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诸葛诞,开局投靠刘备》 第1章 我,诸葛诞,拐走了臥龙? ... 建安十二年,春。 南阳臥龙岗,小雨。 泥泞的山道上,一个羸弱的身影踽踽独行,深一脚浅一脚的朝著山腰那处隱秘的草庐赶去。 屋內,窗扉半掩。 诸葛亮跪坐於席上,目光沉静,正翻阅一卷竹简。 “吱呀——” 门被应声推开。 “二哥!” 诸葛亮抬头,见是自己的堂弟诸葛诞前来,不由得心中讶异,又从桌上拿了一个茶盏,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了对面。 “你不在洛阳好生念书,来我这作甚?” 诸葛诞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渍,顺手將手中的斗笠放在门后,脱下外袍,隨后坐在诸葛亮的对面,端起面前的热茶,將其一饮而尽。 “我打算去投奔刘备,恰逢新野离此不远,所以顺路来看看二哥!” 没错,现在的诸葛诞,並非书中被称为“诸葛三杰”的诸葛诞,而是来自於一个后世的灵魂。 他不过是一个在图书馆熬夜奋战,想成为一个高级牛马的小镇做题家。 一觉醒来,便穿越到了东汉末年。 既来之,则安之。 早几年,诸葛诞便想去投奔某一方势力,不过碍於当时年岁尚小,家中族老均不同意,於是强行將其送往洛阳求学。 说什么良禽择木而棲,君子待时而动,要待价而沽,学好本事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待,就待了三年。 天下早已经乱成一锅粥。 曹操一战而定,拿下袁绍,挟天子以令诸侯;孙权借父、兄威名,以江东世家为基本盘,基本上算是扎下了根; 荆州牧刘表此刻病重在床,蔡、张二人把持朝政,只待曹操大军南下,便打算举城投降。 诸葛诞觉得,此时自己若再不出山,等到三分天下后再去投靠某一方,恐怕连口汤都剩不下。 权衡利弊之后,诸葛诞还是来到了新野,准备投靠刘备。 毕竟相比於意气风发的曹操和班底成型的孙权,还是眼下一穷二白,亟待扩充势力的刘备更符合他的预期。 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 诸葛亮见诸葛诞一脸疲惫,关切道: “你此来隆中,可稟告过你母亲和族中长辈?” 诸葛诞摇了摇头。 见诸葛诞沉默,诸葛亮也猜到了个中缘由。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从洛阳跑到新野,数百公里,说起来容易,这里面的凶险与艰辛,恐怕超出常人所想像。 “公休,你为何……如此钟情那刘玄德?” “刘玄德二弃徐州,先投曹操,后奔袁绍,最终依附刘表,屡战屡败!” “而今寄人篱下,兵马不过千,將不过关张赵,惶惶如丧家之犬,天下皆知其一息奄奄。” “你此时去投——图什么?” 诸葛亮很是不解。 “图什么……” 诸葛诞看著此刻质问自己的诸葛亮,心中一股怪异感袭来。 这个问题,最应该问的应该是你吧! 要是你自己知道后来的你为了帮刘备撑起大汉的一片天,病死五丈原,真正意义上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就不会问我图什么了。 不过这话诸葛诞自然不会说。 他略想了想,仔细斟酌著措辞。 “当今天下,英雄逐鹿,袁绍新败於官渡,其二子爭权不休,早晚为曹操吞併;江东孙氏,根基已定,然顾、陆、朱、张,四大家族盘根错节,能保江东门户已是不易!” “益州刘璋暗弱在北,荆州刘表病重,其余各路诸侯皆如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所谓天下英雄,无非便是曹、刘二人。” 诸葛亮点了点头,似是颇为赞同。 诸葛诞看向屋外许都的方向,眼神暗淡,开口道: “曹公麾下,名將谋臣如云,潁川士族、譙沛故旧,党同伐异,內斗不休,寒门之士,焉有出头之日?” “更何况……”诸葛诞指了指自己,“我不过年仅十二,便是曹公器重,又有何话语权?” “总归还是年岁尚幼。” “然……刘玄德不同!” “刘皇叔虽屡战屡败,但其仁声布於四海,信义著於天下,麾下关张赵皆有万夫不当之勇,却依旧甘效死力,將帅失散,復又能聚,此非真英雄若何?” “他必不会因年岁大小而轻视於我!” “更何况,刘玄德乃汉室正统!” 诸葛诞挺直身躯,似乎一股奇异的力量灌注全身,“若诞能助刘皇叔三兴大汉,这天下,岂非有我诸葛诞的浓重一笔?!” “这史书,要如何记载我诸葛诞?!” “小弟不才,愿附驥尾,共图大业!” “纵是粉身碎骨,也好过在別处仰人鼻息,碌碌一生。” 话语落下,庐內死寂。 只听得见火焰捲起炭屑,发出时不时的爆鸣声。 诸葛亮摇著的羽扇早已经停止,眼底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神采一闪而逝。 “若非早知道你属意刘玄德,亮竟有种——公休此行,乃是替刘玄德做说客的感觉。” 诸葛诞清楚的知道,刘备肯定会在未来请诸葛亮出山,於是笑了笑,打趣道: “天下英雄,无非便这几人,可供选择不多!” “二哥总是要出仕,若是肯帮我,不若你我一起去投奔那刘玄德如何?” “嗯,好,我跟你去!” “不过我知二哥此时並无……” 诸葛诞:“?!” 诸葛诞似乎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等下,二哥你说什么?” “你说……好?” 他不过是顺嘴开口提及,却不曾想诸葛亮居然答应出山了? 这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样啊! 那三顾茅庐怎么办?! 诸葛亮目光灼灼,开口道:“公休既將刘玄德夸得天上地下少有,亮便去看看又有何妨?” “一来公休年岁尚小,亮隨你同行亦可帮衬一二;二来世人皆道刘玄德仁义德泽,若真是如此,亮便为其谋划,又有何不可?” “前些时候,元直亦投奔於刘皇叔,若非曹操挟孝道相逼,恐元直亦不会背弃而去。” “更何况,公休亦为刘玄德追隨千里而来。” “能让你二人倾心追隨,此等人物,亮很是好奇啊!”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草庐,声音沉凝而坚决。 “既如此,亮便去见见这位——” “刘皇叔!” 第2章 皇叔,你的狗来了,还牵条龙! ... 新野。 刘备府邸外,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拱手而立。 “在下诸葛诞,特来投靠左將军,劳烦引荐!” 在他身后,站著一人,素衣纶巾,面容俊伟非凡,正是跟隨而来的诸葛亮。 跟门卫稟报之时,诸葛亮特意吩咐,不用提到他。 用他的话说,“我诸葛家子弟皆非池中之物,若倾巢来投,岂非让他看轻了我等?” “究竟值不值得託付,还得看他刘玄德有没有这个本事!” 言语之间,儘是充满来自诸葛的傲气。 当然,他也有这个能力。 “先生,左將军已在正堂等候,请隨我来!” 方才的那个门倌去而復返,一脸恭敬的引路。 穿过三重门廊,来到正堂,刘备早已备好清茶。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刘备连忙亲自起身相迎。 关、张二人此刻一左一右立於堂中,关羽居左,丹凤眼微眯,轻抚长髯;张飞则居右,按剑而立,虎目圆睁。 二人还在外面巡逻,却也被刘备喊了回来,以表达对诸葛诞的尊重。 “在下诸葛诞,见过左將军!” 诸葛诞抱拳行礼,却被刘备连忙扶住。 一双大手稳稳托住诸葛诞,眼神中充满热情。 “公休肯来,备深感荣幸,何以如此大礼!” 目光掠过诸葛诞肩头,落在身后那位清秀儒雅的青年身上,不由得一怔。 四目相对的一剎那,刘备心中莫名一颤。 这……自己为何有种宿命的亲切感? “不知这位是?” “在下诸葛亮,乃公休堂兄。”诸葛亮回復,不卑不亢。 “公休年纪尚幼,辗转千里,从洛阳星夜前来投奔左將军,家中人甚是牵掛,嘱亮好生照看!” 刘备心聪目明,自然能听懂诸葛亮的潜台词—— 我没打算投靠,只是来给我堂弟撑场子的。 刘备听到这话,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早就听说荆襄有臥龙,经纬之才,冠绝当代。 若能得此贤士... 但这失落转瞬即逝。 诸葛诞千里来投,自然不能冷落了。 虽然才十二岁,但是只论才华,不论年岁。 更何况既然臥龙肯来,还怕以后没有机会嘛? 刘备笑容愈发恳切:“孔明先生、公休先生远来辛苦,快请上座!” 隨后侍从奉上茶汤。 刘备轻嘆一声,言辞恳切: “备半生飘零,幸得云长、翼德不离不弃,將士们用命,方有今日暂居之地。只是...” “终日奔波,竟无暇深思治国安民之策。公休此来,倒好似久旱逢甘雨,备幸甚之!” 诸葛诞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谦让。 “诞此来,便是为使君解惑而来!” “哼!” “小子何其狂妄!你才多大年岁,便知我大哥心中困惑?” 刘备还没说话,身后的张飞已然按耐不住,呛了一句。 他正在操练士兵,听闻大哥召回自己,说是有贤才来投,这才著急忙慌的赶回来。 却不曾想,这贤才,居然是个十二岁的娃娃。 还张口就是要为大哥解惑。 这让他如何不恼! “翼德,还不住口!” 刘备连忙斥责张飞,隨后赶紧起身赔罪,生怕诸葛诞有想法。 “不知先生……有何教我?!” 態度竟愈发恭敬。 诸葛诞知晓张飞的性子,倒是並没有在意他的无礼,而是缓缓开口问道: “玄德公此刻囤居新野,寄人篱下,不知对这天下態势,是如何看法?” “或者说……玄德公觉得,哪些是我等可以所图?” 诸葛诞很是直接,没有当谜语人,而是直接了当的询问。 “这……”刘备犹豫了一瞬,没有开口,而是问道: “还请先生赐教!” 诸葛诞笑道:“荆州北据汉沔,沃野千里,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乃天府之国,不知將军……可有意乎?” 听到这话,刘备大惊,连连摆手。 “刘景升乃我同室宗亲,叫我如何肯谋夺其家產?” “不可,不可!” “那……若是他死了呢?” “先生慎言!”听到诸葛诞的说法,刘备站了起身,大惊道:“我等绝不可为谋夺同族基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这话情真意切,竟不似作偽。 就连诸葛亮都在身后频频点头。 诸葛诞笑道:“將军误会了,可不是让我等去刺杀刘表!” “或许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了……” “据可靠消息,刘表此刻病重在床,恐怕最多半年时间,便会撒手西去!” 刘备大惊,“为何我等没收到消息?” 诸葛诞一脸篤定道:“蔡瑁、蒯越封锁了消息,他们早已经做好了扶持荆州次子刘琮的准备,只待刘表一薨,便立其为荆州牧!” “这偌大的荆州,最终恐怕要便宜了外人!” “诚如是,將军依旧不肯动手嘛?” 刘备犹豫。 若真是如此,为了保全族亲基业,出兵乃是必然。 刘备眉头紧蹙,开口道: “自古立长不立幼,蔡、张等人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如此之事?” 诸葛诞摇了摇头,又拋出了一个惊天消息。 “若只是如此,便不值得我千里来投了!” “如果我说……” “蔡瑁打算直接將荆州七郡尽数献於曹操,不知玄德公要如何看?” “什么?!” 若刚刚那事儿只是让刘备有所动容,诸葛诞这一消息,直接让他惊的站了起身。 这意味著,他即將面临著曹操大军的进攻以及背后盟友的围堵。 前后夹击,几乎是一个必死的局面! “公休先生……消息可准確?” “荆州有水军十万,沃野千里,粮秣兵器不计其数,蔡、蒯二人再不济,也不至於不战而降吧!” “呵呵……”诸葛诞冷笑。 歷史记载,蔡瑁等人便是一箭未发,便举城投降,何其软懦! 刘备来回踱步,思考著应对之策。 思来想去,一时间竟没了主意,只得把视线放到了诸葛诞身上。 身后的诸葛亮举杯轻啜,一言不发。 似乎是早已胸有成竹。 “孔明先生,公休先生,若果真如此,且为之奈何?” “还请二位先生教我!” 说罢,当即便要拜倒。 诸葛诞连忙上前,扶住了刘备。 “若解决此事,倒也不难。” “吾有一计,可供玄德公驱使……” 第3章 二哥,你是诸葛詡么? ... “等一下!” 一直在身后沉默的诸葛亮,在诸葛诞准备献策的这一刻,突然开口。 “公休,恰好亮亦有一计……” 听到这话,刘备眼底猛地绽放出一阵精光。 莫非……莫非臥龙先生竟同样属意於备…… 备何其荣幸! 一旁的诸葛诞,此刻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情况? 诸葛亮似乎猜透了诸葛诞心中所想,莞尔一笑,开口道: “公休既和亮均有良言进諫,不若你我同写一字於手心,且看我俩是否想到一处,如何?” “权当一游戏……” 对此,诸葛诞倒是毫不在意。 就是把他心中那些条条框框的计策,总结出一个字,多少有点难为他了。 不多时,刘备已命人备好笔墨。 诸葛诞率先拿起笔,一直在脑海中总结和思索。 该写个什么字好呢? 良久,诸葛诞这才落笔。 却看诸葛亮,早已经在手心里写好了。 两人同时展开。 竟是同一个字—— “琦!” 诸葛亮不由得莞尔,开口道:“看样,公休心中所想,和亮不谋而合!” “既如此,不若亮先给左將军建言,可否?” “公休不会怪亮抢了你的风头吧!” 诸葛诞摇了摇头。 “二哥请说便是,你我兄弟,不分这些!” 诸葛诞倒並不是说怪罪诸葛亮,他只是有点好奇。 这和你一开始说的不一样啊! 说好的考验呢? 刘备更是大喜,连忙以师礼拜之。 诸葛亮侧身,抬手虚扶,並未受这一礼,而后开口: “荆州牧刘表病重在床,其次子刘琮受蔡、蒯等人胁迫,名为荆州之主,实为傀儡!” “长子刘琦,一无后台,二无兵马,若能拉拢,我等便有了大义,此为——师出有名!” “有我等从旁出谋划策,荆州不过唾手可得!” 刘备听了频频点头,不愧是孔明先生,一语中的。 不过接下来诸葛亮的话,却让刘备却越听脸色越青。 只见诸葛亮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高声道: “拿下荆州后……” “杀刘琦,夺荆州,一杯毒酒,对外宣称病逝。” “隨后拒曹操以北,连孙权以东,西和诸戎,南抚夷越。” “派一上將,携雷霆之威,斩刘璋,据西川,跨荆、益二州,往北出汉中,往南可借水道攻东吴,则天下可定,汉室可兴!” “左將军……” “可有意乎?” 臥槽…… 诸葛诞听傻了…… 这……你还是我那个二哥诸葛亮嘛? 你这要不改名叫诸葛詡吧! 你这说的这么直白,我们和刘备不过第一次见面,这……真的好吗? 刘备也听愣住了。 只见他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双唇紧闭,隨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孔明先生!” 这一声,也把诸葛诞嚇了一跳。 “我敬你乃是荆襄名士,你怎可如此羞辱於备!” “若备如此作为,岂非那无德无良之小人?!” “先生若再有此言,莫怪备……” 话到这里,刘备再狠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刘备再次坐在椅子上,扭头不看。 场上气氛已然陷入凝滯。 过了片刻,诸葛亮反而仰天大笑。 眼底深处,流露出一抹讚赏。 “玄德公既不採纳亮之建言,那便罢了!” “权当亮信口胡诌!” “公休不是同样有良策,玄德公何不听听公休所言?” 话语间,对刘备的称谓,已经从左將军变成了玄德公。 诸葛诞有些鬱闷。 说到这,他怎能搞不懂这是诸葛亮对刘备的试探。 只不过,好歹你跟我通个气啊! 刘备他不知道啊! 没看刚刚刘备那股子气势,嚇死个人! “玄德公,正如二哥所说,我等之重,首在刘琦!” “岂不闻,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 “为今之计,当是先劝刘琦离开襄阳,若刘荆州一旦病故,蔡瑁等人,第一个下手的,必然是刘琦!” “届时,刘琦身死,我等丧失了大义,恐怕兴兵无名,反被人掣肘!” 刘备点了点头。 诸葛诞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也可派遣暗探,潜入襄阳,蔡瑁等人若想秘不发丧,我等也可提前知之,儘快做出应对!” “公休先生,此言有理!” 刘备情绪似乎缓和了些,不过依旧余怒未消,不肯看向诸葛亮,倔强的扭头,朝著诸葛诞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等要將长公子安置在何处?!可否將其接来新野?” “不可!”诸葛诞丝毫没有犹豫。 “刘琦只能去江夏!” “一来天高皇帝远,蔡瑁等人手伸不到那么长,二来江夏黄祖將军,亦可以爭取过来,为我等所用!” 当然,还有一句话,诸葛诞没有说。 想要爭取黄祖,前提是他別先死了…… 印象里就是他死了之后,刘琦才跟刘表上奏,要去江夏历练,接了黄祖的班,成了江夏太守。 现如今时间线提前,黄祖还在世。 很明显,优势在我! “若届时真被诞侥倖言中,或可尽起江夏精兵,直逼襄阳,城內散布刘荆州病逝以及蔡瑁欲投降的信息。” “只待城內乱起,內外夹击之下,便是拿下襄阳也未尝不可能!” 刘备有些惆悵,嘆息道: “襄阳城高池深,哪是那么容易拿得下的……” 诸葛诞笑道:“至少將军可以引以为援,曹操大军来时,他也不敢追击太过!” “黄口小儿,你这意思,曹孟德来时,我大哥只能逃跑了?” 久不言语的关羽,此刻昂首以视,直接开口道。 “那不然呢?” “关將军可能阻其锋芒?” 关羽眼神微眯,睥睨全场。 “哼!他曹孟德若真敢来,某定叫他有来无回!” 傲!真傲啊! 诸葛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人家曹孟德刚刚乾掉袁绍,手握几十万精兵,谋士武將不计其数,你就这几千兵马,拿头跟他硬碰硬? 能跑掉就不容易了! 好在刘玄德倒是没有失了智,他一开口,便给事情定了性。 “先生意思,我等需要为撤离早做准备?” “嗯!” 诸葛诞直接点头,开口道:“曹操锋芒正盛,靠我等手下这数万兵马,恐怕难以攖其锋芒!” “若襄阳坚守不降,我等背靠襄阳,樊城坚固,汉水运送粮秣便利,倒是未尝不可与之一战。” “不过,若是襄阳倒戈,断其粮道……” 就连关羽此刻也开始审视诸葛诞的这个建言。 不得不说,诸葛诞说的在理。 粮草乃重中之重,襄阳不给提供粮草,江夏又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届时若是內外夹攻。 荆州保安摇身一变,成了匪区孤胆英雄。 根本玩不转。 问题还真的蛮严重的! 第4章 试探 ... 此刻,不仅刘备沉默了,就连其关、张二人也罕见的没有开口。 “云长,翼德!” “你等速去通知子龙等人,我等要有麻烦了!” 能看出来,刘备很重视诸葛诞所说,连忙召集麾下所有幕僚和武將议事。 诸葛亮起身要走,但是却被刘备拦下。 刘备也明白,刚刚诸葛亮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其实是在为自己出谋划策。 虽然计策狠辣了些,自己不採纳也便是了。 真要是让他走了,恐怕追都追不回来! 见刘备心胸如此广阔,诸葛亮眼底精光更甚,也就没有推脱,顺势留了下来。 幕僚班子得知刘备召见,很快便至。 当看到诸葛诞如此年轻时,不免漏出一丝轻视,然而在听说他不远千里来投,还带来如此重要的消息时。 这一丝轻视,转瞬便被钦佩所代替。 纷纷上前行礼。 有志不在年高。 更何况,诸葛诞身后,还有臥龙给他撑腰。 臥龙凤雏,各得其一,可安天下。 这等批语,让人如何不重视? 等眾人到齐,刘备开口: “刚刚公休先生所言,诸位已然知晓,若真是如此,我等恐怕……危矣!” 糜竺最先开口,“若当真如此,主公恐怕必须要需提前转移了,可兵分两路,主公先去江夏,藉以长公子名號,操练水军……” 刘备摇头,“大敌当前,备安忍弃各位將士们於不顾啊!” “更何况……” “新野还有数万百姓……” 提到百姓,场上眾人的目光一致投向刘备。 谁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此时场上的眾人均陷入了道德两难境地。 若是劝刘备放弃百姓,便是要背负骂名;但若是不劝,一旦刘备出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就在此时,诸葛亮再次开口,点破此事。 “玄德公带上百姓,最多日行二十里,以曹孟德虎豹骑的速度,不过半日便至,恐难以脱身!” “若早早前往江夏,拋弃百姓,玄德公的安全自是无虞!” “不知……玄德公要做何选择?” 诸葛诞不由得扶额,这恐怕又是诸葛亮的考验。 其余眾人也都点了点头,似乎颇为认同诸葛亮的话。 压力给到刘备。 只见刘备眉头紧蹙,眼神微眯,似乎看向了新野的百姓,而后长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备不走,某要……” “携民南渡!” “吾既有守土之责,当以护佑百姓为上,夫济大事者,当以人为本,自备起事数十载,时刻以桓、灵二帝告诫己身,百姓如水,执政者如舟,若失民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將军不再考虑考虑,若当真如此,你的安危……” “孔明先生不必多言,吾意已决!” 看到刘备坚定拒绝,诸葛亮这才爽朗一笑。 “玄德公仁义无双,亮深感钦佩,此事是亮失言,既如此,我等需早做准备,提前转移百姓为妙!” “若玄德公有用的上亮的,儘管吩咐,亮荣幸之至!” 看到诸葛亮一脸真诚。 刘备这才恍然大悟。 “孔明先生,可是在试探於备……” 诸葛亮微笑,似是默认。 “当今乱世,汉室倾颓,朝堂之上,奸臣当道,百姓露於野,千里无鸡鸣,此乃百姓之苦!” “此前便听公休说,玄德公仁义无双,今日得见,方知公休所言非虚。” “如此,公休跟隨玄德公,亮倒是放心了!” 话里话外,依旧没有投靠的意思。 不过,潜台词是—— 你在我这,算是过关了。 我对於堂弟来投靠你,没有什么意见,至於我要不要投靠你,还得看你以后表现。 “孔明先生谬讚了,备不过区区凡人,只是念及百姓之苦,心不忍之……” 诸葛诞笑道:“明公且知之,我二哥心中志向高远,要获得他的认可,可不简单。” 话语间,不经意的將称呼也换了过来。 周围幕僚班子气氛也都鬆弛下来,经此一事,几人气氛愈发活络。 不过,虽然如此,但是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不爭的事实。 如何提前转移百姓? 数万人口迁徙,这等大动作,可瞒不住其他人的眼线。 若是问询下来,没有一个合適的理由可不行。 要知道,现在刘表可还在世。 你现在就说蔡瑁有反意,恐难以让人信服。 刘表不死,蔡瑁不降;蔡瑁不降,新野不危;新野不危,百姓便不用逃。 这一切都建立在刘表去世的基础上。 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要是等到刘表去世再做这件事,恐怕已经晚了。 局面似乎陷入了死局。 诸葛诞略想了想,开口问道:“不知明公麾下兵將几何?” 军务本是敏感信息,不过自诸葛亮和刘备化解误会,诸葛诞加入刘备阵营后,这也便可以敞开了谈。 刘备开口:“而今我部曲不足三万,其中老兵万余,其余皆是新募部曲,府库粮秣大约能支撑三个月,战时……恐怕不足俩月。” 形势很严峻啊! 诸葛诞略作思索,便开口道:“明公明鑑,大军撤离,百姓迁徙,伤亡惨重者,多为踩踏、拥挤、爭夺,此为秩序失守之故!” “秩序……失守?” 这等新颖的词汇,还是第一次听说,场上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诸葛诞,想看看他能有何好的办法。 诸葛诞也不怯场,迎著眾人目光开口道:“我等可构建战时秩序,以民代兵,实行军管,结合里坊制,共同管理百姓。” “五户一伍,选一伍长;十户一什,选一什长,以此类推……” “以街道划区,里正、亭长、乡长为基础架构,战时集结,可经常演练,並设临时民办处,寻一专员,专管百姓相关撤离事宜。” “只待明公一声令下,层层命令下达,便可第一时间將百姓集结完毕。” “撤退途中,分时间、批次有序撤离,分出五千兵马,交由专员管辖,巡视各部百姓,一来护卫百姓,二来也可震慑宵小。” “若有趁机以此谋利者……” “杀!” “而后沿途设站,不仅可以进行补给,也可传递信息。” 糜竺、孙乾这些幕僚一直思索著诸葛诞所说,频频点头。 “此计……可行!” “只是百姓拖家带口,难免有所拖延,若是延误了时间……” 刘备也泛起愁容。 “是啊,公休先生,这百姓迁徙,並不像军旅集结,怎么可能按照时间来集结,一旦陷入混乱……且为之奈何?” 诸葛诞笑了笑,露出一脸自信。 “这便是诞为何这样设置的原因了……” 第5章 我要给曹军一个难忘的回忆 ... 诸葛诞深知战前动员的重要性。 伍长和什长的选举,都是街坊邻居共同推举。 眾人本身便不会对其牴触。 只需要跟这些伍长和什长普及有序撤离的重要性,剩下的自然他们会去游说。 给自己家人带来麻烦,或许有的人不在意,但是…… 谁都不想拖累周围的人。 尤其是街坊邻居。 閒言碎语能压垮一个人的脸面! 当诸葛诞把这个理论说出来,场上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明明有了里坊制,诸葛诞还要多此一举,实施军管。 如此设置,其深意在这。 在场眾人无不流露出钦佩的目光。 只是,现在又一个问题摆在了大家面前—— 谁来全盘操办此事? 要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小事,十万百姓的大迁徙,稍不留意,便会陷入混乱。 別的不说,就前世那些大学校园里,拉一万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让他们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 没准就有偷偷跑出去谈恋爱、买东西的。 谁敢保证这里面不出紕漏? 登记、造册、规划路线、提前演练、提前设站、安置百姓、粮食补给…… 桩桩件件,可不是一个小事情! 眾人皆陷入了沉默。 诸葛诞倒是能做。 不过他目前只是十二岁的孩子,哪怕他愿意,也有这个能力,周围幕僚也都信服,同样没有用。 百姓不一定认可! 毕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凭什么指挥这数十万百姓? 就在此时,诸葛亮站了出来。 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若是玄德公信我,亮倒是可以一试!” “权当是我诸葛兄弟给玄德公的『见面礼』!” 听到诸葛亮愿接这一摊子,刘备心中大喜,不过再听到了原因之后,一抹失落油然而生。 只是见面礼么…… 孔明先生还是没能认可我…… 不过他倒也並不气馁,事情总归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此间事了,也算是了了在场眾人的一大心事。 剩下的,就是专心对付曹操。 此刻张飞早已经憋一肚子火,但是碍於大哥的面子,又不好发作。 只得闷声道: “跑,跑,跑!就知道跑!” “大哥,你怎么就不敢跟曹操真刀真枪打一场?” 言语间,儘是对诸葛诞的不满。 “翼德!” 刘备还要训斥张飞,却被诸葛诞一摆手拦下。 “张將军想要去跟曹操打一架?” “废话!” “那不知张將军想贏,还是想输?” 张飞:“……” 张飞一脸无语的表情看著诸葛诞,仿佛在说,谁打仗不想贏? 你小子这问的是什么问题? 还是糜竺看出来些门道,试探著问一嘴。 “不知公休所说,想贏是何意?想输……又是何意?” 诸葛诞笑道: “贏就是输!” “输就是贏!” 场上眾人皆被诸葛诞这话给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只有诸葛亮,眼底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乎想到了什么。 刘备倒是坦诚,他行了一礼,开口道:“备駑钝,却不知公休先生,此言……何意啊?” “明公,吾曾听闻,曾经你和曹操青梅煮酒论英雄,此事还被传为一桩美谈,是也不是?” 刘备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曹孟德连袁绍都不放在眼里,却唯独对明公如此看重,携大军来攻,必然谨慎前行!” “若明公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敌眾我寡,恐怕只会落得大败而归的结局。” “但若是……”诸葛诞略停顿了一瞬,“明公以退为进,故意诱曹军追击……” “又当如何?!”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曹操把刘备看的很重,自然不会轻视。 但是若刘备一开始就暴露出全部实力,或许能阻拦一时,但曹操借著兵力优势,刘备总归是拦不住的。 唯有出奇制胜! “公休的意思是……诈败?!”孙乾適时开口问道。 “不错!”诸葛诞点头。 “新野並非久留之地,我等不可留,百姓亦不可留!” “若將百姓提前转移,將其城內房屋、田舍淋上火油,备些硝石,多添木柴……” “若曹操大军来攻,只需一支火箭,便是无法一战而定,也能迟滯曹军追击的步伐……” “我要给曹军留下一个难忘的回忆!” 诸葛诞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抵挡不住,那就不抵挡了。 出奇制胜,一把梭哈。 反正也守不住,不如直接放弃新野! 其余眾人皆被诸葛诞这一想法震惊了,一时间竟然没有开口。 “公休此计……倒是颇为大胆!” 糜竺点头,似乎颇为认可诸葛诞的计策,但隨即,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过,公休怎么確定曹操大军一定会追击呢?” “若是他们谨慎起见,並不追击,而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对此,诸葛诞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也不敢確定!” “不过,我知道一件事!” “既然他曹操如此看重明公,若是明公出现在新野,隨即南逃……” “你这意思,是让我大哥做诱饵?” 关羽此刻已经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身。 面色通红,不知是他本来的顏色,还是因为诸葛诞的计策令他生气至此。 诸葛诞摊了摊手。 “此事本就是豪赌,若不下重注,如何妄想取得大收益?” “蔡瑁並不知我等早已经知晓他的计划,曹操也不知道我们早已经知道他会派兵来攻。” “这也就意味著我们占据先机!” “不坑他一把,岂非太过意不去了?” 其实诸葛诞的潜台词,刘备倒是听懂了。 占据先机,还不敢主动出击,只敢龟缩防守,那这先机的意义在哪呢? 就是为了拖延百姓南逃的时间? 那为何不一开始就南逃? 刘备思索片刻,迅速做出决定。 “既如此,便依公休先生所言!” “且由某亲自带兵,去会一会那曹孟德!” “善!”诸葛诞点了点头,刘备这点魄力还是有的,难怪曹操如此看重。 “明公莫要忘记,一旦战败,便要快些逃跑!” “明公跑得越快,曹操越坐不住……” 急躁,就会犯错。 诸葛诞等的就是曹操犯错。 接下来,还有几个大礼等著他们呢! 聊完这些正事,刘备便带著诸葛兄弟前去宴客厅。 那里早已经布满了酒肉,这是给诸葛诞接风的宴席。 宴会之上。 诸葛诞喝嗨了,居然踩著罈子跟张飞开始拼酒。 张飞自然不肯示弱,同样放开了手脚喝酒。 气氛一度被推向高潮。 第6章 不愧是大汉魅魔! ... 翌日清晨。 晨曦的微光渐渐侵染著泼墨苍穹。 城主府小院內,一少年正在打著八段锦,一丝不苟。 昨日酒席之后,诸葛二人便在府中休息。 今天一早,诸葛亮起床,便看见院內有一身影在打拳,於是走进了看,发现居然是诸葛诞,倒是著为惊讶。 “昨日宿醉,公休竟依旧起的如此早?” 诸葛诞回头,见诸葛亮揉著脑袋来到自己身后。 於是打完一式,运气收功。 “二哥不也一样起的蛮早?” “还不是怪你!”,诸葛亮笑骂道: “昨日宴会,你踩著椅子跟那黑脸大汉嚷嚷,把亮说的天上地下少有,还替我跟他打赌,说是亮三个月就能做好这些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时亮恨不得堵住你的嘴!” “再不起早一些,恐怕公休三个月后,免不得要去他家门口『负荆请罪』了!”诸葛亮打趣道。 诸葛诞挠了挠头。 自己昨日都干了些什么? “诞……酒醉之言,二哥莫要在意。” “百姓的安危乃是大事,若事有不逮,二哥也莫要勉强,诞去给张飞赔罪便是!” 诸葛亮摇了摇头,“此事不难,不过是按部就班罢了,亮自是知晓。” 看著诸葛亮神色中並无半分焦虑,诸葛诞心知这些事,恐怕確实难不住他。 於是心下稍安。 “不知二哥考察的如何了?” “觉得明公……怎样?!” 诸葛诞刚问出这话,远在走廊拐角处,一个脚步声停了下来。 正是刘备。 昨日诸葛诞和张飞拼酒,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张飞此刻还在宿醉中,刘备担心诸葛诞的情况,所以吩咐厨房煮了醒酒汤,亲自端来。 却不曾想,诸葛诞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居然恢復的如此之快。 恰好在此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並没有著急出来相见,而是竖起耳朵,聚精会神。 他想听一听,诸葛亮究竟是怎么评价他的。 “玄德公……倒是无愧於仁义二字!” “二哥,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听到诸葛亮顾左右而言他,诸葛诞不由得扶额,他可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套话。 看著目光灼灼盯著自己的诸葛诞,诸葛亮嘆了一口气。 “公休,你可知仁义,其实也是一种掣肘!” 诸葛亮嘆了一口气,直接开口道:“公休不若回答我几个问题……” “若刘景升並未病危,而是正值壮年,却不知玄德公要如何作为?荆州,他还取不取?” “若將来,战场之上,敌军利用他对百姓的这等仁心,设下陷阱,不知玄德公又要如何作为?救还是不救?” “若更严重些,关、张二人如果出事,国家此刻却难起刀兵,左边是兄弟之情,右边是家国大义,玄德公又要如何作为?” 一连三问,也让诸葛诞愣在了原地。 自家这个二哥,有些过於妖孽了吧。 他似乎精准的预知了几十年后的未来。 这一记记拷问,也同样敲打在幕后的刘备心里。 他也不由得捫心自问,如果真的发生诸葛亮说的这些情况,他要怎么做? 想到最后,同样没个答案…… 诸葛亮摇了摇头,依旧没给出肯定的回覆,“爭霸天下,岂非儿戏?玄德公確实仁义不假,但离亮的要求还相去甚远……” 这一说法也让刘备神情黯淡了些。 “离臥龙的要求还相去甚远么……” 刘备还在愣神的功夫,却听见诸葛亮话锋一转,继续道: “不过……” “百姓倒是何其无辜!” “徐州之难,亮身处其中,深知百姓之苦。便是不为玄德公效力,亮亦要竭尽全力,避免百姓遭受刀兵之祸。” “这也是为何亮会应承下这事情的原因!” 看著忧国忧民的诸葛亮,躲在一旁的刘备眼神愈发坚定,心中想把其纳入麾下的念头也愈发强烈。 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十次,百次。 水滴石穿,他就不信磨不动诸葛亮这枚铁杵。 想到这,刘备信心倍增。 笑吟吟的端著醒酒茶走了出来。 他先是朝著诸葛亮行了一礼,以示尊敬。 隨后转向诸葛诞,开口笑道:“公休倒是精神!” “我那二弟自詡酒量天下无敌,却不曾想,昨日竟输给了一个尚未及冠的孩子,备委实钦佩!” 说著,將茶水端到了诸葛诞面前。 “这是解酒茶,昨晚我便已经吩咐后厨做好了,一直在炉子上温著,待略凉了些我才端来,公休且尝一尝。” 诸葛诞也没客气,接过醒酒茶,一饮而尽。 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 心中也不由得感慨,不愧是大汉魅魔! 这等手段,难怪那么多人死命追隨。 似乎想到了什么,刘备连忙开口问道:“公休,昨日晚间酒醉时,你提到的一个『特种兵』……” “还说什么『单兵作战』、『狙击战术』、『斩首行动』、『急救小队』,备思虑一晚上,还有许多不解之处,今日特来请教……” 诸葛诞:“……” 我昨天晚上……说了这些吗? 求救的目光给到了诸葛亮,却看见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確实说了。 诸葛诞不由得扶额。 喝酒真的误事啊,他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自己究竟说了多少东西? 诸葛亮其实也蛮好奇,纵使刘备不问,他过些时候,也是要去问的。 说实话,他这个堂弟带给他的惊喜可太多了。 这些东西,饶是他都没有听说过,眼下居然能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嘴里听到,属实有些不可思议。 莫非和三年前的那场大病有关? 听说三年前,堂弟患了一场大病,醒来之后便开始胡言乱语,疯了整整三天。 直到找了一个女巫覡,这才治好了堂弟的魘症。 也不知道那个她究竟怎么治的,倒是颇为神异。 “明公,二哥……” 诸葛诞开口道:“那些东西,诞可以慢慢介绍,不过现在確实有两件事需要准备。” “其一,明公需要下令迅速召集全城最好的工匠,二哥也来,我有一物,需要和明公还有二哥一起参谋。” “其二,明公需要在军中召集一个队伍,不多,百人即可。但是我需要他们绝对忠诚,而且是一定要是军中的精锐!” “我有大用!” 诸葛诞的想法很简单,他要把“神臂弩”和“诸葛连弩”给整出来! 这两个玩意相对来说比较简单。 一个用来守城,一个用来狙击。 简直完美! 最重要的是容易销毁! 其实如果想快速提升战力的话,马鐙和马蹄钉是个很好的选择,但是思虑再三,诸葛诞还是放弃了。 这玩意儿是个大杀器,简单易学,优势的时候拿出来,自然没问题。 但是谁敢保证不外泄?销毁起来並不容易! 若是被曹军学了去,自己连反制的手段都没有。 更何况,诸葛诞甚至想到了未来的五胡乱华…… 怎么也不能让这帮蛮夷学了去! 还是先从改良军弩开始吧。 第7章 这弩,竟和我心中不谋而合 ... 工匠聚集的很快。 乌央乌央的挤满了小院,一个小小的新野城,居然能有四五十號木匠。 著实有点意外。 “各位……” 诸葛诞一开口,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诸葛诞的身上。 “明公徵召大家来,不为別的,只为给军中造一批军械!” “若愿意留下的,给你们半日时间,带上家眷,来到军械大营,从今日开始,尔等便是明公的工字营的第一批工匠……” 听到这话,有心思活络的木匠,开口道:“小郎君,往日徵辟我等,只需独自前来,怎么今日还要带家眷?” “莫非连我等家眷也要待在军营么……” “没错!”诸葛诞点头。 “你可以理解为……私人部曲!”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还能有这好事? 他们不是没接过军中的单子,以往大军交手,他们这些工匠往往是第一批被徵辟的。 不过打完仗之后,他们有的也就被放回来了。 现在听那小郎君的意思,这是要做刘备的家臣啊! 刘备这些年在新野的声望很高,这些工匠也几乎没有什么好考虑的,几乎全员要求留下。 看到这一幕,诸葛诞心下稍慰。 果然还得是刘皇叔。 “不过……” “我丑话说在前面,来到这,意味著你和你的家人再也无法离开大营!” “出入往来,皆需报备。” “若是接下来造的军械,但凡有半分流传出去……” 诸葛诞表情阴冷。 “立斩不赦!” “尔等可以好好考虑!” 听到这,有几个工匠神色有些动摇,已经挪动脚步准备离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谁都可以忍受这种枯燥的生活的。 诸葛诞也没强留,而是对著剩下的工匠开口: “申时!” “我在工字营大帐等你们!” “能来的,便是我等兄弟!” “你可放心大胆的给明公做事!” “俸禄、家產、子女……” “全由明公负责!” “汝妻子,吾养之!” 这等承诺一出,场下各工匠心思各异,免不了窃窃私语。 不过对於这话的可信度,他们倒是不怀疑。 刘皇叔就站在他身后,自然会为他背锅。 等到工匠遣散。 刘备疑惑的问道:“公休要这么多工匠做什么?” 诸葛诞笑了笑,没有开口,而是拉著诸葛亮和刘备,来到里间的书房。 用毛笔沾了沾墨水,在布帛上画起了结构图。 “这是……” 看著越来越完善的结构图,诸葛亮已经在心中开始模擬起这些结构组装起来的样式了。 然而越模擬越心惊。 这……怎么和自己心目中想的不谋而合? 仿佛这弓弩,便是为他而造。 “明公,二哥,请看!” “此乃……诸葛神弩!” 诸葛亮:“……” “一弩十发,短时间可以全部射出,箭杆並无尾羽,因此重甲恐怕难以击穿,只能用来近战,但若用来守城……” 两人不是傻子,只略微思索,便明白了诸葛诞的想法。 这等神兵利器,要是放在城墙之上,一人可抵十人用。 而且构造简单,方便操作,往下扔石头哪有这来的快,来的省力? 难怪诸葛诞要將这些工匠们留下。 “公休……真乃备之福星!” 刘备说著,又要给诸葛诞拜倒,幸亏他手疾眼快,连忙扶了起来。 “明公且知……” “此物督造简单,半年时间,工匠製作数千架是没问题的。” “不需要准星,更不需要尾羽,只需要相同长度和宽度的木桿,保养起来也方便。” “接下来曹操南下,此物可派上大用场!” 诸葛诞將这构造图慎重的交给了身后的诸葛亮。 “二哥,此物的督造……” “便交给你了!” 诸葛亮:“我?” “公休,你倒是会给我找活!”诸葛亮紧盯著诸葛诞,隨即轻轻地摇了摇头,有些好笑地说道。 不过在看到他慎重地表情后,诸葛亮知道,这小子肯定还藏著些什么。 “诞还有一物,不过只记得些许轮廓,具体细节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二哥督造之时,若有閒暇,或可以研究研究……” 果然如此…… 这小子果然藏著东西! 等到诸葛诞將大致结构图交给诸葛亮,只是看了一眼,诸葛亮的眼睛便再也离不开了。 “这是……这是……” “绝世神兵!” 看到诸葛亮震惊的说不出来话,诸葛诞笑了笑。 “二哥这样说也没毛病。” “此物乃是『诸葛神臂弩』,若是真能造出来,一个人可以拉开百石弓,而射程……可以达三百多步!” 刘备傻了。 诸葛亮也傻了。 三百步,这意味著什么! 按照古代的计量单位,换算过来,大概400多米。 吕布辕门射戟也才200多米! 这比吕布都牛! “所以,此物绝不可外传!”诸葛诞和诸葛亮对视了一眼,“非二哥亲自督造不可!” 诸葛亮也知道此物的重要性,眼神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於是点头应承。 说罢,诸葛诞似是感觉气氛有些凝重,打趣道:“我二哥並无职位,权当是明公府上食客,明公也需要发放俸禄的!” 刘备此刻依旧在震惊中,对於诸葛诞的打趣,也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 忙完这件事儿,诸葛诞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 接下来他还要去训练那些军中的精锐,將他们打造成一个独属於这个时代的“特种部队”! 若是训练得当,400米的距离,便是吕布在世,猝不及防之下,也要吃个大亏。 不过诸葛诞其实一直在怀疑,这玩意究竟能不能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和杀伤距离。 反正把东西交给二哥,他能搞定。 直到申时。 大概四分之三的工匠带著家眷来到城主府外,等候著进一步指示。 能够来这么多人,诸葛诞已经很满意了。 这三十號人就是他们的最初班底,决不允许有失。 隨后刘备和诸葛诞將这些人引到临时改建的“工字营”,这个大营是以前军中徵辟工匠的住处,现在被诸葛诞拿来將其作为专属的营房。 安置妥当后,诸葛诞这才施施然回到自己的住处。 然而刚回到家门口,就看见门口一个黑脸汉子,左手和右手都提溜著一坛美酒,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正是张飞。 看到诸葛诞回来,张飞眼神一亮,连忙快走两步,来到诸葛诞面前。 “诸葛小子,俺老张来给你贺喜!” “走,喝酒!” “昨日喝的不尽兴,这次,俺老张倒要和你好好比一比!” 第8章 真理在手,我听说有人不服 ... 张飞很是不服。 昨日是他大意,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居然敢跟他踩著罈子喝,一时不慎,因此著了道。 今天就是特意来找场子的。 当然也同样是为了庆贺诸葛诞正式成为刘备的军师中郎將。 命令今日颁布全军。 不管是幕僚还是军中將领,现在几乎都在传,军中存在著一位十二岁的小军师。 张飞正是借著这个由头,特意找刘备请示,说是前来跟新的军师“交流感情”。 刘备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家这个三弟的意图。 对於他喝酒一事,刘备本来是极力反对。 但是当听到三弟是跟诸葛诞一起喝酒,神色稍缓,也就放任了。 毕竟诸葛诞刚来,自己兄弟跟他打好关係,他也是乐见其成的。 酒过半酣。 张飞已显醉意。 摇摇晃晃来到诸葛诞的座位旁,揽著他的肩膀,开口道: “诸葛小子,你,可以!” “比那个狗屁臥龙强多了!” “是个汉子!” “那天,喊他喝酒,他居然推三阻四,好不爽利!” 诸葛诞同样满脸醉意。 虽然这酒度数不高,他前世也是海量,但是这具身体终究还是弱了些,没能完全发挥他的实力。 “能得到张三爷的认可,诞倒是殊为荣幸!” “认可,当然认可!” 张飞大咧咧的拍著诸葛诞的肩膀,开口道: “昨日军营里那帮丘八们,听说你要挑选精锐组建自己卫队,都在说你是以权谋私,还说要联合起来,过几日一定给你一个下马威!” “小子,需要俺老张帮你敲打敲打吗?” 能看出来,张飞是真的认可了诸葛诞,不然也不会跟他说这些。 “张將军肯帮我,那是最好不过了!” 诸葛诞也没拒绝。 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 他现在初来乍到,一点根基也没有,有人帮自己,他求之不得。 “不过军营里是讲拳头的,这些事情总归还要我自己去处理。” “若张將军真的愿意帮我,不需动手敲打,只需要过几日前来,帮我壮个声势便可!” 对於诸葛诞要在军中选拔一些精锐组建卫队一事,很多人都有所耳闻。 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没人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战场不是玩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懂什么?! 诸葛诞这些天其实一直也在思考这些事。 有二哥操心,百姓的转移和军弩的打造自然不成问题。 剩下的就是军队。 威信不是靠著一张嘴说出来的,哪怕是靠著刘备庇佑,没有实打实的战功,恐怕也难以让这些军汉信服。 这也正常。 诸葛亮刚投奔刘备的时候,不也是连续打了多场胜仗,这才得到关、张二人的认可。 现在仅凭两场拼酒,就能收穫张飞的好感,这已经殊为不易了。 剩下的,就是打服这帮兵痞! ...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些天,张飞和诸葛诞的“交流”也越来越深。 每次都兴尽而归,两人的关係也愈发亲密。 至於刘备,则閒著没事便往诸葛亮的住处跑去。 甚至传出了二人抵足而眠的消息。 诸葛诞对此倒是毫不意外。 歷史上刘备就喜欢搞这些,以示对麾下的认可。 更要命的是,三国这些士子们也吃这一套。 一个数十万人的当地一把手,还愿意光著身子和你挤在一张床上。 这等殊荣,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 现如今刘备为了爭取到诸葛亮的认可,这些可没少做。 诸葛诞还是有些洁癖的,他更喜欢一个人。 这些天他从军士中挑选的精锐早已经入营,不过为了磨一磨他们的锐气,诸葛诞没搭理他们,而是选择晾在军营,一直在等工兵营得到消息。 很快,又过了几日。 工匠那边传来好消息。 第一批诸葛神弩已经做好了。 神臂弩也已经研製完毕,製造出来了一架。 “哦,是吗?” 对於诸葛诞来说,这確实是好消息。 这些天军里那些精锐们在营帐內,早就已经按耐不住了,疯狂抱怨。 若非有著严格的军令,恐怕早就闹腾起来了。 诸葛诞眼神微眯,感慨时机终於到了。 於是即刻起身前往工兵营,並且顺势让管家去邀请张飞一同前来。 工字营外。 来接诸葛诞的是一位老工匠,满脸沟壑,捏著衣角,嘴角囁嚅著,不敢开口。 能看出来,他很侷促。 “军……军师……” “还望军师恕罪!” 老人鼓起勇气,直接开口承认错误。 “我等未能达到军师要求,很多零件没找到替代品,精度和准度都还不够……” 听到这,诸葛诞心中咯噔一声。 “射程大概多少?” “最……最多二百步,二百步之內,可箭无虚发,二百步之外,恐怕……” 也难怪这老木匠会如此害怕,当时诸葛亮跟他们说的是,按照图纸上的设计,最多可达三百步,甚至四百步。 现如今他们交的东西,离诸葛诞要求的东西相距胜远。 在那个年代,哪怕直接砍了他们,恐怕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二百步么……也够了!” 工匠都是稀缺人才,杀一个少一个。 诸葛诞可捨不得。 见诸葛诞並没有怪罪,老工匠这才鬆了一口气。 拿到成品后,诸葛诞上手试了试。 诸葛连弩没什么问题。 使用时只需要推动连杆,弩弦便会落入凹槽里,隨即拉动连杆,將弩弦一併拉起,弩弦因为触碰到连杆而被顶出去。 上方的箭盒一次可装十支箭,每一次击发,上方的箭矢都会落下来,缩短了很大的时间。 加上槓桿是省力结构,还减少了士兵的体力损耗。 就连诸葛诞这个十二岁的孩子,连续打完一个箭匣后,都还尚有余力。 怎么说呢? 除了射程不太远,精度不太高,破不了重甲之外,几乎没有缺点! 当然,守城的话,也不需要精度和准度。 至於破甲,就得靠另一个神器——神臂弩。 这玩意弓身材质多为桑木,弓之末端为檀木,前端设有干蹬,弩手可以以脚蹬踩,以便装填箭矢。 据说当世军械实战性能,几乎无出其右者。 这也是诸葛诞接下来要震慑那群不服管教的“精锐”的底气所在! 试了几次,诸葛诞很是满意。 虽然射了二三十次,一次都没上靶。 但是他知道三百米內,基本上都能有效杀伤。 已经很不错了! 於是他便吩咐工匠带著神臂弩和诸葛连弩,一起前往军营。 现在,真理在我手中。 听说……有人不服。 第9章 真男人,就该一对一 ... 校场內。 听说诸葛诞带著诸葛连弩和诸葛神臂弩去到军营。 刘备麾下的幕僚和武將,基本全数到场。 就连每日奔忙的诸葛亮,同样站在刘备身后。 诸葛诞反而是最后一个到的。 “诞,见过明公!” 诸葛诞先是给刘备见礼,隨后看向了自家二哥。 “二哥,你们这是……” “听说你要打服这帮糙军汉,此等有趣之事,我们怎能不来看看?” “更何况,亮亦想看看那弩的威力……” 得,都是来看热闹的…… “所以,公休打算如何做?” 诸葛诞笑了笑,一摊手,开口道:“还能怎么办?” “真男人,就该一对一!” “我要和他们单挑!” 这话也被前面的张飞听到,他嚷著大嗓门,大笑道: “哈哈哈哈,诸葛小子,有魄力,说得好!” “真男人,就该一对一!” “要是他们连一个十几岁的娃娃都打不过,不如回去种地去得了!” 饶是一贯心高气傲的关羽,此刻听到这话,脸上都漏出钦佩之色。 这小子年龄虽小,倒是个有血性的! 下首站著的近百名军中翘楚,同样听到了张飞的话。 他们本就是营中的百人將、千人將,论武艺也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些天心中一直憋著一股气,当诸葛诞说出一对一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想给眼前的小军师一点顏色瞧瞧。 也让你们这些文人知道,我们这些大老粗,究竟是靠什么吃饭的。 “诸位……” 见时间差不多,诸葛诞往前一步,开口道:“我知道尔等不满,也知道尔等不服!” “战场之上,就该用刀枪解决!” “你们可以自己选择,车轮战也好,挑个最强的跟我交手也好,我诸葛诞都接下了!”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十八般武艺,任由你施为!” “我只用君子六艺里的——射!” 说著,诸葛诞扛起连弩,往地上一放。 然后脚踩足蹬,朝著那群大老爷们勾了勾手。 “来吧!” 人群中,眾人爭论不休,都想著先拔头筹。 直到一个汉子站了出来,眾人这才安静下来。 可见还是有些威望的。 “末將乃骑兵校尉秦奋,特来领教!” “军师小心了,莫说我欺负你,还是找个帮手吧!” “帮手?”诸葛诞抿嘴一笑,“那应该不用。” “相反,秦將军要不披个甲?” “呵,军师口气倒是不小,奋不需要!”秦奋拒绝的很坚决。 诸葛诞笑了笑。 “既如此,那便开始吧!” 正当秦奋后退数百步,而后拿起手中的佩剑,打算衝过去,一举擒拿下诸葛诞时。 却发现不远处的诸葛诞摆了摆手。 “且慢!” “为了避免將军轻敌,还是给將军演示一番诞的进攻手段吧。” 说完,诸葛诞命人在二百步左右的地方,摆了三面木墙。 为了避免射不准的情况,诸葛诞命人將木墙摆的足有七八米高。 “秦將军,且看好了!” 踩足蹬,上箭弩,瞄准,扣扳机。 一气呵成。 箭矢划破风声,咚的一声,直入木板。 三层木板被完全穿透,三棱箭簇直接暴露在外。 秦奋:“……” 围观將士:“……” “此乃诞和二哥发明的诸葛神臂弩,射程二百步,可破重甲!” “將军不愿穿甲,诞也不强求。” 校场安静的只剩下呼吸。 就连看台上的刘备,都下意识紧张的握住了栏杆。 “还有此物!” 说著,诸葛诞又將诸葛连弩拿了起来。 让人在相隔二十步的地方,同样放置数个木墙。 诸葛连弩弹匣里面,诸葛诞早已经命人上满了箭矢。 诸葛诞拿起连弩,根本不需要瞄准,一连十发,箭箭中靶。 均入木三分。 而且是在短短几息完成。 一弩射完,诸葛诞隨后又拿起放在旁边的另外一个连弩。 十息之內,又是全中。 秦奋:“……” 围观將士:“……” “好了,接下来,你可以发起衝锋了!” 诸葛诞似笑非笑的看著秦奋,晃了晃手中的连弩。 从二百步到五十步的距离,就连博尔特都要20秒,披著重甲的秦奋,恐怕至少要30秒。 这个时间,神臂弩的话,诸葛诞至少可以射出三箭,就算是四箭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五十步之內,清空一个连弩弹匣是没问题的。 当然,这还是建立在诸葛诞一动不动的情况下。 秦奋额头出汗。 披甲也不是,不披也不是。 而且,看神臂弩的威力,恐怕披甲都不一定扛得住。 周围人的嬉笑声也都停了,只剩下一丝丝恐惧,还有对秦奋的同情。 幸亏刚刚上去的不是我! “秦將军,还打吗?” 诸葛诞似笑非笑的看著秦奋。 秦奋倒也是拿的起放的下的,当即拜倒。 “军师,奋……认输!” 他不是没想过,用自己灵活的身法躲过神臂弩,寻求近战。 但是很明显,诸葛连弩的存在,让他这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老老实实认输才是王道。 “今日召集大家来……”诸葛诞见震慑住诸將,於是开口: “便是为了组建一个卫队,专程用来袭扰、射杀、狙击对面將领的!” “尔等要学的,不仅是弓弩的使用,还包括潜伏、偽装、格斗、马术……” “这些我会让明公找人教你们!” “三个月!” “诞只给你们三个月时间!” “我需要看到一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幽灵军团!” “唯” 眾將都见过了这弩箭的威力,心中的那份怨气也基本上消弭不见。 士气可用! 诸葛诞嘴角漏出微笑,隨后拿著弩箭,来到看台。 “主公,二哥……如何?!” 刘备目光灼灼的看著眼前的少年,感慨万千,隨后化为一声感慨。 “此物,乃神器也!” “公休更是……英雄出少年!” 其余眾人也都纷纷点头。 直到此刻,刘备才理解,为何诸葛诞要专门把工匠聚拢起来,又为何要找军中的精锐。 这等神兵利器,绝不能落入敌人手中。 恰在此时,军营外一个传令兵疾驰而来,还带来了襄阳的急报—— 刘表召见! 第10章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 对於刘表的急召,刘备很是重视。 刚好麾下的文臣武將都在这,於是连忙一起前往城主府议事。 等所有人都落座后,刘备一脸沉重的看向了下首的眾人,开口道: “刘景升此刻召见,却不知所为何故?” 糜竺作为刘备的大舅哥,几乎把宝都压在刘备的身上,担心他的安危,於是连忙劝阻。 “主公,此番刘表召见,定是不怀好意,恐是鸿门宴吶……” 此言一出,眾人皆沉默。 这也是其他人所担心的。 “若是不去,岂非抗命不尊?” 刘备皱著眉头,嘆了一口气。 孙乾同样抱拳,开口道:“我等麾下数万將士的性命,皆繫於主公一身,还望主公慎重考虑!” 见眾人皆是反对,刘备的目光此刻投向了诸葛诞。 “不知公休作何看法?” 其余谋士的目光也都聚焦在这个十二岁的少年上。 诸葛诞略一沉吟,咬了咬牙,嘴里吐出一个字—— “去!”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各人神色各异,互相打量,均是没看明白诸葛诞的用意。 只有诸葛亮微微点头,似乎在赞同诸葛诞的选择。 诸葛诞也没卖关子,直接开口解释。 “明公,目前我等名义上是在刘表麾下,若是公然抗命,於礼不合,只会平白落人口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其次,刘表弥留之际召见,恐是有事相商,蔡、蒯之流纵使再狼子野心,也不敢在此时彰显。” “因此,主公安全定是无虞!” “更何况……”诸葛诞顿了顿,眼神凌厉道:“诞倒是觉得,此刻去襄阳,反而会是一个契机!” “一个名正言顺接管荆州的契机!” “公休要做什么?!”刘备心惊,连忙问道。 诸葛诞抿嘴一笑,指了指北方曹操的方向。 “奉召討贼,釜底抽薪!” 只八个字,如醍醐灌顶。 不仅刘备,就连其他眾多谋士也都猜到了诸葛诞的用意,隨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钦佩。 若此事真的能做成,荆州便是敢有反对抗曹的,那便会被群起而攻之。 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之计! “先生……大才!” “备何德何能,居然有如此大才不远千里来投!” “备……” 说著说著,刘备居然喜极而泣,眼底都开始闪著泪。 他现在才发现,身边有一个足智多谋的谋士是有多么重要。 这也让诸葛诞有点蒙,自己不过是献了个计策,怎么还把人整哭了呢? 等到刘备情绪平復,眾人又开始商量起去襄阳的人选。 诸葛亮肯定是不会去的。 一来百姓迁移工作刚刚开始,还有很多百姓不愿意拋弃故土,这些人需要好生安置。 二来工字营那边还需要他去监督铸造,因此肯定离不开。 除了诸葛亮,关羽也必须留下。 新野需要一个镇守的大將,哪怕曹操此刻並没有南下的心思,但是一旦事情有变,总是需要有人总领事务。 思来想去,这个人选只能是关羽。 张飞是不愿意跟诸葛亮待在一起的,原因很简单,用他的话说,没劲! 他更想跟诸葛诞待在一起。 至於是不是想趁机喝酒,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此番前去襄阳的人选也基本上敲定。 刘备、张飞和诸葛诞,带著麾下三百將士前去襄阳。 赵云带两千將士埋伏在襄阳城外准备隨时接应。 …… 次日一早,三人轻装简从,便从新野出发,前往襄阳。 两地相隔不远,三日时间便已经赶到。 诸葛诞將唯一的一把神臂弩带了过来,隨身带了二十发弩箭。 左右还掛了两把诸葛连弩,以防不测。 箭尖均被做成三棱箭簇,杀伤力大,血流的快。 张飞倒是大大咧咧,一把丈八蛇矛在手,仿佛天下皆可去得。 几人来到襄阳后,刘表是在州牧府內召见的三人。 除了刘琦和刘琮,蔡瑁、张允、蒯良、蒯越均分列左右。 刘表此刻半倚在床上,身上散发著英雄迟暮的气息,不过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覷这位孤胆英雄。 很多人都评价刘表“外宽內忌,优柔寡断”,就连曹操都说他“虚名无实,非英雄也”,但似乎大家都忘记了,当年他也是一个敢单枪匹马,单骑入荆州的狠人! 见到刘备来访,刘表大喜。 当即便要拖著病体,起身相迎。 “玄德肯来,兄长甚是欣喜……” 刘备连忙上前,將其扶在床边躺下。 “兄长说的这是哪里话,备若早些知晓兄长臥病在床,恐怕早早便来看望!” 见到刘表此刻虚弱的模样,刘备更加相信诸葛诞所说,蔡瑁、张允等人封锁消息,准备投靠曹操的事实。 就是不知道这次刘表召见他的用意是什么。 “让贤弟担心了,此次召玄德前来,不为別的,只是想见见贤弟……” “不过……听闻新野百姓大批南渡,却不知所为何?” 听到这话,诸葛诞眼神微眯。 居然是因为这事么…… 百姓南渡的事情確实瞒不过其他人的眼睛,毕竟是数十万人的大迁徙,想做的悄无声息属实有些难为二哥了。 只是不知道刘表此刻提及,究竟是什么意思。 刘备同样愣了,他也没想到刘表上来就会问这个事情。 斟酌良久,开口道: “兄长且知,北方曹孟德枕戈待旦,时刻准备侵袭我荆州,然……备兵微將寡,恐难以抗衡!” “所以你打算携百姓难逃?!”刘表眼神微眯,漏出一丝危险的信號。 “备怎敢吝惜此身!”刘备回答的很坚决。 “兄长大义,收留备於新野,怎敢不尽心用力?” “然,百姓何其无辜,曹孟德数伐徐州,十室九空,新野百姓闻之,皆心生畏惧,因此自发南渡,以此避祸。” “备愿留在新野,誓与曹孟德抗爭到底!” 听到刘备这样说,场上眾人居然罕见的点了点头。 就连诸葛诞都不由自主的相信了刘备的言辞。 怎么说呢? 这就是口碑。 不过,接下来刘表的一句话,却让诸葛诞的心都揪了起来。 刘表此刻强撑著身子,抱拳道:“表自是知晓贤弟仁德,今吾年老多病,不能理事,贤弟可来襄阳助我,我若是病逝,贤弟可为荆州之主!” 言辞恳切,竟然不似作偽! 只有一旁一直看著刘表的诸葛诞,方能看到他眼底的那一抹精明。 此言,有诈! 第11章 信这个,还是信秦始皇会打钱? ... 刘备听到这话,自然不敢接,於是连连推諉。 “兄长这说的是哪里话,备何德何能,能接此重任?” 刘表依旧推让。 嘴里只说刘琦、刘琮二人德行浅薄,谋略不足,若曹操南下犯境,必无法与之抗衡,非让刘备统摄荆州不可。 刘备亦是不肯,只说尽力辅佐二位公子,决口不提接任荆州的话。 几番推辞,刘表这才勉强作罢。 诸葛诞见状,心知再待下去恐怕还会有变故,於是用眼神暗示刘备儘早脱身。 於是刘备略坐了坐,便连忙起身告辞。 等到三人回到馆驛,刘备便迫不及待开口问道:“公休,今日景升执意要將荆州让与备,不知是何含义啊?” 诸葛诞还没开口,却听见张飞扯著嗓门,一脸惋惜。 “大哥,也就是你,换做是俺老张,他刘景升都这样说了,直接收下不好吗?” “也免得我等如此辛劳!” “翼德!”刘备皱眉说道:“景升待某不薄,患难之时亦留备一棲息之地,恩礼交至,备安忍夺其基业?!” 诸葛诞笑了笑,讚嘆道:“幸亏明公仁德!” “不然恐酿成大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诸葛小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飞大惊,问道。 “不知张將军可还记得陶恭祖三让徐州?” 张飞点头,开口道:“陶恭祖知道我大哥德才兼备,倒也算个识时务的!那时我大哥不一样接受了?” 诸葛诞摇了摇头,开口道:“刘景升和陶恭祖不同!” “昔日徐州之祸,始於曹嵩,曹操尽起大军攻之,一为开疆扩土,二为报仇雪恨,若是徐州不保,陶恭祖沦为阶下囚,恐怕家族必將招到清算!” “再加上陶谦垂垂老矣,周围诸侯虎视眈眈,以他的能力,守不住徐州,还不如顺势留给明公!” “如此,不仅可以避免家族之祸,亦可留下美名!” “但是!”诸葛诞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今荆州和徐州乃天壤之別!” “刘表单骑入荆州,藉助当地士族站稳了脚跟,所依仗的,无非便是蔡、张、蒯、王等各大家族。” “荆州地大物博,乃天府之国,莫说曹操,便是东吴举兵来攻,荆州亦有一战之力!” “所以,哪怕刘景升真心愿意把荆州让与明公,恐怕其他世家也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 “最重要的是……” “明公且知,蔡瑁等世家子弟就在现场!” 刘备也听懂了诸葛诞的潜台词,点了点头。 这个逻辑很好理解。 像这种託孤大事,若是他刘表真的是真心交付,应该是单独在病榻之侧,喊上刘备和自家的孩子。 声泪俱下的求著刘备,求他庇佑自己这两个不成器的孩子。 而后再拿根棍子,跟刘琦和刘琮说,这是你叔父,以后就要像对待亲爹这样对待他。 再然后就是三辞三让,顺势拿下荆州的大权。 並且跟他分析,哪些是他的死忠,哪些可以利用,哪些是敌对。 这才是正確的託孤流程。 而不是说像今天这种,刚来就被喊过去,先是以质问的语气,问询百姓大批南下是何意。 再然后在当著自己麾下所有文武百官的面,说出託孤的话。 这几乎不亚於,公司老板在年会上说,若非有你这样的员工存在,公司就要落魄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公司就是你的家,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当家做主了! 不用管他。 你信这个? 还是信秦始皇会打钱? 刘备不是傻子,诸葛诞稍一点拨,他便明白了这里面的关窍。 “公休,备……且为之奈何?” 诸葛诞笑道:“既然已经知道刘表並非诚心相让,那他定然不会就此罢休!” “接下来,主公或许会有很多应酬和赏赐了!” “哦,此话怎讲?” “明公,岂不闻遗之好美,以荧其志?” 刘备开口:“你是说,景升想把备留在襄阳……” 诸葛诞点头。 “不错!” “留我大哥在襄阳,做什么?!”张飞开口问道。 “若是诞猜测没错的话,刘表恐怕做好了两手打算!” “留明公在襄阳,明为恩遇,实为软禁,如此,关將军在前线,必然尽心用力,若是能顺势阻曹军以北,那荆州之危自然可解!” “若是一旦事有不逮,关將军饮恨败北……” “主公的人头,便是最好的投名状!” “什么?!”张飞听后大怒,“居然敢对大哥动手,俺现在就去砍了这廝……” “翼德,回来!” 刘备拉住了盛怒的张飞,再次冷静的分析起诸葛诞的判断。 不得不说,诸葛诞猜测的很有道理。 这很符合刘表的性子,两边都有退路,两边都不得罪。 若是能阻曹军锋芒,那刘备便是荆州的座上宾;若是一旦阻拦不住,那刘备的人头便是最好的礼物! 只能说,不愧是刘景升! 直到现在,虽然刘备已经信了九成,但依旧对刘表心存幻想。 “景升他……应不至如此吧……” 诸葛诞不由得扶额,开口道:“明公既然不信,明日且跟刘表辞行,你且看他如何回復?” 见刘备陷入沉默,诸葛诞也没有继续开口。 张飞挠了挠头,开口问道:“那诸葛小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诸葛诞瞥了一眼张飞,开口道:“以你的武力,你觉得刘表能拦得住你吗?” “哼,他若敢拦,我定拿矛戳他几个窟窿!” “那他都拦不住你,你怕个什么?” “所以,接下来,是我们表演的时间!” 诸葛诞撑起身子,小小的身影在烛火的倒影下显得格外高大。 “明日,三哥且去到市集,散播一些消息,便说……” “曹操即將南下,明公贪生怕死,放弃新野百姓,现在已经只身逃到了襄阳。” “荆州,即將不保!” “诸葛小子,你……” 张飞刚想痛骂,看著诸葛诞似笑非笑的表情,心知诸葛诞有自己的打算。 隨后闷声道:“虽然俺不知道你如此作为是何意,不过大抵不会害我大哥!” “俺做便是,诸葛小子……然后呢?” “然后?”诸葛诞笑了笑,“然后……就让子弹先飞一会~” “嗯?什么子弹?” 诸葛诞抿嘴道:“没什么!” “张三爷且拭目以待,看诞如何把襄阳搅个天翻地覆!” 第12章 这就是口碑 ... 流言传的飞快。 几乎不到一日功夫,街头巷尾到处都在传此事。 更有好事者,甚至编出了谣言。 “梟雄南奔,弃民如尘;” “鹿走襄阳,舟覆江深。” “玄德失德,畏虎食人;” “仁义虚设,岂护黎民?” 襄阳出了这样的大事,刘表和当地士族自然不会不知,却无一人出手阻拦,只作壁上观。 甚至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巴不得这流言愈传愈烈。 深夜。 馆驛內。 张飞一碗接一碗地灌著闷酒,目光如炬,怒视坐在对面的青衫少年——诸葛诞。 刘备坐在一旁,眉头微锁,神色间满是困惑与忧虑。 “诸葛小子!” 张飞终於按捺不住,砰地一声將酒碗砸在案上,“俺照你说的做了,你现在必须给俺个交代!” “俺现在恨不得活撕了那些人的嘴!” 就连刘备此刻都一脸疑惑的看著诸葛诞。 “公休,此举究竟何意?” 诸葛诞不慌不忙,反而看向张飞:“张將军,有人说你大哥拋弃百姓、独自逃命,你信么?” “放屁!”张飞勃然大怒,“我大哥仁德之名天下皆知!岂容小人污衊!” “那为何百姓会信?” “还不是你——”张飞语塞,隱约察觉到什么。 不过以他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诸葛诞顿了顿,声音压低,开口问道:“明公可曾想过为何诞会主动抹黑你的名誉?” 刘备摇了摇头,颇为不解。 “事实胜於雄辩,明公的品行世人皆知,我等便是默不作声,也自有『大儒』替我们辩经。” 就好像射鵰里的柯镇恶和天龙八部里的段王爷。 柯镇恶说谁是凶手谁就是凶手,段王爷说谁是他儿子谁就是他儿子。 这就是口碑。 刘备的仁德,亦是如此。 张飞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大儒?哪来的大儒?” 诸葛诞嘴角微扬:“新野至襄阳,快马三日可达,行脚商人哪怕慢些,大概五日也可到达。” “算算时日,他们也该到了。” “哎呀!诸葛小子,你就別神神秘秘的了,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想干什么吧!” 张飞对於这种弯弯绕绕最不擅长,一直蒙在鼓里。 哪怕诸葛诞告诉了他这里面的关窍,他依旧没有理解。 “很简单,”诸葛诞伸出两个手指,开口道:“造势!” “明公仁德,百姓有目共睹,流言虽能詆毁一时,但是事实总归抹杀不了。” “新野百姓南渡,明公留在新野力抗曹操大军,为百姓南渡爭取时间,这是铁证!” “然而明公刚来襄阳一天,流言便传遍了整个襄阳,这意味著什么?” “有人想陷害我大哥?”张飞此刻也反应过来,顺嘴接上。 “没错!”诸葛诞点头,“百姓不是傻子,他们互相印证之后,当然知道有人在故意抹黑刘皇叔。” “那……谁最想抹黑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抹黑这个好官,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又会给幕后黑手带来什么好处?” 这些问题,直指人心的黑暗面。 茶余饭后,百姓免不了津津乐道,妄加猜测。 “一旦这些人知道自己冤枉了一个好人,还是一个能够保护他们的好人,你可知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张飞此刻已经被诸葛诞的话语给吸引,不由自主的顺著他的话往下想。 “情绪反扑!” “而且是剧烈的情绪反扑!” “这种巨大的內疚和羞愧,会使得百姓快速的寻找一个宣泄口!” “如果恰在此时,有人指出,蔡瑁似乎跟曹操交好……” 张飞倒抽一口冷气,酒醒了大半:“好……好狠的计策!” 其实诸葛诞做的很简单。 百姓总是愚昧的、极端的,他们更倾向於把人做极端划分——“好人”与“坏人”。 而大多数人总是想让自己站在正义一方,所以越是那些误解过刘备的人,会更迫切地证明自己仍是『好人』。 那么一旦猜测到对付刘备的幕后真凶可能是蔡家,百姓对於蔡家的怒火甚至会淹没整个荆州。 一个世家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门生故吏,还是武装力量? 是家学传承,还是土地人口? 都不是! 是名声! 尤其是百姓中的名声! 也叫“士林清誉”! 一旦这名声毁了,相当於根基都被撅了! 诸葛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此为釜底抽薪! “诸葛小子,再然后呢?” 张飞此刻大概已经懂了诸葛诞的操作,不过对於接下来的做法,他同样很关心。 “其实……” “对於蔡家来说,这些是能毁了他立足之本,但是短时间恐怕也很难见效,毕竟蔡家手握军队大权,百姓恐怕更多的是敢怒不敢言。” “所以,这还不够。” “还记得我走前说过那八个字嘛?” “奉詔討贼,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我们已经做了,只需要慢慢等待时机就好,接下来最重要的,是趁著刘景升还活著的时候,找他要一道荆州全境的討贼詔书!” “这……”刘备摇了摇头,“恐怕很难吧……” 也確实如此,刘表不是傻子,一旦涉及到利益和生死存亡,他怎么可能把这些百姓放在眼里。 “拿不到討贼詔书,那就逼他做出决定,为我等以后起事埋下伏笔!” 诸葛诞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以前刘景升可以左右逢源,是战是降,皆有他自己一念而定,但现在,恐怕不行!” “究竟是战还是降?” “他必须给百姓一个准確的答覆!” “他也不想自己弥留之际,被百姓指著鼻子骂进棺材吧!” 听到这话,刘备不由得感慨,这真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能够想到的吗? “公休对人心的把握,当真……妙到毫巔。” 诸葛诞没有接话,而是岔开了话题,问了刘备另一件事。 “今日明公见了刘景升,他是如何答覆的?” 刘备嘆了一口气,开口道:“和公休说的一般无二,他並没有让我离开,只说他病重多时,心中思念,希望备能够多留几日。” 诸葛诞冷笑。 “他哪里是想多留明公几日,他恨不得你再也无法离开!” “既如此,那就再送给他几分大礼!” “我就不信,当整个荆州都充斥著抗曹的言论,你刘景升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投降曹操!” “公休……想要做什么?” “主公,我们接下来去见几个人!” “哦?见谁?” 第13章 明公,你猜? ... 诸葛诞指了指手心。 刘备瞬间秒懂。 当初他和诸葛亮定下的计策,首重便在刘琦。 此次前来襄阳,若是成功,荆州全境则同仇敌愾,共御外敌。 后方不乱,前线就可以放开了手脚跟曹操交手。 这是最理想的结局。 若是一旦失败,刘琦便是最后的退路。 打著荆州大公子的旗帜,同样可以名正言顺的討逆。 只不过,现在的问题是…… 怎么能够合理的跟刘琦见面。 要知道,现在他们这一行人肯定被刘表全方位盯著,防止他们逃跑。 若是公然跟刘琦见面,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而这个机会,很快便来了。 两日后。 刘琦亲自登门。 这著实让诸葛诞感到意外。 他苦思冥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一个很好的理由和藉口去见刘琦,没想到刘琦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馆驛內。 刚一见面,刘琦便扑通一声给刘备跪下了,跪的相当乾脆。 这一幕也让诸葛诞有些愣神。 “叔父!” “还望叔父救我!” 看到刘琦如此,刘备连忙起身,来到他面前,將其扶起。 “贤侄莫要惊慌,发生何事,且细细道来!” 刘琦起身,欲言又止。 似乎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开口道:“不敢瞒叔父……” “我父身体日渐衰微,恐命不久矣!” 刘备和诸葛诞对视了一眼,从刘琦嘴里,也印证了之前他们的猜测。 既然已经说了出来,刘琦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了,乾脆全盘託付。 於是继续说道:“继母偏向幼弟刘琮,若我父一旦病逝,琦恐有性命之危!” “还望叔父救我!” 刘备皱了皱眉,再次看向了诸葛诞,却发现他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於是本想给刘琦建议的话,到嘴却变成了: “贤侄,此乃尔等家事,备怎敢多言?” “叔父!” “叔父!” 听到这话,刘琦瞬间慌了,他连忙来到刘备面前,声泪俱下的说道: “若叔父不肯救我,琦恐怕只有一死……” 似乎又想到什么,连忙开口道:“叔父此来襄阳,流言四起,此举定为蔡家所为!” “我父曾说过,蔡瑁与曹操乃是昔日故交,若是荆州一旦不保,便可举兵投降!” “届时,恐怕叔父亦为蔡家阶下囚!” “你我有共同的敌人!” 诸葛诞此刻適时开口。 “明公,虽说此乃大公子家事,然救人一命,功德无量!” “更何况长公子乃明公子侄,还带来如此重要消息,不若便以良策告之……” “对对对,这位小兄弟说的对!” 刘琦摸了摸眼泪,喜出望外,看向了诸葛诞。 “不知小兄弟是……” “在下诸葛诞,字公休,乃明公麾下一幕僚!” “公休先生有礼!”刘琦连忙见礼。 隨后又看向了刘备。 刘备嘆了一口气,开口道:“也罢,终归是备之子侄,若是无一言以告,恐伤族亲感情。” “贤侄且知……” “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 说完这话,刘备便不再做声,只留下刘琦一个人在那思索。 “在內……在外……在外……” “叔父是要琦远离襄阳?” “这倒也是一个方法,不过去哪好呢?” 刘琦抬头,试探性的开口道:“不若琦跟叔父一起去新野,如何?!” 听到这话,诸葛诞连忙阻止。 “长公子,不可啊!” “刘荆州此刻绝不可能允许明公离开襄阳,若是长公子如此建议,岂非暴露了你的真实意图?” “若是一旦有所猜忌,恐怕长公子连襄阳都走不出去!” “这……”刘琦略一思索,也明白了诸葛诞的意思。 “那琦应该去哪?” 诸葛诞笑了笑,开口道:“公子何不想想,此时荆州面临的敌人,除了曹操,还有哪些?” 一语惊醒梦中人,刘琦瞬间醒悟。 “孙权!” “公休先生是让琦去江夏!” 一通百通,刘琦瞬间醒悟。 “黄將军抗衡东吴多年,眼下正在江夏激战,若琦能够前去助力,定会收穫一波好感。” “不仅如此,还可以避祸……” “真乃妙计!” 诸葛诞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倒不是个蠢笨的,一点就通。 可惜了,以后恐怕就少了上樑抽梯这个成语了。 “多谢叔父、公休先生,琦这就回去准备,明日便向父亲进言!” 说罢,又给刘备和诸葛诞拜了三拜,这才准备离开。 等到刘琦走后,刘备开口道:“如此,蔡家不会怀疑是我等所为吧……” 诸葛诞笑了笑,摇头道:“接下来,蔡家恐怕没空搭理刘琦!” “明公这两天也看见了,街道巡逻將士又增添了一倍,街头巷尾抓了不少人,均是因言获罪!” “蔡瑁光是应付这些流言,都已经疲於奔命,哪还顾得上刘琦去哪?”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蔡瑁此举,无异於自掘坟墓!” 刘备点了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公休,那接下来我们还要做什么?” 诸葛诞想了想,说道:“刘琦我们已经见过了,若他能够离开襄阳,前往江夏,至少后路没什么问题。” “接下来就是寻找盟友!” “诞已经备好了大礼,明公这几天需要好好拜访各个世家大族,尤其是庞、马、习、杨、黄五大家族……” “明公若见到各家族话事人,可以只谈感情,不论政治!” “哦?”刘备有些疑惑,“不需要他们支持我等抗曹嘛?” 诸葛诞摇了摇头。 “明公若是如此直接,这些家族话事人反而会掂量掂量。” “最重要的是,蔡家怎么看?” “只要明公没有被各大家族拒之门外,明確表示站队。那蔡瑁便会心生怀疑,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那便会生根发芽。” “荆州不是铁板一块!” “加上百姓的流言,我就不信他不会对其他家族下手!” “我等力量单薄,必须得借力当地世家!” 刘备点了点头。 诸葛诞分析的很有道理。 似乎想到了诸葛诞话语中的重点,刘备开口问道:“刚刚公休说,让备前去拜访各大世家?” “我一人?” 见诸葛诞漏出肯定的表情,刘备疑惑道:“那公休要去做什么?” “嘿嘿嘿……” “明公,你猜?” 第14章一天时间,拳打襄阳二十三將! ... 其实这也不难猜。 能够影响刘表决策的,除了百姓、世家,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武將! 襄阳的武將,绝大部分都被蔡家掌握,因此刘备一开始便没往这方面想。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方便接下来诸葛诞的计划。 他要去……干翻这帮人! 说干就干。 次日一早,诸葛诞便將张飞拉了出来。 打架,他可不擅长。 张飞不解,连忙问道:“诸葛小子,你拉著我出去干什么?” “某还要护卫大哥安全!” 诸葛诞连忙开口解释。 “上次蔡瑁欲害主公,刘表已经按下不提,若是此事再次发生,刘景升的荆州还想不想要了?” “而且,诞已经跟明公商议好,让他去各个世家找其话事人,有这些人庇佑,想必安全上自是无虞!” “你且跟我走,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对於刘备的安危,诸葛诞一点也不担心。 只要曹操还没打过来,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动刘备。 相反,他这小胳膊小腿的,面对那些大老粗,才是真的有危险。 诸葛诞拉了一下,结果没拉动。 见张飞摆出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架势,诸葛诞也没法子,只得开口解释道: “我要去揍蔡瑁麾下那些將士替明公出气,但是又打不过,此事非张三爷不可!” “哼!你小子倒是没说错!” “普天之下,除了我二哥,其他人皆是插標卖首,某还没有放在眼里!” “那吕布呢?” 张飞:“……” “三姓家奴,不提也罢!” “那赵云呢?” 张飞:“……” 看到张飞有些恼了,诸葛诞略作安抚道:“张三爷自是驍勇非凡,诞自然是信得过的!” 隨后话锋一转,狡黠笑道:“待会诞要挨家挨户去打架,就怕张三爷应付不来车轮战,害怕了啊……” 张飞此刻瞪大了眼睛,怒发上指,“笑话,俺跟隨大哥东征西討,几时害怕过!” “若不怕,怎不敢跟诞走?” “走就走,待取我丈八蛇矛来!” 眼见张飞已经上鉤,诸葛诞嘴角漏出一丝微笑。 不多时,张飞带著丈八蛇矛出来,亦步亦趋的跟在诸葛诞的后面,诸葛诞此刻也將诸葛神臂弩扛在了肩上。 诸葛诞拿著一个名单,依次去他们的府邸。 今天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打服襄阳的这帮丘八们! 首先便是张允。 诸葛诞和张飞,来到张允的府邸门前,找了路人询问再三,確认无误后,这才提著丈八蛇矛便往前冲。 当两人怒气冲冲直奔府邸而来时,张允手下其中一个门卫见势不妙,没有任何犹豫,连忙回去稟告。 另一个门卫刚想拦,却被张飞一脚踹翻。 一路闯进去,张允府內的家將也愈发聚集,將二人团团围住。 “张三爷,你怕不?” “怕,我怕收不住手,把这帮小崽子都给宰了!” 直到打到內庭,这才从里间走出一人。 这人年岁不大,大概三十余岁,剑眉星目,眼神凌厉,正是刘表的侄子张允。 张允见到二人,眼神中满是诧异。 这俩人要干什么,脑子坏了吗? “诸葛诞、张翼德,你们胆敢私闯民宅,莫非不要命了嘛?” “张將军误会了!”诸葛诞眼睛微眯,开口解释道: “市井流言疯传,明公麾下皆是无能之辈,比不得荆州牧麾下將士血勇,翼德將军自是不服,所以前来上门討教!” 果然是来找茬的…… “允没空陪你们闹,送客!” 张允大手一挥就要把二人撵走。 诸葛诞笑道:“来都来了,若是不比试一番,万一流言传出来,说是蔡將军麾下將士皆怯懦畏战,这就不好了!” 张允皱眉,听诸葛诞的语气,他大概猜到了这两人来的意图。 恐怕还是因为流言的事情报復。 不过这真的和他们没关係啊! 虽然这些天流言四起,都说自家舅父蔡瑁和刘备之间水火不容,但其实他知道,大都督並没有做这些事情。 也不知道这流言从哪来的! “若是你们二人再得寸进尺,莫怪我不客气……” 张允怒了,拔出宝剑,直指诸葛诞二人。 冷冽的寒光倒印在剑身上,印照出张允那森然的眼神。 他有自知之明。 张飞,那是一定打不过的。 不过这两人私闯民宅,便是直接打杀了,也都在法理之中!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诸葛诞一个眼神暗示,张飞提著丈八蛇矛便冲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拿下张允再说! 张允哪能想到这两人说动手就动手,三个回合都没坚持住,就被张飞生擒了。 就连周围护卫的家丁都还没反应过来。 当张飞的丈八蛇矛架在张允脖子上时,他嗅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这人不会真的动手吧! 诸葛诞一步步来到张允面前,张允的双腿也愈发颤抖。 一个十二岁少年带给他的压迫感,居然比那些久经沙场的將军带来的压迫感还要强。 “张將军,诞不为別的!” “只为告诉你一件事!” “明公麾下,皆是血勇之辈!” “若再敢让某听到尔等散布谣言,说曹操大军南下,我等不战而降……” “定斩不赦!” “张三爷,我们走!” 说完,大步流星,朝著门外走去。 直到张飞离开,张允这才鬆了一口气。 隨后带来的,便是滔天怒火。 “来人!” “召集队伍,把这两人……”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犹豫了一瞬,隨后恨恨道: “备马,去大都督府!” 当离开张允府邸后,张飞疑惑的问道: “诸葛小子,咱们就这样放过张允了?” “那不然呢?”诸葛诞没好气的笑道:“不然还能把他杀了不成?” “私闯家宅,生擒主將,言语威胁,这还不够嘛?” “真要杀了他,恐怕咱们就真的走不出这襄阳城了!” “诸葛小子,你这是何意啊?” 张飞也缓过劲了。 他自然不信诸葛诞想给大哥出气这类说辞,就是猜不到为何诸葛诞这样做。 诸葛诞没有开口解释,而是拿著名单,继续挨家挨户上门挑衅。 