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承父业,顶级豪门女主人叫我哥》 第1章 月薪五万,狗都不干我来干! 六月,毕业季。 姜默穿著一身崭新的学士服,手里捏著毕业证书,站在大学校门口。 周围是喧闹的人群,是拋向天空的学士帽,是未来的迷茫与憧憬。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老爹。 姜默划开接听。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姜大海熟悉又带著几分疲惫的声音。 “小默,毕业了吧?” “刚拿到证。” “那正好,有个事跟你说。”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姜大海嘆了口气。 “我这腰,老毛病了,医生说不能再开车了。我准备提前退休。” 姜默心里一沉。 父亲给顶级豪门顾家开了二十年车,这身毛病都是方向盘上落下的。 “那你歇著,我来想办法。” “不用你小子想办法。”姜大海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已经跟顾家的女主人苏董说好了,推荐你去接我的班。” “什么?” 姜默差点把手机扔了。 “爸,你开什么玩笑?我去当司机?我可是正经名牌大学毕业生!” 他不能接受。 卷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熬出头,结果回去继承方向盘? 这算什么? 子承父业? 简直是浪费人生! 他的人生规划里,可没有给人当司机这一项。 他只想找个清閒的地方,好好躺平。 “你先別急著犟。” 姜大海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不紧不慢地拋出了杀手鐧。 “月薪五万。” 姜默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包吃包住。” 姜默的喉结动了动。 “开的是几百万的豪车,库里南,曜影,你换著开。” 姜默已经开始在心里计算了。 “年底还有奖金,看夫人心情,一般不会少。” “我……” 姜默的原则开始剧烈动摇。 一个月五万,一年就是六十万。 包吃住,这六十万就是纯赚。 他投简歷的那些网际网路大厂,就算给了offer,进去也是996福报,去掉租房吃饭,一年能攒下几个钱? 这哪里是当司机? 这是提前二十年上岸,直接进入养老生活! 什么人生规划,什么专业对口,在绝对的诱惑面前都是狗屁! 躺平的最高境界,不就是拿著高薪心安理得地摸鱼吗? “司机,狗都不......干,我干!” 姜默对著电话,发自肺腑地大喊。 “这班我上了!” 电话那头,姜大海满意地笑了。 第二天。 姜默按照父亲给的地址,打车来到了传说中的云顶山別墅区。 计程车在山脚下的安保处就被拦停了。 姜默报上姓名和来意,岗亭里的保安对著电脑核对了一下,立刻变得恭敬起来,打开了闸门。 “姜先生,请进。” 计程车司机眼睛都直了,载著姜默一路往山上开,窗外的景色从繁华都市变成了静謐的山林。 每一栋別墅都像是隱藏在森林里的城堡,彼此间隔著遥远的距离。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座宏伟庄园的大门前。 这里就是顾家。 姜默付了钱,拉著自己那个简单的行李箱,站在门口,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金钱的力量。 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穿著得体管家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出来。 “是小默少爷吧?” “福伯。” 姜默在父亲的照片里见过他。 “叫我小姜就行。” “老薑为顾家辛苦了半辈子,你是他的儿子,当得起一声少爷。” 福伯的语气带著对故人的尊重,但看向姜默的目光里,也藏著一丝审视。 他领著姜默穿过巨大的花园进入一栋副楼。 “这是你的房间,独立卫浴,家电齐全,一日三餐会有佣人送到公共餐厅。” 福伯交代完又递过来一把车钥匙。 钥匙上是劳斯莱斯的双r標誌。 “这是苏董的常用车,曜影黑的库里南,你先熟悉一下车况。” “以后你的工作就是全天候待命,主要负责接送苏董,还有子轩少爷和清影小姐。” 姜默接过钥匙,那沉甸甸的质感让他心里一阵踏实。 这就是他未来饭碗的保障。 他走进车库找到了那辆如黑色巨兽般的库里管。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高级皮料的香气扑面而来。 触手可及之处儘是奢华。 这班,真他妈的值! 从今天起,他就是顾家的司机,姜默。 安稳摸鱼,高薪躺平。 完美。 就在他畅想著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 【叮!】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声,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就位,职业:司机。】 【符合“全能生活家”系统绑定条件。】 【系统激活中……】 姜默猛地一怔。 系统? 网文主角的待遇,这就砸自己头上了? 他眼前,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缓缓展开。 =====【全能生活家系统】===== 宿主:姜默 身份:顾家司机 (lv.1) 生活家点数:0 已掌握技能:[暂无] 待接取任务:[暂无] ========== 这都什么跟什么? 全能生活家? 刚找到一个完美的躺平岗位,就给我上强度? 他只想当个咸鱼,不想当生活家啊! 【新手大礼包发放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驾驶技能!】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姜默的脑海。 关於驾驶的一切,从物理原理到机械构造,从紧急避险到极限操控,仿佛他与生俱来就会一般,深深烙印在脑子里。 他下意识地握住方向盘。 这一刻,这辆价值千万的库里南,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每一个零件的细微状態,四个轮胎与地面的接触面积,都清晰地反馈在他的感知中。 这感觉太奇妙了。 还没等他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叮!】 【系统任务发布!】 面板上的文字刷新。 【任务名称:第一次出行】 【任务內容:一小时內,將女主人苏云锦安全、准时、平稳地送达清禾会所。】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10,解锁隨机生活技能一项。】 姜默看著任务內容愣住了。 送老板出门都算任务? 这系统还真是……够“生活”的。 不过,有奖励就行。 就在这时,车库外的走廊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嗒,嗒,嗒。 声音由远及近,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姜默立刻坐直了身体,收起了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后排的车门被拉开。 一股混合著高级定製香水与冷冽气息的空气,瞬间侵占了整个车厢。 一道身影坐进了后排。 姜默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他的新老板。 顾家的女主人,苏云锦。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气质冷艷,气场强大到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这就是商界公认的冰山女王。 “你是姜大海的儿子?” 苏云锦开口了,声音和她的气质一样,清冷,没有多余的温度。 “是的,苏董,我叫姜默。” “嗯。” 苏云锦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惫。 “去清禾会所。” 片刻后她下达了指令。 “好的,苏董。” 姜默启动了车子。 库里南平稳地驶出车库,驶向庄园大门。 系统任务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任务倒计时:59:58】 脑海中,系统任务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第2章 神级车技,初露锋芒 姜默握著方向盘,感受著这辆价值千万的库里南在他手中的每一个细微反馈。 神级驾驶技能带来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一种与车辆的完美融合。 他能清晰感知到引擎的每一次呼吸,轮胎与路面摩擦的细微变化,甚至连后座苏云锦的呼吸节奏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內。 车子平稳地驶出云顶山別墅区,进入市区主干道。 姜默偷偷瞥了一眼后视镜。 苏云锦闭著眼睛,眉头微蹙,显然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任务倒计时:45:32】 时间充裕,按照导航显示,正常情况下二十分钟就能到达清禾会所。 “慢一点。” 苏云锦突然开口。 姜默立刻减速,车子的速度从80码降到60码。 “苏董,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想多休息一会儿。”苏云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姜默心里一动。 系统任务要求的是“安全、准时、平稳”,但如果老板想要多休息一会儿,那他的职责就是让这段车程变得儘可能舒適。 他调整了车內的温度,將音响切换到轻柔的古典音乐,甚至连换挡的时机都变得更加平缓。 库里南在他的操控下,行驶得像是在云端漂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苏云锦似乎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睁开眼睛,通过后视镜看了姜默一眼。 “你开了多久车?” “从大学开始,有四年了。”姜默老实回答。 “技术不错。”苏云锦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 这已经是很高的讚誉了。姜默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保持著谦逊: “谢谢苏董夸奖,我爸教得好。” 车子继续平稳前行。 就在这时,姜默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异常。 右前方一辆黑色奔驰正在快速变道,直衝他们这边过来。 而且看那个角度和速度,明显是故意的。 神级驾驶技能让姜默瞬间计算出了最佳的应对方案。 他没有急剎车,也没有大幅度转向,而是轻微调整了方向盘,同时轻点剎车。 库里南优雅地避开了那辆奔驰的衝撞,整个过程平稳到后座的苏云锦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顛簸。 “什么情况?”苏云锦察觉到了异常。 “有辆车变道不当,已经处理了。”姜默语气平静。 苏云锦通过车窗看到了那辆黑色奔驰,车窗摇下,里面坐著几个看起来不太友善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染著黄毛的傢伙正对著他们比划著名中指。 “md,开这么慢,是不是开不起豪车啊?”黄毛大声叫囂。 姜默眉头一皱。这些人明显是故意找茬的。 “苏董,要不要报警?” “不用。”苏云锦的声音变冷了。 “继续开。” 但那辆奔驰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 它再次靠近,这次直接並排行驶,车內的几个人对著库里南指指点点,嘴里说著什么脏话。 姜默的火气上来了。 欺负他可以,但在他老板面前这么囂张,那就是打他的脸。 “苏董,坐稳了。” 姜默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下一秒,他猛踩油门。 6.0升v12发动机瞬间爆发出强劲的动力,库里南像一头甦醒的猛兽,瞬间冲了出去。 但这还没完。 姜默开始展示什么叫神级车技。 他先是一个漂亮的变道超车,瞬间甩开了那辆奔驰。然后在前方红绿灯路口,他来了一个完美的卡位,让那辆奔驰被堵在了后面。 绿灯亮起,姜默再次加速,这次他选择了一条更复杂的路线。 左转,右转,变道,超车。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釐,每一次转向都平稳如丝。 库里南在他手中不再是一辆重达2.6吨的大型suv,而是一只灵活的猎豹。 苏云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 她见过很多司机,包括专业的赛车手,但从来没有人能在保证如此平稳的前提下,展现出这么高超的驾驶技术。 更重要的是,姜默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目的性。他不是在炫技,而是在用最优雅的方式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 五分钟后,那辆黑色奔驰已经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姜默重新调整车速,恢復到之前的平稳状態。 “苏董,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 苏云锦看著前方沉默了几秒钟。 “你在哪里学的车?” “就是普通的驾校啊。”姜默挠挠头:“可能是天赋异稟吧。” 天赋异稟? 苏云锦心里有些怀疑。 刚才那种车技,绝对不是天赋能解释的。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 【叮!】 【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生活家点数+10】 【恭喜宿主解锁技能:危险感知lv1】 【技能效果:能够提前感知周围的潜在危险,反应速度提升20%】 姜默心里一喜。 这个技能听起来就很实用。 车子驶入清禾会所的停车场。 清禾会所是市里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能在这里消费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主。 停车场里停著的车,隨便一辆都是百万级別的。 姜默將车稳稳停在会所门口的vip停车位。 “苏董,到了。” 苏云锦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下车。 “几点来接我?” “您什么时候需要,我就什么时候来。” 苏云锦点点头,推门下车。 就在她即將走进会所大门的时候,突然回过头。 “姜默。” “苏董?” “刚才的事,处理得不错。”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会所。 姜默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看来这个冰山女王,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情味嘛。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获得僱主认可,奖励生活家点数+5】 【当前生活家点数:15】 【检测到新的技能解锁条件已满足】 【是否消耗10点生活家点数解锁隨机生活技能?】 姜默想了想,选择了確认。 【恭喜宿主解锁技能:八极拳lv1】 【技能效果:掌握八极拳基础招式,力量和反应速度小幅提升】 八极拳? 姜默活动了一下手腕,顿时感觉到体內涌现出一股陌生的力量。 各种拳法招式的记忆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 这系统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试试新技能的效果,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福伯。 “小姜,你现在在哪里?” “刚送苏董到清禾会所。” “那正好,你现在回来一趟,子轩少爷指定要你送他。” 姜默心里一沉。 根据父亲的描述,顾子轩是个典型的紈絝子弟,脾气不好,最看不起家里的佣人。 “好的,我马上回去。” 掛了电话,姜默启动车子,准备回顾家。 路上他一直在想,等会儿要怎么应对这位大少爷。 按照他的性格,最好的办法就是低调做事,別惹麻烦。 但系统的存在让他有了一些底气。 既然都有金手指了,为什么还要受气? 二十分钟后,姜默回到了顾家。 福伯正在门口等他。 “子轩少爷在楼上,你去叫他一声。” 姜默点点头走进主楼。 按照福伯的指示,他来到二楼的一间房门前,轻轻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姜默推门而入。 房间里烟雾繚绕,一个穿著名牌休閒装的年轻人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这就是顾子轩,21岁,顾家的大少爷。 “你就是新来的司机?”顾子轩头也不抬。 “是的,少爷。我叫姜默。” “姜默?”顾子轩终於抬起头,上下打量著姜默:“听说你是老薑的儿子?” “是的。” “嘖嘖,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顾子轩嘲讽道: “看来你这辈子也就是个司机的命了。” 姜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少爷,您要去哪里?” “去蓝调酒吧。”顾子轩站起身: “记住,我不喜欢囉嗦的司机。开车就行,別多嘴。” “明白。” 两人走向车库。 顾子轩看到那辆库里南,皱了皱眉。 “这车我妈刚用过?换一辆,我要开曜影。” 姜默心里暗自吐槽,还真是挑剔。 他换了另一把钥匙,走向停在角落的那辆银色劳斯莱斯曜影。 “这还差不多。”顾子轩满意地坐进副驾驶。 姜默启动车子,驶出顾家。 路上,顾子轩一直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內容无非是和朋友约酒约妹。 姜默专心开车,没有搭话。 但他心里已经对这个大少爷有了初步的印象:典型的富二代,囂张跋扈,目中无人。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蓝调酒吧门口。 这是市里最高档的夜店之一,门口停著各种豪车。 顾子轩下车前突然转头对姜默说: “十二点来接我。记住,不要迟到。” “好的,少爷。” 顾子轩走进酒吧,姜默则开车找了个地方停下,准备等待。 这就是司机的日常,等待。 不过有了系统,这种等待也不算无聊。 他可以研究一下系统面板,或者练习一下新学的八极拳。 【叮!】 【系统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深夜营救】 【任务內容:两小时后,顾子轩將遇到麻烦,请及时营救】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20,解锁隨机技能一项】 姜默看著任务內容,心里一沉。 麻烦?什么麻烦?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两小时后就是十二点,正好是顾子轩约定的接人时间。 看来今晚不会平静了。 第3章 司机的怒火,八极安天下 夜色渐深,蓝调酒吧门口的霓虹灯,像是城市流光溢彩的伤口。 姜默坐在曜影的驾驶座上,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距离系统任务提示的“麻烦”发生,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他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那张略显懒散的脸。 当个司机,最不缺的就是等待的时间。 可这种等著老板出事的时间还是头一遭。 这系统真是生怕他躺得太安稳。 姜默嘆了口气,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拿五万的月薪,就得干五万的活。 何况还有系统奖励这种“加班费”。 他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英雄,但顾子轩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这份“躺平神仙岗”估计也就到头了。 饭碗要紧。 就在这时,一种莫名的心悸感陡然窜了上来。 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仿佛有无形的针在轻轻刺著。 姜默目光一凝,立刻熄灭了车內的阅读灯,整个人融入黑暗。 他看向酒吧入口,那扇旋转门像巨兽的嘴,不断吞吐著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 时间差不多了。 姜默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身上普通的休閒外套,朝著那片喧囂走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混合著酒精、香水和荷尔蒙的气味,几乎让人窒息。 舞池里的人群疯狂扭动,雷射灯束切割著昏暗的空间。 姜默微微皱眉,他这种浑身上下都透著“不属於这里”气息的人,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他没理会,目光迅速在卡座区扫视。 很快,他在一个角落的豪华卡座里,找到了顾子轩。 情况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糟。 顾子轩正涨红著脸,指著对面一个穿著花衬衫、脖子上掛著粗金炼子的男人大吼。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的人!” 那个花衬衫男人约莫三十岁,寸头,眼神凶悍,嘴角噙著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身后,还站著五六个同样流里流气的青年,將卡座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在花衬衫男人身边,一个穿著清凉、浓妆艷抹的女人,正一脸惊恐地看著顾子轩,正是他之前叫过来陪酒的网红。 花衬衫伸手揽住那女人的腰,挑衅地看向顾子轩: “小子,我看上她了,是给她面子。你现在滚,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放屁!”顾子轩气得跳脚,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 他掏出手机,色厉內荏地叫囂: “你给我等著!我现在就叫人!把你这破酒吧给平了!” 花衬衫脸上的笑容更冷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叫人?行啊,你叫。”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毯: “在南城这片,你打听打听,谁敢不给我们龙爷面子?想清楚了再打电话,小子。” 龙爷? 顾子轩的动作明显一僵。 这个名號,他就算再不问世事,也有所耳闻。 是南城地下世界里一个响噹噹的名字。 他握著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脸上。 他最爱面子,此刻却丟尽了面子。 “怎么,不打了?”花衬衫轻蔑地笑著,伸手拍了拍顾子轩的脸: “没那个实力,就別装那么大的逼。” 奇耻大辱! 顾子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猛地推开对方的手:“你他妈別碰我!” “呦呵,还敢动手?” 花衬衫脸色一沉,身后的几个混混立刻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几位大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姜默不知何时已经挤了进来,脸上掛著谦卑又带著点討好的笑容,活脱脱一个来给老板收拾烂摊子的跟班。 “我家少爷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您多担待。”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把顾子轩往自己身后拉。 顾子轩正憋著火,见是姜默,顿时找到了宣泄口: “你来干什么?滚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 “少爷,苏董交代过,让您早点回去。”姜默不为所动,依旧拦在他身前。 花衬衫上下打量了姜默一番,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 “一个臭司机也敢来多管閒事?” 他身边一个黄毛混混直接伸手来推姜默的肩膀:“滚开!” 姜默脚步一错,轻易地让开了对方的推搡,脸上的笑容不变: “大哥,给个面子。今晚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代我们家少爷给您赔个不是。您看这事怎么才能了?” 他姿態放得极低,仿佛真是一个被嚇破了胆的小司机。 花衬衫很享受这种感觉,他捏著下巴慢悠悠地说道: “想了?也行。让你家少爷,从这儿,跪著爬出去。今天这事就算了。” 姜默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气得浑身发抖的顾子轩,又看了一眼对面囂张跋扈的花衬衫。 他知道道理是讲不通了。 “这么说,是没得谈了?” 姜默的声音冷了下来。 “谈你妈!” 黄毛混混见他態度转变,骂骂咧咧地一巴掌就朝姜默的脸上扇了过来。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声没有响起。 响起的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和一声惨叫。 只见姜默后发先至,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黄毛的手腕,向外一拧! “啊——!” 黄毛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整个人疼得跪倒在地。 整个卡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顾子轩,他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这个平时看起来懒懒散散,只会开车的司机,怎么…… “既然道理讲不通,” 姜默甩开黄毛的手,目光扫过花衬衫和他身后的几个混混,语气平淡: “那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花衬衫的脸色终於变了,他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 “一起上!给我废了他!” 一声令下,剩下的五个混混怒吼著从不同的方向扑了上来。 姜默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沉稳的架势。 八极拳的知识在脑海中流淌,身体的肌肉记忆被瞬间唤醒。 八极拳,讲究硬打硬开,挨、崩、挤、靠,以短制长。 最先衝到面前的是一个手持啤酒瓶的壮汉,他抡起酒瓶,就朝姜默的脑袋砸来。 姜默不闪不避,右脚猛然向前踏出半步。 “砰!” 一声闷响,整个地面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他迎著酒瓶,不退反进,左臂如鞭,向上格挡,同时右肩顺势向前一撞! 铁山靠! “嘭!” 壮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公牛撞中,胸口一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酒水碎玻璃撒了一地。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攻击也到了。 姜默的危险感知让他对周围的攻击了如指掌。 他身体一矮,躲过右侧挥来的一拳,顺势一个肘击,正中对方的软肋。 那人闷哼一声,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下了身子。 紧接著,姜默左腿如铁棍般横扫而出,將左侧偷袭的混混直接踹翻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三个混混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姜默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招都简单、直接、有效,充满了暴烈的美感。 剩下的两个混混和花衬衫本人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打法? 根本不是街头斗殴的路数,招招致命! “妈的,点子扎手!” 花衬衫反应过来,抄起旁边一个金属冰桶,怒吼著砸了过来。 “少爷,走!” 姜默低喝一声,一把抓住还愣在原地的顾子轩,將他护在身后。 他没有硬接,而是拉著顾子轩向后急退,利用卡座间的缝隙不断闪避。 “还愣著干什么!抄傢伙!”花衬衫气急败坏地大吼。 酒吧的保安闻讯赶来,但看到是龙爷的人在闹事,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越来越多的混混从酒吧各处涌了过来,將他们团团围住。 “草!这么多人!”顾子轩终於回过神来,脸色发白。 “跟紧我!” 姜默眼神冷静得可怕,他一手护著顾子轩,一手开路。 他的拳、掌、肘、肩,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武器。 冲! 一个混混挥舞著甩棍打来,姜默侧身避过,一记顶心肘砸在对方胸口,那人瞬间倒地不起。 闯! 两人挡住去路,姜默猛然踏地,以肩开路,用八极拳中的“闯步”,硬生生从人缝中挤了过去。 整个过程,他始终將顾子轩护在自己身体的內侧,大部分攻击都被他用身体和招式硬扛了下来。 顾子轩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 他看著姜默宽阔的背影,听著拳头到肉的闷响和敌人的惨叫,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他一直瞧不起的司机,此刻却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为他挡住了所有的危险。 “快到门口了!”姜默低吼。 眼看就要衝出酒吧,混乱中,不知是谁从吧檯后扔出一个洋酒瓶,带著风声直奔顾子轩的后脑勺。 姜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都没想,猛地將顾子轩往前一推,自己则是一个急转身。 “砰!” 一声闷响,酒瓶在他的额角上炸开,玻璃碎片混著酒液四溅。 一股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姜默眼前一黑,踉蹌了一下,但还是咬牙站稳了。 “走!” 他最后发力,拉著彻底懵掉的顾子轩,衝出了酒吧大门,一头扎进了夜色里。 身后传来混混们愤怒的叫骂声。 两人一路狂奔到曜影旁边,姜默迅速打开车门,將顾子轩塞了进去,自己也坐进驾驶座。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曜影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窜了出去,將追出来的人群远远甩在后面。 车內死一般的寂静。 顾子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还在狂跳,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 他颤抖著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妈。”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电话那头的苏云锦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声音一沉:“怎么了?” “我……我在外面惹了点麻烦。” 顾子轩强忍著恐惧,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他隱去了自己惹事的起因,只说是对方找茬。 “人没事吧?”苏云锦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快了几分。 “没事……是姜默,他把我救出来了。” “先回家。”苏云锦没有多问:“我马上回来。” 掛了电话,顾子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他转过头,看向专心开车的姜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谢了,哥们。” 他第一次用这种平等的语气说话: “今天这事,多亏了你。你……你真他妈能打!” 姜默没说话,只是专心看著路况,脸色有些苍白。 “你放心,医药费、误工费,我全包了!不,我给你十万!不,二十万!” 顾子轩语无伦次地说道,试图用钱来表达自己的感激和內心的震动。 姜默还是没反应。 顾子轩觉得有些奇怪,他凑近了一些。 借著窗外划过的路灯光芒,他终於看清了。 一道刺目的血痕,从姜默的额角一直延伸到鬢角,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半边脸颊,还在顺著下頜线,一滴一滴地落在黑色的外套上。 顾子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流血了!” 第4章 我哥说得对 “你……你流血了!” 他声音发颤,指著姜默的额头,第一次在面对一个下人时感到了手足无措。 姜默没说话,只是瞥了一眼后视镜,確认后面没有跟来的车辆,手里的方向盘依旧稳得像焊在车上。 额角的伤口隨著车身的轻微顛簸,一下下地抽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操!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顾子轩急了,在车里手忙脚乱地翻找: “药!急救箱呢?这破车里怎么连个创可贴都没有!” 他像个找不到玩具的孩子,焦躁地在储物格里乱翻,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你撑住啊,哥们!马上就到家了!我让我妈叫最好的医生!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回家。”姜默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回什么家!你这伤得去医院!”顾子轩吼道。 “夫人让您回家。”姜默又重复了一遍,不容置喙。 顾子轩被他这股冷静劲儿给震住了,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他看著姜默专注开车的侧脸,那张平时看起来总带著几分懒散的脸,此刻因为失血而显得异常坚毅。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咋咋呼呼的样子,像个十足的傻逼。 车子平稳地驶入云顶山庄园。 福伯在主楼门口焦急地等待,看到车灯时鬆了口气,可当车门打开,顾子轩扶著满脸是血的姜默下车时,老管家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少爷,您没受伤吧?” “我没事!快,叫王医生过来!快!”顾子轩头一次对福伯用上了近乎咆哮的语气。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疾驰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旁边。 车门打开,穿著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苏云锦快步走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额角掛彩的姜默,以及旁边一脸惊魂未定的儿子。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顾子轩身上,快速扫视了一遍,確认他安然无恙后,才转向姜默。 当她看到那道清晰的伤口时,冷艷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怎么回事?”她问顾子轩,声音里压著怒火。 “妈……” 顾子轩在她面前,瞬间从一只炸毛的猫变回了乖巧的小鸡仔,囁嚅著不敢说话。 “不关少爷的事,是我去晚了。” 姜默主动开口,替他解了围: “路上遇到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麻烦?”苏云锦的视线落在他的伤口上,那里的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她没再多问,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王医生,马上来主楼一趟,外伤。” 掛了电话,她对福伯吩咐道: “带姜默去客房处理一下,让厨房准备点吃的。子轩,你跟我进来。” “妈,默哥他……”顾子轩想替姜默说两句。 “闭嘴。” 苏云锦打断了他,率先走进了主楼。 顾子轩看著姜默被福伯扶著走向副楼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跟了进去。 副楼的客房里,福伯拿来了医药箱,小心翼翼地为姜默清理伤口。 棉签沾著碘伏触碰到伤口时,姜默只是身体轻微绷紧了一下,一声没吭。 “小姜,今天……辛苦你了。”福伯嘆了口气: “子轩少爷的脾气,我们都知道。” “分內之事,福伯。”姜默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伤口。 几分钟后,家庭医生王医生赶到,专业地检查了伤口,確认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也不需要缝针,只是口子有点深,可能会留疤。 “年轻人,恢復快。这几天注意別沾水,按时换药。”王医生一边上药一边感嘆: “下手的人可真够狠的。” 处理完伤口,姜默的额头上多了一块显眼的纱布。 他靠在沙发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今晚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消耗都太大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顾子轩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不自然的侷促。 “那个……我让厨房给你燉的。补……补血的。”他把碗放在茶几上,眼神躲闪,不敢看姜默。 “谢了,少爷。” “別叫我少爷!” 顾子轩突然拔高了声音,隨即又觉得不妥,放低了音量: “以后……你就叫我子轩。不,叫我小顾……算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最后停在姜默面前,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今天的事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姜默看著他,没说话。 顾子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一屁股坐在旁边,闷声道: “我知道我挺混蛋的,看不起你。但今天……你真他妈是个爷们。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哥!亲哥!” 他说著拍了拍胸脯:“以后在这家里,谁敢给你脸色看,你告诉我!我削他!”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刻薄的少女声音。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哥哥,什么时候多了个司机哥哥啊?” 只见一个穿著时髦铆钉外套,画著烟燻妆,看起来不过十九二十岁的女孩,正抱著手臂斜倚在门框上。 她长相精致,和苏云锦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相反,充满了叛逆和不羈。 正是顾家的大小姐,顾清影。 “顾清影,你来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事!” 顾子轩看到她,立刻皱起了眉头。 顾清影没理他,目光落在姜默额头的纱布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怎么,给我这废物哥哥当司机被人开瓢了?一个月五万,连医药费都赔进去了,划算吗?” “你他妈会不会说人话!”顾子轩当场就炸了,站起来指著她: “给默哥道歉!” “道歉?凭什么?”顾清影翻了个白眼: “一个司机而已,值得你们这么大惊小怪?妈也是,还特意把王医生叫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死了人呢。” 她的话尖酸刺耳,丝毫没把姜默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姜默就是母亲派来监视哥哥的眼线,如今又成了全家关注的焦点,这让她心里很不爽。 “你!”顾子轩气得脸都涨红了。 “大小姐说得对,是我分內之事,不值得大惊小怪。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姜默出声制止了快要打起来的兄妹俩。 他的平静,反而让顾清影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无趣。 她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默哥,你別理她!她就是被我妈管得有病!”顾子轩愤愤不平地说道。 姜默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送走顾子轩,房间终於安静下来。 姜默靠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豪门司机当的比他想像中刺激多了。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呼出了系统面板。 【叮!】 【任务“深夜营救”已完成!】 【评价:完美。宿主在保护目標的同时,展现了超凡的勇气与格斗技巧,並成功改变了僱主(顾子轩)对你的初始印象。】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20,解锁隨机生活技能一项。】 【额外奖励:因获得僱主(顾子轩)的高度认可,额外奖励生活家点数+10。】 【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鉴宝术lv1】 【技能效果:赋予宿主对古董、珠宝、字画等物品的初步鑑定能力,能够识別大部分常见贗品,並对物品的歷史、材质、工艺有基础的认知。】 姜默看著新解锁的技能,有些意外。 鉴宝术?这玩意儿也能算生活技能? 他打开了个人面板。 =====【全能生活家系统】===== 宿主:姜默 身份:顾家司机(lv.1) 生活家点数:45 已掌握技能: [神级驾驶技能(被动)]:你与车辆心意相通。 [危险感知lv1]:你能提前预知危险,反应速度提升20%。 [八极拳lv1]:略懂拳脚,力量、反应速度小幅提升。 [鉴宝术lv1]:你能分辨一些东西的真假。 待接取任务:[暂无] ======================== 看著一长串的技能列表,姜默不由得苦笑。 说好的躺平呢? 这怎么看都像是往全能保姆的方向一路狂奔啊。 不过,顾子轩態度的转变,倒是个意外之喜。 起码以后不用再看这位大少爷的脸色了。 至於那位大小姐…… 姜默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觉得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清閒。 第5章 司机?我看是刺客 第二天一早,姜默刚洗漱完毕,房门就被敲响了。 “默哥!吃早饭了!” 门一开,顾子轩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就探了进来,手里还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摆著精致的中式早点,小米粥,小笼包,一看就是主楼小厨房特意做的。 “我特意让厨房给你熬的粥,养胃。” 顾子轩献宝似的把托盘放在桌上: “快趁热吃,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姜默看著他这副殷勤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子转变也太快了,昨天还“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今天就“默哥长默哥短”了。 “有事?”姜默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嘿嘿。”顾子轩搓著手一脸神秘: “带你去见识见识,给你弄点好东西补补。” 吃完早饭,顾子轩不由分说地拉著姜默上了他自己那辆骚包的法拉利sf90,一脚油门就衝出了庄园。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装潢古朴的私人会所门口。 “这是南城最大的一个藏家会所,今天有个小型的交流会,里面都是好东西。”顾子轩一边领著他往里走,一边小声解释: “我爸认识这里的老板,带你进来开开眼。回头看上什么,哥给你买了,就当是赔罪!” 姜默心里一动,鉴宝术?这不就对上专业了。 会所內別有洞天,曲径通幽,到处摆放著黄花梨、紫檀木的家具,墙上掛著的名家字画,博古架上陈列著瓷器玉石。 三三两两的宾客聚在一起,低声品评交谈,气氛十分雅致。 顾子轩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络地跟几个人打了招呼,然后拉著姜默在一个展柜前停下。 “默哥你看,这是清中期的和田玉佩,怎么样?配你的气质!” 姜默的目光落在玉佩上。 在他眼中,那块玉佩的上方,自动浮现出一个淡蓝色的信息框。 【物品:清代和田白玉仿古龙纹佩】 【年代:约公元1800-1850年】 【材质:和田白玉山料,玉质尚可,有微量棉絮】 【工艺:苏工仿古,刀法流畅,但部分细节处理略显匠气】 【估值:15万-20万人民幣】 “还行。” 姜默点了点头,信息很清晰,东西是真的,但算不上顶级精品。 “什么叫还行啊?”顾子轩不乐意了,“这可是好东西!” “玉质一般,棉多了点,工也谈不上精湛,卖个十几万顶天了。”姜默隨口说道。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正在赏玉的中年男人就看了过来,扶了扶金丝眼镜,笑著说: “小兄弟好眼力啊。这块確实是山料,工是苏工,不过是当年民间玉坊出来的行货,算不上大家之作。能一眼看出这些,不简单。” 顾子轩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姜默: “我靠,默哥,你还懂这个?” “略懂。”姜默谦虚道。 接下来,顾子轩就像发现了新大陆,拉著姜默在会所里到处看。 而姜默靠著系统,表现得像个浸淫此道多年的老专家。 “这个青花瓶,是光绪仿康熙的,底款写得太死板了,釉色也发飘,假的。” “那幅山水画,是民国时期苏州片子仿的唐伯虎,你看那山石的皴法,用笔太弱,没有唐寅的劲道。” “这串蜜蜡……是拿柯巴树脂烤色做的,连塑料都不如。” 姜默每说一句,旁边总有懂行的人投来讚许或惊讶的目光。 顾子轩的嘴巴从头到尾就没合上过,看姜默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敬畏。 他觉得自己不是带了个司机出来,是带了个活的扫描仪。 逛了一圈,顾子轩非要给姜默买点什么,最后姜默挑了一串平平无奇,但確实是真品的老山檀手串,这才算完事。 两人刚从会所出来,姜默的手机就响了。 是苏云锦。 “你在哪?” “陪子轩少爷在外面。” “马上回来,送清影去上马术课。”苏云锦的语气不容置疑。 掛了电话,姜默把手串往手腕上一套,对顾子轩说:“走吧,回去上班了。” “上什么班啊!我妈也真是的,什么事都让你干。” 顾子轩一边抱怨,一边发动了车子: “默哥,你放心,等下我跟清影说,让她別作妖!” 回到顾家,顾清影已经换上了一身帅气的骑马装,长发扎成高马尾,正不耐烦地用马鞭敲打著自己的马靴。 她看到姜默和顾子轩一起从法拉利上下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怎么,我哥现在跟你这个司机混,改当跟班了?” “顾清影!”顾子轩脸色一沉,“怎么跟默哥说话的?” “默哥?”顾清影夸张地笑了起来: “哥,你是不是被人打傻了?一个司机而已,你还真当成宝了?” 姜默懒得跟她爭辩,走到库里南旁边,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大小姐,该走了。” 顾清影瞪了他一眼,没有上车,反而走向了车库另一边,那里停著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911。 “本小姐今天自己开车去。”她拉开车门,回头挑衅地看著姜默: “你要是跟得上我,我就坐你的车。跟不上,就別怪我向我妈告状,说你玩忽职守。” 顾子轩急了:“清影,你別胡闹!默哥还受著伤呢!” “受伤了就別干啊,我们顾家不养閒人。”顾清影说完,发动了跑车。 引擎发出一阵咆哮,红色的911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 “默哥,別管她!这疯婆子!”顾子轩气得直跳脚。 姜默却笑了笑,坐进了库里南。 他对著顾子轩摆摆手,然后不紧不慢地启动了车子。 【叮!】 【系统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叛逆的驯服】 【任务內容:在一个小时內,將顾清影安全送达皇家马术俱乐部,並让她心服口服。】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15,解锁隨机生活技能一项。】 心服口服?这倒有点意思。 姜默驾驶著库里南驶出庄园,一眼就看到那辆红色的保时捷在前方不远处的山路上,刻意放慢了速度等著他。 他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顾清影从后视镜看到那辆巨大的库里南追了上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她的911跑山路?简直是自取其辱! 她猛踩油门,保时捷的声浪变得高亢,瞬间提速,在蜿蜒的山路上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然而,她想像中轻鬆甩掉对方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辆黑色的库里南,像一个沉默的幽灵,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无论她如何加速,如何走线,都无法拉开超过五十米的距离。 更让她感到诡异的是,库里南过弯的姿態。 那么大的一台车,在姜默手中却显得异常灵活。 每次入弯,姜默都选择最精准的切线,车身侧倾被控制在极小的范围。 出弯时,v12引擎的强大扭矩被完美释放,车子没有丝毫的迟滯,平稳而迅猛地跟上。 顾清影不信邪,开始用更激进的方式驾驶。 她在一个连续的s弯里,故意走內线卡位,想逼迫笨重的库里南减速。 可姜默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就在她併线的瞬间,姜默仿佛提前预判到了她的动作,只是轻微调整方向,同时稍稍降速,让庞大的车身完美地避开了她的卡位,同时占据了下一个弯心的更有利位置。 顾清影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所有的炫技和挑衅,在对方面前都成了笑话。对方根本不是在跟她赛车,更像是一个驾驶教练,在陪一个新手学员练车。 无论她怎么冲,怎么別,那辆库里南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稳稳地压在她身后,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她的额头开始冒汗,握著方向盘的手也有些发紧。 终於,在最后一个下坡弯道,顾清影心態失衡,入弯速度过快,车尾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侧滑。 她心里一慌,急忙反打方向盘。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库里南,突然加速,巨大的车头几乎贴上了她的车尾。 顾清影嚇得尖叫起来,以为对方要撞上来。 但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发生。 姜默的车速控制得妙到毫巔,他利用库里南强大的下压力和车身稳定系统,在她车尾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流,硬生生帮她稳住了失控的车身。 保时捷911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弯道。 顾清影惊魂未定地將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心臟狂跳不止。 黑色的库里南缓缓在她旁边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姜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大小姐,还要自己开吗?” 顾清影看著他,嘴唇动了动,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衝下山崖了。 是这个她一直瞧不起的司机,救了她。 “服了?”姜默又问。 顾清影咬著嘴唇,狠狠地一砸方向盘,推开车门,拉开库里南的后座车门坐了进去,打电话交代下人把自己的车开回去之后,全程一言不发。 姜默笑了笑,关上车窗,平稳地朝马术俱乐部开去。 半小时后,车子准时停在马术俱乐部大门口。 顾清影下车时,依旧板著脸,但临走前她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今天……谢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进了俱乐部,背影看起有些狼狈。 姜默看著她的背影心情不错。 【叮!】 【任务“叛逆的驯服”已完成!】 【评价:优秀。你用无可挑剔的驾驶技术,上演了一场降维打击,初步挫败了僱主(顾清影)的傲气。】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15。】 【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医术lv1】 【技能效果:掌握基础中医理论和推拿按摩手法,能有效缓解疲劳、舒筋活血。】 又是个养生技能。 姜默觉得自己离“全能生活家”这个称號越来越近了。 第6章 我爸来了,你完了 另一边,顾家主楼的书房里。 顾子轩正唾沫横飞地向母亲苏云锦讲述著今天在藏家会所的见闻。 “妈,你是没看见!默哥简直神了!那个金丝眼镜的老头拿著个破玉佩吹得天花乱坠,默哥就扫了一眼,直接说出是山料,工也一般,顶多值十几万!那老头当场就傻了!” 顾子轩学著姜默的样子,背著手,模仿著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 “还有那个青花瓶,假的!那幅画,民国仿的!那串蜜蜡,塑料的!妈,你是不知道,旁边那些玩了一辈子收藏的老傢伙,看我默哥的眼神,就跟看神仙一样!” 苏云锦正在处理文件,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並不在意。 “妈!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顾子轩急了: “我跟你说,默哥这本事,比你花大价钱请的那个什么陈教授强一百倍!陈教授上次不还把一幅假画看成真跡,要不是你当时多留了个心眼,几千万就打水漂了!” 提到上次的事,苏云锦签名的笔尖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自己这个一向不著调的儿子,发现他提起姜默时,眼睛里是真的在放光。 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会开车,能打架,现在连古董鑑定都会了? 苏云锦的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年轻人,產生了强烈的好奇。 她並不完全相信儿子夸张的描述,但一个念头却悄然种下。 她合上文件站起身:“你先回房吧,我出去一趟。” “去哪啊妈?带上我唄?” “不带。”苏云锦拿起外套,语气不容置喙。 珍宝阁,南城最负盛名的古玩交易中心。 三楼一间雅致的vip茶室內,苏云锦端坐著,面前的锦盒里,是一尊造型古朴的青铜爵。 她身边,那位被顾子轩吐槽过的古玩顾问陈教授,正抚著自己的山羊鬍,满脸陶醉。 “苏董,这尊夏代晚期的『网格纹青铜爵』,绝对是国宝级的珍品!您看这范线,这锈色,这器型……我研究了一辈子青铜器,敢拿我这块招牌担保,真品无疑!周老马上八十大寿,您把这个送过去,分量绝对够!” 苏云锦静静地看著,没有说话。 不知为何,儿子的那些话总在她脑海里迴响。 她看著眼前这尊在专家口中完美无瑕的古物,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丝不踏实的感觉。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姜默的电话。 “你在哪?” “我在副楼休息,苏董。” “马上来一趟珍宝阁三楼,我有事找你。” 掛了电话,陈教授有些不解:“苏董,您这是?” “没什么,叫司机过来,等会儿直接回去方便。”苏云锦淡淡地回答,没有多做解释。 十几分钟后,姜默敲门走了进来。 “苏董。” “来了。”苏云锦指了指那尊青铜爵:“你过来,也帮我看看这个。” “我?”姜默愣了一下。 陈教授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把一个司机叫过来看国宝级的青铜器? 这不是胡闹吗! 他看向姜默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悦。 “苏董,这……这不合规矩吧?这种级別的重器,怎么能让不相干的人隨便看?” “他不是不相干的人,他是我儿子口中比你强一百倍的专家。” 苏云锦语气平淡,却像一记耳光扇在陈教授脸上。 陈教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盯著姜默,冷笑道: “好,好!我倒要看看,这位专家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姜默顶著巨大的压力走到桌前。 他將目光投向那尊青铜爵。 【叮!】 【鉴宝术lv1扫描中……】 【警告:检测到目標为高水准仿品,偽造技艺精湛,已超出lv1当前解析能力!】 【部分特徵无法识別,建议升级技能以获取完整信息。】 姜默的心一沉。 果然,lv1的技能不够用了。 得升级一下了。 他看了一眼苏云锦那平静中带著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升级鉴宝术!” 【升级鉴宝术至lv2需要消耗生活家点数25点,是否確认?】 “確认!” 【叮!生活家点数-25,当前剩余20点。】 【鉴宝术已提升至lv2!】 【重新扫描中……信息解析完毕!】 一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眼前那尊青铜爵的所有细节、破绽,都以数据的形式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他心里有了底,但脸上依旧是一副为难的样子,挠了挠头说:“苏董,我一个开车的,哪里懂这个啊。” “让你看,你就看。”苏云锦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我就瞎说了啊。” 姜默装模作样地凑近了些,围著那青铜爵转了一圈,最后指著上面的锈跡说: “我就觉得吧,这上面的绿顏色,有点太……太漂亮了,跟新刷上去的绿油漆似的。” “放肆!”陈教授拍案而起: “无知小儿!这叫『坑口好』!锈色鲜活,是千年地气滋养而成的宝光!你懂什么!” 姜默像是被他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继续用自己的逻辑说道: “我老家在农村,以前挖地基的时候,也挖出来过一些生了锈的铁疙瘩。我记得我爷爷说,那锈是往铁里头长的,拿小刀都抠不掉。可这个……感觉就是一层皮浮在上面,好像使劲一搓就能掉下来似的。” 他用最朴素的比喻,精准地指出了化学做旧的浮锈与自然生成的根锈之间的根本区別。 陈教授的呼吸一滯,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外行或许听不懂,但他这个內行一听就明白,这小子句句都说在了要害上! 苏云锦没有理会气急败坏的陈教授,她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青铜爵,仔细端详著姜默说的地方。 她虽然不懂鑑定,但她懂商业谈判,更懂人心。 姜默的眼神平静坦然,没有丝毫邀功或譁眾取宠的意思。 反观陈教授,已经完全失了方寸。 “这东西,我们要再考虑一下。”苏云锦放下青铜爵,做出了最终决定。 “苏董!您寧可信一个司机胡言乱语,也不信我几十年的专业眼光吗?”陈教授气得浑身发抖。 “我的决定,不需要向你解释。” 苏云锦站起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陈教授,从今天起,你和顾氏的合作结束了。財务会把这个季度的顾问费结给你。” 说完,她对姜默道:“我们走。” 两人走出珍宝阁,坐上库里南。 车厢里,苏云锦侧头看著正在开车的姜默,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开口:“你到底还懂什么?” “苏董,我真不懂,就是运气好,瞎矇的。”姜默打著哈哈。 苏云锦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冰山雪莲般,在冷艷中透出一丝动人的暖意。 “你的运气,比我的专家还好用。”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查一下昨晚蓝调酒吧的事,还有那个叫龙爷的人。把他所有不乾净的场子都给我梳理一遍,动用我们所有的法务和渠道资源,三天之內,我不想在南城再看到它们。” 她处理事情的风格,冷静、精准、狠辣,习惯於在规则之內,用商业和法律的手段,让对手无声无息地消失。 姜默在一旁听著,心里暗自佩服。 这才是真正的商业女王。 然而,当车子回到顾家庄园时,门口压抑的气氛却让姜默的心头一紧。 主楼前,停著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牌是极其囂张的纯数字66666。 福伯和几名佣人垂手站在门廊下,神情肃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苏云锦看到那辆车,一贯冷漠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只见顾子轩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笔直地站在客厅中央,低著头,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在主位沙发上,坐著一个穿著黑色中式盘扣衬衫的中年男人。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在用一把小巧的银质小刀,专注地削著一个苹果。 男人约莫四十五六岁,面容儒雅,戴著一副无框眼镜,但眉宇间却自有一股山峙渊渟、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削苹果的动作很慢,刀锋稳定得可怕,一圈圈青绿色的果皮连绵不断地垂落下来,直到整个苹果被削得乾乾净净,那条果皮都未曾断裂。 他就是顾家的真正主人,那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商业帝王,顾远洲。 “回来了。” 顾远洲甚至没抬眼,只是將削好的苹果递给刚走到身边的苏云锦。 “爸。”顾子轩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顾远洲这才將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听说你昨晚在外面,给顾家丟人了?” “我……”顾子轩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苏云锦接过苹果替儿子解围:“事情我已经安排人处理了。” “处理?”顾远洲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我听说你的处理方式,是让律师团队介入,查封他的產业?走法律程序?”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合法的方式。”苏云锦回应道。 “稳妥?”顾远洲站起身,缓步走到顾子轩面前: “你被人指著鼻子羞辱,差点回不来。你的第一反应不是第一时间十倍百倍地打回去,而是想著怎么写报告,走流程。云锦,你的手段,太软了,也太慢了。” 他抬手,拍了拍顾子轩的肩膀,力道让顾子轩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们顾家的人,可以在外面吃亏,但绝不能在外面丟脸。別人打了你一巴掌,你就应该直接废了他一只手。这才是我们家的道理。” 话音落下,他看也没看苏云锦,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顾远洲对著电话,只说了一句话。 “是我。南城有个不开眼的,叫什么龙,手脚不乾净,还动了我儿子。今晚过后,我不希望在南城再听到这个名字,或者看到任何跟他有关的东西。” 电话掛断,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顾远洲身上那股睥睨一切的霸道气场所震慑。 做完这一切,顾远洲的目光,才终於落到了从进门起就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的姜默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將人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你就是姜大海的儿子?昨晚就是你动的手?” “是我。”姜默平静地与他对视,不卑不亢。 顾远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隨手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卡里五百万,是给你的奖励。身手不错,保护了我儿子,没让他把顾家的脸彻底丟尽。”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空间。 “但你要记住,你的首要身份是司机。一个好司机的职责,是把危险挡在车门之外,而不是把麻烦带进家门。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这句话既是奖赏,也是最严厉的敲打和警告。 姜默看著那张象徵著巨额財富的黑卡,心里却一片冰冷。 他明白,在这位真正的豪门家主眼中,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个还算趁手的工具而已。 这个男人,比冰山女王苏云锦,要可怕得多。 当晚,南城地下世界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传闻中背景深厚的龙爷,名下所有的酒吧、ktv、夜总会,在同一时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以雷霆之势扫荡。 他本人,则在赶去处理麻烦的路上,连人带车衝进了滚滚东流的江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夜之间,南城再无“龙爷”这个名號。 顾子轩在得知消息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父亲那儒雅平静的外表下,究竟隱藏著何等翻云覆覆雨的恐怖能量。 而姜默,则拿著那张价值五百万的黑卡,在自己的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这个月薪五万的司机岗位,水深得,已经超出了他所有的想像。 他看著窗外顾家庄园的璀璨灯火,第一次觉得,所谓的躺平,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第7章 猛虎的凝视 夜深人静。 姜默坐在副楼房间柔软的沙发上,指间夹著那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卡片很轻,但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 灯光下,卡片表面没有银行標识,只有一个烫金的家族徽记,低调而霸道。 五百万。 他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加起来,也不过是这笔钱的一个零头。 可伴隨著这笔巨款的,是顾远洲那句冰冷的警告——“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这位顾家的真正主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昨晚的拳脚是职责,是工具该有的表现。 但工具,不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更不该把麻烦带到主人面前。 他要的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需要时精准切割,用完后就要悄无声息地放回刀鞘,而不是一把会到处惹事的街头砍刀。 所谓的躺平,从踏入这个家门的第一天起,就成了一个笑话。 姜默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姜大海的电话。 响了几声,电话被接通。 “喂,小默?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姜大海的声音带著几分睡意和担忧。 “爸,我没事。”姜默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就是想问问,顾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姜大海才嘆了口气,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你怎么会问起他?你见到他了?” “嗯,他今晚回来了。” 姜大海的声音更沉了: “小默,你听著。在顾家,你可以得罪少爷,可以惹大小姐不高兴,甚至可以顶撞夫人,因为他们终究是讲人情的。但唯独顾先生,你一个字都不能说错,一件事都不能做错。” “他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儒雅隨和?” “儒雅?” 姜大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里透著一丝后怕: “那是他戴给外人看的面具。我跟了他二十年,我比谁都清楚,在那副眼镜后面,是一头猛虎。他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对他有用的人,他可以捧上天;一旦没了价值,或者成了麻烦,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扔掉,连骨头都不会剩。” 姜大海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你记住了,在那个家里,有用,是你能安身立命的唯一法则。別的都別多想。” 姜默的心沉了下去。 父亲的话,印证了他所有的猜测。 “我知道了,爸。你早点休息吧。” 掛了电话,姜默將那张黑卡扔在桌上,。 他走进浴室,用冷水泼了泼脸,看著镜子里额角贴著纱布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滑稽。 “全能生活家?”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在顾远洲那种人眼里,就算你真的全能,也不过是个更好用的工具罢了。 这一夜,姜默睡得並不安稳。 第二天清晨,整个顾家庄园的气氛都透著一股压抑。 佣人们走路都踮著脚,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连花园里修剪枝叶的园丁,动作都比平时小心了许多。 顾远洲的存在,就像一片无形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姜默来到公共餐厅时,福伯正端著一杯手冲咖啡,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口。 看到姜默,福伯立刻走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小姜,別吃了。先生让你备车,马上就要出门。” 姜默心里一凛。 不是苏董,不是少爷小姐,而是顾远洲本人。 “福伯,知道去哪吗?” “不知道。”福伯摇了摇头: “先生的行程,从来不会提前告知。你准备好就行。” 姜默立刻放下餐盘,快步走向车库。 他没有选择常用的库里南,而是走向了那辆停在最里面,气场最为沉稳的黑色迈巴赫。 顾远洲的车。 【叮!】 就在他手触碰到车门的瞬间,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系统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猛虎的凝视】 【任务內容:作为司机,全程陪同顾远洲,应对他可能发起的一切试探。任务期间,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將被评估。】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30,解锁新技能[微表情分析lv1]。】 【技能效果:能够通过观察目標的细微表情变化,初步判断其情绪与真实意图。】 姜默深吸一口气。 这任务奖励,来得太及时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抚过,將车辆的每一个细节都纳入感知。 片刻之后,顾远洲的身影出现在车库门口。 他依旧穿著那身黑色的中式盘扣衬衫,步伐不疾不徐,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整个车库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 他没有直接上车,而是绕著迈巴赫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车身,扫过轮胎,最后落在了驾驶座的姜默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姜默与他对视,平静地点了点头。 顾远洲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出发。” 没有目的地只有两个字。 姜默启动车子,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庄园,如一头沉默的黑豹,融入清晨的薄雾。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姜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顾远洲正闭目养神,但那微微颤动的手指,却暴露了他並非真的在休息。 他在等。 等姜默开口询问目的地。 但姜默一言不发,只是保持著匀速,沿著山路向下行驶。 他很清楚,对於顾远洲这种掌控欲极强的人来说,司机的职责不是提问,而是执行。 在没有得到明確指令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错。 车子即將匯入主干道时,顾远洲终於开口。 “左转,去滨江路。” “好的,先生。” 迈巴赫流畅地併线转向。 一路上顾远洲不断下达著毫无逻辑的指令。 “下一个路口掉头。” “前面那辆奥迪,超过去。” “保持时速一百二十码,穿过这条隧道。” 这些指令,突兀、零碎,仿佛是隨心而为,却处处透著考验。 考验的是司机的反应速度、驾驶技术,以及在高压下的心理素质。 但拥有【神级驾驶技能】的姜默,应付得游刃有余。 无论指令多么匪夷所思,迈巴赫在他手中始终如臂使指,每一次加速、变道、转向,都兼顾了速度与平稳,后排的水杯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顾远洲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始终面色平静的年轻人。 “你父亲说你刚毕业?” “是的,先生。” “学的什么专业?” “国际贸易。” “一份很好的简歷,为什么来当司机?” 顾远洲终於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因为月薪五万,包吃包住。”姜默的回答,坦诚得近乎无赖。 顾远洲似乎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嘴角竟罕见地似笑非笑。 “很实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昨晚的事,你觉得我处理得怎么样?” 姜默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送命题来了。 他不能说“处理得好”,那是諂媚。 也不能说“太狠了”,那是愚蠢。 他沉默了几秒,组织著语言。 “先生,我不懂商业上的事。我只知道,少爷受了欺负,您为他討回了公道。我爸常说,家人就是无论对错都得一致对外。” 这个回答,避开了对手段的评价,只强调了家人和立场。 顾远洲眼中的那一丝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姜大海倒是教了个好儿子。” 他不再说话,车厢里再度恢復了寂静。 车子不知不觉开到了南城的古玩一条街。 顾远洲忽然指著街角一家名为聚宝斋的店铺: “停一下。” 姜默將车稳稳停在路边。 顾远洲没有下车,只是看著那家店铺的牌匾,状似无意地问道: “子轩和云锦说,你对这些东西也懂一点?” “不懂,先生。”姜默立刻否认: “只是跟著瞎看,胡乱说了几句,当不得真。” 他越是谦虚,顾远洲眼中的探究意味就越浓。 “聚宝斋的老板,最近收了一件宋代的汝窑笔洗,开价三千万。”顾远洲淡淡地说道: “很多人去看过,都说是真品。你怎么看?” 姜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根本没见过那件笔洗,怎么看? 这是纯粹的诈术,考验的是他的应变和诚实。 如果他不懂装懂,胡说八道,立刻就会被拆穿。 “先生,我没见过那件东西,不敢乱说。”姜默的额头渗出了一丝细汗: “不过,我听我爷爷讲过一个道理。” “哦?” “他说,天下的宝贝,来路一定要正。来路不正的东西,就算再真,那也是贼赃,沾手了,晦气。” 姜默的话,看似在说古董,实则意有所指。 他没有评价那件汝窑的真假,而是从来路这个角度切入。 顾远洲的目光陡然变得深邃起来。 他缓缓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良久才吐出两个字。 “开车。” 迈巴赫重新启动。 这一次,顾远洲没有再下达任何指令。 姜默知道,今天的考试或许已经结束了。 他不知道自己答卷的分数如何,只觉得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车子最终回到了顾家庄园。 在主楼门前停下后,顾远洲没有立刻下车。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个小巧的黑色丝绒盒子,递给了姜默。 “这是苏富比春拍的图册和邀请函。” 顾远洲的声音平静无波。 “云锦看中了几件珠宝,想拍下来。子轩和清影对这些没兴趣。你替我跑一趟,把东西拍回来。” 姜默彻底愣住了。 让他去参加苏富比拍卖会?还代表顾家出手?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司机的职责范围。 “先生,这……我没做过,怕给您办砸了。” “我让你去,你就能办好。”顾远洲的语气不容置疑: “盒子里有张卡,卡里面就是这次的预算。不够再找我。” 说完,他推门下车,径直走进了主楼,没有再回头。 姜默坐在车里,手里拿著那份沉甸甸的图册和邀请函,脑子里一片空白。 【叮!】 【任务“猛虎的凝视”已完成!】 【评价:完美。你以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智慧,通过了一场无形的考核,成功引起了目標的兴趣与认可。】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30,已解锁新技能[微表情分析lv1]。】 【当前生活家点数:50】 姜默看著系统面板,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明白,顾远洲的这场试探,他看似过关了。 但他也因此,从一个可以隨时替换的司机,变成了一个有著更高使用价值的工具。 这趟浑水,他陷得更深了。 第8章 一张卡的重量 姜默坐在迈巴赫的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动。 车库的感应灯已经熄灭,周围重归昏暗,只有仪錶盘的微光映著他手里的东西。 一本厚重的苏富比春拍图册,封面是哑光质感,简洁的logo透著奢侈品独有的克制。 更重的是那个小巧的黑色丝绒盒子。 他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袖扣,只有一张卡。 这张卡和之前那张五百万的奖励截然不同。 那张卡是纯粹的黑,带著金属的冷冽。 而眼前的这张,材质像是某种深灰色的合金,入手极沉,远超其看起来的体积。 卡身表面经过了细腻的磨砂处理,触感温润。 正中央,用铂金镶嵌著和顾家大门上一样的家族徽记,纹路复杂而精致。 没有银行標识,没有卡號,没有名字。 它不是一张支付工具,它是一个身份的证明。 姜默拿起这张卡,又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五百万的黑卡。 两相比较,那张曾让他觉得分量十足的奖励卡,此刻竟显得有些单薄廉价,像是一个粗糙的仿製品。 五百万,买断了他昨晚的功劳,也为他的行为画上了一条名为司机的界线。 而这张卡,没有標明额度。 顾远洲只说了一句“不够再找我”。 这意味著,从这一刻起,他姜默,一个刚入职没几天的司机,將手握著一笔足以在南城掀起风浪的资金,代表顾家,坐到那场世界顶级的名利场里。 这不是奖赏,这是授权。 顾远洲用这张卡告诉他:你的价值,不止是开车和打架。现在,我给你一个更大的舞台,让我看看你还能做什么。 姜默把那张五百万的黑卡隨手扔进了储物格,然后將这张沉重的铂金徽记卡和丝绒盒子收好。 他忽然觉得额头上的伤口又在隱隱作痛。 这月薪五万的工作,附赠的体验也太刺激了点。 他深踩一脚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似乎在回应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他需要把这辆迈巴赫停回它原来的位置,然后,消化一下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 將车稳稳停入车位,姜默拿著图册和盒子走下车。 福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车库门口,手里拿著一块洁净的软布,似乎是准备亲自来保养这辆先生的座驾。 看到姜默手里的东西,老人擦拭车灯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在图册的封面上停留了一秒,又落在了那个丝绒盒子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先生他……”福伯的声音比平时要轻一些:“把这个交给你了?” “嗯,让我替夫人去拍几件东西。”姜默回答。 福伯沉默著,继续擦拭著车头立標,动作比刚才更慢,也更仔细。 许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在顾家这么多年,能替先生去办这种事的,你是第一个。” 姜默的心又沉了一下。 “福伯,我怕办砸了。” “先生让你去,你就去。” 福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股通透: “他看人,比我们谁都准。別想太多,办好你分內的事就行。” “分內的事……”姜默苦笑。 他现在已经搞不懂,自己的“分內之事”到底都包括些什么了。 告別福伯,姜默拿著东西准备回副楼。 刚走到主楼和副楼之间的连廊,就迎面撞上了顾子轩。 “默哥!你跑哪去了?我爸没为难你吧?” 顾子轩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已经听说了父亲单独叫姜默出门的事,嚇得一早上心神不寧。 “没,先生就是出去转转。” 顾子轩鬆了口气,隨即目光就被姜默手里的图册吸引了过去。 “我操!”他一把抢了过来,翻开封面,眼睛瞬间瞪圆了: “苏富比春拍!还是vip预告版!这玩意儿我妈都得提前一周才能拿到,你怎么……” 他的话说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著姜默,声音都变了调:“不是……我爸让你去的?” 姜默点了点头。 顾子轩彻底傻了,他指著图册,又指了指姜默,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表情,仿佛是看到自家养的猫突然开口讲了量子物理。 “他、他、他让你代表我们家去竞拍?” “算是吧。” “我靠!” 顾子轩发出一声哀嚎,抱著图册,满脸的崩溃和不可思议: “我去年想跟我妈去香港见识见识,她都嫌我丟人,不让我去!凭什么啊!默哥,你到底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问:“你是不是会什么特异功能?能看穿人心的那种?” 姜默懒得理他,从他手里抽回图册:“別瞎想了,就是个跑腿的活儿。” “跑腿?”顾子轩跳了起来: “这他妈是跑腿?你知道这里面隨便一件东西,都够我那辆法拉利喝一辈子油了!我爸这是把金库钥匙给你了啊!” 他看著姜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佩服姜默能打,懂古董,那现在,就是一种纯粹的敬畏。 在他看来,能得到他那个魔王一样父亲的如此信任,比打翻一百个混混还要离谱。 “默哥,你真是我亲哥!” 顾子轩一把搂住姜默的肩膀,態度亲热得不行: “走走走,去我房间,咱俩好好研究研究。这里面水深著呢,我跟你说,拍卖会上的託儿比真买家还多,一不小心就被人当猴耍了!” 他不由分说地將姜默拉进了主楼,拖进了自己那个堪比电玩城的豪华房间。 房间里乱七八糟地堆著各种游戏机和手办模型,顾子轩把姜默按在沙发上,自己则兴致勃勃地翻起了图册。 “你看这个,海洋之心,坦尚尼亚的蓝钻,据说是今年春拍的压轴。起拍价就八千万港幣,我估计最后成交价得奔著两个亿去。还有这个,卡地亚的古董王冠……妈的,真漂亮。” 顾子轩像个刚拿到玩具图册的小孩,一惊一乍。 姜默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却在想別的事情。 顾远洲让他去,真的是单纯的跑腿吗? 他打开丝绒盒子,把那张沉甸甸的铂金徽记卡拿在手里摩挲著。 这张卡的背后,是顾家的脸面和顾远洲的意志。 他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传声筒,顾远洲完全可以派一个更专业的团队去。 这次拍卖或许是另一场考试。 考的不是眼力,而是…… “默哥,你看,妈看中的应该是这几件吧?” 顾子轩指著图册上被铅笔轻轻圈出来的几件珠宝。 一套翡翠项炼耳环套装,种水极佳,翠色阳正,名为春满园。 一枚鸽血红的红宝石戒指,火彩耀眼,周围镶嵌著一圈碎钻。 