巴给接了回去。 他看著頡利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拖过来,又看著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还有那支紧紧护卫在马车周围、连看都没看他这个皇帝一眼的大雪龙骑。 那一刻。 李世民眼中的狂喜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 那是身为父亲的骄傲。 但更多的是,身为帝王的忌惮。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这臭小子……” 李世民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著腰间的天子剑柄,喃喃自语。 “连朕的玄甲军都没这般威势。这支军队,只认他不认朕啊。” “承乾,你给父皇的惊喜……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看来这监国……你是监定了。” 第11章 危机解除,李世民想要收编大雪龙骑 渭水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长安城。 当李世民押著鼻青脸肿的頡利可汗,率领著毫髮无损的禁军回城时,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然而,欢呼声的高潮,却是在那辆极度奢华的太子马车出现时。 “太子殿下千岁!” “太子殿下乃神人也!是我大唐的守护神!” 长安城的百姓自发地跪在街道两旁,眼神狂热地看著那辆马车,仿佛在朝拜行走於人间的神明。相比之下,身为皇帝的李世民,反倒成了陪衬。 李世民骑在马上,脸色变幻不定,心里五味杂陈。 高兴吗? 当然高兴。兵不血刃退敌二十万,还活捉了突厥可汗,这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泼天大功。 可……这功劳跟他这个皇帝好像关係不大啊! 全程都是他那个八岁的儿子在秀操作,他这个当爹的,除了在旁边喊“666”和怀疑人生,啥也没干。 这种感觉,就好像辛辛苦苦打了一晚上游戏,最后发现给自己代练的竟然是自家五岁的娃,还顺手拿了个世界冠军。 就很……微妙。 …… 当晚,皇宫设庆功宴。 宴会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文武百官频频向太子李承乾敬酒,什么“殿下英明神武”、“大唐有储君如此,乃社稷之幸”之类的马屁拍得震天响。 而李承乾呢? 他正踩在凳子上,费劲地夹著一盘水晶肘子,满嘴流油,对那些吹捧充耳不闻。 谁敢敬酒,他就让旁边的徐驍代喝。 徐驍那老头来者不拒,千杯不醉,喝到最后,那帮五大三粗的武將全被他一个人给干趴下了,看得眾人嘖嘖称奇。 宴会结束后,李世民以“商议战后事宜”为由,將几位心腹重臣和李承乾单独留在了太极殿。 大殿內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庆功宴上还要微妙。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著正打著饱嗝、一脸满足的李承乾,脸上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 “承乾啊,今日渭水之畔,你当居首功。” 李世民先是肯定了儿子的功绩,然后话锋一转,图穷匕见,“你那支……嗯,大雪龙骑,战力无双,堪称国之利器。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此精锐,只护卫东宫,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父皇觉得,不如將其併入十六卫,由朕亲自指挥,让他们为整个大唐效力,你看如何?” 来了。 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 李承乾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一脸的天真无邪。 还没等他开口,他那位好舅舅长孙无忌就站了出来,抚著鬍鬚,一脸的“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 “陛下圣明。殿下,非是臣多嘴,东宫私拥重兵,於理不合。这支军队既然如此强大,理应收归国有,方能彰显我大唐国威啊。” 房玄龄也跟著附和:“赵国公所言极是。殿下年幼,恐难驾驭如此虎狼之师,交由陛下统领,方是万全之策。” 一时间,殿內的大臣们纷纷开口劝说,话里话外的意思都一样: 小子,你还太嫩,这么牛逼的军队你把握不住,还是让你爹来吧。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看著李承乾,等著他“识大体”地交出兵权。 然而,李承乾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只见李承乾擦了擦嘴角的油,然后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把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爹李世民,都扫了一遍。 “你们在想屁吃?”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死寂。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房玄龄刚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李世民更是眼角狂抽,差点没忍住拔剑。 “咳咳……”李承乾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直白”了,清了清嗓子,换了种“委婉”的说法。 “我的意思是,父皇,舅舅,还有各位叔伯。” 李承 arkada?lar,你们是不是对这支军队有什么误解?” “误解?”李世民强压著怒火,冷冷地问道。 “对啊。” 李承乾两手一摊,一脸的理所当然,“这支军队,它很贵的。” 他看著李世民,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且极其欠揍的笑容。 “父皇,您养得起吗?” 李世民被这句反问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养不起? 朕堂堂大唐天子,会养不起一支三千人的军队?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逆子!休得胡言!”李世民怒拍龙案,“朕富有四海,莫非王土,区区三千骑兵,何来养不起之说?!” “真的吗?” 李承乾眨了眨眼,然后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啊掏,掏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他“啪”的一声,將那张纸拍在御案上,动作瀟洒得像个收租的地主。 “父皇既然这么有钱,那正好。” 李承乾指著那张纸,笑眯眯地说道:“这是大雪龙骑昨天的开销帐单,不算战损,只算吃喝。” “麻烦父皇让户部那边给报销一下?” 李世民狐疑地拿起那张纸,低头看去。 只见上面用稚嫩的笔跡写著: “大雪龙骑军备开销(单日):” “一、三千名士兵,人均每日消耗牛肉十斤,合计三万斤。” “二、三千匹北凉战马,需餵食上等精料,不可断绝。” “三、士兵每日修炼所需药材、丹药若干……” “四、……” 李世民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当他看到最后那个总计数字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驾崩。 “父皇?父皇您怎么了?” 李承乾一脸关切地凑过去,“您別嚇儿臣啊,不就是一天的开销吗?您不是说富有四海吗?” 李世民哆哆嗦嗦地指著帐单,声音都在发颤:“这……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光一天吃的牛肉,就够朕的禁军吃一个月了?!” 李承乾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父皇,高投入才有高回报啊。您以为武道高手是喝西北风长大的吗?” “不信您问戴胄戴尚书,看看国库里那点钱,够不够大雪龙骑塞牙缝的?” 第12章 承乾摊手:父皇,这是儿臣的私房钱 “戴尚书?戴爱卿?” 李世民看著那个双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倒下去的老臣,一时间竟忘了去扶。 几个小太监手忙脚乱地衝上去掐人中、扇风,好半天才把戴胄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戴胄悠悠转醒,第一眼看到那张帐单,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旁边的房玄龄眼疾手快地给拖走了。 太极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等人,此刻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催命符”。 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饶是这两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大唐顶级谋臣,此刻也是眼皮狂跳,嘴角抽搐,集体陷入了石化状態。 那上面最后的总计数字……换算成铜钱,足以把整个太极殿给埋了。 那是大唐整整三年的税收总和! “这……这么多?” 李世民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死死盯著李承乾,那眼神仿佛在说:逆子,你他娘的是不是在消遣朕? “多吗?” 李承乾一脸无辜地收回帐单,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然后珍重地叠好塞回袖子里,那动作像是在收藏传家宝。 “父皇,您这就有所不知了。” 李承乾开始了他的现场教学。 “大雪龙骑,个个都是武道高手,每天打坐练气那都是基础。您想啊,练武得消耗体力吧?体力跟不上就得吃肉吧?光吃肉不行吧?还得配点淬体的药材吧?这一来二去,开销不就上去了?” 他掰著手指头,算得头头是道。 “再说了,他们的战马也不是凡品,那都是从北莽弄来的特级龙种,每天吃的都是加了鸡蛋和蜂蜜的精饲料。您总不能让它们跟著禁军的马一起啃草根吧?那是要掉膘的。” 李世民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仗都白打了。 “可……可这钱,你是从哪来的?”李世民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一个八岁的孩子,就算是把皇宫的地砖撬了卖了,也凑不出这么一笔天文数字啊! “私房钱啊。” 李承乾回答得理直气壮,两手一摊,那模样要多光棍有多光棍。 “儿臣从出生开始,就立志要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富家翁。所以这些年,母后给的,舅舅给的,还有逢年过节收的红包,儿臣一文钱都没乱花,全都攒下来了。” “攒了整整八年,这才勉强凑够了养活这三千人的嚼用。父皇,您是不知道儿臣这些年过得有多苦,为了省钱,儿臣连最爱吃的桂花糕都戒了。” 他说得声情並茂,眼眶里甚至还挤出了几滴鱷鱼的眼泪。 在场的大臣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风中凌乱了。 信你个鬼! 你个小王八蛋攒八年私房钱,能比大唐三年国库还多?你当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可……可如果不是这样,那这支军队的钱又是从哪来的?总不能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李世民被儿子这套“我穷我有理”的逻辑给气笑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逆子扯淡了,直接摊牌。 “好,就算这是你的私房钱。” 李世民盯著李承乾,沉声道,“但他们是大唐的兵,就该为大唐效力。朕现在命令你,將兵符交出来!” “交不出来。” 李承乾摇了摇头,小脸上写满了“真诚”。 “为什么?” “因为没有兵符啊。” 李承 arkada?lar,一脸无奈,“父皇,您以为这是过家家吗?这帮人,可不是光靠忠诚就能驱使的。他们只认两个人。” “哪两个?” “一个是我。” 李承乾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另一个,是钱。” 他拍了拍自己的袖口,里面仿佛装著一个金库,“他们跟著我,是因为我给得多。谁要是敢断了他们的牛肉和丹药,第二天他们就敢把帅帐给点了。” “所以啊,父皇。” 李承乾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您没钱,就別想著打肿脸充胖子了。这支军队,除了我,谁也指挥不动。您要是硬把他们收编过去,不出三天,他们就得譁变。” 这番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李世民火热的心上。 他沉默了。 他知道,这逆子说的虽然混帐,但却是事实。 一支只认钱的军队,比一支只认將的军队,更可怕,也更难掌控。 他这个穷皇帝,拿什么去跟儿子这个“神豪”斗? “唉……” 许久,李世民长嘆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无力地挥了挥手,选择了妥协。 “罢了。兵,朕不要了。” 他看著李承乾,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但你要向朕保证,大雪龙骑,必须忠於大唐,忠於朕!” “没问题。”李承乾答应得比谁都快。 忠於大唐?可以啊。忠於你?看心情。 “还有!”李世民加重了语气,“日后朝廷若有战事,需要他们出征,你不得推諉!” “好说好说。”李承乾敷衍地点点头,“只要粮草军餉给足,別说打突厥了,打到天边去都行。” 得到儿子的“保证”,李世民心里稍稍鬆了口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和不安全感。 他这个皇帝,当得太穷了。 穷到连一支真正属於自己的王牌军队都养不起。 这天下,真的是他李世民的天下吗? “你退下吧。” 李世民疲惫地挥了挥手。 “儿臣告退。” 李承乾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哼著小曲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太极殿,那背影要多囂张有多囂张。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李世民看著那空荡荡的门口,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深邃。 良久。 他对著殿角的阴影,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赵钱。” “末將在。”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李世民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案,一字一句地说道。 “宫中的百骑司,不过是些护卫仪仗,中看不中用。” “朕现在要你,动用一切资源,给朕组建一支新的力量。” “朕不要护卫,朕要的是……能替朕监察天下,能替朕剷除异己,能让这满朝文武都为之颤抖的——” “獠牙。” 第13章 奖励锦衣卫!东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 太极殿的阴风似乎还没吹到东宫,这边的画风依旧是一片岁月静好。 丽正殿內,烛火摇曳,地龙烧得暖烘烘的。 李承乾毫无仪態地把那双价值连城的金丝步云履踢飞,一只掛在屏风上,一只飞到了门槛边。他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瘫在软塌上,发出了一声舒服到灵魂深处的喟嘆。 “爽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跟那个穷得叮噹响还要操心国家大事的便宜老爹比起来,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泡在蜜罐里。 就在他准备闭眼进入梦乡,去会一会周公女儿的时候,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而且这次的声音里,居然带著一股子“护犊子”的急切感。 【叮!高能预警!】 【系统检测到李世民因极度缺乏安全感,正在组建名为“獠牙”的特务机构,意图对宿主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 【触发“反內卷”防御机制:既然宿主只想躺平,那就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宿主的清梦!哪怕是亲爹也不行!】 【奖励发放:大明锦衣卫(三千人满编)!】 【附赠神级指挥使:青龙!千户:沈炼!】 【备註:飞鱼服,绣春刀,皇权特许,先斩后奏。此乃特务机构的祖宗,专治各种不服与窥探。】 李承乾猛地睁开眼,刚才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獠牙?老李这是玩不起啊!” 他翻身坐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刚忽悠完老爹別收编大雪龙骑,这就搞个特务机构来盯梢?这也是没谁了。 不过……锦衣卫? 这可是好东西啊! “系统,提取!” 话音刚落,丽正殿原本空荡荡的阴影处,空气仿佛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股阴冷、肃杀,带著浓重血腥味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就连殿內燃烧正旺的炭火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一道修长的人影,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 他身穿一袭墨绿色的飞鱼服,腰间佩戴著狭长的绣春刀,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锦衣卫指挥使,青龙。 “臣,青龙,参见殿下。”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李承乾光著脚跳下软塌,围著青龙转了两圈,忍不住嘖嘖称奇。这卖相,这气场,比刚才那个只会哭穷的戴胄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起来吧。” 李承乾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下令,“刚才系统……哦不,刚才本宫得到消息,有人想往咱们东宫里塞沙子。” 青龙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浑身杀气暴涨:“请殿下示下,是杀,还是剐?” “別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多不文明。” 李承乾吐掉瓜子皮,拍了拍手,“咱们是文明人,要以德服人。传令下去,把这三千锦衣卫给我撒出去,把东宫围成铁桶。” 他顿了顿,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戏謔起来: “从现在开始,这东宫里,除了蚊子,任何活物想要进来,都得给我查清楚它祖宗三代是干嘛的。” “若是有人不长眼,非要大半夜的来『串门』……” 李承乾指了指殿外的夜色,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邻家小弟,说出的话却让人后背发凉。 “那就请他们喝杯茶,好好『招待』一下。记住,別弄死了,明天早上还要给父皇送份大礼呢。” “遵命。” 青龙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 夜色渐深,月黑风高。 长安城的打更声刚刚敲过三更,几道矫健如同狸猫般的黑影,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东宫的高墙外。 这是“獠牙”的第一次行动。 领头的是个黑衣人,他是赵钱从死牢里捞出来的江湖高手,轻功卓绝,號称“草上飞”。 “头儿,这就是东宫?” 旁边一个小弟压低声音,“听说太子那个瘸腿老僕挺厉害的,咱们能行吗?” “怕个屁!” “草上飞”不屑地啐了一口,“那个徐驍再厉害也是个马夫,懂什么侦查反侦察?咱们可是陛下亲封的『獠牙』,专门干这个的!待会儿进去,只探听消息,別惊动人,神不知鬼不觉!” 说完,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飘上了墙头。 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草上飞”心中暗喜:这太子的防卫也不过如此嘛,连个巡逻的更夫都没有,简直就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刚想招呼兄弟们下来,突然感觉脖颈处一阵发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盯住,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朋友,大半夜的不睡觉,来这儿练轻功呢?” 一道带著几分调侃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草上飞”大惊失色,猛地回头,却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人穿著一身他不认识的怪异官服,手里拿著一把连鞘的长刀,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锦衣卫千户,沈炼。 “你……你是人是鬼?!” “草上飞”嚇得魂飞魄散,刚想拔刀,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嘘——” 沈炼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小点声,殿下刚睡著。要是吵醒了他老人家,我可没法交代。” “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了。” 沈炼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冷漠,他反手一刀鞘砸在“草上飞”的肚子上。 “噗——” “草上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弓了下去,两眼一翻,当场晕死。 与此同时,墙外也传来几声闷哼。 那是重物落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 沈炼看都没看地上的死狗一眼,对著黑暗中挥了挥手:“拖下去,扒光了。殿下说了,要文明执法,给他们留条裤衩。” “是!” 黑暗中走出几个锦衣卫,像是拖死猪一样,把这几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獠牙”精英给拖走了。 这一夜,东宫静悄悄的,连狗都没叫一声。 …… 次日清晨,卯时。 太极殿的宫门刚刚开启,准备上朝的大臣们还没来得及互相寒暄,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只见宫门口那两座威武的石狮子上,正反绑著五六个大汉。 这几个人被剥得只剩下一条红裤衩,在清晨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鼻涕流得老长。 最绝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胸口和后背上,都用浓墨写著四个大字——“以此为戒”。 而在他们的脸上,左右两边各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乌龟。 “这……这是何体统?!” 赶来上朝的孔颖达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脑溢血,“皇宫禁地,竟敢有人如此裸露身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长孙无忌走上前去,仔细辨认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这几个人……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好像是赵钱手底下的人? 就在这时,李世民的龙輦到了。 他刚下车,还没来得及享受百官的朝拜,一眼就看到了掛在石狮子上的那几坨白肉。 李世民的脸瞬间就绿了。 那是他昨晚才派出去的“獠牙”! 是他寄予厚望、准备用来监察天下的王牌特务! 结果呢? 连东宫的一个晚上都没挺过去,就被扒光了掛在这儿展览? 这哪里是打这几个人的脸,这分明是把他李世民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混帐……” 李世民咬著后槽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刚想爆发雷霆之怒,让人把这几个丟人现眼的玩意儿拖下去砍了。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一道中气十足、带著浓浓火药味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李世民的施法前摇。 魏徵黑著一张脸,手里捧著一份厚厚的奏摺,像是一头准备衝锋的斗牛,气势汹汹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太子顽劣不堪!纵容手下行凶,侮辱朝廷命官(虽然是暗探),简直无法无天!” “臣请陛下下旨,准许老臣前往东宫,严加管教!” 第14章 魏徵死諫:太子顽劣,应当严加管教! 魏徵这一嗓子,吼得那是气壮山河,把太极殿门口的石狮子都震得好像抖了三抖。 李世民原本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撒,被这一打岔,那口老血硬是卡在了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掛在石狮子上、光著屁股还在寒风中凌乱的“獠牙”精锐,又看了一眼正气凛然、仿佛正义化身的魏徵,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叫什么事? 自己派去监视儿子的特务,被儿子扒光了掛在自家门口示眾。 现在还要被言官指著鼻子骂“教子无方”? “魏爱卿。”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帝王的最后一丝体面,虽然那张脸已经黑得跟锅底有一拼了,“你是说,太子纵容手下行凶?” “难道不是吗?!” 魏徵把手里的笏板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喷了李世民一脸,“陛下请看!那几人虽然……虽然有辱斯文,但好歹也是我有手有脚的大唐男儿!太子不仅扒光了他们的衣物,还在其脸上画……画王八!此等行径,岂是储君所为?简直是市井无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世民眼角抽搐。 他也想骂那是无赖行径,但一想到那几个“无赖”是自己派去的,这骂人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咳咳,那个……或许太子只是和他们开个玩笑?”李世民心虚地辩解了一句。 “玩笑?!” 魏徵眼睛瞪得像铜铃,声调直接拔高了八度,“拿朝廷命官的尊严开玩笑?陛下!您还要纵容太子到几时?!” 说著,魏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那本厚厚的奏摺高举过头顶。 “臣,连夜搜集了太子监国以来的四大罪状,请陛下御览!” 李世民无奈,给王德使了个眼色。 王德战战兢兢地接过奏摺,递了上去。 李世民翻开一看,好傢伙,密密麻麻全是字,字字诛心。 “其罪一:私蓄死士,拥兵自重!那三千大雪龙骑来歷不明,只知太子不知陛下,此乃取乱之道!” 魏徵跪在地上,声音鏗鏘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李世民心头。 “其罪二:目无尊长,殴打朝臣!之前的戴尚书被气晕,今日的……今日的这些人被羞辱,桩桩件件,令人髮指!” “其罪三:懒惰成性,荒废朝政!监国以来,不去中书省,不批奏摺,整日躲在东宫吃喝玩乐,甚至还……还发明什么火锅!” “其罪四:目无君父,大逆不道!昨日在渭水,太子竟然让陛下您……让您去处理那些腌臢事,自己却回去睡觉!这是人子所为吗?” 魏徵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痛哭流涕,额头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陛下啊!惯子如杀子!太子虽有天纵之才,但若不加管教,必將走上歧途!大唐的江山社稷,危矣!” 太极殿內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一个个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话也就魏徵敢说,换个人早被拖出去砍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拿著奏摺的手微微发抖。 生气吗? 那是肯定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魏徵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知道? 那逆子,確实是太不像话了! 私房钱比国库多,私兵比禁军强,现在连情报网都比自己的厉害。 照这样下去,这大唐到底是姓李,还是姓那个“咸鱼”? 而且,最让李世民感到挫败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拿这个儿子没办法。 打?打不过那三千大雪龙骑。 骂?那小子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能把自己气出脑溢血。 “那……依魏爱卿之见,该当如何?” 李世民揉著眉心,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心累。 魏徵猛地抬头,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狂热光芒。 “臣请陛下赐予『尚方戒尺』!” “臣身为太子太师,有教导储君之责!既然太子顽劣,那老臣便要行师者之道,严加管教!” “他若不听,臣便打!打到他听为止!” “他若敢反抗,臣便一头撞死在东宫门口,以此血諫,让天下人看看太子的暴行!” 狠! 太狠了! 这是拿命在教学啊! 李世民听得眼皮直跳,但隨即,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哎?这倒是个好主意啊! 朕治不了那个逆子,难道魏徵这块茅坑里的石头还治不了他? 魏徵是谁?那可是连朕都敢喷的人! 这老头要是真发起飆来,別说大雪龙骑了,就是阎王爷来了都得被他喷回去。 而且,魏徵占著大义名分。 太子太师教训学生,天经地义!你徐驍再厉害,敢对老师动手?那是要被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不仅能杀杀那个逆子的威风,还能让自己出一口恶气,简直是一举两得! “好!”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魏爱卿一片赤诚,朕心甚慰!” “王德,去把朕那把『打王金鞭』……不对,把朕书房里那把紫檀木的戒尺拿来!” “赐给魏爱卿!” “朕今日便赋予你全权!哪怕是太子,只要犯错,你亦可打得!” “出了事,朕给你撑腰!” 李世民这话说的,那是底气十足,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承乾被魏徵追得满东宫乱窜的画面。 “臣,领旨谢恩!” 魏徵双手接过那把沉甸甸的戒尺,就像是接过了一把尚方宝剑。 他站起身,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冠,脸上掛著视死如归的决绝。 “陛下放心,老臣这就去东宫!” “今日,老臣定要让太子知道,何为尊师重道,何为家国大义!” 说完,魏徵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太极殿,那背影,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悲壮感。 看著魏徵离去的背影,李世民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嘿嘿,逆子,这回看你怎么办。” “跟朕斗?你还嫩了点!” …… 此时此刻,东宫,丽正殿。 “阿嚏——” 李承乾揉了揉鼻子,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谁在骂我?肯定又是老李那个小心眼。” 他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摇椅上。 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瓜果点心,还有一壶刚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而在他面前,锦衣卫指挥使青龙,正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密封的卷宗。 “殿下,这就是您要的东西。” 青龙的声音依旧冷漠如铁,“关於魏徵魏大人的,所有资料。” “哦?这么快?” 李承乾挑了挑眉,伸手接过卷宗,隨手拆开了火漆封印。 他一边嗑著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著,看著看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嘖嘖嘖,没看出来啊,咱们这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魏大人,家里也不是铁板一块嘛。” “这后院的火,烧得可是够旺的。” 李承乾把卷宗合上,轻轻拍了拍封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听说,父皇把那个老喷子派来教训我了?” 青龙点头:“回殿下,魏徵此时已经拿著陛下赐的戒尺,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了,预计还有半刻钟到达东宫门口。” “要拦下吗?” 沈炼在一旁按著刀柄,跃跃欲试,“属下保证让他连门都进不来。” “拦?为什么要拦?” 李承乾摆了摆手,把瓜子皮吐在盘子里,“人家可是太师,是来给本宫『上课』的,咱们得尊师重道。” 他从摇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个看好戏的表情。 “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本宫倒要看看,是他魏徵的嘴硬,还是本宫手里的这叠『黑料』硬。” “老徐,去泡壶好茶,要降火的那种。” “待会儿魏大人骂累了,得让他润润嗓子,不然怎么有力气听我讲故事呢?” 第15章 承乾的反击:魏大人,你家后院起火了 东宫的大门敞开著,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巨口。 魏徵提著那把紫檀木戒尺,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了门槛。 刚一进门,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两排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雕塑般佇立在道路两侧。他们没有阻拦,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种看死人一般的冰冷眼神,死死盯著这位当朝太师。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被这阵仗嚇得腿软了。 但魏徵是谁? 那是连皇帝都敢喷一脸唾沫星子的狠人。 他冷哼一声,挺起胸膛,视这些杀神如无物,大步流星地朝著丽正殿衝去。 “太子何在?!老夫奉旨前来管教,还不速速出来受罚!”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惊起了殿顶的几只乌鸦。 丽正殿內。 “老夫今日来,不是来喝茶的,是来行使太师之责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从尧舜禹汤讲到孔孟之道,从隋朝灭亡讲到玄武门之变,引经据典,口若悬河。 那架势,仿佛李承乾如果不立刻跪下痛哭流涕、改过自新,大唐明天就要亡国了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时辰后。 魏徵说得口乾舌燥,嗓子冒烟,却发现李承乾依然瘫在那里,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神空洞,明显是在神游天外。 “左耳进,右耳出”都被他演绎到了极致。 “你……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魏徵彻底破防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想吐血。 “听著呢,听著呢。” 李承乾敷衍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魏伯伯说得对,尧舜是个好皇帝,桀紂是个坏蛋,我都记住了。还有吗?” “你——!朽木不可雕也!” 魏徵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举起手中的紫檀木戒尺。 “既然言语教化不了你,那老夫今日便代陛下,行体罚之责!” “手伸出来!” 戒尺高悬,带著风声就要落下。 周围的锦衣卫瞬间握住了刀柄,空气中的杀意几乎凝固。 然而,李承乾却依然淡定。 他没有伸手,也没有躲闪,只是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卷宗,在魏徵眼前晃了晃。 “魏伯伯,打我之前,您要不要先看看这个?” 魏徵动作一僵,戒尺停在半空。 “这是何物?你想用这东西来贿赂老夫?简直可笑!” “是不是贿赂,您看了便知。”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轻轻展开卷宗,像是在朗读一篇优美的散文。 “魏徵,魏玄成。一生刚正不阿,清廉如水,家无余財,乃是大唐官员的楷模。佩服,佩服。” 魏徵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傲然:“老夫行得正,坐得端,何须你来夸奖。” “但是嘛……” 李承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幽的,“魏大人您是清廉了,可您的家里人,似乎不太给您长脸啊。” 魏徵心里“咯噔”一下。 “贞观元年八月初三,也就是三天前。” 李承乾看著卷宗,慢条斯理地念道,“您的堂兄,魏叔玉。在老家巨鹿,仗著您的势,强占了城南王老汉家的三十亩良田,还打伤了王老汉的儿子。” “这事儿,您知道吗?” 魏徵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派胡言!叔玉性格敦厚,怎会做这种事?!” “別急,还有呢。” 李承乾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念道,“昨日午时,您那位最宠爱的三姨太,在西市的『琳琅阁』,收了太原王氏送的一对翡翠玉鐲,价值千金。” “作为交换,她答应帮王家的一位远房亲戚,在吏部谋个差事。” “魏大人,这枕边风,吹得挺舒服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魏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中的戒尺都在颤抖,“老夫治家极严,从未允许家眷收受贿赂!你这是污衊!是锦衣卫的构陷!” “构陷?” 李承乾轻笑一声,隨手將卷宗扔在桌上,摊开来。 “这上面有地契的复印件,有那对玉鐲的当票,还有您那位堂兄按下的手印。” “甚至连您昨晚晚饭吃了两碗小米粥、就了一碟咸菜这种小事,上面都记得清清楚楚。” “魏大人,您要不要亲自过目一下?” 魏徵颤抖著手,抓起那份卷宗。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立当场。 那是真的。 所有的证据,確凿无疑。 特別是那份地契上的画押,正是他堂兄的笔跡,做不了假! “怎么……怎么会这样……” 魏徵喃喃自语,手中的戒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清廉名声,他一生坚持的道德底线,在这一刻,被这份薄薄的卷宗击得粉碎。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这份情报的详细程度。 三天前的事,昨天的事,甚至昨晚的事…… 锦衣卫竟然查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情报网?这分明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一双鬼眼! 李承乾看著失魂落魄的魏徵,並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拿起桌上的蜡烛,凑到那份卷宗的一角。 “嗤——” 火苗舔舐著纸张,迅速燃烧起来。 魏徵猛地抬头,震惊地看著李承乾:“殿下,你……你这是何意?” 这也算是他魏徵的把柄,只要交出去,他魏徵这辈子就毁了,甚至还得背上个“治家不严”的罪名滚出朝堂。 太子竟然烧了? 李承乾看著跳动的火苗,火光映照在他稚嫩的脸上,显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深沉。 “魏伯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您是好官,是大唐的脊樑。我不希望因为几只家里的蛀虫,就折了这根脊樑。” “这份卷宗,只有我看过。烧了,就当它从未存在过。” 卷宗化为灰烬,散落在地上。 李承乾拍了拍手,重新躺回摇椅上,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不过嘛……” 他斜眼看著魏徵,语气中带著一丝警告,“这只是个小小的提醒。” “魏伯伯,您以后想骂我,可以。想喷我,也行。但下次再拿戒尺指著我,或者想对我动手……” 李承乾指了指地上的灰烬,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 “那烧的,可就不止是这张纸了。” “您家后院的火,我会帮您添把柴,让它烧得更旺一些。” 魏徵浑身一震。 他看著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恩威並施,手段老辣。 既保全了他的面子,又死死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顽劣不堪的太子吗? 这分明就是个披著羊皮的小怪物! 魏徵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戒尺,却觉得这把代表皇权的戒尺,此刻烫手得厉害。 他深深地看了李承乾一眼,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忘了行礼。 他转过身,迈著沉重的步伐,有些踉蹌地走出了丽正殿。 背影萧瑟,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 东宫门口。 长孙无忌正焦急地踱步。 他听说魏徵拿著“尚方戒尺”杀过来了,生怕外甥吃亏,连忙赶过来救场。 刚到门口,就看见魏徵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手里虽然拿著戒尺,却像是个丟了魂的木偶。 “玄成兄?” 长孙无忌连忙迎上去,试探著问道,“怎么样?太子……没把你气著吧?要是太子不懂事,我这个当舅舅的替他赔罪……” 魏徵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长孙无忌。 良久。 他长嘆一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赵国公,不必了。” “太子……” 魏徵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戒备森严的东宫大门,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太子殿下,深不可测,如同鬼神。” “日后,这大唐的天,怕是要变了。” 第16章 锦衣卫办事,皇权特许!百官瑟瑟发抖 “魏徵服软了?” “那个连陛下都敢喷一脸唾沫星子的魏玄成,竟然从东宫灰溜溜地出来了?”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长安城的官场圈子。 太极殿的偏殿里,几个世家出身的官员正聚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我不信”。 “扯淡!绝对是谣言!” 一名姓王的员外郎撇著大嘴,满脸不屑,“那可是魏徵!依我看,定是那太子耍了什么无赖手段,比如装疯卖傻,把魏大人给气走了。” “没错,一个八岁的娃娃,除了会投胎,能有什么手段?” 另一人附和道,“等著看吧,明日早朝,魏大人定会再次弹劾,到时候有那小子好果子吃。” 眾人鬨笑一团,气氛快活得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子被废的画面。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 就在他们把酒言欢、畅想未来的时候,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了朱雀大街的上空。 东宫,丽正殿。 李承乾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把手里的一份名单隨手扔给了站在阴影里的青龙。 “朝堂上这帮苍蝇,嗡嗡嗡的太烦人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淡漠,“既然不想让我清净,那就让他们也別想睡个安稳觉。” “杀鸡儆猴,懂吗?” 青龙接过名单,目光扫过上面那一串红色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殿下放心,锦衣卫的刀,很久没饮血了。” …… 朱雀大街,作为长安城的中轴线,即便不是赶集日,依然车水马龙。 兵部驾部司郎中赵德全,正哼著小曲儿,坐著软轿,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赶。 他今天心情不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渭水之战让国库空了一大截,但他负责的马匹粮草调度,稍微动动笔桿子,就是几千贯的油水进帐。 “这乱世啊,才是发財的好时候。” 赵德全摸了摸袖子里那叠厚厚的银票,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朵花。 突然。 “停轿——!” 轿子猛地一顿,赵德全差点没从里面滚出来。 “混帐东西!怎么抬的轿子?摔坏了本官,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赵德全骂骂咧咧地掀开轿帘,刚想给轿夫一脚,整个人却僵住了。 宽阔的朱雀大街中央,不知何时站了一排人。 清一色的墨绿色飞鱼服,腰间掛著狭长且带有弧度的佩刀,头戴黑色官帽,面容冷峻得仿佛那是用铁水浇筑出来的。 尤其是领头那个,眼神阴鷙,正如看死人一般盯著他。 周围的百姓早就嚇得躲到了两边,指指点点,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赵德全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五品郎中,在长安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胆!何人敢拦本官去路?不想活了吗?!” 赵德全色厉內荏地吼道,“本官乃兵部郎中,识相的赶紧滚开!” 领头那人笑了。 笑得森寒刺骨。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锋划过刀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兵部郎中?抓的就是你。” 沈炼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德全的心跳上。 “你是何人?大唐律法,无凭无据,当街抓捕朝廷命官,这可是死罪!”赵德全还在垂死挣扎,试图用官威压人。 “凭据?” 沈炼从怀里掏出一本帐册,直接甩在了赵德全那张肥脸上。 “贞观元年八月,私吞军马粮草折银三千贯;九月,倒卖军械给突厥商队,获利五千贯;还在城南养了三个外室……” “赵大人,这帐本,眼熟吗?” 赵德全的脸瞬间煞白,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这帐本……不是藏在他家密室的地砖下面吗?怎么会在这人手里?! “你……你……” “拿下!” 沈炼懒得跟他废话,一声令下。 两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一脚踹翻了轿子,像拖死狗一样把赵德全拖了出来,按在地上。 “我不服!我是朝廷命官!我要见尚书大人!我要见陛下!” 赵德全拼命挣扎,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整条大街,“你们是什么人?谁给你们的权力抓我?大理寺都没这个胆子!” “大理寺?” 沈炼走上前,一只脚重重地踩在赵德全那张满是油光的胖脸上,用力碾了碾。 “那种慢吞吞的地方,也配跟我们比?” 他弯下腰,手中的绣春刀拍了拍赵德全的脸颊,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好了,下辈子投胎长点记性。” “我们是东宫的人。” 沈炼猛地直起腰,环视四周那些或是围观、或是刚好路过的官员,眼中寒芒暴涨,大声喝道: “锦衣卫办事,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你有意见?!” 话音落下。 “噗嗤——!” 手起刀落。 一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大街中央,鲜血喷溅出三尺高,染红了青石板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喧闹的朱雀大街,此刻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那些刚好路过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嚇得两股战战,有的甚至直接瘫软在了地上,裤襠里一片湿热。 太狠了! 太凶残了! 当街斩杀五品大员,连审都不审,甚至连皇帝的圣旨都不需要! 这就是太子的人? 这就是那个据说只知道睡觉的咸鱼太子? “收队。” 沈炼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掏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刀上的血,隨手扔在赵德全的脸上。 那一队如同幽灵般的锦衣卫,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只留下满地的鲜血,和一群瑟瑟发抖的“大唐精英”。 …… 半个时辰后,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正皱著眉头,看著面前站著的赵钱。 赵钱身后,站著那几十个刚招募来的“獠牙”成员。 怎么说呢…… 这群人,有的是市井混混,有的是江湖草莽,虽然也算有些本事,但站在那里歪歪扭扭,毫无纪律可言,透著一股子“乌合之眾”的味道。 “这就是你给朕组建的『獠牙』?”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嫌弃,“就这帮人,能监察天下?能让百官颤抖?” 赵钱冷汗直流,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陛下恕罪,时间仓促,而且……而且高手难寻啊。” 就在这时,王德迈著小碎步,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陛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李世民瞪了他一眼,“天塌下来有朕顶著!” “不是天塌了,是朱雀大街塌了!” 王德喘著粗气,语无伦次地匯报,“就在刚才,太子殿下的人,在朱雀大街当眾斩了兵部郎中赵德全!说是查出了他贪污军餉、倒卖军械的铁证!” “什么?!” 李世民猛地站了起来,“当街杀人?赵德全可是五品官!大理寺审了吗?刑部批了吗?” “没……都没有。” 王德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那帮人自称『锦衣卫』,说是……说是『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锦衣卫?皇权特许?” 李世民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赵钱身后那群像鵪鶉一样的“獠牙”,又想了想刚才王德描述的那个画面。 飞鱼服,绣春刀,当街斩首,百官噤若寒蝉。 这种执行力,这种情报能力,这种囂张跋扈的气势…… 才是朕想要的特务机构啊! 那个逆子,手里到底还藏著多少好东西? 昨晚把朕的探子扒光了掛门口,今天就当街杀人立威。 这哪里是咸鱼? 这分明是一条吃人的鯊鱼! “陛下……”赵钱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咱们这『獠牙』……” “獠什么牙!跟人家比起来,你们这就是一嘴烂牙!” 李世民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赵钱屁股上,“看看人家锦衣卫!再看看你们!朕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他背著手,在殿內焦躁地踱步。 “不行。” “这逆子的情报网竟然比朕的还快?赵德全贪污的事,朕这边才刚有点风声,他就直接拿著帐本去杀人了?” “太危险了!这小子太危险了!” 李世民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东宫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朕得去探探底。” “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王德!” “奴婢在。” 李世民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摆驾东宫!朕听说那逆子最近研究出了不少新吃食,正好朕还没用膳,顺便去……咳咳,去视察一下太子的生活!” “蹭饭?”王德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多嘴!那是朕体恤皇儿!” 李世民一甩袖子,大步向外走去。 “走!去看看那所谓的『锦衣卫』,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 第17章 父皇想吃火锅?行,拿传国玉璽来换 东宫的门槛,今天格外难跨。 不仅是因为门口那两排杀气腾腾的锦衣卫,更是因为空气中瀰漫的那股……极其霸道、极其勾魂的奇异香味。 李世民背著手,本来是一脸兴师问罪的架势。 他想好了,见了面先拍桌子,质问那逆子为何当街杀人,为何私设公堂,为何锦衣卫比他的“獠牙”还要囂张。 可当他一只脚跨进丽正殿的院子,那股从未闻过的辛辣鲜香,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胃,狠狠地揉捏了一把。 “咕嚕——” 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动,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跟在身后的王德嚇得脖子一缩,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李世民老脸一红,原本攒了一路的帝王威仪,瞬间泄了一半。 “这……这是什么味道?” 他抽了抽鼻子,那种味道极其复杂,有牛油的醇厚,有花椒的酥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感,直衝天灵盖,让人还没吃就忍不住口舌生津。 顺著香味看去,李世民的眼睛直了。 只见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架著一口硕大的紫铜锅。 锅底那是红彤彤的一片,翻滚的红油里沉浮著大量的辣椒和花椒,热气腾腾,香飘十里。 李承乾正毫无形象地蹲在锅边,手里拿著一双加长的筷子,眼巴巴地盯著锅里翻滚的一片片鲜红肉卷。 旁边,那个令突厥人闻风丧胆的人屠徐驍,此刻正繫著围裙,手脚麻利地切著羊肉。那刀工,薄如蝉翼,红白相间,简直是艺术品。 “熟了熟了!” 李承乾欢呼一声,筷子如闪电般探出,夹起一块烫得捲曲的羊肉,往那个不知调了什么料的油碟里一裹,直接送进嘴里。 “嘶——哈——!” 被烫得直吸气,却一脸的陶醉和满足,“爽!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李世民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在宫里吃的都是什么? 蒸羊羔、煮羊肉、烤羊腿……除了膻味就是咸味。跟眼前这口红得妖艷、香得霸道的锅比起来,简直就是猪食! “咳咳!” 李世民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找回一点存在感。 李承乾头都没回,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喊道:“老徐,去看看是谁,要是魏徵那个老喷子,就说本宫睡著了。” “……” 李世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李承乾对面的马扎上,板著脸说道:“怎么,朕来了,你也睡著了?” 李承乾嚇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锅里。 “父皇?您怎么跟鬼似的,走路没声啊?” 他赶紧护住面前的油碟,一脸警惕地看著李世民,“您不是在宫里生闷气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咱们先说好,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李世民气得想笑。 这逆子,防亲爹跟防贼似的。 “朕是来问你……”李世民刚想提锦衣卫的事,鼻子却再次被那股浓郁的肉香给带偏了,“问你这锅里煮的是什么?” “火锅。” 李承乾见老爹没提钱的事,稍微鬆了口气,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一种能让人忘记烦恼的神奇美食。” “给朕一副碗筷。” 李世民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朕倒要尝尝,什么东西能比朕的御膳还香。” “哎哎哎,父皇,规矩你不懂吗?” 李承乾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王德递过来的筷子,护食护得理直气壮,“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这火锅底料可是儿臣花了大价钱(系统积分)弄来的,概不赊帐。” “您想吃?行啊,拿东西换。”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朕吃你一口肉,你还要收钱?朕这天下都是你的……” “停停停,別画饼。” 李承乾打断了他,“天下是天下,肉是肉。您现在身上有钱吗?没钱免谈。” 李世民摸了摸身上。 他是微服私访,又是临时起意,身上別说银子了,连个铜板都没有。 唯一的家当,就是隨手带的一个明黄色包裹,里面装著几份没批完的紧急奏摺,还有一方刚刚用完、顺手揣怀里忘了放回去的…… 李世民有些尷尬:“朕出门急,没带钱。先欠著,回头让户部……” “户部就算了,戴胄那个抠门鬼,能从他手里扣出钱来,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李承乾撇了撇嘴,目光在李世民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明黄色的包裹上。 確切地说,是包裹里那个鼓鼓囊囊、四四方方的轮廓上。 他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父皇,没钱也不要紧,我看您这包袱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方方正正的。” 李承乾指了指那个包裹,一脸的天真无邪,“正好,儿臣这儿有几个核桃死活砸不开。您把那个『石头』借我砸个核桃,这顿火锅就算请您的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王德的脸瞬间嚇得煞白,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是石头吗? 那是传国玉璽啊!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那是皇权的象徵,是社稷的神器! 这小祖宗竟然想拿它……砸核桃? 李世民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包裹里的硬物,那是和氏璧雕成的玉璽,温润坚硬,沉甸甸的。 “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惊的。 “不就是块石头吗?” 李承乾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看著挺结实的,砸核桃应该挺顺手。怎么,父皇您捨不得?一块石头而已,至於吗?” “石头而已?” 李世民气极反笑。 好!好得很! 在他眼里重於泰山的皇权,在这个逆子眼里,居然还不如一顿火锅、几个核桃重要? 一种莫名的胜负欲突然涌上心头。 他倒要看看,这逆子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行!” 李世民猛地解开包裹,將那方缺了一角的金镶玉璽一把抓了出来,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 “砰!” 桌上的盘子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在烛光的映照下,玉璽散发著莹润的光泽,那八个虫鸟篆字显得庄严而神圣。 “给你!” 李世民咬著牙,死死盯著李承乾,“朕倒要看看,你这火锅到底有多香,值不值得朕拿这大唐江山来换!” 暗处。 负责保护皇帝的几个“獠牙”暗卫,此刻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疯了! 全都疯了! 皇帝拿玉璽换饭吃,太子拿玉璽砸核桃? 这要是传出去,明天魏徵能把太极殿的柱子撞断! 李承乾看著桌上的玉璽,不但没有丝毫敬畏,反而眼睛放光,像是看到了什么趁手的工具。 他伸手抓过玉璽,在手里掂了掂。 “嚯,分量挺足,手感不错。” 接著,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他从盘子里抓起一个硬壳核桃,放在桌上,然后高高举起了那方代表著至高无上权力的传国玉璽。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啪!” 一声脆响。 核桃应声而碎,壳肉分离。 李承乾吹了吹玉璽底下沾著的一点碎渣,一脸满意地把核桃仁扔进嘴里,对著已经石化的李世民竖起了大拇指。 “父皇,讲究!” “这石头確实好用!来来来,坐下吃肉!徐驍,给父皇上碗筷!” 第18章 李世民:这火锅真香!朕的玉璽……誒? “啪”的一声脆响,核桃壳四分五裂。 李世民的心臟也跟著狠狠颤了一下,直到看见那方传国玉璽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个划痕都没留下,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和氏璧……倒是挺结实。” 他嘟囔了一句,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李承乾递过来的一双筷子给堵了回去。 “父皇,別愣著了,毛肚老了就不好吃了。来,儿臣教您,这叫『七上八下』。” 李承乾夹起一片脆嫩的毛肚,在红油翻滚的锅里数著秒,涮好后往那蒜泥香油碟里一裹,直接塞进了李世民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里。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味觉风暴,瞬间在李世民的口腔里炸开。 牛油的醇厚、辣椒的爆裂、花椒的酥麻,混合著毛肚脆爽的口感,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在他那常年被水煮羊肉荼毒的味蕾上发起了一次衝锋。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嘶——好烫!好……好怪的味道!” 他一边吸著气,一边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可那股霸道的鲜香却像是有鉤子一样,勾住了他的舌头,让他根本捨不得张嘴。 咕嘟。 毛肚咽下肚,一股热流顺著食道滑进胃里,浑身的毛孔在这一瞬间全部炸开,舒爽得让人想大吼一声。 “这……这是何物?为何如此辛辣,却又让人……欲罢不能?” 李世民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细汗,手里的筷子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锅里。 “这叫辣椒,西域那边弄来的稀罕货。” 李承乾顺嘴胡诌,把自己也烫得直哈气,“父皇,別光吃肉啊,尝尝这鸭肠,脆得很。” 父子俩围著一口锅,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什么帝王威仪,什么父子纲常,在这顿火锅面前统统靠边站。李世民那身龙袍的袖子早就擼到了胳膊肘,吃得满嘴红油,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端庄肃穆的样子。 “爽!真他娘的爽!” 李世民一口咬下半个撒尿牛丸,被里面的汤汁烫得直咧嘴,却大呼过癮,“朕御膳房里那些厨子都该拉出去砍了!做的都是些什么猪食,跟这一比,简直难以下咽!” “那是,儿臣这手艺,独步天下。” 李承乾一边往锅里下宽粉,一边得意洋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世民虽然吃得嗨,但脑子还没彻底糊涂。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眼神稍微清明了一些,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了,承乾。朕听说……今儿个朱雀大街上挺热闹?” “有吗?” 李承乾头也不抬,专注於锅里的那块极品脑花,“长安城哪天不热闹?父皇您多虑了。” “少跟朕装傻。” 李世民筷子一顿,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那几个穿著怪模怪样衣服,拿著长刀的人,是你东宫的?” “哦,您说锦衣卫啊。” 李承乾一脸恍然大悟,“那是儿臣新招的保安队。” “保安队?”李世民眉头一皱,“当街斩杀五品郎中,你这保安队……管得挺宽啊?” “父皇,这您就冤枉儿臣了。” 李承乾放下筷子,一脸的委屈,“那赵德全贪污军餉,倒卖军械,证据確凿。儿臣这是在帮您清理门户,您不赏我就算了,怎么还兴师问罪呢?” “朕不是怪你杀人,朕是说……” 李世民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你那个情报网,是怎么建起来的?比朕的『百骑司』还要快?” 这才是李世民最忌惮,也最好奇的地方。 他前脚才收到风声,后脚锦衣卫就把人给宰了,这效率简直离谱。 李承乾心里暗笑:那是,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这很难吗”的表情:“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儿臣別的没有,就是钱多。只要钱给到位,这长安城里就没有秘密。” “就这么简单?”李世民一脸不信。 “就这么简单。” 李承乾摊了摊手,顺手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父皇,您就是想太多。吃肉吃肉,这脑花再不吃就老了。” 李世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被锅里的美味转移了注意力。罢了,反正这小子是自己亲生的,肉烂在锅里,以后慢慢套话便是。 两人又抢了一会儿肉。 桌子本来就不大,上面摆满了盘子,那口紫铜锅又重,压得桌子有点晃悠。 “吱嘎——吱嘎——” 桌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听得李世民心烦意乱。 “这桌子怎么回事?晃得朕头晕。” 李世民皱著眉,下意识地伸手想找个东西垫一下桌脚。 他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没找到趁手的东西,突然想起刚才那个用来砸核桃的“硬傢伙”。 “那个玉璽呢?拿来给朕,朕记得它方方正正的,高度正好。” 李世民手一伸,“快点,汤都要洒出来了。” 李承乾嘴里嚼著宽粉,含糊不清地指了指桌子底下。 “父皇,您低头看看。” 李世民一愣,下意识地弯腰,往桌子底下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那方缺了一角、镶著金边的传国玉璽,此刻正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被那条雕花的桌腿死死地压在下面。 桌子,稳了。 但李世民的心態,崩了。 “李!承!乾!” 李世民猛地直起腰,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跳动。 那是传国玉璽啊! 是秦始皇传下来的宝贝!是天命所归的象徵! 他平时连摸一下都要洗手焚香,生怕褻瀆了神器。 结果呢? 在这个逆子手里,先是用来砸核桃,现在居然被拿来垫桌脚?! 这要是让列祖列宗知道了,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你……你这个败家子!你这是大不敬!是褻瀆社稷!” 李世民气得浑身哆嗦,抄起手边的白玉盘子就要往地上摔,但想了想这是在东宫,摔了还得赔,又硬生生忍住了。 “不就是垫个桌脚吗?” 李承乾一脸无辜,甚至还用脚尖踢了踢桌腿,示意真的很稳,“物尽其用嘛。再说了,这破石头放在那也是吃灰,不如拿来为人民服务,让咱们这顿饭吃得更安稳些。” “破石头?!”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衝破了天灵盖。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咆哮出那句经典的“逆子,朕要废了你”,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温婉却带著几分威严的女声,如春风化雨般,瞬间浇灭了这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二郎,乾儿,你们爷俩躲在这儿吃什么独食呢?隔著老远,本宫就闻到香味了。” 第19章 长孙皇后驾到:谁敢欺负我的宝贝乾儿 这一声轻唤,简直比刚才那一百斤的炸药还好使。 李世民那原本已经飆升到临界点的血压,瞬间就被强行压了回去。 刚才还怒髮衝冠、准备为了大唐社稷大义灭亲的帝王,此刻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两下,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观……观音婢?你怎么来了?” 李世民慌忙把举在半空中的手收回来,顺势在龙袍上蹭了蹭,假装只是在整理袖口。 “这大晚上的,露水重,你身子骨又弱,怎么不在立政殿好好歇著?” 那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咆哮公堂的威风? 这变脸速度,看得一旁的徐驍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暗道一声:陛下这演技,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屈才了。 门帘掀开。 长孙皇后在一眾宫女的簇拥下,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她並未穿著繁复的皇后朝服,只是一袭淡黄色的常服,髮髻松挽,却自有一股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 只是那双总是含笑的凤眼,此刻正似笑非笑地在父子俩身上扫了个来回。 “本来是歇著了。” 长孙皇后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还在咕嘟冒泡的紫铜锅,又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爷俩。 “可听说陛下怒气冲冲地带人闯了东宫,臣妾怕乾儿不懂事,惹恼了陛下,这才急忙赶来看看。” 说著,她的目光落在了正躲在桌子另一头、一脸“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李承乾身上。 “乾儿,过来。” 李承乾一听这话,那简直就像是见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刚才还不可一世、敢拿玉璽砸核桃的熊孩子,此刻嘴一扁,眼眶瞬间就红了。 “母后——!” 一声悽厉的呼唤,李承乾迈开小短腿,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炮弹一样,直接衝进了长孙皇后的怀里。 “您可算来了!您要是再晚来一步,儿臣……儿臣就要被父皇给打死了!” 李承乾抱著长孙皇后的腰,把脸埋在她衣服上,乾嚎得那叫一个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胡说八道!” 李世民急了,指著李承乾的手指都在哆嗦,“朕什么时候要打你了?朕那是……那是教育!” “教育?” 李承乾猛地抬起头,指著桌子底下那个灰头土脸的玉璽,大声控诉。 “父皇刚才为了抢最后一块毛肚,非说儿臣拿那块破石头垫桌脚是大不敬,还要把儿臣废了!母后您评评理,桌子晃悠悠的怎么吃饭?儿臣这不是为了让父皇吃得安稳点吗?一片孝心,天地可鑑啊!” 李世民听得眼前发黑。 破石头? 那是传国玉璽! 还抢毛肚? 朕是那种为了口吃的就不要脸面的人吗? “观音婢,你別听他胡扯!这逆子他……” “好了,二郎。” 长孙皇后轻轻拍了拍李承乾的后背,打断了李世民的辩解。 她看了一眼桌子底下那方委屈巴巴的玉璽,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宠溺。 “乾儿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贪吃些也是有的。再说了,死物终究是死物,哪有活人重要?” 长孙皇后拉著李承乾的手,把他按回了座位上,然后自己也优雅地坐了下来。 “既然桌子都垫稳了,那就接著吃吧。別为了这点小事,伤了父子和气。” 李世民:“……” 小事? 拿国之重器垫桌脚是小事? 李世民张了张嘴,看著妻子那护犊子的架势,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的槽点咽了回去。 行。 你们娘俩是一伙的。 朕是外人,朕闭嘴行了吧? 李世民气呼呼地坐下,拿起筷子,狠狠地夹了一大筷子羊肉,仿佛那是李承乾的肉,用力地在锅里涮著。 “母后,您尝尝这个。” 有了靠山,李承乾瞬间满血復活。他殷勤地烫了一片鸭肠,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进长孙皇后的碗里。 “这叫鸭肠,脆得很。还有这个,这是儿臣特意让人弄来的神户……咳,特级肥牛,入口即化。” 长孙皇后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嗯,確实別有一番风味。辛辣中透著鲜香,让人食慾大开。” “那是!” 李承乾得意洋洋,“这可是儿臣为了孝敬母后,特意求那个神仙老爷爷……哦不,特意钻研出来的秘方!” 李世民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刚才不还说是为了自己吃的吗?怎么转头就变成了孝敬母后了? 这逆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对了,母后。” 李承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啊掏。 “儿臣这几天也没閒著,除了这火锅,还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 说著,他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琉璃瓶。 瓶身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流光溢彩,里面装著淡粉色的膏状物体,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这是系统刚才隨手发的一个小奖励——【驻顏霜】。 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去个皱纹、美个白,那效果绝对是立竿见影。 “这是何物?”长孙皇后好奇地接过瓶子。 “这叫『神仙水』……不对,叫『青春永驻膏』!” 李承乾开始吹牛不打草稿,“只要每天抹一点在脸上,就能皮肤白嫩,青春常驻,哪怕到了八十岁,看起来也跟十八岁的大姑娘一样!” “噗——” 正在喝汤的李世民直接喷了。 八十岁像十八岁? 你怎么不说能成精呢? “逆子,欺君可是死罪!这种鬼话你也敢拿来哄你母后?”李世民一脸的不屑。 “是不是鬼话,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承乾哼了一声,挖了一点膏体,涂在长孙皇后的手背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膏体刚一接触皮肤,就化作一滩清水,瞬间渗了进去。长孙皇后原本因为操劳而略显乾燥的手背,肉眼可见地变得滋润、白皙,甚至泛起了淡淡的光泽。 “这……” 长孙皇后惊讶地捂住了嘴。 哪怕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对这种能让人变美的东西,也是毫无抵抗力啊! “真的有效!” 长孙皇后惊喜地看著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吃火锅时还要灿烂,“乾儿真是有心了,这礼物,母后很喜欢。” “母后喜欢就好!” 李承乾笑得像朵花,“只要母后开心,儿臣就算是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鱉,那都在所不辞!” 母慈子孝。 其乐融融。 整个丽正殿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除了李世民。 这位大唐皇帝,此刻正孤零零地坐在对面,手里举著筷子,感觉自己就像个多余的摆设。 我也想要礼物啊…… 我也想被夸啊…… 我也想青春永驻啊…… 李世民心里酸溜溜的,看著那对亲热的母子,只觉得刚才还美味无比的火锅,突然就不香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尷尬,他把目光投向了锅里。 此时,锅里只剩下最后一块极品雪花肥牛,在红油中起起伏伏,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那是他刚才特意留的,准备最后收尾的“精华”。 “哼,没人理朕,朕自己吃。” 李世民心里赌气,伸出筷子,快准狠地朝著那块肉夹去。 近了。 更近了。 就在筷子尖即將触碰到肉片的那一瞬间。 “唰——” 一道残影闪过。 李世民只觉得眼前一花,筷子夹了个空。 再抬头,那块肉已经到了李承乾的碗里。 “父皇,您都这么胖了,还吃肉呢?” 李承乾一边把肉塞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太医都说了,晚上吃太油腻对身体不好,容易高血压,容易脂肪肝。” “这块肉,乃是万恶之源。” “儿臣身为太子,理应为君父分忧。” “这种痛苦,就让儿臣替您承受了吧!” 李世民:“……” 他看著自己空荡荡的筷子,又看了看李承乾那张欠揍的脸,还有旁边正捂著嘴偷笑的长孙皇后。 心態,彻底崩了。 “观音婢!” 李世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委屈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你看看他!