一天时间。 张飞拳打襄阳二十三將! 第15章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 “听说了吗?” “张飞,就是左將军刘备的三弟,当初虎牢关前敢跟吕布交手的张翼德张將军!” “他怎么了?” “还怎么了,这些天街头巷尾一直在传,大都督构陷他大哥刘备,说他是贪生怕死,拋弃百姓的小人!” “刘皇叔怎么可能是!” “谁说不是呢?这不,他三弟气不过,挨个上门挑战,整个襄阳竟无一合之敌!” “就没人拦著?” “拦了啊,拦不住啊!” “已经挑了二十几个將军了!” “……” 张飞的傲人战绩,不仅仅是市井百姓,就连朝堂之上都议论纷纷。 那些被打的武將气不过,纷纷来到朝堂之上,向刘表控告。 刘表重病在身,本就抱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拖著病体召集群臣。 “贤弟,汝可是对为兄不满?” 此言一出,刘备当即抱拳拱手。 “兄长此言何意?备怎敢有此念头!” “军师和三弟所为,备委实不知啊!” 刘备没说慌,他是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只知道诸葛诞打算利用武將,分化拉拢襄阳的將士,打算逼著刘表做出选择。 却不曾想,居然是用这种方法! 所以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饶是他都震惊了! “贤弟当真不知?” 刘备点了点头,再三保证,自己绝不知情。 “既如此,便唤翼德將军和诸葛军师进来当面对质吧!”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张飞和诸葛诞正在回去的路上。 “终於来了啊……” 诸葛诞谋划这么久,总算要到了收尾的阶段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张飞有些担心诸葛诞的安危,连忙问道:“诸葛小子,刘景升不会对我们不利吧!” “嗯!有可能!” 诸葛诞点了点头。 “张三爷,你且派人通知城外的子龙將军,让他隨时准备接应,我们估计在襄阳待不了太久了!” “好!”张飞点头应允。 隨后,诸葛诞便施施然来到大殿之上,看著站在一旁怒气冲冲的蔡瑁,眼神坚定,目光直视著他,毫不畏惧。 “诸葛公休,吾且问你!” 诸葛诞刚进来,刘表还没说话,蔡瑁便开口质问。 “汝因何对我荆州將士下手?竟如此羞辱我等?” “汝究竟將主公置於何地,將我荆州全体將士置於何地?!” 很严厉的斥责。 哪怕是刘备的军师,蔡瑁依旧没有客气。 这不亚於直接打刘备的脸了。 刘备刚想开口,诸葛诞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示意接下来由他来说。 只见诸葛诞先是朝上首行了一礼,而后迎著蔡瑁的目光道:“自明公入仕以来,战董卓,拒曹操,抗袁绍,每每所为,皆是为了大汉天下!” “所秉持的,无非便是忠义二字!” 听到这,蔡瑁蹙起眉头,“汝说这些是何意?” “诞只想说,此乃明公立身之根本,任何人敢污衊、造谣、誹谤者,不亚於直接跟明公宣战!” “你要战,某便战!” “纵使明公不说,诞和翼德將军为人臣子,怎能默不作声?” “大不了打了便是!” 蔡瑁咬牙切齿,矢口否认。 “街上的流言非是瑁所为!” “诞可没说是什么事情!大都督不必著急撇清关係!” “你……” 诸葛诞没理会蔡瑁的怒火,而是將身子转向了上首刘表面前,抱拳拱手道: “刘荆州明鑑,街边谣言,明公乃是贪生怕死、临阵脱逃、苟且偷生、拋弃百姓、胆小如鼠的酒囊饭袋,不知……” “刘荆州是如何看待此事?” 见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不仅成为了刘备的军师,还敢在大殿之上直面自己的大都督,刘表本就讶异。 突然听到诸葛诞问自己,刘表强撑著病体,直了起身。 “贤弟仁德,海內皆知,此等谣言,做不得数!” 上鉤了! 诸葛诞嘴角一笑,开口道:“那敢问刘荆州,明公屯兵新野,拒曹操以北,可是实情?” 刘表点头。 “贤弟劳苦功高!” “好!” 诸葛诞大笑一声,指著朝堂上的满朝文武道:“得刘荆州夸讚,也让我知道,荆州到底还是有些刚勇正直之士!” “此番,明公在新野,必尽力抗曹,若胆敢再有说我主公怯敌避战者,诞定不会轻易放过!” “此外……” “诞且看看,一个敢直言嘲讽我主公的偌大荆州,面对曹操大军来袭,究竟有没有胆量敢迎敌!” “究竟敢不敢像今天朝堂之上,上下一心,指著我诸葛诞鼻子来质问我!” “我倒要看看……” “荆州,究竟还有没有能够站起来的大好男儿!” 哗——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几乎所有將士尽皆握拳,恨不得活撕了诸葛诞。 迎著这些吃人的目光,诸葛诞朗声道: “莫说诞看轻了你们,你们二十三个,但凡曹军来袭,尔等敢拿起武器,站在大军面前!” “诞便和今日一般,挨个亲自登门,持大礼拜见!” “却不知尔等,有几人有这胆量了!”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指著鼻子羞辱,这帮大老粗怎么可能忍得下来。 当即就有將士请战。 朝堂之上,竟然一面倒的齐心。 此前与刘备交好的那些世家大族,也顺势提出了拒曹操以北的想法,主战派竟在此刻占据了上风。 刘表不愿在此时提到这个话题,於是连忙岔开。 “曹孟德此刻仍在北征,恐无暇他顾,此刻言战,为时尚早!” 诸葛诞可不会给他拖延的机会,所有谋划尽在此刻,若是错过,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他当即便站了出来,朗声道: “刘荆州仁德,不忍將士用命,诞佩服!” “不过,还望刘荆州能拨付一些血勇之士,也让诞看看,荆州到底有没有肯战之人!” 狐狸尾巴总算漏出来了。 来要兵的嘛…… 刘表恨不得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於是点头道:“既是如此,便拨付尔等三千將士,携两月粮草,待返回新野时,助尔等抗曹!” 看著台下示意自己的诸葛诞,刘备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谢道:“多谢兄长,备感激不尽!” 成了! 诸葛诞点了点头。 尘埃落定,总算不枉走一遭。 然而谁都没看到,蔡瑁眼底深处那一抹阴狠,一闪而逝。 第16章 不跑,还等啥呢? ... 荆州牧府。 臥房。 蔡夫人正一勺一勺的餵著汤药。 刘表闭目养神,等到汤勺到了嘴边,这才张口。 “老爷,那刘玄德当真可恶,竟敢如此羞辱我荆州將士,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你怎么还给他拨付钱粮將士?” 刘表抬手,制止了蔡夫人的餵药。 “那不然呢?” “朝堂之上,群情激奋!” “百姓自下而上,民心向背;世家大族,或旁观,或主战;麾下武將,热血沸腾!” “你可知,何为上下一心?” “此等玩弄人心的手段,当真让人恐惧!” 刘表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明白了整个事情的起末。 蔡夫人顺势餵完最后一口药,而后將药碗放在一旁,替刘表揉起了太阳穴。 “这荆州,总归是您说了算的!” “刘备狼子野心,可不能把他轻易放走,不然不亚於放虎归山!” 刘表反身,握住蔡夫人的手。 一开口,似乎意有所指。 “若做,就做好!” “要么,就不做!” “上次已经让表失信於天下,若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某只是病了,不是死了!” 蔡夫人心里咯噔一下。 她突然想到,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曾经也是叱吒风云的人物,不能因为他此刻病重,就想著利用和欺瞒。 蔡夫人咽了咽口水,嘴里囁嚅道:“妾身……妾身……” 话到嘴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好了,某也累了,你先下去吧!” 刘表鬆开了蔡夫人的手,挥挥手让她离开。 对於眼前陪伴自己的夫人,他不太忍心说更重的话,点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 刘表知道,现在整个荆州都被刘备把情绪调动起来,若是再不表態,这帮人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自己不可能再左右逢源。 三千兵马和两个月的粮草,他还出得起! 馆驛密室內。 刘备一脸幽怨。 “公休,此等大事,下次还是需要跟备商议商议,朝堂之上备甚是惶恐……” 诸葛诞朗声大笑,开口解释道:“非是不跟明公言明,若是明公知道某的谋划,那刘景升定然能看出来,便无法將主公摘出去了!” “现在,所有人都会把矛头对准张三爷和我,认为我俩只是为主公打抱不平,此等忠义之举,亦不会为人詬病!” “但若是主公知晓,外人定会觉得是主公在背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操弄著襄阳风云。” “若如此,岂非和主公仁德之名相悖?” “唉~”刘备嘆了一口气,开口道:“备何惜此身!” “公休一直为备谋划,备看著公休独自面对那么多詰难,於心不忍吶……” 说著说著,刘备的眼角居然湿润了。 情真意切,不似作偽。 这一幕,都把诸葛诞搞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生怕接下来画风变成君臣相拥而泣的戏码,於是连忙岔开话题。 “明公明鑑,我们眼下目的已经达到,荆州的百姓、世家、武將皆已同仇敌愾,便是蔡家、蒯家,甚至是刘景升都无法扭转。” “刘琦出走江夏,安全上已是无虞,便是刘景升薨了,我等亦有退路。” “所以,现在需要速速拿了拨付的粮草和將士,赶紧离开!” “迟则生变!” 诸葛诞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他的这些做法,不亚於把蔡瑁直接推向了对立面。 谁也不敢担保狗急跳墙之下,这傢伙能做出什么事情。 现在他们里子面子都有了,再不跑路,就怕跑不掉了。 不过在走之前,诸葛诞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作为穿越者,他清楚的知道,刘表任用蔡家和蒯家做大,还有好些將士蒙尘,没有被发掘。 若是记得没错的话…… 魏延便是一个! 歷史记载,他一开始便是在刘表麾下任职,直到刘备入蜀后,因韩玄叛乱,魏延率部曲率军平定叛乱並斩杀韩玄,这才归降刘备,被任命为牙门將军。 这可是个猛人,绝对不能放过。 所以,诸葛诞拜別刘备后,便开始了著手准备。 诸葛诞没有直接去找魏延,而是绕著內城走了许久,最终来到了一家药铺。 这是整个襄阳最大的药铺。 药铺是三进的结构,进去便是浓浓的草药味。 前台有一个老中医,此刻正在聚精会神的按照药方抓药。 “老先生……”诸葛诞拱手行礼。 见有客来,老中医抬头,问道:“小郎君,不知是看诊还是抓药?” “都不是,我是来向您打听一个人……” “最近有没有一个武將,替他孩子来看病的?” “那可多了……” 老中医放下手中的枸杞,看向诸葛诞,“我们药铺是襄阳城中最大的,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哪个不来我们这看病?” “不知你说的是哪个武將?!” “魏延,魏文长!”诸葛诞恭敬道:“不知老先生可曾听过!” 老中医点了点头,说道:“魏將军啊,自是知道。” “他孩子自幼体弱多病。魏將军经常来这儿给他开一些强身健体的方子。” 那就是了…… 野史还真没骗人。 诸葛诞只是依稀记得,好像在哪个同人小说里面看到,魏延的孩子身体不咋行,於是每个穿越的人都会跑去给他孩子看病,藉以收服魏延这个大將。 诸葛诞只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没想到还真的碰上了。 他放了五贯钱在桌上,递给了老中医。 “若是魏將军再来,你就说有人已经给他付了药钱,儘管给他开便是。” “若他问是谁,你便告诉他,某乃是左將军刘玄德麾下军师中郎將诸葛公休!” 诸葛诞没想著靠著这个就能让魏延这种大將归心,那不合常理。 不过释放些善意还是可以的。 顺手而为之的东西,卖个人情总是好的。 做完这些,诸葛诞便返回了馆驛。 张飞和刘玄德已经把行李收拾完毕,带著调兵詔令,隨时都可以离开。 “公休,我等就这样直接走了,不跟景升说一声,是不是不太好?” “说一声?” “说一声还能跑吗?” “赶紧趁著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先溜再说!” 第17章 大都督,不用送了! ... 次日一早。 刘备便和张飞一起,来到了约定离开的地点,然而左等右等却迟迟不见诸葛诞的身影。 正当刘备等人焦虑万分的时候,只见诸葛诞快马加鞭,及时赶来。 “诸葛小子,你去做什么了?” “怎地来的如此晚?” 诸葛诞笑了笑,开口解释道:“趁明公离开襄阳的这段时间,我去找刘景升聊了聊!” 张飞:“!” “你小子,不是说跟他说了,我们就走不掉了嘛?” “你怎么去见他了?你们都聊什么了?” 就连刘备此时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诸葛诞摊了摊手。 “他是想抓明公,又不是抓我,留下我有什么用?” “你们想知道我跟刘表聊了什么嘛?” 张飞和刘备齐齐点头。 诸葛诞一脸神秘,半真半假的说道:“我找刘景升,是劝他去把襄阳直接拱手让给明公,就想试试看看能不能成功……” “那结果呢?” “嘿嘿嘿……当然成功了!” “过段时间张三爷就可以接手襄阳城了!” “真的假的?” “回去再喝两碗酒,曹孟德把兗州也会让给你!” “……” 正当两人还在打趣的时候,赵云带著麾下两千將士已经赶来。 两方人马匯合后,近五千人浩浩荡荡往新野去。 他们刚越过淯水,就听见斥候来报。 身后来了一队兵马,打的似乎是蔡家的旗帜。 “蔡瑁来了?” 诸葛诞笑了笑,开口道:“定是他发现我等离开,悔之不及,想要来留我们回襄阳!” “明公信不信,他来后第一句话,肯定是——” “明公休走,刘景升思念心切,要多留明公几日?” 话还没说完。 身后烟尘四起,蔡瑁一马当先,边御马边开口道:“玄德公且慢行,主公顾念兄弟之义,欲与明公多敘几日!” “哈哈哈哈哈……” “诸葛小子,还真被你猜对了!” 张飞手握丈八蛇矛,横刀立马,拦在了蔡瑁面前。 “姓蔡的!” “我大哥一心拒敌,便跟刘景升说,我们先行回去了!” “翼德將军、左將军,主公已在州牧府召开宴席,静候大驾,不若喝了离別酒之后再离开?” 蔡瑁边说边挥手,周围兵士都开始围了上去。 软的不行,这是想来硬的吗? 见状,诸葛诞举起神臂弩,对准蔡瑁面前的空地,想立箭警告。 咻—— 破空声传来。 箭矢没有按照预计的插在空地上,而是顺著蔡瑁肩带而过,惊的战马瞬间腾飞。 <div> 射偏了…… 这不像是警告,倒像是直接狙杀…… 诸葛诞一脸尷尬,高声道:“大都督,不用送了!” “替明公跟刘荆州说,感谢他这些天的招待!” 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蔡瑁,此刻又惊又怕,连忙打消了继续去捉拿刘备的想法。 他想的是另一个东西—— 他们刚刚距离……接近二百五十步了吧。 这个距离居然能射到自己面前…… 此子,竟恐怖如斯! 更何况还有张飞这等一挑二十三的狠人。 可惜啊! 慢了一步! 白瞎酒宴上埋伏那么多死士了。 没了蔡瑁的阻拦,回程很是顺利。 大军开拔,五日时间便已经赶到新野。 远远靠近城池,就看见新野城门处旌旗招展,文武分列左右,关羽面若重枣,携孙乾、糜竺、糜芳、诸葛亮等人,特意前来迎接。 “大哥!” “三弟!” “二哥!” “二弟!” “……” 看到三人肩並著肩,手揽著手,诸葛诞不由得头皮发麻。 悄悄站到了诸葛亮的旁边。 “二哥!” 诸葛亮轻摇著羽扇,开口道:“公休此次襄阳之行,倒是收穫颇丰!” 诸葛诞看向襄阳的方向,低声道:“这还得感谢刘景升!” 诸葛亮点不由得感慨,“总归是英雄迟暮……” “是啊!”诸葛诞点头,开口道:“不管以前的他再怎么精明、筹谋,生命总归是要接近终点,名声,对於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身外之物反而都是次要的!所以,他肯定不敢逆大势而行,毕竟他肯定不想死后被荆州百姓唾骂!” “但同时他也不想太早站队,万一遭到清算,一样於他不利。” “因此给我们一些兵马打发走,是最好的结果!” 诸葛诞看著眼前的少年,开口道:“公休竟如此看透人心,当真是……”诸葛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於是话说一半,哽在了喉咙。 场面有些尷尬,诸葛诞適时岔开话题。 “二哥,百姓的转移工作,怎么样了?” 诸葛诞点了点头,示意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基本上都已经往樊城转移了,新野城內恐怕没多少户人家了!” “绝大部分的百姓应该还在路上,算算脚程,估计再过半个月,能全部转移完!” “嗯?这么快!” 诸葛诞有些惊讶。 这和他想像的不符啊! “百姓竟如此顺从,愿拋弃故土,背井离乡?” 诸葛亮感慨道:“徐州之祸歷歷在目,哪怕只是放出个风声,百姓也不敢拿身家性命做赌注!” <div> “留下来的,大多数是腿脚不便的老人!” “这些人,亮已经妥善安置!” “新野这个擂台,已经给公休清好了,就等著你尽情施展了!” 不愧是后世的武侯,果然给力! 本来诸葛诞还以为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完成的任务,这才两个月,基本上就搞的差不多了。 这后勤能力,太强了! “连弩和神臂弩造的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诸葛亮眼神一亮,开口道:“公休如此大才,亮甚钦佩!” “亮在神臂弩上,加了一些齿轮,比起之前脚蹬上弦,会省力许多!” “不仅如此,亮还在弩机上加了一些距离的標尺,更提高了精度。” “而且……” 诸葛亮顿了顿,嘴角带笑,似乎颇为得意自己的杰作。 “受公休启发,亮命工匠在城墙上用三根弓箭叠加,將弩箭放置在上面,三弓同射一箭,因此威力大了一倍不止!” “藉助城墙之便,居高临下,射程可以达四百多步!” 我滴个乖乖…… 诸葛诞愣了。 这是……三弓床弩!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牛! 这就是三国时期顶级谋士的脑子嘛? 举一反三的能力那么强! 第18章 大战前夕,风雨欲来 ... 刘备那边也敘旧完毕。 诸葛诞便连忙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刘备。 刘备瞬间傻眼了…… “四……四百多步?” “公休不是在开玩笑吧!” 诸葛诞呶了呶嘴,示意开玩笑的人在那。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刘备连忙来到诸葛亮面前,当即拜倒,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眼光。 片刻,刘备的眼角湿润了。 “备……有先生之助,当真是,如鱼得水啊!” 诸葛亮眼睛也湿润了。 看著这一幕,诸葛诞不由得感慨,果然还是二哥吃这一套。 自己这个现代人,还是扛不住这么热情啊! 回到新野后,诸葛诞也享受了少有的寧静。 他基本上也在刘备的这个团体扎下了根。 张飞自不用说,两人现在的关係,几乎不亚於他们兄弟三人。 就连关羽如此傲气的人,在见到从襄阳拉来三千兵马之后,对诸葛诞的称谓也从“那小子”变成了“公休先生。” 更何况,还有威力不俗的“诸葛连弩”和“神臂弩”,甚至现在“三弓床弩”都整出来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刘备还在二哥的考察期。 都那么如胶似漆了,还在考察。 诸葛诞也不理解二哥到底怎么想的。 管他呢,自己过好自己小日子就行。 这些天,他让木工给打了一个躺椅。 刘备又赐给了他一些侍女。 生活还是蛮有滋味的! 不过这份寧静,在两个月后被打破。 曹操,准备南下! ... 风雨欲来。 其实曹操早在两个月前就知道了刘备在疏散百姓。 若非他腾不出手来,恐怕第一时间便要剿灭刘备这个心腹大患。 等到北方刚刚安定,曹操便迫不及待准备带兵南下,甚至大军都没有好好休整。 而曹军即將南下的消息,也瞬间传遍了整个新野。 一如往常。 刘备將麾下的文武大臣聚集在一起,商量对策。 不同於上一次的紧张压抑气氛,此刻的眾人心里都有了底,因此也並没有太过恐慌。 张飞甚至嚷嚷著要打首战。 诸葛诞听后,不由得打趣道:“张三爷,首战可是要诈败的……” “你,愿败吗?” 刚说完,张飞似乎想起来,之前的既定策略是佯装战败,隨后將曹军引入新野这个大陷阱。 於是瞬间便蔫了,嘴里不住地嘟囔著。 “俺可不想被人追著屁股跑……” 张飞的这一幕也成功逗笑了其他人。 <div> 笑过之后,诸葛诞正了正脸色。 “明公,虽说我等要诱敌深入,但是也绝不可直接轻易放弃宛县和新野这一条战线。” “我们可以以杀伤曹军有生力量为目的,行扰兵、疲兵之计!”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若敌军耐不住性子,率兵追击,则派一大將,佯装战败,诱敌深入,寻一险要之地,派遣两名將军埋伏,待其进入包围圈,左右齐出!” “若能阵斩其先锋將军,这一仗,我们就好打得多!” 刘备有些疑惑。 不是说好了要引诱曹军进新野嘛? 怎么又开始阵斩先锋? 和刘备有著同一疑惑的不止他一个。 糜竺犹豫了半天,开口问道:“不知公休此举……何意?” 诸葛诞笑了笑,开口解释:“若是上来便逃,那岂非太过欲盖弥彰了?” “明公胸怀韜略,更兼有关张之勇,又怎会不战而降?” “想让曹军上当,就得先打疼、打服了他们!” “越是这样,我们后来弃城而逃,也只会被曹操认为是果断,毕竟明公的能力在他那,至少也是独一档的!” 曹操是个多疑的,他根本不信任何人。 这便是梟雄。 诸葛诞的这个解释,眾人瞬间便明白了。 刘备开口问道:“不知公休觉得,何处可为埋伏之地?” 提到具体战略,刘备也命人拿来了行军地图。 看著眼前歪七扭八,只有寥寥几条线的地图,诸葛诞愣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 “公休,公休……” 见诸葛诞看著地图发愣,刘备还以为他在思考哪里可以做埋伏地点,却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已经不知道把绘製地图的人骂成什么样了。 这哪里是地图! 山口、行径基本上都没有,就连溪流,河道都是一些线条,说到底,这个地图,更像是一个行政区的势力分布范围。 就这,看刘备那得意的样子,仿佛还颇为满意。 诸葛诞不由得扶额。 这帮大老爷的绘图作业也不知道怎么做的,要是楚某能给他当参谋就好了。 就著这份简约版地图,诸葛诞指了指地图。 “明公,我觉得此处甚为合適!” 顺著诸葛诞手指的方向,眾人看去。 地图上写著三个大字——博望坡! “这里?” 就连诸葛亮的心中都突然一悸动。 这里当真適合埋伏! 刘备也在心中盘算,博望坡左边有山,右边有林,林中藏个近千人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刘备也不在犹豫,当即便发號施令。 “子龙!” “末將在!” “你且带领一千將士,听从军师调遣,佯装诈败,务必引曹军先锋至此处!” <div> 赵云抱拳。 “唯!” “二弟、三弟!” “大哥!” “云长且带两千精兵,往豫山埋伏,等曹操大军將至,放过追击的前方兵马,拦其輜重。” “翼德同样带两千精兵,只待后方乱起,便直插中军,將其拦腰截断,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子龙趁机带领一千兵马,回头痛击,定打的曹军措手不及!” “遵將军(大哥)令!” 所有將士均下去准备,糜竺等人也去准备大军开拔的粮草、武器等。 诸葛亮在军中没有任何任职,本来此次军中会议都无权在场,不过刘备也不在意这些,依旧让他一起议事。 等到所有人都退去,厅堂內就剩下了诸葛两兄弟和刘备三人。 此刻刘备才暴露他的担忧。 “公休、孔明,曹军几十万人南下,你我怕是难逃此劫啊……” 听到刘备如此悲观,诸葛亮开口劝慰道:“昔日曹袁对峙於官渡,以弱胜强者,非为天时,抑亦人谋也。” “公休之谋,以奇制胜,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莫说曹军,便是亮顷刻间也难以跟得上公休的思路。” 刘备点了点头,诸葛诞的谋划,他在襄阳城內已经见识过了。 確实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外,根本猜不到下一步要做什么。 第19章 大军来袭,交手 ... 与其同时。 襄阳城,城主府。 刘表此刻已经无法下床,时醒时昏,几乎再难上朝。 昔日的霸主,而今已经风烛残年。 朝政、军事已经被蔡瑁一把抓。 这些天,荆州的文武大臣,皆因曹军大军的来袭,爭论不休。 主战派和主降派各执一词。 主战派里几乎清一色的是当初张飞挑过的武將。 他们心里都憋著一股气。 必须要让那个少年,亲自登门跪地道歉! 然而,蔡瑁却做出了一个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封锁襄阳城! 蔡瑁的这一决定,无疑是跟荆州全境百姓和绝大部分武將作对。 莫说这些武將群情激奋,请战的奏摺纸一般的飞向了大都督的桌案前。 便是荆州城內的百姓,也开始层层请愿。 然而,襄阳城依旧紧闭,许进不许出。 蔡瑁府邸,密室內。 蔡瑁、张允、蒯越等人赫然在列。 只见张允面带愁容,开口道:“大都督,眼下民意激盪,人心思战,投降曹操是否需要再斟酌斟酌……” “斟酌斟酌?” 蔡瑁冷哼了一声。 “怎么?你的脑子也被诸葛诞那小子给嚇傻了?” 受到蔡瑁的呵斥,张允没有再过辩解,而是低下了头。 “成大事者,需审时度势!” “刘备兵不过万,能有何实力拦下曹孟德大军?” “新野和樊城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襄樊隔水而望,占据樊城,顺流而下取江陵、江夏,均是一片坦途。” “以我等在襄阳的兵马去对抗曹丞相大军,不亚於以卵击石。” “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將荆州全境献於丞相,曹丞相顾念旧情,加上新城未稳,定会委你我以重任,届时你我便可名正言顺拥有荆州!” “至於那些闹事的百姓……” “呵!” 蔡瑁冷笑一声,眼里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漏出一抹酷厉。 “杀!” 百姓,又算个什么? 只要不影响他的前途,有什么不可以放弃的? 看著眼神冰冷的蔡瑁,蒯越不由得心惊,隨后开口提醒道:“那二十多位武將,这些人几乎都是我们的心腹,现在莫非也要……” 蒯越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而是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张允有些心惊。 这些世家子弟心就是狠啊。 那些部將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或多或少都有些交集。 让他统统都杀了,他可捨不得。 蔡瑁思索片刻,开口道:“军中还有一些能力尚可的將士,倒是可以往上提拔提拔。” <div> “若是有迷途知返的,或可留其一命!” 此话不言而喻。 这些人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被蔡瑁判成了死刑。 对蔡瑁来说,忠诚才是他最需要的。 不听话的心腹,算什么心腹。 早点处理才是王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蔡瑁连忙命令张允: “此番物色心腹你需要多上些心,尤其是牙门將军的位置,你要好生选择,莫要让对面的刘备骗开了城门!” 张允点了点头,脑海中顺便过了一遍他们营中的將领。 良久,都还没得出个结果。 蔡瑁的这一决定,几乎是把整个中层將领换了一个遍,短时间內能够胜任的几乎寥寥无几。 突然,张允灵光乍现,开口道: “我好像记得丁字营的魏延,魏文长,此人倒是有两下身手,只不过之前得罪了上司,一直鬱郁不得志。” “若是我等让他做个牙门將军,他定將感恩戴德!” 蔡瑁眉头轻蹙,这人他听都没听说过,会不会不靠谱? “此人底细你可清楚,莫要与诸葛诞那小子有交集!” 张允拍著胸脯保证。 “大都督放心!” “此人不过是个百人將,诸葛诞交手的那些人,最低也是个校尉!” “我就不信他诸葛诞有通天之能,还能算的出我们能够提拔谁?” “更何况……” 张允眼中漏出一丝冷意,“魏延也並非全无掣肘,他家中还有一孩子,体弱多病,魏文长便是不顾及他的前程,也要仔细考虑他的家庭……” 蔡瑁听了,频频点头。 “如此,甚好!” ...... 曹军大军已然抵进新野。 先锋將军乃是夏侯惇,于禁、李典为副將。 还未至博望,夏侯惇远远便看见赵云身著白袍,横刀立马,拦在了队伍之前。 见赵云仪表堂堂,夏侯惇心中也不由得暗赞:好一个白袍小將! 然而再一看他麾下的人马,这才心下稍安。 队伍歪七扭八,军容不整,武器盔甲都是拼凑而成,甚至连像样的弓箭手都没有。 这样一支先锋部队,怎么跟他的精锐硬碰硬? 於是夏侯惇拍马出列。 鞭指赵云。 “兀那小將,某见你倒是有两分英姿,速速放下武器投降,某还可留你性命,莫要自误!” “汝要战便战!” 赵云的回覆倒是简单,说完这话,便直接命大军衝锋。 一千兵马,居然敢直接衝击夏侯惇的五千中军大营! 一桿亮银枪,半点寒芒先至。 赵云左突右冲,一时间竟无一人可以拦下。 夏侯惇见状,从副將手中接过长刀,冷冷看向赵云。 <div> “好小子,居然带著这样一支队伍还能有此作为,倒是让某小覷了你!” “于禁、李典!” “末將在!” “某去会会这小將,你们二人带领队伍左右合围,某先替丞相拿个头彩!” 说罢,便提刀上迎。 两人很快便在队伍中相遇。 噹—— 一阵巨大的烟尘飞起,赵云硬生生抗住了夏侯惇的衝锋。 “好气力!” “再来!” 然而又是数十个回合过去,不分胜负。 夏侯惇却越打越心惊。 这人是谁? 竟有如此武艺? 白袍小將不仅力气上丝毫没有减弱,怎么出枪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了? 再一环顾四周,于禁和李典已经开始绕后,准备合围。 於是夏侯惇咬了咬牙,继续坚持。 就在包围的口袋准备合上之时,赵云盪开夏侯惇蓄力一刀后,连忙转身。 带著麾下剩余的兵马逃跑。 大军堪堪在最后一刻,离开了包围圈。 临走,赵云还不忘嘲讽一句。 “匹夫无能,竟只敢藉以人数之眾欺人,何其软懦!” 夏侯惇哪受得了这气,当即便带上麾下亲兵拍马赶上。 就连于禁和李典的小心埋伏提示都没听到。 当然,就算听到了他也不会听。 在他看来,就赵云他们这种装备。 哪怕埋伏,又能怎样? 第20章 干就完了 ... 夏侯惇追击的很紧。 被一无名小將如此嘲讽,这让他如何能忍得住? 他好赖也是曹操的嫡系,夏侯家族的中流砥柱。 出道至今,他夏侯惇未曾怕过任何一人。 虽少有胜绩,但也不是这一籍籍无名的白袍小將可以羞辱的。 於是追击更甚。 看著追击而来的夏侯惇,赵云牢记诸葛诞的命令,拼命后撤,绝不回头。 诸葛诞右手紧握,透过树林的缝隙,死死盯著夏侯惇的位置。 直到曹军绝大部分进入包围圈,他的右手这才猛地放下。 砰—— 一声炮响。 身后火光四起,追击的夏侯惇连忙停住脚步。 “什么情况?!” 当副將于禁查明情况后,连忙上前稟告。 “稟將军,敌军狡诈,道路逼仄难行,我军后方輜重遇袭,李典將军已经去支援了!” 夏侯惇猛地长刀顿地,牙齿恨恨的咬著,怒道:“这廝,竟如此可恨!” 不过他也知道此刻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既然敌军已经有了准备,那不可能只有这些兵马。 於是连忙收拢队伍,准备迎战。 他刚刚掉头,关羽便携大军自豫山身后衝出,將其前军和后军拦腰截断,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又一声炮响。 张飞也从左侧冲了出来,目標直指中军。 夏侯惇哪敢接战,他本就中了埋伏,无心恋战,更加上,关、张二人的实力他是知道的,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抵挡。 於是果断带领亲兵拨马便走,丝毫没有犹豫。 中军大旗一倒,其余各部也都失去了战意,於是跑的跑,逃的逃。 身后是大火,身前是赵云、关羽、张飞的三重围堵,曹军慌不择路,踩踏,烧伤者不计其数。 此战,大捷! 而夏侯惇失利的消息,早已经传至曹操大军。 五千兵马,死的死,伤的伤,能回来的十不存一。 曹操看著跪在下首伤痕累累的夏侯惇,怒道:“操,予你五千兵马,结果刘备一把大火便付之一炬,汝可知罪?” 夏侯惇嘴角囁嚅,狡辩道:“敌军狡诈,非战之过!” “汝还敢言语,来人,把他给我拉出去,砍了……” 曹操暴怒,当即便要把夏侯惇推出去砍了。 场上眾人怎能看不出来曹操这是在做戏,於是夏侯渊、曹仁、曹洪、许褚等人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於是纷纷抱拳,替夏侯惇求情。 下首跪倒一片。 见状,曹操也面露难色,十分“勉强”的开口。 “既如此,此次过失便暂时记下,允你將功补过。” “你且与妙才一起,领兵十万,为我左路大军副將,事事与妙才商量,切记再莫轻敌冒进!” “唯!” 曹操对夏侯惇不可谓不好,这等大过,轻轻便揭过去了。 雷声大,雨点小。 甚至还將他提拔至左路大军副將,若非担心不好给下面人交代,恐怕都要让他独领一军。 除了夏侯渊和夏侯惇执掌的左路大军,于禁、李典同样自领一军,为右路大军。 曹仁、曹洪和张辽、张郃也分领一队兵马。 许褚为折衝將军,领三千兵马,接替夏侯惇的位置,为先锋將军。 曹操则自己坐镇中军,一共五十万兵马,浩浩荡荡直奔新野。 ... 新野,议事厅。 刘备还在焦急的等待,却看诸葛诞和诸葛亮两兄弟,正施施然品茶,没有一丝紧张。 正当几人閒敘之时。 门外传出张飞的声音。 “大哥!” “大哥!” “大胜啊!” 只见张飞满身血污,提著两颗人头便上了大厅。 关羽和赵云在身后,一左一右,同样满身深褐色的鲜血。 “哈哈哈……” “诸葛小子,你算是神了!” “这一仗,俺老张打的痛快,直杀得曹军丧胆,再不敢小覷我等!” 隨后,他將两颗头颅不偏不倚拋在了诸葛诞的身前。 “喏,此乃夏侯兰和韩浩首级!” “可惜走脱了夏侯惇,不然此战倒是完美了!” 诸葛诞哪见过这等场面,血腥味扑面而来,一股不適感涌上喉间。 强咽下去这股噁心后,诸葛诞连忙背过身去。 还是刘备看出来诸葛诞的囧状,於是连忙斥责张飞。 “三弟怎可如此无礼,还不速速取了盔甲,沐浴更衣,再上殿来见?!” 张飞被训,也觉察到不妥,於是尷尬的挠了挠头,拎著两名首级便下了殿。 刘备起身,朝著诸葛诞致歉。 “我三弟莽撞,还望公休恕罪!” 诸葛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不过总归是好消息。 首战告捷,眾人心中也有了底。 这一战,其实也是对诸葛诞的检验。 不管他再怎么口吐莲花,哪怕他从襄阳带来了大军和粮草,但是没有实打实的战功,不会有人服气的。 现在,靠著一场实实在在的大捷,也让眾人在心中对诸葛诞多了一丝敬意。 一把火,教夏侯惇做人。 按例,刘备在宴会厅举行了庆功宴。 主角自然是打了胜仗的关张、赵三人。 在场文臣將领无不举杯庆贺。 张飞也不含糊,每一个来敬酒的,都倒了满满一大碗回敬。 直到一轮过后,张飞还是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四处环顾。 这才看见,诸葛诞正拿著竹箸,有一下没一下戳著面前的狗肉,发呆愣神。 见大哥正跟诸葛亮两人聊得正欢,张飞踉踉蹌蹌站了起身,自顾自地来到了诸葛诞的面前。 一屁股坐下。 “诸葛小子,打了胜仗,你这看起来也不怎么高兴啊!” “告诉某,是谁惹你了,俺老张定拿丈八蛇矛给他身上戳几个窟窿,替你出气!” 这一嗓子在诸葛诞耳边炸开,也让他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虽然打贏了夏侯惇,但是对上曹操,他心里还是没有底。 看著面前黑脸大汉关切的目光,诸葛诞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隨后诸葛诞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张三爷,若是有一天你面临一个选择,可能需要赌上你全部家当。” “胜了,则拥有了问鼎天下的资格;败了,那將一无所有,重新再来。” “你,赌不赌?” 张飞端著酒罈,醉眼迷离。 “诸葛小子,这算什么问题?” “当初,俺跟著大哥、二哥,就我们三个人,不一样过来了?” “有什么不敢,干就完了!” “大不了从头再来!” 听到张飞如此话语,诸葛诞的眼神也愈发坚定。 “好!那就干!” “干了!” 曹孟德,来吧! 第21章 当世天骄,诸葛……孔明! ... 日头西斜,天边云彩染上一片惨烈的橘红。 秦奋嘴角叼根茅草,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 旁边几匹马不住地打著响鼻,嘴里也在不停的吃著乾草。 人和马都在抓紧时间休息。 当初秦奋是第一个站出来反抗诸葛诞的,现如今也成为了他的死忠粉。 凭藉自己的能力,秦奋也被提拔为这支队伍的统领,直接受诸葛诞指挥。 队伍目前已经扩充到一千二百人,工匠三班倒加班加点製作神臂弩,目前他麾下近大半数將士已经人手一个神臂弩。 就在几人休息的间隙,突然,从树上滑下来一人,乃是秦奋手下亲卫。 “老大,有动静。” 听到这话,秦奋瞬间弹起,抄起身旁短刀,掛在腰间。 隨后一左一右將神臂弩掛在马的两侧,翻身上马。 从树林隱蔽处,又走出来四人,同样翻身上马。 刚刚提醒秦奋的那个將士,朝著东北方向指了指,开口道:“那里,大概两公里的地方,有数十个对面斥候结伴而行,看样是被我们打怕了……” “不可轻敌!” 秦奋摆了摆手,示意眾人检查手下武器的情况。 隨后又从那个將士手中接过一个圆筒状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放进了一个锦盒之中,贴身保管。 这东西,秦奋很是宝贝。 当初他第一次从自家军师手中接过来时,看著军师一脸慎重,自己还不以为意,谁曾想这玩意儿居然这么有用。 军师管他叫什么来著? “望远镜?” 秦奋其实更倾向於叫他“千里眼”。 有了这玩意儿,他就可以提前掌握敌军的动向。 敌人还没看见自己,自己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再加上射程极远的神臂弩。 弩箭射完,掉头就跑,上完弩箭再调转回来。 往往敌军斥候还没看见自己的身影,就已经阵亡了。 藉助著武器之便,他们跟对面斥候交手,几乎无往而不利,靠著这一手,这些天,他们可谓是战果颇丰。 甚至一度將曹操五十万大军的斥候,压制在十五里范围以內。 这是什么概念? 对於这个级別的庞大军队,其斥候的有效侦查半径通常在主力部队前方50-150里。 二十里范围,往往是担任近程警戒与营地安全的任务。 换言之,若是诸葛诞有足够的人手,只需要一个突袭,敌方调度不周的情况下,可能就要从哪来回哪去了。 更有甚者,直接生擒活捉了敌方主將也不是不可能。 要知道五十万大军,不是一个小数目。 光是派出去的斥候,都有数千人。 这几千人在宛县和新野这一条线上,屡次交手,形成了一个对峙缓衝区。 然而光论战绩,却是曹军的斥候被碾压。 这等场景,多少年都没出现过了。 不过他们现在想打出这种效果也越来越困难了。 曹军加派了斥候,数目越来越多,甚至是十几个、二十几个为一队,往往这边刚有一些战果,旁边其他敌军斥候就已经准备包抄上来。 自己这些人的活动范围也被压缩的越来越小。 没办法,谁让对面人多呢? 饶是如此,哪怕遇到对面小队斥候正面衝锋,秦奋等人依旧能完胜。 见眾人已经穿戴整齐,秦奋大手一挥,便朝著敌军衝锋而去。 “兄弟们,干完这一票,我们就撤!” “军师说了,我等此番已然是立了大功,回头再给我们请赏!” “吼!” 剩下几个將士,脸上均洋溢著喜悦。 他们何曾打过这样轻鬆的仗? 对面还没看到自己,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以往他们和对面斥候交手,哪次不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卖命? 那弩箭,当真是个好东西。 还有那“望远镜”,数公里开外,居然能看的清清楚楚。 军师確实是个有能耐的。 跟著他,准没错。 …… 曹军大营內。 曹操和麾下文臣武將围著一个烧了一半的弩箭,细细端详。 眼神中儘是不解。 “操, 近两千斥候,就是被这玩意儿压制的连二十里都出不去?” “文若,你来看看,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製作的?” 荀彧听后连忙上前,將烧的焦黑的弓弩配件细细拆解,研究了半天。 “此物,巧夺天工!” 听到这话,周围其他文臣武將也都凑了上去。 研究半天,周围人也没个头绪。 这帮斥候的战斗,和以往他们遇到的都不一样。 射完就跑,没过多久又折返而来。 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著。 当真憋屈! 荀彧开口道:“主公,此等物件,倒也並非不可复製!” “寻些有名的工匠,按照这剩下的零件,想要復刻出原样的弓弩,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曹操闻言大喜,连连点头。 “既如此,文若,此事便交予你!” “这弩箭,他刘玄德用得,我曹孟德亦用得!” “唯!” 荀攸同样在场,看著这弓弩,开口道:“主公,製作这弩箭倒是次要,知道是谁人造出这弩箭,方是重中之重!” 听到这话,曹操眉头一蹙。 確实,这意味著刘备背后有高人指点。 究竟是谁呢? 自从来到曹营后,再也没几次建言的徐庶,此刻站了出来,开口道:“此物,颇有我昔日好友的影子,或许和他有些关係!” “谁?” “当世天骄,诸葛孔明!” “诸葛……孔明么!” 徐庶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昔日我从玄德公处离开,便向他举荐了此人,或许玄德公將其寻来助力也未可知!” “孔明与庶交好,他平时便喜欢这些木工,做出此物,倒也並非稀奇!” 曹操听到徐庶將此大才举荐给刘备,不由得咬了咬牙,一股无名火从心中起。 但是这股火他又不能对著徐庶发,谁让他当初將其掳来的手段也不光明? 知道对方有高人相助,便足够了。 “哼,吾有文若、公达、仲德等人,何惧他诸葛臥龙一人?” “不过是藉助武器之便,占了些便宜罢了!” “大军继续抵进,斥候数目给我翻倍,某倒要看看,他诸葛臥龙能不能靠著那个弓弩,打垮我五十万大军!” “诸葛孔明,走著瞧!” 第22章 生擒刘备,活捉孔明 ... 自从曹军加大了斥候的兵力,刘备这边就再也没占什么大的便宜了。 曹操更是心中欣喜,不过对於徐庶提到的诸葛孔明,他还是很忌惮。 於是果断传令给许褚和曹仁、曹洪,让其小心行事,莫要中了对方的埋伏。 然而命令刚传出没多久,前线便传来消息—— 许褚所在的先锋营在鹊尾坡被埋伏,五千兵马损兵折將,几乎损伤半数。 这让曹操不由得气急。 不都说了让你小心埋伏吗? 怎么还能中计? 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许褚带著残兵败將回到军营,曹操这才知道了事情原委,隨后却是更大的怒火。 诸葛孔明,属实欺人太甚! 原来曹仁、曹洪带领十万大军为前队,许褚引三千铁甲军开路,浩浩荡荡,直逼新野。 在来到鹊尾坡时,许褚发现左右各有两簇人马,分別执掌青、红旗號,正是刘备麾下兵马。 “所以呢?” “你就直接衝上去了?” 曹操皱著眉头,质问著许褚。 许褚抹了一把身上的血污,开口道:“某又不傻,怎看不出这是对面的计策?” 曹操不解,“那你为何又中了贼人奸计?” 许褚开口道:“某第一时间便派人稟告过子孝,他说这定是疑兵,叫某放心大胆的前进便是,有他给某掠阵,定不会出问题。” “事实也正是如此,当某带兵前往鹊尾坡时,早已看不见刘备大军身影,只留下一物……” 说著,许褚便把那东西呈了上来。 曹操定睛一看,发现这是一木牌,上面刻上了七个大字—— 许仲康命丧於此! 曹操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褚跪坐在一旁,握拳砸向地面,恨恨道:“某本想就这样忍了,却不曾想他刘玄德竟然如此囂张!” “刘玄德和诸葛孔明二人居然在山顶支起伞盖,对坐饮酒,还让麾下將士大声辱骂主公。” “看不起某也就算了,他们居然敢辱骂主公,这让某如何受得了?” “褚派人通知子孝,让其对鹊尾坡进行合围,褚想著,若是能够一鼓作气拿下刘备,既可以替主公出气,又可以立下大功,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可惜,就差一点……” “若非这廝装作要逃,某担心二人走脱,所以提前发起了进攻。” “只需要纠缠一会,等著子孝大军合围便可,结果谁曾想,这竟是贼人奸计!” “这廝,当真可恨!” 看著还在愤愤不平的许褚,曹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再之后的剧情,就很简单了。 由低往高处打,本就占尽劣势。 当许褚带兵直接往山上冲时,被刘备大军用滚石、檑木逼退,两翼刘封、糜芳各带领青、红两队人马出击。 再然后趁著曹仁、曹洪大军没有將口袋布好,第一时间跳出了包围圈。 时机拿捏的刚刚好。 一场大败,折损了数千將士。 曹操无奈,但也不好太过责怪许褚。 和之前夏侯惇轻敌冒进不同,这一次许褚若是真能成功,那带来的收益將是巨大的,所以顶多算战略失误。 於是曹操又给许褚补全了將士,凑够了五千,再次让其开路。 这一次,倒是一路通畅,再没出什么么蛾子。 不过来到新野城下的时候,许褚的怒火又一次被城墙上的景象给点燃。 只见城墙上高掛一大旗,上面同样写著七个大字—— 许仲康命丧於此! 一次又一次。 许褚双眼通红,当初被戏弄的一幕再次在那脑海中上演,当即便想拎著武器衝进城去。 关键时刻,曹仁和曹洪一起前来阻止了他。 “仲康莫要衝动!” “诸葛孔明善用奇兵,前次博望坡如此,鹊尾坡亦是如此,新野城內必定埋藏大量伏兵,若是仲康莽撞行事,必遭埋伏!” 许褚咬牙,啐了一口。 “这廝当真狡诈!” 见许褚冷静下来,曹仁在一旁也劝道:“仲康,我等十万大军作为前队,遇山开山,遇水搭桥,新野不过弹丸小城,攻城器械几日便可完工,届时入得城去,定將那诸葛孔明生擒,替你出气。” 许褚还没开口,却听见营外爆发一阵骚动。 打听清楚才知道,原来新野城墙上,守城敌军又开始了“骚操作”—— 刘备居然派歌姬在城墙上跳舞!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 曹仁和曹洪忍了。 顺带也摁住了即將忍不住的许褚。 城墙上,刘备和诸葛诞、诸葛亮二人並肩而立。 刘备开口道:“公休,敌军似乎並未受我等激將,依旧按兵不动啊!” 诸葛诞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许褚这居然都能够忍得下来。 换做是他,恐怕是忍不了的! 莫非是自己嘲讽的还不够? 隱隱约约,对面曹军也开始了反制,两边开始了互飈“垃圾话”。 诸葛诞好奇的问道:“明公可曾听清楚,对面曹军在喊些什么?” “似乎是……” “生擒刘备,活捉孔明?” “这和二哥有什么关係?” 诸葛亮满脸黑线,他也听到了对面敌军的叫囂。 这实在是冤枉,自己不过是应堂弟之邀,前去看了一场“大戏”,结果却莫名其妙背了这么大一口锅。 对面敌军不会以为这是自己出的主意吧。 自己用兵一向堂堂正正,这种奇诡的计谋,也就堂弟用的出来。 不过他也没法去解释。 隨即摇了摇羽扇,岔开了话题。 “公休,目前敌军有了防范,自然不肯中计,若是等他们攻城器械製造完毕,恐怕新野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那就走唄!” 诸葛诞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我们一开始不就是说弃城逃跑嘛……” “本来想看看能不能激怒对面,趁机占点便宜,既然便宜占不到,那就直接开溜!”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诸葛诞捂嘴轻笑。 “对了,莫要忘记,某还要再给许褚留一字条。” 对於自家这个小军师的“恶趣味”,刘备没有阻止。 相反,此时他才觉得,这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童该有的童真。 不然也太妖孽了! 虽然目前诸葛诞展现的能力已经够令人嘖嘖称奇了。 出於好奇,刘备开口问道:“公休,这次你打算给对面留个什么字条?” “嘿嘿嘿……” “这次只有两个字——” “明公,你猜是什么?” 第23章 许褚,抬头! ... 半个月时间悄然而逝。 新野城外,曹军紧锣密鼓的製造攻城器械,现如今也已经接近尾声。 大军压境。 一座座云梯车推向了城墙外,曹军已经做好了惨烈战斗的准备。 出人意料的是,往日喧闹的新野城墙,面临著大军攻城,却一反常態,安静的出奇。 直到大军完全抵进,前方斥候来报,新野早已经是一座空城。 曹仁、曹洪和许褚这才后知后觉。 他们又被耍了! “诸葛孔明!” “此人……怎配得上臥龙之称,简直狡诈如狐!” “狡诈如狐!” 出于谨慎,几人分成两支队伍,曹仁和许褚带五万精兵入城,曹洪带另外五万兵马於城外十里扎营,以防不测。 曹仁和许褚刚进入城內,传令兵便来报。 “报——城东无人!” “报——城西无人!” “报——粮仓、军械库均已搬空!” 隨著斥候来报,曹仁面色也升起一丝无奈,道:“刘玄德恐怕早就准备好撤退了,之前的手段,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只是为他们撤退拖延时间。” “我等……好像又被骗了!” 许褚一拳砸向了旁边的柱子,恶狠狠的说道:“莫让褚捉住了他,不然要他好看!” 正当两人懊恼之时,手下一个传令兵,骑马而来。 隨后翻身下马,跪地抱拳。 “曹將军,刘备在城主府给许將军留下了东西……” 许褚:“给我留了东西?” 许褚脑海中又想到了当初被戏耍的一幕,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两人也没犹豫,当即便一起前往城主府。 当两人来到城主府前,只见府门大开,门前两根柱子上掛著两幅白布,左边用浓墨写著两个大字: “许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右边则同样写著两个大字: “抬头!” 许褚不解。 “这诸葛亮搞什么名堂?要我抬头看天?” 习惯了诸葛亮的狡诈,曹仁和许褚没敢轻视,於是同时抬头望向城主府屋顶——那里空无一物。 “不对。” 曹仁摇头,“若只是字面意思,未免太过简单。” 许褚策马后退数步,环顾四周。 街道寂静得可怕,连一只飞鸟都不曾掠过新野上空。 “神神叨叨的……” “这廝,究竟想做什么?” 思虑良久,终究还是没能得出结论。 他们二人只当诸葛亮是故意布下迷雾,想藉以拖延追击的脚步,於是也並没有太过在意。 於是曹军各营分队进入新野城,抢占房屋田舍,生火造饭,搜刮余粮。 日头渐西。 黑夜渐渐侵蚀著新野城。 然而城主府內依旧烛光摇曳。 曹仁、许褚两人正在看著地图,研究著前往刘备撤离的方向。 刘备捨弃新野,只有一条退路,那就是—— 樊城! 怎么拿下樊城,才是他们接下来需要考虑的事情。 然而正当他们仔细研究的时候。 传令兵急急忙忙跑来,脸上还带了一丝急切与慌张。 曹仁怒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快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传令兵跪倒,抱拳道:“將军,城內走水,已有不少兄弟葬生火海……” 曹仁皱眉。 不过是走水,扑灭了便是,慌张个什么劲儿。 刚打算斥责传令兵。 脑海中却莫名想到了今日入城时,城主府前刘备留下的那两个布条。 “抬头……” “抬头!!” “不好!” 曹仁似乎想到了什么,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穿,连忙跑了出去。 许褚紧跟其后。 “快,快,快通知大军,立刻撤出新野!” “我们又中计了!” 许褚刚想问清缘由,却发现天空中星星点点的亮光直奔他们而来。 一枚枚火箭落下,房屋、田舍,甚至就连茅屋都直接被引燃。 曹仁这才惊恐的发觉,整个新野几乎都被这些易燃物给填充满。 难怪……难怪让我们抬头。 这是,杀人诛心! “诸葛村夫!”曹仁咬牙切齿,內心愤恨。 隨著西门、南门和北门的传令兵依次来报,三个方向皆被火蛇吞没,只留下东门可供出入。 虽然明知道可能是陷阱,但此刻曹仁也顾不得这许多,於是果断收拢亲兵,发號施令。 “走,去东门!” 在曹仁的指挥下,残存的曹军终於集结成阵,以盾牌抵挡坠落的火雨,向东门艰难推进。 出乎意料的是,东门一路居然没有埋伏,就连城门外都没有一丝刘备大军的影子,他们顺利地衝出了这座燃烧的城池。 回头望著被烈焰吞噬的新野,许褚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总算...总算逃出来了...” “幸亏啊!” “诸葛孔明若是再妖孽些,只需要在城门外安置一队人马,左右衝杀,便可將我等直接堵在城內,届时就真的麻烦了!” 曹仁点了点头,沉声道:“不管怎样,此地不宜久留,速往北行,与丞相主力匯合。” 几人说罢,连忙清点兵马。 新野城內大概安置了近五万精锐,如今只剩不足万人,且大多带伤,士气低落。 除了安置在城外军营的五万大军,其余的尽皆葬身火海。 这下损失大了! 带著这些残军,曹仁和许褚沿著官道向北行进约五里,来到一处密林前。 此时將士们已疲惫不堪,伤兵也不住地呻吟。 曹仁抹去脸上菸灰,鬆了口气:“过了这片林子,便是开阔地带,军营就在五里外扎营,应当安全了。” “诸葛亮纵然智计百出,也不可能在离军营这么近的地方设伏。” 许褚紧握长刀,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的密林。 他已经被诸葛诞这几次埋伏搞的有些应激,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理智又在告诉他,不可能有人会把此地当做设伏的地方。 五里距离,大军盏茶功夫便至。 诸葛孔明……应当不会如此大胆吧。 事实上,诸葛亮確实不敢。 但是诸葛诞敢。 就在曹仁等人的先头部队进入林中不久,后方部队刚刚放鬆警惕的那一刻—— “咻!”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杀!” 剎那间,密林两侧杀声四起,无数伏兵从树林深处、草丛之中涌出。 敌人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两人傻眼了。 第24章 诡诈如狐「诸葛亮」 ... 带兵打仗怎么可以这么不按常理! 不应该啊! 这么多人藏在密林中,离得还那么近,我军斥候居然都没发现? 都是干什么吃的! 许褚和曹仁看著周围密密麻麻的刘备大军…… 人麻了。 但是他们也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果断选择结阵防御。 突围是突围不了了。 他们这帮人,刚从火海逃生,本就又累又乏,浑身没有力气。 若是四散而逃,恐怕正中对方奸计。 更何况,军营离此地只有五里距离,一旦战斗发生,其声响必定能被曹洪听见。 只要剩下的五万大军能够到来,这帮人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一盏茶的功夫,只需要坚持一盏茶! 而对面刘备大军也知道时间的紧迫性,於是进攻的频率陡然加快。 然而让曹仁和许褚意外的是,已经过去了两盏茶的时间,依旧没有大军来救。 这是什么情况?! …… 远处的山坡上。 诸葛诞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吃著水果,吹著晚风,倒是颇为愜意。 相反,刘备和诸葛亮站得笔直,一直站在最前面,手里面还拿著诸葛诞研製出来的望远镜,不住地观察下面的情况。 看到两军交战,刘备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 “公休此举,倒是颇为大胆……” 诸葛亮点了点头。 “用我们全部的兵马去参战,一旦失败,那就是万劫不復,公休確实大胆!” 诸葛诞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由得心中吐槽。 那不然呢? 总共就这两三万人,不赌一把,还能做什么? 刘备似乎听到了诸葛诞心中的想法,长嘆一口气。 “是备之过,兵马太少,只得让公休行此险棋。” “只是希望三弟能够速战速决,也希望子龙能够多拖延一阵……” 听到这,诸葛诞適时插了一句话。 “明公勿忧,三爷可是在我面前立下军令状的,所有精锐都被他带去,若是此战还拿不下,他可是要提头来见的。” 刘备:“……” 然而,张飞……还真拿不下。 別看许褚和曹仁只剩下了不足万人,张飞这边哪怕藉助这人数优势,哪怕他武力超群,哪怕还有神臂弩的辅助。 已经过了两刻钟,张飞依旧没能攻进去。 曹军的圆筒阵结的密不透风,绝境下爆发出来的力量,饶是张飞都有些心惊。 眼看距离军师规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张飞有些心急,拎著丈八蛇矛便打算迎面冲阵。 让他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曹洪在最后一刻来了! 这也意味著赵云那边没能拖住他们的脚步。 不过这也的確难为赵云了。 应该说,也幸亏是赵云。 能够靠著一两千兵马,拖住五万大军一刻钟,普天之下估计也没几个人了。 哪怕张飞再后悔和惋惜,也知道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军师將大哥全部的兵马都给了自己,一旦失利,那將是毁灭性的。 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一声响箭,贯穿了整个战场。 张飞带兵快速撤离战场。 直到周围压力骤然减轻,曹洪来到了他们面前,曹仁和许褚这才鬆了一口气。 二人竟直接瘫坐在地上。 差一点…… 差一点他们以为就要折了。 “仲康、子孝,你们这是……” 曹仁用卷了刃的长剑撑起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迅速开口解释道:“诸葛村夫甚是狡诈,他早早便转移了百姓,留下一座空城,里面放满了引燃物,我们大军刚进驻完,结果一把大火……” “隨后我和仲康带著先锋营和大军,来到这密林,本以为离军营那么近,不可能会有人在这埋伏,谁曾想此人居然如此大胆。” “诸葛村夫用兵,奇诡莫测,比那狐狸还诡诈!” 曹洪此刻也蹙眉,对面大军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埋伏,这都没发现嘛? 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曹洪一手缠著曹仁,一手扶著许褚。 准备带著大军去和曹操主力匯合。 他们现如今兵马匯聚在一起,仅仅只有三四万人。 奔走间,糜芳和刘封又从侧翼一左一右杀出。 又是一阵交手。 曹仁、曹洪和许褚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埋伏给打蒙了,根本无心恋战。 仅仅只是短暂接触,便带著大军逃跑。 刘封和糜芳也没有继续追击,毕竟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將其往既定的方向去赶。 四更时分。 曹仁等人,人困马乏,三万多兵马此刻焦头烂额,又饿又渴。 看到白河水此刻不深,於是连忙下水,用行军囊舀起河水便往嘴里灌。 队列不整,人相喧嚷。 然而一阵更大的声音传来,直接压制了数万人的喧譁声。 上游,水势渐起。 仅仅不到半刻钟,水已经开始齐腰深。 当曹仁等人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水火无情。 曹仁、曹洪和许褚第一时间离开了白河,来到岸上。 倒不是因为他们武艺更高,而是作为三军主將,他们没好意思跟底下那群大头兵抢水喝。 自然有人会给他们送过来,所以本身离河边便远些。 然而下面那些大头兵可不一样,几乎大半数都在河里,等到河水漫过来时,依旧有很多將士没有反应过来。 曹军人马溺死在水中无数。 担心还有埋伏,曹仁和曹洪连忙带著剩下的兵马朝著水浅的地方跑去。 一路奔袭,直到次日午时,这才停了下来。 等到兵马聚拢,再次清点人数才发现,十万前队加上三千先锋营,居然只剩下两万多人。 葬身火城和洪水的將士,居然高达七八万之眾。 一时间,三人对於诸葛亮的恐惧再次加深了些许。 而我们的“诸葛亮”,此刻已经坐著大船,来到了樊城。 这里和襄阳隔江而望,三江之险,首重襄阳。 在襄阳,可以直接出兵攻打许都,急行军十天便至。 曹操不可能在眼皮子底下容忍这等威胁,此番出征,他便是衝著此城来的。 虽然刚刚打了大胜仗,但是诸葛诞还是没有忘记,接下来还有一场考验等著他。 新野的百姓此刻也具皆在樊城安家。 输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25章 襄阳已降,抵抗则死 ... 曹军大营。 曹仁、曹洪、许褚三人单膝跪地。 荀彧、荀攸、程昱、刘燁等文臣分列左右。 曹操坐在上首,脸色冰冷,死死攥著战报,没有开口。 气氛压抑的可怕。 良久,他阴沉的说了第一句话。 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跟其他三人讲述。 “自操起兵以来,战袁术,攻陶谦,征张绣,胜袁绍,一举平定北方,几时被人如此羞辱?” “当初刘备接手徐州,操带兵征伐,三战三捷!” “那时操带兵不足十万,身后袁绍虎视眈眈,操依旧战无不胜!” “而今我大军兵强马壮,可用之兵数倍於从前,然而刘备就多了个诸葛孔明,便让我大军损兵折將?” “你们三人……可知罪?!” 这一声问责,瞬间让场上气氛如坠冰窖,谁也不敢出声触曹操眉头。 此时,站在上首第一位的荀彧站了出来,开口道:“主公且息怒,诸葛村夫有此作为,自是因为知道难以攖其大军锋芒,所以只能使些阴谋诡计,但……终归难大雅之堂。” “而今他们退守樊城,蔡瑁已经派人联繫到我们,早有献城之意,所谓孤城难守,接下来,便是实实在在的攻城之战,纵使诸葛村夫狡诈如狐,也耍不出什么诡计。” 也只有荀彧敢此刻站出来宽慰曹操,自郭嘉和戏志才病死后,他便是曹操麾下谋士的一把手。 和大他几岁的侄子荀攸一起,成为曹操的左膀右臂。 曹操点了点头,似是认可了荀彧的话。 隨后荀彧看了看下面跪著的三人,又看了看曹操,试探性的开口。 “此番交手,虽说三位將军失察,但也非战之过,更让我们知道了诸葛孔明的能耐,所以倒也並非全无好处!” 曹操冷哼一声。 “文若这是在给他们三人求情?” 荀彧自然看出来曹操不忍心责怪三人,但是苦於没有藉口。 毕竟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利,若是不惩处,恐怕军心不稳。 所以他连忙接上,解释道: “非是求情,而是求战!” “若是蔡瑁挟襄阳而降,刘备便退无可退,但是在得到这消息之前,他们必会固守樊城!” “三位將军皆有万夫不当之勇,大战前夕斩將,於情於理皆不合適,不若让三人戴罪立功,承担起攻城的任务,不比惩处他们好的多?” 曹操略作思索,刚打算点头。 下一刻,刘曄却在此刻抱拳出列,开口道:“丞相且慢动刀兵!” 这一声,也將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 刘曄毫不畏惧眾人的眼光,开口道:“匹夫一怒,流血百万;君王一怒,流血漂櫓。” “昔日徐州之祸歷歷在目,五年时间,依旧存在不少顽固势力如野火般冒出苗头。” “归根结底,还是嗜杀所致!” “丞相若是以武力攻占樊城,百姓畏威而不怀德,自是激烈反抗,后续收復更是不易!” “不若先收拢人心,派一说客,前往劝降,將襄阳已降的消息告知。” “刘玄德並非不识时务之人,或许大势所趋之下,能够兵不血刃拿下樊城也说不定!” 刘曄是个敢说的,居然连徐州的事情也敢提出来。 事实上,刘曄本身就是这个性子。 他本就直言不讳。 歷史记载,作为后来的三朝老臣,刘曄面对曹操、曹丕、曹叡的询问时,常以“军国大事,不能示人”等义理制高点拒绝迎合。 即使曹操曾责骂他“书呆子”,他仍坚持认为“臣得与闻大谋,常恐眯梦漏泄以益臣罪。” 曹丕时期刘曄就因过於直率被冷落,曹叡时期因前后矛盾的諫言进一步被疏离,最终贬为大鸿臚,鬱鬱而终。 这样一个谋士,有此作为也不足为奇。 曹操刚被荀彧安抚下来,刘曄如此耿直的諫言,不仅场上其他谋士心惊,下首跪著的三人更是心里咯噔一声。 若是不能將功赎罪,他们岂非要被狠狠惩处? 出乎所有人意料,曹操居然在此刻冷静了下来,赞同了刘曄的想法。 “子扬所言,倒也並非没有道理!” “他诸葛村夫不是喜欢留字吗?” “操也送他一副!” 说罢,竟然真的提笔,在帛书上写了几个字,卷了起来。 “子扬觉得,何人可替操送此字?” 刘曄略作思索,嘴里蹦出来一个人名。 “徐庶,徐元直!” “此人……”曹操似乎又想起来当初他跟自己说,是他给刘备举荐的诸葛亮,心中不由得一口气堵著,有些暗恼。 “徐元直素与刘玄德交好,此番去劝降,怕必不可回!” 刘曄开口道:“徐庶重情重义,更重名声,此番定不反叛!” 曹操点了点头,开口道:“那便依子扬所言!” 说罢,便让眾人退去,唯独留下了荀彧。 跪著的三人没得到曹操命令,自然也不敢起身。 场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五个。 曹操拿起桌上的调兵令牌,扔到了三人脚下。 “你们三个,拿著操的令牌,速去將兵马补齐,若是此番还拿不下樊城,尔等提头来见!” 三人似乎没想到自己居然没受到任何责罚,喜出望外,连忙抱拳得令,发誓赌咒,必將卖命攻城。 曹操摆了摆手,便让三人也退下了。 等到场上只剩下荀彧一人,他此刻开口疑惑道:“主公因何多此一举?” 曹操轻轻喝了一口茶,开口道:“文若,你觉得他刘玄德会降吗?” 荀彧摇了摇头。 “那便是了!” “操不欲留下嗜杀的名声,赞同其招降,旨在收买民心!” 没有了其他人,曹操说话也更加直接了一些。 “此外,徐元直与刘备有旧,若是日后倒戈,恐有大患,不若先行试探,看看此人品性如何!” “更何况……” “造就攻城器械,还需要些时日!” 荀彧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了曹操的目的——拖延时间,收买人心,藉机试探。 一举三得! 隨后,曹操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冰冷,“还有……难道只准他诸葛孔明嘲讽我等,某也嘲讽不得他么?” 荀彧自然清楚自家主公指的是留字的事情,於是好奇的问道:“主公给诸葛亮写的什么?” 曹操此刻嘴角才漏出一丝微笑,似是成功反击后的得意。 “操只写了八个字——” “襄阳已降,抵抗则死!” “某倒要看看,他诸葛村夫要如何应对!” 第26章 来战! ... 五日后。 徐庶带著曹操“劝降”的帛书来到了樊城。 能看出来,刘备很是高兴。 对於眼前这个大才,他很是在意。 虽然当初他给自己推荐的诸葛亮,自己还没亲自去拜謁,就已经自己来了,但是对於徐庶的才能,他是心服口服的。 於是大开宴席,特意替徐庶接风洗尘。 宴会中。 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后,徐庶也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玄德公,曹孟德派遣庶来招降使君,恐有故意收买人心之嫌,他已分八路大军,填平了白河,一旦准备完毕,便准备进攻樊城。” “樊城……不可留!” “使君需要早做打算!” 此言一出,场上眾人虽说震惊,但也並非完全讶异。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於场上眾人这一反应,徐庶有些意外,看了看左首第一位的诸葛亮,心中倒也明了。 於是又开口道:“庶倒是忘了,孔明兄算无遗策,此计定不会瞒了孔明兄的法眼。” 说著,似乎想到了什么,赞道:“说到这,孔明兄倒是好手段,用兵之奇,世上恐怕再无几人出其右者,倒是和以往我认识的孔明兄的风格有些相悖啊!” 眾人听到这话,不由得抿嘴偷笑。 诸葛诞尷尬的挠了挠头,专心对付起眼前的肉食,没有说话。 “使君,大家这是……” 屡次三番奇怪的反应,也让徐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这是什么情况? 刘备连忙解释:“元直,诸君並非有意嘲讽,孔明虽亦有大才,但做出此等事情另有其人,他还並未投靠於备!” “什么?” “不是孔明!” “那是谁?” 难怪徐庶如此震惊,在他看来,整个刘备阵营里面,几乎都是熟人,不可能有此等算计。 也就只有他昔日好友诸葛亮…… 等等! 他好像漏了一个人。 徐庶定睛看向了诸葛亮身后的那个一直专心乾饭,吃的满嘴流油的诸葛诞。 不会是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吧! 见徐庶目光聚集在诸葛诞的身上,刘备点了点头,似是肯定了徐庶的猜测。 徐庶半跪在坐席上,眼神里的震惊不假於色。 隨后似乎又想到了刘备刚刚的说辞,於是开口问道:“刚刚使君言,孔明兄还未投效?” 刘备一脸无奈,幽怨的点了点头,开口道:“许是备做的不够好……” 诸葛亮连连摆手,开口道:“使君勿要自谦,一个名分罢了,无足轻重。使君若有驱使,亮敢不从命!” 此言一出,刘备眼神都亮了。 若不是这是给徐庶的接风宴,刘备恨不得当场跑到诸葛亮面前,握著他的手,声泪俱下。 徐庶本就是聪明人,此刻倒是有些明白了。 合著这些天的战术布局,和他的好朋友没什么关係,而是后面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布下的。 应该说恰好是在今天,自己点破了二人的关係,才促使他们两个更进一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不知这位兄弟名讳……” 诸葛诞此刻擦了擦手,抱拳拱手。 “在下诸葛诞,字公休,诸葛孔明乃是诞之堂兄!” “居然是诸葛家的……” 徐庶內心低声喃喃,隨后脸上笑了笑,开口道:“曹操那边一直以来都以为这些是孔明兄所为,倒没想到,英雄出少年,公休如此年轻,便有此等作为,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说著,端起了面前的酒樽,邀请诸葛诞共饮一杯。 诸葛诞也没客气,刚好吃肉顶著了,拿起酒樽便一饮而尽。 这豪爽的一幕,也让徐庶眼神一亮。 隨后哈哈大笑,同样干了杯中酒。 “既如此,曹操给的这封信,恐怕拆开的人,应该不是孔明兄,而是公休了?” “曹操?” “写信?” “给我?” 徐庶点了点头,说道:“公休前些时候,又是刻木牌,又是留字,可把曹军羞辱的不轻。” “曹操心中愤懣,又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自然不会轻易认下。” “喏,这是给你的!” 说著,徐庶將手中的帛书递给了侍从,由侍从转交给诸葛诞。 当诸葛诞看完帛书上的字时,嘴角漏出轻笑,隨后便放在了一旁。 张飞是个急性子,自然按耐不住。 “诸葛小子,曹贼跟你写了什么?” 诸葛诞打趣道:“曹丞相可是大方,说是让我投降於他,许我高官厚禄,金银財宝,美女侍妾,还说日后有他一口吃的,就有我一口汤喝!” 张飞顿时急了。 “诸葛小子,你可不能上曹贼的当!” “曹操狡诈,定是为了誆骗於你,故意为之。” “再说了,他能给的,大哥也能给!” “哪怕现在没有的,以后俺老张去给你抢来,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找!” “你要是敢走,我就……” “你就怎样?” 张飞看著诸葛诞玩味的眼神,目光投向了刘备。 结果发现自家大哥不仅没有心急,反而也是拿著酒杯自顾自的饮酒,嘴角也是带著笑意。 再看二哥,同样抚髯而笑。 其他眾人也都忍得辛苦。 张飞此刻才反应过来,原来诸葛诞是故意逗自己的。 “好你个诸葛诞,你这是有意消遣於某,我还当你真要走……” 说完这话,满堂大笑。 大军来袭的紧张气氛,也瞬间消弭。 张飞又很好奇,於是撑起身子,来到诸葛诞面前,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帛书。 “襄阳已降,抵抗则死!” 看完帛书上的字,张飞怒道:“曹孟德哪是劝降,他这是来向我们宣战来了!” 徐庶点了点头,开口道:“翼德將军说的没错,曹孟德並非真心劝降,不过蔡瑁等人已有投降之意,这倒是真的,使君不可不防!” 然而刘备却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震惊,而是解释道:“此事公休早已经知晓,元直且放心便是!” 这都提前预测了? 这么妖孽嘛? “不知公休对於此事,有何看法?” 诸葛诞放下手中酒杯,淡淡的开口,眼神中自有一股睥睨。 “元直此番回去,也替我给曹孟德带一句话。” “不多,就两个字——” “来战!” 第27章 我给他三个月的时间! ... 听到诸葛诞如此傲气,徐庶也愣了。 “前有猛虎,后有恶狼,如此境地,公休还敢宣战,不说別的,这等勇气,便为庶所钦佩!” 诸葛诞收起了笑容,隨后正了正脸色,抱拳道: “元直兄,非是诞妄言,曹孟德既然想来攻打樊城,便要拿出实力来!” “空口白牙想要某交出樊城,那可不是他说的算的!” 听到这话,张飞此刻猛地拍了拍诸葛诞的肩膀,憨笑道:“你小子,这话对我脾气!” “想拿下樊城,得先问问我张翼德同不同意!” 手劲真大啊! 诸葛诞揉了揉刚刚被张飞拍的肩膀,继续道: “元直兄也看到了,我等並非束手就擒、苟且偷生之辈,若是樊城不战而降,或是不战而逃,那必將为天下人耻笑!” “三个月!” “我给他三个月时间!” “我在此立下,他曹孟德三个月之內,休想拿下樊城!” 此等豪情壮志,也瞬间感染了场上眾人,於是纷纷举杯共饮。 当然,徐庶此刻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再不提撤退的话。 现如今,诸葛诞已然成为了刘备麾下的第一谋士,自博望一战建立威望后。 火烧新野,让他的军中威望达到了顶峰。 更何况,他本身身份也不低。 拋却诸葛世家的光环加持,只说刘备阵营內,其兄长诸葛亮和刘备交好,自己又和张飞私交甚篤。 种种身份,也让眾人对他的话没有任何质疑。 宴酣之乐,非丝非竹。 欢乐的气氛总是短暂的。 徐庶还是走了。 哪怕刘备再三挽留,徐庶依旧没有同意。 用他的话说。 “信近於义,言可復也;恭近於礼,远耻辱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人的行为接近於道义,並且说话能够兑现,那么他就值得信任。 如果一个人表现出恭敬的態度,並且行为符合礼仪规范,那么他就可以远离耻辱。 徐庶是个重情义的人,同时也是个骄傲的人。 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背信弃义? 於是果断回曹营復命。 当徐庶回到曹营站定,场上眾人皆漏出讶异,徐庶居然真的回来了? 只有刘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似乎早已经篤定徐庶不会反叛。 曹操此刻也开始正视起眼前这位重诚重信的谋士,於是开口问道:“元直,此行如何?” “刘备可愿招降?” 徐庶摇了摇头。 “稟丞相,玄德公不欲屈居人下,自是不肯投降。” 曹操脸上並未失落,他早已经猜到这个结局。 如果直接投降,也就不是当初他认识的那个青梅煮酒论英雄的刘玄德了。 “对了,你可把那封信给诸葛孔明?” 提到那信,徐庶愣了一下,然后这才明白,曹操是给错人了。 合著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幕后之人是诸葛诞,而非诸葛亮。 不过他也没打算拆穿。 只是抱拳开口道:“诸葛兄已经看过了,他只回了两个字——” “哦?”曹操的兴致也来了,“哪两个字?” “来战!” 听到这两个字,无疑拨动著曹操敏感的神经,他眼神阴冷,气极反笑。 “樊城就算比新野大些,但也不过区区万人。” “某有四五十万大军,他居然还敢如此叫囂!” “诸葛臥龙,倒是个有胆识的。” 徐庶点头,继续说道:“他还跟丞相放出狠话,说是三个月之內,丞相不可能拿下樊城!” “三个月……呵呵!” “操也在此立下,不需三个月,最多三十天,我会站在樊城城墙之上,看著他惶惶如丧家之犬,逃离樊城!” “亦或当面问问他,操究竟能否拿下樊城!” 两人竟然在无形之中形成了赌约。 一个说是死守三个月,一个说三十天就能拿下樊城。 命运的交锋从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曹军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八支大军缓缓而行,樊城周围已经被大军完全占据,再无半点埋伏的可能。 同样的错误,曹操不可能犯两次。 黑云压城城欲摧。 曹操大军抵进樊城。 诸葛诞、诸葛亮、刘备站在城头,关、张二人侍立左右。 冷风吹过,刘备眼神开始氤氳,开口道:“此番曹军攻城,不知又有多少將士埋骨此地……” 诸葛诞从兜中摸出来了几粒黄豆,塞到嘴里,嚼起来嘎嘣嘎嘣响。 这些天他將黄豆用油榨出来,裹满麵粉,撒上些盐,充当了閒暇时的零嘴。 听到刘备如此感慨,诸葛诞开口:“既如此,明公便需要励精图治,早日结束这乱世,也让那些埋骨將士,能够安息!” “那些活著的將士可都看著呢,只是悲天悯人,可赶不走这四五十万曹军!” 说罢,又塞了两口黄豆,放到嘴里嘎巴嘎巴嚼。 刘备此刻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失態,甚至可能影响军心,於是连忙掩面擦掉眼泪,抱拳道:“多谢公休提醒,备何德何能有公休辅佐……” 诸葛诞看向黑压压的曹军,开口道:“先过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曹孟德决战袁绍於官渡,和眼前何其相似!” “若能撑过去,接下来的路子,就宽敞许多!” 诸葛亮眉头蹙起,他敏锐的察觉到,诸葛诞话里有话。 “公休是否另有別计?” 在诸葛亮看来,樊城肯定是守不得的,就算襄阳没有投降,想要据守樊城,恐怕也並非是良策。 但是自家这个堂弟,却言之凿凿要来守城。 还跟曹操立下赌约,至少三个月! 很明显,这不符合常理。 打不过,跑就是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除非…… 诸葛诞有別的安排! 所以诸葛亮才有此一问。 “二哥猜的没错,诞自然是有,而且……是豪赌!” “赌贏,荆州全境都是我们的!” “赌输,那就灰溜溜逃到江夏,带著刘琦大公子打游击去了!” 诸葛诞没有具体解释他的计策,当然,他也没必要解释那么清楚。 张飞挠了挠脑袋。 刚刚那些话,自己怎么似曾相识? 诸葛小子是不是在什么时候跟自己说过这事情? 第28章 樊城攻防战 ... 半个月后的清晨。 诸葛诞站在城墙之上,凭栏远眺,手心微微出汗。 每天早上他都会来看一看对面曹军的动向,看著下面一座座井阑车拔地而起,给人一种深深的压迫感。 “公休,那些三床弓弩布置的怎样?” 循著声音,诸葛诞回头。 正是他的二哥诸葛亮和刘备两人。 诸葛诞抱拳行礼,隨后答道:“已在各四门要害处布置了三架,北门直面曹军主力,增设两架。” 诸葛诞一脸惋惜。 “可惜时间不够,每架只有三十发弩矢。” 诸葛亮点了点头。 “三十发么……也足够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首战在於挫其锐气,不在杀伤!” 这话诸葛诞颇为信服。 隨后从兜里又拿出黄豆,放到嘴里不停的咀嚼,想藉此保持专注力。 谁也不清楚,曹军究竟何时攻城。 他需要时刻做好准备。 正商议间,赵云快步走来:“主公,曹营有异动,似乎要大举进攻了。” 终於来了嘛…… 诸葛诞目光转向了远处曹军大营。 果然,曹军阵中鼓声大作,一队队人马倾巢而出。 城墙下。 曹军步兵方阵向前推进。 当先是数千盾兵,高举大盾,组成龟甲阵型缓缓前进。 身后数十架井阑车,每座都需要上百士兵推动。 见状,诸葛诞立即下令:“三弓床弩准备!” 城墙后方高台上,五架三弓床弩同时调整方向,二十名士兵协力转动绞盘,三张强弓被拉至满月。 当井阑车进入射程后,诸葛诞猛地一挥手。 “放!” 五支巨弩破空而出,呼啸著飞向曹军阵列。 一支弩箭直接穿透盾阵,连续贯穿三名士兵后才钉在地上。另一支击中正在组装的井阑,木屑纷飞。 曹军阵型微乱,但很快重整,继续推进。 “神臂弩准备!”关羽在城头下令。 千余名士兵举起神臂弩。 这种弩弓结合了诸葛诞带来的现代滑轮设计,普通士兵也能轻鬆拉开,射程却远超普通弓弩。 “放!” 箭雨倾泻而下,穿透曹军盾牌和鎧甲。 衝锋的士兵成片倒下,但后面的立刻补上。 虽然靠著射程占据了些优势,曹军辛苦组建的井阑车也报废了三架,但是依託人数优势,依旧靠近了城墙。 这些高大的攻城塔比樊城墙头还高,上面站满了弓箭手。 “连弩,上!” 近五百名手持诸葛连弩的士兵上前。 诸葛亮再次改进了连弩,箭匣容量增至二十支,射速极快。 当井阑进入射程,连弩瞬间齐发,井阑上的曹军弓箭手纷纷坠落。 然而曹军实在太多,一架云梯终於搭上城墙。 许褚亲自率队攻城,这位虎痴一手持盾,一手持刀,顶著箭雨爬上云梯。 他是戴罪立功,因此求胜的心思比任何人都重。 更何况,前番诸葛诞如此羞辱於他,也让他憋了一口气,一定要拿下樊城,將功赎罪。 关羽凤目圆睁,提青龙偃月刀便迎上。 许褚刚跃上城头,关羽的刀锋已至。 两人在城头激战,刀风呼啸,周围士兵根本无法近身。 张飞见状,也加入了战局,二打一的情况下,许褚根本没有胜算。 就在两人交手,刚刚分开之时,一支弩箭从背后发出,精准的射中了许褚的右肩。 关、张二人激战正酣,怎捨得让人打扰。 刚想回头骂偷袭之人,却发现那人却是诸葛诞,於是訕訕闭嘴。 “不要做无谓的缠斗,以杀伤为主,若是让他们登上城墙,那便晚了!” “我军人少,经不起消耗!” 一句话,快速解释了他的动机。 许褚负伤,隨后被关羽一刀逼下城墙,亲卫拼死才让其捡回一条命。 清晨到晚上。 曹军已经发起了三四波攻势。 每一次均是全力而为,城墙下的尸体,几乎都已经快有两人之高。 夜幕降临时,曹军营地点起无数火把。 诸葛诞担心曹军趁夜攻城,於是將巡逻卫队改成三班倒,守城將士就地扎营安歇,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不过曹军白天打的有点过於凶猛,晚间倒也没了动静。 战后,清点战损,诸葛诞看著阵亡人数,眉头不停蹙起。 哪怕居高临下,哪怕占据武器之便,依旧折损了十分之一的將士。 按照这种进度,恐怕不要三十天,只半个月,自己这边便无人可用了。 正当诸葛诞犯愁之时,城墙那边传来骚动。 曹军居然仅仅休整了两个时辰,便趁夜袭城! 也幸亏诸葛诞早就防著这一手,提前让將士布防,不然將酿下大祸! 又是一夜惨烈战斗。 曹军的进攻势头再次被打断。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曹军像疯了一样,不要命的將將士往城墙下堆。 樊城城墙下的尸体,几乎都已经快和城墙平齐,更多的曹军將士,则是踩著尸体往上爬。 离曹操夸下海口只剩下最后三天时间。 曹军大营內。 气氛压抑,几乎所有文臣武將具皆在列。 良久,曹操开口。 “诸位,刘备死守樊城,尔等有何妙计破城?” 所有人的目光均投向了荀彧。 荀彧也施施然抱拳出列。 “主公勿急,一个月的连续进攻,刘备大军早已经疲惫不堪,行军作战,需张弛有度,最多半个月,拿下樊城不成问题!” 荀彧还要继续禁言,曹操一挥手,打断了他。 “操等不得那么久了!” “三天,最多三天时间,操定要克此城!” 感受到曹操的决心,荀彧没再继续坚持,而是识趣的闭嘴退下。 “文和,不知你可有良策?” 当曹操开始问计於贾詡时,事情已经开始不简单了。 贾詡此刻眯著眼睛,正神游天外,听到曹操开口,於是正了正脸色,开口道: “主公,三天破城倒也不难。” “大军战死者颇多,我军可用霹雳车,將这些战死將士尽数拋进城內,眼下高温未完全退去,极易沾染瘟疫……” 剩下的话,贾詡没再继续说。 但是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没有人细究三天时间究竟能不能传播瘟疫,所有人都被贾詡这一构想嚇到了。 姑且不论將將士遗体拋到对面城里,符不符合道义,只说瘟疫一事,若真的蔓延开来。 襄樊,甚至许都都极有可能受到影响。 这是绝户之计! 贾詡,毒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第29章 什么叫阳谋? ... 曹操摇了摇头,並没有採取贾詡之计。 並不是他良心发现,只是此举於军心不稳。 他麾下將士均是跟著他一路征战过来的,若是战死都无法得到抚恤,恐怕会炸营的。 就在场面陷入冷寂时,程昱站了出来。 “主公,我等可双管齐下!” “刘玄德自詡仁义之名,不若將前些时候四散的降兵聚拢,压在阵前,督战队架在他们脖子上,逼刘玄德投降。” “刘玄德若是顽抗到底,则一世英名尽毁,麾下军心必定涣散,届时攻城,必可一战而定!” “若是肯投降,那我等倒是轻鬆了!” 听到程昱的建言,曹操眼神一亮,隨后又暗淡了下去。 上哪找那么多降卒呢? 似乎是看出了曹操的困惑,程昱站了出来,將这个任务揽在了自己身上。 “主公,收拢降卒的事情,便交给昱,给昱半天时间,足矣!” 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曹操登时站了起来。 不过他想了想,终究没有拆穿程昱。 而是挥了挥手,让他下去安排了。 