还有一条设计简约,但主钻硕大无比的钻石手炼。 能上苏富比图册的东西,真假已经不是需要他去操心的问题了。 他需要考虑的是,怎么用最合適的价钱,把它们拍下来。 並且,要拍得漂亮。 “这个春满园,我爸一个生意上的对手,香港的李家,他们家老太太也看上了。”顾子轩忽然想起了什么,在一旁补充道: “我听我妈提过一嘴,这次李家估计是志在必得。” 姜默的手指在图册的图片上轻轻敲了敲。 原来如此。 这场考试的题目,已经很清楚了。 不只是要把东西买回来,还要在竞爭中,贏过顾家的对手。 这已经不是商业行为,而是面子之爭。 “我知道了。”姜默合上了图册。 顾子轩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默哥,你真要去啊?要不我跟我爸说说,这事太大了,万一……” “老爷让我去,我就能办好。”姜默把顾远洲的原话,还给了顾子轩。 顾子轩被噎了一下,隨即用力地点了点头:“也对!我哥说得对!” 他这声“我哥”叫得是心甘情愿,理直气壮。 从顾子轩房间出来,姜默没有回副楼,而是开著库里南出了庄园,直奔南城最大的图书馆。 他需要一些比系统技能更基础的东西。 比如,苏富比拍卖会的详细流程,常见的手势和术语,近几年来重要珠宝的成交记录,以及……那个所谓的香港李家,是个什么来头。 工具,也需要自我修养。 当晚,姜默的房间灯亮了一夜。 桌子上,摊满了列印出来的资料。 那张五百万的黑卡被他用来垫著泡麵桶,而那张分量更重的铂金徽记卡,则被他郑重地放在了枕边。 他看著窗外顾家庄园的璀璨灯火,第一次觉得,所谓的躺平,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偽命题。 而他已经没法回头了。 第9章 司机的自我修养 夜色如墨,姜默房间的灯光是整个副楼唯一的亮色。 桌子上摊满了从图书馆复印和网上下载的资料,从苏富比拍卖行的百年歷史,到歷年珠宝专场的成交价曲线图,再到香港李家的发家史和家族成员构成。 他看得极其专注,手指在资料上缓缓划过,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古物。 他並没有因为顾远洲的授权而飘飘然,反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那张沉重的铂金卡片,代表的不是信任,而是一场不能输的考试。 顾远洲不是苏云锦,他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叮铃铃——” 桌上的內线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姜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主楼。 “姜默,你睡了吗?”电话那头是苏云锦的声音,带著些许疲惫。 “没,苏董,有什么吩咐?”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天早上七点,送我去一趟机场。临时有个会议,要去一趟新加坡。” “好的,苏董。” 掛了电话,姜默將桌上的资料分门別类整理好,锁进抽屉。 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全能生活家系统】===== 宿主:姜默 身份:顾家司机(lv.2) 生活家点数:50 已掌握技能: [神级驾驶技能(被动)]:你与车辆心意相通。 [危险感知lv1]:你能提前预知危险,反应速度提升20%。 [八极拳lv1]:略懂拳脚,力量、反应速度小幅提升。 [鉴宝术lv2]:你能看穿大部分仿品的偽装,並对物品的价值做出更精准的评估。 [医术lv1]:掌握基础中医理论和推拿按摩手法,能有效缓解疲劳、舒筋活血。 [微表情分析lv1]:能够通过观察目標的细微表情变化,初步判断其情绪与真实意图。 待接取任务:[暂无] ======================== 他的目光在【医术lv1】上停顿了一秒。 或许,这个看似最养生的技能能派上用场。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姜默已经將库里南擦拭得一尘不染,静静地等在主楼门口。 七点整,苏云锦准时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一贯的职业套装,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少了几分商界女王的凌厉,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温婉。 但她紧蹙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暴露了她整夜未眠的事实。 “苏董,早餐吃了吗?” 姜默为她拉开车门时,隨口问了一句。 “在车上吃。” 苏云锦坐进后排,福伯立刻递上一个保温食盒。 车子平稳地驶出庄园,苏云锦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的虾饺和一碗小米粥,但她只是蹙眉看了看,就合上了盖子,显然没什么胃口。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一手按著自己的太阳穴。 姜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 通过微表情分析,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此刻並非简单的疲劳,而是一种长期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的神经性头痛。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送风声。 “苏董,”姜默忽然开口:“昨晚没休息好?” 苏云锦没有睁眼,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介意我放点音乐吗?或许能帮您缓解一下。” “不用。”苏云锦的回答乾脆利落。她不喜欢在思考时被任何声音打扰。 姜默没再说话。 他只是放缓了车速,让庞大的库里南行驶得更加平顺,几乎感觉不到路面的任何顛簸。 车子在等一个红灯。 姜默看著后视镜里苏云锦那紧锁的眉头,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 “苏董,恕我冒昧。我以前跟我爷爷学过几天推拿,对缓解头痛有点效果。如果您信得过,我可以帮您按几下,或许能舒服一点。” 苏云锦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姜默的脸上,带著审视和一丝意外。 一个司机,主动提出要给僱主做推拿?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该有的界限。 换做以前的任何一个司机,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就已经被她划入了“心思活络,需要敲打”的名单。 但说话的人是姜默。 这个短短几天內,给她带来无数意外的年轻人。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姜默的表情很平静,眼神清澈,没有任何逾矩的意味,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苏云锦看著他,脑海里闪过他开著库里南在山路上游刃有余的样子,闪过他在珍宝阁三言两语点破贗品时的镇定,甚至闪过了儿子口中他一拳一脚打翻十几个混混的凶悍。 这些画面和眼前这个说著“帮您按几下”的温和青年,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矛盾感。 她没有立刻拒绝。 绿灯亮了,姜默重新启动车子,没有再催促。 过了许久,就在姜默以为她不会再回应时,后排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好。” 姜默將车缓缓靠边,停在了一处僻静的林荫道旁。 他熄了火,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下了车,拉开后排的车门。 “苏董,您不用动,靠著就好。” 他说著,身体微微探入车內,双手隔著风衣,轻轻搭在了苏云锦的肩颈处。 一股温暖乾燥的气息瞬间靠近,带著一丝乾净的皂角味。 苏云锦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这么多年,除了家庭医生、造型师以及老公和儿子,没有一个异性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自己。 姜默的手指很稳,力度不轻不重。 他的手法很专业,完全不像他口中“学过几天”的样子。 他的拇指准確地找到了她肩颈处最僵硬的几处穴位——风池、肩井。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一种持续而沉稳的力道,缓缓按压、揉捏。 起初,是一阵酸胀感,让苏云锦下意识地想躲。 但姜默的手像是有魔力,牢牢地固定住位置。 很快,那股酸胀感就化为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僵硬的肌肉深处散发出来,顺著脊椎,一直蔓延到紧绷的头皮。 苏云锦紧锁的眉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舒展开来。 那种盘踞在脑海中,如同蛛网般挥之不去的钝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地抚平了。 她靠在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竟然奇蹟般地放鬆了下来。 “香港李家,这次也会去苏富比。”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也少了几分戒备。 姜默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轻声应道: “我查过资料。李家老太太李徐婉珍,是业內有名的翡翠收藏家。这次的春满园,似乎是她志在必得之物。” “何止是志在必得。” 苏云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套春满园,原本是我妈的旧物。后来家里出事才流了出去。这次重现,於我而言,意义不一样。李家想拿它,不只是为了收藏,更是想藉此在生意上压我们一头。” 原来还有这层內情。 姜默心里瞭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爭,而是上一辈的恩怨和这一辈的面子之爭。 “所以,这次拍卖,只许贏,不许输。价钱不是问题,但要贏得漂亮。”苏云锦补充道。 “我明白了。” 姜默的指腹按上她的太阳穴,轻轻打著圈。 苏云锦闭著眼,感受著那恰到好处的力道,思绪却飘远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下属面前,说出了这些从不对外人道的內情。 或许是这片刻的舒適让她卸下了心防,又或许是这个年轻人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不自觉信赖的气场。 “你的推拿手法是在哪学的?”她换了个话题。 “我爸以前开车落下了腰伤,我找村里的老中医学的,想著能帮他缓解一下。时间长了就熟了。”姜默的回答半真半假。 苏云锦没再追问,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才能,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鑑定术,只是一个儿子为了父亲学的一门手艺。 朴实,却温暖。 “以后……开车累了,也可以自己按按。”她说。 姜默笑了笑:“多谢苏董关心。” 十几分钟后,姜默收回了手。 “好了,苏董。您再休息一会儿。” 苏云锦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盘踞多时的头痛竟然真的消失无踪。 她活动了一下肩颈,前所未有的轻鬆。 “辛苦了。”她说。 “分內之事。” 姜默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子再次平稳上路。 苏云锦看著窗外,这一次,她没有再思考工作上的事。 她看著后视镜里姜默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有他在,好像再麻烦的事情,都能变得简单起来。 车子抵达机场vip通道时,苏云锦的助理已经在等候。 下车时,苏云锦忽然停下脚步对姜默说: “拍卖会的事放手去做。记住,你代表的是顾家。出了任何事,我担著。” 这句承诺,比顾远洲那张冰冷的铂金卡,分量更重。 送完苏云锦,姜默开车返回庄园。 他心情不错,不只是因为得到了苏云锦的承诺,更是因为系统面板上刚刚跳出的提示。 【叮!因宿主提供的高品质服务,收穫僱主(苏云锦)的深度认可,额外奖励生活家点数+15。】 【当前生活家点数:65】 点数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和这位冰山女王之间的关係,不再是纯粹的上下级。 那层坚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然而,他这份好心情並没有持续太久。 刚把车停进车库,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是姜默吗?”电话那头,是顾清影那標誌性带著几分刻薄的少女声音。 “是我,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晚上七点,来迷雾会所接我。穿得体面点,別给我丟人。” “知道了。” “还有,”顾清影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一个人来。別让我哥跟著。” 说完,她直接掛断了电话。 姜默拿著手机,挑了挑眉。 迷雾会所,南城新开的最顶级的潮流会所,会员制,一晚上的消费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穿得体面点。 一个人来。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傻子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这位大小姐在山路上输了面子,这是准备在自己的主场,找回场子来了。 姜默看著车库里那一排豪车,摸了摸下巴。 一场鸿门宴啊。 有点意思。 第10章 大小姐的鸿门宴 晚上六点半,姜默准时出现在顾家主楼门口。 他没有开车,而是徒步走了过来。 按照顾清影“穿得体面点”的要求,他换下了司机的工作制服,穿上了一套自己的衣服。 那是一套极其简单的休閒装,纯黑色的连帽卫衣,深灰色工装裤,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利落,但和体面二字,尤其是顾家定义的体面,实在相去甚远。 顾子轩刚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看到他这身打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默哥,你就穿这个去迷雾?你疯了?” 他衝过来,拉著姜默上上下下地打量,一脸的嫌弃: “那地方的门童穿得都比你正式!我妹妹让你去,就是要看你笑话的,你还真往枪口上撞啊!” “大小姐说穿得体面点,我觉得这身就挺体面的。” 姜默一脸无所谓。 “体面个屁!”顾子轩急得直跳脚: “走走走,去我房间,我衣帽间里的衣服你隨便挑!阿玛尼、范思哲、纪梵希,你看上哪件拿哪件!” “不用了,赶时间。” 姜默看了看表,抬脚就往车库走。 “哎,你……” 顾子轩在后面干著急,最后只能一跺脚,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算了!让她笑话去吧!回头我削她!” 姜默没开库里南,也没开迈巴赫,而是从车库角落里,挑了一辆最低调的黑色奥迪a8l。 这辆车平时是福伯出门採买时才开的,混在顾家的豪车队伍里,简直像个穷亲戚。 当这辆沉稳有余、骚包不足的奥迪a8停在迷雾会所那流光溢彩的大门口时,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门口一排清一色的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这辆a8停在中间,画风显得格格不入。 穿著燕尾服的门童脸上专业的笑容都僵硬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上前拉开了车门。 姜默从车上下来,那一身朴素的打扮,更是让周围那些穿著光鲜的男男女女投来了鄙夷和看好戏的目光。 他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进了会所。 刚进门,一个画著烟燻妆,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年轻男人就迎了上来,他夸张地吹了声口哨: “哟,这就是清影你新请的司机?穿得跟送外卖似的,你们顾家现在这么接地气了?”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鬨笑声。 不远处,顾清影正坐在一群同样打扮时髦的男男女女中间,她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这一幕,嘴角噙著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今天就是要让姜默当眾出丑。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被她哥和她妈另眼相看的司机,到底是个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姜默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顾清影身上,平静地问: “大小姐,什么时候走?”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顾清影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著什么急?本小姐的朋友,你都还没认识呢。” 顾清影站起身,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介绍道: “这位是星辉娱乐的张少,张扬。那位是宏达地產的李公子,李锐。还有……” 她每介绍一个,那些富二代们就用挑剔的眼神把姜默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那感觉就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块不怎么新鲜的猪肉。 姜默全程面无表情,既不接话,也不附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著,像一个局外人。 这让顾清影更加不爽。 “姜司机,我这些朋友,可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不多巴结巴结,以后出门在外,被人欺负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那个叫张扬的青年怪腔怪调地说道。 姜默终於有了反应。 他看了张扬一眼,淡淡地开口: “我只是个司机,不需要认识那么多人。麻烦。” “噗——” 旁边一个女孩没忍住笑了出来。 张扬的脸当场就黑了。 他家是开娱乐公司的,在南城也算小有名气,走到哪不是被人捧著,今天竟然被一个司机说是“麻烦”? “行啊,有个性。” 张扬气极反笑,他端起一杯酒递到姜默面前: “既然不想认识人,那就喝酒。喝完这杯,你就可以滚出去等著了。” 那是一杯深蓝色的鸡尾酒,装在高脚杯里,看起来很漂亮,但只要稍微懂点行的人都知道,这杯酒的名字叫深海炸弹,由好几种高度数的烈酒混合而成,一杯下去,酒量不好的人当场就得断片。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顾清影也抱著手臂,冷眼旁观。 她倒要看看,这个总是冷静得让人討厌的傢伙,喝醉了之后会是什么丑態。 就在这时,姜默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叮!】 【系统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大小姐的鸿门宴】 【任务內容:在不使用暴力的前提下,应对顾清影及其朋友的所有挑衅,並贏得他们的尊重。】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20,解锁隨机生活技能一项。】 贏得尊重? 姜默看了一眼那杯深海炸弹,又看了看周围那群等著看笑话的富二代,觉得这个任务的难度,不比面对顾远洲的试探低。 他没有接那杯酒,而是走到了吧檯前。 “给他调一杯一样的。” 姜默对调酒师说,同时指了指张扬。 调酒师愣了一下,看了看张扬,又看了看姜默,最后还是在张扬阴沉的目光下,重新调了一杯深海炸弹。 姜默拿起酒杯,走回到张扬面前,將其中一杯递给他。 “一个人喝没意思,一起。” 张扬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是他用来灌別人的酒,自己平时碰都不碰。 “怎么?张少不敢?” 姜默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挑衅。 “谁他妈不敢!” 张扬被激得当场就炸了毛,他一把抢过酒杯,仰头就要喝。 “等等。”姜默拦住了他: “既然是喝酒,总得有点彩头。我们俩喝,要是谁先倒了,就算谁输。输的人,把今天这全场的单都买了。怎么样?”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迷雾会所的消费是出了名的高,今天这里少说也有二三十人,点的又都是最贵的酒,这一晚上的消费,没有七八十万根本下不来。 一个司机开口就是几十万的赌局? 张扬也愣住了。 他看著姜默,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他妈拿什么跟我赌?把你那辆破奥迪卖了够付个零头吗?”张扬讥笑道。 姜默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纯黑色的金属卡,隨手扔在了桌子上。 卡片落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张卡,正是之前顾远洲奖励他的那张。 看到这张卡,张扬脸上的讥笑更盛了: “怎么,一张破卡就想嚇唬我?” 顾清影也皱起了眉,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失望。 她还以为姜默会有什么惊人的举动,结果只是拿出一张连银行標识都没有的卡。 “这张卡里有五百万。” 姜默看著张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顾先生奖励我的。我想,应该足够付今晚的酒钱了,或许还有多。” 五百万? 奖励? 一个司机?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產生的爆炸性效果,比刚才那几十万的赌局还要惊人。 整个卡座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难以置信地看著姜默,又看看那张黑色的卡。 张扬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五……五百万?你他妈唬谁呢?” “你可以不信。” 姜默无所谓地耸耸肩: “但如果我贏了,你付不起帐,我想顾家应该不介意帮张少你的父亲,回忆一下什么叫做信誉。” 张扬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再囂张,也知道顾家两个字在南城意味著什么。 对方敢把顾先生搬出来,就说明这五百万的奖励,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可他想不通! 这天底下哪有给司机奖励五百万的道理?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清影也彻底懵了。 她死死地盯著姜默,脑子里一片混乱。 父亲给了他五百万? 为什么? 因为他救了哥哥一次? 可那也不至於给这么多! 这笔钱,都够买一辆不错的跑车了! 父亲为什么要对一个司机这么好? 一瞬间,顾清影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都被顛覆了。 她处心积虑想羞辱的人,竟然是连她父亲都如此看重的下属? 那她今天的所作所为,算什么? 一个跳樑小丑的滑稽表演吗? “怎么?现在还觉得我付不起吗?” 姜默看著脸色煞白的张扬,又问了一遍。 “不……不敢……” 张扬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哪还敢赌,端起那杯深海炸弹,像是喝毒药一样,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连连道歉: “姜……姜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自罚一杯,您別跟我一般见识!” 姜默看都没看他,自己也端起酒杯,將那杯深蓝色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如同一团火焰,瞬间点燃了整个食道。 但姜默只是眉头都没皱一下,放下酒杯,动作行云流水。 “还有谁想一起喝一杯的?”他环视四周,目光平静。 刚才还起鬨的那些富二代们,此刻一个个都成了哑巴,低著头,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姜默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顾清影身上。 顾清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充满了嘲讽和看笑话的意味。 她精心策划的鸿门宴,结果变成了她自己的审判场。 “大小姐,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等了。” 姜默说完,转身就向外走。 “等等!” 顾清影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衝到姜默面前,死死地咬著嘴唇,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水光。 “那五百万……真的是我爸给你的?”她不甘心地问道。 “是。” “为什么?” “这个你应该去问先生,而不是问我。”姜默的回答,不带任何情绪。 顾清影彻底崩溃了。 她一直以为姜默只是母亲的眼线,一个稍微有点本事的下人。 她想尽办法刁难他,排挤他,就是为了向母亲证明自己的反抗。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一个能让父亲隨手奖励五百万的司机,他在父亲心中的分量,恐怕比她想像中要重得多。 她所有的叛逆和刁难,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幼稚和可笑。 “我……” 顾清影张了张嘴,眼泪终於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她不是委屈,而是羞愤。 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周围的人看著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姜默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说到底,也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妆花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比任何安慰的话都管用。 顾清影愣了一下,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一擦,然后头也不回地衝出了会所。 姜默摇了摇头跟了出去。 剩下的那群富二代们,面面相覷,最后目光都落在了那张被遗忘在桌子上的黑卡上。 “隨手奖励五百万……这顾家的司机,比咱们这些少爷当得都阔气。” 那个叫李锐的公子哥,声音乾涩地说道。 张扬一听,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他今天,到底得罪了一尊什么样的神仙? 奥迪a8的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清影坐在后排,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还在哭。 姜默一言不发,只是平稳地开著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清影终於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別可笑?”她声音沙哑地问。 “没有。” “你骗人!”顾清影拔高了声音: “你们都看不起我!我妈是,我哥是,现在连你也是!你们都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在胡闹!” “大小姐,我只是个司机,没资格评价僱主的事。” “又是这句话!”顾清影激动地拍著座椅: “你別拿这套敷衍我!我爸隨手就给你五百万,你还跟我装什么司机!” 姜默沉默了。 “对不起。”顾清影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著浓浓的鼻音: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下人道歉。 “我只是……我只是不喜欢我妈什么都替我安排好。她让我学马术,学插花,学社交舞,让我跟那些我根本不喜欢的人交朋友……我討厌那样。” “所以你就故意跟她反著来?” “对!”顾清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她越不让我做什么,我就越要做什么!我以为……我以为你也是她派来管我的人,所以……” “所以就想把我赶走。”姜默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顾清影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迷茫。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凭什么你们都喜欢你?我哥那个蠢货,现在天天默哥长,默哥短的。我妈……我今天看见她从你车上下来,她好像笑了。她已经很久没那么笑过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嫉妒。 姜默从后视镜看著她,忽然觉得,这个叛逆的少女,其实也挺可怜的。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引起家人的关注罢了。 车子停在了顾家庄园门口。 顾清影没有立刻下车。 “今天……谢谢你。”她小声说: “你没让我在我那群朋友面前……太难堪。” “分內之事。”姜默又用上了这句万能的回答。 顾清影这次没再反驳,只是自嘲地笑了笑,推门下车,低著头快步走进了主楼。 姜默看著她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叮!】 【任务“大小姐的鸿门宴”已完成!】 【评价:优秀。你用一笔巨款,成功震慑了所有挑衅者,並让僱主(顾清影)开始重新审视你的价值。】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20。】 【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品酒lv1】 【技能效果:赋予宿主对各类酒品的基础品鑑能力,能分辨常见酒类的產区、年份和基本品质。】 姜默看著新解锁的技能,哭笑不得。这系统,还真是缺什么补什么。 他收回思绪,发动车子准备开回副楼。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顾子轩。 “默哥!你没事吧?我听说我妹她……” “没事,刚把大小姐送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 顾子轩鬆了口气,隨即又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兴奋: “我听说,你在迷雾把张扬那孙子给嚇尿了?还亮出了我爸给你的五百万奖金?” “消息传得挺快。” “废话!现在南城二代圈子都传疯了!说我们顾家来了个神仙司机,救了少爷,平了事情,顾先生一高兴隨手就赏了五百万!默哥,你现在可是咱们圈子里的传说了!” 姜默一阵无语。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司机,怎么就越来越像都市爽文的男主角了? 第11章 拍卖会前夜 三天后,香港,港岛香格里拉大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的露台上,姜默穿著一身酒店提供的浴袍,手里端著一杯柠檬水,俯瞰著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海风吹来,带著一丝咸湿的暖意。 顾子轩像只猴子一样在套房里上躥下跳,兴奋得嗷嗷直叫。 “我操!默哥,这套房一晚上三十万!三十万啊!我以前跟我妈来,最多也就住个行政套房!还是你面子大,我爸直接给你开了总统套!” 他扑到露台的栏杆上,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太爽了!” 姜默懒得理他。 这次来香港,顾远洲只派了他一个人。 但苏云锦不放心,以“让子轩去见见世面,顺便给姜默当个助手”为由,硬是把顾子轩塞了过来。 美其名曰助手,实际上就是个话癆跟班。 “默哥,你別那么淡定啊!” 顾子轩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道: “明天就是预展酒会了,紧张不?我可听说,李家那个老妖婆……不是,李老太,她孙子李哲楷也来了。那小子在香港年轻一辈里,是出了名的难搞,眼光毒,下手狠。” “资料我看过了。”姜默喝了口水。 这几天,他除了履行司机的基本职责——送顾子轩去机场,然后把自己也送过来之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研究拍卖会的资料上。 李哲楷,哈佛毕业,主修艺术史,佳士得和苏富比的常客,在收藏圈里素有“小狐狸”之称,以心思縝密、善於利用规则捡漏闻名。 確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光看资料有什么用!得实战!”顾子轩拍著胸脯: “明天酒会上,你跟紧我!那小子我见过两次,傲得跟什么似的,我帮你探探他的底!” 姜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怕顾子轩不是去探底的,是去送人头的。 第二天傍晚,香港会展中心。 苏富比春拍的预展酒会冠盖云集。 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富豪、收藏家、艺术品经纪人穿梭其中,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空气中瀰漫著香水、雪茄和金钱混合的味道。 姜默换上了一套苏云锦提前让人准备好的高定西装。 义大利顶级手工品牌kiton,剪裁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身形,將他原本就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修长。 他额角的伤疤已经淡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冷峻的气质。 顾子轩也穿得人模狗样,一身亮蓝色的范思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 他跟在姜默身边,亦步亦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尽职尽责的助理。 “看见没,最前面那个,穿著中山装,头髮花白,但精神很好的老太太,就是李徐婉珍。” 顾子轩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 姜默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位老太太正坐在一件明代黄花梨圈椅上,手里盘著一串沉香佛珠。 她身边,站著一个同样穿著中式盘扣衫的年轻人,三十岁上下,戴著一副金丝眼镜,面容俊朗,但眉宇间透著一股精明的傲气。 想必他就是李哲楷。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李哲楷抬起头,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顾子轩身上时,只是轻蔑地扫过,但当他看到姜默时,却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显然,他对顾家这次派来的人感到有些意外。 “走,会会他去!”顾子轩说著就要往前冲。 姜默一把拉住了他。 “不急。” 他没有走向李家的方向,反而带著顾子轩来到了珠宝展区。 玻璃展柜里,那套名为“春满园”的翡翠项炼和耳环,正静静地散发著温润而夺目的光芒。 几十颗大小一致的蛋面翡翠,颗颗饱满,色泽阳绿,水头十足,在射灯的照耀下,仿佛有生命般,绿意流淌。 “真漂亮。”顾子轩由衷地感嘆。 姜默的目光落在展品的介绍卡上,又透过【鉴宝术lv2】仔细观察著翡翠的內部结构。 【物品:天然满绿翡翠蛋面项炼及耳环套装“春满园”】 【材质:缅甸老坑玻璃种帝王绿翡翠,质地细腻,无綹裂棉絮】 【工艺:当代顶级镶嵌工艺,配钻总重约50克拉】 【估值:市场合理成交价约1.5亿-1.8亿港幣】 系统给出的信息,和图册上的大同小异。 东西是开门见山的真品,而且是极品。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顾少也对这套春满园感兴趣?” 姜默和顾子轩回头,只见李哲楷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李少好眼力。” 顾子轩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紈絝子弟的架势: “好东西,谁不感兴趣?” 李哲楷笑了笑,目光却越过顾子轩,直接落在了姜默身上。 他伸出手:“这位想必就是顾家这次的代表吧?在下李哲楷,幸会。” 他的姿態很礼貌,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顾子轩这种货色,还没资格跟他对话。 姜默伸手与他轻轻一握,同样报上姓名:“姜默。” “姜先生很面生,不知道是师从哪位大家?” 李哲楷开门见山地试探。 “无名小卒,自己瞎看而已。” 姜默回答得滴水不漏。 “哦?”李哲楷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那正好。我刚在那边看到一件东西,有些拿不准,想请姜先生帮忙掌掌眼,不知道方不方便?” 来了。 顾子轩在一旁有些紧张,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姜默一个眼神制止了。 “请。”姜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哲楷领著他们来到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这里陈列著一些欧洲回流的古董钟錶和摆件。他指著一座鎏金嵌宝石的座钟。 “这座法国路易十六时期的座钟,工艺繁复,用料奢华,但我总觉得,它这钟身上的宝石镶嵌,似乎和我在罗浮宫见过的藏品,在风格上有些许差异。姜先生以为如何?” 这是一个非常刁钻的问题。 它考验的不仅是鑑定能力,更是对西方艺术史和宫廷装饰风格的深厚知识。李哲楷显然是想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给姜默一个下马威。 顾子轩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急得直冒汗。 姜默却很平静。他走到座钟前,仔仔细细地打量著。 【叮!】 【鉴宝术lv2扫描中……】 【物品:19世纪晚期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时期仿路易十六风格座钟】 【破绽分析:1. 鎏金层为电镀金,而非火法鎏金,光泽过於浮躁,缺少层次感。2. 钟身镶嵌的红宝石为19世纪末出现的维尔纳叶法合成红宝石,內部可见弧形生长纹和气泡。3. 钟盘珐瑯彩绘画风格带有明显的新艺术运动特徵,与路易十六时期洛可可风格末期的细腻画风不符。】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姜默心里有了底,他没有直接指出这是个仿品,而是顺著李哲楷的话往下说: “李少好眼力。这钟身上的宝石確实有问题。” 李哲楷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 “路易十六时期,宫廷珠宝镶嵌多用闭镶法,讲究將宝石完整地包裹在金属託內,显得庄重典雅。而您看这座钟,” 姜默指著一颗红宝石的边缘: “它用的是典型的爪镶法,而且是现代多爪镶的雏形。这种镶嵌方式,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展现宝石的火彩,在19世纪末隨著钻石切割工艺的进步才开始流行。用在路易十六风格的座钟上,时代特徵就乱了。” 他只说了最明显的一点,既回答了李哲楷的问题,又没有把话说死,留了余地。 李哲楷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了些微的凝固。 他原本以为姜默最多能看出点皮毛,没想到对方竟然能从珠宝镶嵌工艺的变迁史这个角度,精准地切入。 这一点,连他自己刚才都没有注意到。 他深深地看了姜默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郑重。 “姜先生博学,佩服。” 李哲楷重新掛上笑容,但那笑容里,已经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戒备: “看来,明天的拍卖会,会很有趣。” “彼此。”姜默淡淡地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闪过。 “对了,” 李哲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老太,转头对姜默说道: “家祖母对春满园甚是喜爱,认为是与李家有缘之物。所以明天,我们李家是势在必得。还望姜先生,能够成人之美。” 这是明晃晃的战前宣言了。 顾子轩在一旁听得火大,刚想开骂,姜默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不巧。” 姜默看著李哲楷,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套春满园,与我们顾家,也有一些渊源。所以,君子不夺人所好。” 他把李哲楷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了回去。 李哲楷的脸色终於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再多言,只是朝姜默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顾子轩才长出了一口气,一拳砸在姜默的肩膀上: “我操!默哥!牛逼!你刚才那几句话,简直帅爆了!把他懟得哑口无言!” 姜默没理会他的咋咋呼呼,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李哲楷的背影上。 微表情分析告诉他,刚才李哲楷在说“势在必得”的时候,眼角有一次非常规的肌肉抽动,握著酒杯的手指也下意识地收紧了。 这说明,他对这场竞拍的把握,並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足。 他在虚张声势。 姜默的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酒会结束,两人回到酒店套房。 顾子轩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中,手舞足蹈地復盘著刚才的战斗。 “默哥,你看到没,那小子最后脸都绿了!明天咱们就跟他死磕!他出一个亿,咱们就出两个亿!用钱砸死他!” “不用。” 姜默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明天,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多花。” “啊?”顾子轩傻眼了: “什么意思?难道要把春满园让给他?” 姜默走到露台上,看著香江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一个莫测的弧度。 “不。我的意思是,我要让他用买两套的价格买走那一套。”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全能生活家系统】===== 宿主:姜默 身份:顾家司机(lv.2) 生活家点数:85 已掌握技能: [神级驾驶技能(被动)]:你与车辆心意相通。 [危险感知lv1]:你能提前预知危险,反应速度提升20%。 [八极拳lv1]:略懂拳脚,力量、反应速度小幅提升。 [鉴宝术lv2]:你能看穿大部分仿品的偽装,並对物品的价值做出更精准的评估。 [医术lv1]:掌握基础中医理论和推拿按摩手法,能有效缓解疲劳、舒筋活血。 [微表情分析lv1]:能够通过观察目標的细微表情变化,初步判断其情绪与真实意图。 [品酒lv1]:赋予宿主对各类酒品的基础品鑑能力,能分辨常见酒类的產区、年份和基本品质。 待接取任务:[暂无] 看著这满满一排的技能,姜默第一次觉得,这个“全能生活家”系统,或许真的能帮他,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成为最终的贏家。 第12章 拍卖场的演技派 三天后,香港,港岛香格里拉大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的露台上,姜默穿著一身酒店提供的浴袍,手里端著一杯柠檬水,俯瞰著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海风吹来,带著一丝咸湿的暖意。 翌日,阳光普照香江,苏富比春季拍卖会在香港会展中心正式拉开了帷幕。 宽敞明亮的拍卖大厅里,座无虚席。 水晶吊灯的光芒,映照著一张张或沉稳、或好奇、或精明的脸。 姜默和顾子轩坐在顾家专属的贵宾席位上,位置靠前,能清晰地看到拍卖师和展品。 顾子轩今天收敛了许多,没有穿他那些花里胡哨的亮色西装,而是选择了一套中规中矩的深色礼服。 即便如此,他仍然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眼神不时地瞟向姜默,又看看不远处李家的席位。 他看到李哲楷正与身边的李徐婉珍低声交谈,时不时地指向会场前方,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默哥,你有没有觉得,李哲楷那小子有点囂张?” 顾子轩轻声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气。 姜默端起侍者送来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今天也换上了一套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看起来成熟稳重,与平时的司机形象判若两人。 他没有回答顾子轩,只是用目光在会场里缓缓扫过。 来参加拍卖会的,不少是熟面孔,也有一些新面孔。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精心偽装过的从容。 拍卖会很快开始,前几件拍品都是当代艺术品,价值中规中矩。 拍卖师的声音富有节奏感,引导著竞价。 李哲楷的表现正如顾子轩所说,確实气势如虹。 每当他感兴趣的拍品出现,都会果断举牌,价格报得乾脆利落,一副財大气粗的模样。 他意图在气势上先声夺人,让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李家是来有所图的。 他的每一次举牌都引来了不少关注的目光。 顾子轩在一旁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他频频看向姜默,却发现姜默老神在在,仿佛置身事外,对这些拍品毫无兴趣。 他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默哥是想放弃前面,直接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春满园 上? 可这样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被动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拍卖师介绍了一件当代雕塑。 那是一尊用回收金属製成的抽象人像,估价五十万港幣。 在姜默看来,这东西设计感乏善可陈,艺术价值也有限。 拍卖师几次询问,都没有人响应,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冷清。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槌的时候,姜默的手,毫无徵兆地举了起来。他的动作缓慢而坚定,手里拿著的號牌稳稳地指向前方。 “五百万!”他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满场瞬间譁然,所有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姜默。 窃窃私语声一下子瀰漫开来。 一件估价五十万,无人问津的雕塑,被喊出了足足十倍的价格? 这简直闻所未闻。 不远处的李哲楷更是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微微摇头,看向姜默的目光带著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顾家这次派来的这个年轻人,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顾子轩更是差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一把拉住姜默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默哥,你疯了!那玩意儿根本不值钱!五百万啊!买这么个破烂,回去我爸非得扒了我的皮!” 姜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 “演戏,就要演全套。”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收回目光,继续观察著周围人群的反应。 此刻,他就是要让所有人,尤其是李哲楷,產生一种错觉:顾家这次来的人,是个有钱没处花的傻子。这种人,最容易掌控,也最容易利用。 拍卖师显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专业。 他激动地宣布:“50號买家出价五百万港幣!还有没有更高的?” 当然没有。 这东西五百万,谁会去接盘? 拍卖师连喊三声,兴奋地落槌。 “成交!恭喜50號买家,以五百万港幣的价格,成功拍得此件艺术品!” 姜默的號牌再次被举起。 这次,是一幅平平无奇的油画。 画风粗糙,主题也缺乏深度。 估价八十万,同样乏人问津。 “二百万!”姜默再次开口。 这次,人群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出巨大的惊呼,但所有看向姜默的目光,都变得怪异起来。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就坐实了“冤大头”的称號。 “默哥,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顾子轩已经快哭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这都是他顾家的钱啊! 姜默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平静得很。 他观察著李哲楷的反应。 那个年轻人脸上鄙夷的笑容更盛了,似乎是对姜默这种“败家子”行为感到由衷的轻视。 他甚至没有再正眼瞧姜默一眼,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展台,等待著他真正感兴趣的拍品。 很好。 姜默的策略,就是要让李哲楷產生一种优越感,一种对胜利的篤定。 当一个人觉得胜券在握时,往往会放鬆警惕,做出错误的判断。 他要让李哲楷以为,他面对的,是一个毫无头脑,只知道用钱砸人的暴发户。 等到春满园出现时,李哲楷就会误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从而露出破绽。 “成交!恭喜50號买家,以二百万港幣的价格,成功拍得此件艺术品!” 隨著拍卖师再次落槌,姜默“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形象,瞬间深入人心。 一些原本对姜默有所好奇的收藏家,此刻也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他们以为顾家这次会派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来,没想到却是一个紈絝子弟,只会用钱乱砸。 坐在李哲楷身旁的李徐婉珍,也把姜默刚才的表现看在眼里。 她没有像孙子那样直接表现出轻蔑,但浑浊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瞭然。 顾远洲行事一向滴水不漏,没想到这次竟然派了这么一个蠢货来。 看来,顾家在香港的布局,恐怕没有她想像的那么深远。 她向李哲楷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可以放手去做了。 李哲楷得到祖母的肯定,更是彻底放下心来。 他认定姜默不过是个仗著老板宠信,毫无头脑的暴发户。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像,明天在春满园的竞拍上,他將如何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这个傻子公开处刑,让顾家顏面扫地。 拍卖会的气氛渐渐回归正常,姜默再没有举牌。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喝一口茶,偶尔和顾子轩低声说几句。 顾子轩虽然依然为刚才那七百万港幣的心疼,但看到姜默脸上的自信,也渐渐安定了下来。他选择相信姜默。 姜默的心中,那只蛰伏的猛虎,正等待著时机。 他抬眼,隔著熙攘的人群,目光与李哲楷的对上。李哲楷的眼神里,带著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 这是姜默希望看到的。 明天,才是真正的战场。 姜默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苏云锦的承诺——“出了任何事,我担著。”和顾远洲那张沉重的铂金卡——“不够再找我”。 他清楚,这不是简单的商业交易,这是顾家在香港的脸面,是商业帝国之间的无声角力。 而他,就是顾家派出的棋子。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悄然浮现。 =====【全能生活家系统】===== 宿主:姜默 身份:顾家司机(lv.2) 生活家点数:105 已掌握技能: [神级驾驶技能(被动)]:你与车辆心意相通。 [危险感知lv1]:你能提前预知危险,反应速度提升20%。 [八极拳lv1]:略懂拳脚,力量、反应速度小幅提升。 [鉴宝术lv2]:你能看穿大部分仿品的偽装,並对物品的价值做出更精准的评估。 [医术lv1]:掌握基础中医理论和推拿按摩手法,能有效缓解疲劳、舒筋活血。 [微表情分析lv1]:能够通过观察目標的细微表情变化,初步判断其情绪与真实意图。 [品酒lv1]:赋予宿主对各类酒品的基础品鑑能力,能分辨常见酒类的產区、年份和基本品质。 待接取任务: [暂无] ======================== 他有牌可打,而且,他从来不是一个被动挨打的人。 他要让李家,付出远超预期的代价。 苏富比春拍的第一天在平静中落幕。 没有人知道,一个精密的陷阱,已经在暗中铺设。 所有人都以为顾家派来的,只是个有钱的愣头青。 姜默起身,带著顾子轩,缓缓走出拍卖会场。 他感受到身后李哲楷投来的轻蔑目光,却毫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明天,那抹轻蔑將会变成震惊,变成不甘,最终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要做的,就是一步步引蛇出洞。 第13章 终极二选一,面子与奇楠 引蛇出洞的戏码,在第二天正式进入了高潮。 香港会展中心的拍卖大厅,空气比昨天还要凝滯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匯聚在两个席位上。 顾家的席位还有不远处的李家席位。 经过昨天姜默那番“人傻钱多”的表演,今天到场的人,都抱著一种看好戏的心態。 他们都想看看,顾家这个愣头青,今天会怎么被李家那只小狐狸玩弄於股掌之间。 “默哥,我有点慌。” 顾子轩坐立不安,他今天连口水都不敢多喝,手心全是汗: “李哲楷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就像看一头马上要被宰的猪。” 姜默没理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拍卖台。 终於,在万眾期待中,主持人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语调宣布: “下面,有请我们本次春拍的压轴重器——天然满绿翡翠蛋面项炼及耳环套装,春满园!” 灯光匯聚,丝绒展台缓缓升起。 那套由几十颗帝王绿翡翠组成的珠宝,静静地躺在那里,绿意盎然,仿佛凝聚了整个春天的生命力。 整个大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嘆声。 “起拍价,一亿港幣。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百万。”拍卖师的声音掷地有声。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就响彻全场。 “一亿五千万!” 李哲楷甚至没有举牌,只是靠在椅背上,由身边的助理代为举牌,他本人则侧过头,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直直地看向姜默。 开场就直接加了五千万,跳过了所有试探。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也告诉姜默,这件东西,他李家要定了。 “哗——”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顾子轩的身体都僵硬了,他紧张地看著姜默。 然而,姜默的反应却平静得可怕。 在李哲楷看过来的一瞬间,他抬起了手,举起了自己的號牌。 “一亿六千万。”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被对方气势压倒的慌乱,就像是菜市场买菜一样,对方出价,他跟价,自然而然。 李哲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姜默会因为紧张而出错,或者会同样疯狂地加价来显示自己的財力,但他没想过,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一种完全无视他挑衅的平静。 这让他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一亿七千万。”李家的助理再次举牌。 “一亿八千万。”姜默立刻跟上。 “两亿!” 李哲楷终於亲自举起了牌,声音已经带上了火气。 “两亿一千万。”姜默依旧不紧不慢。 两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你来我往,价格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狂飆。 整个拍卖大厅,再没有其他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这场属於两个顶级家族的豪赌。 顾子轩的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他死死抓著自己的裤子,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默哥,默哥……” 他压低声音:“这都两亿多了!已经超过最高估价了!我爸会杀了你的!” 姜默没看他,只是目光沉静地盯著台上的拍品。 演戏就要演全套。 他昨天铺垫了那么多,要的就是现在这个效果。 他要让李哲楷相信,自己就是个没有理智,只为爭一口气的疯子。 价格很快突破了两亿五千万的心理关口。 “两亿六千万!” “两亿七千万!” “两亿八千万!” 当李哲楷喊出这个价格时,他的声音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的额角,青筋微微凸起。 即便对李家来说,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他是在赌,赌姜默已经到了极限。 整个会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姜默身上。 拍卖师也感觉到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提高了音量: “李先生出价两亿八千万!两亿八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50號的姜先生,您是否还要跟进?” 顾子轩的手已经哆哆嗦嗦地伸过来,想把姜默的胳膊按下去。 “默哥,算了吧!真的算了吧!这太贵了!咱们认了!” 李哲楷看著这一幕,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认为,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就在这所有人都认为姜默会放弃的时刻,姜默的目光,却被大屏幕上显示的下一件拍品,吸引了零点一秒的注意。 那是一串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手串,灰扑扑的,珠子大小不一,被標註为“老山檀手串”,估价只有区区五千港幣。 正是他在预展酒会上,被李哲楷拉去掌眼时,在那个角落里看到过的东西。 当时他用鉴宝术扫过,系统只显示了材质存疑,並没有给出更多信息。或许是当时的lv2级別不够。 但现在…… 就在他目光触及那串珠子的瞬间,他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警告!检测到顶级奇楠沉香(棋盘格黑奇)!潜在价值:无法估量!当前拍卖品『老山檀手串』为偽装!】 【警告!该物品能量反应极强,远超宿主目前接触过的任何藏品!】 姜默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奇楠! 沉香中的王者! 棋盘格黑奇? 他虽然不是专家,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光是奇楠两个字,就意味著价值连城,更別说系统给出的评价是——顶级!无法估量! 这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了! 这是一个足以让他一步登天,彻底实现终极躺平的巨大机遇!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50號的姜先生?”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催促。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他面临一个抉择。 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无比艰难的抉择。 是继续跟价,为了苏云锦的嘱託,为了顾家的顏面,为了这场策划已久的胜利,死磕到底? 还是果断放弃,咽下这份屈辱,然后用一个极小的代价,去搏取那个价值无法估量的惊天巨漏? 继续跟价,他最多就是帮顾家贏了面子,让李哲楷多花点钱。 任务是完成了,可然后呢? 他还是那个月薪五万的司机。 可如果放弃,他之前所有的铺垫,昨天花出去的那七百万,全都成了笑话。 他將坐实“人傻钱多最终却怂了”的冤大头形象。 顾家的脸会在整个香港上流社会面前被狠狠地踩在脚下。 苏云锦会怎么看他? 那个只看重结果的顾远洲又会怎么处置他? 顾远洲那份寒意,似乎又从他的脊椎骨升起。 “两亿八千万一次!”拍卖师开始倒数。 “默哥!別举了!求你了!”顾子轩快哭了。 对面的李哲楷,已经端起了香檳,准备提前庆祝胜利了。 他看向姜默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嘲弄。 姜默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怎么办? 要面子? 还是要里子? 顾家的任务? 还是自己的未来? 第14章 恭喜李少,喜提天价冤大头 拍卖师激昂的声音在会场迴荡,每一次敲击都像是砸在顾子轩的心上。 “两亿八千万,第二次!” 全场的空气仿佛被抽乾,每一双眼睛都死死锁定在顾家席位上那个从容得近乎诡异的年轻人身上。 顾子轩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他伸出手,颤抖地抓住姜默的衣袖,声音带著哀求。 “默哥!够了!真的够了!再往上,就不是笑话了,是灾难!” 对面的李哲楷已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他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那是一种猫捉老鼠,已经玩腻了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看姜默,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拍卖师,仿佛在催促他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姜默的脑海中,关於那串“老山檀”手串的警告信息,如同烙印般清晰。 顶级奇楠。 价值无法估量。 一步登天。 顾家的面子,苏云锦的嘱託,顾远洲的警告…… 这些沉重的东西,在“无法估量”这四个字面前,忽然变得有了一丝微妙的弹性。 他来顾家是为了躺平。 可真正的躺平,不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而是拥有隨时可以掀桌子走人的底气。 眼前就是这份底气的钥匙。 姜默的眼神,在一瞬间从沉静变得锐利,但仅仅是一瞬,又恢復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平静。 他缓缓地,在全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带著一种赴死般的从容。 “两亿九千万。” 声音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会场中轰然引爆。 “疯了!他真的疯了!” “顾家这是要干什么?为了面子连底裤都不要了?” “这已经不是拍卖了,这是在烧钱!” 顾子轩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 “完了……全完了……” 李哲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预想过姜默会放弃,会挣扎,甚至会当场失態。 但他没想过,对方竟然还敢跟! 这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那份傲慢和怒火。 一个司机!一个下人!一个他眼中的蠢货! 凭什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李家的威严? 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理智在这一刻被烧得一乾二净。 李哲楷猛地抢过身边助理的號牌,霍然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个让时间都仿佛静止的数字。 “三亿!!” 他死死地盯著姜默,双目赤红,那样子不像是竞拍,更像是要將对手生吞活剥。 他等著。 等著看姜默脸上出现绝望、崩溃、和彻底认输的表情。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张带著浅笑的脸。 姜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非常愜意地放下了手中的號牌。 他甚至还对著李哲楷的方向,微微頷首,然后优雅地做了一个您请的手势。 那姿態,仿佛在说:多谢抬爱,这顶冤大头的帽子,您戴著正合適。 然后,他靠回了柔软的椅背,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 “……” 全场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隨即,如同病毒般蔓延开来的,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姜默最后那一下举牌,根本不是要买,而是抬价! 是陷阱! 他用一个虚无的两亿九千万,成功地把李哲楷刺激到了三亿的天价! 拍卖师也愣住了,但他专业的素养让他立刻反应过来,举起了手中的拍卖槌。 “三……三亿!李先生出价三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他象徵性地问了一句,目光扫过全场。 没有人回应。 谁会去接这个烫手山芋? “三亿一次!” “三亿两次!” “三亿……成交!” “砰!” 拍卖槌重重落下。 “恭喜李先生!以三亿港幣的天价,成功竞得绝世珍品,春满园!” 拍卖师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但落在李哲楷的耳朵里,却无比刺耳。 他贏了。 但他感觉自己输掉了一切。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感觉全场几百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那些目光里再没有了之前的羡慕和敬畏。 取而代之的是同情、是嘲弄、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他仿佛能听到那些人的心声: “三亿啊!买一套最多值一点八亿的东西,这李家大少是疯了吗?” “哪里是疯了,是被人当猴耍了!顾家那个年轻人,太狠了!” “昨天花七百万装傻,今天就让李家多花一个多亿买教训,这笔买卖,神了!” 李哲楷的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身边的李老太,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她缓缓闭上眼,不再看自己的孙子,那是一种无声的宣判。 顾子轩坐在椅子上,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台上那套价值三亿的翡翠,又看看身边云淡风轻喝著茶的姜默,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默……默哥……”他结结巴巴地问: “我们……我们不是输了吗?” 姜默放下茶杯,轻笑了一声。 “谁告诉你我们输了?” 他凑到顾子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苏总要的是顾家的面子。现在,李哲楷花了三亿,买了一件他自己都觉得烫手的珠宝,成了全香港上流圈子最大的笑话。你告诉我,是我们顾家有面子,还是他李家有面子?” 顾子轩的大脑轰的一声。 他瞬间明白了。 是啊! 商场上的面子,不是你买到了什么,而是你让对手付出了多惨痛的代价! 姜默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让李家大出血! 这哪里是输了?这简直是贏麻了! “然后呢?” 姜默的嘴角勾起一个莫测的弧度: “我呢,也贏了里子。” 顾子轩还没明白这“里子”是什么意思,拍卖会的流程已经继续。 几件不温不火的拍品过后,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片。 正是那串灰扑扑,看起来像是地摊货的“老山檀手串”。 “下一件拍品,清代老山檀手串一串,起拍价五十万港幣。”拍卖师的语气都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会场里的人,刚刚看完一场惊天大戏,对这种小玩意儿根本提不起兴趣。 无人问津。 “五十万一次……” 就在这时,姜默再次举起了號牌。 “六十万。” 他报出的价格,就像往湖里扔了一颗小石子,连个像样的涟漪都没有。 拍卖师看了他一眼,立刻加快了语速。 “50號买家出价六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六十万一次!六十万两次!成交!” “砰!” 木槌落下,乾脆利落。 整场拍卖会最惊天的巨漏,就这样以一种最不起眼的方式,落入了姜默的囊中。 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姜默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波涛汹涌。 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串即將属於他的手串,正散发著一种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木头。 那是浓缩了天地精华,岁月沉淀的神话。 顾家贏了面子。 而他,贏得了整个世界。 第15章 猛虎的赏赐,司机晋升执剑人 私人飞机降落在南城机场。 归途死一般寂静。 顾子轩全程都像个鵪鶉,缩在昂贵的真皮座椅里,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时不时就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偷偷瞥向旁边闭目养神的姜默。 直到飞机平稳落地,他才终於忍不住,用蚊子般的声音问: “默哥,咱们……咱们回去怎么说啊?” “实话实说。”姜默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 “实话实说?”顾子轩脸都白了: “说你故意放跑了春满园,让李家三亿捡了便宜,然后自己花六十万买了串破木头?” 他感觉这么说,他爸顾远洲能当场把他们俩从书房扔出去。 姜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些事,说再多遍,也不如亲眼看一遍来得震撼。 顾家庄园,主楼书房。 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福伯泡好的顶级大红袍,热气氤氳,却驱不散房间里的半分寒意。 苏云锦坐在沙发上,端著茶杯,她没问过程,只在等一个结果。 顾远洲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他们,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道背影却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 顾子轩一进书房,腿肚子就软了,低著头连爸妈的脸都不敢看。 姜默將一个长条形的丝绒盒子和一个不起眼的木质手串,轻轻放在了黄花梨木的茶几上。 “先生,太太。” 他平静地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春满园,最后成交价,三亿港幣。买家是李哲楷。” 此话一出,苏云锦握著茶杯的手,肉眼可见地一紧。 一抹清晰的失望从她眼中闪过,但仅仅是一瞬,这抹失望就变成了惊疑,最后化作一种极其复杂的瞭然。 她猛地抬头看向姜默。 她是个何等精明的人,几乎在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放弃比硬抢是更狠的耳光。 让李哲楷用三亿的天价,在全香港的名流面前,买走一件最多值一点八亿的东西,这已经不是商业上的胜利,而是名誉上的公开处刑。 顾家的面子,不仅没丟,反而以一种更高级的方式找回来了。 但顾远洲显然不这么想。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只有冰冷的审视。 “我让你去拿回属於顾家的东西。” 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不是让你去当一个搅局者。” 顾子轩嚇得一个哆嗦。 “我的任务是维护顾家的顏面。” 姜默不卑不亢地迎上顾远洲的目光: “现在,李哲楷成了全香港最大的笑话,我想,顾家的面子应该是保住了。” “哦?”顾远洲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用一场空手套白狼的把戏,换来一个虚无縹緲的面子。这就是你的成果?” 他走过来,拿起那串灰扑扑的手串,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然后,你就买了这么个玩意儿?” 他把手串扔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姜默轻声说道:“这是奇楠,棋盘格,黑奇,无法估价。” “你说这是奇楠?” 顾远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审判般的威严: “拍卖会那么多顶级专家,都是瞎子?苏富比的脸,就这么好打?” “六十万,买一串奇楠。怎么,你当这是在捡漏?” 苏云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能理解姜默在“春满园”上的策略,但花六十万买一串来歷不明的木头,这確实显得有些儿戏了。 “默哥……”顾子轩急得快哭了,他觉得姜默这次真的玩脱了。 姜默没有慌乱,只是平静地说道: “先生,拍卖会的人不是傻子,只是他们看走眼了。” 他拿起那串手串。 “这串珠子表面,被人用一种特殊的植物胶和檀木粉末混合的涂层,封住了。这层东西隔绝了气味,也改变了它的密度和外观,所以才会被误认为是老山檀。” “我需要证据,不是故事。” 顾远洲的耐心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姜默点点头。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对旁边的福伯说:“福伯,麻烦给我一杯热水。” 福伯立刻端来一杯温度恰好的热水。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姜默拿起手串上最小的一颗珠子,用指甲在上面轻轻颳了一下。 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粉末,落入了他摊开的掌心。 他將那点粉末,轻轻弹入热水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点粉末在接触到水面的瞬间,並没有立刻散开,而是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细线,在水中拉开,经久不散。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香,仿佛挣脱了千年的束缚,从那小小的杯口中,轰然炸开!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香味。 它初闻时带著一丝清凉的药香,隨即化为醇厚的乳香,尾调又泛起甜蜜的花果香。 层层叠叠,变幻莫测,仿佛有生命一般,霸道地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直衝天灵盖。 仅仅是闻了一下,整个书房里的人都感觉精神为之一振,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 顾子轩目瞪口呆。 苏云锦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自詡见多识广的福伯,此刻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跡。 顾远洲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这种地位的人,什么珍宝没见过? 什么奇珍没闻过? 但这股味道……只在传说中听过! “奇楠入水,聚而不散。真火难伤,异香扑鼻。” 姜默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先生,现在您觉得,它是真是假?” 顾远洲死死地盯著那杯水,和他杯中正在舒展的顶级大红袍相比,这杯清水此刻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他缓缓伸出手,却没有去碰那串手串,而是隔空,用指尖感受著那股縈绕的香气。 “棋盘格……黑奇。”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声音低沉,抬头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看著姜幕。 “你让李家花三亿买了块玻璃。” “然后用六十万,给我带回来一串,克价十万都未必能买到的棋盘格黑奇楠。” 他没有夸奖,只是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如同猛虎发现了更锋利爪牙般的兴奋与危险。 顾子轩看著父亲的笑容,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后脑勺,让他不寒而慄。 顾远洲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姜默面前。 他伸出手,不是要打他,也不是要拿回手串,而是重重地拍了拍姜默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搬进主楼。” “这是你的新身份。”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 “家族事务顾问。” 书房里落针可闻。 顾子轩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家族……事务顾问? 那不是只有叔伯辈中最核心的几个人才能担任的职位吗? 那意味著可以参与顾家最机密的决策! 一个司机? 一步登天? 苏云锦的眼神里,也充满了震撼。 她知道顾远洲惜才,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破格! 这已经不是提拔,这是在立储……不,这是在树立一柄最锋利的剑! 姜默的心跳也在此刻漏跳了半拍。 他预想过会有奖励,却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份石破天惊的重赏。 与此同时,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 【恭喜宿主获得终极boss(顾远洲)的认可,身份地位发生跃迁!】 【任务评价:完美之上!】 【奖励:生活家点数+50!】 【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商业嗅觉lv1!】 【技能效果:赋予宿主对商业机会、市场风险的本能性直觉,能从纷繁复杂的信息中,嗅到金钱的味道。】 姜默抬起头,迎上顾远洲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司机姜默的人生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顾家执剑人,姜默的新生。 那个躺平的梦似乎越来越远了。 但一个更广阔,也更危险的世界,正在他脚下展开。 第16章 神之一手,慈父之泪 家族事务顾问这个头衔,给姜默换来了一天半的带薪假期。 他婉拒了福伯安排的专车,自己打了辆网约车,回了南城一个中高档小区的家。 三室一厅,一百二十平,是老爹姜大海开了半辈子车,攒下的全部身家。 一开门,浓郁的红烧肉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的沙发上,一个身形硬朗的男人正靠著,聚精会神地看著电视里的抗战剧,时不时还跟著骂骂咧咧。 只是他每次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眉头都会不自觉地紧锁一下,动作也显得格外僵硬。 “爸,我回来了。” 姜默换上拖鞋。 姜大海闻声回头,看到儿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回来啦?正好,你妈燉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马上就好。” 他说著就要起身,可腰刚一用力,脸上就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动作也顿住了。 “您坐著吧,我去厨房看看。” 姜默快步走过去,扶著父亲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好。 姜大海摆摆手,有些不自在: “没事,老毛病了。对了,顾家那边还习惯吧?没给你穿小鞋吧?” “挺好的,太太和先生人都很好。” 姜默轻描淡写地带过。 父子俩聊著家常,母亲端著菜从厨房出来,一家人围著桌子吃饭,气氛温馨。 姜默看著父亲斑白的两鬢,和母亲眼角的皱纹,心里那份躺平的念头,似乎有了更具体的形状。 那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让他们能安享晚年。 夜深人静,姜默洗完澡,正准备回房,却听到隔壁主臥传来一阵压抑的、辗转反侧的声音。 他心里一沉,悄悄推开一丝门缝。 月光下,父亲姜大海侧躺在床上,整个身体都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一只手死死地顶著自己的后腰,喉咙里发出低沉而痛苦的闷哼。 那是陈年旧伤,开长途车落下的腰椎间盘突出。天气一变,或者稍微劳累,就会像这样疼得人整夜睡不著。 母亲坐在一旁,一边帮他揉著腰,一边心疼得直掉眼泪,却又不敢哭出声,怕影响儿子休息。 “老薑,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看什么看,看了十几年了,除了开刀就是开止痛药,有什么用?”姜大海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嘶哑: “忍忍就过去了,別吵醒小默。” 姜默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他想起了父亲年轻时的模样。那个能把他轻鬆举过头顶,像山一样可靠的男人,如今却被这小小的伤痛,折磨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默默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在黑暗中打开了系统面板。 =====【全能生活家系统】===== 宿主:姜默 身份:顾家事务顾问(lv.3) 生活家点数:135 已掌握技能: [神级驾驶技能(被动)]:你与车辆心意相通。 [危险感知lv1]:你能提前预知危险,反应速度提升20%。 [八极拳lv1]:略懂拳脚,力量、反应速度小幅提升。 [鉴宝术lv2]:你能看穿大部分仿品的偽装,並对物品的价值做出更精准的评估。 [医术lv1]:掌握基础中医理论和推拿按摩手法,能有效缓解疲劳、舒筋活血。 [微表情分析lv1]:能够通过观察目標的细微表情变化,初步判断其情绪与真实意图。 [品酒lv1]:赋予宿主对各类酒品的基础品鑑能力,能分辨常见酒类的產区、年份和基本品质。 [商业嗅觉lv1]:赋予宿主对商业机会、市场风险的本能性直觉,能从纷繁复杂的信息中,嗅到金钱的味道。 待接取任务:[暂无] 135点生活家点数。 这是他在香港那场豪赌中,用智谋和胆识换来的丰厚回报。 他原本计划著,攒够点数,去升级那个看起来最酷炫的【商业嗅觉】,或者解锁什么新技能,好为自己的“躺平大业”添砖加瓦。 可现在,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医术lv1】那一栏上。 【是否消耗50点生活家点数,將『医术lv1』提升至lv2?】 【医术lv2:你已掌握精通级中医理论与推拿正骨手法。你的双手,將成为最精准的手术刀,能有效治疗多种慢性劳损及筋骨类疾病。】 50点。 这几乎是他现有资產的三分之一。 姜默没有任何犹豫。 “升级。” 【叮!点数已消耗,剩余85点。】 【恭喜宿主,医术技能已提升至lv2!】 一股庞杂而精深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大脑。 人体三百六十个穴位,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各种肌肉、骨骼的结构图谱,以及数十种失传已久的推拿正骨手法……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脑海和指尖。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姜默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了主臥。 “爸,妈。” 夫妻俩被嚇了一跳,姜大海挣扎著想坐起来,挤出一个笑容: “怎么还没睡?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 “没。”姜默走过去,很自然地说道: “爸,我最近跟一位老中医,新学了套推拿的手法,专门治腰疼的。我给您试试?” “你?”姜大海一脸的不信: “你个毛头小子会什么推拿,別瞎按,再给我按坏了。” “让他试试吧。” 母亲抹了抹眼泪,拉著丈夫的手: “儿子一片孝心,就算按不好,也按不坏。” 姜大海拗不过,半信半疑地趴回了床上。 姜默让他放鬆然后伸出了手。 lv2的医术,让他一眼就看穿了病灶的根源。 父亲的第四、第五节腰椎间盘已经严重突出,压迫了坐骨神经,周围的肌肉因为长期的代偿性发力,已经形成了顽固的僵化和粘连。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父亲的后腰上。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只是简单的按、压、揉、拨。 可就是这几下,姜大海的身体猛地一颤。 儿子的手指,像是一台最精密的探测仪,每一次发力,都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最酸、最胀、最痛的那个点上。 那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带著一股微弱的电流,瞬间穿透了皮肤和肌肉的阻隔,直达病灶深处。 “嘶……” 姜大海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种又酸又麻,又痛又爽的奇妙感觉。 姜默的手法开始变化,时而如春雨点地,轻柔舒缓; 时而如重锤擂鼓,力道沉雄。 他的十指在父亲的背上游走,所过之处,那些僵硬得如同铁板一块的肌肉,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软化、舒展。 一股暖流,从腰椎的位置,缓缓地扩散开来,像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盘踞多年的阴寒。 十分钟后,姜默收回了手,额角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爸,您感觉怎么样?” 床上没有回应。 姜默低头一看,只见父亲的肩膀,正在微微地颤抖。 他趴在枕头上,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 “老薑?怎么了?是按得更疼了吗?” 母亲急了,连忙去扶他。 姜大海缓缓地翻过身,坐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腰,那种困扰了他十几年的剧痛、酸胀、麻木,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腰部,只剩下一种久违的、彻底放鬆后的舒泰。 这个一辈子没掉过几滴眼泪的铁打汉子,看著自己的儿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决堤般滚落下来。 他一把抓住姜默的手,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哽咽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哭。 为了这久违的轻鬆,也为了儿子这份沉甸甸的孝心。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母亲连忙擦乾眼泪去开门。 门口站著的,是提著几个礼品盒的福伯。 “太太,我是来给小默先生送点东西的,先生和夫人的一点心意。”福伯笑呵呵地说道。 “快请进,福伯。” 福伯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里这奇怪的一幕。 姜大海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坐在床边,拉著儿子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而那个在香港拍卖会上,谈笑间让李家多花一个多亿的年轻人,正笨拙地用纸巾,给自己父亲擦著眼泪。 福伯愣住了。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玄关处,看著月光下,父子俩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的画面。 老人家的心里忽然被一种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他当了一辈子管家,见惯了豪门里的尔虞我诈,父子反目。 却从未见过如此真挚、如此纯粹的一幕。 福伯没有进去打扰,他將礼品盒轻轻放在鞋柜上,对著姜默的母亲,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车上,他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苏云锦的號码。 电话那头,苏云锦刚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福伯,东西送到了?” “送到了,夫人。” 福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我还看到了一些別的东西。” 他將刚才看到的一幕,原原本本地,用最朴实的语言,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苏云锦才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比之前,似乎柔和了许多。 “我知道了,福伯。辛苦你了。” 掛断电话,苏云锦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庄园的夜景,眼神里闪动著复杂的光芒。 一个能为了父亲的腰伤,去专门学习推拿的年轻人。 一个在外面叱吒风云,回家后却会为父亲擦眼泪的儿子。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姜默在拍卖场上,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 两张面孔,在此刻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苏云锦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答应老薑的让儿子代替他的请求,或许是这几年里,做得最正確的一个决定。 第17章 冰山的软肋 南城商界,风雨欲来。 李家在香港拍卖会上丟掉的面子,转眼就变成了顾氏集团资產负债表上实打实的压力。 一连三天,针对顾氏旗下多个核心產业的狙击接踵而至。 从原材料供应到渠道封锁,再到股市上的恶意做空,李家的报復精准而疯狂,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撕咬著顾氏这头巨兽。 集团顶层,灯火彻夜通明。 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执行总裁,苏云锦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 咖啡因和尼古丁也无法再有效刺激她疲惫的神经,那股熟悉的,如同魔咒般的神经性头痛再次捲土重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 止痛药的剂量在不断加大,效果却越来越差。 深夜十一点,姜默的內线电话响起,是福伯打来的。 “小默,去一趟集团总部,接一下夫人。” 福伯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忧虑: “车开得稳一点,夫人……她不太舒服。” 姜默心里咯噔一下。 半小时后,黑色的库里南如幽灵般滑入顾氏集团总部的地下车库。 顶楼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著,像是一座孤岛。 姜默没有上去,只是將车停在电梯口,静静地等著。 又过了十几分钟,电梯门打开。 苏云锦走了出来,身边跟著她的首席助理。 她换下了一贯强势的西装套裙,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羊绒衫和长裤,外面披著一件风衣。 可再昂贵的衣物,也遮不住她脸上那层毫无血色的苍白。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一只手下意识地按著太阳穴,每走一步,眉头就锁紧一分。 助理想去扶她,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苏总,您真的不去医院吗?” 助理的声音带著哭腔。 “回去。”苏云锦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带著不容置喙的疲惫。 姜默迅速下车,拉开车门。 一股寒气混杂著高级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苏云锦坐进后排,几乎是把自己摔在了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她闭上眼,连一丝多余的力气都不想再浪费。 “姜默,开车。” 助理在车外嘱咐了一句,眼神里充满了拜託。 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匯入深夜空旷的街道。 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系统发出微不可闻的送风声。 姜默通过后视镜,能清晰地看到苏云锦的状態。 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女王,此刻的她,像一只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猎豹,蜷缩在自己的巢穴里,默默舔舐著伤口。 她的嘴唇紧紧抿著,身体因为强忍著疼痛而微微发颤。 姜默放缓了车速,將驾驶模式调到了最舒適的状態。库里南的空气悬掛过滤掉了路面的一切顛簸,行驶得如同漂浮在水面上。 他知道她很痛苦。 上一次,是在去机场的路上。 那时候,他只是个初出茅庐,刚刚崭露头角的司机,他的提议带著几分唐突和试探。 而现在,他是家族事务顾问。 可这个身份,似乎让那份提议变得更加逾矩。 车子路过一片寂静的湖滨公园,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著她紧蹙的眉头,姜默心里那点“怕麻烦”的念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了。他不想看她这么难受。 “苏董。”他终於还是开口了。 苏云锦没有睁眼,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示意自己在听。 “您的头痛很严重。” 姜默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止痛药治標不治本。如果您信得过我,我再帮您按一次。” 后排陷入了沉默。 苏云锦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 她是一个有夫之妇,是顾家的女主人。 三更半夜,在自己司机的车里,让他为自己做这种近乎亲密的按摩,传出去像什么话? 上一次是意外,是情急之下。 这一次,再答应,性质就变了。 理智告诉她,必须立刻、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脑子里那根如同被烧红的铁丝搅动著的神经,却在疯狂地叫囂著,让她无法思考。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地衝击著她意志力的堤坝。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姜默没有催促,他將车缓缓靠向路边,停在了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 他熄了火,车厢里的最后一丝声响也消失了。 他给了她选择的余地和思考的时间。 这份体贴,让苏云锦心中最后那点防线,也悄然崩塌了。 许久,就在车外的落叶飘下,无声地砸在车顶时,后排传来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 “……嗯。” 姜默下了车,拉开后排车门。 深夜的凉意灌了进来,让苏云锦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您不用动,靠著就好。” 姜默的声音很沉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微微探身,温暖乾燥的气息再次靠近。 这一次,苏云锦的身体没有上次那么紧绷。 当姜默那双温热而有力的手,隔著薄薄的羊绒衫,精准地找到她后颈的风池穴时,她甚至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带著痛苦和舒缓的喟嘆。 【医术lv2】的精髓,在姜默的指尖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手法比上次更加精妙,力道也更具穿透性。 每一分力,都恰到好处地透入僵硬的肌理深处,精准地剥离著那些因为长期紧张而黏连在一起的筋膜。 那不再是简单的按压,而是一种近乎艺术的修復。 温热的暖流从指尖渡过去,顺著她紧绷的颈椎,缓缓向上蔓延,像一股温柔的泉水,一点点浇灭了她脑海中那片燎原的野火。 盘踞多时的钝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苏云锦紧锁的眉头,终於渐渐舒展开来。 一直以来,她都像一个身披重甲的战士,从不敢卸下防备。 可在此刻,在这狭小而私密的空间里,伴隨著姜默沉稳的呼吸声,她感觉自己那身沉重的盔甲,正在一片片地剥落。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將她彻底淹没。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完全放鬆过了。 在平稳行驶的库里南后座,这个在商场上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冰山女王,竟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 车子抵达庄园时,姜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熟睡的侧脸。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带著一丝卸下重担后的鬆弛。 那张平日里总是覆盖著一层冰霜的脸上,此刻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恬静和脆弱。 姜默没有熄火,更没有出声叫醒她。 他只是將车內的空调调到一个最舒適的温度,然后將自己的座椅靠背放低,也闭上了眼睛。 主楼的灯光透过车窗,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就这么静静地守著。 司机的工作,是把老板安全送到目的地。 而他现在觉得,让老板能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或许也是他这个“家族事务顾问”的分內之事。 第18章 老板,你的百亿订单要黄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云锦在一片死寂中醒来。 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庄园主楼,而是库里南车顶那片星空顶。 她侧头,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自己竟然在车里睡著了。 苏云锦坐直身体,感觉了一下,那股盘踞在脑海中的剧痛竟然消失无踪,只剩下久违的清明和放鬆。 她下意识地看向驾驶座。 姜默的座椅靠背放得很低,他也闭著眼,呼吸平稳,似乎也睡著了。 这个男人,昨晚就这么在车里守了她一夜? 苏云锦的心头,划过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情绪。 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悄无声息地推开车门,独自走进了主楼。 清晨六点半,姜默的生物钟准时將他唤醒。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后座,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 七点整,黑色的库里南准时出现在主楼门口。 苏云锦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恢復了那个冰山女王的模样,脸上看不出丝毫昨夜的脆弱。 “去集团。”她坐进车里,声音清冷。 车子平稳驶出庄园,苏云锦拿出平板,开始瀏览今天的文件,似乎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她翻动文件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 “今天的会议很重要。” 她忽然开口,像是在对助理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德国汉斯曼集团的克劳斯,一个极度挑剔的老头,这次的会面关乎我们在欧洲的新能源布局,不能有任何差错。” 她揉了揉太阳穴,虽然头不疼了,但连续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感依然存在。 就在这时,姜默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僱主的潜在需求与焦虑。】 【任务发布:开启完美的一天。】 【任务內容:一位挑剔的合作者即將到来,你的僱主正为此焦虑。请为苏云锦製作一杯足以征服最苛刻品鑑师的『瑰夏』手冲咖啡,以开启她完美的一天。】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10,技能『商业嗅觉』等级提升至lv2。】 商业嗅觉lv2? 姜默的眼睛亮了。 这技能的威力他可是亲身体验过,升级之后,岂不是能直接看穿商业活动的本质? 姜默又直接掉头回了庄园。 苏云锦从平板上抬起头,秀眉微蹙:“姜默?” “苏董,”姜默从后视镜里看著她,神情平静: “您需要一杯好咖啡。” 苏云锦愣住了。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主楼厨房门口。 庄园的厨师团队正在忙碌地准备早餐,看到苏云锦去而復返,身后还跟著姜默,都有些惊讶。 “把你们最好的瑰夏咖啡豆拿出来。”姜默直接对行政总厨说道。 “姜先生,我们有专业的咖啡师……” 一个戴著高高厨师帽的法国男人走过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傲慢。 姜默没理他,径直走到操作台前,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顶级咖啡机,摇了摇头。 “给我一套最基础的手冲壶具。”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姜默在系统里默念。 “消耗10点,解锁烹飪lv1(咖啡专精)。” 【叮!点数已消耗,剩余75点。】 【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烹飪lv1(咖啡专精)!】 一股关於咖啡的庞大知识瞬间涌入脑海。 当那包装精致的瑰夏咖啡豆送到他手上时,姜默只是抓了几颗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一下,就直接说道: “豆子不错,但是烘焙的火候稍微过了一点,会带走一丝花香。” 法国总厨的脸色变了。 姜默不再多言,他取来最简单的手摇磨豆机,不紧不慢地转动起来。 “咔嚓、咔嚓……” 那声音均匀而富有节奏,每一粒豆子都被研磨得恰到好处。 烧水,测温,九十二度,不多不少。 热水冲刷滤纸,带走纸浆的杂味。 咖啡粉倒入滤杯,轻轻拍平。 然后是闷蒸。 细细的水流从手冲壶的壶嘴中探出,精准地浸润了每一粒咖啡粉。 咖啡粉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地膨胀、鼓起,形成一个漂亮的“汉堡包”。 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在厨房里瀰漫开来。 接著他开始绕圈注水。 他的手腕稳定得像一台机器,水流时缓时急,划出的螺旋轨跡完美无瑕。 厨房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地看著他。 那已经不是在冲咖啡,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艺术表演。 当最后一滴琥珀色的液体滴入分享壶,姜默放下了手冲壶。 一杯色泽清亮,散发著茉莉、柑橘和蜂蜜复合香气的瑰夏咖啡,被他倒入温热的骨瓷杯中。 “苏董,请用。” 苏云锦端起咖啡杯,那股奇妙的香气钻入鼻腔,让她紧绷的神经都为之一松。 她轻轻抿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酸、甜、苦,三种味道在她舌尖上完美地交织、绽放,最后化作一股清冽悠长的回甘。 这些天积压的所有疲惫、烦躁、焦虑,仿佛都在这一口咖啡中,被彻底洗涤乾净。 她第一次在非工作的物品上,感受到了“完美”的定义。 她看向姜默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奇。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本事? 就在这时,她的首席助理拿著手机,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苏总!不好了!出事了!” 助理的声音带著哭腔: “刚刚得到的消息,汉斯曼集团被匿名举报財务数据造假,股价在欧洲开盘后瞬间暴跌了百分之三十!德国监管机构已经宣布介入调查,克劳斯先生的会议……无限期取消了!” “什么?” 苏云锦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咖啡杯都晃了一下。 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心血,一夜之间全部白费。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怒火涌上心头。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然而,就在她怒不可遏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苏董,这是好事。” 说话的是姜默。 他正靠在吧檯上,看著手机上的財经新闻。 【叮!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生活家点数+10,当前剩余85点。】 【恭喜宿主,『商业嗅觉』技能已提升至lv2!】 苏云锦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好事?” “对。” 姜默放下手机,迎上她的目光,语气篤定得不容置疑。 他指了指助理的手机: “新闻说財务数据造假是匿名举报,时间点很微妙。而且,股价暴跌前五分钟,有超过三亿欧元的空单被集中建立,这不正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听说,汉斯曼集团最核心的几项专利壁垒,在一个月后就会到期。他们急於在专利失效前,把自己卖个高价。” 苏云锦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冷静。 姜默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著事件的核心。 “所以,这次的暴跌,很可能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製造恐慌,引诱我们这些急於进入欧洲市场的买家,进行抄底式收购。到时候,我们以为捡了便宜,实际上是跳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併购陷阱。” 整个厨房落针可闻。 苏云锦看著姜默,大脑飞速运转。 她没有全信,但也没有立刻否定。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集团金融风控部门负责人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立刻给我彻查汉斯曼集团近三个月的所有公开数据和非公开信息,特別是关於空头仓位和专利情况,我要在一小时內看到结果!” 掛断电话,书房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五十分钟后,苏云锦的私人邮箱收到了一份加密文件。 她点开文件,只看了第一页,瞳孔就猛地收缩。 拿著平板的手甚至都有些微微颤抖。 姜默的推断百分之百正確! 那份报告清晰地指出,那笔超过三亿欧元的空单,其背后的资金来源,经过层层偽装,最终都指向了汉斯曼集团的一个离岸影子公司! 这是一个足以让顾氏损失数十亿港幣的巨大骗局! 如果她今天真的带著那杯完美的咖啡去了,很可能就会在对方的表演和压力下,为了那个所谓“抄底”的机会,做出灾难性的决策。 苏云锦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在不紧不慢擦拭著手冲壶的男人。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 这杯咖啡的价值,根本不是为了取悦那个德国老头。 而是为她创造了一个喘息的空隙,创造了一个让姜默留在她身边,並且有机会开口预警的机会。 他救的不是她今天的会议。 他救的是顾氏集团。 苏云锦看著他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男人的能力边界,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武力、鉴宝、医术…… 现在,又多了一个战略级的商业洞察力。 许久,她对著旁边的首席助理,下达了一个让对方目瞪口呆的命令。 “通知下去。” “从今天起,姜墨为顾问,可以列席集团所有a级以上的战略会议。” 第19章 大小姐的求救,司机成了唯一救星 姜默被破格提拔为家族事务顾问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顾氏集团內部炸开了锅。 一个司机,一步登天,列席集团最高级別的战略会议。 这在许多凭藉资歷和功劳一步步爬上来的元老高管看来,不是提拔,而是羞辱。 一时间,办公室里、酒局上,关於“裙带关係”、“夫人心腹”的流言蜚语不脛而走。 这些夹杂著酸味与不满的情绪,很快就通过他们各自的子女,渗透进了南城最顶级的二代圈子。 “听说了吗?顾家那个新来的司机,现在是顾问了,能跟顾远洲一个桌子开会!” “真的假的?苏总也太乱来了吧?一个下人而已。” “何止啊,上次在香港,就是这小子,把李家那大少耍得团团转。” 南城一家私人会所的角落里,李哲楷晃著杯中的威士忌,安静地听著周围的议论,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拍卖会的惨败,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他无时无刻不想找回场子。 但见识过姜默在商业上的鬼神手段后,他明白,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硬碰硬,只会输得更惨。 可现在,他听到了顾氏內部的不和谐音。一个堡垒,最容易从內部攻破。 而攻破一个家族的堡垒,最脆弱的突破口,永远是它的子女。 李哲楷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顾清影的身上。 那个叛逆、衝动、又极度渴望被认同的顾家大小姐。 他拿起了手机,发出一条信息。目標是顾清影身边一个不起眼,却又野心勃勃的闺蜜——林薇。 —— “抄袭?” 南城大学设计学院的教务处里,顾清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看著面前这位一向对自己和顏悦色的指导教授,和他身后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薇,大脑一片空白。 “顾清影同学,这是林薇同学提交的论文初稿,还有你们两人与我的邮件往来记录。” 指导教授將一叠列印出来的文件推到她面前,语气冷漠得像在宣读判决书: “证据確凿,你的毕业论文,与林薇同学的构思、框架、甚至核心案例分析,雷同度超过百分之七十。” “不可能!”顾清影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薇,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这明明是我的东西!我们前几天还一起討论过!” “清影,对不起……” 林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我……我把初稿发给你,是想让你帮我参考一下,我没想到你会……我知道你家世好,不愁出路,可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啊!” 这番话,顛倒黑白,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权势欺压的弱者。 顾清影气得浑身发抖,她终於明白了。 林薇偷了她的初稿,和教授串通一气,反咬一口。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鑑於情节严重,影响恶劣,学院决定,给予顾清影同学留校察看处分,毕业设计成绩作废。如果后续处理不当,不排除开除学籍的可能。” 开除学籍…… 这四个字,让顾清影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她不怕没书读,不怕没文凭。 她怕的是苏云锦。 她能想像到母亲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不会有愤怒,不会有责骂,只会有那种冰冷到骨子里的失望。 在苏云锦的世界里,任何污点都是不可饶恕的。 这一次,她不仅会失去学业,更会彻底失去母亲的信任。 她不想看到母亲那样的眼神。 她也不想求助那个只会嘲笑她的哥哥。 那一整夜,顾清影把自己锁在空无一人的公寓里,抱著膝盖,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绝望中,一个身影毫无徵兆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是在迷雾会所,面对一眾富二代的挑衅,用一张黑卡镇压全场的男人。 是在香港拍卖场,谈笑间就让李哲楷多花一个多亿,顏面尽失的男人。 是在深夜山路上,赤手空拳,將几个凶悍绑匪打得落花流水的男人。 姜默。 那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司机。 此刻,他却成了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有能力,而且……“不会告诉她妈妈”的救命稻草。 顾清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颤抖著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许久,才终於按下了那个她曾不屑一顾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大小姐?” 姜默的声音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顾清影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彻底崩溃,眼泪决堤而下。 “姜默……”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你现在能来我学校一趟吗?” 她停顿了一下,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求你了……別告诉我家里人。” 这声求你,揉碎了她所有的骄傲与偽装,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和信赖。 姜默在那头沉默了两秒。他没有多问,只说了一个字:“好。” 掛断电话,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平静地洗漱完毕,他拨通了苏云锦的內线。 “苏董,早上好。我想请个假。” 电话那头的苏云锦似乎有些意外:“理由。” “大小姐在学校里,好像遇到了一点人际关係上的小麻烦,我去处理一下。” 姜默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云锦的眉头皱了一下。 人际关係麻烦? 需要他这个家族顾问去处理? 但转念一想,姜默这种“不告状”的风格,反倒让她更放心。 如果是顾子轩,恐怕早就添油加醋地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了。 “去吧。”苏云锦默许了。 半小时后,南城大学的露天咖啡馆。 姜默看著坐在对面,眼睛肿得像金鱼,语无伦次地哭诉著整件事经过的顾清影,递过去一张纸巾。 他没有急著安慰,只是等她情绪稍微平復,才冷静地问了几个问题。 “林薇,最近手头是不是突然宽裕了很多?比如换了新手机,买了名牌包?” 顾清影一愣,抽泣著点头:“是……她说她拿了奖学金。” “指导教授,平时对你態度怎么样?这次是不是强硬得有点不正常?” “他以前对我很好的……这次,他根本不听我解释。” “整件事的证据链,是不是太完整了?完整得像提前写好的剧本?” 姜默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在事情的关键点上。 顾清影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著他。 她只顾著委屈和害怕,根本没想过这些。 经他这么一提醒,整件事的脉络瞬间清晰起来。 这不是单纯的校园嫉妒,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局。 就在这时,顾清影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姜默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 发信人:李少。 內容:听说你遇到麻烦了?需要帮忙吗? 姜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瞬间明白了,这背后的一切,都指向了那个在香港吃了大亏的老对手。 他看著依旧沉浸在后怕与迷茫中的顾清影,不动声色地將她的手机屏幕按灭。 “別担心。”他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 “交给我。” 第20章 自掘坟墓的聪明人 姜默看著顾清影那张被泪水和惊慌占满的脸,平静的表情下,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交给我。” 这两个字仿佛带著一种魔力,让顾清影瞬间停止了抽泣,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就在这时,姜默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僱主家人的紧急求助,已触发新任务。】 【任务名称:来自象牙塔的恶意】 【任务描述:保护僱主家人,是家族事务顾问兼司机的职责。请在不將事態扩大化、不损害顾清影名誉的前提下,完美解决此次抄袭栽赃事件。】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20。】 【特別提示:考虑到宿主当前需求,提前为宿主解锁技能『黑客技术lv1』。】 姜默的眉梢微微一挑。 黑客技术?这可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毫不犹豫地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面板。 =====【全能生活家系统】===== 宿主:姜默 身份:顾家事务顾问(lv.3) 生活家点数:85 已掌握技能: [神级驾驶技能(被动)] [危险感知lv1] [八极拳lv1] [鉴宝术lv2] [医术lv2]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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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著酒店的ip位址追溯过去,虽然酒店的入住信息被加密,但他轻而易举地绕过了前台系统,直接入侵了那位“铁面无私”的指导教授的个人电脑。 就像打开一个没上锁的抽屉。 在一个名为“教学资料”的加密文件夹里,他看到了所有他想看的东西。 教授与林薇的完整聊天记录,详细记载了两人如何一步步策划,如何利用顾清影的信任盗取初稿,又如何商量好反咬一口的台词。 以及,一张来自海外帐户的转帐截图,金额是五十万。 收款人,正是这位教授。 而付款公司的信息,经过几次简单的追踪,最终指向了李哲楷私人助理名下的一个空壳公司。 证据链完美闭环。 但更有趣的还在后面。 姜默在教授电脑的回收站里,发现了一个被刪除了的word文档,文件名是《第二阶段计划》。 点开一看,姜默差点笑出声。 这位贪婪的教授,竟然把所有和林薇、以及李家助理的沟通证据全都保存了下来。 他计划在整件事尘埃落定,顾清影被处分之后,反手用这些证据,去敲诈李哲楷一笔更大的封口费。 一个想黑吃黑的聪明人。 “有意思。” 姜默没有急著把这些致命的证据拋出去。 他要做的是点燃引线,然后欣赏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他截取了那张五十万的转帐截图,用一个匿名的邮箱,发给了林薇。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你的合作伙伴,似乎並不信任你。” 做完这一切,他又將那个《第二阶段计划》的敲诈文档,同样用匿名邮箱,发给了那位指导教授本人。 附言也只有一行字: “你的胃口太大了,小心吃不下。” …… 收到邮件的瞬间,林薇正在公寓里敷著面膜,畅想著自己拿到毕业证,並且凭藉李哲楷的关係进入大公司,从此走上人生巔峰。 当她看到那张转帐截图时,脸上的面膜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五十万! 教授明明告诉她,对方只给了二十万,分了她十万作为辛苦费。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瞬间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教授收了双份的钱,还准备好了隨时把自己当成弃子扔出去! 那个匿名邮件,分明就是在警告她! 另一边,指导教授在办公室里看到那封邮件时,手里的保温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第二阶段计划》! 他隱藏得最深的秘密竟然被人翻了出来! 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暴露了,而是林薇! 一定是林薇那个贱人,联合了背后的金主,准备过河拆桥! 他们想用这个计划来反制自己,把自己送进监狱,让她一个人独吞所有好处! 信任的链条,在猜忌的火焰中瞬间烧成了灰烬。 第二天,学院教务处。 针对顾清影的处分听证会即將召开。 就在系主任和几位学院领导刚刚落座,林薇还没来得及酝酿情绪准备开始表演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那位指导教授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头髮凌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主任!各位领导!我要坦白!我要揭发!” 他扑到系主任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我是被猪油蒙了心啊!我……我是被林薇同学和她背后的社会势力,威逼利诱,才犯下了这样的大错!” 他声泪俱下地控诉著自己如何被胁迫,如何在良心的谴责下夜不能寐,最后决定“迷途知返,弃暗投明”。 说著,他从包里掏出一叠列印好的文件,正是他和林薇的所有聊天记录。 “这是证据!是我和她全部的沟通记录!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分,只求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姍姍来迟,正准备扮演柔弱受害者的林薇,呆立在门口,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当系主任面色铁青地將那叠聊天记录摔在她面前时,林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是的……不是我……是他!是他骗我!” 在铁证面前,她的辩解苍白无力,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下,语无伦次地承认了自己如何盗用顾清影的初稿,並与教授合谋陷害的全过程。 一场原本针对顾清影的审判,变成了一出狗咬狗的闹剧。 顾清影的抄袭嫌疑,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丑闻自爆方式,被彻底洗清。 由於是內部自查发现,为了学校声誉,整件事被压在了最小的范围內,没有对顾清影的名誉造成任何实质性损害。 站在教务处走廊的尽头,顾清影看著里面乱成一团的场景,再回想起姜默昨天那句“交给我”,一股深深的敬畏感,从心底升起。 她完全无法理解,他是怎么在短短一个晚上,就让两个铁了心要整死自己的人,主动跳出来自掘坟墓的。 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让她感到了一丝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 姜默的眼皮跳了一下,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跳了出来。 【叮!】 【任务名称:来自象牙塔的恶意】 【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20。】 【当前生活点数:75。】 但他並没有就此收手。 他手里还握著最后一张,也是最关键的一张王牌——李家助理转帐给教授的直接证据。 他没有把这张牌打出去。 他只是编辑了一条匿名简讯,发给了那个他只在资料上见过的號码。 “管好你的人,也管好你的钱。下次,帐单就不会这么便宜了。” 南城,李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李哲楷正端著咖啡,听著助理匯报计划进展顺利,顾清影即將被处分的消息,脸上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 看到那条简讯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后脑,手里的咖啡杯一晃,滚烫的液体洒在手上,他却毫无所觉。 他被人看穿了。 对方不仅知道他是幕后黑手,甚至还拿到了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转帐证据。 那个“下次的帐单”,更像是一柄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李哲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顾家那个紈絝儿子或者叛逆女儿。 而是一个藏在顾家这头巨兽阴影里,比他想像中可怕百倍的对手。 第21章 亡命徒的规矩 南城大学的抄袭风波,以一种近乎丑闻的方式落幕。 顾清影的名誉保住了,可顾子轩的心里却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满醋的棉花,又酸又堵。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正在被一个默哥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稀释。 妹妹出事,第一个找的不是他这个亲哥,而是默哥。 母亲的头痛,家里那么多顶级医生不管用,默哥按两下就好了。 就连父亲,那个永远只看结果的男人,也破天荒地给了默哥一个“家族事务顾问”的头衔。 这让顾子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迫切地需要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找回所有人的目光。 烧钱,还有赛车。 南城西郊,废弃的港口工业区。 夜色下,这里是法律的真空地带,也是肾上腺素的天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刺耳的引擎轰鸣撕裂寂静,改装车炫目的灯光晃得人眼花繚乱,空气中瀰漫著轮胎烧焦的糊味和劣质啤酒的气息。 这里是南城最大的地下赛车场,由一个叫泰哥的地下势力头目掌控。 一束刺眼的蓝色光芒划破黑暗,一辆线条流畅、充满未来感的帕加尼huayra,如同一头来自异世界的猛兽,咆哮著冲入了这片属於亡命徒的狂欢。 车门如鸥翼般升起,顾子轩穿著一身骚包的亮银色赛车服,在一片混杂著惊嘆和嫉妒的口哨声中走了下来。 这是他刚到手的新玩具,全球限量,落地价超过四千万。 他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顾子轩,才是这个城市夜晚的主宰。 “我要跟你们这最快的跑一场。” 顾子轩摘下墨镜,下巴抬得老高,目光扫过那群肌肉虬结、满身纹身的赛车手,语气轻慢: “谁是太子?滚出来。” 人群骚动起来“太子”小泰,是泰哥的独子,也是这片场子里公认的王者。 一个留著狼尾头,眼神桀驁不驯的年轻人叼著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子轩和那辆帕加尼,嗤笑一声: “哪来的小白脸,懂规矩吗?” “我的规矩,就是用钱砸到你懂为止。” 顾子轩从车里拎出一个皮箱,啪的一声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百万现金: “贏了我,这些都是你的。输了,跪下叫声爷。” 小泰的脸色阴沉下来。 半小时后,两辆车在起跑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比赛过程毫无悬念。 小泰的改装gtr在帕加尼这种顶级超跑的绝对性能面前,就像一个蹣跚学步的孩童。 顾子轩甚至没费多大力气,就以领先近十秒的优势衝过了终点。 胜利的快感让顾子轩极度膨胀。 他没有就此罢手,而是开著车,在小泰面前不停地画著圈,引擎的轰鸣声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 他停下车,走到脸色铁青的小泰面前,从皮箱里抓出一大把钞票,直接扔在了对方的脸上。 “输了就是输了。”顾子轩用一种极尽刻薄的语气说: “拿著,去给你爸买点补品。” 纸幣纷飞,散落一地。 整个赛车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顾子轩触犯了这里最根本的规矩。 你可以贏钱,但你不能羞辱人。 尤其是在他老子的地盘上,羞辱他老子的独生子。 小泰没动,但他的几个手下,眼睛瞬间就红了。 “草泥马的!找死!”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十几个手持钢管和棒球棍的马仔,瞬间將顾子轩和他的帕加尼团团围住。 冰冷的器械敲打在昂贵的碳纤维车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顾子轩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在这些亡命徒的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你们想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顾远洲!”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管你爸是天王老子!” 一个光头大汉狞笑著走上前: “今天不把你两条腿打断,我们泰和的名號就白叫了!” 顾子轩真的怕了。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在这里似乎成了一张废纸。 他看著步步逼近的棍棒,腿肚子都在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让一下。”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穿著普通休閒装的年轻人,正不紧不慢地穿过充满敌意的人群,走到了瑟瑟发抖的顾子轩面前。 来人正是姜默。 苏云锦不放心儿子的状態,私下里让他“看著点”,別让顾子轩惹出什么大麻烦。 他通过帕加尼的紧急定位系统察觉到车辆长时间停在非正常区域,这才赶了过来。 “默……默哥……” 顾子轩看到姜默,像是看到了救星,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姜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说话。 “各位,给个面子。” 他环视一圈,语气很客气: “小孩子不懂事,我代他赔个不是。” “赔不是?晚了!”光头大汉啐了一口: “今天你们俩谁都別想走!” 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都住手!” 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穿著中式对襟褂,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黑西装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就是泰哥。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钞票,然后將目光锁定在姜默和顾子轩身上。 那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两具尸体。 “在我这里,坏了规矩,就要受罚。” 泰哥的声音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压迫感: “断他两条腿,一只手。扔出去。” 他完全没把“顾远洲”这个名字放在眼里。 顾子轩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就在泰哥手下准备动手的绝境中,姜默却向前走了一步,直视著泰哥的眼睛。 他没有报警,没有提顾家的名头,只是平静地开口。 “泰哥,按道上的规矩,我们输了也认栽。”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既然是赛车场上的事,就该用赛车解决。我替他,跟你的人再赛一场。” 泰哥盘核桃的手停住了,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赌注翻倍。”姜默伸出两根手指: “我贏了,今天的事,恩怨两清。我输了,我们两个人,任你处置。” 全场譁然。 泰哥盯著姜默看了足足十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好。”泰哥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残忍: “阿彪,陪这位小兄弟玩玩。” 他派出了自己手下最强的王牌,一个据说曾经拿过亚洲拉力赛分站冠军的职业车手。 姜默坐进了那辆他並不熟悉的帕加尼,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发动了引擎。 废弃工业区的赛道,狭窄、复杂,充满了货柜、废弃管道和断裂的路面,对车辆的操控要求极高。 比赛开始的瞬间,阿彪的赛车如炮弹般射出,而姜默的帕加尼,却以一种诡异的姿態,慢了半拍。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外行,连弹射起步都不会。 可下一秒,帕加尼的引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车身在原地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直接切入了第一个货柜窄道的內线! 神级驾驶技能,启动! 在姜默眼中,整个世界仿佛都进入了慢动作。 赛道的每一个细节,对手的每一个动態,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帕加尼不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而是他身体的延伸。 所有人,包括泰哥,都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辆蓝色的猛兽,在堆叠的货柜之间,以一种反物理的姿態高速漂移,车尾几乎是擦著铁皮划过,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到厘米。 在一个u型弯道,阿彪选择了减速求稳,而姜默却猛打方向盘,直接拉起手剎,车身横著甩了过去,以一种华丽到炫目的钟摆漂移,瞬间拉近了距离。 赛道尽头,是一处因为年久失修而断裂的引桥,两端有近五米的落差。这是所有车手默认的折返点。 可姜默根本没有减速。 在顾子轩和所有人的尖叫声中,帕加尼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衝上断桥的斜坡,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拋物线,重重地落在了对岸! 碾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甚至带著羞辱意味的碾压。 当姜默驾驶著帕加尼,毫髮无损地停在终点时,阿彪的车才刚刚驶过一半的赛程。 姜默的胜利,比顾子轩的钞票,带来了更深、更彻底的羞辱。 他不仅贏了钱,更是在泰哥最引以为傲的领域,用一种近乎神跡的方式,彻底摧毁了他的威信。 泰哥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他走到姜默面前,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装满两百万现金的箱子递过去。 “你贏了。”他看著姜默声音听不出喜怒:“走吧。” 他遵守了自己的规矩。 姜默接过箱子,拉著早已嚇傻的顾子轩,转身离开。 他能感受到,背后那道怨毒如蛇的目光,已经死死地刻在了自己的身上。 回程的帕加尼里,顾子轩哆哆嗦嗦地,连方向盘都握不稳。 “默哥……你……你来开吧。” 姜默换到驾驶座,平稳地將车驶上公路。 “默哥,”顾子轩看著姜默的侧脸,眼神里再没有了往日的囂张,只剩下敬畏和依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姜默没有回答,他的眉头正微微皱起。 从离开赛车场开始,他的危险感知就传来一阵持续的、冰冷的刺痛感,如同有一根毒针,抵在他的后心。 与此同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响起。 【警告:你已成为泰哥的头號猎杀目標。】 【一场来自地下世界的、不死不休的血腥报復,已经拉开序幕。】 第22章 致命圈套!猎物已就位,但猎人却是他? 地下赛车场的那一夜,带走的不仅是顾子轩的两百万现金,还有泰哥盘踞南城地下世界二十年的全部尊严。 他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司机用最羞辱的方式,踩著脸碾了过去。 那辆蓝色帕加尼腾空飞跃断桥的画面,成了他每晚闭上眼就无法摆脱的噩梦。 疯狂的执念,在泰哥的心里发酵、腐烂,最终变成了一股浓稠的怨毒。 他变卖了所有见不得光的资產,通过一个地下钱庄,换成了一笔不记名的巨额美金。 这笔钱,只有一个用途。 南城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雪茄吧內,烟雾繚绕。 泰哥將一杯威士忌推到对面那个瘦削的,眼窝深陷的男人面前。 男人代號夜蝠,一个从金三角战场上流窜出来的职业杀手团伙的首领。 “我要那个开帕加尼的小子,和那个司机,死。”泰哥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直接干掉,钱是够,但动静太大。” 夜蝠把玩著一个黄铜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噠”声,他的目光比刀刃更冷。 “而且,顾家的人,杀了小的,会引来老的。我们是求財,不是去跟一个商业帝国拼命。” 泰哥的呼吸变得粗重。 夜蝠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个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硬骨头不好啃,但我们可以先敲碎他身边的软肋。” 他將一张照片推了过去,照片上,正是顾子轩那张囂张又带著几分稚气的脸。 “目標不是那个司机,是他。” 夜蝠的指尖在顾子轩的脸上点了点。 “把他用最惨的方式废掉,掳走。让那个司机眼睁睁看著自己保护的人变成一摊烂肉,这种折磨,比直接杀了他,要有趣得多。” “这也是在告诉顾家和那个司机,坏了你的规矩,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泰哥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的疯狂。 他明白了。 杀人,是下策。 诛心,才是最狠的报復。 很快,通过之前被收买的赛车俱乐部经理,一份精准的情报放在了夜蝠的桌上。 顾子轩收敛了许多,但骨子里的炫耀欲没变,他计划在本周末,开著他那辆宝贝帕加尼,去城郊一条废弃的盘山公路,测试车的极限性能。 那条路,久无人至,手机信號常年中断。 是完美的狩猎场。 夜蝠亲自带人勘察了地形,一个周密的“口袋阵”计划迅速成型。 他们会在山路一个视野盲区的急弯后,用一辆撞毁的货车和几辆轿车,偽装成惨烈的连环车祸现场,彻底堵死道路,形成“袋口”。 同时,在道路两侧的山林高处,会布置两个观察哨和一个狙击点。 一旦那辆骚包的蓝色帕加尼停下,就將插翅难飞。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只等著猎物自己钻进来。 …… 周末,清晨。 顾子轩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兴奋地在衣帽间里挑著衣服。 上次的事件虽然让他嚇破了胆,但姜默那神乎其技的车技,也彻底点燃了他对赛车更深层次的狂热。 他要去试车,去体验那辆帕加尼的真正极限。 但他一个人不敢。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姜默。 只有那个男人在身边,他才觉得自己的心臟能安稳地待在胸腔里。 他拨通了姜默的电话,语气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请求和依赖。 “默哥,今天有空吗?陪我去趟城郊的山路唄,我想试试车,你帮我看看。” 电话那头,正躺在床上享受周末懒觉的姜默,在听到“城郊山路”这几个字的瞬间,后颈的皮肤猛地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被冰针刺中的刺痛感。 这感觉和那晚离开地下赛车场时一模一样。 泰哥的报復。 来了。 而且,目標就是这次试车。 姜默的眼神瞬间清醒,没有一丝睡意,但他的声音依旧懒散。 “行啊,少爷有吩咐,哪敢不从。”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在车库等你!”顾子轩兴奋地掛了电话。 姜默坐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声张,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拿起手机,给福伯发了一条信息。 “福伯,我需要一些车间里的重型工具,撬棍、扳手之类的,越大越好,帮我用布包好,放到我常开的那辆奥迪a8后备箱里。” “另外,再检查一下那辆a8的防弹性能和轮胎,確保一切正常。” 几分钟后,福伯回復了一个字。 “好。” 这位在顾家待了一辈子的老管家,从那简短又反常的指令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但他没有多问一个字,立刻转身走向了庄园深处的车库。 几个小时后,姜默走到了车库。 顾子轩正靠在他那辆蓝色的帕加尼旁边,一脸迫不及待。 “默哥,快上车!我已经等不及了!” 姜默却没有走向帕加尼,而是径直拉开了旁边一辆黑色奥迪a8的车门。 他看著顾子轩,表情严肃。 “山路路况不明,你这宝贝底盘太低,万一路上有个坑,刮一下,你哭都来不及。” 姜默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我们先开我的a8去探路,把路况摸清楚,確认全程安全了,再回来换它。反正时间还早,不差这点功夫。” 有了上次地下赛车场的教训,顾子轩现在对姜默的话几乎是深信不疑。 他立刻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默哥你想得周到!就这么办!” 於是,在顾子轩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辆外表低调沉稳,实则经过重度改装的防弹奥迪a8,载著他,缓缓驶出了庄园,向著杀机四伏的城郊山路而去。 车子的后备箱里,几件被厚布包裹的特殊零件,正静静地躺著。 山林间,冰冷的瞄准镜已经对准了公路的入口。 夜蝠通过对讲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目標是一辆蓝色帕加尼,重复,蓝色帕加尼。看到目標后不要轻举妄动,等他进入口袋,听我指令行事。” 奥迪a8在公路上平稳行驶。 顾子轩兴奋地刷著手机上的超跑视频,嘴里不停地跟姜默討论著等下要怎么漂移过弯。 姜默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越来越强烈的危机感上。 车子转入山路,路边的树木愈发茂密,光线都暗淡了下来。 顾子轩手机上的信號,从满格变成了两格,然后跳成了一格,最终彻底消失。 “嘿,这破地方,连个信號都没有。”他抱怨了一句,隨手把手机扔到一边。 也就在手机信號消失的瞬间。 姜默脑海中那微弱的刺痛感,猛然升级为剧烈的警报! 危险感知的反馈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 一张虚擬的战术地图,在他眼前瞬间展开。 一个个代表著极度恶意的猩红色圆点,从山林间浮现出来。 两个在高处。 一个在更远的山坡上,带著狙击枪的特殊標记。 还有七八个,密集地分布在前方一个急转弯之后的路段。 口袋阵。 已经进来了。 姜默的眼神冷得像冰,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还在畅想如何飆车的紈絝子弟。 他的手指,从方向盘上移开,落在了中控台空调出风口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像是装饰盖板的开关上。 猎人已经就位。 但他们等待的猎物没有出现。 而真正的猎人已经扣开了扳机。 咔噠。 他默默地,按下了那个开关。 第23章 死亡公路!司机还是战神? 奥迪a8平稳地驶过一道弧度极大的山路弯角。 下一秒,顾子轩瞳孔猛地收缩,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前方不足百米处,道路被彻底堵死。 一辆重型货车的车头扭曲变形,横亘在路中央,旁边还歪著两辆已经撞成废铁的轿车,车窗玻璃碎了一地,场面看上去惨烈无比。 一场严重的车祸。 “停车!快停车啊默哥!”顾子轩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死死抓住安全带。 然而,几乎是在他尖叫响起的同一瞬间,姜默的危险感知反馈的刺痛感,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最终在他的脑海里精准地锁定了几个坐標。 左侧山林,两点钟方向,高度三十米。 右侧峭壁,十点钟方向,一处岩石缝隙。 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从茂密的枝叶和偽装网后探出,冰冷的杀意跨越空间,死死锁定在这辆黑色的奥迪a8上。 陷阱。 一个偽装成车祸现场的致命杀局。 姜默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渊。 停车,就会立刻变成狙击手的活靶子。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系统,升级八极拳!”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高强度生命威胁,是否消耗50点生活家点数,將八极拳lv1提升至lv2?】 “確认。” 【叮!点数已消耗,剩余25点。】 【恭喜宿主,八极拳技能已提升至lv2!你的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获得巨幅提升,並领悟实战精髓『贴山靠』与『八方风雨』!】 轰! 一股远比之前刚猛数倍的爆炸性力量感,瞬间从脊椎炸开,贯入四肢百骸! 姜默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爆鸣,肌肉纤维在瞬间被强化、撕裂、重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眼神,在剎那间锐利如刀。 “默哥!撞上去了!!”顾子轩看著越来越近的车祸现场,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姜默非但没有踩下剎车,反而將油门一脚踩到了底! 与此同时,他按下了那个早已开启的隱藏开关。 嗡—— 一声轻微的机械传动声中,奥迪a8低调的保险槓下方,一个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强化撞角,瞬间弹出,如同犀牛亮出了最致命的犄角! 这辆由福伯亲手改装、足以抵御常规衝锋鎗扫射的防弹座驾,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引擎轰鸣,转速表指针瞬间爆红! 它不再是一辆豪华轿车,而是一头髮了疯的钢铁巨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奥迪a8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態,狠狠撞在了那辆作为路障的废弃轿车上。 脆弱的铁皮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揉碎! 在漫天飞溅的金属零件和玻璃碎片中,黑色的奥迪a8像一柄烧红的战斧,硬生生从车祸残骸中劈开了一条通路,强行衝出了第一道包围圈! 山林中,负责指挥的夜蝠瞳孔剧震。 他手里的对讲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目標不是帕加尼! 对方没有停车! 对方竟然直接撞了过来! 所有的预案,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妈的!拦住他!” 夜蝠对著对讲机疯狂咆哮。 计划被打乱,埋伏在山林两侧的悍匪们顾不上偽装,纷纷从藏身处衝出,分乘几辆早就准备好的高底盘越野车,如同饿狼般从后方追了上来。 寧静的山路,瞬间变成了枪声与引擎轰鸣交织的战场。 山路追逐战,爆发! “啊啊啊!他们有枪!”顾子轩看著后方车辆里伸出的枪口,嚇得抱头缩在了座位上。 姜默置若罔闻,他的全部心神都与这辆车融为一体。 神级驾驶技能火力全开! 狭窄曲折的山路上,他手下的奥迪a8仿佛拥有了生命。 每一次转向,都贴著悬崖的边缘呼啸而过。 在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弯,他猛打方向盘的同时轻点剎车,车身以一个优雅而致命的漂移姿態,甩尾滑过,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和焦糊的白烟。 紧隨其后的一辆越野车试图模仿,但驾驶者显然没有这种非人的车感,操之过急之下,整辆车失控撞向了旁边的山壁,翻滚著变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 姜默没有一味地逃。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三块后视镜,將敌方剩余车辆的位置、速度、间距,全部纳入计算。 他在选择战场。 前方,出现了一段近三百米的开阔直道。 就是这里! 姜默眼神一凝,没有任何预兆地,猛地一脚剎车踩死! 伴隨著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奥迪a8在高速行驶中一个甩尾,直接一百八十度掉头,车身横在了路中间,將追逐战,强行变成了阵地战! 这突如其来的操作,让后方追击的几辆越野车都嚇了一跳,纷纷紧急剎车,在路面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轮胎印。 “待在车里,锁好门,別出来!” 姜默对早已嚇傻的顾子轩低吼一声,不等他反应,已经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走到后备箱,掀开盖子,从那堆被厚布包裹的“工具”里,抽出了一根最长的。 那是一根由特殊合金锻造的重型撬棍,通体漆黑,分量沉重,在山间的阳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几辆越野车上,十几个手持开山刀和钢管的悍匪,狞笑著冲了下来,呈一个半圆形,將孤身一人的姜默团团围住。 夜蝠从头车上走下,他看著姜默,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 “有种。”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 “本来想给你个痛快,现在,我改主意了。” “留下活口,打断四肢!我要亲自折磨他!” 一声令下,杀气腾腾的悍匪们蜂拥而上! 战斗,瞬间爆发。 姜默动了。 八极拳lv2的力量,让他脚下的地面都微微一沉。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最前方的两人,不闪不避地冲了上去! 进步,冲拳! 他的身形快如鬼魅,在普通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招“猛虎硬爬山”,他的肩、肘、拳,仿佛化作了最刚猛的凶器,直接撞进最前方一人的怀里。 咔嚓! 那是胸骨塌陷碎裂的声音。 那名悍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倒飞出七八米远,將身后另一人也砸翻在地。 另一名悍匪的钢管带著恶风当头砸下,姜默头也不抬,左拳由下至上,一记“立地通天炮”悍然迎上! 拳锋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击在对方的下顎。 对方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瞬间昏死。 姜默如虎入羊群。 他的每一招,都大开大合,刚猛无比。 没有多余的花架子,只有最纯粹、最高效的杀伤!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人体的脆弱关节,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致命要害。 只伤,不杀。 车內,顾子轩透过防弹车窗,看得目瞪口呆,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眼里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击碎、重塑。 那个平日里有些懒散,会给他冲咖啡,会陪他去赛车的“司机”,此刻,化身成了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废物!一起上!”夜蝠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抽出腰间一柄锋利的军用匕首,发出一声怒吼,恶狠狠地扑向姜默。 姜默眼神一冷,面对闪著寒光的刀锋,不退反进。 他沉腰、坐马,整个人如同在地上生了根。 在匕首即將及身的瞬间,他整个身体如同一张被拉满的硬弓,猛然向前一撞! 八极拳精髓——贴山靠! 轰! 姜默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夜蝠的怀里。 那一瞬间,夜蝠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倒塌的山正面砸中,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透体而入,他体內的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了位。 一口混合著內臟碎末的血沫,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他全身的骨骼都像是散了架,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姜默上前一步,一脚踩住他握著匕首的手腕,脚下发力。 “咔!” 腕骨碎裂,匕首脱手。 姜默的脚尖在刀柄上轻轻一挑,隨即重重踏下。 精钢打造的军用匕首,竟被他硬生生踩得弯折、崩裂! 他居高临下,俯视著这个在剧痛和恐惧中抽搐的杀手头目,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回去告诉泰哥。” “再有下次,我会亲自去拆了他的骨头。” 说完,姜默没有丝毫恋战,转身回到车上,发动引擎,在满地失去战斗力的悍匪和夜蝠无尽恐惧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车內死一般寂静。 顾子轩看著姜默平静地从储物格里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沾染的几滴血跡,那张俊朗的侧脸,此刻在他眼中,比任何神明都更具安全感。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用一种带著颤音和敬畏的语气,结结巴巴地开口。 “默……默哥……” “你……你简直就是超人!” 姜默与顾子行之间的关係,在这一刻,被彻底重塑,发生了不可逆转的质变。 第24章 兄妹爭当小跟班,顾先生的眼神不对劲了 山路惊魂后的第二天,顾子轩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他没睡觉,也没打游戏。 他只是反覆观看行车记录仪里,那段足以顛覆他二十一年人生的录像。 画面里,姜默的身影在十几个悍匪的围攻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每一次出拳,都伴隨著骨骼错位的闷响。 每一次进身,都像一头蛮荒的凶兽撞入羊群。 那不是打架,那是单方面的碾压,是一场充斥著暴力美学的艺术。 下午,顾子轩走出房间,当著一眾佣人的面,把自己车库里那十几把限量版超跑的车钥匙,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遣散了微信里所有酒肉朋友的群聊。 整个顾家庄园都察觉到了这位小少爷的反常。 当姜默在花园里散步时,顾子轩像个幽灵一样凑了过来,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敬畏。 “默哥,喝水。” 他递上一瓶冰镇的巴黎水,甚至还细心地提前拧开了瓶盖。 姜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子轩搓著手,跟在姜默身后,亦步亦趋。 “默哥,你那招……就是把人撞飞那招,叫什么啊?太帅了!” “默哥,你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捏捏肩?” 那恭敬的態度,活像古代皇帝身边最受宠的小太监。 姜默终於停下脚步,看著他:“有事说事。” 顾子轩嘿嘿一笑,那张英俊的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没事,没事,就是想跟著默哥你,沾点王霸之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顾清影是在哥哥的房间里听到这段故事的。 “你是没看到!默哥当时眼睛一瞪,王霸之气全开!那些杀手手里的刀都嚇掉了!” “然后默哥就这么轰的一下,一招贴山靠!那个杀手头子,当场就被撞得口吐白沫,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还有那车技!断桥飞跃!空中漂移!好莱坞特效都不敢这么拍!” 在顾子轩添油加醋的神话渲染下,姜默的形象在顾清影心中,已经彻底脱离了“司机”的范畴,上升到了某种非人的、近乎神明的高度。 她一直叛逆,一直对抗,就是因为她觉得这个家给不了她想要的安全感。 母亲的爱是冰冷的交易,父亲的爱是漠然的审视。 可现在,她似乎找到了。 那种面对十几个持刀悍匪,依然能风轻云淡地將一切踩在脚下的绝对力量,正是她內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於是,当晚的家庭晚餐上,顾清影在压抑的沉默中,放下了刀叉。 “爸,妈,我有个决定。” 苏云锦抬起眼,顾远洲则头也不抬地切著牛排。 顾清影深吸一口气,目光却下意识地投向了站在餐厅角落,负责布菜的姜默。 “我不想去学什么马术和插花了,我想学开车。” 顾远洲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胡闹。你的驾照早就拿了,还学什么?” “我学的不是那种开车!”顾清影的声音大了起来,“我要跟姜默学!” 此话一出,整个餐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顾远洲切牛排的手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悦。 “我不同意。”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就在顾清影的眼圈瞬间红了,倔强地准备顶嘴时,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声音,石破天惊地响了起来。 “我同意!” 顾子轩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激动。 “爸!你根本不懂!默哥开车……不,默哥做事,那叫一个稳!清影跟著他学,比在外面找一百个顶级教练都安全一万倍!” 他看著妹妹,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清影,你这个决定,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个决定!你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跟默哥学!学到的不仅是车技,更是为人处世的道理!” 顾远洲和苏云锦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自己这个一向跟妹妹水火不容的儿子,此刻竟然为了一个司机,如此激动地维护妹妹的决定。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苏云锦的眼神在姜默、顾子轩和女儿之间来回扫视。 她想起了姜默在香港的神之一手,想起了他在商业危机中的精准预判,更想起了他赤手空拳救回顾子轩的报告。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姜默,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魔力,正在以一种她无法预料的方式,將她这两个叛逆到极点的子女,拧到了一起。 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一个引导他们走上正轨的绝佳契机。 於是,在顾远洲即將再次开口拒绝时,苏云锦抢先说道。 “我同意清影的想法。” 她迎上丈夫不解的目光,声音清冷而坚定。 “但这不叫学开车,这叫实践教育。” 她看向姜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为这件事定了性。 “从明天起,姜顾问,你將担任清影的『安全驾驶与风险管理导师』,全权负责她的实践课程。地点,就在庄园的私人赛道。” 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堵住了顾远洲所有的反对意见。 家族事务顾问,教导大小姐风险管理,合情合理。 顾远洲深深地看了姜默一眼,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眼神里的审视,又深了几分。 第二天,顾家庄园那条按照f1標准修建的私人赛道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辆最低调的黑色奥迪a8里,往日里那个开著粉色法拉利炸街的叛逆大小姐顾清影,此刻却像个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双手紧紧地握著方向盘,连大气都不敢喘。 副驾驶上,姜默平静地看著前方,声音沉稳。 “方向盘不是你的敌人,放鬆。” “入弯前减速,视线要看得更远。” 不远处,曾经的南城第一紈絝顾子轩,正拿著一个秒表和一个记录本,像个最专业的助教,一丝不苟地记录著什么。 “第一圈,用时三分十五秒,最大横向g力0.8,出弯速度偏慢……” 他嘴里念念有词,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科学实验。 在姜默绝对的实力和权威面前,顾清影渐渐卸下了自己所有的偽装和尖刺。 一次练习甩尾失败,车子原地打转,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暴躁地砸方向盘,反而有些脸红地看向姜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 “没事,再来一次。”姜默的语气永远那么平静。 当她终於成功做出一个漂亮的漂移时,她会像个小女孩一样,在车里发出一声雀跃的欢呼,然后偷偷地从后视镜里看姜默的反应。 她开始在休息的间隙,主动跟姜默聊起自己的心事,聊学校里的烦恼,聊对母亲的敬畏和疏离。 他们的关係,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单纯的僱佣,向著亦师亦友的方向转变。 这一切,都被主楼书房里的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顾远洲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通过高倍望远镜,默默地注视著赛道上的一切。 他看到的不是女儿在学车。 他看到的是,他那两个从小斗到大、一见面就吵架的子女,第一次,围绕著同一个外人,如此和谐地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 他甚至看到,顾子轩正拿著数据本,在跟顾清影认真地討论著什么叫“风险控制”。 姜默。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正在他的家庭內部,激起一圈又一圈他无法掌控的涟漪。 晚上,姜默被苏云锦单独叫到了书房。 这位冰山女王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以往从未有过的柔和。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卡片,推到姜默面前。 “教他们做事,花钱的地方会很多,不用替顾家省钱。” “另外,如果需要动用集团的任何资源,不用匯报,直接找我。” 她的话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一笔投资。 她正在用顾家的资源,投资姜默,让他去“塑造”自己的子女。 姜默看著桌上那张代表著无限额度的黑卡,心中没有太多波澜。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家的位置,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司机,甚至一个顾问的范畴。 他正在成为这个豪门齿轮组里,最特殊,也最关键的那一个。 但他也感受到了来自楼上书房里,那道越发深沉和警惕的目光。 顾远洲的沉默,到底是认可,还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第25章 总裁夫人偷师,儿子成绩单惨不忍睹! 顾家私人赛道上,黑色的奥迪a8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隨即又被强行压制。 “入弯前减速,视线看远点,別老盯著你引擎盖前面那三米地,那是散户思维。”副驾驶上,姜默指著前方连续的s弯,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驾驶座上的顾清影手心冒汗,紧张地修正著方向盘。“可是……可是弯道那么急……” “你看这个连续s弯,像不像一个复杂的產业链?”姜默敲了敲车窗: “你只看眼前第一个弯,就会手忙脚乱。但如果你提前规划好三个弯之后的出弯路线,甚至捨弃一个弯道的最优解,去换取整体圈速,这叫战略性放弃。” 不远处的休息区,顾子轩戴著个棒球帽,拿著小本本,笔走如飞。 “笔记:散户思维,缺乏大局观,注视眼前三米,无法预测弯道后的市场黑天鹅。战略性放弃,牺牲短期局部利益,换取长期整体优势。经典!默哥,我的商业之神!” 顾清影终於开著车磕磕绊绊地绕完了一圈,奥迪a8停在顾子轩面前。 “第一圈,用时三分二十秒,最大横向g力0.78,出弯速度明显偏慢,多次出现不必要的修正舵。” 顾子轩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一脸严肃地报出数据: “妹妹,你这风险敞口太大了,默哥刚教你的安全距离呢?” “什么叫保持车距?