你看看他!” “这是替朕分忧吗?这分明就是在欺负朕啊!” 第20章 李世民委屈:观音婢,是他欺负朕啊! 月上柳梢,银辉洒满东宫的花径。 一顿火锅吃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直到最后连锅底的辣椒段都被捞乾净了,这场“御膳”才算勉强收场。 李承乾挺著个圆滚滚的小肚子,像只刚偷完油的小耗子,愜意地挽著长孙皇后的胳膊,在花园里消食溜达。 “母后,您慢点走,刚吃饱不能剧烈运动,容易胃下垂。” 李承乾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卖乖,“明儿个儿臣让人给立政殿也送一口锅去,以后您想吃,隨时都能涮。” 长孙皇后被哄得眉开眼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呀,就知道吃。不过这法子倒是不错,冬日里吃著暖和。” 娘俩在前面有说有笑,母慈子孝,画面温馨得像是一幅画。 而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大唐皇帝李世民背著手,踢著路边的小石子,一脸的幽怨,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他看著前面那个只顾著跟亲娘撒娇,完全把他这个亲爹当空气的逆子,心里的酸水简直要漫出来了。 “观音婢!” 李世民终於忍不住了,快走两步追上去,扯了扯长孙皇后的袖子。 “你也不管管他!” 长孙皇后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自家丈夫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忍俊不禁。 “二郎,又怎么了?乾儿不是挺乖的吗?” “乖?”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指著李承乾的后脑勺,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他哪里乖了?你知不知道这小子干了什么好事?” “他手里攒了整整八年的私房钱!那数额,比国库还多!朕刚才好言好语跟他借点钱应急,你猜他说什么?” 李世民模仿著李承乾刚才那副无赖嘴脸,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他说他穷得连底裤都要当掉了!还要找朕预支生活费!” “这是一个当儿子的该说的话吗?” “还有!” 李世民越说越来劲,仿佛要把这一晚上的憋屈全吐出来。 “他那支大雪龙骑,朕想收编过来保家卫国,这也是为了大唐社稷著想吧?结果呢?” “他跟朕算帐!说朕养不起!说那些兵只认钱不认朕!” “这也就罢了,国事朕可以忍。可刚才吃火锅……” 李世民指著自己的嘴巴,一脸的悲愤欲绝。 “朕就想吃最后一块肉!就一块!他都要跟朕抢!” “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朕的健康?不想让朕得脂肪肝?” “观音婢你评评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儿子?这分明就是个討债鬼!是他一直在欺负朕啊!” 李世民这一通控诉,声泪俱下,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要是让外面的大臣看见,估计下巴都能惊掉。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天策上將吗? 李承乾在旁边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 “本来就是嘛,父皇您那体型,再吃真要三高了……” “你还敢顶嘴!”李世民作势要打。 “好了好了。” 长孙皇后连忙拦在中间,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李世民的胸口,帮他顺气。 “二郎,您是君父,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啊。” 她温柔地看了一眼李承乾,眼中满是慈爱。 “乾儿虽然性子跳脱了些,说话没大没小,但在大是大非上,这孩子心里是有数的。” “您想想,渭水之盟那是多大的危机?满朝文武束手无策,连您都做好了受辱的准备。” “是乾儿,带著他的大雪龙骑,单枪匹马杀到渭水,嚇退了頡利,保住了大唐的顏面,也保住了这一城的百姓。” 长孙皇后握住李世民的手,语重心长。 “他若真是不孝顺,又怎会冒著生命危险去救您?他若真是贪財,这大唐江山以后不都是他的吗?” “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爱大唐,在爱您罢了。” 这一番话,如春风化雨,瞬间浇灭了李世民心头的大半火气。 他愣了一下,回想起渭水河畔那一幕。 那个平日里懒散的少年,站在两军阵前,那种不可一世的霸气,那种护犊子的狠劲…… 確实。 若是没有这逆子,朕这张老脸,这次怕是真要丟尽了。 “哼。” 李世民傲娇地冷哼一声,脸色缓和了不少,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朕才不跟他计较。否则,朕非要把他的屁股打开花不可!” 李承乾躲在长孙皇后身后,衝著老爹做了个鬼脸。 打我? 先问问徐驍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一家三口正享受著这难得的温情时刻,美好的氛围却被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无情打破。 大太监王德,那张老脸皱得跟苦瓜一样,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连礼都忘了行。 “陛下!陛下不好了!” 李世民眉头一皱,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上来了。 “慌什么!朕还没死呢!” “不是……是戴尚书!戴尚书在宫门口堵著,说有十万火急的大事,非要见陛下不可!” 王德喘著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戴胄?”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抠门平时没事绝不进宫,一进宫准没好事,不是哭穷就是报丧。 “让他过来!” 片刻后。 户部尚书戴胄,一身官服歪歪扭扭,官帽都跑歪了,满头大汗地衝到了几人面前。 “噗通”一声。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那动静听著都疼。 “陛下!出大事了!天塌了啊!” 戴胄抬起头,那张平时精明算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和惊恐。 “刚才关中各州县传来急报,各大粮仓……见底了!” “什么?!” 李世民身形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会见底?去年的秋粮呢?” “被买空了!” 戴胄咬牙切齿,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恨意,“五姓七望那帮人,趁著突厥退兵、人心未稳之际,联手在市面上高价收粮!他们不仅买光了百姓手里的余粮,连官仓里的陈米都被一些贪官污吏私下倒卖给了他们!” “现在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关中,市面上连一斗米都买不到!” “就在刚才,东市的粮价已经飆升到了每斗一百五十文!而且还在涨!是有价无市!” 轰——! 这番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李世民的天灵盖上。 一斗米一百五十文? 这是要逼死人啊! 大唐刚立国不久,百姓本就穷困,若是吃不起饭,那是会造反的! “这群国贼!这群吸血鬼!” 李世民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浑身的杀气比面对突厥大军时还要恐怖。 突厥人要的是钱,这帮世家门阀,要的是大唐的命啊! “国库呢?” 李世民死死盯著戴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国库里还有多少钱?赶紧拿出来去外地调粮!不管多贵,先把百姓的嘴堵上!” 戴胄闻言,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瘫软在地上,绝望地摊开双手,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陛下……您忘了?” “国库里……连耗子都搬家了啊!” “没钱!一文钱都没有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世民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长孙皇后连忙扶住他,一脸的担忧:“二郎!”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点熄灭。 没粮。 没钱。 內有世家逼宫,外有饥民將乱。 这简直就是绝境! 难道朕刚刚打退了突厥,这大唐江山就要毁在这帮蛀虫手里? 他不甘心!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李世民的目光,鬼使神差地飘向了旁边。 那里,李承乾正靠在树上,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依然是一副没心没肺、事不关己的咸鱼模样。 但不知为何。 看著这个逆子,李世民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几天发生的一幕幕。 大雪龙骑…… 锦衣卫…… 还有那张数额恐怖的私房钱帐单…… 这个一直喊著要退休、要摆烂的八岁太子,似乎总能在绝境中掏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李承乾,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希冀。 “承乾。” “你……有没有办法?” 第21章 国库空虚?承乾隨手扔出一座金山 次日清晨,太极殿內的气氛,比昨晚的隔夜茶还要苦涩。 满朝文武耷拉著脑袋,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昨晚他一夜没睡,满脑子都是“没钱”和“没粮”这两个词在打架。 他目光游离,好几次看向侧下方那个空荡荡的监国宝座,心里像猫抓一样。 昨晚问那逆子有没有办法,那逆子只回了一句“睡觉,梦里啥都有”,然后就真的把他轰出来睡觉了。 这到底是真有办法,还是在忽悠朕? “陛下!” 户部尚书戴胄再一次站了出来,手里捧著那本比他脸还乾净的帐簿,声音悲壮得像是要在此刻殉国。 “关中旱情已现苗头,流民开始向长安聚集。若是再无钱粮賑灾,恐生民变啊!” “臣昨夜苦算了一宿,若要勉强维持賑灾,唯有……唯有削减宫中用度!” 戴胄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臣恳请陛下,暂停修建仁寿宫,削减后宫脂粉钱,还有……还有东宫的各项开支,尤其是那大雪龙骑的牛肉,必须停了!” 此言一出,大殿內顿时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停大雪龙骑的牛肉? 戴尚书,你是真勇啊!你不怕徐驍那个老魔头半夜去你家磨刀吗? 李世民脸皮抽搐了一下,尷尬地咳嗽两声。 “那个……戴爱卿,东宫的开支是太子的私房钱,不在户部帐上……” “那也不行!” 戴胄今天是铁了心要当錚臣了,脖子一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国难当头,太子身为储君,理应毁家紓难!怎能独享奢靡,而置天下苍生於不顾?” “说得好!” 一声慵懒却带著几分起床气的喝彩声,突兀地从殿门口传来。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李承乾打著哈欠,在一眾锦衣卫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彪形大汉,嘿咻嘿咻地抬著五六个沉重的大红木箱子。 “戴尚书这觉悟,本宫佩服。” 李承乾走到戴胄面前,拍了拍这倔老头的肩膀,“不过嘛,你也別盯著我那点牛肉了。大雪龙骑要是吃不饱,谁去帮你们砍突厥人?你去吗?” 戴胄被噎得脸红脖子粗:“下官……下官是文臣!” “切,文臣就能光动嘴皮子不干活了?”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转身对著那几个大箱子努了努嘴。 “行了,別哭穷了,本宫听得脑仁疼。” “徐驍,把箱子打开,让戴尚书清点清点。” 徐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走上前去,单手抓住箱盖,猛地一掀。 “哐当——!” 连续六声巨响。 六个大箱子全部敞开。 下一秒。 太极殿內仿佛升起了六个太阳。 金灿灿、白花花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把大殿照得通亮。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那是金子! 满满当当、堆得冒尖的黄金! 还有珠宝、玛瑙、翡翠……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迷离光彩。 戴胄的眼睛瞪得差点裂开,手里的帐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哆哆嗦嗦地走过去,拿起一锭金元宝,放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哎哟!” 牙差点崩了。 但这疼痛却让他欣喜若狂,整个人像是范进中举一样,疯癲地大笑起来。 “真的!是真金!全是真金啊!” “有了这些钱,賑灾够了!够了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也是一脸的呆滯。他虽然知道儿子有私房钱,但也没想到这小子隨手就能掏出这么多啊! 这得多少钱? 几十万贯?还是上百万贯? “承乾……这……这又是你攒的?”李世民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发乾。 “怎么可能。” 李承乾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些金银,像是看一堆占地方的垃圾。 “儿臣哪有閒工夫攒这些破铜烂铁。” “这是昨儿个沈炼那帮人,顺手抄了几个突厥奸细在长安的据点,还有几个跟突厥勾结的贪官家里搜出来的。” 他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语气里充满了令人牙痒痒的凡尔赛味道。 “本来想扔库房里吃灰的,但实在是太占地方了,走路都硌脚。” “既然戴尚书这么缺钱,那就拿去花吧,算是本宫帮父皇分忧了。” “还有,以后別老盯著我的牛肉,那是我凭本事赚的。” 李承乾说完,还特意用脚踢了踢其中一个箱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金石撞击声。 “都抬走,看著眼晕。” 戴胄此刻哪里还在乎太子的態度,他直接扑在那堆金山上,抱著就不撒手了,老泪纵横。 “太子殿下高义!太子殿下仁慈啊!” “臣替关中百姓,给殿下磕头了!” 满朝文武也是神色复杂。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太子爷,那是真·財神爷转世啊! 隨手抄几个家就能填补国库亏空,这手段,这魄力,简直比皇帝还皇帝。 “好!好!好!” 李世民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龙顏大悦,“有此麒麟儿,朕復何求!” 钱的问题解决了,李世民觉得腰杆子瞬间硬了起来。 “戴胄!即刻调拨钱款,去各大粮商那里购粮!不论价格高低,先把粮食买回来,稳住人心!” 然而。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戴胄,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又垮了下来。 他鬆开怀里的金元宝,一脸苦涩地看向李世民。 “陛下……有钱,也没用啊。” “嗯?”李世民眉头一皱,“何意?” “市面上……没粮了。” 戴胄声音乾涩,“五姓七望那帮人,把所有的粮食都锁进了自家粮仓。他们放话出来,说是今年收成不好,为了家族生计,一粒米都不卖。” “哪怕咱们出十倍的高价,他们也不卖!” “他们这是……要活活困死长安,逼陛下低头啊!” 轰——! 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瞬间又跌入了冰窟。 有钱没粮,那是死局。 人吃金子是会死的,只有粮食才能救命。 世家这是看准了大唐的软肋,要用全城百姓的性命,来跟皇权做最后的博弈。 李世民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眼中杀机毕露。 “这群国贼!朕真想把他们全杀了!” 可是杀人容易,粮食变不出来啊。 杀了他们,粮食还在他们地窖里藏著,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等找到了,百姓早就饿殍遍野了。 “唉……” 李世民长嘆一声,无力地靠在龙椅上。 终究,还是输了一筹吗?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嘲讽。 “不卖?” 李承乾倚著门框,手里把玩著一块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別卖了。” “让他们留著发霉,留著餵耗子吧。” 李世民猛地抬头,看向儿子:“承乾,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有粮食?” “粮食?” 李承乾摇了摇头,“我没有粮食。” 李世民眼中的光芒再次黯淡。 “但是……” 李承乾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对著门外招了招手。 “我有比粮食更好吃、更顶饱、產量更高的东西。” “徐驍!別在那傻站著了。” “去,把后院那几麻袋刚挖出来的『土疙瘩』扛上来!” “让父皇和各位大人,开开眼!” 第22章 系统奖励:亩產万斤土豆,大唐震惊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腾起的烟尘,狠狠砸在了太极殿的金砖地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文武盯著那几个泥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就这? 刚才太子殿下那是何等的豪气干云,说什么比粮食更好吃、更顶饱、產量更高。大傢伙儿还以为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灵丹妙药,或者是西域进贡的珍饈美味。 结果,就这几块破石头? “承乾……” “你说的神器……该不会就是这玩意儿吧?这东西能吃?朕看著像土坷垃,你是想让朕带著满朝文武去啃泥?” “父皇,您这就没见识了不是?” 李承乾走过去,一把夺过那颗土豆,隨手在袖子上擦了擦泥,露出了下面淡黄色的表皮。 他举起土豆,眼神中带著一种看乡巴佬的优越感。 “这叫土豆,学名马铃薯。別看它长得丑,但这玩意儿浑身都是宝。蒸、煮、烤、燉样样行,还能磨成粉做粉条。最关键的是……” 李承乾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那些一脸不屑的世家官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东西不挑地,耐旱耐寒,沙地能种,山坡也能种。” “至於產量嘛……” 他伸出一个巴掌,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五百斤?”戴胄试探著问道。若是真有五百斤,那已经是难得的高產作物了,毕竟现在的小麦亩產也就两三百斤顶天了。 “五百?” 李承乾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戴尚书,格局小了。把格局打开。” “五千斤!起步!” 轰——! 这就好比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整个太极殿瞬间炸开了锅。 “五千斤?!怎么可能!”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古籍所载,即便是在风调雨顺的丰年,良田亩產也不过三石,这……这黄口小儿竟敢妄言五千斤?” “太子殿下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为了哄陛下开心,连这种弥天大谎都敢撒?” 质疑声、嘲笑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一个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得最高,叫得最响。 他们手里握著大唐的粮袋子,最清楚粮食的產量。五千斤?要是真有这种东西,他们还怎么囤积居奇?还怎么控制粮价?还怎么拿捏皇权? 这简直是在掘他们的祖坟! “安静!都给朕闭嘴!”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龙案上,虽然他也不信,但还没到当眾拆儿子台的地步。他死死盯著李承乾,声音有些发颤。 “承乾,军中无戏言,朝堂之上更无戏言!你知道五千斤是什么概念吗?那是祥瑞!是神跡!” “若是你敢欺君……” “欺君?” 李承乾把玩著手里的土豆,一脸的漫不经心,“父皇,儿臣虽然平时懒了点,爱玩了点,但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我说大雪龙骑能灭突厥,它灭没灭?” “我说锦衣卫能抓贪官,它抓没抓?” “现在我说这土豆亩產五千斤,你们爱信不信。反正饿肚子的又不是我。” 这一连串的反问,把李世民噎得够呛。 是啊。 这逆子虽然行事荒诞,但好像……还没翻过车? “一派胡言!” 就在李世民动摇之际,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礼部尚书,也是太原王氏的代表人物——王珪,黑著一张脸走了出来。他手里捧著笏板,对著李承乾怒目而视,那架势仿佛是在看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陛下!太子此言,分明是在妖言惑眾!” “老臣读遍圣贤书,阅尽农桑典籍,从未听说过世间有此等『神物』!亩產五千斤?哪怕是神农在世,也不敢发此狂言!” 王珪指著李承乾手里的土豆,唾沫星子横飞。 “此物形状怪异,丑陋不堪,分明就是乡野间的毒草毒根!太子殿下將其带入朝堂,还要以此为食,这是要置陛下於何地?置天下苍生於何地?” “依老臣看,太子分明是想藉此『祥瑞』之名,掩盖自己监国无方、导致粮价飞涨的罪责!” 这顶帽子扣得可太大了。 不仅否定了土豆,还顺便把这几天粮价飞涨的锅,全甩到了李承乾头上。 “说完了?” 李承乾掏了掏耳朵,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王珪。 “王大人,书读多了脑子容易坏,建议你多吃点核桃补补。” “你——!竖子无礼!”王珪气得鬍子乱颤。 “行了,別在那拽文词了。”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你说这是毒草?我说这是粮食。你说亩產五千斤是神话?我说这是基操。” “既然大家都有嘴,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別嗶嗶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李世民行了一礼,脸上虽然带著笑,但那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锐气。 “父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这土豆到底行不行,挖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世民一愣:“挖?去哪挖?” “御花园啊。” 李承乾理所当然地指了指后面,“三个月前(系统安排的时间线),儿臣閒著无聊,就在御花园那块空地上种了一亩。算算日子,今儿个正好熟了。” “走吧父皇,別坐著了。” “带上你的文武百官,带上这位博学多才的王大人,咱们去御花园,现场收割!” “若是少了一斤,儿臣把这个监国的位子让出来,回东宫当我的咸鱼去。但若是够了……” 李承乾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王珪。 “那就请王大人把地上的土吃了,如何?” …… 御花园。 原本用来赏花观景的皇家园林,此时却是一片萧瑟。 那块原本种著名贵牡丹的土地,此刻长满了一丛丛半枯黄的植物,叶子蔫头耷脑的,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片荒草地。 “这就是太子殿下说的祥瑞?” 王珪看著这片烂地,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陛下请看,这草都要枯死了,分明就是一片废地!太子竟然说这里藏著亩產五千斤的粮食?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周围的大臣们也纷纷摇头。 这卖相,確实太差了。 哪怕是路边的野草,长得也比这玩意儿精神啊。 李世民的心凉了半截。 他原本还抱著一丝希望,觉得这逆子或许真能再创造个奇蹟。可现在看来…… 这就是一堆枯草啊! “承乾……”李世民嘆了口气,刚想说什么,手里就被塞进了一把锄头。 沉甸甸的,还是铁做的。 “父皇,別听他们瞎咧咧。” 李承乾站在地头,捲起袖子,那一身太子的锦袍显得格格不入,却透著一股子从容不迫的自信。 “有些东西,光看表面是看不出来的。就像有些人,表面上是正人君子,背地里却是一肚子男盗女娼。”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王珪,然后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宝贝都在下面藏著呢。” “父皇,您是天子,这第一锄,得您来挖。这叫……抢个彩头!” 李世民看著手里的锄头,又看了看儿子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 不知为何。 他那颗原本已经凉了的心,突然又热了一下。 这逆子虽然混蛋,但在大事上,似乎从来没掉过链子。 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奇蹟呢? “好!朕就信你这一回!” 李世民把心一横,也不管什么帝王形象了,甚至还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手。 “若是挖不出东西来,朕今日就拿这锄头,替列祖列宗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完。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锄头,对著那株看起来最枯黄、最不起眼的植株根部,狠狠地刨了下去。 “喝——!” 锄刃破开泥土,发出一声闷响。 隨著李世民用力往上一掀,大片的泥土被翻开,一股泥土特有的腥气瀰漫开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王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就等著看笑话。 然而。 下一秒。 隨著泥土的鬆动,一串沉甸甸、黄澄澄的东西,被连根带起,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一个。 两个。 三个…… 足足七八个硕大饱满的土豆,像是一窝胖乎乎的小猪崽,紧紧地挤在根茎上,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沾著新鲜湿润的泥土,散发著丰收的气息。 “噹啷——” 李世民手里的锄头脱手落地,砸在了脚面上,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颤抖著伸出手,不顾上面的泥污,一把抓住那串土豆,就像是抓住了整个大唐的命脉。 这分量…… 这手感…… 这竟然是真的?! “这……这下面全是?” 李世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猛地转头看向李承乾,眼眶瞬间红了。 而在他身后。 刚才还准备看笑话的房玄龄,此刻眼镜瞪得滚圆,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硬在原地。 那不是土豆。 那特么是祥瑞!是能活人无数的神物啊! 第23章 房玄龄跪了:太子殿下乃是神农转世! 御花园內,原本那些只会吟诗作对、自詡风流的文官们,此刻全都疯了。 什么斯文,什么体统,在亩產数千斤的诱惑面前,统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不用李世民下令,房玄龄、杜如晦,甚至是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王珪,此刻都撩起了官袍的下摆,顾不得泥土弄脏了那昂贵的丝绸,一个个像刚出笼的土拨鼠一样,撅著屁股趴在地上疯狂刨土。 “挖到了!我又挖到一串!” “天哪!这颗比刚才那颗还要大!这分明就是地瓜蛋子成精了啊!” “別挤我!这块地是老夫先看上的!” 泥土飞溅,惊呼声此起彼伏。 李承乾站在地头,手里拿著根狗尾巴草,看著这群平时衣冠楚楚的大佬们此刻为了几个土豆抢破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嘖嘖,瞧瞧这齣息。刚才不是还说是毒草吗?现在怎么一个个比兔子还急?”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徐驍,努了努嘴。 “老徐,去,帮帮这帮老胳膊老腿的,別真给累折了腰,到时候父皇又该找我报销医药费了。” “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驍嘿嘿一笑,大手一挥,几十名早就待命的锦衣卫立刻冲了上去,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了,直接上手帮忙清理。 半个时辰后。 原本荒芜的御花园一角,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连条蚯蚓都被翻出来晒了太阳。 而在空地上,那堆满泥土的土豆,已经堆成了一座令人震撼的小山。 黄澄澄,圆滚滚,散发著泥土特有的芬芳。 “秤来!快拿秤来!” 李世民此时满脸泥污,龙袍上全是土,但他浑然不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那堆土豆,就像盯著一堆绝世美女。 几个小太监扛著大秤,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报——!” 负责称重的太监嗓子都喊劈叉了,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第一筐,一百二十斤!” “第二筐,一百三十五斤!” “第三筐……” 隨著一个个数字报出来,太极殿前这帮算了一辈子帐的大臣们,脑子里的算盘珠子都快拨冒烟了。 戴胄手里拿著个小本子,每记一笔,手就哆嗦一下,记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已经瘫软在了地上,嘴唇哆嗦得像是在风中凌乱的落叶。 “多……多少?” 李世民一把揪住戴胄的领子,急切地问道,“总数是多少?折合亩產多少?!” 戴胄咽了口唾沫,艰难地伸出几根手指,声音沙哑得像是刚吞了一把沙子。 “启稟陛下……这片地,丈量过,不足一亩,约莫八分地。” “总產量……三千二百斤。” “折合亩產……四千斤!!!” 轰——! 这个数字一出,现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就是爆发般的粗重呼吸声。 四千斤! 不是四百斤,是四千斤! 在大唐,上好的水田,精耕细作一年,亩產也不过三四石,换算下来顶天了也就三四百斤。 而这个所谓的“土豆”,隨手往地里一扔,不用怎么管,產量竟然是水稻小麦的十倍?!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只要种上一季,大唐百姓就再也不会有人饿死! 意味著,困扰了华夏几千年的飢饈问题,在这个八岁太子的手里,彻底终结了! “噗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寂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当朝宰相、平日里最是稳重的房玄龄,竟然毫无徵兆地跪了下来。 他不是跪李世民,而是跪向了那个正靠在树上、一脸百无聊赖的李承乾。 “房相,你这是……”李承乾嚇了一跳,赶紧往边上躲了躲,“別介啊,我还没死呢,受不起这大礼。” “殿下!” 房玄龄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充满了智慧和谋略的脸上,此刻早已泪流满面。 他双手高举,颤巍巍地捧起一颗土豆,如同捧著圣物。 “此乃神物!此乃活人无数的神物啊!” “老臣读遍史书,自神农尝百草以来,未曾见过如此高產之粮!” “殿下看似顽劣,实则心怀天下苍生。这一亩土豆,胜过百万雄师,胜过万两黄金!” 房玄龄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却掷地有声: “太子殿下,真乃神农转世!天佑大唐!天佑吾皇!” “天佑大唐!太子千岁!” 有了房玄龄带头,杜如晦、魏徵、程咬金……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就连那些平时看李承乾不顺眼的文官,此刻也是真心实意地跪了下去。 在绝对的粮食麵前,一切政见不合都是狗屁。 能让百姓吃饱饭,那就是圣人! 人群中,唯有一个人还站著,显得格格不入。 王珪。 这位太原王氏的家主,此刻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看著那堆如小山般的土豆,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完了。 全完了。 世家之所以能拿捏朝廷,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垄断了粮食和食盐吗? 现在,李承乾搞出了这个亩產四千斤的怪物。一旦这东西推广开来,谁还去买他们那些死贵的陈米? 粮价必崩! 他们囤积在仓里的那些粮食,將会变成一文不值的烂穀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 王珪喃喃自语,像是魔怔了一样,“这是妖术……这一定是妖术……” “妖你大爷!” 程咬金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把他打得一个趔趄,“老王八,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嘴硬?信不信俺老程把你埋进土里当肥料?” 王珪被这一巴掌打醒了,但他寧愿自己晕过去。 因为他看到了李承乾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謔和冰冷。 仿佛在说:这就受不了了?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李世民此时已经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他手里抓著两颗土豆,激动得在原地转圈圈,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四千斤……四千斤……朕的大唐有救了!朕的子民有救了!”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狂热地盯著手里的土豆。 “既然是粮食,那肯定能吃!” “朕要亲自尝尝,这神物的味道!” 说完,他竟然连泥都不擦,张开嘴就要往那生土豆上啃去。 “住嘴!” 一声断喝,嚇得李世民手一抖,差点把土豆扔了。 李承乾一个箭步衝上来,眼疾手快地把土豆夺了下来。 “父皇,您不要命了?!” 李承乾一脸的“惊恐”,“这玩意儿生吃有毒!虽然毒不死人,但能让你拉肚子拉到怀疑人生,甚至还能致幻!” “您要是吃了,明天早朝坐在龙椅上跳胡旋舞,那画面太美,儿臣不敢看啊!” “有毒?” 李世民嚇得脸色一白,赶紧把嘴里的泥呸呸吐了出来,“那……那怎么吃?” 他看著那堆土豆,眼神又变得渴望起来。 这么好的东西,要是不能吃,那不是要把人急死? “简单。” 李承乾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徐驍,架锅,生火!” “今日儿臣就给父皇和各位大人露一手,让你们尝尝,什么叫舌尖上的大唐!” 第24章 这种神器怎么吃?承乾:当然是烤著吃 御花园上空,裊裊炊烟升起,但这回不是为了烧花草,而是为了填饱大唐君臣的肚子。 徐驍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口大铁锅,架在几块太湖石上,底下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那场面,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以为是大唐朝廷破產了,皇帝带著文武百官在公园里集体野炊。 李世民此时也不端著架子了,把龙袍往腰里一別,毫无形象地蹲在火堆旁,两只眼睛死死盯著火里那几个正在慢慢变黑的土疙瘩,喉结上下滚动。 “承乾,这都烧了一刻钟了,还没熟吗?”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朕闻著味儿了,香!真的香!” “父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吃不了烤土豆。” 李承乾手里拿著根木棍,不紧不慢地在灰堆里拨弄著,“这玩意儿得慢火煨,要把里面的淀粉……呃,把里面的甜味都逼出来,那才叫一绝。” 说著,他另一只手也没閒著。 在那口大铁锅里,李承乾正在展示他那“满级厨艺”的神操作。 刚才挖出来的土豆,被锦衣卫洗净削皮,切成了细如髮丝的细丝。 “滋啦——!” 一勺热油淋下去,早就备好的干辣椒段和花椒瞬间爆香,那股霸道呛鼻却又勾魂摄魄的味道,瞬间席捲了整个御花园。 “阿嚏——!好香!好呛!” 房玄龄一边打喷嚏,一边伸长了脖子往锅里看,“殿下,这又是何种做法?” “酸辣土豆丝,下饭神器。” 李承乾手腕一抖,铁锅翻飞,土豆丝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稳稳落入锅中。醋香激盪,酸辣扑鼻。 “出锅!” 隨著一声吆喝,一盘色泽金黄、油光发亮的土豆丝被端上了桌(其实就是一块大石头)。 与此同时,火堆里的烤土豆也被刨了出来。 外皮焦黑,轻轻一捏,“咔嚓”一声脆响,露出了里面金黄软糯的內芯,热气腾腾,香甜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不管了!朕先尝尝!” 李世民再也按捺不住,也不怕烫,抓起一个烤土豆就在两手之间倒腾,嘴里呼呼吹著气,然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呼……呼……烫烫烫!” 虽然烫得直吸气,但他咀嚼的动作却没停。 那一瞬间,绵软、沙糯的口感在口腔中化开,带著一丝淡淡的焦香和回甘,虽然没有任何调料,却有著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粮食香味。 那是碳水化合物带来的极致满足感。 “唔!唔唔唔!”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地竖起大拇指,“好吃!比栗子还面,比红薯……不对,比朕吃过的所有粮食都好吃!” “关键是,这东西顶饱啊!” 才吃了两口,李世民就感觉胃里暖洋洋的,那种飢饿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各位爱卿,都別愣著了,尝尝!都尝尝!” 李世民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普天同庆”的豪迈。 早就等得望眼欲穿的大臣们,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房玄龄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入口脆爽,酸辣开胃,顿时惊为天人:“此物竟然还能做菜?脆嫩爽口,简直是佐酒佳品!” 杜如晦捧著个烤土豆啃得满脸黑灰:“香!真香!老夫感觉吃两个这玩意儿,一天都不用吃饭了!” 程咬金更是生猛,连皮都不剥,一口一个,吃得那叫一个凶残:“太子殿下!俺老程服了!这土豆就是俺的命根子!以后谁敢说土豆不好,俺劈了他!” 就连一直想找茬的王珪,在尝了一口之后,也不得不闭上了嘴。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东西……確实是活命的宝贝。 看著这群狼吞虎咽的大唐高层,李承乾坐在石头上,笑得像只小狐狸。 “怎么样?父皇,诸位大人,现在相信这是祥瑞了吧?” 李世民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信!朕信了!” “承乾,这土豆必须推广!立刻推广!朕要让天下百姓都吃上这等神物!” “戴胄!” 李世民大喊一声,“户部立刻擬定章程,从东宫调用种苗,下发各地……” “慢著。” 李承乾懒洋洋地打断了李世民的热血沸腾。 “父皇,您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他斜眼瞥了一下正躲在人群后面、眼神闪烁的王珪等世家官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户部?交给地方州县?” “您信不信,这土豆种子还没出长安城,就能被『意外』发霉、煮熟,或者乾脆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世民一愣,隨即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李承乾的意思。 五姓七望把持著地方政务和粮道,土豆的出现会彻底摧毁他们的粮食霸权。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甚至会不择手段地毁掉这个“祥瑞”。 “那……依你之见?”李世民沉声问道。 “很简单,绕过他们。”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稚嫩的脸上透著一股运筹帷幄的霸气。 “儿臣打算在东宫设立一个『大唐农业推广站』,由儿臣亲自掛帅。” “锦衣卫负责押运种子,大雪龙骑负责看守田地。” “我们不走官府渠道,直接下乡,把种子发到每一个百姓手里,手把手教他们怎么种。” “而且,还要立个规矩:谁敢破坏青苗,谁敢阻挠推广,以谋反罪论处!” 说到最后,李承乾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意。 “我要让这土豆,像野草一样,在大唐的每一寸土地上疯长,谁也拦不住!” 此言一出,全场肃然。 房玄龄看著这位年仅八岁的太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咸鱼? 这分明是一条蛰伏的真龙啊! 这一手“另起炉灶”,直接废掉了世家在官僚体系中的所有阻碍,简直是釜底抽薪的绝户计! “好!就按你说的办!” 李世民重重地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眼中满是骄傲,“朕给你这个权!谁敢伸手,朕就剁了谁的爪子!” 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王珪突然捂著肚子,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 “陛下……老臣……老臣突然腹痛难忍,怕是刚才吃那土豆……不服水土,请陛下准许老臣先行告退,去寻太医……” 紧接著,又有几个世家官员也纷纷捂著肚子,一个个面色苍白,冷汗直流,仿佛真的中了毒一样。 李承乾看著这群拙劣的演技派,也不拆穿,只是似笑非笑地挥了挥手。 “哎呀,王大人身体这么虚啊?看来是福薄,消受不起这祥瑞。” “行吧行吧,快去治病,別拉在御花园里,影响了这块风水宝地。” “谢……谢殿下。” 王珪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御花园,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看著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李承乾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化作一片冰冷。 “老徐。” “老奴在。” “让青龙盯著点。这帮老傢伙回去肯定没憋好屁。” “告诉沈炼,刀磨快点,今晚可能有活儿干。” ……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永兴坊,崔氏大宅。 密室內,灯火昏暗,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五姓七望在京的主事人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色都比锅底还黑。 王珪早就没了刚才在御花园装病时的虚弱,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被震碎了。 “诸位!都看到了吧?” “那个妖孽弄出来的土豆,亩產四千斤!四千斤啊!” “一旦这东西在关中铺开,我们手里囤积的几百万石粮食,就真的只能拿去餵猪了!” 博陵崔氏的族长阴沉著脸,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篤篤”声。 “不能让他推广。” “绝对不能。” “那是掘我们的根,断我们的魂!” 卢氏的家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毒光。 “既然太子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他不是要推广吗?种子在路上,可以被『山贼』劫走;种在地里,可以被『天火』烧毁;甚至……”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如同毒蛇吐信。 “我们可以让人在土豆里下毒,吃死几个人,然后散布谣言,就说这是妖物,是太子的诅咒!” “到时候,民意沸腾,我看李世民还敢不敢保这个祥瑞!” “同意。” “附议。” “就这么办。” 黑暗中,几双贪婪而阴毒的眼睛对视一眼,达成了一个针对大唐未来的恶毒盟约。 “今晚就动手。” “烧了东宫的种子库,让那个咸鱼太子,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第25章 全民种土豆,五姓七望的粮价崩盘了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三个月。 长安城的秋风捲走了夏日的燥热,却卷不走五姓七望心头的寒意。 西市,曾经门庭若市的“崔记粮铺”,此刻门可罗雀。 掌柜的老王愁眉苦脸地坐在门槛上,手里的苍蝇拍有一搭没一搭地挥舞著。往年这个时候,那是秋粮入库、陈粮涨价的黄金旺季,数钱能数到手抽筋。 可今年? “啪!” 老王狠狠地拍死了一只绿头苍蝇,看著大街上熙熙攘攘却没人往店里看一眼的人群,忍不住嘆了口气。 “老刘!老刘!” 眼尖的他瞅见个熟人,那是住在城南的木匠,以前每到月底都要赊帐买米的穷鬼。老王赶紧堆起笑脸,招呼道,“进来看看?新到的陈米,降价了!只要八十文一斗!这可是跳楼价啊!” 那木匠老刘停下脚步,却並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討好的神色。 他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肚皮,打了个满是淀粉味儿的饱嗝,一脸的不屑。 “八十文?掌柜的,您留著自个儿当传家宝吧。” 老刘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冒著热气的烤土豆,狠狠咬了一口,满嘴喷香,“看见没?这是太子殿下赏的祥瑞!咱们叫它『地蛋』。种一季吃一年,软糯香甜还顶饱。谁还吃你那死贵死贵的糙米啊?那玩意儿拉嗓子!” 说完,老刘扬长而去,留下掌柜的一人在风中凌乱。 这一幕,在整个关中大地疯狂上演。 土豆的產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李承乾的“农业推广站”像是病毒一样,把土豆种到了每一个角落。短短三个月,第一批秋土豆上市,那產量直接把所有人的下巴都惊掉了。 以前一家五口人,守著几亩薄田,一年到头勒紧裤腰带还饿死人。 现在? 地窖里堆满了,炕头上堆满了,甚至连猪圈里都堆满了土豆。 既然肚子填饱了,谁还去买那死贵的粮食? 於是,坚挺了大唐数年的粮价,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头栽下了深渊。 一百文。 五十文。 二十文。 十文…… 即便跌到了十文一斗的白菜价,依然无人问津。 五姓七望的家主们,此时此刻,心都在滴血。 他们为了逼迫朝廷,之前高价收购了市面上所有的存粮,堆积如山的粮食如今成了烫手的山芋。卖不出去,就只能烂在仓里,发霉,长毛,最后变成一堆连猪都不吃的垃圾。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是那小太子的阴谋!是绝户计!” 崔家大宅內,传出了瓷器碎裂的怒吼。 紧接著,长安城的茶馆酒肆里,突然冒出了一些流言。 “听说了吗?那土豆是妖物!是吸取地脉精华长出来的,吃了会断子绝孙!” “怪不得长得那个怪样,原来是地底下的尸气凝结的!” “太子这是要害死我们大家啊!” 流言猛於虎。 原本还在狂欢的百姓们,心里开始犯嘀咕了。看著手里的土豆,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东宫,丽正殿。 李承乾听著青龙的匯报,差点笑出声来。 “断子绝孙?亏他们想得出来。” 他摇了摇头,从盘子里拿起一片薯片,“既然他们想玩舆论战,那本宫就教教他们,什么叫『顶级带货』。” 第二天。 皇宫的正门——承天门,罕见地大开了。 没有威严的仪仗,只有一张铺著明黄桌布的餐桌。 母仪天下的长孙皇后,端坐在桌前,面对著围观的数万百姓,优雅地拿起了筷子。 早膳:土豆泥拌蜂蜜。 午膳:土豆燉牛腩。 晚膳:炸薯条配番茄酱。 一连三天,长孙皇后就在这城门口,当著全长安人的面,变著花样吃土豆。一边吃,还一边讚不绝口,那优雅的吃相,那陶醉的表情,简直比任何闢谣声明都有力一万倍。 “看!皇后娘娘都吃了三天了,气色越来越好!” “放屁的妖物!要是真有毒,陛下能让娘娘吃吗?” “那造谣的王二麻子是崔家的家奴!打死他!” 流言不攻自破。 不仅如此,长孙皇后这一波“皇家吃播”,直接把土豆的吃法提升到了艺术的高度。百姓们纷纷效仿,长安城內甚至掀起了一股“土豆宴”的风潮。 五姓七望的最后一招,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甚至因为土豆救活了无数即將饿死的流民,长安城外,百姓们自发集资,为太子李承乾立起了生祠。 那生祠里供奉的不是威严的神像,而是一个懒洋洋躺在摇椅上、手里拿著土豆的少年雕像。 香火之鼎盛,甚至超过了城隍庙。 …… 夜深人静,崔氏密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帐房先生颤抖著把最后一本帐簿合上,声音带著哭腔:“族长……完了。这三个月,我们囤积的粮食亏损超过三百万贯,家族的流动资金……断了。” “噗——!” 崔氏族长崔民干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了帐本上,染红了那触目惊心的赤字。 “三百万贯……三百万贯啊!” 他双眼赤红,披头散髮,状若厉鬼。 这不仅是钱,这是崔家百年的底蕴,就这样被那个八岁的娃娃,用一堆烂土豆给衝垮了! “不能输……我们五姓七望传承千年,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怎么能输给一个黄口小儿!” 卢氏家主坐在阴影里,阴测测地开口:“粮食败了,我们还有別的。” “別的?” 崔民干猛地抬头,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对!我们还有盐!” 卢氏家主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死死地按在几个红点上。那大唐的几大盐池,以及贩盐的商路,全部掌握在世家手中。 “人可以不吃粮食吃土豆,但人能不吃盐吗?” “不吃盐,就会手脚无力,就会生病,就会死!” “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也是大唐的死穴!” 几位族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狠辣与决绝。 既然你李承乾不让我们活,那大家就都別活了! 崔民乾擦干嘴角的血跡,声音嘶哑,透著一股鱼死网破的疯狂。 “传令下去!” “明日起,关中所有世家名下的盐铺,全部关门歇业!” “无论是井盐、池盐还是海盐,一粒也不许流出!” “我要让这长安城,变成一座无盐之城!我要让李世民父子,跪下来求我们开门!” 第26章 世家反击,联合起来断供大唐食盐 长安城的空气里,原本瀰漫著烤土豆的焦香,可如今,这香味里却掺杂了一股子令人绝望的死气。 三天。 仅仅三天,这座刚刚摆脱了飢饿阴影的帝都,又陷入了另一种更为可怕的恐慌之中。 街头巷尾,百姓们手里捧著热腾腾的土豆,却一个个面色蜡黄,眼神涣散。走起路来脚底下像踩了棉花,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甚至连那拉车的骡马,都趴在地上呼哧带喘,任凭鞭子怎么抽都不肯动弹。 没盐。 人是铁,饭是钢,但这盐,就是那炼钢的火。不吃盐,再壮的汉子也得变成软脚虾。 五姓七望这回是下了狠手,不仅关了自家的盐铺,甚至动用关係封锁了所有进出关中的盐道。 整个长安,一粒盐都买不到! …… 太极殿,早朝。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往日里精神抖擞的武將们,此刻也都焉头耷脑的。程咬金靠在柱子上,嘴里甚至都没力气骂娘了,因为没吃盐,嗓子眼里淡得发苦。 而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却是一个个精神焕发,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掛著那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陛下!” 王珪作为世家在朝堂上的急先锋,再次站了出来。 他手里捧著的不是奏摺,而是一份那是五姓七望联名写下的“请愿书”,或者说,是最后通牒。 “长安盐荒,已有三日。百姓手足酸软,民怨沸腾。据老臣所知,已有不少老人因为缺盐,晕厥在家中。” 王珪的声音洪亮,甚至带著几分痛心疾首的表演欲。 “此乃天警啊陛下!土豆虽好,却是有违天和的妖物,吸乾了地力,才引来了这盐荒之祸!”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抓著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他看著王珪那张正义凛然的脸,真想拔出天子剑一剑劈了他。 什么天警?什么妖物? 分明就是你们这帮吸血鬼在背后搞鬼! “王爱卿,”李世民的声音低沉沙哑,压抑著滔天的怒火,“朕不想听这些鬼神之说。朕只问你,各大世家的盐铺,何时能开门营业?” “陛下,非是不开,实在是没盐啊。” 王珪两手一摊,一脸的无奈,眼神里却透著挑衅。 “前些日子为了支援国家,世家已经耗尽了库存。如今盐池那边又遭了『天灾』,產量锐减。我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若是陛下能顺应天意,或许这盐荒之祸,尚有一线转机。” 李世民冷笑一声:“哦?何为顺应天意?” 王珪挺直了腰杆,目光环视四周,最后死死盯著李世民,一字一顿地拋出了他们的条件。 “其一,太子李承乾,行事荒诞,德不配位,需立刻罢免其监国之权,禁足东宫!” “其二,那个所谓的『土豆』,乃是乱国之源,必须立刻停止推广,並將所有种子集中销毁,以平天怒!” “只要陛下答应这两点,老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向上天祈福。不出三日,盐路必通!” 轰——! 满朝文武虽然早就猜到了世家的意图,但听到这就差指著鼻子骂的威胁,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是用全长安、全关中数百万百姓的性命,来要挟皇帝,废了太子的心血! “放肆!”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抓起案上的镇纸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玉石碎裂。 “你们这是在威胁朕?!” “大唐的盐池,何时成了你们世家的私產?朕的太子,何时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但这一次,王珪没有跪。 他身后的那些世家官员,也没有跪。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著,看著暴怒的李世民,眼神中充满了冷漠和嘲弄。 你有刀,我们有盐。 你有大雪龙骑,你能杀光突厥人,但你能杀光天下世家吗?你能变出盐来吗? 只要你变不出盐,这大唐的江山,就得乱! 这,就是垄断的力量。 这就是千年世家的底气! 李世民看著这群有恃无恐的蛀虫,胸膛剧烈起伏,那种窒息般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卡脖子。 这种被人死死卡住脖子的感觉,比在渭水河畔面对二十万突厥铁骑还要难受。 因为敌人不在外面,而在萧墙之內! 他看向戴胄,戴胄绝望地摇头;他看向房玄龄,房玄龄也是一脸苦涩。 无解。 在这个时代,盐就是命。掌握了盐,就掌握了命脉。 …… 与此同时,东宫。 丽正殿的院子里,李承乾正蹲在一堆灰扑扑、泛著暗红色的石头面前,手里拿著一把小锤子,敲敲打打。 “殿下,前面都闹翻天了。” 徐驍站在旁边,一边给李承乾递水,一边匯报,“王珪那老小子在逼宫呢,说是要废了您的监国之权,还要烧了咱们的土豆。” “哦。” 李承乾头都没抬,专注地盯著手里的石头,“让他逼唄,反正老李头还能顶一会儿。” “可是殿下……” 沈炼在一旁有些焦急,“现在外面谣言四起,百姓们买不到盐,已经开始有人骂娘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乱子。” “急什么?” 李承乾终於敲下了一块满意的石头,拿在手里吹了吹灰,对著阳光照了照。 那是一块矿盐。 也就是世家口中的“毒盐”。 在大唐,人们吃的主要是海盐和池盐。至於这种从山上挖出来的矿盐,因为含有大量的杂质和毒素,吃了会死人,所以一直被视为废石。 但在拥有现代化学知识的李承乾眼里,这哪里是废石? 这分明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是抽向世家脸上的大嘴巴子! “他们以为掐断了池盐和海盐的路子,我就没办法了?”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將那块矿盐扔进旁边的木桶里。 “这帮土包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科学』。” “徐驍,准备好了吗?” “回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大锅、滤布、木炭,全都备齐了。” “很好。”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那就走吧。” “让那帮自以为是的老傢伙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转头看向太极殿的方向,眼神中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想废了我?想烧我的土豆?” “既然你们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你们体面体面。” …… 太极殿內,对峙还在继续。 李世民已经气得快没力气了,坐在龙椅上呼哧带喘。 王珪见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加上最后一根稻草。 他上前一步,再次跪倒,声音悽厉,仿佛杜鹃啼血。 “陛下!”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唐社稷,请您三思啊!” “百姓等不起了!若是再无食盐,民变就在眼前!” “老臣斗胆,恳请陛下——下罪己詔!” “承认推广土豆之过,罢黜太子,以平息天怒人怨!” 罪己詔! 这三个字一出,满朝譁然。 让皇帝下罪己詔?这是把李世民的脸皮剥下来在地上踩啊! 李世民双目圆睁,眼中布满了血丝。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就在他气得想要拔剑杀人的时候。 “罪己詔?” 一道清脆、慵懒,却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突然从殿门口传来,瞬间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我看,该下的是『杀猪令』吧?” 眾人猛地回头。 只见李承乾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几个锦衣卫,嘿咻嘿咻地抬著几个大木桶,桶里装著满满当当的……石头? 李承乾走到王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老头,嗤笑一声。 “不就是盐吗?多大点事儿啊,至於逼我爹写检討书?” “你们世家没有,我有啊。” 第27章 跟我玩经济战?你们还嫩了一千年 “哐当——!” 几个大木桶重重地砸在金砖地面上,几块灰扑扑、泛著暗红色的石头骨碌碌滚了出来,一直滚到了王珪的脚边。 王珪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低头看清那石头的模样后,脸上的错愕瞬间化作了极度的鄙夷和狂喜。 他指著那堆石头,笑得鬍子乱颤,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矿盐?哈哈哈哈!” “陛下!您看见了吗?这就是太子殿下所谓的『办法』!” 王珪转身对著李世民,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鸡,“此乃矿盐!含剧毒!食之轻则腹痛呕吐,重则全身溃烂而亡!这是乡野村夫都知道的常识!” “太子殿下把这毒物带上朝堂,是嫌百姓死得不够快,还是想毒害陛下,好早日登基啊?!”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满朝文武都变了脸色。 “承乾!別胡闹!” 李世民也是急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满脸焦急,“朕知道你是一片孝心,但这东西真不能吃!当年隋煬帝征辽东,缺盐时也曾试过此物,结果数千將士中毒身亡,这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面对满堂的质疑和嘲笑,李承乾却淡定地找了个台阶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他伸手捡起一块矿盐,在手里拋了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王珪。 “王大人,知道为什么你们世家能垄断盐业吗?” 王珪傲然挺胸:“自然是因为我等掌握了各大盐池,且拥有祖传的製盐秘方,能產出这世间最上等的青盐!” “秘方?青盐?” 李承乾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就你们那个把滷水晒乾、稍微去去泥沙就拿出来卖的破玩意儿,也配叫秘方?也配叫盐?” “告诉你们一个冷知识:你们引以为傲的青盐,在我眼里,跟这地上的毒矿石没什么两样,都是垃圾。” “你……竖子狂妄!”王珪气得浑身发抖。 “狂妄?不,这叫科学。”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稚嫩的脸上突然透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环视四周,声音清脆,却掷地有声。 “你们以为控制了供需关係,就能拿捏朝廷?就能让粮价飞涨,让百姓吃不起盐?” “这种手段,也就骗骗你们这些还在玩泥巴的古人。” “在我看来,这就是降维打击。” 李世民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承乾,何为……降维打击?” “父皇,简单来说就是……” 李承乾指了指王珪,又指了指自己,“我是人,他是蚂蚁。我踩死他,不需要跟他解释为什么,也不需要跟他讲道理,一脚下去,他就没了。” “这就是技术代差带来的绝对碾压。” “王珪说这矿盐有毒,没错,它確实有毒。但毒的不是盐本身,而是里面的杂质。” “只要把杂质去掉,它就是这世上最纯净、最美味的雪花盐!” “怎么可能?!” 户部尚书戴胄第一个跳了出来,他管钱粮,对盐务最是熟悉,“去除矿盐之毒,那是神仙手段!自古以来多少方士炼丹都做不到,殿下您……” “神仙做不到,是因为神仙不懂化学。” 李承乾懒得解释更多,直接大手一挥。 “徐驍!把东西抬上来!” “诺!” 徐驍带著几个锦衣卫,手脚麻利地將一套奇怪的设备搬上了大殿。 几口大缸,几层厚厚的麻布,还有一大堆黑乎乎的木炭,以及一口架在火炉上的大铁锅。 这阵仗,看得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这是要干什么?当殿炼丹?” “我看是装神弄鬼!太子殿下莫不是中了邪?” 王珪冷眼旁观,嘴角掛著冷笑。他倒要看看,这个八岁的娃娃能翻出什么浪花来。矿盐有毒是天理,难不成他还能逆天而行? “看好了,本宫只教一次,学不会是你们笨。” 李承乾捲起袖子,亲自上阵。 “第一步,溶解。” 他抓起那些被砸碎的矿盐,一股脑地倒进装满水的大缸里,拿著一根大木棍使劲搅拌。 浑浊的泥水在缸里翻滚,泛著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泡沫。 “看看,这毒水,谁喝谁死!”王珪忍不住嘲讽道。 李承乾充耳不闻,等盐块彻底融化后,他拿起一个木瓢。 “第二步,过滤。” 哗啦—— 浑浊的盐水被倒进了铺满木炭和细沙的过滤层,经过层层吸附,最后流过细密的麻布。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屏住呼吸。 只见原本浑浊不堪的毒水,经过这一套莫名其妙的流程后,从下方流出来时,竟然变得清澈透明,如同山间的清泉! “这……” 李世民的眼睛猛地瞪大,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 “水……变清了?” 房玄龄更是激动得鬍子都在抖:“不可思议!那些红色的毒物呢?那些泥沙呢?全不见了?” “別急,这只是滷水,还不能吃。” 李承乾把清澈的滷水倒进那口大铁锅里,底下早已生起了旺火。 “第三步,结晶。” “也就是——煮它!” 熊熊烈火舔舐著锅底,锅里的滷水开始沸腾,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瀰漫在太极殿的上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咕嘟咕嘟的水声和柴火爆裂的声音。 王珪脸上的冷笑逐渐僵硬,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 他看著李承乾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突然没底了。 难道……这小子真能变废为宝? 不!绝不可能! 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矿盐就是毒盐,怎么可能煮一煮就能吃? “水快干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百双眼睛死死盯著那口大铁锅。 隨著水分的蒸发,锅底开始出现一层白色的结晶体。 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直到最后一滴水被烧乾。 李承乾拿起锅盖,猛地一掀。 “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 一股浓郁的白色蒸汽散去,露出了锅底的真容。 没有想像中的黑渣,没有预料中的毒块。 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雪白! 那白色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著晶莹的光芒,宛如冬日里最纯净的初雪,美得让人窒息。 “这……这是盐?” 戴胄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摸,却又不敢,仿佛那是易碎的梦境。 李承乾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甚至还吧唧了一下嘴。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王珪,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王大人,这就是你说的毒物。” “来,张嘴,本宫赏你一口『毒药』尝尝?” 第28章 细盐提炼术!雪花般的盐巴惊呆眾人 “王大人,张嘴啊?怎么,怕了?” 李承乾两根手指捏著那一撮雪白的晶体,笑得像个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王珪死死闭著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脚后跟蹭著地面拼命往后缩。那架势,仿佛李承乾手里捏的不是盐,而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不……不吃!这是毒物!老夫绝不吃!” 王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肉都在哆嗦,“太子殿下,即便你是储君,也不能当殿逼死大臣!这矿盐有大毒,乃是常识!你这是要谋杀!” “嘖,没劲。” 李承乾嫌弃地撇了撇嘴,把手指收了回来,顺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好东西都餵到了嘴边还不知道张口,活该你们世家吃一辈子土。” 他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將那一盘刚刚结晶出来的细盐高高举起。 阳光透过大殿的窗欞,恰好打在那盘盐上。 那一瞬间,璀璨的光芒几乎晃瞎了眾人的眼。 洁白,细腻,晶莹剔透。 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点灰尘。 它静静地躺在黑色的铁锅底,就像是冬日里初降的瑞雪,又像是被碾碎的星辰。 太极殿內,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就是……从那些脏兮兮的毒石头里变出来的东西? “这真的是盐?” 程咬金是个粗人,早就忍耐不住了。他大步流星地衝上来,一双蒲扇般的大手伸向盘子,“管他有没有毒,俺老程先替陛下尝尝!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个球!” “知节!”秦琼想拦,却没拦住。 程咬金根本不管那一套,伸出食指在盘子里狠狠蘸了一下,上面沾满了雪白的盐粒,然后猛地塞进嘴里,用力一嘬。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王珪,眼睛死死盯著程咬金,心里恶毒地诅咒著:死!快死!七窍流血!当场暴毙!只要死了人,这太子的妖术就不攻自破了!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並没有发生。 程咬金砸吧砸吧嘴,那双铜铃大眼突然瞪得滚圆,整张黑脸瞬间涨红,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怎么了?是不是腹痛?快传太医!”李世民急得从龙椅上跳了下来。 “別……別叫太医!” 程咬金猛地大吼一声,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甚至还有点破音。 “好盐!这他娘的是好盐啊!” 这混世魔王激动得手舞足蹈,指著那盘盐,唾沫星子横飞。 “咸!真咸!而且一点都不苦!没有那种涩嘴的味道!也没有土腥味!” “俺老程活了半辈子,以前吃的那些青盐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马尿和泥巴!” 说著,他竟然又伸出手,想去抓第二把。 “啪!” 李承乾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护食护得紧紧的,“程伯伯,尝个鲜就得了,这可是样品,很贵的。” “有多贵?” 李世民此时也顾不上仪態了,几步衝到跟前,也不嫌弃程咬金刚才蘸过,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咸味在舌尖炸开。 纯粹,乾净,直击灵魂。 李世民闭上眼,细细回味了许久,两行清泪竟然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不苦……真的不苦……” “朕的大唐,竟然真的有这种神物!”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著李承乾,声音颤抖:“承乾,这法子……能量產吗?这毒,真的都去乾净了?” “父皇,您这话问的,就像是在问母猪会不会上树。”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块王珪刚才献宝似的拿出来的“极品青盐”。 那是一块泛著青黄色、夹杂著细小沙砾的盐块。 “来,咱们对比一下。” 李承乾左手拿著那块价值千金的青盐,右手抓起一把雪白的细盐。 “左边这个,世家卖三百文一斤,还要看交情才卖。” “右边这个,也就是我手里这个。” 李承乾手掌倾斜,细盐如沙漏般滑落,在空中形成一道白色的瀑布。 “这东西的原料,是满山遍野没人要的毒矿石。成本嘛……”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王珪惨白的脸前晃了晃。 “加上人工、木炭、大锅折旧费,撑死了——一文钱十斤。” “噗——!” 大殿角落里,不知道是哪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官员,直接一口气没上来,抽过去了。 一文钱……十斤?! 这已经不是白菜价了,这是白送啊! 比地上的土都便宜!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王珪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头顶的官帽歪在一边,披头散髮,状若疯癲。 “那是毒矿石啊……那是废石头啊……” “怎么可能变成盐?这不合常理!这违背祖宗之法!” 他引以为傲的家族底蕴,他用来要挟帝王的杀手鐧,在这一刻,被这堆雪白的盐粒击得粉碎。 三百文一斤的青盐,和一文钱十斤的雪花盐。 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个! 什么垄断?什么命脉?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那就是个笑话! 李承乾走到王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世家代言人。 “王大人,时代变了。” 他把手里那块青盐隨手一拋。 “啪嗒!” 青盐落地,摔成了几块碎渣,混在尘土里,再也看不出原本那“高贵”的模样。 “从今天起,你们世家的盐,留著自己醃咸菜吧。哦不对,醃咸菜都嫌它牙磣。” 李承乾拍了拍手,转过身,面向已经被震惊到麻木的文武百官,稚嫩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传本宫监国令!” “即日起,『大唐皇家盐业公司』正式掛牌营业!” “首批投放雪花盐十万斤,就在朱雀大街,就在你们世家盐铺的对面!” “售价嘛……”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奸商的笑容。 “咱们是良心商家,不能太黑。就卖两文钱一斤吧,赚一倍辛苦费就够了。” “另外,为了防止某些『红眼病』狗急跳墙……” 他眼神一冷,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青龙。 “青龙听令!” “臣在!” “调集锦衣卫,全副武装,十二时辰轮流驻守皇家盐铺!” “谁敢捣乱,谁敢闹事,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王珪,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不用请示,直接剁了餵狗!”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听明白了吗?” “诺——!!!” 青龙的吼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那一股子血腥杀气,让在场所有心里有鬼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李世民站在高台上,看著那个发號施令、威风凛凛的小小身影,只觉得胸中那一股憋屈了许久的恶气,终於彻底吐了出来。 爽! 太爽了! 这才是朕的儿子!这才是大唐的太子! 什么五姓七望?什么千年世家? 在这细盐面前,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退朝!” 李世民大手一挥,声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畅快,“走!承乾,带上你的盐,咱们去炸街!” 第29章 盐价跌成白菜价,世家家主吐血三升 朱雀大街,此时已经不能叫大街了,改叫“人海”更合適。 原本宽阔得能让八辆马车並排跑的大道,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就连路边的老槐树上,都掛满了来看热闹的閒汉。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那家刚刚掛牌的“大唐皇家盐业超市”,门槛都要被踩烂了。 “別挤!別挤!再挤老子的鞋都要掉了!” “前面的快点啊!买个盐跟绣花似的,是不是男人?” “我要十斤!不,给我来二十斤!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白的盐,买回去当传家宝都行!” 百姓们像是疯了一样挥舞著手里的铜板。 而在仅仅一街之隔的对面,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崔记盐铺”,此刻却安静得像个灵堂。 几个伙计倚著门框,一脸生无可恋地拍著苍蝇。 偶尔有几个老主顾路过,伙计刚想堆起笑脸招呼:“客官,里面请,上好的青盐……” “呸!” 那客官一口浓痰直接啐在台阶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黑心烂肺的玩意儿!以前三百文一斤卖给我那种苦疙瘩,现在皇家超市两文钱一斤雪花盐!你们怎么不去抢?” “以后再买你们崔家一粒盐,我就是孙子!” 伙计被骂得缩了缩脖子,眼睁睁看著那客官衝进了对面的抢购大军。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就是在公开处刑! …… 崔家大宅,帐房。 气氛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博陵崔氏的现任族长崔民干,手里死死攥著那串昂贵的佛珠,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一碗早已凉透的参汤,还有几本被翻烂了的帐簿。 “报——!”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门槛绊了一下,直接在那昂贵的地毯上摔了个狗吃屎。 “族长!不好了!全完了!” 管事顾不上爬起来,趴在地上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刚才西市传来消息,咱们家的盐铺……掛零了!” “整整一上午,一粒盐都没卖出去!反倒是对面的皇家铺子,货刚补上就被抢空了,队伍排到了城门外啊!” 崔民乾的手一抖,佛珠“啪”的一声断裂,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慌什么!我们有底蕴!我们有库存!” “只要我们咬死不降价,等那个小太子的存货卖光了,这市场还是我们的!” “族长……” 管事抬起头,一脸绝望地看著自家主子,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睡醒的傻子。 “没用的。刚才小的打听了,那皇家盐铺门口贴了告示。” “上面写著:『不仅管够,还无限量供应!谁要是能把太子的盐买空,太子当场给他磕一个!』” “而且……而且……” 管事吞了口唾沫,颤抖著说出了那个最致命的消息。 “而且太子还推出了『以旧换新』活动。只要拿著咱们世家卖出去的劣质青盐,去皇家铺子,一斤换两斤雪花盐!” “现在百姓们都疯了,回家翻箱倒柜找旧盐,咱们家的招牌……彻底臭了啊!” “噗——!” 崔民干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那一抹殷红,瞬间染红了面前的帐本,触目惊心。 “毒计!这是绝户的毒计啊!” 崔民干披头散髮,双眼赤红,状若厉鬼。 这一招“以旧换新”,不仅是抢生意,更是在挖世家的祖坟!这是把世家几百年积累的信誉,按在地上摩擦,还要再踩上一万只脚!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钱。 为了这次逼宫,五姓七望联手,不仅动用了家族所有的流动资金,甚至还从各大钱庄借了巨额的高利贷,高价囤积了市面上所有的粗盐。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好:垄断货源,奇货可居,逼迫朝廷低头,然后再高价卖出,大赚一笔。 可现在呢? 那一仓库一仓库的粗盐,瞬间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废石头! 两文钱一斤的雪花盐就在对面卖著,谁还会花高价买他们的垃圾? 资金炼,断了。 就像一根绷到了极致的琴弦,在这一刻,崩然断裂。 “族长!钱庄的人来了!说要咱们还钱!” “族长!下面的旁支闹起来了,说要分家!” “族长!咱们在各地的盐池暴动了,工匠们都要去东宫打工啊!” 坏消息像雪花一样飞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捅在崔民乾的心窝子上。 “啊——!!!” 崔民干仰天长啸,声音悽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李承乾!黄口小儿!你这是要逼死我崔家啊!” 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翻了身后的太师椅。 “族长!族长您挺住啊!” 屋內顿时乱作一团。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与白天的喧囂不同,此刻的崔家密室,安静得让人窒息。 崔民干躺在软塌上,脸色蜡黄,气若游丝,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名为“疯狂”的火焰。 在他周围,卢氏、郑氏、王氏……几大世家的家主都在。 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就像是刚吞了一只死苍蝇。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在那个八岁太子的“经济降维打击”面前,他们这些玩了一辈子权谋的老狐狸,就像是没穿裤子的小丑,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诸位。” 崔民干挣扎著坐起来,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钱没了,名声臭了,若是再不做点什么,五姓七望……就要在咱们手里断根了!” 卢氏家主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依崔兄之见,该当如何?”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崔民干猛地一拍床沿,面容狰狞扭曲。 “那小太子的盐,不就是靠那个什么『提炼术』吗?只要毁了那製盐的工坊,杀了那些工匠,这技术就断了!” “到时候,咱们手里的粗盐,依然是硬通货!” “可是……” 王珪有些犹豫,毕竟他在朝堂上已经被嚇破了胆,“那东宫戒备森严,还有那些飞鱼服的杀才……” “怕什么!” 崔民干打断了他,“锦衣卫再厉害,也不过三千人,还要分散在城里各处。今晚,咱们几家凑一凑,把压箱底的死士都派出去!” “一千名死士!我就不信,烧不了一个小小的作坊!” “只要火一烧起来,咱们就贏了!” “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几位家主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但更多的,是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疯狂。 是啊,已经输无可输了。 不如梭哈一把! “好!干了!” “今晚子时,动手!” …… 月黑风高杀人夜。 长安城的阴影里,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匯聚。 他们身穿夜行衣,口衔利刃,手里提著装满猛火油的瓦罐,悄无声息地朝著同一个方向潜行。 那里,是东宫的后院。 是整个大唐如今財富的中心——皇家製盐坊。 而此时的丽正殿內。 李承乾正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根鸭腿,吃得满嘴流油。 在他面前,青龙如同標枪般站立,嘴角掛著一丝嗜血的冷笑。 “殿下,鱼儿,咬鉤了。” 李承乾动作一顿,慢条斯理地把鸭腿肉咽下去,然后拿过旁边的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 “一千名死士?这帮老傢伙,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正好,晚饭吃多了,有点撑。” “走吧,老徐。” 李承乾回过头,对著阴影处那个正在磨刀的佝僂身影笑了笑,那笑容,纯真无邪,却又残忍至极。 “咱们去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送一份终生难忘的……火葬。” 第30章 承乾的快乐:看著仇人破產,真下饭 丽正殿內,烛火通明,地龙烧得暖意融融,与窗外那肃杀的黑夜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张紫檀木的大圆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 红烧狮子头、水晶肘子、糖醋排骨,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 李承乾手里捧著一只青花瓷碗,正埋头苦干。他吃得极香,两颊鼓鼓囊囊的,像只正在囤冬粮的小仓鼠。 “殿下,博陵崔氏今日拋售了名下三成的田產,用以填补高利贷的窟窿,但仍有五十万贯的缺口。” 青龙站在桌边,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嗯!” 李承乾用力点点头,咽下嘴里的肉丸子,含糊不清地喊道:“好消息!这一条值半碗饭!徐驍,再给我盛一碗!” 徐驍笑眯眯地接过碗,动作麻利地添满白米饭,顺手还压实了些。 “殿下,还有。” 青龙继续念道,“范阳卢氏在西市的二十八家当铺,今晚全部掛牌出售。据说卢家家主为了凑钱,把他最心爱的那对前朝玉如意都给当了。” “噗——” 李承乾差点喷饭,连忙喝了口汤顺顺气,脸上笑开了花。 “连玉如意都当了?这老东西前几天不还跟我吹嘘他家底蕴深厚吗?这就顶不住了?” 他夹起一块酸菜鱼,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一脸的陶醉。 “嘖嘖嘖,真下饭啊。这仇人破產的消息,比这酸菜鱼还开胃,比最好的榨菜还爽口。” “殿下,滎阳郑氏……” “等等!” 李承乾挥舞著筷子打断了青龙,“先別念了,留著点,我怕我不小心撑死。”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满意的饱嗝。 这种不用动刀动枪,坐在家里吃著火锅唱著歌,就能看著那帮平日里鼻孔朝天的世家老爷们哭爹喊娘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就在这时,门帘被人粗暴地掀开。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紧接著是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火急火燎地衝到了桌边。 “逆子!你还有心情吃饭?!”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头上还带著几滴夜露,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他看著这一桌子的残羹冷炙,气就不打一处来。 “外面都翻天了!朕听说世家集结了一千死士,正往你这东宫摸过来!你知不知道一千死士是什么概念?那是能把东宫犁一遍的兵力!” “朕把玄甲军都调过来了,你倒好,在这儿……” 李世民的话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堆厚厚的情报上。 他下意识地拿起一份,只扫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世家资產清算报告》。 这几个大字下面,是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和一个个正在走向崩溃的家族產业。 崔家破產、卢家变卖祖產、王家家主吐血…… “这……这是真的?” 李世民的手有些发抖,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承乾。 “当然是真的。” 李承乾把最后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父皇,您以为儿臣这两天在玩呢?这叫经济战,杀人不见血懂不懂?” “把他们的钱袋子掏空,比砍了他们的脑袋还让他们难受。”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情报。 他看著眼前这个吃得满嘴流油的八岁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作为马上皇帝,他习惯了用刀剑说话。 但这逆子,却给他上了一课。 原来,把盐价降下来,把粮食种出来,就能让那些传承千年的庞然大物,在短短几天內轰然倒塌。 “狠。” 李世民憋了半天,只吐出了这一个字,“你这手段,比朕杀人还要诛心。” “过奖过奖。” 李承乾嘿嘿一笑,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谁让他们先动手的?既然想玩,那就玩把大的。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可是……” 李世民眉头紧锁,眼神中透著担忧,“狗急了还会跳墙。他们现在被逼到了绝路,今晚这那一千死士,可是奔著拼命来的。” “你这东宫,挡得住吗?” 虽然大雪龙骑厉害,但那是野战之王。在这狭窄的宫墙大院里,面对一群不要命的死士,骑兵的优势很难发挥出来。 “挡?”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夜风呼啸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著远处漆黑如墨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为什么要挡?” “父皇,您听说过『瓮中捉鱉』吗?” “我特意让青龙撤掉了外围的防守,甚至连宫墙上的巡逻都减半了,就是为了让他们进来。” 李世民一愣:“你疯了?引狼入室?” “不是狼,是送上门的业绩。” 李承乾回头,眼神亮得嚇人,“沈炼的绣春刀已经饥渴难耐了,徐驍的大雪龙骑虽然下马了,但手里的陌刀可是早就磨得雪亮。” “既然经济上已经把他们打垮了,那肉体上自然也不能放过。” “斩草,要除根啊。”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杀——!!!” 一声悽厉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陡然撕裂了东宫寂静的夜空。 紧接著,火光冲天而起。 无数道黑影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瞬间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那是世家的死士,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李世民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要去拔剑。 “別急,父皇。” 李承乾伸手按住了李世民的手腕,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著一种看戏般的悠閒。 “吃饱了吗?” 他指了指桌上的残羹,又指了指窗外那冲天的火光,笑得像个恶魔。 “吃饱了,就跟儿臣一起去看戏吧。” “今晚过后,有些家族的名字,该从大唐的族谱上……彻底消失了。” 第31章 庐江王造反?李世民正头疼兵力不足 世家门阀那冲天的血光仿佛还没从长安城的上空散去,空气里依旧残留著令人心悸的铁锈味。 经过那一夜的“物理清算”,五姓七望在关中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往日里鼻孔朝天的世家老爷们,如今要么成了锦衣卫詔狱里的常客,要么早已在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长安城的百姓们还没从皇家盐铺的抢购狂潮中回过神来,整个朝堂似乎也难得地迎来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匀,就被一声悽厉的嘶吼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报——!!!” “八百里加急!幽州急报!” 太极殿內,刚准备宣布退朝的李世民,屁股还没离开龙椅,就被这一嗓子震得眼皮狂跳。 一名背插红翎的信使跌跌撞撞地衝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跑得太急,嗓子里甚至带出了血沫子。 “启稟陛下!庐江王李瑗……在幽州反了!” “什么?!”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御案上的奏摺,“李瑗?他疯了吗?朕待他不薄,他为何要反?” 信使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封檄文,双手呈过头顶。 “庐江王打出旗號,说是……说是『清君侧,诛奸佞』。” “奸佞?”李世民眉头皱成了川字,“朝中何来奸佞?” 信使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他说……奸佞乃是……太子殿下。说太子残暴不仁,屠戮世家,祸乱朝纲,他要……替天行道。” “放屁!” 程咬金第一个炸了,跳出来指著北方破口大骂,“他李瑗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替天行道?我看他就是跟那帮世家余孽穿一条裤子,想趁火打劫!” 李世民接过檄文,一目十行地扫过,脸色黑得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果然是世家的手笔。 虽然长安的世家被灭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在地方上的根基还在。这次李瑗造反,背后要是没有世家残余势力的钱粮支持,打死李世民都不信。 “拥兵十万,据守幽州,切断了辽东的粮道……” 李世民把檄文狠狠摔在地上,咬牙切齿,“这哪里是清君侧,这分明是要掘大唐的根!” “陛下,打吧!” 尉迟恭出列请战,黑脸涨得通红,“给俺五万精兵,俺去把李瑗那个反骨仔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五万?” 李世民苦笑一声,颓然坐回龙椅,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敬德啊,你看看咱们手里,还有五万兵吗?” 这一问,问住了满朝武將。 渭水之战虽然嚇退了頡利,但那是太子的大雪龙骑乾的。朝廷的兵马为了防备突厥捲土重来,主力都钉在北边边境不敢动弹。 剩下的禁军要拱卫京师,还要弹压刚刚经歷清洗的关中世家势力,根本抽调不出人手。 “那……两万也行!”尉迟恭不甘心地比划了两根手指。 长孙无忌在一旁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敬德,幽州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李瑗手里又有十万大军,哪怕是乌合之眾,也不是两万人能轻易啃下来的。若是久攻不下,突厥人再趁机南下……” 后果不堪设想。 这就是个死局。 世家这一手回马枪,选的时机太毒了,刚好卡在朝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骨眼上。 大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武將们,此刻都像霜打的茄子,一个个低头数著地上的金砖。 没兵,没钱,没粮。 这仗怎么打? 李世民看著那张巨大的大唐舆图,目光在幽州那个刺眼的红圈上停留了许久,心中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蔓延。 难道朕这个天策上將,连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庐江王都收拾不了? “陛下。” 一直沉默不语的房玄龄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笏板微微抬起,指向了皇宫的东面。 “朝廷虽无兵可派,但……长安城里,还有一支无敌之师啊。” 李世民一愣,顺著房玄龄手指的方向看去。 透过太极殿的窗欞,隱约可以看到东宫那巍峨的飞檐斗拱。 东宫。 那里有三千大雪龙骑。 有神出鬼没的锦衣卫。 还有那个让他又爱又恨、总是能搞出惊天动静的八岁逆子。 “你是说……承乾?” 李世民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不是没想过让太子出兵。 但一想到那小子平日里“能躺著绝不坐著”的咸鱼样,还有那张要把人气死的嘴,李世民就觉得脑仁疼。 更何况,那是太子的私兵。 虽然名义上归顺了大唐,但实际上只听太子一个人的號令。自己这个当爹的去借兵,若是被拒绝了,这张老脸往哪搁? “陛下,解铃还须繫铃人。” 房玄龄意味深长地说道,“李瑗打著『诛杀太子』的旗號造反,太子殿下身为当事人,难道不该有所表示吗?” “再者,太子殿下手段通天,或许……他手里还藏著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呢?” 李世民沉默了。 是啊。 那逆子就像个百宝箱,每次你以为他掏空了,他反手又能给你掏出个大宝贝来。 土豆是这样,细盐是这样,大雪龙骑也是这样。 这次,面对十万叛军,他还能创造奇蹟吗? “可是……” 李世民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不確定,“那逆子懒成那副德行,连早朝都懒得上,肯为了这点『小事』出兵?” “陛下若不去试试,又怎知殿下不肯?” 长孙无忌也站了出来,在一旁帮腔,“承乾那孩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是有大唐的。况且,那李瑗骂他骂得那么难听,以承乾的脾气,能忍?”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对啊! 那小子最护短,也最记仇。 李瑗都骑在他脖子上拉屎了,还要“清君侧”,这能忍? “好!”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脸上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 “摆驾东宫!” “朕倒要看看,面对这十万大军的挑衅,这逆子还能不能睡得著觉!” “王德,走快点!朕有种预感,要是去晚了,那小子指不定又在搞什么么蛾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太极殿,直奔东宫而去。 然而,还没进东宫的大门,一股熟悉的、带著孜然和辣椒的焦香味,就顺著风飘进了李世民的鼻子里。 李世民脚下一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逆子……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吃?! “陛下,这味道……”王德咽了口唾沫,“好像不是火锅,是……烤肉?” 李世民黑著脸,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进去!朕倒要看看,他在烤什么妖魔鬼怪!” 第32章 承乾打哈欠:这种小事也要打扰我? 东宫的院墙里,此时正往外冒著滚滚浓烟。 那烟不黑,泛著青白,还没走近,一股混杂著孜然、辣椒麵和羊肉油脂焦香的味道,就霸道地钻进了李世民的鼻孔里。这味道太熟悉了,简直就是前几天那顿火锅的“干烧版”。 李世民原本火急火燎的脚步稍微顿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 都什么时候了? 幽州造反,十万大军压境,大唐的北大门都要被人踹开了,这逆子居然还有心情在宫里放火? “陛下,这……这好像是烧烤的味道?”王德跟在后面,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道。 “朕知道!” 李世民黑著脸,一甩袖子,大步跨进了丽正殿的院门,“朕倒要看看,他在搞什么名堂!” 刚一进院子,一副“群魔乱舞”的画面就映入眼帘。 只见院子中央架著一个长条形的铁炉子,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烟燻火燎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撅著屁股,围在炉子边忙活得热火朝天。 大的那个自然是李承乾,他手里抓著一把红柳枝串成的肉串,手法嫻熟地翻转著,时不时还往上面撒点不知名的粉末。 小的那个,赫然是魏王李泰。 这小胖子此刻满脸黑灰,活像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手里笨拙地举著两串黑乎乎的东西,正一脸崇拜地看著自家大哥。 “青雀,手別抖!翻面!再不翻就糊了!” 李承乾一边指挥,一边恨铁不成钢地训斥,“烤羊腰子讲究的是外焦里嫩,你这都烤成木炭了,狗都不吃!” “大哥,火太大了,熏眼睛啊!”李泰委屈巴巴地抹了一把脸,结果越抹越黑。 “熏?要想吃好的,就得受得住熏!这叫烟火气,懂不懂?”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刚想再传授两句“烧烤心法”,余光就瞥见门口站著个明晃晃的身影。 他动作一顿,隨手把烤好的肉串往盘子里一扔。 “哟,稀客啊。”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佐料粉,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父皇今儿怎么有空来东宫串门?吃了吗?没吃整两串?” 李世民看著那两个满身油烟气的儿子,尤其是看到最宠爱的青雀也被带成了这副德行,气就不打一处来。 但他终究是记得正事,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沉著脸走了过来。 “吃?你就知道吃!” 李世民一脚踢开挡路的小马扎,指著北方怒喝道,“幽州反了!李瑗那个混帐东西,拥兵十万,打著『清君侧』的旗號要来杀你!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烤……烤腰子?!” 李泰听到“造反”二字,嚇得手一抖,刚烤好的肉串“啪嗒”掉进了炭火里,激起一阵火星。 “造……造反?”小胖子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就要往大哥身后躲。 李承乾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心疼地看著掉进火里的肉,咂吧了一下嘴。 “可惜了,这串火候正好的。”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湿毛巾擦了擦手,这才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看了李世民一眼,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哈——欠——” “就这?” 李世民愣住了,满肚子的急躁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墙。 “什么叫就这?那是十万大军!是幽州!一旦让他们南下,河北之地將生灵涂炭!” 李世民急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都飞溅出来了,“如今朝廷兵力空虚,主力都在北边防备突厥,朕手里无兵可派!你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父皇,您是不是对『严重』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李承乾撇了撇嘴,重新拿起一串肉,在炭火上慢悠悠地晃荡。 “頡利二十万骑兵杀到渭水,那叫严重。” “五姓七望断了全城的盐粮,那叫严重。” “李瑗?一个靠著祖荫混日子的草包,带著一群乌合之眾,在几千里外喊两句口號,这也叫严重?” 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您亲自跑一趟?您这皇帝当得,未免也太没见过世面了吧。” “你——!” 李世民被噎得胸口发闷,指著李承乾的手指都在哆嗦。 这逆子!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十万大军造反,在他嘴里成了“鸡毛蒜皮”? “那是造反!是会动摇国本的!”李世民咆哮道,“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吗?若是幽州失守,大唐半壁江山都要动盪!” “那只能说明您太弱了。” 李承乾毫不客气地回懟,顺手把烤好的一串羊肉塞进李泰嘴里,堵住了小胖子想哭的嘴。 “如果是强汉,陈汤敢说『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如果是盛唐……哦对,现在还不是盛唐。” 李承乾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行了行了,別在那危言耸听了。不就是没人去打吗?多大点事儿,看把您急的,皱纹都多长了两条。”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被气死。 他算是看出来了,跟这小子讲大道理是没用的。 “你有办法?” 李世民盯著李承乾,眼神复杂,“朕知道你有大雪龙骑,还有那支背嵬军。但幽州路远,且城池坚固,骑兵攻城並非所长。你……” “谁说我要派大雪龙骑去了?” 李承乾打断了他,一脸看傻子的表情,“那是我的宝贝疙瘩,用来守家的。跑那么远去打一个废物王爷,磨损了马蹄铁算谁的?您给报销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难道你想凭一张嘴把李瑗说死?” 李世民气笑了,“你要是真有这本事,朕这个皇位让你来坐!” “別!千万別!” 李承乾嚇得连连摆手,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我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閒散太子,皇位这种苦差事,您还是留著自己受罪吧。”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庐江王造反”事件,触发支线任务:平定內乱。】 【请宿主做出选择:】 【选项一:勤政爱民。身为监国太子,理应为君父分忧。亲自掛帅出征,率领大军平定叛乱,展现储君风采。】 【奖励:勤劳值+1000,大唐声望+5000,获得称號“大唐劳模”,附赠“魔鬼训练法”一套。】 【选项二:极致咸鱼。区区小贼,何须本宫亲自动手?隨便派个人去把他扬了。】 【奖励:咸鱼值+1000,获得神级武將召唤卡一张(仅限杀伐类武將),附赠“快乐水”一箱。】 李承乾看著那个“大唐劳模”的称號,浑身打了个冷战。 开什么玩笑? 亲自出征?风餐露宿,还要骑马磨大腿根,我是疯了才会选一! 而且那个“勤劳值”是个什么鬼东西?我像是缺勤劳的人吗?我是缺快乐水啊! “系统,我选二!” 李承乾在心里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给我摇人!来个狠的!越狠越好,最好能把那帮反贼嚇得尿裤子那种!” 【叮!选择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千古杀神——白起!】 【植入身份:东宫暗卫首领,因仰慕太子“才华”而主动投效。】 【备註:杀神出世,寸草不生。此人杀气太重,请宿主谨慎使用。】 白起! 李承乾的眼睛瞬间亮了,连手里的肉串都觉得不香了。 这可是人屠啊! 坑杀赵国四十万降卒的狠人! 让他去平叛?那简直是用核弹打蚊子——大材小用! 不过……爽啊! “承乾?承乾?” 李世民见儿子突然发呆,脸上还露出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坏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什么。” 李承乾回过神来,把手里剩下的半串肉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那副吊儿郎当的气质陡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生死的淡漠。 “父皇,您不是缺人吗?” 李承乾对著东宫角落里那片最浓重的阴影,轻轻打了个响指。 “正好,儿臣这几天新招了个看家护院的家丁,脾气不太好,但手底下还算硬朗。” “既然您这么愁,那就让他去幽州跑一趟,顺便……”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练练手。” 第33章 签到绝世杀神白起!让他去练练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满是孜然羊肉味儿的东宫院落里,显得格外突兀。 前一秒,这里还是烟燻火燎、兄弟擼串的温馨现场。 下一秒,空气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攥住,瞬间凝固。 丽正殿角落里那片最浓重的阴影,毫无徵兆地扭曲起来,像是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迅速晕染、扩散。 原本秋高气爽的午后,温度陡然骤降。 那种冷,不是冬日里的寒风刺骨,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像是有人在你后脖颈上轻轻吹了一口来自九幽地狱的凉气。 正在啃羊排的李泰猛地打了个哆嗦,手里的肉“啪嗒”掉在了地上。 “大……大哥,怎么突然变天了?” 李世民也是浑身汗毛倒竖,多年征战沙场养成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天子剑柄,双眼死死盯著那团扭曲的阴影,厉声喝道: “什么人?!” 阴影並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蠕动著,最终吐出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身穿暗红色甲冑的男子。 那甲冑的顏色极深,不像染料,倒像是层层叠叠乾涸后的黑血,在阳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哑光。 他没有带头盔,露出一张如花岗岩般冷硬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生气。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和尸山血海。仅仅是被他扫了一眼,李世民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修罗战场,耳边儘是悽厉的哀嚎和断肢残臂的撕裂声。 杀气。 实质般的杀气! 这股杀气之重,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是……” 李世民瞳孔剧震,握著剑柄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猛將,秦琼的勇、尉迟恭的猛、程咬金的狂,但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人一样,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看到了死亡本身。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一把为了杀戮而生的凶兵! “別紧张,父皇。” 李承乾懒洋洋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羊腰子咽下去,又拿起一块餐巾擦了擦嘴,这才指著那个宛如死神的男子,一脸隨意地介绍道: “这是儿臣前两天新招的家丁,看家护院用的。” “家……家丁?” 李世民嘴角疯狂抽搐,指著那个浑身散发著血腥气、一看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傢伙,“你管这叫家丁?谁家家丁长这样?!” “哎呀,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 李承乾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那男子身边,甚至还伸手拍了拍那暗红色的肩甲。 “介绍一下,他叫白起。” “白……白起?!” 李世民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这两个字,在史书上那是用鲜血写成的! 战国四大名將之首! 人屠! 长平一战,坑杀赵国四十万降卒,杀得六国胆寒,杀得天下縞素! 虽然理智告诉李世民,那个杀神早就死了几百年了,眼前这个可能只是同名同姓。 但看著对方那身令人胆寒的气质,再联想到自家儿子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颤:“承乾,你……你老实告诉朕,是……是那个白起吗?” 李承乾神秘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白起。 “老白啊,你也听到了。” “北边那个叫李瑗的傢伙,不知天高地厚,非要闹腾,吵得我脑仁疼。” “父皇最近身体不好,不想动弹。你去一趟幽州,帮父皇分分忧。” 说到这里,李承乾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酷。 “记住,这次去,主要是让你练练手,活动活动筋骨。” “至於那个李瑗……我不想再听到他在那叫唤了。” 白起缓缓抬起头。 並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誓师,也没有什么忠肝义胆的表白。 他只是面对著李承乾,单膝重重跪地,甲冑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音。 “诺。” 只有一个字。 沙哑,乾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但这一个字里蕴含的从容与自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透彻心扉的寒意。 说完,他站起身,没有看李世民一眼,也没有看那个嚇傻了的李泰一眼。 转身。 迈步。 每一步踏出,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颤抖。他並没有走向大门,而是再次走向了那片阴影。 当他的身影即將彻底融入黑暗时,一股犹如实质的血腥风暴骤然爆发,瞬间席捲了整个东宫,连树上的枯叶都被震得粉碎。 下一秒。 人影消失。 只留下一句隨风飘散的低语,在院子里迴荡。 “日落之前,幽州城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李泰手里的羊肉串早就掉进灰里了,小胖脸煞白煞白的,哆哆嗦嗦地拉著李承乾的衣角:“大……大哥,我……我怕……” 李承乾摸了摸他的狗头,笑眯眯地塞给他一串新的:“怕什么?那是咱家的人,专门打坏人的。” 另一边,李世民终於缓过神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著白起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不真实的荒谬感。 那个让自己愁得睡不著觉、拥兵十万、据守坚城的庐江王李瑗…… 在这个逆子眼里,竟然真的只是个用来“练手”的靶子? 日落之前,幽州城破? 若是別人说这话,李世民一定治他个欺君之罪。 但这话是从那个背影嘴里说出来的,不知为何,李世民竟然信了。 甚至…… 他脑海中浮现出李瑗此刻在幽州城头饮酒作乐的画面,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丝同情。 造谁的反不好,非要造这个逆子的反? “承乾……” 李世民转过头,看著正若无其事继续烤肉的儿子,语气艰涩,“你跟朕透个底,这个白起……他杀人,有数吗?” 李承乾翻转著肉串,漫不经心地撒了一把辣椒麵。 “放心吧父皇。” “他以前杀人或许没数,但现在他是我的家丁。” “只要李瑗那十万人別太不识抬举,应该……能留几个活口吧?” “大概?” 第34章 杀神出征,寸草不生!叛军连夜投降 幽州的夕阳,残血如画。 城楼之上,丝竹悦耳,酒香四溢。庐江王李瑗怀里搂著两个娇艷的胡姬,醉眼迷离地指著城下那乌压压的十万大军,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看见没?这就叫兵强马壮!” 李瑗打了个酒嗝,满脸红光地对著身旁的谋士吹嘘,“长安那边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了。李世民的主力都在北边防突厥,手里根本没兵。等本王大军一到,那个只会种土豆的小太子,还不得乖乖把脑袋伸出来让本王砍?” 谋士连忙奉承:“大王英明!那李承乾不过是个黄口小儿,也就仗著点奇技淫巧。在大王的天兵面前,那就是个笑话!” “报——!”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楼,脸上带著一种古怪的表情。 “大王,朝廷的平叛大军到了!” “到了?” 李瑗推开怀里的美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著墙垛往外看,“来了多少人?领兵的是谁?程咬金还是尉迟恭?” 斥候咽了口唾沫,伸出三根手指:“没……没看清旗號。人也不多,大概……三千人。” “三千?” 李瑗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三千人?李世民这是没人了吗?派三千人来送死?还是说他是派人来给本王送人头的?” 他大手一挥,对著城下早已列阵的十万叛军吼道:“王君廓!带人去把这群不知死活的傢伙给本王灭了!那个领头的,本王要拿他的头骨当酒杯!” 城下。 叛军大將王君廓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脸的不屑。他看著对面那支只有寥寥数千人、且装备看起来有些古旧的军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支军队太奇怪了。 没有旌旗,没有战鼓,甚至连战马都没有嘶鸣。他们就像是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静静地佇立在夕阳的余暉中,死气沉沉。 为首那人,一身暗红色的甲冑,手持一把造型古朴的长戈,头盔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喂!那个穿红甲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君廓挥舞著手中的大刀,极其囂张地叫阵,“你是哪冒出来的无名小卒?毛长齐了吗就敢来平叛?识相的赶紧下马受降,爷爷心情好,留你个全尸!” 对面没有回应。 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那个红甲將军只是缓缓抬起头,看了看天边的残阳。 “日落了。” 一声沙哑的低语,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宣判。 白起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戈,动作慢得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但就在长戈指向天空的那一瞬间,整个幽州战场的气氛,变了。 原本还有些燥热的晚风,突然变得刺骨冰凉。 天空中的残阳仿佛被一层血色浸染,变得猩红而诡异。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雾气,以白起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的战场。 杀神领域,开启! “这……这是什么妖法?” 王君廓胯下的战马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四蹄一软,竟直接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不仅仅是他的马。 十万叛军的战马,在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极致恐惧,纷纷受惊,疯狂地尥蹶子,甚至將背上的骑兵狠狠甩了下来。 “乱什么!都给我稳住!” 王君廓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他站稳,就看到了一幕让他灵魂都要冻结的画面。 那个红甲將军,动了。 他没有骑马,就那样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著十万大军走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血腥气就浓烈一分。在他身后,仿佛有著尸山血海在翻涌,有著无数冤魂在哀嚎。 “杀。” 只有一个字。 下一秒,白起的身影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王君廓的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简单直接的一挥。 “噗嗤——” 王君廓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连同手里的精铁大刀,直接被拦腰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白起一身。 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像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鬼……鬼啊!!!” 周围的亲兵被这一幕嚇得肝胆俱裂,手里的兵器“哐当”落地,转身就跑。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白起衝进了人群。 这就好比一只饿虎衝进了羊群,不,是一台绞肉机衝进了豆腐堆。 暗红色的身影所过之处,肢体横飞,人头滚滚。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叛军,在他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没有什么一合之敌,也没有什么激战三百回合。 就是单纯的屠杀。 一戈挥出,便是一片扇形的真空地带。 那三千名系统赠送的“大秦锐士”,此刻也如同沉默的死神一般压了上来。他们配合默契,刀刀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最高效的杀戮。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瞬间淹没了幽州城外。 城楼上。 李瑗手里的酒杯早就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瘫坐在地上,裤襠里一片湿热,牙齿剧烈地打著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这……这是人吗?” 他亲眼看到,那个魔鬼一样的红甲將军,隨手一抓,就把一名穿著重甲的校尉撕成了两半。 那种视觉衝击力,直接击碎了他所有的野心和胆量。 “大王!跑吧!快跑吧!” 谋士早就嚇疯了,拽著李瑗就要往城下跑,“这根本不是朝廷的军队!这是阴兵借道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跑?往哪跑?” 李瑗绝望地看著城下。 那十万大军,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已经彻底崩溃了。 没有人敢反抗,所有人都丟掉了兵器,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只求那个杀神能看他们一眼,把他们当个屁放了。 太惨了。 真正的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白起站在尸堆之上,浑身浴血,宛如一尊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魔神。他缓缓抬头,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隔著几百米远,死死锁定了城楼上的李瑗。 “开城,跪降。” “否则,屠城。” 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一样在李瑗耳边炸响。 “开……开城!快开城门!” 李瑗尖叫著,连滚带爬地冲向城门,生怕晚了一秒,那个魔鬼就会衝上来把他撕了,“別杀我!我是皇亲!我是庐江王!” “吱呀——” 幽州那扇號称固若金汤的城门,就这样在日落之前,缓缓打开了。 李瑗被自己的亲兵五花大绑,像是扔垃圾一样扔了出来。 他跪在满地的血泥里,看著那个一步步走来的红甲身影,直接嚇晕了过去。 白起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天边的最后一抹残阳。 “还好,没耽误殿下吃晚饭。” …… 次日清晨,长安,朱雀门。 一名背插红翎的信使,骑著快马疯了一样衝进皇城。 但这回,他不是来报丧的。 他是被嚇回来的。 太极殿內,李世民正皱著眉头,听著兵部尚书匯报各地的兵力调动情况,还在为如何凑出人马去支援幽州而发愁。 “报——!!!” 这一嗓子,带著明显的颤音,听得李世民心里一紧。 难道幽州失守了?李瑗打过来了? 信使衝进大殿,也没下跪,直接瘫在了地上,双眼发直,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鬼……魔鬼……全是血……” “到底怎么了!说话!”李世民急得拍案而起。 信使被这一吼,终於回过了一点神。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份还要发烫的捷报,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说道: “启……启稟陛下……” “幽州……平了。” “那个叫白起的……他不是人!他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就杀崩了十万大军!” “李瑗被生擒,十万叛军……跪在地上求饶,哭得比死了爹还惨,只求咱们別杀他们!” “什么?!” 李世民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半个时辰? 平定十万叛军? 你特么是在给朕讲神话故事吗? “战损呢?我军伤亡如何?”李靖作为军神,第一时间抓住了重点。 信使吞了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李靖问。 信使摇头。 “一百?” 信使还是摇头,最后带著哭腔说道:“一个……都没死。就……就几个骑马太快摔破皮的。” 死寂。 太极殿內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东宫的方向。 那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除了睡就是吃的咸鱼太子…… 到底养了个什么怪物啊?! 第35章 李承乾的凡尔赛:我真的只想低调啊 “一个……都没死?” 李世民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透著一股极度不真实后的虚幻感。 他手里死死攥著那份还带著信使体温的战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薄薄的一张纸,此刻在他手中却仿佛有著千钧之重。 太极殿內,落针可闻。 刚才还因为听到“杀神”、“屠杀”而两股战战的文官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武將那边更是炸了锅。 程咬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这才確信自己没听错。 “乖乖!零战损?” “俺老程打了一辈子仗,也没听过这种天方夜谭啊!就算是抓十万头猪,那也得累趴下几个人吧?” “肃静!”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他重新展开战报,目光死死地锁在“白起”这两个字上,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东宫一闪而逝的暗红身影。 那个被承乾轻描淡写称为“家丁”的男人。 半个时辰,击溃十万大军。 这就是那个逆子口中的“练练手”? “宣!” 李世民猛地合上战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宣太子进殿!朕……朕要亲自问问他!” …… 一刻钟后。 李承乾迈著那独有的、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悠悠地晃进了太极殿。 他今天显然心情不太美丽,眼皮耷拉著,一脸没睡醒的起床气,甚至进殿的时候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连礼都行得敷衍至极。 “儿臣参见父皇。” 李承乾隨意拱了拱手,“这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有什么事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说?” “大清早?” 李世民看了一眼殿外正午的太阳,眼角狂抽。 但他现在顾不上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他扬了扬手中的战报,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儿子。 “承乾,幽州平了。” “哦。” 李承乾毫无波澜,甚至还伸手扣了扣耳朵,“平了就平了唄,多大点事,值得您特意把儿臣叫过来?” “多大点事?!” 李世民音调拔高,“那是十万叛军!是庐江王!你那个家丁……那个白起,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把他们杀崩了!连一个伤亡都没有!” “这等泼天大功,这等旷世奇蹟,在你嘴里就是个『哦』?” 看著老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李承乾无奈地嘆了口气。 “父皇,淡定。” 他背著手,在大殿中央走了两步,那神態像极了一个正在指点江山的老夫子。 “儿臣早就跟您说过了,那个李瑗就是个土鸡瓦狗,不用太当真。” “至於白起嘛……” 李承乾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半个时辰才搞定?看来这老小子业务生疏了啊,回头得扣他工资。” 噗——! 站在前排的房玄龄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半个时辰灭十万大军,您还嫌慢?还要扣工资? 殿下,做个人吧! 李世民也被噎得半死,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承乾啊。” 李世民语气复杂,“你知不知道,如今满朝文武,甚至全天下的百姓,都在传颂你的威名?说你是天神下凡,说你是大唐的守护神。” “朕原本还担心你年幼,压不住这监国的担子。如今看来,是你这担子太轻了。” “千万別!” 一听这话,李承乾瞬间就不困了,浑身炸毛。 “父皇,您可別捧杀我!” 他一脸惊恐地后退两步,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什么天神下凡,什么守护神,都是谣言!绝对是谣言!” “儿臣只想当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没事晒晒太阳,吃吃火锅。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一点都不符合儿臣的气质。” 说到这,李承乾四十五度角仰望大殿穹顶,脸上露出一种高手寂寞的忧伤。 “其实,我真的只想低调。” “我只想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咸鱼太子,每天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可是……” 他嘆了口气,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 “是他们非要逼我出手的。” “頡利要来吵我睡觉,我只能让他闭嘴;李瑗要来抢我的位置,我只能让他消失。” “哎,我也想低调啊,可是实力它不允许啊。” “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这番话一出,整个太极殿內一片死寂。 凡尔赛。 太凡尔赛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用最怂的语气,装最狠的逼”吗? 魏徵鬍子都在抖,想骂两句“不知谦逊”,可一想到人家的战绩,那是实打实的硬核,骂都张不开嘴。 程咬金等人则是两眼放光,恨不得衝上去抱大腿喊“大佬带我飞”。 唯有李世民。 他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那个一脸欠揍表情的儿子,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骄傲吗? 那是肯定的。生子当如李承乾,这逆子的本事,確实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但这手也確实痒啊! 听听这是人话吗?什么叫“实力不允许”?什么叫“无敌是多么寂寞”? 朕这个天策上將还在上面坐著呢!你就在这装高手? “行了行了,別在这给朕演戏了。” 李世民没好气地挥了挥手,“既然幽州已平,白起何时回京?” “回京?” 李承乾摇了摇头,“回什么京?那边那么多俘虏,那么多战马,不得有人看著?我让他顺手把那边的地也翻一翻,明年好种土豆。” 让杀神白起带兵种土豆? 满朝文武再次绝倒。 这大唐,怕是要被这位太子爷玩坏了。 “退下吧,看见你朕就头疼。” 李世民揉著太阳穴,他是真的被这逆子气得脑仁疼。 “好嘞!儿臣告退!” 李承乾如蒙大赦,转身就跑,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生怕老爹反悔又给他加担子。 看著李承乾欢快离去的背影,李世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但隨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逆子,虽然混帐,但这大唐的江山交给他,似乎……真的挺让人放心的? 而就在大殿角落的一根柱子后面。 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那是只有七岁的魏王,李泰。 他全程目睹了大哥在朝堂上的“表演”,看著大哥把父皇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看著满朝文武对大哥敬畏如神。 那一刻。 小胖子的眼睛里,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不是嫉妒,也不是野心。 而是……崇拜! 那种五体投地、要把大哥供起来的崇拜! “太帅了……” 李泰握著胖乎乎的小拳头,喃喃自语。 “不用早起,不用背书,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还能隨手灭个国,把父皇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是大哥的生活吗?” “我也要当咸鱼!” “我也要像大哥一样,做一个平平无奇的……绝世高手!” 一颗名为“咸鱼二號”的种子,就这样在未来的大唐魏王心里,生根发芽了。 第36章 李泰的崇拜:大哥,我也想当咸鱼! 刚出太极殿的门槛,李承乾就觉得自己背上像是长了个掛件。 还没等他那辆奢华的马车启动,一个圆滚滚的小肉球就呼哧带喘地滚了过来,速度之快,简直违背了物理常识。 “大哥!大哥等等我!” 魏王李泰,这个在史书上以“聪敏绝伦”且“野心勃勃”著称的小胖子,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迈著两根小短腿,奋力追赶。 李承乾掀开车帘,看著那个满脸通红、一身肉都在颤抖的弟弟,忍不住乐了。 “青雀?你不在宫里读书,追我干嘛?” 李泰手脚並用爬上马车,一头扎进软榻里,抱著李承乾的大腿就不撒手了。 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此刻正闪烁著布灵布灵的崇拜光芒。 “大哥!你太神了!” 李泰喘著粗气,声音激动得发颤,“刚才在殿上,我都看见了!父皇被你气得跳脚,却又拿你没办法!满朝文武看你的眼神,跟看神仙一样!” “特別是那句『无敌是多么寂寞』,简直帅炸了!” “大哥,求求你,教教我吧!” 李承乾挑了挑眉,把这块粘人的牛皮糖从腿上撕下来,按在旁边的软垫上。 “教你什么?教你气父皇?” “不是!” 李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教我怎么像你一样,不用早起背书,不用去弘文馆听老头子念经,还能立大功,还能让父皇没办法!” “我也想过这种日子!我也想睡到自然醒!” 听到这话,李承乾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才七岁的小胖子,脑海中浮现出歷史上那个为了皇位跟亲哥斗得你死我活,最后发誓“杀子传弟”的阴狠魏王。 现在的青雀,还只是一张白纸啊。 一张渴望偷懒、渴望吃喝玩乐的白纸。 “既然你想学,那大哥就教教你。”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笑容,那笑容里藏著大灰狼诱拐小白兔的狡黠。 “回东宫!大哥给你上一课,什么叫——快乐星球。” …… 东宫,原本的书房。 现在的这里,早就被李承乾改造成了“快乐屋”。 书架上没有四书五经,摆满了各种新奇的玩具:木製乐高、精钢打造的变形金刚模型、甚至还有一副自製的扑克牌。 中间的桌子上,不是笔墨纸砚,而是堆成了小山的零食:薯片(炸土豆片)、辣条(麵筋做的)、还有冰镇的酸梅汤。 李泰一进门,眼珠子就直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一个新世界,空气里都瀰漫著自由和墮落的香甜气息。 “坐,別客气。” 李承乾隨手抓起一把薯片塞进李泰怀里,“边吃边聊。” 李泰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然后就开始了风捲残云般的进食。 “青雀啊,”李承乾靠在软塌上,摇著扇子,开始了他的洗脑大业,“你觉得,父皇过得开心吗?” 李泰嘴里塞满了薯片,愣了一下,摇摇头。 “父皇每天寅时就要起床,批奏摺批到半夜,头髮都掉了不少,还要被魏徵骂,看著確实不太开心。” “这就对了!” 李承乾一拍大腿,“那你觉得,当皇帝有什么好?” “嗯……”李泰咽下嘴里的东西,认真想了想,“权力大?想干嘛就干嘛?” “错!大错特错!” 李承乾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当皇帝,那是天下第一號苦差事!那是社畜!是给全天下人打工的!” “你看父皇,想修个宫殿,被骂;想去打猎,被骂;连多吃一口肉,都要被御医管著。” “这叫想干嘛就干嘛?这叫坐牢!” 李泰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吃。 好像……很有道理啊! 李承乾见火候差不多了,身体前倾,声音充满了诱惑。 “但当王爷就不一样了。” “天塌了,有父皇顶著;地陷了,有大哥撑著。” “你有花不完的钱,吃不完的美食,玩不完的玩具。不用操心国家大事,不用担心被人骂昏君。” “你只需要负责吃、负责玩、负责长肉,做一个快快乐乐的閒散王爷。” “这种神仙日子,难道不比当那个累死累活的皇帝强一万倍?” 轰——! 李泰那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世界观,崩塌了。 重塑了。 以前身边的太傅、母妃都跟他说,要爭气,要努力,要比太子强。 可现在大哥告诉他,爭贏了就是当苦力,输了还能当神仙? 这笔帐,傻子都会算啊! “大哥!” 李泰一把丟开手里的薯片渣子,扑通一声抱住了李承乾的大腿,眼泪汪汪。 “我悟了!” “我不爭了!打死我也不爭了!” “我也要当咸鱼!我要当大唐第二號咸鱼!以后谁敢让我当皇帝,我就跟谁急!” 李承乾满意地摸了摸李泰圆滚滚的脑袋。 很好。 最大的隱患,用一顿薯片和一番忽悠,彻底解决了。 从此以后,大唐少了一个野心勃勃的魏王,多了一个混吃等死的超级饭桶。 这波啊,这波是双贏。 “既然悟了,那咱们就得庆祝一下。” 李承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著窗外秋高气爽的天气,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庆祝?怎么庆祝?”李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期待。 “光吃零食没意思,咱们得搞点硬菜。” 李承乾走到墙边,手指在一张巨大的皇宫舆图上划过,最后停在了一片绿意盎然的区域。 那里,標註著“御花园”三个字。 “听说,父皇前些日子花重金从洛阳移栽了一批名贵的牡丹,这几天开得正艷?” 李泰点了点头:“是啊,父皇宝贝得紧,每天都要去亲自浇水,都不让我碰。” “开得好啊。”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花开得好,说明那里的风水好,空气好。” “这种好地方,不用来搞露天烧烤,简直是暴殄天物。” “烧……烧烤?” 李泰嚇得缩了缩脖子,“大哥,那是御花园啊!父皇会杀人的!” “怕什么?” 李承乾一把搂住弟弟的肩膀,豪气干云。 “咱们这是在帮父皇『修剪』花草,顺便给他老人家增加点生活情趣。” “走!带上孜然,带上羊肉!” “今天大哥带你干票大的!” “咱们去御花园,给父皇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37章 带著弟弟搞烧烤,把御花园给点了 御花园內,本该是爭奇斗艳、鸟语花香的清雅之地,此刻却儼然变成了一个大型灾难现场。 浓烟滚滚,直衝云霄。 原本沁人心脾的花香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呛鼻的孜然味,混合著羊肉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的焦香,霸道地占据了每一寸空气。 “滋啦——” 李承乾手里抓著一大把铁签子,在特製的长条烤炉上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宛如一位浸淫烧烤界数十年的老师傅。 油脂滴落,炭火腾起一阵火苗,舔舐著肉串,发出诱人的声响。 “大哥!好了没啊?我流口水都快流干了!” 李泰蹲在一旁,手里捧著个空盘子,眼巴巴地盯著那些滋滋冒油的肉串,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射出饿狼般的绿光。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吃不了极品羊肉串。” 李承乾抓起一把辣椒麵,像是不要钱一样撒了上去,“这叫注入灵魂!懂不懂?” “懂懂懂!大哥说的都对!” 李泰疯狂点头,只要能吃到肉,让他喊李承乾爹都行。 “给,拿去造!” 李承乾大方地分了一半给弟弟。 两兄弟也不讲究什么仪態,直接席地而坐,背靠著那株李世民最心爱的、据说价值千金的“魏紫”牡丹树,大快朵颐。 旁边,几个负责伺候的小太监和宫女,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们看著那两尊满嘴流油的活祖宗,再看看旁边被烟燻得直掉叶子的名贵花草,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可是陛下哪怕少批两本奏摺都要来看一眼的心尖尖啊! 居然被太子爷当成了挡风的树? “来,青雀,走一个!” 李承乾从隨身带来的冰鉴里掏出一瓶琉璃装的“果酒”(其实是低度气泡酒),用牙咬开盖子,递给李泰。 “这也是神仙水?”李泰眼睛一亮。 “差不多,喝了能打嗝,特爽。” 两兄弟碰了个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嗝——!” 李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长嗝,感觉一股凉气从胃里直衝脑门,爽得他浑身肥肉乱颤,“好喝!大哥,这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 “那是,跟著大哥混,三天饿九顿……呸,顿顿吃香喝辣。” 酒足饭饱,李承乾觉得有点无聊了。 “青雀,光吃没意思,咱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李承乾坏笑著解释了规则,“输了的人,要么回答一个真心话,要么去做一件指定的事。敢不敢?” “切,我有什么不敢的!”李泰此刻酒精上头,豪气干云。 几轮下来,互有胜负。 又是一把猜拳,李泰输了。 “我选真心话!”小胖子还是有点怂,怕大哥让他去裸奔。 李承乾眯起眼睛,凑近了问道:“青雀,你老实交代,上个月父皇丟的那条玉带,是不是你偷拿去换糖吃了?” 李泰脸上的肥肉一僵,眼神开始飘忽:“没……没有啊!怎么可能是我!肯定是……是老鼠叼走的!” “哦?老鼠还能把玉带叼到西市的当铺去?” “大哥你怎么知道?!”李泰惊呼出声,隨即捂住嘴,一脸惊恐。 “嘿嘿,锦衣卫了解一下?”李承乾笑得像个魔鬼。 “再来再来!这次我一定贏!”李泰恼羞成怒。 这一把,或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李承乾竟然输了。 “哈哈!大哥你输了!”李泰兴奋地跳了起来,“我要你选大冒险!” “行,说吧,干啥?”李承乾满不在乎。 李泰眼珠子转了转,指著不远处那个正在冒烟的烤炉:“大哥,你去往炉子里加把火,我要吃那种烤得焦焦的馒头片!” “就这?小儿科。” 李承乾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烤炉边。 这时候,一阵秋风忽起。 原本温顺的炭火被风一吹,那是火星四溅,像是放烟花一样好看。 “好风借力,送我上青云啊!” 李承乾诗兴大发,抓起一把木炭就扔了进去,甚至觉得不过癮,又往里倒了半瓶剩下的食用油。 “轰——!” 火苗瞬间窜起三尺高。 但这风,它有点不正经。 它打了个旋儿,卷著几颗红通通的火星子,晃晃悠悠地飘向了旁边那株价值连城的“魏紫”。 此时正值深秋,天乾物燥。 那牡丹花下铺著一层厚厚的松针,是为了保暖用的。 火星子落上去,就像是乾柴遇烈火。 “呼啦”一下。 火苗瞬间就窜了起来,顺著松针,直接舔上了牡丹那娇嫩的枝叶。 “哇!大哥!著火了!” 李泰指著那株牡丹,兴奋地拍手,“好看!红彤彤的真喜庆!” 旁边的太监们一看,魂儿都嚇飞了。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啊!那是陛下的牡丹!”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去找水桶,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李承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烧了? 烧了就烧了吧。 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看著那越烧越旺的火势,非但没有去救火,反而眼睛一亮,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白白软软的东西——棉花糖。 “別慌!都別慌!” 李承乾大喝一声,止住了像没头苍蝇一样的太监们。 “这么好的火,拿来灭了多可惜?” 他把棉花糖串在签子上,直接凑到了那株正在燃烧的牡丹花旁边。 “青雀,快过来!这名贵木料烧出来的火,烤棉花糖肯定有一股花香味儿!” 太监们全都傻了。 祖宗哎! 那烧的是牡丹吗?那烧的是我们的脑袋啊! 您居然还有心思烤棉花糖?! “真的吗?” 李泰这个吃货一听有吃的,哪还管什么牡丹不牡丹,屁顛屁顛地跑过来,也学著李承乾的样子,借著那昂贵的火光烤起了糖。 火势越来越大,顺著花坛蔓延开来。 原本奼紫嫣红的御花园一角,此刻变成了一片火海。 而在这冲天的火光前,大唐的太子和魏王,正蹲在地上,一人手里拿著一串棉花糖,吃得津津有味。 “大哥,这糖真甜,还拉丝呢!” “那是,这可是几千贯一株的柴火烤出来的,能不甜吗?” …… 甘露殿。 李世民正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奏摺里,眉头紧锁。 幽州的战事虽然平了,但善后工作一大堆;世家虽然被打压了,但各地的反弹也不小。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得他这个皇帝亲力亲为。 “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李世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端起茶杯想喝一口提提神。 刚把杯子送到嘴边,他突然抽了抽鼻子。 “嗯?什么味儿?”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顺著窗户缝钻了进来。 “难道是御膳房把饭烧糊了?” 李世民有些不满地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这一推不要紧。 只见东宫方向,也就是御花园那边,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给映红了。 那火势,看著就不像是烧饭能烧出来的动静。 “这……这是……” 李世民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那是朕的御花园! 那是朕花了大价钱,从洛阳、扬州各地搜罗来的奇花异草! “来人!来人啊!” 李世民刚想喊人救火,就看见王德像个滚地葫芦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陛下!陛下不好啦!” 王德脸上全是黑灰,嗓子都喊哑了,带著哭腔扑倒在李世民脚下。 “出大事了!” “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他们在御花园搞烧烤……” 李世民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烧烤? 朕的御花园是用来烧烤的吗?! “然后呢?!”李世民咬牙切齿地问道。 王德浑身哆嗦,头都不敢抬,颤巍巍地说道: “然后……然后风太大,把那株『魏紫』给点了……” “现在火势已经蔓延到『姚黄』那边了!两位殿下……两位殿下他们……” “他们怎么了?受伤了没?”李世民虽然气,但毕竟是亲儿子,还是下意识关心了一句。 “没……没受伤。” 王德抬起头,一脸的一言难尽,表情比哭还难看。 “两位殿下正在火边……烤棉花糖吃呢!” “还说……还说火大烤得快!” “轰——!” 李世民只觉得天灵盖都要被气飞了。 火大烤得快? 那是朕的牡丹!那是朕的钱! 那是朕的心头肉啊! 这哪是烤棉花糖?这分明是在烤朕的心! “逆子!两个逆子!” 李世民咆哮一声,转身衝到墙边,一把將掛在那里的天子剑拽了下来。 “鏘——!” 宝剑出鞘,寒光凛冽。 李世民提著剑,杀气腾腾地往外冲,那架势,比当年玄武门之变还要凶狠三分。 “摆驾御花园!” “今日朕若不把这两个混帐东西的屁股打开花,朕就不姓李!” 第38章 李世民暴怒提剑:逆子!朕要清理门户 “都给朕闪开!谁敢拦著,朕连他一块儿砍!” 李世民提著天子剑,像一阵卷著雷暴的龙捲风,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衝进了御花园。王德那一帮老胳膊老腿的太监,跟在后面跑得肺都要炸了,愣是连陛下的衣角都没摸著。 刚跨过月亮门,一股热浪夹杂著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李世民脚下一顿,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没法呼吸。 原本鬱鬱葱葱、爭奇斗艳的御花园,此刻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战火的洗礼。 那株他最心爱的、花重金从洛阳移植过来的“魏紫”,此刻只剩下几根黑乎乎的树杈子,在风中淒凉地摇晃。至於旁边那片原本应该在这个季节盛开的“姚黄”,更是连渣都不剩了,地上只留下一堆还在冒著青烟的黑灰。 满地狼藉,惨不忍睹。 “朕的花……朕的钱……” 李世民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眼眶瞬间就红了。这哪里是在烧花,这分明是在烧他的心头肉啊! “滋溜——”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悲痛时刻,一声极不合时宜的舔舐声,从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传来。 李世民猛地转头,双眼喷火。 只见在那堆还没完全熄灭的昂贵炭火旁,两个脸上抹得跟非洲难民似的小黑人,正蹲在地上。 魏王李泰缩成一团,浑身的肥肉都在隨著频率极高的颤抖而波动,手里那串棉花糖早就嚇得掉在了地上,沾满了黑灰。他看著提剑杀来的父皇,牙齿打架的声音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而李承乾呢? 这货手里举著一串烤得焦黄流糖的棉花糖,正伸著舌头,一脸享受地舔著上面拉出来的丝。看到李世民看过来,他非但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反而举起手里的签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在黑脸映衬下白得发光的牙齿。 “父皇,您来得正好!” “快尝尝!这用魏紫牡丹烤出来的糖,就是不一样,自带一股富贵气!” 轰——! 李世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发出了嘣的一声脆响。 富贵气? 朕让你富贵!朕送你去西天享受极乐富贵! “逆子!纳命来!” 李世民一声暴喝,也不拔剑出鞘了,直接抡起带著沉重剑鞘的天子剑,朝著李承乾的屁股就抽了过去。 “哇呀!父皇杀人啦!” 李承乾怪叫一声,反应那叫一个快,把手里的棉花糖往李泰怀里一塞,撒丫子就跑。 “青雀,帮哥拿著,哥去溜溜父皇!” 李泰捧著那串烫手的棉花糖,看著杀气腾腾衝过来的亲爹,嚇得两眼一翻,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只能抱著头缩在假山缝里装死。 “你还敢跑?!” 李世民气得七窍生烟,提著剑在后面紧追不捨,“朕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朕就不当这个皇帝!” “父皇,您这就不讲道理了!” 李承乾一边利用秦王绕柱的走位在假山石林里乱窜,一边还不忘回头气他爹,“不就是几棵花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儿臣这是在帮您除旧迎新,寓意大唐红红火火啊!” “红红火火?” 李世民气得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踩进花坛里,“朕把你屁股打得红红火火!” “站住!给朕站住!” 若是论行军打仗,李世民自然是把好手。可在这狭窄复杂的御花园假山群里,抓一个比猴子还精、比泥鰍还滑的八岁熊孩子,他还真有点力不从心。 追了半盏茶的功夫,李世民累得呼哧带喘,龙袍都被树枝掛破了好几处,却连李承乾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有本事你別跑!”李世民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有本事您別追啊!”李承乾躲在一块太湖石后面,探出半个黑脑袋,嬉皮笑脸。 “好……好……” 李世民怒极反笑,他直起腰,深吸一口气,也不追了。 他目光四下一扫,抄起旁边用来浇水的一根长竹竿,对著李承乾躲藏的方向就堵了过去。 “朕看你往哪跑!” 这一回,李承乾失算了。 他刚想往左边溜,却发现那边是一堵高墙;往右边跑,李世民正提著竹竿,一脸狞笑地堵在那儿。 死胡同。 “嘿嘿,父皇,咱们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李承乾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宫墙,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慌乱,“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要以德服人啊!” “以德服人?” 李世民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手中的竹竿在空气中挥舞出令人胆寒的破风声,“朕今天就用这根竹竿,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德』!” “过来!趴好!” 李世民高高举起手中的竹竿,那是真的动了真火,这一棍子下去,屁股不开花也得肿半个月。 李承乾看著那落下来的竹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抱头。 “完了完了,这次玩脱了!” “统子哥救命啊!” 就在那根竹竿带著风声,距离李承乾的屁股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即將在这个大唐太子的尊臀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时。 突然。 周围的温度,毫无徵兆地降到了冰点。 原本还在呼呼刮著的秋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了。 李世民只觉得后背一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从远古洪荒走出来的凶兽,在背后死死地盯住了。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血腥气,混合著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意,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让他举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得根本落不下去。 那种杀意,不仅仅是针对肉体,更是直刺灵魂。 仿佛只要他这根竹竿敢落下去,下一秒,这把天子剑,甚至他这个天子,都会瞬间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李世民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脖子像是生了锈的轴承一样,一卡一卡地,缓缓转过头去。 只见在他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一道如同幽灵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那里。 第39章 看到白起站在承乾身后,李世民冷静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像是刚从幽冥地狱的血池里捞出来一样,透著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 白起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李承乾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身上的暗红色甲冑甚至还没来得及擦拭,上面斑驳的黑褐色痕跡,那是幽州十万叛军留下的最后印记。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铁锈味,混合著还没有散去的战场硝烟,硬生生在大唐皇宫这鸟语花香的御花园里,劈开了一方修罗场。 他没有拔刀。 甚至连手都没有按在刀柄上,只是自然地垂在身侧。 但李世民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手里那根用来“教子”的竹竿敢再往下落一寸,哪怕只是一寸,眼前这个红甲魔神就会在千分之一秒內,凭藉著杀戮的本能,把所有敢於对李承乾產生威胁的生物——包括他这个大唐皇帝,瞬间撕成碎片。 这是生物链顶端的压制。 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敬畏的杀戮机器,对目標做出的应激反应。 “咕嘟。” 