场上眾人都不是傻子,聪明人往往一点就透,程昱要做什么,他们心里跟明镜一样,不过既然自家主公都已经拍案,那他们再爭辩也无济於事。 傍晚,残阳如血。 破烂的汉旗插在樊城城头,隨风摆动。 刘备身上也已经满是血污。 曹操的攻势很猛,很多次城墙都差点失守。 多次都是靠刘备带著他的亲兵营四处“救火”。 顾应剑圣也不是盖的,靠著他的身先士卒,数次將曹操进攻的势头摁了下去。 不过就连他,此刻也已经累的不想动。 守城將士更是瘫软在地,背靠在城墙脚跟。 连弩的箭矢產出早就跟不上消耗,滚石,雷木、金汁,甚至最后就连百姓家中门板都拆了,用作守城的工具。 这才堪堪守了一个月。 看著始终站在城墙之上的诸葛诞和诸葛亮,刘备其实也不止一次想过—— 要不战略撤退?以图后效? 不过总归还是没有说出口。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对生死犹不可畏,他苟活了大半辈子,还怕什么? 正当守城將士抓紧时间休息时,城外號角声响起,將士们瞬间弹地而起。 “快,快,快!” “曹军又来攻城了!”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次,曹军並没有大军压境,而是赶著一些衣衫襤褸的“俘虏”来到距离城墙下一箭之地站定。 说是“俘虏”,其实都是年过半百的百姓。 当初从新野迁到樊城时,这些老人心恋故土,於是並没有选择离去。 诸葛亮安排他们进了山中躲避,却不曾想,也被曹操等人搜了出来。 “刘玄德!” 程昱此刻派人上前高喊,“你不是爱兵如子吗?” “这些便是你的兄弟,你的袍泽!” “若是再负隅顽抗,他们便会成为我们的刀下亡魂!” “速速投降!” “速速投降!” “速速投降——” 一声声高喊,也让刘备牙关紧咬,他明白曹军的用意了,这是逼他做出选择。 投降,樊城则失; 不降,声名全无。 两难境地。 能看出来,刘备很是难以抉择,嘴唇紧咬,以至於都渗出血来。 关、张二人同样目眥尽裂,恨恨的看向了下面的曹军。 见城墙上没有动静,程昱也不废话,当即便推著一排“降兵”,一挥手,直接砍了下去。 这一幕也看呆了城墙上的眾人。 刘备当即便想衝出去救人,幸亏关、张二人死命拉著,这才没有造成大错。 其他將士同样心生感触,眼神也开始有些氤氳。 “诸葛小子,这该怎么办?你说个话啊!” “总不能真的让大哥投降吧!” 这一声呼喊,也让城墙上所有人的目光朝向了那个十几岁的少年。 诸葛诞站在城墙上,將下面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程昱这是阳谋。 虽然很猥琐和无下限,但是战爭中也经常发生。 要是神臂弩还有箭矢就好了…… “公休,你要如何做?” 诸葛亮也有些犯难,换做是他,遇到这种情况,恐怕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来人!” 诸葛诞声音有些嘶哑,连忙唤亲卫上前。 “去把前些时候俘虏的曹军给某带到城墙上来!” 哗—— 此言一出,眾人也都愣了。 诸葛亮更是大脑宕机了一瞬。 “公休,如此作为,恐怕……” 不过话说一半,也就咽下来了,没有继续开口。 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或许对等反制也是一个办法。 刘备一挥手,挣开了关、张二人的双手,噔噔噔来到诸葛诞面前,眼神还闪著泪花。 “备不同意!” 见诸葛诞没有反应,刘备一字一顿的开口: “备再说一遍——” “我!不!同!意!” 这也是第一次,刘备公然直接反驳诸葛诞。 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出於完全的真情实感,他不同意诸葛诞杀俘。 气氛一度陷入冷滯。 诸葛亮见状,开口解围。 “莫非玄德公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刘备似乎有些赌气。 “备不管那些,二弟,三弟,清点兵马,某要带兵將其解救回来!” “等等!” 诸葛诞开口,唤住了刘备。 “诞不会杀那些降兵!” 只一句话,刘备的怒火瞬间便消弭,他知道诸葛诞一向言出必行,定然不会欺瞒於他。 不杀他们,只是做个样子嘛…… 这倒不是不能接受。 然而让刘备、诸葛亮,甚至三军將士都诧异的是,诸葛诞不仅没有伤害这些降兵,而是一挥手,让这些降兵顺著吊桥放了下去。 他,居然释放了俘虏! “曹孟德!” “我家主公怜惜百姓,爱护將士,实不忍百姓受苦。” “战之罪,与百姓何干?” “汝將百姓偽装成降卒,是欺我等无眼?” “今主公释放战俘,以此作为交换,若你但凡有些良心,便放了这些百姓!” “你我真刀真枪干上一架!” “用这些阴谋诡计,小人所不为也!” “主公在城墙之上等你,汝……” “敢来否?” 一声声话语,直入人心。 为了让三军將士都能听到,诸葛诞还特意做了一个大喇叭。 这是阳谋。 若是还继续杀俘,则於道义有损,我们则占据道德制高点。 若是放了俘虏,那便正中下怀。 程昱瞬间慌了。 他没想到诸葛诞居然还能有这一招。 看著向自己奔跑而来的降兵,程昱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居然命令督战队,直接將降兵射杀! “此定为刘玄德诡计,他怎会轻易释放降卒?” “射杀,射杀!” “统统射杀!” 第30章 藏了个后手 ... 刘备此刻五感交集。 一方面,他心中有对诸葛诞的愧疚,自己怎么会认为军师也要杀俘? 自己居然没能仔细想想,若真的做出这种事,这还是他认识的诸葛诞嘛? 另一方面,也有后悔。 自己当面驳斥了诸葛诞,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这可是自己的军师啊! 想到这,他连忙放下手中长剑,来到诸葛诞面前,单膝跪地,当即拜倒。 “公休……” “备——” “错怪你了!” 诸葛诞连忙將刘备扶起来,开口道: “主公这是作甚?” “大敌当前,还是先迎敌为妙!” 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刘备也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於是也就顺势站了起身,看向了下首程昱的方向。 他已经决定了,接下来就按照诸葛诞的计策进行,他说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再不出言反驳了。 如此大才,可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给气跑了。 反观两边將士。 当看到程昱杀俘而诸葛诞释俘之时,双方將士心思不一。 守城將士更加篤定了要誓死跟隨刘备的想法,如此仁爱之主不死命追隨,难道要去跟著那个残暴嗜杀的曹军嘛? 士气反而进一步提升。 此刻,就连曹军都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虽然程昱嘴上说,那些都是刘备派人假扮的,用来扰乱军心。 但是真是假,他们能看不出来吗? 释放的降兵里面,甚至还有他们的髮小和兄弟! 不过军令如山,他们也没办法。 只是心中多了一丝悲凉。 若是他们有朝一日也成为被俘虏的那些人,对面敌军好心给他们放回家,本以为能够捡一条命,谁曾想迎来的却是自家兄弟的冷箭? 他们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而作为主將,程昱又开始了杀人。 这一次,所有“降兵”全部都被杀!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曹操等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不过他也不好责怪程昱,毕竟当初这个计策也是他同意了的。 而荀彧的重点並没有在杀俘上,对他来说,这些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而已。 或许有些残忍,但是有些时候必要的牺牲也不是不可以。 他关注的是—— 喊话的那个,似乎只是个少年吧! 他是谁? 肯定不会是诸葛亮! 而且他敏锐的观察到,似乎在他喊话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 也就是说,此人在刘备军中具有相当的分量。 他的脑海中突然迸出一个想法—— 总不能之前那些战役,都是这个少年在指挥吧! 摇了摇头,隨后荀彧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太玩笑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或许只是恰好这个少年在,或许只是恰好他嗓门大,再或许诸葛亮有意锻炼此子…… 不管怎么说,得好好打听一下了。 ... 风波暂息,接下来又开始了惨烈的攻防。 这个插曲仿佛没有在曹军那发生过,所有人用战爭试图遗忘这一幕。 又是一个月过去,樊城始终高悬汉家大旗。 守城將士时刻牢记,他们的主公因为杀不杀降卒而去直接驳斥自家军师。 也始终劳记著那个少年,大手一挥直接释放俘虏的一幕。 所以,到最后哪怕拼尽全力,哪怕以命换命,他们也要为主公鞠躬尽瘁。 事实上,不仅仅是將士。 甚至有很多百姓,也自发的前来,想要为守城尽一些力。 不过终归还是被诸葛诞劝了回去。 一个全无甲冑、武器,拿著锄头、铁锹上城墙作战的百姓,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换句话说,那些人不是去杀敌的,是去换命的。 他还没被逼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不至於拿百姓的命去填。 秦奋的两千將士,到现在诸葛诞都按著没动。 事实上,这些天,秦奋几乎不止一次的想要带兵上城墙,但是皆被诸葛诞拒绝。 谁也不知道诸葛诞在想些什么。 最后几天,曹操最疯狂反扑的时候,哪怕刘备亲自上场,诸葛诞自己都拿著连弩前去支援,依旧没有动用秦奋这两千兵马。 秦奋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多少次来到中军大帐了。 这一次,秦奋带著数十个统领,齐齐跪地,想要请战。 大帐外面跪了一排。 为了方便指挥,诸葛诞把大帐就设立在城墙不远处。 所有城墙上的將士都看著帐外的秦奋等人。 没法子,诸葛诞只能让他们进来。 “军师,为何不让我等守城?” “看著兄弟们浴血奋战,我等怎忍心待在后方?” “军师若是不让我等参战,我们便……便跪死在这大帐!” 秦奋等人见诸葛诞默不作声,依旧看著行军地图,於是转向了刘备。 “主公,我等想要请战!” 刘备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能做主。 他此刻乖巧的坐在诸葛诞旁边,一言不发。 这些天他没少给诸葛诞赔罪,生怕他介意。 事实上,诸葛诞根本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奈何……刘备不信。 看著义愤填膺的秦奋,诸葛诞开口。 “尔等想要参战?” “对!” “可能会死的!” 秦奋等人以为诸葛诞不让他们参战是觉得他们怕死,於是纷纷叫道: “军师,我等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就是,军师莫要小瞧了我等!” “好!”诸葛诞点头,笑道:“两千打两万,甚至更多,你们敢不敢?” 此话一出,场上眾人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凝滯,隨后倒吸一口冷气。 再然后,群情激奋。 “敢!” “我敢!” “我也敢!” 军心可用…… 诸葛诞嘴角带笑,开口道:“此时还不是时机,一个月后,当然,或许要不到一个月,就有你们出征的时候!” “到时候,你们的敌人恐怕五倍、十倍、二十倍於你们,我需要你们击败、击退、甚至是击溃他们!” “你们的性命,不该就这样浪费在城墙之上!” “哪怕诞让主公亲自上阵,都不动你们的原因便在此,只希望各位將士,能同心协力,莫要辜负了诞一片期望。” 这支队伍,是诸葛诞藏著的后手,必须要发挥出他们的作用! 得到了诸葛诞的承诺,秦奋等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原来不让自己这些人去守城,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任务安排给自己。 是去夜袭曹军大营? 还是直捣黄龙,攻击对面粮草运输? 秦奋也不清楚,不过他知道的是。 绝不能给军师丟脸! 不就是两千打两万吗,算得了什么?! 第31章 土狗最会摇人 ... 秦奋走后。 诸葛亮掀开大帐,径直而入,见刘备和诸葛诞都在,眼神中有些诧异。 先是给刘备见了礼,而后施施然坐在了一旁。 “二哥没去安顿百姓,怎有閒暇来我这?” 诸葛亮轻摇羽扇,开口道:“亮近日以来,一直在思考公休最近的所作所为……” 诸葛诞抬头,“二哥这是何意?” “我在想,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或者说,你有何底气,死守樊城?” “那二哥想明白了?” 诸葛亮点了点头。 “有些眉目,但是还是有很多疑惑,所以这才前来找公休,印证一下亮心中所想。” 刘备听到诸葛亮和诸葛诞这俩兄弟的对话,同样很是好奇,於是也坐在了一旁,准备听二人解释。 诸葛亮开口道:“公休的后手,恐怕不止那两千神弩军吧!” 诸葛诞点了点头。 诸葛亮指了指外面的战场,继续开口道:“两千神弩军,在攻城和守城的战场上恐怕连个浪花都打不起来。” “樊城兵马就只有这些,依照地利和武器之便,公休这才抵抗了这么多天,我军再无其他有生力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公休恐怕只能向外求!” “往外求?求谁?” 刘备一直在听著,很是信服诸葛亮的推理,此刻他也开始顺著诸葛亮的思路往下继续想。 见刘备发问,诸葛亮似是解释,似是自言自语。 “向外求,无非就两个方向——” “襄阳刘表和江夏刘琦!” “现如今,刘表病重,蔡瑁掌权,整个荆州都要倒向曹操,也就是说,公休能够引以为援的,只有江夏刘琦!” “或许,刘琦此刻已经带著大军来了!” 诸葛诞內心不由得感慨,短短数日,就能猜到自己的一个重要后手,甚至还猜到了刘琦具体的动態位置。 不愧是诸葛臥龙! 为了掩护自己,早在三个月前,诸葛诞就给刘琦写了信,让他带著两万兵马埋伏在汉水下游,只需数个时辰,就能出现在襄樊水面上。 这也是诸葛诞的底气所在。 曹军不善水战,只要能够带著大军逃到岸边,基本上就已经落於不败之地了。 “不过……” 虽然猜中了诸葛诞的后手,但是诸葛亮依旧愁眉紧皱。 “亮还有一事不明!” “就算刘琦长公子带著麾下精兵来到襄樊,最多也就是立於不败之地,那公休守城的动机何在?” “亮不相信,你会做如此无用功之事!” 的確,诸葛诞的种种做法,的確透露著不合理。 诸葛诞笑了笑,並没有解释,而是给诸葛亮讲了一个故事。 那是他前世去乡下时遇到的一件事—— 他那时还小,刚到乡下,路边便窜出来一只黑狗,不大,刚齐膝,但是皮毛黝黑,眼神凶狠,呲著一张大嘴,尾巴夹著,隨时打算衝上来。 年幼之时,诸葛诞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於是从路边直接抄起一根木棍,朝著黑狗便打,直接將黑狗打的到处乱窜。 “所以呢?”诸葛亮不明白,诸葛诞跟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二哥,你知道一个土狗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情吗?” 诸葛亮摇了摇头。 “乡下土狗,最擅长做的一件事,就是——” “摇人!” “曹操现如今就是那条土狗!” “屡次三番被羞辱,曹孟德不可能咽下来这口气,更何况距离诞放下狠话的时间已经接近三个月,曹操若想拿下樊城,恐怕会无所不用其极!” “而最大可能就是拉著盟友一起……” “你是说,襄阳?!”诸葛亮顺势接上。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诸葛亮眼神一亮。 “公休一直让秦將军按兵不动,恐怕便是为了防范襄阳之兵吧!” 诸葛诞点了点头。 刘琦大军距离樊城还有段距离,但是襄阳和樊城隔汉水相望,距离何其相近! 他实在不敢想像,如果襄阳真的派兵攻打,曹操再发起总攻,那究竟该怎么办? 所以秦奋这两千兵马绝对不能动! 心中之惑已经解开大半,诸葛亮脸上漏出满意的微笑。 “然后呢?” 刘备此刻还在懵著,他还是没搞懂,诸葛诞这样做的原因。 诸葛亮於是耐著性子解释。 “明公且知,曹孟德久攻不下,必藉助襄阳城內大军联合作战,而只要刘琦出现在江面上,和襄阳大军对峙,那便占据大义!” “甚至让这些將士临阵倒戈也未尝不可能!” “毕竟……刘琦才是正统!” 说到这,刘备这才明白,诸葛诞打的是什么算盘。 难怪说必须要保留两千兵马,这两千人至少要支撑到刘琦赶来! 当然,如果那些襄阳將士依旧执迷不悟,刘琦便可藉以大义直接宣布反叛。 若是能拿下他们,也能缓解一部分樊城的危机。 环环相扣,心思縝密。 刘备彻底服了。 “公休竟將主意打到了襄阳派出的兵马上,如此谋划,属实是……豪赌!” 诸葛诞似是摇头,又似是点头,並没有反对。 他从一开始就说了,他所谋者,是整个荆州! 若是仅仅只是这个理由,弊大於利,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守樊城这么久。 不过此时跟刘备解释也没有必要,便让他这么以为吧! ...... 曹军大营。 这两个月,曹操情况不是很好。 一个月前,曹操夸下海口,但是却並没有做到。 这也就算了,还被诸葛诞摆了一道,失了军心、民心也就罢了,反而藉以涨了敌军志气。 內外夹攻之下,曹操居然气病了。 修养了一个月,这才有些起色。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刘备为何还能支持一个月的原因。 主帅病倒,所以进攻的势头一下子就缓了下来。 曹操大病初癒,文武百官照例前来探望。 他並没有过多寒暄,醒来之后,第一句话便是询问当前战况。 “文若,樊城拿下了吗?” 荀彧欲言又止,没有开口。 曹操怎能不知荀彧的意思,刚打算发作,一口气没顺下来,又疯狂咳嗽,惹得眾位大臣一阵心惊。 “给操披衣!” “带上某手令,去襄阳找蔡瑁!” “让他出兵!” 第32章 蔡德珪,好的很吶! ... 当曹操的手令摆到蔡瑁桌上之时,蔡瑁眼神也开始惊疑不定。 他拿著手令反覆观看,这才確定,的確是曹丞相的亲笔手书。 四十万打三万,居然还要自己从襄阳出兵? 这是什么操作? 蔡瑁手指不住敲击桌面,似乎在琢磨这道命令的用意。 “大都督,发生何事了?” 张允看著蔡瑁一脸愁容,於是开口问道:“曹丞相有何指示?” 蔡瑁没有说话,而是將曹操手书递於张允。 当张允看过后,眼神不由得瞬间瞪大。 “这……这……” “大都督且三思吶!” 蔡瑁敲击桌案的手指瞬间停下,无奈的点了点头:“自是需要考虑!” 张允见状,再次上前,开口劝诫道:“大都督,虽说我等有意投诚,但是刘玄德乃荆州部下,若是作壁上观倒还说的过去,派兵攻打,这可就真的滑天下之大稽了!” 蔡瑁怎么能不知道? 为了投靠敌军派兵攻打自己麾下的將士,这在歷史上也是极其罕见的。 更何况,现在刘表虽然说是病重,但是还吊著一口气,这要是被他知道了,估计能气的从床上爬起来。 只是蔡瑁之所以踌躇不定,他顾虑的是…… 这会不会是曹操故意而为之,想藉机试探他们投诚的真实性? 樊城並非襄阳这种大城,久攻不下本就匪夷所思。 在兵力、装备、文臣、武將均占优势的情况下,还让自己出兵,若说不是试探,蔡瑁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用意。 总不能真的是拿不下樊城,想让自己前后夹击吧! 这太荒谬了! 想到这,他对张允开口道:“你且带领两万本部兵马,前去樊城!” 张允此刻也有些急了,他虽然是铁桿的投降派,但是刘备並非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这如果在他背后捅刀子,那史书上恐怕都会狠狠地记上一笔。 想想吕布? 坟头草都还没长多高,世人对他的评价是什么样子? 见张允犹豫,蔡瑁开口:“並非要你真的进攻樊城,绕著汉水巡视一圈也就罢了,曹丞相四十万大军,还能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樊城?” 张允似乎琢磨出蔡瑁的潜台词,於是开口道:“大都督的意思……出工不出力?” “嗯!”蔡瑁点头,“曹丞相是个多疑的性子,若是我等按兵不动,他定会生疑,认为我等非真心投诚!” “不过是投名状罢了!” 蔡瑁自以为猜中了曹操的想法,本著打消疑心的念头,相约三天后出兵攻打樊城。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曹军已经吹响了进攻的號角。 作为三军之主,曹操拖著病体,迎风站在最高处,亲临战场,虽然头痛欲裂,但是依旧强撑著身体,以此鼓舞大军的士气。 这一战,他务必要拿下樊城! 战斗一如既往的惨烈,城墙之上,能够站起来的刘备將士都已经不多了,但依旧残风摇曳,屹立不倒。 曹操身披狐裘大衣,目光始终凝视著樊城的方向。 已经第五次进攻了啊…… 还是没能拿下。 约定好的时间逐渐逼近,襄阳城池缓缓洞开。 一队队襄阳兵马鱼贯而出,张允一马当先,带领大军便往汉江赶去。 站在樊城城墙上的诸葛诞,第一时间便收到了这个消息。 终於来了啊…… 等了足足三个月,也总算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於是连忙將刘备、诸葛亮以及麾下的文官集团召集起来。 刘备刚刚打退了敌军的一波进攻,还在休整,听到诸葛诞唤他,连忙来到他面前。 “公休唤我,可有要事?” 诸葛诞嘴角带笑,开口道:“我等可以准备撤退了!”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刘备更是一脸懵,什么情况? 糜芳忍不住最先开口问道:“芳曾一度以为,公休要死守樊城,现如今怎突然说要撤退?” 诸葛亮眼神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 “莫非是和襄阳出兵有关?” 诸葛诞点了点头。 “诞已经让秦將军带领一半的神弩营將士前去布防,趁著曹军正在休整,张允大军立足未稳,我等需速速离开。” “不过走之前,诞还需要给曹军留下点东西!” 说到这,场上眾人都笑了。 自家这个小军师,他们是懂的,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对面敌军留下点东西。 从夏侯惇到许褚,从博望坡到樊城,几乎都被他嘲讽过,此时此刻,诸葛诞有此作为,他们倒是並没有太过吃惊。 城墙之上,诸葛诞带著剩下的一半神弩营將士,看著对面的曹操大军。 诸葛诞在等,等著曹军第六波进攻。 曹军休息的时间並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发动了最新一轮的攻势。 诸葛诞看著城墙下密密麻麻的曹军,刚好来到四百步的位置,猛的一挥手,便命令神弩营的將士放箭。 这批人的武器装备都是最新的,所以四百步的距离,也正是可以有效杀伤的距离。 下面的曹军蒙了。 他们自然知道刘备大军有这种超远射程的神兵利器,不过三个月的守城,不应该都消耗完了嘛? 怎么还有? 於是曹军进攻势头一瞬间便迟滯下来。 更让曹军意想不到的是,除了神臂弩,这些人的武器、甲冑,甚至就连身体状態都远超之前守城的那一批人。 只有一个解释—— 刘备,来增援了! 曹操自然看到了这一情景,於是果断下令退兵。 这种情况的確打了他个猝不及防,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蔡德珪…… 好! 好的很吶! 投诚,居然是这样投诚的,难怪刘备有死守樊城的底气。 怎么? 以为有了襄阳的支援,自己就打不下来了吗? 若说刘备有这等兵马摁著三个月没动,他是不信的。 “擂鼓,撤兵!” “且从长计议!” 见曹军撤兵,诸葛诞眼中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微笑。 曹孟德是个疑心重的,诸葛诞什么都不用说,他自然会联想和猜测。 蔡瑁刚一出兵,这边就多了几千兵马。 若说两者没什么联繫,怎么可能? “来人,速速將两千草头兵立在墙头……” 做戏要做全套! 接下来,该去收拾襄阳来的那帮大爷去了! 第33章 昔日二十三將可还在? ... 曹军撤退的很快。 诸葛诞跑路的速度也很快。 他很快便收拾好所有东西,准备离开樊城。 秦奋那边已经跟张允大军交上手了,他们不善水战,只敢在汉江边上,站稳阵地,拿著弩箭跟对面对射。 当然,张允也秉承著出工不出力的原则,命令大军沿江放一放冷箭,放完便走。 两万兵马,被一千人拦在了汉江。 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曹军的眼线? 不仅如此,樊城城头又增加了些影影绰绰的身影。 很明显,在曹操眼里,刘备援军数目再一次增加。 曹军大营中,看著前线传来的战报,曹操气的双手都在颤抖。 他猛地从侍从那拔出宝剑,斩断桌角,咬牙切齿道: “蔡德珪,操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诸葛诞屡次羞辱,都没能让他这么愤怒。 蔡瑁临阵倒戈,害他在万千將士面前丟尽顏面,还损失了数千將士。 更何况,还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演戏。 两万打不过一千,骗谁啊? 此仇不报,曹操觉得他始终咽不下那口气。 汉江江边。 刘备和诸葛诞等人赶到。 身后还有樊城和新野前来的数十万百姓。 樊城已经张贴了榜文和告示—— 曹军已至,孤城不可久守,百姓愿隨者,可一同过江。 看到告示后,城中百姓,几乎无不例外,想要追隨刘备而去。 男女老幼,拖家带口,一齐往汉江对面的襄阳而去。 有了之前的经验,诸葛亮居中调度,虽然看似杂乱,但却有条不紊。 刘备麾下的船只优先给予了城內百姓,以供他们离开樊城。 而刘备麾下的將士,虽然守城了整整三个月,疲惫不堪,但面对著这种情况,依旧选择將求生的工具给了老百姓。 诸葛诞有些感慨,他只在后世某支队伍听过这种传说,而今在这个时候,他居然又看到了。 同样的信仰,同样的仁德。 一时间,诸葛诞都有些愣神。 ... 汉江水面。 张允乘坐大船,正在汉江上来回兜圈子。 然而在靠近樊城江岸时,张允只是瞥了一眼,便发现了人群中的刘备和诸葛诞。 他犹豫了。 这种事情,要不要跟曹操匯报呢? 若是让他带兵拿下刘备,他肯定不敢,但是只是匯报个消息,这还是可以的。 万一刘备在他这跑了,自己还没报备,岂不是会被问责? 不仅如此,自己也有藉口,並非他故意拖延,不去攻打樊城,只不过他想要去牵制刘备。 一举两得。 非常好的解释! 想到这,他几乎没有犹豫,连忙让传令兵將这个消息送至曹军大营。 然而曹操却在看完信之后,却將信件撕了个粉碎。 “张允小儿,岂敢以此等假消息矇骗操!” “刘备迁走百姓,恐怕是想与操进行持久战,如此便再无后顾之忧。” “还说什么看到刘备带大军已经出逃,还说什么已经牵制住刘备,大军无法攻打樊城?” “真当我眼睛是瞎的吗?!” “来人,砍了使者,將头封入锦盒,送给张允!” 张允此刻还在做著被曹操夸奖的美梦。 却不曾想,收到了如此噩耗。 当看著锦匣里的人头,张允傻了。 他也想不明白,曹操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埋怨他没有追击刘备? 还是看穿了他出工不出力?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是一个警告。 若是处理不慎,恐怕他就完了。 於是张允连忙把这个消息报告给还在襄阳城中的蔡瑁。 蔡瑁的回信也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活捉刘备! 收到进攻的命令,张允原本还有挣扎,但是一想到使者那血淋淋的人头,张允也顾不得后世的评价了。 先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於是大手一挥,便下令麾下將士进攻。 和之前不同,这次是真刀真枪的见血,船上的將士疯狂涌向了汉江边。 秦奋这些將士也憋著一股气。 守城战时,军师都没有用到自己这支部队,却在此刻选择让他们出来。 在整个部队都精疲力竭之时,只有他们还保持著战斗力。 所以……他们绝对不能输! 区区两万兵马,算得了什么! 他们像发疯一般,顶著进攻,一步步往前。 甚至一度发起了反攻。 两千人,向著两万兵马发起反攻! 居然直接將这些兵马逼退至汉江! 张允脸上有点掛不住,重整旗鼓后,刚打算继续下令衝锋。 却发现诸葛诞拿著一个大喇叭,站在了江边。 隱隱约约的,他听到诸葛诞在喊。 “襄阳的兄弟们!” “你我皆是汉臣,同属荆州牧麾下,旁边渡江的便是你的袍泽,你的兄弟,你的亲朋好友!” “蔡、张专权,早已投靠曹操,而今手足相残者,皆因此二人起,汝等怎忍心同室操戈?” 声音顺著江水,几乎笼罩在每个人心中。 人群中开始一阵阵骚乱。 但是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军令大於天,他们也不敢擅动。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诸葛诞又开口了。 这一开口,便是王炸。 他拿著大喇叭,高声怒喊—— “昔日,襄阳二十三將可还在?!” “我诸葛诞就在这里,应昔日之诺,阻曹军四十万大军於樊城。” “某犹且不惧,尔等怎敢降耶?” “莫非荆襄无男儿否?” 此言一出,张允部下陷入了沉默,他们不是没听说过当初诸葛诞的事跡,正因如此,才更不敢做声。 此时,军队中站出来了一人,正是当初被张飞挑飞的一將。 “我在!” 隨后,又出现了一个百人將,站了出来。 “我也在!” 他本是校尉,但因为当初那事,被蔡瑁打压,一路降职,现如今只是个百人將。 隨后,將士中,又传出来了几个声音。 “我在!” “我也在!” “……” 这些將士麾下的兵士,竟同样放下了武器。 张允內心有些发抖,手脚都在打颤。 他强忍著恐惧,对著执法队吼道:“阵前倒戈,视为谋反,来人,將这些惑乱军心,意图谋反者斩首示眾,以儆效尤。” 然而没等这些执法卫队出手,江面上,刘琦的部队也已经赶到。 只见刘琦站在船头,缓缓靠近张允。 “某乃荆州长公子琦,受我父之命,特来相助皇叔!” “蔡瑁、张允意图出卖荆州,投降曹操!” “若有相从者,视为谋逆!” “尔等速速放下武器,即刻投降!” 局面,竟在瞬间逆转! 第34章 刘表不见了! ... 刘琦的到来,无疑是添了最后一把火。 除了张允的亲卫,其余眾人很明显已经有了投诚之意。 毕竟对於这些荆州將士来说,攻打刘备,还能说是剷除乱党。 但攻打刘琦? 那可是荆州牧的长子,按理说將来是继承荆州牧的存在。 这不是谋逆是什么? 除非是刘表亲自下令。 能对刘琦下达进攻命令的,也只有刘表。 就连蔡瑁,都不敢明目张胆的直接干掉刘琦。 张允本想垂死挣扎,却在刘琦到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於是果断带领麾下亲兵营,返回了襄阳。 他,直接跑了! 刘琦刚打算派兵追击,却被刚刚上船的诸葛诞拦下。 “穷寇莫追!” 几人相互见礼后,刘琦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军师,为何放过张允?” 诸葛诞摆了摆手,道:“没那个必要,收拢残兵,保护百姓渡江才是最重要的!” “张允跑不掉的!” 得到诸葛诞的肯定回答,刘琦也安了心,於是开始收编队伍,协助诸葛亮安置这些百姓。 至於张允,则第一时间跑回了襄阳城,前去蔡瑁府中进諫。 当他满脸恐惧的来到蔡瑁府中之时,蔡瑁正在看著战报,他早已经通过前线斥候知道了事情原委。 “大都督,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允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当即便跪倒在地,磕头认错。 出乎意料的是,蔡瑁並没有责怪张允。 而是伸手將其扶了起来。 “此事非你之过,刘琦占据大义,我等行事颇为掣肘!” 张允疯狂点头。 “是啊,便是允打算进攻,其他人也不敢啊!” 蔡瑁眼神阴狠,目光冷冽。 “所以我们必须要掌握主动权!” 张允有些疑惑,这要怎么掌握主动权? 难道…… 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张允眼睛都瞪大了。 蔡瑁没有打哑谜,而是直接开口道:“速速召集文武百官,便说主公遗詔,次子琮德才兼备,可为荆州之主!” “遗……遗詔?” 张允双手都在颤抖。 要知道,刘表只是重病,可还没死呢! 这意思…… 蔡瑁真的要动手! “怎么?你怕了?” 张允双唇都在颤抖,听到蔡瑁的问话,猛地一打哆嗦,知道这是大都督在试探自己,於是连忙表忠心。 “大都督,允愿为大都督赴死!” 有了张允的保证,蔡瑁脸色这才有所缓解。 “走,带兵前去州牧府!” 没有任何犹豫,蔡瑁当即便召集兵马,浩浩荡荡一二百人,径直前往州牧府。 来到府门前,一个老僕看著大门。 蔡瑁没有理会老僕的阻拦,一脚踹开了大门,直奔內宅而去。 蔡夫人得知自己兄长来了,连忙前去迎接,然而看到的却是一个个身著甲冑,手持利刃的军队。 “兄……兄长,你这是……” “妹妹,你且让开,某听说有刺客想谋害妹夫,所以瑁特意带兵前来护卫。” “有人看到刺客进入到內宅,为了护你们安全,某要带兵搜查一番!” 蔡夫人跟隨刘表多年,这点政治觉悟还是有的。 这里哪有什么刺客? 分明是想来逼宫! 不过蔡夫人一个弱女子,她也没有能力去阻止蔡瑁,只得跪下来乞求,放过她和刘琮母子。 蔡瑁膝下无子,自然不会动刘琮,而且若是刘表和刘琮都死了,刘琦反而成为了唯一正统。 他要效仿曹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所以刘琮必须活著。 於是草草答应,便將蔡夫人敷衍了过去。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干掉刘表。 等他迈步来到刘表臥室外,却发现臥室內寂静无声,连喘息声都听不到。 蔡瑁站在门外,抱拳拱手。 “启稟州牧,府內进了刺客,瑁派兵搜查,特此打扰。” 说完,没等刘表回復,便直接带著大军进去。 结果,让蔡瑁没想到的是—— 刘表居然……不见了! 蔡瑁一脸阴沉,来到蔡夫人的面前,问道:“妹夫呢?” 蔡夫人也愣了。 “景升他不就在里间休息嘛?他都昏迷好几天了,还能跑了不成?” 隨后蔡夫人连忙进去,看到床上空荡荡的,眼神逐渐变得迷惑。 “这……这……午间时候,神医刚来给他诊治,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见自家妹妹神情不似作偽,蔡瑁眼神也漏出一丝疑惑。 什么情况? 是谁提前把刘表劫走了? 莫非是刘玄德? 他哪来的人手? “大都督,怎么办?”张允也蒙了,搜寻半天找不见人影,於是前来问蔡瑁。 蔡瑁听到张允的问话,眼神飘忽不定,脑海中还在思考著对策。 不管是谁劫了刘表,接下来肯定要利用他做些事情。 既然如此…… 一不做二不休! “张允!” “末將在!” “速速传召百官,就说荆州牧昏迷,提前立下遗嘱,刘琮为下任荆州牧。”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刘琮新主,由我等全权辅政。” “即日起,准备迎接曹丞相入城,胆敢反抗者,以谋逆论处!” “另,传令四门,不许放任何一人进来,也不许让任何一个人出城,今日起戒严!” 一条条命令下达,甚至是当著蔡夫人的面颁布的命令,根本不避讳其他人。 当然,蔡夫人自然不会反对。 她最喜欢次子,听到自家哥哥让刘琮当荆州牧,心中不由得喜极。 不过刘表失踪,始终是横贯在蔡瑁心中的结。 於是果断下令,命令手下亲卫,务必要搜到刘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然他心里面总是不踏实。 然而让蔡瑁没想到的是,手下的亲卫几乎把襄阳城翻了个个,还是没能找到刘表。 这也让蔡瑁很是烦躁。 更让他烦躁的是。 刘备已经渡过了汉江,来到了襄阳城下。 蔡瑁连忙召见传令兵。 “刘备去了哪个门?” “东门!” “东门守將是谁?” “稟大都督,是魏延,魏文长將军!” “魏文长……” 蔡瑁心中仔细比对著心中的那些名字,一颗心不由得放了下来。 “是魏文长啊……” “那就稳了!” 诸葛诞也是这样想的。 “稳了!” 第35章 斩叛贼,除奸逆 ... 当刘备率领大军来到东门之时。 却发现城上已经遍插旌旗,濠边密布鹿角,已然一副拒敌於城外的架势。 刘备勒马,朝著城墙高喊:“守城將士是哪位將军?” “某乃刘备,刘玄德,今入襄阳,別无他念,唯求速救百姓,还请速速开门!” 守门的正是魏延。 他感念当初诸葛诞的恩情,心中本就属意刘备,刚打算开门,结果蔡瑁、张允已经来到东门城墙之上。 “来人,乱箭射杀了此獠!” 命令下达,城墙上的將士都愣了一瞬,互相对视,依旧没有射出手中的箭矢。 蔡瑁眼神有些阴翳,朗声道:“刘玄德叛乱,速诛之,从者同罪!” 听到这,城墙上的將士这才举起弓箭,朝著城墙下的刘备射去。 刘备御马来到一箭之地站定,朝著蔡瑁高喊:“蔡德珪,备据曹军於樊城以外,护卫百姓,保境安民,如何成了叛乱之人?” “倒是你,卖主求荣,投靠曹操,此为不忠;背刺盟友,诛杀兄弟,此为不义,如此不忠不义之人,怎敢站在城墙上大放厥词?” 听到刘备的喊声,饶是诸葛诞都有些诧异。 有水平啊! 站在大义上狠狠抨击,比自己强多了! 蔡瑁眼神里冒火,但是却反驳不了。 只是一味地命令手下放箭,想试图压制刘备,不让他往前一步。 见状,刘备也没法子,只得转身来到诸葛诞面前。 “军师,蔡瑁不欲开门,这……且为之奈何?” “明公且静观其变便是,我在城中有內应,会有人帮我们开门的!” “诸葛小子,什么內应?” 张飞手持丈八蛇矛,来到诸葛诞身后。 “你何时在襄阳城內安插的內应?” 诸葛诞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聚集在城墙之上。 他在等,等一个结果。 良久,城墙上没有一丝动静。 刘备脸上漏出一抹愁容。 “公休……” “蔡德珪把持荆州,或许这內应已经被他给发现了也未可知……” 诸葛诞摇了摇头。 他也不敢確定了。 又过了盏茶时间,刘备的眼神越发暗淡,长嘆一口气,道: “公休,蔡瑁视备如水火,必然不肯让备入城,若只是这倒也罢了,备不进这襄阳又有何不可?” “只是可怜了樊城和新野的这数十万百姓啊……” 正说著,诸葛亮从身后走来。 满身泥泞,就连內衬都带著些泥点子。 “明公,公休,数十万百姓均已经安置完毕,只不过……” 听到自家二哥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安置完这么多百姓,饶是诸葛诞都有些心惊。 “二哥可还有何顾虑……” 诸葛亮摇了摇头,“粮草啊……” “虽说百姓自己有些吃食,不过这些百姓仅有数日之粮,最多七天,百姓就要没了口粮!” “况且,百姓南渡,最多日行二三十里,曹军只是被公休的手段一时蒙蔽,所以暂时囿於汉江以北,若是反应过来,率军追上我等,后果……不堪设想!”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饶是诸葛亮如此强大的后勤能力,在没有粮食的情况下,也很难把这数十万人安顿好。 没有粮食,人也会变成牲畜,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公休,现在我们需要早做决断了!” 诸葛亮目光坚定,看向了诸葛诞。 “若是现在出发,前往江陵,算算时间,倒是勉强赶得及。江陵乃要地,不若我等先取江陵为基……” 刘备也点了点头,很是赞同诸葛亮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诸葛诞的身上。 顶著压力,诸葛诞看向了城墙。 “再等等,再等等……” 诸葛诞相信那个人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正说著,城墙上出现一片骚动。 一个让诸葛诞意想不到的人出手了。 魏延,魏文长! 他终於还是下定决心,带著手下数百人,站了出来。 “蔡瑁、张允,卖国之贼,刘玄德仁德之主,今为救民而来投,因何拒之城外?” “某魏文长不愿同流合污,若有志士,可与某一同……” “斩叛贼,除奸逆!” 魏延身高八尺,面如重枣,手中一把长刀舞的密不透风,一时间很多人都有些恍惚,竟和那义薄云天的关云长有几分神似。 守军愣了。 诸葛诞也愣了。 居然是……魏延? 蔡瑁此刻是最慌的,他不理解,自己不仅提拔魏延,给他金银,给他官爵,为何还要反叛自己? 这不是张允说的,绝无可能反叛之人嘛? 不过此刻他也没时间去考虑这些。 论武艺,蔡瑁自然知道比不过魏延,所以连忙吩咐手下眾多將士拦下他,自己连忙拍马走了。 魏延一马当先,接连砍翻几人,隨后开了城门,放了吊桥,高声喊道:“刘皇叔快快入城,与延共诛逆贼!” 一时间,城门乱起,竟无一合之敌。 就在此时,城中飞马赶来一將,引军而出。 正是文聘。 藉助马势,文聘挥出一刀,势大力沉,魏延不查之下,居然被打退了数米,握刀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文聘眼神一亮,看向魏延的目光都带著些欣赏。 “好气力,好汉子,奈何犯上作乱?!” “某乃文聘,文仲业,魏延小贼,速速束手就擒!” 刘备见城中乱起,眼神透著犹豫。 “备本想救民,奈何却因此害民,既如此,备还不如不入此城,直接投江陵去!” 刚说完,却发现诸葛诞已经带著亲兵营往前冲了。 诸葛诞也听到了刘备的自言自语,和演义记载一样,刘备在魏延出手相助的情况下依旧不愿意入城,居然选择了离开。 这让诸葛诞很不能理解。 是怕里面有埋伏? 还是怕入城之后被人掣肘? 总不能真是怕百姓无法得到安置吧? 说不通啊! 更何况,直接攻打襄阳这个坚城,他自然不同意。 但是咱们现在有什么? 有內应啊! 门都给你打开了,你居然不进? 闹呢? 诸葛诞可不管你这个那个的,从魏延砍断吊桥开始,他就已经带兵往前冲了。 不管別的,先入襄阳再说! 第36章 诸葛诞的最后底牌 ... 魏延的努力没有白费。 诸葛诞第一时间便带著张飞衝进了襄阳。 身后,刘备有些急了。 “公休,小心有诈!” 就连诸葛亮都很是担心诸葛诞的安危。 自家这个堂弟,太莽撞了! 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事实证明,魏延可以相信。 作为穿越者,诸葛诞自然清楚这一点。 有了张飞的加入,东门很快便被拿下。 见魏延和文聘在交手,张飞也停下了脚步,驻足观看。 然而越看越心惊。 这两人的武艺,几乎不在他之下,估计换做是他,也得数百回合才能分出胜负。 “看什么呢?” “上啊!” 诸葛诞可没张飞那么有素质,拿著神臂弩就要瞄准,可惜他发现了一个很尷尬的事情…… 魏延和文聘……他不认识。 还是別误伤了好人。 张飞自然认识魏延。 在得到诸葛诞的首肯后,张飞很快便加入了战局。 隨即拍马赶到的关羽也加入了战场。 三个打一个,文聘很快便败下阵来。 隨后文聘被五花大绑压在了诸葛诞和刘备面前。 诸葛诞心知此时不是顾及文聘的时候,於是连忙吩咐张飞。 “且压到后营大帐,稍后再议!” 现在还有最重要的任务—— 找到蔡瑁,然后干掉他! 而这边,刘备刚刚赶来,连忙关心起诸葛诞的情况,言语中甚至略带了些幽怨和责备。 “公休下次莫要再如此莽撞了,此番是魏將军真心投诚,若是蔡瑁用计,赚的军师入城,备岂非罪人?” “十座城换公休,备都不欲换!” 言辞恳切,情真意重。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 诸葛诞连忙岔开了话题。 “明公的情意,诞知晓了。” “不过先前蔡瑁逃走,必定回去收拢部卒前来围剿我等。” “所以我们必须迅速占领城主府、军需处、粮仓以及四门紧要处!” “若是慢了,恐有倾覆之危!” 刘备知道此事耽搁不得,也收起对诸葛诞的关心,隨后做出部署。 “云长,你且带领三千兵马,迅速赶往四门,接管四门防务!” “子龙,速速带两千兵马前往粮仓,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糜芳、糜竺,你们二人带五千兵马前去军需武器处,迅速占领此处,不得有误!” “其余人等,且隨我一起,前往城主府,捉拿蔡瑁、张允二人!” “唯!” 几人分別领命前去。 刘备本没有那么多兵马,三个月的守城消耗,只剩下了一万左右,正卒也只有五千,还有两千是秦奋带领的神弩营。 自从和刘琦合兵一处后,自然接管了其兵权,因此队伍也扩大了些许。 战斗结束,刘备看向了魏延。 魏延是个知趣的,为了避免误会,他將手中长刀交予侍从,隨后来到刘备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魏延,魏文长,见过使君!” 刘备刚刚是亲眼见到魏延的武力的,对於这等勇將他本就有好感。 再加上魏延危难之时来投,更加重了他在刘备心中的权重,所以刘备连忙给魏延扶起来,嘘寒问暖。 一时间又是君臣相拥的戏码。 敘事完毕。 魏延转身,来到诸葛诞面前。 “敢问先生可是诸葛公休?” 诸葛诞点了点头。 见状,魏延便给诸葛诞行了一礼。 “昔日之恩,延不敢忘!” 说到这,诸葛诞才想起来,自己上次给他留了五贯钱,没想到魏延到现在还记得。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蔡瑁手下的人已经赶来了。 正前方的街道里,喊杀声、喧闹声穿透几条街,径直传到了这边。 很明显,赵云等人已经跟敌军交上手了。 “使君,延可为你们开道引路!” “擒蔡瑁、拿张允!” ... 与此同时。 城主府內,蔡瑁正大发雷霆。 他发现往日如臂指使的大军,今日居然好几个將士与他失去了联繫。 除了三四个蔡家的死忠,其他的要么是应召不回,要么是根本找不到人。 局势对他很是不利。 张允此刻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大都督,刘备等人已经进城了,魏延反叛,文聘前去阻拦,结果已经被生擒……” “其他诸將,或降或杀,有很多直接抗令不遵……” 蔡瑁眼神里冒火,咬牙切齿。 “好你个老小子,居然在这摆了我一道!” 张允有些疑惑,开口道:“大都督指的是谁?” “还能有谁?”蔡瑁没好气的说道:“要知道当年他也是敢一个人单骑入荆州的狠人啊!” “我就说,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蔡瑁站了起身,无奈的说道:“走吧,你我带上亲卫,趁乱离开襄阳!” “那个人既然早有心对付我们,那必然不会只有这些手段,若是走的晚了些,你我的人头恐怕都要成为他的进阶礼了!” 张允也回过味了。 “大都督意思是指……刘景升?” 蔡瑁点了点头。 他早就该往这方面想,不过病入膏肓的刘表总是给他一股错觉,他已经再无什么威胁。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他还不是骆驼,而是是一个病倒的雄狮。 当初刘表平定荆州,自己也是亲自见识到他的手段的,怎么可以如此轻敌?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再不跑就真的来不及了。 蔡瑁、张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带著麾下亲兵营,连夜逃离了襄阳,直奔曹营而去。 还有一些不明情况的將士,则被他当成了马前卒,试图搅乱襄阳的浑水,拖慢刘备等人追击的脚步。 蔡瑁一走,襄阳群龙无首。 战斗结束的很快。 刘备、诸葛兄弟二人以及刘琦,此刻已经来到城主府。 巡视一圈也没看到蔡瑁的身影,直到北门守將派人过来稟告,刘备等人这才知道,蔡瑁早已经逃了出去。 蔡夫人和刘琮缩在房间里面,瑟瑟发抖。 哪怕刘备喊人带她出来,两人都不敢出门。 蔡瑁离开之时並没有带上她们。 他知道,不管是刘备还是刘表,拿下襄阳后,必然不可能加害母子二人。 带上也只会是拖累,还不如不带。 当刘备等人来到正堂之时,却发现四个家僕抬著一张八仙椅便走了过来。 八仙椅上,坐著一人。 正是失踪多日的刘表,刘景升。 刘表施施然坐著,看著诸葛诞,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笑了。 诸葛诞知道。 他,赌对了! 他的最后一张底牌,其实不是魏延,而是…… 刘表! 第37章 小狐狸 ... 有著刘表的帮忙,襄阳动乱迅速平定。 刘备麾下的关、张、赵等人接管了襄阳防务。 拿下襄阳,意味著有了与曹操抗衡的根基。 当晚,依照惯例举行庆功宴。 大殿中喧闹欢腾,张飞那粗大嗓门、眾人的笑声,隔著庭院依旧依稀可闻。 然而仅一墙之隔的州牧书房,此时却只亮著一盏孤灯,冷清得几乎压抑。 刘表独自坐在案后,以身体不適为由推辞了宴席。 他披著素衣,面前没有酒,只有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刘表眼神略带疲惫,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精神上的疲乏。 似乎有些渴了,他伸手想取茶,却几次没够到,最终只能颓然垂下手,轻嘆一声。 吱呀—— 门被推开。 刘表正在闭目养神中,却察觉有人走进来,於是低声斥道:“我说过不需要人伺候,你们都听不见吗?” 语气中仍带著荆州牧的威严。 但那人並未退下,而是將凉茶倒掉,重新斟了一杯,递到刘表面前。 “景升公……” 听到这个声音,刘表目光渐渐凝聚。 “你来了啊。” 刘表没有拒绝诸葛诞递来的茶,而是顺手接过,一饮而尽,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公休年纪虽轻,却有如此心机,真不知该为我那贤弟高兴……还是担忧。” 直到此时,刘表还在挑拨。 诸葛诞没有回应,而是將身上的狐裘解下,顺势披在刘表肩上。 “深秋夜寒,景升公当心身体。” 刘表看了看狐裘,欲言又止,终究没有推辞。 “公休,若我未按约定牵制蔡瑁,而是紧闭襄阳城,或是和蔡瑁一起,投降曹操,公休且为之奈何?” 诸葛诞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跑,毫不犹豫!” “然后呢?” “然后……” “南下取江陵为根基,借刘琦公子之名占据江夏,再控长沙、零陵、桂阳、武陵四郡。如此,荆州七郡可得其五。以此为基,稳扎稳打,逐步图谋,未必不能成事。” 刘表低嘆:“公休手段高明啊……” 此时,刘表看向诸葛诞的眼神有些幽怨。 若他的两个儿子能有诸葛诞一半的才智,他又何苦用这將死的身体谋划这些。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屋里一时间陷入寂静。 良久,刘表开口,打破这一气氛。 “表还记得,你当初一个人单枪匹马大清早来到州牧府,还说要送给我刘家一场造化,確实令我惊讶。” “难道从一开始进襄阳,你就已布下此局?” 诸葛诞拨了拨炭火,平静道:“当时仅有一个雏形,到了后来才逐渐成形。” “哦?说来听听。”刘表颇有兴致。 诸葛诞往前靠了靠,以便刘表听得更清楚。 “最初,我只想为主公爭取些兵马粮草。毕竟新野城小,难以养兵,而景升公对主公也有所防备,能討到一些支援已算成功。” “后来见军民皆有为抗曹而战之心,形势渐明。”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有其一便可图胜。我们已据其二,自然可以一搏。” 诸葛诞说的轻鬆,但刘表却有些困惑。 “所以,这就是你当初与我打赌,说能在樊城坚守三个月的原因?” “是,也不全是。”诸葛诞拿起茶杯,也饮了一口,“即便没有与景升公的赌约,我仍会在樊城全力迎击曹军。” “不把曹操进攻的势头遏制住,后面的仗就难打了!” “而且,诞也需要一些硬仗来確定自己在明公阵营里的地位!” “只是恰逢其时。” “所以,若能藉机诱出蔡瑁出击,那就更好了,届时襄阳必然空虚,再得內应相助,或可不战而取襄阳。” “有了襄阳作为防守,再加上荆州全境,我们就已经有了立身之资。” 刘表点头,这確实合理。 “不过……公休如何確定蔡瑁有意投降,且必从襄阳出兵?若他坚守不出,你又当如何?” 诸葛诞摇头:“我也无法確定。” “或许,这就是人性。” “谁任荆州牧,对蔡瑁而言並无区別。曹操大军压境,稍有头脑者都不会认为主公能抵挡。” “与其顽抗至死,不如率荆州投降。有此功劳,至少可保性命无忧。” “至于坚守……” “投诚总要有投名状,若是说句话就可以投降,那也太看不起曹操了!” “他本就多疑,若是蔡瑁死守不出,他又凭什么信任蔡瑁?” 刘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年纪轻轻,竟能洞察人心至此,难怪能將襄阳搅得天翻地覆。 突然,刘表想到了一个事情,於是继续开口问道: “当初张翼德上门挑战的那二十三將士,公休是否也早有谋划?” 其实刘表当初看著那二十三人的名单,就已经开始有所怀疑了。 有一部分人並非蔡瑁亲信,而且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主战派。 所以刘表这才想解惑。 诸葛诞点头,也证实了刘表的猜测。 “自然如此,我们最先开始挑战的那些將士,应该说,一大半都是血气方刚之人,易受激將,並不全是蔡瑁麾下。” “这些將领的主战情绪一旦被挑起,即便后面蔡瑁麾下的將领再不愿意,也不得不隨眾表態。” “军营里的那些大老粗便是如此,你要是怂了,怕了,还怎么服眾,怎么立足?” “不过……即便他们不表態,蔡瑁也会把这二十三人划为一类,再难信任他们。”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所以蔡瑁清理內部,只是时间问题。” 诸葛诞微笑看向刘表:“这种情况下,若景升公还不懂得藉此安插亲信,那我真要考虑是否该与您合作了。” 刘表面色未变,心中却波澜起伏。 这一系列谋划环环相扣—— 先是煽动民意、激起將士血勇、联合其他世家,从百姓、武將、世家三方面分化襄阳內部。 再然后,预判蔡瑁动向、藉机削弱其兵权、以樊城为饵,確定威信,而后调虎离山,进一步削弱蔡瑁,从而降低襄阳的威胁。 最后藉助刘琦身份收编出城部队,联合內应,也就是自己,几乎兵不血刃拿下襄阳。 一切都顺理成章。 只看结果。 不仅城內反对势力被顺势清除,其他各大世家也受到震慑,不敢妄动。 刘备一接手便就是完整的荆州。 真是……怎么说呢? 小狐狸。 第38章 老狐狸 ... 炭火在盆中噼啪轻响,映得刘表苍老的脸上明暗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刘表抬起眼睛,直视著诸葛诞。 “公休,表既已做到昔日之诺,你我之约……可还记得?” 诸葛诞迎著他的目光,拱手一揖: “诞,自然不敢忘。” 诸葛诞伸出了三根手指,开口道: “当初诞答应过景升公,此间事了,某需做到三件事!” “其一,保刘琦公子周全,助其继任荆州牧;其二,为景升公立碑刻传,令后世知晓荆州刘景升之德;其三,让刘琦继任香火,並保其尊位,全其宗庙。” 刘表点头。 诸葛诞年龄虽小,倒是个知趣的。 诸葛诞继续开口:“景升公且知,我主刘备,志在天下,怎会在乎这一城一池之得失?” “只要刘琦不犯上作乱,诞也可以跟景升公保证,某將来必保他一命!” “好……好!” 刘表手指微微颤抖,他努力挺直了些脊背,那抹属於一方诸侯的威仪再次短暂地回到了他身上。 “我知你手段,也信你守诺。” “琦儿……守成尚可,乱世爭锋则非其所能。” “我不求他开疆拓土,只望你……望玄德……能予他一片安身立命之地,让他能在我坟前,岁岁祭扫,便足矣。” 说罢,刘表猛的咳嗽了两声,用手帕擦拭时,一抹血色印在上面。 刘表不动痕跡伸手將其掩住。 现在的他,风烛残年,早已经病入膏肓。 他也没什么办法。 或者说,此刻他也只能选择相信诸葛诞。 哪怕诸葛诞撒手不管,或者再得到荆州之后,把刘琦、刘琮都干掉,刘表也没什么办法反制。 毕竟那时候他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况且,当初诸葛诞跟他说的很明白了。 一旦曹操得势,蔡瑁必受重用。 刘琦自不用说,蔡瑁必不可能让他活著。 至於刘琮,或许蔡瑁会顾念亲情,但是那又怎样? 曹操也不可能放过他。 一个死了的刘琮比一个活著的刘琮更有价值。 只需要一纸调令,將他调走,然后在任职途中出些“意外”。 到那个时候,荆州不仅是蔡瑁的,更是他曹操的。 或许到最后,蔡瑁都得沦为曹操巩固后防的牺牲品。 因此……相信诸葛诞,刘家这一脉香火还能继续;若是不相信,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诸葛诞此刻面色虽然平静,但是语气却带著一丝沉重。 “景升公放心,长公子乃明公之侄,仁厚之名在外。” “只要他在一日,荆州刘氏血脉不绝,香火不断,我主刘玄德,亦会以子侄之礼相待。” 有了诸葛诞的保证,刘表这才放下心来。 似乎有些疲倦,刘表的眼睛缓缓闭上,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 诸葛诞不知道刘表究竟有没有睡著,本著还是不打扰的心思,轻声退了出去。 结果前脚还没走出去,却发现身后传来刘表的声音。 “公休,表可以跟你保证!” “琮儿和他母亲,此生都不会出襄阳城!” 诸葛诞听懂了刘表的潜台词,隨后停下了脚步,开口道: “刘琮在襄阳,能活!”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要是刘琮胆敢出了襄阳,那就是必死的结果。 毕竟…… 谁也不敢保证,会有人利用刘琮的身份做些什么。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闭嘴。 刘表清楚,诸葛诞也清楚。 所以刘表现在对诸葛诞做出承诺,也是希望诸葛诞能留他一命。 诸葛诞並不是个嗜杀的人,刘琮若是老老实实在襄阳待著,让他做个閒散富家翁也就是了。 当然,等到乾坤已定的时候,杀不杀刘琮也就无所谓了。 到那时,再给他解禁也未尝不可。 ... 三日后。 刘表在家中溘然长逝,享年66岁。 回顾刘表一生,他並非出身名门望族,也不是什么武功盖世的英雄豪杰。 然而,正是这样一位看似平凡的书生,却在东汉末年的乱世中创造了属於自己的传奇。 刘表少年时期便因其学识和才干而名声远播,被列为“八俊”之一。 隨后,单骑入荆州。 辅之以蒯氏兄弟、蔡瑁等人,平衡世家,恩威並著,招揽人才,使得荆州地区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刘表就连政治和外交手段都颇为拿手。 李傕等人入长安时,刘表虽然地处远方,但仍旧派使奉贡,也因此被任命为“镇南將军、荆州牧”,並封为“成武侯”,荣获“假节”。 《三国志》记载:“表在荆州,务农积穀,修水利,安民养兵。治军严整,士卒用命。” 足以说明,他是个有才华的! 若说唯一有问题的,便是他的性格——优柔寡断,多疑忌,好於坐谈,缺乏远大的抱负。 不过那也得看跟谁比。 只能说…… 生不逢时。 若是换成另一个时代,或许刘表也能是一个守成之君。 就在所有人都在感慨一代梟雄的落幕之时,刘琦当著刘备及所有文武百官的面拿出了刘表的遗詔,然后开始宣读。 刘琦清了清嗓子,试图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表以陋质,荷蒙皇恩,忝镇南藩,夙夜忧惕……” “今沉疴难起,敢以遗命白於天听……” “嗣子琦,性稟温良,可承宗祧。” 到这里,诸葛诞听著还好,和之前他和刘表的承诺一致,由刘琦继位荆州牧。 但是,接下来越听越不对劲。 “谨拜军师诸葛公休为师,荆襄七郡之务,一应委之调度……” “次子琮及蔡氏,永守家庙,非詔不得出襄阳……” “表虽陨灭,犹怀汉室,伏惟圣听,涕泣以闻。” 拜自己为师? 谁? 刘琦?! 再然后呢? 荆襄七郡,一应委之调度? 这尼玛都给自己? 这是什么情况? 诸葛诞满脸黑线,他怎能想不明白,这老傢伙,临死还摆了自己一道。 刘表的意思很明白了—— 我不相信刘备,但是我相信你。 我现在把我儿子和荆州都给你了,你想用这些做什么,都儘管去做,而且是让你名正言顺,不带任何负担的做! 荆州给不给刘备,你自己看著办! 反正你是刘琦的老师,你说啥他都得听著。 道德绑架! 纯纯的道德绑架! 有了这个名號,荆州一应文臣武將,皆可受其调度,至少名义上无损。 这份大礼,诸葛诞还真的不好拒绝,临死託孤,这种託付本就珍重。 更何况,人家是送东西,一送还是一整个荆州,自己想拒绝都开不了口。 而诸葛诞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这老狐狸身死也就罢了,死了还搞这一出。 哪怕自己以后不为其立庙刻碑,后世对他的评价里也只会讚扬;相反,自己但凡有哪些做的不对,恐怕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尤其是刘琦的生命安全,基本上和他的声誉掛鉤。 诸葛诞只能祈求刘琦健健康康的,千万別搞出什么么蛾子。 万一要是得病噶了…… 诸葛诞想都不敢想后世该怎么评价他。 怎么说…… 真是…… 老狐狸! 第39章 城头二牛,赠予丞相 ...... 却说曹操这边。 大帐內,曹操面色阴沉地看著跪在堂下,衣衫狼狈的蔡瑁。 “蔡德珪,” 曹操眼神里压抑著一股杀意。“你还有脸来见操?背信弃义,誆骗於某,致使我数万大军折损樊城,依军法,当斩!” 左右甲士闻言,立刻上前,作势欲將蔡瑁拖下去。 蔡瑁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额角瞬间见红,嘶声喊道:“丞相明鑑!丞相明鑑啊!瑁是冤枉的!” “若是不说清楚,瑁便是死也难以瞑目啊!” 曹操一摆手,卫士放开了蔡瑁。 “呵,便让你死个明白!” “樊城城墙上那些將士,你敢说不是你蔡瑁的手下?” “樊城?” 蔡瑁愣了,他们啥时候给樊城增援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蔡瑁高声道:“丞相冤枉啊!” “你这是被诸葛小儿骗了啊,樊城……樊城哪还有兵马了。” “那诸葛小儿带著刘备,此时已经入了襄阳,刘景升作为內应,两人沆瀣一气,將瑁驱逐出城,瑁被逼无奈,只得出走襄阳,前来投奔丞相!” “什么?!”曹操大惊,“樊城……没人了?” “来人,速速前去查看!” 这不应该啊! 曹操很是困惑。 这些天他也在城墙外勘探过,城墙上的士兵,不仅有站岗的,还有不少巡视的將士。 若说樊城城池没人,那这些怎么解释? 正因如此,这些天曹操也耐下性子,没少建造攻城器械,他已经不打算赌气了,只想毕其功於一役。 结果蔡瑁现在告诉他,樊城已经是个空城? 那他不白准备了?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直到斥候来报,樊城確实已经空无一人,曹操眼里的怒火几乎按耐不住,咬牙切齿道: “诸葛孔明……好!好!好!” “好的很吶!” 曹操怒极反笑,三个好字,也暴露了他的內心。 他自詡智谋不输其他谋士,但还是被诸葛孔明骗的团团转,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诸葛孔明……莫让操抓住……” 蔡瑁此刻也蒙了,这和诸葛亮有什么关係? 不都是诸葛诞在背后策划这一切嘛? 看著一脸愤怒的曹操,蔡瑁试探的开口道:“丞相是说诸葛诞的族兄,诸葛孔明吗?” 曹操咬牙切齿,“某恨不得生啖其肉!” 蔡瑁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有用,急忙解释道:“非是诸葛亮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是诸葛亮之从弟,名叫诸葛诞,表字公休!” “此人……此人年方十五!” “不是诸葛亮?” “诸葛诞?” “年十五?!” 饶是曹操心志坚毅,此刻也不禁愕然失声。 帐下谋士如荀攸、程昱等人也面面相覷,脸上儘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倒是荀彧,似乎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果然是城墙上那个少年! 蔡瑁竹筒倒豆子般將经过说出:“正是此子,此子借与丞相交手之机,设下陷阱,诱我大军出城支援,而后又命魏延打开城门,配合刘表將瑁赶出襄阳……当真狡诈如狐!” 曹操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似乎在消化刚刚那震惊的消息。 诸葛诞……居然是诸葛诞? 堂下一片寂静,只有蔡瑁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曹操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复杂,带著几分惊嘆,几分忌惮,更有几分被戏弄后的怒意。 “诸葛诞,诸葛公休……年未弱冠,竟有如此手段?” “元让、子孝,乃至操,都被其玩弄於股掌之间,设空城,布火攻,引我军入彀……” “好一个少年!” 曹操心中更是忌惮,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不过此刻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早日拿下襄阳才是重中之重。 於是曹操带著大军便先行驻扎在樊城。 当曹操来到樊城城头之时,这才发觉,城墙之上,居然都是些草人。 之所以能够像活人般移动起来,乃是因为下面用木头装了滚轮。 轮上放置一木板,用绳子牵引,一头用巨石绑著,另一头绑在城墙另一边的牛身上。 供牛吃的草料便在距离不远处,刚好能够拉动滚轮。 草料定时投喂,牛也就定时过来。 城墙上的將士,也就隨之拉动。 当牛吃饱之后,回去饮水,城墙上的“草人將士”又被另一边的巨石带动,往另一边拉。 也就形成了这些將士不停移动的假象。 当荀彧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由得赞道: “此子,居然能有如此设计,当真是玲瓏心思!” 曹操还没开口,让他更为恼火的一幕发生了—— 诸葛诞又双叒叕给他留了字条。 这小子,留字条上癮么? 曹操铁青著脸,展开那张被压在城垛下的绢布,上面是早已看熟了的、带著几分戏謔笔锋的字跡: “曹公台鉴: 前与公约,三月为限。 今期已至,公麾下虎賁仍顿足樊城之外,望草人而兴嘆,观牛马以徜徉。 诞,实感无趣。 襄阳美酒尚温,甲冑已备,不敢再劳公久候,故先行一步,移师城內。 公若尚有戏耍之兴,不妨移驾南来,诞当於城头奉陪,再观丞相手段。 另,城头二牛,牵引劳顿,赠予丞相。 一酬丞相连日辛苦督造器械之功,二愿丞相莫再如牛迟滯,貽误战机。 诸葛诞顿首 於撤军前夕” “噗——” 曹操只觉得一股腥甜直衝喉头,强忍著將那口逆血咽下,手中的绢布已被他攥得扭曲变形。 他死死盯著那“无趣”、“貽误战机”、“如牛迟滯”等字眼。 尤其是那两匹此刻还在悠閒嚼著草料的牛,仿佛都在无声地嘲笑著他的谨慎与失算。 “诸葛诞……黄口小儿……” “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曹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浑身杀气瀰漫,让身旁的许褚等將领都感到一阵寒意。 他猛地转身,望向汉水对岸的襄阳城方向,目光如刀。 “传令!三日之內,给某搜集所有渡船,打造舟筏!” “某要亲提大军,踏平襄阳,生擒此獠!” 第40章 江夏有变 ... 虽说曹操嘴上发狠,说是三日之內拿下襄阳,但是不仅仅是他,就连他麾下將士都知道,此事绝不可能。 一个樊城都已经让他们围剿三月毫无战果。 更何况是比樊城更坚固的襄阳? 曹操自然知晓,他就是嘴上发发狠。 到目前为止,他现在就后悔一件事—— 若是当初能果断一些,在诸葛诞撤出樊城的时候发兵攻打,或许可以早早一战而定。 谁曾想诸葛诞居然如此大胆? 居然敢摆空城计! 此子…… 属实可恨! 不过越是此刻,曹操反而越是清醒。 他知道这些计谋都是不入流的手段,若是真有本事,也就不会用计了,堂堂正正平推过去就是了。 而且樊城既然已经拿下了,襄阳几乎是唾手可得。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刘备依旧选择坚守襄阳,但是没了樊城的襄阳,几乎算是一座孤城。 围而不攻,便可不战而胜。 想明白这一点,曹操反而不急了。 大军果断选择在樊城休整。 前些时候连续三个月的攻打,加上远来征战,早已让大军疲惫不休。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是再不休息,曹操都担心大军会譁变。 更何况,时日渐冷。 將士衣衫还蛮单薄,后勤调配也需要一段时间。 两军隔著汉水相望。 汉水以北乃是樊城,汉水以南,则是襄阳。 时间悄然流逝。 半月时间已过。 ... 诸葛诞和刘备刚刚站稳脚跟,襄阳城內原属於蔡瑁的將领,已经悉数换了一批。 愿意投靠的,刘备自然虚怀纳諫。 抵死不从的,刘备也不是完全的圣母,该杀的时候也不手软。 唯独招揽文聘时,刘备遇到了一个难题。 倒不是他不愿意投降,而是文聘有条件。 条件便是—— 他要真刀真枪跟魏延打一场! 而且要一对一! 他现在还记著当初入城之时,魏延和关羽、张飞三打一的那一幕,自己败的何其冤屈。 魏延,胜之不武! 然而正是这个要求,可有些难住了刘备。 因为之前五贯钱的恩情,加上诸葛诞身边並无护卫,魏延主动提出给诸葛诞充当亲卫。 刘备自然不会拒绝。 所以现在当文聘提出这个要求之时,刘备也无奈了。 於是只得顺著他的话,前去诸葛诞的府邸,准备找他商量此事。 刘备赶到之时,诸葛诞正在下棋。 看著棋盘上密密麻麻的棋子,刘备有些好奇,这和普通的围棋还有些区別。 “公休这是下的什么棋?” 诸葛诞笑了笑,指著棋盘说道:“明公,此乃反五子棋。” “反……五子……棋?” 几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他就有点不明白了。 诸葛诞给他解释。 横竖斜,三条线,决不允许连成五子,直至棋盘下满。 这需要的脑力,虽不如围棋,但也聊以解闷。 刘备不好驳了诸葛诞的面子,於是坐到了诸葛诞的对面。 然而三盘下来,刘备却是局局落败。 看出刘备心不在焉,诸葛诞於是开口问道:“明公此来,可是有事?” 刘备摇了摇头,只得將文聘的要求说了出来。 诸葛诞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竟然让刘备如此难以启齿,谁曾想……居然是这个? 诸葛诞也是个喜欢看热闹的,於是当即便拉著刘备去找魏延。 而当魏延听到文聘招降的要求时,他没太多犹豫便同意下来。 於是两人相聚在校场。 刘备麾下的文臣武將皆已到场,同样想要凑个热闹。 甚至有好事者,还开下了赌盘,赔率居然並没有一边倒,而是接近一比一。 诸葛诞也偷偷派秦奋押了注,他压的是和。 战斗开始。 两人皆未披甲,就连手中武器都是裹了棉布的。 几乎在刘备下令的同一刻,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武器相交的那一剎那,顿时一声巨响传遍校场。 溅起的烟尘几乎掩盖了两人。 两人同时后撤,又再次迎了上去。 “再来!” “来就来!” 两人也被激起了血气,纷纷提刀往上。 魏延挥动长刀,自上而下,势大力沉的一刀却被文聘侧身闪过。 文聘瞬间將长刀横起,却被魏延早早预判,拦腰格挡。 “果然不俗,再吃某一刀!” 文聘抡刀斜劈,盪开魏延虚招后,猛地变劈为撩,一刀破开魏延肩甲。 没等文聘得意,却发现魏延嘴角漏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不好,有诈!” 文聘本想变招,奈何已经收不住刀。 魏延本就是故意而为之,便是诱他攻击自己,因此文聘的攻击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借著文聘旧力未去,新力未生之际,魏延果断挥出一拳,势大力沉,径直击落文聘头盔。 “好汉子,再来!” 文聘倒地,隨后一个翻滚便站了起身。 正当二人打算继续交手之际,刘备连忙叫停了比赛。 “两位兄弟,便到此为止吧!” “你们二人武艺非凡,实在是不分胜负,若是再打下去,怕不是要伤了和气!” 能看出来,刘备虽然做了和事佬,但两人心中仍有不忿。 诸葛诞隨后开口,给两人的比拼定了性。 “校场之上,二位將军无有胜负。” “若是两位当真想分个胜负,何不在战场上比个输贏?” 此言一出,魏延和文聘这才双双收手。 虽然此时打和,但是两人眼中战意浓浓,势必要分个高下。 隨后,刘备大开宴席。 也算是为了庆贺自己又得一员虎將。 酒宴之上,文聘和魏延两人又对上了。 二人开始比拼酒量,结果毫不意外,双双醉倒,还是秦奋带著麾下的神弩营將士,才將两人扛了回去。 一夜无话。 时间来到次日早上。 诸葛诞还在睡梦中,张飞就急急忙忙跑过来,没等门房通报,便直接走进了內宅,疯狂拍打著他的房门。 也幸亏诸葛诞此刻没有家眷,孑然一身,不然张飞此举已经是相当失礼了。 张飞站在诸葛诞臥室门外,扯著嗓子喊道: “诸葛小子,別睡了,快起来,出事了!” “出大事了!” 诸葛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穿上衣服,打开了房门。 “张三哥,发生什么事情了,竟如此焦急?” “大哥让我赶紧来请你去议事厅!” “江夏有变!” “黄祖战死!” “夏口失守!” “江夏危矣!” “什么?!”诸葛诞瞬间清醒了,不由得暗骂。 “该死的东吴鼠辈!” “居然在此时偷袭!” 第41章 三国,没一个简单的! ... 当江夏失守、黄祖战死的急报传到襄阳时,很多人都陷入了恐慌。 无他,江夏乃是荆州屏障,地处汉水与长江交匯处,连接荆州、豫州、扬州三州,是荆州的东部门户。 控制江夏可有效抵御东吴西进,保障荆州核心区域南郡和零陵的安全。 一旦江夏失守,东吴只需一支精兵,便可直入腹地。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作为战爭缓衝区,江夏绝不能丟。 清晨。 议事厅內,气氛凝重。 刘备眉头紧锁,將手中的绢帛传阅下去,沉声道:“江东孙权、周瑜,趁我荆州新丧,景升公方才入土,江夏兵力空虚之际,悍然发动袭击。” “黄祖將军……力战殉国。” “诸位……怎么看?” 消息传开,堂下顿时一片譁然。 黄祖虽非顶尖名將,但镇守江夏多年,居然在江夏战死,这梁子可结下了。 张飞性急,首先按捺不住。 “大哥!还有什么可商议的!孙权小儿,周瑜匹夫,欺人太甚!” “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俺老张愿领一支兵马,即刻东下,夺回江夏,替黄祖报仇,也叫那江东鼠辈见识见识俺们的厉害!” 关羽丹凤眼睁开一丝缝隙,捋著长髯,语气沉稳,却带著杀意: “三弟所言不无道理。江夏乃战略要衝,断不可失。若不予以迎头痛击,恐江东气焰更炽,以为我荆州可欺。” 一部分原属刘表的荆州將领也纷纷附和,此仇不报,面上无光,且江夏失陷,也直接威胁到他们的利益。 就连刘琦,也因黄祖这位老部下的死而面露悲戚,倾向於復仇。 主战之声一时高涨。 场上一片欢腾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诸葛诞和诸葛亮两兄弟。 诸葛诞没有开口,而是问向了诸葛亮。 “二哥,你怎么看?” 诸葛亮轻摇羽扇,略思索了片刻,开口道:“亮以为,此刻跟江东开战,並非上策。” “哦?孔明有何高见?” 刘备看向诸葛亮,他知道诸葛亮往往能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诸葛亮看著刘备,分析道:“其一,我等大军新领荆州,人心未附,景升公虽託孤於公休,然各地郡守、世家大族仍在观望。內部未稳,便仓促兴兵於外,乃取祸之道。” “其二,曹操虽败於新野,因公休之计困於樊城,然主力损失不大,北境之忧未解。若我军与江东在江夏陷入胶著,曹操趁机南下,我军將腹背受敌。” “其三,孙权、周瑜此番准备充分,士气正盛,我军劳师远征,强攻之下,伤亡必重,得不偿失。” 此言一出,场上眾人均陷入了沉默。 诸葛亮说的……的確有道理。 刘备顿了顿,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诸葛诞:“公休,你意下如何?” 诸葛诞面色平静,上前一步,先对刘备和诸葛亮拱手,然后转向眾人。 “二哥所言,切中要害。诞亦认为此刻不宜与江东全面开战。” “景升公新丧,长公子琦初继位,荆州当务之急,是『安內』。一是安定人心,巩固权柄,使上下同心;二是整飭军备,积蓄力量,而非立刻將有限的兵力投入復仇之战。” “孙权、周瑜此举,未必没有激怒我等,诱我主力东出,以便他寻机决战或另有所图的意图。” 有了诸葛诞的定性,就连一向嚷嚷著要打回去的张飞,都嘟囔著嘴,偃旗息鼓。 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而就在这个档口,诸葛诞话锋一转。 “不过……” “诞以为,若一味示弱避战,非但无法求得和平,反会助长江东气焰,令其以为我荆州可隨意拿捏!” 这话竟与诸葛亮有了微妙差异,让主战派们精神一振。 “孙权、周瑜为何敢在此刻动手?” 诸葛诞环视眾人,自问自答,“只因他们认定我荆州新遭大丧,主少国疑,內部纷乱,无力亦不敢与其爭锋!” “若我等此刻退缩,下一步,他们覬覦的便不是区区江夏,而是南郡,是襄阳,是整个荆州!” “届时,战火將烧遍荆州,我等连谈判的资格都將丧失!” “故,诞反对此刻便倾尽全力与江东决战,但也绝不赞同忍气吞声,坐视不理!” “这仗,必须要打!” 诸葛亮点了点头,眼里漏出笑意。 自家这个堂弟,居然和自己想的不谋而合…… 诸葛诞扫视一圈,刚好看到诸葛亮微微頷首,眼神里漏出的笑意。 他瞬间便明白了自家二哥的意思—— 他来充当反对派,自己可顺势收拢人心。 对於刚刚安定下来的荆州旧部来说,不打江东,肯定要令將士们寒心,毕竟连黄祖那么一位大將战死,都不去报仇,这是说不过去的! 虽然刘表和黄祖有些齟齬,但是那些小兵不知道啊! 小兵凭什么给你卖命? 除了军餉和待遇,便是忠义二字! 所以打是肯定要打的。 不过这话,从诸葛亮嘴里说出来和从诸葛诞嘴里说出来,则是两个效果。 诸葛亮很明显把表现的机会让给了自家堂弟。 诸葛诞同样微微頷首,眼里漏出感激。 停顿片刻,诸葛诞看向了眾人。 “此战,不求攻城略地,但要打出我军的威风与决心,若能擒杀其一两员大將,则效果更佳!” “唯有將他们打疼了,打怕了,我们才能掌握主动。” “届时,再遣使议和,方是真正的『稳』!” 用现代的话说——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欲要结盟,先需立威! 对於眼下的情况,以战止战,方能换来真正可靠的和平。 不过曹操大军就在眼皮子底下,诸葛诞也不可能带更多的兵马离开。 襄阳和江夏比,同样不容有失。 经过短暂商议之后,诸葛诞决定和刘琦一起,带上文聘、魏延和张飞三人,领一万兵马,前去江夏。 自家二哥和刘备、关羽、赵云等人留守襄阳,防止曹操趁乱南下。 决策已定,眾人各自领命而去。 诸葛诞走出议事厅,望向东南方向,目光深邃。 他知道,与江东的较量,这才刚刚开始。 刘表临终前甩给他的这个“荆州重担”,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沉重和复杂。 周瑜……这位歷史上的名將,抓住了最好的时机,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三国里的人物……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第42章 死timing怪! ...... 不仅仅是江东,就连曹操这边同样也收到了消息。 樊城。 城主府议事厅。 曹操正在研究破城计策,一名斥候疾步入內,单膝跪地,呈上最新军情: “报!丞相,荆州急报!襄阳城出来一队精兵,径直往南方去了,动向不明!” 消息传来,曹操面色一惊,连忙召集文武大將前来议事。 眾人得知消息后,连忙赶来,按照官职依次站定。 曹操见眾人均已到齐,於是开口道:“诸位,襄阳守军此刻在我大军眼皮子底下派兵南下,不知各位有何想法?” 眾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心中一惊。 这种情况下还要分兵? 真不知道刘备是心大还是確有实力? 要知道,守襄必守樊,樊城丟失,襄阳就是一座孤城。 刘备选择守襄阳本就离谱,现在还敢分兵? 荀攸上前一步,分析道:“丞相,刘玄德在我大军临近之际南下,想必定是有不可不动兵的理由。” “据攸所知,前些时日,江夏传来战报,黄祖在和孙权交战时战死,东吴大军一路打进夏口,或是和此有关也未可知……” 曹操眼神明灭不定,“公达是指……江夏?” 荀攸点了点头。 曹操也开始思索,若是因为黄祖战死,襄阳派兵增援,倒也说得通。 当然,黄祖战死的消息,曹操他早就已经知道。 当时他还说若非自己腾不出手来,只需带一精兵南下,坐收渔翁之利,便可占据江夏,江夏和襄阳若是到手,江陵独木难支,恐怕收服也只是时间问题。 三个地方一旦拿下,荆州基本上已经尽入轂中了。 正当曹操还在思索之时,荀彧適时开口。 “主公,襄阳兵马南下,其意不明。诸葛……诞用兵诡譎,难保这不是又一个诱饵。” “诱饵么……” 同样也不是不可能。 曹操被诸葛诞层出不穷的手段给搞的有些应激,实在不敢確定这傢伙到底想做什么。 他目光锐利,盯著地图上襄阳和江夏的位置,脑中飞速运转。 此时,诸葛诞给他留下了两个选择,或者说,是丟给了他一个难题: 一是继续攻打襄阳,若能攻下襄阳,则荆州核心易主,一切都可以结束。但襄阳城高池深,诸葛诞並非庸才,出走江夏,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更兼还有诸葛亮这等臥龙辅佐,拿下襄阳非一日之功,此举耗时日久,说不准这是不是也是诸葛诞有意为之? 二是继续派大军围堵襄阳,由小队人马分兵往南追击。 此举倒是可行,但正如文若所说,这会不会也是一个陷阱? 会不会是诸葛诞想藉此机会,削弱襄阳的压力? 又或是想趁机杀个回马枪,目標就是自己这一小队兵马? 曹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襄阳上,又滑向江夏。 “攻打襄阳,恐中疑兵之计,顿兵坚城之下。” “攻打江夏,则有被埋伏之险,或为刘备喘息之机。” “好一个诸葛诞!” 曹操忽然冷笑起来,“南下之行,真假难辨,留下襄阳与江夏,让操抉择。无论孤攻哪一个,都可能落入他的算计之中。” 堂下眾谋士將领也议论纷纷,意见不一。 有主张集中兵力,趁刘备势力未稳猛攻襄阳的;也有建议不管诸葛诞做什么,先派兵拦截的。 曹操沉默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做出了决断: “大军继续围剿襄阳,某亲自带虎豹骑,前去会一会这诸葛小狐狸!” 曹操想的很简单,就算你诸葛诞想反客为主,埋伏自己,也得有埋伏的资本。 仅靠那些兵马可不行! 曹操此言一出,顿时引起眾人反对。 哪有让主公涉险的道理? 眾人纷纷起来劝諫。 然而曹操决定的事情,其他人又怎能更改? 於是曹操將大军指挥权交给荀彧、荀攸,带领贾詡、程昱、许褚、夏侯惇、曹纯等文臣武將,並两千虎豹骑,一万精兵,顺著汉水而下,紧追诸葛诞的脚步。 曹操有预感,若是这次把握的好,不仅可以一雪前耻,没准还可以趁机渔翁得利,甚至拿下江夏也未可知! 诸葛诞自然不知道,曹操已经派遣精兵紧隨他的脚步南下。 若是他知道,哪怕拼著江夏不要,哪怕荆州都可以让给孙权,他也要回头干掉曹操。 然而诸葛诞心繫江夏,根本没注意到这一茬。 ... 五天时间过去。 诸葛诞和刘琦已经来到了江夏城。 军队在城外扎营,诸葛诞只带了两千神弩营將士入城。 让诸葛诞意外的是,前来迎接他们的居然是黄祖长子黄射。 黄射披麻戴孝,头系白巾,见到刘琦后,当即便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请求刘琦为父报仇。 据黄射所说,自黄祖和苏飞接连战败身亡,夏口失守,孙权掳走了他整个族亲。 不仅如此,夏口数万百姓,尽数被孙权斩杀泄愤。 幸亏当时黄射被他爹派去接管后勤,因此避开了孙权大军的清洗。 黄射心里清楚,他的那些亲人想必早已经遭遇毒手,他从始至终也不奢望能够將他们救出来,现在只是一心想著復仇。 除此之外,別无他想。 诸葛诞有些感慨。 他自己这个蝴蝶煽动翅膀所带来的效应也太大了…… 若是记得没错的话,歷史上,应该在208年,也就是建安十三年左右,曹操接管襄阳后,孙权才攻破夏口,斩杀黄祖。 现如今时间线居然提前了那么多。 当然诸葛诞也理解,换做他在周瑜那个位置,也会提前出兵攻打荆州。 毕竟这个时间点太好了。 好到周瑜看不出来才不对劲的地步。 曹操大军自北起兵征伐,刘表、刘备等人困於襄阳,难以向江夏伸出援手,不仅如此,刘琦还带领江夏的两万兵马援助襄阳,江夏兵马空虚…… 此时不打,那什么时候打? 只能说,孙权,或者说周瑜抓的时机太准了。 若是再晚些,刘备一旦已经进驻襄阳,曹操攻城势缓,那诸葛诞就可以腾出手来,让刘琦回援江夏。 若是进攻的早一些,刘琦没有带江夏兵马前去支援襄阳,有手上这两万兵马支持,再加上刘琦的驻守,未必不能守住夏口。 只能说,周瑜—— 死timing怪! 第43章 我要亲自会一会周瑜 ...... 这边诸葛诞还在心里抱怨周瑜卡点卡的那么准,而刘琦看著跪在地上请战的黄射,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於是回头看向了诸葛诞。 “先生……” 诸葛诞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刘琦这才伸手去扶起黄射。 “將军莫要如此,黄太守战死,乃是为国捐躯,琦定不会不管,先生此行,便是为黄老將军復仇而来!” 直到这时,黄射才发现,刘琦身后站著一少年。 他原本还以为这是刘琦的跟班…… 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 黄射连忙问道:“先生可是火烧博望、新野,力克曹军五十万大军的诸葛公休?” 诸葛诞还没说话,刘琦先点了点头。 “先生亦为琦的老师!” 听后,黄射瞬间大喜,有诸葛诞亲自前来,自己的大仇或许就可以报了。 於是连忙见礼。 “射见过先生,还望先生替父亲报仇!” “某愿为先锋!” 