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前车会不会突然给你一脚急剎,这是风险敞口。” 姜默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我们现在假设前车是你的主要供应商,他突然断供了,你的安全距离,就是你的备用方案。清影大小姐,你的备用方案在哪里?” 顾清影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一辆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赛道旁。 苏云锦从车上下来,本想给女儿一个惊喜,却被眼前这诡异的教学场景搞得愣住了。 她听著姜默用最通俗的驾驶比喻,讲解著顶级的风险控制思维、机会成本分析和多线程任务管理。 “为什么要提前降档?是为了保持引擎在最优扭矩区间,让你在出弯时能瞬间爆发,抢占先机。这叫机会成本,你用入弯前零点几秒的『亏损』,换来出弯后整段直线的『盈利』。” 苏云锦手里的爱马仕包差点没拿稳。 机会成本,沃顿商学院的明星教授用三节大课、几十页ppt和复杂的数学模型才讲明白的东西。 这个姜默,用一个降档加油的动作就给说明白了? 她看著自己的女儿,虽然操作依旧生涩,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思考,而不是以往的不耐烦。 再看看那个恨不得把“我是默哥头號小迷弟”写在脸上的儿子…… 苏云锦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那种高高在上、命令说教式的教育方式,在姜默这种“生活流”的降维打击面前,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这天下午,顾清影正在公寓里,跟自己负责的学生慈善基金会的几个同学开视频会议。 “……所以,只要我们基金投入五十万,这家『青藤资本』承诺在一个季度內,给我们带来百分之三十的回报,用於下一个助学项目。他们说这是內部渠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一个同学激动地展示著合作方案。 回报率高、周期短、催促决策。 这几个关键词,让顾清影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姜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和他在赛道上的话。 “任何承诺超高回报率,又催著你快速入弯的,不是骗子就是陷阱。因为真正的优质资產,永远不缺买家,不需要吆喝。” 顾清影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会议室里狂热的气氛。 “停一下。”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在確定合作前,我要求对方提供由第三方权威机构出具的资金託管证明,並且我们要聘请独立的律师团队,对『青藤资本』近三年的所有投资项目进行尽职调查。” “啊?清影,这太麻烦了吧?而且会错过窗口期的!” “默哥说过,”顾清影下意识地引用道: “在不確定性的赛道上,剎车永远比油门更重要。我们承担不起失误的后果,这是我们的安全边际。” 一周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青藤资本”的创始人,赫然是一个有多次金融诈骗前科的惯犯,他们专挑大学里的学生组织下手。 基金会的同学们嚇出了一身冷汗,再看顾清影时,目光里充满了敬佩。 当晚的家庭晚餐,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 顾远洲切著盘中的小羊排,头也不抬。 顾清影放下刀叉,清了清嗓子。 “爸,妈,关於我那个慈善基金,上周我否决了一项五十万的投资合作。” 苏云锦抬起头,露出一丝询问。 “我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风险对冲,”顾清影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像在背书: “我要求对方提供第三方资金託管证明,並对其进行背景调查,结果对方就消失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著母亲,眼中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自信的光芒。 “这证明了姜默的一个理论是正確的。一个项目如果好到不真实,那它大概率就不是真的。我们应该永远为最坏的情况,预留出足够的剎车距离。” “啪嗒。” 顾远洲手中的银质餐刀,轻轻磕碰在骨瓷餐盘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他咀嚼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五秒。 苏云锦看著女儿条理清晰、逻辑縝密的模样,內心百感交集。 她花重金送女儿去读的那些礼仪课、艺术课,从未让女儿有过如此清晰的思考能力。 而姜默,只用了几堂驾驶课。 深夜十一点,姜默被福伯请到了苏云锦的书房。 “坐。” 苏云锦的语气依旧清冷,但姜默能察觉到一丝不同。 她將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推到了姜默面前。 姜默打开,里面是一张来自国外某知名商学院的成绩单。 姓名:顾子轩。 经济学原理:f。 宏观经济分析:f。 金融市场学:d-。 企业战略管理:f。 …… 长长的一串红色標记,宛如一场惨烈的车祸现场。 苏云锦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打断了姜默的欣赏。 “姜顾问,”她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子轩他……或许也需要重新学学开车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话语里混合著期待、无奈,甚至是一丝恳求。 “从最基础的交通规则学起。” 一个司机,即將成为顾氏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导师。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能上三天財经头条。 姜默合上了文件袋。 也就在同一时刻,主楼顶层的书房里,始终沉默的顾远洲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用平淡无波的语调,下达了一个指令。 “查一下姜默的全部背景。我要所有细节,从他出生那天开始。” 第26章 来自过去的幽灵,一份染血的投名状! 顾远洲的书房里,烟雾繚绕。 一份关於姜默的背景调查报告,静静地躺在他的红木书桌上。 报告很薄,內容简单到堪称乏味。 姜默,二十二岁,南城本地人,普通家庭,就读於一所不好不坏的大学。 履歷乾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污点,也没有任何亮点。 唯一的社会关係,就是接替了他因病退休的老父亲,成为顾家的新任司机。 这就是全部。 顾远洲指间的雪茄,菸灰积了很长一截。 一个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凭什么能让香港的商业巨鱷吃瘪? 凭什么能一眼看穿金融骗局的內核? 又凭什么能赤手空拳,废掉十几名持械的职业悍匪? 这份乾净,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就在这时,桌上的加密电话发出沉闷的震动。 顾远洲接起电话,听著对面的匯报,眉头越锁越紧。 “……是的,顾董。野狼那边又出手了,我们人工智慧数据中心项目在城西的工地上,昨晚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衝击,三名安保人员重伤,一批刚到的进口伺服器主板被恶意损毁,直接损失超过八百万。” “警方介入了吗?”顾远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介入了,但对方做得非常乾净,找不到任何直接证据指向野狼。而且……他还放出话来,说这只是个开始。” 顾远洲掛断了电话,书房里陷入了死寂。 野狼,本名狼哥。 这个名字,像一根深埋在他记忆里的毒刺,代表著他辉煌发家史上,唯一一段不愿被提及的灰色过去。 创业初期,为了拿下第一个决定生死的项目,他曾与当时还是地头蛇的狼哥联手,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事成之后,他给了狼哥一大笔钱,两人分道扬鑣,从此再无交集。 他以为那段歷史早已被时间掩埋。 没想到,二十年后,这条餵饱了的狼,竟然又嗅著血腥味回来了。 他不仅要抢生意,更是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威胁和勒索。 顾远洲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这种人,不能用商业规则来对付,因为他根本不讲规则。 他就像附著在顾氏这艘巨轮船底的藤壶,如果不彻底刮除,迟早会酿成大祸。 他需要一把乾净、锋利,且绝对忠诚的手术刀。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关於姜默的调查报告上。 深夜十一点半,姜默接到了福伯的电话,声音恭敬而简短。 “姜先生,先生请您去一趟书房。” 当姜默走进那间瀰漫著雪茄味的巨大书房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顾远洲就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他身后的落地窗外,是南城璀璨的万家灯火,仿佛都被他踩在脚下。 “坐。” 顾远洲没有一句废话,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扔在姜默面前的茶几上。 姜默打开,里面全是关於一个叫野狼的男人的资料。 从地下赌场起家,到暴力拆迁,再到如今染指新兴產业,斑斑劣跡,罄竹难书。 但正如顾远舟所知,所有资料都止於传闻和灰色地带,缺乏能一击致命的法律证据。 “这个人,我不希望再在南城看到他。” 顾远洲的眼神,冷得像手术台上的刀,他盯著姜默,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手段不限,后果我担。”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不是一个任务,这是一份投名状。 一份必须用脏手才能接下的,进入顾远洲核心圈子的终极测试。 姜默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命令,触及了他一直以来坚守的底线。他可以为了自保而动手,但他绝不是一个杀手。 拒绝,意味著他这段时间在顾家建立起的一切信任將瞬间崩塌,他会被毫不留情地踢出局。 接受,意味著他的双手將沾上无法洗净的污点,彻底沦为这个商业帝国阴影下的黑手套。 他沉默著,在巨大的压力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一页一页地翻动著资料。 就在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资料的末尾,夹著一张被刻意留在那里的泛黄旧照片。 照片上,两个年轻人正意气风发地握著手,站在一个建筑工地的奠基仪式背景前。 其中一个,是年轻时的顾远洲。 而另一个,赫然就是野狼! 姜默瞬间明白了。 这不仅是脏活,更是顾远洲想要亲手抹去的家务事。 姜默懂了。 这不是一场关於能力的考验,而是一场纯粹关於人性、智慧和忠诚的审判。 顾远洲要看的,不是他的拳头有多硬,而是他的心,有多黑,又有多聪明。 姜默合上了文件夹,抬起头,迎上顾远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挣扎,只有一片平静。 “先生放心。”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有力。 “一周之內,您將看到一个让您满意的、体面的结果。” “体面”。 他刻意加重了这个词的读音。 他没有答应使用暴力,也没有拒绝这个骯脏的任务,而是用一个模糊却充满智慧的词汇,为自己爭取到了巨大的操作空间。 同时,也向眼前这位商业帝王,传递了一个明確的信息:我有我的行事准则。 顾远洲盘著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听懂了姜默的潜台词。 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欣赏。 他故意留下那张照片,就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能发现多少,又能聪明到何种地步。 他没有追问什么是体面,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等你的结果。” 这场关乎忠诚、智慧与底线的无声博弈,以一种微妙的默契,落下了帷幕。 离开那间压抑的书房,姜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不在於野狼现在有多凶狠,而在於他过去有多不乾净,以及……顾远洲究竟想掩盖什么。 第二天清晨,姜默没有去赛道,也没有去苏云锦的办公室。 他换上了一身最普通不过的休閒装,开著那辆毫不起眼的奥迪a8,像一个真正的司机那样,消失在了南城复杂的街巷之中。 他要去一些地方,见一些人。 从那些鱼龙混杂的茶楼、棋牌室、老旧的修车厂里,像淘金一样,一点点筛出关於野狼发家史的零散信息。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顾家庄园的那一刻,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车里,顾远洲的贴身保鏢,正拿著一部加密电话。 “先生,他出门了。” “跟著他,不要惊动,把他见过的每一个人,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记录下来。” “是。” 姜默的终极测试,才刚刚开始。 他既是猎人,也早已是別人眼中的猎物。 第27章 不动刀兵,杀人诛心!这司机比魔鬼更可怕! 姜默的调查,是从南城一家最不起眼的老字號茶楼开始的。 他没有去碰任何与野狼现在生意相关的夜总会或建筑公司,因为他清楚,顾远洲的眼线,此刻就潜伏在那些地方的阴影里,观察著他会选择用何种暴力手段去执行命令。 暴力,是顾远洲递过来的刀,也是最低级的解法。 姜默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开著那辆低调的奥迪a8,像一个真正的司机,在等待老板开会的间隙,钻进那些只有老南城人才会光顾的角落。 他从不主动打听,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泡上一壶最便宜的铁观音,听著那些退休的老工人和无所事事的街溜子,吹嘘著南城几十年的风云变幻。 他听到一个关键的信息。 野狼在发家之后,与过去的圈子切割得非常彻底,唯独保留了一个爱好——收藏。 不是字画,不是瓷器,而是高古青铜器。 这个信息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姜默的脑海中激起了一圈涟漪。 一个靠暴力和灰色手段起家的人,为何会痴迷於这种门槛极高、且极易触碰法律红线的收藏品类? 这本身就不合逻辑。 姜默的商业嗅觉让他立刻意识到,这背后可能隱藏著一条不为人知的利益链。 他开始调整方向,利用黑客技术,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几家知名拍卖行的后台资料库。 在海量的数据流中,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几笔从海外空壳公司流入,最终指向野狼关联帐户的可疑资金。 这些资金的交易名目,无一例外,都是“艺术品諮询费”。 与此同时,一场上流社会的慈善晚宴上,姜默作为顾子轩的隨行司机,在角落里看到了野狼。 野狼正端著酒杯,与一位南城博物馆主管文物鑑定的专家谈笑风生。 姜默的目光掠过,微表情分析瞬间启动。 他看到,当那位专家无意中提到国家近期正在严查流失海外文物时,野狼的嘴角虽然依旧掛著笑,但他的瞳孔却有零点一秒的收缩,持杯的手指也下意识地收紧了。 他在迴避,甚至……恐惧这个话题。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但还差最致命的一击。 机会很快就来了。 顾子轩为了炫耀自己“商业导师”的最新理论,非要拉著一个富二代朋友去野狼常去的一家私人会所谈“项目”。 姜默以司机的身份,顺理成章地將他送了过去,並藉口等候,进入了会所內部。 这家会所装修得古香古色,最显眼的位置,摆放著一个巨大的博古架,上面陈列著主人的得意藏品。 姜默的目光在那些瓶瓶罐罐中扫过,最终,定格在博古架最顶层的一件青铜爵上。 那是一件造型古朴、纹饰繁复的青铜酒器,通体覆盖著一层诡异而又迷人的蓝绿色锈跡。 在其他人眼中,这或许只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 但在姜默眼中,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文字,骤然浮现。 【叮!鑑定目標:商代晚期青铜饕餮纹爵。】 【鑑定结果:真品,市场估价800万-1200万。】 【特別信息:该物品为国家二级文物,来源——盗掘。具体坑口位於南城西郊凤凰山五號坑遗址。】 【备註:凤凰山五號坑盗掘案,系公安部、国家文物局联合掛牌督办的特大案件,主犯在逃,涉案文物下落不明。】 姜默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那把能够一击致命,却又完全不需要沾染血腥的,最“体面”的武器。 一个背负著国家级大案的赃物,竟然被野狼如此堂而皇之地摆在私人会所里,作为自己品味和財力的象徵来炫耀。 这简直是把自己的罪证裱起来,掛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个完整的“阳谋”拼图,在姜默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没有选择向任何部门举报。 匿名举报,大概率会被野狼背后的保护伞压下去,激起对方的警惕。 实名举报,则会彻底暴露自己,这不符合顾远洲“乾净”的要求。 他要借刀杀人。 借一把最锋利、最堂皇、也最无法被阻挡的刀——舆论。 当晚,回到自己的公寓。 姜默用笔记本电脑,將那件青铜爵在会所灯光下的高清照片,与几张“凤凰山五號坑督办案件”的新闻报导截图,拼接在了一起。 然后,他用一个无法被追踪的匿名邮箱,將这张图片发给了国內一位拥有千万粉丝,以敢说真话、深度挖掘著称的知名歷史博主。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引人遐想的话。 “听闻南城知名企业家『野狼』先生也是一位歷史爱好者,其会所收藏的一件青铜器,与多年前一桩悬案的失窃国宝,竟有几分神似,不知是否是巧合?” 做完这一切,姜默合上电脑,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二天上午,风暴降临。 那位极具社会影响力的歷史博主,如获至宝。 他连夜查阅了所有相关资料,发表了一篇题为《一件惊现於私人会所的青铜爵,能否揭开五年前国宝失窃悬案的真相?》的深度报导。 文章写得极其考究,没有直接下定论,只是通过大量的细节对比和专业分析,將所有的疑点和线索,清晰地呈现在了公眾面前。 文章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短短三小时內,转发破十万,评论过五万,直接衝上了全网热搜第一! 舆论的压力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从虚擬的网络世界,瞬间席捲到现实。 国家文物局、公安部被无数网民@,电话几乎被打爆。 面对如此汹涌的民意,任何保护伞都失去了作用。 当天下午,由公安部直接牵头的联合专案组,就空降南城,以雷霆万钧之势,查封了那家私人会所,並以“涉嫌参与国家特大文物盗掘案”的罪名,带走了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野狼。 墙倒眾人推。 野狼被查的消息一出,他背后的保护伞为了自保,立刻选择切割,甚至主动反水,提供了他更多关於行贿和非法竞爭的罪证。 那些曾经被他用灰色手段打压过的商业对手,也纷纷鼓起勇气,站出来实名举报。 不到三天。 那个盘踞南城,让无数人闻之色变的“野狼”,他的商业帝国,他的人脉网络,他的一切,都因为一件小小的青铜器,而轰然倒塌,灰飞烟灭。 整个过程,顾家没有出半分力,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在任何场合被提及过。 野狼,就这么“体面”地、乾乾净净地,消失在了南城。 当姜默將一份只记录了整个事件网络发酵过程的公开信息报告,放在顾远洲的书桌上时,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顾远洲的指间夹著雪茄,菸灰燃尽,烫到了手指,他却毫无所觉。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一次无法追查的意外、甚至是一场血腥的地下火併……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姜默会用这样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就將一个连他都感到棘手的毒瘤,连根拔起。 这不是单纯的能力。 这是一种洞悉人性、玩弄规则、引导大势的恐怖智慧。 顾远洲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第一次用一种审视同类的目光,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对这个结果,满意到了极点。 但一股更深的忌惮,也隨之从心底升起。 一把太过锋利的刀,可能会伤到握刀的人。 一个能力和智慧都如此超群,又有著自己坚定行事准则的下属,真的能永远为己所用吗? 他决定,必须布下最后一次,也是最凶险的一次试探。 一次足以彻底撕开姜默所有偽装,窥探到他內心最深处欲望的终极试探。 第28章 总裁的终极试探:23亿自由与背叛的毒苹果! 顾远洲对这个结果,满意到了极点。 但一股更深的忌惮,也隨之从心底升起。 这把刀,太锋利了。 锋利到让他这个握刀的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一个能力和智慧都如此超群,又有著自己坚定行事准则的下属,真的能永远为己所用吗? 他需要最后一次测试。 一次不再考验忠诚,而是直抵人性最深处欲望的终极测试。 …… 一场精心设计的“天赐良机”,在顾远洲的帝王心术下,悄然布局。 他让苏云锦主持一项针对欧洲某前沿科技公司的海外併购计划。 这份计划的核心財务模型,是他亲手审核过的。 而在那看似天衣无缝的数据海洋中,他埋下了一个极其隱蔽,却足以让顾氏这艘巨轮触礁的致命漏洞。 这个漏洞,只有金字塔尖的金融巨鯊,才能嗅到其中蕴含的血腥味。 他没有把这份计划交给姜默。 那太刻意了。 帝王的试探,从不落於形跡。 几天后的家庭晚餐。 餐后,顾远洲似乎是隨手將一个银色的u盘,与几本顾清影的专业课本放在了一起。 “清影,这是你下周马术课的资料,拿去看看。” 他语气平淡,仿佛那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他知道,他那个现在几乎把“默哥”当成人生导师的女儿,有极大概率,会將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给姜默,让他帮忙处理。 那枚u盘,就像一枚包裹著蜜糖的毒饵,静静等待著那条最聪明的鱼,自己游过来。 u盘里,隱藏著一个无法被拒绝的诱惑。 一旦那个漏洞被有心人发现並利用,可以通过在海外市场精准做空顾氏集团的关联股票,在短短三天之內,获得超过二十亿港幣的巨额財富。 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挣脱所有世俗的枷锁。 一步登天,彻底自由。 果然,当晚,姜默就被顾清影堵在了车库。 “默哥默哥,快帮我看看,我爸给的什么马术资料,全英文的,好多专有名词看不懂。” 顾清影把课本和那个银色u盘一股脑塞给姜默,自己则兴冲冲地跑去骚扰正在给帕加尼做保养的顾子轩了。 姜默回到自己公寓,將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 文件夹里除了马术课件,还有一个命名为《project.hannover.summary》的加密文件。 他本能地觉得有些奇怪,但以为是顾远洲误存的,隨手点开。 需要密码。 姜默想了想,输入了顾清影的生日。 错误。 他又试了试苏云锦的生日。 错误。 他看著那个u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串字符。 gyz0818。 顾远洲名字的缩写,和他的生日。 文件夹,应声而开。 一份完整的海外併购计划摘要,呈现在屏幕上。 几乎是在文件打开的同一瞬间。 姜默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面板轰然炸开,前所未有的猩红色警告疯狂闪烁! =====【全能生活家系统】===== 宿主:姜默 身份:顾家司机(等级x) -> 顾家执剑人(未解锁) 生活家点数:25 已掌握技能:神级驾驶技术、危险感知lv1、八极拳lv2、黑客技术lv2、微表情分析lv1、鉴宝术lv2.... 效果:洞悉一切动態轨跡,人车合一 效果: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巨幅提升,领悟『贴山靠』与『八方风雨』 效果:无痕入侵,数据追踪 效果:解析情绪,洞察人心 效果:辨识万物真偽与价值 【警告:检测到致命商业漏洞!】 【机会模擬:若宿主利用此信息,於未来72小时內在离岸市场建立槓桿空头头寸,预计可获利23.5亿港幣。】 【收益评估:可彻底实现財富自由,摆脱现有身份束缚。】 【风险警告:此行为將导致僱主家族企业核心业务崩盘,严重违背本系统『全能生活家』核心理念,可能引发系统崩溃、抹杀等不可预知的终极后果!】 二十三亿五千万。 港幣。 姜默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窗外是南城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而此刻,一条通往星辰之上的捷径,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可以拥有自己的商业帝国,可以隨心所欲地生活。 他可以把父母接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享受最好的医疗和生活。 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指令。 自由,从未如此触手可及。 但系统那句“不可预知的终极后果”,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在他的神经上。 更让他心神不寧的,是另一件事。 这天晚上,他一夜未眠。 他没有去研究那些复杂的金融模型,只是坐在阳台上,看著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又一盏盏亮起。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那串天文数字。 而是苏云锦在处理完集团危机后,坐在办公室里,揉著太阳穴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设防的疲惫。 是顾清影在赛道上做出一个漂亮漂移后,从后视镜里投来的,那种带著雀跃和寻求认可的清亮眼神。 是顾子轩那个二货,拿著小本本,一脸严肃地追著他问什么叫“战略性放弃”的蠢样。 是福伯每次见到他,都会恭敬地喊一声“姜先生”,那份来自老派管家的尊重。 最后,他的思绪定格在了顾远洲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天亮时,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姜默的眼中,所有的挣扎与迷茫都已散去,只剩下一片清明。 一个能白手起家,缔造千亿商业帝国的男人。 一个能因为忌惮,就毫不犹豫地设局剷除地头蛇的梟雄。 一个连自己子女都当成资產来培养的绝对理性主义者。 这样的人,会犯下一个价值二十多亿的低级错误吗? 会把这样一个能毁灭自己的“钥匙”,用一种近乎“偶然”的方式,送到一个他既欣赏又忌惮的下属手里吗? 不可能。 这不是一个机会。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二十三亿真金白银做诱饵,考验他姜默人性的最终考场。 顾远洲想看的,不是他会不会告密。 而是想看,他面对这足以改变命运的诱惑时,会不会动心,会不会伸手。 明白了这一切的姜默,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如果他去告密,告诉顾远洲或者苏云锦这个漏洞,他能得到什么? 一句“你做得很好”,一个“忠诚”的標籤。 他通过了测试,拿到了及格分。 但他,姜默,从来不满足於及格。 作为一个顶级的“家族事务顾问”,他要做的,不是被动地完成一份答卷。 而是把这份考卷,撕掉。 然后,自己重新出一份题,让那位高高在上的考官,都为之惊嘆。 姜默站起身,没有刪除u盘里的任何文件。 他將那份《project.hannover.summary》完整地拷贝了一份到自己的电脑里。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云锦的內线。 电话接通,他迎著初升的朝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开口说道: “苏董,早上好。” “关於欧洲汉诺瓦公司的併购案,我昨晚偶然看到了摘要。” “我有一个或许能让这次併购的收益,翻倍的b计划。” “您现在,有兴趣听一下吗?” 第29章 反杀!他把总裁的考卷,变成了李家的绝命书! 第二天清晨,姜默敲响了苏云锦办公室的门。 这是一个深思熟虑的选择。 向顾远洲匯报,等同於一个学生举手告诉老师:“我发现了您出的附加题是个陷阱。”这是下属在承认自己被测试。 而向苏云锦匯报,则是“顾问”在向执行总裁提出优化方案,是主动为上司分忧,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要將自己的身份,从被动的“考生”,彻底转变为主动的“破局者”。 “请进。” 办公室內,苏云锦刚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姜默將那枚银色的u盘,和一份他自己连夜赶出来的,列印得整整齐齐的报告,一同放到了苏云锦的桌上。 报告的封面上,用黑体字写著一行標题—— 《关於汉诺瓦併购案的对冲增益策略(b计划)》。 他没有提这是顾远洲的测试,更没有提那个致命的密码。 他只是开门见山。 “苏董,我昨晚帮清影小姐整理课件时,偶然看到了这份併购案的摘要。” “我研究了一下,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特点』。” “特点”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很有力。 苏云锦的眉头微微一挑,她听出了姜默话语中的深意。 她拿起那份报告,翻开了第一页。 姜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清晰而沉稳。 “这个財务模型里的瑕疵,设计得非常精妙,它根本不是一个错误,更像是一封公开的邀请函。” “一封邀请所有能看懂这封信的人,来做空我们顾氏的邀请函。” 苏云锦翻动纸页的手,停住了。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姜默没有停顿,他像一个最顶级的战略分析师,继续剖析著。 “既然这是一封『邀请函』,我们为什么不顺水推舟,把它主动地,寄给我们真正的敌人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报告的某一页上轻轻点了点。 “比如,香港的李家,那位一直对我们怀恨在心的李哲楷先生。” 苏云锦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著报告上那个被姜默用红笔圈出的名字,再抬起头看向姜默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夹杂著震惊、欣赏,甚至是一丝骇然的复杂目光。 姜默的b计划,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反向围猎”方案。 第一步,修改情报。由他亲手对这份有漏洞的计划书进行二次加工,让陷阱看起来更像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然后通过顾氏集团內部一个早已被李家收买的“內鬼”,將这份“绝密情报”传递出去。 第二步,引蛇出洞。顾家表面上按照原计划推进併购,並由苏云锦亲自出面,在公开场合故意放出风声,释放烟雾弹,引诱李哲楷和其背后的智囊团確信情报为真,从而大举借入顾氏关联股票,建立庞大的空头头寸。 第三步,关门打狗。在李家投入最大资金,槓桿加到最满的时刻,顾氏集团突然召开全球发布会,宣布並非併购汉诺瓦,而是与另一家实力更强的欧洲行业巨头(实际上早已秘密接触)达成深度战略合作。 同时,顾家將动用藏在海外的庞大备用资金,在市场上强行拉升股价。 多空双方,將在狭窄的通道內,展开最血腥的绞杀。 其结果,必然是所有空头瞬间爆仓,血本无归! 一场完美的“轧空”! 在苏云锦因为这个计划的狠辣与周密而心神剧震时,姜默平静地合上了他面前的报告副本。 他说出了那句为整个计划画龙点睛的话。 “苏董,我首先是顾家的司机,我的首要责任,是保证『顾氏』这辆大车的行驶安全。” 他的目光迎上苏云锦的眼睛,锐利如刀。 “但在看清前方路况的前提下,我不介意顺手碾碎所有挡在路上的石头。” 这句话,既表明了滴水不漏的忠诚,又展现了远超“司机”身份的野心和杀伐果断。 苏云锦沉默了。 她被姜默的计划和胆识,彻底震撼了。 这个计划,不仅能完美解决併购案的內部隱患,更能一劳永逸地,將顾氏最大的竞爭对手,打入深渊! 她拿起那份“b计划”,站起身,没有多说一个字,直接走出了办公室,快步走向了主楼顶层,那间属於顾远洲的书房。 当顾远洲看到这份由他亲手设计的“考题”,被姜默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改写成了一份堪称完美的“猎杀方案”时,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愕。 那惊愕很快转变为一种极深的欣赏。 他走出书房,来到门外。 姜默正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料到一切。 顾远洲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 最后,他缓缓地,从自己的手腕上,解下了一块錶盘深邃、工艺宛如艺术品的百达翡丽手錶。 这块表,代表著顾氏家族最高级別的决策权。 他走到姜默面前,亲自將这块沉甸甸的手錶,戴在了姜默的手腕上。 冰冷的金属贴上传来的温度,让姜默的心也为之一震。 “从今天起,你不是司机,也不是顾问。” 顾远洲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 “你是我的,执剑人,真正的!” 这个身份,意味著姜默拥有了在特定情况下,绕过苏云锦,直接调动顾家部分秘密资金和隱秘资源的权力。 这是顾远洲这位商业帝王,所能给予的,最高级別的私人授权与信任。 “反向围猎”计划,被正式启动。 一张由姜默亲手编织,苏云锦和顾远洲共同加持的天罗地网,正缓缓向著对此一无所知的香港李家,悄然张开。 而那颗早已被安插在顾氏內部的“內鬼”棋子,即將被激活。 他將满心欢喜地,为他的新主子李哲楷,送去那份来自地狱的邀请函。 第30章 致命诱饵!猎人请主动签收您的绝命情报! 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苏云锦將一份重新封装的加密文件袋推到姜默面前,她的指尖冰凉,眼神却锐利如锋。 “反向围猎计划,第一步。” 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在谈论一笔寻常的交易。 “我要你確保,这份情报能让李哲楷深信不疑。” 这意味著,情报的传递过程,必须毫无破绽,甚至要符合敌人对“窃取”的全部想像。 姜默接过文件袋,入手微沉。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文件,更是一块涂满了剧毒蜜糖的致命诱告饵。 而他,就是那个负责將诱饵,精准投放到鯊鱼嘴边的钓手。 “我需要集团总部最近一周的所有安保轮值表,以及所有高层管理人员的行程安排。”姜默平静地提出要求。 苏云锦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拿起內线电话,对秘书下达了指令。 片刻之后,姜默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他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回到自己的公寓,將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无声播放著顾氏集团总部大楼內,数十个关键位置的监控录像。 这些录像,来自他悄无声息间,早已植入安保系统的后门程序。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集团副总裁,王德海的专职司机,一个叫阿强的中年男人。 在系统的【微表情分析】辅助下,姜默曾不止一次捕捉到,阿强在接送王德海后,会独自在车內,用一部非工作手机,拍摄一些集团內部的文件照片。 动作隱蔽,神情紧张。 一个完美的信使。 但直接把情报餵给信使,太过低级,也太容易引起怀疑。 姜默要做的,是让信使的主人,那位身居高位的王副总,亲自下场,去抢夺这份情报。 姜默的指尖在键盘上轻盈跳跃,如同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黑客技术lv2】发动。 他没有去攻击任何外部防火墙,而是以一种更加隱秘的方式,通过集团內部网络的某个被遗忘的印表机埠,进入了人力资源部的邮件伺服器。 一封偽造的,发件人显示为顾远洲私人助理的內部邮件,被悄然创建。 收件人,是集团纪律监察部的负责人。 邮件標题:《关於对部分高管进行忠诚度专项审查的初步名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而邮件正文的名单里,王德海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个。 做完这一切,姜默並没有直接发送。 他只是將这封邮件,静静地存放在了纪律监察部负责人的“草稿箱”里。 然后,他用同样的方式,侵入了王德海的办公电脑,修改了一个註册表参数。 这个修改的唯一作用,就是让王德海在明天上午十点,登陆公司邮箱时,会因为一个“系统bug”,短暂地获得一分钟的、跨权限访问权限。 他会“意外”地看到那封本不该他看到的,存放在別人草稿箱里的“催命符”。 …… 第二天上午,十点零一分。 顾氏集团副总裁办公室里,王德海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封来自“董事长助理”的邮件,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忠诚度审查! 他为李家当了三年的鼴鼠,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察觉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跑路!必须马上跑路! 可李家承诺的“安家费”还没有完全到位,现在暴露,他就是一枚弃子。 不行,他必须在顾家动手之前,再送上一份天大的功劳,换取李家的全力庇护! 就在王德海惊恐万状,如热锅上的蚂蚁时,秘书敲门进来,提醒他半小时后,顶层会议室有一场关於海外併购案的阶段性进展会议。 王德海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海外併购案! 这可是顾氏集团今年的头等大事!如果能拿到核心情报…… 巨大的恐慌和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所有的理智。 …… 会议冗长而乏味。 王德海全程坐立不安,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疯狂扫视著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文件袋。 会议结束,眾人陆续离开。 姜默作为苏云锦的“隨行人员”,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他似乎有些內急,转身走向了会议室附属的洗手间。 几秒后,他走了出来,神色如常地跟上苏云锦的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就在洗手台光洁的檯面上,一个银色的金属u盘,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任何標识,没有任何加密的跡象。 就像是某位高管匆忙间,隨手遗落的私人物品。 躲在转角处的王德海,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他等了整整五分钟,在確认四下无人后,像做贼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抓起那个u盘,揣进了口袋,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地下车库。 整个过程,被天花板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烟雾探测器背后的针孔摄像头,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监控室里,姜默看著王德海那副如获至宝的惊惶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上鉤了。 …… 香港,李氏集团总部。 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李哲楷和他从华尔街请来的顶尖金融分析团队,已经对著一份情报,研究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情报的来源,是他们安插在顾氏多年的高级內线,绝对可靠。 而情报的內容,更是让他们欣喜若狂。 顾氏集团的汉诺瓦併购案,其核心財务模型中,存在一个致命的结构性漏洞! “李总,我们用蒙特卡洛模擬法,跑了一万次数据,结果都是一样。”团队的负责人,一个金髮碧眼的哈佛精英,语气激动地说道: “这个漏洞是真实存在的!它能让顾氏在未来一个月內,至少產生超过三十亿的资金缺口!” “这不像是陷阱,”另一位分析师补充道,“陷阱的设计,会有明显的诱导性。但这个漏洞,隱藏在几千个参数的复杂函数关係里,更像是他们在构建模型时,因为过度自信而產生的必然疏漏。上帝,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失误!” 李哲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但他生性多疑,没有立刻下令。 为了百分之百確认,他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是欧洲一家顶级投行的董事,也是他父亲多年的老友。 “老朋友,帮我打听一下,顾氏集团的併购案,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那位白髮苍苍的欧洲银行家,正坐在自家的古堡里,悠閒地品著红酒。 他的面前,放著一份顾远洲亲笔签名的“剧本”。 他对著电话,用一种带著几分惋惜的语气说道: “哦,亲爱的楷,你也在关注这件事吗?顾家这次的胃口太大了,我听说他们的资金炼非常紧张,甚至已经开始向我们银行申请一笔高风险的过桥贷款了。说实话,我个人並不看好这次併购。” 掛断电话,李哲楷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內鬼的情报、华尔街团队的分析、欧洲银行家的侧面证实。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一举將顾家这条巨龙,彻底打残的机会! “通知下去!” 李哲楷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狼一般的贪婪与兴奋。 “调动集团所有能动用的资金,联繫所有离岸基金,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在市场上做空顾氏!” “我要让顾远洲,亲眼看著他的商业帝国,是如何在我手里,一点点崩塌的!” 一张由姜默亲手编织,苏云锦和顾远洲共同加持的金融天网,已经缓缓收紧。 猎物,已经满心欢喜地,將自己的头,伸进了绞索之中。 风暴,即將来临。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千里之外的金融市场时。 一场更直接、更血腥的危机,却在风暴的中心——顾家庄园內部,悄然引爆。 第31章 庄园血宴!杀神一怒,今夜无人入眠! 南城,顾家庄园。 这个周末的夜晚,庄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场盛大的家族晚宴,正在主楼的宴会厅內举行。 南城几乎所有的政商名流,都齐聚於此。 宴会的名义,是庆祝顾氏集团“海外併购案”取得阶段性胜利,实际上,这只是顾远洲为“反向围猎”计划,放出的最后一道烟雾弹。 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看似祥和奢华的景象之下,三道死亡的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庄园的腹地。 他们避开了所有的常规巡逻路线和监控死角,如同三只幽灵。 路线图,由一个被泰哥用金钱和家人性命双重威胁的园丁提供。 后厨,一片繁忙。 三名身材高大的“临时侍应生”混在人群中,动作嫻熟地帮忙传递著餐盘。 他们是泰哥花重金,从海外僱佣的精英佣兵小队,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正杀才,精通渗透与暗杀。 他们的西装之下,是经过特殊训练后,几乎没有多余脂肪的精悍肌肉。 他们的餐盘之下,是分解开的,可以瞬间组装的特製消音手枪和淬毒军刺。 目標,顾远洲。 时机,在他上台致辞,全场灯光聚焦於他一人的那一刻。 泰哥的要求很简单,当著全南城所有名流的面,將这位商业帝王钉死在耻辱柱上。 …… 庄园,安保总控中心。 这里是整个庄园的大脑,与宴会厅的喧囂隔绝。 姜默並没有出现在宴会厅,享受他作为“执剑人”的荣耀。 他正和福伯一起,坐镇在这里,协调著全局的安保。 数十个监控屏幕上,画面交错闪烁,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先生准备上台致辞了。”福伯看著主屏幕,语气恭敬地说道。 画面中,顾远洲整理了一下领带,在一片掌声中,缓缓走向宴会厅中央的讲台。 也就在这一瞬间! 姜默的脑海里,一股毫无徵兆的、针扎般的剧痛猛然炸开! 危险感知的预警从未如此狂暴! 系统界面的风险等级指示,瞬间从代表安全的绿色,越过黄色和橙色,直接飆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深红色! 一股足以让血液冻结的致命危机感,让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出事了! 姜默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死死盯住面前的监控墙,试图从那上百个分割的画面中,找出异常。 宾客、侍从、安保……一切正常。 但那种被毒蛇盯住的冰冷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切换热成像系统!”姜默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福伯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监控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清晰的人像,变成了一片由红、黄、蓝构成的热能光谱图。 宴会厅里,忙碌的侍应生们因为运动,身体呈现出明亮的红色或橙色。 但就在宴会厅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备餐间里。 姜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个清晰的、散发著幽幽蓝光的人形热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们的体温和心率,远低於周围任何一个正常人,冷静得像三块冰! 这绝不是普通侍应生该有的生理状態! “放大!备餐间三號画面!” 画面被瞬间拉近、放大。 姜默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人的嘴唇上。 那人正对著同伴,用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做著口型。 【叮!检测到可分析目標,是否消耗5点生活家点数,解锁辅助技能『唇语解读lv1』?】 “解锁!” =====【全能生活家系统】===== 宿主:姜默 身份:顾家执剑人 生活家点数:20 几乎是在技能解锁的瞬间,那无声的口型,在姜默的脑海中,自动转换成了一行冰冷的英文字幕。 “target alpha is on the move. weapons ready.” (阿尔法目標正在移动,武器准备。) “阿尔法目標”! 顾家內部安保代號中,对顾远洲的最高级別称呼! 刺客! 他们已经就位,目標就是正在走向讲台的顾远洲! 从现在到顾远洲站上讲台,时间,不足三十秒! 姜默一把抓起身旁的对讲机,但手指刚碰到开关,就停住了。 不行! 公开预警,会瞬间引发全场恐慌。 骚乱的人群,是刺客最好的掩护,他们可以趁乱下手,也可以趁乱逃离。 时间,不允许他有丝毫犹豫。 姜默鬆开对讲机,手掌猛地拍在了总控台下方,一个被偽装成螺丝帽的红色紧急按钮上。 这个按钮,没有连接任何警报器。 它只会通过一个独立的量子加密信道,让两个设备,同时產生一种特定频率的高频震动。 一个,是顾远洲口袋里,那个毫不起眼的雪茄剪。 另一个,就是姜默手腕上,那块代表著“执剑人”身份的百达翡丽。 这是他和顾远洲之间,约定的最高级別,也是最隱秘的刺杀警报! 做完这一切,姜默甚至来不及对身旁一脸惊愕的福伯多做解释。 “封锁庄园,一级戒备!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进出!”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转身。 他没有选择走常规通道,而是直接抓起掛在墙上,作为消防备用品的一柄沉甸甸的消防斧,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衝出了监控室,直奔宴会厅的方向。 …… 宴会厅內。 顾远洲正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向灯光匯聚的讲台。 口袋里,雪茄剪突如其来的高频震动,让他前进的脚步,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顿。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从一个温文尔雅的商业领袖,切换成了一头嗅到血腥味的孤狼。 他不动声色,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全场。 与此同时。 三个方向,三名偽装成侍应生的刺客,以为时机已到。 他们端著所谓的“香檳”,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不紧不慢地,从人群的缝隙中,向著讲台的方向,交叉靠近。 他们的步伐很稳,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就在领头的那名刺客,手指即將触碰到餐盘下冰冷的枪柄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宴会厅那两扇由名贵柚木打造的巨大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野蛮的暴力,硬生生踹开! 木屑纷飞,门锁崩裂! 在所有宾客惊骇欲绝的尖叫声中。 一道身影,手持一柄闪烁著森冷寒光的消防斧,沐浴在破碎的门光与水晶吊灯的光影之下,如一尊从地狱闯入人间的杀神,悍然闯入!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一场在南城所有顶级名流眾目睽睽之下的刺杀与反杀。 即將在秒针的下一次跳动中,血腥上演! 第32章 一斧斩断虚妄,顾远洲的杀意! 宴会厅內,空气凝固了。 水晶吊灯投下的璀璨光芒,被那柄消防斧上森冷的金属光泽无情斩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悠扬的弦乐戛然而止,宾客们脸上的优雅笑容僵住,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破门而入的身影上。 姜默。 他身上还穿著那套最普通的黑色西装,那是顾家司机的工作服。 但此刻,没有人会把他当成一个司机。 他单手持斧,站在破碎的门框之间,光影將他的身影拉得巨大,宛如一尊沉默的魔神。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冻结。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杀气,以他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宴会厅!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最纯粹的煞气! 离门最近的几位名媛,甚至没来得及尖叫,就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讲台前,正欲开口的顾远洲,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目光越过惊恐的人群,与姜默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没有疑问,没有惊愕。 顾远洲在那双眼睛里,读懂了那道最高级別的刺杀警报。他甚至从姜默的站位和持斧的姿態中,读出了一丝讚赏。 好一头被藏起来的猛虎!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三名偽装成侍应生的杀手,也从最初的错愕中反应过来。 他们是职业的。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被破坏了计划的冰冷。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达成了共识。 任务目標近在咫尺,这个突然出现的搅局者,必须在最短时间內清除! 开枪,会引发彻底的混乱,不利於后续撤离。 三人几乎是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他们没有去拔枪,而是手腕一翻,藏在餐盘下的淬毒军刺,如同毒蛇的獠牙,无声地滑入掌心。 下一秒,三人呈一个標准的品字形战术阵型,从三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朝著姜默包抄过去。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像三道逆流而上的鬼影。 在宾客们看来,这只是三个尽忠职守的侍应生,要去制服一个闯入宴会的疯子。 但在姜默眼中,这三道人影的每一个步伐,每一次呼吸,都在【神级驾驶技术】的动態轨跡预判中,被分解成了无数的数据流。 他们的包围圈,看似天衣无缝。 但在姜默看来,漏洞百出。 就在领头的杀手即將踏入攻击范围的一剎那,姜默动了。 他没有衝锋,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猛地扭腰、送胯,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到手臂之上,將手中那柄沉重的消防斧,闪电般掷出! 呼啸的破空声,尖锐得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消防斧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没有飞向任何一个杀手,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度,狠狠地劈在领头杀手面前,那辆装满了香檳塔的金属餐车上! “哐当——!!!”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属巨响,伴隨著无数玻璃杯破碎的清脆声音,轰然炸响! 巨大的衝击力,让沉重的餐车瞬间侧翻,无数的酒水和玻璃碎片,如同爆炸的弹片,向四周溅射开来。 领头的杀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脚步一滯,下意识地侧身躲避。 就是这一滯! 致命的破绽!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声巨响吸引的瞬间,姜默的身形动了! 他脚下的地面微微一沉,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直接撞向了右侧那名杀手的怀里! 八极拳lv2! 铁山靠!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撞击声。 那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硕杀手,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整个人就像被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卡正面撞中。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胸前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弧度诡异地塌陷下去,双脚离地,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七八米远,接连撞翻了两张餐桌,最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这恐怖的一幕,让剩下两名杀手亡魂皆冒!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保鏢或者搅局者。 这是一个怪物! 一个披著人皮的恐怖怪物! 刺杀顾远洲的计划,在这一刻被他们彻底拋到了九霄云外。 活下去! 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合围,手中的军刺化作两道致命的寒芒,一左一右,毒蛇般刺向姜默的脖颈与心臟! 然而,在姜默那被系统强化过的动態视觉里,这两记快如闪电的突刺,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姜默左臂抬起,如铁鞭般横扫,精准地格开刺向脖颈的军刺。 手腕交击的瞬间,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杀手发出一声闷哼,握刺的手腕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弯折。 与此同时,姜默的右拳,已经后发先至。 没有多余的招式,就是一记最简单、最刚猛的冲拳! 拳锋撕裂空气,带著沉闷的破风声,精准地轰击在另一名杀手的肘关节上。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 那名杀手的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垂了下去,手中的军刺脱手掉落在地。 剧痛让他的面容扭曲,悽厉的惨叫声刚刚衝到喉咙。 姜默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一记刁钻的膝撞,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呕——” 那名杀手如同被煮熟的大虾,瞬间弓起了身子,將胃里的一切都吐了出来,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从姜默掷出消防斧,到三名顶级杀手全部倒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不足十秒! 宴会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中央的身影。 顾子轩张大了嘴,手里的酒杯滑落,摔得粉碎,他却毫无所觉。 苏云锦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而讲台上的顾远洲,面沉如水,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挥了挥手。 早已待命的庄园安保人员,如同潮水般涌入,迅速控制了现场,將三名失去战斗力的杀手拖走,同时开始安抚受到惊嚇的宾客。 姜默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他平静地走到那辆侧翻的餐车前,单手握住斧柄,將那柄深深嵌入金属车体的消防斧,缓缓拔出。 然后,他转身,將消防斧重新掛回了走廊墙壁上,那个属於它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廉价西装的衣领,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讲台时,恰好与顾远洲的视线,再一次在空中相遇。 这一次,顾远洲的眼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欣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宛如实质的杀意。 这个年轻人,已经强大到,开始让他感到不安了。 一把无法被彻底掌控的刀,留著,就是祸患。 第33章 杀手背后的大鱼,顾远洲的阳谋 晚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顾远洲以“线路故障引发骚乱”为由,將事件轻描淡写地带过,並亲自向每一位受到惊嚇的宾客致歉,展现出了一位商业帝王无懈可击的掌控力。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晚发生的一切,绝非意外那么简单。 庄园,地下三层。 这里是一处从未出现在任何建筑图纸上的秘密空间。 冰冷的合金墙壁,刺眼的无影灯,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里是顾家的“审讯室”。 三名被废掉了战斗力的杀手,如同三条死狗,被分別捆绑在特製的金属椅上。 顾远洲就坐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指间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脸色阴沉得可怕。 福伯站在他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先生,警方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不会介入。” 顾远洲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监控屏幕里,那个正被医生进行紧急处理的杀手头目。 他要的不是將这几个人送进监狱。 他要的,是他们背后,那条敢於对他下手的毒蛇。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姜默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血污的西装,穿上了乾净的便服,神色平静,仿佛刚刚那场血腥的战斗与他无关。 顾远洲通过对讲机,用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 “进来。”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默推开观察室的门,走了进去。 顾远洲没有看他,只是將一份文件扔在了桌上。 “这是他们的资料,金三角出来的佣兵,代號『毒蝎』,手上至少有二十条人命,嘴很硬。” 他顿了顿,终於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两口冰冷的深井,直直地盯著姜默。 “我给你半个小时,我要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手段,你自己定。” 这又是一场测试。 一场比晚宴上的刺杀,更加凶险的测试。 顾远洲想看的,是姜默在拥有了绝对的暴力之后,会如何使用它。 是选择最简单、最直接的严刑逼供,沦为一柄只知杀戮的钝刀? 还是有更高级的,属於“执剑人”的手段? 姜默不动声色地拿起那份资料,快速翻阅了一遍。 上面的信息很详尽,但都是些公开渠道能查到的履歷。 他合上资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不需要半个小时。”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进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审讯室。 顾远洲的眉头,微微一挑。 审讯室內,剩下的两名清醒的杀手,看到姜默进来,眼中瞬间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这个男人带给他们的震撼,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人类战斗力的认知。 姜默没有理会他们。 他直接走到了那个被他一记“贴山靠”撞得胸骨塌陷,此刻刚刚从昏迷中被强行弄醒的杀手头目面前。 这名头目嘴唇乾裂,眼神涣散,但深处依旧藏著一丝属於职业军人的凶悍。 姜默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一种极慢、极清晰的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词。 清迈。 帕塔拉大象农场。 安娜。 当最后一个词出现的瞬间,那名杀手头目涣散的眼神,猛地凝固了! 一股远比肉体痛苦更加剧烈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那原本坚毅如铁的意志,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因为姜默说出的,是他內心最深处,也是唯一的秘密! 是他用佣兵生涯换来的所有钱,为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女儿,在泰国清迈买下的一个大象农场,和女儿的名字! 这是他藏得最深的软肋,是他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再无人知晓的净土! 这个魔鬼,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情报,自然不是资料上有的。 而是在姜默走进审讯室的路上,通过黑客技术无痕入侵了国际刑警组织的內部资料库,再结合微表情分析对杀手照片进行简单的解析,最终从海量信息中,筛选出的最致命的攻心武器。 杀手头目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充满了哀求和绝望。 “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充满了恐惧。 “是泰哥……是南城的泰哥雇了我们……” “他给了我们五百万美金,要我们在晚宴上,杀了顾远洲……” “他还说……他还说事成之后,会帮我们搭上南城张家的线……张家承诺,只要顾远洲一死,他们就会全力支持泰哥,吞併顾氏在城西的所有地產项目……” 审讯室外,观察室里。 顾远洲和福伯,通过高灵敏度的拾音器,听著这一切,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威逼、利诱、用刑…… 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姜默从头到尾,甚至没有对那个杀手说一个字! 他只是动了动嘴唇! 就让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意志坚如钢铁的职业佣兵,在短短十几秒內,彻底崩溃,將所有秘密和盘托出! 这已经不是审讯了。 这是妖术! 顾远洲看著监控画面里,那个平静地走出审讯室,向他走来的年轻人,心中那股名为“忌惮”的情绪,疯狂滋生。 姜默走到他面前,將结果平静地匯报了一遍。 顾远洲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姜默的肩膀。 然后,他当著姜默的面,拿起了那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林局,我是顾远洲。” “有个叫泰哥的人,最近和境外僱佣兵勾结,涉嫌买凶杀人,我手里有一份名单和口供。” “另外,张家的小子,似乎也牵扯其中。” “对,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把他们……一锅端了。” 第34章 帝王的刀鞘 审讯室的门在姜默身后无声地合上,隔绝了里面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他平静地走到顾远洲面前,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份数据报告的普通助理。 “先生,都问清楚了。” 观察室里,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沥青。 福伯站在顾远洲身后,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姜默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此刻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顾远洲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指间夹著那支始终未点燃的雪茄。 他的目光,像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在姜默的脸上,从眉骨到下頜线,一寸一寸地剖析著,似乎想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他看到了平静,看到了坦然,却唯独没有看到一丝一毫属於“工具”该有的,邀功或是恐惧。 “很好。” 许久,顾远洲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他站起身,走到姜默面前。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姜默的肩膀上。 “这三个人,交给你处理。”顾远洲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我不希望在南城的任何档案里,看到他们的名字。” 这句话,就是一道赤裸裸的命令。 一道让姜默亲手染血,彻底断绝所有退路,將自己完完全全绑死在顾家这艘巨轮上的命令。 福伯的呼吸都停滯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知道,这是先生最后的试探,也是最狠的试探。 如果姜默接下了,他將成为顾家最锋利的刀,但也永远失去了作为“人”的自由。 如果他拒绝…… 福伯不敢想下去。 姜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感觉到,顾远洲拍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沉重如山。 那不是信任,而是一副枷锁。 他抬起眼,迎上顾远洲那双冰冷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先生,他们是境外佣兵,非法持枪,入侵私人住宅,意图谋杀。按照法律,应该移交警方和国际刑警处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中。 他拒绝了。 以一种最直接,也最“不识时务”的方式。 顾远洲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毫不掩饰地从他身上瀰漫开来。整个观察室的气温,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福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姜默却像毫无所觉,他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顾家是南城的標杆企业,先生您是遵纪守法的企业家。这种脏活,不应该,也没必要由我们亲自动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洞悉一切的锐利。 “而且,让他们在法律的框架下开口,把泰哥和张家做过的所有脏事,一件一件,清清楚楚地吐出来。这样的结果,远比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对张家的打击更大,也更『体面』。” “体面”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顾远洲眼中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看著姜默,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笑意。 这小子,不仅拒绝了他的命令,还反过来给他上了一课。 他不仅看穿了自己想杀人灭口的心思,更指出了一个更高级、更狠辣的玩法——杀人诛心。 让泰哥和张家,在阳光下,被他们自己犯下的罪行,一点一点,凌迟处死。 这把刀,不仅锋利,还有自己的思想。 他懂得什么时候该出鞘,更懂得什么时候,该把刀柄,递迴到主人的手里。 “好。”顾远洲缓缓收回了手,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隨之消散。 他转身,拿起那部加密电话,拨通了林局的號码。 “林局,我是顾远洲。” “我这里有三个境外来的朋友,想跟你聊聊南城这些年的治安问题。对,他们很乐意配合你的工作。” “另外,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把他们……一锅端了。” 掛断电话,顾远洲没有再看姜默一眼,径直走出了观察室。 福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走到姜默身边,声音乾涩地说道: “姜先生,您……您刚才,可真是……” 他想说“胆大包天”,但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由衷的嘆服。 “走吧,福伯。先生应该还有事要交代。”姜默的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司机该有的,谦卑而疏离的表情。 半小时后,主楼书房。 顾远洲已经换上了一身居家的中式盘扣衫,悠閒地品著一壶新茶,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刺杀和冰冷的审讯,从未发生过。 “张家和泰哥的事,到此为止。林局会处理乾净。”他抬起眼皮,看了看恭敬地站在一旁的姜默。 “你今晚做得很好。” 一句简单的夸奖,却比任何金钱赏赐都更有分量。 “但,”顾远洲话锋一转,將一个文件夹推到了姜默面前:“你的本职工作,不能忘了。” 姜默打开文件夹。 里面没有商业计划,没有机密情报。 只有一叠厚厚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帐单、罚单、以及各种奢侈品消费记录。 消费记录的主人,是顾子轩和顾清影。 他们在国外留学期间,留下的所有烂摊子。 超速罚单、信用卡欠款、派对的场地租赁费、甚至还有一笔因为损坏了酒店古董花瓶而產生的巨额赔偿。 林林总总,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对顾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姜默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顾远洲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一个让姜默都感到错愕的命令。 “你现在是他们的导师了。我不希望我的子女,在外面留下任何不体面的记录。” “从明天开始,你的新任务,就是去把这些烂帐,一笔一笔,给我亲手清乾净。”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动用你所有的办法。钱不是问题,但我不要看到任何法律纠纷,也不要让顾家的名字,出现在任何一张催款单上。” 姜默拿著那份厚厚的文件夹,愣住了。 他想过顾远洲会给他更重要的任务,更核心的权力。 却唯独没想过,在经歷了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夜晚后,他得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近乎侮辱人的“差事”。 让他这个刚刚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的“执剑人”,转头去当一个处理鸡毛蒜皮的“討债鬼”? 姜默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这是敲打?是警告?还是……另有深意? 他看著顾远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什么。 但他什么也读不到。 那里只有一片平静的,宛如深渊般的黑暗。 “是,先生。” 第35章 紈絝的帐单,导师的考卷 第二天一早,姜默没有出现在赛道,也没有出现在苏云锦的办公室。 福伯在副楼给他收拾出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正对著花园的玫瑰丛。 红木办公桌上,除了那叠厚厚的烂帐文件,还有一台最新款的顶配电脑,和一杯由法国总厨亲手冲泡的瑰夏咖啡。 顾家“执剑人”的新工作,就从这里开始。 姜默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顾子轩和顾清影,像两只好奇的猫,一前一后探进了脑袋。 “默哥,听说我爸让你来处理我们……以前的那些小事?”顾子轩脸上堆著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和心虚。 顾清影则抱著手臂,站在门口,眼神躲闪,不敢看桌上那叠记录著她荒唐过往的文件,脸颊微微泛红。 “嗯。”姜默头也不抬,將文件按照国家和类別,分门別类地整理好。 “嘿嘿,默哥,这事简单!”顾子轩自告奋勇地凑了上来,一副要为姜默分忧的模样: “不就是钱嘛!我这里有!你把总数算一下,我直接转给你,分分钟搞定!保证不让我爸知道!” 他说著,就掏出了手机,准备亮出自己那串零多到嚇人的余额。 在他看来,这就是最简单直接的解决方式。用钱,把这些不体面的过去,彻底抹掉。 姜默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学生。 “子轩少爷,先生的要求是,『一笔一笔,亲手清乾净』。”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要的不是结果,是过程。” 他將那份文件推到兄妹俩面前。 那是一张来自法国巴黎丽兹酒店的帐单,金额高达三十万欧元。 帐单明细里,光是各种年份的顶级香檳和鱼子酱,就占了三分之二。 这是顾清影去年在巴黎时装周期间,为了跟一群所谓的“名媛朋友”別苗头,包下整个套房开派对留下的。 顾清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不是钱的问题。”姜默的语气很平静:“大小姐,你觉得,这张帐单背后,酒店最在意的是什么?” “当然是钱啊。”顾清影下意识地回答。 “错。”姜默摇了摇头: “对於丽兹这种级別的酒店,他们最在意的,是他们的客人名单,是他们的声誉。一张拖欠了一年多的巨额帐单,损害的不是他们的营收,而是他们的规矩和体面。” “所以,如果我们现在只是简单粗暴地把钱打过去,你猜酒店的財务总监会怎么想?” 姜默看著兄妹俩,循循善诱。 “他会想,哦,顾家的人,果然財大气粗,但也果然没什么规矩。然后他会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告诉他每一个vip客户。” 顾子轩和顾清影都愣住了。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那……那该怎么办?”顾清影小声问道。 姜默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通了苏云锦的首席助理。 “是我,姜默。帮我预约一下丽兹酒店的亚太区总裁,就说顾氏集团的代表,想就未来双方的深度战略合作,进行一次初步会谈。” “合作?”顾子轩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们跟一个酒店有什么好合作的?” “我们当然没有。”姜默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玫瑰: “但我们需要一个平等的,甚至是我们占据主导地位的对话姿態。” “记住,解决麻烦的最好方式,不是低头认错,而是站到比麻烦更高的地方,让它变成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三天后,顾氏集团总部顶层会客室。 丽兹酒店的亚太区总裁,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法国男人,正襟危坐。 他的对面,是苏云锦,以及作为“隨行顾问”的姜默。 苏云锦按照姜默提前准备好的剧本,优雅地阐述了顾氏集团未来在欧洲的文旅產业投资计划,並无意中透露,集团正在为旗下所有高管,寻找一个全球范围內的指定合作酒店品牌。 法国总裁的眼睛亮了。 这可是一笔价值千万欧元的超级大单。 会谈在一种极其融洽的氛围中进行。 临近结束时,姜默才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文件夹里,抽出那张三十万欧元的帐单,带著一丝歉意放到了桌上。 “总裁先生,实在抱歉。我们集团最近在梳理內部財务时,发现了一笔因为我们內部人员失误,而遗漏的款项。这是我们工作的疏忽,给贵酒店带来了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 这不是赖帐,这是我们內部的失误。 法国总裁看著那张帐单,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苏总和她身边这位看起来年轻却深不可测的顾问,根本不是来谈合作的。 他们是来“体面”地解决问题的。 他如果现在追究这笔帐,那未来那笔千万欧元的大单,自然就化为泡影。 “哦,天哪!这一定是我们的系统出了问题!”法国总裁立刻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热情地说道: “苏女士,姜先生,这完全是一场误会!像您这样尊贵的客人,怎么可能会有帐务问题呢?我回去后,一定会严肃处理我们的財务部门!” 他將那张帐单,恭恭敬敬地推了回去。 “这笔费用,请务必让我们酒店来承担。就当是,为我们未来的成功合作,提前送上的一份小小敬意。” 一场三十万欧元的烂帐,就这样,在一次“战略会谈”中,不仅被对方主动免除,还为顾家贏得了一份来自顶级酒店的“敬意”。 坐在会客室外间,通过单向玻璃围观了全程的顾子轩和顾清影,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看著那个法国男人对姜默点头哈腰,恭敬地將他送出门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原来……事情还可以这么解决? “默哥……你……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顾子轩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姜默一边走一边纠正他: “这叫信息差和势能的运用。在谈判桌上,谁掌握了对方更想要的东西,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他把这句话,当成了一堂生动的商业课。 回到办公室,顾清影看著姜默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躲闪,变成了一种混杂著崇拜和好奇的光芒。 “下一个。”姜默从文件堆里,又抽出了一份。 这一次,文件袋里不是帐单,而是一份来自义大利佛罗伦斯警方的法律文件,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被打碎的,看起来颇有年份的青花瓷花瓶。 文件显示,顾子轩在两年前,於佛罗伦斯一家名为“美第奇珍宝”的古董店里,不慎打碎了这件號称是“明代永乐年间官窑青花缠枝莲纹大罐”的古董。 店主索赔三百万欧元。 由於金额巨大,且顾子轩当时拒不承认,事情闹到了警方那里。 最后在顾家律师的斡旋下,暂时搁置,但那家店主始终不依不饶,每年都会发来律师函。 “这绝对是讹诈!”顾子轩看到这份文件,当场就跳了起来: “我当时就是轻轻碰了一下,那破瓶子自己就倒了!它就是个碰瓷的!” “你有证据吗?”姜默问道。 “我……我没有。”顾子轩的气焰瞬间就蔫了。 姜默拿起那张照片,仔仔细细地端详著。 他的目光,在花瓶的碎片上,停留了很久。 【鉴宝术lv2】悄然发动。 【叮!鑑定目標:清代晚期仿明永乐青花大罐(碎片)】 【鑑定结果:仿品。胎体过於厚重,青花发色漂浮,为典型晚清广彩工艺仿製。】 【特別信息:碎片断口处呈现出非自然的老化痕跡,疑似经过化学药剂浸泡,使其变得异常脆弱。】 姜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顾子轩没有说谎。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中国富二代的“古董碰瓷”骗局。 “这笔帐,有点意思了。”姜默將照片放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拿起电话,这一次,他没有打给任何商业伙伴。 他拨通了一个他只在资料上见过的,来自义大利的號码。 那是南城地下世界曾经的王者,泰哥,在欧洲的唯一接头人。 “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警惕的义大利语男声。 姜默也用流利的义大利语,平静地开口。 “我找马里奥。” “我这里,有一笔关於佛罗伦斯的生意,想跟他谈谈。” 第36章 以魔鬼之名,遥控万里之外的审判 姜默办公室的空气,因为那通简短的义大利语通话,而变得有些凝滯。 顾子轩和顾清影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茫然。 马里奥?佛罗伦斯的生意? 默哥……什么时候还懂义大利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个明显变得警惕的声音:“你打错了。” 对方想掛断。 “別急著掛,马里奥。”姜默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说出的內容,却让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一滯。 “我知道你每个月的第三个周二,都会去圣母百花大教堂旁边的老桥咖啡馆,喝一杯不加糖的浓缩咖啡,顺便把你从那不勒斯收来的货,交给佛罗伦斯的朋友。”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姜默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他最隱秘的交易路线,是只有核心圈子才知道的秘密。 “你……你到底是谁?”马里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姜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如同在敲击著对方脆弱的神经: “重要的是,你的前老板,泰哥,他的一些『遗產』,现在由我接手了。” “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小事。办好了,你那条从那不勒斯到佛罗伦斯的生意,我可以当做没看见。办不好……” 姜默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远比任何狠话都更具杀伤力。 “您……您请吩咐!”马里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諂媚的颤抖。 姜默將那家名为“美第奇珍宝”的古董店地址,和店主的名字报给了他。 “这家店的店主,叫安东尼奥。两年前,他讹诈了我的一位朋友三百万欧元。” “我要你,在今天日落之前,让他带著三百万欧元的现金,亲自登门,向我的朋友,道歉。” “三……三百万欧元?”马里奥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安东尼奥他认识,只是个靠著坑蒙拐骗游客为生的古董贩子,让他拿出这么多现金,等於要了他的命。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姜默的语气不容置喙: “记住,是现金。我不想看到任何转帐记录。” “另外,告诉安东尼奥,如果他想报警,或者耍任何花样,你就把这个东西,寄给佛罗伦斯的税务警察。” 姜默打开电脑,將一份文件发送到了马里奥的加密邮箱。 那是一份完整的,关於安东尼奥如何利用古董交易,为当地几个小家族进行非法洗钱的详细帐目。 每一笔资金的流向,每一个虚假的交易记录,都清晰得如同教科书。 这些,都是姜默在刚才那通电话的几分钟里,顺手从安东尼奥的收银机里拿出来的。 电话那头的马里奥,在看到这份文件的瞬间,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电话对面的这个神秘人,拥有的能量,远不是泰哥那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能比的。 这是一种无声无息,却能將人置於死地的恐怖力量。 “我明白了,先生!保证完成任务!”马里奥的声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掛断电话,姜默將电脑屏幕转向目瞪口呆的顾家兄妹。 屏幕上,是一个实时视频连接的请求。 姜默点了接受。 画面里,出现了一间装潢奢华的办公室,正是美第奇珍宝的內室。 一个油头粉面,戴著金丝眼镜的义大利男人,正一脸傲慢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对著镜头咆哮。 “什么?让我道歉?还赔三百万欧元?那个黄皮小子以为他是谁?告诉你们,三百万,一个子儿都別想少!否则我就让他把牢底坐穿!” 他正是店主安东尼奥。 顾子轩气得脸都涨红了:“妈的!这孙子还敢囂张!” 姜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不到十分钟。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七八个穿著黑色西装,神情冷酷的壮汉,在马里奥的带领下,冲了进来。 安东尼奥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马……马里奥先生?您……您怎么来了?” 马里奥没有理他,只是恭敬地对著办公室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他走到安东尼奥面前,一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通过音箱传了过来。 “安东尼奥,你他妈的眼睛瞎了吗?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马里奥揪著他的衣领,將那份列印出来的洗钱帐目,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当安东尼奥看清纸上的內容时,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褪尽。 那是一种比见到魔鬼还要深沉的恐惧。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我……我错了……我错了先生!”他对著摄像头,疯狂地磕著头,哭得涕泗横流: “钱!我马上准备!求求您,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於顾子轩和顾清影来说,是终身难忘的。 他们通过那个小小的摄像头,亲眼看著那个前一秒还囂张无比的义大利骗子,如何在恐惧的驱使下,像一条狗一样,打电话给自己的所有亲戚朋友,凑齐了那三百万欧元的现金。 看著他將一沓沓钞票,装进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看著马里奥的手下,像押解犯人一样,將他押上车,直奔机场。 而自始至终,姜默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张红木办公桌后,端著那杯早已凉透的瑰夏咖啡,偶尔抿上一口。 他没有说一句狠话,没有动一根手指。 却在万里之外,遥控了一场对骗子的,最彻底的审判。 傍晚。 一架从罗马飞来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南城机场。 浑身湿透,如同惊弓之鸟的安东尼奥,在两名黑衣壮汉的“护送”下,提著那个沉重的行李箱,走进了顾氏集团的顶层会客室。 当他看到坐在沙发上,一脸戏謔看著他的顾子轩时,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將那个行李箱推了过去。 “顾……顾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鬼迷心窍!这是三百万欧元,请您……请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顾子轩看著这个前倨后恭的骗子,再看看那个装满了现金的箱子,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而又真实的爽感,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没有去拿钱,而是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这一切的姜默。 这一刻,在他眼中,姜默的背影,比他父亲顾远洲,还要高大,还要深不可测。 事情完美解决。 骗子倾家荡產,还倒赔了一笔精神损失费。 姜默甚至没有让马里奥白跑一趟。 他將那三百万欧元中的二十万,作为劳务费,让安东尼奥自愿转给了马里奥。 这让电话那头的马里奥,对这位神秘的新老板,感激涕零,死心塌地。 姜默不仅解决了问题,还顺手將泰哥在欧洲的最后一点残余势力,彻底收编,变成了自己的眼线。 当晚,福伯將一份关於姜默今天所有行为的详细报告,恭敬地呈送到了顾远洲的书房。 报告里,没有一个字提到黑手党或威胁。 只记录了姜默打了几个电话,开了一场视频会议,然后,题就解决了。 顾远洲看著这份轻描淡写的报告,许久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知道,姜默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展示自己的能力和界限。 他能掌控黑暗,但他不会让自己,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这把刀,不仅有思想,还有自己的刀鞘。 顾远洲的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欣赏?是满意? 还是……更深的,无法掌控的忌惮?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苏云锦的號码。 “云锦,关於城西那块地,张家倒了之后,一直空著。” “你让姜默,去做一份尽职调查报告。” “我倒想看看,他的刀,用在商场上,究竟有多锋利。” 第37章 百亿地王的陷阱,帝王真正的考题! 顾远洲的新命令,像一块巨石,投入了顾氏集团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 城西地块。 这是南城近年来最大的一块工业用地转商业用地的“地王”项目。 它原本是张家耗费巨资囤积,准备用来打造一个集高端商业、住宅、娱乐於一体的超级综合体,项目估值超过百亿。 隨著张家的倒台,这块地成了一块无主的肥肉,被南城市政府重新掛牌拍卖。 所有人都认为,作为南城龙头企业的顾氏集团,拿下这块地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但诡异的是,顾氏集团內部,对於是否要接手这个项目,却產生了巨大的分歧。 以至於这块地在市场上掛牌了近一个月,顾家迟迟没有动作。 现在,顾远洲却將这份关乎集团未来十年战略布局的尽职调查报告,交给了姜默。 一个没有任何商业项目经验的顾问。 这个命令,在集团高层內部,引发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 顾氏集团,32楼,战略投资部。 姜默拥有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就在苏云锦办公室的隔壁。 当他抱著一箱关於城西地块的、堆积如山的资料走进去时,整个楼层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敌意。 “听说了吗?就是这小子,苏总钦点的顾问。” “顾问?一个司机而已。不知道给苏总灌了什么迷魂汤。” “城西那个项目,连孙副总他们几个老江湖都觉得棘手,让一个毛头小子来做尽调?我看苏总这次是昏了头了。” 窃窃私语声,在格子间里此起彼伏。 姜默对此充耳不闻。他將资料放在桌上,开始一页一页地翻阅。 【商业嗅觉lv2】发动。 在他的眼中,那些枯燥的数字、复杂的地图、冗长的政策文件,仿佛都活了过来。 每一条数据背后隱藏的风险,每一个条款下面埋藏的陷阱,都化作一缕缕或淡或浓的黑色雾气,在他眼前繚绕。 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块地,表面上看,是一块完美的地王。 地理位置优越,政策扶持力度大,周边配套齐全。 但它的问题,也同样致命。 第一,土地性质变更的流程中,存在一个模糊地带。 根据一份补充协议,如果未来三年內,该地块的开发项目未能达到某个极其严苛的环保標准,政府有权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將土地强制收回。 这个条款,被隱藏在几百页的附件里,极易被忽略。 第二,地块的拆迁补偿协议,是当年张家和当地村民签订的。 其中有一条约定,未来商业项目的部分商铺,需要以一个远低於市场价的价格,优先租赁给原住村民。 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会极大地影响未来商场的招商和整体定位。 第三,也是最诡异的一点。 在张家最初的收购过程中,有一笔高达五个亿的资金,流向了一个註册在开曼群岛的“幽灵公司”。 这家公司在交易完成后立刻註销,查不到任何背景。 这五个亿,像一团无法驱散的迷雾,笼罩在整个项目之上。 姜默的指尖,在那家幽灵公司的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他知道,这才是顾远洲真正想让他找出来的东西。 这块地根本不是一块肥肉。 它是一个精美的陷阱,一个专门为顾家量身定做的陷阱。 无论是环保协议的对赌,还是拆迁协议的后门,都足以让顾氏集团陷入无休止的法律纠纷和財务泥潭。 难怪集团內部的那些老狐狸们,一个个都避之不及。 顾远洲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目的绝不是让他简单地找出来这些风险。 他是在看,姜默有没有能力,把这个陷阱,变成一个机遇。 下午三点,关於城西地块的项目启动会。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以集团副总裁孙德海为首的一眾元老高管,正襟危坐。他们都是跟著顾家打江山的老臣,资格老,人脉广,在集团內部自成一派。 当姜默跟著苏云锦走进会议室时,孙德海的眼中闪过轻蔑。 “苏总,关於城西这个项目,我们投研部已经做过三轮评估了。” 孙德海清了清嗓子,抢先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倚老卖老的意味: “风险太大,不確定性太高。我个人建议,放弃。” “哦?孙副总具体说说,风险在哪里?”苏云锦面无表情地问道。 “主要是资金压力。”孙德海侃侃而谈: “这个项目体量太大,至少需要百亿资金。我们集团刚刚完成海外布局,现金流本就紧张,如果贸然上马,一旦市场有个风吹草动,很容易对我们主营业务造成衝击。” 他说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完全是一个为集团利益著想的忠臣模样。 其他几个高管也纷纷附和。 “是啊苏总,现在经济下行,还是稳妥一点好。” “张家就是死在这个项目上的,前车之鑑啊!” 他们绝口不提那些真正致命的合同陷阱,只是拿“资金压力”这个最表面、也最无法反驳的理由来当挡箭牌。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块地谁碰谁死。他们只想把这个项目搅黄,不让姜默这个“新人”有任何上位的机会。 苏云锦的目光,转向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姜默。 “姜顾问,你的意见呢?”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姜默身上。 孙德海的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冷笑。他倒要看看,这个靠著裙带关係上位的司机,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姜默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到了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他將一份文件投屏上去。 那是南城市未来五年的城市发展规划图,和一份关於地下水资源分布的地质报告。 两份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文件。 “各位副总说的资金压力,確实存在。”姜默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到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但我认为,这块地最大的风险,不是资金,也不是合同。”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城西地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而是这里,地下三十米深的地方。”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他们在討论百亿的商业项目,这个司机在说什么?地下三十米?他以为是在盗墓吗? 孙德海第一个没忍住,嗤笑出声:“姜顾问,我们是在开项目研討会,不是在看《探索发现》。你是不是搞错了场合?” 鬨笑声,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那些元老高管们看著姜默,眼神里充满了戏謔。 苏云锦的眉头,也微微皱起。她不明白姜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面对满堂的嘲笑,姜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按下了遥控器的下一个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来自欧洲的,关於“超净水”提纯技术的最新专利报告。 “南城是国內最大的晶片生產基地之一。而最高精度的晶片光刻技术,需要用到一种纯度达到ppt级別的超净水。” “目前,这种超净水的提纯技术,和配套的设备,一直被欧洲和日本的几家公司垄断,价格高得离谱,而且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 姜默的声音,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而根据这份地质报告显示。城西地块地下三十米处,有一条独立的、未被污染的承压含水层。其水质,是整个南城地区,最接近超净水原水標准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开始变得凝重的孙德海身上。 “各位,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地面上盖商场,做住宅呢?为什么不能往地下挖?” “如果我们拿下这块地,不为房地產,而是与国內顶尖的科研机构合作,建立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超净水研发和生產基地呢?” “一旦我们突破了技术壁垒,掌握了国產超净水的生產能力。那我们面对的,將不再是一个百亿级的地產项目。” 姜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振聋发聵的力量。 “而是一个数千亿级別的,被国外垄断了几十年的,战略级新兴產业!” “一个足以让顾氏集团,在未来二十年,都立於不败之地的,全新赛道!” 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在鬨笑的高管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从戏謔,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骇然。 孙德海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还在第一层,纠结於地上的风险和利润。 而这个他们眼中的司机,已经看到了地下几千亿的星辰大海! 这不是尽职调查。 这是降维打击! 苏云锦看著站在屏幕前,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姜默,握著钢笔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终於明白,顾远洲为什么要把这个项目交给他了。 这不是一道考题。 这是顾远洲这位商业帝王,递给自己执剑人的,一柄足以开疆拓土的绝世好剑! 第38章 降维打击,司机定义新赛道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在鬨笑的高管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从戏謔,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骇然。 孙德海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还在第一层,纠结於地上的风险和利润。 而这个他们眼中的司机,已经看到了地下几千亿的星辰大海! 这不是尽职调查。 这是降维打击! 苏云锦看著站在屏幕前,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姜默,握著钢笔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终於明白,顾远洲为什么要把这个项目交给他了。 这不是一道考题。 这是顾远洲这位商业帝王,递给自己执剑人的,一柄足以开疆拓土的绝世好剑! “荒谬!” 孙德海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但他不是被说服,而是被一种权威受到挑战的愤怒所驱使。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姜顾问,你这是在讲故事!还是在写科幻小说?”他指著屏幕上的资料,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超净水?技术壁垒?这是我们一个做地產和金融的公司该考虑的事情吗?你知道建立一个这样的研发基地需要多少投入吗?你知道从研发到量產需要多少年吗?你知道这期间的风险有多大吗?” 他一连串的质问,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试图用自己几十年的行业经验,將姜默这个异想天开的“外行”彻底驳倒。 “孙副总说得对,这步子迈得太大了,容易扯著蛋。” “隔行如隔山,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吧。” 其他几个高管也立刻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试图將会议的节奏拉回到他们熟悉的轨道上。 面对疾风骤雨般的质疑,姜默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没有反驳,只是按下了遥控器的下一个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南城市政府刚刚发布的,还未正式对外公开的红头文件草案。 文件標题:《关於南城打造“东方芯谷”战略新兴產业集群的指导意见》。 “根据这份草案,南城市政府將在未来五年,投入超过一千亿的专项资金,用於扶持半导体產业链的上下游企业。” “其中,对於能够解决卡脖子技术的关键性项目,除了提供无息贷款、土地优惠之外,还將开放最高百分之四十的政府股权投资。” 姜默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孙德海身上。 “各位,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我们根本不需要自己投入一百亿。我们只需要拿下一个技术突破的预期,就能撬动来自政府的百亿级资金。这块地,我们甚至可能只需要付出极小的代价就能拿到。” “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业项目了。” 姜默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迴荡。 “这是一张能让我们顾氏集团,拿到未来二十年『东方芯谷』头等舱船票的入场券。” 孙德海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他引以为傲的行业经验、他对风险的判断,在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对未来大势的恐怖洞察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如果说之前的“超净水”还只是一个天才的构想,那这份红头文件的出现,就等於是为这个构想,铺上了一条通往现实的金光大道。 苏云锦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看孙德海,也没有看那些噤若寒蝉的高管。 她的目光,只落在姜默的身上,那双一贯冰冷的眼眸里,此刻燃烧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散会。” 她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对姜默道:“姜顾问,你跟我来。” 在所有高管敬畏、嫉妒、复杂的目光中,姜默跟著苏云锦走出了会议室。 经过孙德海身边时,姜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无视,是比任何打脸都更彻底的蔑视。 总裁办公室里,苏云锦亲自为姜默倒了一杯水,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举动。 “这份红头文件,你是从哪里拿到的?”她问道。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这种级別的战略草案,是绝对的机密。 “昨晚,我破解了市府办公厅內网的防火墙。”姜默回答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说自己破解了一个共享单车的密码。 苏云锦握著杯子的手,紧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那股名为“震撼”的情绪,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车技、武力、鉴宝、医术、商业嗅觉……现在,又多了一个顶级的黑客技术。 他的能力边界,到底在哪里? “这个项目,从今天起,由你全权负责。”苏云锦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 “集团所有部门,无条件配合。人、財、物,你拥有最高优先级的调配权。” 她这是在用整个集团的资源,去赌姜默描绘出的那个未来。 姜默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激动或惶恐。 “我需要一个团队。” “孙德海的战略投资部,你看上谁,直接带走。”苏云锦的回答,杀伐果断。 “不用。”姜默摇了摇头:“我不需要精英,我只需要听话的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顾子轩探进一个脑袋,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妈,默哥,我听说你们在聊一个几千亿的大项目?带我一个唄!我给默哥当助理!端茶倒水、鞍前马后,我什么都干!” 他刚刚在外面,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到了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 他现在看姜默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哥,而是在看一尊活著的財神。 苏云锦看著自己这个不著调的儿子,正想开口呵斥。 姜默却忽然笑了。 “可以。” 他看著顾子轩,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不过,我的助理,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拿起桌上那份关於城西地块的资料,从中抽出了那份关於“五个亿幽灵公司”的调查报告,扔到了顾子轩面前。 “给你三天时间。”姜默的语气,带著玩味。 “我要知道,这五个亿,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中间经过了几个帐户,最后又落进了谁的口袋。” “查不出来,你就回去继续玩你的跑车。” 顾子轩看著那份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线索的报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知道,这才是默哥,也是他父亲,真正交给他的第一份考卷。 第39章 帝王的棋盘,执剑人的新刃 顾子轩抱著那份关於“五个亿幽灵公司”的报告,如获至宝,又如临大敌。 他没有回自己那个堆满游戏机的房间,而是破天荒地,走进了顾氏集团的大楼,要了一间最小的临时办公室,把自己关了进去。 他知道,这是姜默给他的机会,也是他摆脱“紈絝子弟”標籤,向父亲和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而姜默,则被福伯恭敬地请上了顶层。 那间只属於顾远洲的书房。 没有了上一次的压抑和审视,这一次,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更加微妙的氛围。 顾远洲没有坐在那张象徵著权力的巨大红木书桌后,而是坐在一张古朴的棋盘前,自己跟自己下著棋。 棋盘上,黑白两色的棋子犬牙交错,廝杀正酣。 “来了?会下棋吗?”顾远洲头也不抬,落下一子,声音平静。 “略懂。”姜默走到棋盘对面,坐了下来。 “黑棋的处境,很像我们现在面对的城西项目。”顾远洲指著棋盘上被白棋重重围困的一条黑龙: “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外强中乾,处处都是破绽,隨时可能被屠。”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姜默脸上,看似隨意地问道: “如果你是黑棋,你打算怎么破局?” 姜默的目光扫过棋盘。 他没有【神级棋艺】这种技能,但他有【商业嗅觉lv2】。 在他眼中,这盘棋不再是棋,而是一个复杂的商业模型。 每一颗棋子,都是一个变量,代表著资金、人脉、政策、风险。 他伸出手,没有去救那条看似危在旦夕的大龙,而是在棋盘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轻轻落下了一子。 那一子,落下的位置,正是天元——棋盘最中心的位置。 顾远洲持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 围棋之道,金角银边草肚皮。天元一子,在职业棋手的对局中,是公认的废棋,是效率最低的下法。 但此刻,姜默这一子落下,整个棋盘的气场,却在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一子,仿佛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与棋盘上所有散落的黑子,都產生了遥远的呼应。 它没有解决任何一处局部的危机,却让黑棋在全局的势上,占据了绝对的中心。 “置之死地而后生?”顾远洲缓缓放下手中的棋子,声音里带著探究。 “不。”姜默摇了摇头。 “是釜底抽薪,改变规则。” 他指著那一颗天元之子,平静地说道: “我不跟您在边角恋战,爭一城一池的得失。我直接在棋盘的中心,开闢一个新的战场。把您的棋局,变成我的棋局。” “我,就是规则。” 顾远洲沉默了。 他看著姜默,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上,写著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近乎狂妄的自信。 “超净水项目,就是你的天元之子?”顾远洲问道。 “是。” “好一个『我就是规则』。”顾远洲笑了,那笑容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意义上的欣赏。 他將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缓缓收回棋盒。 “你猜到了,城西这块地,是我故意放出来的一个饵。” 顾远洲终於图穷匕见。 “没错,那些合同陷阱,环保协议,都是我让人埋进去的。目的,就是为了筛选掉孙德海那种只知道守成,看不到未来的庸才。” 他看著姜默,眼神变得深邃。 “但我没想到,你不仅看穿了我的局,还给我设了一个更大的局。” 他从旁边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扔给了姜默。 “这才是这盘棋,真正的棋眼。” 姜默打开文件。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是一个银行帐户的流水。 一笔五个亿的资金,在三年前,从顾氏集团的一个海外帐户,转入了那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幽灵公司”。 而批准这笔转帐的人,签名处赫然写著两个字——顾远洲。 姜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那五个亿,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交易,而是顾远洲在三年前,就为今天埋下的一个局! 一个用来钓出內鬼,同时考验执剑人的惊天布局! “这五个亿,是当年张家为了拿下城西地块,主动送给我的诚意金。”顾远洲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我收了,但没有入集团的帐,而是通过这个幽灵公司,转手捐给了哥伦比亚大学的一个医学研究基金会。” “这笔交易,做得天衣无缝。但只有一个人,知道这家幽灵公司的存在。” 顾远洲看著姜默,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孙德海。” 当年,这笔交易的具体经办人,正是孙德海。 顾远洲早就怀疑孙德海有问题,但苦於没有证据。 於是他设下了这个长达三年的局。 他篤定,一旦城西项目重启,急於向新主子表忠心的孙德海,一定会把这五个亿的“黑料”,当成攻击顾家的重磅炸弹,拋出来。 届时,人赃並获。 “我原本的计划是,等你查出这个黑料,然后向我匯报。我会告诉你一切,再让你拿著证据,去清理门户。” 顾远洲看著姜默,眼神里带著玩味。 “但我没想到,你根本没走我给你铺好的路。” “你直接掀了棋盘。” 姜默合上了文件,他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机和布局能力,深沉如海,远超他的想像。 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先生,棋盘虽然掀了,但棋子还在。”姜默很快冷静下来。 “哦?” “孙德海这颗棋子,现在一定急於找到这五个亿的下落,好用来攻击您。我们不如帮他一把。”姜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顾远洲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明白了姜默的意思。 一个小时后,一份偽造的银行流水,通过一个“无意间”的系统漏洞,出现在了孙德海的私人邮箱里。 流水显示,那五个亿的资金,最终流入了瑞士银行的一个匿名帐户。 而帐户的开户信息,则是一片空白。 这一下,彻底坐实了孙德海的猜想——顾远洲中饱私囊,留下了致命的把柄! 孙德海欣喜若狂。 他立刻將这份“铁证”,秘密地传送给了他真正的幕后老板——那个在香港一败涂地,正愁找不到机会报復的,李哲楷。 而他们谁也不知道。 在瑞士银行那家分行的后台伺服器里,姜默早已用【黑客技术lv2】,为那个匿名帐户,预设了一个触髮式指令。 一旦有任何来自非授权ip的查询请求,该帐户將自动关联到一个新的身份信息上。 那个身份信息的名字,叫——李哲楷。 …… 做完这一切,顾远洲似乎心情很好。 他重新摆好了棋盘。 “现在,棋盘乾净了。陪我,再下一局。” 这一次,他將黑子递给了姜默。 这意味著,从这一刻起,姜默不再是棋子。 他成了与这位商业帝王,平等对弈的棋手。 就在姜默准备落子时,顾远洲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与棋局毫不相干的问题。 “听说,你父亲的腰伤,最近好了很多?” 姜默落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第40章 导师的第一课,紈絝的逆袭 顾远洲那句看似不经意的问候,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在姜默的神经上。 他知道,自己为父亲治疗腰伤的事,终究还是传到了这位商业帝王的耳朵里。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他的反应。 “托先生的福,家父最近身体確实硬朗了不少。”姜默面不改色,將手中的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种模糊的回应,是与顾远洲这种人交流的唯一安全方式。 顾远洲没再追问,只是看著棋盘,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意味深长。 …… 城西项目的“超净水”战略,在顾远洲的亲自首肯下,正式启动。 姜默被任命为“城西新战略特別项目组”的总负责人,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权限。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集团人力资源部,索要一份项目组的成员名单。 半天后,名单送到了他的办公室。 姜默看著那份名单,差点没气笑。 名单上,一共五个人。 一个,是集团里出了名的老油条,每天上班踩点来,下班第一个走,工作內容就是看报喝茶,谁也指挥不动。 一个,是刚从国外分公司调回来的关係户,业务能力为零,但据说是某个董事的远房亲侄子。 一个,是连续三个季度绩效垫底,正面临被辞退风险的边缘人。 一个,是全公司公认的“茶水间八卦女王”,除了传播小道消息,一无是处。 最后一个,更绝,是刚刚结束產假,还在哺乳期,每天需要提前两小时下班回家餵奶的新手妈妈。 这哪里是团队,这分明就是孙德海他们那群老狐狸,故意塞给他的一个“垃圾回收站”。 他们不敢在明面上对抗顾远洲的决定,就用这种软刀子,釜底抽薪,让整个项目从根上就烂掉。 “默哥,这帮老东西太不是人了!” 顾子轩拿著那份名单,气得在办公室里直跳脚: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这项目还怎么搞?不行,我去找我爸!让他把这帮狗娘养的全开了!” “我也去找我妈!让他们把战略投资部最顶尖的人都调过来!”顾清影也气得小脸通红。 “都坐下。”姜默的声音让激动的兄妹俩瞬间安静了下来。 “先生既然把项目交给我,就不会再插手。夫人那边,现在正全力应对李家的金融狙击,我们不能给她添乱。” 姜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而且,你们真的觉得,这些人就一无是处吗?” 他拿起那份名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下午三点,项目组第一次全体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诡异。 老油条张叔闭著眼睛假寐。 关係户小王在低头玩手机。 绩效垫底的小李紧张得手心冒汗。 八卦女王丽萨姐在偷偷照镜子。 哺乳期妈妈陈姐则时不时地看一下手錶,一脸焦虑。 “各位,我是姜默,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姜默开门见山,环视了一圈。 “我知道各位被调来这里,心里可能都有些想法。没关係,我这人很简单,不画饼,也不谈理想。我们就谈最实际的。” 他將五份不同的文件,分別推到了五个人面前。 “张叔,”他看向那个假寐的老油条: “您在集团三十年,从基层业务员做起,人脉遍布南城各个部门。这份文件是我们需要申请的所有政府批文和许可。我不需要您去跑腿,我只需要您告诉我,每一份文件,该找谁,用什么样的方式递上去,最有效。” 假寐的张叔眼皮动了一下。 “小王,”他看向那个关係户: “听说你叔叔是集团董事?正好,城西项目需要和董事会进行频繁的沟通。以后,所有需要和董事会协调的非正式会议,都由你来安排。记住,是非正式的,比如饭局、茶局。我相信,你比我更懂怎么跟你的叔叔们打交道。” 玩手机的小王,抬起了头。 “小李,”他看向那个紧张的年轻人: “你连续三个季度绩效垫底,是因为你做的三份市场分析报告,都被你的直属上司以不切实际为由驳回了,对吗?” 小李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看著姜默。 姜默將一份关於全球半导体產业链的报告推给他: “我看了你那三份报告,数据翔实,逻辑严谨。你缺的不是能力,是平台。现在,我给你这个平台。这份报告是项目的理论基础,我需要你用最快的时间,把它吃透,然后告诉我,我们的超净水,未来最大的客户会是谁。” 小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丽萨姐,”他转向那个八卦女王: “別照镜子了。我需要你发挥你的特长。我要知道,集团內部,最近一个月,谁升职了,谁降职了,谁和谁走得近,谁和谁有矛盾。尤其是,孙德海副总最近都和哪些人吃过饭。” 丽萨姐的眼中闪烁起兴奋的光芒。 最后他看向那位新手妈妈陈姐。 “陈姐,我知道您的情况。从今天起,项目组实行弹性工作制。你可以隨时远程办公,每天的工作时间由你自己安排。” 陈姐愣住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姜默看著她,语气变得温和: “你的丈夫是南城大学环境科学系的副教授,对吗?我需要你以家属的身份,帮我拿到一份关於城西地块地下水文环境,最原始、最未经修改的勘探数据。我相信,这比任何官方报告都更可靠。”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五个人,全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姜默。 他们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是完全透明的。 自己的背景、能力、困境、甚至是最隱秘的人脉关係,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说一句鼓励的话,却將最合適的任务,最精准地,放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前。 这哪里是一个司机? 这是一个洞悉人心的魔鬼! “各位,有问题吗?”姜默问道。 没有人说话。 那个假寐的老油条张叔,第一次睁开了眼,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看著姜默,沉声说了一句:“没问题,姜顾问。” 一个看似垃圾回收站的团队,在姜默的手中,仅仅用了一场会议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台即將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而这,只是姜默给顾子轩和顾清影上的,第一堂真正的管理课。 “看明白了吗?”会议结束后,姜默看著依旧处在震惊中的兄妹俩。 “天底下没有废物,只有放错了位置的人才。一个好的领导者,不是要求所有人都变成你想要的样子,而是要找到每个人最锋利的那一面,然后把他们用在最合適的刀刃上。” 顾子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拿著小本本,疯狂地记录著。 “笔记:领导力核心,知人善用,把猪放在风口上……不对,是把最锋利的刀,用在最合適的刀刃上!” 就在这时,姜默的手机响了。 是苏云锦的首席助理打来的。 “姜顾问,不好了!孙副总……孙副总他向董事会提交了一份紧急议案,弹劾您!说您资歷不足,能力欠缺,要求立刻中止城西项目!” 姜默缓缓笑了。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对顾子轩说道: “子轩,你帮我通知小李,让他准备一下,十五分钟后,我们去给董事会看一场好戏。” 第41章 局中局,谁是真正的猎物? 顾氏集团,顶层董事会会议室。 气氛肃杀。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著十余位集团的董事,他们是顾氏这艘商业巨轮的压舱石,每一个都代表著一方庞大的利益。 主位上,苏云锦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她的身旁,孙德海正慷慨激昂地陈述著他的“諫言”。 “各位董事,我不是针对谁,我是为了我们顾氏集团的百年基业著想!”孙德海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一个孤身护主的忠臣。 “城西项目,关乎集团未来十年的命脉!如此重要的项目,怎么能交给一个毫无经验,寸功未立的年轻人?还是一个……司机出身的顾问?” 他刻意加重了“司机”两个字,引来了几位老派董事赞同的点头。 “我承认,姜顾问在某些方面,或许有点小聪明。但商业战略,不是小聪明就能玩得转的!他提出的那个『超净水』方案,听起来天花乱坠,实际上呢?风险评估做了吗?技术路径验证了吗?市场前景调研了吗?都没有!” “这完全是拿集团的百亿资金,去满足他个人的好大喜功!这是在赌博!我坚决反对!” 孙德海的发言,掷地有声,句句都打在“程序正义”和“风险控制”的要害上,成功地在董事会中,掀起了一阵担忧和质疑的声浪。 “德海说的有道理,这个项目確实太冒进了。” “苏总,我知道您爱护年轻人,但事关重大,还是应该三思啊。” 苏云锦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投向了会议室的门口。 门被推开。 姜默带著那个叫小李的年轻人,平静地走了进来。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顾问,你来得正好。” 孙德海看到他,眼中闪过得意的冷笑,他要当著所有董事的面,將这个年轻人彻底踩在脚下。 “关於你的超净水方案,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当面解答。” 他正准备拋出自己准备好的一系列刁钻问题,姜默却直接打断了他。 “孙副总,您先別急。” 姜默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了会议室的主屏幕前,將一个u盘插了进去。 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关於“超净水”的报告。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財务分析图表。 “在討论未来之前,我们不如先看点过去的东西。” 姜默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这是集团旗下『安信投资』过去三年的財务报表。安信投资,一直由孙副总您亲自负责,主要业务是进行一些低风险的短期套利,对吧?” 孙德海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是又如何?安信的业绩一直很稳健。” “確实很稳健。” 姜默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稳健到,在过去三年里,有超过十七笔,总金额接近九千万的投资,都精准地投入到了几家看似毫无关联,但最终都会在三个月內被我们竞爭对手『宏宇集团』收购的科技公司身上。” “每一次,安信都在宏宇集团宣布收购前的一周,精准撤出,获利微薄,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內幕交易的嫌疑。” 姜默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孙德海,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孙副总,您能解释一下,您这堪比股神巴菲特的精准预判能力,是怎么做到的吗?” “还是说,您每一次的稳健投资,实际上,都是在用我们顾氏的钱,为我们的对手进行收购前的压力测试?” “你……你血口喷人!” 孙德海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霍然起身,指著姜默,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做得如此天衣无缝,隱藏在无数笔交易中的秘密,竟然会被这个小子,用这种方式,赤裸裸地挖了出来!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我想,宏宇集团的李哲楷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 姜默按下了遥控器的下一个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香港一家高级会所的包厢。 孙德海,正满脸諂媚地向一个年轻人敬酒。 那个年轻人赫然就是李哲楷! 照片的拍摄角度极其刁钻,显然是偷拍。 如果说之前的財务数据还只是猜测,那这张照片就是一记无法辩驳的重锤! 整个董事会,瞬间炸开了锅! “孙德海!你竟然吃里扒外!” “无耻!家贼难防啊!” 孙德海的身体晃了晃,感觉天旋地转。他死死地盯著姜默,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他想不通!这张照片是李哲楷的私人助理拍了发给他的,只为了炫耀他们李家的人脉,他当时就刪了!怎么可能会流出去! 他不知道,就在他將那份偽造的“五个亿黑料”发给李哲楷的时候,姜默就已经在他的手机里,种下了一个小小的“木马”。 这个木马只有一个功能。 自动恢復並上传所有被刪除的与“李家”相关的文件。 “各位董事。” 就在会议室乱成一团时,那个一直站在姜默身后,紧张得像个鵪鶉的年轻人小李,忽然鼓起勇气,走上了前。 他將另一份文件,投射到了屏幕上。 “这……这是我根据姜顾问提供的思路,结合公开数据,做出的关於『超净水』项目的初步市场评估。” 小李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內容却清晰无比。 从全球晶片產业对超净水的需求缺口,到国內相关政策的扶持力度,再到技术突破后的百亿级市场估值…… 一份原本被他前上司斥为“不切实际”的报告,此刻,在姜默提供的“天元之子”战略框架下,变得逻辑严密,前景光明,充满了令人热血沸腾的想像力。 他用最详实的数据,最严谨的推演,將姜默那个看似天马行空的构想,变成了一个触手可及的,宏伟的商业蓝图。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些之前还在质疑和嘲笑的董事们,此刻看著屏幕上的报告,眼神里只剩下了震撼。 他们终於明白,姜默不是在好大喜功。 他是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上帝般的视角,在为顾氏集团,开闢一个新的纪元。 苏云锦看著这一切,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她走到孙德海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孙副总,关於你的问题,我想,你应该去跟集团的法务部和纪律监察部的同事,好好解释一下。” 孙德海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不是输给了姜默的背景,也不是输给了他的小聪明。 他是输给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 他以为自己在第五层,算计著所有。 却不知道,对方,早已站在了大气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即將尘埃落定时,姜默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加密简讯。 简讯的內容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间光线昏暗的地下室。 姜默的父亲,姜大海,正被人用麻袋套著头,捆绑在一张椅子上。 图片的下方,还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你的刀太快了。快到,让我都有些害怕了。” “现在我们来玩个新游戏。” “城西项目,或者你父亲的命。你选一个。” 落款是一个抽象的狼头符號。 第42章 狼的獠牙,神的逆鳞 一瞬间,姜默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剎那间凝固,隨即又化作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无声地奔涌。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他灵魂的最深处,碎了。 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他呼吸的丝毫变化。 “小李,”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报告说完了?” 小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点头: “说……说完了,姜顾问。” “很好。”姜默收起手机,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依旧处在震惊中的董事,和面如死灰的孙德海。 “各位董事,今天的会议,我想已经有了结果。” 他转向苏云锦,微微頷首:“苏总,我有点私事需要处理,先行告退,实在抱歉。” 说完,他不等任何人回应,转身便走。 那背影,一如往常般挺拔,没有半分慌乱。 苏云锦的眉头蹙起,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姜默从来不是一个不懂礼数的人,这种近乎无礼的离场,一定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她立刻宣布散会,让法务部和监察部的人带走了失魂落魄的孙德海,然后快步跟了出去。 姜默的办公室里,顾子轩和顾清影正围著他,兴奋地討论著刚才会议室里那场酣畅淋漓的反杀。 “默哥,你太牛逼了!你是没看到孙德黑那张老脸,从红到白,再从白到绿,跟个调色盘似的!” 顾子轩手舞足蹈,激动得难以自持。 姜默没有回应,只是坐在椅子上,双眼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凝重。 “默哥?”顾清影也察觉到了异常,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姜默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子轩,清影,你们先出去。” 兄妹俩被他眼神里的冰冷嚇了一跳,不敢多问,乖乖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姜默立刻在心中默念:“系统!” =====【全能生活家系统】===== 宿主:姜默 身份:顾家司机(等级2),城西新战略特別项目组总负责人 生活家点数:20 “有没有办法,立刻定位我父亲的位置?” 【叮!检测到宿主直系亲属处於“极度危险”状態,触发隱藏功能:危机追踪。】 【技能名称:危机追踪lv1】 【技能效果:消耗生活家点数,可对指定目標进行一次全域实时定位,並提供周边环境的热成像及网络信號分析。定位精度受环境干扰影响。】 【解锁价格:20生活家点数。是否解锁?】 “解锁!”姜默毫不犹豫。 【叮!技能【危机追踪lv1】解锁成功!消耗20点数,当前剩余点数:0。】 【正在启动危机追踪……目標锁定:姜大海……定位中……】 一幅立体的城市地图在姜默的脑海中展开,无数个红点在闪烁,最终,一个红点在南城西郊的废弃港口区,亮起了刺目的深红色光芒。 【定位成功!目標位於西郊七號码头,第三仓库地下二层。该区域信號屏蔽严重,但检测到微弱的临时网络信號源。】 找到了! 姜默的心猛地一沉,但隨即,一股更加冰冷的愤怒涌了上来。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那个发来简讯的未知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而戏謔的声音: “想好了吗?年轻的顾问先生。是你的百亿项目,还是你那个开了一辈子车的老父亲?” “我选第三个。”姜默的语气平静无波。 “哦?说来听听。”对方显然很有兴趣。 “我选你的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 姜默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一边通话,一边在面前的电脑上,以一种非人的速度敲击著键盘。 【黑客技术lv2】全力发动! 对方的信號源经过了多重跳转和加密,但在姜默面前,这些防御脆弱得如同纸糊。 三秒钟,他便逆向追踪到了对方的真实ip位址。 “你现在,在七號码头对面的海天大厦顶楼,对吗?”姜默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寒风: “你在用一台军用级的单向加密通讯器,连接著一颗土耳其的军事卫星。不错的装备。” 电话那头,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你左手边放著一杯蓝山咖啡,已经凉了。你在监视著仓库,同时,还在看你妹妹的社交媒体主页。她叫艾米,在曼彻斯特大学读金融,下周就要交毕业论文了,对吧?” “你……你到底是谁?!”那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姜默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重要的是,我刚刚花了三秒钟,给英国移民局的伺服器,打上了一个小小的后台补丁。现在,只要我敲一下回车,你妹妹的签证记录,就会出现『与多起恐怖融资活动有关』的永久性標记。” “你敢!”对方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 “我为什么不敢?”姜默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嗜血的快意: “你敢动我的家人,我就让你全家,都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得乾乾净净。现在,我们来玩个新游戏。” “给你十分钟。让我父亲,安然无恙地走出那个仓库。他身上少一根头髮,我就让你妹妹,在英国的秘密监狱里,度过她的余生。” “你这个魔鬼!” “谢谢夸奖。你的计时,现在开始。” 姜默掛断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手心全是冷汗。 他不是神,他也在赌,赌对方的软肋比他的职业操守更重要。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七分钟后,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父亲姜大海熟悉而略带虚弱的声音。 “小默……我没事了。他们把我放了,还给了我一部手机,让我在路边等……” 姜默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才彻底鬆了下来。 那股从心底涌起的后怕,让他几乎虚脱。 “爸,您別动,我马上到。” 他掛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顾子轩的內线。 “子轩,帮我备一辆车,最快的那辆。另外,通知安保部,让他们悄悄封锁海天大厦的所有出口,我要抓一只老鼠。” 他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头狼已经触碰到了他唯一的逆鳞。 这场游戏,从威胁开始,但绝不会以妥协结束。 它將以血来收场。 第43章 废弃棋子,猎人的新刀 夜色下的西郊公路,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db11,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发出低沉而暴怒的咆哮。 方向盘后的姜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踩在油门上的脚,却几乎要將踏板踩穿。 【神级驾驶】让他与这台性能猛兽完美合一,车身在接连不断的弯道中,划出教科书般精准而优雅的弧线,仪錶盘上的指针,始终在危险的红区边缘疯狂跳动。 当他赶到路边时,姜大海正靠著一根电线桿,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 看到姜默下车,这位开了一辈子车的老司机,没有问自己为什么被抓,他只是走上前,伸出粗糙的手,用力拍了拍姜默的肩膀。 “小默,爸没事。” 他看著儿子布满血丝的眼睛,沉声道: “听爸一句劝,顾家的水越来越深了。这份工,咱们不干了。回家,爸给你开个修车厂,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姜大海见惯了豪门里的风浪,他知道,当对方开始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时,就意味著自己的儿子,已经捲入了最危险的漩涡。 姜默看著父亲眼中的担忧,心中的怒火与后怕,渐渐化为一股暖流。 “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他扶著父亲坐进温暖的副驾驶: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有些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总要付出代价。” 他没有选择退缩。 因为他知道,面对饿狼,转身逃跑,只会死得更快。 唯一的活路,就是亮出自己的獠牙,让对方知道自己也是一个更凶残的猎人。 安顿好父亲后,姜默驱车回到了顾氏集团。 他没有去海天大厦,他知道,那个“狼头”在接到他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逃了。 直接抓捕,毫无意义。 他需要的是,將这头狼和它背后的整个狼群,连根拔起。 他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那个被他从“垃圾回收站”里捡回来的团队,第一次在下班时间后全员到齐。 看著姜默那张比窗外夜色还要冰冷的脸,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各位,”姜默开门见山: “我需要你们帮我找一个人,或者说一群人。” 他將狼头的抽象符號,投射在屏幕上。 “丽萨姐,”他看向那位八卦女王: “发动你所有的线眼。我要知道,最近一个月,南城所有高档酒店、私人会所里,有没有出现过行为异常的外国人。特別是那种体格健壮,眼神锐利,不像游客,更像军人的。花钱大方,但深居简出。” 丽萨姐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种任务,对她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张叔,”他转向那位老油条: “您在南城混了一辈子。动用您所有的关係,帮我查查,城西废弃港口区,尤其是七號码头附近,最近有没有被什么人用现金短期租赁过。我要知道承租人的所有信息,哪怕是假的。” 张叔缓缓点了点头,拿起了自己的老式翻盖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小王,”他看向那个关係户: “你的那些狐朋狗友里,有没有人吹嘘过,自己家最近请了什么厉害的海外安全顾问?或者,有没有听说哪家对头公司,突然多了一些神秘的欧洲面孔?” 小王一愣隨即用力点头:“默哥,我马上去问!” 姜默的指令,精准而高效,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將任务模块分发给每一个最適合的零件。 这个看似废物的团队,在他的手中第一次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顾子轩一脸疲惫,又带著几分兴奋地冲了进来,手里挥舞著一份文件。 “默哥!我查到了!我他妈查到了!”他把文件拍在桌上,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为了那五个亿的“幽灵公司”,已经把自己关了整整两天,动用了他能动用的所有关係,花了几十万的信息费,碰了无数次壁,终於啃下了一块硬骨头。 “这家开曼的幽灵公司,虽然註销了,但我找人黑进了管理这家公司的会计师事务所的资料库!” 顾子轩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表情: “我发现,这家事务所,同时还服务著另一家大客户!一家德国的科技巨头,叫『莱茵技术集团』!” 莱茵技术集团! 姜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在电脑上调出关於“超净水”技术的资料。 目前,全球垄断这项技术的公司,一共三家。 其中,市场份额最大,技术壁垒最高的,正是德国的莱茵技术集团! 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张家的倒台让顾氏有机会拿下城西地块。 自己的超净水战略,直接威胁到了莱茵集团在国內的垄断地位和巨大利润。 所以,他们派出了狼群来清除自己这个最大的障碍。 绑架自己的父亲,不是为了撕票,而是一次警告,一次试探,一次充满傲慢的“专业评估”。 他们想看看,自己这个“执剑人”,在面对绝对的亲情威胁时,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如果自己退缩了,放弃了项目,那他们就兵不血刃地贏了。 如果自己硬刚,那他们就会动用更血腥的手段。 想通了这一切,姜默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群人,远比泰哥那种地痞流氓要可怕百倍。 他们专业、冷静、並且毫无人性。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对“顾子轩”的初步引导,触发隱藏任务:“继承者的第一份答卷”。】 【任务描述:顾子轩通过自身努力,找到了关键线索,其心性得到初步磨练。请宿主对其成果给予正面肯定,並为其安排一次能够建立自信的实战演练,帮助其完成从“紈絝”到“总裁”的心態转变。】 【任务奖励:技能【心理侧写lv1】,生活家点数+200。】 姜默看著一脸期待的顾子轩,露出了讚许的目光。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顾子轩的肩膀。 “子轩,干得漂亮。你找到了狼窝的入口。” 顾子轩被这突如其来的肯定,弄得心头一热,眼眶差点红了。 长这么大,他爸顾远洲都从来没这么夸过他。 “这……这是我应该做的!默哥!” “光找到入口还不够。” “我们还要把狼,从里面引出来。” 他將一份资料递给顾子轩: “这是孙德海和李哲楷勾结的所有证据。我已经让法务部的人整理好了,隨时可以报警。” “但是,”姜默话锋一转 “我不打算报警。” 他看著顾子轩,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 “我要你,拿著这份东西,以顾氏集团未来继承人的身份去跟李哲楷私下谈一谈。” “啊?”顾子轩懵了:“跟他谈?谈什么?” “谈交易。”姜默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待宰的猎物: “告诉他,孙德海这颗棋子,顾家可以不追究。但作为交换,他必须把他知道的,所有关於莱茵集团和狼头的信息都吐出来。” “他……他会说吗?” “会的。”姜默笑了: “因为李哲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孙德海已经废了。用一个废棋,换一个未来潜在的、更恐怖的敌人情报,这笔买卖,他稳赚不赔。” 姜默看著顾子轩: “你的任务,就是把这场交易谈成。这是你的第一次实战。去吧,让所有人看看,你不是一个只知道玩跑车的废物。” 第44章 暗夜交锋,谁是猎物 南城,云顶会所。 这是李哲楷在南城的私人据点,安保森严,私密性极高。 当顾子轩独自一人,走进那间烟雾繚绕的顶级套房时,李哲楷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怀里搂著两个身材火辣的嫩模,脸上掛著轻蔑的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顾家的大少爷。” 李哲楷吐出一口雪茄菸圈,看都没看顾子轩一眼: “怎么?输了钱,想找我借点?” 他身后的几个保鏢,也都是一脸戏謔。 在他们眼里,顾子轩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顾子轩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搁在以前,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但今天,他想起了姜默的话。 “记住,气势不是靠吼的。你手里有他的把柄,你才是主导者。”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走到李哲楷面前,將那个装有证据的u盘,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李少,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顾子轩学著姜默的语气,让自己儘量显得平静: “我是来跟你做笔交易。” 李哲楷这才坐直了身体,挥手让那两个嫩模离开。 他拿起u盘,插进旁边的笔记本电脑里,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变了。 “你想怎么样?”李哲楷的声音冷了下来。 “很简单。”顾子轩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露怯。 “孙德海这个人,我们可以当他不存在。这些东西,也不会出现在警方的证物袋里。” “条件呢?” “我要知道,所有关於莱茵集团和那个狼头標誌的一切。” 李哲楷死死地盯著顾子轩,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整个房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最终李哲楷笑了。 “顾子轩,看来我小看你了。” 他靠回沙发上,点燃了另一根雪茄: “或者说,那个姓姜的司机教你的?” 顾子轩的心猛地一沉。 “没错,我跟莱茵集团亚洲区的负责人,喝过几次酒。他们確实养了一群见不得光清道夫,代號『猎狼犬』,专门处理一些商业上的脏活。那个狼头就是他们的標誌。” 李哲楷像是说別人的故事一样轻鬆: “他们最近接了个大单,目標,好像就是你们顾家那个新冒出来的执剑人。” “李哲楷,你跟他们合作了?”顾子轩忍不住质问道。 “合作?不不不。”李哲楷摇了摇手指: “我只是把你们顾家最近的动向,当成一个有趣的故事,讲给了莱茵的人听。比如,你们有个多么神奇的司机,能让一个百亿级的地產陷阱,变成一个千亿级的新赛道。” “至於他们听完故事想做什么,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李哲楷笑得像个狐狸: “我只能告诉你,猎狼犬的头领,代號『k』,是个前德国ksk特种部队的疯子。他从不失手。你那位司机,惹上大麻烦了。” 他將一个名字和地址写在一张纸上,推给了顾子轩。 “这是莱茵集团亚洲区副总裁,汉斯·穆勒在南城的落脚点。他才是猎狼犬真正的僱主。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李哲楷的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我很期待,当猎犬和另一头猛兽,在南城这片丛林里相遇时,会上演一出怎样精彩的好戏。” 顾子轩捏著那张纸条,走出了云顶会所。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侥倖生还。 他第一时间,將所有信息都匯报给了姜默。 姜默的办公室里,气氛依旧凝重。 “汉斯·穆勒……”姜默看著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 就在这时,丽萨姐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激动得发抖。 “姜顾问!找到了!找到了!就在城东的君悦酒店!有一个叫汉斯·穆勒的德国人,半个月前包下了整个36层的总统套房,行为非常可疑!跟他同行的,还有一个叫克劳斯的人,就是您说的那种,眼神像鹰的军人!” 狼王,找到了! 但姜默並没有立刻行动。 他知道,对方是专业的特种部队出身,任何直接的衝击,都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让自己陷入险境。 他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將猎物,引入自己陷阱的计划。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只做了一件事。 他让小李,那个技术宅,以顾氏集团“城西新战略项目组”的名义,向社会公开发布了一份“全球超净水技术及人才招募计划”。 计划中,顾氏集团宣布,將不设上限地投入资金,面向全球,招募最顶尖的科研团队。 並且,对於能提供顛覆性技术方案的个人或团队,將给予最高百分之十的项目乾股。 这份公告,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全球的半导体和精细化工圈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无异於公开向莱茵集团宣战! “默哥,你这是干什么?”顾子轩不解地问: “这不是把我们自己,彻底暴露在狼口之下了吗?” “不。”姜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不是要暴露自己。我是要告诉那头狼王,他的猎物,非但没有躲起来,反而变得更有价值了。” “一个专业的猎人,在看到一头价值连城的猎物时,会怎么做?” 姜默自问自答:“他不会立刻开枪。他会靠得更近,观察得更仔细,寻找一个能保证皮毛完整无损的,最佳攻击角度。” “而这个靠近的过程,就是他踏入我陷阱的开始。” 三天后。 顾氏集团宣布,將於本周五晚,在丽思卡尔顿酒店,举办一场小型的“城西项目技术研討酒会”,届时,项目负责人姜默,將亲自出席,並与部分受邀的专家学者,进行面对面交流。 这无疑是向猎狼犬发去了一封最直接的邀请函。 周五晚,丽思卡尔顿酒店宴会厅。 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姜默穿著一身得体的定製西装,端著一杯香檳,游走在宾客之间,与那些所谓的“专家学者”谈笑风生。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新贵,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而在宴会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金髮碧眼,身材挺拔的男人,正用冰冷的眼神锁定著姜默。 他就是猎狼犬的头领,k,克劳斯。 他已经观察了三天,確认了姜默没有任何额外的安保措施。 今晚,就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已经安排了三名手下,偽装成酒店侍应生,混入了会场。 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能在三秒之內,將姜默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他举起酒杯,对著耳麦用德语下达了最后的指令:“目標锁定,准备行动。” 就在这时,姜默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与克劳斯在空中相遇。 克劳斯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只见姜默隔著人群,对他举了举杯,然后用一种无声的口型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艾米。” 轰! 克劳斯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轰然引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那是一种比见到魔鬼还要恐怖的惊骇!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也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剎那。 他身边那位一直微笑著为他添酒的“侍应生”,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托盘下的一支注射器,如毒蛇吐信般,无声无息地刺入了他的后腰。 克劳斯身体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缓缓倒下,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看到姜默依旧站在远处,脸上带著那抹恶魔般的微笑,再次对他举了举杯。 而宴会厅里,另外两名正准备动手的“猎狼犬”成员,也被几乎同样的手法,被偽装成宾客和安保的顾家精英保鏢,无声无息地制服、带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酒会依旧在进行,音乐依旧悠扬,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一场顶级的暗杀与反杀,已经落下了帷幕。 姜默一口饮尽杯中的香檳。 他早就通过【黑客技术】,入侵了酒店的安保系统,锁定了克劳斯和他的手下。 他更知道,自己公开宣战的行为,会让这头骄傲的狼王,选择亲自下场。 他不是猎物。 从一开始,他就是那个布下天罗地网的猎人。 他走到宴会厅外一个安静的房间。 顾远洲,正坐在那里,面前的屏幕上实时播放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先生。”姜默恭敬地喊了一声。 顾远洲没有看他,只是盯著屏幕上,克劳斯倒下的那一幕,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个给你添酒的侍应生是我的人。” “我知道。”姜默回答。 “我没想到,你连我的人都算计进去了。”顾远洲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忌惮。 “现在,人抓到了。”顾远洲看著姜默: “你想怎么处置?” 第45章 我的刀,只听我的话 顾远洲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没有温度,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连涟漪都吝於泛起。 “现在,人抓到了。你想怎么处置?”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场无声的廝杀更凶险。 这是一个赏赐,也是一道枷锁。 处置权交给你,意味著承认你的功劳,將这头“猎狼犬”作为战利品赏给你。 但你如何处置,也决定了你在他心中的定位。 杀掉,是绝了后患,但浪费了价值。 交给他,是递上投名状,从此彻底沦为他手中最锋利、但也最没有自由的刀。 姜默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顾远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上。 他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將重塑他与这位商业帝王之间的关係。 “先生,一条疯狗,杀了可惜。”姜默的回答平静而出乎意料。 顾远洲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它之所以疯,是因为它原来的主人只会把它当成武器。武器用钝了,或者不听话了,就会被丟掉。” 姜默的视线再次回到屏幕,仿佛在说给那个倒下的克劳斯听,又像是在说给顾远洲听。 “但是,如果给它一个足够大的新狗窝,给它一个它无法拒绝的新任务,再给它戴上一条隨时可以收紧的项圈,那么,它就不再是疯狗。” “它会变成一条最忠诚、最能嗅出其他狼群味道的猎犬。” 顾远洲的眼神终於起了变化,那是一种混杂著欣赏和更深忌惮的复杂光芒。 他以为姜默会谈条件,会要钱,会要权。 但他没想到,姜默直接索要这件“武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 他不是要成为执剑人。 他是要成为那个铸剑和握剑的人。 “这条项圈,你有把握套牢?”顾远洲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的刀,只听我的话。”姜默没有直接回答,但语气里的自信,比任何保证都更有力。 顾远洲沉默了。 他盯著姜默看了足足半分钟,仿佛要將这个年轻人的灵魂看穿。 这个司机,从掀翻他棋盘的那一刻起,就一次又一次地脱离他的掌控,用一种他无法预料的方式,为他创造著更大的价值,也带来著更大的未知。 他就像一种战略级的核武器,威力无穷,但也伴隨著失控的风险。 “好。”顾远洲缓缓吐出一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姜默身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动作不带任何温度,更像是一种確认物品归属的標记。 “人,我交给你。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莱茵集团在华夏的所有布局,像一张透明的地图一样,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还有,”顾远洲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汉斯·穆勒。我要他在一周之內,身败名裂地滚出华夏。” 他没有问姜默需要什么支持,因为在一个帝王看来,给你舞台,是你的荣幸。 能不能唱好这齣戏,是你自己的本事。 “没问题。”姜默答应得乾脆利落。 顾远洲似乎很满意他的態度,转身准备离开。 “先生。”姜默忽然叫住了他。 “嗯?” “城西项目组的办公室太小了,咖啡机也旧了。” 姜默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谈论一件和刚才的杀伐毫不相干的琐事: “我的团队成员,最近加班很辛苦,我希望他们能有一个更舒適的工作环境。” 顾远洲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姜默。 他预想了无数种姜默可能提出的要求,独独没有这一种。 在操盘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反杀,並即將掌控一个恐怖的地下力量之后,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竟然是为一群被流放的“废物”,要一间更大的办公室和一台新咖啡机?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顾远洲第一次感觉,他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他究竟是野心勃勃的梟雄,还是一个真的只想躺平,顺便照顾好手下的咸鱼? 这种无法被定义、无法被预测的特质,让他感到了真正的不安。 “福伯会安排。”顾远洲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姜默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与顾远洲的每一次交锋,都比真刀真枪的搏杀更耗费心神。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对“顾子轩”的初步引导,隱藏任务“继承者的第一份答卷”已完成。】 【任务评级:优秀。顾子轩不仅获取了关键情报,更在与李哲楷的交锋中维持了心態,初步展现了作为继承者的潜质。】 【任务奖励:技能【心理侧写lv1】,生活家点数+200。】 迟来的系统提示音,像一股清泉,让姜默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全能生活家系统】===== 宿主:姜默 身份:顾家司机(等级2),城西新战略特別项目组总负责人 生活家点数:200 已掌握技能: 【神级驾驶lv2】 【危险感知lv1】 【八极拳lv2】 【黑客技术lv2】 【微表情分析lv1】 【鉴宝术lv2】 【危机追踪lv1】 【心理侧写lv1】 效果:通过观察目標的微小行为、语言习惯及潜意识反应,构建其深层心理模型,预判其行为模式,並找到其心理弱点。 心理侧写? 这技能来得可真是时候。 要驯服克劳斯那样的疯狗,这简直是神技。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苏云锦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一身商场征伐的冷硬套装,穿上了一件居家的羊绒长裙,那份冰山女王的凌厉被冲淡了许多,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 她没有提刚才的抓捕,也没有问顾远洲和姜默谈了什么。 她只是走到姜默面前,目光落在他那身略显凌乱的西装上,轻轻开口。 “你父亲那边,我让安保部在你家小区安排了两个二十四小时的流动岗哨。” “谢谢夫人。”姜默低声说。 苏云锦看著他,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今晚所承受的压力,是常人无法想像的。 从父亲被绑架的震怒,到董事会上的舌战群儒,再到设局反杀顶级杀手,最后还要与顾远洲那个控制狂进行心智上的博弈。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都可能万劫不復。 可他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像一块最坚硬的磐石。 这份超越年龄的沉稳,让她欣赏,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心疼。 “姜默,”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顾家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远洲他……他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一切以利益为先。” 她的话里带著未尽的暗示。 “我知道。”姜默点了点头。 “以后,如果遇到连你都觉得棘手的事情,或者……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 苏云锦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已经不是一个老板对下属的承诺了。 这是一种庇护。 一种来自顾家女主人,绕开了商业帝王的,最高级別的庇护。 姜默的心头微微一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这盘棋局中,除了自己这颗掀桌子的“天元之子”,又多了一枚最强大的“活棋”。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苏云锦说完,便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话。 “下次,別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姜默一个人。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又想起了顾远洲离开时那冰冷的背影。 这对夫妻,一个把他当成最锋利的刀,用之,防之,算计之。 另一个却想成为他的刀鞘,护之,惜之,信之。 真是有趣。 姜默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还有一条疯狗,等著他去审判。 第46章 垃圾场的逆袭,王牌团队初长成 顾氏集团,地下三层。 这里是集团最隱秘的安全区,厚重的合金门隔绝了任何信號和声音。 克劳斯,代號“k”,曾经的德国ksk王牌,现在的“猎狼犬”头领,正被固定在一张特製的审讯椅上。 他已经醒了,眼神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孤狼,凶狠、警惕,充满了毁灭欲。 两个顾家的顶级保鏢站在他身后,如临大敌。 他们能感觉到,即便被束缚著,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也足以让人窒息。 门开了,顾子轩一脸兴奋,又带著几分紧张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姜默。 “默哥,这傢伙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顾子轩压低了声音: “要不要上点手段?我看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他跃跃欲试,想在姜默面前表现一下。 在他看来,自己成功从李哲楷嘴里套出了情报,已经算是个合格的“情报人员”了。 姜默没理他,径直走到克劳斯面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k,克劳斯·冯·施泰纳。三十七岁,前德国陆军特种部队(ksk)突击队中尉。七年前,在索马利亚执行一次人质解救任务时,因判断失误,导致三名人质死亡,被军事法庭除名。之后辗转於中东和非洲,成为僱佣兵,三年前加入『猎狼犬』。” 姜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简歷。 克劳斯的瞳孔,却在听到“索马利亚”三个字时,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他职业生涯中唯一的污点,也是他內心最深的梦魘。 这份资料,除了德国军方最高情报部门,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你到底是谁?”克劳斯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德语口音很重。 “我是你的新老板。”姜默淡淡地回答。 “痴心妄想!”克劳斯发出一声低吼。 “是吗?”姜默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直视著他,心理侧写技能悄然发动。 克劳斯的所有微表情,心率变化,甚至肌肉的微小抽搐,都在姜默的脑海中,被迅速解析,构建成一个完整的心理模型。 “你的僱主,汉斯·穆勒,已经把你当成了一颗弃子。”姜默拋出了第一个信息炸弹。 “不可能!我们之间有协议!”克劳斯反驳道,但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 “协议?”姜默笑了: “僱佣兵的世界里,还有比钱更可靠的协议吗?你失手了,被活捉了,对於他来说,你已经从一个有用的工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你觉得,他会为了一个麻烦,得罪整个顾氏集团吗?” 姜默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打在克劳斯这种职业军人最多疑、最没有安全感的心理弱点上。 “他现在,可能正在想办法,怎么让你永远闭嘴。” 克劳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知道,姜默说的是事实。这就是他们这一行的生存法则。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克劳斯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准备谈判的信號。 “我不想知道什么。”姜默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要多。” 他站起身,走到克劳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名字。 “夜鶯。” 克劳斯的身体,如同被闪电击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双凶狠的狼眼,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你怎么会知道……” 夜鶯,是七年前索马利亚任务的代號。 而这个代號背后,隱藏著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三名人质的死亡,並非他的判断失误,而是他为了掩护一个身份更重要的人物撤离,而被迫执行的“牺牲计划”。 这件事,是德国军方最高级別的机密。 他之所以被除名,也是为了封住他的嘴。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他的履歷,甚至知道他灵魂深处埋藏最深的秘密! 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我可以让你摆脱叛国者的污名,甚至,让你重新穿上军装,回到你念念不忘的部队。”姜默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我也可以让你,和这个秘密一起,沉在南城的护城河底。” “你选一个。” 克劳斯剧烈地喘息著,汗水从额头滚落。 他的心理防线,在姜默这套“信息碾压+心理侧写+利益引诱”的组合拳下,被摧枯拉朽般地彻底击溃了。 “我……为你效力。”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旁的顾子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严刑拷打的逼供,没想到,姜默从头到尾,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他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让这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顶级杀手,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一样,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这就是默哥的世界吗? 不动刀兵,杀人诛心。 顾子轩感觉自己以前学的那些所谓的“商业谈判技巧”,在姜默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 他默默地掏出小本本,写下:“笔记三:真正的掌控,是击溃对方的精神,而不是肉体。核心:信息差!” …… 第二天,城西新战略特別项目组。 顾远洲的承诺兑现得很快。项目组搬进了一间位於顶层,面积超过三百平米,拥有巨大落地窗的全新办公室。 全新的办公桌椅,顶配的电脑,还有一台闪闪发亮的,据说能磨出十八种口味的顶级咖啡机。 老油条张叔,八卦女王丽萨姐,绩效垫底的小李,还有哺乳期妈妈陈姐,四个人站在新办公室里,感觉像在做梦。 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这群被发配到“垃圾回收站”的人,有一天也能在集团的权力之巔,拥有这样一片空间。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姜默的年轻人带来的。 “咳咳,都別愣著了,开个短会。”姜默拍了拍手。 四人立刻围了过来,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散漫和疑虑,取而代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丽萨姐,汉斯·穆勒的资料,整理得怎么样了?” “姜顾问,都在这里了!” 丽萨姐递上一份厚厚的报告,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 “这个汉斯,私生活极其混乱,有多个情人。其中一个叫安娜的,是他最信任的,掌握著他不少小金库的钥匙。而且,我查到,汉斯有严重的过敏性鼻炎,对粉尘和花粉过敏。” “很好。”姜默点了点头。 “陈姐,水文资料呢?” “拿到了!”新手妈妈陈姐一脸激动: “我老公熬了两个通宵,把他们实验室最原始的数据都拷贝出来了。他说,这片地下的水质,比目前市面上任何一种矿泉水的源头都要好,简直就是液体黄金!” “辛苦了。” “小李,市场模型呢?” “姜顾问,我做了一个初步测算。如果我们能把生產成本控制在莱茵集团的七成,配合我们的本土优势,三年內,有希望拿下国內百分之四十的市场份额!”小李的眼睛里全是光。 姜默满意地看著他们。 这个曾经的“废物团队”,在他的精准调动下,每个人都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张叔,”姜默最后看向这位老油条: “有个事,要辛苦您老人家出马了。” “姜顾问您吩咐!”张叔坐直了身体。 “帮我约一个人。市环保局的周副局长。” 张叔愣了一下:“周局长……这个人油盐不进,是出了名的难约啊。” “我知道。”姜默笑了笑: “所以才要请您出马。不用在办公室约,就约在明晚,城南那家叫兰亭序的私房菜馆。我听说,周局长的夫人是崑曲的票友,最喜欢那里的调调。” 张叔的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姜默的意思。 他一拍大腿:“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姜默这里,通过丽萨姐的情报(周局长夫人的爱好)和张叔的人脉(搞定最难订的私房菜馆),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安排”。 这就是团队的力量。 会议结束,顾子轩凑了过来,一脸神秘。 “默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搞那个汉斯·穆勒?我已经让克劳斯准备好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地……”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姜默瞥了他一眼,像看一个傻子。 “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 他把丽萨姐给的资料扔给顾子轩:“你现在是项目组的副组长,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我?”顾子轩傻眼了:“我怎么……怎么搞他?” “汉斯·穆勒不是有过敏性鼻炎吗?”姜默靠在椅背上,悠然地喝了一口新咖啡机磨出的咖啡。 “你去花鸟市场,买一车最便宜、花粉最多的花,匿名送到他的公司、他住的酒店、他所有情人的家里。让他走到哪,喷嚏就打到哪。” “啊?”顾子轩的嘴巴张成了o型。 “再去联繫那个叫安娜的情人,告诉她,汉斯在外面还有其他女人,並且准备把財產转移走。具体怎么说,我相信你比我懂。” “这……”顾子轩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就是默哥的计划? 买花? 挑拨离间? 这跟想像中的雷霆手段也差太远了吧? “一个星期。”姜默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让汉斯·穆勒自己精神崩溃,主动来求我们,放他一条生路。” “记住,兵法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姜默看著一脸懵逼的顾子轩,像一个正在给新兵上第一堂课的魔鬼教官。 而他自己则准备去赴另一场更重要的“约会”。 一场与市环保局副局长的鸿门宴。 第47章 一碗麵的温柔,一场杀局的开端 兰亭序私房菜馆。 这里没有大堂,只有一座座独立的苏式庭院,小桥流水,曲径通幽,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檀香和崑曲的咿呀浅唱。 周副局长坐在主位上,脸色並不好看。 他本不想来,但张叔的面子又不好不给。 作为集团的老资格,张叔在南城各界都有著千丝万缕的人脉,抬头不见低头见。 可当他看到坐在对面的,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时,他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 这是看不起谁呢? 让一个毛头小子来跟自己谈项目? “姜顾问,年轻有为啊。”周副局长皮笑肉不笑地端起茶杯。 “周局谬讚了,小子我只是个给老板开车的司机。” 姜默不卑不亢地笑道。 噗—— 周副局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司机? 顾家这是疯了吗? 让一个司机来负责百亿级的项目,还来跟自己谈环保审批? 这简直是羞辱! 他当即就想摔杯子走人,但良好的官场修养让他忍住了。 他决定给对方一个下不来台。 “既然是司机,那想必对我们环保工作的专业性,不太了解吧?”周副局长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態。 “城西那块地,我清楚。地下水系复杂,地质结构脆弱,一旦开发不当,造成地下水污染,这个责任,你们顾氏担得起吗?” 他拋出的问题又大又专业,就是想让姜默知难而退。 姜默没有反驳,只是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周局,这是南城大学环境科学系,关於城西地块地下水文环境的原始勘探报告。您先过目。” 周副局长狐疑地拿起报告。 只翻了两页,他的脸色就变了。 这份报告的数据之详实、分析之精准,远超他之前在局里看到的任何一份官方文件。 报告中甚至用三维模型,清晰地標示出了每一条地下暗河的流向和承压含水层的位置。 这是真正的核心机密! 他猛地抬头看向姜默,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这东西,他是怎么搞到的? “我们的超净水项目,不仅不会污染地下水,反而会建立一套全球最先进的循环净化和保护系统。” 姜默不急不缓地说道: “项目建成后,我们愿意无偿將整套水文监测系统,接入市环保局的网络。届时,整个城西的地下水质变化,您在办公室里就能实时监控。” 周副局主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了。 实时监控整个区域的地下水系? 这对於他的工作,对於整个南城的环保事业,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已经不是一个商业项目了,这是一个巨大的政绩工程! “而且,”姜默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这个项目,已经入选了市里的东方芯谷战略扶持计划。上面的意思是,特事特办,要快。” 周副局长彻底坐不住了。 他明白了。 今天这不是鸿门宴,这是对方在给自己送一场天大的功劳!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平静的笑脸,在他眼中瞬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小姜啊……”周副局长的称呼,在不经意间已经变了: “这个项目,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们环保局,一定全力支持!明天,不,今天回去我就连夜开会,成立专项小组,一路绿灯!” 一场剑拔弩张的会面,在姜默三言两语间,就变成了一次“亲切友好”的合作动员会。 饭局结束,张叔看著姜默,眼神里只剩下了嘆服。 他混跡人情场一辈子,自以为是人精,可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这位姜顾问,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击要害,根本不给你周旋的机会。 …… 深夜,顾家庄园。 苏云锦的书房还亮著灯。 姜默被福伯请了进去。 “坐。”苏云锦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里带著疲惫。 她今天和李哲楷的金融战,打得异常惨烈。 虽然暂时稳住了阵脚,但也耗费了巨大的心神。 “听说,你父亲的腰伤,是你治好的?” 苏云锦开门见山,问了一个让姜默有些意外的问题。 这是顾远洲上次也问过的问题。 但从苏云锦嘴里说出来,味道完全不同。 顾远洲是审视,而她是关心。 “学过一些土方子,侥倖而已。”姜默含糊地回答。 苏云锦看著他,没有追问。 她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体检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最近半年,我经常会头痛,晚上也睡不好。医生开了很多药,都没什么用。”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姜默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深深的倦意和脆弱。 这是一个站在帝国之巔的女王,在夜深人静时,卸下所有鎧甲后,流露出的真实。 姜默看著那份报告,【全能生活家系统】的面板上,一条信息悄然浮现。 【检测到僱主苏云锦的潜在需求:缓解长期精神压力导致的神经性头痛与失眠。】 【触发生活类任务:一碗安神的面。】 【任务描述:为僱主烹飪一碗能让她彻底放鬆身心的宵夜。任务奖励將根据僱主的满意度进行评定。】 姜默沉默片刻站起身。 半小时后。 一碗热气腾腾,清汤白面的宵夜,被端到了苏云锦面前。 面是手擀的,筋道爽滑。汤是清鸡汤,醇厚鲜美。 上面只飘著几片翠绿的葱花和一小撮用高汤焯过的嫩笋尖。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但当苏云锦闻到那股熟悉的,混杂著鸡汤和微弱草药香气的味道时,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撮面,送入口中。 那一瞬间,一个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味道,轰然甦醒。 那是二十多年前,她还不是顾夫人,只是一个刚毕业,在南城独自打拼的普通女孩。 公司楼下,有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麵馆,老板是个温和的老人。 每当她加班到深夜,都会去那里吃一碗这样的面。 那碗面,是她在那段最艰难、最孤独的岁月里,唯一的慰藉。 后来,她嫁入豪门,成了商界女王,山珍海味吃尽,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味道了。 麵馆也早已拆迁,消失在了城市的记忆里。 可现在,这个味道竟然被姜默,原封不动地复製了出来。 苏云锦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著头,一口一口,慢慢地,將整碗面,连带著汤吃得乾乾净净。 吃完后,她感觉那股盘踞在脑海中,许久不散的刺痛和焦虑,仿佛被这碗面的温暖,彻底融化了。 一股久违的困意,涌了上来。 “你怎么会……”她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父亲以前,常带我去那家麵馆。”姜默平静地回答。 苏云锦怔住了。 她看著姜默,忽然觉得,命运真是一个奇妙的轮迴。 当年,是他的父亲,用一生的忠诚守护著顾家。 如今,是他的儿子,用一碗麵治癒了自己疲惫的灵魂。 “姜默。”苏云锦忽然开口,语气无比认真: “离开顾家吧。” 姜默愣住了。 “我给你一笔钱,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再给你和你的父亲安排好海外的身份和產业。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 苏云锦的眼中满是真诚。 “你很出色,但也正因为太出色了,你已经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顾家这艘船,看著光鲜,但下面的暗礁和旋涡,隨时可能把人吞噬。你已经为顾家做得够多了,你不欠我们什么。我不想看到你,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这是一个女王的仁慈,也是一个女人,最真实的保护欲。 姜默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意。 他摇了摇头:“夫人,我暂时还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船还没到岸。作为司机,我得把您和家人,安全送到目的地。” 姜默笑了笑,那笑容一如往常般懒散,却又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顾远洲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碗,又看了一眼妻子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最后目光落在了姜默的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姜默却从他眼中,读到了冰冷的瞭然。 他没有发怒,更没有质问。 他只是走过去,很自然地对姜含默说:“来得正好,克劳斯那边有新东西了。你去处理一下。” 他像一个高明的棋手,轻描淡写地,就將这片刻的温情,重新拉回了他那冰冷的棋局之中。 他甚至转身对苏云锦说了一句:“你早点休息。看来以后,得经常让小姜给你做宵夜了。” 说完,他对姜默做了一个“你跟我来”的眼神,率先走出了书房。 苏云锦看著丈夫的背影,又看了看姜默,眼中充满了担忧。 姜默对她安抚地点了点头,跟著顾远洲走了出去。 他知道,顾远洲不是没看懂,而是看懂了,並且曲解了。 在他眼里,自己能安抚苏云锦的情绪,这是一种全新的,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一个能上战场的杀手,还能兼职帝王的心理医生? 真是再好用不过的工具了。 姜默跟著顾远洲,来到庄园外的一辆车旁。 “克劳斯已经把莱茵集团在南城的据点和人员名单,全部吐了出来。”顾远洲递给他一个平板电脑: “但是,他提到了一个代號。” “钟摆。” “克劳斯说,猎狼犬这次的行动,並非完全受命於莱茵集团。他们背后,还有一个更神秘的客户,通过钟摆这个中间人,向他们下达了部分指令。” “其中一条指令就是,如果第一次行动失败,就启动备用方案,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和……” 顾远洲顿了顿看著姜默。 “和顾家的两个继承人。” 第48章 一碗麵的余温,女王的暗棋 姜默跟著顾远洲走出书房,夜风微凉,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温情和压抑。 顾远洲的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冷硬,像一尊行走在自己帝国里的雕像。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径直走向主宅深处。 那是一种无声的命令。 去处理你的新玩具,去完成你的新任务。 姜默刚走下台阶,一直候在暗处的福伯迎了上来。 “姜先生,夫人请您去一趟清风馆。” 清风馆是庄园里一处独立的苏式茶室,不同於主宅的奢华与冰冷,这里是苏云锦真正的私人领地,寻常时候连顾远洲都很少踏足。 穿过一条由竹林掩映的曲折石径,温润的灯光从雕花木窗里透出,空气里瀰漫著上等沉香和新茶混合的清雅气息。 姜默走进去时,苏云锦正独自一人坐在茶台后,亲手冲泡著功夫茶。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居家的羊绒长裙,重新穿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丝质衬衫和长裤,但眉宇间的疲惫,却比在书房时更浓了几分。 她没有抬头,只是专注於手中紫砂壶里翻滚的茶叶,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 “坐。” 直到一杯琥珀色的茶汤被推到姜默面前,她才缓缓开口。 “远洲这个人,我比你了解。” 苏云锦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在他眼里,万事万物都可以被量化成价值和风险。你今天的表现,在你看来是自保,在他看来,是你这件工具展现了超出预期的增值空间。他会用你,但也会更严密地防著你。” 姜默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茶汤温热,顺著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深夜的几分寒意。 他知道,苏云锦说的是事实。 顾远洲最后的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钟摆这个代號,我有些印象。”苏云锦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们的行事风格,不像单纯的商业竞爭。这件事,我会动用我自己的关係去查。在查清楚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她从手边一个精致的皮包里,拿出了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轻轻放在了茶台上。 卡片上没有任何银行的標识,只有一个低调的烫金家徽。 “这张卡,不记名,不设消费上限,在全球任何一家顶级的私人银行都能兑现。” 苏云锦看著姜默的眼睛: “顾氏集团的財务系统,每一笔大额支出都会被远洲盯著。用这张卡,你需要什么人,什么资源,直接去调动,帐单会记在我的私人帐上。” 这不是一笔钱,这是一份绕开了商业帝王,绕开了整个顾氏集团监控体系的,绝对的信任和授权。 姜默看著那张薄薄的卡片,感受到的,却是比刚才那杯茶更滚烫的温度。 他没有矫情地推辞,因为他知道,苏云锦给他的不只是一张卡,更是一份態度。 一个能让他在这盘凶险棋局中,多出一条活路的態度。 他郑重地收起卡片低声道:“谢谢夫人。” “从今天开始,私下里不要叫我夫人。”苏云锦的语气里,多了不容拒绝的柔和。 姜默微微一怔,抬起头,对上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在这一刻,她不是顾氏集团的女王,更像是一个真心为晚辈前途担忧的长辈。 “……好,云姨。”他最终改了口。 苏云锦的嘴角,终於露出了极淡、却发自內心的笑意,仿佛冰山上悄然融化的一捧初雪。 就在这时,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顾子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脸担忧的顾清影。 “默哥!你没事吧?我爸没把你怎么样吧?” 顾子轩一进来就咋咋呼呼地嚷道,看到姜默安然无恙地在和自己母亲喝茶,他才鬆了口气,隨即又换上一副邀功的表情。 “默哥,你那招『花粉过敏战术』简直神了!那个汉斯·穆勒现在已经快疯了!” “我找人二十四小时给他送花,他公司、酒店、情人家,连他去吃饭的餐厅都提前布置好了!” “听说他昨天开会的时候,一个喷嚏接著一个喷嚏,差点把自己送走!莱茵集团在南城分公司的股价都开始跌了,说他沾上了什么东方的神秘诅咒!” 顾子轩说得眉飞色舞,好像打了一场大胜仗。 姜默笑了笑,这確实是他没想到的连锁反应,不过效果拔群。 “干得不错。”他简单地夸了一句。 顾子轩顿时挺起了胸膛,比他爸给他几百万零花钱还高兴。 “还有那个叫安娜的情人,我也按你说的,找了个私家侦探,把汉斯和其他女人的照片塞给了她。” “现在安娜正闹著要跟他分手,还要分他一半財產呢!默哥,下一步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直接把那个克劳斯放出去,让他去把汉斯……” 顾子轩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闭嘴。”苏云锦冷冷地打断了他: “一天到晚,脑子里就只有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跟你那个爹一模一样。” 顾子轩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一直沉默的顾清影,这时才走上前来,手里捏著一张设计精美的邀请函,递到姜默面前。 “明天,城东的塞纳河私人美术馆有个现代艺术展,安保是顶级的,都是退役的特种兵。我想去看看。” 她的语气还带著几分大小姐的命令口吻,但眼神里却满是依赖和询问。 “爸爸说最近外面不安全,不让我一个人去。”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默哥,你……你陪我一起去吧。” 姜默接过邀请函,目光落在封面上一个抽象的艺术图案上,眼神微微一凝。 苏云锦也看到了那张邀请函,眉头蹙起: “这个节骨眼上,就不要去凑这种热闹了。” “不行!我都跟同学约好了!”顾清影立刻反驳,態度强硬: “而且那家美术馆安保级別是南城最高的,绝对安全!再说了,有默哥在,怕什么?”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理所当然。 姜默看著邀请函,又看了看苏云锦。 他知道,躲是躲不掉的。 对方既然叫钟摆,就意味著他们的行动,会像钟摆一样,精准、规律,且无孔不入。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走进他们可能设置的任何一个局里,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將邀请函收进口袋,对苏云锦点了点头: “云姨,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清影。” 这句承诺,让他身边的顾家兄妹和对面的苏云锦,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49章 最昂贵的画展,最廉价的杀局 第二天下午,南城塞纳河私人美术馆。 这里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城东江畔,由一座废弃的百年教堂改建而成,以其顶级的安保和只对极少数会员开放的私密性而闻名於南城的上流圈层。 姜默將车停在入口处,看著那些西装革履、彬彬有礼,但眼神和站姿都透著军人气息的安保人员,就知道顾清影所言非虚。 这里的防御,足以应对一场小规模的武装衝突。 他今天没有让顾家的保鏢跟隨,只身一人陪著顾清影。 在他看来,钟摆的威胁等级远高於猎狼犬,他们更擅长的,应该不是简单粗暴的绑架或刺杀。 越是这样固若金汤的地方,越可能成为他们传递信息的舞台。 美术馆內,巨大的穹顶之下,光线透过彩绘玻璃,洒在一件件价值不菲的现代艺术品上。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香薰,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端著香檳,低声交谈,一切都显得那么优雅而安全。 顾清影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络地和几个朋友打著招呼,但她的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跟在自己身后半步距离的姜默。 他今天穿著一身休閒西装,没有打领带,看起来就像个陪女友逛画展的富家少爷,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但他那双看似隨意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扫描著周围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 这种被守护的感觉,让顾清影那颗叛逆的心,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寧。 “默哥,你看得懂这些吗?” 顾清影走到一堆由废旧零件组成的所谓“后现代工业解构主义”雕塑前,故意考校姜默。 “看不懂。”姜默的回答乾脆利落: “不过我猜,它想表达的,大概是作者家里装修剩下的一堆废品卖不掉,又捨不得扔。” “噗嗤——”旁边一个正在认真欣赏的贵妇人,没忍住笑了出来,隨即又赶紧捂住嘴,尷尬地走开了。 顾清影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两人信步走到展厅中央,这里悬掛著本次画展的压轴之作。 那是一幅巨大的油画,画面上,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金属钟摆悬停在半空中,钟摆之下,是一双惊恐而绝望的眼睛。 画作的笔触充满了力量感和压迫感,让每一个驻足观看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画作的標籤上写著它的名字——《钟摆下的凝视》。 “默哥,你看这画……”顾清影被画中那股诡异的气氛所吸引,下意识地朝姜默靠了靠。 姜默的瞳孔,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骤然收缩。 来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將精神集中到了极限,危险感知技能触发,一股无形的寒意已经顺著他的脊椎悄然爬升。 顾清影对危险毫无察觉,她像其他好奇的观眾一样,凑上前去,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甚至伸出手,想触摸一下那厚重的顏料质感。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画面的前一秒! “小心!” 姜默的身体比他的思想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时间去拉开顾清影,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她朝侧方推了出去! 顾清影一声惊呼,猝不及及地摔倒在地毯上。 也就在同一时刻,那幅画的实木画框下方,一个偽装成阴影的微小开口处,一道银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它的目標,正是顾清影刚才站立的位置! 因为姜默的推搡,银光失去了目標。 但它飞行的轨跡,却恰好划过了姜默用来推人的那只手臂。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姜默只觉得右臂外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道细微的血痕出现在西装的袖子上,迅速被深色的布料所掩盖。 那是一根比缝衣针还要纤细的毒针。 “啊!” 直到这时,周围的人群才反应过来,爆发出阵阵尖叫。 全场瞬间大乱。 美术馆的顶级安保反应极快,不到三秒钟,十几名安保人员就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迅速將混乱的宾客隔离开。 同时用身体组成人墙,將画作和姜默、顾清影两人团团围住。 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展馆,厚重的合金门缓缓落下,彻底封锁了现场。 “默哥!你怎么样?你流血了!” 顾清影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看到姜默袖子上的血跡,嚇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姜默却仿佛没有感觉,他捂著手臂,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著那幅画,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不是杀招。 如果对方真想杀人,用的绝不会是这种单发、且需要目標主动靠近才能触发的装置。 这只是一次精准而傲慢的警告,一个来自钟摆的留言。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姜默——我们无处不在,我们可以渗透你身边的任何一个角落,你所依赖的任何安全,在我们面前都形同虚设。 十几分钟后,苏云锦带著福伯和一队顾家的核心保鏢,以一种近乎撞开大门的方式,衝进了已经被封锁的美术馆。 当她看到被眾人围在中间,捂著手臂,脸色有些发白的姜默,和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时。 一股恐怖的怒意,从她身上轰然爆发,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封掉这家美术馆!” 苏云锦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和杀气,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现在开始,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出!今天到场的所有宾客、所有工作人员,包括美术馆的老板,一个都不能走!” 她走到脸色煞白的馆长面前,眼神冷得像刀。 “我不管你背后站著谁,从这一刻起,你和你的美术馆都將接受顾家最高级別的背景调查。如果查出任何问题……”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含义,让那个在南城上流社会也算一號人物的馆长,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这是女王的怒火。 为了一个司机,这个掌控著南城半个经济命脉的女人,不惜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向整个上流圈层,宣告了她的底线。 姜默看著盛怒之下的苏云锦,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先生的猜忌又要加深了。 第50章 毒针的秘密,系统的惊喜奖励 顾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 姜默躺在病床上,右臂上缠著一圈薄薄的纱布。 经过一系列紧急检查,医生得出的结论是,他中的是一种缓效性的神经毒素,並不致命,但会在十二小时內,逐渐引起四肢麻痹和神经功能紊乱。 万幸的是,毒针刺入不深,剂量微乎其微,加上处理及时,毒素大部分已经被排出体外。 病房里气氛却有些古怪。 苏云锦坐在床边,正拿著一把小巧的水果刀,专注地为姜默削著一个苹果。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显然平日里从不做这种事,但神情却异常认真。 一长条完整的苹果皮,在她手中不断延伸,没有断裂。 而在病房的另一侧,顾子轩和顾清影兄妹俩,像两个被罚站的小学生,眼巴巴地看著这一幕。 “妈,我上次赛车摔断了腿,你都没给我削过苹果。”顾子轩小声地嘀咕,语气里充满了冲天的酸味。 “你还好意思说?”苏云锦头也没抬,冷哼一声: “你要是有人家姜默一半的沉稳,我天天给你削。” 顾子轩立刻闭上了嘴。 顾清影则红著眼睛,一言不发。 她既后怕又內疚,如果不是为了陪她,姜默根本不会受伤。 她几次想上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笨拙地站在那里,手里不停地绞著衣角。 姜默看著这副场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云姨,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 “闭嘴,好好躺著。” 苏云锦不由分说地將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籤插上一块,递到他嘴边。 这动作过於亲昵,让姜默浑身不自在。 他连忙自己伸手接过:“我自己来就行。” 苏云锦这才作罢,但依旧守在床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姜默知道,自己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 他索性不再纠结,一边吃著苹果,一边在脑中飞速復盘整个事件。 毒针,画作,钟摆…… 线索看似中断,但他隱隱觉得,这次袭击留下的东西,远比表面上要多。 那个装置本身,就是对方留下的最大破绽。 “子轩。”姜默忽然开口。 “哎!默哥,我在!”顾子轩立刻像被按了开关一样,一个箭步衝到床前。 “动用云姨给我的这张卡。”姜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以你私人的名义,联繫塞纳河美术馆的董事会,告诉他们,你要收购那幅《钟摆下的凝视》,包括那个触发伤人的装置。不计代价,今晚之內我必须看到它。” “收购?”顾子轩愣了一下: “默哥,那玩意儿现在是物证,警察局那边……” “我会让林局打招呼。” 苏云锦在一旁平静地开口,直接为姜默扫清了所有障碍。 “好嘞!我马上去办!”顾子轩从姜默手中接过卡,立刻兴奋地跑了出去。 在他看来,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用钱解决问题,他最擅长了。 当晚,那幅巨大的油画连同整个画框,被秘密运送到了医院一间临时的无菌实验室內。 姜默不顾医生的反对,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亲自走进了实验室。 在他触摸到那个精巧的下毒装置的瞬间,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关键任务物品,触发隱藏任务:解析钟摆的留言。】 【任务描述:该装置並非一次性用品,其背后隱藏著袭击者的身份信息。请宿主综合运用已有技能,对其进行技术拆解与溯源分析,揭开钟摆的冰山一角。】 【任务奖励:根据解析完成度,奖励特殊技能及生活家点数。】 姜默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戴上白手套,首先启动了【鉴宝术lv2】。 一行行信息,如同代码般在他眼前流过。 【物品名称:定製画框杀人装置】 【材质分析:画框主体为南美洲巴西黑黄檀,价值高昂。內部机械结构包含瑞士產『léman』军用级微型步进马达,精度千分之一毫米,通常用於高端无人机云台……】 【毒素分析:针尖残留物为箭毒蛙神经毒素衍生物,经过人工提纯与稀释,主要產地为南美亚马逊雨林深处……】 仅仅是初步鑑定,就已经將线索指向了瑞士和南美。 这还不够。 姜默让顾子轩送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將装置上的微型驱动马达连接到电脑上。 他深吸一口气,黑客技术全力发动!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这个军用级的马达里,竟然內置了一块微型的数据记录晶片! 姜默绕过了三层加密协议,直接侵入了晶片的底层固件。 几分钟后,一张隱藏在数据碎片中的电子订单截图,被他成功復原了出来。 订单上,清晰地显示著这个马达的买家信息,虽然是代號,但其隶属的组织徽记,却让姜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由铁十字勋章和两把交叉的刺刀组成的徽记。 【叮!综合分析完成!】 【“léman”军用马达,由日內瓦军工企业『fortress armaments』秘密生產。】 【箭毒蛙毒素,为南美黑市军火商蛇头所垄断。】 【徽记:日內瓦铁十字,一支活跃於欧洲和南美的老牌精英僱佣兵组织,以承接高难度暗杀和技术破坏任务闻名,行事风格精准、狠辣、且极具仪式感。】 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从猎狼犬到日內瓦铁十字,对手的等级再次跃升。 【叮!隱藏任务“解析钟摆的留言”已完成!完成度:完美!】 【宿主成功锁定袭击者所属组织,並揭示了其作案手法与供应链条,为后续反击提供了关键情报!】 【任务奖励:解锁特殊体质——【百毒不侵lv1】,生活家点数+500。】 【百毒不侵lv1:宿主身体对大部分已知生物毒素、化学毒素產生初级抗性,中毒后能大幅延缓毒发时间,並加速新陈代谢,自我排毒。】 一股暖流,瞬间从姜默的四肢百骸涌起,迅速流遍全身。 他手臂上那残留的最后一丝麻痹感,也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知道,这个奖励,是系统在提醒他,他未来的敌人將会更多地使用这些阴险狠辣的手段。 姜默看著屏幕上那个冰冷的铁十字徽记,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 他已经厌倦了被动接招。 钟摆? 铁十字? 他轻轻敲击著桌面,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反击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酝酿。 游戏,该换一种玩法了。 猎物,也该学著露出獠牙主动出击了。 第51章 一碗苹果削出豪门裂痕! 深夜,顾远洲的书房。 气氛比窗外的夜色更沉。 这位商业帝王正看著一段无声的录像,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显得格外冰冷。 画面中是医院的vip病房。 苏云锦坐在床边,正低头削著苹果。 她的动作笨拙却认真,一长条苹果皮在她手中蜿蜒,始终没有断。 然后,她將苹果切块,用牙籤插起一块,递到了姜默的嘴边。 虽然姜默很快自己接了过去,但那一瞬间的亲昵,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某种看不见的平衡。 顾远洲关掉平板,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如同倒计时般的轻响。 他从来不相信巧合。 一个司机,能治好老爹的腰伤。 一个司机,能用一碗麵缓解妻子多年的偏头痛。 一个司机,能让叛逆的女儿言听计从,让不成器的儿子视若神明。 现在,这个司机又为了救女儿而受伤,让他的妻子,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为任何人低头的女王,露出了近乎温柔的神態。 这不是一个司机。 这是一把渐渐拥有了自己思想,甚至开始影响持剑人意志的刀。 顾远洲起身,拿著平板走向苏云锦的书房。 他推开门时,苏云锦正和她的私人律师通完电话,眉宇间凝结著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美术馆事件,她要追究到底。 苏云锦看到顾远洲,她有些意外:“今天怎么这么早?” 顾远洲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將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了苏云锦。 当看清屏幕上的画面时,苏云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像寒冬的冰层一样,冷硬,且充满了裂痕。 “你监视我?”她的声音带著恐怖的压迫感。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太太和一个下属之间发展到了何种亲密的地步。” 顾远洲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討论一份无关紧要的財务报表。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苏云锦递苹果的那一帧,轻轻一点,画面定格。 “现在,他不仅是你的司机,你的心腹。”顾远洲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视著自己的妻子,一字一顿地问道: “还是你的家人了?” “家人”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这不是质问,这是诛心。 苏云锦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她看著丈夫那张冷漠的脸,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將一切都视为棋子和工具的眼神,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疲惫和失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讥誚和冰冷。 “是啊,家人。” 她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自己的丈夫。 “至少,家人不会把他当成一把用钝了,或者觉得有威胁了,就隨时准备丟弃的刀子。” “工具?”顾远洲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云锦,你太感情用事了。一件工具如果开始影响主人的判断,甚至让主人为了它,不惜打破规则,得罪整个圈子,那它就不再是工具。” “它成了风险。” 两人身高相仿,气场同样强大,目光在空气中交锋,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风险?顾远洲,你所谓的风险就是他救了你女儿一命?” “在你眼里,是不是除了利益、价值、风险这些冰冷的词汇,就再也没有別的东西了?” “你的女儿在美术馆差点被杀了!姜默为了救她,中了毒!你没有第一时间去追查凶手,反而在这里,用一段可笑的视频来质问我?” “这不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该做的事!” “我是在做一个家族的掌舵人该做的事。”顾远洲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情绪,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它只会让我们的敌人,看到我们的弱点。” 他伸手指著屏幕上的姜默。 “他,现在就是我们最大的弱点。钟摆组织的目標是他,也是我们的孩子。让他远离核心,让他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才是对他,对我们家族最负责任的做法。” “所以,你要把他怎么样?像处理掉孙德海一样,给他一笔钱,让他滚蛋?还是觉得他知道得太多,乾脆让他永远闭嘴?”苏云锦冷笑著,字字诛心。 这对共同缔造了商业帝国的夫妻,在这一刻,变成了站在权力天平两端的对手。 “看来,我之前对他的评价没错。”顾远洲的声音像冰碴一样: “他的价值,已经超出了一个司机的范畴,甚至开始影响到我太太的判断力。” “所以,作为这个家的主人,我有必要进行一次修正。”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通知集团財务部和人事部,即刻起,冻结城西新战略特別项目组的所有权限和资金,收回办公室。所有人员,暂时原地待命。” 这是顾远洲的施压。 釜底抽薪。 他要让姜默和他的团队,变成一群无所事事的閒人,彻底边缘化。 苏云锦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哀和决绝。 “顾远洲,我们是夫妻,是合伙人。集团的股份,我占百分之三十。有些事,你或许可以一个人说了算。但有些人,你动不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王律师吗?是我。” “明天一早,我要你办好『锦云资本』的所有法人变更手续,新的法人代表叫姜默。” “另外,將我私人帐户里的二十个亿,注入公司,作为项目启动资金。” 顾远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锦云资本,是苏云锦的私人投资公司,完全独立於顾氏集团的財务体系之外,是她真正的“私房钱”和底牌。 她现在,將这张底牌,连同二十亿的巨额现金,毫不犹豫地交给了姜默。 这不是庇护。 这是在向所有人,尤其是向他顾远洲宣告—— 从今天起,姜默,是我苏云锦的人。 他不再是顾家的司机,不再是你手中的刀。 他是我的剑,只听我的號令。 “你疯了?”顾远洲终於无法保持平静。 “我很清醒。”苏云锦掛断电话,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剑,我会亲自为他打造剑鞘。总好过,让他被某些人磨钝了之后,隨意丟弃。”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只留下顾远洲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知道,这场由姜默掀起的风暴,已经彻底席捲了他和苏云锦之间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平衡。 而他,似乎正在失去对这把刀的控制。 第52章 另起炉灶!收购破產药厂,默哥的牌桌你不懂! 第二天,姜默办完出院手续,回到了顾氏集团。 他没有去那间位於顶层,象徵著无上荣光的全新办公室。 办公室的玻璃门上已经贴上了集团行政部列印的封条。 白纸黑字,格外刺眼。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早已传遍了整个集团的每一个角落。 茶水间里,走廊上,到处都是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司机被董事长擼下来了。” “我就说嘛,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还是太年轻了,真以为有夫人撑腰就能为所欲为。” 那个如彗星般崛起的“城西新战略特別项目组”,在一夜之间就被打入冷宫。 负责人姜默更是成了集团上下窃窃私语的焦点。 所有人都认为,这个靠著夫人上位的司机,终究还是触怒了真正的帝王。 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项目组的临时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老油条张叔愁眉苦脸地抽著烟,一口接一口,脚下已经一地菸头。 他心里盘算著,这份工作大概是保不住了,自己这点资歷,还能去哪里找个清閒的活儿。 八卦女王丽萨姐失去了所有的情报来源,只是茫然地刷新著公司的內部论坛。 上面没有任何关於他们的帖子,他们好像被彻底遗忘了。 陈姐抱著一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数据,眼眶通红。 她只是觉得委屈,好不容易感觉自己有了用武之地,现在又要回到过去那种混日子的状態。 而技术骨干小李,则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个未完成的模型。 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昨天还在畅想未来,今天就被打回了现实。 他们这群被姜默从“垃圾回收站”里捞出来,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边缘人,似乎又要被打回原形。 甚至比原来更惨,因为他们已经被打上了“失败者”的烙印。 “完了,完了,我就说嘛,咱们这种小人物,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张叔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唉声嘆气。 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姜默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失落和沮丧,反而带著一种像是睡饱了午觉的懒散。 他环顾了一圈愁云惨澹的眾人,笑了笑。 “怎么了这是?天塌下来了?” 屋里的人都抬起头看著他。 “姜顾问……不,默哥,”小李抬起头声音艰涩地开口:“我们的项目……被停了。” “哦,停了就停了吧。” 姜默的回答轻描淡写。 他拉过一张椅子像是没事人一样坐下。 “正好,那个项目太累了。” “办公室也太大,光是走到饮水机都要半天,打扫起来都费劲。” “我早就想换个地方了。” 四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 张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丽萨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都被釜底抽薪了,怎么这个人还跟没事人一样? 姜默没理会他们的惊讶,將一份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文件不厚,蓝色的封皮。 “锦云资本?”丽萨姐眼尖下意识念出了文件上的名字。 她隨即倒吸一口气,声音都变调了。 “这不是夫人私人名下,专门用来做海外风险投资的那个公司吗?” “天啊,我听说这家公司只投独角兽,是夫人的私人金库!” 姜默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没错。” “从今天起,我们不给顾氏集团打工了。”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宣布。 “我们另起炉灶。” “这家公司,现在是我的了。” 轰!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四人脑中炸响。 他们看著姜默,眼神从绝望,转为震惊,最后变成了狂热的不可思议。 张叔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陈姐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小李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被集团拋弃,转手就接管了夫人最神秘的私人投资公司?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这哪里是跌落谷底,这分明是跳槽到了天堂! “默哥……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小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第一件事,”姜默看向一旁已经赶到的顾子轩: “子轩,交给你个任务。” “默哥你说!上刀山下火海!”顾子轩拍著胸脯。 他已经从母亲那里知道了来龙去脉,心里对姜默是又愧疚又崇拜。 他觉得自己的父亲做得太过分了。 姜默递给他一份资料。 “南城生物製药厂。” “一家濒临破產,负债三千多万,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和几项过期专利的小厂子。” 顾子轩接过资料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用锦云资本的名义把它给我买下来。” “记住,要快,不要声张,价格隨便他们开。” “一个亿以內不用向我匯报。” 顾子轩傻眼了。 “默哥……买这么个破厂子干嘛?” “我听人说过,这厂子连地皮都不值钱,欠了一屁股债,纯粹是个无底洞啊。” “这不纯纯往水里扔钱吗?” 不仅是他,张叔和丽萨姐也都是一脸的困惑。 超净水项目那么好的前景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们本以为姜默会带领他们大展拳脚,在资本市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向顾远洲证明自己。 结果,第一笔投资竟然是去收购一个谁都看不上的垃圾资產? 这实在不符合他们对姜默运筹帷幄的想像。 “默哥的牌桌,你看不懂就对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顾清影忽然开口插了一句。 她今天也跟了过来,就是要给姜默站台。 她看向姜默的眼神里,带著一种几乎是盲目的信任。 在她看来,姜默做的任何事,都一定有他的深意。 “听清影的,执行命令。”姜默对著顾子轩笑了笑。 “好嘞!”顾子轩不再多问。 妹妹都这么说了,他再问就显得自己很蠢。 他拿著资料就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对於他来说,能为姜默办事,就是最大的荣耀。 这件事,很快就通过顾远洲安插的眼线,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书房里,顾远洲听完福伯的匯报,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被抽掉资金,就急得胡乱投资。” “收购一个破產的製药厂?他想做什么?靠过期的专利翻身吗?” “看来,他终究只是个投机取巧的匹夫,上不了真正的台面。” 他对姜默的评价再次降低了一个档次。 一个只会依赖女人庇护,毫无商业远见的年轻人,已经不值得他再投入过多的关注。 苏云锦的感情用事只会让她的二十亿打水漂。 他以为,姜默这颗棋子已经废了。 然而他永远不会知道。 当天深夜,在刚刚被收购,还散发著霉味的製药厂无菌实验室內。 姜默看著实验台上,那根从美术馆带回来的,经过特殊处理的毒针。 针尖在灯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他伸出自己缠著纱布的右臂,对著一旁待命的,从锦云资本高薪挖来的顶级生物学家说道: “王教授,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缓缓解开纱布,露出下面已经完全癒合,连一丝疤痕都看不见的皮肤。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看著那光滑的皮肤,瞳孔缩了一下。 这不符合科学。 “从我的血液里,分离出那种特殊的抗体。” “默总,您的意思是……您的身体对这种强神经毒素產生了免疫?”王教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敢置信。 “可以这么理解。” “我要你们,不计成本,不计代价,给我研发出一款,能够中和掉这种箭毒蛙神经毒素的特效药。” “不,不止。” “我要的是能中和所有类似毒素的广谱型抗毒血清。” 生物学家看著姜默那年轻而坚定的脸,眼中充满了震撼。 这不是研发,这是在创造一个医学奇蹟。 姜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要造的不是用来反击的武器。 他要造的是釜底抽薪,能让“钟摆”和“日內瓦铁十字”最引以为傲的暗杀手段,彻底沦为笑话的“盾牌”。 当你们最锋利的剑,连我的皮肤都刺不穿时。 当你们的毒药,只能变成我赚钱的工具时。 这场游戏才真正开始变得有趣。 第53章 引蛇出洞!我的血,让全球杀手为我疯狂! 夜色如墨。 顾家庄园,苏云锦的书房灯火通明。 她的私人邮箱里,一封匿名的加密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苏云锦的指尖在滑鼠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视频附件。 她点了播放。 视频画面很熟悉,就是这间书房。 视频里,在她愤怒离开书房后,顾远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带著轻蔑的微笑。 紧接著,他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不知是谁。 只听顾远洲对著电话那头说道: “派人盯紧锦云资本。” “我要知道姜默花的每一分钱,见的每一个人。” “他以为换了个身份就能脱离我的掌控?太天真了。” “让他玩,我倒要看看,离了顾氏的平台,他这条被我太太捡回去的『家人』,能扑腾出什么水花。” 视频到此结束。 苏云锦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视频。 她握著滑鼠的手已经微微用力。 顾远洲,你总是这样。 这已经不是商业上的防备了。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她,对她所信任之人的羞辱。 这封邮件是谁发的,她心里清楚。 姜默。 他用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將顾远洲那张偽善的面具,又撕下了一层。 他也在这对夫妻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上,再次狠狠地踩了一脚。 苏云锦靠在椅背上,感觉有些疲惫。 这个年轻人,正在用他的方式,將他们关係中最脆弱的裂痕不断扩大。 …… 第二天,南城一家顶级会所的茶室內。 老油条张叔正陪著一位在南城地下世界颇有能量的“中间人”喝茶。 “李哥,最近手头紧啊,集团里不好混了。”张叔热情地给对方续上茶。 “张老弟,你这可是说笑了,谁不知道你现在跟著锦云资本那位新贵,前途无量啊。”中间人笑呵呵地说道,眼神里全是试探。 张叔心里嘀咕,默哥交代的任务,可得演真一点。 “嗨,別提了。”张叔摆了摆手,长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苦涩。 “李哥,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位小老板就是顾家的大少爷,顾子轩。” “纯粹一个败家子,你懂的。” 中间人呷了口茶,来了兴趣:“哦?怎么说?” “最近不知道从哪搞到了一种什么神药,天天关在办公室里研究,嚷嚷著要找买家,卖大价钱。” “神药?”中间人放下了茶杯。 “谁知道呢?”张叔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听他自己吹牛,是什么古方提炼的,能解百毒,连国外那些最猛的神经毒素都能解。” “这不是扯淡吗?天底下哪有这种东西。” “我看他就是被人骗了,还当成宝。” “不过,”张叔话锋一转,身体凑得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那小子前几天还真找人试过。” “弄了只中了蛇毒的狗,餵了那么一点点粉末。” “嘿,你猜怎么著?” “那狗不到十分钟就活蹦乱跳了!邪门得很!” 张叔装作一副“我也就是当个八卦跟你说说,你可別外传”的表情。 他又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公司里的琐事,便起身告辞了。 看著张叔离去的背影,中间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著。 解百毒的神药? 顾家少爷? 这件事必须马上上报。 他沉默片刻,拿出一个经过特殊加密的手机,发出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这条信息,在经过数次中转后,最终出现在了“日內瓦铁十字”组织亚洲区负责人的屏幕上。 对於一个以精准投毒和技术暗杀为核心业务的组织而言,“解百毒”这三个字太刺眼了。 这东西如果真的存在,就是足以摧毁他们业务根基的天敌。 可如果能掌握在自己手里,那它就是能让组织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圣杯。 组织內部迅速下达了一道新的指令。 原定对目標姜默的清除计划暂缓。 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神药的真偽。 如果属实,必须將其搞到手。 猎人的注意力,在姜默的精心引导下,悄然从“刺杀猎物”转移到了“夺取宝藏”上。 而这场骗局的核心,那个被推到台前的持宝人顾子轩,此刻正坐在锦云资本的新办公室里。 “默哥,都搞定了!” 他一脸兴奋地向姜默报告著收购药厂的进展。 “那帮老傢伙一听说有人愿意接盘,高兴得差点给我磕头!” “一个亿的报价,最后三千五百万就拿下了!我牛逼不牛逼!”他得意洋洋地邀功。 “干得不错。”姜默靠在老板椅上,看著一脸懵懂,却又极度渴望被认可的顾子轩,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子还真是好用。 “默哥,接下来我们干嘛?” “那个破厂子,总不能真让它生產感冒药吧?”顾子轩问道。 “接下来,你要演一场大戏。”姜默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演戏?”顾子轩来了精神:“演什么?” “你,顾家大少爷,手里有一个祖传的宝贝。” “这个宝贝,价值连城。” “从今天起,你要把这个消息,有意无意地透露给你身边所有你觉得不靠谱的朋友。” 顾子轩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当诱饵,把那些坏蛋引出来?” “这个我擅长啊!” “默哥,放心!我演技绝对是奥斯卡级別的!”他拍著胸脯保证。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將成为那个在黑暗森林中,举著最亮火把的诱饵。 姜默看著他那副傻乎乎的兴奋劲,摇了摇头。 他已经不再是被动等待危险降临的猎物了。 现在,他是那个设下陷阱,静静等待著饿狼自己走进来的猎人。 而他手中的诱饵,正是这个顶级豪门里,最耀眼,也是大家嘴里最愚蠢的继承人。 第54章 最好的剧本,是你的信任 顾子轩感觉自己拿到了人生中最过癮的一个角色。 姜默的剧本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本色出演”。 於是,整个南城的上流圈子,都见证了一场堪称灾难级別的“行为艺术”。 锦云资本,这家在海外投资圈以眼光毒辣、作风稳健著称的神秘公司,一夜之间画风突变。 在顾大少爷的带领下,它成了一头闯进瓷器店的疯牛。 第一站,南城最大的古玩城。 顾子轩戴著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身后跟著丽萨姐和项目组新招的几位专业评估师,所到之处,鸡飞狗跳。 “这个,爷要了!包起来!”他指著一个摊位上號称宋代官窑的笔洗,连价都懒得问。 旁边丽萨姐扮演的“苦逼秘书”赶紧凑上去,小声提醒: “顾少,我们团队的张老师看了,这东西底款不对,是上周刚从景德镇拉回来的高仿。” “高仿?”顾子轩摘下墨镜,斜眼看著她: “我乐意!爷买的不是古董,是艺术!你懂个屁!” 摊主脸上的狂喜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听顾子轩大手一挥:“开个价吧,让我高兴高兴。” 摊主试探性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打发叫花子呢?”顾子轩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签下名字,直接拍在摊主脸上 “五百万!不用找了!” 整个古玩城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或者傻子)的眼神看著这位顾家大少。 如果说这只是前菜,那么三天后的一场小型慈善拍卖会,则彻底让顾子轩“一战封神”。 拍卖会的主角,是一件被主办方鑑定为“疑似明宣德青花缠枝莲纹大盘”的瓷器。 说白了,就是圈內公认的贗品,拿来凑数,图个吉利。 起拍价十万。 “一百万。” 当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富二代举起牌子,想花点小钱博个彩头时,顾子轩的声音懒洋洋地响彻全场。 “一千万。”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后排那个蹺著二郎腿,满脸无聊的顾家大少。 金丝眼镜富二代脸色涨红,他跟顾子轩向来不对付,当眾被这么压一头,面子上掛不住,咬著牙举牌:“一千一百万!” “两千万。”顾子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疯了!这玩意儿就是个假的!”富二代忍不住低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爷高兴。”顾子轩掏了掏耳朵: “今天我这祖传神药就要找著买家了,心情好,提前放个烟花庆祝一下,怎么了?你管得著吗?” 他一边说,一边还晃了晃手里一个用黄布包裹著的小盒子。 最终,在所有人看疯子的目光中,顾子轩以三千万的天价,將那件成本不过几千块的贗品收入囊中,並且当场刷卡,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钱多。 这下,南城上流圈子彻底炸了。 “顾家那小子是不是吸毒吸坏脑子了?” “什么祖传神药,我看是祖传失心疯吧!” 流言蜚语像是长了翅膀,飞进了每一个豪宅的客厅和私人会所的包间。 事情的彻底失控,发生在一个周末的派对上。 那位在拍卖会上被顾子轩羞辱的金丝眼镜富二代,仗著酒劲,当眾拦住顾子轩,阴阳怪气地嘲讽: “哟,顾大少,听说你最近改行当送財童子了?你那神药卖出去了没?要不卖给我吧,我拿回去给我家狗治治脑子。” 周围一片鬨笑。 “入戏太深”的顾子轩二话不说,一拳就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两个顶级豪门的继承人,像街头混混一样扭打在了一起,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第二天,苏云锦的办公室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旁敲侧击地打听顾家继承人的精神状况是否稳定。 平日里一起喝下午茶的名媛贵妇们,则纷纷抱怨自家孩子被顾子轩带坏了,搅得圈子里乌烟瘴气。 最后,连市局的一位副局长都亲自打来电话,措辞委婉地表示,顾大少爷最近的“活跃”,已经对南城的良好治安环境造成了一点小小的影响,希望顾家能適当引导。 福伯站在一旁,看著面沉如水,却始终有条不紊地接打著电话的苏云锦,手心全是冷汗。 他亲眼看到,苏云锦掛掉一个电话,立刻就让律师去处理赔偿事宜; 放下另一个电话,又亲自致电对方的家长,言辞恳切地道歉。 她平息了所有的风波,处理了所有的纠纷,唯独对那个始作俑者顾子轩,连一句斥责都没有。 所有关於处罚顾子轩、希望她冻结锦云资本的声音,全都被她压了下来。 她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为儿子的所有荒唐行径,全权背书。 福伯看不懂。 整个顾家都没人能看懂。 当晚,姜默被福伯请到了清风馆。 竹林掩映,灯火温润。 姜默走进茶室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风暴的准备。 毕竟,这次玩得確实有点脱韁了。 可迎接他的只有苏云锦平静的侧脸和满室的茶香。 她坐在茶台后,专注地冲泡著一壶大红袍,动作优雅,仿佛白天的那些焦头烂额从未发生。 “坐。” 她没有提任何一件白天的烂摊子,只是將一杯岩韵醇厚的茶汤推到姜默面前。 姜默默默坐下,端起茶杯,却没喝。 “闹得这么大,有把握收场吗?” 苏云锦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姜默心上。 姜默抬起头,看著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或疑虑,只有纯粹的询问。 这是一种超越言语的信任,比任何承诺都更加厚重。 他將心里的腹稿全部咽了回去,郑重地点了点头: “鱼饵必须看起来足够真实、足够肥美,那些潜伏在深海的鯊鱼,才肯冒著触礁的风险,浮上水面。” 苏云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宛如冬日初雪,清冷而绝美。 她凝视著姜默,说出了一句让他心头猛地一震的话。 “好。” “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我替你补上。” 这句话,平静,却重如泰山。 姜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他来顾家,本是为了躺平,为了自保,却阴差阳错地收穫了一份最不该奢求的信任。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端起茶杯,將那杯尚且温热的茶,一饮而尽。 苏云锦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她隨即拿起手边的一个平板,解锁后递给姜默。 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名单。 “这是我动用了一些海外关係查到的。近三个月,在南城新註册,或是有高层人员变动的顶级安保諮询公司、风险评估机构的全部资料。” “钟摆的行事风格,縝密而依赖技术。他们要在南城动手,必然需要藉助本地的力量,无论是建立安全屋,还是进行情报收集。” “你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 姜默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 苏云锦的支持,从来不止停留在言语上。她为他挡下所有的明枪,又为他递上刺向暗箭的利刃。 姜默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家名为“磐石安防”的公司上。 法人代表一栏,赫然写著一个德国人的名字。 而这家公司的註册时间,恰好就在猎狼犬覆灭的第二天。 第55章 顾远洲的警告:离我太太远一点 顾远洲的书房里,烟雾繚绕。 福伯將一份报告恭敬地放在了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办公桌上。 报告很薄。 但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顾远洲的心里。 他拿起报告,逐行看下去。 苏云锦动用私人帐户,为顾子轩的荒唐行为支付了三千多万的赔偿金。 顾远洲的眉毛没有动。 这点钱,对他来说,甚至算不上一笔值得注意的开销。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 苏云锦亲自致电市局的副局长、金丝眼镜富二代的父亲,以及其他几个被顾子轩骚扰过的家族。 电话里,她的姿態放得很低,言辞恳切地道歉,並且承诺会严加管教。 顾远洲的指尖捻了捻雪茄。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商场上,她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现在,她却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和一个司机,放下了身段。 他继续看。 集团几位董事联名提议,要求对“锦云资本”近期不正常的投资行为进行內部审计。 提案被苏云锦以执行总裁的身份,直接驳回。 理由是锦云资本属於她的私人公司,集团无权干涉。 顾远洲合上了报告。 他不在乎那几千万。 他也不在乎顾子轩在外面丟了多大的脸。 他在乎的是苏云锦的態度。 那个叫姜默的司机,不知不觉中,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妻子。 影响到了这个本该和他一样,將利益与规则视为最高准则的女人。 苏云锦开始感情用事了。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这不只是一个下属越界的问题。 这是对他作为这个家庭绝对主人的权威的挑战。 他站起身。 怒火需要一个出口。 但他不会在公司发作,那显得没有风度。 他需要一个更合適的场合,来宣告自己的立场。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上面显示著顾清影的放学时间。 就去那里吧。 傍晚,顾清影所在国际学校的地下停车场。 空气里有股混凝土的潮气,混合著高级汽车內饰的皮革味。 姜默把宾利雅致停进车位。 他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就在这时,从两根承重柱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顾远洲。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是一身深色的休閒服。 但那股长期身居高位的气场,却让空旷的停车场都变得有些压抑。 姜默看到他,並不意外。 这一天,他早就料到了。 跟在顾远洲身后的司机和保鏢,接收到了他的眼神。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退到了停车场的另一头,把这片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这里只剩下了顾远洲和姜默。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很有手段,姜默。” 顾远洲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没有情绪,也不是在夸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没有叫他“姜司机”,而是直呼其名。 这是一种刻意的剥离,把他从一个雇员的身份,拉到了一个对手的位置。 “但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 顾远洲的目光很沉,带著审视的压力。 “顾家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司机来插手。” 他说完,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那股无形的压力也变得更加沉重。 “尤其是我太太的。” 这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警告。 姜默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是顾远舟作为男主人的宣战。 他不能退,也不能顶撞。 他微微躬下身。 这个姿势,是一个下属面对老板时,最標准,也最安全的姿態。 但他的声音,却不卑不亢。 “先生,我只是在尽一个司机的本分。” “保护少爷和小姐的安全是我的工作內容。” 顾远洲看著他,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在顾远洲那让人窒息的注视下,姜默慢慢直起了身子。 他平静地看著对方的眼睛,拋出了自己的回答。 “云姨把锦云资本交给我,是信任我。” “她希望我能带著少爷和小姐,在实际操作中学习,让他们明白,钱该怎么花,责任该怎么扛。” “我想,这也是您作为父亲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他刻意把顾远洲口中的“我太太”换成了“云姨”。 这个称呼既拉近了关係,又守住了晚辈的本分。 他更聪明地,把顾远洲眼里的“越界”和“蛊惑”,重新定义为对子女的“教育”和“培养”。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顾远洲准备好的一肚子敲打和威压,被这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发火却找不到由头。 如果他继续就这件事发难,就等於是在公开反对妻子教育孩子的用心。 甚至是在否定自己儿女的成长。 他被这个年轻人,用一种极为巧妙的方式,將了一军。 顾远洲深深地看了姜默一眼。 这一眼和以往都不同。 里面除了审视和警告,还多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忌惮。 这个司机不只是一把好用的刀。 他有自己的思想,甚至懂得如何为自己打造刀鞘。 甚至他还想成为那个握刀的人。 顾远洲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他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比任何一句狠话都更有威胁。 他刚走出不远。 顾清影背著艺术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停车场的入口处。 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也看到了父亲那张阴沉得快要下雨的脸。 她顺著父亲离去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姜默。 姜默的表情很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女孩的直觉很准。 她能感觉到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紧张。 刚才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默哥。” 她快步走到姜默身边,放低了声音。 “我爸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姜默笑了笑。 他很自然地从她肩上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艺术包,然后为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没有。” 他的语气和往常一样轻鬆。 “先生就是过来问问,你最近学得怎么样。” “骗人。” 顾清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撇了撇嘴。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他从来不关心她的学习过程,只在乎最终的结果。 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坐进车里。 透过车窗,她看著父亲坐进另一辆车,决然离去的背影。 她又回头,看了看驾驶座上,姜默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云淡风轻。 可顾清影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有点烦躁。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担心。 第56章 为你而设的局,为你而破的例 日內瓦铁十字,亚洲区总部。 一份整合了所有情报的报告,被呈递到了负责人“主教”的面前。 报告的结论很清晰。 顾子轩那所谓的“祖传神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近期的所有荒唐行为,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用来吸引注意力的闹剧。 而这场闹剧的导演只有一个。 姜默。 “目標的核心价值,已超出初始评估。” “他不仅是顾氏女主人情感上的弱点,更是其商业行动的实际操盘手。” “此人具备极高的反侦察能力和布局能力。” “清除此人,顾家一切乱局將迎刃而解。” 主教看著屏幕上姜默的照片,那张年轻而懒散的脸,在他眼中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浓重的血色。 对顾子轩的监视被迅速撤销。 一张无形的大网,再次悄然张开,目標重新锁定为姜默。 经过縝密的风险评估,他们选择的动手地点,是顾清影每周必去的私人马术俱乐部。 这是一个完美的选择。 俱乐部会员非富即贵,安保系统由退役的以色列军官设计,看似固若金汤。 但也正因如此,这里充满了可以被利用的规则。 会员间的私密性,员工对客户隱私的绝对尊重,广阔的场地,以及那些充满不確定因素的大型动物。 这里是製造“意外”的天堂。 周六下午,阳光和煦。 姜默陪著换上一身颯爽骑装的顾清影,走进了这家位於南城郊区的顶级马术俱乐部。 一进门,危险感知带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不安感,便再次浮上心头。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彬彬有礼的侍者,姿態优雅的会员和正在专业地打理著马匹的马夫。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无懈可击。 “默哥,今天我要骑追风,你跟得上吗?” 顾清影扬了扬下巴,带著几分炫耀和挑衅。 追风是俱乐部里公认的马王,一匹血统纯正的英国纯血马,性子极烈,只有最顶级的骑手才能驾驭。 “清影,你开心就好。” 姜默耸了耸肩。 两人並肩走向马厩。 当顾清影在一个掛著“追风”名牌的马厩前,和马夫交谈,检查马具时,不安感陡然加剧。 姜默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正在远处草坪修剪枝叶的园丁。 一个坐在休息区,悠閒喝著咖啡的白人绅士。 一个正在马厩另一头,低头擦拭马鞍的女骑手。 还有眼前这个……笑容谦卑,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马夫。 杀机来自何方? 就在顾清影准备接过韁绳的时刻,那个始终低著头的马夫,不著痕跡地,从口袋里滑出一个硬幣大小的金属片,用指尖在上面轻轻一按。 一道人耳无法听见的超声波,发射出去。 它精准地刺激了追风最敏感的耳后神经。 “希聿聿——” 一声悽厉的嘶鸣划破了俱乐部的寧静! 那匹神骏的纯血马,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双眼血红,猛地人立而起,挣脱了韁绳,在狭长的马厩通道里横衝直撞起来! “啊!” “马疯了!” 尖叫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周围的会员和工作人员乱作一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匹失控的烈马所吸引。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真正的杀局,在这一刻才正式发动! 