李世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根原本气势如虹、准备把逆子屁股打开花的竹竿,此刻却像是有千钧重,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滴进了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信使带著哭腔描述的画面: 半个时辰。 十万大军。 尸横遍野,无一生还。 那个把幽州变成了人间炼狱的杀神,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的脖子,仿佛在评估从哪里下刀比较顺手。 “这……这就是那个白起?” 李世民心里疯狂咆哮,两条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筋。 怕吗? 废话! 换谁被一头刚吃饱了十万人的猛虎盯著,谁不哆嗦?这跟是不是皇帝没关係,这是人类求生的本能! 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被拉长到了极致。 李承乾原本还抱著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等了半天没感觉到疼,悄咪咪地睁开了一只眼。 一看这场面,他乐了。 “哟,老白回来了?” 李承乾直起腰,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顺势就躲到了白起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脸欠揍地看著李世民。 “父皇,您手酸不酸?要不……先把棍子放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这一声喊,算是打破了僵局。 李世民浑身一震,那股被杀气锁定的窒息感稍稍退去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控制著面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个“朕依然威严”的表情,但嘴角抽搐的频率却出卖了他此时慌得一批的內心。 打? 肯定是不敢打了。 这要是真动起手来,明天史书上就得写:“贞观元年,帝於御花园因烤串殴打太子,被太子家丁当场反杀,享年二十九岁。” 这特么也太憋屈了! 但要是就这么放下棍子,朕的面子往哪搁?朕天策上將的威严何在? 李世民大脑飞速运转,cpu都快烧乾了,终於在千钧一髮之际,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藉口。 “咳咳!”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尷尬。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动作极其缓慢、极其自然地……把举过头顶的竹竿,轻轻地放了下来。 不仅放了下来,他还顺手拿竹竿在地上捅了捅,仿佛刚才那杀气腾腾的举动,真的只是为了通一通下水道。 “嗯,朕就是试试这竹竿结不结实。” 李世民背著手,仰头望天,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既然结实,那就留著给花匠用吧。” “朕乃千古仁君,以德治天下,怎么会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刚才不过是嚇唬嚇唬你罢了,看把你给嚇的,出息!” 说完,他还特意挺了挺胸膛,斜眼瞥了一下白起。 那意思很明显:朕不是怕你,朕是仁慈!朕是讲道理的! 白起那双死寂的眸子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但既然並没有真的攻击行为,他身上的杀气也就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收敛了起来。 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影子,安静地站在李承乾身后。 呼—— 李世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好险! 差点就成了大唐歷史上第一个被保鏢嚇尿的皇帝。 危机解除,但气氛却变得更加尷尬了。 满地的狼藉,烧焦的牡丹,脸上抹著黑灰的皇子,还有一个举著竹竿装傻的皇帝,外加一个满身血腥气的杀神。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李泰那个小胖子早就嚇傻了,缩在假山缝里,手里还死死攥著那串已经凉透了的棉花糖,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 李承乾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这时候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毕竟老爹都给台阶下了,自己也不能太不懂事。 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手里还抓著刚才那串“罪魁祸首”——用魏紫牡丹炭火烤出来的、拉著丝的极品棉花糖。 “父皇。” 李承乾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双手捧著那串棉花糖,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您看您,大老远跑过来,又喊又跑的,肯定累坏了吧?” “这是儿臣特意为您烤的,火候正好,外焦里嫩,还带著一股……呃,富贵的花香味。” “您吃口糖,补补?消消气?” 李世民看著递到眼皮子底下的那串糖。 那糖烤得金黄,还能闻到一股令人心痛的焦糊味——那是他几千贯一株的牡丹花的尸体味道啊! 吃? 吃了这玩意儿,朕的心都在滴血!这哪里是糖,这分明是朕的钱! 不吃? 不吃这台阶下不去啊!而且刚才跑了那么久,確实有点低血糖,头晕眼花的。 李世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被气的,也是被羞的。 他颤抖著手,看著那一脸“纯真”的逆子,又看了看后面那个面无表情的杀神白起。 接,还是不接? 这是一个关乎帝王尊严,也关乎生命安全的问题。 第40章 朕觉得,烧了御花园更有自然气息 李世民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那串棉花糖就在嘴边,焦黄的糖丝还散发著一股诱人的甜香,但这在李世民眼里,分明就是那几千贯“魏紫”牡丹的骨灰。 吃,还是不吃? 这是一场关於帝王尊严与生命安全的博弈。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个名为白起的红甲魔神,依旧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一样杵在那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像针尖一样刺著他的后背。 “咕嘟。” 李世民又吞了一口唾沫,心一横,眼一闭。 罢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当年渭水便桥的耻辱都忍了,还在乎这一口糖吗? “啊呜!” 他猛地张嘴,一口咬住了那串棉花糖,动作凶狠得像是咬住了頡利可汗的脖子。 糖丝入口即化。 甜。 真他娘的甜。 那种纯粹的蔗糖甜味,混合著名贵木炭燻烤出来的特殊焦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顺著喉咙一路甜到了胃里,让他那颗因为狂奔而差点跳出来的心臟,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李承乾见状,立刻顺杆往上爬,笑嘻嘻地凑过来:“父皇,味道如何?这可是儿臣秘制的『富贵味』。” 李世民睁开眼,嚼吧嚼吧嘴,想板著脸训斥两句,可嘴里的甜味实在是太诚实了。 “哼,马马虎虎。” 他別过头,傲娇地哼了一声,“甜得发腻,也就是骗骗小孩子。” 说完,他又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的糖渣。 危机解除。 一直缩在假山缝里的李泰,这时候终於敢把脑袋探出来了。他看著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父皇,此刻竟然真的在那儿吃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哥……太神了! 连暴怒状態下的父皇都能哄好?这可是连母后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啊! “既然吃了糖,那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李承乾拍了拍手,自来熟地拉著李世民的袖子,往旁边一块没被烧黑的大石头上一按,“父皇您坐,刚才跑那么急,肯定累坏了,咱们坐下聊。” 李世民半推半就地坐下,目光扫过四周。 原本鬱鬱葱葱的御花园,此刻大半都成了焦土。黑乎乎的树干,满地的灰烬,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焦糊味,怎么看怎么淒凉。 看著看著,李世民的心又开始抽抽了。 这都是钱啊! “咳咳。” 李承乾眼珠子一转,赶紧开启忽悠模式,“父皇,您別心疼。其实您仔细看看,这烧过之后的园子,是不是別有一番风味?” “风味?” 李世民指著那堆黑炭,“这叫什么风味?这叫灾难现场!” “非也非也。” 李承乾摇晃著手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就叫『枯寂』之美。您看那黑色的枝干,那是生命的沉淀;您看这满地的灰烬,那是重生的养料。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才是大自然最真实、最狂野的气息啊!” “比起那些娇滴滴、人工雕琢的牡丹,这片焦土,才更配得上咱们大唐铁血的风骨!” 李世民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了看那堆黑炭,又看了看满嘴跑火车的儿子,脑子里竟然真的开始顺著这个逻辑思考了。 枯寂之美? 铁血风骨? 好像……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再说了,这地都被火烧过一遍了,里面的虫卵杂草都烧乾净了,明年开春再种点啥,那肯定长得比谁都好。” 李承乾趁热打铁,“到时候儿臣给您弄点土豆种上,等到了秋天,这一片全是黄澄澄的祥瑞,那才叫真的美呢!” 李世民想像了一下满御花园都堆满土豆的场景,虽然有点土,但那是实打实的粮食啊! “行了行了,就你歪理多。” 李世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紧皱的眉头却是舒展开了,“既然烧都烧了,朕还能把你杀了不成?下不为例!” “父皇圣明!父皇仁慈!” 李承乾立马送上一记响亮的马屁,顺手又递过去一串刚烤好的羊肉,“来,吃肉,补补身子。” 李世民接过肉串,狠狠咬了一口,仿佛是在咬儿子的肉。 吃了几口,他的情绪彻底平復下来,心思也转到了正事上。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如同雕塑般的白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隨后压低声音问道: “承乾,幽州那边……你是怎么做到的?” “八百里加急说,那个白起只用了半个时辰就破了城,十万大军不战而降。这战报朕看了十遍,到现在都没想通。” 李世民也是带兵打仗的行家,深知攻城战有多难打。 半个时辰? 就算是十万头猪,抓三天也抓不完啊! 李承乾一边给李泰递纸巾擦脸,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父皇,您听过《孙子兵法》吗?” “朕自然听过。” “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李承乾隨口就把系统之前奖励的兵法精义拿出来显摆,“白起那个人,虽然不爱说话,但他懂得怎么让人害怕。他不需要杀光十万人,他只需要让那十万人觉得,如果不投降,下一秒就会死得很难看。” “这叫——势。” “当恐惧大到一定程度,人数就成了累赘。十万人?呵,不过是十万只待宰的羔羊罢了。” 李世民听得心中巨震。 势! 这个字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能运用到极致的,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他看著眼前这个嘴里还在嚼著棉花糖的八岁孩童,突然觉得有些看不透了。 这小子,平日里看著懒散,但这心里……装著大沟壑啊! “好一个攻心为上。” 李世民感慨地点了点头,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中,少了几分看熊孩子的无奈,多了几分看储君的讚赏。 “看来,这监国的担子,你挑得不错。” 一旁,一直默默啃著黑馒头片的李泰,此刻正瞪著绿豆眼,来回看著这对“各怀鬼胎”的父子。 他看到了父皇眼中的震惊,也看到了大哥眼中的淡然。 那一瞬间,小胖子彻底悟了。 “大哥太强了!” “烧了御花园不仅没挨打,还能给父皇上课!这就是咸鱼的最高境界吗?” “我要学!我一定要学!” “什么狗屁皇位,谁爱爭谁爭去!我就要跟著大哥混,吃香的喝辣的,把父皇忽悠瘸!” 李泰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大哥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大哥让他烧房,他绝不递水! 就在这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顺便还在废墟上搞野炊的和谐时刻。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再次打破了御花园的寧静。 “陛下!陛下在哪里?!” 一个穿著緋色官袍的老头,跌跌撞撞地衝进了月亮门。因为跑得太急,官帽都歪了,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正是鸿臚寺卿,唐俭。 李世民正跟儿子聊得开心,被人打断了兴致,眉头一皱:“唐爱卿?何事如此惊慌?没看到朕正在……咳,正在考察御花园的灾后重建工作吗?” 唐俭顾不上吐槽陛下在废墟上吃烧烤这事儿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天塌了的惊恐。 “陛下!出大事了!” “突厥使团……进京了!” 李世民眼神一冷:“进京就进京,頡利都败了,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不是啊陛下!” 唐俭急得直拍大腿,“这次来的不是頡利的人,是西突厥和铁勒诸部的联军使者!他们……他们在朱雀门外叫囂,態度极其傲慢!” “他们说什么?”李世民把手里的肉串狠狠摔在地上。 唐俭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擦嘴的李承乾,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说道: “他们说,大唐若想边境安寧,就必须拿出诚意。” “他们要……要迎娶长乐公主去草原和亲!” 咔嚓! 一声脆响。 李承乾手里那根用来串棉花糖的竹籤,被他单手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原本还掛在脸上的慵懒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竹屑,转头看向唐俭,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说……他们要娶谁?” 第41章 突厥使者进京,態度傲慢想要和亲 “咔嚓。” 那声脆响在死寂的御花园废墟上显得格外刺耳。 李承乾手里那根用来串棉花糖的竹籤,断成了两截,尖锐的断口刺破了指尖,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原本总是掛著慵懒笑意、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小脸上,此刻覆盖著一层令人心悸的寒霜。 那种眼神,不再是咸鱼看世界的漫不经心,而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幼龙,即將睁开那一双暴戾的黄金瞳。 “长乐……” 李承乾低声呢喃著这个名字。 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太子哥哥”,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第一时间想著他的小丫头。 那是大唐的掌上明珠,是李家最尊贵的公主。 现在,一群茹毛饮血的蛮子,竟然想把脏手伸向她? “好。” “很好。” 李承乾隨手扔掉断签,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糖霜和血跡。 “老徐,別收拾了。” 他转过身,对著正在打扫战场的徐驍招了招手,语气平静得有些嚇人。 “走,去太极殿。” “咱们去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 太极殿。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黑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抓著扶手,指节泛白。 在大殿中央,站著一个身穿皮裘、满脸络腮鬍的突厥大汉。 执失思力。 突厥的“老熟人”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代表那个被打得屁滚尿流的頡利,而是代表了西突厥与铁勒诸部的所谓“草原联军”。 他並没有像大唐臣子那样跪拜,而是昂著头,用鼻孔对著李世民,脸上掛著那一抹令人作呕的傲慢笑容。 “大唐皇帝陛下。” 执失思力用生硬的汉话说道,语气里满是挑衅。 “我们可汗说了,上次渭水之事,是个误会。大家都是邻居,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如今草原各部已经结盟,控弦之士百万!若是大唐不想边境生灵涂炭,不想让幽州的惨剧在长安重演,那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诚意?” 李世民冷笑一声,眼中杀机隱现,“你们想要什么诚意?金银?还是布帛?” “俗!” 执失思力一摆手,一脸的不屑,“金银那种俗物,我们可汗不稀罕。我们要的,是两家结秦晋之好!” “听说皇帝陛下有一位掌上明珠,封號长乐?” “我们可汗仰慕已久,特命我来求亲!只要长乐公主嫁入草原,不管是西突厥还是铁勒,保准十年內不犯大唐边境!” “混帐!”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那是朕的嫡长女!才刚刚七岁!你们这帮禽兽也开得了口?!” “哎,陛下此言差矣。” 执失思力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囂张,“草原儿女,不拘小节。再说了,年纪小可以养著嘛,我们可汗不嫌弃。” “你——!”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直接拔剑砍了这廝。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衝动。 刚刚平定幽州之乱,虽然白起灭了十万叛军,但大唐的国力毕竟损耗巨大。若是此时再跟西突厥和铁勒全面开战,胜负难料。 “陛下……息怒啊。”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且无奈的声音响起。 宰相萧瑀,颤巍巍地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手持笏板,跪倒在地。 “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 萧瑀老泪纵横,声音悲切,“如今大唐內忧初平,国库虽有充盈,但將士疲惫,实在不宜再起刀兵啊!” “那可是百万控弦之士!若是真的南下,幽州之祸恐怕会重演,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长乐公主虽贵,但……但若能以一人之身,换取大唐十年太平,换取边境百万生灵的安稳……” 萧瑀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乃……大仁大义啊!”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时间,朝堂上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大半的文官,尤其是那些主和派,此刻都站在了萧瑀这一边。 在他们眼里,这笔帐太划算了。 牺牲一个女人,哪怕是个公主,能换来和平,能省下巨额的军费,怎么算都是赚的。 至於那个女人愿不愿意,会不会在草原受苦? 谁在乎呢? 那是皇家的事,是“大义”下的牺牲品。 李世民看著跪了一地的臣子,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慌。 他看向长孙无忌,长孙无忌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又看向房玄龄,房玄龄嘆了口气,也是一脸的纠结。 就连最刚的魏徵,此刻也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了沉默。 虽然情感上无法接受,但理智告诉他们,萧瑀说得对。 现在的局势,確实不適合跟整个草原翻脸。 “你们……你们……” 李世民指著群臣,声音都在颤抖,“你们是要朕,卖女求荣?!” “陛下!这是为了社稷!”萧瑀痛哭流涕,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委屈的人。 执失思力站在一旁,看著这齣君臣大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得意。 他知道,他贏了。 汉人就是这样,软骨头。只要嚇唬一下,给个台阶,他们就会乖乖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上来。 “皇帝陛下。” 执失思力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看来你的臣子们都很懂事嘛。” “怎么?大唐皇帝连个女儿都捨不得?” “若是捨不得,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了!到时候我草原铁骑南下,可就不是要一个公主那么简单了!” “看来大唐,也不过如此嘛!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在大殿內迴荡,刺耳至极。 李世民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鲜血顺著指缝流下。 他是一个父亲,更是一个皇帝。 在这一刻,这两种身份在他体內疯狂撕扯,让他痛不欲生。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 “不过如此?” 一道冰冷、充满讥讽的声音,突兀地从大殿门口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满殿的喧囂,让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我倒是觉得,大唐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价。” “倒是你……” 伴隨著沉稳的脚步声,一个身穿常服、手里还捏著半块手帕的少年,缓缓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逆光的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我看是你这颗狗头,捨不得你的脖子吧?” 第42章 想要长乐公主?承乾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那一刻,太极殿內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所有的焦点都匯聚在门口那个逆光而立的小小身影上。 李承乾慢悠悠地跨过门槛,身上还带著一股浓烈的、让人闻了就想打喷嚏的烟火气,那是混合了名贵牡丹灰烬和西域孜然的独特味道。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拍打著袖口上沾染的草木灰,动作隨意得就像是刚从自家后花园遛弯回来,而不是步入这决定大唐国运的朝堂。 “刚才谁说的?大唐不过如此?” 他停在离执失思力三步远的地方,微微昂起头。八岁的身板在身形魁梧如熊的突厥使者面前,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两把刚刚淬过冰雪的刀子。 执失思力低头看著这个还没有自己腰高的小娃娃,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洪钟般的狂笑,震得大殿房樑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大唐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是个没断奶的娃娃!” 他肆无忌惮地指著李承乾,满脸横肉都在抖动,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怎么?大唐的男人都死绝了吗?让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出来说话?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朝堂上的主和派大臣们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萧瑀更是急得直跺脚,拼命给李世民使眼色,意思是赶紧把太子拉下去,別在这儿丟人现眼,激怒了突厥人,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这小子虽然平时看著不著调,但护短的性子那是隨了根儿的。 谁敢动他的人,他就敢要把谁的祖坟都刨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承乾根本没理会执失思力的嘲笑,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伸出那只刚才还在拿棉花糖的小手,在鼻子前嫌弃地挥了挥。 “好臭。” 他皱著眉头,像是在看一坨会说话的不可名状物,“几个月没洗澡了?身上的羊膻味隔著三里地都能把人熏晕。就你这副尊容,也配提我妹妹的名字?” 执失思力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人突然掐住脖子的公鸭。 他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牛眼,难以置信地看著李承乾。在草原上,哪怕是各部的首领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这个汉人小孩竟敢如此羞辱他?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听不懂人话吗?” 李承乾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长乐是大唐的嫡长公主,是金枝玉叶。你们那什么可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茹毛饮血的野人,也想攀我李家的高枝?” “若是真想求亲,回去让你们可汗先学会怎么直立行走,再把那一身骚味洗乾净了,跪在朱雀门外求个三天三夜,本宫或许还会考虑赏他个洗脚婢当老婆。” “至於长乐……”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骤然转冷,“死了这条心吧。谁敢打她的主意,我就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混帐!!” 执失思力彻底炸了。 作为突厥勇士,他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那种被藐视、被践踏的愤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不知死活的汉狗!我要撕烂你的嘴!” 他怒吼一声,那蒲扇般的大手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李承乾的脑袋狠狠抓来。这一爪要是抓实了,別说八岁的孩子,就是成年人的头盖骨都得被捏碎。 “殿下小心!” “不可!” 满朝文武惊呼出声,李世民更是猛地从龙椅上弹起,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血溅当场的惨剧即將发生时。 李承乾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迎著那只大手猛地跳了起来。 这一跳,用尽了他这具小身板里所有的力气,甚至还调动了系统新手大礼包里那点微薄的內力。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右手高高扬起,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狠狠地、不留余力地抽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响亮到极点的耳光声,如同平地惊雷,在太极殿內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执失思力的那只大手僵在半空,整个人被打得向一侧猛地一歪,踉蹌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捂著左脸,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个清晰红肿的巴掌印。 他被打懵了。 不仅仅是他,整个太极殿的人都懵了。 萧瑀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王珪手里的笏板掉在地上,砸到了脚面都没反应。 太子……打了使者? 这可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啊!这是外交铁律啊!当眾掌摑使者,这等於是在向整个突厥宣战!是在把大唐往火坑里推啊! “爽。” 李承乾落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小手,一脸的嫌弃,“脸皮真厚,震得我手疼。下次这种脏活,还是得让老徐来干。” “你……你敢打我?” 执失思力终於回过神来,感受著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那股羞辱感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他是突厥的雄鹰,是草原的勇士,竟然被一个汉人小孩当眾打脸? 这不仅是打他的脸,这是把整个突厥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全家!” 执失思力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伸手摸向腰间,“呛啷”一声,一把寒光闪闪的弯刀出鞘。 那刀锋上还带著未乾的血槽,显然是饮过不少人血的凶兵。 “去死吧!”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带著劈山裂石的气势,朝著李承乾当头劈下。 “护驾!快护驾!” 王德尖叫著衝下来,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刀。 李世民更是直接拔出了天子剑,不顾一切地从高台上衝下来:“尔敢伤吾儿!朕诛你九族!”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刀。 李承乾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甚至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依旧保持著那副欠揍的表情,右手抬起,在空中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岳飞。”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唤一条看家护院的狗。 “出来干活了,教教这个蛮子,在大唐,什么叫规矩。” 第43章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犯我妹者现在就死 “轰——!” “轰——!” “轰——!” 那不是雷声。 那是几百只覆著铁甲的战靴,同时踏在太极殿外汉白玉地砖上的声音。 整齐划一,沉重如山。 每一步落下,仿佛连这座巍峨的大殿都跟著颤抖了一下。 执失思力手中的弯刀距离李承乾的头顶只有不到三寸,那凌厉的刀风甚至吹乱了李承乾额前的碎发。 但他砍不下去了。 因为一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啊——!!!” 执失思力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的弯刀“哐当”落地。 他惊恐地抬起头。 挡在李承乾面前的,是一座铁塔般的汉子。 身长八尺,背脊挺得像杆標枪,手里提著一桿沥泉枪,目光坚毅得仿佛能洞穿金石。 岳飞! 而在大殿门口,黑色的洪流汹涌而入。 那是八百名身披重型步人甲、背负神臂弓的背嵬军! 他们不像大雪龙骑那般张扬,他们沉稳、厚重,就像是一堵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大殿的每一寸空间。 “护驾!护驾!” 那些原本还想拔刀反抗的突厥护卫,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刀抽出来,就被这群钢铁怪物直接撞飞了出去。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十几个突厥精锐像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冰冷的横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稍微一动,就是血溅五步。 碾压。 彻头彻尾的碾压。 在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重步兵面前,突厥人那引以为傲的勇武,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末將岳飞,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岳飞单手提著还在惨叫的执失思力,转身对著李承乾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李世民提著剑僵在半路,看著这支突然冒出来的神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甲冑的制式……这恐怖的纪律性…… 又是这逆子的私房钱?! 他这私房钱到底还能买多少东西?! “不迟,刚刚好。” 李承乾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绕过岳飞,走到那个已经被捏碎了手腕、痛得满脸冷汗的执失思力面前。 此时的突厥使者,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囂张的气焰? 他看著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铁甲士兵,看著那个如神魔般的岳飞,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你……你们……” 执失思力颤抖著嘴唇,“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是使者!你们不能……” “使者?” 李承乾嗤笑一声,抬起脚,那只千层底的朝靴,毫不客气地踩在了执失思力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 用力,碾压。 “在我的地盘上,我说你是使者,你才是。我说你是垃圾,你就是坨屎。” 李承乾弯下腰,盯著执失思力的眼睛,声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要踏平长安吗?不是要娶我妹妹吗?” “来,再叫唤两声给本宫听听?” 执失思力被踩得脸骨生疼,嘴里全是血腥味,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感觉到了。 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娃娃,是真的想杀了他。 而且,是真的敢杀了他! 李承乾缓缓直起腰,目光扫视全场。 那些原本还想著劝和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缩著脖子,噤若寒蝉。 他们看著被踩在脚下的突厥使者,看著满殿杀气腾腾的背嵬军,只觉得后背发凉。 “都给我听好了。” 李承乾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稚嫩,却霸气侧漏。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可汗。” “我大唐的公主,不和亲!不纳贡!不赔款!不割地!” “想要和平?可以,拿命来换!” 他脚下猛地用力,踩得执失思力又是一声惨叫。 “还有,记住本宫这句话,刻在你们的脑子里,刻在你们的骨头上!”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惊雷: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犯我妹者,现在就死!”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大唐男儿的心里。 虽然“强汉”这个词用得有点穿越,但这並不妨碍那种血脉喷张的豪情。 尉迟恭激动得脸都紫了,握著拳头想吼两嗓子,却发现喉咙哽咽。 这才是大唐! 这才是我们要的大唐啊! 李世民站在高台上,看著那个踩著敌人、指点江山的儿子,手中的天子剑缓缓归鞘。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欣慰,还有一种深深的自豪。 这逆子虽然平时混蛋了点,但关键时刻,是真给老李家涨脸啊! 比他这个还要顾虑大局的皇帝,强多了! “滚!” 李承乾一脚將执失思力踢飞出去,像是踢开一袋垃圾。 “岳飞,让人把这帮废物扔出去。告诉守门的,以后再放这种不乾不净的东西进来,我就把他们的腿打断。” “诺!” 岳飞大手一挥,背嵬军像拖死狗一样,拖著那群突厥人往外走。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是这安静中,透著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危机解除了。 突厥人被打脸了。 但事情,还没完。 李承乾没有回他的监国宝座,也没有去跟李世民邀功。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刚刚才稍微平復了一点的眸子,此刻又蒙上了一层冰霜。 他的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落在了文官队列的前排。 落在了那个刚才哭得最惨、喊著要嫁公主换和平的宰相萧瑀身上。 以及,他身后那群主和派的大臣们。 “刚才……” 李承乾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渗人的微笑,一边活动著手腕,一边朝著他们一步步走去。 “是谁说要牺牲我妹妹,来换什么狗屁太平的?” “是你吗?萧大人?” 萧瑀浑身一颤,看著逼近的李承乾,看著他身后那还没散去的背嵬军,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殿……殿下……” “別跪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大义凛然的。” 李承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视线与他齐平。 “来,站起来。” “本宫最近学了一套松骨的手法,正愁没地方练练手。” “既然你们骨头这么软,跪久了肯定不舒服吧?” “我帮你们……正、正、骨!” 第44章 岳飞登场!背嵬军让突厥使者跪著说话 萧瑀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 他不敢抬头。 因为在他面前,除了那个笑得像个小恶魔似的太子,还矗立著一座山。 岳飞。 这位南宋的抗金名將,此刻虽未发一言,但他身上那股子精忠报国的浩然正气,就像是烈日当空,烤得这些心里藏著阴暗心思的主和派大臣们,皮肉生疼,灵魂都在冒烟。 那一双丹凤眼微眯,迸射出的寒光,比他手中的沥泉枪还要锋利。 仿佛在说:尔等食君之禄,却想卖主求荣?该杀! “怎么?不说话了?” 李承乾拍了拍萧瑀的老脸,动作轻慢得像是在拍一个这就瓜,“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大义,什么苍生,词儿一套一套的。” “现在怎么哑巴了?” “是不是觉得,我身后这位將军手里的枪,比你们的嘴更硬?” 萧瑀咽了口唾沫,冷汗顺著鼻尖滴在地板上。 “殿……殿下,老臣也是为了大唐……” “闭嘴吧。” 李承乾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的慵懒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皇者霸气。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从每一个大臣的脸上刮过。 “为了大唐?我看你们是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安稳日子!” “拿女人的裙带去换和平?这就是你们读的圣贤书?这就是大唐男儿的脊樑?” 李承乾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在大殿內炸响。 “都给我听好了!” “只要我李承乾还在这一天,只要我还在监国!” “大唐,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哪怕战至最后一人,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大唐的膝盖,绝不弯一下!” 轰——!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魏徵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里的笏板都要捏碎了。 这才是储君!这才是大唐未来的希望啊! 那些武將们更是热血沸腾,程咬金甚至忍不住想嗷一嗓子,这话说得太提气了!真他娘的解恨! 李世民站在高台上,看著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这十六个字,字字千钧。 他这个当老子的,虽然也想硬气,但总是有太多的顾虑。可这逆子,却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把大唐的尊严硬生生给立了起来。 “好!” 李世民忍不住在心里喝彩,但隨即,他的目光就被李承乾身后的那员猛將给吸住了。 这身板,这气度,这眼神…… 嘖嘖嘖。 李世民也是马上皇帝,眼光毒辣得很。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叫岳飞的,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帅才! 那种沉稳如岳、不动如山的气质,比之李靖也不遑多让啊! 这逆子,到底是哪里挖来的这么多神仙人物? 就在大殿內君臣心思各异的时候,宫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惨叫声。 “啊——!你们敢!我是使者!我是……” 那是刚刚被扔出去的执失思力。 李承乾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看来,咱们的突厥朋友,还在做梦呢。” 他对著岳飞努了努嘴。 “鹏举,去。” “送他一程。” “告诉他,长安城的路,不是那么好走的。既然来了,就得学会怎么当孙子。” “诺!” 岳飞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那沉重的战靴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主和派大臣的心口上。 …… 朱雀门外。 执失思力被两个背嵬军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架著,两条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他还在挣扎,还在叫囂。 “放开我!你们这群两脚羊!等我大军压境,定要屠了你们这长安城!” “砰!” 岳飞走到门口,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了执失思力的膝盖窝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执失思力惨叫一声,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膝盖骨直接粉碎,疼得他眼珠子都快暴出来了。 “啊——!我的腿!” “跪好。” 岳飞的声音冷漠如冰,没有一丝波澜。 他站在执失思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刚才还在大殿上不可一世的蛮子。 “殿下有令。”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这里是长安,是大唐的国都。想出去?可以。” 岳飞伸手指了指那条长长的、通往城外的朱雀大街。 “爬出去。” “一路跪著,一路磕头,爬出长安城。” “少磕一个,我就剁你一根手指。少爬一步,我就剁你一只脚。” 执失思力惊恐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如魔神般的汉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圈手按战刀、面无表情的背嵬军,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知道,这群人是认真的。 他们真的敢杀了他! “我……我爬……我爬……” 曾经不可一世的突厥使者,此刻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癩皮狗,涕泪横流,双手撑地,一下一下地磕著头,向著城外挪去。 “咚!” “大唐……万岁……” “咚!” “太子……千岁……” 每一次磕头,都伴隨著耻辱的泪水。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看著这解气的一幕,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彩!太子殿下威武!” “让这帮蛮子知道知道,咱们大唐不是好惹的!” 消息传回太极殿。 满朝文武面面相覷,有人解气,有人胆寒。 太狠了。 这是把突厥的脸面,连带著皮肉,一起撕下来在地上踩啊! 李承乾听著殿外的欢呼声,满意地拍了拍手,重新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咸鱼模样。 “行了,苍蝇赶走了,世界清静了。”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往外走。 “那个,父皇啊,没事儿我就先撤了,东宫还燉著汤呢,火候过了就不好喝了。” “站住。” 李世民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李承乾脚步一顿,警惕地回头:“干嘛?没钱,不加班,不相亲。” 李世民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而是两眼放光地盯著刚刚走回来的岳飞,那眼神,就像是老色鬼看到了绝世美女,绿油油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从龙椅上走了下来。 “咳咳,承乾啊。” “那个……这位將军英武不凡,浑身正气,一看就是国之栋樑。” 李世民指了指岳飞,咽了口唾沫,图穷匕见。 “朕的玄甲军,最近缺个副统领,我看他……挺合適的?” “你看……能不能让他来帮父皇带带兵?” “价钱好商量,朕拿那个……拿那个王羲之的真跡跟你换?” 李承乾:“……” 岳飞:“……” 李承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挡在了岳飞身前,像只护食的小老虎。 “父皇,您还要点脸吗?” “刚才抢我的肉,现在又来抢我的人?” “门儿都没有!” 第45章 霸道太子:回去告诉頡利,洗乾净脖子 “没门儿!” 李承乾那双小胳膊伸得直直的,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死死把岳飞挡在身后。他那一脸嫌弃的表情,仿佛李世民不是大唐皇帝,而是一个拿著棒棒糖诱拐小孩的人贩子。 “王羲之的真跡?您就是把秦始皇的字拿来也没用。”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老爹的小心思,“您那是想找副统领吗?您那是馋人家的身子……呸,馋人家的本事!我告诉您,岳飞是东宫的非卖品,概不租借,概不转让,连看一眼都要收费!” 李世民老脸一红,被儿子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伸长了脖子,越过李承乾的头顶,不死心地又看了一眼那如铁塔般矗立的岳飞。 那身姿,那气势,那眼神…… 嘖嘖,真香啊。 可惜,名花有主了。 “哼,小气鬼。” 李世民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悻悻地收回目光,背著手重新走回龙椅坐下,“朕富有四海,什么样的猛將找不到?稀罕你这一个?” 话虽这么说,但那眼神里的幽怨,简直能把太极殿给淹了。 岳飞站在李承乾身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著沥泉枪的手微微紧了紧。他对这种“父慈子孝”的场面虽然有些不適应,但內心却涌起一股暖流。 士为知己者死。 殿下为了他,连皇帝的面子都敢驳,这份看重,值得他卖命。 插科打諢结束,大殿內的气氛重新凝重起来。 那几个被嚇破了胆的主和派大臣,此刻正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李承乾转过身,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 他並没有回到那个象徵权力的监国宝座上,而是就这样隨意地站在大殿中央,负手而立。虽然个子小,但那一刻散发出的气场,竟然压得满朝文武有些喘不过气来。 “都听好了。”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怕打仗。” 他的目光扫过萧瑀,扫过那些文官,“你们觉得,花点钱,送个女人,就能换来太平。这买卖划算,这叫忍辱负重,这叫大局为重。” “但我告诉你们,这叫——犯贱。” “哗——” 朝堂上一片譁然。 这也太直接了吧? “別觉得难听。”李承乾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突厥人是狼。你餵狼一块肉,它吃完了,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下次它就要吃你的手,再下次,就要吃你的命!” “所以,从今天起,大唐对突厥的政策,只有这一条路。” 他猛地一挥手,动作决绝如刀。 “打!” “打到他们疼!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听到『大唐』两个字就浑身哆嗦!” “我不光要打退他们,我还要把草原变成大唐的马场,把他们的牛羊变成大唐的火锅食材,把他们的可汗抓来给父皇跳舞!” “这,才叫永绝后患!” 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霸道无匹。 武將们听得热血沸腾,程咬金更是激动得把大腿都拍红了,嗷嗷叫著“太子威武”。 李世民坐在高台上,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案,眼中精光爆闪。 把草原变成牧场? 这小子的胃口,比朕还大啊! 不过……朕喜欢! 就在这时,大殿外隱约还能听到执失思力那悽惨的哀嚎声,这傢伙正按照岳飞的命令,一步一磕头地往外爬。 “去,传个话。” 李承乾对著门口的侍卫招了招手,“让那个爬出去的废物,给他们可汗带句话。” 侍卫连忙跑过来,单膝跪地。 李承乾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謔的弧度,声音轻柔,却让人头皮发麻。 “告诉頡利。” “別急著跑,也別急著死。” “让他回去把脖子洗乾净了,好好等著。” “我的大雪龙骑,还有身后的背嵬军,很快就会去取他那颗狗头。” “到时候,如果脖子上有泥,脏了我的刀,我可是会生气的。” “听明白了吗?” 侍卫浑身一颤,大声吼道:“诺!卑职这就去传话!” 看著侍卫飞奔而去的背影,满朝文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洗乾净脖子等著?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自信! 这简直就是把战书直接甩在了突厥人的脸上!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奋、战意高昂的时刻。 一道不合时宜的哭声,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瞬间打破了这份热血。 “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只见两朝元老、宰相萧瑀,突然像疯了一样从队列中冲了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摘下头上的官帽放在一边,然后把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陛下!太子殿下!三思啊!” 萧瑀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淤青,老泪纵横,鬍子上沾满了鼻涕和眼泪,看著悽惨无比。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如今大唐刚刚平定內乱,虽然抄了世家,国库有了些许盈余,但那也是杯水车薪啊!” “若是全面开战,那是无底洞!是把大唐往火坑里推啊!” 他指著李承乾,手指颤抖,痛心疾首。 “太子殿下,您年幼不知兵事之险,只图一时痛快。” “您这是在拿大唐的国运做赌注!是在拿百万將士的性命当儿戏!” “此乃……穷兵黷武!是亡国之道啊!”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原本还热血上头的不少文官,此刻也冷静了下来,面面相覷,眼中露出了迟疑。 是啊。 打仗就是烧钱。 大唐刚过几天安生日子,真的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李世民眉头紧锁,看著跪地死諫的萧瑀,虽然心里不爽,但也知道萧瑀是一片忠心。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李承乾却笑了。 他看著那个跪在地上、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老头,眼中的寒意一点点凝聚。 “穷兵黷武?” “亡国之道?” 李承乾一步一步走到萧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萧大人,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们跪得足够標准,姿势足够优美,突厥人就会放过我们?” 第46章 朝堂震动,主和派大臣被骂得狗血淋头 太极殿內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萧瑀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他仰著头,看著面前那个年仅八岁的少年,明明是个孩子,此刻那眼神却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幼虎,压迫感强得让他呼吸困难。 “说话啊,萧大人。” 李承乾弯下腰,两根手指捏住萧瑀的下巴,强迫他对视。 “你觉得我们把头磕破了,把钱送光了,把公主嫁过去,突厥人就会感念大唐的恩德,从此吃斋念佛?” 萧瑀嘴唇哆嗦著,还在试图辩解:“至少……至少能换来几年的喘息之机。大唐现在底子薄,经不起折腾啊殿下!” “喘息?” 李承乾猛地鬆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狠狠擦了擦手。 “那叫苟延残喘!” 他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石炸裂。 “你们一个个的,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张嘴闭嘴就是为了社稷,为了苍生。” “可你们心疼的到底是什么?” 李承乾指著户部尚书戴胄,手指差点戳到对方鼻子上。 “你心疼的是国库里那点铜板!你怕打仗花钱,怕你的帐本不好看!” 他又指向萧瑀和那一群主和派的官员。 “你们心疼的是自己的安稳日子!怕战火烧起来,耽误了你们在家喝茶听曲!” “突厥人年年秋天南下打草谷,抢粮食,杀男人,掳女人。凉州的百姓流离失所,幽州的孤儿遍地都是!” “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哭?你们的眼泪呢?被狗吃了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轰得大殿內鸦雀无声。 戴胄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萧瑀更是羞愧得把头埋进了两腿之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犀利了。 这哪里是廷辩,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是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钱没了,可以再赚。”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低沉而肃穆,他在大殿中央缓缓踱步,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土豆熟了,盐卖出去了,咱们大唐以后有的是钱。我也不是那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败家子。” “但是!”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电。 “脊樑要是断了,花多少钱都接不上了!” “若是让百姓觉得,他们的朝廷是个只会送女人、送钱求平安的软蛋,那这大唐的江山,还要来干什么?!” “这样的太平,我李承乾不稀罕!大唐的百姓,也不稀罕!” “好!” 一声暴喝突然从武將队列中传出。 程咬金激动得满脸通红,把大腿拍得啪啪响:“太子殿下说得对!俺老程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俺知道,是个爷们就不能怂!” “臣附议!”尉迟恭也站了出来,虎目含泪。 “臣附议!”李靖、李勣等一眾武將齐齐跨步上前,甲冑碰撞声鏗鏘有力。 然而,更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 那个平日里最喜欢挑太子的刺、恨不得拿放大镜找李承乾缺点的魏徵,此刻竟然也从文官队列里走了出来。 他那张以严肃著称的黑脸上,此刻竟然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动容。 “陛下!” 魏徵高举笏板,声音颤抖却坚定无比。 “太子殿下虽年幼,但这番话,却道尽了立国的根本!” “尊严,是用刀剑杀出来的,不是用膝盖跪出来的!” “臣魏徵,虽然只是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但也知道羞耻二字!” “若陛下决定开战,老臣愿捐出全部家资,充作军费!哪怕是去前线给將士们磨刀,老臣也绝无二话!” “此战,为了大唐脊樑,必打!” 魏徵这一表態,彻底压垮了主和派最后的心理防线。 连这个出了名的“槓精”都支持太子了,他们要是再反对,那就真成了千古罪人,成了没有脊樑的软骨头。 萧瑀瘫坐在地上,看著周围那一双双鄙夷的目光,终於明白大势已去。 他颤巍巍地摘下官帽,放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臣……糊涂啊!” “太子殿下教训得是,老臣只看到了眼前的得失,却忘了大唐的骨气。” “臣……附议开战。” 隨著萧瑀的低头,主和派彻底崩盘。 “臣等附议!” “臣等愿为国战,万死不辞!” 刚才还吵成一锅粥的太极殿,此刻只有一个声音在迴荡——战!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群情激奋的场面,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就是民心可用! 这就是军心可用! 他看著站在大殿中央的李承乾,那个小小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竟显得如此高大。 这逆子,虽然平时懒了点,馋了点,毒舌了点。 但这把火,点得太到位了! “好!”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天子剑,直指北方。 “传朕旨意!” “即刻整军备战!粮草先行,兵马齐动!” “这一次,朕要御驾亲征!不灭突厥,誓不还朝!” “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几乎要掀翻太极殿的屋顶。 李承乾看著这热血沸腾的一幕,悄悄鬆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呼……终於忽悠瘸了。” 他心里暗暗嘀咕,“这帮老头子真难伺候,非得逼我发飆。打个仗磨磨唧唧的,早点打完早点收工不好吗?” “我想回去睡觉了……” 他刚想趁著混乱溜走,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紧接著,是一阵惊恐的呼喊声。 “翼国公!” “秦二哥!你怎么了?!” “太医!快传太医!” 原本激昂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承乾猛地回头,只见武將队列中,那个被誉为大唐战神的秦琼,此刻正痛苦地捂著胸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张蜡黄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角还掛著触目惊心的黑血。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战甲。 秦琼整个人都在抽搐,那双曾经握著双鐧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大手,此刻却连抓住身边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旧疾復发。 气血攻心。 这位为大唐流过最多血的猛將,在听到开战的消息后,激动过度,原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终於撑不住了。 “叔宝!” 李世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直接从龙台上跳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李承乾眉头紧皱,原本准备迈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 “麻烦。” 他嘆了口气,手却下意识地摸向了怀里。 “看来今天这觉,是睡不成了。” 第47章 承乾的歪理: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太医!太医死哪去了?!” 李世民那撕心裂肺的吼声,差点把太极殿的琉璃瓦给震碎了。 刚才还喊打喊杀、热血沸腾的朝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太医提著药箱,跑得帽子都歪了,连滚带爬地衝进人群。 秦琼躺在李世民怀里,双目紧闭,面如金纸。胸前的战甲已经被黑血染透,看著触目惊心。 他那只曾经握著双鐧、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大手,此刻无力地垂著,就像是一截枯朽的老树枝。 “陛下……” 太医署令颤巍巍地伸出手,搭在秦琼的脉搏上。 仅仅过了三息。 老太医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 “怎么样?说话啊!”李世民眼珠子赤红,一把揪住太医的领子。 “陛……陛下……” 老太医老泪纵横,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绝望得让人心寒。 “翼国公……油尽灯枯了啊!” “早年征战,翼国公流血过多,伤了元气。加上旧疾缠身,五臟六腑早已不堪重负。刚才……刚才那一番激昂陈词,耗尽了他最后的心血。” “准备……后事吧。”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李世民的天灵盖上。 “庸医!一派胡言!” 李世民怒吼著,把太医推开,死死抱著秦琼渐渐冰冷的身体,“叔宝!你醒醒!朕不许你死!” “你答应过朕的,要看大唐万国来朝!要看朕封禪泰山!” “咱们还要一起打突厥,还要一起喝酒吃肉!你怎么能先走一步?!” 这位铁血帝王,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程咬金、尉迟恭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汉子,也都红了眼圈,別过头去不敢看。 一种悲凉的气氛,在太极殿內瀰漫。 英雄迟暮,美人白头,最是人间留不住。 “那个……能让让吗?” 就在这生离死別的悲情时刻,一道极不合时宜、甚至有些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眾人愕然回头。 只见李承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拎著一个造型古怪的银白色箱子。 他皱著眉头,一脸嫌弃地看著哭成一团的君臣。 “哭什么哭?人还没死透呢,你们这就急著发丧了?” “承乾!” 李世民猛地抬头,眼中带著血丝和怒意,“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胡闹!这是你秦伯伯!是大唐的功臣!” “我知道是功臣。”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把挡路的程咬金扒拉开,“正因为是功臣,所以我才要把他捞回来啊。要是换了王珪那老头,我早让人吹嗩吶了。” “捞……捞回来?” 李世民愣住了,“你是说……叔宝还有救?” “废话。” 李承乾把那个银白色的箱子往地上一放,“咔噠”一声打开。 “只要阎王爷还没在他的生死簿上盖章,本宫就能把这一页给撕了。” 太医署令一听这话,鬍子都气歪了。 “太子殿下!医道之事,其实儿戏?翼国公气血已尽,脉象全无,这是天命!人力岂能回天?” “天命?” 李承乾嗤笑一声,从箱子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剪,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在我这儿,我的规矩就是天命。” “秦伯伯为什么倒下?不就是血流干了吗?不就是零件老化了吗?” “血没了,给他加血;零件坏了,给他修修。” “多大点事儿,至於哭天抢地的?” 这番话,听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 加血?修零件? 你当这是修马车呢?这是人啊! 李承乾懒得解释,他这可是系统刚才为了保住秦琼特意发放的【神级急救箱】,里面全是跨时代的黑科技。 “老徐,按住他。” 李承乾吩咐了一句。 徐驍上前一步,那只乾枯的大手按在秦琼肩头,稳如泰山。 接著,李承乾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带著刻度的玻璃瓶,里面装著鲜红的液体(血浆代用品),连接著一根细长的管子。 而在管子的尽头,是一根闪烁著寒光、中空的长针头。 他又掏出一把寒光凛凛的手术刀,在秦琼的胸口比划了一下。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针头……看著就疼啊! 还有那刀,比杀猪刀还快! 太子这是要救人,还是要当眾解剖大唐国公?! “住手!快住手!” 太医署令嚇得魂飞魄散,扑上来就要拦,“太子不可啊!这是要在翼国公身上扎窟窿吗?这是行凶!这是杀人啊!” “陛下!快拦住太子!翼国公本来就只剩一口气了,再这么折腾,恐怕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了!” 李世民也慌了,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挡。 “承乾,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李承乾手里的针头稳稳悬在秦琼的手臂血管上方,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懒散的眼睛,此刻却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冷静与专注。 “父皇,您信天命,还是信我?” “秦伯伯这身子骨,要是救不回来,以后打突厥谁去冲阵?难道让您这把老骨头去?” “我救他,不是为了什么大义。”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歪理邪说”的弧度。 “我是为了以后能继续偷懒。” “大唐的拳头硬了,硬道理才讲得通。秦伯伯就是大唐最硬的拳头之一,坏了多可惜。”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的惊呼,手中的针头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秦琼的静脉。 回血,连接,滴注。 动作行云流水,专业得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他举起那把手术刀,对著秦琼胸口的旧伤位置,冷冷地说道: “不想让他死的,都给我闭嘴!” “接下来场面有点血腥,晕血的赶紧滚出去!” 太医署令看著那根扎进肉里的管子,又看著那把即將落下的刀,两眼一翻,真的晕过去了。 “疯了……疯了……” “太子要在太极殿上……把翼国公给切了?!” 第48章 奖励神级医术,孙思邈哭著要拜师 “把人抬到偏殿!快!” 李承乾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发愣的岳飞二话不说,一把抄起秦琼,那动作轻得像是在抱一捆稻草,大步流星地冲向隔壁的暖阁。 李世民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满脸的泪痕还没干,嘴里还在念叨著:“轻点……鹏举你轻点,那是朕的叔宝……” 偏殿內,气氛紧张得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炸开。 几张桌子被拼在了一起,铺上了洁白的麻布。秦琼躺在上面,胸口的起伏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那张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脸,此刻灰败得像是一张旧纸。 “閒杂人等都滚出去!留几个手脚麻利的太监打下手!” 李承乾一边用高度酒精(系统出品)洗手,一边头也不回地吼道,“父皇,您要是怕血,就去门口等著,別在这儿碍手碍脚。” “朕不走!朕要看著叔宝!”李世民死死抓著门框,倔得像头驴。 “隨你。” 李承乾懒得废话,他从那个银白色的急救箱里掏出一瓶麻醉剂,还没等眾人看清,已经熟练地推入了秦琼的体內。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苍老的呼喊。 “且慢!刀下留人啊!” 只见一个背著药箱、鬚髮皆白的老道士,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跑得太急,道冠都歪了,满头大汗,却掩不住眼中的焦急。 正是被李世民连夜急召进京的“药王”,孙思邈。 “陛下!万万不可动刀!” 孙思邈一进门,就看到李承乾手里拿著把寒光闪闪的“凶器”,正对著秦琼的胸口比划,嚇得魂飞魄散。 “翼国公这是气血两亏之症,乃是內虚,怎可动刀兵?这一刀下去,元气尽泄,神仙难救啊!” 李世民一看来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孙道长!你可算来了!快,快劝劝太子,他疯了,他要给叔宝开膛破肚!” 孙思邈刚要上前阻拦,却被一只铁臂死死拦住。 岳飞面无表情地挡在他面前,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殿下正在救人,任何人不得靠近。” “救人?这是杀人!”孙思邈急得跺脚,“贫道行医五十载,从未听过用刀子能把人气血补回来的!” “那是你见识短。” 李承乾冷冷地回了一句,手中的手术刀稳准狠地落下。 “嘶——”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李世民更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鲜血喷涌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李承乾的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切开腐肉、清理创口、止血钳精准地夹住出血点,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韵律感。 孙思邈原本还在叫嚷,可渐渐地,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那双浑浊的老眼,越瞪越大,最后几乎要贴到李承乾的手背上。 “这……这是……”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八岁的孩子,竟然在用针线,缝合秦琼受损的血管和肌肉! 就像是在缝补一件破损的衣服,针脚细密,纹理吻合,那原本狰狞的伤口,在他的手下竟然奇蹟般地不再流血。 “以针线缝合血肉……这怎么可能?这不合医理啊!” 孙思邈喃喃自语,世界观正在崩塌重组,“如此缝合,难道不会化脓?不会溃烂?” “所以我先用了酒精消毒。” 李承乾头也不抬,手里正忙著掛吊瓶,“细菌……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你就当是驱邪吧。” 说话间,鲜红的血液顺著导管,缓缓流进秦琼的体內。 那是系统提供的万能血浆,对於此时失血过多的秦琼来说,这就是真正的续命仙露。 孙思邈看著那红色的液体一点点消失在瓶子里,而秦琼那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血色。 那一刻,这位在大唐医术界屹立巔峰的老人,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慄。 那不是恐惧。 那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震撼!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孙思邈颤抖著手,想要去摸那个输液瓶,却又怕碰坏了这“神器”,手僵在半空,竟然像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这是夺天地造化之术!这是在向阎王爷抢人!” “贫道钻研了一辈子医术,炼了一辈子丹药,原本以为已经窥得医道门径,今日一见殿下手段,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手术进入尾声。 李承乾剪断缝合线,利落地打了个结,然后用纱布將伤口层层包扎好。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具八岁的身体,做这种高强度的外科手术,確实有点吃不消。 “擦汗。” 李承乾隨口吩咐。 一条洁白的手帕立刻递了过来,但擦汗的人不是宫女,也不是徐驍。 而是满脸虔诚、眼眶通红的孙思邈。 “道长,你这是干嘛?”李承乾愣了一下。 “殿下!” 孙思邈突然把手帕一扔,整个人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道袍,然后“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这一下跪得结结实实,把旁边的李世民都给看傻了。 这可是孙思邈啊! 连朕请他出山都要三顾茅庐、奉为座上宾的活神仙,此刻竟然跪在一个八岁的孩子面前? “道长,你这是……”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孙思邈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触地,声音颤抖却坚定无比。 “贫道恳请殿下,收我为徒!传授这悬壶济世、起死回生的神术!” “若是殿下不弃,孙思邈愿入东宫,为奴为婢,只求能学得一招半式,以救天下苍生!”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看著跪在地上比自己爷爷岁数还大的“徒弟”,只觉得一阵牙疼。 这老头,怎么比魏徵还轴? “別別別,道长快起来,这我可受不起。” 李承乾赶紧跳开,躲到岳飞身后,“我这就是点微末伎俩,基本操作,基本操作而已。” “对您来说是微末,对这天下万民来说,却是活命的大道啊!”孙思邈死活不肯起来,眼泪汪汪地看著李承乾,“师父若是不收,徒儿就长跪不起!” 就在这尷尬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秦琼,手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声极其微弱,但在眾人耳中却如同天籟般的呻吟声响起。 “嗯……” 李世民浑身一震,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扑到床边。 “叔宝?叔宝你醒了?!” 秦琼缓缓睁开眼,眼神虽然还有些涣散,但已经有了焦距。他看著满脸泪痕的皇帝,嘴唇动了动,虽然声音微弱,但呼吸却变得平稳有力。 “陛……陛下……臣……没死?” “没死!没死!” 李世民喜极而泣,抓著秦琼的手不肯鬆开,“是承乾!是那逆子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李承乾一边用酒精棉球擦著手上的血跡,一边把那些惊世骇俗的医疗器械收回箱子里,看著喜极而泣的李世民,脸上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却又带著几分得意的笑。 “行了,別嚎了。” “零件都修好了,油也加满了。” 李承乾把箱子递给徐驍,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散得就像刚修好了一辆破马车。 “只要以后別太拼命,按时吃药,这一百多斤,还能再帮大唐打个二十年。” 第49章 隨手治好秦琼旧疾,大唐战神归心 偏殿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秦琼身上,就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生怕惊扰了这好不容易抢回来的一丝生机。 秦琼躺在软塌上,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往日里,哪怕是在睡梦中,胸口那处旧箭伤也会隱隱作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每逢阴雨天更是疼得让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可现在…… 竟是一片暖洋洋的舒坦。 那种久违的、气血充盈的感觉,顺著四肢百骸流淌,就像是乾涸龟裂的河床,终於迎来了春水的滋润。 “呼——” 秦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大幅度起伏。 没有刺痛,没有阻塞,顺畅得让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叔宝?” 李世民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声音颤抖得像是在捧著易碎的瓷器,“你……感觉如何?” 秦琼眨了眨眼,视线终於聚焦。 他看著满脸泪痕的皇帝,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把玩著一把奇怪剪刀的太子,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般回笼。 