诸葛诞连忙扶起来黄射,大庭广眾之下,这样可不行。 几人连忙前往太守府。 诸葛诞和刘琦先是去了黄祖灵前祭奠,隨后才跟黄射一起来到议事厅。 “先说说目前什么情况吧!” 黄射点头,开口道:“稟先生,自长公子將江夏两万精兵带走,孙权几次三番邀战,我父皆闭城不出,可恨那苏飞……” “他不听我父劝告,执意带著麾下兵马前去迎战,最终不敌,被生擒活捉,居然直接投靠了孙权。” “夏口便是在他的倒戈下,这才被攻陷……” “苏飞?” 诸葛诞眉头蹙起,这个名字他很是熟悉。“这么说,黄老將军是被陷害的了?” 黄射眼神里冒出一丝怒火。 “若非孙权有著甘寧和苏飞作为內应,我父怎会战死?!” “怎么还有甘寧的事情?” 甘寧他是知道的,未来的“江表虎臣”,他又干什么了? 刘琦有些尷尬,挠了挠头。 隨后扯著诸葛诞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解释。 “苏飞是我父亲派来的,为了平衡黄祖的势力,所以两人常常不和。” “甘寧正是苏飞举荐,所以黄祖並不待见他……” 刘琦並非完全的草包,在江夏呆了小半年,这些事情他还是能打听清楚的。 诸葛诞心中已经有了数。 苏飞和黄祖乃是江夏的一、二號人物,两人素来不和,黄祖主守,苏飞便主攻。 但也因此被周瑜抓住破绽,诱敌出城。 江夏本就没有多少精兵,又被苏飞这样折腾,自然防守空虚。 黄射说的倒也没错,黄祖的死,苏飞得负一定责任。 不过赖上甘寧,这就有点扯了。 诸葛诞心中明了,隨后言简意賅,直接询问黄射。 “江夏现在还有多少兵马,带兵之將有几人?” 黄射开口道: “我部和孙权一战,损失过半,目前仅余水军三万,步卒一万,艨艟大船五艘,战船两千艘。” “至於將领……” 黄射强忍悲痛,解释道:“水军都督陈就,已被吕蒙阵斩;折衝校尉邓龙,早早为周瑜所擒;至於甘寧、苏飞这两个祸害,现投靠孙权……” “目前……我整个江夏已再无可统兵之將!” 诸葛诞听完黄射的匯报,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水军三万,步卒一万,艨艟斗舰五艘,各类战船两千余艘…… 这还是荆州水军不到一半的家底! 如此雄厚的兵力,据城而守,竟然被打得主帅阵亡,大將或死或降,诸葛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刘琦,只见刘琦也是面露震惊和一丝尷尬,显然也没想到江夏的家底如此之厚,却败得如此之惨。 厅內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黄射因悲愤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诸葛诞轻轻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兵力、战船,犹在。” “所缺者,统兵之將,与必胜之心。” 诸葛诞的声音平静,“黄將军,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眼下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稳固江夏,而非贸然復仇。” 黄射急道:“先生!难道我父之仇就不报了吗?” “仇,自然要报。” 诸葛诞目光锐利起来,“但不是现在这样,带著一群无头苍蝇去送死。” “孙权、周瑜新胜,士气正旺,甘寧、苏飞熟悉江夏內情,此时出击,正中其下怀。”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掛的江夏地图前。 “我军新败,士气低落,且无大將统领。当务之急,是『守』。”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 “第一,立刻收缩防线,放弃一些外围不易防守的据点,將兵力集中到江夏城及周边几个重要水寨。” “第二,整顿军纪,清点物资。將所有残兵重新编伍,由长公子与黄將军亲自统领,稳定军心。” “第三,”诸葛诞看向黄射,语气放缓,“黄將军,你对江夏水情、地形最为熟悉,我需要你挑选军中熟悉水性的低级军官和悍卒,不拘一格。” “我要亲自考校,暂代各级將领之职。”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接下来,我要亲自会会东吴大都督——周瑜!” 安排妥当后,诸葛诞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夏口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知道,周瑜绝不会给他太多整顿的时间。 东吴的下一次进攻,很快就会到来。 这两千神弩营和四万惊魂未定的江夏水军,就是他仅有的筹码。 “苏飞、甘寧……” 诸葛诞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 “诞倒要看看,你们能为周瑜带来多少胜算。” ... 就在诸葛诞紧锣密鼓的稳固著防线之时,孙权和周瑜已经带著大军到了。 周瑜为大都督,鲁肃为副將,吕蒙为先锋,甘寧和凌统为其麾下大將;苏飞、周泰领一军,为左军,徐盛为先锋;太史慈领一军兵马,为右军,陈武、潘璋作为右军先锋。 三支队伍浩浩荡荡近十万兵马,直奔江夏城而来。 当孙权部队至江夏城外之时,並没有第一时间攻城,而是將招降的布条绑在了箭上,派人射进江夏城。 不仅百姓已经看见,就连很多守城將士也都看到了。 饶是黄射明令禁止,许多將士依旧偷偷的將布条藏起来。 虽然这些大头兵明面上不敢提,但是私下里,总有一些人会互相商討。 一时间,江夏城內人心惶惶。 第44章 静待猎物上鉤 ... 城主府,议事厅。 刘琦坐在主位,诸葛诞坐在左手第一位,文聘、魏延、张飞依次而坐。 黄射急急忙忙跑进来,慌忙开口。 “先生,大事不好了!” 诸葛诞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开口道:“黄將军,稍安勿躁!” 黄射面带焦急,连忙道:“孙权小儿派遣大军往我城中射些投诚的布帛,试图动摇我军军心。” “虽然某用雷霆手段將其弹压了下来,但依旧屡禁不止!” 听到黄射的问话,诸葛诞反问道:“黄將军打算怎么做?” 一股戾气从黄射身上传了出来。 “杀!” “胆敢投诚的,以叛国罪论处,必诛之!” 很明显,这傢伙被甘寧和苏飞害死他父亲一事耿耿於怀,所以对於叛徒几乎零容忍。 “不仅如此,江夏城內增加一些巡城將士,严防死守,务必要保证城內再无敌军內应!” “如此强硬的手段,这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吶……” 诸葛诞微微一笑,摆手制止:“黄將军,刀能杀人,亦能救人。此时挥刀,不过是清理门户,於事无补。” “若能善用此刀,或可成为破敌利器。” 黄射不解,“先生这话意思是……” “生死关头,我军將士能有此决策倒也未尝不能理解,若是留其一命,或许能为我所用!” “先生!此等背主求荣之辈,留之何用?” “难道要等他们打开城门,迎孙权入城吗?” 刘琦也面露忧色:“先生,此举是否太过行险?” 见刘琦也如此想,诸葛诞只得耐下性子解释道:“公子、黄將军,请细想,周瑜为何能轻易策反我城中將领?” “无非是因江夏新败,军心惶惶,眾人见我年轻,又无宿將坐镇,故而心生异志。” “此时若以铁血手段镇压,固然能暂保城门不失,但猜忌的种子已然种下,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第三个『苏飞』?” “届时我军內部互相提防,人人自危,未战先乱,又如何抵挡周瑜的精兵猛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继续道:“反之,若我们佯装不知,將计就计。让这些『內应』去给周瑜传递我们想让他知道的消息……” “届时,就不是那些『內应』开门迎周瑜,而是我们请君入瓮,布下口袋,等那江东周郎自来!” 黄射和刘琦闻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先生是要……布下陷阱?” 黄射的语气已从愤怒转为期待。 诸葛诞点了点头。 “他们不是要开江夏城门吗?我们便给他开,只要他周瑜敢来!” “黄將军,你既然已经知道哪些將士有投诚之意,那便故意放宽管控,给他们和东吴联络的机会!” “若是可以,黄將军也可以找一些死士,扮作“內应”,给周瑜传递些假情报——” 诸葛诞指著刘琦道:“黄將军可適时透露,刘琦惊惧,欲整顿大军退至江陵固守。” “除此之外,还可跟东吴透露,城中守军主力將於三日后夜间被调往城西,名为巡防,实为护送刘琦先行撤离。” “届时城內空虚,东门守军亦为內应之人,可举火为號,打开城门。” 诸葛诞越说,黄射的眼光越亮。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他可以利用这些內应去传递消息啊! 但隨后,黄射眼里漏出一丝担忧。 “若是孙权不上当怎么办?” 诸葛诞都有些无奈了,黄射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不给他解释清楚根本不行。 於是他掰碎了,揉烂了跟黄射解释道:“既然现在我军內应给他提供的消息他都不相信,以后再有內应给他传递消息,他能相信吗?” “若是不相信,那我军投不投诚的,还有何意义?” 诸葛诞无奈道:“就算退一万步讲,周瑜不信我们散布的这个消息,没有选择前来攻城,似乎对我们也没太大影响啊!” “不过是多布防几天罢了!” 黄射低声喃喃,仔细盘算。 “好像確实是这样……” 诸葛诞都快被这狗脑子气著了,於是连忙开口。 “更何况,他到底信不信,不应该取决於我们怎么做吗?” “他不信,我们就逼他信!” “明日长公子可派人张贴出告示,让江夏城內百姓收拾好行囊,隨时准备撤离。” “此外,军中也派人告知,三日后需要换防的消息。” “如此,他们还能不信嘛?” 刘琦听了,频频点头。 还得是军师,换做是他,肯定是想不到这些计谋的。 见两人沉默,诸葛诞也没继续开口,而是隨后便下达了作战命令。 “黄將军,你且隨诞一起,带领一万江夏將士並上两千神弩营將士,提前秘密埋伏於东门內的屋舍、巷道之中,占据所有制高点,弩箭上弦,只待敌军入城。” “唯!” 也不怪诸葛诞这么安排,黄射这傢伙脑子有点不好,诸葛诞需要亲自看著他。 隨后诸葛诞又看向了魏延,郑重的说道:“文长,你需带领江夏水军精锐万人,乘坐快船,趁夜色悄然离港,绕至江夏北侧水域潜伏。” “一旦江夏城头火起为號,便迅速截断东吴水军退路,並做出反攻夏口的姿態,迫使周瑜首尾不能相顾!” “夏口若有援军前来,亦可围点打援,不管如何,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魏延思虑良久,连忙抱拳道:“唯!” 诸葛诞点了点头,隨后朝著刘琦说道:“张三爷则统领剩余步卒,在城外隱秘处设伏。” “待东吴军队大部分进入东门瓮城及附近街道后,迅速合拢,封死城门,我们便来个瓮中捉鱉!” 文聘此刻也抱拳出列,场上所有人都有了安排,唯独他没有。 “军师,聘也需要一支兵马!” 诸葛诞怎能看不出来文聘的心思,他就是想跟魏延比一比,所以才有此一说。 不过此刻大敌当前,饶是诸葛诞,也不好处理两人之间的斗智斗勇。 於是诸葛诞也只好下令,命令文聘带领三千兵马,隨机应变,隨时支援。 计策已定,口袋已经扎好,接下来…… 就看“猎物”上不上鉤了! 第45章 魏文长,你在干什么?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东吴那边早已经得到刘琦要跑的消息。 虽然周瑜和孙权半信半疑,但是不耽误大军前来进攻。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倒是省事了。 深夜,无月。 江风都带著一丝肃杀之气。 江夏城东门附近一片死寂,只有巡逻队稀疏的脚步声,一切都如“情报”中所描述的那般“空虚”。 子时刚过,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了微光,正是东吴的战船。 周瑜用兵很是谨慎,即使已经得到了“內应”的消息,並且这些天持续关注江夏城內的情况,但是他依旧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所以他派先锋吕蒙率五千精兵,乘小舟先来到江夏城,大军则在后方压阵,以防不测。 城头之上,三支火把如约划了三个圈子。 片刻后,沉重的东门在“嘎吱”声中,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吕蒙於船头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中有一丝疑虑,但是战机稍纵即逝,所以他也没思虑太久。 不过,吕蒙不愿自己麾下將士冒险,於是果断让甘寧带著俘虏的两千將士打头阵。 其实周瑜的安排也很有意思,甘寧和凌统本就有仇,而且是杀父大仇,现在两人皆放置在吕蒙的先锋营,两人必然不对付。 这本就蹊蹺。 此外,正常来说,降將所带领的兵马,一般都会被打散再次分配,以防再次叛变。 结果现在周瑜却一股脑將这些兵马都安置给了甘寧,这什么用意就很明显了。 说白了,就是让甘寧当替死鬼,攻城之时前去探探虚实,若是有埋伏,他们必然是第一波送人头的。 甘寧自然不忿,不过他是降將,此举也无可厚非。 於是强忍怒火,带著手下迅速登岸,穿过洞开的城门,涌入江夏城內。 城墙之上,黄射看到仇人分外眼红,当即便要下令射杀。 然而却被诸葛诞一个眼神制止。 黄射瞬间便冷静下来,后背都在发凉。 这是什么眼神? 冰冷,可怕。 他甚至毫不意外的感受到,若是他真的破坏了诸葛诞的计策,可能还没等他替父报仇,就已经跟他父亲在地下团圆了。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弓弩上弦,甲冑穿身。 直到甘寧的先锋部队完全涌入,依旧未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吕蒙的先锋军团这才依序而进。 当吕蒙的五千兵马几乎进去了一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下令。 “停止前进!后队变前队,速退!” 无他! 太安静了! 就算有內应,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方的巡防將士呢? 肯定有诈! 然而,此时才想明白,为时已晚! 只听一声梆子响,剎那间,东门两侧的屋舍屋顶、窗口,巷道的阴影之中,无数弩箭如飞蝗般激射而出! 正是诸葛诞埋伏已久的神弩营! 如此近的距离,神弩营的强弩威力发挥到极致,冲入城中的东吴先锋部队猝不及防,成片倒下,队形瞬间大乱。 “有埋伏!快退!” 吕蒙目眥欲裂,大声呼喝。 甘寧冲在最前面,但也於事无补。 手下本就是刚刚投诚东吴的江夏將士,遭遇自家人埋伏后,瞬间便乱了阵脚。 连忙跪地求饶。 城楼上,火光骤亮,诸葛诞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而是清喝一声:“落闸!” 沉重的千斤闸落下,彻底封死了东门的退路。 吕蒙运气挺好,恰好在落闸的那一刻,被亲卫推出了城外。 与此同时,城外杀声四起,张飞率领伏兵从两侧杀出,將尚未入城的吕蒙和后路彻底切断。 “小崽子们,你张爷爷在此,吃某一矛!” 吕蒙眼神一缩,顿感不妙。 “突围!” “往西边突围!!” 江面上,看到江夏城头火起,魏延率领的江夏水军始终埋伏在阴暗处,仿佛一条毒蛇静静蛰伏,等待猎物的到来。 周瑜看到城內火起之时,就已经知晓有诈,连忙命令左右两军前往支援。 战船缓缓移动。 左右两军很快便开始上岸。 张飞这边压力顿生。 此时,吕蒙所部几乎完全被他歼灭,敌军主將已经近在咫尺,眼看就要擒敌斩將之际,对面却突来一人,拦住了他的追击。 张飞本以为是无名小將,於是隨意的挥动丈八蛇矛,试图將其逼退,然而从丈八蛇矛上反震过来的力道,猝不及防之下,几乎让他脱手。 张飞这才反应过来。 此人不凡!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我张翼德不杀无名之辈!” 张飞勒马,目视眼前这人。 来人身长七尺七寸,美须髯,一双猿臂,手握长刀,目光凶狠。 “某乃东莱太史慈,特来取你性命!” “子明先行,我替你拦下这黑廝!” 被人如此羞辱,张飞怎能忍受这气,於是挥动手中长矛便冲了上去。 两人交手近百回合,不分胜负。 然而太史慈越打越心惊,他只知道张翼德武艺冠绝天下,但却並未交过手。 而今一交手,却发现传言果然不虚,他隱隱有预感,再过百回合,自己恐怕要遭! 张飞心中也不由得讚嘆,此人武艺之高,差点就可以比肩自己。 就在太史慈气力有些不支之时,他身后又窜出来两位大將。 正是他的先锋大將——陈武、潘璋。 “將军,我等前来助你!” 被三人围攻,张飞依旧不慌,手中长矛舞的密不透风。 一时间,太史慈、陈武、潘璋居然被张飞一人死死压制。 “该死,这傢伙竟有如此勇力?!” 张飞打的兴起,此刻也顾不上逃跑的吕蒙,尽情施展自己的武艺。 “痛快,痛快!” “再来!” 眼看三人围攻尚且无法战胜,东吴身后又出来一人。 乃是右军先锋,徐盛,徐文向。 他本就对周泰独领一军不服,现如今有表现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没等周泰下令,他便冲了过去,支援太史慈三人。 他要拿下张飞,替自己正名! 张飞眼睛一直在关注战场,见对面又来一人,张飞的战意也瞬间达到顶峰。 “哈哈哈哈哈!” “还有谁?” “一起来吧,我张翼德都接下了!” 五人混战,烟尘四起。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又是百回合过去,饶是张飞,此刻也有些应接不暇。 心中不由得暗骂。 “这该死的魏文长,你特么到底在干什么?!” “这么多人从你眼皮子底下过去,你居然没有反应?” 第46章 干他主將 ... 魏延…… 他在潜伏。 他不是没看到孙权的两军一左一右往江夏驰援,但是哪怕是路过他埋伏的区域后,魏延依旧选择按兵不动。 他的眼神,死死盯著孙权中军的位置。 他要干波大的! 他要靠手上这一万人,直突东吴主帅大帐! 这是一个很大胆的想法,魏延本就擅长如此。 歷史记载,这傢伙居然想带著五千精兵直接穿越子午谷,奇袭长安。 姑且不论能不能成功,敢提出这个计划的,就已经是个狠人了! 给他一万兵马,他真的敢打东吴! 至於是否会给盟友带来压力? 魏延表示,他相信张飞能顶得住! 当东吴的左右大军越过魏延之时,对面的中军也暴露在了魏延的眼皮子底下。 魏延一挥手,舰船缓缓破开江面迷雾,他站在船头,甲冑下的肌肉绷紧。 “將军,距敌中军不足三里,只是不知道孙权和周瑜在哪个船上。” 副將低声稟报。 魏延看向孙权的中军,护卫的战船不过三十余艘,呈扇形拱卫几艘大船。 孙权和周瑜必定在其中一艘大船之上。 “传令。” 魏延的声音压得极低,“全军分为三队,我亲率死士直取孙权、周瑜。余者左右掩护,不惜一切代价,撕开东吴的防线。” “既然不知道他们在哪,那便一艘一艘的找!” “进!” 魏延长剑出鞘。 瞬间,战鼓雷动,杀声震天。 数百艘快船直扑孙权中军。 孙权蒙了,周瑜也蒙了。 什么情况? 这是哪来的军队? 此刻魏延离他们的距离,已经不足五百步。 只能说东吴水军不愧是百战之师,周瑜也不愧是美周郎,当真是临危不乱。 他指挥著护卫战船迅速变换阵型,试图组成防线。 “放箭!”中军战船,箭雨倾泻而下。 魏延举盾前冲,耳边儘是箭矢钉入船板的声音。 “撞上去!”魏延怒吼。 轰然巨响,他的座船狠狠撞上了东吴的护卫舰。 魏延纵身跃起,稳稳落在敌船甲板上。 长剑翻飞,血光四溅。 “魏延在此!孙权小儿受死!” 隨著魏延的一步步逼近,蜀军士气大振,纷纷接舷登船,与东吴士兵展开殊死搏杀。 正在进攻江夏城的太史慈和周泰等人也发现了中军面临的危险。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们立刻便打算回援中军。 张飞自然也看见了。 前番被五个人压著打,是何等憋屈,现在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於是提著丈八蛇矛便追了上去,死死咬住东吴的尾巴,不让他轻易的撤退。 没法子,总要有人断后。 於是陈武、潘璋两人站了出来,对著太史慈道:“將军,我等且拦住这黑廝,你速速前去救援主公和大都督!” 太史慈刚打算拒绝,但看著两人决绝的目光,也只能把这话憋在心里。 “你们……保重!” 说罢,太史慈便头也不回的往中军赶。 至於陈武和潘璋,一勒马,迎著黑脸大汉便冲了过去。 四个打一个尚且有点吃力,现在没了太史慈和徐盛,仅仅只有陈武和潘璋,怎么可能是张飞的对手? 不过数十回合,陈武便被打落马,身后士兵瞬间便用麻绳將其捆了个滚圆。 没了陈武的帮助,潘璋也在数十回合败下阵来。 同样被生擒。 不过因为这两人迟滯的这一会,张飞再追已经晚了。 於是只得恨恨的咬著牙,准备去接应魏延。 然而出乎张飞意料的是…… 在东吴撤退的途中,从侧面却突然窜出来一支兵马,直击太史慈大军肋部,瞬间便將战场一分为二。 正是文聘带领的三千將士! 太史慈前军和后军当即便被分割开。 太史慈有些恼了,“这又是谁的部將?” 不过此刻他心系主公安危,甚至根本没有回头,而是带著中军亲卫,连忙回去救主。 至於剩下被分割的东吴將士,则是被他当成了迟缓敌军脚步的筹码。 壮士断腕,便是如此。 ... 魏延这边,战火纷飞。 对面大船都已经被他凿穿了三艘。 然而还是没有找到孙权和周瑜。 副將连忙上前,开口道:“將军,对面增援已经回来了,我们必须要撤退了!” 然而魏延眼神微眯,迟迟没下达撤退的命令。 实在是不甘心啊! 他们已经凿穿了三艘大船,眼看就剩下最后的两艘。 孙权和周瑜必定在这两艘大船之一。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差一步,就差那么一步。 上天还是没把运气放在他那边。 副將有些心急,连连催促。 “將军,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我等若是被包了饺子,前面取得的战果可就白白葬送了!” 魏延咬著牙,权衡半天,终於还是下达了命令。 “撤退!” 按照既定计划,所有江夏將士缓缓退出战场。 有些已经登船的,距离较远的,也顾不上他们了。 必须得儘快撤出去了! 然而就在魏延转身的档口,突然看见其中一条大船上,有一俊美男子走上了甲板。 身高六尺,身材高大,容貌俊美,面如冠玉。 两人对视,魏延眼神里冒出浓浓的战意。 此人定是周瑜无疑! 东吴主將的位置…… 找到了! 见左右大军已经回援,周瑜微微一笑,朝著魏延朗声道:“敢问对面是哪位將军?” “某乃周瑜周公瑾,若想取某项上人头,此时便是最好的机会!” “將军不欲试一试嘛?” 这个疯子! 他居然以身为饵,直接挑拨魏延的神经。 魏延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擒敌斩將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他双拳握紧,牙关紧咬。 最终还是放弃了进攻的打算。 “来人,取某神臂弩来!” 就算要撤,也得试试能不能成功。 魏延从副將那接过神臂弩,弓弩上弦,瞄准了周瑜。 借著南风,箭矢礅的一声,越过三百多步,堪堪擦著周瑜的脸颊而过,直直扎进桅杆之上。 这一举动也给周瑜嚇出了一声冷汗,这是什么神兵利器? 射程居然这么远? 不过周瑜面上却毫无表情,镇定自若。 “將军若只会放冷箭,搞偷袭的话,与鼠辈何异?” “可敢真刀真枪与我东吴將士来一场?!” “若是不敢,还是儘早退去吧!” “鼠辈?” “他敢骂我等鼠辈?” 魏延瞬间怒了! 第47章 甘寧,甘兴霸 ... 魏延本就性烈如火。 哪能听得周瑜嘲讽他为鼠辈? 於是当即便要回返,与周瑜决一死战! 副將见状,急急拉住魏延。 “將军,此乃周瑜小儿的激將之法,將军莫要中计啊!” 魏延甩开副將的手,脸上漏出一丝凶狠。 “他周瑜敢不顾自己安危,以身为饵,某魏延征战一生,怎能比不过这一酸儒文生?” “这要是传出去,岂非让人笑话!” “汝且带领大队人马先撤,某带三百亲兵,去宰了这廝!” 魏延的去而復返,让周瑜也愣了,隨后脸上漏出一抹喜色。 还真回来了? “放箭!速速放箭!” 魏延避且不避,顶著箭雨悍然跃上敌舰。 “周公瑾,某来了,且来受死!” 魏延劈翻两名持戟卫士,眼神直视周瑜。 此刻他们两人仅仅只有数十步。 “魏延……好汉子!” “可惜今日便要命丧於此!” 周瑜仰天大笑,隨后一挥手,近百刀斧手从船舱左右鱼贯而出。 魏延眼神微眯,这种状况他心中早有预料。 东吴大都督身边,怎么可能没个护卫? 他將鲜血往身上甲冑抹了一把,隨后握紧长刀,迎著这些刀斧手便冲了过去。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正当魏延以为离擒杀周瑜只剩下几步之时,大帐內隱隱约约漏出一抹寒光。 “还有埋伏!” 魏延果断翻身,避开了第一波弩箭,饶是如此,肩膀依旧被弓弩狠狠钉穿。 “这都能躲过,將军好本事!” “若是將军肯降,瑜定保举你为我军上將!” 周瑜嘴上在劝降,手中命令却也没停。 船舱內又涌出一批弓弩手。 周瑜也起了爱才之心,想要活捉魏延。 魏延捂著还在流血的伤口,看著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將周瑜保护的死死的东吴將士,眼神里漏出一丝不甘。 差一点…… 就差一点…… 正当魏延在考虑是战是撤的时候,太史慈终於赶了回来。 “呀呀呀,某乃东莱太史慈,敌將莫要伤我主公,速来受死!” 太史慈的到来,也打消了魏延最后一丝顾虑。 魏延心知想要拿下周瑜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若是再耽搁,自己恐怕也走不掉了。 於是转身跳下大船,同时也躲开了周瑜的最后一波箭矢,身影消失在茫茫江面。 太史慈还要再追,周瑜连忙摆手制止。 “秋高夜寒,汉江温度已至冰点,他又身中数箭,想必是活不长了!” “穷寇莫追,先收拢我军將士!” 此刻整个江夏战场之上,被分割成了三个部分。 江夏城內,吕蒙先锋营近四千兵马,並上甘寧的两千降兵,已经被诸葛诞在城內包了饺子。 不过如此数目的將士,饶是诸葛诞关门打狗,也需要些时间。 其次便是张飞和东吴左右两军,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至於太史慈所率领的左军,先锋陈武、潘璋断后,他捨弃大军,带著小部分亲卫,直奔自己的中军而去。 目前太史慈已经及时赶到周瑜身边,周泰也即將与其匯合一处。 而张飞和文聘合力,正在围剿剩余的东吴將士。 周瑜试图將手中將士聚拢,力求挽回一些败绩,解救出被困的將士。 大战持续了整整一夜。 经此一役,双方清点人马才发现。 东吴这边,陈武和潘璋两员大將被俘,近四万將士丧命,反观江夏,同样有近万人在战斗中殞命,大多数都是魏延突袭时所带领的精兵。 单从人数和战果来看,江夏无疑是打了一个大胜仗。 但是江夏一郡本就比不上东吴,一战就折损四分之一,这种伤亡也已经足够令人心痛了。 ... 次日清晨。 江夏议事厅內,气氛冷的有些凝滯。 魏延捂著伤口,半跪在地上,始终没有起身。 诸葛诞坐在上首一言不发,眼神中的愤怒几乎是掩盖不住的。 “说说吧,此事要怎么办?” 诸葛诞也头疼,若说魏延有错吧,顶多算是轻敌冒进,然而这也只是决策失误,和他本身没有太大关係。 若是真的能成,这倒不失为一条妙计。 便和亮剑中的李云龙一般,撤退的时候选择正面突围,击溃了坂田联队,那自然不错,但若是没有取得这样的战果,反而被拿下了,损失惨重。 那这就有问题了! 见诸葛默不作声,张飞声如洪钟,开口求情道:“诸葛小子,文长……是个有胆色的!” “俺老张也是佩服的!” “他可是差点就取了周瑜首级,更何况秋冬江水凛冽,能活著回来已是不易……” 就连一直跟他比较高下的文聘,此刻也都为他说话。 “军师,这廝虽说莽撞了些,但也確实让东吴大军乱了阵脚,加上负伤在身,纵使无功,却也並非有过!” 诸葛诞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道:“诞只是觉得此法过於激进,我军將士本就不多,折损四分之一,已是不小的伤亡!” “明明文长有更好的进攻路线,偏偏选择豪赌!” “若是人人效仿,江夏哪有那么多家底供尔等折腾?!” 魏延肩上带伤,抱拳时牵动伤口,疼的他一阵冷汗。 “延知错,还请公子责罚!” 诸葛诞目光冷冽,开口道:“魏延轻敌冒进,致使我大军伤亡惨重。” “责,杖五十!” “不过……” “因其牵制敌军,也算是间接解了江夏之危,更兼有伤在身,此番暂且记下,若是再敢如此胡作非为,定严惩不贷!”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眾人悬著的心这才收了起来。 自己人已经责罚过,接下来,就是审问战俘的时候。 陈武、潘璋和甘寧三人,皆被五花大绑压至大厅。 让诸葛诞感到奇怪的是,陈武、潘璋基本上默不作声。 反而是甘寧,这个昔日江夏旧將,开始在议事厅破口大骂。 从刘表到黄祖,从周瑜到吕蒙,几乎被他骂了个遍。 甘寧虽然被绑著,但是眼神里仍有一丝桀驁。 看著上首诸葛诞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不由得嘲讽。 “江夏果然无人了,居然让一个娃娃坐上主位,怕不是还没断奶?尔等居然不惭愧嘛?” 骂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堪入耳。 诸葛诞饶有兴致的看著甘寧的“表演”。 他有些想不明白…… 甘寧不过一个降將,拽什么拽? 这是萌生死志,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第48章 三坛美酒定江夏? ... 一个时辰后。 诸葛诞来到甘寧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骂够了?” “若是骂够了,那便回来吧,黄祖容不下你,东吴那边也容不下你……” “但,我可以!” 诸葛诞一伸手,亲自將其扶了起来。 甘寧被诸葛诞这態度搞蒙了。 本来打算骂出口的话,也哽在了喉咙里。 “我……我……” “我甘兴霸岂是几易其主的三姓家奴?” 甘寧还在倔强,不肯轻易屈服。 “要杀便杀,十八年后,某又是一条好汉!” 诸葛诞笑了笑,开口:“你將东吴当做君主,他何曾將你当成下属?” “若是真拿你当自己人,入城之时,为何要让你打头阵?” “明明是大好汉子,何苦为一个根本不在意你的君主守节?” 甘寧自然知道这些。 不过依旧还是梗著脖子,朝著黄射的方向呶了呶嘴。 “你说了可不算,黄祖当年便不待见我,眼下他因为苏將军战死,他儿子恨不得直接杀了我!” “我就算回来,也架不住有人背后捅刀子,还不如就此引颈就戮,倒也全了我忠义之心!” 诸葛诞一回头,看见黄射握紧拳头,眼睛愤恨的看著甘寧。 诸葛诞来到黄射面前,开口问道:“你想杀他?” “射恨不得生啖其肉!” 诸葛诞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黄老將军战死,我等皆很心痛,不过想要报仇,则需从长计议!” “甘兴霸並非杀你父之人,责任主在孙权、周瑜、苏飞三人!” “若是將军信得过诞,日后诞定亲自提著孙权人头,祭奠黄老將军在天之灵!” 这一番话,言辞恳切。 黄射心中的情绪也缓和了一些,至少面子上过得去了。 “军师既如此说,射认了便是,不过以后莫要让我再遇到他!” 说罢,扭头转身,似乎默认了这个结果。 诸葛诞隨后又返回到甘寧面前。 “如此,甘將军可还满意?!” 甘寧呶著嘴,囁嚅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张飞按耐不住性子,最先嚷嚷道:“你一个叛逃之將,军师饶你一命亦是恩赐,还敢提要求?” “真当我长矛不利耶?” 诸葛诞摆了摆手,制止了张飞,示意甘寧继续说下去。 “我甘兴霸三番两次投降,旁人定不信我,你既敢用我,我必不会负你,不过,除你之外,其余命令我皆不听!” “原来是想要直辖权……” 诸葛诞低声喃喃。 这也没什么不行,或者说,也就被诸葛诞直辖,才能保住甘寧。 就刚刚甘寧骂的那些东西,简直是不堪入目,其他將士还真不一定能忍得下去。 诸葛诞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甘寧的请求,隨后亲自下去给他解了绑。 甘寧也没犹豫,当即便拜倒在地。 “锦帆贼”甘寧,水战几乎无敌的存在,诸葛诞能够招揽,还真的需要感谢东吴。 若非他们逼著甘寧打头阵,让他下船攻城,要在水战中拿下甘寧,恐怕还真的需要费一些功夫。 好不容易处理完甘寧,也该去处置陈武、潘璋了。 这两人留下断后,是被张飞一枪一个撂倒在地,活捉回来的。 刘琦此刻看著陈武、潘璋二人,开口问道:“先生,这两人该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嘛……” 诸葛诞其实也没想好,放了有些可惜,杀了吧又有些过了…… 正当诸葛诞纠结之时,门外来了传令兵,单膝跪地,前来稟告。 东吴那边派了使者,要求面见刘琦。 使者名叫郑泉,说是带著孙权和周瑜的劝降书来的。 张飞本想直接打將出去。 诸葛诞及时制止了他。 “且看看此人要说些什么!” 郑泉,字文渊,本是陈郡人,博学多才,因此才被派来出使江夏。 此人別的没有,就只有一点—— 爱喝酒! 据说已经到了嗜酒如命的地步,走到哪都会隨时带著一罈子酒。 直到郑泉走了进来,诸葛诞这才发现所言非虚。 郑泉只是一文士打扮,青衣布衫,但是腰间悬掛的葫芦却格外显眼,走起路来晃荡作响,里面装著的便是美酒。 刚进大厅,便听见郑泉趾高气昂的开口。 “刘琦何在?” “我主孙氏,怜尔等性命,特派某前来劝诫,莫要执迷不悟,早日降了才是。” 直接了当,丝毫没有拐弯抹角。 当看到诸葛诞坐在上首,更是开启嘲讽模式。 “区区小儿,也敢端坐高台?” “江夏竟无人至此?!” “刘琦呢?还不早降?” 刘琦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被诸葛诞以眼神制止。 只见诸葛诞缓缓起身,面带微笑:“文渊先生远道而来,不如先饮一杯茶水解渴。” 郑泉傲然一笑,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郑某只饮美酒,不喝茶水。” 说著竟自顾自解下葫芦,仰头饮了一口。 张飞见状大怒,丈八蛇矛重重顿地:“好个无礼之徒!” 郑泉却不慌不忙地抹了抹嘴:“吾主孙將军雄踞江东,带甲数十万。周都督水师精锐,战船千艘。尔等困守孤城,负隅顽抗,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他目光扫过诸葛诞和张飞,怡然不惧,冷笑道:“若不及早归降,他日兵临城下,悔之晚矣!” 这番话让厅中眾將皆露怒容,张飞更是握紧了拳头,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诸葛诞笑了笑,开口道:“投降,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先生答应我一个条件,诞定然轻缚己身,跪地拜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被诸葛诞这话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便投降? 郑泉心里也犯嘀咕,是不是太过顺利了? “什么条件?你且先说来听听!” 诸葛诞一拍手,身后来了三人,抱著三个酒罈出来。 “诞知先生嗜酒,所以特意备好佳酿,三坛美酒,若是先生一滴不剩的喝完,诞便亲自去东吴负荆请罪!” 郑泉凑上前去,闻了闻,一股烈酒香气扑面而来。 隨后用手蘸了蘸,放到了嘴里。 “好酒,好烈的酒!” “某平生最喜喝酒,区区三坛,何足掛齿?” “你小子,能做得了主?” 刘琦虽然很是疑惑,但是秉著相信诸葛诞的心思,点了点头。 “老师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郑泉听到这话,眼神一亮。 “很好!” “今日,我郑文渊也要在史书上好好留一笔!” “三坛美酒定江夏!” 诸葛诞点头。 嘴角漏出一抹微笑。 “60多度,三坛应该喝不死人吧……” 第49章 先生,你这也不行啊! ... 这还是他之前在襄阳的时候酿造酒精剩下的一些边角料。 主要用来给將士们的伤口消毒。 大战之后,卫生及其重要。 抗生素他搞不出来,生石灰和酒精这些东西还是挺好製作。 只可惜,有点太耗粮草了。 饶是诸葛诞家大业大也做不出来多少。 这三坛也是他好不容易才留下的。 和陈武、潘璋一样,其实诸葛诞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东吴派来的使者。 他不是狠不下心来杀使,但一旦这样做的话,则要意味著要跟东吴死磕,再无转圜之地。 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北面抗击曹操,南面还要跟孙权交手,双线作战,荆州一地根本供养不起这么大的消耗。 但是若是轻易放了也不行…… 他不要面子的吗? 明明是东吴打了大败仗,搞得好像江夏弱势方一样。 所以刚好灌倒他最好不过。 既然喜欢,那就让他喝个够。 一坛大概两斤,三坛是六斤。 就这样说吧,哪怕诸葛诞喝酒最多的那几年,也不过二斤白的就倒地不起了。 而且还只是五十三度的。 这六十多度的酒,郑泉能喝一坛,诸葛诞都得给他竖个大拇哥。 见郑泉迟迟不动,诸葛诞明白,这是担心诸葛诞在酒里下毒。 於是诸葛诞也不含糊,拿起碗,伸到第一坛里,咕嘟咕嘟仰天便喝完第一碗。 隨后依次將其他两坛的酒也喝了一碗。 “文渊先生,请!” 郑泉见诸葛诞虽然只是少年,依旧有此酒量,不由得心生好感。 也就是因为阵营不同,若非如此,恐怕他现在都要跟诸葛诞把酒论兄弟了。 郑泉抱起第一坛酒,仰头便灌。 烈酒入喉,他却面不改色,反而大呼痛快。 “好!够烈!” “我这辈子喝酒无数,这么烈的美酒,还是第一次喝!” 坛底渐空,郑泉脸上已泛起红晕,脚步也有些虚浮。 他拍了拍肚子,又伸手去够第二坛。 张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低声对诸葛诞道:“军师,这……这廝当真海量!” 诸葛诞点了点头,这傢伙的確有两把刷子,一口气喝了一斤多,还能面不改色,他都有些自愧不如。 不过诸葛诞也没拦著,只是静静看著。 甚至根本没让人准备酒菜,连一盘花生米都没给他准备。 郑泉伸手拿了第二坛,仰天下肚,直到这一坛喝完,郑泉开始摇晃起来,说话也含糊不清: “还……还有一坛!某……某还能饮!” 他伸手去抓第三坛,却直接栽倒。 坛中酒水洒出,浓烈的酒气瀰漫整个大厅。 “文渊先生?” “文渊先生……” 见郑泉眼神迷离,诸葛诞不由得戏謔道: “先生,你这也不行啊!” “我都还帮你喝了三碗了!” 似乎是被这话给激將到了,郑泉强撑著眼皮站直,却是一个趔趄:“自……自然!某说过……三坛美酒定江夏......” 话音未落,他突然面色发青,捂著肚子倒了下去,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酒……酒中有毒?”他痛苦地呻吟。 诸葛诞走到他面前,俯身道:“非是酒中有毒,而是这酒太过浓烈,寻常人半坛便要醉倒,先生连饮两坛,已是极限了。” “这还有一坛,恐怕先生无福消受了!” 郑泉在地上打滚,额头渗出冷汗,再也说不出半句豪言。 “来人!”诸葛诞吩咐下去,“將郑泉带下去,送还东吴!” “告诉他们,下次让他们换个酒量好的来。” “打架打不过不丟人!喝酒都喝不过,东吴的脸还要不要了?” “对了,这最后的一坛酒,也一併送给东吴。” “客自远方来,主家自有美酒相赠!” 当郑泉被拖下去的时候,张飞凑了过来,拍了拍诸葛诞的肩膀,笑道:“你小子,可以啊!” “这傢伙这样送给东吴,他们该气死了!” “真想看看孙权和周瑜现在的模样!” ... 夏口。 临时议事厅。 孙权坐主位,周瑜、鲁肃等文臣居左,太史慈、周泰、徐盛等武將居右。 当他们看到被四五个大汉抬来的郑夏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看到郑夏怀中诸葛诞给他留下的字条时,年轻气盛的孙权直接將其撕成了碎片。 “丟人……脸都不要了……” 字字句句,皆往孙权心口扎。 还是周瑜比较淡然,开口安慰道:“仲谋何故生气?” 孙权指著郑夏道:“这匹夫整日自詡海量,却不曾想被诸葛诞灌醉成这样,我东吴何曾丟过如此大脸?” “来人,將其带去好好醒醒酒!” 最后几个字,孙权几乎是咬著牙吼出来的,可见內心的激动。 周瑜端起一杯清茶,放到嘴边,轻轻啜饮,似乎一点也不紧张。 “公瑾,他们如此待我等,你竟还有心喝茶?” 周瑜放下茶杯,开口道:“仲谋你这是关心则乱,我等让郑泉前去劝降,不就是生了试探之心么?” “若是今朝回来的是郑泉的尸体,那想必对面已经跟我们做好了不死不休的准备!” “不过眼下嘛……” 周瑜爽朗一笑,似乎颇为得意。 “既然郑泉能全须全尾的回来,我们便可以准备和江夏和谈了!” 鲁肃適时插上,“公瑾说的没错,我等占据长江天险,本就拥有地利,不管曹操和刘备如何爭斗,这两方都要拉拢我们!” “相比於曹操,或许刘备还更需要我们当盟友!” 听到周瑜和鲁肃的话,孙权这才冷静下来,不过依旧愤愤不平。 “公瑾和子敬说的倒是颇有道理,不过谈判归谈判,总得让他们付出些代价才行!” 鲁肃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这些天我估计他们也不会兴起刀兵,恐怕正在商量哪些是可以用来谈判的筹码,哪些是他们可以开出的条件,我们同样需要商量商量要从江夏拿多少好处!” “他们现在可比我们著急!” 也不怪鲁肃如此想,他是陷入了惯性思维,觉得诸葛诞既然有心谈判,必然不可能轻易再起刀兵。 哪有谈判前还打仗的? 这是奔著谈判来的吗? 然而事实上,诸葛诞本就不可以以常理论之。 谈判归谈判,但也不耽误他继续攻打夏口。 你谈你的,我打我的! 第50章 谈,我接著;打,我奉陪! ... 鲁肃的分析其实合情合理,厅內不少人,甚至包括孙权在內,都是这样想的。 如今曹操势大,刘备集团若想自保,甚至图谋发展的话,就必须要和东吴联盟。 既然对方释放了和谈的信號,接下来就应该是双方使者往来,討价还价了。 孙权沉吟片刻,对鲁肃说道:“既然如此,子敬你且准备准备,不日再往江夏一行,探听虚实!” 鲁肃拱手应诺:“肃,领命。” 正当眾人打算退下的时候,周瑜上前一步,朝著眾人开口道: “主公、子敬,万不可如此大意。” “若是瑜所料不错的话,诸葛诞近日恐怕会派人袭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孙权问道:“公瑾所说,可有凭据?” 周瑜不紧不慢,开口道:“此前我派人调查过诸葛诞,此人善用奇兵,往往出其不意。” “曹孟德在新野、樊城皆在他手上吃过大亏,此人行事不拘一格,难保他不是故布疑阵,所以军事上绝不可懈怠!” 孙权略一思索,虽然他也不清楚周瑜从何得出的结论,不过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他选择信任。 於是抬手朝著台下诸將开口道: “既如此,传令各营,不可鬆懈,谨防江夏军偷袭。尤其是水寨,多设岗哨,加派巡逻船只。” “唯!”眾將齐声应道。 会议散去,东吴大营开始为可能的和谈做准备,紧张的气氛也减少了几分。 虽然有著孙权的命令,巡逻的將士依旧尽职尽责,但是和之前相比,心中难免升起一丝懈怠。 ... 三日后。 江夏,议事厅。 除了上首的诸葛诞和刘琦。 张飞、甘寧、文聘和受了伤的魏延皆在列。 黄射脑子不好,又对甘寧颇有敌意,诸葛诞担心他坏事,所以给他安排了城中整顿士卒的活,於是这种会议也就没喊他。 见所有人都已到齐,诸葛诞朝著甘寧开口道:“距离郑泉回去已经过了三四天,此时定是东吴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甘寧!” 甘寧一抱拳,当即回道。“末將在!” “今日入夜之后,著你带领五千精兵,偃旗息鼓,目標直至夏口东吴水寨!” 甘寧很是激动,他知道这是诸葛诞给他的戴罪立功的机会,於是斗志昂扬,连连点头。 “末將定不负军师所託。” 一旁的张飞一脸不解的看向了诸葛诞,“诸葛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好了和谈吗?怎么你又让甘寧带兵趁夜袭营,那你这是谈还是不谈啊?” 其余眾人也带著和他一样的想法。 诸葛诞微微一笑,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和冷厉: “三哥,你搞错了两个事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我是想谈判,但也没说现在谈啊,虽然送还使者的確蕴含著和谈的意思,不过我也没跟孙权明確说此事吧!” “没有正式文书,没有正式的使者,这算什么和谈?” “只准他们劝降,不准我们反击了?” “其二,谁规定谈判就不能打仗了?” “我们將郑泉送回,是告诉东吴,我们不想跟他们撕破脸,有和谈的余地。但是这不意味著我们怕了他们,更不意味著我们会在谈判桌上仍人宰割。” “谈,我们接著。” “打,我们奉陪!” “我们还没结盟呢,打他们怎么了?” 张飞点了点头,手掌一拍大腿:“诸葛小子!俺老张明白了!” “就是一边笑著跟他谈,一边冷不丁给他一嘴巴子!看他老不老实!” 诸葛诞失笑:“三哥这个比喻……倒也贴切。” “三哥,今日你亦要带领一万精兵,埋伏在周围,若兴霸事有不逮,则即刻前去支援!” “得令!”张飞兴奋地摩拳擦掌,大步流星地出去准备了。 ... 是夜,月黑风高。 长江江面上雾气瀰漫,正是偷袭的绝佳时机。 江夏战船熄了灯火,借著微弱的水流和风帆,悄然靠近夏口东吴水寨。 东吴水军虽然加强了巡逻,但底层兵卒多少受了“和谈在即”氛围的影响,警惕性远不如大战之时。 直到江夏军的先锋船队几乎撞到水寨柵栏,哨船才发出悽厉的警报! “敌袭!江夏军来袭!” 喊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寧静。 东吴水寨顿时一片混乱。 许多军士刚从睡梦中惊醒,仓促间寻找兵器衣甲,將领们大声呼喝著组织抵抗。 太史慈、周泰等將领反应最快,迅速披掛上阵,指挥麾下战舰迎敌。 但先机已失。 甘寧不愧是锦帆贼出身,水战几乎无敌般的存在,他率领的突击船队左衝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不仅如此,他还趁著风起,直接下令点火。 一时间,东吴乱作一团。 陆地上,张飞也动了起来,趁著水战正酣,突袭夏口陆营,牵制东吴陆军,使其不能全力支援水军。 这一战,从半夜一直杀到天光微亮。 东吴水军凭藉精良的训练和悍勇的將领,最终勉强稳住了阵脚,將江夏军击退,但损失惨重。 被焚毁、击沉战船数十艘,伤亡兵士更是不计其数,水寨外围设施几乎被破坏殆尽。 站在残破的旗舰上,孙权望著江面上漂浮的木板、尸体以及仍未熄灭的火焰,脸色铁青。 真被公瑾说中了,这傢伙居然真的敢来偷袭。 鲁肃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看著眼前的惨状,长长嘆了口气: “主公,这诸葛诞……用兵確实不拘常理,行事出人意表啊。” “此番,是我等失算了。” 周瑜也来到孙权身边,看著前方的战场,眼里却没有一丝被偷袭的愤怒,反而带著些玩味。 “他还真的来了……” “子敬,老实说,我倒是对这诸葛诞愈发感兴趣了。” “他用这一场战役教会我一个道理。” “哦?”鲁肃有些疑惑,“什么道理?” 周瑜指著还在冒著火光的战船,开口道:“那就是——” “做事要趁早!” 周瑜隨后又开口道:“子敬,你即刻准备,带著某的亲笔手书,亲赴江夏。” “现在?”鲁肃一怔。 “对,就是现在!”周瑜目光锐利,“既然他现在占够了便宜,也总可以谈谈了吧。” “你去了便说,东吴大都督周公瑾,特意邀请他来夏口一敘!” “你且问他,既然有胆量偷袭,可有胆量过来应邀?” “让他来夏口赴宴——” “我亲自作陪!” 第51章 算无遗策周公瑾 ... 夏口议事厅內。 孙权一脸疑惑。 “公瑾,我等三番两次被诸葛诞设计,怎么你情绪看起来丝毫没有影响,反而有些兴奋啊!” 周瑜嘴角一笑,点了点头。 “主公確实应该高兴才是!” 这话让孙权更不解了,“还望公瑾解惑!” 此时其他几个武將也都漏出了疑惑的表情,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大都督打了败仗还开心的。 周瑜移步桌案前,將地图摊在了上面,手指著襄阳的方向,开口问道:“主公觉得,若是你在襄阳的位置,当曹军大军占领樊城,你当如何?” 孙权思索良久,开口道:“襄阳虽说城高池深,但没了樊城,不过是个孤城,自古孤城难守……” 周瑜投来了讚赏的目光,“所以到现在刘备还没撤出襄阳,定是有所依仗!” “他所依仗的,无非便是两处——” 周瑜手指滑向了江陵和江夏。 “江陵和江夏!” “江陵自不必说,我们目前將诸葛诞大军牵制在江夏,双臂已失其一,所以诸葛诞此刻必然心急如焚,想要赶紧结束江夏的战事,好腾出手来解决北方的祸乱!” “毕竟正如主公所言,襄阳可待,但不可久守,久守必失!” “此前我们发兵江夏,不过是想趁机试试能不能一鼓作气拿下南郡,谁曾想诸葛诞反应倒挺及时,居然没让我们占到便宜!” “这……此事怎么看也不值得开心吧?” 孙权还是没明白。 周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他能想到的,瑜也能想到!” “他来攻打我军水寨,看似是想向我们宣告武力,其实不过是色厉內荏,虚张声势罢了!” “既然已经验证出了这一点,如何不令人开心?” 太史慈往前一步,问道:“大都督的意思,他是故意强撑著?” “自然!”周瑜篤定道:“若非如此,他们怎么会把我们派去劝降的使者全须全尾的送还回来?” “他不过是想在谈判桌上多占据些主动权罢了!” 可以说,周瑜不愧是三国数一数二的谋士,几乎把诸葛诞的所有心思全部猜中了。 “那公瑾为何要连夜让子敬去找诸葛诞,邀请他来谈判?” 也难怪孙权疑惑,按照周瑜所说,诸葛诞此刻是故意强撑著,其实內心早就想解决这一档子事情了。 那此刻应该著急的是诸葛诞才对,自己为何要上赶著去谈判? 周瑜眼里漏出一抹光芒,从袖口拿出了一则战报,递给了孙权。 “这便是瑜那么急切的原因了!” 当孙权看完之后,瞳孔一缩,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曹操居然带著一队精兵南下?” 周瑜点了点头,“正是,瑜已经儘量封锁了消息,此消息传到江夏,恐怕至少还需要几天!” “这几天……便足够了!” 周瑜笑了笑,说道:“曹操此行,无外乎想看我等和诸葛诞鷸蚌相爭,他好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攻打诸葛诞和攻打我们,对於曹操来说,没什么区別。而我们身在夏口,反而更容易受到曹操和诸葛诞的夹击!” “所以,不管是对於诸葛诞,还是对於我们,其实都需要儘快结束战斗!” “但曹操携精兵南下这个消息,我们又比诸葛诞早知道几天……” “这便是我们的优势所在!” “如果谈得拢,诸葛诞愿意將江夏让给我们,那我们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然后一起联手拒敌。” “若是谈不拢,大不了走人,让他自己迎战曹操,最后还是得求到我们身上!” “江夏,他给也得给!” “不给,也得给!” 孙权这才恍然大悟。 曹操已经南下,若是再不儘快结束战爭,恐怕要被他摘了桃子。 既然如此,早些开启谈判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封锁消息,才更有利於接下来的谈判。 想清楚这一点,孙权不由得连连赞道:“公瑾当真算无遗策!” “主公过誉了!”周瑜摆了摆手,“诸葛诞分兵把守各个要塞本就困难。所以是我们的,迟早还会是我们的,他拿不走!” “真正让我感兴趣的……”周瑜顿了顿,开口道:“是那天晚上魏延离船那么远还能攻击到我的手段!” 说到这,周瑜眼神里现在还流露出一丝心悸。 那天晚上,当真是命悬一线。 別看他装的镇定自若,当箭矢擦著他脸颊而过之时,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所以这种手段一定要得到! “主公,我等水战自是冠绝天下,但是却不善陆战,若有此等利器,將来横扫北方也並非不可能!” 孙权那天坐在船舱內,並没有看见这一幕,所以对於周瑜所经歷的这些,他根本不清楚。 不过见周瑜如此激动,孙权知道周瑜並不会夸大其词。 “既如此,那此番和谈,便全权交给公瑾负责!” 周瑜点了点头,隨后继续开口: “主公且准备好三百刀斧手,若是谈不拢,只待瑜摔杯为號,届时刀斧手便可齐出,直接拿下诸葛诞!” 周瑜眼神凶狠,略作停顿,“便是用抢的,也要把这给抢过来!” ... 当鲁肃到访之时,已经是两天后了,诸葛诞这边还在整合队伍,清点伤亡,收拾战利品。 场面一度变得有些尷尬。 自己前几天刚偷袭完对面大营,结果对面立马就派使者前来。 还是东吴的三號人物。 诸葛诞不相信世上能有唾面自乾的人,至少…… 他不觉得孙权和周瑜是这样的人。 不过出於礼节,诸葛诞还是在会客厅接见了鲁肃。 鲁肃刚来到会客厅,见到坐在上首的诸葛诞如此年轻,先是愣了一瞬,隨后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公休如此年轻,便有这等谋算,倒是令人钦佩!” “子敬先生过奖了!” 诸葛诞不失礼节的抱拳,隨后开口道:“不知子敬先生此行,所来为何?” 鲁肃也没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开口道:“主公和大都督命我前来,不为別的,只想邀请公休去往夏口一敘。” 说著,便將周瑜写的信递给了诸葛诞。 当看完信件之时,诸葛诞眉头蹙紧,眼神中的忌惮一闪而过。 周瑜……当真不简单! 诸葛诞隨后將信件放置一旁,朝著鲁肃开口道: “劳烦子敬先生去告诉大都督,既然他诚心相邀,诞又怎好拂了他的面子?” “三日之后,诞定亲自造访!” 第52章 能言善辩诸葛诞 ... 鲁肃得到诸葛诞的肯定答覆后,也起身告辞,离开了江夏城。 张飞看著鲁肃的背影,问道:“诸葛小子,就这样让他走了?” 诸葛诞无奈的摊手。 “那不然呢?又不能宰了他!” 张飞快走两步,又折返回来,“你……你还真的要去参加他们的什么破宴席啊!” “小子,这个宴席可不是什么好宴!” 诸葛诞点头,“多谢三哥提醒,这宴確实不是什么好宴,但是我还真不能不去啊!” 既然周瑜已经诚心相邀,自己不去反而说不过去了。 而且……自己好不容易才把鱼饵穿上,总得亲自去放鉤。 不然鱼儿不咬鉤,他接下来还要怎么玩? ... 临近过冬,天气冷的嚇人。 诸葛诞裹了裹身上的狐裘,带著毛皮手套,便坐上了去往夏口的马车。 隨行的乃是张飞和文聘。 魏延身上有伤,冬天本来癒合就慢,因此他也没让魏延隨行。 甘寧已经带著五千兵马在汉阳一带潜伏,隨时准备接应。 三日后,夏口。 江风凛冽,周瑜亲自在水寨门前相迎。 见诸葛诞只带著张飞、文聘及十余名亲卫下船,周瑜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公休不仅年轻有为,没想到胆识竟也如此过人。” 周瑜执手行礼,笑容温润。 诸葛诞这才仔细打量周瑜。 眼前这人身高八尺,头髮乌黑,梳一高髻,身著玄色锦袍,绣有白色纹样,再配合上他那如沐春风的微笑。 確实够帅,难怪会有美周郎的称號。 诸葛诞抱拳回礼: “大都督相邀,岂敢不至?” 两人並肩走入水寨,张飞紧跟在诸葛诞身侧,一双虎目环视四周,文聘则默默按著剑柄,隨时准备拔剑。 旌旗猎猎,长戟林立。 诸葛诞面不改色,昂首走进对面的中军大帐。 这也让周瑜不由得添了几分敬佩。 孙权端坐主位,见诸葛诞进来,於是连忙起身相迎。 几人互相见礼后,便入了席。 酒过三巡。 孙权一挥手,屏蔽了歌舞女姬。 诸葛诞也正了正身子,他知道,这是该谈正事了。 果不其然,周瑜率先开口。 “公休年少有为,又得刘荆州託孤执掌荆州七郡,不知对麾下荆州的情况是如何看待的?” 这是试探,也是考教。 诸葛诞不卑不亢,开口道:“荆州之危,首在曹操,四十万大军南下,其意甚是明显。” “襄樊乃是北门户,若是曹操占据此处,接下来必定图谋江陵和江夏!” “曹操野心不小,区区荆州不值得他动用如此武力,他定想毕其功於一役!”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诸葛诞特意避开了江东,只拿曹操说事。 眾人皆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诸葛诞的分析。 “若曹操一旦拿下襄阳和江夏,接下来便是图谋江东六郡……” “若此时我处於曹操的位置……” 说到这,诸葛诞停顿了一瞬。 周围人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就连周瑜都饶有趣味的看向了诸葛诞。 他也想知道,要是诸葛诞处在曹操的位置,会怎么进攻江东。 诸葛诞继续说道:“若我是曹操,將三路並进。” “一路大军,可將合肥作为大本营,经濡须水入长江,直接威胁南京。” “同时,西路大军可顺著汉水南下,以江夏为军事基地,打造一支水军舰队。陆军沿长江两岸推进,水军顺流而下,形成“钳形攻势”。” “等到西路大军出动时,合肥的中路军团同时发起强攻,使江东首尾不能相顾。” “第三路大军,则可出奇制胜,开闢第二战场,绕过江东重兵布防的濡须口,从海上或长江北路进行登陆作战。” “在广陵郡秘密建设港口和船队。这里的江面宽阔,看似不適合渡江,但正因如此,江东防御可能相对薄弱。” “主力在合肥-濡须口、江夏夏口大张旗鼓进攻,但仅是佯攻,用来吸引江东主力。然后,广陵的奇兵迅速渡江,在曲阿、吴郡等地登陆,直插江东腹地。” 此言一出,饶是周瑜都有些心惊。 诸葛诞说的没错,他们確实没在广陵布置太多兵马。 若真按照这样的部署,江东倒真的是危险了。 然而这还没完,接下来诸葛诞说的话,才真正让周瑜一阵后怕,甚至就连孙权都有些心惊。 只见诸葛诞目光锐利,直至江东现状。 “出兵攻打其实乃下策,还有一上策!” “既然我是曹操,那便以天子名义,频繁向江东士族,如陆、顾、朱、张等家族发出招安信號,许以高官厚禄。” “同时与江东后方的山越势力联合,让他们在境內起事,製造混乱。” “江东划江而治,偏安一隅,只需要等待一个中庸或者无能之主坐领江东,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三代时间,给诞三代时间!” “只需要將一场速决战转变为一场综合国力的消耗战,最后或可不战而胜!”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孙权都在思考著诸葛诞的谋划。 不得不承认,诸葛诞將江东现状分析的相当透彻。 此计也確实可行…… 要知道,诸葛诞现在也才15岁,三代时间他能等得起! 见场上眾人皆陷入沉默,周瑜知道不能让诸葛诞继续开口下去,於是果断抓住他话语的漏洞,开口道: “刚刚公休的假设是建立在曹操占领江陵和江夏,若真到那个时候,届时他肯定优先攻击的不是我江东,而是虎踞在荆州的刘备吧!” “江陵应该是他首要收服的地方!” 诸葛诞点了点头。 “大都督且放心,若那个时候,我们或许早已经不在荆州了!”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曹操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的,我主刘玄德或降,或走,总之江陵独木难支,守是守不住的。” 周瑜:“!” 他也没想到诸葛诞居然这么直接,於是开口道:“刘玄德並非鬱郁久居人下之辈,怎可能做出如此之事?” 诸葛诞一摊手,无奈道:“主公自是不愿,奈何形势相逼!” “两路夹击之下,主公焉有生存之道?” “倒不如早早降了,或是早早逃了!” 此言一出,周瑜这才明白,原来是在这等著自己呢! 诸葛诞…… 別的不说,倒是个能言善辩的! 第53章 我江东绝不可能背盟 ... 节奏在不经意间被诸葛诞带跑。 当周瑜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诸葛诞的意思很简单,你要是不帮我,反而趁机掏我后路,大不了我就直接投降曹操,或者直接跑路。 要死一起死!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周瑜怎么能忍受被诸葛诞牵著鼻子走,他直接开口道: “曹军虽强,却也並非战无不胜,江东和荆州唇亡齿寒,若肯联合起来,定可战而胜之。” 言语间丝毫没有提到自己趁机攻打夏口的事情。 周瑜既然主动提到要联合起来,诸葛诞自然接上。 “若能得大都督相助,主公何其幸也,或可有制胜之机。” 周瑜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既如此,不知公休可有应对之法?” 诸葛诞略一沉吟,答道:“若江东和荆州联合,可呈鼎力之势,我主在襄阳牵制曹军主力,大都督则可带兵进攻合肥。” “守江必守淮,若是能够一战拿下合肥,將军可把战线推至淮河,届时曹操不得不分兵前去应对,我主刘备可衔尾追击,定可一战而胜之!” 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也是整个刘备集团所希望的。 听到诸葛诞如此说,周瑜嘴角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公休所言极是,只是瑜有一问,还请公休解惑!” 周瑜眼神一凛,直至要害。 “刚刚公休所言,曹操占据襄阳和江夏,西路可出一兵,顺江而下,直取江东。” “若我军北上攻合肥,公休却投靠曹贼,背后进攻盟友,如此我军岂非腹背受敌?” “届时不管是曹操还是刘备,反正都是趁火打劫,两者又有何区別?” “毕竟刚刚公休还说,要直接投降曹操……” 周瑜这一招属实是狠了,顺著诸葛诞往下埋雷,现在……图穷匕见。 这句话很直白了,他不相信刘备,觉得刘备可能会在背后捅刀子。 诸葛诞先是愣了一秒,隨后一股巨大的荒诞感袭来。 一个经常背刺盟友的东吴,居然开始质疑起刘备了? 属实是有些荒谬。 张飞最是直接,他瞪大双眼,直接怒道:“我大哥仁义无双,怎可能做出背盟之事,此乃小人行径!” “若说结盟后,尔等在背后捅刀子倒是可能,我大哥……绝无这种可能!” 一时间,周围所有人都被张飞这话激怒。 “匹夫,汝竟敢如此小看我等?” “我江东虎將,怎是你等可侮辱的?” “我们绝做不出来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 “……” 眼看群情激奋,孙权敲了敲桌案,眾將这才冷静下来。 孙权言辞恳切,看向诸葛诞。 “公休先生,你也看见了,我江东將士最是仁义无双,绝不可能做出背盟之事。” “尔等若却想结盟,是不是也得拿出诚意来?” 若不是诸葛诞自后世而来,恐怕真的要被这些傢伙给骗到了。 多么情真意切,多么义愤填膺。 就是这么一群人,却做出了白衣渡江的事情,还敢说自己仁义无双? 呵呵…… 不过诸葛诞也没拆穿,他顺势问道:“不知將军想要什么诚意?” “我只要荆南三郡,划江而治,以湘江为界,往北南郡、武陵郡、零陵郡、襄阳郡属於尔等,往南江夏、长沙、桂阳属於我江东!” 孙权敢开口,诸葛诞都不敢信。 这傢伙胃口也太大了。 虽然这个方案在正史上的確发生,不过那是歷史,曹操在刘琮投降后,把刘备逼到了江夏。 不得已的情况下,这才用空间换时间,所以出让荆南三郡,眼下还没到那个地步,孙权就开始暴露自己的野心了? 周瑜也愣了,他也没想到,自家主公居然把自己的构想提前给说了出去。 有点……太直白和赤裸裸了。 不过周瑜也没打算纠正,他想看看诸葛诞是怎么面对这种不合理的要求的。 谁知道诸葛诞根本不接茬,而是直接换了一个话题,道:“孙將军,荆南三郡拱手相让也未尝不可,不过诞也有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孙权有些好奇。 诸葛诞开口道:“曹操本好色之徒,昔日张绣之祸,护卫典韦身陨,长子曹昂身死,皆因后宫而起。” “曹操久闻江东有二乔,姿色俊美,乃绝世佳人,平生唯有两愿,一愿扫平四海,以成帝业。二愿得江东二乔至於铜雀,安享晚年。” “连曹公都想要的美女,诞而今方十五岁,血气方刚,正是需要美人相伴。” “若能得二女作陪,荆南三郡则为诞之聘礼,拱手让於將军又有何不可?” “江东也可和荆州结为姻亲,关係永固!” 周瑜脸色阴晴不定。 诸葛诞越说,他的拳头握得越紧。 直到最后一句话说完,周瑜瞬间拍案而起。 “诸葛公休,汝竟如此不知好歹?” “岂不知大乔乃孙伯符將军主妇,小乔乃瑜之妻也!” “汝竟如此羞辱於某,意欲何为?” 诸葛诞眼神一凛,直视周瑜的眼睛,竟毫不畏惧。 “原来如此,诞倒是不知了!” “不过大都督提出这种要求,难道不是在羞辱我嘛?” 气氛一度陷入紧张。 文聘双手已经放在了剑上。 其余眾將也都做好了准备,隨时准备殊死一搏。 鲁肃作为老好人,此刻连忙出来打了个圆场。 “公瑾、公休,你们二人且消消气……” 两人好说歹说坐下后,鲁肃先是和周瑜微不可察的对视一眼,隨后一脸诚恳的对诸葛诞开口: “公休且知,曹军势大,非江东和荆州联合不可胜,长江天险主公不可能不在乎,所以有此要求也在情理之中。” “至少……江夏一郡,绝不可能再让!” “此乃长江要道,若是后方都不安稳,主公怎可安心进攻合肥?” 此言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有所偏帮。 说罢,没等诸葛诞反应,鲁肃装作公正,同样对周瑜开口道: “大都督,我等是为了结盟,而非结仇!” “上来便索要荆南三郡,確有些过分,不若退让一步,仅要江夏便可!” 看著明显拉偏架的鲁肃,诸葛诞都有些被逗乐了。 想要江夏? 行啊! 给你便是! 第54章 想要吗?我给你啊! ... 东吴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这次谈判,他们的底线就是江夏。 所有人都看向了诸葛诞。 等待著他的回答。 让周瑜没想到的是,诸葛诞几乎没有犹豫,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这和前些时日诸葛诞的强硬完全相反。 “可以,江夏郡,我给你们!” 孙权:“!” 周瑜:“!” 鲁肃:“!” 就连张飞都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诸葛诞会有此一说,明明之前还豪气干云,根本不惧怕这些江东鼠辈的。 眼下怎么……怎么如此怯懦? 孙权眼神漏出喜意,他没想到诸葛诞居然如此识趣,若是能够占据江夏,守住长江的入江口,基本上大本营的安全上算是无虞。 “公休竟如此识得大义,权甚是钦佩!” 周瑜眉头蹙起,他並没有像孙权这么乐观。 他知道,诸葛诞是个聪明人,绝不可能轻易做出这等决策。 莫非自己什么地方还没想到? 他现在有些烦躁。 总感觉有一双手在推动著他往前,但是又看不见,摸不著。 明明这和他的预期也是相符的,然而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诸葛诞听到孙权的话,先是敬了一杯酒,而后继续说道:“江夏一郡,赠予孙將军未尝不可,不过將军也知道,刘荆州临死託孤,嘱诞统领荆州七郡,若他刚刚身死,诞便將其拱手让出,於情於理皆不合適!” 见诸葛诞將刘表都搬了出来,孙权以为诸葛诞要反悔,於是连忙急道: “公休是要反悔?” 诸葛诞摇了摇头。 “非是反悔,而是有更好的主意!” 诸葛诞指了指孙权,说道:“將军不信我等,担心我军背盟……” 隨后又指了指自己,说道:“诞也不信將军,担心你们趁机偷袭江陵,毕竟江陵乃是我等最后一道屏障……” “双方都不信任,这联盟恐怕也只是一张废约,做不得数!” 见诸葛诞挑明,场上眾人皆屏住呼吸,想看看诸葛诞还会说些什么。 没让眾人失望,接下来诸葛诞说的话,让他们好久都没能想清楚,这几乎是划时代的一个计划。 只见诸葛诞朗声道:“既如此,何不共治江夏?” “共治江夏?” “没错!”诸葛诞点了点头,“此事可由我江夏牵头,构建荆北战区联合司令部,组建江夏防御共同体,將军可派遣亲信前来驻兵。”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在沉思。 就连周瑜都在思考这条计策的可行性。 良久,周瑜开口问道:“公休的意思,在江夏形成联军?” 诸葛诞点了点头。 確实可以这么理解。 隨后,周瑜问出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既是联军,谁可为主导?” 当初十八路诸侯討董,虽然互相都不服气,但是依旧推举了袁绍当做盟主。 既然两军要结盟,肯定要確定一个领导地位。 诸葛诞似乎早有应对,开口道: “此事简单!” “双方拥有共同管辖权,但井水不犯河水,互相独立,互不干扰,各司其职。” “我军陆战无双,可负责曹操南下的陆路进攻,江东水战冠绝天下,水战便交由將军防御。” “甚至可以將江夏构建为江东——荆州非军事区,或者自由贸易港,以示友好!” 周瑜和孙权对视一眼,隨后周瑜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诸葛诞这个方法,相当於用江东的兵,守荆州的地。 哪怕是允许他们驻军,没有任免权和税收权,江夏郡的实际控制权还是相当於在荆州手里面。 他怎么可能那么蠢? 孙权於是开口道:“公休此计听起来倒確实可行,不过还需要斟酌斟酌……” 诸葛诞嘴角漏出一抹微笑,似乎早就料到孙权会这样回復。 於是继续加重筹码。 “若是將军愿意,江夏一郡的郡丞和功曹,皆可由將军指派!” “且户曹、田曹、仓曹、金曹、决曹、法曹,六部全部的人事任免,將军亦可一言而决!” “换言之,名义上江夏还是我们的,实际上具体事务皆有將军做主!” 此言一出,饶是周瑜都有些惊讶。 换句话说,江夏一郡,除了太守是荆州的,其他基本上都是他们江东说了算。 诸葛诞拋出了这等诱人的手段,孙权恨不得当即便答应下来。 周瑜虽然隱隱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是现在也说不出来哪有问题。 这个方案几乎等同於白送一个江夏郡,不过是诸葛诞帮忙派兵前来江夏协助守城。 就算他攻下江夏,恐怕也不可能做到诸葛诞说的那些…… 周瑜实在想不到要怎么拒绝。 要是这等条件都拒绝,那说明自己这边根本就没有和谈的意思…… 思虑良久,周瑜也说不清诸葛诞到底有哪些可以做手脚的地方,於是点了点头。 “公休倒是颇为真诚,此事非同小可,还望公休多留几日,我们可细细商榷具体细节!” 诸葛诞点了点头。 这种诱惑,他不信周瑜和孙权会不同意。 诸葛诞需要保留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荆州的归属权! 至於原因…… 诸葛诞在下一盘大棋,他打算彻底解决掉襄阳之危! 既然事情已经谈拢,周瑜自然不再需要刀斧手,为了防止酒醉后自己不幸失手打破酒杯,造成误会。 周瑜借著尿遁,撤掉了所有的刀斧手。 当再次回来的时候,周瑜还带来了一个老熟人。 正是当初出使江夏的郑泉。 带著当初诸葛诞赠送给江东的最后一坛美酒,他来到诸葛诞的正对面。 看样子,这是来找回场子的。 论喝酒,诸葛诞本就不惧。 於是一杯接著一杯,凡是来人敬酒,皆来者不拒,直到一整坛见了底,诸葛诞眼神才有些迷离,说话都有些打结。 此刻,周瑜装作不经意的隨口一提。 “没想到公休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海量,瑜倒是有些小看了!” “公休才十五岁吧……” 诸葛诞点了点头,似醉非醉的问道:“大都督问这是何意?” 周瑜佯装醉意,说道:“瑜只是感慨,当年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似乎还什么都不懂!” “没想到公休不仅才智过人,麾下能人辈出,酒量也如此好!” “也幸亏瑜运气好些,不然恐怕就难以看见如此英俊少年了!” 周瑜故意如此说,诸葛诞顺著话茬问道:“大都督因何有此一说?” “唉……公休是不知啊,当初你麾下魏延、魏文长,险些一箭射中瑜,相隔数百步啊,居然能有如此气力,比之那战神吕布,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诸葛诞摇了摇头。 “哪是魏延臂力好,因为我们有一张好弩!” “此物乃是我师兄设计,名为神臂弩!射程可达四百步,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也觉不在话下。” 诸葛诞似乎真的喝醉了,开始口无遮拦。 “大都督想要吗?” 周瑜开口:“那不知公休可否割爱?” “没什么割不割爱的,你想要,我给你啊!” 第55章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 诸葛诞的爽快也让周瑜始料未及。 诸葛诞痛快开口。 “大都督想要神臂弩,没问题!” “明日,我便差人给你送一架!” “一……一架?” “莫非不够?”诸葛诞故作讶异,“若都督喜爱,再添一架也无不可。” 周瑜有些无语,自己要两架神臂弩够干什么的? 周瑜心中不悦,面上却依旧温润如玉。 “公休说笑了,非是瑜贪心,实不相瞒,瑜已经收到准確消息,曹操已率三万精兵沿汉水南下,距我军不足三十里!” “两架神臂弩可拦不住三万曹军!” “居然这么近了?” 诸葛诞满脸“震惊”。 “这……情报可是真的?” 周瑜点了点头。 “千真万確!” 得到周瑜肯定的回答,诸葛诞脸上適时漏出一抹担忧。 “大都督,曹军三万精兵南下,仅以诞一军之力,恐难以抗衡,还望大都督出手相助啊!” 周瑜笑道:“那是自然,你我今日既结成盟友,定守望相助!” “这也是瑜为何想要神臂弩的原因!” “我江东水师虽善接舷战,然曹军箭矢如雨,每每未近敌船,我军已损折甚重。”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灼灼:“如果能够有神臂弩之利,射程远超寻常弓弩,必能克敌先机。既已结盟,当同心抗曹!” 听到这,诸葛诞脸色漏出一丝挣扎,勉为其难的开口: “既是为了抗曹,诞无论如何也必须出一份力!” “所以……大都督要多少架?” 周瑜犹豫了一瞬,伸出两个指头。 “两百架?”诸葛诞问道。 “不,是两千架!”周瑜又伸出来了一根手指。 “而且要在三天內!” “三天之后,曹军就已经到了!” 虽说周瑜狮子大开口,但是也並非无的放矢。 他仔细考量过,两千架,大概就是诸葛诞心中忍耐的极限。 诸葛诞似是无奈的说道:“若是两百架,诞现在就可以交给大都督,但是两千架……” “如此大的数目,军中的木匠似乎哪怕彻夜不眠也做不出来……” 周瑜和孙权对视一眼,接过话茬。 “此事何难,我东吴工匠,可分拨一半予你!” 其实孙权也有自己的打算。 这些工匠都来自江东,子女家眷都在后方,所以他也不怕这些人叛变。 若是能够让他们学到製作神臂弩的技术,那以后他们就不会被限制了,可以自给自足。 当看到周瑜和孙权点头,诸葛诞心知此事基本上已经算是定下了。 然而片刻,他又开始蹙眉长嘆。 周瑜注意力都在诸葛诞身上,见他如此模样,於是开口问道:“公休又因何嘆气?” “想造出这些神臂弩,其实还是差了些……” “还差什么?”周瑜眉头蹙起。 “粮草啊……” 诸葛诞摊手苦笑,“襄阳被围,江陵粮草多用於供给前线,江夏存粮本就不多,这许多工匠人吃马嚼……” 孙权点头,又做出承诺,“这些工匠的后勤粮草,我们来承担!” “此外,以示诚意,我江东还可分拨给你们一万人一个月的粮草!” “算是作为这么多神臂弩的交换,如何?” 诸葛诞还在犹豫。 直到周瑜拿退出联盟威胁,诸葛诞这才“不情不愿”的接受。 谈判结束。 诸葛诞这边將江夏的实际控制权送了出去,还附带送了两千架神臂弩。 唯一获得的就是东吴的联盟,以及为数不多的工匠和一些粮草。 周瑜这边获得了两千架的神臂弩,甚至有可能是神臂弩的图纸。 还获得了江夏郡的实际控制权,说是共治,所有事情可一言而决,这不就是独裁嘛? 也就是面子上没那么好听罢了。 双方都皆大欢喜。 …… 酒宴结束。 诸葛诞、张飞和文聘回到住所。 张飞一脸不忿。 “诸葛小子,你说你……” “唉……” 诸葛诞坐下,问道:“三哥可是对我今天结盟之事不满?” 张飞端起茶杯,將其一饮而尽。 他虬髯戟张,声如闷雷, “窝囊,太窝囊了!” “孙权那小子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他要江夏,我们给江夏!” “他要武器,我们给武器!” “你小子倒不如將俺这项上人头也一併送了!” 文聘在旁欲言又止,目光中亦带疑虑。 诸葛诞斟了一杯茶,推至张飞面前:“三將军可知,用兵之道,最重什么?” “自然是粮草!” 张飞脱口而出,隨即愣住,“不对,你今日换来的粮草,远不值两千神臂弩!” 诸葛诞也没打哑谜,直接开口道: “打仗,打的就是人口!” “士农工商,哪一个能离得开百姓?” “我有一个偶像,他曾经说过——”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文聘在一旁適时开口。 “所以这就是军师要那些匠人的原因?!” 诸葛诞点了点头,隨后眼神中出现一丝玩味。 “周瑜以为这些工匠家都在江东,我就拿他们没办法嘛?” “绑我也要把他们绑走……” “他们还不懂这些人才的精贵啊!” “其实,老早我就惦记这些人了!” 张飞嘟囔道:“你倒是说得好听,既然人口那么重要,你怎么只知道要那些匠人,怎么不把江夏的人口都转移走?” “还说什么共治江夏……” 诸葛诞端起茶杯,亲抿了一口,嘴角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再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徐徐展开,放到了张飞的面前,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江夏各处要隘。 “三哥请看,江夏十七处险要,今日我们让出的不过是明面上的城防。” 他指尖划过几处隱蔽標记,“这些暗垒、甬道、机关,江东一无所知。所谓让出江夏,不过借他们个空壳。” “至於百姓……” “你怎么知道我没把他们转移走?!” “什么!” 张飞和文聘都愣了,异口同声的问道: “小子(军师)……你什么时候做的?” 自入江夏以来,张飞、文聘一直跟诸葛诞在一起,忙著跟周瑜打仗,哪有空转移百姓? 而且这么大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的眼睛? 诸葛诞笑了笑,指了指江夏的方向,开口道:“还记得一开始,诞诱敌深入的时候,让百姓收拾好行囊吗?” “你以为我说的让他们退往江陵是说著玩的?!” 第56章 周瑜的算计 ... “原来如此!” 张飞瞪大了眼,他压根没往这处想—— 原来早在当时,自家军师就已计划將江夏百姓迁走了? “江夏郡,留不住的!” 诸葛诞嘆了一口气,见张飞愣神,继续道:“拥有江夏,则拥有对长江发起进攻的先决条件,孙权不会坐视这样一个威胁一直悬在头顶上。” “便是曹操拿下荆州,想要南渡进攻孙权,也必须要攻占江夏!” “这里,乃是兵家必爭之地!” 说到这,诸葛诞停顿了一瞬。 “曹操想要,孙权也想要,既然如此,孙权想要江夏郡,那就得先替我们挡曹军。” “我们保全实力,得了粮草工匠,还带走江夏大多百姓。” “江夏名义上仍归我们,只是交由他们管。”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对刘备集团而言,这也是无奈之选。 东吴內部意见纷杂,主战主降爭论不休,若非周瑜、鲁肃力諫,孙权定夺,朝堂上怕还要吵许久。 想拉东吴一同抗曹,不下重饵不行。 江夏,就是诸葛诞拋出的饵。 只要东吴咬鉤,便不得不被他绑上战车。 这,本就是他最初就布好的局。 常人只知东吴取夏口、斩黄祖后,诸葛诞必不肯罢休,將举兵来攻。 ——这是第一层。 如孙权、鲁肃等人,则看出刘备集团为抗曹必要求和,故才放鬆警惕 ——这是第二层。 而周瑜,显然更高一层。 他不仅看出诸葛诞想和谈,更料定他不会轻易上桌,必然会再起刀兵,因此才让麾下將士严加防备,结果诸葛诞果然派兵偷袭。 此举正中周瑜下怀! 他以为自己完全看穿了诸葛诞。 实际上诸葛诞,早已在第五层。 就连派兵偷袭,都是演给周瑜看的。 你以为你看到的,是你看到的;其实你看到的,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反正自己也不吃亏,为何不做? 唯有如此,周瑜这等聪明人才会自以为得计,放心谈判。 周瑜想要抗曹,就必须得联合。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驛站內。 周瑜早早便来看诸葛诞,来商量联手抗曹的事宜。 两人相向而坐。 周瑜最先开口: “公休倒是好酒量,昨夜彻醉,今日还能如此精神,倒是令人钦佩。” “我主孙权,对公休这等人才亦颇为欣赏,恨不得夜夜把酒言欢……” 这话带著很明显的拉拢,诸葛诞怎么能看不出来? “孙將军谬讚了,诞何德何能能得將军如此讚赏?” 周瑜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却不知公休可曾婚配?” “婚……婚配?” 这话题跳跃有点大,诸葛诞一时间没有缓过来。 也不怪诸葛诞震惊,自己才十五岁,现在谈结婚,是不是有点早? “大都督说笑了,诞年方十五,尚未及冠,何谈婚配?” 周瑜抚须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正因年少,才更显难得。” “我主有一妹,名唤尚香,虽年长方才及笄,却与公休年纪相仿,最是仰慕少年英才……” “孙尚香?!” 周瑜笑道:“公休莫非早已知之?” 诸葛诞摇了摇头,没有做声。 他在推算时间。 歷史记载,刘备迎娶孙尚香的时候,是公元209年,那时孙权27岁,孙尚香比孙权小11岁,也就是16岁。 眼下时间线提前了接近一年,孙尚香確实和自己同岁。 別说,倒是一个好方法。 自己和孙权如果一旦结成了亲家,到时候联盟巩固是必然,不仅如此,所有人都知道刘表临终託孤的是自己,而非刘备。 也就是说,拉拢了自己,就相当於拥有了荆州的实际拥有权。 这比控制一个江夏郡可划算的多! 不仅如此,若事情真发展成这样,后面利用这个身份,搞点主臣相疑的戏码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招,高啊! 其实这也是周瑜和孙权昨日商量了许久,才想到了这个法子。 周瑜和孙策迎娶大小乔之事,並非广为人知,诸葛诞一个少年,更不可能提前知道。 唯一可能的解释—— 食色性也,少年慕艾,本是常情。 爱好美人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若非大乔、小乔是他和孙策的妾室,真的送给诸葛诞联姻,又有何不可? 周瑜见诸葛诞沉吟,又含笑追问:“公休意下如何?” 诸葛诞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孙將军美意,吴侯厚爱,诞感佩於心。”他放下茶盏,目光清亮,“只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况诞年幼,尚无功业,岂敢高攀?” 周瑜抚掌而笑:“公休何必妄自菲薄?你以弱冠之龄,便得景升公託付荆州,又拒曹操以襄樊,这等才略,江东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诸葛诞顿了顿,继续道:“此事关乎两家盟好,更需稟明我主刘备及兄长诸葛孔明,且从长计议。” 诸葛诞直接点明,明明白白告诉周瑜。 你们的那些心思,我都看在眼里。 现在还是不谈这些为好! 推辞之意很是明显。 周瑜见状,也知道强求不得,隨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诸葛诞一眼:“不过……我这位小妹性子刚烈,最敬英雄。若知公休这般推脱,怕是会亲自来问个明白。” 诸葛诞心中警铃大作。 这分明是软硬兼施——若不应下,恐怕孙尚香真会成了他甩不掉的麻烦。 “大都督说笑了。” 他从容起身,“今日之议,诞必如实稟报。至於婚约之事,待我兄长定夺便是。” “更何况此时曹操大军压境,今日你我在此,是为商议江夏之事。若谈婚嫁,岂非本末倒置?” 周瑜凝视他片刻,忽然大笑:“好!瑜便静待公休佳音。不过,既是联手抗曹,我还有一个条件。” “都督请讲。” “曹军恐怕最多五日內便要南下,公休须亲自领兵,与我东吴並肩抗敌。” 诸葛诞眸光微动——这是要將他成为连接两家的纽带,想要联姻其意也是如此,日后若东吴有变,他便是首当其衝。 不过倒也无妨,对於诸葛诞来说,在江夏还是在夏口,区別不大。 於是诸葛诞举杯示意。 “抗击曹贼,义不容辞。” 第57章 黄射的愤怒 ... 当两人谈妥之后,诸葛诞便起身告辞。 他需要回一趟江夏城。 走出驛站时,张飞早已在外等候多时,见诸葛诞出来,连忙上前。 “诸葛小子,那周瑜与你说了什么?怎地耽搁如此之久?” 诸葛诞翻身上马,低声道。 “周瑜欲將孙权之妹许配於我。” “什么?” 张飞瞪圆了眼,“那你应了没有?” “自然是推了。” 张飞一脸笑容,拍了拍诸葛诞的肩膀,大笑道:“诸葛小子,你咋不再考虑考虑?” “那孙家小姐我听说过,虽是女子,却好武艺,与你正是般配......” “张三哥!” 诸葛诞压低了声音,正色道:“莫要打趣我了,此事並非那么简单!” “这婚事若是应下,我诸葛诞就成了江东的女婿。” “届时周瑜若要我劝说主公多让利益,我是应还是不应?若要我透露军中机密,我说还是不说?” 张飞一愣,挠头道:“这......俺倒没想这么多。” “周瑜此计,看似结亲,实为控心。” 诸葛诞望向前方刘备大营,“我若成了孙家女婿,在江东与荆州之间,便再难两全。” 他轻嘆一声:“这婚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应。” 然而诸葛诞心中却另有计较。 孙尚香此人,歷史上嫁给刘备后仍保持独立性格,绝非寻常女子。 若操作得当,或许还可以反將一军。 不过现在大敌当前,他倒是没办法在做出部署,只能隨缘再看了...... “走吧,三哥。” “我们去接收那一批工匠和粮草兵马!” “要儘快了!” 姑且不论其他,曹操大兵压境,也是时候该好好准备了。 ... 江夏城內。 绝大多数百姓已经开始往江陵迁徙,有了诸葛亮之前转移百姓的经验,此刻倒是井然有序,依次撤离,並没有太过手忙脚乱。 江东的工匠已经被带到了江夏城內,诸葛诞將其安置在一个单独的营地,正没日没夜、加班加点的製造弩机的零件。 