就在所有人都背对著骚乱源头奔逃时,那名引爆了混乱的马夫,像一个融入阴影的鬼魅,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路线,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姜默的侧后方。 他手中,一把偽装成马具刷的战术短刃,已经滑入掌心。 刀刃闪烁著淬毒的幽蓝光芒,无声无息地,刺向姜默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是教科书般的刺杀。 时机、角度、偽装,都堪称完美。 就在那淬毒的刀尖,即將触及姜默背心衣料的剎那。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香檳开瓶般的闷响,从马厩二楼的某个方向传来。 不是刀锋入肉的声音。 一枚连接著纤细导线的泰瑟枪电极,以比刀锋更快的速度,划破空气,精准无误地,命中了那名马夫裸露的后颈。 滋啦—— 高压电流贯穿全身。 杀手脸上的狞笑凝固了,身体剧烈地抽搐著,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手中的毒刃哐当一声掉落在铺满乾草的地面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刻。 休息区里,那位悠閒喝著咖啡的绅士,刚察觉到不对,准备起身。 他身后那名始终保持微笑的侍者,手中托盘下方,一根无声的伸缩甩棍闪电般弹出,精准地击打在他的后脑。 绅士哼都没哼一声,便一头栽倒在桌面上。 马厩另一头,那名女骑手刚要拔出藏在马鞍下的手枪。 两个正在清理马粪的清洁工,一左一右,如同两头扑食的猎豹,用两条手臂,如同铁钳一般锁死了她的关节和脖颈。 草坪上,那名园丁刚刚將手伸向工具箱。 俱乐部外围的瞭望塔上,一个偽装成景观探照灯的狙击枪口,红点已经锁定了他的眉心。 不到三秒钟。 四名日內瓦铁十字的精英杀手,在四个不同的位置,被以一种更加专业、更加冷酷、更加高效的方式,同时制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影般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俱乐部二楼的vip包厢门被推开。 苏云锦身著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骑装,脚踩著高筒马靴,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著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亚裔男子。 他身上那股铁血肃杀的气息,让所有人明白,刚才那场教科书般的反杀,正是出自他的手笔。 这是完全独立於顾家安保体系之外的,完全由苏云锦私人僱佣的海外精英安保团队。 苏云锦一步步走下旋转楼梯。 她没有看那些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杀手,也没有理会周围一张张惊骇的脸孔。 她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虽然脸上写著惊愕,但身体已经摆出防御姿態的姜默身上。 她走到惊魂未定的顾清影和脸色微变的姜默面前,看了一眼地上那柄泛著蓝光的毒刃,眼神冷冽如冰。 隨即,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姜默身上。 她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马术俱乐部,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我说过,我的剑,我会亲自为他打造剑鞘。” “任何想动他的人,都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第57章 风暴之眼,女王的底牌 苏云锦的话让马术俱乐部死一样寂静。 刚才还端著酒杯优雅谈笑的富豪名流,此刻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著地上的杀手,再看看从二楼走下的苏云锦,眼神里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恐惧。 那名代號龙眼的亚裔男子,对著耳麦用外人听不懂的语言下达指令。 他身后几名偽装成侍者的安保人员,动作整齐划一,准备將那个被电击到口吐白沫的马夫拖走。 就在他们即將碰到杀手的瞬间。 异变陡生! 包括马夫在內的四名杀手,身体在同一刻诡异地绷紧。 他们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脸上不约而同地,都露出了一抹解脱般的狞笑。 咔嚓! 一声脆响,从他们四人口中同时传出。 下一秒。 四人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彻底瘫倒。 腥臭的黑血,从他们的嘴角、鼻孔、眼角渗出。 几秒钟內,他们就变成了四具冰冷的尸体。 “是臼齿里的氰化物胶囊。” 龙眼走到苏云锦身边,声音低沉,仿佛在陈述一件平常事。 他蹲下身,用战术手套探查了马夫的口腔,確认了判断。 “特製毒素,发作极快,没救了。” 他站起身语气凝重。 “夫人,这是日內瓦铁十字的规矩,任务失败,即刻自尽,不留活口。对他们而言,被俘是最高等级的耻辱。” 日內瓦铁十字。 这个名字像一道催命的符咒。 人群中,一个以心狠闻名的地產大亨,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摔碎。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不是杀手组织。 那是一支盘踞欧洲,执行国家级暗杀和顛覆任务的精英僱佣兵团。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捲入的是一场来自全球顶级掠食者的血腥猎杀。 而这场猎杀的中心,竟然只是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司机。 所有人看向姜默的眼神都变了。 苏云锦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转向早已嚇得腿软的俱乐部老板。 “封锁这里。” “你的俱乐部,让我和我的家人受到了惊嚇。” “从今天起,无限期停业,直到我满意为止。” 这句话是说给俱乐部老板听的。 更是说给全南城所有竖著耳朵听消息的人听的。 我苏云锦的人,谁敢动,谁就得做好倾家荡產、永世不得翻身的准备。 这股冲天的怒火和霸道,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 事件的余波,如同一场十二级的海啸,在不到一个小时內就席捲了整个南城的上流圈层。 苏云锦为了一个司机,不惜动用一支神秘莫测的私人武装力量。 苏云锦为了一个司机,以最强硬、最不讲理的姿態,封锁了一家背景深厚的顶级俱乐部。 这些消息,配上现场不知被谁偷拍的、模糊不清的照片,在各种私密的聊天群里疯狂传播。 各种不堪入耳的流言,开始在私下的酒会和贵妇的下午茶中疯狂发酵。 “听说了吗?苏云锦养了一支私兵!就在马术俱乐部,当著所有人的面跟杀手火拼!” “何止啊!我表哥当时就在现场,嚇得腿都软了。他说那个司机就像苏云锦的眼珠子,谁都碰不得!” “一个司机?这里面要是没点事,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流言越传越离谱,渐渐变了味道。 从“苏云锦豢养私人武装,意图不明”,迅速演变成了更具桃色意味的猜测。 “什么司机,我看是养在身边的忠犬吧?” “听说那司机长得还挺帅,年轻力壮……嘖嘖,女王的心思,你猜不透啊。” “顾先生这……头上怕不是已经绿油油一片了吧?豪门的水真是深不可测。” 返回顾家庄园的路上,宾利车內的气氛有些压抑。 姜默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不用看他也知道,一定是八卦女王丽萨姐在疯狂给他发来第一手的情报。 顾清影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她的小脸煞白,没有了往日的骄纵与傲娇,那双总是带著叛逆的漂亮眼睛里,是挥之不去的后怕。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每天接她上下学,会跟她斗嘴,会给她买小零食,会在她闯祸后默默替她收拾烂摊子的默哥,所处的世界是何等的血腥和危险。 她悄悄抬眼,通过后视镜,看著驾驶座上那个专注开车的男人。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下忽明忽暗,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种极致的平静,让顾清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但安定之后,是更深的心疼和一种浓烈的依赖。 回到顾家庄园。 苏云锦没有回主宅,直接將姜默叫到了清风馆。 “坐。” 还是那间雅致的茶室,还是那股熟悉的顶级沉香。 苏云锦为他倒了一杯滚烫的武夷山大红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谈论任何事情,只是静静地看著茶汤中升腾的热气。 姜默也没有享受胜利的喜悦,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冷静得可怕,冷静地开口。 “云姨,今天的事,您虽然震慑了所有人,但也暴露了一张底牌。” 苏云锦倒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龙眼,还有他带领的那支团队,很明显,是完全独立於顾家现有安保体系之外的顶尖力量。” “先生……会注意到的。” 他顿了顿话锋变得更加锐利。 “一张不受他控制,只听命於您的王牌,现在又为了我这个司机而暴露在阳光下。” “这会给他提供一个新的,可以攻击的靶点。攻击我,也攻击您。” 苏云锦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在刚刚经歷了生死一线的刺杀后,他没有后怕,没有庆幸,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感谢。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自己的行为,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和后患。 这份冷静和清醒,这份第一时间为她考虑的立场,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她隨即苦笑了一下,將茶杯放到姜默面前,终於承认道: “是。我承认,我確实因为愤怒,失了分寸。” 那一刻,她身上那股无坚不摧的女王气场悄然消退了,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无奈。 但很快,这丝疲惫就被一种更加坚定的神色所取代。 她凝视著姜默,那双总是带著清冷和威严的眼眸里,此刻仿佛有星光在燃烧,明亮得惊人。 “但是,姜默。” “有些底牌,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藏在暗处一辈子。” “就是用来在最关键的时候,掀翻桌子,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的。” 第58章 一碗麵的裂痕,最远的夫妻 当晚,顾远洲回到家时,整个顾家庄园的空气都仿佛被抽乾了,气氛降至冰点。 所有的僕人,连走路都踮著脚尖,谁都不想成为第一个被闪电劈中的倒霉蛋。 顾远洲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楼休息。 他径直走向了清风馆。 当他推开那扇雕花的木门时,苏云锦正独自一人坐在茶台前,面前摆著两只白玉般的茶杯。 其中一只,还残留著余温。 顾远洲的目光在那只茶杯上停留了一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 他甚至没有提马术俱乐部发生的任何事。 他只是將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轻轻放在了苏云锦面前那张名贵的金丝楠木茶台上。 纸袋不厚。 里面是一叠列印得整整齐齐的报告。 最上面的一份,是南城一家知名財经媒体对马术俱乐部事件的深度报导,標题用醒目的黑体字写著: 《豪门风云:神秘武装现身南城,女王为谁衝冠一怒?》。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顾家內部权力斗爭的猜测。 下面的一份,是社交媒体上几个大v和论坛里疯狂流传的帖子截图。 內容不堪入目,各种版本的“女王与她的忠犬司机”的故事,被编排得有鼻子有眼。 甚至配上了用长焦镜头偷拍的、苏云锦和姜默在俱乐部里並肩而立的模糊照片。 照片的角度拍得极其刁钻,看起来就像一对亲密的恋人。 最后一份,是几家与顾氏集团有著深度合作的跨国公司董事长秘书,旁敲侧击发来的问询邮件,措辞委婉,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顾家的內部稳定,是否还值得信赖? 每一份文件,都像是一把刀,捅向顾家的脸面。 顾远洲开口,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 “为了一个司机,让顾氏的股价在今天下午开盘后,一个小时內蒸发了九位数。” “为了一个司机,让顾家的声誉受损,让整个南城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他抬起双眼直视著自己的妻子。 “云锦,这就是你所谓的情分?” 苏云锦看著桌上那些骯脏的字眼,漂亮的脸上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缓缓抬起头,迎上丈夫冰冷的视线,嘴角露出极尽讥誚的笑容。 “所以,在你的眼里,女儿在光天化日之下差点被杀,不重要。” “姜默,为了保护你的家人而身陷险境,也不重要。” 她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重要的,只有你那点可怜的股价,和那些所谓的豪门声誉?” 她站起身,强大的气场与顾远舟分庭抗礼,让整个茶室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你寧愿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也不愿相信我,是吗?” “我告诉你,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的儿女!是为了让他们得到正確的引导!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对的!” “教导?” 顾远洲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凭他?一个靠著小聪明和女人庇护的司机?” 他向前一步,那股商业帝王独有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压了过来。 “苏云锦,你別忘了,这里是顾家。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我只要一句话,他就能像条没人要的狗一样,滚出南城,永远消失。” 这句话刻薄、恶毒,彻底撕碎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名为夫妻的偽装。 “你试试。” 苏云锦针锋相对,眼神冷得像南极的冰川。 “姜默现在是我锦云资本的法人代表,他是我的人。他的去留,我说了算。” “再说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失望。 “你別忘了!子轩和清影以前是什么样子!终日浑浑噩噩,惹是生非!” “姜默来了之后又是什么样子!他们开始懂得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上进!” “这些,你这个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他们几次的父亲,难道眼瞎看不到吗!” 夫妻间的矛盾,在这一刻,於这座静謐的茶室中彻底引爆。 …… 深夜,十一点半。 姜默睡不著。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感觉自己成了麻烦的中心。 索性披上衣服出门走走,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经过主宅的厨房时,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厨房的灯竟然还亮著。 他走了过去,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苏云锦。 她竟然独自一人在厨房里,身上还穿著白天那套剪裁合体的套装,只是脱掉了外套,將名贵的丝绸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她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一包泡麵。 然后她笨拙地点火,烧水,撕开调料包。 看得出来,这位商界女王,可能很久很久,没有亲自下过厨了。 她心事重重,甚至在往锅里加水的时候,被升腾起来的蒸汽烫了一下,本能地缩回了手。 姜默在门口静静地看了几秒。 他轻轻推开了门。 苏云锦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到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个偷偷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姜默轻声询问:“为什么不让他们做?” “很久没动手了。” 苏云锦顿了一下,避开了姜默的视线,看著锅里开始冒起的水泡。 “也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姜默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不是想自己动手,只是不想再面对任何人。 姜默没继续说话,他只是走上前,在苏云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那双被她捏得紧紧的长筷。 然后,他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新鲜的鸡蛋,一个熟透的番茄,动作嫻熟地在砧板上切好。 滋啦一声,爆香的蒜末和番茄的酸香,在静謐的厨房里瀰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冰冷。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个默默地做,一个默默地看。 气氛,一如他为她煮那碗安神面时那般微妙。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番茄鸡蛋面,被端上了餐桌。 苏云锦坐在桌前却没有动筷子。 她只是看著碗里裊裊升腾的热气,那股温暖的雾气,似乎氤氳了她的双眼。 许久,她抬起头看著坐在对面的姜默。 柔和的灯光下,这个年轻人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平静而温和,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的焦虑和不安。 苏云锦看著他,轻声问出了一个,早已超越了主雇关係的问题。 “姜默。” “如果有一天,我给不了你现在的一切……” “你还会留在顾家吗?” “还会……像现在这样,照顾子轩和清影吗?” 这个问题,像是在卸下所有的女王鎧甲后,露出的最柔软、最脆弱的內核。 姜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將那碗面,朝她的方向轻轻推了过去。 “云姨,面要趁热吃。”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爸开了一辈子车,只教给我一件事。” “方向盘在手里,就不能分心。” 第59章 釜底抽薪,来自帝王的降维打击 第二天一早,顾远洲的报復来了。 锦云资本刚刚完成收购的“南城生物製药厂”,连新招牌都还没来得及掛上。 厂区门口,十几辆执法车已经堵死了所有出入口。 市环保局、消防安全监督局、税务稽查大队、药品安全监督所…… 带队的人,正是上次和姜默在兰亭序私房菜馆里把酒言欢的周副局长。 只不过,这一次,他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和疏离。 当他的目光和闻讯赶来的王教授接触时,他甚至刻意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接到大量群眾实名举报,该厂存在重大安全生產隱患及环保违规问题,现在依法进行突击检查!请所有人配合!” 一声令下。 几十名身穿制服的检查人员,如同水银泻地,涌入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拿著各种专业的仪器,动作快得惊人,仿佛早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半个小时后。 一张张印著鲜红公章的封条,被“啪、啪、啪”地贴在了工厂的每一条生產线上,每一个实验室的玻璃门上。 “经查,该单位存在消防设施严重老化、有毒化学废料违规排放、关键税务流程存在重大疏漏等多项问题。” 周副局长站在目瞪口呆的王教授和一眾研发人员面前,面无表情地宣读著那份仿佛早就准备好的调查结论。 “现勒令,该单位无限期停业整顿!所有生產、研发活动,即刻停止!相关责任人將接受进一步调查!” 雷霆万钧。 不留任何余地。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谁的手笔。 顾远洲。 这位商业帝王,没有动姜默本人,甚至没有在明面上动苏云锦一分一毫。 他只是动用了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经营了几十年的权力网络,轻描淡写地就扼杀了姜默所有计划的源头,掐断了他所有价值实现的可能。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离了顾氏这棵大树,你姜默什么都不是。 你所谓的价值,不过是我允许你拥有的幻觉,我隨时可以让你归零。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绝对权力的降维打击。 製药厂的临时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王教授和他的团队,那些昨天还意气风发,感觉即將迎来事业第二春的顶尖科学家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刚刚看到一丝曙光,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锤打入了无底深渊。 “完了……全完了……”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喃喃自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豪门的水太深,我们这种搞技术的,根本玩不转……” 老油条张叔蹲在角落,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满脸的苦涩和认命。 人心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爸!我爸他太过分了!” 顾子轩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冲了过来,看到这满目疮痍的景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眼睛通红。 “他这是在针对我!他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只会败家!我辛辛苦苦做成一件事,他就要毁掉它!” 他怒吼著,像一头受伤的幼狮。 “我去找他理论!” 他攥紧拳头就要往外冲。 “站住。” 姜默的声音响起。 顾子轩猛地回头,看到姜默正靠在唯一一张没有被贴封条的办公椅上,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和愤怒。 “急什么?”姜默淡淡地说道,仿佛被封的不是他的心血。 他环视了一圈垂头丧气,如同斗败公鸡的眾人。 “机器可以停,但我们的大脑不能停。” 他看向面色惨白的王教授,语气平稳。 “王教授,理论推演和数据建模不需要生產线吧?实验室进不去,就在办公室里做。电脑被封了,就用自己的笔记本。继续做。” 他又看向其他人:“资料整理,市场分析,海外专利库的检索,一样不能落下。” 他的镇定像一剂强心针,让这间办公室里惶惶不可终日的人群,勉强安静了下来。 隨后,他把顾子轩拉到一旁无人的角落。 “默哥……我们现在到底怎么办啊?” 顾子轩没了主意,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声音都带著哭腔。 “办一件更败家的事。”姜默笑了笑。 “啊?” 顾子轩彻底愣住了。 半小时后。 一则比“製药厂被封”更具爆炸性的消息,被无意间泄露了出去,並迅速登上了南城各大財经媒体的头条。 锦云资本,在南城的第一个投资项目被官方雷霆叫停后,其实际负责人顾大少爷恼羞成怒,决定破罐子破摔。 他將以锦云资本的名义,斥巨资,高调宣布收购一家位於欧洲瑞士、同样濒临破產、负债纍纍的赫利克斯生化实验室。 消息一出,整个南城商圈都彻底炸了锅。 “疯了!顾家那小子彻底疯了!这是输急眼了啊!” “不想著解决问题,还跑去欧洲当冤大头?他以为欧洲就没坑了?” “我找人打听了,那家赫利克斯实验室欠了一屁股债,核心技术人员早就跑光了,专利也都是些过时的垃圾,纯粹就是个等著清算破產的空壳子!” “这哪是投资,这纯粹是赌气,是小孩子输了游戏后的无能狂怒啊!” 姜默的形象,在眾人眼中,也从一个“靠女人上位的投机者”,彻底沦为了一个“毫无商业头脑,只会拖累老板的莽夫”。 顾远洲的书房里。 福伯將这个最新的消息,连同外界的种种评论一併匯报给了他。 这位商业帝王听完,只是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黔驴技穷。”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输掉了棋局后,毫无章法的胡乱挣扎,是小人物面对无法逾越的权力时,最可笑的反应。 一个不值一提的对手。 他挥了挥手,示意福伯可以退下了。 姜默这颗棋子,在他眼里已经彻底废了。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在锦云资本的新办公室里,姜默正指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份关於“赫利克斯生化实验室”的详细资產评估报告。 报告的最下方,有一行被所有评估机构都忽略的,极不起眼的小字。 【专利持有:基於酶联免疫吸附法的广谱生物毒素快速检测试剂盒(专利號:ep748392c1),专利保护期將於三个月后到期,因缺乏商业应用前景及高昂的维护费用,实验室已决定放弃续展。】 第60章 围魏救赵,默哥的雷霆反击 夜。 锦云资本那间被所有人当成笑话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外界的嘲讽和集团內部的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拍打著这叶孤舟,但办公室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其他人早已被姜默劝回去了,只剩下技术骨干小李。 小李的脸色很难看,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全都是关於锦云资本和顾子轩的负面新闻,字字诛心。 “默哥……我们是不是真的玩脱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自我怀疑。 他原本以为跟著姜默能干一番大事业,却没想到...... 姜默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了小李的键盘旁边。 “这是什么?”小李一愣。 “一次机会。” 姜默的指尖在u盘上轻轻敲了敲。 “一次让那些封条自己掉下来,让周局长亲自打电话来道歉的机会。” 小李的呼吸停滯了。 他看著姜默那张平静得不带任何波澜的脸,感觉自己像在听天方夜谭。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还能有这种机会? 他颤抖著手將u盘插入电脑。 没有病毒提示,只有一个需要密码的压缩包。 姜默报出了一串毫无规律的字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当压缩包解开的瞬间,小李的表情变得惊恐不已。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全是数据、报表、內部邮件截图,以及……一些经过特殊处理,明显是偷拍的视频片段。 所有文件都指向一个地方。 顾氏集团的南美分公司。 更准確地说,是顾氏集团旗下那家以“绿色能源”、“环保先锋”形象示人。 每年为集团贡献巨额利润,也是顾远洲最引以为傲的海外子公司。 小李的手指在滑鼠上快速滑动,越看,他后背的冷汗冒得越多。 这些文件,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將那家公司光鲜亮丽的外皮一层层剥开,露出了下面触目惊心的真相。 所谓的“零污染”处理设备,在深夜偷偷向当地河流直排未经处理的工业废水。 上报给国际环保组织的空气品质监测数据,全部经过后台篡改,真实数值超標近百倍。 用於公关当地官员的帐目,被巧妙地做进了“员工福利”和“耗材採购”里。 每一条都是足以让这家明星公司瞬间崩塌,让顾氏集团声誉扫地的重磅炸弹。 “默哥……这……这些你是怎么……” 小李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自己就是顶级的技术人才,他非常清楚,要拿到这些被层层加密,物理隔绝的绝密资料,需要何等恐怖的黑客技术。 这已经不是商业间谍的范畴了。 “这些不重要。” 姜默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他旁边。 “重要的是,你现在是唯一一个看过这些东西的人。” 小李的身体僵住了。 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姜默將他拉上了一条隨时可能被滔天巨浪掀翻的船。 姜默的手指,在屏幕上一个名为“蓝色星球观察”的机构logo上点了点。 蓝色星球观察! 这是一家总部位於欧洲,以手段激进、调查深入而闻名的环保调查机构。 他们更像一群嗜血的鯊鱼,专门以狙击那些存在环保污点的大型跨国集团为生,通过发布做空报告获利。 被他们盯上的公司,不死也要脱层皮。 “我要你,用最乾净的手段,通过他们的匿名举报渠道,把这份礼物送给他们。” “记住,要让他们相信,这份情报的来源是南美分公司一个良心未泯的內部高管。” “所有的技术痕跡都要指向南美,而不是南城。” 小李的心臟在狂跳。 他终於明白了姜默的计划。 围魏救赵! 顾远洲用南城的权力网络来封锁他们。 姜默就用顾远洲无法触及的海外力量,直接攻击他的心臟! 这手段太狠了。 也太疯狂了。 但不知为何,小李心底那潭死水,却在这一刻被彻底搅动,沸腾起来。 “明白!” 他重重地点头,手指重新放在键盘上,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默哥你放心,这件事从网络世界里看,只会是一个发生在万里之外的故事。和我们,和南城,不会有任何关係。” …… 三天后。 顾远洲正在集团顶层,主持一场关於新季度战略布局的最高级別会议。 他心情不错。 姜默那个不自量力的反扑,在他看来就像小孩子过家家,已经被他隨手摁死了。 苏云锦的感情用事也只会让她的二十亿打水漂。 一切都重新回到了他掌控的轨道上。 就在他准备宣布散会时,他的首席秘书脸色惨白,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门闯了进来。 “董事长……不好了!” 顾远洲眉头一皱,对这种失態的行为感到极度不悦。 “什么事,慌慌张张。” 秘书颤抖著宣读报告: “蓝色星球观察……发布了针对我们南美分公司的做空报告!” “华尔街……开盘不到十分钟,我们的股价……暴跌了百分之十二!” 轰!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还有,南美分公司的负责人已经联繫不上了,据说是被当地环保部门直接带走。” “欧洲那边十几家机构联合发起了独立调查,我们的公关团队完全束手无策。” “董事会……几位老董事的电话已经打爆了,质问我们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紕漏。” 顾远洲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窗外,南城的天空灰濛濛的。 他想起了几天前,姜默收购了一家濒临破產的欧洲生化实验室。 当时他只是嗤笑一声,评价了四个字:“黔驴技穷。” 现在他明白了。 他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去打压姜默。 姜默就用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从他帝国的根基上狠狠挖下了一块肉。 所有人都只会认为是“蓝色星球观察”盯上了顾氏这块肥肉。 没有人会把这场金融海啸和一个司机联繫在一起。 “好手段。” 顾远洲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转身对著秘书吩咐到: “通知危机处理小组,启动最高级別预案。” “联繫我们在华盛顿的游说团队,不惜一切代价,压下这件事的影响。” “查!给我查蓝色星球观察这次行动的所有情报来源!” 就在顾远洲调动所有资源,疯狂扑救海外火情,忙得焦头烂额时。 姜默的手机响了。 是顾子轩打来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崇拜。 “默哥!搞定了!赫利克斯实验室的收购手续,全都办妥了!那个专利,现在是我们的了!” 姜默靠在老板椅上,看著窗外。 阳光正好。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位高高在上的周副局长,就会亲自带著人,客客气气地,把他那家製药厂门口的封条,一张一张地撕下来。 第61章 来自司机的「勒索」 顾远洲陷入了一生中最狼狈的境地。 他像一个消防员,拼命想扑灭一场在自己帝国內部燃起的大火,却发现对方用的不是普通的燃料,而是他自己精心堆砌的木柴。 这场来自海外的舆论风暴,让他感受到了那种被人扼住咽喉,却连对手是谁都无法指证的无力感。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日內瓦铁十字的报復已经到了。 这个顶级僱佣兵组织,有著近乎偏执的骄傲和规则。 在他们看来,马术俱乐部那次行动,之所以会失败,不是因为他们不够专业,而是因为苏云锦破坏了游戏规则。 她动用了不该出现在棋盘上的力量。 既然你掀了桌子,那我们就换一张更大的桌子来玩。 他们的目標不再是姜默。 而是顾氏集团。 杜拜,七星帆船酒店。 一场全球顶级的能源峰会正在举行。 顾氏集团最重要的一位海外技术顾问,来自德国的能源专家——卡尔教授,在参加完晚宴回到房间后,突然倒地。 他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症状与姜默之前在美术馆所中的毒几乎一模一样。 但毒性却凶险了十倍不止。 杜拜方面动用了最好的医疗资源,甚至请来了王室的御用医生,对这种罕见的复合型神经毒素,依旧束手无策。 卡尔教授陷入了深度昏迷,生命体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消息被严格封锁。 但顾远洲心里清楚,这件事一旦曝光对顾氏集团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不仅仅是巨额的索赔。 这更是对顾氏国际信誉的彻底摧毁——他们连自己最重要的合作伙伴都保护不了。 顾远洲动用了他所有的资源。 他联繫了欧洲军方背景的生物实验室,请求紧急支援。 他甚至通过秘密渠道,试图联繫南美的黑市,想找到毒素的来源。 所有的回覆都是绝望。 解毒方案的研发至少需要数周。 而卡尔教授可能连二十四小时都撑不过去。 书房里,这位商业帝王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他的金钱,他的权势,他经营了一生的关係网,在绝对的“技术壁垒”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就在他一筹莫展,濒临崩溃之际。 他的私人电话响了。 是苏云锦。 他接起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头,苏云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卡尔教授的事情,我听说了。” 顾远洲没有说话,但他攥著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苏云锦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缓缓说道。 “姜默那家被封的製药厂,在对上次美术馆的毒素样本进行研究时,好像碰巧……研发出了一款实验性的『广谱抗毒血清』。” “或许可以一试。” 轰! 顾远舟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被引爆。 他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碰巧。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將军! 从他下令封掉製药厂的那一刻起,姜默就算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挖好了坑。 而自己,在焦头烂额之后,只能眼睁睁地自己跳进去! 他被一个司机。 一个被他亲手打压,视作螻蚁的下属,死死地扼住了命门,逼到了谈判桌前。 无边的屈辱和杀意在他胸中翻腾。 但他却连一句愤怒的质问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需要那支血清。 他需要用它来救卡尔的命,来保住顾氏的声誉。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苏云锦沉默了片刻。 她似乎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只是一个传话人。 一个为姜默递上屠刀的传话人。 “他的条件很简单。” 苏云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的复杂意味。 “第一。” “动用你的影响力,让南城所有相关部门,立刻撤销对南城生物製药厂的一切限制,並且,以官方名义,为之前的错误执法,公开道歉。” 顾远洲的呼吸变得粗重。 这不只是要他低头。 这是要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错了。 承认他输给了一个司机。 “第二。” 苏云锦的声音没有停顿。 “顾氏集团,必须以官方的名义,与锦云资本签署战略合作协议。” “为他们即將推出的,那款名为净化者i號的广谱抗毒血清,提供全球范围內的渠道担保和最高级別的信用背书。” 顾远洲彻底愣住了。 他终於看懂了姜默的全盘计划。 他要的根本不只是解封工厂。 他要的是借顾氏集团这艘航母,为他的產品保驾护航,直接登陆全球市场! 他不仅要贏,他还要踩著自己的尸体,贏得盆满钵满! 这是勒索。 这是在他顾远洲纵横商海数十年里,从未遇到过的,最彻底,也最羞辱的完败。 书房里死一样的寂静。 许久。 顾远洲闭上了眼睛,压下了心中那几乎要吞噬一切理智的无边杀意。 “好。” 这场交锋,以姜默的完胜告终。 他不仅在顾家內部的权力斗爭中,第一次真正站稳了脚跟,拥有了属於自己的、谁也无法轻易撼动的筹码。 更重要的是,他让顾远洲这位商业帝王,第一次品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但姜默也清楚。 从顾远洲说出那个“好”字的瞬间起。 他与这位顾家的主人之间,便再无任何迴旋的余地。 不死不休。 第62章 一颗子弹的答案,女王最后的鎧甲 顾氏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气氛比杜拜的icu病房还要凝重。 顾子轩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时,感觉像是走进了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口。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笔挺的西装,头髮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提著一个银色的、带有生物危险標识的低温手提箱,步伐沉稳,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浮躁,只有一种完成了使命的郑重。 他將手提箱轻轻放在那张空旷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办公桌上。 “爸,你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邀功,也没有畏惧。 顾远洲坐在那张象徵著无上权力的真皮座椅上,没有看箱子,只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 他的脸上布满了疲惫,眼白里全是血丝,但那股商业帝王的气势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压抑著怒火,显得更加骇人。 他刚想开口,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刻薄的、充满羞辱性的词汇已经涌到了嘴边。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却闪过苏云锦那张冰冷而决绝的脸,以及她那句诛心的话。 “他们开始懂得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上进!这些,你难道眼瞎看不到吗!” 眼前的顾子轩確实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开著跑车炸街,惹是生非的紈絝子。 他的眼神里有了內容,他的脊樑,似乎也挺直了。 这让顾远洲那即將出口的斥骂,像鱼刺一样卡在了喉咙里。 顾子轩没有等他开口。 他看著自己的父亲,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將一切都视为工具的男人,鼓起了他二十一年来从未有过的勇气。 “爸。” “你为什么要针对默哥?” “他救了清影。他教我怎么做生意,怎么分辨谁是朋友谁是豺狼。他对我,对清影,真的很好。” 顾远洲的瞳孔猛地收缩。 顾子轩没有退缩,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恳求的意味。 “难道……是为了妈吗?” “妈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投缘的晚辈,一个……像家人一样的弟弟。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这句话,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进了顾远舟心中最隱秘、最不容触碰的角落。 这不只是质问。 这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站在他所谓的“对手”那一边,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在指责他的狭隘和多疑。 这是对他作为男人、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的,最彻底的否定。 “滚!”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响。 顾远洲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向面前那张办公桌! “嘭!” 巨大的桌子被他恐怖的力量踹得向前平移了半米,桌上的文件、摆件、水杯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老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废物来教训!” “滚出去!” 顾子轩被父亲眼中那从未见过的,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疯狂杀意骇得后退了一步。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转身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门被关上。 首席秘书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踮著脚尖,小心翼翼地溜了进来,飞快地捡起地上的低温手提箱,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顾远洲,又飞快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內只剩下顾远洲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他才慢慢地直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冷漠帝王的姿態。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 车流如织,万物渺小。 他盯著窗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中所有的情绪都重新凝结成冰。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是我。”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失態咆哮的人,根本不是他。 “锦云资本那个製药厂,带人去把它烧了。”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把姜默给我处理掉。” “做乾净一点。” …… 当晚。 南城生物製药厂,那间被当作临时办公室的会议室里,正飘散著烤肉和啤酒的香气。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所有的封条都被撕了下来,周副局长亲自登门,態度谦卑地解释这全是一场“误会”,並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顾氏集团海外的危机也暂时解除,卡尔教授在注射了那支来之不易的血清后,体徵迅速稳定,脱离了生命危险。 顾子轩从南城最好的餐厅订来了顶级和牛与海鲜,亲自上手笨拙地为大家烧烤。 顾清影则像个小助理,在一旁帮忙递著盘子和调料,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姜默靠在椅子上,喝著啤酒,看著眼前这难得温馨的一幕,懒洋洋地享受著这片刻的安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云锦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脸上带著无法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 顾子轩拿著烤肉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妈……你怎么来了?” 苏云锦的目光扫过一桌的狼藉,最终落在了顾子轩的脸上。 “你今天去跟你爸说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冷,带著质问的意味。 “你走之后,集团里的一些声音,很不好听。” “那些老傢伙又在背后嚼舌根了?!”顾子轩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本来就是他不对!他凭什么……” “哥!” 顾清影在桌下用力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对他摇了摇头。 顾清影站了起来,迎向自己的母亲,那双总是带著叛逆的眼睛里有了维护家人的坚定。 “妈,这件事不怪哥。本来就是爸错了,他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所有人都当成他的棋子?” “他……” “云姨。” 姜默开口打断了这场即將爆发的家庭战爭。 他平静地看著苏云锦那双复杂的眼睛。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所有的后果,我愿意一个人承担。” “你承担个屁!”顾子轩急了:“你没错!你那是为了救清影!是为了保护我!是我爸他自己……” “够了!” 苏云锦一声厉喝让所有人都噤了声。 她的目光在两个孩子和姜默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深深地嘆了口气,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再也无法掩饰。 她缓缓在姜默的对面坐了下来。 “现在开始,停止一切內部战爭。” “顾氏的股价因为南美的事已经损失惨重,经不起任何內耗了。” 说完,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姜默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欣赏,有担忧,有无奈,甚至还有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 她看著这个凭一己之力,几乎搅动了整个顾家,甚至撬动了顾氏这艘商业航母的年轻人,开口说道: “顾远洲的脾气,我比谁都清楚。他这次吃的亏,是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的。” “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保得住你。” 她知道这场牌局已经失控了。 前有对失败零容忍的日內瓦铁十字。 后有被彻底激怒,隨时可能掀翻整个桌子的顾远舟。 姜默已经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工厂的寧静! 紧接著。 “砰!砰砰砰!” 更加密集的,不同口径的枪声,夹杂著人的怒吼和惨叫,在工厂外响起! “龙眼!” 苏云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厉声喝道。 一直守在门外阴影里的龙眼,像鬼魅般闪了进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夫人!是突袭!对方人很多,目的不明!” “我们的人已经和他们交上火了!” 苏云锦站起身,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怒火,正准备下达指令。 也就在她站起身的这一瞬间! 姜默全身的汗毛陡然倒竖! 危险感知带来的那股致命的、如同被冰锥刺入骨髓的危机感,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然爆发! 他的视线猛地看向办公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 在远处一座废弃水塔的顶端,一点红色的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一闪而逝。 狙击手! 但那致命的红点,並没有落在苏云锦的身上。 而是瞄准在了姜默自己的眉心! 敌人真正的目標是他! 而苏云锦站起身的这个动作,让她恰好挡在了姜默和那颗即將出膛的子弹之间! 她成了他的盾。 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警告。 姜默猛地向前一扑,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个还未反应过来,正准备以女王之姿迎战一切的女人狠狠地扑倒在地! “妈!” 顾子轩和顾清影的惊呼声,被一声尖锐的巨响彻底撕碎。 “砰——!” 一颗子弹呼啸著击碎了办公室的玻璃,无数碎片向內爆开。 在姜默將苏云锦扑倒的瞬间,子弹穿透了他的左肩! 姜默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巨大的动能带著他重重地压在了苏云锦的身上。 他死死咬著牙,一声痛苦的闷哼被压在了喉咙深处。 一股滚烫的鲜血,从他被贯穿的肩胛处猛地喷溅而出。 如同妖艷的红色花朵,在苏云锦那张绝美脸庞上瞬间绽放。 温热的血液覆盖了她的视野。 第63章 血染女王脸!顾远洲的恐惧! 温热粘稠的血液在一瞬间覆盖了苏云锦的视野。 世界变成了令人心悸的猩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她能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能闻到那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能听到自己心臟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疯狂擂动的声音。 “砰!” 几乎在子弹击中姜默的同一瞬间,龙眼的身形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黑色闪电。 他的第一反应是反击,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肌肉记忆先於大脑思考。 他猛地横跨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在姜默之后形成了第二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將苏云锦的身影彻底护在死角。 他的动作冷静到了毫无人性的地步。 “呱啦呱啦”(红色警报!保护女王!) 他对著微型麦克风,用短促、冰冷、外人听不懂的语言下达指令。 “呱啦呱啦”(三点钟方向,水塔!清除他!) 话音未落,他单手已经擎出一把紧凑型glock19。 他甚至没有去看窗外,仅凭著子弹来袭的角度和声音,就对著一个可能的火力点,进行了教科书般的短点射压制。 “砰!砰!砰!” 然后又精准地打在办公室的外墙上,碎石和水泥粉尘簌簌飞溅,在混乱中製造出了一片短暂的火力盲区。 “啊——!” 直到此刻,顾清影那被恐惧死死扼住了喉咙的尖叫才终於衝破束缚,撕心裂肺地爆发出来。 她看著倒在母亲身上,左肩被鲜血彻底浸透的姜默。 看著母亲那张沾满血污、已经完全呆滯的脸,大脑一片空白理智在瞬间崩断。 但下一秒,极度的恐惧让她做出了一个完全出自本能的反应。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颤抖著拨通了父亲顾远洲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甚至没有传来询问的声音。 “爸!” 顾清影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哭腔和声嘶力竭的嘶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有人要杀我们!在製药厂!快来救我们!快来啊!” “默哥……默哥中枪了!为了救妈……他中枪了!你快来啊!” 电话那头,顾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 顾远洲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出现了不可挽回的裂痕。 他听著电话里女儿那夹杂著密集枪声和绝望哭喊的嘶吼,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算计和那份高高在上的从容。 他要的是姜默消失。 他要的是重新夺回对牌局的掌控。 他要的不是他的家人,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儿女,为他那份不容挑衅的帝王威严去陪葬! “启动最高安保预案!” 顾远洲对著他的秘书发出了他失態惊惶的咆哮。 “顾家所有安保力量,立刻赶往城南製药厂!” 他的声音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尖锐、嘶哑。 他掛断电话,直接拨通了一把手的私人电话,那个他轻易不动用的號码。 “陈兄,我的家人在城南製药厂遭到火力袭击。”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著疯狂而显得无比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燃烧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需要你在五分钟內,看到警察出现在那里!” 不等对方回答,他再次粗暴地掛断。 隨即,他用那条最隱秘的加密线路,打给了那个冰冷的联络人。 “你们疯了?!”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困兽犹斗的疯狂: “为什么要对我的家人出手?!” 电话那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不带任何感情。 “意外。” “目標身边有高手,你的夫人只是挡在了不该在的位置。” “我们的人可以保证,你的家人不会有事。我们的目標只有他。” “干完活立刻滚!安保和警察马上就到了!” 顾远舟掛断电话,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狠厉,但那狠厉很快就被更深的、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噬的恐慌所替代。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不顾一切地衝出办公室。 “备车!去工厂!” …… 与此同时,製药厂的办公室里。 姜默的意识在这一瞬间几乎要被这纯粹的、物理性的痛楚撕成碎片。 也就在这一刻,冰冷而熟悉的系统面板,如同黑暗混沌中的唯一灯塔,在他的视野中骤然亮起。 =====【全能生活家系统】===== [紧急任务:风暴中的方舟] 任务目標:保护僱主(苏云锦、顾子轩、顾清影)全员安全撤离製药厂。 任务奖励:特殊技能【超频思维】lv1(主动激活后,大脑进入超频状態,思维速度提升500%,感官信息处理能力极大增强,持续3分钟,冷却24小时。结束后会陷入极度虚弱状態)。 ============================ 没有丝毫犹豫的时间。 “系统,兑换【疼痛延迟感知】!”他在脑海中疯狂咆哮。 【生活家点数-50,成功兑换技能:疼痛延迟感知lv1】 “升级!立刻给我升级!” 【生活家点数-150,技能升级成功:疼痛延迟感知lv2】 效果:可主动压制80%的痛觉信號,持续30分钟。 【生活家点数:500。】 技能生效的瞬间。 痛觉如潮水般飞速褪去,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可以被轻易忽略的麻木感。 世界重新变得清晰,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在苏云锦和顾家兄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姜默一只手死死捂著那个不断向外喷涌著鲜血的恐怖伤口; 另一只手撑著冰冷的地板,在一片狼藉、尖叫和密集的枪声中冷静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扫过战火纷飞的窗外,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如同受惊鵪鶉的顾家兄妹,扫过身下那张沾满自己鲜血、已经彻底懵掉的女王的脸。 “都別慌。” 他的声音瞬间穿透了所有的混乱和恐惧。 “跟著我。” “从安全通道走!” 第64章 分道扬鑣,烈火中的信任 刚刚还陷入巨大震惊和慌乱,大脑一片空白的苏云锦。 以及蜷缩在墙角,被嚇到几乎失声的顾子轩和顾清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捂著伤口的手指缝里,鲜血还在不断地向外渗出,浸透了他半边衬衫。 但他站得笔直。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和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他精確地指向一个在浓烟中若隱若现,掛著绿色“exit”標识的方向。 “龙眼!” “火力压制三秒!” “我们去b通道!”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仿佛他才是这支精锐安保团队的指挥官。 龙眼一愣,他下意识地看向还趴在地上的苏云锦,等待著女主人的最终命令。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操守。 但就在这一刻,窗外传来了玻璃被重物击碎的清脆声响。 杀手们发现无法在短时间內狙杀目標,而警方的支援又即將赶到,他们开始执行b计划——製造混乱,彻底封死目標。 “小心!”龙眼发出一声低吼。 数个致命的燃烧瓶,从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窗口被扔了进来。 “砰!砰!砰!” 燃烧瓶在坚硬的地板上、在堆积如山的资料堆上炸开。 火焰夹杂著刺鼻的汽油味,如同地狱里盛开的恶之花,轰然爆开! 瞬间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滚滚的浓烟,在短短几秒钟內就充满了整个房间,能见度急剧下降。 “啊!” 顾清影被这突然在眼前燃起的熊熊大火嚇得再次发出尖叫,和顾子轩一起,被炙热的气浪逼得向墙角缩得更紧,眼中满是泪水和纯粹的绝望。 “灭火……” 苏云锦刚从地上挣扎著坐起来,正要下令,姜默的声音却比她更快,更冷,也更不容置疑! “龙眼!” 姜默的目光穿透烟雾,死死地盯著他。 “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少爷和小姐!” “清出一条路,带他们先走!” “这是命令!” 这是他第一次,代替女主人,对她最私密、最忠诚的私人武装,下达了最高级別的指令。 龙眼看著这个肩膀上淌著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眼神却坚定得如同磐石的年轻人。 苏云锦也看著他,看著这个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用身体挡在自己身前,此刻又代替自己做出最正確、最冷静判断的司机。 一时间,她那颗习惯了发號施令的女王之心,竟生不出一丝一毫反驳的念头。 姜默没有再给任何人犹豫的时间。 外面,警笛声和顾家车队引擎的巨大轰鸣声,已经由远及近,清晰可闻。 他知道,这是敌人最后的疯狂,也是他们求生的最后窗口。 他快步走到苏云锦面前,在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身体猛地半蹲下来。 “云姨,得罪了。” 他沉声说道,声音因为烟燻而有些沙哑。 隨即,他无视了男女之间的界限,也无视了主僕之间的尊卑。 蹲在苏云锦的面前,强行將她那因为惊嚇和脱力而有些瘫软的身体,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用仅剩且完好的右臂,从下方稳稳地托住她,防止她滑落。 几乎在同一时刻,外围的杀手首领“幽灵”,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切。 他看到闪烁的警灯已经照亮了工厂的入口。 “条子和支援到了。”他对著耳麦,冷静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其余人按计划撤退,我去处理目標。” 办公室里。 “走!” 姜默低吼一声,背著苏云锦,率先朝著门口衝去。 龙眼不再迟疑,他和手下如同一把烧红的、无坚不摧的尖刀,瞬间撞开了办公室的门。 朝著走廊前方疯狂地倾泻著火力,硬生生在敌人的交叉火力网中撕开了一道通往生路的口子。 姜默背著苏云锦,紧隨其后。 他的脚步因为失血而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苏云锦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能感受到他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肌肉。 更能感受到,从他身体里传来的,那股令人心安的、完全不属於这个年龄的沉稳与坚毅。 顾子轩和顾清影被死死护在中间,被龙眼的手下半推半拽著,连滚带爬地向前冲,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他们即將衝出大楼,已经能看到外面那片代表著安全的、闪烁的警灯时。 正准备撤离的几个杀手扔出了最后几个燃烧瓶。 轰——! 一道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炙热的熊熊火墙,如同从地狱里喷涌而出的岩浆,瞬间在他们中间炸开,火舌冲天,高达数米,彻底阻断了前后的去路! 龙眼、顾子轩和顾清影被隔在了外面。 而姜默和苏云锦被绝望地困在了火墙的这一头。 “妈!” “默哥!” 顾清影的哭喊声,被火焰剧烈的爆裂声和建筑结构被烧毁的呻吟声彻底吞没。 “走!” 苏云锦在姜默的背上,看著火墙对面那两张属於自己儿女的、写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年轻脸庞,用尽全身力气厉声下令。 她的声音不再是女王的决断,而是一个母亲,在生死关头最本能的恳求。 “龙眼!带他们离开!” “保证他们的安全!” “之后……” “再回来救我!” 第65章 儿子嘶吼,女儿泪崩!商业帝王第一次感受无能狂怒! 龙眼看著那道仿佛要將天地都割裂开来的火墙,看著火墙后趴在姜默背上,正对自己下达最后指令的女王。 他那张永远如岩石般坚毅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挣扎的神色。 但他只犹豫了零点一秒。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他重重地对著苏云锦的方向点了点头,那是一个无声的、重於泰山的承诺。 然后,他一把抓住还在哭喊著,像疯了一样要衝回火场里的顾子轩的衣领. 对著手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吼道:“带小姐走!” “不!我不走!妈还在里面!我要去救她!” 顾子轩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拼命挣扎,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龙眼钢铁般的身上。 龙眼没有废话,也没有时间废话。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一个精准而有力的手刀,乾净利落地劈在了顾子轩的后颈。 顾子轩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软了下去。 龙眼一把將他扛在肩上,对著满眼是泪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的顾清影低吼:“走!” 他带著顾家最后的希望,从另一侧烟雾瀰漫的紧急出口决然地冲了出去。 火墙的这一头。 姜默毫不恋战。 他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那道隔绝了生死的火墙,背著苏云锦转身就朝著工厂更深、更黑暗的区域跑去。 浓烟滚滚,如同有生命的恶魔,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钻进他的口鼻,呛得他无法呼吸,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沙子。 他记得工厂的结构图,记得最深处的成品仓库外墙,有一个供大型设备检修用的墙外梯。 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 工厂外。 十几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和数十辆清一色黑色奔驰s级组成的顾家安保车队,已经彻底包围了现场。 肃杀的气氛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龙眼扛著昏迷的顾子轩,护著失魂落魄的顾清影,从浓烟滚滚的侧门冲了出来。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以一个近乎疯狂的、完全不符合其车身尺寸的甩尾,一个急剎,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啸,死死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被猛地推开。 顾远洲冲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虽然狼狈,但终究安然无恙的一双儿女,那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提到了嗓子眼的心刚刚要落下。 一口气还没松完。 “爸!” 被手下放下的顾清影,带著哭腔,像一只无助的小兽扑了过来。 而被龙眼掐人中弄醒的顾子轩,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狮,不管不顾地衝上去,一把就要揪住顾远洲那昂贵的定製西装衣领,却被旁边的顾清影死死拉住。 他对著自己的父亲,那个在他眼中永远无所不能、也永远冷漠的男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你为什么才来?!” “为什么!” “妈……妈还在里面!她和默哥为了让我们出来……被火堵在里面了!” “妈……还没出来。” 这短短的几句话,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黑色神雷,夹杂著足以毁灭一切的业火,狠狠地劈在了顾远洲的头顶。 世界在他耳边轰然崩塌。 他感觉天塌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结果,设想过姜默被处理掉,设想过苏云锦会因此和他决裂,设想过集团股价会剧烈动盪。 他唯独没想过苏云锦会出事。 他会失去她。 “不……”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儿子,那张永远冷峻威严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惨白如纸。 他踉蹌了一步,几乎站立不稳,抓住刚刚完成交接的龙眼的肩膀,声音嘶哑,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进去!不管用什么方法,把夫人救出来!” 他又猛地转过头,对著自己那群刚刚赶到,装备精良,却被眼前火势惊得不知所措的安保队长,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所有人都给我进去!” “活要见人,死……” “不!” “她不准死!” 火势越来越大,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那张写满恐惧和崩溃的脸上,將他眼中的理智烧得一乾二净。 他对著身边的秘书怒吼:“灭火器!消防车呢?让消防的人快点!谁他妈敢耽误一秒钟,我让他全家陪葬!” 这位商业帝王的威严和体面,在这一刻被烧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一个男人最无助,也最无能的狂怒。 …… 工厂深处。 姜默背著苏云锦,在迷宫般的巨大仓库货架间艰难地穿行。 浓烟让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脚步也开始变得沉重如铅。 他背上的苏云锦,因为吸入了大量浓烟,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態,只是出於求生的本能,还紧紧地搂著他的脖子,滚烫的脸颊贴著他满是鲜血的后颈。 终於,一扇锈跡斑斑的巨大铁门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门后就是通往天台的墙外梯。 就是生路! 姜默咬紧牙关,朝著那扇门发起了最后的衝刺。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那冰冷的,带著铁锈味的门把手的瞬间。 “吱呀——” 那扇通往希望的铁门,自己打开了。 一个高大如山岳般的身影,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內,挡住了外面世界所有的光,也挡住了所有的生机。 杀手首领“幽灵”。 他手里提著一把加装了硕大消音器的手枪,枪口隨意地垂下,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猫捉老鼠般的嘲弄笑容。 他看著气喘吁吁,浑身是血,已经濒临极限的姜默。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仿佛在欣赏歌剧的咏嘆调般的语气,轻声说道: “跑啊?” “你要跑去哪儿呢?” 第66章 绝境狂飆,血与火的涅槃 幽灵的笑容像是地狱里最残酷的嘲讽。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枪! 没有瞄准,没有预兆。 这一枪,快如鬼魅! 在幽灵抬起手臂的那一剎那,危险感知的警报,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刺入姜默的大脑! 极致的危机感压榨出他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 姜默甚至来不及思考,背著苏云锦的身体,以一个完全违反人体力学的姿势,向侧面强行扭转! “噗!” 子弹擦著他的肋骨边缘呼啸而过,高温瞬间灼焦了皮肉,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姜默借著这股闪避的巨大惯性,他像一片被狂风捲起的落叶,闪身撞进了旁边一间掛著“恆温无菌”標识的实验室。 “砰!” 姜默反手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扇厚重无比、镶嵌著铅板的隔音门重重砸上,並且拧死了机械锁。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自己心臟疯狂的跳动声,和背上苏云锦因为吸入浓烟而急促的喘息声。 他將苏云锦从背上轻轻放下,让她靠在一台冰冷的精密仪器后面。 失血与剧痛让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过水的纸,嘴唇也失去了所有血色。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星辰。 他的意识疯狂地在系统商城里检索著。 “系统!兑换【极限奔袭】!” 【生活家点数-200,成功兑换技能:极限奔袭lv1】 【技能效果:宿主可在短时间內爆发出猎豹级的极限衝刺速度与反应能力。】 点数瞬间消耗,一股全新的力量感从他的腿部肌肉深处涌起,抵消了部分失血带来的虚弱。 左肩的枪伤,因为刚才那一下剧烈的扭转,肌肉撕裂得更加严重,鲜血已经不再是渗出,而是汩汩地向下流淌,在他的脚下匯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苏云锦半靠在仪器上,迷濛的视线中,全是姜默那道血染的背影。 她看著他脚下的血,看著他那不断向下滴落鲜血的衣角,那颗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女王之心,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姜默似有所感,他缓缓转过身,对上了苏云锦那双写满了惊惶与担忧的眼眸。 他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只让自己的脸色显得更加惨白。 他轻声而坚定地说道。 “云姨,別怕。” “我一定带您出去。” 这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像一道不可动摇的誓言,凿进了苏云锦的灵魂深处。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那只保养得宜、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想要去触摸他肩膀上那个狰狞的伤口,却在即將碰到的时候,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她怕弄疼他。 她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她自己都未曾感觉到的疼惜与慌乱。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这死寂中的片刻温存。 是幽灵! 他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厚重的铅门上! 整扇门剧烈地向內凸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对自己的力量有著绝对的自信。 “砰!!” 第二脚! 更加狂暴的力量传来! 门锁处发出金属的扭曲声,已经开始严重变形,细密的裂痕从锁孔向四周蔓延。 姜默知道,这扇门撑不过第三脚。 时间已经没有了。 也就在铅门即將被第三脚彻底踹开的瞬间! 幽灵的身影如同破门而入的恶鬼,持枪冲了进来! 然而,他预想中那个蜷缩在角落里、束手待毙的猎物却消失了。 眼前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幽灵那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下一秒。 一道黑影藉助极限奔袭赋予的、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从一台大型离心机的后面,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挟著一股惨烈的杀意,狂飆而至! 太快了! 幽灵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甚至来不及开枪,只能凭藉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弃枪格挡! 姜默的八极拳与他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八极拳顶心肘! 姜默將自己全身仅剩的所有力量,將那股绝境中催生出的滔天怒火,全部匯於一肘,如同攻城的重锤狠狠地撞向幽灵的胸口! 这一肘,他势在必得! 然而幽灵的战斗经验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幽灵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方一滑,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道,同时手臂如同一条钢铁铸就的长鞭,精准无比地格挡在姜默的肘尖! “嘭!” 一声沉闷的肌肉与骨骼的碰撞声! 巨大的反震力让姜默受伤的身体一阵剧烈的摇晃。 还不等他稳住身形,幽灵的一记凶狠无匹的膝撞,已经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地顶向他的小腹! 姜默被这一膝顶得眼前一黑,翻江倒海的气血直衝喉咙,身形出现了致命的停滯。 幽灵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狞笑,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如同战斧般抡起,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地踢在了姜豁那早已血肉模糊的左肩之上! “噗!” 姜默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巨力踢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背后那坚硬的仪器架上,无数玻璃器皿“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姜默!” 苏云锦的惊呼声中充满了绝望。 在身体倒飞出去,意识即將被无边痛楚吞噬的最后瞬间。 姜默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焚尽一切的决然。 “系统!” “升级八极拳!” 【生活家点数-300,技能升级成功!】 【恭喜宿主,八极拳提升至lv3!】 【技能效果:拳出如山崩,力发似雷霆!宿主已初步领悟“寸劲”与“听劲”奥义!】 生活点数瞬间清空! 一股无比庞杂、玄奥的格斗感悟和远超从前的发力技巧,如同决堤的洪流,在他升级的瞬间,强行灌入了他的脑海! 全身的骨骼、肌肉,在这一刻发出了细微而密集的爆鸣! 疼痛似乎在这一刻被某种更高级別的感官所取代。 幽灵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他看来,这个司机已经是一具任由他宰割的尸体。 他踏著一地玻璃碎片,一步跨到姜默身前,那只砂锅大的拳头,包裹著足以轰碎钢板的力量,朝著姜默的面门,毫不留情地砸下! 他要將这张脸彻底砸成一团肉泥! 就在他的拳风即將触及姜默鼻尖的瞬间。 原本应该已经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姜默,身体突然向一侧扭动。 他的身体就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又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 险之又险,却又恰到好处地让开了这致命的一拳! 听劲! 在幽灵出拳的瞬间,姜默的大脑就已经通过空气的流动、肌肉的绷紧,提前预判了他所有的攻击轨跡! 幽灵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想变招,想后撤! 但已经晚了! 姜默那只原本无力垂下的右手,如同捕食的鹰爪,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鉤,死死地扣住了幽灵那因为发力而僵直的手腕! 幽灵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个烧红的铁钳给焊住了,无论他如何发力都挣脱不开分毫! 然后他看到了姜默的另一只拳头。 那只拳头缓缓抬起,动作並不快,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但幽灵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史前凶兽的竖瞳给盯住了,死亡的阴影,在一瞬间笼罩了他的全部心神。 八极拳寸劲——崩! 一股凝练、压缩到极致的力量,从姜默踩在地上的脚掌开始,通过脚踝、膝盖、腰胯、脊椎、肩膀、手肘,如同层层传递推进的海啸,最终在他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锋之上,轰然爆发! 没有巨大的声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爆裂! “咔嚓!” 幽灵那条钢铁般的手臂,从手腕到小臂,再到手肘,骨骼发出了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曲! 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力道,透过了他的手臂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胸膛!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中,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轰!” 他壮硕的身体,直接撞穿了实验室那厚实的钢化玻璃墙,在一片玻璃碎雨中,摔进了外面那早已被火焰吞噬的走廊。 姜默没有停歇。 一个箭步,他跟隨著倒飞出去的幽灵衝出实验室,在对方身体还未完全落地之前,一记冰冷无情的手刀,如同斩断乱麻的利刃,精准无比地劈在了他的后颈。 “咚。” 幽灵的身体重重砸落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解决了。 姜默的身体晃了晃,撑住了墙壁,才没有倒下。 刺耳的警报声在耳边疯狂尖叫。 头顶的天花板上,被烧毁的线路爆出一团团耀眼的火花,火势已经彻底蔓延到了这间恆温室! 实验室里那些昂贵的仪器,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短路、爆炸! 姜默来不及处理昏死过去的幽灵,立刻转身冲回那片火海中的实验室。 苏云锦正靠在仪器旁,满脸泪痕,却死死咬住嘴唇,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这一次,姜默没有再背她。 他衝到她的面前,在她混杂著震惊、担忧、还有一丝异样的目光中,拦腰將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紧紧地护在自己的胸前。 用自己的身躯作为她最坚固的屏障。 “抓紧。” 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 苏云锦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將脸埋进了他那满是血污与硝烟味的胸膛。 姜默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衝出即將被烈焰彻底吞噬的实验室,踏上了外墙那冰冷而坚实的钢铁阶梯! 自由的夜风夹杂著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生路就在脚下! 然而就在他们衝出工厂主体建筑的瞬间。 他们刚刚逃离的实验室旁边,那个堆满了易燃易爆化学品的原料仓库,终於在高温的炙烤下达到了燃点! “轰隆——!!!” 一声仿佛要將天地都撕裂开来的剧烈爆炸,轰然响起!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夹杂著无数钢筋水泥碎片和燃烧的化学品,冲天而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怖衝击波,如同死神的镰刀,朝著刚刚踏上逃生阶梯的两人,狂暴地席捲而来! 在那片將整个黑夜都映照成白昼的爆炸光芒中,苏云锦看到了姜默的脸。 他低著头,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只有她的倒影。 在衝击波和无数燃烧的碎片即將临身的最后一剎那。 姜默猛地在半空中,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强行扭转自己的身体! 他將她死死地、完整地护在自己的怀中。 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那片由钢铁、火焰与死亡所组成的恐怖风暴。 