他猛地撑住床板,腰腹发力,竟然直接坐了起来! “臥槽!” 程咬金嚇得往后一跳,眼珠子瞪得溜圆,“诈尸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尉迟恭一巴掌呼在程咬金后脑勺上,眼睛却死死盯著秦琼,满脸的不可置信,“老秦,你……你能动了?” 岂止是能动。 秦琼掀开被子,双脚落地。他试著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一股久违的力量感,在掌心中凝聚。 “哈!” 他下意识地挥出一拳,拳风呼啸,竟然带起了一阵破空之声,震得旁边的帷幔都在抖动。 这一拳,虽不及巔峰时期,但这哪里像是一个刚才还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垂死之人? 这分明是一头刚刚甦醒的猛虎! “好了……真的好了……” 秦琼看著自己的双手,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热泪顺著刚毅的脸庞滑落。 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那种重获新生的震撼,让他这个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也忍不住哽咽失声。 “噗通!” 秦琼猛地转身,对著那个正在收拾药箱的小小身影,重重地跪了下去。 双膝砸地,声震屋瓦。 “太子殿下!” 这一声吼,饱含著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感激与敬畏。 “再造之恩,如同再生父母!” “秦琼这条命,是殿下给的!从今往后,但这身躯壳还在,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哪怕是刀山火海,九幽黄泉,秦琼亦往矣!” “万死!不辞!”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得实实在在,额头上瞬间一片青紫。 偏殿內,一片死寂。 程咬金、尉迟恭、李靖……这些大唐的顶级武將们,此刻看著那个背对著他们收拾东西的八岁少年,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李承乾的敬畏,更多是源於那神秘莫测的大雪龙骑和锦衣卫。 那么此刻,就是彻彻底底的服气。 五体投地的那种服! 能赚钱填国库,能种粮活万民,能骂退主和派,现在……竟然还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这特么是太子? 这分明就是下凡来普度眾生的神仙啊! 跟著这样的储君混,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哎哎哎,秦伯伯,您这是干嘛?” 李承乾被这阵仗嚇了一跳,赶紧把手里的止血钳扔进箱子,一步跳过来扶起秦琼。 “您可是长辈,又是大唐的战神,给我磕头,那不是折我的寿吗?” 他一边帮秦琼拍打膝盖上的灰尘,一边还不忘摆出那副標誌性的“咸鱼”表情,懒洋洋地说道: “再说了,我救您也不是白救的。” 秦琼一愣,立刻挺直腰杆,一脸严肃:“殿下有何吩咐?是要某去杀頡利,还是去平四方?” “杀什么杀,多累啊。” 李承乾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我是想著,您这身子骨既然好了,以后打仗这种苦活累活,就不用我操心了。” 他拍了拍秦琼那宽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您也知道,我这个人最怕麻烦,能躺著绝不坐著。” “以后突厥要是再敢呲牙,您就带著您的双鐧去敲碎他们的门牙。” “我就在东宫晒晒太阳,喝喝茶,给您喊两声『666』,这就够了。” “懂了吗?” 秦琼愣住了。 李世民愣住了。 满屋子的武將都愣住了。 合著您费了这么大劲,拿出了那种惊世骇俗的神术救人,就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偷懒? 这就是传说中的“因为懒,所以要培养更强的打工人”? “噗嗤。” 程咬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猪叫声,衝著李承乾竖起了大拇指。 “殿下,您这理由……硬气!俺老程服了!” 秦琼也是哭笑不得,但看著李承乾那双清澈却透著疲惫的眼睛,心中更是感动。 他知道,太子这是在宽他的心,是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 “殿下放心!” 秦琼再次抱拳,眼中战意熊熊燃烧,“只要秦琼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突厥蛮夷,扰了殿下的清梦!” “这就对了嘛。”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行了,收工。老徐,把箱子带上,咱们回宫。” “这一天天的,又是吵架又是做手术,累死本宝宝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要往外走,背影萧瑟中透著一股子“终於下班了”的欢快。 李世民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看著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爱將,此刻看著儿子的眼神比看自己还亲。 看著那帮平日里桀驁不驯的武將,一个个围著儿子嘘寒问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他既感到无比的欣慰和骄傲,又觉得心里莫名地……有点酸。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不仅学会了自己拱猪,还把猪圈里的猪都给收买了。 而且,他也馋啊! 刚才看到秦琼那返老还童般的状態,再想想自己最近批奏摺批得腰酸背痛,夜里有时候还力不从心…… 李世民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承乾啊……” 他快走两步,拦住了正要跨出门槛的李承乾。 “那个……你先別急著走。” 李承乾停下脚步,一脸警惕地看著自家老爹:“干嘛?没钱,不加班,不相亲。” “不是那些事。” 李世民老脸一红,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才凑到李承乾耳边,一只手悄悄捂住了自己的后腰。 他脸上堆起一个討好且略带猥琐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 “父皇最近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批奏摺坐久了,这腰……总觉得有点酸,不得劲儿。” “你看……那个箱子里还有没有什么神药?” “或者,你也给朕扎两针?修一修?” 第50章 李世民感慨:朕的大唐,好像全靠这逆子 “扎针?您想得美。” 李承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想骗保的老大爷。他隨手在那个银白色的急救箱里掏了掏,摸出一贴黑乎乎、散发著浓烈中药味的膏药,也没个包装,直接拍在了李世民的手心。 “这叫『老腰得劲贴』,专治各种腰肌劳损、肾虚……咳,反正就是腰疼。” “回去贴上,睡一觉就好。儿臣这双手是拿来救命的,不是给您当按摩技师的。” 说完,他把箱子往徐驍怀里一塞,打著哈欠,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老徐,回去补觉。今晚谁也別叫我,天塌下来让高个子顶著。” 李世民手里捏著那贴温热的膏药,站在偏殿门口的穿堂风里,凌乱了许久。 “逆子……” “朕是皇帝!让你扎两针怎么了?怎么就成按摩技师了?”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那贴膏药揣进了怀里。毕竟,这逆子拿出来的东西,虽然名字土了点,但效果向来没得说。 …… 夜深人静,甘露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硕大的宫灯將御书房照得如同白昼,案几上的奏摺堆积如山,但李世民却一本也没看。 他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独自一人斜靠在软塌上。腰间贴著那张黑乎乎的膏药,一股火辣辣的热流正顺著腰眼往四肢百骸钻,那种酸痛沉重的感觉,竟然真的在慢慢消散。 “呼……” 李世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放鬆。 他隨手拿起案头的一份战报,那是关於幽州平叛后续的;又拿起一份户部的摺子,那是关於土豆推广和细盐专卖的;最后,目光落在那份太医署关於秦琼身体恢復情况的记录上。 看著看著,这位大唐天子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放下奏摺,扳著手指头,开始算帐。 “没钱了,这逆子隨手抄了几个家,国库满了。” “没粮了,这逆子在御花园挖了个坑,土豆熟了。” “李瑗反了,朕正愁没兵,这逆子派了个家丁,半个时辰把十万大军给扬了。” “突厥来了,朕都准备去渭水受辱了,这逆子带著三千骑兵,把頡利嚇尿了。” “就连叔宝快不行了,朕都准备哭丧了,这逆子掏出个箱子,硬生生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算到最后,李世民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疯狂抽搐。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尷尬、也很恐怖的事实。 这几个月来,他这个皇帝,除了发火、著急、哭穷、震惊、以及在旁边喊“666”之外,好像……什么正事都没干? 所有那些让他焦头烂额、甚至觉得大唐要完的惊天危机,全都被那个整天喊著要退休、要当咸鱼的八岁儿子,轻描淡写地给摆平了? “朕……是不是有点多余?” 李世民摸了摸自己的脸,產生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想当年,他也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天策上將啊!怎么当了皇帝,反而活成了儿子的掛件? 这种感觉,很挫败。 真的。 但也……真他娘的爽啊! 李世民往软塌上一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腰间的膏药贴得更紧些。 以前,他每天一睁眼,就是钱粮兵马,就是边关急报,愁得头髮大把大把地掉。 可现在呢? 天塌下来有儿子顶著,没钱了找儿子借(虽然不一定借得到),有人造反了让儿子去灭。 他只需要坐在龙椅上,负责保持威严,负责在儿子装完逼之后点个头,说一句“朕心甚慰”,然后享受万民的朝拜。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嘿嘿……” 寂静的御书房里,突然响起了一声略带猥琐的低笑。 李世民翘起二郎腿,看著头顶的雕花横樑,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躺平”的光芒。 “怪不得那逆子总想当咸鱼,原来当咸鱼是这种感觉。” “真香。” “既然这小子本事这么大,那朕以后是不是可以……稍微歇一歇?” “比如,把批奏摺这事儿也甩给他?”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可行。 反正这监国是你自己凭本事挣来的,多干点活也是应该的吧? “嗯,就这么定了。” 李世民心情大好,翻身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他突然又坐了起来,一拍脑门。 “不对,赏罚分明乃是帝王之道。” “这逆子立了这么多功,朕好像……还没给过他什么正经的赏赐?” 钱?他比国库还有钱。 官?他已经是太子监国了,再升就是皇帝了。 女人?才八岁,给他他也用不了啊。 李世民挠了挠头,发现自己竟然拿不出什么能让那个逆子动心的东西。 “罢了,既然他喜欢当咸鱼,那朕就赏他……多干点活吧。” “这叫『能者多劳』,是对他最大的信任!” 李世民自我安慰了一句,心安理得地吹灭了蜡烛,带著一脸诡异的笑容,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东宫,丽正殿。 李承乾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梦里,他正在海边晒太阳,左手拿著冰可乐,右手拿著烤串,前面还有一群波斯舞娘在跳舞,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 就在这时。 “叮——!” 一道清脆且机械的提示音,像是个没有感情的闹钟,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瞬间把他的美梦轰成了渣。 【恭喜宿主!】 李承乾猛地惊醒,一脸的起床气,迷迷糊糊地骂道:“谁?谁在吵?信不信本宫让白起把你埋了!” 【系统提示:鑑於宿主在第一阶段的完美表现。】 【內修政理(土豆、细盐),外攘夷狄(渭水、幽州),收服名將(岳飞、白起、秦琼),且成功將皇帝李世民培养成了“甩手掌柜”的雏形。】 【主线任务:咸鱼初体验,已完美达成!】 【评价:s级!你不仅是一条咸鱼,你还是一条镶了钻、能翻身把歌唱的极品咸鱼!】 李承乾揉了揉眼睛,听著这不正经的系统评价,嘴角抽了抽。 “所以呢?有奖励吗?没奖励別打扰我睡觉。” 【奖励结算中……】 【系统正在进行版本更新……更新进度1%……50%……99%……】 【叮!系统升级完毕!】 【新地图已开启:全球霸主之路!】 【新任务发布:大唐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请宿主在保持“咸鱼”人设的前提下,带领大唐走出亚洲,冲向世界!】 【阶段性目標一:那个叫高句丽的邻居太吵了,还喜欢堆京观(死人头塔),建议宿主去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阶段性奖励预览:蒸汽机图纸碎片、大航海时代海图、以及……神秘的“长生”线索。】 李承乾原本还耷拉著的眼皮,在听到“高句丽”和“京观”这两个词的时候,猛地抬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睡意全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比夜色还要深沉的寒芒。 “高句丽……” 他低声呢喃著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著床沿。 “京观么?” “看来,这觉是睡不踏实了。” “既然你们喜欢堆人头,那本宫就送你们一座更大的。” 李承乾翻了个身,看著窗外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系统,接单。” “这活儿,我接了。” 第51章 贞观盛世初显,李世民飘了想封禪 贞观元年的秋风,比起往年似乎都多了一丝甜味。 太极殿內的气氛,那叫一个春意盎然,跟半个月前那种仿佛隨时要亡国的愁云惨雾比起来,简直是换了个人间。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手里捧著一摞刚从各地送上来的奏摺,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好!好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把旁边打瞌睡的王德嚇得一个激灵。 “幽州捷报,白起那杀神……咳,那猛將把后续的收尾工作做得滴水不漏,不仅平了叛,还顺手把当地的匪患给剿了,现在幽州百姓那是夜不闭户!” 李世民把奏摺往御案上一扔,又拿起另一本,美滋滋地念叨。 “还有这个,关中土豆大丰收!第一批秋土豆已经入库,那个產量……嘖嘖,戴胄报上来的数字,朕看了三遍都不敢信。若是全天下的百姓都能种上这玩意儿,朕还愁什么粮草?” “再看看这个,秦叔宝昨儿个都能骑马射箭了,一箭双鵰!这身子骨,比朕还硬朗!” 李世民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这几个月过的,简直比话本还要精彩。 从渭水之耻的边缘,到现在万邦敬畏、国库充盈、百姓安居,这反转来得太快,让他这个皇帝都有一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眾卿。” 李世民放下奏摺,身子微微后仰,摆出一个极其放鬆且自信的姿势,目光扫视著殿下的文武百官。 “朕登基虽然不久,但这文治武功,比起秦皇汉武,如何?” 这话一出,底下的马屁精们瞬间就来劲了。 礼部那个新上任的侍郎,反应最快,“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洪亮得能把房顶掀翻。 “陛下圣明!秦皇暴虐,汉武穷兵黷武,岂能与陛下相提並论?” “陛下內修仁政,活万民於飢饈;外攘夷狄,却突厥於渭水!此乃千古未有之盛世雏形啊!” “臣以为,陛下之功,直追尧舜,甚至犹有过之!” “说得对!” 程咬金在大嗓门这方面从来不甘人后,扯著破锣嗓子吼道,“俺老程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尧舜,但俺知道,现在俺家顿顿有土豆燉牛肉,那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这都是陛下的功劳!”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李世民被这一通彩虹屁拍得浑身舒泰,每个毛孔都张开了,仿佛喝了二两假酒,有些微醺。 “哎,眾卿过誉了,过誉了。” 他嘴上谦虚著,脸上却写满了“再多夸两句,朕爱听”。 “不过嘛……” 李世民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名为“野心”的精光,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既然大家都觉得大唐如今国泰民安,朕又立下了这等不世之功,是不是该……向上天匯报匯报?” 台下的大臣们都是人精,一听这话音,立马就懂了。 这是想封禪啊! 封禪泰山,那是歷代帝王的终极梦想,是证明自己受命於天、功德圆满的最高仪式。 秦始皇去了,汉武帝去了,现在李世民觉得自己也行了。 “陛下所言极是!” 又是那个礼部侍郎,激动得脸都红了,“陛下功盖千秋,理应封禪泰山,告祭天地,以正大统,以安万民之心!”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朝堂上附和声一片。大傢伙儿最近日子过得不错,也都想跟著皇帝去泰山旅游……哦不,去见证歷史。 只有魏徵,站在队列前排,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开启“喷子模式”,但看著李世民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又想了想最近確实也没啥大毛病,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諫言给咽了回去。 算了,陛下最近压力大,让他高兴高兴吧,反正封禪也就是个仪式,顶多费点腿。 李世民见魏徵都没反对,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朕是真的做得好啊!连魏黑子都挑不出刺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礼部即刻擬定章程,选个黄道吉日,朕要带著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去泰山!” “朕要让老天爷也看看,朕的大唐,是何等的繁华!” 兴奋劲儿过了,李世民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一点点。 封禪,那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的。 要修路,要造车,要准备祭天的礼器,还要这一路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再加上到了泰山后的赏赐…… 这每一项,都是要用钱堆出来的。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李世民连想都不敢想,毕竟那时候国库里的耗子都饿得搬家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之前抄了五姓七望在长安的家底,那可是发了一笔横財,再加上皇家盐铺日进斗金,李世民觉得自己现在腰杆子硬得很。 “戴胄!” 李世民自信满满地喊了一声。 “臣在。” 户部尚书戴胄苦著一张脸走了出来。他最近头髮掉得厉害,全是算帐算的。 李世民笑眯眯地看著这位大管家,语气轻鬆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朕要封禪,这可是大唐的脸面,排场不能小。” “户部那边,现在应该很有钱了吧?” “上次抄家得来的金银,还有卖盐赚的利润,再加上秋税……凑个几百万贯出来,应该不是问题吧?” 戴胄闻言,身子猛地一抖,差点当场给李世民跪下。 有钱? 陛下您是不是对户部的帐本有什么误解? 那些钱是在库里待过几天,可还没捂热乎呢,就被各路神仙给分走了啊! 戴胄张了张嘴,刚想开启“哭穷”模式,告诉皇帝家里其实早就揭不开锅了。 就在这时。 一道懒洋洋、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突兀地从大殿门口飘了进来,瞬间打破了君臣之间这“和谐”的氛围。 “几百万贯?” “父皇,您是不是对『有钱』这两个字,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眾人愕然回头。 只见李承乾手里拿著个金算盘,一边噼里啪啦地拨弄著,一边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照不暖他脸上那副“你是败家子”的嘲讽表情。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这逆子…… 怎么每次朕刚想爽一把的时候,他就准时出现泼冷水? 第52章 承乾泼冷水:父皇,国库好像又没钱了 李承乾那懒洋洋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直接从李世民的天灵盖浇到了脚后跟。 刚才还因为群臣吹捧而有些飘飘然的李世民,瞬间就被冻回了现实。 他看著那个抱著个金算盘、一脸“我就是来砸场子的”表情的逆子,嘴角疯狂抽搐。 “承乾,你怎么来了?” 李世民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维持自己慈父的形象,“朝堂之上,岂可如此喧譁?” “父皇,您这话说的。” 李承乾走到大殿中央,找了个空地,把手里的金算盘往地上一放,“啪”的一声脆响,嚇得旁边几个胆小的文官一哆嗦。 “儿臣身为监国太子,这大唐的財政状况,儿臣有权过问吧?” 他蹲下身子,开始噼里啪啦地拨弄算盘珠子,那手法熟练得像是长安城里最精明的老帐房。 “刚才儿臣在门口听了一嘴,父皇您好像想去泰山搞个大型『团建』,顺便跟老天爷吹吹牛逼?” “什么叫吹牛逼!”李世民老脸一红,“那叫封禪!是告祭天地,彰显国威!” “行行行,您说是啥就是啥。” 李承乾敷衍地点点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那咱们就先算算,您这次『彰显国威』,得花多少钱。” “戴尚书,您別哭了,过来帮我记个数。” 户部尚书戴胄此刻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跑到李承乾身边,掏出小本本就开始记。 “从长安到泰山,来回几千里,修路、搭桥,这笔钱,咱们算它一百万贯,不过分吧?” “陛下出巡,仪仗队、禁军护卫、文武百官加隨从,几万人的吃喝拉撒,一路下来,再算个五十万贯,没问题吧?” “到了泰山,祭祀天地要用的三牲六畜、金银玉器,那都得是顶配的。完事了还得大赦天下,赏赐百官,收买人心。这笔开销,咱们再算个一百万贯,只少不多吧?” “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响得跟炒豆子似的。 李承乾每报一个数字,李世民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那些刚才还嗷嗷叫著支持封禪的大臣们,此刻也都闭上了嘴,一个个低头数著脚下的蚂蚁,假装自己不存在。 他们光想著跟著皇帝出去风光了,压根就没算过这笔帐。 “算完了。” 李承乾把算盘珠子一推,抬起头,衝著李世民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父皇,恭喜您。您这一趟泰山自由行,预算至少是三百万贯起步,上不封顶。” “三……三百万贯?!”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抽抽。 他虽然知道封禪烧钱,但没想到这么烧啊! “对啊。”李承乾点了点头,“现在问题来了,钱呢?” “戴尚书,您来告诉父皇,咱们大唐国库里,现在还有多少家底?” 戴胄闻言,老脸一苦,拿著小本本的手都在抖。 “回……回稟陛下。” 戴胄的声音跟蚊子叫似的,“上次抄了五姓七望的家,总计得了现银约莫五百万贯。但是……” “但是什么?快说!”李世民急了。 “但是,渭水之战犒赏三军,花了五十万贯;幽州平叛,白將军那边军费虽然没要,但抚恤阵亡將士家属、重建城防,又花了三十万贯。” “还有,太子殿下推广土豆和细盐,前期投入巨大,修路、建坊、给百姓发种子补贴……林林总总加起来,又划走了一百二十万贯。” “再加上修缮河道、賑济灾民……如今国库里,满打满算,能动用的现钱,也就……也就不到两百万贯了。” 而且,戴胄还有句话没敢说。 这笔钱里,还有一半是李承乾那个“七三开”分帐后,存在国库里的“私房钱”。 也就是说,李世民真正能动用的,连一百万贯都不到。 拿一百万贯,去办一个三百多万贯的“派对”? 这已经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了,这是要把脸打烂了往里塞铁疙瘩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只觉得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浑身难受。 刚才那股子“功盖秦皇汉武”的豪情壮志,此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 尷尬。 太尷尬了。 皇帝当眾宣布要封禪,结果发现自己是个穷光蛋。这事要是传出去,他李二凤的老脸往哪搁? “咳咳。”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尊严,“那个……朕刚才只是提议,提议嘛,就是大家商量商量。既然国库紧张,那封禪之事,就……就从长计议。”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得脸红。 李承乾看著自家老爹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却是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语气。 “父皇,儿臣也不是非要跟您抬槓。” “咱们现在刚把五姓七望在长安的主支给端了,根基未稳。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旁支和附庸家族,一个个可都对咱们恨之入骨呢。” “您现在要是倾尽国库去搞什么封禪,大军一走,长安空虚。他们要是趁机在背后捅刀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番话,倒是给李世民提了个醒。 是啊。 那帮傢伙虽然元气大伤,但还没死绝呢。 “那你觉得,该当如何?”李世民下意识地问道。 “简单。”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那张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落在了山东、河北一带,那里是世家门阀根基最深的地方。 “父皇,您不觉得,咱们大唐的国库还是太小了吗?” “每次一有点事就要为钱发愁,这皇帝当得也太憋屈了。” 李世民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其实啊,咱们大唐最有钱的,不是国库,也不是我这东宫。” 李承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像极了一只准备吃肉的小狐狸。 “而是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世家门阀。” “他们在长安的家底是被咱们抄了,可他们在老家的地窖里,还藏著几百年的积累呢。” “那才是真正的大金库。”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对啊! 朕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与其等他们拿钱出来造反,不如朕先下手为强,把他们的钱变成朕的钱! “你的意思是……”李世民试探著问道。 “没什么意思。” 李承乾耸了耸肩,“儿臣只是觉得,既然他们这么有钱,又这么不听话,留著也是个祸害。不如……” “帮他们体面体面?” 李世民和李承乾对视一眼,父子俩的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 夜深人静。 长安城外的一处秘密庄园內,灯火通明。 这里聚集了从长安逃出来的崔氏、卢氏等几大家族的旁支管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怨毒。 “不能再等了!那李承乾小儿,先是断了我们的粮路,又断了我们的盐路,现在连我们藏在长安的钱庄都被他一锅端了!” 一个崔家的管事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再这样下去,我们早晚都得被他玩死!” “没错!那个小畜生就是我们世家的克星!只要他还活著一天,我们就永无寧日!” 一个面容阴鷙的老者站了起来,眼中闪烁著疯狂的杀意。 “既然他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先送他上路!” “我提议,集结我们各家最后的死士,不惜一切代价,刺杀太子李承乾!” “只要他死了,大唐就会乱!我们才有机会东山再起!” 黑暗中,几双阴毒的眼睛对视一眼,达成了一个针对大唐储君的绝杀之令。 “好!就这么办!” “不杀李承乾,世家……无活路!” 第53章 五姓七望最后的反扑,刺杀太子! 子时,长安城陷入了最沉寂的黑暗。 月亮被厚重的乌云遮蔽,连一丝星光都吝於洒下。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成了杀戮最好的天然屏障。 东宫,这座白日里戒备森严的太子居所,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高大的宫墙上,往日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守卫,今夜稀疏得有些可怜,甚至连巡逻的队伍都像是喝醉了酒,脚步虚浮,哈欠连天。 “嗖——嗖——”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矫健的身手甚至没有惊动墙头的一片落叶。 他们是世家最后的底牌。 是由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鬼见愁”,和崔家、卢家培养了数十年的死士组成的联合刺杀团。 五百人。 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领头的“鬼见愁”是个戴著青铜面具的瘦小男子,他趴在屋顶上,如同猎食的毒蛇,冰冷的目光扫视著灯火稀疏的东宫。 “情况不对。” 他身旁一个崔家的死士头领压低声音,“东宫的防卫,怎么可能如此鬆懈?会不会有诈?” “有诈?” 鬼见愁冷笑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破铁在摩擦,“一个八岁的娃娃,能有什么诈?他手底下那帮锦衣卫再厉害,不也是人?白天在城里耀武扬威了一天,晚上自然要睡觉。” “再说了,就算有埋伏又如何?” 鬼见愁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我们五百人,就是一支军队!今晚的目標只有一个,不计任何代价,衝进丽正殿,砍下那个小畜生的脑袋!” “只要他死了,我们就是世家的功臣!金钱、美女、地位,应有尽有!” “杀!” 一声低喝。 五百名死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向东宫的中心——丽正殿。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 不杀皇帝,因为杀了李世民,还有李承乾,还有李泰,大唐乱不了。 但只要杀了李承乾这个妖孽,大唐的经济就会崩盘,军心就会动摇,他们世家才有机会浑水摸鱼,东山再起! …… 丽正殿內,温暖如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承乾正盘腿坐在软塌上,面前摆著一副棋盘。 棋盘上黑白两子廝杀正酣。 他对面,小胖子李泰正抓耳挠腮,满头大汗,手里捏著一颗白子,举棋不定。 “大哥,你……你等等,让我再想想。”李泰急得脸都红了。 “落子无悔大丈夫。”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隨手在棋盘上又落下一颗黑子,直接將白子的大龙拦腰斩断。 “五子连珠,你又输了,青雀。” 李泰看著满盘皆输的棋局,小嘴一扁,差点哭出来:“大哥你耍赖!这什么破棋,一点都不好玩!每次都是你贏!” “那是因为你笨。” 李承乾毫不客气地打击道,“玩个五子棋都玩不明白,以后还怎么当咸鱼王爷?” “外面……是不是有动静?” 李泰突然竖起耳朵,他隱约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细微的衣袂破空之声。 “有吗?” 李承呈头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收拾著棋子,“可能是风太大,吹落叶了吧。” “哦。”李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承乾將最后一颗棋子放回棋盒,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著什么人。 “比我预计的,还晚了一刻钟。” “看来,这帮所谓的顶尖杀手,脚力也不怎么样嘛。” …… 与此同时,丽正殿外。 “鬼见愁”带著最精锐的一百名死士,已经成功突破了外围的几道防线。 过程顺利得让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那些巡逻的锦衣卫,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还没等他们靠近,就一个个“惊慌失措”地跑了,甚至还有人因为跑得太急,把手里的灯笼都给扔了。 “哈哈哈!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是一群废物!” 鬼见愁心中大定,看著近在咫尺、灯火通明的丽正殿,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那里,就是他的荣华富贵! “兄弟们!跟我冲!” 他发出一声低吼,第一个从屋顶上跃下,如同一只捕食的猎鹰,朝著那扇虚掩的殿门扑去。 “小太子,爷爷来取你狗命了!” 然而,就在他双脚即將落地的瞬间。 他突然感觉不对劲。 院子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种死亡的预兆,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 只见那空旷的庭院中央,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他从未见过的墨绿色官服,腰间掛著一把狭长的佩刀,手里拿著一块白色的丝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刀鞘上的灰尘。 月光恰好从乌云的缝隙中洒下,照亮了他那张年轻却冷峻的脸。 他抬起头,对著从天而降的“鬼见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口白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寒。 “朋友,大半夜的不睡觉,赶著来东宫投胎吗?” “锦衣卫千户,沈炼。” “在此,恭候多时了。” 第54章 罗网张开!沈炼:锦衣卫恭候多时 “恭候多时?” 鬼见愁人在半空,听到这四个字,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中计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江湖经验在疯狂报警,身体本能地在空中强行扭转,想要借力后撤。 但,晚了。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 “唰——唰——唰——” 四周原本漆黑一片的宫墙上,突然亮起了数百个火把,如同鬼火般连成一片,將整个丽正殿的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下,一排排身穿飞鱼服、手持神臂弓的锦衣卫,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幽灵,面无表情地站在墙头,冰冷的箭头死死锁定了院內的每一个活口。 而在正殿的屋顶上,一个身披黑色大氅的男人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情感。 锦衣卫指挥使,青龙。 “关门。” 青龙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轰隆——!” 丽正殿沉重的朱漆大门轰然关闭,断绝了所有刺客的退路。 鬼见愁和那上百名衝进来的死士,此刻就像是掉进了捕兽夹里的兔子,彻底成了瓮中之鱉。 “这……这是陷阱!” 崔家的死士头领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我们被包围了!” “慌什么!” 鬼见愁到底是顶尖杀手,心理素质极强。他迅速拔出腰间的双刀,眼中闪烁著困兽犹斗的凶光。 “既然退不了,那就杀出去!” “目標只有一个!杀了那个太子!” “只要杀了他,我们就是死,也值了!” 他怒吼一声,脚尖一点,竟不退反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站在院子中央的沈炼。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这个领头的,这包围圈自然就破了! “来得好。” 沈炼看著疾冲而来的鬼见愁,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他甚至没有拔出绣春刀,只是伸出左手,对著那快如闪电的双刀,轻轻一弹。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鬼见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瞬间震裂,鲜血淋漓。那两把他引以为傲的百炼精钢刀,竟然被一根手指弹得脱手飞出,“鏘鏘”两声钉在了远处的柱子上。 “你……你是宗师?!” 鬼见愁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横行江湖十几年,从未失手,靠的就是一身诡异的身法和狠辣的刀术。可在这人面前,他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宗师?” 沈炼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傻子,“想多了,我只是个千户。” “杀你们这群土鸡瓦狗,还用不著指挥使大人动手。” 说完,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刀光如水,映照出鬼见愁那张青铜面具下,惊恐扭曲的脸。 “动手。” 屋顶上,青龙再次吐出两个字。 “一个不留。” “嗖嗖嗖嗖——!!!”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箭齐发。 那是神臂弓独有的、撕裂空气的死亡尖啸。 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乌云,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惨叫声、利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在这一刻交织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家族死士,在足以洞穿重甲的神臂弓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沈炼的身影则如同鬼魅一般,在箭雨的缝隙中穿行。 绣春刀所过之处,必有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跳舞,一曲死亡的华尔兹。 …… 丽正殿內,温暖如春。 与外面那血腥的修罗场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李承乾正优哉游哉地坐在软塌上,手里捧著一碗热腾腾的银耳莲子羹,时不时还用勺子餵一口旁边已经嚇傻了的李泰。 “来,青雀,张嘴,吃口甜的压压惊。” 李泰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打著颤,结结巴巴地问道:“大……大哥,外面……外面是在杀人吗?” “不是杀人,是清理垃圾。” 李承 乾吹了吹勺子里的汤,头也不抬,“一群不知死活的臭虫,以为东宫是他们家后院,想来就来?” 他透过窗户的缝隙,看了一眼外面那血腥的场面,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点评起来。 “嗯,那个穿黑衣服的,轻功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非要往箭堆里冲。” “那个拿大环刀的,刀法太烂了,破绽百出,还得再练个十年八年的。” “哦哟,这个厉害,居然能躲过三波箭雨,是个人……噗嗤。” 话音未落,那名“高手”就被沈炼一刀梟首。 “可惜了,碰到了沈炼这个掛逼。” 李泰看著自家大哥一边吃夜宵一边淡定地“现场解说”,只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那可是杀人啊! 血流成河啊! 在大哥眼里,怎么就跟看戏一样? 半柱香后。 外面的喊杀声和惨叫声渐渐平息。 整个丽常殿庭院,已经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尸山。 血水匯聚成小溪,顺著地砖的缝隙缓缓流淌,浓郁的血腥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沈炼提著还在滴血的绣春刀,从尸堆里走了出来。他那一身墨绿色的飞鱼服,此刻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走到殿门口,单膝跪地,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启稟殿下。” “来犯之敌,共计五百零一人,已全部就地正法。” “只留下一名活口,等候殿下发落。” “带进来。”李承乾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嘴。 两个锦衣卫拖著一个浑身是血、已经嚇得大小便失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扔在了大殿中央。 那是崔家的一个管事,也是这次刺杀行动的联络人。 “你……你別杀我……別杀我……” 那管事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上全是血。 李承- 乾从软塌上走下来,蹲在他面前,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想活命?” “想!我想!” “行啊。” 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空白的宣纸和一支笔,递了过去。 “把今晚参与刺杀的所有家族的名字,都写下来。” 他凑到管事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但內容却让对方如坠冰窟。 “写对了,写全了。” “我赏你个全尸。” 第55章 血洗长安夜,世家门阀的人头滚滚 “砰——!” 一声巨响,甘露殿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守门的太监嚇得魂飞魄散,刚想呵斥是谁这么大胆,就看到一个浑身散发著血腥味的小小身影,逆著月光走了进来。 李世民刚刚躺下,还没睡著,就被这声巨响惊得从龙榻上坐了起来。 “谁?!” 他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佩剑,厉声喝道,“外面的人都死光了吗?!” “父皇,別激动,是我。” 李承乾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手里拿著一张还沾著血手印的宣纸,慢悠悠地走到龙榻前,隨手扔在了李世民的面前。 “儿臣刚处理完几只想进东宫偷东西的老鼠,顺便审了审,审出点有意思的东西,特来跟父皇分享一下。” 李世民皱著眉,拿起那张纸。 借著昏暗的烛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用鲜血和恐惧写成的……灭门名单。 崔氏、卢氏、王氏、郑氏…… 一个个熟悉又刺眼的姓氏,如同毒蛇一般盘踞在纸上。而在每个姓氏的后面,都详细罗列了参与此次刺杀行动的人员、出资数目,以及……他们藏匿在长安城內的秘密据点。 “刺杀……太子?”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李承乾,声音都在颤抖:“你……你受伤了没?” 虽然这逆子平时气人,但终究是他的嫡长子,是他的心头肉! “我?” 李承乾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乾净得连个褶子都没有的锦袍,“父皇,您觉得就凭那帮土鸡瓦狗,能伤到儿臣一根头髮?” 李世民这才鬆了口气,但紧接著,一股滔天的怒火就轰然爆发,瞬间点燃了他那双龙目。 “好!好得很!” 李世民猛地將那份名单拍在桌子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朕一再容忍,一再退让,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他们的变本加厉!” “经济上搞不过,就想直接掀桌子杀人?” “断朕的粮,断朕的盐,现在还想断朕的根?” “这群国贼!这群蛀虫!” 李世民彻底被激怒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对这些传承千年的世家门阀抱有一丝幻想,顾忌著他们那盘根错节的影响力。 那么此刻,所有的顾忌都被这一场赤裸裸的刺杀给撕得粉碎。 刺杀储君! 这在大唐,是等同於谋反的滔天大罪!是绝对不可饶恕的死罪! “传朕旨意!” 李世民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在空旷的甘露殿內迴荡。 “命秦琼、尉迟恭、程咬金,立刻调动玄甲军,封锁长安十三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命青龙,率领锦衣卫,按图索驥!” 李世民指著桌上那份血淋淋的名单,眼中杀机毕露,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足以让长安血流成河的命令。 “名单上的人,无论官职高低,无论男女老幼……” “凡是参与者,一个不留!” “杀!” …… 这一夜,长安无眠。 无数百姓从睡梦中被惊醒,他们趴在窗户缝里,惊恐地看著窗外。 原本寂静的街道上,火把匯聚成了一条条火龙。 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玄甲军封锁了所有的街口,那冰冷的铁甲在火光下泛著森然的寒光。 紧接著,一队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手持著一份份名单,沉默而高效地踹开了一座又一座豪门大宅的大门。 “砰——!” 崔家的大门被撞得粉碎。 “锦衣卫办事,閒人迴避!” 沈炼提著还在滴血的绣春刀,一脚踹开那个瑟瑟发抖的家丁,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崔家家主崔民干,在哪?” “我……我在这……” 崔民干穿著一身睡袍,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浑身的肥肉都在抖。 “沈……沈千户,有话好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沈炼冷笑一声,將那份血淋淋的供词甩在他脸上,“策划刺杀太子,这也是误会?” 崔民干看到供词上那熟悉的血手印,瞬间面如死灰。 “不……不是我……” “拖出去。” 沈炼懒得听他废话,挥了挥手。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博陵崔氏的家主!你们……” 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同样的一幕,在卢家、在王家、在郑家……在长安城內数十个与五姓七望有牵连的府邸中同时上演。 往日里那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世家老爷们,此刻像是一条条待宰的肥猪,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 只有冰冷的绣春刀,和冲天的血光。 “噗嗤——!” 朱雀大街的街口,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颗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里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血水匯聚成溪,顺著青石板路缓缓流淌,將这座繁华的帝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 天亮了。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长安城那高大的城墙上时,持续了一夜的喊杀声终於渐渐平息。 早起上朝的官员们走出家门,看到眼前的一幕,全都嚇得腿肚子发软。 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玄甲军。 往日里那些不可一世的世家府邸,此刻大门洞开,门口掛著几具还在滴血的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就是帝王之怒。 这就是储君之威。 一夜之间,传承了数百年的五姓七望,在长安城的根基,被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甘露殿內。 李世民一夜未眠,双眼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看著窗外那染血的晨曦,心中那股被世家压抑了许久的恶气,终於彻底吐了出来。 爽! 前所未有的爽! 就在这时,王德迈著小碎步,脸上带著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走了进来。 “陛下,各家的清算……结束了。” “嗯。”李世民点了点头,隨口问道,“抄出了多少东西?” “这个……” 王德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陛下,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李世民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出了甘露殿。 当他来到太极殿前的广场时,整个人瞬间石化。 只见那宽阔的广场上,此刻已经堆满了东西。 金山。 银山。 还有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田契地契…… 那数量之多,几乎要把整个广场给堆满了。 阳光洒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晃得李世民头晕眼花。 “这……这都是?”李世民的声音都在颤抖。 戴胄从一座金山后面爬了出来,手里拿著个算盘,因为算得太快,手指都磨破了皮,但他浑然不觉,脸上掛著一种疯癲的狂喜。 “陛下!发了!咱们发了啊!” 戴胄哭著喊道,“光是……光是崔家一个地窖里的现银,就比咱们国库十年的税收还要多啊!” “陛下!这回您別说封禪了,您就是想把泰山买下来,都够了啊!” 第56章 查抄世家家產,李世民数钱数到手抽筋 太极殿前的广场,彻底变成了一个露天的巨型宝库。 户部的官员们已经忙疯了。 一百多號专业的帐房先生,从天没亮一直点到日上三竿,算盘珠子都快搓出火星子了,可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愣是连三分之一都没清点完。 “陛下……不行了……老臣不行了……” 户部尚书戴胄,这个视財如命的老抠门,此刻正幸福地躺在一座由金条堆成的小山上,手里死死抱著两锭五十两的大金元宝,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脸上掛著一种疯癲而满足的笑容。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老臣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李世民此刻的状態,比戴胄好不到哪去。 他手里拿著那份长得看不到头的清单,手指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那张纸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上面全是汗。 “现银……一千三百万贯……” “黄金……一百七十万两……” “各地田契……三十万顷……” “商铺、宅院、古玩字画……不计其-……数……” 李世民每念一个数字,心臟就跟著狠狠抽搐一下。 到最后,他已经念不出声了,只觉得嗓子眼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火,干得要命。 一千三百万贯! 这是什么概念? 他大唐一年的税收,辛辛苦苦收上来,勒紧了裤腰带,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多万贯。 光是抄了这几个家族在长安的家底,就顶得上大唐將近十年的財政总收入! 这已经不是富可敌国了。 这是他妈的把国都给买下来了! “发了……朕真的发了……” 李世民傻愣愣地看著眼前这片金灿灿的世界,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前几天,他还在为那区区几十万贯的军费愁得睡不著觉,甚至动了卖传国玉璽的念头。 可现在呢? 他感觉自己隨手从这金山上抠一块下来,都够大雪龙骑吃一年的牛肉了! “哈哈……哈哈哈哈!” 巨大的狂喜冲昏了头脑,李世民再也绷不住那帝王的威仪,叉著腰,仰天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封禪!必须封禪!” 他一脚踩在一个装著夜明珠的箱子上,豪气干云地挥舞著手臂,“不仅要封禪,还要用纯金铺路!朕要让泰山顶上的老天爷都看看,朕的大唐,是何等的富有!” “还有突厥!” 李世民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不是要打吗?打!给朕狠狠地打!” “告诉程咬金他们,军餉翻倍!抚恤金翻十倍!把朕的陌刀全都换成百炼精钢的!朕要用钱,砸死那帮草原蛮子!” “还有……还有……” 李世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看著这堆积如山的財富,只觉得人生已经达到了巔峰。 什么叫幸福? 这就叫幸福! 就在李世民沉浸在这种“一夜暴富”的巨大喜悦中,甚至开始畅想自己功盖千古、名垂青史的光辉未来时。 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一半的热情。 “咳咳。” 李世民猛地回头。 只见李承乾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正抱著胳膊,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看著他。 “父皇,您冷静点,口水都流出来了,注意点帝王形象。” 李承乾用脚尖踢了踢李世民脚下的珠宝箱子,慢悠悠地说道。 “儿臣就是过来提醒您一句。” “咱们之前在金鑾殿上,是不是聊过点什么?” “什么?”李世民一愣,还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没回过神来。 “分成啊。” 李承乾伸出三根手指,在李世民眼前晃了晃。 “三七开。” “您三,我七。” “父皇您家大业大,应该不会……赖帐吧?”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能把人埋了的金山银海,又看了看儿子那张“纯真无邪”的脸。 心,在滴血。 割肉。 这简直是在割他的心头肉啊! 刚才他还觉得这些都是他的,现在突然有人跳出来说,这里面有七成是別人的? “什么分成?!” 李世民反应极快,一把將脚下的箱子往自己身后扒拉了一下,那动作像极了护食的老母鸡。 “胡说八道!朕什么时候答应过?” 他板起脸,义正言辞地说道: “这些都是抄没的赃款!是那些国贼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理应全部充公,收归国库,用之於民!” “你身为太子,怎可与国爭利,与民爭利?太让朕失望了!” 好一顶大帽子。 李承乾听得都快气笑了。 这老李头,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刚才还抱著金子喊“朕发了”,现在就变成“用之於民”了? “父皇,您这就没意思了啊。” 李承乾掏了掏耳朵,“情报是谁搞来的?人是谁杀的?这钱是谁帮您抄回来的?” “您老人家就动了动嘴皮子,就想把大头全拿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放肆!” 李世民眼睛一瞪,帝王威严全开,“朕是皇帝!是君!你是太子!是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朕让你交出这些钱財,那是天经地义!” “少跟朕在这討价还价!” “哦?” 李承乾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他后退一步,对著李世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父皇教训的是。” “既然父皇说这是赃款,理应充公,那儿臣自然无话可说。” 李世民见儿子服软了,心里顿时舒坦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孺子可教。” “不过嘛……” 李承乾话锋一串,慢悠悠地说道,“既然这些钱都是国库的了,那儿臣东宫那几支『保安队』的开销,是不是也该由国库来承担了?”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帐。 “大雪龙骑三千人,每天光吃牛肉就得三万斤;锦衣卫三千人,虽然吃得少,但人家乾的是掉脑袋的活,伤残抚恤金、情报经费不能少吧?” “还有白起、岳飞那帮『家丁』,个个都是大胃王,总不能让他们跟著我喝西北风吧?” “父皇,您看……” 李承- 乾抬头,露出了一个无比“核善”的笑容。 “这笔帐,是不是也该从国库里划一下?” 第57章 承乾分赃:父皇三成我七成,不许赖帐 “什么?!” 李世民刚放进兜里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 他看著李承乾那张笑眯眯的脸,只觉得这逆子笑得越灿烂,他心里就越发毛。 划帐? 划什么帐? 你那几支“保安队”是什么开销,朕心里还没点数吗? 大雪龙骑一天吃的牛肉,比朕的玄甲军一个月吃的肉都多! 这要是真从国库走帐,那刚抄家得来的这千把万贯,恐怕还没捂热乎,就得被这逆子给败光了! “咳咳。” 李世民乾咳两声,试图挽回局面,“承乾啊,朕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看你,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他走上前,亲热地搂住李承乾的肩膀,那表情要多慈祥有多慈祥。 “咱们是父子,分什么彼此?” “朕的就是你的,你的……不还是你的嘛。” “这些钱,父皇先替你保管著,等你长大了,娶媳妇了,父皇再……” “停!” 李承乾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爹的“画饼大法”,一脸的不信任。 “父皇,您这话说的,跟骗小孩儿似的。不对,您就是在骗小孩儿。” 李承乾挣脱李世民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儿个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儿臣在忙活。情报是我的锦衣卫查的,人是我的锦衣卫抓的,最后那五百死士,也是我的锦衣卫给灭的。” 他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父皇您呢?您就出了个圣旨,盖了个章。” “这要是按kpi考核,您这充其量就是个盖章的工具人,连个项目经理都算不上。现在项目成功了,您想把奖金全拿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工具人?kpi?” 李世民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意思听懂了。 这逆子,是在骂他出工不出力,还想独吞好处! “放肆!” 李世民龙顏大怒,“朕是皇帝!是君父!朕拿你的东西,那是天经地义!你还敢跟朕谈条件?” “父皇,您別老拿皇帝压我,这招对我没用。” 李承乾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无所谓,“咱们今天就算算这笔帐。”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七开。” 李世民一愣:“什么三七开?” “我七,你三。” 李承乾理直气壮地说道,“情报、人力、风险,全是我担的。您就动了动嘴,给您三成,那都是看在您是我爹的面子上。换了別人,一成都別想!” “你……你做梦!” 李世民气得鬍子都在抖,“九一!朕九你一!不能再多了!那是朕赏你的!” “二八。”李承乾不为所动。 “八二!朕八你二!” “三七。” “七三!” “成交!” 李世民:“……”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这逆子给绕进去了。 不对啊,刚才不还是九一吗?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七三了? “承乾啊……” 李世民还想再挣扎一下,开始打感情牌,“你看,你是我唯一的嫡长子,这大唐的江山,以后不都是你的吗?现在分这么清楚干嘛?伤感情。” “父皇,您別跟我来这套。” 李承乾撇了撇嘴,“亲兄弟还明算帐呢。再说了,万一您以后脑子一抽,又生了几个弟弟,非要搞什么『九龙夺嫡』,那我这太子之位还稳不稳都不好说呢。” “到时候我钱也没了,权也没了,找谁哭去?” “这叫……风险前置,落袋为安。” 李世民听得目瞪口呆。 这逆子,才八岁,怎么就想得这么远了?还九龙夺嫡?他从哪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儿? “朕答应你!朕发誓!以后就你一个太子,绝不换人!”李世民急了,生怕儿子不信。 “那可说不准。” 李承乾摇了摇头,“帝王之心,海底针。反正我是信不过。” 他看著李世民那副“煮熟的鸭子飞了”的便秘表情,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却是一副“我很为难”的样子。 “这样吧父皇,看您这么可怜,我再退一步。” “四六开,我六你四,不能再少了。这可是我的底线。” 李世民还在犹豫,这等於是一下子要从国库里割走一大半的肉啊! “您要是再不同意……” 李承乾幽幽地嘆了口气,目光投向了东宫的方向,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儿臣也没办法了。” “只能把大雪龙骑那三千个饿了半个月的兄弟叫过来,让他们跟您这位大唐天子,好好评评理了。” “您说,他们是听您的,还是听我这个发工资的呢?”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世民看著儿子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了渭水河畔那三千尊杀神。 想起了那个一枪就把突厥大將捅成血雾的白袍小將。 想起了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说“太子没让你们走,谁敢动”的瘸腿老魔头。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 这逆子,不仅会用经济战,现在连“物理说服”都学会了! “你……你敢威胁朕?!” 李世民指著李承乾,手都在抖。 “父皇,您別误会。” 李承乾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儿臣怎么敢威胁您呢?儿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大雪龙骑那帮人都是粗鄙武夫,不懂什么君臣父子的大道理,他们只认钱和拳头。” “万一待会儿评理的时候,哪个不开眼的傢伙手滑了,碰著您哪儿了……” “那儿臣可担待不起啊。” 李世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他看著那堆积如山的金山银山,再看看眼前这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逆子。 他终於明白了。 在这小子面前,他这个皇帝,好像真的……没什么牌面。 “行!朕认了!” 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血。 “就按你说的,四六开!” “但是!你那几支军队的开销,以后別想再从国库里走一文钱!” “好嘞!父皇爽快!” 李承乾瞬间眉开眼笑,屁顛屁顛地跑过去给李世民捶腿。 “父皇圣明!父皇您放心,儿臣一定拿这笔钱,为大唐的千秋万代,做出更大的贡献!” “滚!” 李世民一脚把他踹开,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四成…… 也行吧。 总比一分没有强。 李世民自我安慰著,刚想让人开始清点属於国库的那四成。 李承乾的声音又幽幽地响了起来。 “对了父皇。” “刚才咱们说的是现银和珠宝,四六开。” “至於这些田契、地契、商铺……” 李承乾指著另外那几座小山,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这些不动產,儿臣觉得还是放在东宫名下比较好管理,您说呢?” 第58章 李世民:朕是皇帝!承乾:我有大雪龙骑 “你说什么?!” 李世民刚缓过来的那口气,差点又没提上来,直接当场去世。 他指著那另外几座由地契、房契、商铺契约堆成的小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些……那些你也想要?” “父皇,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李承乾摇了摇手指,一脸的“你太天真”。 “什么叫『也』想要?那些本来就是儿臣的战利品啊。” “现金珠宝咱们四六分,那是因为儿臣体谅您国库空虚,支援您搞搞基础建设。但这不动產嘛……” 李承乾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这些东西放在国库里就是一堆死物,每年还得花钱维护。但在儿臣手里,那可就不一样了。” “哦?有何不一样?”李世民眯起了眼睛,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当然不一样。” 李承乾走到那堆契约前,隨手拿起一本,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儿臣打算,用这笔钱,成立两个机构。” “一个,叫『大唐皇家科学院』。专门招募天下的能工巧匠,研究格物致知之学。什么改良曲辕犁啊,什么水力纺织机啊,甚至……造个能在天上飞的铁鸟,也不是不可能。” “另一个,叫『大唐皇家书院』。面向全天下招生,不问出身,不问门第,只要有才,管吃管住还发零花钱。咱们要培养自己的读书人,把被世家垄断了几百年的笔桿子,牢牢抢回来!”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李世民听得心中巨震。 科学院?书院? 这逆子的脑子里,到底还装著多少惊世骇俗的东西? 如果真能像他说的那样,一个发展科技,一个培养人才…… 那大唐的未来,何止是盛世千秋?简直是要衝出地球,走向宇宙啊! 李世民心动了。 但他还是不甘心。 “想法是好的。” 李世民咳嗽一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这些田產商铺,理应收归国有,由朝廷统一调配……” “父皇,您是皇帝,儿臣也是太子。” 李承乾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 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威严。 “儿臣做这些事,是为了大唐,也是为了您。您若是信不过儿臣,那这些东西,您全都拿去。” 他把手中的地契往李世民怀里一塞。 “科学院不搞了,书院不建了。以后大唐是兴是衰,是富是强,您自己看著办。” “儿臣……回东宫睡觉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李世民看著怀里那沉甸甸的地契,又看了看儿子那决绝的背影,心里顿时慌了。 他知道,这逆子是真的生气了。 要是真让他甩手不干了,那以后谁来给自己变出土豆?谁来变出细盐?谁来变出大雪龙骑? 靠戴胄那个只会哭穷的老抠门吗? “站住!” 李世民一咬牙,一跺脚,终於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朕……朕准了!” 他看著李承乾的背影,像是被割了肉一样,心疼得直哆嗦,“那些不动產……都归你东宫了!朕不要了!” 李承乾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欠揍的笑容。 “父皇圣明!” “不过嘛,口说无凭,您得立个字据。” 李世民:“……”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 半个时辰后。 一场惊心动魄的分赃大会,终於在李世民含泪签下“割地赔款”条约后,落下了帷幕。 最终的结果是:现金珠宝,国库拿四成,东宫拿六成;田產商铺等所有不动產,全部划归东宫名下,成立“太子產业基金”,由李承乾全权支配。 虽然被割了一大块肉,但看著那被塞得满满当当、连门都快关不上的国库,李世民的心情还是好了不少。 至少,以后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至少,以后再也不用看那帮世家门阀的脸色了。 “承乾啊。” 李世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这次,多亏了你。” “若不是你,朕恐怕还在为那三瓜俩枣跟戴胄扯皮呢。” “父皇客气了。”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谁让您是我爹呢。我不帮您,谁帮您?” 父子俩站在金山银海之间,看著初升的朝阳,享受著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所有的危机,似乎都解决了。 外有突厥被嚇破了胆,短期內不敢再犯。 內有世家被连根拔起,再也掀不起风浪。 国库充盈,百姓有粮。 大唐,似乎真的要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李承乾看著这一切,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终於落了地。 他来到这个世界,又是搞经济,又是搞军事,又是搞內斗,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安安稳稳地当个咸鱼太子,享受这醉生梦死的封建主义腐朽生活吗? 现在看来,目標基本达成了。 剩下的,就是把北边那群还不安分的突厥人彻底打服,然后就可以高枕无忧,混吃等死了。 “父- 皇,既然没什么事了,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李承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昨晚一夜没睡,困死我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要往东宫走。 “这次,我要睡个三天三夜,天塌下来也別叫我!” “对了父皇。” 他走到门口,突然又回过头,补充了一句。 “封禪那事儿,您就別想了。有那钱,还不如多给將士们发点军餉,或者给我东宫多买几斤牛肉呢。” 说完,他瀟洒地挥了挥手,消失在晨光之中。 李世民看著儿子那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掛著一丝宠溺的微笑。 “这逆子……” …… 东宫,丽正殿。 李承乾一头扎进那张用天鹅绒铺成的大床上,舒服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还是躺著舒服啊。” 他闭上眼,准备开启自己的“咸鱼补觉”模式。 然而,就在他即將进入梦乡的瞬间。 “叮——!” 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恭喜宿主!】 【第一阶段主线任务:咸鱼初体验,已完美达成!】 【评价:s级!您不仅是一条咸鱼,还是一条懂得如何培养打工人的极品咸鱼!】 “別废话,有奖励吗?”李承乾闭著眼嘟囔道。 【奖励结算中……系统升级中……】 【叮!系统升级完毕!新地图已开启!】 李承乾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新地图?什么意思?” 【新签到地已刷新!】 系统的声音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电子音。 【目標地点:突厥王庭——牙帐!】 【任务要求:请宿主亲临突厥王庭,在頡利可汗的金帐內完成签到!】 “什么?!” 李承乾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睡意全无。 “去突厥王庭?你让我去送死吗?!” “系统,你是不是玩不起?!” 第59章 第一卷终:太子权倾朝野,却在睡大觉 时间一晃,又是半月。 长安城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要暖和一些。 没有了世家门阀的盘剥,没有了饿肚子的恐慌,百姓们的脸上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笑容。 东市的茶馆里,说书先生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话说那日渭水之畔,太子殿下白衣胜雪,单人独骑,面对二十万突厥蛮夷,只是淡淡一笑……”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吊足了胃口。 “太子殿下说了什么?”台下有茶客急切地追问。 “殿下说:『本宫只想睡觉,尔等安敢在此喧譁?』”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天降神兵三千,杀得那突厥人哭爹喊娘,頡利可汗当场嚇尿,跪地求饶!” “好——!” 满堂喝彩,铜板像雨点一样砸向说书台。 如今的长安城,从三岁小儿到八十老翁,谈论最多的不是皇帝李世民的英明神武,而是太子李承乾的种种“神跡”。 什么八岁退突厥,什么点石成盐,什么挥手间让叛军灰飞烟灭,什么一怒为红顏掌摑突厥使者…… 这些故事被传得神乎其神,李承乾在民间的声望,早已远远超过了他那个还在为国事操劳的便宜老爹。 甚至於,在百姓的心里,这大唐的天下,仿佛已经是太子的了。 “听说了吗?城西的水渠堵了,户部那帮老爷们搞了半天没搞定。” “嗨,多大点事儿,去东宫门口跪著求太子爷去啊!” “就是!太子爷隨便从袖子里掏个宝贝出来,不就解决了?” …… 太极殿內。 李世民听著王德从民间搜集来的这些“舆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茶杯捏得咯咯作响。 “什么叫『去求太子爷』?朕还没死呢!” 李世民气得直拍桌子,“这逆子,是想把朕架空成一个盖章的傀儡吗?” 王德在一旁低著头,不敢说话。 其实,何止是民间。 就连这朝堂之上,风向也早就变了。 现在的大臣们,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第一反应已经不是上奏摺给皇帝,而是私下里凑到一起嘀咕: “这事儿……要不问问东宫那位的意思?” “我觉得行,太子殿下虽然懒,但脑子好使,说不定他有办法。” “可殿下最近不是在闭关吗?” “哎,等殿下睡醒了再说吧。” 如今的李承乾,虽然不上朝,不理政,不批奏摺,但他就像一个无形的影子,笼罩在整个大唐的上空。 他的一个哈欠,都比皇帝的一道圣旨管用。 可谓是,权倾朝野。 …… 而此时此刻,那位权倾朝野的太子殿下,正在干什么呢? 东宫,丽正殿。 殿门口,掛著一块硕大的、用金丝楠木雕成的牌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八个大字: “闭关修炼,睡觉勿扰”。 殿门紧闭,窗户紧闭,甚至连个通风口都用棉花给堵上了,生怕有一丝声音漏进去,打扰了里面那位爷的“修行”。 殿內。 李承乾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用天鹅绒铺成的龙床上,身上盖著蚕丝被,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口水都快流成了河。 徐驍坐在床边,手里拿著把蒲扇,轻轻地给他扇著风,虽然殿內地龙烧得很暖和,但这是態度问题。 青龙和沈炼,一个守在房樑上,一个守在门外,两尊杀神亲自当门卫,別说刺客了,就是一只苍蝇想飞进来,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李承乾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 这三天里,他把穿越以来欠的觉,全都补了回来。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真的成了一个混吃等死的咸鱼王爷。 没有系统,没有任务,没有突厥,没有世家。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去西市听听曲儿,下午去曲江池钓钓鱼,晚上约程咬金那帮老哥们吃吃烧烤,喝喝小酒。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就在他梦到自己左手搂著波斯舞娘,右手拿著羊肉串,准备开启腐朽的封建主义新生活时。 “叮——!” 那道该死的、不解风情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如同惊雷一般,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瞬间,美女没了,烤串飞了,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系统提示:休假结束。】 【恭喜宿主,第一卷主线任务——“咸鱼初体验”,已完美结算完毕!】 【综合评价:s级!】 【评语:宿主以一己之力,在短短数月內,解决了外部边患、內部叛乱、財政危机、世家垄断等一系列足以导致王朝覆灭的重大危机。虽然手段略显粗暴,过程极其咸鱼,但结果堪称完美。您不仅是一条合格的咸鱼,更是一条懂得如何培养优秀打工人的极品咸鱼王!】 李承乾猛地睁开眼,从床上一跃而起,睡意全无。 他对著空气破口大骂:“我xxxx!系统你是不是有病!我刚要到波斯小姐姐的联繫方式,你就给我整这齣?” 【奖励结算中……】 系统无视了他的抗议。 【根据宿主在第一阶段的卓越表现,您的“咸urry等级”已提升至lv2。】 【解锁新功能:系统商城(初级)。】 【解锁新权限:限定范围任务自主选择权。】 【系统版本正在更新……更新进度10%……50%……99%……】 “別更新了!我不要什么新版本!我就想睡觉!”李承乾感觉自己快疯了。 【叮!系统升级完毕!】 【新地图模块已加载!】 【新世界线已开启!】 【第二阶段主线任务发布——】 李承乾捂住了耳朵,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 然而,那冰冷的机械音还是无情地钻进了他的脑海。 【任务名称:大唐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任务简介: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追求的……咸鱼,怎能满足於区区一个长安城?请宿主在保持“咸鱼”人设的前提下,带领这个时代,走出亚洲,冲向世界!】 