最后组装才由自己的工匠来做。 拆分之后,进度相当之快,短短半日,便已经做出来了三百副。 这些工匠都是稀缺人种,诸葛诞也已经派人严加保护,既然搂到了自己怀里,再吐出去是不可能的! 刚回到城內,诸葛诞还没坐稳。 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正是刘琦和黄射。 门房见黄射怒气冲冲的样子,心知来者不善,刚想拦著,却被一肘子推开。 径直往中堂赶来。 看著黄射一脸怒意,诸葛诞心中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黄射没有客气,只略一抱拳,开口便是质问。 “军师,刚刚我得到消息,你要把江夏城让给孙权?” 诸葛诞点头。 “不错!” 黄射也没想到,诸葛诞居然答应的那么痛快,他还以为诸葛诞会狡辩几句。 “凭什么?” “我父黄祖,坚守江夏一十六年,兢兢业业,未曾有一丝错漏,眼下你刚来江夏,便要將一郡之地赠予贼凶,汝可对得起我父在天之灵?” “可对得起刘荆州在天之灵?”” “射还听说,孙权要將女儿许配给你,怕不是贪恋美色……” 这话说的已经相当露骨了,就差指著诸葛诞鼻子说他为了美色通敌了。 诸葛诞带著一丝冷笑。 “所以呢?” “又如何?” “你……”黄射被诸葛诞的態度给搞蒙了。 “不管你要如何,这江夏郡,我是不交的!” “当初说好要把孙权的人头递交给射,结果呢?” “转头便跟孙权握手言和,当真小人也!” “你若是无胆,某便亲自去找孙权和周瑜报仇!” 说罢,竟然不等诸葛诞开口,径直转身离开了城主府。 饶是刘琦拉了拉,都没拦住。 诸葛诞见状,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莫要拦他!” “此等废物,要他有何用?” “若是胆敢误了我和江东的联盟,某便直接砍了他!” 刘琦看著黄射的背景,又看著坐在正位的诸葛诞,一脸不解。 “先生,黄射在江夏多年,颇有威望,如此是不是有些不妥……” 有威望好啊! 诸葛诞嘴角带起一丝弧度。 隨后便將这情况写在布帛上,派信使转交给周瑜和孙权,让他们小心提防。 这些全程都在刘琦眼皮子底下完成。 毕竟作为盟友,必须得告知,若是因为这种事情,导致联盟破裂,或者孙权和周瑜以为是自己这边故意破坏联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仅要告知,而且还要广而告之。 將黄射背叛刘琦,出走江夏的消息闹到满城皆知的地步最好! 刘琦虽然不解,但是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诸葛诞,“先生,虽然我不知道因何要如此做,但是琦信你!” “若是有琦能做的,先生儘管吩咐!” 诸葛诞点了点头。 “还真有!” “江夏太守,名义上依旧是我们的,不过郡內大小事务,皆有东吴一言而决。” “驻守江夏的人选,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你最合適!” “我?” 刘琦蒙了。 自己啥都不会,结果就这样被留在江夏? 诸葛诞点了点头。 “一来,你的身份乃是荆州名义上的主人,对方绝不敢轻易动你,若是你一旦出事,莫说荆州,便是全天下亦要口诛笔伐!” “二来,他们也不敢拿你来要挟我们,毕竟刘荆州临死授权的並非是你!” “也就是说,只要你不作不闹,老老实实在江夏呆著,生命安全自是无虞!” 作为吉祥物,刘琦可太合適了。 这是老狐狸临死前给他布下的陷阱,诸葛诞转手便將其交给了东吴。 若是刘琦出事,他们便占据大义,而东吴则要承担背盟的恶名。 不仅如此,江夏名义上还是自己这边的,若是没个有分量的人坐镇,还真的不好说。 刘琦有些慌张,连连拒绝。 “先生,我怕我误了你的大事……” 诸葛诞摇头,“不用担心,这也只是一时,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东吴想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他想做什么,你就同意什么就行了。” “这算是质子吗?”刘琦开口。 诸葛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算,也不算。” “因为我也是质子之一……” 诸葛诞隨后又跟刘琦解释了,对面的条件之一就是自己跟他们联合抗曹,还必须是自己亲自前去。 所以要说质子,诸葛诞的分量恐怕比刘琦还重一些。 听到这,刘琦这才心里安稳一些。 连老师都要去做质子,自己这又算得了什么? 第58章 联手抗曹 ... 三日后。 到了约定时间,诸葛诞將江夏事务与刘琦交割清楚,便与张飞带著兵马以及赶製出的第一批弓弩,乘船逆流而上,抵达了周瑜主力驻扎的夏口。 夏口军营,江东水军艨艟、斗舰云集,布满了江面。 当得知诸葛诞带著神臂弩如期前来,周瑜和孙权的疑惑也在此刻全都消失不见,毕竟就算诸葛诞想耍诈,东西都到手了,至少他们也不亏! 於是周瑜亲自出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公休倒是个信守承诺的,公瑾在此恭候多时了。” “大都督相召,诞岂敢不至。” 诸葛诞拱手还礼,目光扫过江面上阵容严整的江东水师,心中亦是一凛。 江东根基,果然深厚。 两人並肩走入中军大帐,屏退了左右,只剩下了心腹將领。 张飞按剑立於诸葛诞身后,虎目圆睁,警惕地打量著周瑜及其麾下將领。 周瑜也不绕弯子,直接铺开军事舆图,手指点向夏口以北的沔阳方向: “探马来报,曹操大军前锋两日之前已至沔阳,连接陆寨,其水军主力亦在江北集结,战舰首尾相接。” “之所以没动手,恐怕还是在坐山观虎斗,等我们两个斗个两败俱伤之际,曹操方会出击!” “公休觉得需要如何应对?!” 场上眾人皆看向了诸葛诞。 对於这个让自己吃了大亏的少年,不仅仅是太史慈、吕蒙等人,甚至就连归还回来的陈武、潘璋都很好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面对这样的强敌,诸葛诞有什么好的办法。 诸葛诞似乎心中早有定计,直接开口道:“曹操想当渔翁,其心昭然若揭。” “但是他想不到的是,你我能够结盟如此迅速!” “这便是我们的制胜良机!” “所以……你我何不给他演一波大戏?!” “哦?”周瑜眼里漏出一丝好奇。 “演戏?” 诸葛诞点头。 “他不是等我们斗个两败俱伤嘛……” “那我们就斗给他看!” 周瑜眼神里漏出一丝精芒,他瞬间便领会了诸葛诞的意思。 “妙啊!” 周瑜抚掌轻笑,眼中闪烁著棋逢对手的快意。 “曹操『坐山观虎斗』,我等便演一出『鷸蚌相爭』,实则是『请君入瓮』,『十面埋伏』的戏码!” 诸葛诞点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点好,不是太累。 周瑜隨后眼神变了变,再次看向了地图,“只是……这戏要如何演,方能逼真,引他这『渔翁』入彀?” 诸葛诞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夏口与江夏之间的水域,开口道:“此地水道纵横,正合水军廝杀。我可率本部兵马,与大都督『约战』於此。” “双方可在此处摆开阵势,接战时,箭矢往来却多射空处,兵刃相交亦需留有分寸。” 诸葛诞手指顺著夏口方向一路往南,指向了赤壁。 “待战至『酣处』,我军可佯装不敌,阵型渐乱,向赤壁方向『败退』,直至乌林。” “乌林便是我们的反攻之处!” 周瑜沉吟道:“戏是好戏,但曹操多疑,仅凭水面上的廝杀,恐怕还不足以让他深信不疑。需得有些『实在』的东西。” 诸葛诞点了点头。 这倒是真的,曹操的確如此,想轻易引他上鉤也不容易。 “所以『败退』途中,我可下令弃下部分輜重,甚至……留下几艘受损的船只,船上可放置些无关紧要的文书,或少许破损的军械,以示仓惶。” “此外,我会亲笔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江陵,请求速发援兵。此信,需『恰好』被曹军细作截获。” 周瑜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公休思虑,果然周详。” “如此一来,曹操见我两家內訌证据『確凿』,荆州军求援心切,他必认为时机已到,会趁我军『追击』你部,看似兵力分散、营地空虚之际,发动总攻!” “正是!” 诸葛诞点头,“届时,大都督可暗中將主力水师埋伏於赤壁-乌林一带的芦苇盪中。待曹军舰队倾巢而出,进入预设水域,我军伏兵尽起,以火箭焚其连营!” “陆上,我会派张將军和文將军,伺机攻击曹军岸上营寨,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你我双管齐下,曹操这些兵马,定会为我们所擒!” 两人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与决绝。 一时间,周瑜竟然有了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对於前些时候提到的婚事,周瑜反而更上心了。 毕竟诸葛诞这种大才,若是能留下来的话,实在是一大助力! 要知道,按照诸葛诞的设计,此计若成,曹操三四万精兵,或將灰飞烟灭。 如此大才,得想个法子把他留下来…… “既如此,事不宜迟。”周瑜正色道,“我即刻调拨兵马,准备『迎战』。公休那边……” “我这就回去准备,『败退』之事,定做得天衣无缝。” 计议已定,诸葛诞与张飞返回自己营中,立刻开始部署。 张飞还有些不解:“诸葛小子,咱们真要和那周瑜打一场假的?还要败给他?俺老张这心里可不痛快!” “更何况,万一那傢伙假戏真做,可怎么办?” 诸葛诞低声道:“三哥,小败换大胜,有何不可?” “莫要忘了,我们的目的是解襄阳之围,若是曹操此番大败,携大军南下,襄阳之危自然可解。” “不过我估计曹操若此番大败,大概率会退守许都,毕竟襄阳没有拔除的情况下,恐怕他也不敢贸然率大军前来攻打江夏。” “所以接下来成与不成,便看此战!” 诸葛诞拍了拍张飞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你且按计划,『败退』时做得狼狈些,但核心兵马与弩手需保存实力,便是周瑜敢假戏真做,我等也不惧!” “只待火起之时,你便率领精锐,沿江截杀溃逃的曹军,尤其是落水的將领!能擒则擒,能杀则杀!” “另外,记得派兵守好輜重、兵器、甲冑,多捞点好处回来,莫要衝杀过头,把这些好处平白让给了东吴!” “嘿嘿,这个俺喜欢!” 张飞摩拳擦掌,顿时来了精神。 第59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 ... 五日后。 长江之上,战云密布。 诸葛诞率领的荆州水师与周瑜统领的江东主力,在预定水域摆开阵势。 双方鼓声震天,煞有介事地展开了一场“激战”。 周瑜和诸葛诞皆站在甲板之上,遥看著对面,似乎想穿透这江面,看到对面的身形。 江面上,箭矢密集,但却大多射向空处或水面。 兵船相接,喊杀声震耳欲聋,但兵刃碰撞多是虚招,士卒落水也多是早有准备的“表演”。 张飞依照诸葛诞的吩咐,在船头“怒髮衝冠”,吼声如雷,与江东將领“战”得难分难解,看似激烈,实则手下极有分寸。 大战持续了整整一整天。 直至晚间时分,荆州军阵型这才开始“鬆动”,几艘艨艟上甚至燃起了的火光,显得颇为狼狈。 “撤!” 诸葛诞適时下达了“败退”命令。 收到既定的撤退命令,荆州水师立刻“溃不成军”,转向江夏方向“仓皇”逃窜。 甚至故意遗落下一些旗帜、鼓囊和几艘看似受损、实则经过处理的走舸。 张飞得令后,连忙往后退。 这一天的表演,可把他累得够呛,老实说,就算真刀真枪的打,他都不会如此疲惫。 打又打不得,也不敢瞎进攻。 就在那船头比划比划,这让他很是窝火,一肚子怨气没处撒。 好几次都没收住拳头,给靠近的东吴士兵锤翻好几个。 周瑜则挥动令旗,前去追击。 甲板之上。 周瑜看著双方人马,不停皱眉。 鲁肃走上前来,开口道:“公瑾就没想过假戏真做,一鼓作气吃掉诸葛诞这批荆州將士?” “这里恐怕就是他的全部精锐了!” 周瑜双手握紧栏杆,隨后又鬆开。 面上波澜不惊,心中早已经起伏不定。 “诸葛诞如此妖异,不可能没有后手,姑且不说能不能拿下,日后恐怕信任再也难以建立了,而且,天下人定会以我们为耻。” “此智者所不为也!” 鲁肃点了点头,他就是来提醒周瑜的。 他发现,汉阳地界有诸葛诞埋伏的精兵。 不多,也就是几千人。 带领这帮人的,正是之前投靠他们的甘寧,甘兴霸! “说是『演戏』,现在也確实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刚刚已经產生了很多摩擦,若非麾下督战队拼命摁著,恐怕现在就不得不假戏真做了!” 鲁肃说的没错,这么多年的交手,怎么可能一两句话就让两边人和睦相处? 战场上的摩擦很是频繁。 不过也幸亏周瑜和鲁肃早有告知,加上督战队四处巡视,这才避免了爭端。 这场规模宏大的“內訌”大戏,自然被江北曹军斥候尽收眼底。 消息迅速传回曹军大营。 与此同时,诸葛诞那封“求援信”,也“顺利”地被曹军细作“截获”。 信中並没有直接要求调兵增援,只说增加粮草輜重。 曹操坐在帅帐之中,听著斥候的稟报,又看著案几上那封“密信”,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贾詡提醒道:“丞相,周瑜、诸葛诞皆非庸碌之辈,此中是否有诈?” 曹操点头。 “诸葛诞诡诈,但却是个有实力的,说不定这是他故意败退,诱东吴上鉤的诱饵!” 诸葛诞诡异莫测,不仅仅是曹操,程昱和贾詡也都是亲自领会过的。 所以他们才不信诸葛诞会被周瑜撵著跑。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曹操指著诸葛诞的求援信,开口道:“若是诸葛诞真的到了九死一生的境地,给江陵的求援信至於只要些粮草吗?” 程昱开口道:“主公的意思,再等等?” “嗯!”曹操稳坐不动,“等他们真正交火,再言其他不迟!” 正在此时,斥候再次来报: “报——” “启稟丞相,我等在汉阳处发现一只水军,大概四五千人,末將不敢太过靠近,但能看出来,皆是精兵!” 曹操连忙走向地图前。 程昱和贾詡紧隨其后。 曹操的手指划过汉阳、沔阳、夏口、赤壁和乌林,隨即大笑。 “哈哈哈哈——” “操便知道,诸葛诞这小子,虽说年纪尚幼,但是鬼主意颇多。” “诸位爱卿且看,若是诸葛诞假装败退,回头却迎面痛击,孙权大军若是败走,接下来必定路过汉阳!” “这便是诸葛诞的杀招!” 好消息,曹操信了。 坏消息,他只信了一半。 他確实信了周瑜打算追击诸葛诞,但是基於对诸葛诞的了解,他觉得这必定是坑周瑜的戏码。 只能说,阴差阳错,他没想到的是,这是诸葛诞用来坑他的。 曹操篤定自己已经猜到了诸葛诞的算计,於是站了起身,开始发號施令。 “江东与荆州为爭夺江夏,本就嫌隙已生。” “如今利字当头,周瑜欲吞併诸葛诞这部人马以壮声势,也在情理之中,周瑜主力追击远去,夏口空虚,此乃天赐良机!” 於是他连忙下令道:“传令!水陆並进,目標夏口!” “只待诸葛诞那小子和周瑜决战之时,趁周瑜立足未稳,一举踏平江东大营!” 隨后他又朝著夏侯惇开口:“元让,你且带领一万精兵,埋伏在汉川附近,若是诸葛诞击溃周瑜,前来追击,你便迎头痛击,也算是报了当初那一箭之仇!” “某要一战定乾坤!” 夏侯惇大喜,当即便抱拳道:“多谢主公!” 江北,曹军庞大的舰队开始启动,无数战舰解开铁索向南岸压去。 陆上,曹军步骑也开始调动,准备登陆作战。 曹操的確动了,不过他在等一个时机。 其实,诸葛诞也在等一个时机。 ... 江面上。 诸葛诞看向了东吴大军,心中在不住地盘算。 打还是不打…… 他在犹豫。 就在此时,张飞一脸怨气的回到甲板。 “诸葛小子,当初说好了的,某的人物是要去截杀曹军溃兵,结果现在却成了我被別人追著屁股撵,俺老张可受不了这窝囊气!” “对了,文长呢?” “还有甘寧那小子跑哪去了?” 见张飞怨气十足,诸葛诞安抚道:“他们有他们的任务,张三哥莫要焦躁,估计离我们出击之时不远了……” 话音未落。 前线突生变故。 吕蒙带领的那支队伍,悄然离开了大军。 这傢伙原来就对诸葛诞不满,当初城下,几乎差点便將其斩杀。 回来之后一直痛定思痛,准备报復回来,没想到却听到了两军结盟的消息,本以为再也难以有这种机会。 谁曾想,居然可以衔尾追杀! 所以他打算违抗命令,直接偷袭诸葛诞的中军,大不了到时候就说手下克制不住,他也没办法。 然而诸葛诞听到这消息,不怒反喜。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第60章 东吴是真有钱啊! ... 其实诸葛诞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转身趁机吃掉周瑜这些兵马。 做戏要做全套。 曹操跟他交过手,知道他的底细,只有这样才能让曹操信服。 不过他又担心背上背盟的骂名。 现在好了。 送上门来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还顺便拿了江东的把柄! 吕蒙,来的好啊! ... 前线,荆州大军正在“慌忙撤退”,吕蒙带著麾下精锐,已经悄然绕到了一侧。 一声响箭。 吕蒙带著麾下將士,直奔诸葛诞中军。 剎那间,荆州的將士顿时“乱了阵脚”。 周瑜和鲁肃站在甲板之上,始终观察著战场。 看到有一支队伍脱离大军,他就隱隱觉得不对劲,当看到是吕蒙时,周瑜脸色都变了。 “快,快去派人拦下子明!” “不,快去支援!” “莫要让子明陷了进去!” 周瑜也只能希望吕蒙能够顾全大局,莫要酿成大祸。 然而周瑜的担心还是应验了,当吕蒙大军冲阵之时,周瑜眼睛不由得闭了起来。 他不是在担心诸葛诞,他是在担心吕蒙,还有…… 来自诸葛诞的詰难。 毕竟,这等少年,面对这种情况,不可能没有后手! 正如周瑜所料。 吕蒙率部正猛衝之时,江面两侧忽然响起震天战鼓! 原本“溃散”的荆州水师艨艟瞬间稳住阵脚,掉转船头。 与此同时,数支一直潜伏在侧翼的走舸快船如利剑般射出,瞬间截断了吕蒙部的退路。 船上的士卒不再是之前那般虚与委蛇,而是真正的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 “不好!中计了!” 吕蒙心头大震,连忙命令手下士兵撤退,但是却为时已晚。 文聘率领的精锐直接出现在其侧后方,一声唿哨,瞬间点燃了数艘东吴战船。 张飞更是如天神下凡,驾船直衝吕蒙座舰, “东吴鼠辈,安敢欺我!纳命来!” 直到此刻,张飞才尽情的宣泄出之前的憋屈。 一支丈八蛇矛挥舞得密不透风,所过之处,东吴兵卒非死即伤。 “鼠辈,还敢在你张爷爷面前大言不惭,尔等可知廉耻乎?” “还不受死!” 吕蒙部陷入重围,进退失据,在荆州军早有准备的猛烈反击下,损失惨重。 战舰或被焚,或被夺,士卒落水者不计其数。 吕蒙本人也在亲兵拼死护卫下,且战且退,身披数创,最终被直接生擒。 战斗很快结束,江面漂浮著无数残骸和旌旗,多为东吴標识。 诸葛诞並未下令追击吕蒙残部,而是命人打捞起几面吕蒙部的將旗,以及一些明显是东吴制式的兵甲,同时“请”来了几名吕蒙军中的俘虏。 隨后,他乘船逼近周瑜本阵,命人高声喊话,要求与周瑜对话。 两船靠近,诸葛诞立於船头,面沉如水,將那些缴获的东吴旗帜、兵甲掷於甲板之上,声音冷冽,穿透江风: “大都督!诞自问竭诚配合,未曾有半分懈怠!” “却不知都督为何暗中命吕子明突袭我军侧翼,欲置我於死地?” “若非我军將士机警,早有防备,恐此刻已身首异处,葬身鱼腹矣!” “这便是江东的盟约之道吗?!” 诸葛诞言辞犀利,直接质问周瑜。 身后的张飞怒目圆睁,荆州將士亦是个个义愤填膺,战意未消。 “若是大都督不愿联盟,直说便是,你我各凭本事,何苦毁了大都督名节,平白让人唾骂!” 周瑜在主舰上,將刚才吕蒙部被围歼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又惊又怒—— 惊的是诸葛诞反击如此迅猛狠辣,根本没给他机会支援,怒的是吕蒙不听號令,擅自行事,酿此大祸。 此刻听到诸葛诞的质问,周瑜心知此事若处理不当,联盟瞬间破裂。 不仅如此,江东还將背负背信弃义的恶名,届时不仅谋曹大计成空,甚至可能面对荆州和曹操的夹击…… 吕蒙吶吕蒙! 他深吸一口气,来到船舷边,对著诸葛诞拱手: “公休息怒!” “此事,绝非瑜之本意!” “吕子明贪功冒进,违抗军令,擅自出击,瑜已看得分明!此乃其个人之行,非我江东决断!” “此战荆州若有战损,皆由江东承担!” “我江东与刘荆州结盟共抗曹贼,此心天地可鑑,岂会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说著,周瑜甚至拔出佩剑,割下自己一截袍袖,掷於江中,朗声道: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我周瑜若存背盟之心,有如此袖!” “吕蒙之过,瑜驭下不严,亦有过错,在此向全体荆州將士赔罪!” “公休,不知可愿入帐一敘?” 周瑜这番反应,可谓迅速、果决,且姿態放得极低。 诸葛诞其实知道周瑜並非有意背盟,之所以他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来,只想要点破此事。 见周瑜邀约,於是带著几个亲兵,压著吕蒙,亲自来到周瑜大帐內。 帐內,仅仅只有周瑜和鲁肃寥寥几人。 见诸葛诞亲自前来。 周瑜倒是没想到他还敢如此信任自己,心中还在兀自感动。 不过略一思索,也就知道了诸葛诞这样做的缘由。 隨后抱拳开口道:“此事倒是瑜的不是,在此给公休赔罪!” “不过前线有准確消息,曹操大军已经拔营,恐怕很快便至夏口。有我主孙权在夏口坐镇,定万无一失!” 诸葛诞可不愿周瑜轻易岔开话题,於是连忙开口。 “大都督刚刚说的战损,可还算数?” 周瑜一愣,隨后反应过来,这是来找自己要东西来了! 於是爽朗一笑,开口道:“这是自然,甲冑二十副,弓箭一万支,粮草一个月,外加两千锦,十万钱……” “如此,可好?” 诸葛诞越听心中越是激动。 乖乖…… 东吴是真有钱啊! 诸葛诞很是开心。 於是一挥手,便命张飞將吕蒙送还回来。 “大都督既是如此爽快,诞也不说什么了。” “这便是此次的『罪魁祸首』,还望大都督严加管教,莫要让此事再次发生。” “联盟不易,莫要轻易破坏了……” 第61章 不是,这你守不住? ... 周瑜接过被捆缚的吕蒙,看著他这狼狈模样,心中又是恼怒又是痛心,但面上依旧维持著平静,对诸葛诞道: “公休放心,此事绝不会再发生!” 隨即命人將吕蒙带下严加看管。 风波暂时平息。 双方各自收兵,整顿兵马,准备应对即將到来的曹军主力。 算算时日,曹操若此时出兵,大概两三日才能到达夏口,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布防。 现在已经到了冬季,河面已经开始有些薄冰。 这对於不习水性的曹军来说,也是一个考验。 所以目前对於诸葛诞和周瑜来说,形势一切大好。 只需要孙权撑够半个月,他们就可以绕道身后,对曹军完成合围。 届时,莫说三五万曹军,便是十万大军,也要尽数葬送於此。 十日后。 就在诸葛诞和周瑜即將抵达既定地点埋伏之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夏口失守! 吴侯孙权率残部正向他们所在的水寨方向溃退! “什么?!” 中军大帐內,诸葛诞豁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夏口有五万江东精锐,加上孙权亲自坐镇,这么快就……失守了?” 五万兵马! 这可是足足五万江东精锐! 还是守城战…… 不是,这你守不住? 就算是五万头猪放在夏口,让曹操去抓,也不至於败得这么快、这么干脆吧?! 诸葛诞扶额,他感觉自己之前的算计和周瑜的勾心斗角,在孙权这场堪称灾难性的失败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微不足道。 怎么就……败了呢? 原本是一者在南,一者在北,以夏口为锚点,吸引曹军主力,周瑜在东突袭,诸葛诞在西伺机而动。 只要曹操溃败,夏口便可出兵衔尾追击,这本该是完美的三面合围之势。 大好局面啊! 真是天胡开局被打得稀烂! 张飞更是直接怒斥:“呸!孙权小儿,果然是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五万人守个城都守不住!” 诸葛诞皱眉嘆息,隨后朝著斥候仔细询问情况。 原来,孙权在夏口初期確实防守稳健,当曹操派遣先头部队进攻夏口时,孙权有心算无心之下,击溃曹军先锋,取得大胜。 不过正因为此次大胜,孙权麾下部分將领求战心切,不断请命。 再加上孙权本人也有些轻视,於是就派兵追击,结果就中了曹操的埋伏,被大火烧了先锋战船。 曹军主力趁势掩杀,一举击溃了吴军阵线,导致夏口防线全面崩溃。 听到斥候如此说,诸葛诞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飞看著沉思的诸葛诞,开口问道:“诸葛小子,接下来怎么办?” 诸葛诞长嘆一口气,开口道:“走吧,先去找周瑜匯合!” “现在攻守之势逆转,我们在南,江夏在北,曹操大军夺得夏口,如同利剑直插我们两军肋部。” “也幸亏是曹军兵马不多,若是让他扼守夏口,再派兵拿下江夏,届时莫说我军,便是东吴那些傢伙,恐怕都回不去了!” 半日后,诸葛诞和周瑜匯合。 两人见面对视后,眼神中皆是凝重。 他们两人都清楚,孙权在夏口的溃败,对整个联盟意味著什么。 “公休,”看到诸葛诞,周瑜脸上更是尷尬,毕竟不久前自家將领刚袭击了人家,现在自己又败得这么惨,所有谋划毁之一旦。 “惭愧,让公休见笑了。” 诸葛诞皱眉沉声道:“曹贼势大,用兵狡诈,当务之急,是整合你我两军之力,共商抗曹大计。” 周瑜点头。 这也是他想说的。 正当两人打算商议之时,门外有斥候来报,孙权带著溃兵回来了。 听著这个消息,周瑜和诸葛诞连忙出门迎接。 江面上出现了稀稀落落的败退船只,旗帜歪斜,士卒个个带伤。 当中一艘大楼船上,正是面色苍白、甲冑染血的孙权,以及护卫著他的凌统、周泰等將领。 看到孙权如此模样,周瑜心中剧痛,快步上前:“主公!” 诸葛诞心中腹誹,五味杂陈,但脸上並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抱拳行礼。 “吴侯!” 孙权看到周瑜和诸葛诞,脸上闪过一丝愧色,苦涩道:“公瑾,悔不该轻敌冒进,致有此败……曹操,实乃奸雄也!” “权耽误公休和公瑾灭曹大计,实在该死!” 周瑜连忙上前扶起孙权,安慰道:“此非战之过,主公莫要在意这些,还是赶紧商量商量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势才是。” 隨后几人一起走入中军大帐。 孙权依旧坐主位,周瑜、鲁肃、太史慈、周泰等江东將士居左,诸葛诞、张飞、文聘等荆州將士居右。 两军竟然在此时空前的团结。 显然,东吴也知道,若是再不联合,恐怕就真的要完了。 周瑜率先开口。 “曹操虽占据夏口,但乃是孤军深入,后继乏力。” 诸葛诞点头,表示信然。 周瑜继续分析道:“既如此,曹操大军有两个选择。” “其一,死守夏口,而后从襄阳调集大部队,依託汉水之利,扫平江夏,而后派兵北上,直逼江陵,隨后切断江陵和襄阳的联繫,困死襄阳。” “同时可派兵南下围剿我江东大军,若我江东主力精锐尽失,至少十年內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周瑜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的確是一个很好的策略。 “其二……”周瑜伸出第二个手指,“弃守夏口,直奔我大军而来!” “江东主力和荆州剩余兵马几乎全聚於此,若能直接拿下,莫说荆州,甚至就连江东都会一战而定!” 孙权此刻在上方开口。 “曹操不过三五万兵马,应该不敢直接进攻吧!” 说完这话,孙权似乎又想到了自己的惨败,囁嚅了两句,又默不作声了。 诸葛诞摇了摇头,反驳道: “吴侯,诞倒是觉得……曹操极有可能直奔我们而来!” “他不是你!” “此人雄才大略,更不乏决断,莫看我们联军有著近十万兵马,但恐怕在他眼里,並非不可力敌!” “诞篤定,他肯定会来!” 第62章 埋伏与反埋伏 ... 诸葛诞此言一出,帐中眾人神色各异。 孙权脸上有些掛不住,但败军之將,也无从反驳。 周瑜眼中则闪过一丝精光,他深知诸葛诞的判断极有可能成真。 “公休所言,与我不谋而合。” 周瑜沉声道,“曹操用兵,向来善於险中求胜,奇正相合。” “他若满足於固守夏口,等待援军,反而失了其用兵精髓。此刻他新破我军,士气正盛,而我军新败,荆州军立足未稳,正是他寻求决战,一举奠定胜局的最佳时机!” 鲁肃忧心忡忡,开口道:“若曹军真来,其势汹汹,我军新遭挫败,士气低落,恐难正面缨其锋。” “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坐以待毙。”诸葛诞接下话茬,走到地图前,伸手划向了东面的一处水域。 “曹操若来,必经水路沿江西进。此处往东三十里,有一处水道名唤『葫芦口』,两岸芦苇密布,地势狭窄,最是利於设伏。” 场上眾人也都站了起身,连忙来到地图前。 周瑜心领神会,开口道:“公休是想在此地设下埋伏,先挫其锐气?” “正是!” 诸葛诞手指地图,“可派精锐水军藏於芦苇盪中,多备火船、弓弩。待曹军先头部队进入葫芦口,以火攻阻其前行,两侧弓弩齐发,乱其阵型。” “而后,我军主力从后方掩杀,力求吃掉其先锋,给曹操一个下马威!” 张飞听到这话,手痒难耐,隨后豹眼圆睁:“此计大妙!俺老张愿为先锋!” 太史慈不甘示弱,隨后请命。 “慈亦愿为先锋!” 很明显,东吴接二连三的受挫,也让这汉子起了好胜之心。 真当我江东无好汉了吗? 见状,周瑜和诸葛诞对视一眼,隨后便同意了两人的请求,每人各带五千將士,充当联军先锋。 周瑜略一沉吟,补充道:“此计可行,但曹操非比寻常,先锋受挫,他未必会慌乱撤退,更可能將计就计。” “我们需设下第二重埋伏,以防其反扑。” “凌统、周泰,尔等且戴罪立功,率领一万兵马在葫芦口往西二十里设伏,若是见势不妙,便带兵支援。” 诸葛诞见周瑜思虑周详,倒也没有反驳。 对付曹操,多想一些是没错的。 两位顶尖统帅迅速达成了共识。 计议已定,周瑜命太史慈率东吴水军精锐並张飞所部,携带引火之物,即刻前往葫芦口设伏。 诸葛诞则与周瑜、文聘等人,率领联军主力,在葫芦口后方二十里处的一处开阔水域布阵,准备接应。 凌统、周泰则是布下第二道防线。 果然不出周瑜所料! 次日清晨,江面薄雾还没有散尽,曹军船队便已经出现在下游。 “来了!” 所有人整装待发,等著曹操先头部队踏入陷阱。 曹操的先锋大將乐进,率领数十艘艨艟斗舰,率先驶入葫芦口。 眼看曹军船只大半进入伏击圈,太史慈一声令下,隱藏在芦苇丛中的数十艘小火船被点燃,顺流而下,直衝曹军船队。 同时,两岸万箭齐发,直接射向曹军。 只一瞬间,葫芦口內火光冲天。 曹军先锋猝不及防,阵型大乱,船只相互碰撞,不少士卒中箭落水,或被大火吞噬。 乐进虽奋力指挥抵抗,但火借风势,越烧越旺,加上张飞、太史慈等猛將率军从两侧杀出,曹军先锋损失惨重,只得狼狈后撤。 消息传回曹军中军。 曹操不仅没有震怒,反而冷笑一声:“果然有埋伏么……周瑜、诸葛诞,確实不凡!” 他当即下令,前军变后军,佯装败退。 却偷偷命令大將张辽、徐晃各引一军,悄无声息地沿两岸登陆,迂迴至联军伏兵的身后。 诸葛诞和周瑜在后方接到前军捷报,却並未放鬆警惕。 周瑜凝望著下游方向,忽然道:“曹操败退得太乾脆了……公休,我怀疑他们有诈!” 诸葛诞也点了点头,此事確实很不对劲。 “还是赶紧命令太史將军和张將军见好就收,不可追击太过!” 然而命令还没有派出去,前方就已经出现了变化。 太史慈、张飞正追击溃散的曹军先锋,忽听身后鼓声大作,张辽、徐晃的伏兵从两岸杀出,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原本败退的曹军先锋也返身杀回。 形势瞬间逆转! 太史慈、张飞等人反而陷入了曹军的反包围之中,左衝右突,一时难以脱身。 周瑜见状,拍案而起,连忙下令。 “眾將听令,隨我出击,接应前军!” 诸葛诞也立刻对文聘道:“仲业,你率水军从侧翼衝击曹军,分散其兵力,为公瑾创造机会!” 两人便如此默契的联合了起来。 此刻周瑜亲乘战船,率凌统、周泰等將杀人战团,直衝张辽部。 文聘则指挥荆州水军,从另一侧猛攻徐晃侧翼。 战斗彻底陷入混战。 从午后直到黄昏,又从黄昏杀到深夜。 江面之上,火光映天,箭矢横飞。 战船碰撞声、士兵喊杀声、垂死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双方將士都杀红了眼,不断有船只沉没,有士卒殞命。 这一战,比当初在樊城城下攻防战都要来的惨烈。 诸葛诞坐镇中军,不断调派兵力,查漏补缺。 周瑜则在前线亲自搏杀,稳定军心。 曹操同样指挥若定,不断调整部署。 三位当世顶尖的智者与统帅,在这片长江水面上,展开了一场生死较量。 直到天色微明,喊杀声才渐渐平息。 经过一夜鏖战,太史慈、张飞等部在主力接应下,终於撕开包围圈,撤了回来,但损失不小。 曹军同样伤亡颇重,张辽、徐晃见联军阵型依旧严整,也缓缓后撤,与主力匯合。 晨曦中,联军与曹军主力在宽阔的江面上遥遥相对,各自收拢部队,整顿船只。 经歷了埋伏与反埋伏,最终谁也没能彻底吃掉对方,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曹操站在楼船船头,遥望对面联军水寨,目光深邃。 周瑜和诸葛诞也並肩立於船头,看著曹军方向,面色凝重。 该怎么破局,成为了几人共同的目標。 第63章 抽,抽他丫的 ... 周瑜站在船头,望著远处曹军水寨连绵的灯火,眉头深锁。 “公休,曹操虽然被我们打退,但主力未损,若是僵持下去,等到后续援军抵达,我军恐怕……危矣。”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诸葛诞站在身后,同样看著对面曹军严整的军容,不由得感慨。 “是啊!確实时间紧迫!” “若是此番能一战拿下曹军主力,至少开春前,曹军大抵应该不会再兴刀兵了!” 周瑜点了点头,打趣道: “公休最擅用奇,前番可是坑了瑜不少次,不知应对当下情况,可有妙计?” 诸葛诞沉默片刻,目光扫向了正在打扫战场的诸將。 当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名將领身上之时,诸葛诞眼神一亮,心中已有定计。 “大都督,我倒是真有一计,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哦?”周瑜有些好奇。 诸葛诞指了指吕蒙,开口道:“破局之人,便在他身上!” “子明?” “曹操占据夏口,且控制汉水一线,我军目前进退不得,只得遥遥对峙,虽然论人数、实力,我军皆在对面之上,但只要曹操只守不攻,等待援军到来,那接下来败的还是我们!” “所以……我们要速胜!” 周瑜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只是不明白,这和吕蒙有什么关係。 诸葛诞继续解释。 “我们知道这个道理,难道曹操不懂吗?” “所以对於他来说,拖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们便给他一个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诈降!” 周瑜双手不住地摩挲著甲板上的栏杆,眼神明灭不定,他明白诸葛诞说的意思了。 但是他不理解,为何这个人选一定是吕蒙。 “此事,似乎並非子明不可,换做其他人也同样可行……” 诸葛诞摇了摇头。 “最好是他,也必须是他!” “平白无故,曹操凭什么认定你会来投降?” “哦?公休打算如何做?” 诸葛诞停顿了一瞬,而后开口道:“抽,抽他丫的!” “打的他皮开肉绽,三天不能下床那种!” “我就不信曹操还不信!” 周瑜愕然。 这倒是个办法。 “公休这话说的如此咬牙切齿,很难让瑜相信你不是蓄意报復啊?” 诸葛诞点了点头。 “对,我就是报復!” “我们是什么?是盟友!还是面对死生大敌不得不联合的合作伙伴!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是不懂!” “在这种情况下,吕蒙居然还敢背盟,率先对我军发起进攻,此等小人行径,诞颇以为不耻也!” “哪怕大都督饶恕了吕蒙,诞也绝不同意就这样轻轻放下,前些时候诞不追究,只是因为尚在战时,现在这个时候,正是拿他开刀的好时候!” “诞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诸葛诞说的义正言辞,周瑜都看愣了。 “公休,你这……” “怎么样?”诸葛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诞的演技还可以吧!” “大都督最好把此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原来只是演戏…… 周瑜转身看向正在指挥士卒清理战场的吕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只是……子明毕竟是我江东大將,这般苦肉计,未免太过……” “大都督!”诸葛诞正色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况且此计若要曹操信服,非如此不可!” 周瑜沉吟片刻,终於下定决心: “好!就依公休之计!” “不过瑜要跟子明商量商量……” 诸葛诞也不知道周瑜和吕蒙怎么商量的,但是当天晚上,诸葛诞就得到消息—— 因吕蒙前次擅自进攻盟友,险些破坏孙刘联盟,周瑜大怒之下,下令重责八十军棍。 三天后行刑,且由诸葛诞亲自监刑。 诸葛诞眼神一亮,知道这是已经计成了。 三日后,校场。 诸葛诞站在校场高台,面色冷峻,“此等背信弃义之辈,留之何用!” “打!给我往死里打!” 吕蒙被按在刑凳上,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军棍落下,皮开肉绽。鲜血浸透战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周围將士无不侧目。 东吴將士看著诸葛诞那“小人得志”的嘴脸,恨不得生啖其肉,纷纷握紧了拳头。 凌统脾气最是火爆,而且和荆州有著血海深仇,当即便怒道:“诸葛公休,当真小人也!” “前些时候大都督不是都已经揭过了吗?为何这廝还要翻起旧帐?!” “我不服!” “我要去找大都督!” “兄弟们若是还有点血性的,便隨我去,怎能任由荆州將士如此欺人!” 说著凌统已经迈步,气势汹汹的朝著诸葛诞走去。 身后还跟著蒋欣、周泰。 就连徐盛也都默默的跟在身后。 诸葛诞见一大帮东吴將领携怒而来,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直接迎了上去。 “尔等联袂而来是要作甚?” “打算犯上作乱吗?!” “呸!”凌统啐了一口,怒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打我东吴大將?” “有本事战场上比个高下!” 诸葛诞冷笑。 “战场上比个高下?” “他便能比得过我吗?” “別忘了,我便是在战场上亲自捉的这傢伙!” 凌统一时语塞。 “我持你们大都督手令,亲自督刑,尔等如此行径,乃是无视大都督法度,理应同罪!” “来人!” “给我押下去打……” 诸葛诞话还没说完,鲁肃这个老好人已经赶来。 周瑜也跟在身后。 “公休且慢!” “东吴將士荣辱一体,不过是怜惜袍泽,並非犯上作乱。” “还望饶恕则个!” 诸葛诞见周瑜也来了,於是抱了抱拳,这才作罢。 毕竟正主都来了,自己也没理由借题发挥了。 其他人见状,连忙跪地求情。 “请大都督赦免子明將军!” “请大都督赦免子明將军!” 哗的一声,跪倒一片。 周瑜面无表情,斥道:“此乃他咎由自取,该罚!再有求情者,与之同罪!” 说完,拂袖而去。 丝毫不管跪倒的东吴部將。 诸葛诞见状,抽的更起劲了。 第64章 孙权,好人吶! 当夜,吕蒙营帐內。 周瑜亲自前来探望,看著趴在榻上、面色惨白的吕蒙,眼中满是愧疚。 “子明,委屈你了。这顿军棍,打在你身,痛在我心。” 吕蒙忍著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脸上漏出一丝虚弱。 “大都督言重了。为了江东大业,蒙受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只望此计能成,解我江东之危。”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诸葛诞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吕蒙的惨状,脸上带著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拱手道: “吕將军,前番对战,你我是生死相搏;今日设计,却让你受这般苦楚。诸葛诞在此,向你赔罪了。” 说著,便是躬身一礼。 吕蒙见状,冷哼一声,丝毫不给诸葛诞面子。 “哼!诸葛公休,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我吕蒙遭此大难,全拜你所赐!”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不过,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今日之计,关乎我江东存亡,我吕蒙自当尽力,不需你在此虚情假意!” 诸葛诞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的那点客气也瞬间消失,他本就不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既如此,那便公事公办。我已命人將你受刑的消息散播出去。接下来,就看吕將军你如何『叛逃』曹营,取信於那曹操了。” “此计若成,江东之危自解!” 周瑜也上前,紧紧握住吕蒙的手,沉声道:“子明,一切都拜託你了!千万小心!” 吕蒙无视了诸葛诞,却艰难地朝著周瑜抱拳,语气坚定:“大都督放心!” “蒙,必不辱命!” ... 两日后,夜色深沉。 伤势还没有痊癒的吕蒙,背著仍在渗血的伤口,带著几名绝对忠心的亲信,悄然离开了江东水寨,消失在茫茫江水之中。 次日清晨,周瑜“发现”吕蒙叛逃,顿时“勃然大怒”,在军中大发雷霆,下令全军严密搜捕,做足了戏码。 而此时的吕蒙,已经抵达了曹军水寨之外。 他让人將自己五花大绑,跪在曹操面前,背上粗糙的麻布衣衫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悽惨无比。 “罪將吕蒙,特来投靠丞相,求丞相收留!” 曹操听到这个消息,有些诧异。 “吕蒙?” “投靠操?” 曹操坐在帅位之上,好奇的打量著脚下的吕蒙。 “吕子明,听闻你前番作战失利,被那周瑜重责,故而怀恨在心,叛逃来投?” “不是作战失利!”吕蒙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道:“是他周公瑾昏聵无能!是他诸葛诞蓄意报復!” “我吕蒙为江东出生入死,何错之有?竟遭此酷刑!” 他越说越激动,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哦?蓄意报復?此言何意?” 曹操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吕蒙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制巨大的痛苦和屈辱,解释道: “丞相明鑑!” “此事还得从前些时日的乌林一战说起……” 曹操一摆手,示意吕蒙继续。 吕蒙继续道:“乌林的大战,其实是周瑜和诸葛诞演给丞相看的一场戏!” “他们故意诈败,就是想营造出两军交战的假象,引诱丞相您率大军前去攻打!” “他们早已在暗中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著丞相您……往里钻。” “什么?!”曹操闻言,心中猛地一惊,背后瞬间浮出一层冷汗。 他原本以为那是诸葛诞给周瑜设的圈套,没想到这圈套最终的目標竟是自己! 若当时自己真的贪功冒进,主力尽出,不善水战的曹军在那预设的战场环境下,后果不堪设想! 此子,果然奸诈! 他心中飞速盘算著地图上的形势,越想越是后怕。 幸亏,幸亏自己歪打正著,选择了更为稳妥的策略,直接进攻夏口。 也好在孙权贪功冒进,不然自己怎么可能这么轻鬆。 想到孙权,曹操心里甚至生出几分感激: 孙权,好人吶! 吕蒙没有察觉曹操脸上的惊悸,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那诸葛诞本是敌方,难道只许他设计杀我江东儿郎,就不许我吕蒙反击报仇吗?” “江夏一战,我五千精锐尽丧!” “夏口一战,又折损我近万將士!” “那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江东好儿郎啊!” 吕蒙声音哽咽,目眥欲裂,“我不过是想寻机一雪前耻,他周瑜身为大都督,不为將士报仇便罢了,竟听信诸葛诞那傢伙的谗言,如此折辱於我!” “此仇不报,我吕蒙誓不为人!” 曹操抚著长须,沉默不语,他大概听懂了吕蒙叛逃的原因了。 之前两人是敌对方,诸葛诞用计击败了吕蒙,但是现在因为自己的缘故,周瑜又和诸葛诞结盟,演了一出你追我逃的戏码,想藉机引自己上鉤。 吕蒙心中不忿,想假戏真做,结果又被诸葛诞拆穿。 周瑜为了拉拢诸葛诞,所以才重打了吕蒙。 逻辑上倒是很合理啊! 曹操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吕蒙,似乎在判断著他话语中的真偽。 这时,一旁的贾詡上前一步,低声稟报导:“丞相,吕蒙受刑之事,確凿无疑。” “我军安插在江东的细作回报,行刑那日,诸葛诞亲自监刑,杖责极重,据说当场就打没了半条命,绝非苦肉计可比。” 老实说,曹操此刻已经信了三分,但是他还是要多问两句。 “即便如此,你背叛旧主,投奔於我,又想得到什么?” 吕蒙咬牙切齿。 “诸葛诞欲置我於死地,周瑜昏聵偏信,江东已无我吕蒙立锥之地!” “蒙今日来投,別无他求,只愿助丞相击败周瑜,攻破江东,一雪前耻!” “待擒住周瑜和诸葛诞那日,只求丞相能將此二人交给我,让我亲手刃之,以泄心头之恨!” 他挣扎著,试图挺直身体,背上伤口因此崩裂,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他咬著牙继续说道: “蒙在江东多年,深知其水寨布局、兵力虚实。蒙愿为丞相前驱,直取周瑜首级!” “我可为內应!” 第65章 你儘管冲,我能跟得上……吧! ... 听到吕蒙想当內应,曹操眼中精光一闪。 “哦?你有何计策可破周瑜?” 吕蒙喘著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据蒙所知,三日后,周瑜打算出兵和丞相决战,因此將大摆宴席,犒赏三军。” “届时,江东文武和诸葛诞麾下將士大多会齐聚中军,戒备必然比平日鬆懈。” “蒙愿领一支精兵,趁其不备,夜袭敌营,直捣中军!必可一举擒杀周瑜和诸葛诞,搅乱其全军!” “丞相只需要大军压上,定然可一战定乾坤!” 曹操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眼下操占据夏口,且汉水沿线城池皆由操把控,只需要等待大军南下,则可一战而定!” “贸然出击……不智也!” 曹操也不是傻子,周瑜和诸葛诞能看出来的,他自然也能看出来。 所以现在守才是最重要的。 “周瑜想犒劳三军,和操决战?” “他想战,我便要应吗?” “若我闭寨不出,坚壁清野,他又能奈我何?” 吕蒙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立刻回答道:“丞相明鑑,周瑜和诸葛诞的真正目標,或许並非丞相主营。” “不是我的主营?那是何处?”曹操有些好奇。 “是夏侯惇將军!”吕蒙语出惊人。 “元让?!”曹操心中再次一震。 他留夏侯惇领一万精兵驻守汉川要道,本是为了堵住诸葛诞可能的退路,並作为策应,此事颇为隱秘,竟也被对方洞察了? “前些时候,丞相分兵之事就已经被斥候所知,夏侯將军此刻就在汉川!” “此乃围魏救赵之计!” “周瑜和诸葛诞打算故意放出消息,佯装要全力进攻丞相水寨,实则他们的真正目標是相对孤立的夏侯將军所部。” “他们想利用夏侯將军对丞相的忠勇,料定他得知主营被攻必会率军来援,届时便可半途设伏,打一个措手不及!” 曹操心中咯噔一下,这条计策,阴险毒辣,確实像是诸葛诞的手笔! 这是阳谋,由不得夏侯惇不信。 若夏侯惇中计出兵,以诸葛诞的用兵能力,在半路设伏,夏侯惇凶多吉少。 而自己若去救援,主营空虚,也可能被趁虚而入;若不去救,难道眼睁睁看著夏侯惇被歼灭? 这几乎是个无解的命题! 难道说,还真的不能不打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让元让分兵了,现在倒成了掣肘自己的一个要挟。 当然,曹操也可以选择不管夏侯惇,如此便可稳坐钓鱼台。 但是曹操可能嘛? 以他和夏侯惇的关係,此事绝不可能。 想到这里,曹操不再犹豫,亲自起身將吕蒙扶起。 “子明受苦了!快快请起,坐下说话!” 吕蒙顺势坐下,这一动又牵扯到背上伤口,疼得他嘴角一阵抽搐,脸色更加苍白。 曹操看在眼里,心中对他的信任又增加了几分。 他思虑片刻,终於拍案决定:“好!就依子明之策!” “若此计成功,你便是首功,本相绝不亏待於你!来人!速唤军医,用最好的金疮药,为吕蒙將军悉心治伤!” 两名军医应声而入,小心翼翼地將吕蒙抬了下去。 待吕蒙离开,曹操看向帐內眾谋士:“诸位,以为如何?” 贾詡眉头紧锁,率先开口:“丞相,吕蒙新降,其心难测。况且他素以勇略著称,非是碌碌之辈,如此轻易背主,不可不防,不可轻信啊。” 贾詡素来以阴谋和狠辣著称,將心比心,若是他在周瑜的位置,恐怕也会如此做。 甚至他脑袋里还在思量,若他是周瑜,甚至可以把吕蒙也直接放弃,连著一起打了,有何不可?! 因此才有此一说。 然而程昱却持不同意见。 “文和所言固然有理。但吕蒙受刑之事,细作多方印证,確凿无疑。” “观其伤势之重,绝非苦肉计所能为。若非真有切齿之恨,何至於此?” “再者,诸葛诞此计甚是恶毒,即便没有吕蒙告密,他们亦可执行。若我军按兵不动,只怕夏侯將军那边……真的危矣!” 现在摆在曹操面前有两个难题。 信,可能中计,功亏一簣; 不信,肯定中计,损失夏侯惇。 哪一个都不是他想要的。 曹操在帐中踱步片刻,权衡利弊。 夏侯惇不容有失,而吕蒙带来的情报和计策,確实提供了一个破敌的机会。 最终,他下定决心。 “既然如此,便试他一试。” “三日后,命曹纯率领五千虎豹骑,隨吕蒙前往劫营。若真有良机,便一举破敌,擒杀周瑜;若其中有诈……” 曹操眼中寒光一闪,“曹纯知道该怎么做……” 夜色如墨,江水呜咽。 吕蒙引著曹纯及其麾下五千虎豹骑,悄无声息地靠近江东水寨。 远远望去,寨中灯火通明。 “曹將军,请看,”吕蒙指著水寨,声音带著恨意与急切,“中军大帐附近守卫稀疏,周瑜此刻必在帐中。此乃天赐良机!” “你压后,我带兵先上,我知道周瑜那廝大帐在哪,你跟紧了我,我带你砍了他们两个!” 看到吕蒙咬牙切齿的模样,曹纯心中也信了几分。 於是开口道: “子明且儘管往前冲,我能跟得上的……吧!” 这句话还没说完,吕蒙就已经带著兵马往前突了进去。 长刀所向,一个个士兵倒地。 曹纯再一眨眼,吕蒙已经完全没了身影。 “额……” 曹纯脸上有些尷尬,於是连忙下令,一马当先,率领精锐骑兵如利剑般突入江东水寨。 “子明慢些,某有些跟不住了!” 冲入寨中的曹纯心头一凛——他找不到方位了。 没法子,他只能朝著正前方突进。 然而就在此刻,身后那些被吕蒙“击杀”的士兵,此刻却奇蹟般的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寨中各处升起无数火把,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一队队江东將士队列严整,甲冑森严。 “中计了!” “吕蒙呢?” 曹纯大惊,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吕蒙的影子? 那引路之人,早已趁著混乱,不知遁往何处。 再一看,吕蒙拖著渗血的衣服,站在了周瑜的旁边。 周瑜站在楼船之上,羽扇纶巾,遥指被困的曹军: “曹纯,还不速降!” 第66章 不得把夏侯惇往死里玩? ... 水寨之外,曹操亲率大军压阵。 当听到水寨之中没有出现预期的大乱,其实他心中已经隱隱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江东水寨火把亮起的那一剎那,曹操瞬间便明白了。 自己中计了! 吕蒙,果然是诈降! 亏得自己还信了! 不过此刻也不是懊恼的时候,曹纯现在陷入到敌军的埋伏圈里面,若是不派兵前去救援,恐怕就危险了。 正当曹操要下令接应,却发现自己的侧翼鼓声大作,一支江东精锐如旋风般袭杀而来。 为首大將正是太史慈。 “左翼迎敌!稳住阵脚!” 曹操本就做好了被埋伏的准备,所以也並没有慌乱。 他立刻分兵抵挡太史慈的猛攻。 然而,太史慈的进攻还未被完全遏制,右翼方向又传来喊杀声! 凌统、周泰两员虎將,各率一支水军,悍不畏死地衝击曹军侧翼。 “好个周瑜!好个连环计!” 曹操拔出佩剑,亲自指挥。 周瑜也开始了调兵遣將,双方开始了斗智斗勇。 比拼的就是谁更先支撑不住。 许褚作为曹操的铁桿保鏢,此刻也都被他派出去救火。 好几次江东將士差点攻破曹操的中军,幸亏许褚卖命,再加上曹操亲自下场,这才堪堪稳住局面。 只能说,水战的话,江东那边还是太权威了。 当然,曹操也不是吃素的。 虎豹骑的威名自是不用提。 光是曹纯带著的那些虎豹骑將士,哪怕是陷入包围圈里,依旧凭著一腔血勇,直接杀出了一条生路。 这样的狠人,也让周瑜不由得讚嘆。 更何况曹操的中军亲卫? 那更是可以以一当十的存在,也就是在水面上站立不住,比不上江东將士那么稳当。 不然以曹操这些兵力,恐怕根本不虚周瑜。 两人在江面上以及沿江陆地上疯狂调兵,极尽微操。 这一夜,江面之上,火光映天。 廝杀声彻夜不绝。 曹操凭藉麾下將士用命,硬生生顶住了江东军一波又一波的猛烈衝击。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鏖战了一夜的双方才勉强脱离接触。 江面上漂浮著无数残破的船板、旗帜和尸首,鲜血染红了一片江水。 曹操清点损失,虽折了数千虎豹骑精锐,但主力尚存,曹纯虽然身受数十处伤,但是依旧全须全尾的活著回来了。 应该说,不幸中的万幸。 哪怕中了周瑜奸计,依旧能打成这个样子。 曹操也无愧於他奸雄之名。 至於周瑜大军,同样损失不少。 周泰身先士卒,全身受伤十余处,但是却依旧生龙活虎。 饶是周瑜都有些诧异。 一个是诧异周泰怎么能受这么多伤,另一个是诧异受这么多伤这傢伙怎么还能这么有活力。 至於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掛了彩。 此战,算是不分胜负。 曹操望著渐渐退去的江东战船,心中既有痛惜,也有对周瑜的忌惮。 自己带著还是精锐中的精锐,尚且在水战中占不到周瑜半点便宜。 这要是带的是其他杂牌军…… 曹操都不敢想像这结果。 看样……得练水军了。 周瑜也没想到,此一战居然让曹操下定决心操练水军。 此前曹操更多的乃是陆战,根本没接触过正儿八经的水战,本以为两种作战模式都差不多,但是现在看来,还差得远。 当曹操还在沉思的时候,贾詡匆匆走来,脸色异常凝重,他低声向曹操匯报: “丞相,我军斥候清理战场后回报……昨夜与我军激战一夜的,似乎仅仅只是江东將士!” “这不正常吗?”曹操理所应当的回覆。 然而看著贾詡凝重的目光,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曹操猛地开口:“诸葛诞呢?那小子在何处?” 贾詡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安。 “回丞相,昨夜整场大战,自太史慈袭击左翼,凌统、周泰进攻右翼,指挥若定者皆是周瑜。” “那诸葛诞……及其麾下兵马,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並未出现在任何一处战场上。” 这便是贾詡担心的。 这小子太滑溜了,肚子里一肚子坏水,指不定憋什么主意呢。 现在没发现他,肯定不会干什么好事就是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曹操脊背升起。 突然,曹操和贾詡对视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 “元让!” 吕蒙没有骗他们,诸葛诞確实准备去进攻夏侯惇。 而且用的就是这个围魏救赵的计策。 说了是阳谋,曹操居然还不重视,也是够可以的。 当然,归根结底这也怪他。 当初曹操自以为算准了诸葛诞,所以留下夏侯惇在汉阳一带设伏。 岂不知诸葛诞和周瑜始终都在关注曹操的动向,不然怎么可能会想著联手坑他一把? 若非孙权不给力,曹操现在恐怕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予取予求了! 所以夏侯惇分兵的事情,自然不会瞒得过诸葛诞的眼睛。 敌在明我在暗。 这不把夏侯惇往死里玩,怎么可能对得起他们设计的这一齣好戏? 因此当曹操和贾詡在水寨为诸葛诞的消失而心惊肉跳时,汉阳地界,一场针对夏侯惇的猎杀已然展开。 诸葛诞率领著张飞、魏延、文聘等部,悄无声息地逼近了夏侯惇的设伏区域。 他早已通过斥候摸清了夏侯惇的兵力布置和埋伏圈的大致范围。 不是喜欢埋伏吗? 可以,我来教你! 诸葛诞喊来魏延,开口道: “文长,此计成败,首在你处。” “我会派一部分兵马佯装曹操的溃兵,去往夏侯惇部告密!” “你且领三千兵马,多带旗帜,鼓譟而进,装作我军前部,衔尾追击,切记要注意一旦进入其埋伏边缘,稍作接触便佯装不敌,向后溃退。” “记住,败要败得像,溃要溃得慌,但队伍不能真乱,要且战且退,引他出来。” 魏延抱拳,眼中闪烁著好战的光芒:“军师放心,延必把夏侯元让给勾出来!” 文聘此刻连忙上前,不甘示弱。 “军师,我做什么?!” 他依旧还是想跟魏延爭个高低。 诸葛诞伸手压了压,开口道:“仲业將军莫急,你且率主力精锐,提前埋伏於我所標记的两侧山林之中,那是个谷口,道路狭窄,最適合埋伏。” “待文长將夏侯惇引入谷中,听我號令,左右齐出,全力歼之!” “唯!” “诸葛小子,俺老张呢?” “让俺老张干什么?!” 见张飞跃跃欲试,摩拳擦掌,诸葛诞指著行军地图的一处,笑道: “三哥,你带兵到这个地方,我敢料定,这傢伙一旦战败,定往此处逃!” 顺著诸葛诞的手指看去,地图上赫然写著两个字—— “汉川!” 这下,夏侯惇的所有退路全部被堵死。 只能说,这一次。 夏侯惇,插翅难逃! 第67章 还是熟悉的感觉 ... 次日。 夏侯惇正在伏击点耐心等待,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隱约可见数百人的队伍,打著“曹”的旗號,队形鬆散,衣衫襤褸,慌不择路的往埋伏圈跑。 “將军,来了一队兵马!” 副將低声道: “观其旗帜,似乎是丞相的兵马!” “什么?” “怎么可能?” 夏侯惇心底浮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自己留在这是为了埋伏溃逃的诸葛诞和周瑜所部,这命令也是曹操下达的,能知道这消息的都是自己人。 现在正是“自己人”打著旗帜过来,由不得他不惊惧。 “莫非……是丞相那边出事了?!” “来人,速速派斥候前去接应!” 等到斥候將这一伙溃兵的头目引了过来,夏侯惇心急如焚,拎著这头目的衣领,怒道: “尔等是何人將士,又因何至此?速速说来!” 这头目正是诸葛诞麾下神弩营头领秦奋。 夏侯惇双手紧握长刀,死死盯住秦奋,但凡他有一点不对,夏侯惇便要动手。 只见秦奋故作慌张道:“夏侯將军,末將乃是许將军麾下,诸葛诞和周瑜那个小人,故意派遣吕蒙诈降,丞相一时不慎,在夏口遭遇埋伏,因此才派我等出来求援。” “末將九死一生,带著这些兄弟逃了出来,特意来向將军求救!” “什么?!” “你说丞相怎么了?” 秦奋丝毫不慌,將这些情况一一告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夏侯惇大惊,当即便要带著大军返回救驾。 他也是关心则乱,也不想想,如果真的是许褚麾下的一个小兵,怎么可能將这些作战计划知道的那么详细? 不过此时夏侯惇心中慌乱,也没在意这许多,曹操有危险,还派人来求救,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必须要去。 副將此刻站了出来,开口道: “你说你是丞相派来的,可有凭证,怕不是许將军麾下的逃兵,故意在此夸大其词?!” 秦奋连道冤枉。 “將军,末將一路疾驰,千里前来求援,怎是逃兵?” “將军若是不信,一刀杀了我便是!” 见秦奋如此“愤慨”,夏侯惇也信了几分。 秦奋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 “將军,末將逃来之时,诸葛诞麾下魏延,一路衔尾追杀,恐怕很快便至。” “若是將军不信,也可以先拿下他,同样也可缓解丞相之危……” “有人追你?” “魏延?” 秦奋点头。 夏侯惇此刻已经全部信了秦奋的话,於是心乱如麻,连连下令。 “既如此,尔等且先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兄弟们,在此地埋伏好,拿下魏延,我等再前去支援丞相!” 说罢,將这些秦奋带来的曹军“溃兵”带了下去,安置了起来。 直到魏延带著三千兵马一路疾行,似乎根本没发现埋伏圈的存在,直到前部都完全进入了埋伏圈,夏侯惇的心这才完全放了下来。 说实话,也就是魏延。 他知道这是诱敌深入,索性就直接將自己置身於危险之中。 不如此,怎能博得夏侯惇的信任? 因此他没有按照诸葛诞的要求,只是浅浅进入包围圈,而是將自己和整个前部都完全进入夏侯惇的埋伏,这才堪堪停步。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一向很大胆。 正当夏侯惇举起双手,打算下令进攻之时。 魏延这才横刀立马,环视四周。 “有埋伏,快撤!” 说罢,直接掉头。 “將军,他们要跑!”副將急道。 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想起曹操的安危,夏侯惇再也按捺不住。 “管不了那么多了!全军出击!” “擒杀敌將!” 一声令下,埋伏的曹军蜂拥而出,夏侯惇一马当先,朝著“溃逃”的魏延部队猛追过去。 “某乃夏侯元让!” “贼將还不受死!” 听到这话,又看见那標誌性的独眼標誌,魏延心中暗喜,大声呼喝。 “有埋伏!” “快跑!” 夏侯惇已经派人拦在了魏延的后退之路,不过这些杂兵怎是魏延一合之敌。 也只是堪堪拦住了一时,魏延便已经靠著个人勇武杀了出去。 夏侯惇怎能坐视此事不管,於是带著大部队衔尾追击。 魏延更是演戏演全套。 让麾下將士丟盔弃甲,拋弃輜重、旗帜。 夏侯惇追得兴起,眼看前方敌军溃不成军,毫无斗志,只想著一鼓作气將其歼灭。 他麾下的曹军也被这“顺利”的追击冲昏了头脑,队伍拉得越来越长。 追著追著,地形渐渐狭窄,两侧山势隆起。 当夏侯惇跟著魏延的败兵冲入一处谷地时,他猛地勒住战马,一股不安感瞬间攫住了他! 自己追击太过了! 他举目四望,只见谷地入口相对宽敞,越往里越窄,形似葫芦。 而就在谷地中央,赫然插著一块木牌! 这是什么情况?! “停!停止追击!” 夏侯惇厉声高呼。 同时策马衝到木牌前,定睛一看,上面刻著几个大字: “夏侯惇命丧於此!” 这手笔…… 臥槽! “诸葛诞!!!” 夏侯惇只觉得一股恐惧直衝头顶。 此前他一直跟著曹操,对诸葛诞的嘲讽手段一清二楚。 这傢伙就喜欢给敌人留字条。 “中计了!快撤!” “后队变前队,退出去!”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为时已晚! 只听谷口两侧山头鼓声震天,无数旗帜竖了起来。 文聘手持长刀,率领伏兵居高临下,箭矢滚木如雨般落下,瞬间封死了谷口。 夏侯惇的亲兵反应倒是蛮快,瞬间便举著盾牌,拼死护卫著夏侯惇。 “保护將军!” 看著身边將士一个个倒下,夏侯惇一只眼睛赤红如血,手中长刀狂舞,格挡著飞来的流矢。 “魏延、文聘!” “只敢放冷箭嘛?” “可敢过来一战?” 他看见文聘在山坡上指挥若定,怒火攻心,恨不得衝上山坡將其碎尸万段。 然而地势不利,曹军被挤压在狭窄的谷地,死伤惨重。 魏延此刻也带著溃兵转过身来,守在谷口,防止夏侯惇直接往前冲。 “你先有本事过来,再说其他!” 至於文聘,他目光冷峻,甚至根本不搭话。 夏侯惇喊的越狠,他越是示意弓弩手集中攒射夏侯惇的將旗所在。 都这个时候了,擒敌斩將这种大功劳眼看就要到手了,自己还傻了吧唧的跟你去一对一交手? 怎么可能! 他又不是张飞那个莽撞人! 第68章 我就不信诸葛诞什么都能算准 ... 战斗很是惨烈。 隨著一支神臂弩穿透盾牌缝隙,夏侯惇的左肩也受了伤。 他闷哼一声,几乎坠马。 “將军!” 副將拼死上前,一刀斩断箭杆。 “不要管我!杀出去!” 夏侯惇咬牙拔出箭头,带出一溜血花和血肉。 箭矢都是倒三棱,入肉三分,这傢伙拔出箭矢,带出血肉之时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倒是个狠人。 不过剧痛让他反而清醒了几分。 他知道,必须儘快突围,否则真要像木牌说的那样,要葬身於此。 “隨我冲!” 夏侯惇转身,挥动长刀,指挥著兵力朝著稍显薄弱的一处,身先士卒直接猛衝过去。 曹军残兵见主將如此悍勇,也激起了求生欲望,纷纷跟隨猛攻。 眼看夏侯惇就要撕开缺口,脱离战场,一直在坡上指挥的文聘知道,自己若再不下场拦截,恐怕真要功亏一簣。 “驾!” 他一夹马腹,拎著长刀疾冲而下,径直拦在了夏侯惇的马前,声如洪钟的吼道: “夏侯將军,文仲业在此,速速下马受降!” 与此同时,后方的魏延也动了。 他率领三千生力军一路横推,所过之处,曹军残兵几乎无一合之敌,迅速向前碾压而来。 夏侯惇伤口不断的流血,衣甲都被染红,已经没多少体力在这跟文聘耗。 他清楚,一旦被魏延和文聘前后夹击,形成合围,那便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衝过去,可活! 死守,必死! 於是没有半分犹豫,夏侯惇一夹马腹,將全身力气灌注於双臂,长刀朝著拦路的文聘猛劈过去! 轰—— 一声巨响传来! 围著两人的战场传来了巨大的兵器交击之声。 文聘被这搏命一击震得连人带马后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他心中暗惊,没料到重伤之下的夏侯惇竟还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 但他也立刻看穿了虚实,夏侯惇不过是凭著一腔血勇强提一口气,只要缠斗下去,恐怕必定会力竭。 所以他也不著急,只是一味地招架、格挡,意图拖住夏侯惇,等著魏延一起合围就行。 夏侯惇何尝不知对方打算? 他更是无心恋战。 瞅准一个空档,他再次暴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將文聘的刀盪开,隨即毫不理会身后袭来的攻击,扭身便朝著已然洞开的谷口亡命衝去。 就是这不顾一切的瞬间,他的后背和大腿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他终於凭著这股狠绝的劲头,硬生生在铁桶般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血路! “走!” 他只来得及带上数百亲信骑兵,狼狈不堪地衝出了谷口,却將大部分的步卒拋在了身后。 文聘手持长刀,看著夏侯惇身影渐渐消失,心中暗道可惜。 不过他也没继续追击。 谷內还有数千曹兵,干掉他们,同样也是大功一件。 自己要是追去了,成功了自然好说,若是失败了,岂不是都让魏延这小子把功劳拿走了? 再加上张將军那边还埋伏的有兵马,不怕夏侯惇不上当。 ... 却说夏侯惇,这一行人亡命奔逃,不敢有片刻停歇。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战马口吐白沫,实在跑不动了,方才在一处三岔路口停下。 夏侯惇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伏在马背上喘息不定。 他抬眼望去,这三岔路口,一条路通往南边,那是曹操主力所在的方向,去往夏口。 另一条路则是通向北方,可与襄阳来的援兵匯合。 副將指著南路,语气急切。 “將军,我们往南走吧,去与丞相匯合!” 夏侯惇嘴唇翻白,大脑有些缺氧,但是头脑却格外清晰。 “不!” “不能往南!” “诸葛诞善於用计,但他有句话没有说错,丞相在夏口一带,定遭受更多危险,若是我携大军前去支援自是无妨,但我等如今残兵败將,前去非但不是助力,反可能成为累赘!” “诸葛诞奸诈如狐,岂会算不到我等败退后可能南下去寻丞相?他定会在沿途设下埋伏!若丞相派兵来接应,更可能被他利用,反遭其害!” “他已经利用丞相坑了我一把,怎知他不会利用我等坑丞相?” 一股邪火和执拗衝上头顶,夏侯惇嘶哑著低吼: “我就不信你诸葛诞还能次次算对!” “我今日偏不往南!” “走北路,和襄阳的兄弟匯合,重整旗鼓!” 这次,他要“出其不意”,反其道而行之。 “將军!您的伤……”副將还想劝阻。 “先走!”夏侯惇厉声打断,一夹马腹,当先衝上了北面的道路。 残部无奈,只得紧隨其后。 这一路,夏侯惇全靠意志强撑,不敢有丝毫懈怠。 伤口在顛簸中不断被撕裂,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不断徘徊。 他甚至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两旁的山林中埋伏著无数敌军。 终於,天色將晚之时,前方隱约出现了一片水光,还有城镇的轮廓。 副將欣喜地指著前方: “將军!前面快到汉川了,我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前面是汉川?” 副將点头。 夏侯惇此刻已经虚弱不堪,自然也想休息一下,这一路北来,竟真的未见任何伏兵,看来自己赌对了! 那诸葛诞,终究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 夏侯惇心中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还有心情跟副將打趣。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他诸葛诞不是奸诈如狐嘛?怎能算准我大军不往南去救丞相,反而和襄阳大军匯合?” “哈哈哈……若他真有那般本事,此刻便来个神兵天降,我夏侯惇便真心服他!” 然而,他的笑声未落—— 一声暴喝陡然从前方路边的密林中炸响! “我家军师,何需你来心服!” “夏侯惇!军师早已算定你会自投罗网!” “你……性命休矣!” 林中一队人马,严阵以待,彻底拦死了去路。 队伍最前方,一员虎將虬髯怒张,眼如铜铃,手持丈八蛇矛,不是张飞、张翼德又是谁? 他看著狼狈不堪的夏侯惇,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夏侯惇怔怔地看著他,愣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自己这样都能被诸葛诞猜中。 此子……还是人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张飞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夏侯惇。 此战大胜! 第69章 万一元让干掉了诸葛诞…… ... 就在夏侯惇於山谷中伏,北逃被擒的同时,夏口方向的曹操主力大营,气氛同样凝重。 中军大帐內,曹操眉头紧锁,手指在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 “也不知元让……此刻如何了?” 诸葛诞这小子用兵诡譎难测,饶是他对上了都占不得便宜,更何况一向耿直的夏侯惇? 他其实是在纠结,到底是分出一队人马去支援,还是放弃吞掉整个江东和荆州的机会,直接撤出江夏的战场,以期来年再战。 思来想去,曹操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一统天下的大好机会。 “来人,將许褚將军喊来!” 他现在麾下可动用的將领不多,曹纯前些时候遭遇埋伏受伤,曹操並没打算唤他,於是將许褚喊了过来。 听到曹操呼喊,许褚披甲进帐。 “仲康……” 曹操还没开口,许褚连忙抱拳。 “主公,末將在!” 看著自己的“虎痴”爱將,曹操眼里竟然浮现出典韦的模样。 若是典韦在的话…… “主公?主公?” “不知唤末將何事?” 听到许褚的呼喊,曹操这才缓过神来。 於是拉著许褚的手,开始道:“仲康,诸葛诞狡诈如狐,我等若是坐视不管,元让那边恐怕……” 许褚也明白,曹操这是想让他去救夏侯惇,於是抱拳道:“末將明白!” “主公给褚一些兵马,末將必定將夏侯將军拯救回来!” 曹操心下宽慰,刚打算点头。 一名斥候疾奔入帐。 “报——” “启稟丞相,江对岸周瑜水寨旌旗招展,战船频繁调动,似有异动!” 曹操猛地抬头。 周瑜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他似乎已经猜准了自己要做什么。 “主公,末將定能突破周瑜的封锁,成功救出夏侯將军!” 许褚拍著胸脯保证。 曹操摇了摇头。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 周瑜既然已经看穿自己的计策,那此刻出兵並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亏他还以为能够趁著夜色,悄悄派遣许褚前去。 他现在不能动,至少主力大军绝不能擅动,一旦他分兵去救夏侯惇,或者显露出任何破绽,周瑜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挥师渡江,直捣他的核心。 他被牢牢地牵制在了这里,动弹不得。 诸葛诞…… 周公瑾…… 这两个傢伙组合,当真让人难以防范。 “再探!严密监视江东水军动向,一刻不得鬆懈!” 曹操沉声下令。 虽然他很担心夏侯惇的安危,但是他也不能將这营寨里的数万兄弟的生死置之度外。 自己这边虽说是和周瑜对峙,但双方也处於一种互相牵制的状態。 目前的战场焦点,其实就在夏侯惇对阵诸葛诞处。 只要元让能稳住,拖到大军来援,战局依旧可控。 万一…… 元让干掉了诸葛诞…… 只能说曹操確实敢想。 实际上,曹操没有料到的是,此刻的夏侯惇,不仅没有打败诸葛诞,反而已经被张飞生擒。 然而,曹操没想到的还远远不止如此! 诸葛诞还藏了一路后手—— 夏口! 早在数日前,趁著大军调动的间隙,他已经给埋伏在外的甘寧发布命令,让他奇袭夏口。 曹操本就只带著部分精兵南下,此前粮草供应是靠著襄阳,顺汉水而下,运送而来。 自从拿下夏口,从孙权那回了一口血之后,曹操就把粮仓设置在夏口。 所以,拿下夏口,就是切断了曹操的后勤补给线。 那才是他的命门! 诸葛诞的最后一手绝杀,就在此处! ... 夏口。 当天晚上。 月暗星稀,江雾瀰漫。 一支由数十艘快船组成的舰队直奔夏口而去。 船上没有任何火光,船头站立的一员虎將,锦袍玉带,正是诸葛诞直辖的將领——甘寧,甘兴霸! 他三番两次投降,早已经是人人喊打。 江东容不下他,荆州也容不下他。 只有在诸葛诞这,他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所以,当诸葛诞给他颁下命令,要他带著五千將士奇袭夏口之时,他甚至根本没质疑这命令的不合理性。 五千兵马,去攻城,还是有著不弱防御的城池。 这种荒谬的命令,甘寧没有丝毫犹豫,接的很是痛快。 毕竟他也別无选择。 而且……谁说就一定会失败的。 他麾下这五千儿郎,並非普通士卒,皆是昔日纵横长江,来去如风的锦帆贼! 他们熟悉水道如同熟悉自家掌纹,最擅长的便是这种暗夜奇袭。 “儿郎们!” 甘寧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曹军主力尽在前方与军师对峙,夏口守备空虚!” “攻破夏口,隨某……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五千锦帆贼摩拳擦掌,同样跃跃欲试。 夏口城因主力尽出,留守的不过是一些老弱和辅兵。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北面和西面可能出现的兵马,全然没有料到,致命的威胁会从他们认为最安全的长江水道上袭来。 甘寧的舰队在黑暗靠岸,锦帆贼们口衔短刃,悄无声息地攀上码头,解决了昏昏欲睡的哨兵。 直到甘寧一马当先,挥刀砍翻营寨辕门的守军,震天的喊杀声才骤然爆发! “锦帆甘兴霸在此!” “曹军纳命来!” 留守的曹军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便被他们冲得七零八落。 甘寧身先士卒,直扑府库与粮仓,一边纵火製造混乱,一边大肆劫掠。 甘寧不负眾望。 夏口城,几个时辰內,便已经被拿下。 就连甘寧都没想到,胜利来的似乎颇为轻鬆。 夏口的火光也吸引了曹操的注意力,他本就离夏口不远,那里的动静怎能瞒得住他? 当斥候入帐时,他腾的站了起身,其实他心中已经隱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当亲耳从斥候口中听到夏口失守的消息时,曹操还是一脸震惊。 怎么可能? 许褚站在一旁,同样不敢置信。 “主公,末將带兵再去將夏口抢回来!” 曹操沉思片刻,隨后长嘆一口气,吩咐下去—— “通知下去,我等……起寨拔营!” “撤吧!” 第70章 给周瑜的一封信 ... 曹操也没办法。 夏侯惇那边音讯全无,恐怕凶多吉少;正面周瑜还在虎视眈眈。 现在,连作为后方根基和退路的夏口,竟也被甘寧这水贼趁机端掉! 三路都传来噩耗。 一瞬间,曹操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的头风病又犯了。 他自詡用兵如神,此刻却仿佛每一步都落在了诸葛诞的算计之中。 诸葛诞、周瑜……他们配合得如此默契,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他牢牢罩在中央! “好……好一个周瑜!好一个诸葛诞!” 曹操知道大势已去,继续停留在此地,前有周瑜,后有诸葛诞,咽喉还被甘寧切断,粮道危殆,一旦形成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当机立断! 曹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恢復了梟雄的冷静。 “传令三军!” “放弃现有营寨,焚毁不便携带之輜重!” “前军变后军,由仲康统领,严密戒备周瑜!” “主力即刻拔营,水陆並进,向北……撤回襄阳方向!” “快!行动要快!” ... 曹操撤离的很果断,当消息传回孙权的中军大帐內时,孙权很是激动。 “公瑾,曹操退了,曹操退了!” 手舞足蹈的样子,仿佛打了大胜仗一样。 周瑜不由得扶额。 自家主公这个样子,岂不是让其他將士看了笑话? 於是轻咳了两声,示意孙权注意仪態。 孙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於是端了端身子,开口道:“公瑾,曹操大军后撤,我们现在要乘胜追击,若是能拿下曹操,北方可一战而定!” 太史慈、凌统和周泰等人,更是纷纷抱拳请战。 “大都督,末將愿为先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周瑜。 然而周瑜却不紧不慢,甚至愜意的端起了桌上的茶水,轻轻啜饮。 “各位將军,且稍安勿躁!” 见周瑜如此態度,眾人皆有些疑惑。 自家大都督这是……什么意思? 鲁肃开口问道:“公瑾莫非不打算去追击曹操?” 周瑜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 “追是肯定要追的,不过不能全力去追!” 见鲁肃不解,周瑜继续解释道:“我等此次前来江夏,所为何事?” “难道是为了跟曹孟德拼个你死我活,然后让诸葛诞坐收渔翁之利的吗?” “曹孟德麾下虎豹骑精锐,虽说不擅水战,但是为了保护主公,皆悍不畏死,我们要拿下他,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按照当初的约定,我们牵制住曹孟德,诸葛诞前去进攻夏侯惇,直至甘寧夺回夏口。” “而后三路合围,將曹操围歼在此!” “我们一切都是如约完成!” “我江东儿郎的性命何其珍贵,若是再拼命,那就有些不智了!” 其实周瑜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口,他其实抱著曹操能够和诸葛诞两败俱伤的想法去的。 诸葛诞进攻夏侯惇,曹操不会坐视不理,之所以不动,是因为自己在这边牵制。 一旦自己解开了限制,曹操必然要去支援。 届时双方免不了一场大战,若真能如此,他们未尝不可以当一次“渔翁”? 想到这,周瑜隨后颁布了命令。 “子义!你且带领一万精兵,远远跟在曹军后面,莫要贪功冒进,更不许与之交手!” “若有可能,將其往汉阳方面引……” 太史慈瞬间便明白周瑜的意思,听到他点將,心中很是高兴,於是连忙抱拳出列。 “末將必不辱使命!” 周瑜点头,对於太史慈,他还是很放心的。 其他人见状,心中很是焦急,再次请战。 “大都督,统(盛)请战!” 周瑜站起了身,伸手压了压,示意眾將稍安勿躁,开口道:“诸位將军,切莫著急,尔等还有別的安排!” “凌统!” “末將在!” 周瑜来到地图旁,指著上面的夏口方向,眼神中漏出一丝精光。 “瑜知你跟甘寧有旧怨,这傢伙素有反骨,投降后復叛,瑜早就想拿下此僚!” “眼下正好有这个机会,诸葛诞命其夺回夏口,其兵力必不可能太多,再加上和守城的曹军大战,定然已经伤了元气,你且带领一万精兵,连夜赶至夏口!” “我要拿下甘寧的人头……祭旗!” 鲁肃心中有些担忧,於是抱拳开口:“公瑾,此举会不会被诸葛诞詬病,说我等背盟……” 周瑜摇了摇头。 “此事和子明此前所做不同,甘寧既已投靠我军,本为我旧部,我等拿下他,乃是清理门户,便是诸葛诞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再加上,诸葛诞本就允我们共治江夏,我们派兵前去接管,有何不可?” “大不了,我们便说甘寧拒不妥协,试图破坏联盟,有此说辞,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了!” “更何况……” 周瑜眼里冒出一丝精光。 “共治江夏……?” “瑜可不想和这个小狐狸共治江夏!” 鲁肃似乎有些听明白了周瑜的意思,心中不由得骇然。 “公瑾,你……要做什么?” 周瑜表情严肃,凛然开口道:“剩下所有將士,且跟瑜一起,前往江夏城!” “江夏……只能有一个主人!” “某不仅要拿下夏口,还要顺势拿下整个江夏郡!” 周瑜的选择並没有错。 或者说,站在江东的立场上,他的选择才是最合適的。 当初诸葛诞说是共治江夏之时,他並没有反对的原因也是如此。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说是共治,只要你敢派派兵过来驻防,那便由不得我做些手脚了。 到时候若是你诸葛诞有几千兵马莫名生病、或是粮草莫名被劫,那也和他们没有关係。 这和李云龙派遣人进驻大孤镇是一个道理。 周瑜也是如此想的。 而在这之前,得先把自己丟失的东西给拿回来。 夏口就是一个! 然而当周瑜带著江东將士赶到夏口之时,却发现夏口城门洞开,內里火光冲天。 周瑜眉头蹙起,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直到凌统拍马从城中赶来之时,周瑜一颗悬著的心这才放下。 好在没有埋伏! 不过,隨后凌统又带来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甘寧……跑了! 当他来到夏口之时,其实甘寧就已经不在城內了。 不仅如此,他还在城主府內找到了一封信,正是诸葛诞写给周瑜的。 “给我的?” 周瑜接过凌统递过来的信件,刚打开看了两眼,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公瑾吾兄亲启……” 第71章 诸葛诞,不是好人! ... 周瑜仔细看去,心中一股憋屈始终无处发泄。 信中写道—— “公瑾吾兄亲启: “兄於前线鏖战曹贼,牵制其主力,居功至伟,弟深感钦佩。夏口残局,甘兴霸已稍作料理,今特留空城一座,赠予兄长,聊表心意。 然兄既率江东健儿远来,弟岂敢令兄再为江夏琐事劳心?故江夏城內撤出所有兵马,以便兄长接管,江夏郡之防务,自此尽数託付兄长,万望勿辞。 另,承蒙兄长慷慨,不仅派兵追击曹军,还赠诞之兵马粮草,弟却之不恭,只好愧领。 今曹贼北遁,襄阳方向恐生变故,弟需亲往料理,不便久留。他日有缘,再与兄长把酒言欢,共论天下。 弟,诸葛诞再拜。” 信上的字跡从容不迫,甚至带著几分戏謔。 “好你个诸葛公休!” 周瑜咬牙切齿,握著信纸的手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瞬间明白了诸葛诞的全盘计划——什么共治江夏,什么三路合围,全是幌子! 此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共治江夏,他的目標就是击退曹操! 曹操一退,他就跑了! 也就是说,周瑜一开始就被诸葛诞耍了。 本以为自己和他在江夏的归属上拉扯来拉扯去,是在跟诸葛诞斗智斗勇。 结果呢? 全部都在人家的计划之下。 自己就好像个跳樑小丑一样,要这个要那个。 人家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江夏郡! 不管是派兵进攻,故意加快节奏促进谈判,还是说后面的共治江夏,这些都是演给自己看的。 这种智谋被全面碾压的感觉,他多久没有过了? 不对! 似乎想到了什么,周瑜猛然惊醒。 “不好!快去救子义!” 周瑜刚刚突然想到诸葛诞信中提到的,感谢自己赠兵马粮草。 既然他都已经猜到自己可能带兵接管江夏,那肯定能猜到自己会派兵去坐收渔翁之利。 若是这傢伙以曹操为饵,引诱太史子义追击,然后……半途伏击! 最后把责任全推到曹操身上,谁能知道? 这哪是赠,分明是强抢! “快!