【阶段性目標一:那个叫高句丽的邻居太吵了,还喜欢在边境堆人头塔(京观),严重影响了本系统的美观。建议宿主亲自去教教他们,什么叫艺术。】 【阶段性奖励预览:划时代工业革命图纸碎片*1,大航海时代完整海图*1,以及……关於“长生”的神秘线索。】 李承乾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一幅巨大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世界地图,缓缓展开。 亚洲、欧洲、非洲、美洲…… 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板块轮廓,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滯。 而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標註著“高句丽”的半岛上。 还有那后面,用血红色字体標註的两个字—— “京观”。 “妈的。” 李承乾低声骂了一句,从床上一跃而下,那双平日里总是睡眼惺忪的眸子里,此刻却燃起了两团冰冷的火焰。 “睡觉睡得好好的,非要给老子找事干。”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著外面那轮皎洁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行啊。”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堆人头的游戏。” “那本宫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系统。” “这单,我接了。” 第60章 新的签到地刷新!目標:突厥王庭! “我不去!” 李承乾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像只把头插进沙子里的鸵鸟,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 “突厥王庭?那是人去的地方吗?” “风沙大,紫外线强,容易晒黑不说,连口像样的热水都喝不上!” “最重要的是,那地方全是羊膻味!你是想熏死本宫,好继承我的花唄吗?” 李承乾在脑海里疯狂吐槽。 刚把长安城收拾得服服帖帖,好不容易能过两天舒坦日子。 现在让他去千里之外的大漠吃沙子? 门儿都没有!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却丝毫没有因为宿主的撒泼打滚而有半点波动。 【请宿主注意,这是主线任务,关乎大唐国运。】 【如果不去,突厥边患將持续二十年,大唐每年將损失……】 “停停停!” 李承乾猛地掀开被子,一脸的不耐烦。 “別跟我谈国运,谈钱,谈理想。” “本宫现在的理想就是睡觉。” “国运那种东西,那是老李头该操心的事,关我这个八岁儿童什么事?” 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 “除非……” 李承乾哼哼了两声,“除非你给点实际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计算宿主的贪婪底线。 几秒钟后。 一道金光在李承乾的脑海中炸开。 【叮!】 【检测到宿主缺乏动力,系统特申请额外战备支援!】 【只要宿主接下任务,並成功在突厥牙帐签到。】 【奖励一:神秘工业革命图纸碎片*1(集齐可召唤蒸汽朋克大唐)。】 【奖励二:……】 系统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神级热武器——红衣大炮(魔改版)*10门!附赠开花弹五百发!】 【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有了它,您將拥有这个时代最硬的腰杆子!】 李承乾原本紧闭的双眼,唰地一下睁开了。 瞳孔里倒映著那虚幻的、黑洞洞的炮口,那是属於男人的浪漫,是钢铁与火药的终极美学。 大炮? 还是红衣大炮? 李承乾咽了口唾沫。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 两军阵前,突厥骑兵挥舞著弯刀哇哇乱叫。 而他,坐著摇椅,喝著冰阔落,轻轻挥手。 轰——! 一炮下去,世界清静了。 什么骑射无双,什么草原狼主,在口径面前,眾生平等! 这哪是去打仗啊? 这分明是去给那帮没见过世面的蛮子,普及物理超度学啊! “咳咳。” 李承乾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睡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大义凛然。 “系统,你这就看错我了。” “我李承乾岂是那种贪图武器的人?” “我这人,最见不得百姓受苦,最听不得边关的哭声。” “为了大唐的安寧,为了北境的和平,为了让突厥人也能感受到真理的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小拳头。 “这活儿,我接了!” “不就是突厥王庭吗?当旅游了!” 【任务已领取。】 【请宿主儘快启程,时不我待。】 系统丟下这句话,便再次隱匿。 李承乾心情大好,跳下床,伸了个懒腰。 既然决定要出远门,那就得好好准备准备。 別的倒无所谓,主要是这路上的吃喝拉撒不能凑合。 “老徐!” 李承乾衝著门外喊了一嗓子。 “老奴在。” 徐驍推门而入,手里还端著一盆温水,显然是早就在门口候著了。 “去,让人把我的马车改改。” 李承乾一边洗脸一边吩咐,“要把减震做到极致,里面要铺上最厚的波斯地毯。” “还得加个冰鉴,能隨时喝到冰镇酸梅汤的那种。” “另外,让沈炼去挑几个会做烤全羊的厨子,带上。” “这次咱们去草原,主打一个『舌尖上的北伐』。” 徐驍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殿下这是……又要去祸害谁了?” “什么叫祸害?” 李承乾擦乾脸,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本宫这是去传播文明,去教化蛮夷。” “顺便……去收个帐。” 想起頡利那个怂包,李承乾嘴角就勾起一抹坏笑。 上次在渭水,跑得倒是挺快。 这次本宫带著大炮上门服务,看你还能往哪跑! 就在主僕二人商量著是带孜然粉还是带辣椒麵的时候。 东宫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声。 紧接著,是一片苍老而悽厉的哭嚎,那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树上的蝉鸣,直衝云霄。 “殿下!太子殿下啊!” “求您见见老臣吧!” “大唐的斯文……要断绝了啊!” 李承乾眉头一皱,好心情瞬间被破坏了大半。 “谁啊?大清早的在门口哭丧?” “晦气不晦气?” 徐驍眼神一冷,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凉刀:“殿下,要不要老奴去……”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別別別,咱们现在是文明人。” 李承乾摆摆手,“去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堵我的门。” …… 东宫门口。 此时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而在大门正中央,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 为首的,正是孔子后人、国子监祭酒——孔颖达。 这老头平时最是讲究仪態,衣服上哪怕有个褶子都要难受半天。 可今天,他却披头散髮,官袍上沾满了尘土,整个人跪伏在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悽惨。 在他身后,跪著数百名身穿儒衫的学子。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有的甚至连鞋都跑丟了一只,脚上磨出了血泡。 他们就像是一群失去了家园的难民,绝望地望著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吱呀——”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李承乾背著手,在一眾锦衣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这阵仗,也被嚇了一跳。 “豁,孔大人,您这是唱哪出啊?” 李承乾一脸懵逼,“咱们的土豆不是丰收了吗?您这是……饿著了?” 孔颖达一看到李承乾,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膝行几步,猛地抱住了李承乾的大腿。 “殿下!並非肚腹之饿,乃是精神之飢啊!” “世家……世家他们太狠了!” 孔颖达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五姓七望虽然被抄了家,但他们在地方上的势力还在啊!” “他们……他们联手封锁了所有的书籍!” “如今长安城內,所有的书肆都关门了!所有的书坊都不再印书!” “他们甚至放出话来,谁敢卖书给寒门子弟,就是与天下世族为敌!” “殿下啊!” 孔颖达指著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寒门学子,哭得肝肠寸断。 “这些孩子,都是好苗子啊!” “可现在,他们连一本最基本的《论语》都买不到!哪怕是借,也没人敢借给他们!” “世家这是要断了寒门的进身之路,是要垄断天下的知识啊!” “若是书都没了,这大唐……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轰——! 李承乾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看著那些学子眼中渴望却又绝望的光芒,看著孔颖达那张悲愤欲绝的老脸。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 肉体上的消灭,只是第一步。 经济上的打击,也只是皮毛。 世家门阀之所以能传承千年,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靠的从来不是钱,也不是权。 而是——垄断。 对知识的绝对垄断! 他们控制了书籍,就控制了科举;控制了科举,就控制了官场;控制了官场,就控制了天下!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是他们哪怕被抄家灭族,依然敢跟皇权叫板的最后依仗! “呵呵……” 李承乾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很冷。 他低下头,看著哭得快要晕过去的孔颖达,缓缓伸出手,將这位老儒生扶了起来。 “孔大人,別哭了。” “把眼泪擦乾。” 李承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即將掀桌子的前兆。 “他们不是不想让寒门读书吗?” “他们不是觉得,只有世家子弟才配握笔吗?” “行。” 李承乾转过身,目光越过跪地的人群,看向长安城那连绵起伏的坊市,看向那遥远的、被世家阴影笼罩的地方。 “既然他们想玩垄断,那本宫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对著空气,也是对著那个即將到来的新时代,轻声说道: “老徐,去把我的工匠叫来。” “还有,让青龙去准备点好纸,要多,越多越好。” 孔颖达愣住了,掛著泪珠问道:“殿下……您要干什么?” 李承乾回过头,眼中的光芒比天上的太阳还要刺眼。 “干什么?” “本宫要让这天下的书,变得比擦屁股的纸还便宜!” “本宫要让这大唐的每一个孩子,都读得起书,认得起字!” “我要挖断他们的根!” 第61章 世家反扑!联合罢市,长安城连米都买不到 李承乾正被一群老头子抱著大腿哭得心烦意乱,想著怎么把“活字印刷”这个大杀器拿出来镇场子,顺便再从系统那捞点好处。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装逼,长安城的天,就先一步变了。 毫无徵兆。 前一天还车水马龙、繁华热闹的东市和西市,一夜之间,仿佛变成了一座鬼城。 “关门了!关门了!东家有喜,歇业三天!” “哎呀客官真不巧,掌柜的回老家探亲了,您改日再来?” “没米了!一粒米都没有了!別问了,问就是被耗子搬空了!” 长安城內,超过七成的商铺,一夜之间齐刷刷地掛上了“歇业”的牌子。 从米麵粮油到布匹绸缎,从药材香料到锅碗瓢盆,所有与民生息息相关的產业,瞬间陷入了瘫痪。 起初,百姓们还没觉得有什么。 不就是关个门吗?谁家还不歇个业了? 可一天过去,两天过去…… 家里的米缸见底了,盐罐子空了,连孩子换洗的布料都买不到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长安城內迅速蔓延。 “怎么回事?怎么全都不开门了?” “我婆娘还等著抓药救命呢!药铺怎么也关了?” “我今天跑遍了整个西市,连个卖馒头的都找不到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有钱,却买不到东西。 这种感觉,比没钱还要让人绝望。 整个长安城,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 太极殿,甘露殿。 “啪——!” 一声脆响,李世民最心爱的一只前朝青瓷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反了!他们这是要反了!” 李世民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在殿內来回踱步,身上的龙袍都快被他自己给撕烂了。 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来自京兆府和百骑司的紧急奏报。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一份,都记录著世家门阀那丧心病狂的反扑。 “崔家、王家、卢家……好,好得很!” 李世民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名字,“朕才杀了他们一批主支,这些旁支的鬣狗就敢跳出来咬人了?” “联合罢市,囤积居奇,製造恐慌……他们这是要用全城百万百姓的性命,来威胁朕!” “陛下息怒!”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为今之计,是先稳住人心。臣已派人去劝说,但……但那些商贾都以『东家不在』为由,拒不合作。” “劝说?” 李世民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对付这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国贼,用得著劝?” “传朕旨意!命程咬金率领左武卫,挨家挨户地给朕砸门!” “谁敢不开门做生意,以『扰乱市集、意图谋反』论处!当场拿下,抄没家產!” “朕就不信,朕的刀,还比不上他们那几扇破门板硬!” “陛下!万万不可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房玄龄突然出声,拦住了正要领旨的太监。 他站起身,对著李世民深深一揖,脸上写满了凝重与苦涩。 “陛下,您息怒。” 房玄龄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刀剑,可以杀人,可以震慑,但……不能逼人做生意啊。” 李世民一愣,转过头,眼中带著不解的怒火:“玄龄,你这是何意?难道朕还要跟这帮反贼讲道理?” “陛下,道理不在我们这边。” 房玄龄嘆了口气,指了指窗外那已经有些萧条的街道。 “大唐律法,並未规定商铺必须何时开门,何时歇业。他们以『东家有事』为由关门,於法於理,我们都挑不出错处。” “若是强行砸门抓人,那便坐实了朝廷『与民爭利』、『蛮横霸道』的罪名。到时候,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世家余孽再一煽动,恐怕……民心真的要乱了。” “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朕就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把长安变成一座死城?” 李世民颓然坐回龙椅,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发现,自己又一次陷入了那个熟悉的死循环。 武力,在面对这种“软刀子”的时候,竟然显得如此苍白。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李世民揉著眉心,將最后的希望投向了这位大唐的智囊。 房玄龄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办法。 这是阳谋。 是世家门阀用几百年的积累,布下的一个死局。他们用商业规则,死死卡住了皇权的脖子。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时。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是户部尚书戴胄。 这位老抠门此刻正抱著个空空的钱箱子,哭丧著脸说道: “要不……还是把上次抄家的钱拿出来,从外地高价调粮吧?虽然会被宰一刀,但总比饿死人强……” “没用的。” 长孙无忌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远水解不了近渴。且不说外地的粮道也捏在他们手里,就算粮食运到了,城里的盐铺、布庄、药店还是不开门,百姓一样活不下去。”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群大唐的顶级精英,此刻却像是一群无头苍蝇,急得团团转,却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 李世民看著这帮愁眉苦脸的臣子,只觉得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他突然又想起了那个逆子。 那个总是在所有人绝望的时候,能掏出点惊世骇俗东西的小混蛋。 土豆。 细盐。 大雪龙骑。 每一次,都是他力挽狂澜。 这一次呢? 他还有办法吗? 李世民的目光,下意识地,又一次投向了东宫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却又拉不下脸。 总不能一出事就找儿子吧?朕这个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就在李世min陷入天人交战之际。 鸿臚寺卿唐俭,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比戴胄还要绝望的神情。 “陛下!不好啦!孔庙……孔庙那边出事了!” “孔颖达孔祭酒,带著国子监上千名太学生,在孔圣人像前跪下了!” “他们说……说朝廷屠戮士族,有辱斯文,是……是暴政!要您下罪己詔,还要……还要严惩太子殿下!” “什么?!” 李世min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 经济封锁还没解决,舆论战又打响了。 这帮世家,是真的要跟他同归於尽啊! “快!” 李世min扶著龙案,声音都在颤抖。 “快去东宫!把那个逆子给朕……不,给朕请过来!” “朕倒要看看,这次他还有什么办法!” 第62章 孔庙哭诉?想要利用儒家学子逼迫父皇 如果说罢市只是让李世民感到肉疼,那么接下来世家打出的这张牌,就是直接往他心窝子里捅刀子了。 这是一场不见血的廝杀,却比真刀真枪还要阴毒百倍。 长安城南,孔庙。 这里本是读书人祭拜先圣、修身养性的清净之地,此刻却喧闹得像是个菜市场。数以千计身穿青衿儒衫的学子,头戴方巾,浩浩荡荡地聚集在庙前的广场上。 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压得人喘不过气。 “呜呼哀哉!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儒生,跪在孔子像前,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双手捶地,指甲都扣进了泥土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先圣在上!您睁开眼看看吧!如今这大唐,哪里还有读书人的活路?” “锦衣卫横行霸道,无视律法,当街屠戮士大夫!崔公何罪?卢公何辜?竟然被满门抄斩,曝尸荒野!” “这是暴政!是堪比秦皇焚书坑儒的暴政啊!” 这老头是崔家一个旁支书院的山长,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此刻却成了煽动情绪的最佳火种。 他这一哭,底下的年轻学子们顿时炸了锅。 这些学生大多年轻气盛,又多是世家门下或者是受世家恩惠的寒门,消息闭塞,哪里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只知道,朝廷杀了人,杀的还是他们心中敬仰的“名士”。 “杀人偿命!严惩酷吏!” “废除锦衣卫!还我大唐朗朗乾坤!” “陛下被奸佞蒙蔽了双眼!我们要死諫!要唤醒陛下的良知!” 群情激奋,声浪滔天。 几个混在人群中的世家死忠,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扯著嗓子高喊: “都是那个太子!是他设立的锦衣卫!是他带来的灾祸!” “罢黜太子!清君侧!” “让陛下下『罪己詔』,向天下读书人谢罪!” 这一招“道德绑架”,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他们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圣人教诲”做武器,把李世民逼到了悬崖边上。 …… 甘露殿內,李世民觉得头都要炸了。 他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听著百骑司传回来的消息,脸色比刚才听到罢市时还要难看。 “这群酸儒!这群混帐!” 李世民气得把茶杯盖子都捏碎了,瓷片刺破了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朕杀的是反贼!是刺杀储君的凶手!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屠戮士大夫?成了暴政?”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还要朕下罪己詔?朕何罪之有?!” 房玄龄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苦涩。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陛下,这就是世家的厉害之处啊。” 房玄龄嘆了口气,语气沉重,“他们掌握著笔桿子,掌握著话语权。天下的道理,都在他们那张嘴里。” “您杀得了一个崔民干,杀得了一千个死士,但您杀得尽这天下的读书人吗?” “若是强行镇压,史书上只需寥寥几笔,陛下就会变成第二个『桀紂』,变成残害忠良的昏君。这千古骂名,背不得啊!” 李世民颓然靠在椅背上,眼中的杀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他也是马上皇帝,他不怕刀剑,不怕千军万马。 但他怕那一只只看似柔弱、却能杀人於无形的笔。 “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李世民喃喃自语,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舆论战”的恐怖,“难道朕就只能任由他们顛倒黑白?任由他们逼著朕低头?” 他堂堂天可汗,竟然被一群只会读死书的酸儒逼到了墙角? 这太憋屈了! 就在这时,大太监王德再次像个报丧鸟一样,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这次他连礼都忘了行,帽子都跑掉了,露出一头凌乱的花白头髮。 “陛下!出……出大事了!” 王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孔庙那边……那群儒生动了!” “他们没散?”李世民猛地坐直身子。 “没散!不仅没散,还聚得更多了!” 王德哆哆嗦嗦地比划著名,“他们打著『孔孟』的旗號,抬著孔圣人的牌位,浩浩荡荡地往皇宫来了!” “领头的那几个老儒生,穿著丧服,抬著棺材,说是要……要在朱雀门外『死諫』!” “他们喊著口號,若是陛下不答应惩办太子、下罪己詔,他们就集体撞死在宫墙上,让鲜血染红朱雀门!” “什么?!” 李世民只觉得眼前一黑,脑瓜子嗡嗡作响。 抬棺死諫? 还要集体撞墙? 这特么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自残啊! 要是真让几千个读书人在宫门口撞死了,那他李世民这辈子都別想洗白了,大唐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 “疯了……都疯了……” 李世民咬牙切齿,却又束手无策。面对突厥铁骑他敢衝锋,面对世家死士他敢杀人,可面对这群手无寸铁、却满口仁义道德的学生,他真的不敢动。 打不得,骂不得,杀不得。 这简直就是一团刺蝟,怎么抓都扎手。 房玄龄也是急得团团转:“陛下,得赶紧想个办法啊!一旦他们到了宫门口,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办法?朕能有什么办法?” 李世民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德。 “去!快去!” “去东宫!把太子给朕请来!” “这帮读书人不是能说会道吗?不是要讲道理吗?” 李世民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决绝。 “朕对付不了这帮无赖,那就找个更无赖的来!” “让那个逆子来!这烂摊子是他惹出来的,让他自己来收拾!” 第63章 李世民头疼:他们掌握了天下读书人的嘴 甘露殿的大门被推开,一股子带著起床气的怨念隨之涌入。 李承乾是被王德一路“请”过来的。与其说是请,不如说是半拖半拽。这位大唐的太子爷,此刻髮髻微乱,脚下的靴子都没提好,趿拉著后跟,一脸“这日子没法过了”的生无可恋。 “父皇,您要是实在閒得慌,就把那几只鸚鵡再抓回来斗一斗行不行?” 李承乾一屁股坐在御阶下的软垫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掛著两滴困出来的泪珠。 “儿臣刚梦见那波斯舞娘跳到一半,面纱都要摘了,王德就在门口哭丧,嚇得我差点以为突厥人又打回来了。” 若是往常,李世民见他这副德行,早就脱了靴子抽过去了。 可今天,这位天策上將却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颓然地瘫坐在龙椅上,双眼布满血丝,盯著大殿穹顶发呆。 殿外,隱隱约约还能听到远处孔庙方向传来的哭嚎声,像是一群苍蝇,赶不走,打不著,嗡嗡得人心烦意乱。 “承乾,你听。” 李世民指了指窗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口沙砾,“听见了吗?那是读书人在骂朕。” “骂朕是昏君,骂朕是暴君,骂朕辱没了斯文,要朕下罪己詔,向天下谢罪。” “骂就骂唄,又少不了一块肉。” 李承乾伸手从桌案上顺了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当年玄武门的时候,骂您的人比这多多了,也没见您少吃一碗饭啊。” “那不一样!” 李世民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焦躁,“当年那是兵变!是真刀真枪的干!朕手里的刀快,朕就不怕!” “可现在呢?这帮酸儒手里拿的不是刀,是笔!是那张能把黑的说成白、把死的说成活的嘴!”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步履沉重。 “你杀了崔民干,杀了那些族长,朕虽然觉得解气,但心里也虚啊。你知道为什么五姓七望能屹立千年不倒吗?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这句话不是说著玩的。” 李世民停在李承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儿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因为他们垄断了书。” “垄断了圣人教化。” “垄断了这天下九成九的读书人。” 李承乾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李世民嘆了口气,继续说道:“朕治理天下,不能光靠程咬金那帮只会砍人的杀才。治理州县,收纳钱粮,刑狱断案,教化万民,哪一样离得开读书人?” “可这天下的读书人,十个里面有八个是世家子弟,剩下两个,也是受了世家恩惠、在世家书院里读出来的寒门。” “现在,咱们把世家给屠了,这帮读书人就觉得咱们是在掘他们的根,是在侮辱他们的『道』。” “他们要是撂挑子不干了,或者联起手来在史书上给朕泼脏水,朕这个皇帝,即便坐稳了江山,也要遗臭万年啊!” 李世民越说越激动,隨手拿起案上的一卷竹简,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啦!” 竹简散落一地。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书!” 李世民指著地上的竹简,手指都在颤抖,“一卷《论语》,在书肆里要卖多少钱?八百文!若是名家手抄的,更是要几贯钱!” “普通百姓一家五口,辛辛苦苦种一年地,不吃不喝也买不起这一卷书!” “书太贵了,贵到只有世家读得起,贵到只有他们藏得起。” “寒门难出贵子,不是因为他们笨,是因为他们连书皮都摸不著!” “世家把书锁在高阁之上,把知识变成了他们的私產,变成了他们代代相传、永保富贵的传家宝。他们以此来把持朝政,以此来要挟皇权!” 李世民颓然坐回台阶上,也不管地上凉不凉,双手抱著头,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朕想杀光他们,可杀了他们,谁来帮朕治国?” “朕想提拔寒门,可寒门子弟连字都不认识,朕怎么提拔?” “这就是个死结啊承乾……” “这帮世家余孽,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煽动那些无知的儒生来逼宫,来要挟朕。” “他们是在告诉朕:这大唐,离了他们世家,玩不转!” 大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夹杂著远处儒生们的抗议声,一阵阵地往耳朵里钻。 李承乾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细嚼慢咽地吃完,然后拍了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著那个意气风发的天策上將,此刻像个无助的老农一样蹲在地上,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啊。 任你李世民英明神武,在面对这种根深蒂固的“文化垄断”时,也只能感到深深的无力。 知识的壁垒,比城墙还要坚固千倍万倍。 它看不见,摸不著,却能把阶级死死地固化住,让底层的人永远在泥潭里挣扎,让上层的人永远高高在上。 “所以……” 李承乾走到李世民身边,蹲下身子,捡起那一卷散落的竹简,一边慢条斯理地把它们重新穿好,一边轻声问道。 “父皇是打算认输了?” “打算去孔庙,给那帮酸儒赔礼道歉?打算下罪己詔,承认自己错了?打算把儿臣交出去,平息他们的怒火?” 李世民身子一僵,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 “朕不想!” 他低吼道,“朕是天子!岂能向臣子低头?岂能卖儿求荣?!” “可是……朕有什么办法?” “不低头,这朝堂就要瘫痪;不低头,这天下的读书人就要戳朕的脊梁骨!” “朕……难啊!” 一声长嘆,道尽了帝王的辛酸。 李承乾把整理好的竹简轻轻放在御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转过身,背对著阳光,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也冰冷到极点的笑容。 “父皇,您刚才说,书太贵?” “您说,世家掌握了书,所以掌握了嘴?” 李世民愣愣地点头:“难道不是吗?抄书之难,难於上青天。一个熟练的抄书匠,一天也不过能抄几千字,还要耗费大量的纸墨……” “那是以前。” 李承乾打断了他,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如果儿臣告诉您,有一种办法,一天能造出几万本书呢?” “如果儿臣告诉您,这本书的成本,比您擦屁股用的厕筹还要便宜呢?” “如果儿臣能让这天下的书,变得像土豆一样,多到扔在地上都没人捡,多到连乞丐都能隨手拿一本垫屁股……” 李承乾弯下腰,那张笑脸凑近了李世民,声音里带著一股恶魔般的诱惑。 “您觉得,那些把书当成命根子、当成传家宝、当成要挟皇权筹码的世家门阀……” “他们的脸,会不会被打肿?” “他们的心,会不会碎成渣?” “他们引以为傲的『斯文』,会不会变成一文不值的笑话?” 李世民的瞳孔一点点放大,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著李承乾,仿佛在看一个疯子,又仿佛在看一个神明。 “你……你说什么?” “比厕筹……还便宜?” “一天……几万本?”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承乾,这可是欺君之罪……这可是……” “是不是欺君,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承乾直起腰,双手负在身后,那小小的身躯里,此刻却爆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父皇,您就在这甘露殿坐好了,把茶泡好。” “外面的那帮酸儒,交给儿臣。” “他们不是喜欢讲道理吗?不是喜欢拼底蕴吗?” “那儿臣今天就用这『成吨』的道理,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王德!” 李承乾一声断喝。 一直缩在角落里当鵪鶉的大太监王德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奴婢在!” “去,备车。”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摆驾,孔庙!” “本宫要去……砸场子!” 第64章 承乾嗤笑:一群垄断知识的蛀虫,也配称儒? 朱雀门外,白幡招展,哭声震天。 数千名身穿青衿的儒生,密密麻麻地跪在皇宫门前的广场上,一眼望不到边。 他们有的头缠白布,有的披麻戴孝,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唐哪位国丧了。 领头的几个老儒,正对著紧闭的宫门,以头抢地,磕得那叫一个梆梆作响,鲜血顺著额头流下来,染红了地面的青砖,看著触目惊心。 “昏君!昏君啊!” “屠戮世家,有辱斯文!这是要断了天下的读书种子啊!” “李承乾不死,大唐国將不国!今日我等便死諫於此,用这腔热血,唤醒陛下的良知!” 气氛烘托到了极致,悲壮得仿佛易水送別。 围观的百姓们被这阵势嚇住了,指指点点,眼中满是敬畏与惶恐。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读书人那是天上的文曲星,这么多文曲星一起哭,那肯定是有天大的冤情。 就在这群儒生哭得最起劲,甚至有人准备真的往宫墙上撞的时候。 “吱呀——” 朱雀门旁边的小侧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禁军衝杀,也没有皇帝的痛哭流涕。 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悠悠地顺著马道走上了高耸的城楼。 李承乾手里拿著个铁皮扩音筒(系统出品的简易版),趴在城垛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这群乌泱泱的脑袋。 “餵——!” “下面的,哭够了没有?没哭够的稍微收点声,吵著本宫耳朵了!” 这一嗓子经过扩音筒的放大,如同炸雷一般在广场上空迴荡,瞬间盖过了数千人的哭嚎。 原本悲壮的气氛,就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呲的一声,泄了个乾净。 儒生们愕然抬头,看著城楼上那个衣衫不整、吊儿郎当的少年,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 “是太子!是那个独夫民贼李承乾!” 领头的崔家旁支大儒,颤巍巍地站起来,指著城楼怒骂:“竖子!你还有脸出来?你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 李承乾嗤笑一声,把扩音筒往城垛上一架,双手抱胸,一脸看猴戏的表情。 “老头,別在那道德绑架了。” “你们要是真想死諫,旁边那堵墙挺硬的,撞上去保准脑浆迸裂,怎么不动弹啊?是在等吉时吗?” “你……你……”老儒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送走。 “行了,別演了。” 李承乾收起嬉皮笑脸,眼神骤然转冷,那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直地刺入人群之中。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斯文,为了天下读书人。” “我呸!”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群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也配称儒?!” “你们哭的,难道真的是那几个死掉的贪官污吏吗?你们哭的,是你们世家的特权!是你们以后再也不能骑在寒门头上作威作福的好日子!” 这一番话,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了儒生们的伤口上。 被戳穿了心事的儒生们瞬间炸了锅。 “胡说八道!含血喷人!” “我等读圣贤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能污衊的?” “圣人教诲,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等维护的是圣人之道!” “圣人之道?” 李承乾冷笑连连,抓起扩音筒,声音如洪钟大吕,字字诛心。 “圣人说有教无类,你们做到了吗?” “你们把书藏在阁楼里,把知识锁在箱子里!一本《论语》卖几千文,一套《史记》要几十贯!” “寻常百姓家,三代人种地都买不起一本书!寒门学子为了求学,要在你们家门口跪三天三夜,还得给你们当牛做马!” “你们这是在传道吗?你们这是在垄断!” “你们怕!” 李承乾身体前倾,俯视著下方那一张张涨红的脸。 “你们怕那些泥腿子识了字,怕那些寒门子弟懂了道理,怕他们有一天会站起来,把你们这群只会空谈的废物踩在脚下!” “所以你们拼命地抬高书价,拼命地打压异己,就是为了保住你们那可笑的优越感!” “就这,也配叫读书人?也配叫圣人门徒?” “我看你们就是一群守著腐肉不放的苍蝇,令人作呕!”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城楼下,数千儒生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想反驳,想大骂,可李承乾的话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得他们哑口无言。 因为这是事实。 赤裸裸的、被他们用仁义道德遮羞布盖住的事实。 “那又如何?!” 终於,一个年轻气盛的世家子弟忍不住了,跳出来梗著脖子大喊。 “书籍本就珍贵!造纸艰难,抄写不易!那是先贤智慧的结晶!” “那些泥腿子,整天只知道玩泥巴,身上臭烘烘的,他们配读书吗?他们看得懂吗?” “若是人人都能读书,那还要我们这些世家做什么?这天下岂不是乱了套了?!” 这番话一出,不少儒生下意识地点头。 在他们潜意识里,知识就是高贵的,就是应该属於少数人的。 这就好比黄金,若是满地都是,那还叫黄金吗? 李承乾看著那个年轻儒生,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笑得异常灿烂。 “说得好。” “终於说实话了是吧?嫌书贵?嫌泥腿子不配?” 他直起腰,迎著正午的烈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响。 “既然你们觉得书是金疙瘩,只有你们才配拥有。” “那本宫今天就偏要打烂你们这个金饭碗。” 李承乾转过身,背对著城楼下那数千双愤怒、惊愕、不解的眼睛,留下了一个囂张至极的背影。 “都给本宫听好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让这天下的书,变得比擦屁股的纸还要便宜!” “我要让这大唐的每一个放牛娃,手里都捧著《论语》!” “我要让你们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在烂大街的书籍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你做梦!” 底下的儒生们发出了绝望而愤怒的咆哮。 “荒谬!简直是痴人说梦!” “书比纸贱?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李承乾没有回头,只是对著空气挥了挥手,那姿態,像是在赶一群烦人的苍蝇。 “是不是做梦,咱们走著瞧。” “老徐,青龙,收工!” “去东宫后院,咱们的『秘密武器』,该见见光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城楼,只留下一群在风中凌乱、骂骂咧咧却又莫名感到心慌的“圣人门徒”。 东宫。 一处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偏殿內。 几十个从工部和民间搜罗来的顶尖工匠,正围著一堆奇形怪状的木头架子和金属活字,满头大汗地调试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墨香,和一种名为“变革”的味道。 “殿下,都准备好了。” 一个满手黑墨的老工匠见到李承乾进来,激动得鬍子都在抖,“按照您的图纸,这雕版……哦不,这活字,咱们刻了整整三万个!” “还有那新式的纸浆,也晒乾了,白得跟雪一样!” 李承乾隨手拿起一枚用铅锡合金铸造的活字,指尖摩挲著那凸起的笔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是《论语》中的“仁”字。 但在此时此刻,这个字即將变成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捅进世家门阀的心臟。 “很好。” 李承乾把活字“咔噠”一声按进排版盘里。 “传令下去,通宵开工。” “明天早上,我要让整个长安城,下起一场书雨。” 第65章 既然你们不卖书,那我就让书比纸还便宜 “哈哈哈哈!笑死老夫了!” 长安城南,一处隱蔽的別院內,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笑声。 五姓七望残存的几位旁支主事,此刻正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脸上掛著那种看傻子一样的嘲弄表情。 “他说什么?书比纸还便宜?” 一位王家的管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著大腿说道,“这小太子怕是不知道『洛阳纸贵』这四个字怎么写吧?” “到底是养在深宫里的娃娃,不知民间疾苦。” 另一位卢家的老者抚摸著鬍鬚,一脸的优越感,“他以为造书是什么?是捏泥巴吗?” “造纸,需用上好的青檀皮、稻草,经过七十二道工序,耗时数月方可成纸。一张上好的宣纸,售价便高达数十文!” “抄书,更需僱佣字跡工整的儒生,日夜誊抄。一人一天,顶多抄个几千字。稍有错漏,整张纸便废了。” “再加上装订、润色……”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一卷《论语》,光是成本,就不下五百文!这还是咱们自家有作坊、有家学的情况下。” “他想让书比厕筹还便宜?除非他能让老天爷给他下纸雨,让墨水自己往纸上跑!” 眾人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肆无忌惮。 在他们看来,李承乾那番话,不过是气急败坏后的胡言乱语。 垄断知识? 没错,我们就垄断了,你能怎么样? 技术壁垒摆在这里,资源壁垒摆在这里。 这就像是一座大山,你李承乾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 “来来来,喝酒!” 王家管事举起酒杯,满脸红光,“咱们就等著看明天早上的笑话吧。到时候,看这位太子殿下怎么收场!” “若是拿不出书来,那些被他忽悠的寒门学子,怕是第一个就要衝进东宫把他撕了!” “干!” …… 与此同时,东宫后院。 这里已经被列为了军事禁区。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被锦衣卫用刀背拍下来检查公母。 一间宽大的工坊內,热浪滚滚,却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闷。 几十个从工部调来的顶尖匠人,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围著几块巨大的木板,手里的刻刀都在发抖。 “殿下……” 领头的老工匠叫墨矩,据说是墨家机关术的传人。 他跪在李承乾面前,手里捧著一块刚刻了一半的枣木雕版,脸上满是绝望。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 墨矩的声音带著哭腔,“按照您的要求,一夜之间印出十万册《论语》,就算把全长安的木匠都抓来刻板子,那也来不及啊!” “而且,这雕版印刷,一旦刻错一个字,整块板子就废了。木纹稍有不顺,印出来的字就是糊的。” “还有纸……” 墨矩指了指旁边堆著的一摞宣纸,心疼得直哆嗦,“宫里的存纸都搬空了,也只够印个几百本的。再去买?市面上的纸早就被世家给买断了!” 李承乾背著手,在工坊里转了一圈。 他拿起那块枣木雕版,沉甸甸的,散发著木屑的清香。 工艺確实精湛,每一个字都刻得方正有力。 但,太慢了。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哪怕是已经出现的雕版印刷,依然有著成本高、周期长、不易修改的致命缺陷。 想靠这个去跟世家打价格战? 那纯粹是脑子进水了。世家几百年的底蕴,耗也能把你耗死。 “我知道你们尽力了。” 李承乾隨手把那块雕版扔进废料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但这种老掉牙的东西,確实该进垃圾堆了。” 墨矩和一眾工匠嚇得浑身一哆嗦,以为太子要发火杀人,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都起来吧。” 李承乾找了个乾净的台阶坐下,翘起二郎腿,看著工坊那黑漆漆的房顶,无奈地嘆了口气。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无能为力。” “不装了,我摊牌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原本沉寂的系统界面,此刻正散发著诱人的金光。 “系统,別装死。” 李承乾在心里默念,“我知道你那儿有好东西。赶紧的,把你的『黑科技』给我吐出来。” “我现在火气很大,急需一点来自工业文明的震撼,来给那帮土包子洗洗脑。” 【叮!】 系统的声音虽然冰冷,但在李承乾听来,却如同天籟。 【检测到宿主面临“文化垄断”危机,且有强烈的打脸需求。】 【正在匹配相应技术方案……】 【方案匹配成功!】 【签到奖励发放中……】 隨著一阵电流流过全身的酥麻感,两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瞬间涌入李承乾的脑海。 那是无数先贤智慧的结晶。 那是能够彻底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火种。 【恭喜宿主获得:改良版造纸术(全套工艺图纸)!】 【技术特点:无需名贵树皮,只需竹子、稻草、芦苇等廉价原料。发酵快,成浆率高,纸张洁白坚韧,成本仅为宣纸的百分之一!】 【恭喜宿主获得:活字印刷术(铅锡合金版)!】 【技术特点:放弃木雕,改用铅锡合金铸字。字模可反覆使用,排版灵活,印刷清晰。配合特製油墨,日印万卷,轻而易举!】 李承乾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的眸子里仿佛有星辰在燃烧。 百分之一的成本! 日印万卷的速度! 这哪里是技术? 这分明就是两颗扔向世家门阀的核弹! “呼……” 李承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他看著那些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工匠,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玩味的笑容。 “老墨。” “老奴在!”墨矩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把你手里那些木头、刻刀,统统给我扔了。” 李承乾大手一挥,指向工坊角落里那堆原本用来压仓底的铅块和锡块。 “从现在开始,咱们不玩木头了。” “咱们玩金子。” 墨矩愣住了:“金……金子?” “对,点石成金的金。” 李承乾走到那堆金属前,拿起一块铅锭,在手里掂了掂,眼神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今晚,本宫要带你们干一件大事。” “一件能让孔夫子从棺材里跳出来鼓掌,能让那帮世家老狗哭著喊娘的大事!” “生火!开炉!” “咱们,铸字!” 第66章 签到黑科技:活字印刷术与造纸术改良 东宫后院的这处偏僻工坊,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喷涌著热浪的火山。 炉火熊熊,將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几十个赤膊上阵的壮汉,正喊著號子,拉动著巨大的风箱。 “呼噠——呼噠——” 沉重的风箱声如同巨兽的喘息,每一次拉动,炉膛里的火焰就窜起老高,贪婪地舔舐著架在上面的坩堝。 坩堝里,铅块和锡块早已化作了滚烫的银色汤汁,咕嘟咕嘟冒著泡,散发著一股刺鼻却又令人迷醉的金属味道。 李承乾站在炉边,那身锦贵的太子常服早就脱了,只穿著一件单薄的里衣,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拿著一把长长的铁勺,额头上满是汗珠,却顾不上擦。 他那双眼睛,死死盯著坩堝里的金属液体,仿佛那不是铅水,而是流淌的黄金。 “温度够了!” 李承乾大喝一声,手中的铁勺猛地探入锅中,舀起一勺滚烫的铅液,手腕极其稳健地一抖。 银色的液体如同听话的游龙,精准无比地注入了旁边早已排好的铜製字模中。 “滋啦——” 白烟腾起。 旁边的墨矩看得心惊肉跳,想上去帮忙又不敢,只能在一旁干著急:“殿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种粗活让老奴来吧!万一烫著您……” “少废话,看著!” 李承乾头也不回,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 仅仅几息之后。 他放下铁勺,拿起一把钳子,夹住模具,往冷水盆里一丟。 “嗤——” 又是一阵白烟。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承乾用钳子將模具打开,轻轻一磕。 “叮噹!”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却稜角分明、字跡凸起的金属方块,跌落在了瓷盘里,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 那是一个反写的“子”字。 紧接著,“曰”、“学”、“而”、“时”、“习”、“之”…… 一枚枚铅字如同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落进盘子里,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冷冽而迷人的工业光泽。 墨矩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捏起一枚还带著余温的铅字。 坚硬,沉重,字跡锋利如刀刻。 “这……这就是殿下说的……活字?” 老匠人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干了一辈子木匠,刻了一辈子雕版,从未想过,字,竟然还能这样“种”出来! “这就叫工业化,懂吗?” 李承乾得意地吹了吹手指,“木头刻板,刻错一个字,整块板子报废。木头还会受潮、虫蛀、变形,印个几千张就糊了。” “但这玩意儿不一样。” 他抓起一把铅字,隨手撒在桌上。 “坏了?扔回锅里重铸。” “想印什么书?隨便排!今天印《论语》,明天印《春宫》……咳咳,明天印《孟子》,拆下来重新拼就是了。” “这就是——自由!” 墨矩听得两眼发直,虽然不太懂什么是工业化,但他懂“隨便排”这三个字的含金量啊! 这简直就是把他们这些雕版匠人从地狱里拉到了天堂! “可是殿下……” 墨矩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愁苦地指了指旁边的纸堆,“字有了,可纸不够啊。宫里剩下的这点宣纸,怕是连这几千个字都印不完。” “宣纸?” 李承乾嗤笑一声,一脚踢开了那堆价值不菲的宣纸。 “那玩意儿娇贵得跟娘们似的,那是给才子佳人写情诗用的,不是给天下寒门读书用的。” 他转身走到工坊的另一头,那里有几个巨大的水池,里面浸泡著发黄髮臭的烂竹子和稻草浆。 这是他三天前让人弄的,当时墨矩还以为太子要养蛆,差点没噁心吐了。 “老墨,过来。” 李承乾拿起一个细密的竹帘,在那浑浊的浆水里轻轻一捞,再熟练地一盪。 一层薄薄的、湿漉漉的纤维膜,均匀地覆盖在了竹帘上。 “去,压干水分,烘乾。” 半盏茶的功夫。 当那张还在冒著热气的新纸被揭下来的时候,墨矩整个人都傻了。 那纸张虽然不如宣纸细腻,带著点淡淡的竹黄色,但摸起来坚韧厚实,对著光一看,纤维交织紧密,既不洇墨,又耐折腾。 最关键的是…… “这……这是用烂竹子和稻草做的?” 墨矩捧著那张纸,像是捧著自己的亲爹,老泪纵横,“殿下,这一张纸的成本……” “不到一文钱。” 李承乾伸出一根手指,笑得像个奸商,“如果大规模生產,加上人工和损耗,大概也就……三厘钱吧。” “噗通!” 墨矩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高举著那张纸,对著李承乾,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神术!此乃神术啊!” “有此神纸,有此活字,天下寒门……有救了啊!” 老匠人哭得浑身抽搐,那是对技术极致的敬畏,也是对一个新时代到来的战慄。 他虽然是个工匠,但也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一纸一字,將会给大唐带来怎样天翻地覆的巨变。 那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那不可一世的知识垄断,在这廉价到令人髮指的纸张面前,都將化为齏粉! “行了行了,別嚎了,留著力气干活。” 李承乾把老头拽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哭有什么用?能把世家哭死吗?” 他走到排版台前,將那些铅字一个个放入铁框之中,刷上特製的油墨,然后铺上那张还带著温度的竹纸。 滚轮滚过。 揭开。 一张墨跡清晰、散发著浓郁书香的《论语·学而篇》,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李承乾看著这张纸,眼中的光芒比炉火还要炽热。 这就是火种。 燎原的火种。 “老徐!青龙!” 李承乾猛地转身,声音不再懒散,而是充满了杀伐果断的霸气。 “在!” 一直守在门口的两人大步走入。 “传令下去,锦衣卫全员出动,接管工坊,任何人不得出入!” “所有工匠,三班倒,人歇机不歇!” 李承乾指著那堆积如山的铅字和纸浆,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给本宫开足马力,死命地印!” “今晚,咱们不睡觉了。” 他拿起那张《论语》,对著虚空中的世家门阀,狠狠地甩了一下,仿佛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目標只有一个!” “天亮之前,先给我印他个十万册!” “我要让明天早上的长安城,被书淹没!” 墨矩擦乾眼泪,眼中的绝望变成了狂热,他挥舞著那双粗糙的大手,对著那群同样震撼的工匠们嘶吼道: “都听到了吗?!殿下有令!开工!” “让那帮看不起咱们匠人的世家老爷们,好好瞧瞧咱们的手段!” “轰隆隆——” 巨大的木质齿轮开始转动,风箱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在大唐皇宫的角落里,一场足以顛覆千年的文化革命,伴隨著这粗糙而有力的机械轰鸣声,正式拉开了帷幕。 李承乾看著这一幕,重新躺回了摇椅上,虽然身体很累,但精神却亢奋得不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世家?垄断?” “呵,在工业化的车轮面前,你们连个渣都不是。” “青雀那小子呢?把他叫醒,別睡了。” 李承乾对著旁边的太监吩咐道,“让他过来帮忙折页,想当咸鱼?先学会怎么当流水线工人再说!” 第67章 一夜印书十万册!孔颖达看到后当场跪了 次日清晨,太极殿的空气里不仅瀰漫著隔夜的薰香,还掺杂著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酸腐气。 那是殿外数千儒生跪了一夜发酵出来的味道。 李世民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在龙椅上,听著外面那没完没了的“死諫”声,感觉脑仁都在跳踢踏舞。 这帮酸儒,那是真能熬啊。 “陛下,孔颖达还在外面跪著呢,说是今日若不给个说法,他就……”王德小心翼翼地匯报,声音压得极低。 “就撞死是吧?” 李世民烦躁地挥了挥手,“让他撞!朕倒要看看,是他头硬还是宫墙硬!”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发虚。 真要撞死几个大儒,这史书上的笔桿子能把他写成吃人的魔王。 就在满朝文武大眼瞪小眼,气氛尷尬到极点的时候。 “让让!都让让!” “小心砸著脚!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 一道破锣嗓子在殿门口炸响,紧接著,程咬金那个混世魔王,竟然光著膀子,嘿咻嘿咻地扛著一个巨大的麻袋冲了进来。 在他身后,尉迟恭、秦琼,甚至是几个文官,都毫无形象地扛著大包小包,鱼贯而入。 “这是干什么?搬家呢?” 李世民看傻了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承乾打著哈欠,眼底下掛著比李世民还重的黑眼圈,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的,是同样满身墨渍、却精神亢奋得像磕了药的墨矩和一眾工匠。 “父皇,早啊。” 李承乾有气无力地拱了拱手,“儿臣来交作业了。” “作业?”李世民一愣。 “卸货!” 李承乾没解释,只是挥了挥手。 “轰——!” “轰——!” 几十个麻袋被重重地扔在地上,袋口鬆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倾泻而出。 那是书。 崭新的、散发著浓郁墨香的书。 一瞬间,整个太极殿都被这就书籍堆成的“小山”给填满了。书页翻动的声音,简直比世上最美妙的乐章还要动听。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这是书? 这么多? “这……这是从哪弄来的?” 长孙无忌隨手捡起一本,只看了一眼封面,手就抖了一下。 《论语》。 再看旁边那一堆,《孟子》、《大学》、《中庸》…… 全是儒家经典! “还能哪弄来的?印的唄。” 李承乾找了个台阶坐下,揉著发酸的肩膀,“昨晚通宵加班,累死本宫了。” “印的?” 一直缩在角落里装死的王珪,此刻忍不住跳了出来,满脸的不信和嘲讽。 “太子殿下,您莫不是在说笑?这可是几万册书!就算是把全长安的抄书匠都抓来,写断了手,一夜之间也弄不出这么多!” “就是!我看这怕是拿草纸糊弄人的吧?” 几个世家官员也跟著起鬨,他们绝不相信有人能打破抄书的铁律。 “是不是糊弄人,找个懂行的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承乾懒得跟他们废话,衝著殿外努了努嘴,“王德,去把门口那个哭丧的孔老头叫进来。” 片刻后。 孔颖达被人搀扶著进了大殿。 这老头跪了一夜,膝盖都肿了,头髮散乱,看著隨时都要驾鹤西去。 “陛下……若不废太子……老臣……老臣……” 他还在那有气无力地念叨著台词。 “行了行了,別念经了。” 李承乾隨手从书山上抽出一本《论语》,直接塞进了孔颖达怀里。 “孔祭酒,您是圣人后裔,是读书人的祖宗。您给掌掌眼,这书,能不能读?” 孔颖达下意识地接住书。 入手很轻。 这纸……似乎有些粗糙,泛著淡淡的黄色,不像是名贵的宣纸。 “哼,粗製滥造……” 孔颖达冷哼一声,带著挑剔的眼光翻开了第一页。 然而。 就在他看清那纸上字跡的一瞬间,他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下脖子,呼吸都停滯了。 字跡工整,笔画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小一致,墨色均匀。 那是標准的“顏体”,端庄雄伟,气势开张。 最关键的是,这字跡没有一丝一毫手抄的潦草,也没有雕版印刷常见的断墨和模糊。 这就好比看惯了扭扭捏捏的丑字,突然看到了一篇印表机打出来的標准文档。 那种视觉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这……这字……” 孔颖达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他不敢置信地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一模一样! 全书数万字,竟然没有一个错字,没有一个墨点! 他又摸了摸那纸张。 虽然看著发黄,但手感坚韧,厚薄均匀,吸墨性极佳,不仅不透墨,反而透著一股子好闻的竹香味。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孔颖达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李承乾,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残烛。 “殿下……这……这是何人所书?何人所制?” “没人写。” 李承乾摊了摊手,指了指身后那一脸骄傲的墨矩。 “这是用铅块铸成字模,排版之后刷墨印出来的。至於这纸嘛,烂竹子泡出来的。” “昨晚连夜开工,也就印了十万册吧,不多,主要是人手不够,不然还能翻倍。” “十……十万册?!” 孔颖达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夜。 十万册。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迴荡,震得他灵魂出窍。 作为国子监祭酒,他太清楚书的珍贵了。以前为了求一部孤本,他能给人家当牛做马三年。 可现在,这书就像是大白菜一样,堆得满地都是? “圣人手段……这是圣人手段啊!” “噗通!” 孔颖达突然膝盖一软,对著李承乾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为了死諫,不是为了逼宫。 而是五体投地,真心实意地膜拜! “殿下!此术一出,天下寒门有救了!文脉有救了啊!” 老头子捧著那本书,哭得比刚才在门口还要惨,眼泪鼻涕把新书都打湿了。 “此乃教化万民之神术!功在千秋!利在万代!” “老臣之前眼瞎心盲,竟敢詆毁殿下,老臣……老臣该死啊!” 孔颖达这一跪,满朝文武彻底炸了。 连孔圣人的后代都跪了,这书还能有假? 世家官员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死了亲爹一样。 王珪颤巍巍地捡起一本书,翻了两页,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完了。 彻底完了。 知识的垄断,被打破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藏书,在这些精美、廉价、还能批量生產的新书面前,瞬间变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垃圾。 李世民从龙椅上衝下来,隨手抓起几本书,爱不释手地摸著,脸上的笑容比那御花园里盛开的牡丹还要灿烂。 “好!好啊!” “承乾,这书……成本几何?”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如果成本太高,那也只是皇家的祥瑞,普及不了。 李承乾伸出一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一贯?”戴胄试探著问。 李承乾摇头。 “一百文?”房玄龄呼吸急促。 李承乾还是摇头。 他走到大殿中央,踩在一摞书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些面如死灰的世家官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听好了。” “这种书,以后在皇家书店里,明码標价。” “十文钱,一本!” “嘶——!” 那一瞬间,太极殿內的吸气声,差点把大殿里的空气都给抽乾了。 十文钱? 买两个肉包子的钱? 就能买一本圣贤书? 这已经不是便宜了,这是在做慈善!这是在把世家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珪疯了一样大吼,“纸墨人工都不止这个价!你这是赔本赚吆喝!你这是乱了市场!” “乱市场?” 李承乾冷笑一声,“本宫就是市场。” “造纸成本三厘,印刷成本两厘,我卖十文,含泪赚了一半,怎么就赔本了?” “再说了。” 他眼神一凛,声音冰冷如刀。 “就算赔本,本宫也乐意。” “只要能让你们这些吸血鬼无路可走,只要能让天下的穷孩子都能读得起书。” “这钱,我东宫出得起!” “王大人,这回,我看你们还怎么拿捏天下读书人!” “变天了……真的变天了……” 王珪看著那堆积如山的书籍,看著那意气风发的少年太子,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晕了。 因为他看到了世家门阀的末日,在一本书的封面上,缓缓降临。 第68章 寒门学子的狂欢:太子殿下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瘟疫,不,应该说是久旱之后的甘霖,在一瞬间就浸润了整个长安城乾涸的土地。 太极殿的朝会还没散,朱雀大街那家刚刚掛牌的“大唐新华书店”门口,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这铺面原是清河崔氏的產业,昨晚刚被查抄,连夜就被李承乾让人掛了牌子。 来的不光是读书人,还有贩夫走卒,有光著脚丫的孩童,甚至还有拄著拐杖的老翁。他们哪怕不识字,也都被那“十文钱一本”的传说给震得魂不守舍,非要来亲眼看个稀奇。 对於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来说,书,那是天上的月亮,是世家大族案头的供奉,是他们几辈子都摸不到边的神物。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月亮掉下来了,而且比烧饼还便宜。 “开门了!开门了!” 隨著一阵铜锣响,书店的大门轰然洞开。 没有鞭炮齐鸣,没有舞狮助兴,只有那扑面而来的、浓郁到让人想流泪的墨香。 柜檯后,一摞摞崭新的《论语》、《孟子》、《大学》堆得像城墙一样高。几个锦衣卫挎著刀站在旁边维持秩序,但那眼神里也没了往日的肃杀,反而透著股子稀罕劲儿。 一个穿著打满补丁长衫、瘦得皮包骨头的书生,颤颤巍巍地挤到了最前面。他手里死死攥著十个磨得发亮的铜板,那可能是他半个月的口粮钱。 “掌……掌柜的,”书生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真的……真的是十文钱一本吗?” 负责卖书的是个从东宫调来的小太监,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隨手从身后抽出一本还带著油墨余温的《论语》,往柜檯上一拍。 “太子殿下说了,童叟无欺,十文一本!要是假的,您把这店砸了!” 书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哆哆嗦嗦地把铜板排在柜檯上,然后伸出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本书。 纸张微黄,却坚韧厚实;字跡工整,如刀刻斧凿。 他翻开第一页,看著那熟悉的“学而时习之”,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不敢大声哭,生怕眼泪弄湿了这比他命还贵的书,只能死死咬著嘴唇,发出呜呜的悲鸣。 以前为了借书看,他在王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换来的却是家丁的一顿乱棍和一句“泥腿子也配读书”。 可现在,他只用了十个铜板,就拥有了属於自己的书! “真的……是真的!” 书生猛地转过身,高举著手里的书,对著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嘶吼,嗓子都破了音。 “十文钱!只要十文钱!我们有书读了!我们有书读了啊!” 轰——! 人群彻底炸了。 那是一种压抑了千百年、被歧视了无数代之后爆发出的疯狂。 “给我来一本!不,给我来一套!” “我有钱!我把家里的鸡卖了,我要给娃买书!” “別挤!谁挤我跟谁拼命!这是我的命根子!” 无数只手挥舞著铜钱,无数双眼睛里燃烧著渴望的火焰。这不是在买东西,这是在抢夺改变命运的船票。 原本那些被世家煽动、在孔庙哭诉“斯文扫地”的儒生们,此刻也夹杂在人群中。他们手里拿著从书店买来的廉价书籍,看著那精美的印刷,再想想自己之前被世家当枪使的蠢样,一个个羞愧得满脸通红。 什么“有辱斯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放屁! 让天下人都有书读,这才是最大的斯文! 世家那是把书当成锁链,锁住寒门的喉咙;太子这是把书当成钥匙,给他们打开了通天的大门! “我们被骗了!世家那帮老狗误我啊!” 一个年轻学子猛地把头上的方巾扯下来摔在地上,红著眼睛怒吼,“什么世家风骨,全是吃人的生意!太子殿下才是真心为我们好!” “对!太子殿下才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没有殿下,我们这辈子也就是个给世家当牛做马的命!”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书店门口那原本拥挤不堪的人群,突然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地矮了下去。 成千上万的学子、百姓,朝著皇宫东宫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震得长安城的城墙都在颤抖,震得那些躲在暗处窥视的世家眼线肝胆俱裂。 然而,狗急了还要跳墙,更何况是这帮被挖了祖坟的世家? 就在眾人感恩戴德之际,人群外围突然衝进来几十个手持木棍、一脸横肉的大汉。他们是世家残余势力花重金雇来的地痞流氓,接到的死命令就是——砸店! “都让开!这书是妖术变的!看了要烂眼睛!” 领头的刀疤脸大汉一边挥舞著棍子驱赶人群,一边叫囂,“太子用妖术蛊惑人心,这书店是邪教!给老子砸!” 要是换做平时,百姓们看到这帮凶神恶煞的流氓,早就嚇跑了。 可今天,不一样。 那瘦弱的书生刚买到书,正像护著孩子一样护在怀里。看到那棍子朝著书店招牌砸去,他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野兽般的光芒。 “敢砸太子的书店?敢断我们的路?” 书生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直接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刀疤脸的手腕,死都不鬆口。 “我看你们谁敢动!” “那是我们的书!那是我们的命!” “跟他们拼了!打死这帮世家的走狗!” 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围那些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此刻全都红了眼。他们把书揣进怀里,抄起路边的砖头、烂菜叶,甚至脱下鞋底,疯了一样朝著那帮流氓衝去。 那几十个流氓哪见过这阵仗? 平时都是他们欺负读书人,今天这帮读书人怎么一个个比土匪还凶? 还没等锦衣卫出手,这几十个號称“长安一霸”的流氓,瞬间就被淹没在愤怒的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里。惨叫声此起彼伏,连骨头渣子都被愤怒的学子们踩碎了。 片刻之后。 地上只剩下一堆鼻青脸肿、哼哼唧唧的烂肉。 那个最先动手的书生,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整理了一下被撕烂的衣衫,重新对著东宫方向恭敬一礼。 他的眼神明亮得嚇人,那是希望的光芒。 “诸位,世家的天,塌了。” 旁边一个老者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尘土,颤声说道:“是啊,塌了。从今往后,这大唐,是我们寒门的大唐了。” “走!回家读书去!莫要辜负了殿下的一片苦心!” “对!读书!考取功名!报效殿下!” 第69章 书店开业,世家藏书变得一文不值 不过短短半月光景,“大唐新华书店”的招牌就像是雨后春笋,疯了似的在长安城的各个坊市冒了出来。 不仅是长安,通往洛阳、扬州的官道上,每天都有数百辆贴著东宫封条的大车,满载著油墨飘香的新书,在锦衣卫的押运下,源源不断地输送向大唐的四面八方。 那车辙印里压出来的,不仅仅是尘土,更是世家门阀几百年来赖以生存的根基。 曾经千金难求的《五经正义》,现在成了街边货郎担子里最紧俏的商品;过去只有世家子弟才能捧读的史书典籍,如今连守城门的士卒换岗閒暇时都能掏出一本,津津有味地看上两段。 知识,这个曾经被锁在金丝笼里的贵族玩物,第一次如此粗暴且廉价地,飞入了寻常百姓家。 …… 滎阳郑氏,在京的一处別院藏书楼。 这里曾是全长安读书人心中的圣地。 往日里,为了能进这楼里抄上一卷书,无数寒门学子得在郑家门房那儿赔尽笑脸,甚至不惜签下卖身契,当牛做马三五载,只为求那一缕墨香。 可现在? “咳咳……” 郑家旁支的主事郑安,推开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激起了一阵呛人的灰尘。 夕阳透过窗欞斜射进来,照在那些摆满了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架上。架子上的书卷堆积如山,竹简、帛书、手抄卷,每一卷都曾价值连城,每一卷都曾是郑家傲视朝堂的资本。 但此刻,这里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人呢?都死哪去了?” 郑安有些烦躁地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楼里迴荡,显得格外淒凉。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老僕佝僂著身子,从角落里钻出来,手里拿著把扫帚,一脸的苦涩。 “主事,您別喊了。没人了。” “没人了?那些负责抄书的儒生呢?那些来求学的门客呢?都去哪了?”郑安瞪著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今儿个不是初一吗?不是开放藏书楼的日子吗?” 以往的初一十五,这书楼门槛都要被踏破,怎么今天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老僕嘆了口气,指了指门外。 “主事,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人都跑光了。” “跑了?去哪了?” “去……去排队买书了。” 老僕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还没巴掌大的小册子,封面上印著三个方正的大字——《千字文》。 “主事您看,这是老奴刚才在大街上捡的。听说是那个『新华书店』搞活动,买两本《论语》送一本《千字文》。” “那些书生说了,这皇家印的书,字跡清晰,纸张白净,还有断句標点,读起来比咱们这手抄本省劲多了。关键是……便宜啊!” “只要十文钱!十文钱就能买一本全新的,谁还愿意来咱们这儿受气,还得给咱们当孙子?” 郑安一把抢过那本《千字文》,手都在哆嗦。 他翻开一看,那工整的铅字,那洁白的纸张,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这……这是那个逆子印出来的?”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一排排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藏书。 那些发黄的竹简,那些字跡潦草的手抄本,此刻在夕阳下显得是那么的陈旧、腐朽,甚至带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霉味。 就在半个月前,这些书还是郑家的命根子,是无价之宝。 可现在,它们变成了废纸。 一文不值的废纸! “主事!主事不好啦!” 就在郑安如遭雷击的时候,管家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连门槛都忘了跨,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又怎么了?!”郑安咆哮道。 “咱们养的那几个客卿,还有那十几个准备送去参加科举的才子……刚才……刚才都来请辞了!” “什么?!” 郑安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他们疯了吗?离开了我郑家,他们拿什么去疏通关係?拿什么去科举?” “他们说……”管家哭丧著脸,“他们说太子殿下在东宫开了『皇家书院』,不仅免修束脩,还包吃包住,若是考得好,还发奖学金。” “而且太子说了,以后科举不看门第,不看行卷,只看分数!谁考得高谁就做官!” “那些才子说……说与其在咱们家当狗,不如去东宫做人!” 轰——! 郑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千字文》滑落,恰好盖住了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釜底抽薪。 这是彻彻底底的釜底抽薪啊! 世家之所以牛,是因为他们掌握了人才的晋升通道。寒门子弟想出头,就得依附世家,成为世家的走狗。 可现在,李承乾把书变得不值钱了,把科举变得公平了(虽然是暂时的画饼),那些寒门子弟哪里还会把世家放在眼里? 没了这些读书人做爪牙,世家还剩什么? 剩下一堆没人要的破书,和一群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子弟吗? “完了……这大唐的天,真的变了。” 郑安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他仿佛看到了郑家这棵参天大树,在那个八岁少年的谈笑间,根基尽断,轰然倒塌。 …… 夜色笼罩下的长安城,几家欢喜几家愁。 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灯火昏黄。 五姓七望残存的几位旁支族长,像一群丧家之犬一样挤在狭小的堂屋里。 屋子里堆满了东西。 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捆捆、一箱箱的手抄书籍。那是他们各家最后的家底,也是他们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財富。 此刻,这些书就像是一堆无人问津的烂白菜,隨意地堆在角落里吃灰。 “王兄,你那边怎么样?” 卢家主事声音沙哑,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 “別提了。” 王家主事苦笑一声,拿起一卷竹简,隨手扔进火盆里取暖。 “我把价格降到了五十文,还是没人买。那些泥腿子寧愿去书店排队买太子的书,也不愿意多看我这古籍一眼。” “他们说……嫌我这书上有霉味,嫌字太丑。” “字丑?!” 王家主事气得把手里的酒杯都捏碎了,“这是前朝大书法家的手跡!他们懂个屁!” “懂不懂已经不重要了。” 郑安坐在角落里,手里攥著那本捡来的《千字文》,眼神灰败。 “重要的是,太子把书变成了白菜。白菜遍地都是,谁还会把烂树叶当宝贝?” “咱们输了。” “输在太傲慢,输在太贪婪,也输在……太蠢。”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盆里竹简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像是在为这千年的世家荣耀,唱著最后的輓歌。 曾几何时,他们以为自己是这天下的棋手,皇帝也不过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可现在他们才发现,那个八岁的孩子根本没想跟他们下棋。 他直接把棋盘掀了。 还顺手给他们一人发了个盒饭。 “咱们……还有活路吗?” 许久,一个弱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眾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钱没了,粮没了,盐没了,现在连最后的文化根基也没了。 他们还能拿什么跟那个妖孽斗? “没了。” 郑安闭上眼,两行浊泪顺著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 “这次……是真的完了……” 第70章 崔家族长吐血:我们的根基被这逆子挖断了! 