快马加鞭,追上子义的部队,令他即刻回撤,不得有误!快!” 想到这傢伙的狡诈,周瑜几乎是吼著下达命令。 一名亲兵不敢怠慢,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小人!无耻之徒!” 周瑜胸中闷痛,他自詡算无遗策,却一步步被诸葛诞引入彀中。 不仅替对方牵制了曹操,消耗了曹军兵力,最后还要替对方“接管”这座被搬空了的夏口,甚至是整个江夏郡。 这让他如何能不气! 鲁肃见周瑜如此气愤,於是好奇道:“公瑾,信上说什么了?” 周瑜没有言语,而是把信件递给了鲁肃。 看著这封信,鲁肃全程眉头紧锁。 “此子……实属妖孽!” 他想的比较多。 诸葛诞这才多大,最多十六。 仅仅只是少年,就有如此作为,若是让他成长起来,等他们这批人故去,谁能制衡他? 得想个办法,哪怕背负千古骂名,也要留下此子! 周瑜还在兀自生气,根本没想到身旁这位老好人,已经琢磨著怎么去除掉诸葛诞了。 恰在此时,江夏城斥候来报—— “报——” “大都督,江夏有变!” “有一伙贼人,袭击了匠坊,放火烧了江夏城,已经远遁了!” “匠坊?!”周瑜一开始还有些愣神,最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猛然抬头。 “诸葛诞——” “你要不要做的这么绝!” “全军听令!目標江夏城,全速前进!我倒要看看,你诸葛诞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收到命令后,大军几乎没有停歇,马上开拔。 除了孙权和凌统驻守夏口,安置流民,建立防务外,其余眾人皆往江夏赶去。 当周瑜带著一肚子憋屈,马不停蹄地赶到江夏城下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江夏城头,城门洞开,城內多处火起,浓烟滚滚。 与夏口如出一辙! 不用想也知道,这江夏城,恐怕也早已被诸葛诞搜刮一空,临走还放了把火! “诸葛诞——”周瑜咬牙切齿,“你这就有些过分了!” 就在周瑜暗自恼怒的时候,刘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城內跑了出来。 一上来就抱著周瑜大哭。 “大都督,你可来了……” 饶是愤怒的周瑜都被这一举止搞的有些愣神,隨后拉开刘琦,开口问道:“刘琦?!” “嗯……”刘琦点了点头。 “汝怎地还在城內?” 刘琦摸了摸眼泪,开口道:“先生让我待在江夏郡迎接大都督,说是大都督会护佑我安全,现如今,你总算来了,我也就可以放心了!” “江夏城发生什么了?”周瑜开口问道。 刘琦似乎颇为委屈,开口道:“此事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黄射將军曾被先生责备,且得知先生要將整个江夏郡送给大都督时,一气之下叛逃出去!” “谁知这傢伙,趁著你们都在前方和曹操对峙之时,他居然跑来江夏城犯上作乱。” “府库、粮坊以及匠坊,尽数被黄射將军给搜刮一空,就连那些匠人,得知是东吴派来的,也已经尽数斩杀殆尽!” “若非黄射念些曾经的香火情,恐怕现在琦也已经身首异处了!” 一旁的鲁肃听完,不由得皱眉,这事情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周瑜冷笑一声,道:“诸葛诞此计……怕不是偷梁换柱,故意为之!” 他现在一点都不信刘琦的话。 或者说,根本就不信诸葛诞。 当然,若只看此事。 黄射偷袭江夏,说是为了报復诸葛诞,杀人抢物,放火焚城,这理由很合理,合理的不能再合理了。 但是结果呢? 诸葛诞有什么损失嘛? 没有! 那黄射报復的目的呢? 就是为了捞一笔粮草就走? 捞完之后呢? 他又去了哪? 他还能去哪? 如果没有落脚之地,那他如此做的意义何在? 周瑜此刻头脑清晰的可怕。 既然没有別的可能,那真相就只有一个—— 黄射这傢伙就是诸葛诞派来堵自己嘴的,而且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很早就有预谋的。 目的…… 恐怕就是合理合法的拿走自己的那些工匠! 周瑜心中气急,挥动马鞭,將刘琦拨在一旁。 对,还有这傢伙! 也是个烫手山芋! 诸葛诞,不是好人! 第72章 不知道,只是听说很润 ... 周瑜还在江夏城下怒火中烧,诸葛诞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汉水之畔,战局已定。 当曹操率领主力大军心急如焚地赶来接应时,看到的却是空空如也的战场。 “元让……这是已遭不测?” 曹操心中忧心夏侯惇的安危,於是带著大军继续搜寻,试图寻找到一些关於夏侯惇的蛛丝马跡。 恰在此时,一传令兵来报。 门外有诸葛诞的信使来见。 曹操本就心烦,听到诸葛诞的信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便摆手。 “不见,砍了他的首级,掛在营寨之前,祭奠元让……” 正当传令兵打算退去之时,贾詡叫住了他。 “且慢!” “主公且慢动手!” 贾詡开口劝道:“主公何不听听诸葛诞想说什么?或许和夏侯將军有关也未可知!” “哼,这小子奸诈油滑,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贾詡见曹操还在气头上,挥手让传令兵下去,隨后向前一步,继续说道: “主公且知,眼下诸葛诞之所以派信使来,无外乎便是想求和休战。” “我大军同样如此!” 贾詡嘆气,开口道: “现在已经入冬,道路湿滑,粮草难运,且气候严寒,士兵难以保暖,实不宜继续交战!” “更何况,春耕乃是大事,若是因此错过,近百万人口的粮食也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主公切不可意气用事!” 听到贾詡开口,曹操这才恢復了一丝冷静。 “文和此言有理,是操有些急切了!” 於是整理了一下衣著,宣信使覲见。 当诸葛诞的信使进来之时,恭敬地呈上一个锦盒。 曹操心中狐疑,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躺著的,是夏侯惇那標誌性的眼罩,上面甚至还带著些许乾涸的血跡。 一股寒意和怒气从曹操脊背升起。 诸葛诞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曹操发怒,只听见信使抱拳开口:“丞相,我家少主让我给你带个话——” “若是丞相愿意,明日,在两军阵前,汉水之畔,他会设一小亭,在此处等你!” “便看丞相敢不敢赴约了!” 说罢,便闭口不谈。 曹操同样陷入沉默,他只是在思考,诸葛诞的用意是什么。 诸葛诞送来眼罩,而且派人请自己谈判,其实就是明確地告诉自己:夏侯惇在他的手上,是生是死,在他一念之间。 同时也传递出一个隱晦的信號——他诸葛诞不仅没杀夏侯惇,还派人送来此物,说明还有谈的余地。 去还是不去呢? 曹操脸色阴晴不定。 夏侯惇是他的族弟,更是军中元老,心腹爱將,绝不能轻易捨弃。 但是眼前的诸葛诞,用兵神出鬼没,智计百出。 若这傢伙设的是鸿门宴,岂非將自己置身於险境? 思虑再三,曹操握拳,沉声对信使道: “回去告诉诸葛诞,此事,某应下了!” “便约在明日!” ... 次日,两军对垒的战场中心,临时搭建起一座简易的亭子。 双方大军皆严阵以待,弓上弦,刀出鞘,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孤零零的亭子上。 曹操仅带许褚一人,便欣然来赴约。 诸葛诞早早便已经坐在了亭中,拨弄著炭火,温著酒,自斟自饮,等候著曹操的到来。 亭外,许褚与张飞如同两尊门神,互相怒目而视,却都恪守命令,未曾逾越半步。 亭內,两人对坐。 “琅琊诸葛诞,诸葛公休?” “怎么?丞相不信?” 曹操点了点头,很是讶异。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诸葛诞。 本以为让自己几大爱將吃瘪的人会是沉浮多年的“老油条”,却不曾想,居然如此年轻。 诸葛诞戏謔道:“有志不在年高,丞相似乎有些以貌取人啊……” “不过……丞相倒是好胆量,居然敢单刀赴会,就不怕诞在此设下埋伏吗?” “汝这稚子尚且不惧,操又怎会害怕?” 说著,曹操盘膝而坐,顺手接过了诸葛诞递过来的烈酒,一饮而尽。 剧烈的辛辣感顺喉而下,直接流到胃里。 曹操一时不察,咳嗽了好几声。 亭外的许褚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拔剑。 张飞单手按剑,同样针锋相对。 “仲康,莫要紧张,操无事。” “公休倒是好酒量,操征战半生,没在任何地方喝过如此烈的酒!” 诸葛诞又给曹操斟了一杯,隨后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这也让曹操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自家酿的酒,仅仅可以入口罢了!” 曹操摇了摇头,看著面前的酒樽,开口道:“此酒甘醇浓烈,入口辛辣,却又有回甘,若非爱酒之人,再无可能酿出!” “公休可还有多的?” 诸葛诞摇了摇头。 “此物耗费粮草多矣,最后三坛全都在此,丞相若是想要,今日剩下多少,你且都拿去便是。” “可惜啊可惜!”曹操倒是感觉有些遗憾。 两人坐在对面,似乎多年老友见面,你一杯我一杯,尽显豪迈。 不谈战事,只谈风月。 几杯酒下肚,曹操开始了谈古论今,旁徵博引。 他本以为少年阅歷薄淡,根本接不住话题,却不曾想,诸葛诞同样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男人之间的话题,无外乎那几个。 话题渐渐开始聊偏。 “公休既是去过江夏,可曾见过大、小乔?是否真的如传闻般美貌?” 曹操开启这个话题的时候,甚至都没想过诸葛诞仅仅只是年方十六的少年。 诸葛诞倒是毫不在意,当年他们在男生宿舍里聊的可比这个劲爆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满脸红润。 “还没见到过,诞也不知道,只听说確实很润……” “曹公既是想知道,何不自己亲自去看?” “亲自……去看?” 诸葛诞点头,在桌上正中间划了一道,將曹操的酒杯拿著,放在了北面。 又將自己的酒杯拿著,放在了南面,隨后指了指曹操,又指了指自己。 紧接著又从地上拿了一块石头,放在酒渍的最末端,轻轻敲击。 曹操酒劲已经开始上来了,但是依旧在试图保持清醒,他知道诸葛诞这是在跟他谈正事了。 看著桌上涇渭分明的酒渍,曹操瞬间便明白了。 这两个酒杯,指代的便是自己和诸葛诞的大军。 至於小石头,曹操也明白了,这指代的是追击的江东大军。 曹操不傻,知道诸葛诞这是在利用自己去和东吴大军来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自然不会按照诸葛诞的想法去做。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了夏侯惇的眼罩,递了过去。 而后又同样从地上捡起了更大的一块石头,放在了小石头的后面。 接著,又將桌上的小石头收入了囊中。 这意思不言而喻。 他只会帮忙干掉追兵,但是前提条件是要交还夏侯惇! 第73章 曹军狡诈,勿动! ... 其实诸葛诞也不想干掉太史慈,毕竟两人现在还是盟友。 尤其是曹操势大,他和东吴必须紧密联结才能有生存空间。 但是没办法啊。 事实是,若是不这样做,太史慈的动向,恐怕会影响他后来的计划。 这傢伙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打也打不走,捉也捉不住。 一旦自己跟曹操开战,这傢伙就要上来咬一口。 属实心烦。 刚好有这个机会,诸葛诞顺势借曹操的势削弱江东的实力,何乐而不为? 不过得想个法子,既不能太过削弱实力,又要达到警告的效果。 这倒是有些难为诸葛诞了。 对於诸葛诞的小九九,曹操是不知道的。 不过攻打追击的周瑜大军,曹操倒也乐见其成。 他清楚的知道诸葛诞打的什么心思,不过削弱江东对他来说也有利,所以也就听之任之了。 只是要防范这傢伙背后捅刀子。 曹操也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诸葛诞大概率不会,毕竟本来诸葛诞实力就不如人,两方都得罪了,也落不了什么好。 此时诸葛诞最需要的就是休养生息,在荆州地界打来打去,受伤的只会是他自己,所以他才这么早想结束战斗; 至於曹操,毕竟占据人口优势,只需要养精蓄锐,缓缓图之就可以,因此也需要儘快结束战斗。 所以他们两个有著共同的目的——暂时休战! 来年开春再说! 或许这里面唯一不想结束战斗的,是来自江东的孙权和周瑜。 因此此时此刻,曹操和诸葛诞罕见的默契的联手。 刚刚还打生打死的敌人,现在却仿佛默契的兄弟一般,你来我往,推杯换盏。 张飞和许褚在外面看著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这俩谜语人在干什么呢? 两人毫无架子的推演,一时间曹操竟然有种恍惚,好像诸葛诞是自己的狗头军师一般。 直到半个时辰后。 一坛酒见底。 曹操这才开口。 “公休可有意来兗州逛逛……” 这是明目张胆的招揽,诸葛诞怎能听不出来? 他摇了摇头。 “若有朝一日,曹公能在战场之上拿下诞,再带我去领略北国风光不迟!” 曹操也没强求。 两人相视一笑,对饮。 计策便是在这样的氛围里敲定。 最终,曹操缓缓站起身,深深地看了诸葛诞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忌惮,有欣赏,似乎还有一丝……认可。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亭子。 许褚立刻护卫其侧,向本阵返回。 诸葛诞也隨即走出亭子,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返回军阵。 曹操与诸葛诞各自归营,无形的默契已然达成。 战场焦点,瞬间从汉水之畔转移到了太史慈追击曹军的路上。 太史慈奉周瑜之命,意图趁曹军北撤之际扩大战果。 他率领江东精锐,一路衔尾追击,但听周瑜的安排,因此並没有追的太过。 只是不远不近的吊著,时刻监视者曹操的动向。 直到斥候来报,曹操率领的大军,被诸葛诞堵在了汉水要道,太史慈这才准备率精锐前去,看看有没有进攻机会。 正当他准备拔营起寨的时候,突然门外有一使者求见,正是诸葛诞派来的。 太史慈按耐下衝动,连忙召见。 使者递上了诸葛诞的手书。 信上,诸葛诞只给太史慈带来了一句话。 “曹操狡诈,勿动!” 谁知太史慈丝毫不信,反而拿著这封信跟眾將调侃。 “若是诸葛诞那小子真的喊我们一起去围剿曹操,或许我还心有顾忌。” “他居然劝我不要出兵?分明是想独吞这份战果!” “来人!” “起寨拔营,即刻赶往前线,等曹操和诸葛诞两军交战之时,便是你我建功立业之时!” “唯!” 太史慈的做法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不得错。 只不过他错就错在,没有听诸葛诞的建议。 谁让诸葛诞的信用有些太低了,没人信也是正常。 诸葛诞越是这样劝諫,太史慈越要去看看。 当他带著一万精锐往战场赶去之时,路过一处隘口,道路两侧逼仄难行,唯有一条道路可通往北方。 太史慈心中也有些狐疑,於是先行派斥候前去查探。 直到半个时辰后,隘口前后都被查探了个遍,依旧没有曹军的身影,太史慈这才放心的带著大军通过隘口。 然而就在他远离隘口十里的山林里,一簇簇兵马严阵以待,正是曹操的精锐,虎豹骑! 此刻在许褚的带领下,眼神死死盯著太史慈的队伍。 太史慈刚踏入这片山林,许褚便立刻下令,全军出击。 这一变故,也让太史慈慌了手脚。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正面遭遇曹军。 诸葛诞呢? 这傢伙不是和曹军正在交手嘛? 什么情况? 不过此刻他也顾忌不了这许多,带著麾下兵马便往后退去。 好在他麾下大军並没有完全衝进包围圈,绝大部分將士都能反应过来。 双方一个追,一个逃。 很快便来到了这处隘口。 让太史慈没想到的是,谷口处却驻扎著一队人马—— 正是魏延,魏文长! 只见魏延横刀立马,站在隘口险要处。 “太史子义,我家军师让我在此久候了!” 太史慈眼底流露出一丝恐惧,诸葛诞这个背信弃义的鼠辈,居然背弃盟友,跟曹操结盟! 诸葛诞……鼠辈也! 此事必须儘快稟告大都督! 太史慈此刻也手握长刀,驾著马便朝著魏延衝去。 他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诸葛诞,枉我主公如此信你,你这个背……” 话还没说完,只见魏延一挥手,隘口两侧的荆州將士顿时分列左右,从中间让出了一条通行的道路。 “子义將军且先行,军师知你定不听劝告,特意让延来挡住曹军!” 太史慈:“……” 骂人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如鯁在喉。 “子义將军且带將士们先行,粮草輜重便拋弃了,轻装返回,我军会替尔等收拢,日后再送回不迟。” “我等兵马不多,恐只拦得了一时……” 太史慈自知理亏在先,倒也没怀疑魏延的动机。 带上輜重確实不好逃跑。 於是果断命令队伍拋弃輜重、甲冑,轻装返回。 怎么说…… 太史慈此刻对诸葛诞的想法又又又又改变了。 诸葛诞……確实是好人吶! 第74章 谁说这豆不好,这豆可太好了 ... 太史慈在前面跑,许褚在后面追。 两人你追我逃。 当太史慈通过隘口之时,许褚也追了过来。 见魏延拦在了去路之上,他很默契的调转了马头。 后面还有太史慈的残部,同样足够他立功,没必要跟魏延硬磕。 这是自家主公早就交代好了的—— 遇到魏延,掉头就走,沿路收拢丟下来的物资、粮草和兵器甲冑。 所以,战场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默契局面。 两支队伍进行著同样的“作业”。 一方是曹操麾下许褚和曹纯所部,一方则是诸葛诞麾下张飞和魏延所部。 双方疯狂收捡著太史慈丟下的大量的輜重、粮车、甚至是士卒丟弃的兵甲旗帜。 “哈哈,儿郎们,快捡好东西,莫要让曹贼比下去!” 受到诸葛诞的嘱託,张飞对近在咫尺的曹军也视若无睹,只是疯狂的爭抢輜重。 曹纯也不甘示弱,他虽身受重伤,但指挥著手下还是可以的。 “快!动作都麻利点!能拿走的全拿走,带不走的集中看管!” 两人隔著一条官道,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竟像是分工协作一般,高效地“清理”著战场。 这场面,倒像是一场默契的“垃圾回收”竞赛。 诸葛诞坐镇后方,听著探马不断回报收穫颇丰的消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此举不仅削弱了江东军,又避免了与曹操正面衝突,同时还保留了一部分江东的实力,捞足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更让周瑜吃了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一石数鸟,莫过於此。 而曹操,不仅成功重创了追击的江东军,稳住了撤退步伐,同时还获得了一部分輜重,粮草。 同样一石数鸟。 因此对诸葛诞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在当前的默契下,也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受伤的,似乎只有太史慈一部。 ... 战爭结束。 天上开始飘起了雪花。 温度骤降,曹操大军携著从太史慈处缴获的部分战利品,以及重创江东追兵的胜利,安然退回了樊城。 他早早便撤出了大军对襄阳的包围,开始沿著汉水布防,消化此次南征的教训与收穫,同时正在积蓄力量。 这一战,也让他意识到了水军的重要性,果断开始命人操练水军,建造楼船。 下一次,他要一鼓作气,直接拿下整个荆州。 诸葛诞同样率领胜利之师,携带著巨额粮草輜重,浩浩荡荡返回襄阳。 此行不仅解了襄阳之危,至少迎来了一两年的安稳期,还带回了许多粮草、輜重,以及来自江东的“盟约”。 可以说,诸葛诞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江夏郡暂时被当成利益的筹码交换了出去。 不过这也是当初刘备、诸葛亮还有他诸葛诞三人商量好了的。 因此也並不算意料之外。 襄阳城外。 刘备早已得信,亲自率领留守的文官武將出城十里相迎。 诸葛亮站立一旁,手拿鹅毛羽扇,迎著风雪,默默佇立。 关羽、赵云、陈到、糜竺、糜芳等人尽皆在列。 见到诸葛诞的队伍那望不到尾的运粮车队和装载輜重的船只,场上眾人皆不由得惊嘆。 果然不愧是“诡狐”,到哪都能弄到好东西。 直到见到裹满了狐裘的诸葛诞,刘备悬了许久的心这才落下,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慰。 “公休——” “辛苦公休了!” 刘备快步上前,不顾自己的身份,紧紧握住诸葛诞的手,眼眶竟有些湿润。 诸葛诞笑著下马行礼:“赖主公洪福,將士用命,幸不辱命。” 刘备一把便抓住了诸葛诞的手,携手联袂进城,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当晚,襄阳城內设下盛大庆功宴,犒劳三军。 府衙大堂內,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宴席之上,刘备与诸葛诞同坐主位,相谈甚欢。 从江夏对峙到汉水设伏,从佯装诈败到誆骗匠人和物资,从巧退周瑜到智擒夏侯,诸葛诞虽言语简练,但其中凶险与机变,仍让刘备听得心潮澎湃,讚嘆不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备忽然示意侍从端上一盘看似普通的炒黄豆,轻轻放在诸葛诞面前。 “公休,前些还在樊城的时候,备见你甚喜此物,只是……一直做不出先生那般风味。” 刘备语气带著些不好意思,又有几分期待,“这些时日,每每念及先生在前方奔波劳苦,备心中难安,便试著炒制此豆,想著若先生归来,或能尝到一口熟悉的滋味。” “炒坏了不知多少锅,今日这一盘,总算觉得有七八分相似了,先生尝尝?” 诸葛诞闻言,微微一怔。 他看著盘中那色泽金黄、香气朴素的黄豆,又看向刘备那双带著血丝却充满真诚的眼睛,心中驀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位顛沛半生、心怀天下的雄主,竟会为了他这点小小的口腹之好,亲自一次次下厨…… 诸葛亮也在一旁打趣道:“公休是不知道,这些天,我等可是吃多了这黄豆。” “奈何明公做的太多……” 诸葛诞拈起几粒放入口中,仔细咀嚼。 眼神都有些变了。 谁说这豆不好,这豆可太好了。 確实味道不错。 “主公……” 诸葛诞声音有些微哑,他举起酒杯,“此豆,甚好!” “诞,敬主公!” “好!好!先生喜欢便好!” 刘备开怀大笑,举杯一饮而尽。 “来日,备再给你炒制一大锅!” 这年头,更多的都是用釜和鼎烹煮食物,用炒制的,也仅诸葛诞这一家。 现在刘备受到鼓舞,也准备继续完成他的炒豆大业。 气氛愈加热烈,眾人纷纷敬酒,诸葛诞也难得地放纵了一回,来者不拒,不知喝了多少杯。 他只觉头脑昏沉,眼前人影晃动,耳边喧囂渐远。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刘备在他耳边低声说著什么,语气郑重而又带著喜悦。 好像提到了我家女儿“贤良淑德”,还有什么“永固盟好”、“佳偶天成”之类的词句…… “……此事便如此定下,待时机成熟,备亲自为先生操办……” 刘备最后的话语带著笑意传来。 诸葛诞醉意上涌,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顺理成章,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全凭……主公做主……” 说罢,他便再也支撑不住,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第75章 诸葛诞病了 ... 诸葛诞病了。 他的大脑天旋地转,仿佛已经不在属於他自己。 他梦见曹操在汉水之畔对他举杯,眼神复杂,唇齿开合间却是现代商业谈判的术语。 梦见周瑜在燃烧的江夏城头抚琴,琴声激昂,弹的却是《十面埋伏》。 城墙上,大、小乔竟穿著古风洛丽塔在跳舞; 確实够润! 还梦见羽扇纶巾的诸葛亮与他坐在一片麦田里,面前摆著的不是棋局,而是堆成小山的汉堡、薯条和金黄酥脆的炸鸡,香气扑鼻…… 真饿啊…… 正馋著,忽然间,战机呼啸掠过,投下的不是炸弹,而是漫天飞舞的黄豆。 这些画面支离破碎,时空错乱,彼此交织碰撞,让他时而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而又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他在昏沉与短暂的清醒间反覆挣扎,断断续续地惊醒,却又很快被拉回那无尽的混沌之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一股强烈的清醒感来临之时,诸葛诞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 “喝水……” 一声娇啼,传遍了整个府邸。 “先生醒了!” “先生醒了!” “我这就给先生倒水!” 诸葛诞的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幔,以及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药草和少女清香的气息。 他微微偏头,发现床榻边坐著一位陌生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身著素雅的曲裾深衣,面容清秀,眉眼间带著几分忧虑和疲惫,但举止端庄沉静。 她正小心翼翼地用湿帕子替他擦拭额角的虚汗,隨后端来一杯水,小心翼翼的餵著。 诸葛诞喉咙乾涩,声音沙哑:“你……是?” 少女微微垂下眼瞼,带著一丝羞涩,柔声道:“小女刘嬋,家父……乃是左將军。” 她顿了顿,补充道,“先生已昏迷十余日了,父亲和诸位叔伯都担忧不已。” 刘嬋? 是哪个? 诸葛诞摇了摇脑袋,刚刚这女子是说,自己的父亲是谁? 左將军,刘备? 张嘴喝完递过来的水后,诸葛诞这才反应过来。 哦,对了。 自己现在在三国乱世。 刘备是自己的主公。 至於刘嬋,他印象里是没有这一號人物的。 只不过隱约中记得,书里面好像写了,长坂坡一战里,刘备和家人走散,两个女儿被俘,成为了曹纯的妾室。 莫非就是这个? “我昏迷了十余日?” 诸葛诞试图撑起身子,却感到浑身乏力,头脑依旧有些昏沉。 “嗯,” 刘嬋点点头,声音更轻了些,脸颊微红,“先生这些时日……说了许多胡话。” “什么『洛丽塔』、『猫娘』……还有什么“日出江花红胜火”……都是些听不懂的词。” 刘嬋虽说听不明白,但是每当诸葛诞说出这些话时,身体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每一次都给她看的脸色通红。 “先生,全城的大夫都来看过了,也查不出具体癥结,只说是心力交瘁,又兼酒气攻心,邪风入体所致。” “父亲他……” 她抬眼看了看诸葛诞,眼中带著不忍,“父亲日日都来探望,时常坐在榻前自责,说不该在那夜庆功宴上让先生饮那么多酒。”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难以抑制的惊喜。 “醒了?公休真的醒了?!” 话音刚落,房门几乎是被撞开的。 刘备第一个冲了进来,他形容憔悴,眼窝深陷,显然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看到睁著眼睛的诸葛诞,他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喜悦涌上脸庞,几步跨到榻前,声音都带著颤抖。 “先生!先生!你总算醒了!备……备真是……” 他说不下去,只是紧紧抓住诸葛诞的手,眼圈瞬间红了。 紧接著,张飞那洪钟般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诸葛小子,你可嚇死俺老张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挤进门来,满脸的鬍鬚都因激动而颤抖著。 这些天跟诸葛诞一起去江夏,几经奔忙,两人之间的感情自然不是別人可比。 关羽虽依旧面色沉稳,但那双丹凤眼中也充满了欣慰,他站在刘备身后,对著诸葛诞微微頷首。 隨后,诸葛亮、赵云、魏延、糜竺、孙乾等文武重臣也纷纷涌入房中,原本宽敞的內室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刘嬋也识趣的退了下去,將位置让给了眾人。 所有人都围在榻边,关切地看著诸葛诞,七嘴八舌地表达著问候与庆幸。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先生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適?” “我这就去叫大夫再来看看!” “……” 感受著这些关心,诸葛诞连忙抱拳: “多谢各位关心,诞好多了……” “对了,主公,曹操那边可有动静?” 见诸葛诞刚醒就是问战事,刘备一脸心疼的將其打断。 “公休莫要再思虑这些,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曹操那边毫无动静,不需要你再多操心……” 听到这些,诸葛诞这才点了点头,一脸安心。 “那就好,那就好……” 他知道曹操不可能就这样放弃,短暂的安寧下潜藏著巨大的危险。 不过也確实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诸葛诞刚闭上眼睛,就听见刘备开口: “公休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好好养好身子,准备迎接你的大婚!” “哦……哦……嗯?” 诸葛诞眼睛猛地瞪大。 “大婚?” 刘备也一脸狐疑,“那天宴会上,你不是都同意了吗?” “备的女儿正值芳龄,恰好公休少年英才,郎才女貌,正是般配!” 刘备之所以这么著急,是听说江东孙权打算將其妹孙尚香嫁给诸葛诞。 这怎么可以? 刘备现在很惶恐,毕竟他也不清楚自己有什么魅力,值得诸葛诞如此效忠。 感情再怎么深厚,也比不得联姻来的牢靠。 然而对於诸葛诞来说,来到三国,建功立业才是男人的浪漫,他哪管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 於是连连摆手拒绝。 “诞尚年幼,家中长辈尚在,此事诞怎敢擅专?” 诸葛亮此刻站在身后,开口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明公已经快马加鞭赶往家里,稟告了你母亲,战时舟车劳顿,姑母考虑以事业为重,所以全权交由亮处理,代行父母之责……” “三书六聘皆以准备好,便等著完婚呢!” 诸葛诞:“……” 不是,就这么草率? 能拒绝吗? 第76章 玩一种很新的爆竹 ... 拒绝是拒绝不了的,未来的汉昭烈帝下嫁女儿,哪怕是他爹都不可能拒绝。 严格来说,以刘备的身份,诸葛诞这算是高攀了。 刘备对此事很是重视,甚至打算亲自找媒人,这本该是男方的任务,却被刘备大包大揽了。 听说是要亲自將媒人送到家里,促成联姻,这种殊荣,古往今来也没几个。 对诸葛家来说,迎娶刘备之女,三书六聘肯定不能少,族中长辈也得在场,很是麻烦。 所以此事暂时搁置了。 腊月廿三。 北方小年。 再过几天,就是辞旧迎新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迎接新年。 襄阳城內,虽经战火不久,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年节的喜悦交织,让街巷间渐渐恢復了生气。 家家户户洒扫庭除,准备著祭祀用的糖瓜、黍米糕。 巷子里孩子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偶尔响起几声“噼啪”的竹节爆裂声—— 那是將竹节投入火中,借其膨胀爆裂驱赶“年”兽的古老年俗。 在左將军府后院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响起的“爆竹”声却格外不同。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一小股黑烟升起,蹲在地上的诸葛诞猝不及防,被熏了个正著,脸上、新换的袍服上瞬间多了几块焦黑。 他咳嗽著挥散面前的硝烟,有些懊恼地看著地上那个炸裂的爆竹。 “先生!您没事吧?” 一直安静蹲在旁边,小手紧紧捂著耳朵的刘嬋急忙放下手,关切地凑过来,掏出丝帕想替他擦拭。 看著诸葛诞满脸的黑灰,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又担心失礼,於是赶忙忍住,小脸憋得通红。 “无妨,无妨。” 诸葛诞摆摆手,看著小姑娘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自己也乐了。 “比例还是不对,硝石多了些,劲儿太冲。” 诸葛诞其实是有些懊恼的。 这些天他一直在生病,断断续续的,好不容易修养好身子,打算將前世的大杀器——火药搞出来。 但是这都已经这么多天了,还是没能成功。 一硫二硝三木炭,放入白糖大伊万。 这话说的没错啊? 怎么別人穿越过来,搞黑火药就那么简单,到他那就那么难? 一放就是大呲花,看著好看,就是威力不咋地。 诸葛诞面前摆著几个小陶碗,里面分別盛著研磨好的硝石、硫磺和木炭粉末,还有一堆裁剪好的红纸和小截麻绳。 他老早就想著还原记忆中更“正宗”的爆竹,却低估了调配黑火药比例的难度,这几日已是第无数次弄得灰头土脸。 刘嬋这些时日受刘备嘱託,常来给诸葛诞送些汤水点心,渐渐也习惯了这位年轻先生时不时鼓捣出的新奇动静和狼狈模样。 她虽不懂其中奥妙,但见诸葛诞专注,便也安静地在旁打下手,递个东西,或者在他实验时提前捂好耳朵。 “再来!” 诸葛诞不死心,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忆中的配方,重新小心翼翼地混合著粉末。 他觉得,肯定是这玩意还不够多,不够纯导致的。 所以研磨的时候,特意將硝石和木炭碾压的粉碎。 然后小心翼翼的混合后,塞到了爆竹里面,直接將其塞满了,只留了一根引信在外面。 见诸葛诞又要点火。 刘嬋见状,也连忙再次捂紧耳朵,睁大了眼睛,既紧张又期待地看著。 隨著一声爆鸣。 整个爆竹四分五裂,威力之大,甚至整个庭院都能听得到。 这动静,饶是诸葛诞也有些震惊。 成……成功了? 诸葛诞高兴的直接抱起刘嬋原地转了三圈。 刘嬋也蒙了。 先生刚刚……有些失礼了吧! 刚来的诸葛亮和刘关张三人也蒙了。 一队队士兵听著动静赶来。 魏延手持长刀,一脸煞气。 当看到诸葛诞满脸笑意的抱著刘嬋转圈的时候,所以人都愣在了当场。 “公……公休这是在做什么呢?” 诸葛诞也知道自己有些太高兴了,一时间忘乎所以。 刘嬋羞红了脸,给刘备和各位叔伯见了礼之后,就直接退去了。 诸葛诞也没在意这许多,拉著刘备,直接开口道:“主公,大喜事!” “看我搞出来了什么东西!” “我在玩一种很新的爆竹!” 刘备满脸心疼,甚至带著些责备。 “公休大病初癒,怎滴不好好將养身子,搞这些玩物?” 诸葛诞摇了摇头,“不是玩物,主公且看!” 说著,又按照原来的比例,將硝石和木炭磨得更加细致,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另一个竹筒里。 依旧是一声剧烈的轰鸣。 这一次,效果更加显著,爆破的竹片四处崩飞,甚至还伤到了一旁站岗的护卫。 “如何?!”诸葛诞一脸得意。 诸葛亮最先看明白这里面的玄机。 难怪这傢伙前些时候给自己一个图纸,让自己设计投石车。 投石车扔这个东西,要是到人群里炸开…… 不敢想,不敢想。 “此物现世……” “公休怕不是以一己之力改写了以后的战爭!” 诸葛诞双眼放光,连连赞道:“二哥果然好眼力!” “不过现在还不算完善,还需要其他配套的设施!” 对於诸葛诞来说,想將火药应用到战场,至少要保证量產。 这要求的太多,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原料收集倒是简单。 荆州一地拥有的原料,足够武装麾下的將士了。 但是三国时期的钢铁產量太少了。 青铜太脆,不能作为枪管,用著用著就要炸膛。 还是得搞铁。 不仅如此,还要搞个车床,內部要打磨的足够精细和平滑才行,水力是一个很好的方式。 不过得统一標准,这也是个细致活。 想一步到位是不可能的。 先把这玩意儿用到守城里面来,相比於弩箭,这玩意儿不仅杀伤力大,而且还唬人。 想想,等到攻城的时候。 数百个“惊天雷”齐齐绽放,伴隨著爆炸,青铜碎片,不说杀伤多少,嚇也能嚇死一批人。 这边,诸葛诞还在想著怎么把这玩意儿弄个章程,然后交给他二哥来搞。 此时,张飞有些好奇的凑了上来,开口道:“诸葛小子,你这爆竹比其他人放的都要响嘞,过两天过年,在我家门口也放两声!” “去!去!去!” 诸葛诞摆了摆手,“你搁这凑什么热闹!” 隨后,他转向刘备,一脸慎重的开口。 “主公,从现在开始,这玩意就是我们的最高军事机密,列为最重点管控的存在,甚至所有人不得谈论此事,也不得暴露这个存在!” 见诸葛诞极其认真,刘备虽然不懂,但也意识到了重要性。 他回头看向了诸葛亮。 诸葛亮点了点头,示意诸葛诞说的没错。 於是刘备下令。 在场所有人全部下了禁口。 任何人不得在任何时候谈论此事。 这些都是亲卫,忠诚度肯定没得说。 诸葛诞这才点了点头。 趁著现在休养生息,基建、农商、科技…… 能点的,诸葛诞都要点了。 现在,要跟曹操抢时间了! 第77章 老人家,时代变了! ... 自那日之后,诸葛诞就开启了马不停蹄的科技加点路线。 毕竟,要他与坐拥五州之地的曹操拼人口、拼常规后勤,无异於以卵击石。 唯一的生路,便是弯道超车,以技术优势弥补体量不足。 所以,这些天诸葛诞也没閒著。 拉著诸葛亮和有名的木匠、铁匠就窝在小作坊里面。 鼓风炉,搞! 高炉炼铁,搞! 灌钢法,搞!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却骨感得硌人。 他还记得,当年在啤酒摊跟好基友一起喝酒吹牛的时候,经常放出豪言。 若我回到三国,造铁造枪造炮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但是现在真的来到这个世界,才发现想搞出一个事情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 別的不说,光是水力鼓风,饶是诸葛诞知道原理,也记得一些图稿,甚至就连诸葛亮也在一起参谋,都花费了三四天才让这些人理解他的想法,更別说灌钢法了。 让这些劳作了一辈子的铁匠放弃原有的经验,尝试新的东西,比要了他们命都难。 诸葛诞现在都还记得,那几个“顽固”的老匠人,用身子堵在火炉前,就是不让诸葛诞瞎折腾。 尤以年长的李铁匠最为顽固。 他甚至直接指著诸葛诞道: “莫以为你是军师,便可以对我等的技艺指手画脚,老朽便是死,也绝不开炉。” 这一动静,也让诸葛诞颇为费解。 自己就想练个钢…… 这些傢伙至於这么刚吗? 当然,这些老傢伙也不是纯粹为了標新立异,他们確实有自己的一套道理。 可惜,是歪理。 用李铁匠的话说—— “生铁性脆,熟铁性软,这本是常识!这法子,岂不是將好铁坏铁一锅烩了?浪费材料不说,打出来的东西恐怕既不硬又不韧,成了四不像!” “我们祖祖辈辈都是百炼成才,一锤一锤打出来的钢,那才可靠!” “我等匠人,做的便是口碑,若是口碑坏了,那便在这世上失去了立足之地,活著和死了有什么区別。” “从我锅炉里出来的铁,决不允许轻易就这样糟蹋!” 的確,很有道理。 所以既然这些傢伙不愿意改变,那诸葛诞也不强求—— 换人! 老的不愿意,那就换小的! 来自经验主义对未知技术的本能排斥。 光靠说服是没用的。 铁匠这门手艺,一向是父子或是师徒相传,所以诸葛诞直接让他们儿子开始动手炼铁。 这要是当著面打出一口好钢来,比任何情况都有说服力。 听到诸葛诞打算直接开工的消息,有一些老傢伙甚至以孝道相逼,死活不让开炉。 当然,他们也被诸葛诞直接客气的“请”了出去。 隨后诸葛诞不再犹豫,下令开炉。 小傢伙也被诸葛诞下了死命令,搞不出来,外面的老傢伙都得陪葬。 有著这一层枷锁,年轻的铁匠们开始战战兢兢地按照诸葛诞传授的新法操作。 当淬火完毕,一柄还带著余温的钢刀被呈了上来。 诸葛诞拿起刀,心中也有些忐忑。 这算是成功了吗? “这刀,怎么样?” 李铁牛,也就是李铁匠的儿子,心中带著些忐忑,隨后开口: “应……应该成功了吧!” 其实李铁牛隱隱有种感觉,他手上的这柄钢刀虽然质地更轻,但是论坚韧度和硬度,绝不比那些百炼刀差。 但是他也不好说的太死。 诸葛诞挥动两下,试了试,感觉还不错。 於是召见了那群面色铁青的老匠人。 “喏,李师傅,你来试试。” 李师傅倔强地扭过头。 李铁牛鼓起勇气上前:“阿父,要不试试?” 李师傅瞪了几子一眼,终究还是接过了刀。 他先是屈指一弹,侧耳倾听那悠长而清越的迴响,眉头微微一动。 隨后,他走到准备好的测试木桩前,深吸一口气,挥刀猛劈! 寒光一闪而过。 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李师傅的手微微颤抖,他不是因为用力过猛,而是因为手中的刀—— 这手感,这锋利,这韧性…… 远超他平生所锻的任何一把所谓百炼钢刀! 场中一片死寂。 诸葛诞眼里也流露出一丝讚嘆。 好刀! 所有老匠人都死死盯著那断开的木桩和李师傅手中的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李师傅喃喃自语,他反覆检视著刀口,锋刃完好,没有丝毫卷刃或崩裂的跡象。 他猛地抬头,看向诸葛诞,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羞愧,更有一丝对未知技艺的敬畏。 “此法,名曰灌钢。” 诸葛诞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非是糟蹋材料,乃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生铁之硬,熟铁之韧,合二为一,方得此钢。” “诸位老师傅的经验宝贵,但固步自封,非是匠人之道。” “老人家,时代变了啊!” 他走到阿牛身边,拍了拍这个激动又惶恐的年轻铁匠的肩膀:“以后,你们就专门给我们打铁。” “汝妻子,吾养之!” 听到这话,不仅仅是李师傅,就连阿牛都跪下来,一脸虔诚和崇拜: “军师…此等神技…我等…服了!” “军师將此等不传之秘赠予我等,我等还有眼无珠,质疑军师,是老朽等人愚昧,不识真金。” “今日起,我等便將身家託付给军师了!” “请受我一拜!” 他身后,那些原本坚决反对的老匠人们,也纷纷低下了头。 诸葛诞哪能受这大礼,连忙上前扶了起来。 这些老匠人虽然位卑,却是这个时代最可爱的那批人。 执拗,倔强,但却有匠人精神。 技术上的障碍,至此被一举扫清。 接下来的日子,工匠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在水力鼓风的加持下,高炉日夜不息,灌钢法逐渐成熟,优质的钢材开始以远超从前的速度被生產出来。 然而,就在诸葛诞以为可以暂时鬆口气,著手规划下一步时,来自曹操的反击也开始了。 这傢伙直接借用天子之名,颁布了詔令! 打蛇打七寸,曹操的政治手段也开始展露。 第78章 荆州牧孙仲谋 ... 新年已过。 襄阳城还洋溢著喜气的氛围。 诸葛诞可没空感受这新年,这几天,他一直都在作坊里。 隨著一柄柄长刀出炉,诸葛诞的嘴角都裂到耳后根了。 甚至还有空给自己打造了一副甲冑。 轻便,耐造。 诸葛诞眼神都亮了起来。 若非盐铁是战略物资,不好搞到手,诸葛诞真想每个將士都配备一副。 张飞这些天正愁找不到诸葛诞喝酒,问了一直跟在诸葛诞身边的刘嬋才知道,他居然天天躲在匠坊里面。 刚来的匠坊,就看到诸葛诞正在摆弄著长刀。 “哎,诸葛小子,你整天窝在这里干啥?” “这些兵器有什么好看的,你一个谋士,整这些刀枪干什么?” “走走走,陪我喝酒去!” 张飞拉了一把,但是却没拉动。 看著诸葛诞依旧在试验著每一把钢刀,张飞也好奇的拎起一把,隨手挽了个刀花。 “我倒要看看,这刀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张飞的眼神由打趣变成了震惊。 他只觉得入手沉实,刀锋破空之声锐利。 “哎,你別说,別说……” “这刀真他娘的好!” “比俺老张那口旧刀强多了!” “等下,诸葛小子,你可得给俺麾下的儿郎们都配上!先紧著俺老张来!” 张飞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宝藏,连忙朝著诸葛诞討要。 诸葛诞看著张飞前倨后恭的模样,不禁失笑,正想调侃两句,却见刘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小脸通红,急声道: “公子!三叔!父亲急召,让你们速去府中议事!” 张飞眉头一拧:“啥事这么急?没看见俺正跟诸葛小子討要宝贝吗?” 刘嬋用力摇头,语气带著少有的凝重:“不知道,但父亲脸色很不好看,说是许都来了詔令!” “詔令?”诸葛诞心中一动,曹操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而且听刘嬋的描述,似乎情况很是不利。 他与张飞对视一眼,不敢耽搁,立刻起身赶往刘备府邸。 厅堂之內,气氛压抑。 刘备端坐主位,面色沉静,但紧蹙的眉头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关羽、赵云等核心將领已然在列,诸葛亮则立於刘备身侧,羽扇轻摇,眼神却异常锐利。 见诸葛诞和张飞进来,刘备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將一卷明黄色的帛书递了过来:“公休,你且看看吧。” 诸葛诞双手接过,迅速展开。 目光扫过那熟悉的汉廷格式和天子印璽,最终落在最关键的內容上—— 任命孙权为荆州牧! 一股寒意瞬间从诸葛诞的脊椎窜上头顶。 他有点想骂娘。 奶奶个腿! 好一招驱虎吞狼,好一个阳谋! 刘表临终前,將荆州託付给了他诸葛诞,並让他辅佐刘琦。 但这毕竟是私相授受,在法理上,荆州牧的最终任命权仍在许都的汉廷,或者说,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手中! 如今,曹操直接以天子的名义,將荆州牧的“名分”给了孙权。 这一手极其阴险: 其一,釜底抽薪。直接否定了刘备集团占据荆州的合法性,无论是诸葛诞还是刘琦,此刻都没了名义,这也將刘备置於非法占据的尷尬境地。 其二,挑起爭端。孙权得此詔令,无论他內心如何想,至少在法理上,他拥有了索取荆州的权利。 这就像在孙刘这对本就脆弱的盟友之间,埋下了一根最深最毒的刺。 更何况,诸葛诞本身临走前还坑了太史慈一批装备,江东內部那些主张对荆州用兵的將领本就有意见,此时必然会因此甚囂尘上。 其三,占据大义。曹操站在了法理的制高点,他日若兴兵南下,甚至可以打著为孙权“討还”荆州的旗號。 “好个曹孟德!真是好毒计!”张飞凑过来一看,他虽然粗豪,但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气得环眼圆瞪,鬚髮皆张。 “这荆州是俺大哥和诸葛小子好不容易保下来的,他孙权寸功未立,凭什么来摘果子?” “俺看这詔书就是张擦屁股的绢帛!” 话很粗俗,但是却是大多数人內心的真实写照。 关羽丹凤眼微眯,沉声道:“曹操此计,意在让我与东吴鷸蚌相爭,他好坐收渔利。” 诸葛亮轻摇羽扇,点了点头,缓缓开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此詔一下,我方便在名分上落了下乘。” “孙仲谋非庸主,见此詔书,必生覬覦之心。江东群臣,亦会以此为由,力劝其出兵。”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诸葛诞身上。 荆州是因他而保下的,这个难题,也最先摆在了他的面前。 刘备看向诸葛诞,语气沉重:“公休,曹操此举,是衝著我们来的。你有何看法?” 诸葛诞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詔书轻轻合上,朝著刘备和诸葛亮开口道: “主公,二哥……” “此计甚是歹毒,不过也並非毫无应对之法!” “哦?”刘备好奇。 诸葛诞摇了摇头,开口道:“詔书是给孙权的,並非直接给我等。我们只当不知,继续稳固荆北,消化襄阳、江陵,整军备武。” “以新练之钢全力打造兵甲,武装士卒。实力,才是硬道理。” “此外……”诸葛诞看向了诸葛亮,继续道: “我们必须派一能言善辩之士,即刻前往江东面见孙权,陈说利害!” “只要孙权不动兵,这詔书便是白纸一张!” “哪怕是拖延一些时间也是好的!” 看著刘备希冀的眼光,诸葛诞双手一摊,“不过这个人肯定不能是我!” “之前我坑东吴有点狠,他们现在恨不得吃了我,我可不去!” 当然,诸葛诞不去的原因还和他的身体有关,再来回折腾几趟,恐怕真的要完。 因此,诸葛亮反而是最適合出使的人。 说著,诸葛诞朝著诸葛亮呶了呶嘴,示意刘备,最佳人选在那。 刘备瞬间便明白了诸葛诞的暗示,一脸忧心的望向了诸葛亮。 “孔明……” “公休大病初癒,实不宜再折腾,备……只能求助於你了!” 诸葛亮见这俩人一唱一和,已经把自己给安排了出去,也不由得扶额。 “你们吶你们……” “既有需要,亮便去一趟便是!” 刘备大喜,当即便要拜倒在地,幸亏诸葛亮手疾眼快,这才將其扶起。 见两人上演君臣和谐的戏码,诸葛诞轻笑了一声,隨后正了正脸色。 “二哥既要出使东吴,也不能空手去,可以將诸葛连弩的图纸作为交换的筹码。” 他的轰天雷已经饶有成效,诸葛连弩就显得些许鸡肋了,送出去也没什么。 “另外,粮草、兵马还有甲冑武器,若是需要,也可以做些割让……” 形势不如人,也只能如此了! 第79章 打还是不打,这是个问题 ... 江东,建业。 吴侯府邸內的气氛,比襄阳更加剑拔弩张。 孙权高坐主位,面沉如水,手中摩挲著那捲来自许都的詔书,目光在麾下文武重臣间扫视。 周瑜在左手主位,闭目养神,不知道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 堂下,已然吵成了一锅粥。 吕蒙率先出列,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懣与激动。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 “朝廷明詔,授主公荆州牧之职,名正言顺!” “那刘备、诸葛诞,鳩占鹊巢,窃据荆襄,实乃国贼!” “诸葛小儿,屡次三番戏弄我等,此仇不报,我江东儿郎顏面何存?!” 他越说越激动,连忙抱拳躬身。 “末將请命,愿领精兵,西进荆州,先取江陵,再克襄阳!” “必擒那诸葛诞,梟其首级,以雪前耻!” “还有那刘琦,不过一傀儡,正好拿他的人头来祭旗,让天下人知道,抗拒朝廷詔令、与我江东为敌的下场!” 言之凿凿,情真意切。 很难让人相信他没有自己的私心。 也確实如此。 他心中早就憋著一口气,从夏口被伏,以及乌林之战被设计,再到和曹操对峙时被廷杖。 桩桩件件都和诸葛诞有关。 听到这个名字,他都恨得咬牙切齿。 每天都在钻研兵书,夙兴夜寐,就是想再遇到诸葛诞,证明自己的能力。 现在终於有一个正大光明的机会让他復仇,他表现的相当积极。 “主公不可!” 一个沉稳的声音立刻反驳,正是鲁肃。 虽然他也忌惮诸葛诞,恨不得將其立刻擒来。 但是他深知这是曹操的驱狼吞虎之计,若是中计,后果不堪设想。 於是快步出列,对著孙权深深一礼,“主公,万不可听信子明之言!此乃曹操驱虎吞狼之毒计也!” 见孙权不语,鲁肃连忙转向吕蒙和主战的其他將领,语气急切。 “荆州与江东,唇齿相依!” “曹操势大,雄踞中原,虎视眈眈。若我江东与刘备內斗,无论胜负,必是两败俱伤!” “届时曹操挥师南下,我等何以抵挡?荆州若失,江东门户洞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再次看向孙权,苦口婆心:“主公,刘备、诸葛诞虽占荆州,然其志在抗曹,与我並无根本衝突。” “诸葛诞虽有冒犯,然皆因各为其主,且並未造成我军根本损伤。相比之下,曹操才是你我心腹大患!” “为一纸虚名、一时意气,而坏抗曹大局,智者不为啊!” 鲁肃的目光看的很远。 他也很想拿下荆州,但是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现在这样做。 凌统愤愤不平地附和吕蒙。 “依子敬所言,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詔书变成废纸,看著我江东顏面扫地吗?!” “顏面重要,还是基业重要?!”鲁肃寸步不让。 堂上主战派与主和派爭论不休,声音越来越高,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孙权听著双方的激烈辩论,眉头越皱越紧,心中亦是天人交战。 打,风险巨大; 不打,心有不甘。 也难以压制军中如吕蒙这般求战心切的將领。 孙权也无奈了,目光转向了闭目养神的周瑜。 遇事不决找周瑜,这他倒是记得很清楚。 “公瑾……” 周瑜这才缓缓睁开眼,一开口,便定下了基调。 “开春之前,不宜动武!” 吕蒙、凌统这些主战之人似乎听出了周瑜的潜台词,脸上浮现了一股喜悦。 既然开春之前不宜动武,那开春之后呢? 是不是就可以进攻荆州了? 谁知周瑜接下来一番话,也让他们的热情顿时消失。 “开春之后,且看荆州如何作为,此詔令从朝廷下达,最著急的不应该是我们,而应该是刘备吧!” “若瑜料定没错,恐怕不日刘备便会遣使来见,届时听听他们的看法,再做打算。” 这话的意思很明確了。 至少眼下是打不起来了。 至於以后打不打,先看荆州方面的诚意。 吕蒙和凌统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没什么好说的。 孙权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纷杂情绪,恢復了霸主威仪,沉声道: “既如此,此事暂且搁置,日后再议!” 散朝之后。 能够看出来,吕蒙、凌统等人依旧愤愤不平,不过他们心中也清楚,天寒地冻,不可能现在派兵攻打。 所以周瑜现在的做法,恰恰是最合適的。 深夜。 周瑜书房內,他正一笔一划的在竹简上写字,聚精会神。 旁边坐著一俏丽少女,专心磨墨。 正是小乔。 就在此时,下人前来稟告,鲁肃深夜求见。 周瑜於是放下笔,让小乔回到后宅,隨后整理遗容,接见鲁肃。 当鲁肃来到周瑜旁边,看到竹简上密密麻麻的诸葛诞三字时,不由得打趣道: “公瑾对此子,居然如此念念不忘……” 周瑜点了点头,直言不讳。 “確实,此子诡诈,防不胜防。” “姑且不说我那些工匠,他还欠我一万人的装备呢!” 鲁肃轻笑,开口道:“此次正好有这个机会,我们便让他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周瑜抬头,看了鲁肃一眼,开口道:“子敬此言,怕不是想规劝我和诸葛诞握手言和?” 鲁肃点了点头。 周瑜眼神一挑,揶揄道:“子敬如此急切促成此事,莫不是受了他好处?” 鲁肃也笑了。 他知道周瑜是故意调笑,於是抱拳道:“那等他来江东之时,肃亲自扣下他,以证清白,如何?” 周瑜摇了摇头。 “子敬,你怎知此次出使江东的,会是他诸葛诞?” “他敢来吗?” 鲁肃蹙眉,“公瑾觉得不会是他?” 鲁肃自言自语,疑惑道:“能够值此机会出使江东,必然是可以代表他全权处理此事之人,据肃所知,刘备身边再无足够分量的谋士,若不是诸葛诞,会是何人?” 周瑜似乎篤定了不会是诸葛诞,於是一脸自信道: “子敬,要不要打个赌?” “就赌来人会不会是诸葛诞如何?” “哦,是谁?” “不知道,肯定不会是诸葛诞便是了!” 第80章 孔明,你算老几? ... 或许是默契,周瑜清楚的知道,诸葛诞不会来的。 只能说…… 周瑜猜对了。 出使之人是诸葛亮。 正月十三。 诸葛亮乘一叶扁舟而来,护卫之人乃是赵云。 此刻赵云並没有在长坂坡七进七出的战绩,世人对他的认识,还停留在公孙瓚麾下一白袍小將的层次。 但是诸葛亮知道,赵云的武艺不在关、张之下。 因此有他护卫,诸葛亮心中很是放心。 轻舟靠岸,诸葛亮与赵云在驛馆安顿下来。 深夜,房门被轻轻叩响。 来人是鲁肃。 他和诸葛亮本来就有故交,现在得知出使之人是诸葛亮,所以提前过来见面敘旧。 当诸葛亮得知鲁肃求见的时候,他其实心中也很是诧异。 在这个时间点来见他,恐怕要顶著不小的风险。 诸葛亮连忙开始准备茶汤,让侍从將鲁肃从侧门引了进来。 鲁肃进门后,屏退左右,与诸葛亮相对而坐。 “孔明,別来无恙?” 茶炉里正汩汩冒著热气,诸葛亮伸手拿起桌上的面布,举起茶壶,倒了两杯刚烧好的热茶,伸手一推,递到了鲁肃面前。 “子敬此行,恐怕不仅仅只是为了找亮寒暄吧!” 鲁肃笑了笑,开口道:“你我本是故交,而今来到江东做客,理应来看看。” “如今诸葛诞风头无两,刘豫州颇为看重,再加上刘景升临终託孤,其分量何其之重?大小事务皆可一言而决,不知孔明在襄阳,一切可还顺心?” 这话问得含蓄,但诸葛亮何等聪慧,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鲁肃是在试探他在刘备集团內部是否因此存在不谐,尤其指他和他堂弟诸葛诞。 当然,也有挑拨之意。 不过做的不明显,乃是点到即止。 不然他提到诸葛诞做什么? 诸葛亮如此聪明,怎能看不出鲁肃的用意。 於是羽扇轻摇,淡然一笑。 “有劳子敬兄掛念。亮在荆州,蒙主公不弃,与二弟公休同心协力,共扶汉室,何来不顺心之说?” “哦?”鲁肃眼神中带著些审视,想透过诸葛亮清亮的眸子,看到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孔明,你当真甘心吗?” “汝之才华,何其满溢,岂甘鬱郁久居人下?” 见鲁肃还要继续开口,诸葛亮笑著截断他的话头。 “公休之才,胜亮多矣,他能为主公建功,亮欣慰尚且不及,岂有他念?” “不过子敬深夜前来,莫非便是为了挑拨我兄弟二人关係?” 诸葛亮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兄弟和睦,也强调了集团內部的团结。 最后,他也直接挑明利害—— 你不用试图做这些无用功了,我根本不在意那些。 鲁肃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他嘆了口气:“孔明雅量,肃佩服!” 隨后他压低了声音,“此次肃前来,乃是为了明日会见!” 鲁肃郑重开口:“此前吴侯便曾召集群臣议事,气氛颇为不善。子明等人怒斥公休前番所为,力主出兵,言辞激烈。” “明日堂上,孔明只怕要面对诸多詰难啊。” 诸葛亮摸不准鲁肃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於是只得故意玩笑,想藉此糊弄过去: “子敬兄身为东吴重臣,此刻不去与吴侯及诸將商议如何应对我这位『荆州来使』,反而私下前来驛馆相见……” “此事若传扬出去,恐怕於子敬兄的清誉有损,难免会有人非议子敬兄……有通敌之嫌啊。” 鲁肃脸色微变,隨即苦笑道:“孔明啊孔明,你这张嘴……” “肃一片公心,只为孙刘联盟大局著想,何来通敌之说?” “曹操势大,非孙刘联手不能抗衡,此乃天下大势!若因一时意气而坏此大局,你我皆將成为千古罪人!” 直到此时,鲁肃才暴露了他的想法。 此次,他是为了提醒诸葛亮,明日恐怕要面临眾多詰难,让他早做准备。 诸葛亮见鲁肃情急,知道他所言非虚,乃是真心维护联盟,便收起调侃之色,郑重拱手。 “子敬兄之心,亮岂能不知?方才戏言耳,兄台勿怪。” “亮此番前来,正是为消弭兵戈,共抗曹贼。还望子敬兄明日能在吴侯面前,多多周旋。” 鲁肃见诸葛亮理解自己的立场,心下稍安,点头道:“这是自然。” “只是……孔明,明日堂上,群情汹汹,尤其是子明等人,恐不会轻易罢休,你需有所准备。” “亮省得。”诸葛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江东才俊匯聚,亮正好藉此机会,领教一番。” 鲁肃看著诸葛亮那副云淡风轻、成竹在胸的模样,心中稍定。 隨后又叮嘱了几句明日覲见的礼仪和可能发难的人物,便起身告辞。 这一夜,註定不平稳。 ... 次日清晨。 诸葛亮羽扇纶巾,神態自若,在侍从的引领下步入东吴殿堂。 赵云按剑紧隨其后,虽默然不语,但锐利的目光扫过堂上诸人,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殿堂內,江东文武分立两侧。 目光或审视、或轻蔑、或好奇,尽数投在这位名声不显的荆州使者身上。 詰难来的很快。 似乎早有预谋。 诸葛亮站定,刚与孙权见礼之后,江东这些所谓的谋士就已经急不可耐的跳了起来。 一个略带讥誚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响了起来,乃是出自谋臣张昭之口: “久闻诸葛孔明自比管仲、乐毅,然管仲辅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乐毅扶弱燕,下强齐七十余城。敢问足下高臥隆中,耕读为乐,出山辅佐刘玄德后,有何功业可堪比擬?” “今日出使,代表荆州,只怕……名望稍欠吧?” “何不请你那在荆州搅动风云的二弟诸葛公休前来?” 好傢伙。 上来就搞这么大,饶是一旁的鲁肃都倒吸一口冷气。 张昭这话很是犀利。 他是在质疑诸葛亮的资歷和代表性,同时还有挑拨之意。 不仅如此,拿二弟诸葛诞和他诸葛亮作比,这甚至已经可以算是直接的羞辱了。 换句话说,张昭的意思—— 来江东出使? 你算老几? 你也不看看你够不够格! 让你二弟来还差不多! 第81章 图穷匕见 ... 鲁肃见势不妙,刚打算缓和一下,只见诸葛亮闻言,不慌不忙,朝孙权及眾人微微一礼,方才看向张昭,从容答道: “子布先生此言差矣。亮自比管、乐,乃是心中怀抱其志,岂可因一时之跡未显而轻弃其志?” “譬如鸿鵠,志在云霄,岂因暂棲於林,便与燕雀同论?” “至於功业,我主刘玄德,仁德布於四海,今得荆襄贤士辅佐,保境安民,抚慰刘景升旧部,使荆州免遭涂炭,此乃不世之功,岂是寻常攻城略地可比?” “此间种种,亮虽不才,亦曾参与谋划,何言无功?” 这是在回应张昭的第一句功业和资歷之说。 不卑不亢,很有文人风范。 场上眾人也都点了点头。 鲁肃听到这话,往前迈的脚步也退了回去。 诸葛亮的言辞很是犀利,根本不需要他缓和。 只见诸葛亮羽扇轻摇,语气平和却带著深意,又开始回应张昭提到的名望一事。 “出使之事,在於明辨利害,陈说大势,在於是否言之有理,持之有故,岂在使者个人之名望乎?若以名望论,昔苏秦、张仪纵横捭闔之时,亦非名动天下之人。” “至於吾弟公休,荆州事务繁杂,需人坐镇,且……” 他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公休性子跳脱,若来江东,恐怕直接就动手了,如此反伤两家和气,故亮特请命而来。” 诸葛亮一番话,既回应了对其能力的质疑,又点明了刘备集团在荆州的作为是“保境安民”的仁义之举,更巧妙地將诸葛诞没来的原因归咎於“怕吵架”,反而显得己方顾全大局。 张昭一时语塞,於是退了下去。 第一回合。 诸葛亮完胜。 旁边有一人见状,连忙接口,乃是顾雍,他更直接地指向了法理问题: “孔明先生巧言善辩,然事实胜於雄辩。” “如今许都天子明詔,授我主吴侯荆州牧之职,此乃朝廷法度,名正言顺。尔等占据荆州,岂非无视朝廷,形同割据?名分大义在我,尔等还有何说?” 这才是核心的詰难,直指刘备集团占据荆州的合法性。 更是犀利。 诸葛亮神色一正,面对孙权,朗声道: “顾元嘆先生所言,亮不敢苟同。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心路人皆知。此詔书,非出天子本意,实乃曹操假借天子之名,行挑拨离间之实!” “试问,若曹操真心尊奉天子,为何不尊朝廷法度,却行篡逆之事,权倾朝野?” “此等詔令,与当年王莽之偽詔何异?” 他声音提高,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我主刘玄德,乃汉室宗亲,景帝之后,立志匡扶汉室,天下皆知。” “刘景昇州牧临终,感於时局艰难,曹贼势大,为保荆州百姓,託付军政於我二弟诸葛公休,嘱其辅佐长子刘琦,此乃荆州军民共睹,人皆感佩景升公之遗德!” “此乃承荆襄士民之望,继刘景升之志,如何算是割据?” “反观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其詔令,乃乱命也,岂可奉行?” “若奉此乱命,无异於认贼作父,助紂为虐!吴侯明鑑,岂能因一纸乱命,而弃盟友,坏抗曹大局,行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诸葛亮言辞犀利,直接將曹操定性为“汉贼”,其詔令自然成了“乱命”,同时高举刘备“汉室宗亲”和刘表“遗命”的大旗,在道义上丝毫不落下风。 饶是周瑜和孙权,此刻听到诸葛亮这一番话,心中都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此刻,诸葛亮虽说面对的和演义詰难问题完全不同,但却展现了其无双辨才。 场上眾人不由得哑然。 此时,有一人抓住了诸葛亮言语的漏洞,连忙跳了出来。 正是薛综。 “公此言差矣。汉传世至今,天数將终。今曹公已有天下三分之二,人皆归心,岂是汉贼?” 诸葛亮直视著薛综的眼睛,往前走了两步,看的薛综心中发慌。 一声厉喝,也嚇了他一跳。 “薛敬文!” “汝安得出此无父无君之言!” “夫人生天地间,以忠孝为立身之本。公既为汉臣,则见有不臣之人,当誓共戮之:臣之道也。” “今曹操祖宗叨食汉禄,不思报效,反怀篡逆之心,天下之所共愤;公乃以天数归之,真无父无君之人也!不足与语!请勿復言!” 一番话,將薛综懟的哑口无言。 这时,座中一人按捺不住,乃是武將吕蒙,他冷哼一声: “哼!巧舌如簧!纵然曹操不臣,尔等占据荆州是实!” “我主得此詔书,便是荆州名正言顺之主!尔等若识时务,便该早日退出荆州,或可保全性命!” “否则,我江东大军一到,玉石俱焚!” 这便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了。 诸葛亮看向吕蒙,眼神平静无波:“吕將军勇武,亮素有耳闻。然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將军可知,曹操为何此时送来此詔?” “正是欲看我两家爭斗,他好坐收渔利!” “若江东兴兵伐我,无论胜败,荆州必元气大伤,曹操铁骑便可趁虚南下。届时,將军可能独力抵挡北地虎狼之师?” 他转向孙权,深深一揖:“吴侯!曹操之意,不在荆州,而在江东!” “其假借荆州之名,欲使我两家相爭,彼则承其弊!此乃二虎竞食之计也!” “望吴侯明察秋毫,勿中其计。” “孙刘联盟,共抗曹贼,方是保全江东、图谋中原之上策!” “若联盟破裂,则唇亡齿寒,江东危矣!” 诸葛亮一番话,层层递进,先是化解人身攻击,再是否定詔书法理性,最后直指曹操阴谋和联盟的重要性。 他始终围绕著“抗曹”这个孙刘双方最大的共同利益点,將东吴可能发动的攻击,上升到破坏联盟、自毁长城的战略高度。 殿堂之內,一时寂静。 主战派虽然心有不甘,但诸葛亮的分析確实切中要害。 鲁肃等人则微微頷首,面露讚许之色。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始终沉默不语的孙权和周瑜身上。 周瑜双眼紧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於孙权的决断,將决定江东的未来,也决定著荆州的命运。 孙权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目光深邃,看著殿中从容不迫的诸葛亮,缓缓开口: “孔明先生之言,不无道理。然则,空言联盟,难抵实利。曹操予我名分,你等……又能予我江东何物,以证联盟之诚,以慰我军中求战之心?” 诸葛亮眼神微眯。 图穷匕见,果然开始来要东西了! 第82章 让他诸葛诞亲自来 ... 孙权很是直接,毕竟空口白话难以平息麾下將领因之前受挫而积攒的怨气。 想联盟,至少得带点诚意吧。 诸葛亮对此早有预料,他神色不变,从容应道:“吴侯所言极是。联盟自需诚意。” “为表我方诚意,亮愿代表我主,献上一物,或可助江东巩固江防,提升军备。” “哦?”孙权有些难以置信。 提升军备? 有这么好心? 能够提升军备的东西不说是核武器级別的,至少也是战略级的,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 场上眾人也是这样想的。 所有人都在好奇,诸葛亮能拿出什么东西。 见眾人都被自己吸引了目光,诸葛亮反而不著急了,先卖了一个关子。 “想必吴侯与公瑾兄,对去岁江夏之战时,我军曾使用之神臂弩,尚有印象。” 提到神臂弩,周瑜一直微闭的眼睛倏然睁开。 他们岂止是有印象,那射程远超寻常弓弩的神臂弩,给他们带来了多少伤害? 若非如此,周瑜也不至於急著要谈判,想弄一批神臂弩了。 不仅如此,因为这个他还折损了数千工匠。 可以说,神臂弩是整个江东將士的伤口。 “诸葛孔明,你说这些作甚?” 诸葛亮从容不迫,开口道:“此物乃我二弟发明,其威力自不必说,我將其图纸带来,献於吴侯,作为联盟的见面礼,如何?” “哼,”周瑜冷哼一声,带著几分瞭然与傲然,“孔明先生说的是那种强弩?” “不瞒你说,我军中工匠亦已仿製出来,虽略有差异,然威力亦是不凡。此物,恐怕还不足以显示贵方多大的诚意吧?” 周瑜说的没错,他既然弄到了一批神臂弩,不可能不去仿製。 只可惜诸葛诞这傢伙在內部装了防盗装置,只要试图拆解,必然零件散落一地。 不过江东工匠也不是毫无作用,凭藉著碎了一地的零件,依旧仿製了一批江东神臂弩。 孙权將其命名为“江东弩”。 这“江东弩”虽在射程上差了些,但是也差不太多。 够用。 谁知诸葛亮听到这话,非但不恼,反而微微一笑,仿佛早已看穿周瑜的心思。 “公瑾兄麾下能人辈出,亮佩服。不过刚刚亮也说了,这只不过是见面礼,怎能体现亮的诚意?” “还有別的?”周瑜疑惑。 诸葛亮点了点头,隨后继续开口道:“神臂弩利於远战、野地交锋,確乃利器。但若论据城而守,扼守关隘,应对敌军密集衝锋,则需更迅捷、更持续之火力。” “我二弟公休,於神臂弩基础上加以改进,製成一种新式弩机,名曰……『诸葛连弩』。” “诸葛连弩?” “正是。” 诸葛亮頷首,“此弩可一次装填十矢,扣动机括,便可连续发射,矢如连珠,顷刻间形成箭雨,覆盖前方大片区域。” “用於守城、守寨,或伏击战,威力倍增。” “尤其在水网密布、城防眾多的江东之地,其效用,或许更在神臂弩之上。” “还有这好东西?!”孙权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 隨后自觉失言,捂住了自己的嘴。 周瑜眼神死死盯著诸葛亮,试图看看他所言是否为虚。 谁知诸葛亮丝毫不惧,昂首对视。 说实话,周瑜有些心动。 而诸葛亮描绘的这些,不仅周瑜,在场所有武將,包括吕蒙,都心中一动。 江东水军虽强,但陆上城防亦是根本,若有一种能瞬间倾泻大量箭矢的武器,无疑能极大增强守备力量。 然而鲁肃心中更是警铃微作。 別人只听到了神臂弩、诸葛连弩。 他听到的是…… 这些都是诸葛诞做的!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妖孽,究竟还藏了多少东西? 指挥、谋略、工技…… 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此子……决不可留! 周瑜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浓厚的兴趣:“哦?诸葛连弩?孔明先生此言当真?此物现在何处?” 诸葛亮羽扇轻摇,气定神閒:“图纸正在亮手中。不过,口说无凭。” “若吴侯与公瑾兄有意,可寻一合適场所,亮愿让人演示一番,以证虚实。” 周瑜与孙权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 “好!”周瑜沉声道,“立刻去校场!我倒要看看这诸葛连弩有没有孔明说的那么神奇!” 说著,场上眾人皆起身前往校场。 哗啦一起身,文臣武將几十號人皆涌向校场。 校场之上,诸葛亮命人放了数个靶子,隨后身后唤来赵云。 “子龙,你且去给大家演示一番。” “唯!”赵云抱拳,从手下那取来了诸葛连弩。 熟练的装箭,熟练的射击。 一拉,一放。 动作相当熟练。 仅仅数秒,十发箭矢全部上靶。 这一幕,也震惊了江东眾將士。 “这……这是什么武器……” “连……连续发射?” “居然如此简单?这要是用来守城……” “……” 场下都在议论纷纷。 就连孙权眼里,都流露出一丝渴望。 诸葛亮看出来了江东这些人已经上鉤了,於是开口: “若非有著此物,前番曹军进攻襄樊,我军根本撑不住那么久!” “江东若和我荆州联盟,此物我荆州拱手送上!” “不知吴侯和大都督,其意如何?” 周瑜和孙权微不可察的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示意此事暂时不著急。 孙权强忍著衝动,说道:“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孔明且暂住几日,容我等商议商议!” 诸葛亮也没强求,他知道对於联盟一事,不可能那么轻易便草草定下。 不过他相信此物对於东吴的吸引力,他们绝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毕竟联盟对他们来说也是有益无害,还能白得这样一个神兵利器,这让他们如何拒绝? 所以诸葛亮老老实实听孙权安排,住进了驛站。 整整三天,孙权都没有见他。 朝堂之上,早已经吵的不可开交了。 直到第四天的上午。 孙权唤诸葛亮上朝来见。 一开口,就提出了三个条件。 “前两个条件,一个是神臂弩和诸葛连弩的图纸,另一个是太史慈的那一军的粮草和甲冑。” 当诸葛亮听到前两个条件之时,还尚且同意,直到听到最后一个条件,他瞬间便不淡定了。 江东这边的最后一个条件—— 別人送的都不行,让诸葛诞亲自来送! 第83章 来,联盟;不来,开战! ... 而诸葛诞此刻远在襄阳,对於江东已经把主意打在了他的身上毫不知情。 他正悠閒地躺在躺椅上,晒著初春的太阳。 旁边还有一貌美的少女,跪坐一旁,时不时的翻著诸葛诞写的书籍。 閒来无事,诸葛诞將兵法、工艺、农桑、经商、诗词歌赋、精算子义等等,凡是前世能想起来的东西,诸葛诞皆编撰成一册,以防忘记。 名字都起好了,就叫《万事不求人》。 坐一旁看书的少女,正是刘备的女儿刘嬋。 在这个年代,女子读书本就是个“离经叛道”的事情,更多的要求女子注重三从四德,女红女工。 当然,诸葛诞並不在意这些。 女孩子喜欢看书是好事。 就是对於安静的刘嬋,他心里有些泛嘀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怪,確实是怪。 要知道,前几天这丫头还不是这样。 那时候的她,活脱脱一只撒欢的兔子。 自己捣鼓“爆竹”,她比谁都兴奋,挽著袖子,毫无顾忌地帮他试验各种“爆破物”。 初春时分,河面还未完全化冻,结了层薄冰。 她一只手拎著裙子,一只手拎著“爆竹”,直接就扔到了冰面中心。 那气力,饶是诸葛诞都自愧不如。 而且对於爆炸的威力,这妮子居然丝毫不怕。 甚至诸葛诞还能看出来,她的眼睛里还对爆竹的威力有一丝惋惜。 要知道现在的大號“爆竹”,诸葛诞根本控制不住量。 因此每一次的爆炸,简直就是艺术! 饶是如此,这妮子都不满足。 不仅如此,她还用爆竹去炸废弃的大水缸、路边野狗的陶瓷碗、废弃不用的旧水井…… 几乎每个地方都留下了“爆炸”的痕跡。 更有甚者,这傢伙居然还干了诸葛诞以前最想要干的事情—— 她眼都不眨的把爆竹插进新鲜牛粪里,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看看能开出什么“花”。 这是一个女子能干出来的事情? 才过了几天? 眼前的刘嬋仿佛换了个人。 安安静静,举止斯文,捧著竹简的模样,儼然一位饱读诗书的闺秀。 甚至开始问他一些诗词歌赋、治国安邦的道理。 不仅如此,这妮子对他手稿里那些关於练兵、农桑的记载也看得极其认真,偶尔提问,还都切中要害。 这变化也太大、太快了,简直……像是两个人。 诸葛诞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小嬋啊,你这几天是怎么了?前几日还生龙活虎像个假小子,今天怎么突然就变成文静大小姐了?” “你这性子,难不成是隨天气变的?” 刘嬋闻言,抬起眼,眸光清澈而平静,轻声细语道:“公子说笑了,女儿家本该嫻静些才是。” “前几日……或许是春日躁动,有些失態了。” 她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姿態优雅。 诸葛诞挑了挑眉,没再深究。 女孩子的心思,海底针,或许是跟著自己,暴露了一些本性也说不定。 当然,对於这个婚事,诸葛诞也没得法子,只能选择接受。 刘备派了人去说媒,分量还不轻。 乃是名士庞德公,也就是庞统的叔叔。 想请动这人可不简单,要知道,当初刘表数次请他出仕,这老头都拒绝了。 还说什么—— “鸿鵠巢於高林之上,暮而得所棲;龟黿穴於深泉之下,夕而得所宿。夫趋舍行止,亦人之巢穴也。但各得其棲宿而已,天下非所保也。” 那时候的刘表,不说权倾朝野,至少也是一方诸侯。 庞德公都敢直接拒绝。 谁知道居然能同意帮忙说媒? 真不知道刘备付出了什么,能请得到这尊大佛。 不过诸葛诞倒是不在意这些,反正到时候自己这边族中长辈都要在场,作为琅琊诸葛氏的嫡系子弟,他的婚事也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 更何况,刘备的身份也配得上这场婚事,恐怕族中长辈也不会拒绝。 诸葛诞其实看的很开,他其实並不討厌刘嬋这丫头。 就是这时而跳脱,时而文静的性子,有些让他捉摸不透。 诸葛诞闭目,將这些拋之一旁。 隨后顺手抓起一把炒黄豆,塞到了嘴里,嘎嘣嘎嘣的嚼著。 这豆炒的越来越有水平了,不过这次有点咸了,下次得跟主公说一声。 盐是个好东西,不能这样浪费。 ... 与此同时,江东。 当诸葛亮在朝堂之上,得知要他堂弟诸葛诞亲自押送时,他的態度表达的很是坚决。 “不行!” “要武器图纸,给!” “粮草甲冑,也可以给!” “但是要我堂弟诸葛诞,不可能!” 诸葛亮的坚决也瞬间惹恼了孙权,他丝毫不留情面,直接拂袖而去,只给诸葛亮留下一句话。 “要么他来,联盟!” “要么他不来,开战!” 语气之坚决,同样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谈判陷入了僵持。 每天都在试探。 三天后的夜里。 鲁肃亲自登门,前来劝说诸葛亮。 两人相向而坐,气氛很是紧张。 “孔明,你也知道,我江东请战之人不知凡几,为促进联盟,吴侯直接砍翻了案几,甚至直接將子明禁足,以表示决心。” “然而换来的是什么?” “是孔明你的当面拒绝,还有不留情面的驳斥。” “吴侯与公瑾已然展现了联盟的诚意,若是因为此事,破坏了联盟大计,届时群情激奋,联盟之事告吹也就罢了,若是重启战事,孔明你便是罪魁祸首!” 虽然鲁肃说的很是严重,但是诸葛亮丝毫没被影响,而是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鲁肃那双看似敦厚的眼睛。 羽扇虽仍握在手中,却已不再摇动。 “子敬,你我相交匪浅,何必在此故作姿態,行此之言?” 诸葛亮语气沉静的可怕。 “江东並非单纯想得图纸甲冑,其意在我二弟公休此人,是耶非耶?” 见诸葛亮挑明,鲁肃也不再藏著掖著,竟然直接点头,开口道: “正是如此!” “孔明,你我私交甚篤,肃也不瞒你,吴侯和公瑾原本是想让刘玄德亲自前来!” “几经商討,这才换成诸葛诞!” “既然联盟,总得付出些什么吧!” 第84章 两个字——不给! ... 诸葛亮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羽扇“啪”地一声轻击在案几上。 “子敬!”诸葛亮带著一丝凛然之气,怒道:“此言荒谬至极!” “让吾主亲至江东?吴侯与公瑾是真欲联盟,还是欲行胁迫之事,效仿昔日楚怀王扣留张仪之事耶?!” “至於我堂弟公休……” “子敬,你我心知肚明。” “去年江夏,公瑾便欲除之而后快,今日点名要他,岂有善意?” “无非是忌惮他的才能,想要囚之为江东所用,或者……永绝后患!” 隨后他站起身,一字一句开口道:“子敬,烦请转告吴侯与公瑾。联盟,乃为共抗曹贼,互利共贏。我荆州愿献连弩、神臂弩图纸,补足太史慈部粮草军械,此诚意,天地可鑑!” “然,若江东视此让步为软弱,得寸进尺,欲图我主、害我贤弟……那我荆州上下,寧可玉碎,不为瓦全!”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届时,亮便即刻返回荆州。江东欲战,那便战!” “我荆州儿郎,手握利器,据守坚城,更有长江天险可依,何惧之有?” “只是不知,北面虎视眈眈的曹操,是否乐见孙刘两家拼个你死我活,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说罢,端茶送客。 话语鏗鏘。 鲁肃沉默良久,终於长嘆一声,站起身,对著诸葛亮深深一揖:“孔明之言,肃……受教了。我这就回去,必將孔明之意,原原本本稟告吴侯与公瑾。” 看著鲁肃离去的背影,诸葛亮也缓缓坐下。 直到赵云闪身进来,看著沉思的诸葛亮,递上了战报。 “军师,主公八百里加急,送来了战报!” “哦?” 诸葛亮在收到孙权的条件后,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派斥候八百里加急送给了主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復的。 诸葛亮缓缓展开战报,然而整个战报上就两个字—— 不给! 合上帛书,诸葛亮嘴角也漏出一丝微笑。 自己果然没跟错人啊! 江东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们就是想要拿诸葛诞换取孙刘联盟,至於什么连弩图纸、粮草輜重,他们都可以不要。 他们想要的,就只有诸葛诞一人! 而刘备宦海沉浮多年,怎能看不明白孙权和周瑜的操作? 所以拒绝的相当果断。 也就是说,刘备愿意为了诸葛诞,直接朝江东宣战! 想到这,诸葛亮没有犹豫,当即便吩咐道: “子龙,速速准备行囊,你我要星夜返回襄阳,再晚,恐怕就走不脱了!” “军师,我们现在……回去?” 诸葛诞点了点头。 “对!” “回去……备战!” ... 襄阳城內的气氛,逐渐开始紧张起来。 新年的欢乐气氛並没有持续太久,府库的车辆往来愈发频繁,校场上的操练声从清晨持续到日暮,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战爭前夕的气息。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要开战了。 大多数人对於战爭已经麻木了,这些年打的仗很多,死的人也不少。 能够有个安稳的地方待著,现在都已经是个奢侈。 至少在刘备麾下,还算好一些。 诸葛诞自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已经好些天没见到关羽、张飞的身影了,就连文聘、糜家兄弟等人都很少见到。 甚至连主公刘备,也只在偶尔的军议后匆匆见上一面,眉宇间带著难以化开的凝重。 “看来北边那位曹丞相,又不安分了啊。” 诸葛诞咂咂嘴,顺手將一颗炒黄豆拋进嘴里,目光落在院中正在小心翼翼给一盆怪异植物浇水的刘嬋身上。 他理所当然地將这一切归因於北方的曹操,毕竟,那是他们一直以来最大的威胁。 不过诸葛诞最近因为重病,所以卸下了军务,老老实实的进行科技革新,所以也就没管这些。 炸药的工艺在他的主持下,確实精进了不少。 配比趋於稳定,爆炸时间的误差被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最关键的是包裹炸药的青铜罐子,经过反覆试验和改良,材质和铸造工艺都提升了档次。 即使通过改进后的投石机进行拋射,落地后也能保证罐体基本完整,只在內部引信燃尽的瞬间猛烈炸开,飞溅的青铜破片能对周围形成有效的扇形杀伤。 这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光是投石机,就已经威力不小了。 造两代、藏一代、展示一代。 这一理念也被诸葛诞落实的很彻底。 炸药这东西,早已经被列为核心机密。 除了诸葛诞和刘备等少数人,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这样的存在。 秦奋已经被火速提拔为神弩营的校尉 这位当年敢直接站出来找诸葛诞比试的汉子,如今已经成为了他的铁桿粉丝,看向诸葛诞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麾下的两千名將士也被带走,彻夜操练投石车的流程。 每一次新批次的炸药测试,他都亲自到场,记录数据,调整弩炮和投石机的投射参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仿佛只是为了一场预料之中的明年开春的决战做准备。 这已经是目前诸葛诞能做的极限了。 不管是火枪还是火炮。 没有一个工具机是不行的。 光是一个无缝钢管,螺旋阴阳文的內壁,就足以让诸葛诞摇头。 这种划时代的东西,得把科技点猛加一大步。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此事急不来。 这日午后,诸葛诞正对著一张画满了奇怪符號和线条的绢布发呆。 他在研究怎么做出一次性的“火炮”。 刘嬋此刻轻手轻脚的进来,没有像往常一样拿起书简,而是俏皮的趴在诸葛诞面前,看著他面前那鬼画符般的绢布,轻声问道:“公子又在构思新巧之物了?” “巧则巧矣,奈何无从下手。” 诸葛诞嘆了口气,用笔桿敲了敲图纸,“缺东西啊,缺合適的『管子』,也缺更带劲的『火药』。” 刘嬋似懂非懂,眼神明亮了一瞬,而后开口道: “公子,我们还去『炸水』吧,听说秦奋搞了一些威力更大的『爆竹』!” 她是带著父亲的任务来的,必须要拖住诸葛诞。 