博陵崔氏在长安最后的一处据点,是一座藏在深巷里的三进老宅。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崔家,如今门前冷落得连条野狗都懒得光顾。 臥房內,药味浓郁得令人窒息。 崔氏一族的现任“话事人”,也就是那个之前在密室里叫囂著要刺杀太子的旁支族长崔德,此刻正枯瘦如柴地躺在榻上。 他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咳咳……怎么样了?” 崔德挣扎著撑起半个身子,那只形如枯然的手死死抓著锦被,指节泛白,“书……还是没人买吗?” 床边跪著几个家族的晚辈,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 “族长……”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噗通”一声跪倒,声音带著哭腔。 “別说卖书了,咱们名下的最后几家私塾……今天也关门了。” “关门?为何关门?!” 崔德瞪大了浑浊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咱们不是免了束脩吗?不是还管饭吗?那些穷鬼怎么可能不来?” “人是来了,可是……可是先生跑了啊!” 管事把头磕在地上,都不敢抬起来。 “咱们请的那几个老夫子,今儿一早,集体捲铺盖走人了!” “他们说,太子殿下的皇家书院正在招人,不仅月钱是咱们的三倍,还给配房,要是教得好,將来还能入朝为官,评什么『特级教师』职称!” “他们说……与其在咱们这种没落户人家里耗著,不如去跟著太子爷搏个前程!” “什么?!” 崔德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连教书先生都跑了? 这可是世家的根基啊! 世家之所以能垄断文化,靠的就是书和人。书被李承乾印成了白菜价,现在连人也被他高薪挖走了? “无耻!斯文败类!” 崔德气得浑身哆嗦,抓起枕边的药碗就砸了出去。 “啪嚓!” 苦涩的药汁溅了一地。 “他们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一点气节都不讲了吗?” “族长……还有更坏的消息……” 另一个晚辈缩著脖子,小声补了一刀。 “那个……咱们家几个准备参加明年科举的旁支子弟,昨天夜里……也都偷偷跑去书院报名了。” “他们留信说,太子改了科举规矩,以后糊名阅卷,不看行卷,只看分数。” “跟著咱们崔家……没前途了。” 轰——! 这一刀,扎得太狠了,直接扎穿了崔德的心窝子。 没前途。 这就是现在世家子弟对自己家族的评价? 曾几何时,博陵崔氏这块金字招牌,那是通天的阶梯,是宰相的摇篮! 现在呢? 成了累赘,成了笑话,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哈哈……哈哈哈哈……” 崔德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悽厉,嘶哑,像是夜梟在啼哭。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杀人诛心!李承乾,你这是要断绝我世家的苗裔,挖断我们的根啊!” “书没了,人跑了,连最后的希望都被你掐灭了……” “你是要把我们变成聋子,变成瞎子,变成这大唐盛世里的孤魂野鬼啊!” 他终於明白了。 李承乾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他们妥协,也没想过要什么共存。 那个八岁的孩子,从一开始,就是奔著把他们连根拔起去的! 而且用的不是刀剑,是比刀剑更锋利一万倍的——时代的大势! 在滚滚向前的歷史车轮面前,他们这些抱著旧时代残骸不放的老傢伙,只能被碾成齏粉。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崔德猛地直起上半身,双眼赤红如血,两只枯手在空中胡乱抓挠著,仿佛想要抓住那早已逝去的家族荣光。 “列祖列宗!不肖子孙崔德……无能啊!” “噗——!” 一口黑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那血溅在床幔上,溅在跪地痛哭的子孙脸上,触目惊心。 崔德的身子僵硬了一瞬,隨后重重地向后倒去。 那一双充满怨毒和绝望的眼睛,死死瞪著屋顶,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也没能闭上。 死不瞑目。 “族长!族长!” “大伯!”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一片。 但这哭声里,有几分是真情,有几分是对未来的恐惧,谁又说得清呢? 隨著崔德这一口血喷出,也標誌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左右大唐朝局数百年的世家门阀集团,彻底退出了歷史的核心舞台。 剩下的,不过是一些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罢了。 …… 同一时间,长安城,东宫。 最高的摘星楼上。 夜风习习,带著一丝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那满城的烟火气。 李承乾披著一件黑色的狐裘大氅,双手扶著栏杆,俯瞰著脚下这座雄伟的城池。 万家灯火,如星河坠落凡间。 而在那灯火阑珊处,隱约能听到朗朗的读书声。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那是新开的夜校里,那些白天做工、晚上读书的寒门学子们发出的声音。 稚嫩,却充满了希望。 “听听,多好听的声音。”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闭上眼,仿佛在聆听这世上最美妙的乐章。 “比那些老夫子哼哼唧唧的无病呻吟,顺耳多了。” 徐驍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提著一壶温好的黄酒,眼神中满是慈祥。 “殿下,崔家那边传来消息,崔德那个老东西,刚才气死了。” “哦,死了啊。” 李承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死了一只蚂蚁。 “死了也好,省得活著遭罪。这大唐的新时代,也没给他们留座位。” 他接过徐驍递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化作一团暖意。 “文的,咱们贏了。” “武的,咱们也贏了。” 李承乾把玩著手里的酒杯,目光越过长安那高大的城墙,投向了北方那片深邃而苍茫的夜空。 那里,是草原。 是突厥人的地盘。 也是系统给他划定的——新战场。 “家里的灰尘扫乾净了,老鼠也打死了,日子过得太安逸,我都快生锈了。” 李承乾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那一刻,他身上那股慵懒的咸鱼气息仿佛被夜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锋芒。 就像是一把藏在剑鞘里太久的绝世宝剑,终於要在这个夜晚,露出它嗜血的獠牙。 “老徐。” “老奴在。” “让白起把刀磨快点,让岳飞把马餵饱点。” 李承乾转过身,將空酒杯隨手扔下高楼。 酒杯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粉身碎骨。 “咱们在家里窝里横算什么本事?” “接下来……”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听说那个叫頡利的傢伙,脖子洗得挺乾净?” 第71章 狗急跳墙,世家竟然敢私运铁器通敌?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空,紧接著,炸雷在长安城外轰然炸响。 暴雨如注。 这是深秋的第一场雨,冷得刺骨,像是要把这天地间所有的罪孽都冲刷乾净。 长安城外三十里,一座早就荒废的山神庙里,此刻却燃著几堆摇摇欲坠的篝火。 火光映照在几张扭曲、狰狞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崔老头死了。” 说话的是范阳卢氏在长安的旁支主事,卢兆麟。他手里捏著一个缺了口的酒碗,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通红,活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那是被气死的!是被那个八岁的小畜生硬生生逼死的!” “砰!” 他对面的滎阳郑氏主事,狠狠一拳砸在满是灰尘的供桌上。 “下一个,就轮到咱们了。” 郑主事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渗出来,带著一股子绝望的寒意,“书店开遍了天下,咱们的私塾关了;科举改了制,咱们的门生跑了。现在连最后的几亩薄田都要被收回去。” “这哪里是削藩?这分明是要把咱们世家往死里整,是要刨咱们的祖坟!” 庙外,风雨声更急了,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太原王氏的那个管事缩在角落里,身子抖得像筛糠。 “要不……咱们去求求太子?把家產都捐了,或许还能留条狗命……” “放屁!” 卢兆麟猛地转头,一口唾沫啐在那人脸上,“求?崔德那个老东西求没求?结果呢?吐血三升,当场气绝!” “李承乾那个小疯子,他的心是黑的!他要的不是咱们服软,他要的是咱们死绝!” “那……那怎么办?”王管事带著哭腔,“咱们斗不过啊,他有大雪龙骑,有锦衣卫,咱们什么都没了。” “谁说咱们什么都没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郑主事突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山神像背后,用力推开了一堆乱草。 几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箱子,露了出来。 “这是……”眾人一愣。 “这是咱们几家,最后压箱底的宝贝。” 郑主事走过去,一把掀开油布,再撬开箱盖。 昏暗的火光下,一抹冷冽的寒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铁。 黑黝黝、沉甸甸的精铁! 而且不是生铁,是经过锻打,可以用来打造兵器、箭头的熟铁! “这……这是违禁品啊!”王管事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私藏精铁,按律当斩!” “都要死了,还管什么律法?” 卢兆麟衝过去,抓起一块铁锭,感受著那冰凉的触感,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 “咱们手里,还有三万斤精铁。这是咱们几家在长安地窖里藏了几十年的存货,本来是留著以后打造私兵用的。” “现在,用不上了。”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语气阴狠毒辣。 “大唐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就换个主子!” “我已经联繫上了草原那边的人。西突厥的商队就在秦岭山坳里等著。” “这三万斤精铁,要是运到草原,能打多少弯刀?能造多少箭头?” “咱们也不要钱,就要一样东西。” 郑主事接过话茬,声音如同夜梟啼鸣:“要乱!要大乱!” “让突厥人拿著这些铁,打进关內,杀进长安!” “只要长安乱了,只要李世民父子自顾不暇,咱们就能趁乱带上细软,逃到南方,甚至逃出国去!” “这叫——驱狼吞虎!” 眾人都沉默了。 这是通敌。 这是卖国。 这是要把几百万关中百姓,送给异族屠戮。 但仅仅过了几息,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李承乾的怨毒,就压倒了仅存的一丝良知。 “干了!” 王管事从地上爬起来,眼里闪著凶光,“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拉著大唐给咱们陪葬!” “对!咱们不好过,谁也別想好过!” “今晚就运走!趁著暴雨,官兵看不见!” 一群已经疯魔的赌徒,在破庙里击掌为盟,定下了一个足以让关中血流成河的毒计。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头顶,那根结满了蜘蛛网的房樑上。 一只黑色的蜘蛛正顺著蛛丝缓缓垂下。 而在蜘蛛的上方,一双比这秋雨还要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瓦片的缝隙,死死地盯著下面这群人。 锦衣卫千户,沈炼。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倒掛在房梁的阴影里,呼吸几近於无。 手中的绣春刀並未出鞘,但他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三万斤精铁……” 沈炼在心里默念著这个数字,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帮畜生。 为了自己活命,竟然敢把这种战略物资卖给突厥人? 这要是让突厥人拿到了,回过头来砍在大唐士兵的身上,得死多少人? 他很想现在就跳下去,把这帮杂碎剁成肉泥。 但他忍住了。 殿下说过,要钓大鱼。 光抓这几个旁支主事没用,得人赃並获,得抓到那个接头的突厥商队,得把这根埋在大唐肌体里的毒刺,连根拔起! “走吧,快走吧。” 沈炼看著下面那群人开始费力地搬运箱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地狱的大门已经给你们打开了,別迟到。” …… 半个时辰后。 一支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车队,披著蓑衣,借著暴雨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神像,朝著秦岭深处驶去。 车轮压在泥泞的道路上,因为载重太大,以此压出深深的车辙,很快又被雨水填满。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们以为这场暴雨是老天爷在帮他们。 殊不知,死神已经跟在了他们身后。 房樑上,沈炼如同鬼魅般飘落。 他並没有去追车队,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细小的竹筒,走到破庙透风的窗台边。 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那里,羽毛被雨水打湿,却依然精神抖擞。 沈炼將一张写著极细小字的纸条塞进竹筒,绑在信鸽的腿上。 “去吧。” 他轻轻一托。 信鸽振翅而起,瞬间冲入茫茫雨幕,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长安城的方向而去。 …… 东宫,丽正殿。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欞上,扰得人难以入眠。 李承乾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睡觉。 他正半躺在软塌上,怀里抱著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擼著。 那猫舒服得呼嚕呼嚕直叫。 但李承乾的眼睛却一直盯著窗外,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徐驍端著一盏热茶走过来,轻声劝道。 “睡不著啊。” 李承乾嘆了口气,“右眼皮老跳,总觉得有刁民想害朕……哦不,害本宫。” 话音刚落。 “咕咕——” 一阵细微的翅膀拍打声,穿透雨幕传来。 李承乾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只黑色的信鸽,浑身湿透,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丽正殿的窗台上,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徐驍眼神一凝,上前一步,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双手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展开那张只有两指宽的纸条。 借著烛火,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仅仅一眼。 他擼猫的手,骤然停住了。 怀里的波斯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恐怖寒意,嚇得“喵”了一声,炸著毛窜了出去。 李承乾慢慢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慵懒、嬉笑,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渊。 “三万斤精铁……” “通敌……” “卖国……” 他低声念叨著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 “好。” “真好。” 李承乾將手中的纸条凑到烛火上,看著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火光映照著他那张稚嫩却森寒的脸庞。 “原本以为,你们只是贪。” “没想到,你们是坏。” “坏到了骨子里,烂透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向掛在墙上的那幅大唐舆图。 “老徐。” “老奴在。”徐驍感受到了小主子的怒火,躬身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告诉青龙。”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令人战慄的血腥味。 “网,可以收了。” “这一次,不光是杀人。”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九族消消乐。” 第72章 承乾眼神冰冷:通敌卖国,触碰了我的底线 烛火跳动了一下,旋即被一只苍白的小手捏灭。 丽正殿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噼啪作响,像是在敲打著谁的丧钟。 李承乾坐在黑暗里,指尖还残留著那张纸条化为灰烬后的余温。那只平日里被他擼禿了毛的波斯猫,此刻正缩在房梁的最角落里,浑身炸毛,对著自家主人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那里坐著的不再是一个八岁的孩童,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老徐。”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梦囈,却让站在阴影里的徐驍,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皮猛地一紧。 “以前我觉得,这帮世家虽然贪了点,坏了点,但好歹还是个人。” “他们囤积居奇,想赚黑心钱,我能忍,毕竟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是人性。” “他们雇凶杀我,想要我的命,我也能忍,毕竟成王败寇,那是权力斗爭,各凭手段。”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亮瞬间照亮了他那张稚嫩的脸庞。 那双平日里总是睡眼惺忪、透著股咸鱼劲儿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寒。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的漠然。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 “他们不该把刀子递给外人,让外人来捅自己同胞的心窝子。” “三万斤精铁啊……” 李承乾伸出手,接住窗外飘进来的雨丝,冰凉刺骨。 “这得打多少把弯刀?得造多少个箭头?” “这些铁变成的兵器,最后会砍在谁的身上?是守卫边疆的將士,还是幽州、凉州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这已经不是贪婪了。” 李承乾猛地握拳,掌心的雨水被捏得粉碎。 “这是——畜生。”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底线是绝对不能碰的。碰了,就得死,还得死得很难看。” 徐驍佝僂著身子,从阴影中走出一步,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也燃起了两团幽绿的鬼火。 作为曾经杀人如麻的人屠,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这是主子动了真怒,要开杀戒了。 “殿下,青龙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徐驍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血腥气,“只要您一声令下,锦衣卫现在就能把那支车队截下来,把那几个主事的脑袋掛在城墙上。” “不急。” 李承乾转过身,脸上的冰冷瞬间收敛,重新掛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邪气。 “现在抓了他们,顶多是个走私罪,砍几个脑袋就完事了,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的,是连根拔起,是让他们九族尽灭,少一条狗我都觉得亏。”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那份关於“墨家机关城”的图纸,隨手扔给了徐驍。 “放他们走。” “让那支车队出城,让他们以为自己得逞了,让他们在狂喜中放鬆警惕。” “然后,让沈炼带著人,一路跟著。我要知道他们的接头人是谁,我要知道突厥那边的线是谁牵的。” “等他们交易的那一刻……” 李承乾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嘴里轻配了一声:“崩!”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到时候,我看谁还敢替他们求情,我看谁还敢说我李承乾暴虐!” “诺!” 徐驍领命,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殿內只剩下李承乾一人。 他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暴雨,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杀人这种事,还是太粗鲁了。” “既然他们喜欢玩铁,那本宫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钢铁洪流。” …… 次日清晨,甘露殿。 李世民正愁眉苦脸地坐在龙椅上,手里拿著一把卷了刃的横刀,唉声嘆气。 这刀是玄甲军的制式装备,昨儿个在演武场训练时,竟被士兵用力过猛给砍断了。 “这什么破铜烂铁?” 李世民把断刀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工部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每年拨那么多款子,就给朕造出这种垃圾?” 工部尚书段纶跪在地上,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陛下恕罪啊!” 段纶哭丧著脸,“非是臣等不尽力,实在是……实在是好铁难得啊!” “咱们大唐的冶铁技术虽然传承自汉代,但百炼钢耗时耗力,產量极低。想要大规模装备军队,只能用这种普通的灌钢。” “而且……而且最近市面上的精铁奇缺,价格暴涨,工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藉口!都是藉口!” 李世民气得鬍子乱颤,“突厥人的弯刀为什么那么锋利?难道他们的铁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朕不管!朕要的是能砍断突厥人脖子的好刀,不是这种砍两下就卷刃的烧火棍!” “若是再造不出好兵器,朕就把你们工部全熔了炼铁!” 段纶嚇得浑身哆嗦,头都不敢抬。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啊! 冶炼技术那是几百年传下来的,哪能说变就变?除非太上老君显灵,给个炼丹炉还差不多。 就在这君臣僵持不下、气氛尷尬到极点的时候。 一道轻快的脚步声,伴隨著那熟悉的、欠揍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哟,父皇,这一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是不是又想找人撒气呢?要不儿臣给您讲个笑话降降火?” 李世民一听这声音,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抬头一看,果然是李承乾。 这逆子今天穿了一身利索的劲装,袖口扎紧,脚蹬快靴,看起来倒是精神抖擞,如果不看他手里拿著的那半根啃了一口的黄瓜的话。 “你来干什么?” 李世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朕现在烦著呢,没空听你的歪理邪说。你要是想气朕,改天再来。” “嘖,父皇您这就伤人心了。” 李承乾“咔嚓”咬了一口黄瓜,走到段纶身边,把这位可怜的工部尚书扶了起来。 “段大人,地上凉,別跪坏了膝盖,到时候工部没人干活,父皇又该赖我了。” 段纶感激涕零,投去一个“太子仁慈”的眼神。 李承乾捡起地上那把断刀,两根手指捏著刀刃,稍微一用力。 “啪!” 那本就卷刃的断刀,竟然像酥饼一样,直接被他掰下了一块。 “確实是垃圾。” 李承乾摇了摇头,隨手將残片扔进一旁的废纸篓里,“这种破烂,拿去切菜我都嫌钝。” “你!”李世民气结,“你就是专门来看朕笑话的?” “非也非也。” 李承乾把剩下的黄瓜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他走到李世民的御案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名为“搞事”的光芒。 “父皇,您不是嫌刀不好吗?不是嫌铁不够吗?” “儿臣最近在城外那个荒废的庄子里,捣鼓出了一点小玩意儿。” “虽然不敢说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但比起工部这些……” 他瞥了一眼段纶,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那是爷爷跟孙子的区別。” “怎么样,父皇?” 李承乾眉毛一挑,语气充满了诱惑。 “想不想跟儿臣去看看?那个场面……保证比过年放烟花还要刺激一百倍!” 第73章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让你们见识什么是炼钢 马车一路顛簸,出了长安城,直奔终南山脚下的一处隱秘山谷。 这里原本是皇家的避暑別苑,荒废多年,如今却被划为了东宫的禁地。 还没进谷口,一股灼人的热浪就夹杂著煤炭燃烧的刺鼻气味,顺著风硬生生地灌进了车厢。 “咳咳咳!” 李世民被呛得直咳嗽,掀开车帘,一脸的嫌弃。 “承乾,你带朕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这味儿……比突厥人的羊圈还衝!” 工部尚书段纶骑著马跟在车旁,也是一脸苦色,手里捏著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陛下,这地界臣知道,以前是烧炭的窑口。太子殿下莫不是想带咱们来看烧炭?” “烧炭?” 李承乾靠在软垫上,手里剥著一颗不知从哪摸出来的花生米,嗤笑一声。 “段尚书,你这想像力也就只能停留在烧炭上了。怪不得工部那帮人造出来的刀,连切菜都费劲。” 段纶老脸一红,想反驳却又不敢。毕竟刚才在甘露殿,太子可是徒手掰断了那把战刀,事实胜於雄辩,技不如人,只能忍著。 “到了。” 李承乾把花生壳往窗外一扔,率先跳下了马车。 李世民紧隨其后,刚一落地,整个人就愣住了。 只见原本幽静的山谷中,此刻耸立著三座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黑色建筑。它们像是由无数块耐火砖堆砌而成的怪兽,矗立在烟尘滚滚之中,顶端喷吐著浓黑的烟柱,仿佛连通著地底的熔岩。 巨大的水车在旁边的河流中轰隆隆地转动,带动著一根根粗壮的传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这……这是何物?” 李世民仰著头,看著那三个黑乎乎的大傢伙,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只觉得口乾舌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这是炉子。” 李承乾双手插兜,站在风口处,衣摆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 “炉子?炼丹的?”李世民下意识地问道。 “炼铁的。” 李承乾纠正道,隨即又不屑地撇了撇嘴,“准確地说,是炼钢的。” 提到炼铁,李世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正是他的心病。 “承乾,你有所不知。” 李世民嘆了口气,指著那巨大的炉子说道,“你也別折腾了。炼铁之难,难於上青天。我大唐虽然也產铁,但杂质太多,质地太脆。” “想要得到一把好刀,需得熟练匠人,將生铁反覆锻打百次,去其杂质,方能成钢。这就叫『百炼钢』。” “一把百炼钢刀,造价高达数十贯,且耗时数月。就算是朕的玄甲军,也做不到人手一把。” 说到这,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那些世家门阀,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他们私藏的那些精铁,都是经过数年积累、千锤百炼出来的好东西!一旦运到突厥,那就是数万把锋利的弯刀!” “到时候,砍在咱们大唐將士的身上,那就是血流成河啊!” 段纶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附和道: “陛下圣明!冶炼之道,在於火候与功夫,急不得。太子殿下这炉子虽大,但若无良匠日夜锻打,炼出来的也不过是一堆生铁疙瘩,做农具都嫌脆,更別提上阵杀敌了。” 李承乾听著这两位“懂王”的科普,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像看原始人一样看著段纶。 “百炼钢?锻打?” “段尚书,你那个脑子还停留在石器时代吗?” 李承乾走到那座巨大的高炉下,拍了拍那滚烫的砖墙。 “如果我说,我这炉子,不用人锤,不用人打,只要把矿石扔进去,流出来的就是钢水,你信不信?” “不可能!” 段纶脖子一梗,身为技术官僚的尊严让他瞬间炸毛,“这违背祖宗之法!自古以来,就没有这么炼铁的!不经锻打,如何去碳?如何成钢?这就是一堆废铁!” “废铁?” 李承乾冷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世家运出去的那三万斤所谓的精铁,在我眼里,那才叫废铁!那是垃圾!是工业时代的边角料!” “既然你们这帮土包子没见过世面,那本宫今天就给你们上一课。” 他转过身,指著那三座高炉,声音中透著一股子狂傲。 “什么炒钢法、灌钢法,那都是老黄历了。” “在真正的工业化面前,你们引以为傲的『百炼成钢』,效率低得就像是在用绣花针磨铁棒!” “墨矩!” 李承乾一声大喝。 早已在高炉顶端待命的墨家传人墨矩,此刻光著膀子,满身黑灰,听到召唤,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挥舞著一面红色的令旗,嘶吼著回应: “在!” “开炉!” 李承乾大手一挥,动作瀟洒得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 “让父皇和工部的各位大人看看,什么叫……钢铁洪流!” “诺——!” 墨矩猛地挥下令旗。 “轰隆隆——!!!” 隨著一阵令人心悸的巨响,连接在水车上的巨大连杆开始疯狂运转。 那是巨型风箱被拉动的声音。 每一次拉动,都像是巨兽在呼吸,將海量的空气强行压入高炉底部。 原本就炽热的炉膛內,温度瞬间飆升到了一个令人恐怖的程度。 火光,从高炉的每一个缝隙中喷涌而出,將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热浪排山倒海般袭来,逼得李世民和段纶不得不连连后退,脸上的汗水瞬间蒸发。 “这……这是要炸炉了吗?!” 段纶嚇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死死拽著李世民的袖子,“陛下快走!太危险了!这火势太大了,根本控制不住啊!” 李世民也是心惊肉跳,但他看著李承乾那副淡定自若、甚至还带著几分兴奋的样子,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慌什么!看下去!”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那座仿佛要燃烧起来的巨塔。 就在这时。 高炉底部的出铁口,被人用长杆狠狠捅开。 “哗啦——!!!” 一股赤红色的、粘稠的、散发著毁灭性高温的液体,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从炉口咆哮而出! 那不是水。 那是融化了的铁! 是足以销金蚀骨、焚烧一切的岩浆! 段纶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进那滚烫的铁水里。 “化……化了?” “石头……真的化成水了?!” 第74章 墨家机关城启动,高炉炼钢惊呆工部尚书 红。 刺眼的红。 滚烫的铁水顺著耐火砖砌成的沟槽奔涌而下,像是一条被囚禁了千年的火龙终於衝破了封印,咆哮著,翻滚著,將沿途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滋滋滋——” 铁水流入早已准备好的沙模之中,瞬间腾起一人高的白烟和火星。那场面,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比除夕夜皇宫里放的烟花还要绚烂一万倍。 段纶瘫坐在地上,官袍的下摆被飞溅的火星烫了个洞,但他毫无知觉。 他像个傻子一样,死死盯著那不断涌出的铁水,嘴唇哆嗦得像是风中的枯叶,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著名,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一千斤……两千斤……五千斤……” 隨著铁水注满一个个模具,段纶的声音也越来越尖锐,最后甚至变成了悽厉的尖叫。 “一万斤!还在流!还在流啊!” “陛下!陛下您看见了吗?!” 段纶猛地转过身,抱住李世民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是被嚇的,也是被震的。 “这一炉!光是这一炉出的铁水,就足足有三万斤啊!” “工部三千铁匠,日夜不停,抡圆了锤子打,一年……整整一年也才只能炼出这么点啊!” “太子殿下这哪里是在炼铁?这分明是在印钱!是在变戏法啊!” 三万斤。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世民的天灵盖上。 他看著那一排排正在冷却、渐渐变成黑灰色的铁锭,呼吸变得粗重如牛,双眼赤红,那是极度贪婪和狂喜混合在一起的眼神。 如果不考虑会被烫死,他现在恨不得直接跳进那铁水池子里游个泳,让这钢铁的气息浸透他的每一寸肌肤。 “这都是朕的……” 李世民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有了这些铁,朕的玄甲军,何止三千?朕要扩军!朕要三万!三十万!” “以后谁再敢跟朕提『缺铁』两个字,朕就拿铁锭砸死他!”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站在高炉旁、正拿著毛巾擦汗的少年。 此时此刻,李承乾那一身被煤灰染黑的里衣,在李世民眼里,比龙袍还要耀眼;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比观音菩萨还要亲切。 “承乾!我的好大儿!” 李世民衝过去,也不嫌脏,一把抱住李承乾,“这炉子,能不能再造十个?不,一百个!朕要把突厥人的草原,用钢铁给铺满了!” “停停停!父皇您勒死我了!” 李承乾费劲地从老爹那窒息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一百个?您当这是搭积木呢?这玩意儿烧的是煤,吃的是矿,您先把矿给我找齐了再说。” 他白了段纶一眼,指了指地上那些已经冷却的铁锭。 “段尚书,別光顾著数数。去,拿一块看看。” 段纶连滚带爬地跑过去,顾不上烫手,捡起一块铁锭。 入手沉重,质地紧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隨身的小锤,对著铁锭狠狠敲了一下。 “当——!” 声音清脆悦耳,回音悠长。 段纶的脸色变了。 他是行家,这一听就知道,这铁的纯度,高得嚇人! “没有杂质……几乎没有杂质!” 段纶惊恐地抬头,“不需要百炼?直接成钢?这……这不合常理啊!” “常理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 李承乾嗤笑一声,“行了,別抱著块铁锭发呆了。这才哪到哪?炼出钢来只是第一步,要把它们变成杀人的利器,那才是本事。” “走,带你们去隔壁车间看看。”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流水线。” …… 隔壁的厂房,比高炉那边还要吵。 还没进门,一阵阵“哐哐哐”的巨响就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有无数个巨人在里面发脾气砸墙。 李世民和段纶捂著耳朵走进去,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傻了。 只见一条湍急的水渠穿屋而过,巨大的水轮在水流的衝击下飞速旋转。 水轮带动著一根根粗壮的连杆,连杆又连接著一排排重达数百斤的巨型铁锤。 “哐!” “哐!” 铁锤在机械的带动下高高扬起,然后借著重力狠狠砸下。 底下,一名名工匠只需要用铁钳夹著烧红的钢坯,在铁锤下快速翻转。 每一次锤击,火花四溅,钢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延展、摺叠。 不需要挥汗如雨的抡大锤,不需要累得吐血的壮汉。 这水力锻锤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钢铁巨人,一锤下去,顶得上老铁匠敲打一百下! “这……这是水排?” 段纶看得目瞪口呆,“可是古书上的水排只能用来鼓风,太子殿下竟然用来锻打?这力道……怕是有千钧之力吧!” “效率。” 李承乾走到一台锻锤前,大声吼道(不吼听不见),“这就是工业的魅力!只要水在流,锤子就不会停!一天十二个时辰,它能不知疲倦地干到底!” “以前工部造一把陌刀要多久?一个月?” 李承乾伸出一根手指,“在这里,只要一天!” 此时,一名工匠正好完成了一把刀的锻打。 他將那把还带著暗红色火光的长刀放入油槽。 “滋啦——” 淬火完成。 工匠用钳子夹起长刀,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李承乾面前。 那是一把標准的唐横刀。 刀身笔直,长三尺,宽两指。经过水力锻锤的千百次捶打,刀面上呈现出一种如同流水般细密的云纹,寒光凛冽,杀气逼人。 李承乾握住刀柄,手腕轻轻一抖。 “嗡——” 刀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清鸣。 “好刀!” 李世民眼睛都直了,作为一个爱刀之人,他一眼就看出这把刀的不凡,“这成色,这韧性,比朕腰间这把天子剑还要好上三分!” “是不是好刀,光看没用,得试。” 李承乾拎著刀,转身走出了嘈杂的车间,来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尉迟恭正守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拿著他那根成名兵器——水磨竹节钢鞭,在地上画圈圈。 见到李承乾出来,尉迟恭赶紧迎上去:“殿下,您没事吧?刚才里面动静太大了,俺老黑还以为地龙翻身了。” “敬德伯伯,来得正好。” 李承乾把手里那把刚出炉、甚至还没开刃的横刀递了过去。 “这把刀,送你了。” “送我?” 尉迟恭一愣,接过刀看了看,撇撇嘴,“殿下,这刀看著倒是挺亮堂,但这身板也太薄了。俺老黑是使鞭的,这玩意儿拿手里跟牙籤似的,不趁手啊。” “別急著嫌弃。” 李承乾退后几步,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刀叫『破阵』,是我专门为大雪龙骑量身定做的。” “既然你觉得它薄,那咱们就来试试它的硬度。” 李承乾指了指尉迟恭手里的那根粗大的钢鞭,又指了指他手里的横刀。 “敬德伯伯,用你吃奶的力气,拿你的鞭,砸这把刀。” “啥?” 尉迟恭瞪大了牛眼,“殿下,您没开玩笑吧?俺这鞭可是精铁打造,重四十八斤!这一鞭子下去,石头都能砸碎了,您让俺砸这片『薄铁皮』?” “砸坏了算我的。” 李承乾挑了挑眉,“若是这刀断了,我赔你十把新的。但若是你的鞭断了……” “嘿!怎么可能!” 尉迟恭的牛脾气上来了。他这辈子就在兵器上没服过谁。 “殿下,这可是您说的!砸坏了別哭啊!” 尉迟恭把横刀往地上一插,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隆起,那根粗大的钢鞭被他高高举起,带著呼啸的风声,对著那把看似脆弱的横刀,狠狠地砸了下去! “给俺断!!!” 李世民和段纶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不忍心看那把好刀变成废铁。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谷,火星子溅起半人高。 紧接著。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半截黑乎乎的铁疙瘩,打著旋儿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进了土里。 现场瞬间安静了。 尉迟恭保持著挥鞭的姿势,僵在原地。他手里那根伴隨他征战沙场多年的水磨竹节钢鞭,此刻…… 只剩下了半截。 而那把插在地上的横刀。 依旧挺立,刀身微微颤抖,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毫髮无损。 甚至,连个豁口都没崩。 第75章 百炼钢成绕指柔,大唐军队装备全面升级 “哐当——” 半截钢鞭落地,砸在石头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那声音不大,但在死一般寂静的山谷里,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得所有人天灵盖发麻。 尉迟恭保持著那个挥击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瞪著那双铜铃大眼,死死盯著手里剩下的半截握把,那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生铁茬子。 “俺的……俺的鞭……” 尉迟恭嘴唇哆嗦著,声音里竟然带了哭腔。 这可是隨他南征北战、打下半个大唐的老伙计啊! 平日里连磕碰一下都要心疼半天,今儿个居然被一把还没开刃的刀给崩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尉迟恭猛地扔掉半截鞭子,扑到那把插在地上的横刀面前。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摸,却又不敢,生怕这也是个幻觉。 刀身依旧挺立,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没有卷刃。 没有缺口。 甚至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那千锤百炼的钢鞭砸上去,就像是鸡蛋碰上了石头,连个响儿都没听全就碎了。 “神兵!这是神兵啊!” 段纶也不管什么尚书的体面了,连滚带爬地衝过来,脸贴在刀面上蹭,“如此硬度,如此韧性,就算是传说中的干將莫邪,也不过如此吧?” “这要是给將军们配上一把,那还不是砍瓜切菜?” 李承乾看著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单手拔出横刀,手腕一抖,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段尚书,格局又小了不是?” 李承乾隨手把刀扔给还在发呆的尉迟恭,像是扔一根烧火棍。 “神兵?” “在你们眼里,这也许是神兵。但在我这儿,这就是个標准件。” “也就是个及格水平吧。” “及……及格?”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能崩断尉迟敬德钢鞭的刀,你管这叫及格? 那不及格的得啥样? “父皇,您別这副表情。” 李承乾指了指身后那还在轰鸣的厂房,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这就白菜两文钱一斤。 “这水力锻锤一天十二个时辰不歇著,只要铁水管够,这种刀,一天能造五百把。” “而且,把把都是这个质量,少一分硬度,那就是残次品,得回炉重造。” “什么?!一天五百把?!” 李世民彻底破防了,他一把抓住李承乾的肩膀,激动力度大得差点把儿子的骨头捏碎。 “承乾,你没骗朕?真的能一天五百把?” “这种神兵,真的能量產?!” 这可是削铁如泥的宝刀啊! 以前那是將军才能用的宝贝,现在居然能像大白菜一样批发? “骗您有糖吃吗?”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挣脱老爹的魔爪,“我都说了,这就是工业化。” “只要流水线转起来,这刀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出来,直到把大唐的国库填满,直到把敌人的胆子嚇破。” 他转过身,看著那还在冒著黑烟的高炉,声音陡然变得霸气。 “传令下去!” “这炉子別停,给我日夜连轴转!” “先定个小目標,造它个三万把!” “把禁军手里那些看了就让人上火的破铜烂铁,统统给我换了!” “以后大唐的兵,要是再拿著那种砍两下就卷刃的烧火棍上战场,那就是丟我李承乾的脸!” “三万把……” 尉迟恭抱著那把新刀,哈喇子流了一地,嘿嘿傻笑,“三万把这玩意儿衝锋,那场面……嘖嘖,突厥人的皮甲不得跟纸糊的一样?” “岂止是皮甲。” 李世民此时也回过神来,眼中的狂喜渐渐被一抹深沉的杀机所取代。 他想到了那些正在被运往突厥的“精铁”。 “承乾,你说得对。” 李世民冷笑一声,语气森寒,“那些世家以为偷运了铁器给突厥,就能给朕添堵,就能让突厥人有了跟大唐叫板的资本。” “简直是可笑!” “就他们那些所谓的『百炼精铁』,跟咱们这高炉钢比起来,那就是一堆废渣!”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啊,废渣。” “让他们运,让他们送。” “那三万斤铁,就算全打成了弯刀,到了咱们这新式横刀面前,也就是听个响儿的事。” “这就当是咱们大唐,提前送给頡利可汗的陪葬品吧。” “让他死的时候,手里还能握著点像样的铁疙瘩,也算咱们仁至义尽了。”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极其囂张,极其凡尔赛。 但此时此刻,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段纶,亦或是尉迟恭,都觉得这就话听著真他娘的顺耳! 真理,永远只在射程之內。 尊严,永远只在刀锋之上。 有了这钢铁洪流般的生產力,大唐的腰杆子,那是前所未有的硬! “好!好!好!” 李世民连说三个好字,大手一挥,“段纶!你这就住在这儿了!给朕盯著,少一把刀,朕拿你是问!” “臣遵旨!臣这就把铺盖卷搬来!”段纶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抱著高炉睡觉。 就在君臣几人沉浸在“装备碾压”的快感中时。 一阵微风拂过。 丽正殿的阴影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 李承乾的耳朵动了动。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对著身后那片虚无的空气,轻声问道: “来了?” 下一秒。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飞鱼服,绣春刀。 锦衣卫指挥使,青龙。 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仿佛刚从修罗场归来。 “启稟殿下。” “鱼,入网了。” “沈炼已经带人截住了那支车队,就在秦岭古道口。” “人赃並获,一个没跑。” 李承乾闻言,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弹那把新刀的刀身。 “錚——” 清脆的刀鸣声响彻山谷,带著一股肃杀的寒意。 “好。” “刀刚出炉,正缺人祭旗。” “既然他们这么急著找死,那就別让他们久等了。” 李承乾转过身,看著还在兴奋头上李世民,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父皇,刀看完了。” “接下来,儿臣请您看一场大戏。” “一场……关於『清理门户』的血色大戏。” 第76章 李世民狂喜:有了这装备,朕能打十个! 演武场上,风声呼啸。 李世民手里握著那把刚刚“下线”的横刀,像是握著初恋情人的手。 他摸摸刀背,又弹弹刀刃,那眼神里的痴迷,看得一旁的王德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咻——!” 李世民猛地挥臂,寒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半圆。 面前那根用来试刀的碗口粗木桩,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上半截就斜斜地滑落下来。 切口平滑如镜。 “好!好刀!” 李世民激动得满脸通红,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金戈铁马的少年时代。 身上的龙袍似乎都变成了战甲,满身的肥肉……咳,满身的富贵气都化作了杀气。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转过身,把刀往肩膀上一扛,对著尉迟恭和程咬金这帮老兄弟大笑。 “你们看看!这才叫兵器!” “跟这玩意儿一比,咱们以前用的那些,那就是烧火棍!是给小孩耍的木剑!” 尉迟恭看著地上那截断木,再看看自己手里还剩下的半截钢鞭,眼泪都要下来了。 “陛下,您別说了,俺心疼。” “心疼个屁!” 李世民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承乾说了,这刀量產!管够!” “等玄甲军全换上这装备,別说突厥那帮只穿皮甲的蛮子,就是让他们穿上铁皮,朕也能像切豆腐一样把他们切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豪情万丈,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朕现在的感觉……” 李世民摆了个起手式,眼神睥睨天下。 “朕觉得,朕能打十个!” “父皇威武,父皇霸气。” 一阵敷衍的鼓掌声从旁边传来。 李承乾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脸上掛著那种让人一看就心里发毛的微笑。 “既然父皇兴致这么高,那儿臣这就给您添把火。” “让您的怒气值,也跟著这刀锋一样,再锐利几分。” 李世民一愣,收起架势:“什么意思?” “青龙。” 李承乾没解释,只是轻轻唤了一声。 “在。” 那个如同影子般的锦衣卫指挥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李世民身后,双手呈上一份沾著泥点和血跡的供词。 “这是沈炼刚从秦岭古道发回来的。” 李承乾指了指那份供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车队截住了。人,抓活的。货,也验过了。” “父皇,您不妨猜猜,那些车上装的是什么?” 李世民看著儿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刚才那股子能打十个的兴奋劲儿,瞬间凉了一半。 他接过供词,展开。 第一行字入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第二行字入眼,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等到看完最后一行,这位大唐天子的手,已经抖得像是在筛糠。 那不是怕的。 那是气的! 气得浑身发抖,气得五臟六腑都要炸开了! “混帐……混帐东西!” 李世民猛地將供词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三万斤精铁!” “整整三万斤啊!” “朕为了给玄甲军凑点装备,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地让工部去抠搜!” “他们倒好!把这战略物资,一车车地往突厥运?!” 李世民双眼赤红,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球。 他指著北方的天空,声音悽厉。 “这是在资敌!这是在卖国!” “他们想干什么?想让突厥人用这些铁打成刀,回来砍朕的脑袋?砍大唐百姓的脑袋?!”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朕养条狗还知道衝著外人叫,他们连狗都不如!” 刚才试刀时的喜悦,此刻全化作了焚天之怒。 这比当初听说他们断粮断盐还要让李世民愤怒。 断粮断盐,那是內斗,是利益之爭。 可把精铁卖给异族,那是背叛!是彻头彻尾的汉奸行径! 这已经触碰到了一个帝王、一个军人最底层的逆鳞! “杀!必须杀!” 李世民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不管是谁!不管是哪家的!朕要诛他们九族!少杀一个,朕都对不起死在边关的將士!” “父皇息怒。” 李承乾慢悠悠地走过来,捡起地上那把新出炉的横刀。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刀身,发出“錚”的一声脆响。 “生气是没用的,那是弱者的表现。” “强者,只挥刀。” 李承乾把刀柄递向李世民,但就在李世民伸手要接的时候,他却手腕一转,越过李世民,递向了那一袭墨绿色的飞鱼服。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锦衣卫千户,沈炼。 他刚刚快马赶回,身上的飞鱼服还带著雨水和泥点,甚至还有一丝未乾的血腥气。 “沈炼。”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刀是好刀,可惜还没开刃,没见过血。” “父皇刚才试了木桩,虽然利索,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说,少了点什么?” 沈炼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那把横刀,眼神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回殿下,少了人味儿。” “兵器不饮血,终究是死物。” “说得好。” 李承乾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世民。 “父皇,这把刀,儿臣替您送出去了。” “就让沈炼带著它,去给那些世家的大老爷们,修修面,正正骨。” “您觉得如何?” 李世民死死盯著沈炼手中的刀。 那雪亮的刀锋上映著他那张扭曲而愤怒的脸。 良久。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杀伐决断。 “准!” 只有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去吧。” 李世民背过身,不再看那把刀,声音冰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朕要看它染血的样子。” “告诉雨化田,把门给朕堵死了。” “今夜的长安,只许进,不许出。” 沈炼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横刀,对著那个明黄色的背影深深一揖。 “臣,领旨!” “今夜过后,长安再无世家!” 狂风骤起。 捲起地上的落叶,打著旋儿飞向阴沉的天空。 黑夜,降临了。 第77章 锦衣卫罗网收紧,掌握世家通敌的確凿铁证 秦岭古道,夜雨如注。 泥泞的山路上,十几辆满载的大车正艰难地挪动著。 车轮压进烂泥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赶车的马夫披著蓑衣,一边挥舞著鞭子,一边低声咒骂这该死的天气。 “都给老子快点!” 领头的管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神色焦急地回头张望。 “过了这道梁子,咱们就能跟突厥人的商队接上头了!” “只要把货交了,这趟差事就算齐活!回去之后,主家重重有赏!” 听到“赏”字,被雨淋得像落汤鸡一样的护卫们,眼中终於亮起了一丝贪婪的光。 他们不知道车里装的是什么。 也不敢问。 他们只知道,这趟货,比他们的命还贵。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峡谷。 借著那一瞬的光亮,领头的管事猛地勒住了马韁。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前方。 原本空无一人的狭窄山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排黑影。 他们静静地佇立在雨幕中,身穿墨绿色的飞鱼服,腰佩狭长的绣春刀,脸上戴著狰狞的青铜面具。 雨水顺著他们的帽檐滴落,却浇不灭那股冲天的杀气。 就像是一群来自阴间的勾魂使者,正在等待著亡魂的到来。 “吁——!” 车队乱成了一团,受惊的骡马发出不安的嘶鸣。 “什……什么人?!” 管事颤抖著拔出腰刀,色厉內荏地吼道,“我们是跑商的!识相的赶紧让开!否则……” “跑商?” 一道阴冷的声音,仿佛贴著他的耳膜响起。 沈炼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手中的绣春刀在雨夜中划过一道悽厉的寒芒。 “大半夜的,运著三万斤精铁去跑商?” “你们这生意,做得挺大啊。” 管事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完了! 泄密了! “冲!给我衝过去!” 管事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那些护卫都是世家豢养多年的死士,听到命令,虽然恐惧,但还是嚎叫著拔刀冲了上来。 “找死。” 沈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甚至连刀都没抬,只是轻轻挥了挥左手。 “放。” “崩!崩!崩!”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动声响起。 黑暗的道路两侧,瞬间亮起了无数寒星。 那是神臂弓特有的三棱破甲箭!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场暴雨。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死士,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就被射成了刺蝟,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水里。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积水。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在大唐最精锐的情报机构面前,这些所谓的家族死士,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留活口?不需要。” 沈炼冷漠地看著那些还在挣扎的伤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补刀。” 锦衣卫们如同沉默的死神,上前一步,手起刀落。 几息之后。 整个山谷重新归於寂静,只剩下雨打树叶的沙沙声,和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那个管事还没死。 但他离死也不远了。 他的双腿被两支利箭贯穿,死死钉在地上,正捂著大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沈炼走到第一辆大车前,手中长刀猛地一挑。 “哗啦——” 盖在上面的油布被掀飞,露出了下面的一口口大木箱。 “咔嚓!” 刀锋劈开锁扣。 箱盖翻开。 並没有什么金银珠宝。 满满当当的,全是黑黝黝、泛著冷光的精铁箭头! 还有那一叠叠打磨得鋥亮、专门用来製作重甲的甲片! 沈炼隨手抓起一把箭头,在手里掂了掂,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东西啊。” “都是上好的百炼钢,这要是射在咱们大唐將士的身上,一箭就是一个窟窿。” 他猛地转身,走到那个管事面前,一脚踩在他早已稀烂的膝盖上。 “啊——!!!” 管事疼得浑身抽搐,翻著白眼就要晕过去。 “別晕。” 沈炼弯下腰,用沾满血水的刀面拍了拍他的脸颊。 “告诉我,帐本在哪?” “信件在哪?” “別跟我说没有,你们这些世家做生意,最讲究留底。” 管事哆哆嗦嗦,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运货的……” “是吗?” 沈炼笑了。 他也不废话,直接挥刀。 “噗!” 管事的一只耳朵飞了出去。 “啊——!我说!我说!”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管事哭嚎著,用颤抖的手指指向最后一辆马车的夹层。 “在……在那里面……暗格里……” 沈炼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被送到了沈炼手中。 並没有锁。 沈炼打开匣子。 里面静静地躺著几本厚厚的帐簿,还有一叠尚未烧毁的往来书信。 借著火把的光亮,沈炼隨手翻开一本。 第一页。 “贞观元年九月初三,博陵崔氏,出精铁五千斤,折银……” “范阳卢氏,出甲片三千副……” “太原王氏……”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一笔笔令人髮指的交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在那些书信上,更是盖著各大家族主事的私印,內容更是直白得让人心惊肉跳。 “……以铁器资助可汗,望可汗南下之时,避开我等祖宅……” “……事成之后,愿奉上粮草十万石……” 沈炼合上匣子,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帐本。 这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足够把这几大家族的九族,在菜市口来回砍上十遍! “铁证如山。” 沈炼將匣子慎重地揣进怀里,转头看向长安城的方向。 那座巍峨的帝都,此刻正沉睡在深沉的夜色中,看起来是那么的安寧,祥和。 但他知道。 这份安寧,马上就要被打破了。 “发信號。” 沈炼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咻——!” 一枚红色的信號弹,带著尖锐的啸声,刺破了漆黑的雨幕,直衝云霄。 “砰!” 赤红色的烟花在长安城外的夜空中炸开,绚烂,却又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色。 …… 长安城內,东宫,摘星楼。 李承乾並没有去睡那个所谓的“三天三夜”。 他披著一件单薄的白衣,站在最高的露台上,任由夜风吹乱他的头髮。 在他面前的小几上,摆著一壶热茶,还在冒著裊裊的白气。 他手里捏著一只精致的白玉茶杯,眼神平静地注视著南方漆黑的夜空。 那是秦岭的方向。 “殿下,更深露重,小心著凉。” 徐驍如同老树皮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件狐裘,想要给他披上。 “不用。” 李承乾摆了摆手,目光並没有移开。 “我在等。” “等一场雨停,等一场火起。” 话音未落。 远处的天边,突然亮起了一点红光。 紧接著,那红光炸裂,如同盛开在夜空中的彼岸花。 李承乾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抹妖异的红色。 他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个既纯真,又残忍的笑容。 “来了。” 他举起手中的茶杯,对著那朵烟花,遥遥一敬。 “沈炼办事,果然让人放心。” “既然证据到了……” 李承乾仰头,將杯中热茶一饮而尽。 “啪!” 上好的白玉茶杯被他隨手扔下了高楼,在黑暗中摔得粉碎。 “青龙。” 他轻声唤道。 “臣在!” 楼下的阴影中,传来一声整齐划一的低吼。 那是三千名早就磨刀霍霍、等待多时的锦衣卫。 李承乾转过身,背对著满城灯火,声音慵懒,却透著一股定人生死的决绝。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那份名单上所有的人,都跪在我的面前。” “不论死活。” “收网!” 第78章 沈炼带队,雨化田堵门,今夜无人入眠 隨著那一朵血色烟花在夜空中炸裂,原本沉寂如死水的长安城,瞬间沸腾。 这不是热闹的沸腾,而是水滴入油锅般的炸裂。 朱雀大街上,急促的马蹄声碎了夜的寧静。 数百名锦衣卫,手持火把,腰挎绣春刀,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带著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蛮横地衝进了权贵云集的永兴坊。 没有吶喊,没有口號。 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冑摩擦发出的“咔咔”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队伍最前方,沈炼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手里的绣春刀甚至没有归鞘,刀尖斜指地面,隨著战马的奔跑,偶尔在青石板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而在队伍的另一侧,一道阴柔诡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那是西厂督主,雨化田。 他身穿一袭银白色的飞鱼服,披风胜雪,手里捏著一块洁白的手帕,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却比这深秋的夜风还要寒冷。 “沈千户,怎么说?” 雨化田轻声开口,声音尖细,却透著一股穿透力,“是先礼后兵,还是……” “礼?” 沈炼嗤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殿下说了,今晚没有礼,只有兵。” 他猛地一勒马韁,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重重地踏在了滎阳郑氏在京別院的大门前。 “那就,动手吧。” 雨化田兰花指轻弹,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我去堵后门,这里,交给你了。” 沈炼看著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门上还贴著“郑府”两个烫金大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若是往日,借给京兆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深夜敲这扇门。 但今天,沈炼不是来敲门的。 他是来拆家的。 “给我——撞!” 沈炼一声怒吼。 身后的锦衣卫早有准备,抬著一根粗大的撞木,喊著號子,如同攻城一般,狠狠地撞向了那扇象徵著世家尊严的大门。 “轰——!!!” 一声巨响,震彻长空。 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连同门后的门栓,在一瞬间崩裂开来,木屑纷飞。 门房里的家丁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穿好裤子,就被一股大力连人带门板拍在了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锦衣卫办事!皇权特许!閒杂人等,跪地不杀!” 沈炼提刀策马,第一个衝进了院子。 “谁?!好大的胆子!” 內院里,郑家的护院教头提著大刀冲了出来,身后跟著几十个家丁,一个个凶神恶煞。 “敢闯郑家?活腻歪了吗?!” “聒噪。” 沈炼连眼皮都没抬,手中的绣春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噗嗤——” 那教头的话音还没落下,人头已经飞起三尺高,脖腔里的血喷得像个喷泉。 “啊——!杀人啦!” “快跑啊!” 原本还想仗势欺人的家丁们,看到这一幕,瞬间嚇尿了裤子,扔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抓活的(指主子)。” 沈炼冷冷地下令,身后的锦衣卫如同虎入羊群,衝进了內宅。 哭喊声,求饶声,瓷器碎裂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郑府。 郑家的主事,也就是那个之前在破庙里叫囂著“驱狼吞虎”的郑主事,此刻正抱著一个小妾睡得正香。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郑主事嚇得从床上滚了下来,光著身子,像条白蛆一样在地上蠕动。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他惊恐地看著闯进来的锦衣卫,声音颤抖,“我是郑家主事!我有功名在身!你们不能……” “啪!” 沈炼走过去,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把他抽懵了。 “功名?留著去阎王殿跟判官说吧。” 沈炼一把揪住他的头髮,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带走!” 与此同时,郑府的后门。 几个郑家的旁支子弟,带著大包小包的金银细软,正试图从后门溜走。 “快!快点!只要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去投奔卢家!” 领头的一个年轻人气急败坏地催促著。 然而,当他们打开后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绝望了。 门外,站著一个人。 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 雨化田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著几枚钢针,看著这群仓皇如丧家之犬的世家子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哟,几位公子,这是要去哪啊?” “这么晚了,也不怕遇见鬼?” “滚开!好狗不挡道!”那年轻人色厉內荏地吼道,“我们是郑家的人,识相的……” “咻——” 一点寒芒闪过。 那年轻人的眉心多了一个红点,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啊——!杀人了!” 剩下的几个人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回跑。 “既然出来了,就別回去了。” 雨化田身形一晃,如同一只穿花蝴蝶,在人群中穿梭而过。 “砰砰砰——” 几声闷响,那是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刚才还想跑的几个人,此刻全都跪在了地上,捂著腿哀嚎不止。 “咱家最討厌不守规矩的人。” 雨化田嫌弃地擦了擦手,对著黑暗中挥了挥手,“绑了,送去前院。” “对了,那个想钻狗洞的胖子,也拖出来。” 墙角边,一个胖得像球一样的中年人,正卡在狗洞里,进退两难,屁股撅在外面,瑟瑟发抖。 “督主眼尖。” 两个西厂番子笑嘻嘻地走过去,抓住那胖子的脚踝,猛地一拽。 “哎哟——我的腰!” 胖子惨叫著被拖了出来,脸上全是泥巴和狗屎,狼狈得像个乞丐。 这一夜,註定无人入眠。 范阳卢家、太原王家、赵郡李家…… 一个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府邸,在今夜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沈炼和雨化田就像是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冷酷地切除了这些附著在大唐肌体上的毒瘤。 没有审判,没有流程。 只有最直接的暴力,和最赤裸的清洗。 天快亮的时候。 几十辆囚车,载著五姓七望在长安所有的旁支主事和核心成员,浩浩荡荡地驶向了同一个地方。 那里,曾是博陵崔氏的大宅。 如今,却成了这群世家余孽的集合点,或者说……屠宰场。 崔家大宅的广场上,火把通明。 几百號平时衣冠楚楚的大人物,此刻像是牲口一样被赶在一起,周围是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和大雪龙骑。 他们有的还在哭泣,有的还在咒骂,但更多的人,眼中流露出的,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卢兆麟披头散髮,跪在地上,看著周围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睛,至今无法接受现实。 “我们是世家啊!是流传千年的世家啊!” “李世民怎么敢?那个小畜生怎么敢?!” “大家別怕!” 郑主事虽然被揍成了猪头,但此刻却突然来了精神,他挣扎著站起来,对著周围的人大喊。 “咱们这么多人!几百条人命!而且都是有功名的士族!” “法不责眾!我就不信,他李承乾真敢把我们全杀了!” “对!法不责眾!” “咱们一起喊冤!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知道太子的暴行!” 一群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附和起来,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仿佛这样就能嚇退那些手持利刃的刽子手。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踏碎了黎明前的黑暗。 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载著那个让他们恨之入骨、却又怕到骨子里的少年,缓缓走进了广场。 李承乾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还在做梦的世家子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法不责眾?” “谁跟你们说的?” 他掏了掏耳朵,对著旁边的徐驍问道:“老徐,大唐律法里,有这一条吗?” 徐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声音沙哑得像是夜梟。 “回殿下。” “在咱们这儿,没有法不责眾。” “只有……斩草除根。” 第79章 崔氏大宅被围:太子,你不能杀我,我是世族! 徐驍那四个字,带著一股子从坟墓里透出来的阴冷,瞬间冻结了广场上最后一丝侥倖的空气。 “斩草……还除根?” 卢兆麟浑身一颤,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泥水里。 但他很快又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披头散髮,双目赤红,指著马背上的李承乾,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不能杀我们!” “李承乾!你这是在自绝於天下!” “我们五姓七望传承千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大唐的半壁江山都是我们在撑著!你杀了我们,谁来替李家治国?谁来替朝廷牧民?” 卢兆麟越说越激动,似乎是想用这震耳欲聋的吼声,来驱散內心深处不断蔓延的恐惧。 “刑不上大夫!这是祖宗之法!是圣人定下的规矩!” “我们是士族!是读书人!是这天下的脊樑!” “你若敢动私刑,屠戮士大夫,必將遗臭万年!史书上的笔桿子,会把你写成比桀紂还要残暴的昏君!” 这番话,虽然听著像是临死前的疯言疯语,却也確实点燃了其他人心中的最后一团火。 是啊。 他们是世族。 这重身份,在过去的一千年里,那就是免死金牌。 无论朝代如何更迭,无论皇帝换了谁做,从来没人敢把刀架在世家的脖子上,要杀个乾乾净净。 “对!我们是世族!” “我们要见陛下!我们要去太极殿申冤!” “太子无道!太子滥杀无辜!” 一群刚才还瑟瑟发抖的“体面人”,此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梗著脖子,试图用所谓的“祖制”和“规矩”,来压倒眼前这个八岁的少年。 李承乾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群魔乱舞的小丑。 他没有说话。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正在淤泥里打滚的猪玀,既可笑,又可悲。 “吵完了吗?” 良久,李承乾掏了掏耳朵,淡淡地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有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囂。 他轻轻一夹马腹。 胯下的照夜玉狮子打了个响鼻,迈著优雅的步伐,缓缓向前逼近。 “噠、噠、噠。” 清脆的马蹄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每一下都踩在眾人的心口上。 原本还在叫囂的卢兆麟等人,在战马逼近的瞬间,本能地向后退去,刚才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勇气,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瞬间崩塌。 李承乾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微微俯身,手里把玩著那把还没开刃、却已经沾染了无数血腥气的横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卢主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刚才沈炼在你的马车里,搜出了五百副做工精良的铁甲,还有一封写给突厥左贤王的亲笔信。” “信上说,只要突厥人破了关,你就把卢家在关中的粮仓位置图,双手奉上。” 李承乾歪了歪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这也是……祖宗之法?” “这也是……圣人规矩?” “这也是……天下的脊樑?” “我……”卢兆麟脸色惨白,张口结舌,“那……那是……” “那是通敌。” 李承乾打断了他,声音骤然转冷,如同腊月寒冰。 “是卖国。” “是把大唐百姓的命,当成你们换取荣华富贵的筹码。” 他直起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士族,是读书人。” “可在我眼里,哪怕是东市杀猪的屠夫,都比你们乾净。” “屠夫杀猪是为了养家餬口,你们杀人,是为了填满你们那永远也填不满的贪慾。” “你……你胡说!” 旁边一个王家的老者颤巍巍地站出来,试图用拐杖敲打地面来增加气势,“就算……就算有些人做错了事,那也是个人行为!法不责眾!你不能把我们全杀了!” “我们王家还有人在朝为官!还有人在地方为吏!你若动手,就不怕天下大乱吗?” “乱?” 李承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指了指身后。 那里,是长安城的方向。 “老头,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现在的长安城,乱了吗?” “你们以为自己很重要?以为大唐离了你们就转不动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一脸的怜悯。 “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 “就在刚才,我那书店的生意又好了几成,皇家书院的报名处排起了长龙,那些寒门子弟听说你们要完了,一个个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至於你们在朝中的那些人……” 李承乾嗤笑一声。 “我父皇现在正忙著数钱呢,数得手都抽筋了,哪有空管你们这些丧家之犬的死活?” “在他眼里,你们现在的价值,还不如那一堆堆的金银財宝来得实在。”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幻想。 他们引以为傲的关係网,他们赖以生存的政治影响力,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不可能……” 卢兆麟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我们是世族……我们是高贵的世族……” “高贵?” 