诸葛诞放下手中的笔,疑惑道: “昨日你不是说,今日陪我去城头逛逛吗?” “怎地今日又变了?!” 第85章 刘备南下 ... 刘嬋眼里闪现一抹错愕,脸色顿时变了又变。 “啊,公子,这……” 刘嬋拉著诸葛诞的衣角,晃了又晃。 “公子,能不能……能不能玩完爆竹再去……” 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有些囁嚅。 诸葛诞心中疑竇丛生。 这妮子的反差有些太大了吧。 他分明记得昨日午后,就是在这院中,刘嬋用那温婉的语气与他定下今日之约。 那神態,那言辞,活脱脱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但眼前这位,很明显更像是一个邻家女孩的青春俏皮模样。 诸葛诞死死盯著刘嬋,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妮子…… 不会有双重人格吧! 不行,得治啊! “公子?” “公子!” 刘嬋见他只是盯著自己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会暴露了吧…… 这要被他父亲知道,不得骂死她? 於是连忙岔开话题。 “公子发什么呆呀?到底去不去嘛?听秦校尉说那新『爆竹』可厉害了,我们去试试嘛!” 听到刘嬋的话,诸葛诞压下心头的怪异感,也未深究。 被她这缠磨的劲儿弄得没法,只得无奈笑道:“好好好,去去去。” “不过说好了,只许在划定好的安全水域,不可胡来。” 诸葛诞还清晰的记得,上次这傻妮子直接炸了一整个塘的出水口,差点导致决堤,给诸葛诞都嚇了一大跳。 “知道啦!” 刘嬋立刻眉开眼笑,拉著诸葛诞的袖子就往外走,力气依旧不小。 “快走快走,去晚了秦校尉该等急了!” 两人刚走出府门,来到通往城外试验场的主街,却见一队队兵士正押运著粮草輜重,脚步匆匆。 诸葛诞刚路过,却敏锐的发现了异常。 这队兵马方向並非往北,而是主要沿著通往南边码头的道路行进。 诸葛诞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眉头再次蹙起。 向南调兵? 这绝非应对北面曹操的部署。 “主公这是要干什么呢?” 刘嬋似乎听到了诸葛诞的低语,见他停下,连忙岔开话题。 “现在不都是这样吗?公子莫要在意这些,我们先去玩……” 诸葛诞皱眉,此事很不同寻常,他必须得问清楚。 隨后抓著队伍中的一个士卒,厉喝道:“某乃左將军麾下军师中郎將,尔等这是要去何处?” 那士兵被诸葛诞拽了回来,先是一愣,双手瞬间紧握长枪,但是听到诸葛诞自报家门,於是连忙抱拳行礼。 “末將拜见军师!” “我等奉主公之命,前往南边给他和关將军、张將军运送粮草。” 诸葛诞心头猛地一沉! 主公亲自带兵南下? 关、张、文聘等核心將领也悉数跟隨? 粮草都开始从襄阳调集,恐怕真的要打起来了。 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他竟然毫不知情? 甚至连风声都未曾听闻? 这绝非寻常!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在心头。 他再也顾不上玩,而是转身对刘嬋快速说道:“小嬋,你先自己回去,我有些急事要去见主公!” 说完,不等刘嬋反应,诸葛诞便迈开步子,朝著州牧府邸疾步而去。 “公子等等我,我也去!” 刘嬋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神情有些焦急。 隨后迈步跟上,生怕诸葛诞给她落下了。 诸葛诞一路都在思索。 为何襄阳如此重大的军事调动,要刻意瞒著他? 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径直来到州牧府,却被守卫告知主公不在府中。 他强行压下焦躁,要求面见留守的官员。 很快,简雍迎了出来,脸上带著惯常的、略显圆滑的笑容。 “公休,何事如此匆忙?” “宪和先生,主公何在?”诸葛诞直接了当,开始询问。 简雍自然是知道內情的。 他还清晰的记得,那日晚间,主公喊了麾下所有的文臣武將,唯独没喊诸葛诞,隨后將前因后果全部告知眾人。 用自家主公的话说,“当年我错失徐元直,已是让我悔恨不已,而今再不能错失公休如此大才!” “若我今日连军师都能轻易放弃,还如何立足於世间?” “他孙权既然想打,那便来!” “我接著便是!” “开春之后,备便准备带兵南下,还望各位鼎力配合!” 说著,刘备朝著麾下的文武大臣深深行了一礼,继续说道:“不过……各位莫要把此事告诉公休!” 简雍自是记得当时主公语气的强硬和决绝。 因此,此时面对诸葛诞的詰难,他也有些犯愁。 说吧,主公那边过不去。 不说吧,眼下诸葛诞都已经来逼问了,自己若是不给个回答,恐怕他同样不会善罢甘休的。 简雍思虑良久,给了个模糊两可的回答。 “主公確有军务在身,已离襄阳数日,似乎是往江陵去了。至於云长、翼德、仲业等將军,自然各司其职,或在防区,或隨主公左右。” 回答確实是滴水不漏。 不过诸葛诞不是傻子,留守的是不掌兵权的简雍,並且所有核心將领都被调离,而且是秘密行动,连他都被蒙在鼓里。 结合之前感受到的紧张氛围,以及那指向南方的兵马粮草……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主公莫非要对南边动兵? 江东? 还是交州? 是不是有些太过急功近利了啊!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养生息,诸葛诞不是没了解过,连连征战,荆州全境可战之兵已经所剩不多。 別看樊城、襄阳、江夏,三战三捷,但是诸葛诞清楚的知道,打仗就是拼底蕴。 人口就是底蕴! 他一直致力於发展科技,连弩、神臂弩、甚至是后来的火药,其实就是试图弥补人口上的缺陷,让牺牲的將士能够少一些,再少一些。 更何况,曹操只是暂时退却,最多两年时间,他便会捲土重来。 这两年正是积蓄力量的时候,这个时候开战……属实不智啊! 诸葛诞也不知道刘备內心的想法,但是就算退一万步来讲,哪怕是对交州动手,这种军事行动,不告诉自己的原因是什么呢? “来人,备马!” 诸葛诞连忙吩咐下人,他要打算亲自去找主公问个清楚。 简雍听后大惊,连忙阻止。 这要让他去了南边可还了得? 主公临走时特意嘱咐,必须要將军师留在襄阳。 於是简雍连忙將刘备的亲笔信拿了出来。 这是最后的手段了。 第86章 这便是我的答案! ... “给我的信?” 诸葛诞有些狐疑,当著简雍的面展开刘备留下的亲笔信,帛书上的字跡沉稳有力,確实是刘备的亲笔手书。 “公休吾弟见字如晤:” “兄不告而別,非为疏远,实乃不得已耳。” “弟前番劳心劳力,以致沉疴,虽已痊癒,然元气未復。南行路途遥远,军务繁杂,兄实不忍弟再受奔波之苦。” “襄阳乃我根本,北拒曹魏之要衝,非智勇兼备如弟者不能镇守。託付此城於弟,兄方能心安南顾。” 看到这里,诸葛诞心中的疑虑也消了大半,原来主公是担心他的身体。 確实,自己大病初癒,舟车劳顿之下,免不了要出事。 然而诸葛诞看了看身后的刘嬋,心中却多了一丝荒谬感。 主公这用词……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妥? 真就是各论各的? 我管你叫爹,你管我叫弟? 合適不? 强行按下信件给自己带来的荒诞感,诸葛诞继续看信。 信上写道:“吾弟且知,江东孙权,得曹操偽詔,野心勃发,蠢蠢欲动。孔明虽已前往陈说利害,然空言恐难填其欲壑。” “若外交不成,刀兵必起。兄提兵南下,非为寻衅,实乃震慑宵小,示我捍卫荆州之决心!若孙权一意孤行,则江陵首当其衝,不容有失。” “此外,交州士燮,向来首鼠两端,若有机可乘,顺势而下,亦可为我等添一臂助,多一分抗曹之本钱。” “然一切前提,需北境无忧。曹军虽新败,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襄阳安危,繫於弟一身。望弟体谅兄之苦心,坐镇中枢,保我根基。待南面事定,兄必与弟把酒言欢,细述原委。军政之事,弟可权宜处置,凡我荆州文武,见弟如见备。刘备手书。” 信中的言辞极为恳切,既解释了隱瞒的原因,说明了南下的目的,更將守卫襄阳、监视北境的重任全权託付,给予了极大的信任和权力。 诸葛诞看完,沉默良久。 他明白刘备的考量有其道理,只是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確实需要坐镇后方,確保北伐曹魏时有一个稳定的基地。 简雍见诸葛诞神色变幻,最终归於平静,知道信中的內容起了作用,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於是抱拳补充道:“主公说过,待公休修养得当,襄阳一应事务,公休可一言而决。” “之所以不跟公休讲,只是想让公休和刘嬋小姐多待一些时日,毕竟此举颇为礼法所不容,因此才选择隱瞒。” “主公良苦用心,还望公休体谅……” 刘嬋听到自家父亲提到自己,不由得脸色微红,手指不住地搓著衣角。 就连诸葛诞都不由得扶额。 主公这理由…… 好吧,勉强可以接受。 就是哪怕告诉自己,自己也不会拒绝啊! 想不通,属实想不通。 … 与此同时,江陵以南,长江之畔。 刘备大军的大营连绵起伏,旌旗招展。 中军大帐內,气氛颇有些凝重。 刘备已与自江东返还的诸葛亮匯合。 关羽、张飞、文聘等大將皆甲冑在身,肃立帐中。 “大哥,据探马来报,江东兵马已在对面集结,周瑜、吕蒙等皆至,看来是铁了心要碰一碰了!”张飞声银里面带著跃跃欲试的战意。 “就是可惜,没法跟诸葛小子一起並肩作战了,那傢伙鬼点子多,有他在,这仗倒是轻鬆了!” 听到张飞提到诸葛诞,刘备摇了摇头。 “此事不能让公休知道,孙权点名要公休前往江东,否则便要开战。”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以公休的性子,备担心他会为了荆州安定,真的孤身前去,此备所不欲也!” 关羽丹凤眼微眯,抚须道:“曹操一纸詔书,便让鼠辈忘乎所以。也好,便叫他们知晓,荆州非其可覬覦之地,我等也绝非轻易捨弃兄弟之人!” 刘备点头,隨后目光扫过眾將,最后落在诸葛亮身上:“孔明,江东態度如何?” 诸葛亮轻摇羽扇,神色平静。 “吴侯犹豫,鲁肃主和,绝大部分將领主战,至於周瑜,他只想要我二弟……” “有詔书在手,加之吕蒙等將领鼓譟,周瑜的態度也开始偏颇。亮虽陈说利害,然恐难以言语消弭此战。恐怕需要小范围內先打上一场,方知进退。” “或许,江东那边也是如此想的!” 诸葛亮说的没错,虽说孙权以强力推动抗曹,但是手下那些主战的將士群情激奋,强按下去肯定要出问题。 如果不真刀真枪的跟荆州干一场,恐怕这些將士不会心甘情愿的。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贏了,刘备那边自然就会把诸葛诞乖乖奉上! 不过也不能全面开战,因此如何控制战爭的强度,成为了两边都需要考虑的部分。 听到诸葛亮的判断,刘备缓缓点头,眼神锐利:“既然如此,那便让他们看看我荆州儿郎的锋芒!传令各部,严阵以待,若江东敢先动刀兵,不必客气,迎战便是!” “唯!”眾將轰然应命。 眾將各自领命而去后,帐內只剩下刘备与诸葛亮。 诸葛亮看著刘备,沉吟片刻,轻声问道:“主公,为保公休,不惜亲临险地,与江东精锐对峙。若真有闪失……值得吗?” 刘备转过身,目光深邃。 他看著帐外飘扬的“刘”字大旗,以及远处隱约可见的江东营寨,朗声道: “孔明,值与不值,岂在眼前一战之得失?” “当年在新野,我痛失元直,每每思之,心痛如绞。乃悟人才乃立身之本,尤其如公休这般,身负经天纬地之才,怀揣利国利民之器者,更是可遇不可求。” “他若折损,非仅我刘备之失,亦是汉室之殤,天下黎庶之损。” “今日我亲临於此,非为逞一时之勇,乃是为告诉孙权,告诉天下人——” 刘备的语气愈发坚定,他看向诸葛亮,眼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 “天下可无我刘玄德,但不可无诸葛公休!” “我刘备,寧可自己涉险,寧可暂时隱忍,也绝不会再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值得託付重任的肱股之臣!” “此非一时意气,乃是长远之计。若连身边栋樑都护不住,还谈何匡扶天下?” “至於风险……”刘备微微一笑,手握剑柄,一股豪气油然而生,“我刘备半生漂泊,什么风浪没见过?” “有关、张、子龙在侧,有孔明你运筹帷幄,有江陵坚城,更有公休在后方为我稳定根基,提供利器,我有何惧?” “这,便是我的答案。” 第87章 诸葛亮三胜周瑜 ... 刘备的决心已下,战斗已经不可避免。 周瑜用兵,和诸葛诞很是相似,向来以奇诡迅疾著称。 这也是为何当初曹操大军压境,他们俩能配合如此默契的原因。 诸葛诞和周瑜本质都是一类人。 胆大心细,而且行事不拘一格。 周瑜知道,作为防守方,刘备大军防线漫长,必有疏漏之处。 所以他首先將目標指向了位於江夏郡南部、与江东接壤的长沙郡驻防区域。 “刘备坐镇中枢,调度全局,其目光必聚焦於江陵正面。我偏师疾进,猛攻长沙军防线,其若救援,则正面空虚。” “若不救,我便撕开缺口,威胁其侧翼!” 周瑜在地图前,手指点向下雋方向,“令凌统率五千精兵,昼夜兼程,猛攻下雋!” 然而,让周瑜没想到的是,仅仅不过十天时间,前方快马便传回急报。 “报——!” “大都督,荆州张飞率军已抢先一步抵达下雋,依险设防,凌统將军攻势受挫!” 周瑜眼神一凛。 张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怎会如此之快出现在那个方向? 除非……诸葛亮早已料到自己会从此处下手! “好一个诸葛亮!” 周瑜心中暗赞,本以为走了个诸葛诞,荆州就再无可以比肩之人。 没想到其兄诸葛亮,倒也是个有本事的。 也难怪周瑜有点轻视诸葛亮,实在是他在刘备这边,没什么实实在在露脸的机会,完全都在搞后勤。 因此在和诸葛亮第一次交手的时候,他攻势被阻,第一时间不是在想著怎么破局,而是升起了好胜之心。 简而言之就是—— 我对付不了你诸葛诞,还对付不了你诸葛亮吗? 因此周瑜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周瑜凝视地图,目光扫过蜿蜒的河流与错综的道路,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徐盛!” “末將在!” “你且带五千兵马作为佯攻,大张旗鼓前往当阳,装作要切断南郡与襄阳联繫的样子。” “切记,莫要行军太过!” 周泰上次在江夏一战,浑身受创,因此还在养伤,徐盛理所应当的顶了上去。 “唯!”徐盛当即接令。 “子义!” “末將在!”太史慈出列,准备接令。 “你且领八千精锐,偃旗息鼓,趁夜色走华容小道,绕过当阳正面,直插江陵!” “刘备等人此刻注意力皆在当阳,江陵必然空虚,若能一举拿下,则全局皆活!” 帐下眾將皆以为然,太史慈更是慨然领命。 “大都督妙计!那诸葛亮纵有几分聪慧,又如何能算尽天时地利?” “此番定叫他知道我江东儿郎的厉害!” 周瑜也不由得佩服自己的计划。 徐盛往北,上可进攻襄阳,下可切断联繫,江陵若是分兵拦截,太史慈就可以趁机一战而定。 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讲,围点打援,同样可以消耗荆州的有生力量。 此计,完美无瑕! 太史慈领兵悄然出发,一路潜行,果然未曾遇到大规模阻击。 眼看即將穿过华容道,前方便是江陵平原,太史慈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轻快,对左右笑道:“看来诸葛诞不在,刘备身边真的无人了!” “诸葛亮……不过一村夫尔!” 然而话音未落,前方山谷中鼓声震天! 一面“关”字大旗骤然竖起,为首大將,面如重枣,眉若臥蚕,手持青龙偃月刀,正是关羽! “谁敢在此大放厥词耶?” 只见关羽横刀立马,挡在道中,丹凤眼开合之间寒光四射,声如洪钟:“关某奉军师將令,在此等候多时矣!” “对面可是子义兄?” 太史慈大惊失色,心知中计,前方关云长拦路,此路已绝,硬闯无异於以卵击石。 “正是!” “云长兄別来无恙?!” 关羽轻夹马腹,缓缓来到太史慈面前,两人相距一箭之地,关羽居高临下,开口道: “子义兄,军师托我给你们大都督带个话——” “既为盟友,何苦自相残杀,互相削弱?” “此举,岂不为亲者痛,仇者快?” “望大都督好生思量!” 隨后,关羽派人让开了道路,示意太史慈可以回去了。 太史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內心颇为触动。 毕竟若是关羽不示警,而是直接发动进攻,那自己麾下这八千精锐,能活多少都未可知。 能够全须全尾的放自己回去,光是这份气度,都值得钦佩。 “云长兄……” “多谢了!” 太史慈也没有废话,而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隨后便带著大军返回了江夏郡。 消息传回周瑜大营,周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华容道如此隱秘的路线,诸葛亮竟也能提前布防?!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下一盘明棋,对手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后招。 “好,好一个诸葛孔明!” 周瑜目光再次投向地图。 现在的周瑜,有些陷入了偏执的状態中。 他现在已经不是在为了打仗而打仗,而是为了贏一局而打仗。 我就不信,这还贏不了你诸葛亮! “既然陆路不通,我便走水路!传令,水军沿夏水西进,做出溯汉水北上的姿態,迫使诸葛亮分兵!” “若不分兵,直接往北进攻!” 他判断,诸葛亮连续识破他两路奇兵,注意力必然被吸引在南郡东南,夏水方向或有机可乘。 江东水军战舰扬帆,逆夏水而上。 然而,行不到数十里,前方水道陡然变窄,两岸芦苇丛中箭如雨下,只不过都在一箭之地停止。 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无数荆州水军战船拦住去路,为首大將,正是熟悉荆州水文的文聘! “周都督,此路不通!聘奉诸葛军师之命,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文聘立於船头,声震四野。 “又猜中了?” “居然又被猜中了!” 周瑜有些破防了。 接连三次,他的奇谋妙计,都被诸葛亮仿佛未卜先知般地精准拦截。 要知道这可不是过家家,每一次大军调动,背后都要有无数后勤支撑。 而且荆州和江东本就没有多少將士可以动用。 每一次,荆州军都仿佛早已等在江东军必经之路上。 这不仅需要对战略部署及其自信,而且对敌人的战略部署也要做到及其自信。 换言之,周瑜完全被诸葛亮拿捏。 仿佛围棋里的指导棋,大人欺负孩子,便是这样做的。 周瑜站在帅帐之外,遥望荆州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苦涩与不甘:“诸葛诞已是不世奇才,诸葛亮居然也是如此……” 当然,这两人作战的风格完全不同。 诸葛诞以奇制胜,行军天马行空,谁也料不到他的下一步计划。 然而诸葛亮行军布局却是以正合,以堂堂正正之师,正面迎战。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打著打著,恐怕莫名其妙自己就已经输了。 第88章 和这种人打,真的很累啊! ... 接连受挫,周瑜心中的傲气与不甘被彻底激发。 他绝不信诸葛亮能毫无破绽! “诸葛亮用兵太过稳妥,似乎总是能料敌机先,但我就不信他什么都能忍得住……” 周瑜於帐中踱步,目光在地图上逡巡,一个引诱诸葛亮主动出击的计划逐渐成型。 他召来吕蒙等心腹將领,低声吩咐。 “传令下去,故意派人泄露我军粮草所在的位置及押送路线,再令前军各部,做出士气低落、防备鬆懈之態。” 他要卖个破绽,一个看似致命的破绽。 粮草自古以来都是军队的命门所在,官渡之战,曹操之所以能胜袁绍,不就是靠著扼住了袁绍的粮草这一狠招么? 若非如此,他怎能大胜? 所以,周瑜自然也要故技重施。 若诸葛亮贪功冒进,派兵来袭粮草,他便设下重兵埋伏,一举歼灭其机动力量,甚至可能反推至江陵城下! 周瑜就不信了,这诸葛亮还能忍得住? … 荆州军大营,中军帐內。 刘备看著地图上標註的双方態势,眉头微蹙。 “孔明,细作已经探明江东大军的粮草所在位置。” 刘备將手往地图一指,隨后开口道: “此是否为我军破敌之机?”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平静地扫过地图,最终落在周瑜故意示弱的那片区域,嘴角泛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主公,此乃周郎诱敌之计耳。” 诸葛亮语气颇为篤定,“自古用兵,最重后勤,周瑜乃是冠绝当下的谋士,岂会轻易显露粮道破绽?” “前军故作鬆懈,更是欲盖弥彰,其意在诱我军分兵出击,於半途设伏。” 刘备恍然,隨即问道:“既然如此,我军当如何应对?可否將计就计?” 诸葛亮摇了摇头。 “我军兵力不足,分兵本就是大忌!” 隨后,他的羽扇又指向地图上几处关键隘口和水道。 “周瑜既敢设饵,这几处必有防范,看似毫无威胁,一旦我大军前去出击,则正落入圈套,奇兵一旦被阻,佯攻之军则危矣。” 他顿了顿,开口道:“彼既示弱,我便示强;彼欲诱我,我偏不动。” 刘备点头,选择无条件信任诸葛亮。 “来人,传令各寨,谨守营盘,深沟高垒,无我號令,擅自出战者,斩!” ... 江东军大营。 周瑜很快就收到了荆州军动向的回报。 听著探马描述荆州军不仅没有出击,反而摆出严防死守、甚至隱隱前压的態势。 而且在几处关键节点上,诸葛亮还布下了重兵,就是防止自己偷袭。 周瑜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唉……” “好一个诸葛孔明……用兵之正,竟至於斯!” 周瑜有些无奈,对上这种人,要么就堂堂正正的击败他,要么就是真的把自己大军置於绝境,背水一战。 正面交手自不必说,若是真把自己置於险境,倘若无法背水一战,那就真的被诸葛亮给吃掉了! 周瑜闭上眼睛,喃喃自语,“我已將破绽送到这傢伙眼前,虽然他看穿了我的意图,却连將计就计都不屑为之。” “以堂堂正正之师应对,以势压人,让我所有奇谋诡计都无处施展。” “和这种人打,当真心累啊!” 周瑜有些感慨,若是那个傢伙在,会怎么办呢? 想到诸葛诞,周瑜不由得嘴角带起了一抹弧度。 若是这傢伙在,当他看出来自己的打算,恐怕会欣然入局,然后以更刁钻的角度破局。 他和自己本质上是一类人啊…… 在诡譎莫测,胜负难料的战场上於算计与反算计中寻找胜机。 这才是他们享受的战爭! 可诸葛亮……他则是相反。 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不需要奇险,因为他已將“正”字发挥到了极致,让你明知他的部署,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下口的缝隙。 周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份憋闷,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既然奇谋没有作用,那便直接开干! “传令三军!” 周瑜眼神漏出一丝凶狠,“明日拂晓,沿洪湖北岸列阵,弓弩在前,步卒居中,骑兵两翼展开!” “我要与那刘玄德,堂堂正正一战!” 他要正面击穿诸葛亮布下的铜墙铁壁! 哪怕付出代价,也要打出江东的威风,逼刘备在谈判桌上低头! 这一招,还是当初他跟诸葛诞学的! 三日后。 洪湖之畔,战云密布。 天刚蒙蒙亮,两岸已是列阵以待。 洪湖北岸,周瑜银甲白袍,立于帅旗之下,眼神始终扫视著对岸的荆州军阵,寻找著可能的突破点。 南岸,诸葛亮和刘备坐镇中军,羽扇纶巾,眼神深处透著一丝凝重。 正面决战,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操作,比拼的就是士卒勇武和將领的调度。 只是这战爭,若是一旦开启,可由不得他们的意志结束了。 战爭在薄雾即將散尽的那一剎那开始。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没有过多的试探,双方大军直接开始了搏命! 双方都开始了总攻! 周瑜指挥江东水军,试图凭藉其惯有的水上优势,以灵活的艨艟斗舰穿插分割荆州军的船阵。 这是他们最擅长的部分。 箭矢遮天蔽日,率先覆盖了双方前锋。 然而,荆州军阵型却坚如磐石。 不仅如此,居於前列的艨艟上,士卒们手持改良后的神臂弩,射程与威力竟隱隱压过江东弓手一筹! 一阵机括嗡鸣,特製的弩矢破空而去,轻易穿透了江东战船的护板,甚至將一些躲闪不及的江东水兵直接钉在船舷上! 这便是科技带来的福利。 “稳住!贴上去!接舷战!” 周瑜自然知道神臂弩的可怕,所以立刻改变战术。 江东水军素来以接舷近战勇悍著称。 周瑜也有自信能够在接舷战中稳压荆州一头。 只要能上对面的船,那胜利的天平就会往自己这方面倾斜。 然而让周瑜怎么也想不到的是…… 自詡水战无敌的江东儿郎,却第一次在接舷战中吃了瘪。 当他们真的上船之后才发现,以往无往而不利的近身接舷战,却被这些荆州来的“土著”狠狠的吊打! 第89章 江东美周郎,绝不弱於诸葛兄弟! ... 当江东將士收到周瑜下达的接舷战命令时,每个人都摩拳擦掌,试图以最快速度穿越箭雨。 没办法,论弩箭的射程,他们比不过荆州军。 那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所以以最快速度进行白刃战,这才是他们擅长的。 无数鉤拒拋出,战船迅速靠拢。 江东这些將士们口衔利刃,悍不畏死地跃上荆州战船。 但迎接他们的,並非是预想中的慌乱,而是一片冰冷的金属反光! 荆州军前排的跳荡兵,身披灌钢法打制的新式甲冑,远比寻常皮甲、札甲更为坚固轻便。 往往江东兵的刀砍上去往往只能留下一道白痕,难以致命。 而他们手中持有的,同样是新式钢刀,刀锋锐利无匹,与江东兵刃相交,时常能將对方兵器斩断! “这是什么甲冑?!” “他们的刀为何如此锋利?!” “打不过,打不过啊!” “……” 接舷的江东兵士中响起一片惊呼,原本依仗的勇武在装备的绝对差距面前,竟显得有些无力。 荆州兵则士气大振,凭藉甲坚刃利,结成战阵,稳步推进,將登船的江东兵一步步逼退,甚至反杀回去! “放箭!压制他们!” 周瑜见状,急令后方弓手覆盖射击。 然而,荆州军中的连弩手已然就位。 诸葛亮羽扇轻挥,令旗变换。 只见荆州军阵中,一批手持奇特弩机的士卒上前,从两翼杀出,对准试图再度靠近的江东战船和跃跃欲试的敌军。 扣动机括,矢如连珠。 连弩的优势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顷刻间便在船头、水面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箭雨! 这火力之猛、发射之速,远超寻常弓弩,顿时將江东军一波凶猛的攻势硬生生遏制! 周瑜看到这一幕,目眥尽裂。 诸葛孔明……为什么自己每一步都仿佛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究竟是为什么?! 然而真实的战场,还远不止如此。 水战陷入胶著,陆上营寨的攻防同样惨烈。 太史慈率精锐猛攻荆州营寨,却遭遇了文聘的顽强抵抗,寨墙之上同样是箭如雨下,其中不乏连弩的呼啸之声。 荆州军凭藉营垒和利器,死死顶住了江东军的衝击。 周瑜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荆州军的装备水平在短短时间內竟有如此飞跃。 那强劲的弩机,那坚固的甲冑,那锋利的刀兵,完全顛覆了他对荆州军实力的认知。 弩机他是知道的,诸葛亮前些时候已经演示过,但是那些甲冑、钢刀,很明显不是他们一开始就有的。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诸葛诞! 肯定是诸葛诞! 周瑜很篤定,这种奇巧淫技,也就只有诸葛诞能做出来! 但就目前的態势,哪怕他猜到了,也没有什么用。 江东水战无敌的神话,在这实实在在的技术差距面前,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陆战更不必说,本就不如人,也只能勉强达到平衡。 诸葛亮立於中军望楼,神色依旧平静,但紧握羽扇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战事的激烈程度也超出了他的预估,周瑜的决死反扑异常凶猛。 幸亏提前装备了公休留下的这些利器,才能有如此战局。 周瑜看著己方儿郎在敌军利器和顽强抵抗下不断倒下,心如刀绞。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硬拼下去了,否则即使能胜,也是惨胜,江东精锐將损失殆尽。 “鸣金!收兵!”他几乎是咬著牙下达了命令。 清脆的金鉦声响起,苦战中的江东军终於听到了后撤的命令,开始交替掩护后撤。 江东这些將士已经被打怕了,撤退的速度也相当之快。 诸葛亮同样下令收拢部队,巩固防线,並未深追。 荆州將士损失也不少,这一战的强度和烈度,早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过战爭的结束也很难以个人意志所转移。 接下来,恐怕还会再有一战。 诸葛亮猜的没错,周瑜並没有轻易放弃。 不仅仅是想获得联盟的谈判主导权,战爭演变到这里,其实已经演变成周瑜迫不及待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他想证明自己这个江东美周郎,绝不弱於诸葛兄弟! 所以,那就…… 打吧! ... 短暂的休整並未持续多久,战爭再次开始! 让周瑜没想到的是,诸葛亮在兵力明显的弱势情况下,居然不再满足於单纯的防守。 在连弩与精良甲冑的加持下,荆州军开始主动向前推进战线。 他们不再固守营垒,而是以严密的阵型,一步步向江东军阵压迫过来。 荆州军左右两翼的部队,在神臂弩的远程掩护下,向江东军侧翼发起了强有力的钳形攻势。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压製得江东弓手难以抬头。 一旦距离拉近,那些身披坚甲,手持利刃的荆州跳荡兵便直接突进,给江东两翼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和伤亡。 前军正面,张飞仿佛遇到仇人一般。 凭藉装备和武力上的优势,与吕蒙部杀得难解难分,但明显占据上风。 周瑜在中军楼船上,將整个战场的態势尽收眼底。 他清楚的知道己方两翼在敌军强大的远程火力和近战优势下节节后退,阵型开始变形。 照此下去,全军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诸葛亮用兵正派。 但是正面战场,自己这边居然有点打不过。 要知道,江东兵力几乎是对面的两倍!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他要跟诸葛亮决战! “传令!” 周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中军所有预备队,立刻分援左右两翼!前军吕蒙部,后撤五十步,重整阵型!” “大都督!” 身旁的副將大惊,“中军空虚,若敌军直插而来……” “执行命令!” 周瑜厉声打断他,目光如炬,“他要蚕食,我便让他吞!” “我倒要看他有没有这么好的牙口!” “中军厚度足够,他诸葛亮就打不破这阵型,我要借著这股兵力突破侧翼,直击对面帅帐!” “只要你诸葛亮敢来中军,我们便一决生死!” “我倒要看看,哪个中军先被击破,就看你敢不敢赌这一把了!” 周瑜……直接梭哈了! 第90章 来吧,中门对狙 ... 命令迅速被执行。 原本拱卫周瑜中军的精锐被迅速调往岌岌可危的两翼。 前军也依令后撤,这使得周瑜所在的中央楼船及其周边护卫力量,瞬间变得薄弱起来。 中军直接漏出了一个缺口,直接暴露在了荆州军的兵锋之下! 周瑜这是行了一步险棋,他赌诸葛亮不会放过这个“擒贼先擒王”的天赐良机! 他要以自身为饵,诱使诸葛亮將主力投入对中军的突击,从而迫使荆州军离开其坚固的阵型和远程优势范围,与自己进行一场中军决战! 来吧,是英雄,就来中门对狙! 同时,他要靠著兵力优势,加大两翼的进攻。 只要两翼率先突破,同样可以打开局面。 这就是周瑜和诸葛诞相似的地方。 用兵以险,用兵以奇! 周瑜相信,在短兵相接的混战中,江东儿郎的血勇,未必不能弥补装备上的差距! ... 荆州军阵中,诸葛亮自然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江东军阵这突兀的变化。 “军师,周瑜中军空虚!” 关羽上前一步,抱拳道,“此乃天赐良机,末將请命,率精锐直取周瑜中军!”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凝视著那看似门户大开的中军方向。 看著两侧因为得到生力军支援而逐渐稳住阵脚的江东两翼。 他瞬间便洞悉了周瑜的意图。 “好一个周公瑾……置之死地而后生么?”诸葛亮喃喃自语。 周瑜这是阳谋,逼他做出选择: 要么加大两翼的守护,但这也意味著丧失了放弃了这绝佳的战机。 要么就冒险突进,直取中军,但必將陷入敌军两翼合围和中枢死战的险境。 就看谁先撑不住了。 诸葛亮沉默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周瑜想决战? 那便如他所愿! 只是,这决战的方式,未必会如周瑜所料。 “传令!” 诸葛亮声音清晰而沉稳,“关平、周仓,率三千连弩手,前出至中军前方二百步,列三段击阵型,只守不攻!” “关羽!” “末將在!”关羽慨然出列。 “你且率两千精锐刀盾手、长枪兵,紧隨连弩阵之后,静待时机,准备突进。” “记住,绝不可冒进孤军深入,等待我中军信號!” “唯!” “赵云!” “末將在!” “你且准备数十艘小船,布满火药、火油及其引火之物,而今正是东南风,火借风势,待离周瑜中军大帐近些,放火焚船!” 一道道命令下达,井然而有序。 诸葛亮的应对,依旧是稳中带狠。 周瑜在中军楼船上,看到荆州军果然如他所料,派出了部队直扑他这看似空虚的中军,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他紧握剑柄,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血腥接舷战,誓要在混战中扭转战局。 然而,他预想中荆州主力战舰全速冲阵的场景並未出现。 只见那支前出的荆州部队在距离他二百步左右的距离时,突然停了下来。 前列的连弩手迅速列成紧密的三段击阵型,严阵以待,却引而不发。 更令人诧异的是,阵型从中分开,让出了数十艘看起来吃水颇浅、行动迅捷的小船。 这些小船既无冲角,甲板上也无多少士兵,只有寥寥数人操控。 为首一艘船上,一员白袍小將按剑而立,英姿颯爽,正是赵云! “这是……什么情况?!” 周瑜先是疑惑,隨即瞥见船上那些明显是引火之物的轮廓,再感受到湖面上愈发明显的东南风,瞬间脸色剧变,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快!转向!避开那些小船!” “弓箭手准备,拦截它们!” 周瑜嘶声怒吼,声音中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诸葛亮竟会在此刻动用火攻! 此地虽不是那么狭窄,但东南风正盛,若让这些火船撞入本阵,特別是他这聚集了大量指挥人员和旗舰的中军,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亮明明白白的把自己的谋划摆了出来,我要用火攻,而且后面就是准备突进的关羽等部。 你,周公瑾,要不要召回两翼支援? 周瑜始终不愿意放弃,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太史慈、凌统等人的战力。 所以他就赌在中军崩溃之前,两翼能突破! 周瑜已经陷入了疯狂。 “立刻派出数十只小船拦截!” “中军,规避火船!!” 中军各船闻令,顿时一阵忙乱,试图转向规避。 但庞大的楼船转向笨拙,哪里比得上轻便小火船的速度? 就在江东军手忙脚乱之际,赵云长剑一挥,冷静下令:“点火!” 船上的死士立刻將火把扔向泼洒了火油、堆满了易燃物的船仓。 霎时间,数十艘小船借著强劲的东南风,以惊人的速度撞向混乱的江东中军船阵! “轰!” “嘭!” 火船狠狠地撞上了外围的艨艟和试图上前阻拦的走舸,烈火瞬间蔓延开来! 风助火势,浓烟滚滚,整个江东中军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时机已到!云长,杀!” 诸葛亮看准时机,羽扇猛地向前一挥! “隨我冲阵!目標周瑜!” 关羽丹凤眼圆睁,青龙偃月刀向前一指,一马当先,率领著两千养精蓄锐已久的荆州精锐,直扑陷入火海与混乱的江东中军! 连弩阵亦同时爆发,密集的箭雨为关羽的开路扫清障碍。 周瑜在中军亲卫的拼死保护下,狼狈地转移至一艘未被波及的斗舰上。 “给我立起帅旗!” “告诉他关云长,我周瑜就在这里,问他敢不敢来!” 要赌就赌大一点。 关云长,你敢不敢深入? 就在关羽奋力向前欲取周瑜首级之际,侧翼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报——!” “军师,不好了!右翼太史慈所部即將突破我军防线,正朝中军杀来!”传令兵的声音带著惊恐。 太史慈终於凭藉兵力优势占据了上风。 他虽然察觉到中军异变,在一瞬间便理解了周瑜的做法。 他当机立断,加大了攻势。 並且率领麾下最精锐的一部,直插荆州军相对薄弱的侧后方。 目標赫然是—— 刘备所在的中军指挥核心! 第91章 现在可以谈谈了吧! ... 右翼被太史慈突破的噩耗传来,荆州中军顿时一阵骚动。 太史慈所部正撕裂刘备的侧翼防线,朝著刘备所在的指挥核心猛扑过来。 形势岌岌可危! 然而就在此时,从荆州中军又出来一队人马,领头之人乃是陈到。 “陈到,速速带领亲卫队,保护主公!” 诸葛亮厉声喝道。 陈到带领的剩余的护卫部队立刻结阵,准备迎接太史慈的衝击。 稳而不乱。 诸葛亮早有准备。 可以说,到现在为止,周瑜所有的准备全部落空。 正面战场,周瑜虽然占据人数的优势,但是武器、装备均被碾压,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因此周瑜果断求变。 分拨两翼,漏出中军。 以自身为饵,诱诸葛亮冒进。 事实上,周瑜也確实成功了。 可惜,只成功了一半。 诸葛亮確实派人出击了,关羽仿佛利刃,狠狠地扎了进去。 关平等人依託防线,层层推进。 一切都是按照周瑜的剧本来。 但是周瑜寄以希望的两翼,却被死死拦下。 左翼,张飞死死挡住凌统的衝击,即使后来潘璋加入战场,张飞以一敌二,依旧不落下风。 右翼,太史慈虽然占据上风,並且有著徐盛的加持,看起来荆州的防守岌岌可危,然而陈到的生力军的加入,又在瞬间稳住了阵型。 周瑜的计策,完全起不了作用! 更要命的是…… 关羽现在快打穿了周瑜中军的防线! 鱼太大,反而容易折了鱼饵! 周瑜站在中军甲板上,双眼通红,他不甘心,更不愿意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正面战场上,他居然被完全碾压。 这甚至比输给诸葛诞还要憋屈。 鲁肃见关羽渐渐逼近,连忙抱拳。 “公瑾,撤吧!” “现在撤还来得及!” 周瑜猛地抬头,眼底漏出最后一丝疯狂。 “撤?” “怎么可能就这样撤了!” “围死关羽,我们依旧是大胜!” 於是迅速发號施令,调集全部兵马,试图將其包围。 虽然关羽的状况很是不利,不过他丝毫不担心这些。 我美髯公关云长,怕过谁? 一桿青龙偃月刀挥舞的密不透风,直至周瑜中军大帐! 而其他回援的江东將士,又被关平等人拦下。 隨著阵型越推越近,双方几乎可以看得清对面的面庞。 关羽更是漏出一丝喜意。 活捉周瑜,基本上算是砍掉了江东的一条臂膀!! 关羽越战越勇,几乎无一合之敌。 见状,鲁肃心中慌乱,再不顾周瑜的疯狂,让人將其打晕之后,连忙带了下去。 主將一退,江东军溃败来的很快。 战场上迅速陷入了混乱。 吕蒙、太史慈、凌统、潘璋、徐盛…… 这些江东將领迅速撤退。 追击一阵,发现难以追上,出於安全考虑,诸葛亮此刻也鸣金收兵。 此战,荆州兵大胜! …… 荆州中军大帐內。 刘备很是高兴,此战打出了他们的威风。 也让江东鼠辈们看看,他们不是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我们想求和,是因为我们给你脸。 既然你们不要,那就打烂了你们! 诸葛亮也很高兴,这算是他加入刘备阵营以来打的第一仗,直接將江东打趴了下去,也间接证明了他的能力。 “这下,总该好好谈谈了吧……” 然而就在此时。 传令兵来报,诸葛诞从襄阳赶来了—— 刘备得到消息后,连忙和诸葛亮站在甲板之上看去。 一叶扁舟,突兀地从湖面薄雾中穿出,不快不慢地朝著刘备中军大帐赶来。 舟上仅有四人,一老翁操桨,另外两人並肩而立,身后还有一护卫。 当先一人,青衫缓带,面容俊朗,不是诸葛诞又是谁? 他身旁,还跟著一个做亲兵打扮、却难掩秀气的少年——正是偷偷跟来的刘嬋。 魏延作为护卫,始终不离左右。 “那是……公休?!” 当看清楚来人的面庞时,诸葛亮也微微愕然,隨即羽扇轻摇,露出一丝瞭然又有些无奈的笑意。 自己这个堂弟,终究还是来了。 也是,这边动静弄的如此巨大,想要瞒著诸葛诞,的確有些不现实。 小舟径直划到刘备中军。 还没进入帐內,刘备便已经亲自来到面前,又是关切又是责备:“公休,你……你怎么来了?” “身体可好些了?” “还有嬋儿!你也跟过来添乱?!不是让你拖住公休吗?” 刘嬋吐了吐舌头,躲到诸葛诞身后:“父亲,我……我拦不住公子嘛。” 诸葛诞拍了拍刘嬋的肩膀,示意她安心,然后看向了刘备,一脸幽怨。 “主公、二哥,你们瞒得我好苦啊。” “南边这么大的动静,我要是还毫无察觉,那不成傻子了?” “我把宪和先生『请』来喝了杯茶,稍微『聊了聊』,他就什么都跟我说了。” 简雍被威胁的场景,自然被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 刘备闻言,又是尷尬又是无奈。 诸葛诞收起笑容,正色道:“主公爱护之心,诞感激不尽。但何苦为此大动干戈,劳民伤財?” 刘备笑道:“为了公休,倒是值得!” 诸葛诞:“……” 怎么眼眶有些湿润了呢…… 诸葛诞摇了摇头,定了定心神。 “既如此,主公接下来作何打算?” 刘备眼神一凌,一股霸气油然而生。 “谈,可以,但绝对不可能同意他们那种要求。” “打,我们奉陪!” 诸葛诞和诸葛亮对视了一眼,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主公,现在確实打不得了……” “诞,请命出使江东!” 刘备大惊,连忙拒绝。 “不可!公休……周瑜和孙权便是想要公休前去江东,这才与我等开战,眼下公休要主动前去,岂非自投罗网?” “更何况,此番一战,麾下將士死伤数万,公休前去议和,我怎跟麾下將士交代?” 诸葛诞自然清楚刘备的意思,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隨后解释道: “这是自然,我麾下將士自然不能白白牺牲。” “既然已经开打,那便不可能这么轻易便罢休!” “粮草、装备,必须得让他们补齐!” “他们若不愿,我们便打到他们愿意!” “我们这次是逼他们求和!” “不过诞……愿做此次出使之人!” 第92章 非为结盟,而是合作 ...... “公休这是为何?” “江东便是想要公休,此举不是正遂了他们的意?” “主公,江东並非龙潭虎穴,若是利用得当,或许能为我等所用!” “公休要做什么?”诸葛亮蹙眉。 “江东世家林立,谁来做江东之主,他们並不在乎,可以是孙策,也可以是孙权,只要他们的利益不被破坏,换一个主人,对於他们来说,似乎並非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公休的意思……” “要去分化和拉拢那些世家?” 刘备嘆了口气,开口道:“这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不容易也得做啊!”诸葛诞无奈的摊手,“孙伯符帮其弟经营多年,自然不是轻易可以渗透的,但正因为如此,才不能等到孙权將江东打造的铁板一块的时候,才开始出手!” “那时再动手,可就晚了!” “顾、陆、朱、张,四大家族,陆家和孙家本就有旧怨,但因为无以为援,也只能委屈求全,始终在孙家任职!” “张家倒是铁桿的支持者,若是能够挑拨得当,让其心生嫌隙……” “隨后拉拢顾家、朱家,四大家族便已得其三。” “届时等我们力量足够,挥师南下之时,拿下江东便轻鬆了许多!” “不仅如此……” “我们要想拿下交州士燮,一个混乱的江东,恐怕比安稳的江东,更有利於我们计划的进行。” “其他人做这种事情,我不放心!” “所以……我必须去!” 听到这话,刘备和诸葛亮同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似乎要被说服了。 见状,诸葛诞加了最后一把火,道:“主公,二哥,放心。” “孙权和周瑜要的是技术和人才,又不是我的命。” “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乖乖把我送回来,说不定还能捞些好处。” 说著,诸葛诞递上了一个布帛,上面写著—— 《荆州粗盐製作、提纯、加工2.0版》 “粗盐……提纯?” “公休这是……” “我此去江东,不仅要去拉拢和分化世家大族,而且……” “我要去跟孙权谈合作!” 要知道,盐、铁在古代都是统归国有,可想而知这东西利润有多高,对百姓有多重要。 这玩意儿不是什么秘密,任何一个现代人恐怕都会做。 不过古代製作私盐乃是死罪,也就只有诸葛诞和刘备这样的荆州实际掌权者才能用。 这一套下来,会比现在產的粗盐更加精细,產出也更多。 靠著製作出来的精盐质量和数量,不管是北方还是南方,那些世家大族不会轻易放过这一大口肥肉的。 接下来就可以用这些钱扩充军备,继续发展科技。 火药、冶铁…… 这都是能改变战场的大杀器。 这些东西,绝对不可能让其他人染指,若是立场不坚定,损失可就大了。 所以诸葛诞这才坚持要去江东。 听到这话,刘备这才缓和了些。 看著诸葛诞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刘备心中稍安,但忧虑仍未尽去。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公休,那周郎更是智计百出,你此去怕是有危险吶……” 诸葛诞摆了摆手,开口道:“主公此战,已然让周瑜知道我们的厉害,若是开战,他们也得不到好处!” “有主公给诞的底气,他必然不敢对诞轻动刀兵!” 似乎是为了安慰刘备,诸葛诞做出承诺。 “主公勿忧,诞此去江东,快则月余,慢则数月,待我摸清江东底细,寻得契机,自然会安然归来。主公不必过於掛怀。” “诞去江东,一来可以联合江东,共抗曹操;二来也可以探明虚实,提前布局!” 听到这话,刘备颇为动容,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公休……备何德何能有公休辅佐……” 诸葛诞心中感动,於是连忙开口: “诞知晓主公记掛,所以届时还需主公及时接应才是。” “哦?接应?需要备做什么?什么时候接应?”刘备连忙问道。 诸葛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到时,我会给主公一个信號。” “什么信號?” 诸葛诞笑得像只狐狸,“这信號会很明显,主公一看便知!” 刘备与诸葛亮对视一眼,虽然不解其意,但见诸葛诞如此篤定,也只好按下疑惑,点头应承。 这时,诸葛亮开口问道:“公休,此行凶险,你打算带何人同往?” 诸葛诞略微思索了一阵,伸出两根手指,道:“两人足矣,魏延,文聘。” 诸葛诞本想带著张飞前去,不过这傢伙性子有些莽撞,因此带上文聘或许是最合適的。 至於魏延,本来就是他的亲卫。 “文长和仲业?” “正是,”诸葛诞笑道,“俩人这对『冤家』,正好让他们也『比比』看看谁更有本事……” “我也要去!”躲在诸葛诞身后的刘嬋忍不住探出头来,急切地说道。 “胡闹!”刘备立刻板起脸,“此去非同儿戏,你怎可跟隨?” 刘嬋却扯著诸葛诞的衣袖,爭辩道:“父亲!我……我可以保护公子!” “我的武艺您是知道的,绝不会拖后腿!而且,总得有人照顾公子起居吧?” “哦?”诸葛诞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嬋这看似柔弱的身板,“你还会武?” 跟她一起玩闹了这么久,诸葛诞还是第一次知道,她会武功。 刘备嘆了口气,解释道:“嬋儿自幼不喜女红,反倒跟著云长、翼德他们学过些拳脚弓马,等閒三五人近不得身,確实……不算累赘。” 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诸葛诞点了点头。 也確实,刘备这一生都在漂泊,女儿家会些拳脚,倒也正常。 即便如此,诸葛诞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 “小嬋,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江东之行,变数太多,我无法保证你的绝对安全。你若跟去,反而会让我分心。” 诸葛诞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留在襄阳,好好看家,等我回来。” 刘嬋见诸葛诞態度坚决,父亲也不支持,只得委屈地低下头,嘟著嘴,不再说话,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不情愿。 诸葛诞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隨后对刘备和诸葛亮拱手道:“主公,二哥,那便如此说定了。 “接下来,只要我们把阵线往前提一提,恐怕江东自然会派人过来!” 事实上,诸葛诞猜的没错。 江东的来人正是鲁肃。 他本就打算促进联盟,经此一战,他更不赞成孙刘大战了。 当他来到荆州大帐时,刘备並没有见他,只有诸葛诞和诸葛亮陪同。 见到诸葛诞,鲁肃也有些诧异。 不是听说指挥之人是诸葛亮吗? 怎么诸葛诞也在? 摇了摇头,鲁肃迅速恢復了镇定。 隨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休战! 闭口不谈结盟。 很明显,鲁肃也知道,现在谈结盟,不管是刘备还是孙权,恐怕都不会同意。 攻守易型。 他们更不可能要求刘备交出诸葛诞了。 然而让鲁肃没想到的是,诸葛诞居然主动提出来了想要前往江东。 用的理由也很简单—— 非为结盟,而是合作! 第99章 令兄孔明,確实还行 ...... “合作?” 鲁肃有些疑惑。 “没错!” 诸葛诞开口道:“周瑜屡次三番欺辱主公,便是主公也不欲再提结盟一事。” “不然,如何向那些战死沙场的將士交代?” 听到这话,鲁肃心头一惊。 不会还要打吧? 隨后,诸葛诞话锋一转,开口道:“不过子敬,你我皆知,现如今你我不可能再打下去了,不然只会便宜北方的曹孟德!” “所以……” “既然结盟不行,那便谈合作!” “公休要怎么合作?” 诸葛诞隨后將一包精盐递了上去,鲁肃缓缓展开布帛,看到洁白如雪的精盐,瞪大了眼睛。 “这……”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他用手蘸了蘸,一股熟悉的感觉充斥著他的口腔。 “这是……盐?” “公休怎製得如此精盐?” 隨后鲁肃自觉失言。 这种东西,诸葛诞怎么可能告诉他? 诸葛诞也笑了,开口道:“不知这生意,不知吴侯可还做得?” “恰逢吴国太即將大寿,诞携荆州厚礼前去拜访,顺便谈谈精盐和神臂弩合作一事,如何?” 鲁肃心中震惊,只得机械的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能够有这个结果也是喜闻乐见的,两军休战,而且诸葛诞也愿意前往江东。 如此,皆大欢喜。 可惜,就是神臂弩的图纸,恐怕要不到了…… ... 江东大营內。 周瑜身披狐裘,不住地咳嗽。 前番一战失利,气急攻心,加上天气严寒,身心皆受到重创。 听闻鲁肃带著荆州来人议和。 他听都没听,直接將面前的茶盏扔向了传令兵。 “议和?” “他们是来羞辱瑜的吗?” “既然他们想打,瑜奉陪到底!” “来人,去把求和的使者砍了,头颅掛在帐外,让他刘备看看,我周公瑾绝不是可轻易羞辱的!” 传令兵抱拳跪立,並没有领命。 “怎么?瑜的命令不管用了吗?” 直到这时,传令兵这才囁嚅道: “大都督……来人是鲁子敬將军亲自带来的,说是叫——” “诸葛诞!” “我管他是谁,都给我砍……”周瑜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於是连忙住口。 “诸葛……诞?” “他来出使?” “还是鲁肃带来的?” 周瑜眉头都要拧成一个一字了,若说刘备在此战失利,派出诸葛诞议和,他倒是能够理解。 但是现在明明打贏了,还派诸葛诞来议和,这是什么情况? 更何况,还是鲁肃亲自带来的,更显蹊蹺了。 “大都督,小心有诈!”吕蒙在一旁提醒。 周瑜点头。 “且去看看,这傢伙到底想搞什么鬼!” 当鲁肃带著诸葛诞前来都督府时,文武皆分列左右。 再一看,都是些老朋友。 吕蒙、太史慈、凌统、潘璋…… 诸葛诞一一见礼。 “公休倒是好胆,居然还敢来!” 周瑜的一声怒喝,也给诸葛诞嚇了一跳。 不是,你输给我二哥就输了,急什么急? 又不是我打你的,朝我发什么火? 诸葛诞开口:“我如何不敢来?” “公休觉得,你我如今这样,可还能结盟?” “谁说结盟了?” “不是结盟?”周瑜有些诧异,看向了一旁的鲁肃。 鲁肃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示意诸葛诞的確不是来结盟的。 “那公休此来,所为何事?” “诞此番来江东,一来是为了休战,二来乃是为了面见吴侯,谈谈合作一事,三来,我主刘备,听说吴国太大寿在即,特意准备了厚礼……” 周瑜愣了愣,他也没想到诸葛诞居然会这样说。 给吴国太庆寿…… 倒是一个很好的藉口! 隨后周瑜冷哼一声,开口道:“公休就不怕瑜直接將你斩杀了?!” 诸葛诞摇了摇头。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更何况,杀了诞,除了让两军继续交恶,得罪我琅琊诸葛氏,还能获得什么?” 周瑜此时已经恢復了冷静,自然知道诸葛诞说的没错。 而且他都差点忘记了,这傢伙也是世家子弟…… “公休倒是看的通透。” “不知公休想要和主公谈什么合作?” 诸葛诞开口道:“诞听二哥说,大都督对神臂弩很感兴趣,因此诞打算跟吴侯谈谈,出售神臂弩的合作!” “还有……此物!” 说著,诸葛诞让人拿著装精盐的布帛呈到了周瑜的桌案前。 当周瑜看到精盐时,表情和鲁肃如出一辙。 隨后瞬间合上了布帛,一脸惊异的看向了诸葛诞。 “不知大都督,此物可够分量?” 周瑜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也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让瑜诧异的是,这等东西,你居然捨得拿出来?” 诸葛诞摇了摇头,轻蔑一笑。 “这又何妨?” “神臂弩都已经给你们两千架了,现如今,不还是没有研究出来?” 诸葛诞的意思—— 这玩意儿就是给你们,你们也研究不出来。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周瑜咬了咬牙,心里泛起一丝无奈,根本无法反驳。 谁让诸葛诞说的没错,他们確实搞不出来。 有这玩意替他背书,自己这边还真的不能轻易杀了他。 周瑜隨后又开始挑拨。 “刘玄德放你过来,此举倒是出乎意料,我还以为你是他不可或缺的肱股之臣呢!” 诸葛诞耸耸肩,语气轻鬆:“我不过一无足轻重的谋士罢了,荆州能人辈出,缺我一个也不多。” “公瑾兄这些日子,想必也深有体会?”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周瑜。 周瑜的脸色微微一变。 世人皆传,臥龙凤雏,得其一,可安天下。 以前周瑜只是听说,但並没有重视,没想到诸葛亮这傢伙確实是个有本事的! 他冷哼一声:“哼,令兄孔明,確实……还行。” “就只是还行?”诸葛诞哈哈一笑,嘴角带著几分得意。 周瑜没有开口,但是那拿酒杯的手微微发抖,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內心確实並不像他表面那么平静。 周瑜眼神变了又变,不想在这个上面多说什么。 “明日一早,你便隨我派出的护卫,乘船前往建业,面见吴侯。” “没问题,”诸葛诞答应的很是爽快,“客隨主便,公瑾兄安排便是。” 当一切安排妥当。 鲁肃对周瑜开口道:“公瑾,此子並非如此简单,恐怕合作是假,蓄意给荆州谋取好处是真,且需好生看管!” 周瑜点头,眼神中漏出一丝凶狠。 “不管他要干什么,既然他自投罗网,就必不可能让他再走了!” 第100章 目標——世家大族(修改版) ... 说是计划,其实也不复杂,就是利用诸葛诞手上的资源,与这些世家进行深入绑定。 诸葛诞的想法很简单。 盐、铁是战略物资。 但是盐又和其他东西不同。 这玩意儿没什么难度,而且自古被官方垄断,想要靠这个卖钱,还得得到盐引,很是麻烦。 孙权也不可能允许他插手官盐。 因此靠这个去赚百姓的钱,就有些痴人说梦了。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世家大族! 东吴本身是海盐生產大户,与其竞爭廉价的食用盐市场是下策。 诸葛诞更愿意利用技术优势,生產东吴无法轻易复製的、更高品质的精品盐。 主打一个“稀缺性”和“不可替代性”。 要知道,他刚来到三国时,吃的那些盐,又苦又涩。 当精盐製造出来后,发现再难回到吃粗盐的时候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尚且如此,相信那些世家大族和贵公子们,不可能能忍得住这些诱惑。 当利益捆绑,他有的是办法让江东世家乱起来。 ... 夜幕降临。 周瑜的书房里,时不时还传出一声咳嗽。 他还没休息。 吱呀—— 推门声传来。 周瑜手中毛笔一顿,抬头看去。 来人正是鲁肃。 “子敬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鲁肃跪坐在周瑜面前,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了他的面前。 “公瑾莫非还在怪肃当日打晕了你?” 见鲁肃提到了前几天的大战,周瑜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子敬也是为了瑜的安全,何错之有?” “前番,是我莽撞了!” 鲁肃始终凝视著周瑜的目光,见其目光澄澈,丝毫没有怪罪之意,这才放下心来。 “诸葛诞主动前来江东,不知公瑾是怎么看的?” 周瑜皱眉,开口道:“此子诡诈,前些时候因为让他前来江东,刘备居然跟我们翻脸,直接导致了这场大战。” “现在他主动前来江东,用的藉口是来给吴国太贺寿,刘备居然同意了,此举必定有他们的谋划。” “就是不知,这傢伙究竟想干什么了!” 鲁肃点头。“肃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那精盐,当真是世所罕见!” 周瑜闻言,目光再次落在那包被重新包好的精盐上。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此物……確是奇物。” “色泽如雪,质地纯净,毫无寻常粗盐的苦涩杂味。若能量產,其利……怕是能敌国之重器。”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鲁肃,“子敬,你可曾想过,诸葛诞为何要將此物示於我等?” 鲁肃沉吟道:“他言明是合作。或许,是想以此巨利,缓和双方关係,为荆州爭取喘息之机?” “亦或是……想藉此物,在江东寻得立足之地,乃至……分化我等?” 周瑜眼中寒光一闪:“后者可能性更大!” “此子深諳人性。” “还记得,此前暗探稟报,此子是如何拿下的荆州?” “他对人性的洞察,简直是令人骇然!” 鲁肃点头。 “如此大利当前,江东诸家,有几人能不动心?” “顾、陆、朱、张,谁不想將这製盐之秘攫为己有?” “即便主公有意收归官营,也必受重重掣肘。谁敢保证诸葛诞不会將其透露给其他人?” “诸葛诞这是阳谋,他拋出一个我江东无法拒绝的诱饵,却也將一个巨大的麻烦拋给了我们!” 周瑜站起身,在房中踱步,咳嗽了两声,同样附和。 “確实如此!” “诸葛诞选择在此刻前来,时机也耐人寻味。我军新败,士气受挫,急需休整,无力再启大规模战端。” “他看准了这一点,以『合作』之名,行『搅局』之实。” “神臂弩或许还能以军械之秘为由暂且搁置,但这精盐,关乎民生,关乎巨额財富,关乎各大世家的切身利益……我们很难將其拒之门外。” “不说別的,便是此物呈给主公,你觉得他会放弃这一巨大的利益?” 鲁肃面露忧色:“那依公瑾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难道真要与他合作?” 周瑜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合作?自然要『合作』。” “子敬莫非还能阻止他么?” “便是他不主动拿出来,只需让麾下盐商放出消息,那帮世家便不可能轻易放弃。” “所以拦,是拦不住的!” “既如此,何不主动促成此事,且看看他想要做什么!” “在此之前,也不能被这傢伙牵著鼻子走,总得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江东上下的厉害!” 他看著鲁肃疑惑的眼神,解释道:“明日我便修书一封,快马送至建业,稟明主公此事利害。” “同时,也给他“最高礼遇”,派我军將士,“好好”的迎接他!朝堂之上,也不能轻易放过,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此子性子激烈,定然忍耐不住,届时便以此为藉口,將其好生“保护”,避免他接触那些世家大族。” 鲁肃恍然。 “公瑾这是要逼他恶了世家,倒向主公?” 周瑜点头,隨后眼神中漏出一丝凶狠。 “他不是想作乱么,囚禁了他,看他还怎么办!”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启程之前,诸葛诞向周瑜提出,自己想去见一见刘琦。 周瑜略一沉吟,便答应了。 世人都知道刘表临死託孤给诸葛诞,作为刘琦的先生,去看看刘琦也是理所应当。 隨著侍从引路,诸葛诞来到一处守卫森严却环境清幽的宅院,诸葛诞见到了刘琦。 此时的刘琦,比起在襄阳时清瘦了些,但衣著整洁,面色也还算红润。 可见周瑜並没有苛待他。 不过很明显,刘琦在这並不怎么开心。 那一抹委屈藏都藏不住,居然直接拉著诸葛诞的衣角大哭。 诸葛诞没法子,只能將其好生安抚,好说歹说,这才將其劝好。 隨后他也没再过多停留,便起身离开。 他来见刘琦就是想看看他目前的状態。 若是记得没错的话,书上写的刘琦没过两年就因病去世。 现在他可不能出事。 而且,受人恩惠却不管不问,也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隨后他要去江东,恐怕有些时日回不来了。 第101章 谁给你的脸? ... 看完刘琦,诸葛诞也开始准备前往江东。 当几人等人来到江边时,一艘装饰颇为华美的官船已经等候在那里。 魏延和文聘早已登船检查了里面的情况,正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周瑜和诸葛诞隨行前往建业,只留鲁肃留守江夏,作为缓衝。 船帆升起,桨櫓划动,官船缓缓离开江夏码头,顺著长江,向著下游的江东都城建业驶去。 大船在江面上行驶了三四天,这才赶到了建业。 船一靠岸,便有官员前来迎接,礼节做的相当周全。 诸葛诞在周瑜的陪同下,带著魏延、文聘,隨著引路官员前往吴侯府邸。 通往正殿的道路两旁,甲士林立,枪戟如林。 这些士兵目光锐利,紧盯著走在中间的诸葛诞三人,那明晃晃的枪尖几乎要触及他们的鼻子,带著明显的威慑之意。 魏延和文聘面色紧绷,手不自觉按在剑柄上,全身肌肉蓄势待发。 见到魏延和文聘的反应,周瑜很是满意。 很明显,主公已经按照自己的要求来安排了。 然而当看向诸葛诞时,周瑜愣住了。 这傢伙…… 居然一点也不怕? 诸葛诞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有閒心侧头对周瑜低声笑道:“公瑾兄,江东儿郎果然雄壮,这迎接的仪仗,够气派。” 诸葛诞自然清楚这是孙权给他的下马威,不过若是以为这能嚇到诸葛诞,可有些太小瞧人了。 毕竟诸葛诞也是接受过前世阅兵的洗礼的,那些將士眼里的杀气哪个会弱於现在的士兵? 更何况,他曾经在部队里亲自体验过迫击炮擦著头皮,落在头顶数米的距离。 虽然他在坑位上,安全上无虞,但是见惯了热兵器,现在这阵仗,又算得了什么? 孙权端坐於主位之上,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见诸葛诞在如此威压之下依旧从容不迫,不由抚须微微頷首,对身旁的张昭低声道:“孤今日始知,何为胆气。这诸葛公休,確非常人!” 大殿內,文武群臣分列两旁,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诸葛诞身上。 孙权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著几分讚赏。 “公休果然是少年英才,气度不凡!” “权麾下文武亦是翘首以盼,都想见识一下,能让我江东在江夏、乌林连连吃亏的少年英杰,究竟是何等风采!” “母亲听闻你不远万里前来贺寿,更是大喜!” 诸葛诞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吴侯谬讚了。” “诞年少学浅,些许微名,不过是仗著主公与诸位同僚扶持,以及……江东诸位承让罢了。” 他这话看似谦虚,实则绵里藏针。 话音刚落,场上眾人瞬间喧譁起来。 座中一人当即便按捺不住,不是文臣,而是武將太史慈。 就连诸葛诞也有些诧异。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先发出詰难的,居然会是太史慈。 他刚从前线战场上下来,身上的煞气还没消退,於是往前一步,质问道:“诸葛诞,不知我那一军的武器装备,你何时还我?” “武器装备?” 诸葛诞猛然想到,好像是之前自己和曹操联手演的戏,趁机將太史慈的一军缴了械。 这傢伙,前两天在江夏郡不提,自己私下的时候不提,偏偏在这个时候提。 这定是存心让自己难堪的啊! 而且,必定有人暗中指使。 诸葛诞早就猜到了江东会发起詰难,但是没想到的是,江东居然会从这个方面入手……有意思! “不知子义说的那是什么装备,我怎么不清楚啊?” “诸葛公休,你还要狡辩吗?” “当初我们还在联盟期间,你便背弃盟友,隨后联合曹操,將我近万兵马的粮草、輜重全部尽数拿走。” “此事……你敢否认么?” 面对太史慈的指控,诸葛诞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轻笑了起来。 “子义將军此言,可是冤枉在下了。” 诸葛诞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將军麾下那一军装备,並非诞『拿』了,而是诞从战场上堂堂正正『缴获』的。” “强词夺理!”太史慈怒道,“若非你背弃盟友,与曹操合谋,岂能……” “子义將军,稍安勿躁。” 诸葛诞一摆手,打断了他。 “容诞打个比方,请问將军,若你在战场上与敌交战,不幸败北,麾下士卒溃散,装备輜重尽数为敌军所夺。事后,你当如何?” 太史慈虽不明其意,但仍按常理回答:“自然是整飭败军,上报战损,恳请主公补充兵员器械。” “不错!” 诸葛诞抚掌,嘴角漏出一丝得逞了的微笑。 隨后目光扫过孙权和周瑜,最后又回到太史慈身上。 “上报战损,由吴侯补上,此乃正理。那么,我们再假设,” 诸葛诞手指向一旁的吕蒙,“假设吕蒙將军隨后与那支敌军交战,大获全胜,並將你之前丟失的装备輜重,又从敌军手中夺了回来。” “请问,这批物资,又当如何处置?” 吕蒙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反而是太史慈,下意识地开口:“自然是將缴获登记造册,上报主公,由主公分派。” “妙极!” 诸葛诞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声音提高,“如此一来,这批物资经敌军之手,其归属已然重置!” “决定权在吴侯,或在缴获它的吕蒙將军手中。” “试问,子义將军,你好意思跑到吕蒙將军面前,理直气壮地说『那是我丟的,快还给我』吗?” “这……恐怕於理不合吧?” 真是……绝啊! 就连魏延都听愣了。 公子这样理解,简直是……没毛病! 就连太史慈被他这套逻辑绕得一时语塞,脸憋得通红,爭辩道:“这……这如何能一样!” “你那是背盟!” “是阴谋诡计!” “子义將军此言差矣。”诸葛诞收起笑容,隨后正色道,“兵者,诡道也。两军交锋,各凭手段。” “当日情形,诞与曹军確有交锋,並且最终是我军击退了曹军,控制战场。” “此事,汝可否认?” 没等太史慈继续开口,诸葛诞继续说道:“当初诞和大都督约定好,你们负责正面牵制,我来负责阻击援军和进攻夏侯惇那一军偏师,同时拿下夏口!” “我们几时约定过让你们来追击曹军了?” “作为一军之將,败就败了,大不了下一次打回来就是了!” “我们帮你们打败了曹军,从战败的曹军手中缴获物资,何来『背盟』之说?” “难道只许曹军缴获,不许我军反击夺回?”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更何况,若非我军『及时』出现,『接管』了那批物资,恐怕它们早已被曹军运回许都。” “说起来,子义將军不感谢我替江东保全了这批军资,反而在此问责,著实让诞心寒啊。” “你……你!” 太史慈指著诸葛诞,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话语反驳。 诸葛诞的逻辑自成一体,將这种事情包装成了合情合理的战场行为,偏偏一时还难以彻底驳倒。 確实,我又没让你来追! 你追就追了,输了也就算了,还有脸找我来要这批装备? 谁给你的脸? 第102章 诸葛诞打人了 ... 听到诸葛诞的辩解,堂上群臣也是面面相覷,不少文臣皆露出思索之色。 武將们则大多皱著眉头,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瑜在一旁静静看著,心中对诸葛诞的诡辩又有了新的看法。 当初诸葛亮还说诸葛诞不善言辞…… 这都不善言辞,那怎么才算善言辞? 此子不仅胆大,脸皮也厚,心思更是縝密,难怪能混得风生水起。 孙权坐在上首,將眼前的辩论尽收眼底。 他本想开口,但是却发现诸葛诞的说辞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他和曹操究竟打没打,那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拿这样无法佐证的事情来詰难,肯定会落人口实。 眾人皆陷入了沉默。 就在太史慈被诸葛诞一番诡辩堵得哑口无言,一个带著几分尖刻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巧言令色,不过是为自身怯懦寻藉口罢了!” 正是薛综。 当初对诸葛亮发出詰难的,就有他一个,如今对诸葛诞,也开始了他的“进攻”。 “诸葛公休,任你巧舌如簧,也难掩事实!” “曹公孟德,扫平中原,坐拥数州之地,天下三分,已据其二,人皆归心!” “汝不敢抗拒曹公威风,却只敢对盟友下手,而今面对曹公兵锋,自知不敌,故今日来我江东!” “所谓联盟,不过前来乞援罢了!何必在此惺惺作態,妄谈什么战场缴获,岂不可笑?” 薛综这番话,比太史慈的指控更为阴毒。 他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 堂上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诸葛诞,想看他如何应对这近乎羞辱的言辞。 魏延和文聘气得脸色铁青,手按剑柄,若非身在敌营,几乎要拔剑相向。 就连孙权都觉得薛综此话有些太过了,不过作为上位者,他还是保持了应有的淡定。 诸葛诞没有立刻反驳,但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静静地听著薛综说完,目光平静得有些可怕。 待薛综话音落下,诸葛诞才缓缓开口: “薛敬文,”他直呼其名,语气冰冷,“你刚才……说什么?” 薛综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眾目睽睽之下,只能强自镇定地重复道:“我说,尔等不过是……” 他话未说完,诸葛诞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怒骂。 只见诸葛诞身形一晃,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诸葛诞右手握拳,结结实实地一拳砸在薛综的鼻樑上! “嘭!” 一声闷响,夹杂著一丝鼻骨碎裂的声音。 “啊——!” 薛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这还没完! 诸葛诞左手跟上,又是一拳,狠狠地掏在薛综的腹部! “呃!” 薛综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只一瞬间,薛综的身体弓成了一团,涕泪横流,捂著肚子和鼻子瘫软下去。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是…… 诸葛诞打人了? 在吴侯孙权的主殿之上,在江东文武眾目睽睽之下。 诸葛诞,竟然……竟然直接动手打人了?! 打的还是江东有名有姓的文臣! 自古以来,人活的就是一个脸面。 对於这些文臣名士来说,更是如此。 动手? 那是野蛮人的做法! 作为琅琊诸葛氏,世家子弟,你可以说不过,但是你不能直接动手啊! 这和直接撕破脸有什么区別? 孙权也猛地从座位上直起了身子,脸上满是错愕。 就连他都似乎不敢相信,在自己的大殿之上,自己的臣子居然被打了。 所以……要不要叫大殿护卫? 魏延和文聘也懵了,他们想过军师会如何犀利的反驳,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直接、粗暴的方式! 他们连忙上前两步,一左一右挡在诸葛诞面前。 俩人已经做好了血拼的准备。 周瑜双目瞪大,惊愕的同时,心中却多了一丝窃喜。 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刚想著要找个机会软禁诸葛诞,结果这傢伙自己就把把柄送到了手上。 诸葛诞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看著在地上蜷缩呻吟的薛综,丝毫没有在意。 他环视了一圈呆若木鸡的江东群臣,最后目光落在孙权身上,朗声道: “我主刘玄德,乃汉室宗亲,立志匡扶汉室,天下忠义之士无不景仰!” “我等在荆州浴血奋战,拒曹贼於国门之外,保境安民,岂容你这等无父无君、认贼作父之徒肆意污衊?!” “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尔身为汉臣,不思报国,反为国贼张目,枉读圣贤书!” “第一拳,是替高祖、光武皇帝打的!打你数典忘祖!” “第二拳,是替这殿上尚且记得自己是汉臣的忠义之士打的!打你摇唇鼓舌,混淆是非!” “第三拳,是替吴侯打的,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打的就是你这不忠不义之辈!” 魏延小声提醒道:“公子,你才打了两拳……” 诸葛诞揉了揉拳头,开口道:“手有点疼,就不替吴侯代劳了,第三拳暂且记下!” 孙权:“……” 这是代不代劳的事情吗? 你打人啊! 场上眾人还沉浸在诸葛诞打人的这个震撼中,没有做声。 大殿之上,只剩下诸葛诞鏗鏘有力的声音。 隨后诸葛诞指了指自己,又反指了指脚下,开口道: “我诸葛诞今日来此,是为庆寿而来,一来代表我琅琊诸葛氏,二来代表的是荆州!” “怎地?” “这便是你们东吴的待客之道吗?” “若还有人不懂如何说人话,我不介意帮他清醒清醒!” 说罢,他看也不看地上的薛综,再次向孙权拱手: “吴侯,诞一时激於义愤,失礼了。” “只是此等言论,若在我荆州,早已乱棍打出。想必吴侯英明,亦不容此等妄言惑乱视听吧?” 他將皮球巧妙地踢给了孙权,意思很明显: 这种汉奸言论,你孙权管不管? 不管,我替你管了! 第103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 孙权看著台下的诸葛诞,又看看地上的薛综,脸色变幻不定。 此刻,他若追究诸葛诞动手,反倒显得自己认同薛综的言论了。 隨后下意识的看向了周瑜。 这种事情,还是得交给公瑾来。 周瑜接收到孙权的目光,心领神会。 隨后眼神一凌,站了起来,开口道:“薛敬文言语失当,妄议天命,確有不妥。” “值此之际,此等破坏和睦之言,確不该出自我等之口。” “主公,薛综言语无状,衝撞贵客,按律当罚。然念其初犯,且已被……嗯,实宜小惩大诫。” 这相当於定了性,將薛综的言论定性为“失当”和“詆毁”。 隨后以“小惩大诫”结尾,相当於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然而周瑜接下来的一番话,才更显艺术。 周瑜转向诸葛诞,朗声道:“公休维护汉室正统之心,忠义可嘉,令人敬佩。” “然则,我江东亦是讲求法度礼仪之地。公休纵有义愤,出手伤人,终究……有失使者风范,亦让吴侯为难。” “瑜知晓公休此次远离故土,情意难制,所以行事偏颇了些,但若是有激愤之士,以此为由衝撞了公休,反而不美!” “所以……公休还是好好修身养性一番才是!” 周瑜的意思很简单—— 诸葛诞,你说的蛮好,但下次请你不要再说了。 我建议给你找个地方,让你好好养养性子,稍微控制一下你的脾气。 换言之,这就是变相的软禁! 周瑜这一手玩得相当漂亮。 既责罚了薛综,又打压了诸葛诞,甚至还要將其软禁。 面子里子都有了,而且也有了囚禁的藉口。 双贏! 孙权心中暗赞周瑜机变,他顺著周瑜的话,开口道:“的確如此,刚好我府邸旁有一小宅,此前权甚喜在此小住,而今已然閒置!” “恰好母亲寿诞还有些时日,公休且在那待一阵,修身养性,莫要再行如此无礼之事!” “至於敬文……” “同样闭门思过,日后莫要再有如此言语!” 各打五十大板,不偏不倚。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其实这也算是有意偏袒了。 诸葛诞表情回归平静,仿佛刚刚如此激越的並不是他本人一般,立刻躬身道: “吴侯明鑑,周都督所言极是。诞年轻气盛,一时激愤,失了分寸,衝撞之处,还望吴侯与诸位海涵。” “诞保证,日后定当克己守礼,谨言慎行。” 至于禁足,诸葛诞倒是並不在意,仿佛这早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现在你禁我足,以后有你求我的时候! 风波暂时平息,孙权也准备了酒宴。 然而接下来的“接风宴”,气氛却变得无比微妙。 虽然歌舞照旧,酒肴依旧,但每个人心中都绷著一根弦。 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而诸葛诞,仿佛没事人一般,重新落座,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江东的歌舞。 都说江南出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確实很嫩啊! 见诸葛诞似乎丝毫没受影响,甚至还有心情点评歌舞,周瑜眉头都要拧成一朵花了。 从始至终,他都对诸葛诞保持著最大的戒备。 但是今天这事,他怎么觉得怎么不正常。 好像这一切……都是诸葛诞有意为之。 他好像知道自己要被禁足? 莫非……是自己的错觉嘛? ... 接风宴草草结束。 这一顿酒席,除了诸葛诞,几乎没人吃的安心。 原本打算针对诸葛诞的文臣,此刻也都偃旗息鼓了。 这傢伙年轻气盛,不讲道理,被打了倒是小事,丟了面子可是大事。 没人想成为下一个薛综。 这个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酒宴结束。 诸葛诞被“客气”地请到了孙权所指的那处宅院。 虽说是宅院,实则环境清幽。 诸葛诞住的挺满意。 该说不说,孙权还是会享受的,院子虽小,但亭台水榭,应有尽有,倒是个养老的好去处。 院內,诸葛诞躺在躺椅上,晒著太阳。 嘴里还在嚼著零嘴。 这两天他一会儿让工匠打造躺椅,一会让厨房给他准备吃食。 守卫对他已经烦不胜烦,不过没有得到命令,他也不敢太过无礼。 当然,魏延和文聘的武力也是一方面。 孙权和周瑜同时也没亏待他,对他的要求也是尽力满足。 午间,魏延见诸葛诞正在晒太阳,溜达到了他的面前。 忍了两天,魏延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公子,您前两日为何要……要动手啊?” “虽说那薛综该打,但这毕竟是在江东的地盘上,岂不是授人以柄?” 诸葛诞懒洋洋地躺在院中的躺椅上,享受著难得的午后阳光。 闻言,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道:“文长啊,你想想,若前两日我不动手,只是跟他辩经,会如何?” 魏延想了想:“以公子之才,驳倒他自然不难。” “驳倒之后呢?” 诸葛诞反问,“后面还会有张综、李综跳出来,用各种鸡毛蒜皮、甚至莫须有的事情来詰难、羞辱我们。” “我没那么多閒工夫跟他们耗。” 他坐起身,拿起旁边的黄豆放到嘴里,嚼了嚼,隨后笑道:“这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你看,我揍了薛综之后,后面的宴会是不是清净多了?” “那些文臣武將,就算心里再不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板够不够硬。” “毕竟,道理可以不听,拳头可是实打实的疼。” 说到这,诸葛诞揉了揉拳头,確实蛮疼的,已经两天了,现在都还有些隱隱作痛。 魏延恍然大悟,佩服道:“公子高见!如此一来,確实省了不少麻烦。” “不过,”魏延又皱起眉头,“公子,真的就只是因为这个?” 诸葛诞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重新躺了回去,眯著眼看著天空。 “当然……不是了!” “周瑜恐怕正处心积虑找我错处呢,我主动送给他,不是正合他意吗?” “文长,稍安勿躁。” “我们啊,拭目以待便是。这江东的水,浑著呢,有人会比我们更著急的。” “对了,前些时候给你的那些精盐,你送到了棲凤楼没……” “我打听了,那可是建业最大的青楼!” 第104章 江东子弟,群情激奋 ... 听到诸葛诞问话,魏延抱拳。 他虽然不理解自家公子的意图,但是依旧坚定的执行了。 就是他还是第一次去这等风月场所,可不能被自家夫人知道。 不然到时候可有的挨骂了。 诸葛诞躺在躺椅上,眼底漏出一抹从容。 周瑜的打算,他大抵很清楚了。 让自己和世家產生矛盾,然后不得不倒向他那,以此来谈条件。 很俗的套路! 这招对付其他人或许好使,但是对付诸葛诞……似乎还差了些! 事实也正如周瑜所料。 他那一拳,在江东激起了千层浪。 江东整个士族圈子……炸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薛家乃是江东本土士族,虽比不得顾、陆、朱、张四大姓,但也颇有声望和势力。 薛综在吴侯殿上被诸葛诞当眾殴打,鼻樑断裂,顏面尽失。 这打的不仅是薛综的脸,更是整个薛家的脸。 也是整个世家的脸。 薛家府邸內,一片怒涛汹涌。 族中耆老气得浑身发抖,连声痛斥诸葛诞“野蛮无礼”、“欺人太甚”! 他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係,在朝堂之上,联络交好的官员,纷纷上书,言辞激烈地谴责诸葛诞“暴行”,称其“藐视吴侯”、“无礼至极”、“其心可诛”。 强烈要求孙权严惩诸葛诞,以正视听,维护江东法度和士族顏面。 不仅如此,薛家还积极游说顾、陆、朱、张四家。 四大家族虽与薛家並非铁板一块,但诸葛诞此举,触碰的是整个江东士族阶层的敏感神经—— 一个外来者,竟敢在吴侯面前公然殴打江东名士? 若不加严惩,日后谁还把他们这些士族放在眼里? 在薛家的奔走和“同气连枝”的考量下,四大家族也或多或少给予了声援,或明或暗地向孙权施压,要求给出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薛家还利用掌控的部分舆论渠道,在民间散播消息。 他们將诸葛诞描绘成一个粗鲁无礼、背信弃义的罪魁祸首,刻意淡化薛综之前的不当言论,只强调诸葛诞的“暴行”。 一时间,建业城內,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不明真相的民眾被煽动起来,对诸葛诞这个“荆州来的恶客”充满了反感。 更何况,最重要的是,他们跟荆州打了一架,还没打贏。 所以更討厌诸葛诞了。 群情激奋。 短短数日之內,从庙堂到江湖,江东內外,要求严惩诸葛诞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当然,还有一处並不討厌诸葛诞。 乃是棲凤楼老板。 他这两天偷偷用了诸葛诞送过来的精盐,发现所做的饭菜,口味凭空好了几成。 就连顾客都流连忘返,这叫他如何不喜? 不过他也犯愁。 贩卖私盐,乃是重罪。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诸葛诞会送给自己,但是接下来还想要这些精盐,可就不是那么轻鬆的事情了。 这事儿……得赶紧报给幕后的大东家! 此刻,除了棲凤楼的老板,几乎所有人都看著孙权,看他如何处置诸葛诞。 孙权的案头,堆满了要求严惩的奏疏。 