李承乾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 他举起手中的横刀,指著那群面如死灰的所谓“贵族”,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我这儿,人只分两种。” “一种是人。” “一种是垃圾。” “而你们……” 李承乾轻蔑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坨狗屎。 “世族?高贵?” “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在我眼里,你们连我那高炉里炼剩下的煤渣都不如。” “煤渣还能铺路,还能造福百姓。” “你们?” “活著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除了变成肥料,我想不出你们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第80章 承乾隔空下令:世族?在大雪龙骑面前皆螻蚁 “噹啷——” 一声清脆的金铁撞击声,在死寂的广场上突兀炸响。 李承乾隨手解下腰间那把刚刚出炉、还带著机油味的横刀,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卢兆麟的脚边。 刀鞘砸在青石板上,弹跳了两下,最后静静地横陈在一眾世家主事的面前。 “別说本宫不教而诛,也別说我没给过你们机会。” 李承乾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瑟瑟发抖的“贵族”,脸上的表情玩味得像是一只正在戏耍老鼠的猫。 “按照大唐律例,通敌卖国,那是得诛九族、凌迟处死的重罪。但我这个人嘛,心善,见不得血肉模糊的场面。”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咱们玩个游戏。” “看见这把刀了吗?这是我刚炼出来的新货,还没开过刃,钝得很。” 李承乾指了指那个佝僂著身子、站在阴影里的瘸腿老头。 “那是我的管家,老徐。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还有风湿,力气也不大。” “你们这么多人,隨便挑一个出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郑家护院教头,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站了出来。他是郑主事花重金请来的高手,號称有过“百人斩”的战绩。 “君无戏言。”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一脸的不耐烦,“快点选,本宫困了,还要回去睡觉呢。” “好!我来!” 那教头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扑过去捡起地上的横刀。 入手沉重,確实是好铁! 他信心大增,挥舞了两下,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然后双手握刀,摆了个防御的架势,死死盯著徐驍。 “老东西!得罪了!” 教头一声暴喝,那是给自己壮胆。 然而。 徐驍並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原本浑浊浑浊、仿佛充满了眼屎的老眼,在这一瞬间,突然亮了。 就像是两团在地狱深处燃烧了千年的鬼火,骤然爆发。 “呵呵。” 一声沙哑的轻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徐驍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很简单地、很隨意地,往前踏了一步。 “轰——!”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尸山血海之气,以那个佝僂的身躯为中心,轰然炸裂! 那一瞬间,所有人仿佛都產生了幻觉。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个瘸腿老头,而是一尊高达万丈、脚踏累累白骨、身后流淌著鲜血长河的太古魔神! 那股杀气,是实质的。 是冰冷的。 是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的! “啊——!!!” 那个手持横刀、原本还想搏命的教头,甚至连徐驍是怎么拔刀的都没看清,就被这股恐怖的气势直接衝垮了心防。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的横刀“哐当”落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 尿了。 被一个眼神,直接嚇尿了。 “废……废物。” 徐驍撇了撇嘴,甚至连刀都没拔出来,只是用刀鞘轻轻在那教头的脖子上一拍。 “咔嚓。” 那教头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全场死寂。 刚才还心存侥倖的世家眾人,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这个老头会被称为“人屠”。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披著人皮的阎王爷! 跟他打? 那是嫌投胎不够快吗? “看来,没人愿意玩这个游戏了。” 李承乾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给了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他目光扫过这群已经彻底崩溃的“贵族”,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既然文的不行,武的也不行。” “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了。” 李承乾抬起手,对著身后的黑暗处,轻轻挥了挥。 “咔!咔!咔!” 一阵整齐划一、如同机械运转般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响起。 三千名身披重甲、虽然没有骑马却依然气势如虹的大雪龙骑,手持陌刀,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缓缓压了上来。 他们每走一步,地面就震颤一下。 那种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那种久经沙场凝练出来的铁血煞气,瞬间將广场上那几百號世家子弟那点可怜的骄傲,碾成了粉末。 什么千年世家。 什么高贵血统。 在这支足以横扫天下的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深秋的枯叶。 螻蚁。 真的是螻蚁。 卢兆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一切人脉关係,都成了苍白无力的笑话。 “没劲。” 李承乾看了一眼这群已经嚇得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废物,觉得索然无味。 他拨转马头,甚至懒得再看最后一眼。 “老徐,这里交给你了。” 李承乾背对著眾人,声音慵懒,隨著夜风飘得很远。 “动作利索点,別耽误了时辰。” “还有……” 他指了指地上那把被那个教头扔掉的横刀,语气中带著一丝嫌弃。 “动手的时候,別用那把刀。” “那是工业化的结晶,是科学的產物。” “用来砍这些垃圾的脑袋……” “脏。”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发出一声轻嘶,载著那个主宰了这一切的少年,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徐驍站在原地,目送著李承乾离去。 直到太子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世家子弟。 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残忍的笑容。 他慢慢抽出了腰间的凉刀。 刀锋雪亮,映照著无数张惊恐扭曲的面孔。 “殿下仁慈,不愿看血。” “但老头子我……” 徐驍舔了舔嘴唇,眼中的鬼火大盛。 “最喜欢听骨头碎裂的声音了。” “噗嗤——!” 第一刀落下。 紧接著。 “啊——!!!” 悽厉的惨叫声,如同来自地狱的哀歌,在崔家大宅的上空,骤然炸响。 这一夜。 註定无人入眠。 第81章 菜市口斩首!这一刀,斩断了千年的门阀 午时三刻。 烈日当空,却晒不干空气中那股令人战慄的寒意。 菜市口,这个往日里斩首江洋大盗、亡命徒的地方,今天却挤满了人。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就连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妇人,都忍不住推开窗缝,或是带上帷帽,远远地朝著这边张望。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刑台上那一排排跪著的囚犯。 那些人,曾是他们只能仰望的存在。 博陵崔氏、范阳卢氏、滎阳郑氏…… 这些平日里衣冠楚楚、出行都要净水泼街的世家大老爷们,此刻却像是待宰的牲口一样,被五花大绑,披头散髮地跪在粗糙的木台上。 他们身上的锦袍早已被撕烂,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嘴里塞著破布,呜呜咽咽地发不出声音。 但那眼神里的恐惧,却是藏不住的。 “那是崔家的旁支主事吧?以前我去求他买粮,连门房都没进去,就被狗腿子打出来了!” 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死死攥著拳头,眼里喷著火。 “就是这帮畜生!为了逼陛下低头,竟然断了咱们的盐路!我家那口子,差点就没挺过来!” “杀!杀了他们!” “什么狗屁世家!什么千年门阀!都是吸人血的蚂蚁!”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怒吼。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带著泥的石头,雨点般地砸向刑台。 曾经高高在上的“士族”,此刻在百姓的眼里,连地上的烂泥都不如。 这就是李承乾要的效果。 杀人,还要诛心。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所谓的“高贵血统”,在屠刀面前,流出来的血也是红的,掉了脑袋也活不成! 监斩台上。 刑部尚书李道宗端坐在案后,看了看天色。 午时已到。 他从签筒里抽出一枚令箭,那红色的令箭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斩——!!!” 一声令下,如同惊雷炸响。 百名赤膊上阵的刽子手,猛地含了一口烈酒,“噗”地喷在鬼头大刀上。 寒光一闪。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呼啸声。 “噗嗤——!” “噗嗤——!” 那是利刃切入骨肉的声音。 几十颗人头,几乎在同一时间滚落,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天空。 这一刀,砍掉的不仅仅是几十条人命。 它砍断的,是压在皇权头顶上千年的大山。 它砍碎的,是寒门子弟心中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它更是狠狠地砍在了那些还心存侥倖的世家余孽的心坎上! 人群中。 几个做樵夫打扮、却皮肤白净的男子,此刻已经嚇得瘫软在地。 他们是山东老家派来的探子,本来是想看看还有没有迴旋的余地。 可现在…… 看著那滚落在地、死不瞑目的崔家主事的人头,看著那被鲜血染红的刑台,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顺著他们的裤管流了下来。 尿了。 当场嚇尿了。 “变天了……大唐的天,真的变了……” 一个探子哆哆嗦嗦地呢喃著,连滚带爬地往人群外面挤,他要逃,逃回山东,告诉老家的人—— 千万別惹那个太子! 千万別惹李家! 这哪是什么宽厚仁慈的皇室?这分明就是一群披著龙袍的活阎王! 刑场上的血腥味,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百姓们在欢呼,在发泄,仿佛要把这几个月受的委屈全部吼出来。 “杀得好!太子殿下英明!” “大唐万岁!” 李道宗看著这狂热的场面,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对那位还在东宫睡大觉的太子爷,敬畏到了极点。 这一手,太狠,也太绝了。 以后谁还敢拿百姓的生计来要挟朝廷? 这几百颗人头,就是最好的榜样! “来人,收尸!” 李道宗一拍惊堂木,“把这些尸体拉去乱葬岗,不许收敛,不许立碑!让他们做孤魂野鬼,去下面懺悔吧!” 隨著尸体被拖走,这场震惊天下的公开处刑,终於落下了帷幕。 但对於某些人来说。 狂欢,才刚刚开始。 太极殿前。 李世民背著手,听著远处传来的欢呼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杀完了?” “回陛下,杀完了。”王德低著头,声音都在发颤。 “好。”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长安城內那几座曾经辉煌无比、如今却大门洞开的豪宅。 崔家、卢家、郑家…… 那些宅子里,藏著世家几百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藏著富可敌国的財富。 现在,人死了。 钱,该归主了。 “戴胄!” 李世民大喊一声。 “臣在!” 早已等候多时的户部尚书戴胄,像个弹簧一样跳了出来。 这老头今天穿了一身利索的短打,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里別著个算盘,手里还提著个大布袋子,那双昏花的老眼此刻亮得像探照灯一样,绿油油的,透著一股子饿狼般的贪婪。 “陛下!臣早就准备好了!” 戴胄激动得鬍子都在抖,“一百个帐房先生,五百辆大车,还有三千御林军,就在宫门口候著呢!” “去吧。” 李世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给朕抄!” “挖地三尺,连个铜板都別给朕剩下!” “诺——!!!” 戴胄发出一声兴奋到破音的嘶吼,转身就跑。 那速度,那身法。 简直比被狗撵的兔子还要快上三分! “崔家!老夫来了!” “金子!银子!都是国库的!都是老夫……咳咳,都是陛下的!” 看著戴胄那几乎要飞起来的背影,李世民忍不住哈哈大笑。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憋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不过…… 李世民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等等。” “那个逆子……好像说过要分帐来著?” “三七分?”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哼,朕是皇帝,朕凭本事抄的家,凭什么分给他?” “只要朕手快,先把钱运进內库……” “嘿嘿嘿……” 第82章 抄家清单太长,户部尚书算盘都打碎了 “轰隆——!” 博陵崔氏那扇传承了数百年的楠木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戴胄一马当先,像只闻到了肉味的饿狼,带著身后那一群眼冒绿光的户部官员,嗷嗷叫著衝进了这座平日里连宰相都要递拜帖才能进的深宅大院。 “封!都给我封上!”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那是国库的苍蝇!” 戴胄挥舞著手里的封条,唾沫星子横飞。 此时的崔家大宅,早已没了往日的清贵与傲气。家丁僕役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尚书大人!找到了!地窖找到了!” 一名主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带著一种被惊嚇过度的扭曲表情,“在后花园!假山下面!好大……好大一个洞!” “快!带路!” 戴胄提起官袍下摆,跑得比兔子还快。 眾人来到后花园,只见那座巨大的太湖石假山已经被推倒,露出了下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几百万贯?” 戴胄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嗤笑一声,眼中满是狂热,“年轻人,你太小看千年世家的底蕴了。” 他大步走到地窖深处,那里摆放著几百口上了锁的大红木箱。 “来人!砸开!” “哐当!哐当!” 隨著禁军暴力的破拆,箱盖被一个个掀开。 那一瞬间。 金光、银光、珠光宝气,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海,几乎晃瞎了眾人的狗眼。 不再是发霉的铜钱,而是成锭成锭的黄金白银! 还有那拳头大的夜明珠,半人高的红珊瑚,成套的和田玉器…… “我的娘咧……” 戴胄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颤抖著伸出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锭,確认不是幻觉后,猛地转过身,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 “算盘!快拿算盘来!” “都给老夫动起来!一个铜板都不能算错!这都是陛下的!都是大唐的!” 一百多个帐房先生席地而坐,每个人面前都堆著一座小山。 “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的撞击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地窖,那声音密集得就像是暴雨打芭蕉,又像是战场上的金戈铁马。 戴胄亲自上阵,他那双枯瘦的手指在算盘上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黄金五万两……入帐!” “白银三十万两……入帐!” “珍珠十斛……入帐!” 隨著数字的不断累加,戴胄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太多了。 实在是太多了。 这哪里是抄家,这分明是在搬空半个大唐的財富! 突然。 “啪!” 一声脆响,在密集的算盘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戴胄手里那把用了二十年的老红木算盘,因为他拨动得太快、太用力,中间的横樑……竟然断了!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戴胄愣住了。 他看著手里断成两截的算盘,呆滯了片刻,然后猛地跳了起来,抓著头髮大喊: “把长安城所有的马车都徵调过来!把户部、工部、甚至礼部那帮閒著没事干的官员全给朕……不,全给老夫拉过来!” “通宵!今晚通宵!” “这钱要是运不完,老夫死都不瞑目!” …… 一个时辰后。 朱雀大街上,出现了一幕让长安百姓终生难忘的奇景。 一辆接著一辆的四轮大马车(李承乾改良版),排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从各大世家的府邸缓缓驶出。 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印。 每一辆车都装得满满当当,上面盖著油布,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令人心跳加速的“富贵气”。 “天哪!这都是从崔家抄出来的?” “听说光是运钱的车,就排了三里地!” “这帮杀千刀的世家,到底吸了咱们多少血啊!” 百姓们围在街道两旁,指指点点,眼神中既有震撼,更多的是愤怒。 以前只知道世家有钱,可谁能想到,竟然有钱到了这个地步? 这每一锭金银,每一串铜钱上面,都不仅沾著铜臭,更沾著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的血汗和眼泪! “抄得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抄得好!把这些民脂民膏都拿去充国库!咱们以后是不是能少交点税了?” “那是肯定的!太子殿下仁慈,肯定会想著咱们!” 欢呼声此起彼伏,百姓们看著那一车车运往皇宫的財富,就像是看著自家的喜事一样。 ……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正端著茶杯,在殿內来回踱步。 他虽然表面上装作镇定,但那频繁看向门口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內心的焦躁。 “怎么还没回来?” “这都去了一下午了,戴胄那老东西是不是掉钱眼里了?” 李世民嘟囔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是今春新贡的明前龙井,香气扑鼻,往常他最是喜欢,可今天喝在嘴里,却总觉得淡而无味。 就在这时。 王德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仿佛砖头一样的帐册。 “陛下!陛下!” 王德跑得太急,门槛都绊了一下,差点把那帐册飞出去。 “回来了!戴尚书回来了!” “这是……这是初核的清单!” 李世民眼睛一亮,一把將茶杯放在桌上,几乎是抢一般地夺过那本帐册。 “快!让朕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 李世民的手就抖了一下。 那是崔家的现银统计。 “五……五百万贯?!” 李世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要知道,贞观初年,国库一年的收入才多少?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翻。 卢家……三百万贯。 郑家……四百万贯。 王家…… 隨著书页的翻动,一个个天文数字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世民的心口上。 除了现银,后面还有更嚇人的。 长安城內的商铺契约:八百间。 关中的良田地契:五万顷。 还有那些堆满了几个仓库的丝绸、瓷器、古玩…… 甚至,还有一箱子一箱子的高利贷借据! 李世民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愤怒,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匯总的总数时。 轰——! 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嘴巴微张,眼神发直。 “这……这……” 李世民下意识地想要端起茶杯喝口水压压惊。 他的手伸向桌案,摸到了茶杯。 可是,因为手抖得实在是太厉害了。 “啪嚓——!” 那只他平日里最喜爱的白玉茶杯,还没送到嘴边,就直接脱手滑落,狠狠地摔在了金砖地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里迴荡。 但李世民根本没低头看一眼。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本帐册,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富可敌国……” “这才是真正的富可敌国啊!” “朕这个皇帝当的……竟然还不如这帮世家的一条狗有钱?!” 第83章 李世民惊呆:这些家族比国库还有钱一百倍! 还是那个令人窒息的数字。 一千三百万贯现银! 这还只是现银啊! 没算那些堆积如山的丝绸、瓷器、古玩字画,也没算那些足以买下半个长安城的商铺地契! “呼哧——呼哧——” 李世民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交织著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愤怒和悲凉。 “王德。”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像是含著一口老血。 “奴……奴婢在。”王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去把朕的私库帐本拿来。” “陛下,这……” “去拿!” 片刻后,一本薄薄的、寒酸得有些可怜的小册子被呈了上来。 李世民一把抓过,翻开。 上面记录著他这个大唐皇帝所有的“私房钱”。 內帑存银:三万二千贯。 这其中,还有两万贯是准备留著修缮那个漏雨的偏殿的,剩下的一万贯,是给后宫嬪妃们预备的年节赏赐。 三万贯。 对比一千三百万贯。 四百倍的差距! “啪!” 李世民狠狠地將自己的帐本摔在地上,那是真的摔,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摔。 “可笑!简直是可笑至极!”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像是一头被困兽犹斗的狮子,在殿內疯狂地踱步。 “朕,大唐的天子!九五之尊!” “平日里为了省点军费,朕连肉都不敢多吃!为了修个水利,朕要把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 “朕觉得自己够勤俭了,觉得自己是个好皇帝了!” 李世民猛地停下脚步,指著地上那本从崔家抄来的帐册,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 “可结果呢?!” “朕这个皇帝,竟然还不如崔家的一条狗有钱!” “他们一个旁支的地窖里,就藏著比朕国库多十倍的银子!” “这些钱是从哪来的?啊?!” “是吸朕的血!是吸大唐百姓的骨髓!” “这群国贼!这群蛀虫!” 李世民双目赤红,若不是那些人已经被砍了头,他恨不得现在就衝去乱葬岗,把他们的尸体挖出来再鞭尸三百遍! 太恨了! 这种贫富差距带来的巨大心理落差,让这位千古一帝彻底破防了。 他以为自己在坐江山,其实是在给这帮世家打工!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 王德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息怒?朕为什么要息怒?” 李世民突然停下了咆哮。 他看著地上那本厚厚的抄家清单,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愤怒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的红晕,紧接著,那红晕扩散开来,化作了一种近乎癲狂的亢奋。 “不对……朕应该高兴才对。” 李世民搓了搓手,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最后裂到了耳根子。 “他们死了。” “他们全家都死绝了。” “所以……” 他猛地扑到御案前,一把抱住那本帐册,用脸在上面狠狠地蹭了蹭,那模样,活像个刚抢了银行的土匪头子。 “这些钱,现在都是朕的了!” “全是朕的!” “一千三百万贯啊!哈哈哈哈!” 狂笑声震得大殿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腰杆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硬过。 有钱了! 乍富! 那种暴发户的心態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有了这些钱,朕还要看谁的脸色?”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凳子,豪气干云地挥舞著手臂。 “突厥?頡利?” “哼!以前朕还要精打细算,还要想著怎么用计谋。” “现在?不用了!” “传朕旨意!把工部的铁匠都给朕叫回来!日夜开工!给朕造炮!造枪!造最好的鎧甲!” “朕要用银子,把突厥人活活砸死!” “还有!” 李世民环顾四周,看著这座虽然巍峨但略显陈旧的太极殿,眼神里满是嫌弃。 “这地砖,太旧了,换!” “换成金的……不行,金的太俗,走路打滑。” “换成汉白玉!要整块的!从大殿一直铺到朱雀门!” “还有这柱子,刷什么漆?给朕包金!镶玉!” “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朕的大唐,富甲天下!” 此时的李世民,已经彻底飘了。 什么贞观之治的节俭,什么以铜为镜的自省,在这一千三百万贯的巨款面前,统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花钱! 报復性消费! 把以前受的穷气,全部找补回来! “王德!擬旨!朕要……” 李世民刚想宣布一系列宏伟的“败家计划”。 突然。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从殿门口传来。 “滋啦——滋啦——” 像是有什么重物在地上拖行。 李世民的话头被打断,不悦地皱起眉头:“谁?不知道朕在思考国家大事吗?” “父皇,思考国家大事,也得先把帐算清楚不是?”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出现在门口。 李承乾穿著一身宽鬆的常服,手里並没有拿什么奏摺或者兵器。 他手里,拽著一条粗麻绳。 麻绳的另一端,拖著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麻袋。 那麻袋看起来沉重无比,压在金砖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承乾一边拖,一边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一脸的“我也很辛苦”。 “哎哟,累死本宫了。” 他把麻袋往大殿中央一扔。 “哐当!” 一声闷响。 听声音,里面装的绝对是硬通货。 李世民愣了一下,看著那个麻袋,又看了看儿子那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表情,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起。 “承乾,你这是……” 李世民指了指麻袋,“来给朕送礼的?” “送礼?父皇您想多了。”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屁股坐在麻袋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著自家老爹。 “儿臣是来装钱的。” “装钱?”李世民下意识地护住了桌上的帐册。 “对啊。” 李承乾指了指殿外广场的方向,那里堆积如山的財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父皇,您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见面分一半……哦不对,是按劳分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那是之前他在朝堂上用来算封禪花销的那个金算盘。 “噼里啪啦”拨弄了两下。 清脆的算盘声,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世民刚刚燃起的“铺金砖”梦想。 李承乾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甚至可以说是“奸诈”的光芒。 “父皇,见者有份。” “咱们是不是该坐下来,好好聊聊这笔横財的……分配问题?” 第84章 承乾分钱:父皇,说好的三七分,別想私藏 “分配?” 李世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他一把將那本厚厚的帐册死死护在怀里,警惕地退后两步,背靠著那一堆金山银海,摆出了一副“人在塔在”的架势。 “分什么配?这是国库的钱!是朕的钱!” 李世民梗著脖子,唾沫星子横飞,试图用帝王的威严压倒儿子的“无理取闹”。 “承乾,你要识大体!如今百废待兴,哪里不用钱?修水利、发军餉、賑灾民……朕这个家当得难啊!”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这笔钱进了户部,那是为了天下苍生!你身为太子,觉悟怎么能这么低?” 这一番大道理,说得那是正气凛然,仿佛他李世民真就是为了天下苍生才死抱著钱不撒手的。 旁边,戴胄拼命点头,眼巴巴地看著李承乾,恨不得给太子爷跪下磕两个,求他高抬贵手。 “呵。” 李承乾坐在麻袋上,冷笑一声,那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父皇,您別跟我扯这些虚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殿外那些还没散去的血腥气。 “昨晚是谁提著刀去抄家的?是我的锦衣卫。” “是谁把那帮世家老爷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是沈炼。” “是谁顶著骂名,把这些钱一车车拉回来的?还是我的人。”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语气逐渐变得危险。 “合著脏活累活我全乾了,骂名我全背了,到了分钱的时候,您一句『为了苍生』就想把我打发了?” “您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没有我的锦衣卫,您现在连根毛都捞不到,说不定还在甘露殿里愁得掉头髮呢!” 李世民老脸一红,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理是这么个理,但让他把进了嘴的肥肉吐出来,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那你想要多少?” 李世民试探著问道,心里盘算著给个几万贯打发了算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五五。” 李承乾狮子大开口,“见面分一半,这是江湖规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世民跳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是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五五?你想把国库搬空吗?最多……最多给你一成!这已经是朕的底线了!” “一成?您打发叫花子呢?”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往外走,“行,一成是吧?那我让青龙把锦衣卫撤了,剩下的余款您自己去要去吧。哦对了,听说郑家在洛阳还有个藏金洞,那儿没人看守,我这就让人把消息散出去,让江湖好汉们去发財。” “回来!你给朕回来!” 李世民急了,一把拽住儿子的袖子。 这逆子,太损了! “四六!朕六你四!不能再多了!” “不行,必须五五。” “四六!这是朕最后的让步!你要是再不答应,朕……朕就去太庙哭太上皇去!” 李世民也是被逼急了,连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都想出来了。 李承乾看著老爹那副肉疼得快要滴血的样子,心里暗笑。 火候差不多了。 其实他也不缺现银,系统商城里什么买不到?但他必须得爭,不爭,这老头子下次还敢白嫖。 而且,他真正的目標,可不是这些沉甸甸的金属。 “行吧。” 李承乾嘆了口气,露出一副“我吃了大亏”的表情。 “看在您是我亲爹的份上,我再退一步。” “现银和珠宝,咱们三七分。您七,我三。” 李世民眼睛一亮,刚要答应,却见李承乾话锋一转。 “但是!” 李承乾加重了语气,手指指向了那堆不起眼、却堆积如山的纸张——地契、房契、商铺契约。 “除了现银,这些所有的不动產,包括田地、铺子、宅院、工坊,全部归东宫所有!” “另外,以后东宫的开销,我自己负责,不走户部的帐。” “成交不成交?一句话!” 李世民愣住了。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盘算起来。 现银那可是实打实的几百万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看著就让人踏实。 而那些地契商铺……虽然也值钱,但变现慢啊!而且管理起来麻烦得很,收租子都得收好几年才能回本。 用一堆麻烦的纸,换来七成的现银? 这买卖,划算啊! “成交!” 李世民生怕儿子反悔,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那些破纸都归你!朕只要钱!” “戴胄!快!把现银都给朕搬到內库去!剩下的三成,给太子装车!” 戴胄在一旁听得心都要碎了。 他眼睁睁看著一箱箱金银被分流,一部分流向了皇帝的私库,一部分被锦衣卫搬上了太子的马车。 “我的钱……那都是国库的钱啊……” 戴胄捂著胸口,疼得直抽抽。 在他眼里,不管是进皇帝腰包还是进太子腰包,只要没进户部大库,那就是亏了!那就是割他的肉啊! 李承乾看著戴胄那副守財奴的模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戴尚书,別心疼了。” “眼光放长远点。” 李承乾扬了扬手里那厚厚的一叠地契,笑得意味深长。 “这些铺子和工坊到了我手里,能生出的钱,可比这些死物多得多。到时候税收一交,你不还是赚的吗?” 戴胄抽噎了两声,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理儿,这才稍微好受了点。 分赃完毕。 太极殿前的广场空了一大半。 李世民心满意足地抱著帐册走了,步伐轻快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李承乾则指挥著锦衣卫,將那些地契和剩下的三成金银装车。 有了这些地皮和商铺,他的“商业帝国”计划,终於有了最坚实的地基。 什么皇家书店、皇家盐铺,那只是个开始。 以后,大唐的物流、餐饮、娱乐、甚至军工,都要印上“东宫出品”的標籤! “殿下。” 就在李承乾畅想未来美好咸鱼生活的时候。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旁。 青龙一身飞鱼服,上面还沾染著昨夜未乾的血跡,神色凝重。 “怎么了?还有没抄乾净的?” 李承乾心情正好,隨口问道。 青龙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肃杀。 “不是钱的事。” “是人。” “刚才咱们在清理卢家在城外的几处庄园时,扑了个空。” 李承乾眉头微皱,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 “跑了?” “是。” 青龙单膝跪地,请罪道,“属下失职。有几条大鱼,趁著昨夜城內混乱,带著家眷和细软,从密道溜出城了。” “根据『罗网』传回来的最新消息……” 青龙抬起头,眼中寒芒闪烁。 “卢家的二房主事,还有郑家的几个长老,已经连夜逃往了山东老家。” “他们放出话来,说太子无道,屠戮士族,要號召山东、河北的同宗同族,起兵……清君侧!” “清君侧?” 李承乾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这帮老东西,还真是属蟑螂的,命真硬啊。” 他转过身,看向东方。 那是山东的方向,也是五姓七望真正的老巢所在。 虽然在长安的主支被灭了,但他们在老家的根基还在,那里有他们经营了数百年的堡垒,有无数依附於他们的佃户和私兵。 若是让他们真的把大旗竖起来,这刚刚平定的大唐,怕是又要乱上一阵子。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地走……” 李承乾轻轻拍了拍马车的车辕,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就帮他们一把。” “老徐!” “老奴在。”徐驍佝僂的身影浮现。 “別睡了。” 李承乾伸了个懒腰,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通知白起,让他別在幽州种土豆了,带上人,往山东方向运动。” “再告诉岳飞,背嵬军也別閒著,去河北溜达溜达。” “既然要造反,那就正好。” “一次性……把根给他们拔乾净!” 第85章 还有漏网之鱼?青龙,去把他们的根拔乾净 “白起和岳飞去,是负责推平一切不服的。” 李承乾收回眺望北方的目光,重新坐回了那辆铺著软垫的马车辕座上,手里把玩著一枚刚从宫里带出来的玉扳指。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但光靠军队,杀不乾净。” “世家在山东经营了几百年,盘根错节,那些佃户、家奴,甚至是当地的县令,多半都是他们的人。” “大军一到,他们往山沟沟里一钻,或者裹挟著百姓闹事,到时候又是一堆烂摊子。” 李承乾最烦的就是烂摊子。 作为一个立志要当极品咸鱼的人,任何可能在未来给他造成麻烦的隱患,都必须在萌芽状態就给它掐死。 而且要掐得乾乾净净,连根毛都不剩。 “青龙。” 李承乾轻声唤道。 “属下在。” 青龙上前一步,身上的飞鱼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股子阴冷的血腥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你带上锦衣卫最精锐的一千人,即刻出发。” 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那是从沈炼截获的马车夹层里搜出来的——世家通敌卖国的铁证复印件。 “带上这些东西,去山东,去河北。” “记住,这次不用你们衝锋陷阵。”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是一个正在教唆坏事的恶魔。 “杀人诛心,这道理你懂吧?” “那些老傢伙不是自詡道德传家吗?不是號称乡绅领袖吗?” “那就把这些信件,把他们要把关中百姓卖给突厥人当奴隶的证据,给我印上一百万份!” “贴满他们祖宅所在的每一个县城,每一个村口,甚至是他们家门口的石狮子上!” “让那些给他们种了一辈子地、当了一辈子牛马的百姓们看看,他们供养的到底是什么货色!” 说到这里,李承乾顿了顿,眼中的寒芒更甚。 “还有,再加一把火。” “传我的监国令:凡世家通敌者,其名下田產、地契,不再受大唐律法保护。” “谁能揭发,谁能大义灭亲,谁能把这些国贼绑了送官……” “他们家的地,就归谁种!” “三年免税!” 轰——! 青龙猛地抬头,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此刻也露出了深深的震撼。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去杀人? 这分明是去掘根啊! 世家之所以牛,靠的是什么?不就是手里攥著地,地里趴著人吗? 那些佃户百姓,世世代代依附於世家生存,视家主为天。 可现在,殿下这一招“分田令”加“通敌罪”,直接把世家和百姓的利益切割开了,甚至放在了对立面。 再加上通敌卖国这种触犯底线的大罪…… 青龙几乎可以预见,那些曾经被世家视为“私產”的百姓,在得知真相、又看到利益后,会爆发出一股怎样恐怖的力量。 那將是足以淹没一切的惊涛骇浪。 “殿下英明!” 青龙单膝跪地,重重一抱拳,“属下明白该怎么做了。” “这就是一场『群眾运动』。”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提不起多大兴趣。 “去吧,动作快点。” “別让白起他们等急了。” “诺!” 青龙领命,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看著锦衣卫离去的方向,李承乾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重新钻回了马车。 “老徐,回宫。” “这几天又是杀人又是算帐的,脑细胞死了不少,得回去好好补补。” “让御膳房明天早上燉个核桃露,多放糖。” …… 数日后,山东。 清河县,崔氏祖宅所在地。 往日里,这座县城就是崔家的后花园,县令见著崔家的管家都得点头哈腰。 崔家的老太爷若是咳嗽一声,整个清河县都要抖三抖。 那些从长安逃回来的旁支主事们,一进这地界,原本惶恐的心瞬间就安稳了。 “到了!终於到了!” 卢兆麟(侥倖逃脱的漏网之鱼)看著远处那连绵起伏的崔氏庄园,激动得热泪盈眶。 “只要进了这庄子,咱们就安全了!” “这里有几千家丁,还有数万佃户!那个小太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难道还能把这几十万人都杀光不成?” “对!咱们就在这儿耗著!” 另一个郑家的长老咬牙切齿,“联络各州县的同僚,发动读书人造势!我就不信,李世民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派兵来攻打士族祖地!” 然而。 他们的美梦还没做完,马车刚驶进县城,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大街上空荡荡的,两旁的店铺都关著门。 偶尔有几个人行道过,看到他们这支掛著世家徽记的车队,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敬畏和討好。 而是一种…… 让人毛骨悚然的仇恨。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要吃人的野兽,又像是在看一群即將被宰杀的肥猪。 “怎么回事?” 卢兆麟心里“咯噔”一下,掀开车帘吼道,“人都死哪去了?没看见本老爷回来了吗?” “啪!” 回应他的,是一块带著恶臭的烂泥巴,精准地糊在了他的脸上。 “呸!国贼!” 一个衣衫襤褸的老童生,站在路边,手里攥著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指著车队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畜生!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现在还要把我们卖给突厥人当奴隶?!” “亏我以前还把你们当圣人供著!我呸!” “打!打死这帮卖国贼!” 隨著这一声怒吼,仿佛是一个信號。 原本紧闭的门窗“砰砰砰”全开了。 无数百姓拿著扁担、锄头、甚至是菜刀,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他们手里,无一例外,都捏著一张印满了罪证的传单。 那是锦衣卫连夜赶印、贴满全城的“催命符”。 “打死他们!” “分田!太子殿下说了,抓了他们分田地!” “为了孩子!为了不当亡国奴!冲啊!” 怒吼声匯聚成海,瞬间淹没了那支原本不可一世的车队。 卢兆麟嚇傻了。 他看著那一张张曾经卑微如螻蚁、此刻却狰狞如恶鬼的脸庞,终於明白李承乾那句“斩草除根”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派兵来杀? 这分明是借刀杀人! 借的,还是天下万民的刀! “不……不要……我是士族!我是……” 他的惨叫声还没喊完,就被愤怒的人潮彻底吞没。 车队被掀翻,金银散落一地却无人去捡。所有人都红著眼,发泄著积压了数百年的怒火。 而在远处的高楼上。 青龙负手而立,冷冷地看著这一幕“人民战爭”的壮观景象。 在他身后,数百名锦衣卫早已潜伏到位,隨时准备收拾残局。 “殿下说的对。” 青龙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这些平日里温顺的水,被彻底激怒的时候……” “什么千年世家,什么坚固堡垒。” “都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他转身,对著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传信回长安。” “山东,平了。” “另外,告诉白將军,他可以不用来了,这里……没他发挥的余地了。” 第86章 山东士族彻底胆寒,纷纷进京跪求饶命 秋风卷著枯叶,打著旋儿穿过明德门的门洞,发出呜呜的咽鸣。 长安城外,那片曾经用来阅兵、用来斩首、用来宣扬大唐国威的空地上,此刻跪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深秋里被霜打过的烂茄子。 这些人里,有耄耋之年的老者,有垂髫之年的稚童,更多的,是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出门都要坐八抬大轿的世家旁支主事。 他们没有了往日的囂张跋扈,也没了之前的锦衣玉食。 每个人身上都背著荆条,尖锐的刺扎进肉里,渗出丝丝血跡,染红了那身早已脏得看不出顏色的素白囚服。 “负荆请罪。” 这齣戏,演得倒是悲壮。 可惜,围观的百姓眼里没有同情,只有快意,甚至还有几个顽童拿著土块往他们身上砸。 “陛下!草民知罪了!” “草民虽姓崔,但从未参与通敌啊!那是主支造的孽,与我等旁支无关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求陛下开恩!求太子殿下高抬贵手,给条活路吧!” 哭喊声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绝望的洪流,衝击著巍峨的城墙。 城楼之上。 李世民一身金甲,手按天子剑,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螻蚁。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无关?” 李世民冷笑一声,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吃肉的时候没见你们说无关,现在要挨刀了,一个个倒是撇得乾净!” “当初若是朕败了,若是突厥人进了关,你们这帮人,怕是跪得比现在还快,只不过跪的是頡利那个蛮子!” “杀!” 李世民猛地抽出半截宝剑,杀气腾腾。 “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这种两面三刀的墙头草,留著也是浪费大唐的粮食!正好给死去的將士们祭旗!” “鏘——!” 天子剑出鞘的清越之声,嚇得城下那群老弱妇孺浑身一抖,哭声瞬间变成了尖叫。 “別介啊,父皇。”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住了李世民的手腕。 李承乾嘴里叼著个蜜饯,一脸“你太暴躁了”的表情,慢悠悠地把那把杀气腾腾的剑给按了回去。 “杀人多累啊,还得洗地,还得挖坑埋,还得花钱买棺材,多不环保。” “不杀?” 李世民瞪著眼,“难道养著他们?让他们继续吸朕的血?” “父皇,您这就格局小了。” 李承乾趴在城垛上,看著下面那群瑟瑟发抖的“肥羊”,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压榨”的光芒。 “杀光了,谁来干活?” “杀光了,谁来当反面教材?” “再说了……” 李承乾指了指那些人,“他们虽然坏,但他们有地啊。杀了人,地还在他们名下,收回来还得走程序,多麻烦。” “不如……让他们自己吐出来。” 李世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儿子的意思,眼中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幸灾乐祸。 “你想怎么弄?” “简单,榨乾他们最后的价值。” 李承乾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衣冠,“父皇您就在上面看著,这种坏人,让儿臣来做。” 说完,他转身,顺著马道晃晃悠悠地走了下去。 …… 城门口。 跪在地上的郑家旁支长老郑通,此刻已经快要嚇晕过去了。 他看见了天子剑出鞘的寒光。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要见太奶了。 就在这时,沉重的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没有大军衝杀,也没有刽子手进场。 只有一个穿著常服的少年,手里拿著一卷厚厚的文书,像是出来遛弯一样,溜达了出来。 “太……太子殿下!” 郑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膝行几步,拼命磕头。 “殿下饶命!草民真的不知情啊!草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 “行了行了,这词儿我都听腻了。” 李承乾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八十老母?你看著比你娘都老,还好意思说?” 他走到郑通面前,並没有让他起来,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一个石墩子上。 “想活命?” 李承乾问。 “想!做梦都想!” 几百號人异口同声,头磕得震天响。 “想活命也不是不行。” 李承乾把玩著手里的文书,语气轻飘飘的,“毕竟本宫也不是什么魔鬼,我也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眾人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太子仁慈啊!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李承乾收起笑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突然透出一股让人心寒的冷漠。 “你们虽然没有直接通敌,但这些年,兼併土地、隱匿人口、偷税漏税的事儿,没少干吧?” “以前世家势大,朝廷动不了你们。现在主家都死绝了,你们这些旁支,还想占著茅坑不拉屎?” “我……”郑通张了张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正戏来了。 “殿下……您……您想要什么?只要草民有的,全都给您!全都充公!” “这就对了嘛,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隨手將那捲文书扔在了郑通的面前。 “啪嗒。” 文书落地,溅起一小圈灰尘。 “这是一份《土地改革自愿捐献书》,外加一份《私兵解散承诺书》。” 李承乾指了指那份文书,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內容很简单。” “第一,交出你们名下所有的土地,无论是良田还是荒地,全部无偿捐献给朝廷,由朝廷重新分配给无地百姓。” “第二,解散所有家丁、护院、私兵,把卖身契都烧了,还他们自由身。” “第三,你们每家出一个人,去皇家书院『进修』,学费自理,学不好不准毕业。” “只要签了这个字,画了这个押。”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就当你们是个人,放你们回老家,给你们留几亩薄田,自食其力,颐养天年。” “否则……”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楼上杀气腾腾的李世民,又指了指身后那些手按刀柄的锦衣卫。 “否则,菜市口的血还没干,正好缺人去冲一衝。” “签,还是死?” “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 郑通看著地上的文书,手抖得像是在弹琵琶。 交出土地? 那是他们的命根子啊!没了地,他们这群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士族”,跟路边的乞丐有什么区別? 这是要让他们从云端跌落泥潭,永世不得翻身啊! 太毒了! 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一。” 李承乾的声音冷冷响起。 “二。” 沈炼手中的绣春刀已经出鞘半寸,寒光刺痛了郑通的眼。 “签!我签!” 郑通发出一声崩溃的哭嚎,猛地扑向那份文书,咬破手指,颤抖著在上面按下了血手印。 好死不如赖活著。 只要人还在,只要命还在,当乞丐也比当鬼强啊!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我也签!我也捐!” “我不当士族了!我想种地!” 一群平日里把土地看得比命还重的老財主,此刻爭先恐后地在那份“卖身契”上画押,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拖去餵狗。 李承乾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笑了。 他弯腰捡起那份沾满了血手印的文书,轻轻吹了吹未乾的血跡。 “这就对了嘛。”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觉悟。” 他转身,面向城楼上的李世民,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文书。 阳光洒下,照亮了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 那不仅仅是一份份契约。 那是大唐新时代的入场券,也是旧时代世家门阀的……墓志铭。 “父皇!” 李承乾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四野。 “地,收回来了!” “人,也都在这儿了!” “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给大唐的百姓们,分点『红利』了?” 第87章 承乾的条件:交出土地,解散私兵,以此赎罪 长安城外的风,似乎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那捲写满了条款的文书就静静地躺在地上,被一块碎石压著角,白纸黑字,在郑通眼里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要去拿,却又像被火烫了一样缩了回来。 “殿……殿下……” 郑通抬起头,那张老脸皱成了苦瓜,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哀求,“能不能……换个条件?这地,可是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啊!若是全交了,我等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面目?” 李承乾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看一个还没睡醒的傻子。 “郑老头,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是你们这群待宰的猪羊,在求我这个屠夫刀下留人。你见过哪只猪在案板上跟屠夫討价还价说少割二两肉的?”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份文书。 “祖宗基业?別逗了。” “这些地是怎么来的,你们心里没点数?强取豪夺、逼良为娼、趁灾年压价兼併……哪一亩地下面不埋著几个冤死鬼?” “我没让锦衣卫去把你们的地刨开数尸骨,已经是给你们祖宗留面子了。” 这番话,说得赤裸裸,血淋淋。 郑通身后的几十个旁支主事,一个个面如死灰,低垂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太子说的是实话。 世家的財富,本来就是建立在无数百姓的血泪之上的。 “那……那私兵呢?” 一个卢家的管事壮著胆子问道,“若是解散了护院家丁,万一遭了贼……” “遭贼?” 李承乾乐了,指了指身后那一排排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又指了指城楼上还在擦剑的李世民。 “在大唐,最大的『贼』已经被我父皇砍了脑袋了。” “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做人,大唐律法自然会保护你们。还是说……” 李承乾眼神骤然一冷,声音低沉如鬼魅。 “你们留著私兵,是还想著哪天东山再起,再搞一次『清君侧』?” “不敢!草民不敢啊!” 那管事嚇得魂飞魄散,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草民这就解散!这就烧了卖身契!谁敢留私兵谁就是孙子!” “这就对了嘛。”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又指了指第三条。 “至於这最后一条,送孩子上学。” “皇家书院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本宫给你们留了名额,那是看得起你们。”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里藏著多少私塾先生,教出来的全是些只会之乎者也、满肚子坏水的废物。” “送到我这儿来,本宫帮你们『回炉重造』一下。” “学学怎么做人,学学什么叫『大唐核心价值观』。放心,学费给你们打八折。” 这就是要把世家的下一代,彻底洗脑……哦不,彻底教育成大唐的忠臣良將啊! 这是要断了世家精神传承的根! 郑通看著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八岁少年,只觉得浑身发冷。 太毒了。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世家没地、没人、没思想,除了剩个姓氏,跟普通百姓还有什么区別? 这是要让他们彻底泯然眾人矣啊! “怎么?还没想好?”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都偏西了,本宫还得回去吃晚饭呢。” “沈炼。” “属下在!” 一直在旁边磨刀的沈炼,提著绣春刀走了过来,刀锋上还残留著昨夜未乾的血跡,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看来各位家主还是比较看重身外之物。”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语气遗憾。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他们的『气节』吧。” “把他们送去菜市口,跟崔民干他们作伴,黄泉路上也好凑一桌麻將。” “诺!” 沈炼狞笑一声,一挥手,身后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拖起郑通就要往城里走。 “別!別杀我!” 死亡的恐惧终於击碎了郑通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什么祖宗基业,什么世家荣耀,在冰冷的刀锋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我签!我签!” 郑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拼命挣脱锦衣卫的手,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份文书。 他甚至来不及找印泥,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颤抖著在那张足以让家族万劫不復的契约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鲜血染红了纸张,也染红了他绝望的眼睛。 “我也签!別杀我!” “我卢家愿献出所有田產!只求留条狗命!” “我王家也签!孩子明天就送去书院!绝不耽误!”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几百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主事,此刻就像是菜市场抢打折白菜的大妈一样,爭先恐后地扑向那几份文书。 哭喊声、求饶声、发誓声混成一片。 那场面,既滑稽,又悲凉。 他们用颤抖的手,亲手埋葬了家族延续数百年的辉煌,换来了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一刻钟后。 厚厚的一摞文书被送到了李承乾的手里。 每一张上面,都密密麻麻地按满了血手印。 李承乾隨手翻了翻,看著上面那一串串惊人的数字——良田万顷、山林千亩、家奴数万…… 他笑了。 笑得格外灿烂。 “嘖嘖嘖,这么多地,这么多劳动力。” “这要是都分给百姓,明年大唐的土豆產量,不得翻个好几倍?” 他抬起头,看向城楼上一直沉默注视著这一切的李世民,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契约。 阳光洒下,將那少年的身影拉得修长。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懒散的咸鱼太子,而是一个亲手终结了旧时代的巨人。 “父皇!” 李承乾的声音清脆响亮,带著一股子如释重负的轻鬆。 “搞定了。” “困扰了歷代帝王数百年的土地兼併,今儿个,算是被咱们爷俩给暴力破解了。” 他拍了拍那一摞沉甸甸的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就是大唐盛世的基石啊。” “有了这些地,我看以后谁还敢造反?谁还造得起反?” 城楼上。 李世民扶著冰冷的墙垛,看著那个在阳光下意气风发的儿子,眼眶竟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当年太原起兵时的艰难,想起了玄武门之变的血腥,想起了登基以来面对世家掣肘时的憋屈。 而现在。 这一切,都在这个八岁孩子的手里,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好!”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 “传朕旨意!” “即刻令户部清丈田亩,按丁分配!” “朕要让这天下的百姓,耕者有其田!” 第88章 土地改革推行,大唐百姓给太子立长生牌 长安城外的秋风,吹走了世家门阀最后的阴霾,也吹来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一道盖著太子监国大印和皇帝玉璽双重印章的“均田令”,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迅速传遍了关中平原的每一个角落。 告示贴满了每一个村口,每一个乡镇。 內容简单粗暴,却让每一个识字的、不识字的百姓都听得热血沸腾。 “凡大唐子民,无论男女老幼,按人头分地!” “原世家门阀名下所有田產,全部收归国有,重新分配!” “所分田地,三年免税!” …… 蓝田县,白鹿原。 秋收后的田野一片金黄,却透著一股子萧瑟。 往年这个时候,是地主家收租子最忙的时候,也是佃户们一年中最绝望的时候。辛辛苦苦种一年,打下来的粮食,八成都得上交给地主,自己只能留点糠咽菜,勉强餬口。 可今天,气氛却有些不一样。 全村的老少爷们,都聚集在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村长颤抖著手,捧著一张刚刚从县衙领回来的告示,声音嘶哑地念著上面的每一个字。 “……张三家,三口人,分上田五亩,中田十亩……” “李四家,七口人,分上田十亩……” 人群中,一个名叫张三的黑瘦汉子,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都懵了。 他愣愣地看著村长,又看了看旁边同样呆若木鸡的婆娘和孩子,不確定地问道:“村……村长,你刚才念的是俺的名字?” “没错!就是你!” 村长激动得满脸通红,把那张盖著红印的地契拍在张三手里,“十五亩地!以后都是你家的了!是你自己的地!再也不用给崔家那帮王八蛋交租子了!” 张三捧著那张薄薄的纸,只觉得比千斤重的石头还要沉。 他翻来覆去地看,每一个字都认识,可合在一起,他却怎么也不敢相信。 地? 自己的地? 他祖祖辈辈给崔家当牛做马,做梦都想有一块属於自己的地,哪怕只有一亩薄田,死也瞑目了。 可现在,朝廷竟然一下子分给了他十五亩! “孩儿他娘……你掐我一下……俺是不是在做梦?”张三的声音都在发颤。 “啪!” 他婆娘狠狠一巴d,guo抽在他脸上,五个鲜红的指印瞬间浮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疼不疼?” “疼!真疼!” 张三不怒反喜,捂著脸,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不是做梦。 这是真的! “噗通!” 这个在工地上砸石头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关中汉子,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朝著长安城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老天爷开眼了啊!” 他一边哭,一边重重地磕头,额头砸在满是泥土的地上,砰砰作响。 “噗通!噗通!” 他这一跪,就像是一个信號。 周围那些刚刚领到地契的百姓们,一个个红著眼圈,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他们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也不知道什么叫“土地改革”。 他们只知道,是太子殿下。 是那个八岁的太子爷,杀了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老爷,把他们世世代代被剥夺的土地,重新还给了他们。 这份恩情,比天大,比地厚! “太子殿下千岁!”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太子殿下是活菩萨下凡啊!” “俺们有地种了!俺们的娃有饭吃了!” 哭喊声、欢呼声匯聚成一股洪流,在关中平原的上空久久迴荡。 …… 几日后。 长安城內,出现了一道奇特的景观。 无数百姓自发地涌向东市,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为了买木头。 最好的楠木,最好的檀香木。 他们要给太子殿下立长生牌位。 皇家的工匠不够用,民间的木匠们自发加班加点,不收一文钱。 他们说,给活菩萨干活,那是积德,是修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於是,一座座雕刻精美、用金粉书写著“大唐太子李承乾之长生禄位”的牌位,被郑重其事地请进了千家万户。 那牌位摆放的位置,比自家的祖宗牌位还要高,还要正。 每日三炷香,早晚跪拜,比对自己亲爹还亲。 一时间,李承乾在民间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百姓们茶余饭后,谈论的不再是皇帝陛下的丰功伟绩,而是太子殿下的种种传奇。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昨儿个在东宫烤红薯,把天上的祥云都给引来了!” “何止啊!我二舅家的邻居的表哥是宫里的杂役,他说亲眼看见太子殿下点石成金,把一块石头变成了大金元宝!” 传言越传越玄乎,李承乾几乎快被神化成了无所不能的天神下凡。 甚至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现象—— 只知有太子,不知有天子。 …… 甘露殿。 李世民换了一身便服,手里拿著一份百骑司呈上来的民间舆情报告,看得那是哭笑不得。 “这帮刁民,朕给他们免税,给他们分地,他们倒好,全记到那个逆子头上了?” 李世民嘴上抱怨著,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 “还有这个,什么叫『点石成金』?那明明是朕抄家的钱!” “还有这个『祥云』,那不是他烤红薯把房子点著了冒的烟吗?!” 李世民把奏报往桌上一扔,又好气又好笑。 就在这时。 长孙无忌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凝重。 “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近来……民间对太子的崇拜,似乎有些……过头了。” 长孙无忌小心翼翼地措辞,“长此以往,恐有……功高盖主之嫌啊。” 李世民闻言,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东宫的方向。 良久。 他才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 “辅机,你多虑了。” “功高盖主?那是对臣子而言。” “承乾,是朕的儿子,是大唐的太子。” “他的功,就是朕的功。他的威望,就是大唐的威望。” “再说了……” 李世民自嘲一笑,拿起桌上的一颗土豆,在手里掂了掂。 “若是没有这逆子,朕现在说不定还在跟那帮世家扯皮,还在为明年的粮税发愁呢。” “是他,让朕这个皇帝,当得轻鬆了许多啊。” 说到这,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他这么能干,那朕……是不是也可以学学他,偶尔也……『咸鱼』一下?” 他决定了。 明天就微服私访,去看看这没有了世家的大唐,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顺便……也亲耳听听,百姓们到底是怎么夸他那个好儿子的。 “陛下,您刚才说什么?”长孙无忌没听清。 “没什么。” 李世民把土豆揣进怀里,摆了摆手,“朕只是在想,这逆子……好像真的比朕做得好啊。” “要不……朕提前退休算了?” 第89章 世家陨落,皇权独尊,李世民做梦都笑醒 夜凉如水。 御花园的废墟上,已经重新翻整了土地,空气中还残留著泥土的芬芳。 李世民没有回甘露殿,而是在这里摆了一桌酒菜。 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几碟炒土豆丝,一盘花生米,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他就那样一个人坐在石凳上,自斟自饮,看著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眼神里带著几分醉意,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后的轻鬆。 贏了。 这场与千年世家门阀的博弈,他李世民,或者说,他们李家,贏了。 贏得彻彻底底,乾乾净净。 回想这几个月的惊心动魄,李世民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从渭水之畔被頡利逼得几乎要签下城下之盟的屈辱,到如今国库充盈、兵强马壮、一言九鼎。 这种感觉,比当年玄武门之变成功后还要来得舒爽。 因为这一次,他战胜的不是自己的兄弟,而是一个盘踞在中原大地上近千年的庞然大物。 一个连前朝隋煬帝都无可奈何的毒瘤。 “痛快……真是痛快啊……” 李世民灌下一口烈酒,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压抑一扫而空。 现在的他,才真正感觉自己是这大唐独一无二的主人。 再也不用看那帮老傢伙的脸色行事,再也不用担心国库空虚被人卡脖子。 想打谁就打谁,想骂谁就骂谁。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父皇,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李世民的感慨。 李承乾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手里还提著两串刚烤好的鸡翅,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李世民对面,拿起桌上的酒壶就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儿臣来陪您喝两杯。” 李世民看著儿子那张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小脸,眼中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有欣赏,有骄傲,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你小子,倒是会挑时候。” 李世民哼了一声,但还是把自己面前的花生米往儿子那边推了推。 “父皇,您好像挺开心啊?” 李承乾“咔嚓”咬了一口鸡翅,含糊不清地问道,“是不是因为白天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放肆!”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但嘴角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朕那是高兴吗?朕那是痛心!” “痛心那些国贼,搜颳了如此多的民脂民膏!” “不过……” 李世民话锋一转,拿起酒杯,遥敬了一下天上的明月。 “经此一役,世家门阀算是彻底退出了大唐的核心。皇权,前所未有的集中。”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著李承乾,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欣慰。 “承乾,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若不是你,朕恐怕现在还在跟那帮老狐狸扯皮,还在为国库的几个铜板发愁。” “你虽然顽劣,虽然懒散,但在大事上,却比朕看得更远,做得更绝。” 这是李世民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夸奖自己的儿子。 李承乾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父皇您言重了,儿臣也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不是运气。” 李世民摇了摇头,他喝了一口酒,酒意上头,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只有八岁,但心智手段却比朝中那些老狐狸还要老辣的儿子,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承乾啊……” 李世民放下酒杯,握住李承乾的小手,那双龙目中,竟然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嚮往。 “朕……有点累了。” “从太原起兵到现在,十几年了,朕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以前是怕打不过別人,后来是怕被自己人捅刀子。现在好不容易坐稳了江山,还要天天跟那帮酸儒斗智斗勇。” “朕在想,这皇帝当得,真他娘的没意思。” 李承乾一愣,手里的鸡翅都忘了啃。 老李头这是……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 “所以……”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字一顿地说道: “承乾,这大唐的江山,以后交给你,朕……放心了。” “要不……朕提前退位当个太上皇,你来当皇帝?” “噗——!” 李承乾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喷了李世民一脸。 “咳咳咳!” 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看李世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父皇!您没发烧吧?!” 李承乾猛地跳了起来,离李世民三尺远,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退位?!” “您才三十岁出头,春秋鼎盛,龙精虎猛,一顿还能吃三碗饭,您退什么位?!” “儿臣才八岁啊!八岁!还是个孩子!我还要长身体呢!我还要享受童年呢!” 李承乾急得都快哭了,抱著旁边的一根柱子死活不撒手。 “我不干!打死我也不干!” “当皇帝有什么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个肉还要被人管,娶个媳妇都不能自己挑!” “那不是人过的日子!那是社畜!是007!” 李承乾疯狂摇头,脸上写满了抗拒。 “父皇,您就当可怜可怜儿臣,您再辛苦辛苦,多干个五十年吧!五十年后,儿臣一定给您风光大葬!” 李世民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看著儿子那副视皇位如蛇蝎的惊恐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这天下,多少人为了这个位置爭得头破血流,父子相残,兄弟鬩墙。 怎么到了这逆子这儿,就跟要他命一样? “行了行了,朕就是隨口一说,看把你嚇的。” 李世民摆了摆手,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禪位”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开玩笑,把皇位传给这个咸鱼? 那他第二天就能把玉璽拿去垫桌脚,把龙袍拿去当抹布。 大唐的江山,怕是要被他败光了。 “真……真的?”李承乾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真的。” 李世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滚回来坐下,陪朕喝酒!” “好嘞!” 李承乾瞬间满血復活,屁顛屁顛地跑回来,又拿起了一串烤鸡翅。 李世民看著儿子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传遍了整个御花园,驱散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虽然被拒绝了,但他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有子如此,夫復何求啊! 就在这时。 东宫,丽正殿。 那张李承乾睡了三天三夜的龙床上,原本安静躺著的少年,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第一卷主线任务已全部完成,正在进行最终结算……】 李承乾啃鸡翅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结算完毕!】 【宿主咸鱼等级提升!获得称號“咸鱼王中王”!】 【系统2.0版本更新完毕,新地图模块已加载!】 【新的征程,即將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