他坐在案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碧眼之中光芒闪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该怎么办呢? 恰好此时,周瑜和张昭联袂来访,也同样拿著一些书信,正是关於严惩诸葛诞的信件。 “公瑾、子布,你们两人来了……” “权正要唤你们呢!” “这诸葛公休,当真是个有本事的,刚来两天,就把整个江东搅的一团糟。” “看看……看看……” “这桌上,全是要求权严惩他的奏章!” 周瑜和张昭给孙权行了一礼,也递上了他们收到要求严惩诸葛诞的书信。 周瑜略思索了一阵,开口道: “主公,此举虽然正中我等下怀,不过好像这事情闹的有些太大了!” 確实,周瑜是想离间各大家族和诸葛诞的关係,从而让他选择自己。 但是也没说把事情闹的如此之大。 现在……怎么收场? “唉——”孙权嘆了一口气,无奈道:“权自是知道,所以才如此犯愁啊!” “不知公瑾和子布可有良策教我?” 听到这话,张昭率先开口。 “主公,此事源头,还在於薛家,若能安抚好薛家,其他人自不足虑!” 张昭一语中的,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孙权闻言,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昭捋了捋鬍鬚,沉稳地道:“主公,薛家所求,无非是一个『公道』与『顏面』。” “诸葛诞乃荆州使者,身份特殊,轻易惩处,恐伤联盟和气,亦非明主所为。” “然,若全然不顾薛家感受,寒了江东士族之心,日后恐生內患。” 他顿了顿,提出建议:“依昭之见,不若对诸葛诞施以『薄惩』,既做给薛家和眾人看,又不至於太过。” “可罚没其部分用度,削减其仪仗,同时,主公可亲自或遣重臣安抚薛家,厚赐財物,並对薛综加以慰勉,擢升其虚职以示恩宠。” “如此,薛家面子里子皆得,怨气可平。其他各家见薛家已得安抚,自然也不会再紧逼。” 张昭的意思很明显,惩罚诸葛诞,安抚薛家。 如此,方可平息这悠悠眾口。 然而周瑜却暗暗的对孙权摇了摇头。 张昭並不知道精盐一事。 因此他的建议,虽说很是中肯,但是並不是他和孙权想要的。 张昭的策略是典型的政治平衡术,各打五十大板,再给个甜枣,力求稳住局面。 “公瑾,你可有妙计?” 周瑜一直在沉思,此时抬头,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子布之策,老成持重,可解眼前之困。然……” “对付诸葛诞,恐怕不可以常理度之!” “薛家那边,便以子布之策,至於诸葛诞那边……” “还是瑜亲自去处理为好!” ... 周瑜的动作很快,当天晚上他便来到了诸葛诞的小院。 书房內,已经摆好了两杯清茶。 “公休这是在等人?” “没错!”诸葛诞点了点头,指著周瑜开口道:“正是等候大都督大驾!” “你知道我要来?” 第105章 外来的「刀」 ... 听到周瑜问话,诸葛诞斟了一杯茶,推到了对面。 “算算时日,公瑾也该来了!” “莫非你早有预料?”周瑜目光微凝,袍袖一拂,在诸葛诞对面坐下。 “既知瑜来,公休不妨猜猜所为何事?” “大都督总不能是来问罪的吧?” 周瑜没有正面回答这问题,而是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公休那一拳,打得江东震盪,薛家顏面扫地,四姓同气连枝……如今这局面,你待如何收场?” “收场?” 诸葛诞抬眸,目光清亮如雪,“都督当真想要『收场』?若诞所料不差,薛家闹得越凶,岂非越合都督心意?” “这难道不是大都督想要的结果吗?” 周瑜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看著诸葛诞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嘴角抽搐了一瞬,隨即开口道:“公休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装。 继续装。 诸葛诞一脸轻蔑。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將诞逼至江东世家的对立面,不得已而依靠大都督,只能跟吴侯谈合作,这难道不是大都督的目的嘛?” 诸葛诞將包著布帛的精盐递到了周瑜面前。 “这个恐怕也是大都督今日来这的原因之一吧!” 周瑜看著诸葛诞,见他只提到了盐利,並没说其他,心中也鬆了一口气。 能瞒过这傢伙,倒是喜闻乐见的事情,於是顺著他的话茬点了点头。 “不错!” “公休果然异於常人,瑜的谋划完全被公休看在眼里!” “精盐一事,你待如何?” 诸葛诞笑了笑,开口道:“你我何不坦诚一些?” “哦?”周瑜疑惑,“怎么个坦诚法?” 诸葛诞开口:“直接谈谈价格吧,大都督想要来购买精盐,总得有些表示不是?” “公休打算要价几何?” 诸葛诞想了想,开口道:“江东临海,本有盐利之便,然製法粗陋,所得皆是苦涩粗盐。” “诞有法子可將粗盐化浊为清,所得之盐,洁白如雪,细腻如沙,但此法成本很是高昂!” “因此,大都督要想从诞这购买,每石食盐至少一万钱!” “一万钱?”周瑜咬牙切齿,“你怎么不去抢?” 也难怪周瑜如此,当时的盐价大概每石盐900-1200钱,结果诸葛诞上来就要一万钱,整整翻了十倍。 盐这玩意儿虽然是硬通货,但是也不至於稀缺到那个程度。 诸葛诞笑了笑,开口道:“大都督若是嫌贵,也可以不买,诞已经派人將精盐送到了棲凤楼,想必棲凤楼幕后的大东家自然也感兴趣!” “你在威胁瑜?”周瑜眸光剧烈闪动。 “不不不,”诸葛诞连连摆手,“我只是来做生意,在商言商,所以谁出价高,我就卖给谁,谈不上威胁!” 周瑜自然看得出那精盐的价值,这是巨利! 但是诸葛诞要价太狠,他也不可能答应。 “五千钱,並且这种精盐只允许卖给吴侯!” 哟呵,居然还懂得独家销售…… 诸葛诞笑道:“九千钱!少一分不卖!” 周瑜:“六千钱!不能再多了!” 诸葛诞:“八千五!最少八千五!” 周瑜:“八千!” 诸葛诞:“成交!” 周瑜:“……” 两人仿佛市井小贩一般,你来我往,最终以八千钱每石的价格,將精盐给卖了出去。 能看出来,周瑜也长舒了一口气,嘴角漏出微笑。 “公休年少英才,倒是好手段!” 周瑜起身,拂了拂衣袖,看似隨意地说道:“既如此,公休且在这院子里多待些时日,至於薛家那边,瑜替你挡著。” 他语气轻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盐利已初步谈妥,这诸葛诞虽有些小聪明,终究还是被眼前的利益所吸引,落入了自己的棋局。 诸葛诞却並未如他预期般露出感激或鬆口气的神色,反而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几分玩味:“那诞是不是还得谢谢大都督了?” 周瑜摆手,姿態从容:“不过是互帮互助罢了!” “互帮互助?” “既是互帮互助,大都督何不坦诚一些?” 周瑜:“?!” 诸葛诞再次重复著这四个字,缓缓站起身。 “精盐之利,固然可观,但对你而言,恐怕从头至尾,都只是一枚用来转移我注意力的棋子吧?” “既是合作,大都督也想用我这把『刀』,何不开诚布公,一起商量商量,怎么才能把我这把『刀』发挥最大作用?” “聊聊吧,或许你我目的是一致的也说不定?” 周瑜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拂袖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被他压下,强自镇定道:“公休此言何意?” “盐利关乎江东府库,瑜诚意与公休商谈,何来诱饵之说?” “诚意?” 见周瑜还是不死心,诸葛诞直接挑明。 “若只为盐利,大都督何必大费周章,先是纵容甚至暗中推动薛综在殿上发难,激我出手,將我彻底推到江东世家的对立面?” “或许不是薛综,张综、李综也说不定。” “只不过诞做的直接了一些,將其矛盾摆在了明面之上。” “不然为何解释,大都督在眾多世家詰难之际『恰好』前来?” 他停在周瑜面前一步之遥,“你將我逼至墙角,让我除了依靠你和吴侯之外,似乎別无选择。” “然后,你再拋出盐利这个诱人的果实,让我只看到了与你交易一事,从而忽略了你真正的目的——” “让我这把外来的『刀』,替你,替吴侯,去斩向那些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的江东世家!” 周瑜瞳孔骤缩,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精心构筑的谋划,自认为天衣无缝,竟被对方如此清晰地剖析出来! 诸葛诞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 “江东世家,顾、陆、朱、张,还有这跳得正欢的薛家,他们垄断田亩、荫庇人口,甚至干预军政,早已是吴侯和大都督的心腹之患。” “你们想动他们,却投鼠忌器,担心引发內乱,动摇根基。” “所以,你需要一个外人,一个与他们有直接衝突的外人,来打破这僵局,来点燃这根导火索!” “而我,” 诸葛诞指著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就是你这个最合適的人选!” “对么?” “大都督!!” 上架感言 ... 编辑通知,今天中午上架。 之前都是预约发布的,所以今天再免费发布两章吧。 明天正式上架! 林林总总大概写了二十多万字,一路走到现在,感谢各位大大的陪伴,你们的评论其实我都看到了,也感谢你们的建议,只要是我觉得正確的,都会適当做出修改。 前期改文,每一次改动,都要重新梳理一遍,这几天改大纲,更是改到凌晨三四点,废稿都废了五六万字,依旧没有改到我满意,感觉还是有些生硬,不过已经做到我的极限了。 对於一个兼职作者,每天保证两更的前提下,还能做到屯稿这么多,確实太不容易了(要是全职,再有点成绩,我恨不得一天写个两三万)。 可惜现在成绩太太太太拉胯了,可能和我本身能力有关,写小说真是太太太太特么难了! 当然,写小说是我的爱好之一,所以既然要做,肯定想把他做好,改就改了,只能是哭一波之后,再继续重新屯稿吧。 之前答应的上架之后的爆更,可能也得推迟一些了。 明天儘量五更! 提到这本小说,当初动笔,也是机缘巧合吧。 总感觉现在的三国文缺少了些东西,那种和歷史人物斗智斗勇的过程,尤其是战场之上,你来我往的那种紧张、拉扯。 除了战场,还有针对现实的一些计策或者谋略,如何破局,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也是我一直想要去设计的桥段。 这本书的定位就是谋略文,但是我也知道这种东西其实不好写,太考验人了,稍微差点就是降智。 只能说尽我所能,努力做好,儘量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感谢我的编辑夜宵大大,能捞我一手,给了一个签约和上架的机会,所以不管怎样,一定把这本小说写完。 目前荆州一篇大概还有十多万字,等把江东这边处理完,就可以准备和曹老板决战了,这一战需要替未来打出五到十年的空档,然后好好发育,趁机多占人口和地盘。 至於益州,那是肯定要拿下的,这里面会有很多新人物出场,整个天下也会在益州篇被拆解的七零八落,各个地方都在斗智斗勇,牵一髮动全身(当然,我也希望能表达出这种感觉来)。 除了荆、益两州,南边交州也是要的,以三州之地开启爭霸,勉勉强强足够了。 逐步整合天下的过程,也是各个人物发光发热的过程,刘备、诸葛亮、庞统、法正…… 剧情就不再多说了,能写多少就写多少。 接下来说一下更新时间吧。 之前是每天早上7点和晚上7点更新。 现在统一换到晚上7点,至少会先发两章出来,如果有存稿,就会在11点左右继续发,努力爭取日万。 最后,感谢大家捧场。 感谢书友20200521113438489、书友20201028131704746、谷小白、书友20201111222803889、诗剑仙123、相忘於江湖、、、、tmrevoluti、zzzzouzou、爱总那么伤、写萌人、uncle95、无聊佳、嘘嘘z、诗剑仙123、书友20180625235123821、书友20201011122652530、书友20171107084405984、首阳三十、柠檬橘子汤、书友20230815070904589等人的月票 感谢星辰x2號、不爱啵啵糖、胖子雄五等人的推荐票。 感谢兄弟们。 第106章 手起刀落 第101章 手起刀落 周瑜沉默良久,室內只闻烛火啪之声。 隨后长嘆一口气。 “公休既已看透,瑜也不必遮掩。” 他抬眼时目光锐利如刀,“不错,江东世家盘根错节,顾、陆、朱、张四姓把持田亩,荫庇人口,军中將领多出其间。 “便是吴侯,有时也不得不受其掣肘。” 诸葛诞顺势接上,“所以大都督需要一个外人来搅动这潭死水。” 诸葛诞停在窗前,望著院中月色:“让我猜猜,你原本计划是:待我与世家势同水火,你在以救世主姿態出面调停。” “拉一批,打一批,然后孤立一批。” “既拉拢了世家,又把矛盾指向了我这边,顺便激起了整个江东的善战之风” o “一举三得!” “可惜——”诸葛诞嘆气,转身直视周瑜:“你算漏了两件事。” “何事?” “第一,我诸葛诞从不任人摆布。” 他微微一笑,“第二,你以为那些世家是傻子,看不出来你的谋划?” “你都要拿刀砍向他们了,他们还能坐以待毙?” 周瑜脸色终於变了。 他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气,肩头那刻意维持的从容仿佛也隨之卸下。 “公休既已看透至此————瑜,无话可说。” 他指尖摩挲著微凉的茶杯,“所以————公休想要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 诸葛诞坐回原位,姿態鬆弛,“是大都督,以及你身后的吴侯,究竟想做到哪一步?” “是想小惩大诫,借我稍稍敲打一下四大家族,让他们往后收敛些?还是————” 他语速放缓,一字一句:“想藉此东风,彻底撼动那四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將江东的权柄,真正收归於吴侯之手?” 周瑜目光一凛,没有立刻回答。 这问题太大,太尖锐,直指江东权力格局的核心。 见周瑜沉默,诸葛诞继续道:“薛家是开始,但绝不会是结束。顾、陆、朱、张,他们此刻或许在看薛家的笑话,或许在暗中串联。” “一旦他们察觉到吴侯的真实意图,下一步,他们的反扑很快就会到来!” 他盯著周瑜的眼睛:“你们需要决定,是趁势而为,还是偃旗息鼓。” “若选后者,那今日盐价八千钱一石,便是结局,我安心在此养性”,待到吴国太寿诞一过,拿钱走人。至於日后江东是谁家天下,与我何干?” 虽然周瑜知道诸葛诞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但他还是下意识追问。 “若瑜选前者呢?” 诸葛诞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那是一种棋手看到对手落入算计时的表情。 “若选前者,那八千钱一石的盐,便是你我合作的定金。” “我要做的,就不只是帮你们吸引世家的火力那么简单了。我会让他们自己乱起来,自己把刀子递到你和吴侯手上。” 周瑜深吸一口气:“计將安出?” “很简单两个字,”诸葛诞伸出两根手指,“盐利。” “盐利?”周瑜微怔,隨即恍然,“你是说————” “不错。吴侯將享有我独家售卖权,我们不会对江东任何世家出售任何精盐” 。 诸葛诞语出惊人,“但我也有条件。” “第一步,就是以此为由,清查江东所有私盐產销,尤其是————各大世家名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盐田和渠道。” 周瑜眼中精光暴涨! 好狠的一招!也好绝的一招! 盐利巨大,世家大族岂会不沾染? 其中必有诸多不法隱漏。 以往孙权投鼠忌器,难以深究。 如今有了这品质绝佳的精盐和提炼之法,官盐足以碾压私盐,便有了清查的底气和名目! 这已不仅仅是打压,这是要直接刨断世家的一大命脉! “此法————太过酷烈!” 周瑜下意识道,“若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所以需要我这把“刀”在前面顶著。” 诸葛诞接口,“是我献上的精盐。所有的怨恨,第一波衝击,自然会朝我来。” “而我,”他指了指自己,笑容里带著一丝冷冽的疯狂,“一个外来者,一个刚刚殴打了薛综的狂徒,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吧?” “届时,大都督和吴侯,或可居中调停,或可雷霆镇压,主动权,不就回到你们手上了吗?” 周瑜彻底明白了。 诸葛诞不仅是甘愿为刀,他更是要把自己变成一面吸引所有火力的靶子。 他要以自身为诱饵,帮孙权和周瑜引出所有潜藏的敌人,並为他们的雷霆手段创造最合理的藉口! 这已超出了周瑜最初的谋划。 他原本只想借势敲打,而诸葛诞,直接给他递来了一把足以刮骨疗毒的手术刀! 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前所未有! 周瑜的心跳怦怦加速,血液似乎都热了几分。 果然吶! 自己骨子里和诸葛诞是一类人,这种针尖上跳舞的感觉,的確令人著迷。 “公休————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周瑜的声音有些乾涩,“这对你,对荆州,有何好处?” “好处?” 诸葛诞挑眉,“首先,那八千钱一石的盐,得照付。当然,若是吴侯后续用量极大,价格方面也可以酌情减少。” “其次,我要江东与荆州盟好,收拾完这些世家之后,要联手共抗曹操。” “二哥和主公那,我来解释。” 说白了,诸葛诞的意思———— 还是结盟。 这一点周瑜也知道,別看他们现在打生打死,面对生死大敌,结盟也是必然。 “此外,联盟的条约上必须多加几条—一互通商贸,减除关税,除了精盐,还有其他的一些货物。” 周瑜瞬间洞悉其意。 比起那可能实现的、將江东权柄彻底收归中央的远景,这些商业条件,似乎並非不能接受。 “还有吗?” “还有,”诸葛诞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沉静而深远,“我希望看到更加统一的江东。唯有如此,才能真正与我主刘备同心协力,北拒曹贼,兴復汉室。” “內耗不休的盟友,扛不住曹操的百万大军。” “所以————趁著曹操舔舐伤口之际,大都督何不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 周瑜沉默良久,隨后眼里展现出一抹决然。 “此事关係重大,瑜需即刻面见吴侯。公休在此,静候佳音。”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衣袂带风。 诸葛诞没有相送,他重新躺回那张躺椅,拾起几粒黄豆,拋入口中,悠閒地咀嚼起来。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他半明半暗的脸上。 “这把火既然点了,不如就烧得再旺些。” “顺便,也看看这江东的基石,究竟有多硬。” 他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就看孙权有没有那个魄力了。 第107章 就让这火再旺些吧! 第102章 就让这火再旺些吧! 周瑜和孙权已经数日没出现了。 很明显,他们对诸葛诞的提议很是心动。 用盐业来拉拢分化世家,整合统一,这是他们所期待的,但是也有一些弊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一— 他们不会制精盐! 也就是说,所有的一切都得从荆州购买。 那,也就代表著受制於人。 就像神臂弩。 没有图纸,只靠著仿造,根本无法和原本的东西媲美。 这种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觉,很是不爽利。 更何况靠著这个去掣肘世家,一旦诸葛诞反悔,那便功亏一簣,这种把把柄放到诸葛诞的手里,他绝对不会允许。 这也是孙权和周瑜纠结的原因。 有弊有利,他们也不敢轻易做出决断。 不过,没等他们考虑清楚,诸葛诞这边,反而先坐不住了。 他又双轰叕打了薛综! 望江阁內。 薛综正与几位交好的世家子弟饮酒。 他鼻樑上还贴著膏药,说起话来瓮声瓮气,但言辞却干分尖刻。 “哼!那诸葛村夫,不过一介狂徒,仗著几分蛮力,竟敢在吴侯殿上撒野!” “我江东文武,岂能容他如此猖獗?” 薛综抿了一口酒,恨恨地道,“要我说,什么孙刘联盟,不过是刘备惧曹,来我江东摇尾乞怜罢了!我等何必为了他人火中取栗?” “若曹公真箇南下,以江东之险、水军之利,未必不能划江而治,何必去触那霉头?” 他这番言论,已不仅仅是抱怨,更是公然质疑联盟的必要性。 还隱隱有鼓吹割据自保,甚至投降的意味。 同桌之人有的附和,有的则面露忧色,不敢多言。 恰在此时,雅间的门被“哐当”一声踹开。 诸葛诞带著魏延、文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在此大放厥词,原来是薛综啊。” 诸葛诞目光扫过薛综,嘴角掛著讥讽的笑意,“怎么,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这嘴上的功夫倒是见长了?” “又开始在这里散播你那套认贼作父”、“划江而治”的谬论了?” 薛综见是诸葛诞,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加上几分酒意,顿时拍案而起,指著诸葛诞骂道:“诸葛诞!你这粗鄙武夫,安敢在此饶舌!” “我薛综所言,句句是为江东考量!岂容你这荆州来的外人置喙!”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为江东考量?” 诸葛诞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我看你是为你薛家,为你那点私利考量吧!” “曹贼势大,便想摇尾乞降,將江东六郡拱手相让,这便是你的忠义?” “吴侯剑砍奏案,誓与曹操不共戴天,你却在背后散布此等动摇军心之言,你这叫不忠!” “身为汉臣,不思报国,反为汉贼张目,你这叫不义!” “上次第三拳,我权且替吴侯记下了,今次你还敢在此狂吠,那诞也是时候替吴侯教训教训你了!” 说完,诸葛诞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下手更重,拳脚相加,专往薛综身上肉厚却疼痛的地方招呼,一边打还一边骂:“我让你动摇军心!” “我让你划江而治!” “我让你这软骨头妄图投降!” 魏延和文聘这次有了经验,立刻挡住想要上前帮忙的薛家隨从和其他世家子弟。 酒楼內顿时乱作一团,杯盘碎裂声、薛综的惨叫声、旁人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等到周瑜派来的兵士闻讯赶到时,薛综已被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呻吟,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诸葛诞则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袍,对著围观的眾人和赶来的兵士朗声道“诸位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此等首鼠两端、妄图陷江东於不义之人,该不该打?!” 当周瑜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又把薛综给打了? 羊毛逮著一个人薅,就不怕把他薅禿了? 诸葛诞看到周瑜来了,心下稍定。 还顺势挑了挑眉,仿佛在问周瑜,我做的如何? 事实上,诸葛诞做的———— 相当到位! 这一次,整个江东彻底被诸葛诞引爆了! 诸葛诞直接將薛综打的重伤臥床,难以动弹。 薛家上下彻底疯狂,在朝堂上发出了最强烈的抗议,要求立即將诸葛诞下狱问罪。 甚至有人激愤地喊出“杀诸葛诞以谢江东”! 朝堂之上,群情汹涌,几乎是一边倒地要求严惩诸葛诞。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公,诸位同僚,且听我一言!” 出声的是中书令阐泽。 他素来以正直敢言著称,此刻他面色沉静,走出班列,对著孙权和在场的文武百官拱手道:“薛敬文在酒楼之上,公然非议联盟,散布降曹言论,此乃眾人亲耳所闻!” “吴侯早已明令,誓与曹操抗衡到底,薛综此举,岂非公然违逆上意,动摇国本?!” “前些时候薛综在大殿之上发布此言论,已被主公严辞警告,现在又公然违抗上令,其心可诛!” 他自光扫过那些激愤的官员,继续道:“诸葛公休行事虽显鲁莽,然其心可鑑!他维护联盟,痛斥投降之举,何错之有?” “若因惩戒诸葛诞,而寒了天下忠义之心,让那些妄图投降之辈愈发猖獗,此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阐泽的话虽然公平公正,但却立刻引来了更激烈的反驳。 “闞德润!你休要胡言!诸葛诞目无法纪,屡次行凶,岂能因言废刑?此风绝不可长!”一位与薛家交好的官员厉声喝道。 “法纪?若法纪容得下动摇国本之言,那这法纪要来何用?!”另一位显然是主战派的將领站出来支持阐泽。 “我看这联盟本就不该结!那诸葛诞就是刘备派来搅乱我江东的祸害!” “前些时候,他们还和我们刚打了一仗,眼下居然又要联盟?” “依我说,不如把他杀了祭旗,与曹操决一死战,也好过在此受这等窝囊气!”有激进的武將喊道。 “荒谬!与曹操决一死战?若无荆州牵制,我江东独力如何抵挡曹军百万? 你这是要將主公基业毁於一旦!”立刻有人反驳。 “那还不如直接降了,曹公仁厚,必然会宽以待人————” 朝堂之上,瞬间分裂成数派。 有坚持严惩诸葛诞以维护法度和世家顏面的;有力保诸葛诞强调其维护联盟之心的;有趁机攻击薛家乃至所有潜在投降派的;更有极端者直接质疑联盟本身,主张独立抗曹或直接投降的。 原本针对诸葛诞的声討大会,转眼间变成了江东內部关於抗曹战略、联盟必要性以及权力派系的大辩论。 隱藏在水面下的矛盾,被诸葛诞这狠狠的两拳,彻底砸到了明处。 周瑜看著下方吵成一团的臣子,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他明白,诸葛诞的目的达到了。 而且,就是这么简单的手段———— 把海面下的鱼,几乎炸出来大半! 现在诸葛诞已经把这道选择题拋了出来,孙权必须要做出抉择了。 要不要动手,就看你的了。 第108章 我有一好主意 第103章 我有一好主意 孙权独坐於书房之內。 案头,是周瑜方才呈上的与诸葛诞商议的完整章程,以及一份关於盐利清查的初步方略。 耳边,仿佛还迴响著大殿之上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爭吵声。 薛综二次被打。 主战、主和、观望、激进的各派势力,借题发挥,互相攻訐,將江东內部盘根错节的矛盾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现在反而对诸葛诞的关注减少了许多。 不就是打了薛综嘛? 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或战,或降,可是能够改变这些江东世家发展轨跡的大事。 此前孙权借著自己以及周瑜等主战派的威望强压下去的那些世家大族,被诸葛诞这把火彻底烧了起来。 不满、愤怒,顷刻在朝堂爆发。 孙权蹙眉。 诸葛诞递来的,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刮骨疗毒;用不好,便是引火烧身。 再犹豫,再平衡,只会让內耗拖垮整个江东。 曹操在北方虎视眈眈,绝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不过若真要快刀斩乱麻,製盐之法,一定要攥在自己手里。 不然这將毫无意义。 孙权的指尖重重敲在案上那份盐利方略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或许,是时候跟诸葛诞那少年聊聊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了犹豫。 “来人!” “去唤大都督!” 夜色深沉。 诸葛诞所居的小院却灯火通明。 他正与魏延、文聘对坐,桌上摆著几碟小菜,一壶清酒。 “公子,今日又將那薛综痛殴一顿,外面怕是已闹翻天了。” 文聘饮了一口酒,眉宇间带著一丝忧虑,“我们是否有些做的太过————” “太过?” 诸葛诞夹了一筷子菜,浑不在意地笑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文长,你觉得呢?” 魏延咧嘴一笑,眼中闪烁著好战的光芒:“打得好!未將早就看那等摇唇鼓舌、动摇军心的傢伙不顺眼了!” “公子下次要动手,招呼末將一声便是!”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周瑜。 这一次,他並非独自一人,身旁还跟著一位身著斗篷的高大身影。 守卫的兵士收到诸葛诞的吩咐,见到周瑜自然不会阻拦。 两人径直走入院內。 和前几日一样,诸葛诞似乎早有预料,“大都督去而復返,可是带来了吴侯的决断?”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斗篷客,“这位是?” 斗篷客掀开兜帽,露出孙权那张碧眼紫髯的面容。 魏延和文聘大吃一惊,立刻起身。 诸葛诞也站了起身,连忙见礼。 孙权摆了摆手,开口道:“公休倒是好手段!” “眼下这乱局,倒是公休一手搅动,属实是让孤头疼难眠吶!” 他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坐下,拿起那壶酒,给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公瑾已將你的谋划,尽数告知於孤。” 孙权放下酒杯,目光锐利,“盐利为引,清查为刀,以你为饵,引蛇出洞,再行雷霆手段————” “很险,很绝,但也————正合孤意!” 诸葛诞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如此说来,吴侯是选前者了?” “不错!” “不过有几个条件,若公休肯答应,权便同意。” “不然,权便要把公休交出去,平息那些世家的悠悠之口了。” “哦?” “吴侯请讲!” 孙权开口道:“其一,盐政乃是经济命脉,绝不可能假手於人,更不可能靠买卖获得,我们必须要製盐之法!” “此事没得商量,孤必须要拿到!” “其二,神臂弩的图纸,孤也要!” 诸葛诞直视著孙权的眼睛,问道:“那吴侯能给我什么?” “三年!”孙权略一沉吟,伸出三个手指,“孤可以保证,三年之內,不对荆州动兵!” “此间事了,我江东还会全面配合荆州迎战曹操!” “不仅如此!” “只要襄阳受到进攻,权便派人北上,通过濡须口,进攻合肥。” 孙权这一承诺已经相当真诚了。 如此一来,荆州和江东互为特角,任何一个被进攻,都將受到另一方面的反击。 见诸葛诞依旧默不作声,孙权继续道:“至於你提出的商贸条款————” “孤也可同意!” “吴侯快人快语,诞,佩服!”诸葛诞郑重一礼。 不过隨后又嘆了口气,说道:“其他都好说,但是这製盐之法,诞依旧不能给你!” 孙权此刻握了握拳,眼神中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都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若是诸葛诞还不同意,那基本上就代表著谈崩了。 然而诸葛诞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孙权和周瑜都沉默了。 “吴侯也知道,诞不会轻易交出製盐之法,但是若是不交,吴侯也不会信任我们荆州————” “所以,我有一个好主意!” “诞將製盐之法教给一人,让这人帮吴侯来完成粗盐提纯,並且诞也可以保证,他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当地。” “如何?” “公休指的是谁?” “原荆州牧刘表之子刘琦!” “!" 孙权和周瑜对视了一眼,两人陷入了沉默。 似乎这样————也不是不能行啊! 诸葛诞继续开口:“此前,我跟大都督一起说过,將江夏打造成联盟抗曹的共治之地。” “恰好有这个机会,一来可以商业互利互惠,二来也可以在江夏作为战略缓衝地,三来也避免了四大家族的反扑。”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製盐的大本营,居然在江夏!” 周瑜蹙眉。 诸葛诞说的————太好了! 但也正是这样,他心中的警铃才疯狂大作。 这傢伙对江东如此之好,究竟目的是什么? 诸葛诞的目的,自然不可能告诉孙权和周瑜。 诸葛诞的条件,孙权和周瑜自然也同意了。 於是果断选择离开。 夜长梦多,他们要立刻开始部署了。 院內,只剩下诸葛诞三人。 魏延和文聘面面相覷。 “公子,將製盐之法教给刘琦,万一他们逼迫刘琦————” “岂不是很难做到保密了?” 诸葛诞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悠悠地呷了一口。 “保密?” “我没打算保密啊!” 第109章 难道就不许我用障眼法嘛? 第104章 难道就不许我用障眼法嘛? “不打算保密?” 魏延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公子,这製盐之法可是我们最大的筹码!” “若是泄露出去,江东岂不是————” “岂不是怎样?” 诸葛诞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文长啊,你以为周瑜和孙权会相信,我们真会把製盐的命脉拱手相让,任由刘琦在江夏安安稳稳地製盐吗?” 他放下茶盏,轻轻摇头,跟魏延解释。 “周瑜何等人物?他此刻答应得爽快,心里怕是早已盘算著如何从刘琦手中夺过这製盐之权了。” 诸葛诞用屁股想,周瑜都不可能这么老实。 不然他们也不可能答应的那么迅速了。 文聘蹙眉问道:“那公子的意思是————製盐之法並非我们真正的筹码?” “自然不是。” 诸葛诞微微一笑,“他们用薛综之事做局,想逼我成为他们对付世家的刀。 而我顺水推舟,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我所有的谋划都围绕著这精盐。” 他站起身来,在院中渡步。 “就许他们用障眼法,就不许我也用一用了?” “製盐、神臂弩,乃至朝堂上的爭执,都是迷惑他们的障眼法,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不是盐怎么制,也不是给谁制,而是让盐——以及隨之而来的一切—流转起来。” “流转?”魏延更加困惑了,“公子,您就直说吧,末將是个粗人,听不懂这些弯弯绕。” “简单说,就是商业。” 诸葛诞靠回椅背,“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人人都看不起。” “但你们想想,一个地方要想繁荣,靠什么?靠地里那点粮食?还是靠工匠那点手艺?” 他自问自答:“不,是靠流通,靠交换!” “有了商人,南方的稻米可以运到北方,北方的骏马可以来到南方,江东的盐、荆州的锦、蜀中的茶———— “这些东西只有流动起来,才能產生巨大的价值!” “有了钱粮物资的流动,就能养兵、蓄民、强国!” 魏延挠了挠头:“末將还是没明白!” 诸葛诞用了一些更通俗的例子举例。 “文长,假设你手中有十万钱,但终其一生只能花用七万,这意味著什么?” 魏延思索片刻:“那末將实际上就只有七万钱可用?” “正是!” 诸葛诞抚掌笑道,“再想,若是你日进斗金,却始终只能花用固定的数额,长此以往,会如何?” 魏延恍然大悟:“钱財堆积如山,却不能在市面上流通,百姓能用的钱反而越来越少?” 哟呵。 魏延这脑子,可以啊! 这都能想明白。 诸葛诞点头。“不错,这便是富者愈富,贫者愈贫的根源。”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富人,也就是世家的钱財流动起来,让百姓也有赚钱的机会,这才是真正的富民强国之道。” 其实诸葛诞还有一些话没说出来。 以他超越几千年的知识和技术,造出来的东西肯定会领先江东不知道多少代。 这种跨时代的技术造出来的东西,只会是碾压。 经济战和贸易战的核心是什么? 我有的你没有! 没有就卡死你! 垄断,才是真正的霸权。 製盐? 诸葛诞有的是办法搞出远比盐更让江东离不开的东西。 文聘开口:“道理末將懂一些,可这跟我们现在做的事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 诸葛诞眼神锐利起来,“我提出在江夏共治,允许江东商人往来,减除关税,实际上,我是要借这个机会,打开江东的商业门户!” “製盐之法,不可能永远保密。” “一旦大规模製作,迟早会被別人学去。靠这个赚一笔快钱可以,但想靠它拿捏孙权一辈子?” “做梦。” “但是短时间內教给刘琦,能爭取一些时间,同时也能换取更重要的东西一—一条畅通无阻的商业通道。” “只要商路一开,荆州的货物就能源源不断进入江东,江东的物產也能输入荆州。” “信息、技术、人才,都会跟著商队流动。” “时间一长,两地的经济就会绑在一起,形成共生之势。到那时,再想轻易撕破脸皮,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打仗打的是什么?归根结底是钱粮!商业繁荣带来的钱粮,才是真正的根基。” 诸葛诞一直都觉得,嘴上的承诺,哪怕是文书上写的承诺,都不如利益绑定来的实在。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更何况江东和荆州还在打生打死,毫无信任可言。 更需要这种经济绑定。 他看著依旧有些茫然的魏延和若有所思的文聘,笑了笑:“这些现在说多了你们也不全明白。” “你们只需要知道,我费尽心机和孙权、周瑜拉扯,爭的不是一时之利,而是未来十年、二十年的格局。” “这也是为何诞一定要来江东的原因。 想到此行,诸葛诞心下也有些无奈。 他本就有意来江东布局,恰逢其会。 只是主公刘备担忧他的安危,甚至直接与江东开战。 怎么说,这份情义確实令人动容,却也打乱了他的些许步骤。 看来日后这等涉及大局的谋划,还需更早与主公沟通才是。 “文长。”诸葛诞收敛思绪,开口道,“准备一份厚礼,我要去拜访几位客人。” 魏延疑惑:“公子,我们现在不还在禁足么?再说了,外面对公子的指责颇多,万一有危险————” “禁足?”诸葛诞笑了,“文长这是待久了,脑子都不灵光了?” “我们又不是他孙权的臣属,他的禁足令对我们有何实质约束?不过,你的顾虑也有道理,外面確实不太平。暂且等两日,待风头稍缓再行动不迟。” “反正这盘棋,不急於一时。” 文聘好奇问道:“公子打算去见谁?” 诸葛诞神秘一笑:“精盐是拋给孙权的诱饵,他很难拒绝。但我岂会把所有希望寄託於一人?” “我还准备了另一件大杀器”,专为江东世家准备!若无此物,如何能扛住世家大族的反扑?” “万一孙权不答应,直接把我卖了怎么办?” “这可是保命的东西!” 第110章 我只是来做学问的 第105章 我只是来做学问的 事实上,孙权並没有卖了诸葛诞。 他只是开始了他自己的谋划。 次日。 孙权亲自召见薛家族老。 不仅温言抚慰,称讚他们过往的功绩,还赐予“光禄大夫”、“太中大夫”等极高的荣誉头衔,赏赐丰厚。 然而,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將这些人全部调离了权力中枢。 他们被巧妙地排除在了决策核心圈之外。 至於薛综,因“屡次言行失当,动摇军心”,被正式下詔申飭。 这傢伙本就以毒舌著称,当初还是孙权他亲自去请的。 但同时,这傢伙也屡屡跟他对著来,让孙权又爱又恨。 现如今,诸葛诞的出手,反而让他消停了些。 不仅如此,除了薛家,与薛家关係密切同样持投降论调的一些官员,也被以“人尽其才”的名义,平调至不涉及军务、財政等核心机要的岗位。 简单来说,周瑜和孙权这一部分投降派的处置方法是一一手大棒,一手甜枣。 明升暗降,剥夺实权。 先是以虚名绑缚,隨后一些大棒也悄然落下,润物细无声的完成权力交接。 在砍掉这帮蛀虫之前,先稳住他们再说。 至於人数最为庞大的中立派,是孙权周瑜重点爭取和控制的对象。 对主战派,更是提拔重用,委以重任。 尤其是一些出身中小家族、与四大姓关联不深但有真才实干的少壮派,被迅速填充到因主降派被调离而空出的关键岗位上,掌控了更多的实权。 这一系列组合拳下来,虽然未曾掀起大规模的腥风血雨,但江东內部的权力格局却在悄然发生著深刻的变化。 主降派的声音被有效压制,中立派被拉上了战车,主战派的力量得到加强。 孙权藉此机会,极大地强化了对军队和关键部门的控制力。 周瑜冷静地调度著这一切。 他偶尔会望向诸葛诞所在小宅的方向,心中滋味复杂。 这个年轻人,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为他们创造了一个整顿內部、凝聚力量的绝佳契机。 虽然过程充满了风险,但结果————似乎正朝著有利於江东抗曹大业的方向发展。 盐的事情,他们不著急,这需要时间,更需要一步步来布局。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而被“禁足”的诸葛诞,听著魏延从守卫只言片语中打听来的外界消息,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孙权和周瑜的三板斧搞完了,接下来,到他了。 诸葛诞精心挑选了几方上好的徽墨、一些荆州特產的珍稀药材,又带上了一沓书册。 趁著夜色,他带著两名挑著礼物的隨从,出现在了顾雍府邸门前。 顾雍闻报,心中诧异万分。 他与诸葛诞素无交集,此人身为敏感人物,又正值被严令禁足之时,深夜来访,意欲何为? 他本能地想让门房拒客。 然而,诸葛诞让门房带回的话却让他犹豫了。 “晚生此来,只为探討经史学术,绝口不提朝堂之事,还望元嘆先生拨冗一见。” 顾雍素来爱才,听闻此言,沉吟片刻,终究是好奇心与惜才之心占了上风,整理衣冠,亲自出迎。 “顾先生,冒昧深夜来访,扰了清静,还望海涵。” 诸葛诞笑容温润,执礼甚恭,全然不见朝堂上的半点锋芒,“久闻先生乃江东儒学泰斗,风骨学问令人景仰。” “诞心慕已久,近日偶得閒暇,特来拜会,恳请先生不吝赐教。” 他姿態放得极低,礼物也清雅合宜,皆是投文人所好的笔墨纸砚、典籍古画之类。 顾雍见他言辞恳切,神態谦逊,不似作偽,心中戒备稍减,便將诸葛诞引入书房。 宾主落座,清茶一盏,幽香裊裊。 诸葛诞並未提及任何敏感话题,而是神色恭敬地开口道:“顾先生乃江东儒学泰斗,诞早年在家时,便曾拜读先生註疏的《春秋左传》,於微言大义处,多有阐发,令人茅塞顿开。” “今日得见先生,心中积攒些许疑惑,不知可否请教?” 顾雍见诸葛诞態度诚恳,开口便是扎实的经学问题,心中那丝因对方身份而產生的疑虑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学者见到好学后辈的温和。 他捋须頷首:“公休不必拘礼,但问无妨。学问之道,正在於切磋琢磨。” 诸葛诞便將自己平日研读经史时遇到的几处疑难,一一提出。 例如《礼记·王制》中关于田赋制度的记载与当今实际的差异,《尚书》中某些古奥字句的训詁理解,乃至《史记》中对某些歷史事件不同记载的取捨权衡。 他所问问题,皆非泛泛而谈,而是引据经典,切入肯綮(qing,四声),显示出深厚的学识功底。 顾雍初时还只是平常应对,越到后来,神色越是专注。 甚至偶尔会因某个精妙的见解而眼中一亮,与诸葛诞深入探討起来。 “————故《郑伯克段於鄢》,左氏明写不言出奔,难之也”,此难”字,先生以为作何解更为妥帖?” “是责难郑伯之心术,还是隱晦史笔之难处?”诸葛诞问道。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在当年高中的时候就想问了,可惜他的老师也是个二把刀,只说让他背住就行,问那么多没啥意义。 高考不考。 顾雍沉吟片刻,眼中露出欣赏之色:“公休此问,切中要害。歷来注家多解为前者,斥郑庄公阴险。” “然结合全文,太史公或亦有史家直笔与为尊者讳两难之嘆。公休能见於此,颇为难得。” 两人就这般,从《春秋》笔法谈到《诗经》比兴,从《周易》的象数之学到《老子》的玄妙之道。 当两人的话题偶然涉及数算之时,诸葛诞竟难得地显出一丝傲气,放言道:“非是诞狂妄,於数算一道,穷极当世学者,恐无人能出我右。” 顾雍本以为年轻人难免气盛,有心考较,便从《九章算术》中拣选几个难题相试。 不料诸葛诞几乎是瞬间便给出解答,思路清晰,方法巧妙,甚至有些解法闻所未闻,让顾雍这等大儒都听得额头微微见汗,心中震惊不已。 此子於数算之道的造诣,恐怕已臻化境! 顾雍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对诸葛诞更为欣赏。 时间在愉快的学术交流中飞快流逝。 诸葛诞始终恪守诺言,未提半句朝政之事,完全是一副虚心求教的学子模样。 眼见时机成熟,诸葛诞示意隨从奉上最后一件礼物—一沓书册。 顾雍起初並未在意,以为仍是寻常典籍。 但当他隨手拿起一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他浑身一震。 这书页轻软柔韧,绝非寻常竹简木牘,甚至不是他所熟悉的昂贵縑帛! 他定睛细看,只见书页色泽微黄,质地均匀,上面清晰著墨,正是《春秋左传》的內容。 这————这是什么东西做的?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 第111章 雍,还有选择吗? 第106章 雍,还有选择吗? “这——这是何物所制?” 顾雍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將一页“书”捧在手中,反覆摩挲。 纸面上墨跡清晰,字体工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与便捷。 诸葛诞將顾雍的震惊尽收眼底,心中瞭然,面上却依旧保持著谦逊的笑容,仿佛只是展示了一件寻常物事。 “此物名为纸”,是诞与荆州工匠閒暇时琢磨出的小玩意儿,用以书写记录,比之竹简轻便,比之縑帛又更加廉价。” “想著先生治学,或能用得上,便带了一些过来,还请先生笑纳,权当是诞的一片求学之心。” “纸————” 顾雍喃喃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字眼,目光死死锁在手中的书页上。 作为江东文坛领袖般的人物,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竹简沉重,继帛昂贵,知识的传播被这些载体极大地限制著。 若此物真能如诸葛诞所说,廉价且易得————那將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对!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诸葛诞。 之前的学术探討带来的好感虽然还在,但一股深沉的警惕涌上心头。 他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公休————此物,造价几何?產量如何?” 诸葛诞微微一笑,知道鱼儿已经上鉤。 但他並不急於回答,而是悠然道:“造价嘛,比之縑帛,可谓微不足道。” 诸葛诞倒是没有撒谎,这玩意確实便宜。 “至於產量,若得合適之地、充足之料,源源不绝亦非难事。先生试想,若天下寒门学子,皆能轻易购得此物抄录经典,研读学问,那將是何等光景?” “寒门————” “世家————” “不对劲!” 顾雍此刻终於意识到了,诸葛诞深夜来访,谈论经史子集是假,展示这“纸”才是真! 这东西直指世家大族垄断知识、把控舆论的根基! 诸葛诞————他这是要撅了天下世家的根基。 想到这,顾雍背后冒出一丝冷汗。 世家靠的是什么? 不仅仅是四世三公的官职,也不仅仅是富可敌国的钱粮,而是底蕴! 这个底蕴则是来自於门第之別。 书籍、知识,就是区分门第的门槛。 那个时候,有钱人才能读得起书,读得起书的人才能入仕,这些世家沉浮多年,自然有的是底蕴。 所以这些世家才有底气。 但现在———— 若是这个纸张批量製造,所有人皆可了解经学子籍———— 太可怕了。 不行! 绝对不行! 顾雍猛地將手中的纸页按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脸色沉凝,目光如炬,直视诸葛诞,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公休!你可知此物一旦现世,意味著什么?” “这是要掘天下世家的根基!断送我辈数百年的传承!”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惊骇,语气转为一种近乎劝诫的急切:“你琅琊诸葛氏,亦是名门望族!此物泛滥,寒门固然得益,但我等世家凭何立足?” “凭何维繫门第清贵,传承学问?” “届时礼崩乐坏,秩序荡然,於你诸葛家又有何益处?” “简直是自毁长城!” 诸葛诞面对顾雍的质问,脸上那谦逊温和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却无比坚定的神情。 他並未退缩,迎著顾雍锐利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顾先生,诞眼中所见,非仅一族一姓之兴衰,而是天下亿兆生民之前路,是文明传承之未来。” 他微微停顿,语气中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若只为偏安一隅,保全一族之富贵,以诞之能,天下之大,何处不可棲身?” “荆襄、许都,乃至江东,难道还缺我诸葛诞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么?”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顾雍一时语塞。 他看得出,诸葛诞並非虚言恫嚇,此子確有搅动风云的能耐。 不待顾雍反驳,诸葛诞继续道:“况且,先生以为,此物现世与否,还能由我等一厢情愿来决定吗?” “纸之製造,在荆州已成定局,不日便將推行於世,供学子抄录,助文教流通。此乃大势,非人力所能阻挡。”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顾雍,拋出了真正的意图:“诞今日冒昧来访,將此大势”先行告知先生,並非欲与江东世家为敌。” “恰恰相反,是敬重先生乃江东士林领袖,德高望重,见识非凡,欲与先生,与顾氏,共谋一条於江东文教、於世家传承皆有利之路。” “纸之流通,势不可挡。” “荆州之纸,迟早会流入江东。届时,是任由其衝击现有格局,引发动盪? ” “还是由如顾氏这般有远见、有担当的世家,主动引导,规范流通,甚至————参与其中,將其化为巩固江东文脉、乃至增强家族影响力的新契机?” 诸葛诞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力:“先生,堵不如疏。抗拒潮流,只会被潮流淹没。引领潮流,方能立於潮头。” “顾家若能把握此机,在江东率先推动纸张应用,规范书籍传播,非但无损门第,反而能更牢固地掌握文教话语权,成为江东士林当之无愧的魁首,泽被后世,功在千秋。” 他將那沓《春秋左传》轻轻推向顾雍。 “如何抉择,在於先生。” “是固守旧垒,眼看基石被时代洪流侵蚀?还是顺势而为,借这纸”之力,为顾氏,为江东,开创一番新局?” 书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顾雍死死盯著案上那轻薄却重若山岳的纸张,脸色变幻不定。 诸葛诞的话像重锤,一下下敲击在他的心头。 抗拒?似乎已是徒劳。 接受?却又意味著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诸葛诞给出的“合作”前景,虽然风险巨大,却也蕴含著难以想像的机遇。 良久,顾雍长长地、无声地嘆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好整以暇、静待他答覆的诸葛诞。 他知道,从这张纸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江东的天,就已经开始变了。 而他和他的家族,必须做出选择。 “雍,还有选择吗?” > 第112章 当然……没有 第107章 当然……没有 顾雍有选择嘛? 当然————没有。 这是阳谋,他跑不掉的。 他若是不同意,诸葛诞可能转头就去了其他世家。 到时候一步慢,步步慢。 顾家极有可能会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这绝对不是顾雍想看到的。 顾雍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缓缓坐回席位,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不少气力。 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层复杂的阴霾。 他死死盯著案上的纸张,又抬眼看向对面始终从容不迫的诸葛诞。 “公休啊公休————” 顾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这是將一副千斤重担,不由分说地压在了雍的肩上,还告诉雍,这是唯一的生路。” “当真————霸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雍何尝不知诸葛诞所言非虚? 抗拒潮流,必然是螳臂当车。 荆州一旦大规模推行纸张,消息和实物迟早会渗透进江东。 到那时,若没有像顾家这样的顶级世家提前布局、引导规范,任由其野蛮生长,衝击只会更猛烈、更无序。 江东现有的文教格局和世家地位崩塌得更快。 或许顾、陆、朱、张四大家族,短时间內不会被下面的小家族取代,但是也只是时间问题,等到一批批人成长起来,最迟不过三代,便会有小家族开始挑战四大家族。 这倒还好,顾雍最怕的,乃是寒门士子。 那一批人的数量,何止各大家族的数倍。 这一批人要是成长起来———— 令人心惊。 诸葛诞这是阳谋,逼著他顾雍,逼著顾家,不得不在这条看似是火坑的路上走一遭。 “说吧,” 顾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你费尽心思,將此大势”示於雍,究竟想从顾氏这里得到什么?” “总不会真是为了那点售卖纸张的蝇头小利吧?” 对於眼前这个少年,顾雍根本没把他当做孩子看。 这傢伙洞察人心的本事太强了。 稍不留神就会中招。 他不可能只是为了赚钱。 诸葛诞见顾雍终於切入正题,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 他知道,合作的基础已经打下了。 “先生明鑑。”诸葛诞拱手,“诞所求者,无非两样。” “其一,自然是赚钱。纸张生產、流通,乃至以此为基础的书籍刊印、文教推广,皆需庞大资金与人脉。” “顾氏在江东根深蒂固,若有顾氏参与,此事方能事半功倍,利益亦可共享。这並非蝇头小利,而是足以支撑一族数代兴盛的恆產。”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顾雍的神色,继续道:“其二,诞需要人才。荆州百废待兴,无论是推行新政,还是发展百工,皆需大量精通实务、思想开阔之人。” “顾氏门生故旧遍布江东,其中不乏因种种原因不得志,或心怀更大抱负者” 。 说到这里,诸葛诞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先生,顾家家大业大,树大根深。” “然,鸡蛋从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先生想必比诞更懂。” “江东局势,波譎云诡,今日孙仲谋倚重,明日又当如何?世家与主君,从来是合作与制衡並存。” “何不————分一支潜力股,投注於荆州,投注於未来?” “这既是对家族传承的未雨绸繆,也是一次开拓新局的尝试。先生难道不想看看,在诞的手中,能打造出怎样一番不同於江东的景象吗?” 他看著顾雍眼中闪烁的深思,最后恳切道:“先生,信诞一次。” “诞或许年轻气盛,但绝非信口开河之辈。” “与我合作,顾氏失去的或许是一些固有的壁垒,但得到的,可能是一个更广阔的未来。” 顾雍沉默了良久,书房內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啪声。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尚未弱冠之龄,却已深諳人心,布局深远,將利弊得失算得清清楚楚,让人明知是局,却难以拒绝。 属实妖孽! 终於,顾雍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他猛地一拍案几,虽未用力,却带著一种决断的气势。 “好!诸葛公休,你贏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诸葛诞:“雍便信你这一次,陪你赌这一把!” 他沉吟片刻,朗声朝门外吩咐道:“去,將邵儿唤来!” 不多时,一位年约二十、气质儒雅的青年步入书房,正是顾雍的长子顾邵。 顾雍指著顾邵,对诸葛诞道:“此乃犬子顾邵,字孝则,虽不及公休你才华横溢,却也饱读诗书,明事理,知进退。” “今日,我便让他隨你左右,一来可助你处理与江东往来诸事,二来————也算是我顾氏与你合作的诚意!” 他將“诚意”二字咬得稍重,目光深沉地看著诸葛诞。 这既是派去协助、学习的人才,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质子,表明顾家在此事上与他绑定的决心。 顾————顾邵? 诸葛诞有些吃惊。 顾雍居然捨得把顾邵给自己?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於直接把未来宝压在了荆州。 “先生若是让吴侯得知————” 顾雍摇了摇头,“他知道又能如何?我顾家不惧!” “再说了,你大兄诸葛瑾,此时不也在我江东任职?” “吴侯不同样允其高位?” 提到诸葛瑾,诸葛诞这才想起来,好像的確如此。 若不是他主动去寻找刘备,歷史上他应该是去曹魏那边。 不过把自家长子都派出去,这也算是另一种信任了。 想到这,诸葛诞立刻起身,对著顾雍深深一揖:“先生厚爱,信任至此,诞感激不尽!” “必不负先生所託,善待孝则兄,共谋大业!” 他又转向有些茫然的顾邵,执礼甚恭:“孝则兄,今后有劳了。” 顾邵虽不明就里,但见父亲神色郑重,也连忙还礼。 顾雍看著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顾家的命运,已经与这个来自荆州的年轻使者,更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 前路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至少,他为家族抓住了一个可能引领未来的机会。 第113章 最后的王炸 第108章 最后的王炸 顾雍看著诸葛诞与儿子顾邵相互见礼,心中很是复杂。 他也不清楚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 或许这也需要交给时间来检验。 他的目光再次聚集到案上那沓《春秋左传》,心中对诸葛诞的评语又添了“奇才”二字。 此子不仅洞悉大势,更难得的是手握足以改变格局的实学奇技。 这“纸”当真是好东西,墨跡干而不沁,笔画苍劲有力,且做工极为考究。 好,好哇! 他下意识地再次拿起那沓纸,想要更仔细地感受这名为“纸”的造物。 然而,当他连续翻动数张后,动作猛地僵住! 起初他並未留意,只当是抄录工整。 可此刻细看,他才骇然发现一这厚厚一沓纸,每一张上的內容,赫然都是《春秋左传》的同一章节! 这还不算,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所有纸张上的字跡,从笔画、结构到墨色浓淡,甚至每个字在纸面上的位置,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这————这这————” 顾雍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带著手中的纸张也簌簌作响。 他猛地抬头,指向诸葛诞,嘴唇哆嗦著,因极度的震惊而一时失语,那双饱经世故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绝非人力抄录所能及! 即便是最顶尖的书法大家,也绝无可能写出数十上百张完全一致、毫无偏差的书页! 终於发现了嘛? 诸葛诞泯然一笑。 他等这一刻等好久了。 纸张其实只是一个突破口,印刷术才是他最后的王炸! 诸葛诞看著顾雍那副见了鬼般的表情,心中瞭然,知道对方发现了真正的“惊喜”。 他依旧保持著平静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先生勿惊。” “此乃印刷之术”,是诞在造纸之余,与工匠们一同琢磨出的一点小改进。” “事先雕刻好字版,涂上墨汁,覆纸按压,便可一次成型,快速复製大量相同的书页。” “如此一来,书籍的刊印速度,便可提升百倍、千倍不止。” “印——印刷之术————快速復————百倍千·————” 顾雍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他原本以为,纸张的出现只是降低了书写材料的成本,虽动摇根基,但世家尚可凭藉深厚的家学底蕴和掌握的知识源头勉力维持。 可现在,这“印刷术”的出现,意味著知识的“量產”! 意味著书籍可以像货物一样被大规模、低成本地製造出来! 寒门乃至平民获取知识的门槛,將被无限降低! 世家垄断知识的壁垒,在这两项技术的结合下,简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的速度將远超他的想像!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但隨即,另一种情绪迅速取代了惊骇庆幸!无比的庆幸! 幸亏自己刚才当机立断,答应了与诸葛诞的合作! 幸亏自己將长子顾邵送到了他的身边! 若是晚上一步,等其他世家,或者等荆州自己將这技术和盘托出,顾家再想入场,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届时,顾家面临的就不是缓慢的蚕食,而是直接被衝垮! 顾雍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看诸葛诞时,眼神已经彻底不同了。 之前还有几分被逼迫的不甘与审视,此刻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决绝o 此子手握如此利器,其志岂在区区江东一隅? 旁边一直安静待命,尚且有些摸不著头脑的顾邵,此刻也终於从父亲的失態和诸葛诞的解释中,明白了眼前这薄薄纸页和那所谓的“印刷术”意味著什么。 他看向诸葛诞的自光,瞬间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终於明白父亲为何会做出如此重大甚至显得有些冒险的决定了。 顾雍稳了稳心神,声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他不再纠结於纸张和印刷术本身,而是直接问及诸葛诞接下来的行动:“公休————接下来,你意欲何为?” 他需要知道,这个年轻人还想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傢伙,不可能只有这一点谋划。 诸葛诞也不隱瞒,坦然道:“不瞒先生,诞已经跟吴侯做了交易,以精盐为引,恐怕接下来要对世家痛下杀手。” “若是顾家也有私盐买卖,儘快停下,別被误伤!” “至於诞下一步,打算去拜访吴郡陆家。” “居然是从私盐下手————” 不过听到诸葛诞接下来要去陆家,顾雍眉头立刻紧锁,“陆家?你可是想打陆逊陆伯言的主意?” “先生明鑑。” 诸葛诞点头,“陆伯言乃王佐之才,且陆家与孙氏旧有嫌隙,若能————” “不可!万万不可!” 不等诸葛诞说完,顾雍便断然打断,语气极为严肃,“公休,我知你求才若渴,但此事你定要打消念头!”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陆家与孙家的仇怨,乃是血仇!” “陆康太守当年困守庐江,最终城破身死,陆氏宗族死伤过半,此恨绵绵,岂是轻易可解?” “但正因如此,孙权对陆家更是格外警惕,同时也因其势大且需藉助其力,故而採取笼络与压制並举之策。” “陆逊年纪虽轻,却深諳韜光养晦之道,在孙权未彻底掌控江东、给予绝对信任之前,他绝不会,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你若此时前去游说,非但不能成功,反而会引来孙权的雷霆之怒,打乱你所有的布局!” “届时,莫说合作,恐怕你自身在江东都將寸步难行!” 顾雍的目光紧紧盯著诸葛诞:“陆逊此人,如同蛰伏之龙,未到风云际会之时,绝不会显露天机。” “公休,切莫操之过急,因小失大!” 诸葛诞闻言,若有所思。 他熟知歷史,自然知道陆逊的崛起还需等待时机。 不过顾雍的一番话,其实也从侧面告诉了诸葛诞,陆逊並不像歷史记载的对孙权那么死心塌地。 他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只不过现在形势所迫,迫於无奈,只能被动屈服。 既如此,那自己更要见见了。 第114章 火候还差一点 第109章 火候还差一点 诸葛诞闻言,面上露出受教的神色,心中却自有盘算。 顾雍的激烈反对,反而让他更清晰地窥见了陆逊处境的微妙与潜在的可能。 此人绝非甘於久居人下之辈。 不过现在见他,倒是有些不合適了。 还需要再等等。 他按下即刻行动的念头,对顾雍拱手道:“先生金玉良言,诞谨记於心。陆家之事,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顾雍见诸葛诞从善如流,心下稍安,又叮嘱了几句需谨慎行事,便亲自將诸葛诞送至府门。 现在还不是顾邵跟著诸葛诞离开的时候。 但是他已经做好决定,只身前往荆州,身上揣著诸葛诞的亲笔信,准备面见刘备。 夜色中,诸葛诞一行人悄然返回居所,仿佛今夜从未外出。 半月时间悄然而过。 自上次诸葛诞见过顾雍之后,他便再没出门。 每日就是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时不时的捻两颗黄豆放在嘴里,轻轻的咀嚼。 魏延和文聘都知道,自家公子是在思索接下来的计划,於是也都默契的没打扰诸葛诞。 这段时间,周瑜的手段很迅速,几乎很快便稳住了朝堂。 作为跟著孙策的元老之一,淮泗集团对他的支持也是最顶级的,不然也不足以如此迅速的平定乱子。 更何况,他还有兵权。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接下来就可以製盐了。 等到囤积到一定数目,一刀下去,足以砍掉这帮世家的大动脉。 然而没等周瑜等人开始著手准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两三日功夫,建业城內突然流言四起。 坊间酒肆、街头巷尾,皆在热议一桩奇事—— 荆州来使诸葛诞,手握一种“白雪盐”,其色洁白如雪,其味纯正无涩,远非现今市面上的青、黑粗盐可比! 传闻此盐只需少许,便能令菜餚鲜美倍增,乃是世间难得的珍品。 起初,这还只是捕风捉影的谈资。 但很快,流言变得更加具体、更具衝击力: 据说,连吴侯孙权和大都督周瑜,都已对此盐心动,正与诸葛诞秘密商议,意图以此盐之利,重整江东盐政! 这消息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盐乃国之重器,亦是诸多世家大族牟利的命脉之一。 若孙权真欲借这“白雪盐”插手乃至垄断盐利,无疑是在从他们口中夺食! 孙权和周瑜在府中听闻坊间流言,皆是大吃一惊。 此事尚在密议阶段,唯有极少数心腹知晓,如何会泄露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详? 周瑜反应极快,立刻下令彻查源头。 追踪的结果,令周瑜面色阴沉如水一流言的源头,竟指向了建业最大的风月场所,棲凤楼! 而进一步深挖,这棲凤楼的幕后大东家,赫然与四大家族之一的吴郡朱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棲凤楼————朱家————” 周瑜瞬间明悟,咬牙低语,“诸葛公休————” 他立刻想起了诸葛诞初至江东时,曾让魏延往棲凤楼送去过一包精盐样品。 当时只道他是为了炫耀或另有所图,却没料到,他真正的用意在此! 他並非要借棲凤楼搭上朱家,而是要借朱家之手,將这精盐的消息彻底捅破,公之於眾! 朱家显然也並非蠢笨之辈。 他们或许没有確凿证据证明孙权与诸葛诞的密谋,但这包突如其来的“白雪盐”和其背后可能代表的巨大利益与威胁,足以让他们警铃大作。 他们不敢,也不愿直接与正准备藉此发难的孙权硬碰硬,於是选择了最聪明也最狠辣的一招—— 將事情彻底摊开到阳光下! 如此一来,孙权若还想暗中操作,独吞盐利,便再无可能。 所有利益相关的世家都会被惊动,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和联合抵制的可能。 朱家此举,既是自保,也是將了孙权一军,逼他在明面上表態: 你到底是想拉著我们一起分这杯羹,还是想撇开我们吃独食? 抑或是————真要藉此对我们这些世家动刀? 对於此事,周瑜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和诸葛诞的生意还没做成,你就已经开始泄露消息。 曝光这事情对你到底有何好处? 然而诸葛诞並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当周瑜和孙权联袂前来质问的时候,诸葛诞开口否认道:“诞一直囚禁於此,哪敢有什么作为?” “更何况,诞也盼望著吴侯能够快刀斩乱麻,处理了此事,好一起合力对付曹操。” “逼著吴侯和世家对立一事,诞所不欲也!” 言之凿凿,义正言辞。 诸葛诞觉得,自己此刻就是正义的化身。 你看,我多么替你们考虑啊,你们居然还冤枉我? 丟不丟人? 周瑜和孙权自然不信诸葛诞的话。 不过对於这俩人来说,此刻他们最需要做的,是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有很多时候,孙权甚至不止一次萌生出一要不把诸葛诞这小子交出去吧! 太特么能嚯嚯了。 更让孙权头疼的是,朝堂之上的风向的转变。 之前还因薛综被殴而喧囂不已的弹劾之声,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 再无人紧盯诸葛诞的“无礼狂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突如其来的“白雪盐”上。 甚至,相当一批人在替诸葛诞说话。 话里话外,意思是替诸葛诞作保。 朝会之上,各方势力围绕著精盐,展开了激烈的爭论。 “主公!此等优质盐品,乃天赐之物,当由官府专营,严控流通,以增府库,利国利民!”有忠於孙权的官员慷慨陈词。 “荒谬!” “盐政关乎民生,骤然变更,必生祸乱!此盐来歷不明,效用未知,岂可轻信一外来使者之言?当严厉查禁,以安民心!”这是与盐利有涉的世家代言人。 “禁?如何禁?此盐若真如传闻般优异,百姓趋之若鶩,岂是禁令所能阻挡?” “不如由官府出面,与荆州洽谈,大量购入,平价售於百姓,岂不美哉?” 这是试图缓和矛盾的中立派。 “购入?那岂不是將命脉交於他人之手?” “当务之急,是弄清此盐製法!若能得之,方为长久之计!” “诸葛诞岂会轻易交出製法?此子狡诈,必有所图!” 朝堂之上吵作一团,儼然成了关於盐利的辩论场。 薛综被打之事,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 所有人的神经都被这小小的“白雪盐”牵动,江东內部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因此而剧烈地波动起来。 端坐於上的孙权,面沉如水,听著下方的爭吵,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周瑜,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计划被完全打乱了。 诸葛诞这一手,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面对世家的集体质询和反弹。 而此刻,处於风暴眼边缘的诸葛诞,在自己的小院里听著魏延匯报外面的风声鹤唳。 他悠閒地品著茶,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火候还差一点———— 还不需要他出手! > 第115章 既生瑜,何生诞 第110章 既生瑜,何生诞 面对朝堂上下的汹汹议论和世家大族的压力,孙权与周瑜深知,原先秘密筹备、雷霆一击的计划已不可行。 必须儘快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尤其是给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一个说法。 诸葛诞————真该死啊! 在周瑜的建议下,孙权也迅速採取了行动。 孙权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这才由诸葛诞出面,发布了一份简短的声明。 声明中,他坦然承认自己確实掌握精製“白雪盐”的技艺。 但紧接著话锋一转,声称感念吴侯孙权的仁德与江东百姓的需求,他已將此製盐之法,“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吴侯,以助江东富国强民。 今后,所有关於“白雪盐”的產销事宜,皆由吴侯府全权负责。 几乎与此同时,孙权也颁布詔令,宣布將设立“盐引”制度。 为了“与民同利,共襄盛举”,吴侯府將定期放出一定数量的盐引,江东各大有实力的家族,皆可凭引购盐、销盐。 首批盐引,將优先考虑对江东贡献卓著的家族。 这两则消息一出,建业城內的紧张气氛顿时为之一缓。 表面上看,这似乎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孙权拿到了梦寐以求的製盐法,掌握了盐利的主导权。 世家大族虽然失去了部分隱秘的暴利渠道,但获得了合法参与这新兴巨大利益的“门票”,避免了与官府的直接衝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甚至可能藉此机会,在重新洗牌的盐业格局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至於诸葛诞,则从一个人人喊打的荆州恶霸,变成了一个慷慨献技的使者。 一时间,对诸葛诞喊打喊杀的声音几乎绝跡。 不少世家甚至开始暗中盘算,如何与诸葛诞拉近关係—— 毕竟,他声称把技术给了吴侯,可谁又能保证他没有留一手? 或者,將来若吴侯凭藉盐引卡大家的脖子,这位诸葛公子,会不会是另一个突破口呢? 夜深人静。 大都督府书房內。 周瑜对著烛火,眉头紧锁。 他一遍遍在脑海中復盘著自诸葛诞踏入江东后的每一步。 他自詡谋略无双,但是诸葛诞来到江东的每一步,他都没想到。 这让心高气傲的他如何能忍。 小乔端著茶水轻轻走进,见他如此入神,连自己进来都未曾察觉,不由得轻声唤道:“夫君?” 周瑜猛地回神,见是小乔,勉强笑了笑,接过茶盏,却並未饮用,又陷入了沉思。 小乔见状,知道夫君定是遇到了极费思量之事,柔声道:“可是为了那诸葛公休与精盐之事烦忧?” “外面不都说,此事已然解决了么?” “解决了?” 周瑜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与凝重,“夫人,你我怕是都小覷了此子。” “这局面,看似平息,实则完全落入了他的算计之中!” 他站起身,在书房內缓缓踱步,眼神锐利,“从他踏入江东的第一步起,我们可能就一直在他的局中!” 周瑜试图代入诸葛诞,仔细斟酌著措辞。 “首先,他让魏延送精盐至棲凤楼,瑜一开始还以为,这傢伙是为了多方下注,但实际是他不过是为了埋下今日流言之伏笔。此为第一子,布散疑云。” 周瑜想了想,又继续说道:“隨后,他殿前怒打薛综!当时我只觉他狂悖,亦觉是机会。” “现在想来,他分明是算准了我必会藉此发难,並主动找他,他故意將自己置於看似不利的境地,实则是为了引我入彀!此为第二子,以身为饵。” “待我前去,他故作姿態,以精盐为筹码,与我等討价还价,让我以为他的核心目的便是盐利。” “同时,他殴打薛综之举,已將江东主战、主和以及各世家间的矛盾彻底引爆於朝堂,逼得主公不得不提前面对,做出抉择!” “此为第三子,火上浇油,逼主公立场的同时,转移了他自身的焦点。” “而当所有人的矛头对准他时,看似隨时都將万劫不復,但其实都在他掌握之中。” “谣言四起,他便已然立於不败之地。” “他轻飘飘一句已將製法献给吴侯”,瞬间便將这滔天的怒火与猜忌,尽数转移到了主公与世家之间!” “他自己则金蝉脱壳,从一个眾矢之的,变成了各方都需拉拢、至少不便明面得罪的香餑餑!” “此为第四子,也是最为精妙的一子,移花接木,置身事外!” 周瑜越说,语气越是凝重,背后甚至渗出一丝寒意:“夫人,你且看这结果一2 “精盐之利,如同悬在世家头顶的利剑,盐引制度看似妥协,实则是將矛盾从是否动手”转变为如何分利”,主动权已牢牢握在主公手中,世家再难像过去那般肆意妄为。” “他也做到了对主公的承诺。但此刻他诸葛诞,却成了世家眼中可能制衡主公的潜在盟友!” “他甚至什么都没做,就已经成功的离间了主公与世家!” “不仅如此,他借殴打薛综,沉重打击了投降派的气焰,无形中助长了主战派的声势,某种程度上,反而是帮我们凝聚了內部对抗曹操的共识!” “最后,他自身居然毫髮无伤,不仅完成了与主公表面上的盐利交易,更是全身而退!” “环环相扣。” “此子,当真可怕!” 小乔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过,那看似年轻气盛、行事衝动的诸葛诞,心机竟深沉可怕至此! “此人————年仅弱冠,竟有如此城府手段————”小乔喃喃道。 周瑜长嘆一声,坐回椅中,揉了揉眉心:“是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將我等,將整个江东,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最关键的是,他走的每一步,都看似被动,实则主动;看似冒险,实则精准。” “即便我现在看穿,却也难以破解。因为眼前的局面,对主公,对江东抗曹大局,短期內————竟似乎是有利的。” 周瑜苦笑一声。 “那日,他跟我说,或许我俩的目的是一样的————” “现在看来,確实如此!” “那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小乔忍不住问道。 周瑜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搅动江东,削弱世家,促孙刘联盟,为他荆州爭取时间和空间————” “或许,还有更深层的东西,是我尚未看透的。 “此子,真乃心腹大患,亦是不世出的奇才。” 周瑜长嘆一口气,忍不住说道:“既生瑜,何生诞!” 第116章 会稽太守诸葛诞 第111章 会稽太守诸葛诞 与此同时。 远在许都的曹操,也在密切关注著南方的局势。 丞相府內。 曹操看著最新传来的密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將简报递给身旁的几位核心谋士,朗声笑道:“看来,文若之前所献之策,已然生效!” “孙权小儿与那大耳贼,果然因荆州之事生了齟齬,周瑜与诸葛亮竟真刀真枪打了一场!” “哈哈,好,好得很!” 他捋著长须,志得意满。 “孤此前表奏孙权为荆州牧,便是要行此驱虎吞狼之计!” 到现在为止,曹操还以为刘备和周瑜打了一仗,是因为他的缘故,因此表现的很是自得。 “如今二虎相爭,无论胜负,皆损孙刘元气。我等正可高枕无忧,坐收渔翁之利!” “传令下去,水军训练万不可懈怠,待其两败俱伤,便是我大军南下,一举而定江南之时!” 眾臣大多附和,认为此乃良机,当继续稳固北方,加强水师,静观其变。 然而,荀或却微微蹙眉,他仔细看完密报,沉吟片刻,出列拱手道。 “明公,或以为,此刻或许並非静观之时,反而应速做决断,快刀斩乱麻!” “哦?” 曹操收拢笑容,看向自己最为倚重的谋士,“文若有何高见?” 荀或神色凝重,分析道:“此刻孙刘二人交手,正是联盟破裂之时,若此时出兵襄阳,或是南下扬州,说不准刘备或是孙权,还能帮忙拦截。” “孙刘大战必不可能持久,或许再等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荀或摇了摇头,开口道:“或也不知,不过周瑜、诸葛亮等人皆世之英才,绝不可能如此短视。” “他们现在交手,必然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一旦双方达成共识,孙刘裂痕弥合,则我方驱虎吞狼之计,恐將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紧迫感:“或以为,当趁其注意力皆在彼此身上,內部或有纷爭之际,迅速集结精锐,南下水陆並进,猛攻襄阳!” “荆州若失,刘备便如无根之萍,孙刘联盟亦將不攻自破!” “此乃天赐良机,若待其缓过气来,整合內部,恐悔之晚矣!” 荀或的建议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厅內顿时响起一片议论之声。 主动出击,风险与机遇並存。 此时,谋士程昱站了出来,他先是向曹操和荀或行了一礼,然后缓缓摇头,提出了反对意见:“文若之策,看似果决,然————” “昱以为,不妥。” 他看向荀或,语气平和。 “文若担心孙刘弥合,確有可能。” “但我方若此刻大举进攻,兵锋直指襄阳,无异於明確告诉孙权和刘备,他们最大的敌人仍是丞相。” “在外力压迫之下,他们內部纵有千般矛盾,也极有可能暂时搁置,转而一致对外。 “” “我等此举,岂非成了助其言和的催化剂?” 程昱的话让不少人点头,这正是远交近攻、合纵连横中常见的现象。 荀或立马反驳。 “那便在他们反应不及时的情况下,一鼓作气拿下襄阳!” 此刻,荀攸站了出来。 他拋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沉默的问题。 “文若莫要忘了,此刻在南方跟诸葛亮对峙的,乃是诸葛亮。” “那诸葛诞此刻————尚在襄阳!” “即便我等能兵临城下,谁又有绝对把握,能在攻城战中,正面击败————诸葛诞?” “诸葛诞”三个字一出,整个丞相府议事厅瞬间鸦雀无声。 诸多谋臣猛將,听到这个名字,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心悸。 这傢伙太妖孽了。 当初新野、博望两把大火,已经教各位武將做人。 樊城的空城计,又打了曹操和他们这些谋士几个大嘴巴子。 汉水之战,更是以惨败告终。 若说能够在诸葛诞守城的基础上,快刀斩乱麻,直接拿下襄阳———— 的確没人敢打包票。 然而事实上,这些人没想到的是,此时的诸葛诞,刚刚病癒,且襄阳城绝大部分兵马都被调走,襄阳城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若是他们真的带兵来攻,襄阳还真的不一定能守得住。 可惜,错过了。 程昱最后嘆了口气,总结道:“诸葛诞用兵,诡譎难测,更有诸多闻所未闻之利器奇技。若无万全把握,贸然与之决战,胜固然可喜,但若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昱以为,与其行险一击,不如暂避其锋,继续积蓄力量,训练水师,等待更稳妥的时机。” 程昱的话说完了,厅內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连主张进攻的荀或,在听到“诸葛诞”之名,想到其过往战绩和如今展现出的恐怖谋略后,也一时默然,难以出言反驳。 曹操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目光深沉,扫过下方一眾默然的心腹。 他心中何尝不忌惮那个年轻的对手? 程昱的话,戳中了他內心最深处的顾虑。 良久,曹操终於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仲德之言,老成谋国。此时南下,確非良机。” 他站起身,做出了最终决定:“传孤命令,各军严守防区,水军加紧操练!” “严密监视江东与荆州动向,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诺!”眾臣齐声应道。 “此外,派人去找小皇帝,让他下一道旨意。” “即刻提拔诸葛诞为会稽太守。” 曹操此言一出,厅內眾人先是一愣,隨即不少人眼中便闪过明悟之色。 这招確实高啊! 和任命孙权为荆州牧一样,任命诸葛诞为会稽太守,此乃阳谋。 孙权本为会稽太守,但被任命为荆州牧,诸葛诞顺势接替孙权的位置。 若诸葛诞接旨,则要去江东,深入孙权腹地。 若抗旨不遵,则是对天子不敬,日后討伐,更添大义名分。 更有意思的是,直接绕过孙权给诸葛诞任命,也可以挑拨二者关係。 一举三得。 而此刻的诸葛诞,刚刚准备南下,他正忧心於周瑜和他二哥之间的大战,根本不知道远在北方的曹操已经从天子那为他求得了一个“职位”。 而等到他收到旨意,已经是他来到江东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