苏云锦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然后,她感觉自己和抱著她的这个男人,如同两只被狂风撕碎了翅膀的蝴蝶,又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箏, 被那股毁天灭地的巨大爆炸势能,高高地拋向了漆黑的夜空。 世界在她眼前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67章 为你挡下全世界的血与火! 火光冲天! 那朵在黑夜中骤然绽放的惨白色蘑菇云,无声地膨胀、升腾。 恐怖的衝击波如同巨手,裹挟著无数燃烧的钢筋碎片和被高温熔化的铁皮,朝著工厂外围疯狂席捲! 站在警戒线外的所有人,都被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惊得肝胆欲裂,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顾远洲的瞳孔,在那一刻缩成了最绝望的针尖! “不……”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道刚刚从火场中逃出来的、背著苏云锦的血色身影。 那个身影在那面即將被吞噬的墙壁上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 他看著那渺小的身影在爆炸的最后一刻,做出了一个完全出自本能的动作。 他猛地扭转身体,將怀中的女人护住,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那片由钢铁、火焰与死亡所组成的恐怖风暴! 顾远洲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永远在高速运转,计算著一切利弊的思维核心,停摆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姜默的后背,被无数炙热的金属碎片,如同被巨兽用利爪犁过一般,划开,血肉翻飞。 他看到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像一片被颶风撕碎的蝴蝶,被那股力量高高拋起。 他们在空中划过一道令人心碎的拋物线。 “云锦!” 顾远洲的喉咙里,爆发出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失態、如此嘶哑、如此充满绝望的咆哮! 他那张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脸庞,在这一刻彻底扭曲、碎裂。 脸色惨白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商业帝王的体面与偽装,被那冲天的烈焰烧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最赤裸的恐慌! 他猛地推开所有要上前保护他的保鏢。 他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双眼血红,不顾一切地就要亲自衝进那片焚尽一切的火海! “先生!危险!” “董事长!不能过去!二次爆炸隨时可能发生!” 龙眼和几名安保队长大惊失色。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顾远舟。 他们从后面抱住了疯狂挣扎的男人。 但此刻的顾远洲,身体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人力量。 他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即將失去挚爱的疯狂。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拼命地挣扎,歇斯底里地嘶吼! “放开我!” 他对著自己的手下怒吼。 “你们都给我放开!” “云锦!!” 不远处的顾子轩和顾清影,看著眼前这一幕,彻底呆住了。 他们兄妹二人,从小到大,二十几年,见过的父亲永远是那个坐在书房里,用眼神和数字掌控著整个商业帝国的男人。 他们从未见过! 他们从未见过这个永远冷静,永远將利益和得失置於一切之上的父亲,会露出如此失控、如此脆弱、如此充满恐惧的一面。 顾清影心里一颤。 “那个人…是爸爸吗?” “他哭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顾子轩的愤怒在这一刻也烟消云散,只剩下震惊和一种可怕的清醒。 他明白了。 “原来……他真的在乎妈妈。” 原来,他也会怕。 原来,他也会为了一个人,疯狂到不顾一切。 一束刺眼的强光手电穿透滚滚浓烟,像一把利剑,锁定了那辆卡车的顶棚。 “找到了!在那边!快!” 最先赶到的消防队员发出了呼喊,声音因为眼前的惨状而带著一丝颤抖。 救援人员迅速架起云梯。 当他们顶著灼人的热浪爬上那凹陷变形的卡车顶棚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 “我的天……” 一个年轻的消防员忍不住开口。 姜默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打碎后又强行拼接起来的人形盾牌。 他以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態,將苏云锦完整地、严丝合缝地护在自己的怀里。 他为她隔绝了所有的伤害。 他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几片锋利的铁皮甚至还深深地嵌在他的脊柱里,闪烁著森然的金属光泽。 整个人浸泡在血泊中,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而苏云锦,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深深地埋在姜默那满是血污的胸膛上。 除了被浓烟燻得有些灰头土脸,身上竟看不到一丝一毫被碎片划破的伤痕。 生死不知。 “快!先把伤者分开!需要立刻进行急救!” 队长的声音很急。 “男的伤势太重!女的可能还有呼吸!” 当一名救援人员伸手,试图將那个如同雕塑般、用生命护住苏云锦的姜默拉开时。 顾远洲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猛地挣脱了龙眼等人的束缚。 他猩红著双眼,用一种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的嗓音,发出了夹杂著无边嫉妒与疯狂占有欲的命令。 “把他给我拉开!” 他的声音尖利而刺耳。 “把那个司机……从她身上拉开!” 没有人听他的。 救援人员的眼里没有董事长,只有伤者。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將姜默那已经因为失血和昏迷而变得僵硬的手臂挪开。 他们將苏云锦抬上了担架。 冰冷的氧气面罩罩在了她的脸上。 或许是被那股冰凉刺激,又或许是在冥冥之中听到了什么。 陷入深度昏迷的苏云锦,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眾目睽睽之下,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她那只沾满了血污和灰尘的手,在半空中无意识地、虚弱地摸索著。 她像一个在噩梦中迷路的孩子,在寻找唯一能让她安心的港湾。 她在找什么? 顾远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顾远洲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的注视下。 在顾子轩和顾清影那含著泪水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苏云锦用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固执地,抓住了姜默那件同样被鲜血和污垢浸透的、破烂不堪的衬衫衣角。 抓住了。 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了微弱,却清晰得足以让在场每一个竖著耳朵的人,都听见的呢喃。 “姜默……” 第68章 你的名字,我的心跳 医院的急诊走廊,灯火通明。 气氛却格外压抑。 脚步声、仪器的滴答声、医生护士们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心头髮慌。 顾远洲站在急救室的红灯下。 他脸上那因为失態而扭曲的肌肉,已经重新恢復了僵硬。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这个动作让他找回了一点掌控感。 他要变回那个运筹帷幄的商业帝王。 “封锁所有消息。” 他对著身边的首席秘书说话,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像是在念一份报表。 “通知下去,今晚南城什么都没有发生。” “让公关部去办,所有媒体,一个字都不能多写。” “谁敢乱说话,我不希望明天还能看到他们家公司开门。” 他把目光转向龙眼,那眼神像刀一样。 “把子轩和清影带到vip休息室去。” “看著他们。”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们见任何人,不准他们碰手机和电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走廊尽头另一间同样亮著红灯的急救室。 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至於那个司机……” 顾远洲特意加重了“司机”这两个字,像是在给自己强调这个人的身份。 “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他所有的治疗费用,由集团承担。” 他已经想好了这个年轻人的结局。 “救活了,给他一笔钱,一笔他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然后让他从南城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家任何一个人面前。” “要是……救不活。”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其中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懂。 不过是一个司机。 死了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也是最省事的结局。 他自认为已经恢復了冷静与决断。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將回到正轨的时候。 一个身影站到了他的面前。 是顾子轩。 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通红一片。 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两团火。 他看著自己的父亲,胸口剧烈地起伏,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终於露出了牙。 “他不是那个司机!” 顾子轩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让周围的人都心里一跳。 他指著那间亮著红灯的急救室,对著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父亲,发出了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第一次真正的怒吼! “他叫姜默!” “他是我默哥!” “是救了我!救了妹妹!也救了妈的……家人!” 顾子轩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发抖,他伸出手指,指著顾远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滴血。 “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为什么要去报復他?” “如果不是你那么自大!那么多疑!” “如果不是你非要把默哥逼到绝路,他根本不会去搞什么製药厂,今晚的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你为了你那点可笑的控制欲和面子,把所有人都推下了悬崖!” “是你!是你害了妈!也是你害了默哥!” “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你高兴了吗?!” 走廊上顾家的保鏢和助理,全都把头垂得更低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远洲被儿子这番公然的顶撞和指责,说得愣在了原地。 他想发火。 他想用自己不容置疑的权威,把儿子这可笑的叛逆压下去。 但他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儿子那双燃烧著怒火和失望的眼睛面前,竟然那么苍白。 就在这时。 一直默默流泪的顾清影擦乾了眼泪。 她走到哥哥身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坚定地和他站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著自己的父亲,眼神里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失望和决然。 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兄妹二人,在这一刻结成了对抗父亲的同盟。 顾远舟看著眼前这两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孩子,心里的火气,慢慢变成了说不出的荒凉。 “滴——” 苏云锦那间急救室的灯熄灭了。 门被推开,满脸疲惫的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 “顾董事长,夫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只是吸入了大量浓烟,身体很虚弱,加上受到了很大的惊嚇,需要好好静养。” 顾远洲听到这话,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不再理会面前的子女,推开医生,快步走进了病房。 病床上,苏云锦的脸色苍白,嘴唇乾裂,戴著氧气面罩,安静地睡著。 顾远洲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那只冰冷的手。 他正准备说几句早就想好的关心话。 苏云锦的睫毛却轻轻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因为虚弱,显得有些空洞。 她看著床边的丈夫,乾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问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远洲……” “姜默……呢?” 顾远舟握著她的手,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心底那股名为嫉妒的毒火又烧了起来。 他强行压下这股火气,用儘可能温和的语气说:“他只是个司机,你不用担心。” “我会让医院给他最好的治疗。” “还有最好的补偿。” 他话刚说完。 苏云锦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所有的迷茫和脆弱都消失了。 只剩下冰一样的寒冷。 和一种……深深的,无法再掩饰的厌恶。 与此同时。 在走廊的尽头,姜默所在的急救室內。 他的意识深处,那片黑暗中,系统面板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全能生活家系统】===== 【紧急任务:风暴中的方舟,完成!】 【任务评估:完美!】 【获得奖励:特殊技能【超频思维】lv1!】 【追加奖励:生活家点数1000点!】 系统冰冷的声音,紧接著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生命体徵极度微弱,多处臟器出现衰竭跡象……】 【启动紧急救援程序……】 【將消耗全部生活家点数(1000点),进行肌体深度修復及优化。】 【修復期间,为避免外界干扰並达到最佳修復效果,宿主將进入“绝对寂静”状態,所有生命体徵將降至最低閾值……】 【修復开始……】 下一秒。 急救室內,那台连接著姜默身体的心电监护仪上。 那条代表著生命的心跳曲线,没有任何预兆,变成了一条笔直的,令人绝望的水平线! “嘀——————————”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医院的寧静! 第69章 你满意了吗? 那一声刺耳的、拖长的警报,像一把锋利的刀,无情地割开了医院走廊里那层薄薄的平静,也割碎了顾家兄妹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一群白大褂衝进了姜默的急救室。 里面传来电击起搏器的充电声。 有医生用尽全力大声下达指令的声音。 也有金属器械在托盘里慌乱碰撞的声音。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被那扇紧闭的门隔绝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让人窒息的绝望。 顾子轩和顾清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发凉,血液都凝固了。 他们想要衝过去。 他们想要亲眼看看,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龙眼和几名保鏢拦在了门外。 那扇门,此刻像一道隔绝了生与死的天堑。 他们只能透过门上那小小的玻璃窗,看著里面那些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徒劳地忙碌著。 看著那一次又一次按压在胸口却毫无反应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在无情地凌迟著他们的神经。 急救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疲惫和无奈,已经宣告了最终的判决。 他看著门外那两张年轻而绝望的脸,眼神里充满了作为一个医者的无力和同情。 他摘下口罩,声音沙哑,沉重地宣布。 “对不起。” “伤者因多重器官衰竭及失血过多,引发了心臟骤停,我们已经尽力了。” 他顿了顿,避开了兄妹俩的目光,看向地面。 “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徵了。” 顾清影的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她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身体便软了下去,当场昏厥。 顾子轩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只是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沿著墙壁,缓缓地、无声地滑落在地。 他双目无神地看著地面上自己的倒影。 他口中反覆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像是在催眠自己,又像是在对抗这个残酷的世界。 “不可能……怎么会……” “默哥他……他答应过我的……要带我干一番大事业的……” “他不会死的……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消息很快就通过秘书,传到了苏云锦的病房。 当秘书用最委婉、最沉痛的语气,將这个消息告诉她时,她那毫无血色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哭泣。 没有质问。 甚至没有一丝惊讶。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头顶那片惨白的天花板。 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令人感到恐惧的、万念俱灰的死寂。 她的灵魂,也隨著那个名字,一同被抽离了这具躯壳,坠入了无边的深渊。 顾远洲在门外站了很久,鼓起勇气,才终於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著妻子这副如同精美易碎的瓷器般,了无生气的模样,心中竟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解脱。 那个麻烦,那个横亘在他和妻子之间的刺,那个让他数次失控、顏面扫地的年轻人终於消失了。 他的內心无比的高兴与愉悦。 “云锦……” 他试图开口安慰。 他想说一些“人死不能復生”、“我会处理好他的后事”之类的场面话。 他想打破这死一样的寂静。 但一句话都还没说出口。 苏云锦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地转了过来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和虚无。 她看著他。 看著这个她爱过、恨过,最终只剩下平淡生活的男人。 她用一种轻得仿佛隨时会飘散在空气里的声音,轻声问道: “你一直想让他消失。” “现在……” “你满意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淬了宇宙极寒之毒的冰刺,无声无息地扎进了顾远洲的心臟最深处。 让他所有的语言,都堵死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落荒而逃。 苏云锦没有再看他狼狈的背影,那对她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她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龙眼第一时间走了进来,低著头,那张岩石般的脸上满是愧疚,不敢看女主人的眼睛。 “夫人。” 苏云锦看著窗外的沉沉夜色,下达了她醒来后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命令。 “联繫姜默的父亲,姜大海。”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告诉他,他的儿子累了。” “让他……来接自己的儿子回家。” 龙眼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眼中闪过动容。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苏云锦的声音没有停顿。 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有两点幽蓝色的鬼火,缓缓燃起。 “然后。” “不惜一切代价,不管花多少钱,要多少人。” “给我查。”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深渊里捞出来的。 “哪怕对方是日內瓦铁十字,我也要他们……” “……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顾远洲在门外將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当他听到妻子要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凶手时,心头猛地一跳。 他知道,以苏云锦的手段和决心,一旦真的不顾一切去追查,自己为了以防万一而留下的那些微弱痕跡,那些与“联络人”的加密通话记录…… 很可能会被她从深渊里,一点一点地全部挖出来。 到时候……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的脊椎骨,一路蔓延到了天灵盖。 ...... 在系统的绝对寂静维生程序下,姜默的所有生命体徵都降至了可以完美骗过所有顶级医疗设备的最低閾值。 他就如同一具真正的、尚有余温的尸体。 被龙眼亲自接出了医院。 没有送往停尸间。 而是送往了南城,那个承载了他所有童年记忆的,中高档小区的家里。 为顾家开了一辈子车的男人,姜大海。 亲自打开了那扇门。 將他“死去”的儿子接回了家。 第70章 亡者的葬礼,棋手的凝视 姜大海將儿子轻轻地安放在了他自己的床上。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著姜默离开时的样子。 书桌上摊开的汽车杂誌,页脚已经微微捲起。 衣架上隨意搭著一件外套,是他上次回家换下来的。 还有床头那个有些掉漆的篮球模型,那是他中学时比赛得的奖品。 阳光照在上面,安静地泛著微光。 这里的一切都还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就好像房间的主人只是出了个远门,等会儿就会推开房门。 然后带著那副懒洋洋的笑容,喊一声“爸,我回来了”。 姜大海和他的妻子,没有哭,也没有闹。 这对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只是搬了两张凳子,静静地坐在床边。 母亲拿来湿毛巾,一遍又一遍,轻柔地擦拭著儿子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她想把儿子脸上的灰尘擦乾净,就像他小时候每次在外面玩疯了回家一样。 父亲则拉著儿子那只冰凉的手,就那么紧紧地握著。 那只手再也不会调皮地从他手里抽走了。 他们就这么守著。 守了三天三夜。 从天黑,到天亮,再到天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四天清晨,曙光从窗帘缝隙里照了进来。 一场没有遗体告別仪式的葬礼,即將在今天举行。 床上那个没有任何生命跡象的年轻人,眼皮颤动了一下。 动作很轻。 隨即,他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睛。 系统修復完成了。 一股强大的感觉充满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四肢百骸都好像被重新打造过。 但隨之而来的也是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极度虚弱。 姜大海正低著头,准备用热毛巾为儿子擦脸。 他看到那双熟悉的、清澈的眼睛重新睁开,並且倒映出自己布满血丝的脸。 这个坚韧了一生的男人,身体僵住了。 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两行滚烫的眼泪,从他那饱经风霜的脸颊上,滚落下来。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哽咽声。 他想喊儿子的名字,却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地握住儿子的手,好像一鬆手,眼前这个奇蹟就会变成泡影。 “爸…” 姜默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青烟。 他看著父母熬得通红的眼睛,心里针扎一样疼。 “妈,我没死。” 他用尽力气,將自己必须“死亡”的全部计划,向父亲和母亲和盘托出。 “我必须在所有人的眼里,变成一个死人。” “只有这样,那些人才会彻底放鬆警惕,不会再来找麻烦。” “也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们,不再因为我而受到任何牵连。” 他看著父亲。 “爸,我还要亲手,將那个躲在幕后,想要我命的真凶从黑暗里揪出来。”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姜大海一辈子没读过多少书,也不懂什么复杂的计划。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儿子还活著。 他的天,没有塌。 这就够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巨大的悲喜,用粗糙的手背用力抹掉脸上的眼泪。 他站起身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捧起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骨灰盒。 那张总是带著憨厚笑容的脸上,只剩下山一样的肃穆与决绝。 他要为他那“死去”的儿子,举行这场亡者的葬礼。 南城公墓。 一场极其低调的葬礼正在举行。 天色阴沉,飘著细雨。 没有哀乐,也没有宾客。 只有几个顾家的核心人员,撑著黑伞,站在雨中。 在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 姜默脸色苍白,身上披著一件宽大的风衣。 他举著一个望远镜沉默地观察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穿过冰凉的墓碑和迷濛的雨帘,落在了那个身著一袭黑裙的女人身上。 是苏云锦。 才几天不见,她整个人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消瘦得厉害。 那身剪裁合体的黑裙穿在她身上都显得有些空荡。 那张总是清冷高傲的绝美脸庞上,只剩下一种化不开的哀伤。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姜默”的墓碑前。 她没有撑伞,任由冰凉的雨水打湿她的发梢和肩膀。 她的眼神空洞,好像她的灵魂,也隨著这个名字,被一同埋进了这片土地。 姜默的心臟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疼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看著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如同女王的女人此刻却流露出这样脆弱的样子。 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楚的情绪在他心里悄悄滋生。 这不是下属对上级的尊重。 也不只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激。 这其中掺杂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的异样。 他的视线又移到了苏云锦的身后。 他看到了顾子轩和顾清影。 那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子女,此刻都低著头。 他们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安静地站在雨中。 顾清影的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眼泪混著雨水,无声地滑落。 顾子轩则攥著拳头,眼神里除了悲伤,更多的是一种浓烈的,几乎要將他自己吞噬的愧疚和自责。 姜默的目光重新回到苏云锦身上。 他看到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他通过望远镜,清晰地读懂了她的口型。 “我会为你报仇的。” “一定。” 葬礼很快结束了。 人群散去只留下那座孤零零的新坟。 还有一束尚未被雨水完全打湿的白色雏菊。 姜默放下瞭望远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睁开。 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所有的迷茫和心疼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种决然和锋芒。 他绝不会放过真正的凶手。 他想得很清楚,顾远洲虽然冷酷自私,但还不至於为了对付自己,而把妻儿都卷进一场可能失控的刺杀。 这不符合他“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所以目標只可能有一个。 日內瓦铁十字。 以及他们背后,那个代號为“钟摆”的神秘组织。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启动【超频思维】。” 第71章 棋盘倾覆,从我死亡开始! “启动,【超频思维】。” 伴隨著脑海中一个冰冷决绝的念头,那股玄奥而磅礴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力量,如同宇宙大爆炸时的奇点,瞬间在他整个精神世界轰然展开! 嗡—— 眼前的黑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由光线和数据构成的、精密无比的全息模型,在他脑中凭空构建,並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疯狂运转。 马术俱乐部的三维地形图,每一个摄像头的监控范围,每一条可供逃生和伏击的路线,被精准还原。 製药厂的复杂建筑结构,每一个消防栓的位置,每一个化学品仓库的详细清单,被清晰標註。 幽灵那迅如鬼魅的刺杀动作,被放慢了千万倍,每一个肌肉的发力技巧,每一个诡异的攻击角度,都如同教科书般呈现在他面前。 火攻的发生时机,燃烧瓶投掷的精准落点,狙击手开枪的致命瞬间…… 所有看似杂乱无章的事件碎片,所有被混乱和恐慌所掩盖的细节,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可以被计算、被分析、被重组的冰冷数据流。 它们在他脑中疯狂闪回、碰撞、演绎、推导! 第一个被构建出的模型被瞬间排除。 ——日內瓦铁十字。 这个组织的行动风格,是外科手术般的精准与高效,以最小的代价直取要害。 而製药厂的那场袭击,混乱、粗暴,充满了大量的无意义破坏。 火攻的真正目的更像是为了製造恐慌,阻断任何可能的追击,其首要目的不是刺杀,而是“清场”和“警告”。 尤其是那个隱藏在水塔上的狙击手。 他的弹道,从始至终,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哪怕苏云锦意外地站起来挡住了他,他也未曾有丝毫犹豫。 这说明,苏云锦和顾家的孩子,从来都不是这次行动的直接目標。 这不是一场为了金钱或商业竞爭而发动的暗杀。 这更像是一场借刀杀人! 姜默的大脑在以一种非人的速度飞速运转,一个个嫌疑人的名字在庞大的数据流中浮现,又被迅速否决。 顾氏集团的商业死对头? 他们有动机,但未必有能力调动这种级別的力量。 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超频思维】那恐怖到近乎全知全能的算力下,被强行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致命的证据链! 顾远洲对自己和苏云锦关係的过度猜忌与病態占有欲。 他动用整个城市的力量,对自己另起炉灶的製药厂进行的那场降维打击。 那场火灾中,顾家安保力量和警方支援到场的,那“恰到好处”的、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时机。 以及,最关键,也是最无可辩驳的一点! 当晚自己在製药厂庆祝,这个临时起意的决定,除了顾子轩和顾清影,就只有一个人能通过对子女无孔不入的监控,在第一时间知晓! 那个人就是……顾远洲! 当这个最不可能,也最可怕的答案,如同一道撕裂苍穹的黑色闪电,在他脑海中最终成型的瞬间。 一股足以焚毁理智的滔天怒火,从姜默的胸腔最深处轰然引爆! 他想到了那个男人,为了夺回对妻子的绝对控制,为了清除自己这个“失控的工具”,竟然不惜布下这样一个狠毒杀局! 但他很快,就將这股足以將普通人彻底吞噬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寒意。 后座上,姜默的呼吸,在某一刻变得极其微弱,几乎微不可闻,仿佛隨时都会断绝。 姜大海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儿子那张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以及那因为精神力过度消耗而微微抽搐的眼角。 这个为顾家开了一辈子车的老人,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和悲伤。 他只是在下一个路口,极其自然地打了一下方向盘。 这辆普通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返回小区的常规路线,拐进了一条连导航地图上都没有明確標识的、通往城中村深处的狭窄小巷。 这里是他用一个假身份租下的,一个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临时安全屋。 超频思维的效果正在潮水般退去。 巨大的精神负荷,如同两只无形的巨手,疯狂地撕扯著他的灵魂,让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即將被榨乾。 身体的旧伤新创,也在这一刻同时爆发,痛觉如同海啸,席捲而来。 姜默的眼前一黑,所有的光和声音都离他远去,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仿佛永无止境的深渊。 车子停稳。 姜大海熄了火,拔下车钥匙,没有立刻下车。 他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仔细地观察著巷子里每一个阴暗的角落,確认没有任何可疑的视线。 几分钟后,他才推开车门。 他將昏死过去的儿子,小心翼翼地从后座抱了出来,抱进了那间陈设简陋,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出租屋。 没有开灯。 借著窗外昏暗的路灯光,他將儿子轻轻地放在床上。 他没有去叫救护车,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在家里焦急等待的妻子。 他只是打来一盆温水,拧乾毛巾,用那双布满老茧,却稳如磐石的手,一点一点为儿子擦去脸上的汗水渍。 他的眼神里只有山一样的沉寂和狼一样的守护。 这个男人,用他一生的隱忍和智慧,为自己那在风暴中涅槃的儿子,撑起了一片最安全、最寧静的港湾。 第72章 我姓顾,但我想姓姜! 姜默“下葬”之后,庞大的顾家庄园,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每一扇门窗都紧闭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的阳光,让白日里的主宅,也如同浸没在万米深海之中一般,阴冷而沉寂。 所有的僕人都踮著脚走路,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丝声音,惊扰了这座隨时可能喷发的、沉睡中的火山。 主宅大厅內。 顾远洲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他指了指不远处那间属於司机的、如今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 他对垂手侍立的管家,下达了冰冷至极的指令。 “把里面所有东西都处理掉。” “一件不留。” 他要用最快、最彻底的方式,將“姜默”这个名字,连同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跡,从这个家里,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彻底抹去。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是,先生。” 老管家心头一颤,却不敢有任何异议,躬身领命,正要带人过去。 一个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二楼那旋转楼梯上猛地冲了下来,张开双臂,死死地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顾子轩。 他双眼通红,眼白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执拗。 “这些是默哥的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著巨大的悲伤与愤怒而微微发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看谁敢动!” 顾远洲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终於透出了几分毫不掩饰的不耐和怒意。 他看著自己这个向来不成器,此刻却为了一个死去的下人,公然与自己作对的儿子,声音冷得像南极的冰川。 “混帐!” “你別忘了你姓顾!” “为了一个下人,你现在要跟我作对?”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火柴,彻底点燃了顾子轩心中那座早已蓄满了火药的火山。 他不再畏惧,不再退缩,也无需再退缩。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门口的方向。 “从今天起!” “我为默哥守孝!”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燃烧的利剑,直视著父亲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顾家天翻地覆的叛逆宣言。 “我不仅姓顾!” “但我还想姓姜!” 话音未落,他毅然转身,没有再看父亲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让他感到窒息、冰冷得如同坟墓的主宅,径直走向了那座曾经属於姜默,如今却象徵著一种精神归宿的清风馆。 他要用这种方式,向这个家,向他那个冷酷无情的父亲,宣告彻底的决裂。 就在顾远洲因为这前所未有的顶撞,气得浑身发抖,即將暴怒的瞬间。 顾清影的身影也从楼上安静地走了下来。 她怀里紧紧地抱著那个姜默送给她的小熊玩偶,脸上泪痕未乾,那双总是带著叛逆和不屑的漂亮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冰冷。 她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沉默地,从自己父亲的身边走过,追隨著哥哥的脚步,同样走向了清风馆。 这种无声的行动是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加决绝的背叛。 顾家的年轻一代,在这一天,与他们的父亲彻底分道扬鑣,划清了界限。 顾远洲看著两个孩子决然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被至亲拋弃的恐慌与孤寂,如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子女的叛离让顾远洲焦头烂额。 而真正的风暴在第二天,顾氏集团的例行董事会上,才刚刚拉开序幕。 会议上,当顾远洲正在部署如何应对集团近期股价的剧烈动盪时。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的苏云锦突然发难。 她將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我提议,启动集团最高级別的风险隔离预案。” 她以姜默曾经隨口提出的理念为核心,却將其变成了一把刺向自己丈夫心臟的最锋利的剑。 “近期,集团因为某些人的激进决策与无法控制的私人恩怨,导致整个家族都暴露在了巨大的安全风险之下,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名誉与经济损失。” 她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解剖刀,越过长长的会议桌,直直地射向首位上的顾远洲。 “我认为,他需要为这次灾难性的决策失误,负全部责任。” 隨即,她拋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旨在稀释顾远洲个人控股权的方案,如同最精准的巡航飞弹,精准地打击到了他掌控最牢固的几个核心业务板块。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董事都面面相覷,大气都不敢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公然的、毫不留情的逼宫! 就在顾远洲的几名亲信准备起身激烈反驳时,会议室的角落里,几个平日里不怎么发言,却是跟著顾家打下江山的元老级董事,缓缓地举起了手。 “我同意苏总的提案。” “集团的航向不能再因为某个人的私人情绪,而偏离轨道了。” 一个,两个,三个…… 星星之火瞬间燎原! 这些本就对顾远洲近期的冷酷作风和集团的剧烈动盪心怀不满的元老,竟纷纷倒戈,坚定地站到了苏云锦的身后! 顾远洲坐在那张象徵著无上权力的座椅上,看著那些曾经对自己俯首帖耳、唯唯诺诺的董事,如今却用审视和质疑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在自己一手创立的商业帝国里,第一次遭遇了来自妻子的、最致命的背刺! 他的权力出现了不可逆转的鬆动。 会后,苏云锦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以一种近乎疯狂的、不计后果的姿態,动用了自己全部的私人力量和庞大资金的网络。 通过地下世界的顶级中间人,发布了一条足以让全球所有黑暗势力都为之震动的悬赏令。 ——二十亿! 买“日內瓦铁十字”组织,所有核心成员的详细名单。 以及他们每一个人的项上人头! 消息一出,顾家內部彻底炸开了锅,人人自危。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顾远洲,却陷入了比权力旁落更深的、无边无际的恐惧之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苏云锦的调查从来都不是做做样子。 她就像一头盯准了猎物的母狼,不咬断对方的喉咙,绝不鬆口。 一旦她真的不惜一切代价,顺著这条线挖下去…… 自己那些为了以防万一而留下的,与那个神秘“联络人”之间的蛛丝马跡。 迟早会被她从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一点,一点,全部挖出来。 第73章 钟摆之泪,女王的绝望 苏云锦那道价值二十亿的全球悬赏令,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在整个地下世界掀起了足以顛覆一切的惊涛骇浪。 无数隱藏在世界各个角落的亡命之徒,都嗅到了这股金钱的甜美味道。 他们开始蠢蠢欲动,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这也激怒了那个行事隱秘而骄傲的组织。 日內瓦铁十字。 在他们看来,这不只是一份悬赏。 这更是一种羞辱。 他们认为自己成了顾家內部权力斗爭的替罪羊。 这损害了组织建立的声誉和规则。 欧洲某座不对外开放的古堡深处,组织的最高会议室里。 代號“主教”的亚洲区负责人,看著屏幕上苏云锦那张充满决心的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弧度。 “她想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响。 “那我们就陪她玩一场更盛大的游戏。” 他下达了新的指令。 这个指令让所有在座的人都变了脸色。 “暂缓所有外部任务,启动钟摆协议。” “我要让顾家,让这个愚蠢的女人亲身体会。” “有些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製造绝望。” 他们的报復来得很快,也很诡异,让人不寒而慄。 目標不再是简单的刺杀。 而是摧毁顾家所有能看见和看不见的“希望”。 第一个目標,毫无预兆地落在了顾清影的身上。 南城郊区,那家会员非富即贵的顶级私人马术俱乐部。 在被苏云锦强行封锁,又在顾远洲的周旋下重新开业后,安保等级已经提升到近乎军事化管理的高度。 可悲剧还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发生了。 发生得那么不可思议。 顾清影最珍视的爱马,“月光”。 它曾陪伴她获得欧洲青年马术冠军,被她看作最亲密的伙伴和精神寄託。 此刻,它在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看守,监控没有死角的恆温马厩內,离奇地倒地死亡。 它神骏的身体上,找不到任何外伤。 只是那身像月光一样洁白的皮毛下,浮现出一片片诡异的蓝色斑点。 那些斑点像死亡的星云正在慢慢扩散。 顾清影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月光?你怎么了?你快起来啊!” 她哭喊著,整个人都崩溃了,最后哭到昏厥。 由顶级兽医和毒物专家组成的团队,紧急对“月光”的尸体进行了解剖。 最终的尸检报告,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那是一种被地狱寒风吹过的感觉。 报告显示“月光”不是死於任何已知的疾病或毒素。 它中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复合型神经毒素。 由多种南美雨林深处的稀有生物碱和未知的合成物构成。 这种毒素的分子结构很不稳定。 进入活体后,会迅速与神经细胞结合,从內部彻底瓦解生命的所有机能。 这个过程不可逆转。 无药可解。 在报告的最后一页,那位来自瑞士,头髮花白的毒物学权威,用颤抖的手写下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只存在於情报界最顶级的传说中。 它代表著绝对的死亡和无解的绝望。 “钟摆之泪。” 当苏云锦和顾远洲同时看到这份报告,看到那个名字时,两人的心头都像被重锤狠狠地击中。 “他们竟然真的敢用这个东西。” 顾远洲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苏云锦的脸色苍白,她知道这个名字背后代表著什么。 “这只是一个警告。” 她轻声说,但手指却紧紧地捏住了报告的边缘。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紧接著,第二个,也是更致命的报復来了。 顾子轩之前为了向姜默证明自己,倾注了不少心血投资的一家新晋米其林推荐网红餐厅。 餐厅爆发了大规模的集体食物中毒事件。 当天所有在餐厅贵宾区用餐的食客,没有一个能倖免。 其中,甚至包括一位低调前来南城进行私人访问的,某欧洲小国的皇室成员。 所有中毒者,在很短的时间里就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们被紧急送往icu抢救,命悬一线。 而他们身上浮现出的症状,和那匹惨死的赛马“月光”一模一样。 事件引爆了全球的舆论。 “顾氏集团投资餐厅发生恶性投毒事件,疑为恐怖袭击”的標题,登上了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 顾家的商业信誉和经营多年的国际关係,在短短几个小时內,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顾远洲和苏云锦彻底慌了。 “怎么会这样!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给我把新闻压下去!” 顾远洲在办公室里对著电话咆哮。 他们动用了所有的关係和资源,联繫全球顶级的医疗专家和生物实验室。 他们將毒素样本火速空运至世界各地。 得到的回覆却只有一个。 一位德国的专家在视频会议里,对著他们摇了摇头。 “顾先生,顾太太,我们无法解析其复杂结构。” “也无法进行逆向工程复製。” “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內研製出任何有效的抗毒血清。” 面对这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纯粹的技术碾压。 顾家那足以撼动一国经济的庞大財富。 和那张盘根错节、无所不能的权力网络。 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如此不堪一击。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吗?” 苏云锦坐在空无一人的书房喃喃自语。 她是为了给姜默报仇,才发布了那道悬赏令。 可她没想到,这道悬赏令却给自己的家人带来了地狱。 整个顾家,被一片前所未有的,深不见底的绝望阴云笼罩著。 第74章 墓碑前的委託,王者归来! 餐厅中毒事件后的第二天深夜。 南城的雨下得又冷又急,仿佛要將这座城市所有的繁华与罪恶都冲刷乾净。 巨大的压力和深入骨髓的自责,终於像山崩一样,彻底压垮了顾子轩。 他像一头被囚禁在牢笼里,眼睁睁看著同伴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的困兽,內心充满了狂暴的无力感。 在又一次与父亲为了如何处理危机而爆发激烈爭吵后,他甩开了所有的保鏢,独自一人开著车衝进了瓢泼的雨幕之中。 目的地南城公墓。 他提著两瓶从酒吧里顺出来的、最烈的威士忌,深一脚浅一脚地,踉蹌地走在那片冰冷而死寂的墓园里,雨水和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最终,他在那座崭新的,连名字都还透著一股冰冷石料味的墓碑前,颓然坐倒在地。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髮和衣服,刺骨的寒意侵入肌骨,但他毫不在意。 他拧开一瓶酒,就那么仰起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焰一般,灼烧著他的喉咙和食道,却无法驱散他心中那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寒意。 “默哥……” 他看著那块被雨水冲刷得异常清晰的、冰冷的墓碑,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於找到地方可以哭诉的孩子,声音沙哑,泣不成声。 “他们……他们都说你死了……” “可我他妈的不信!老子不信!” 他又发狠地灌了一大口酒,眼泪混著雨水和酒液,从他通红的眼眶里肆意滚落。 “你不是最能的吗?你不是什么都会吗?” “你他妈快回来啊!” “子轩没用……子轩真的没用……我护不住妹妹,也护不住妈……我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 “那个什么钟摆之泪……我连它是什么狗屁东西都不知道……我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人躺在医院里等死……我什么都做不了!” “默哥……我求你了……你回来教教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墓园里撕心裂肺地迴荡,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无助。 就在这时。 远方,几道刺眼的红蓝警灯,如同鬼魅的眼睛,划破了漆黑的雨夜,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驶入了公墓,將这片区域彻底包围。 车门打开,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面色严肃地朝著他的方向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肩膀上扛著高级警督衔的男人。 “顾子轩,你投资的餐厅涉嫌重大食品安全事故,並可能涉及故意投毒,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顾子轩看著那一张张冰冷而陌生的脸,看著那在雨夜中闪烁著金属寒光的手銬,脸上露出了一抹惨然至极的笑容。 他没有反抗,只是將手里剩下的半瓶酒,轻轻地放在了姜默的墓碑前,像是完成一个最后的仪式。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著那冰冷的手銬,銬住自己的手腕,带走他最后一点尊严。 而此刻。 城中村那间昏暗的出租屋內。 刚刚从深度昏迷中甦醒不久,身体依旧虚弱不堪的姜默,正通过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沉默地看著这发生在公墓里的一幕。 那块冰冷的墓碑上,被父亲悄悄安装了一个偽装成石缝里苔蘚的、针孔大小的微型摄像头。 他听著顾子轩那夹杂著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浓烈愧疚的哀求。 看著他被警察戴上手銬,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被押上警车时那绝望的背影。 姜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与心疼,在他的胸中交织、翻腾,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的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 也就在这一刻。 冰冷的系统面板,如同感应到了他心中那股强烈到极致的意念,骤然在他眼前亮起,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听来,却如同九天之上传来的、最动听的天籟! =====【全能生活家系统】===== 【特殊关键任务发布:墓碑前的委託】 【任务目標:为僱主(顾家接班人顾子轩)洗清冤屈,並拯救所有“钟摆之泪”中毒者。】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500点!】 【因任务特殊,现提前为宿主解锁特殊技能:【神级配药术】!】 【技能效果:宿主可解析、重构、优化任何已知或未知的化学及生物分子结构,拥有超越时代限制的药物研发能力。】 姜默看著屏幕上那两个闪烁著光芒的选项——【接受】/【放弃】。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意念狠狠地点在了【接受】之上! 他拿起父亲留给他用於紧急联络的那部老式手机,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著冰冷而决然的光芒。 是时候了。 该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感受一下,来自亡者的反击了。 …… 顾家主宅。 顾子轩被捕的消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被困在庄园里的顾清影。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著膝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哥哥被抓了,母亲没办法了,父亲……那个父亲已经不再是她认识的父亲了。 她感觉自己失去了一切被全世界拋弃了。 就在这时。 她那被隨意丟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 来自一个陌生號码。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机。 简讯內容很短,却让她瞬间震惊! 【城中村10单元2號楼201號,一个人来。】 【想救你哥,就按我说的做。】 【——一个会飆车的熟人。】 第75章 一条简讯,亡者的召唤! 那两个字,像一道闪电,更像一把钥匙,瞬间解锁了顾清影记忆深处那个尘封的画面。 “飆车”。 她的大脑在一片轰鸣中,被强行拉回到那条蜿蜒而危险的盘山公路上。 火红的保时捷911在她手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肆意挑衅,享受著速度带来的掌控感。 而那个男人,开著一辆与山路格格不入、笨重到可笑的库里南,却像一个沉默的、来自深渊的幽灵,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教科书般的方式,给她上了一堂终身难忘的驾驶课。 是他。 也只可能是他。 这个世界上,会用这种方式提醒她的,会用“飆车”两个字作为暗號的熟人,只有一个。 姜默。 可是…… 他已经死了。 顾清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又在下一秒猛地鬆开,那巨大的、从云端跌落深渊的落差感。 让她几乎无法呼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理智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尖叫,告诉她这不可能。 这只是一个恶毒的玩笑,是一个针对她、针对整个顾家的、更加阴险的陷阱。 但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狂执念,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判断。 她想起了哥哥被戴上冰冷手銬时,那绝望到麻木的背影。 她想起了母亲那张死寂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和生气的脸。 她还剩下什么?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像一只被暴风雨打断了翅膀,只能在泥泞里挣扎的蝴蝶。 就算是陷阱,又能比现在更糟糕吗? 深渊之下还是深渊。 顾清影用手背狠狠擦乾脸上的泪水,那双总是带著叛逆和倔强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种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决绝。 凭藉著从小在庄园里长大,对每一个监控死角的熟悉。 她避开了所有保鏢和僕人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空旷而冰冷的车库。 她没有开自己那辆过於扎眼的火红跑车,而是选择了一辆最低调、最不会引人注目的奥迪a6。 引擎启动,微弱的灯光划破了浓稠的雨夜。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脚油门,朝著那个陌生的、位於城市最边缘、仿佛被繁华遗忘的地址,疾驰而去。 城中村。 这里是南城光鲜亮丽的背面,是无数外来务工者和底层市民的聚集地,像一块贴在城市肌肤上的巨大伤疤。 狭窄的、永远湿漉漉的街道,昏暗到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的路灯,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廉价饭菜的油腻味,以及生活本身的酸腐味。 顾清影將车远远地停在外面,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进了这片与她过去十九年的人生格格不入的另一个世界。 10单元,2號楼,201。 她站在那扇斑驳的、油漆剥落、还贴著早已褪色的春联的铁门前,心臟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抬起那只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的手,用尽力气敲响了门。 门內没有传来任何询问的声音,只有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沉稳的脚步声。 “吱呀——” 门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后站著的是一个五十多岁,面容憨厚,双鬢却已然斑白的男人。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警惕,有审视。 是姜大海。 姜默的父亲。 不等她开口,姜大海已经一把將她拽了进去,然后迅速地、无比警惕地將门反锁。 “你……” 顾清影刚想开口询问,一道虚弱到仿佛隨时会断掉,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从里间那扇掛著陈旧门帘的臥室门口传来。 “清影,你来啦。” 顾清影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她缓缓地转过头去。 一道身影从臥室的阴影里慢慢地走了出来。 是姜默。 他还活著。 顾清影看著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看著那张曾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中,被鲜血和火焰吞噬的脸,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积蓄了百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哇——!” 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只迷路归巢的幼鸟,又像一个找到了唯一港湾的溺水者,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那个怀抱里。 她死死地抱著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一鬆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变成泡影,重新坠入那无边无际的噩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死……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你知不知道……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透了姜默胸前的衣衫,滚烫的温度让他那冰冷的身体都有了一丝暖意。 姜默的身体因为她的衝撞而微微晃了晃,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那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的后背。 “咳咳。” 一旁的姜大海,看著眼前这一幕,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一红,轻咳了两声,默默地转身去厨房倒水,为两个年轻人留出了一点空间。 “好了,別哭了。” 姜默轻轻拉著顾清影,让她在旁边那张破旧到坐下去会发出呻吟声的沙发上坐下。 他將自己必须假死才能摆脱敌人无休止追杀的计划,简略地说了一遍。 顾清影听得心惊肉跳,眼泪却像坏了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 “可是……可是我哥他……” “我知道。” 姜默直接打断了她的追问,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和锐利。 “时间不多,听我说。” “现在的情况,任何商业手段和权力博弈都已经没用了。” “要救子轩,首先要做的是救活那些中毒的人。” “只有创造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奇蹟,才能瞬间打破这个死局,把主动权从敌人手里抢回来。” “救活?” 顾清影绝望地摇了摇头,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没用的……我妈和我爸……他们请了全世界最好的专家,他们都没有任何办法。” 她的声音又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现在所有病人都靠著集团花天价的钱,用最顶级的仪器强制吊著一口气,一旦出现死亡……哥哥他……他就真的出不来了……” “事情闹得太大了,连欧洲皇室都牵扯进来了……” 她低下头,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姜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双手,捧起了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强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绝对力量。 “看著我。” “我能救。” “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需要你代替我,成为那个行走在光明下的我。” “去医院,想尽一切办法,偷一份原始毒素样本和所有中毒者最详细的临床症状清单。” “一份都不能少。” 第76章 以我之名,为你加冕! 顾清影答应了。 在看到姜默那双眼睛的瞬间,她就答应了。 那是一种毫无理由的、近乎盲目的信任。 仿佛只要这个男人说能,那天上就会掉下馅饼; 他说行,那死人也能开口说话。 她立刻行动起来,像一台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精密机器。 她回到了顾家庄园。 她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她换上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准备再次出门。 她很清楚,毒素样本和病人的资料,属於最高级別机密,被存放在负责此次事件的国际专家组手里,而能够调动这一切的钥匙只掌握在一个人手中。 她的母亲,苏云锦。 想从那里拿到东西,只有一个办法——去偷。 就在她拉开房门,准备去书房找母亲的瞬间。 门外,一道同样身著黑衣,脸上带著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憔悴的身影,正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是苏云锦。 母女二人四目相对。 一个正准备出门,一个似乎早已等候在此。 “你要去哪?” 苏云锦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这几天,她几乎没有合眼,女儿在家里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控之下。 顾清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起了姜默的叮嘱,绝对不能暴露他还活著的事实。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母亲那双锐利如刀的审视目光,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妈,我要去拿毒素样本和所有病人的症状清单。” 她没有说谎,只是隱去了那个最关键的名字。 她看著自己的母亲,那个曾经无所不能,此刻却也同样被绝望笼罩的女王,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救哥哥。” “我要靠我自己的力量去救他。” 苏云锦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脱胎换骨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闹、只会叛逆、只会躲在家人羽翼下,用一身尖刺来武装自己的小女孩了。 她的眼神里,有了责任,有了担当,有了……光。 靠她自己的力量? 苏云锦不信。 全世界最顶尖的专家,动用了最先进的设备,都束手无策,她一个年仅十九岁,连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女孩,能做什么?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看著女儿那张写满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的脸,她那些冰冷的、理性的、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或许…… 或许只是为了安抚这个已经被逼到绝境的女儿,让她去做点什么,不至於被无力感彻底压垮。 又或许,是为了抓住那最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虚无縹緲的希望。 苏云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一个字,只是转身走向了那间气氛冰冷的书房。 片刻之后,她將一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加密u盘,放在了女儿冰冷的手中。 “这里面有你需要的一切。”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高权限。” 她抬起手,理了理女儿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凌乱髮丝,声音里充满了母亲最本能的担忧与不舍。 “清影……答应我,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 顾清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一热,差点又掉下泪来。 她紧紧攥著那份承载著所有希望的u盘,马不停蹄地再次衝进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充满未知的夜晚。 城中村,出租屋內。 姜默將u盘插入了笔记本电脑。 当他打开文件的瞬间。 【神级配药术】发动! 剎那间,无数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化学分子式、生物碱结构图、蛋白质链条模型,如同奔腾的星河,又像一场绚烂的宇宙爆炸,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现、解析、碰撞、重构! 仅仅一分钟不到。 他就看破了钟摆之泪那恐怖的、超越时代的本质。 这根本不是一种毒素。 这是一个由主核毒株、催化剂、稳定剂、以及十几种不断异变的辅助物质所构成的…… 微观层面的活体炼金阵! 主核毒株在进入生命体后,会在催化剂的作用下,不断地、疯狂地、无序地与其他物质进行链式反应。 每分每秒都在產生出上百种全新的、结构完全隨机的剧毒衍生物。 它像一个在人体內不断自我繁殖和进化的毒药工厂,一台永不停歇的死亡发动机。 所以它才无法被解析。 因为你上一秒分析出的结构,下一秒就已经变成了全新的东西。 所以它才无药可解。 因为你永远不可能製造出一种,能同时应对上百种隨机变化剧毒的广谱抗体。 “有办法了。” 姜默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瞭然。 顾清影紧张地看著他:“怎么样?” “解药分为两步。” 姜默指著屏幕上一串凡人根本看不懂的复杂化学式,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第一步,我需要去实验室配製一种休眠剂,也就是反应抑制剂。” “它的作用是强行打断毒素的链式反应,让它从一个疯狂运转的工厂,变成一个静止的仓库。但里面的毒素还在,只是不再增殖和变化了。” “那第二步呢?”顾清影追问。 “第二步,才是真正的解药,我叫它清道夫。”姜默的目光落在顾清影脸上: “它能彻底摧毁那个静止的毒素核心。而清道夫需要你来製作。” “实验室?”顾清影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名字瞬间从脑海里跳了出来。 那个家里开著南城最大连锁药厂,对她死缠烂打了三年,送出的名牌包包能堆满一个房间的舔狗富二代——周扬。 她立刻掏出手机,找到了那个从未主动拨打过的號码。 电话接通。 “餵?清影?清影?!真的是你吗?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周扬惊喜到语无伦次的声音。 顾清影一改往日冰冷高傲的態度,强忍著心中的噁心,声音瞬间变得温柔似水,甚至带著若有若无的委屈和依赖。 “周扬……我……我遇到一点麻烦,现在能帮我的,好像只有你了……” 她用上了自己毕生所学到的所有溢美之词和pua技巧。 “我知道,你跟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紈絝子弟不一样,你一直都是最可靠,最有能力的那个……” “我有一件……非常、非常私密的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的周扬,当场就沦陷了,魂都被勾走了。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到了云端,骨头都轻了三两,三年的付出终於得到了回报。 “没问题!清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別说一件,一百件都行!” 他拍著胸脯满口答应。 “你说,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借用一下你家的实验室,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小意思!”周扬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 “我家城西那个药厂,今晚刚好在设备检修,一个人都没有!我把保安都支开!你们隨时可以过来……办正事!” 办正事三个字,他特意加重了尾音,充满了不言而喻的遐想。 第77章 千金磨粪,世间最烈的药! 夜,更深了。 南城城西,那间占地巨大的现代化製药厂,在瓢泼的雨幕中如同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安静而肃穆。 一辆黑色的a6停在了工厂紧闭的后门。 早已等候在此的周扬,像一只急於开屏的孔雀,兴奋地迎了上来。 当他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除了他日思夜想的女神顾清影外。 还有一个戴著口罩和帽子,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时,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清影,这位是……” “我的一个……技术顾问。”顾清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別废话,带我们去实验室。” 周扬知道顾清影的性格,也不敢多问,连忙在前面带路,刷开了实验室层层加密的门禁。 “清影你放心,这里绝对安全,所有的监控我都关了。”周扬一脸殷勤地介绍著: “这里的设备都是德国瓦克公司最顶级的,整个南城都找不出第二套……” 他本想藉机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財力和专业性,但接下来的景象却让他把所有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感觉自己像个跳樑小丑。 那个技术顾问,也就是姜默,一进入实验室就像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他戴上无菌手套,径直走到那台价值千万的“高效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前。 开机,预热,冲洗管路,设置参数…… 他每一个动作都嫻熟、精准、流畅得如同一位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的老教授,充满了科学的严谨与从容。 反倒是一旁想要献殷勤,连开机键在哪都要找半天的周扬,显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土鱉。 周扬的嘴巴越张越大,看著那个男人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这他妈是哪请来的大神? 清影身边什么时候有这种人物了? 不到一个小时。 在经过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乱的提纯、反应、离心和萃取后。 一份混合了几十种种化学药剂,在灯光下闪烁著晶莹光泽的白色粉末,被成功配製了出来。 姜默小心翼翼地,用药匙將这些珍贵的粉末刮入一个特製的无菌密封袋中,封好。 “好了,休眠剂完成了。”姜默將密封袋交给顾清影: “现在,我们需要去准备清道夫的主材料了。” ...... 回去的路上。 车內气氛有些诡异。 开著车的顾清影,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只能沉默地握著方向盘。 直到车子即將驶入城中村那片熟悉的昏暗灯光中,姜默才终於开口,揭晓了那个最核心、也最匪夷所思的秘密。 “清道夫的主要成分是一种特殊的噬菌体。” “噬菌体?”顾清影蹙眉,这个词她只在生物课上听过。 “对。”姜默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钟摆之泪的核心毒株,虽然被休眠剂抑制了,但它的外层被一层极其坚韧的特殊蛋白质壳包裹,常规的化学药物根本无法穿透。” “但是,有一种极为罕见的噬菌体,我叫它破壁者,它唯一的食物,就是类似钟摆之泪核心毒株的蛋白质外壳。” 顾清影似乎明白了什么,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那……哪里能找到这种破壁者?” 姜默看著她那张不染尘埃的绝美脸庞,缓缓说出了那个足以让她崩溃的答案。 “最新鲜的猪粪。” “……” 顾清影以为自己听错了,方向盘猛地一歪,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桿。 “你说什么?!” 她尖叫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嫌恶。 “我没开玩笑。”姜默耐心地解释: “这种噬菌体只存在於猪的肠道菌群里。” “我们需要把它弄回来,通过低温烘乾和物理研磨,然后再和我给你的休眠剂粉末混合。” “当这瓶混合物进入人体后,休眠剂首先让毒素停止反应,然后破壁者就会像精確制导的飞弹一样,找到並分解掉毒素的蛋白质外壳。” “最后,休眠剂中残留的催化成分,会与暴露出来的毒素核心发生湮灭反应,將其彻底清除。” “这,才是完整的解药。” 顾清影彻底石化了。 让她去弄猪粪? 还要亲自烘乾磨粉?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是对她十九年来所有骄傲和尊严的无情践踏! 她看著姜默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又想到了还在拘留所里的哥哥,想到了母亲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 屈辱、噁心、委屈…… 无数种情绪如同惊涛骇浪般涌上心头。 最终,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边哭边点头。 “我去……” 她把姜默送回出租屋,然后独自一人开著车,像一个即將奔赴刑场的悲壮独行侠,朝著导航上显示的,南城最偏远、最荒凉的郊区养猪场开去。 当她顶著那熏天的恶臭,捏著鼻子,在一群养猪大汉看怪物一样的眼神中,颤抖著手,亲自从猪圈里剷出那满满一桶原材料时。(谁家好人半夜去买猪粪,还亲自动手。)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 在姜大海默默递过来的三层加厚口罩和医用手套的帮助下。 顾清影关上厨房的门,打开了那台老旧的、散发著油烟味的烤箱。 她几乎是边哭边呕,一边回想著姜默教给她的每一个步骤,一边处理著那令人作呕的东西。 烘乾,冷却,然后放进一个石臼里,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一下地,带著满腔的悲愤与屈辱狠狠地研磨。 当那桶散发著恶臭的原材料,终於在她手里变成了一捧看不出本来面目、甚至还带著一丝诡异焦香的细腻粉末时。 她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昏天黑地。 哭了一小下,她才颤抖著手,將姜默给她的那袋白色药粉,与这捧凝聚了她所有屈辱和希望的深色粉末,庄重地混合在了一起。 然后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一个乾净的小玻璃瓶里。 “很好。” 姜默接过药瓶,看著顾清影那张哭花了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行动。” 他把药瓶重新交到顾清影的手里,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记住,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否则一旦失败,你就会从救哥哥的妹妹,变成一个谋杀皇室成员的凶手。” 第78章 三分钟,生死逆转!女王的希望之火! 凌晨四点。 这是城市睡得最沉的时刻,也是人心最疲惫、防备最鬆懈的瞬间。 顾清影独自一人,再次潜入了那座防卫森严、戒备等级极高的南城国际医院。 她畅通无阻。 所有需要指纹、虹膜、密码验证的门禁系统。 在姜默那神鬼莫测的黑客技术面前,形同虚设,为她敞开了一条通往奇蹟的道路。 她来到了那位身份最尊贵的欧洲皇室成员所在的重症监护室外。 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和龙眼接手带领的顾家顶尖安保,如雕塑般守在门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 顾清影躲在走廊的拐角阴影处,通过一枚针孔大小的微型耳机,向远方的姜默確认。 “我到了。” “准备。” 出租屋內,姜默在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上,冷静地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执行】! 下一秒。 整栋vip大楼,所有的灯光,所有的仪器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紧接著,刺耳的、足以撕裂耳膜的警报声响彻了整座医院。 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將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的鬼魅。 “怎么回事!” “备用电源呢?为什么没有启动!” “快去检查总电箱!” 门口的守卫瞬间大乱,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发的、前所未有的电力故障所吸引。 就是现在! 趁著这片刻的混乱,顾清影如同最敏捷的猎豹般窜出,推开那扇早已被解锁的icu门禁,闪身而入。 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各种仪器停止运作前发出的最后悲鸣,让她心跳瞬间加速到极限,几乎要从胸腔里炸开。 她衝到病床前。 床上,那个脸色青紫,嘴唇发黑,早已被判了死刑的病人,在黑暗中如同一具冰冷的尸体,毫无生机。 顾清影强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噁心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拧开药瓶,將那瓶凝聚了她所有希望的清道夫粉末,一股脑地全部倒进了病人的嘴里。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水都洒出来大半。 她將满满一杯水猛地灌了进去,確保那些粉末被完全衝下食道,不留一丝痕跡。 就在她完成这一切的瞬间。 “啪!” 备用电源终於在三分钟的极限延迟后启动。 病房內的灯光骤然恢復! 门口被警报声吸引而来的警察和顾家的安保主管龙眼,已经反应过来破门而入! 十几道手电筒的强光和黑洞洞的枪口,在同一时刻死死地锁定了她! “不许动!” 一名反应极快的特警看清了她手里的空药瓶和水杯,又看了看病床上刚刚被灌了不明液体的病人。 瞬间认定她就是投毒的同伙,在关键时刻前来灭口! 他厉声喝道:“你被捕了!” 冰冷的手銬朝著顾清影那纤细的手腕,毫不留情地銬了过来! 完了…… 顾清影的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她甚至忘了反抗。 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突生! “呃——咳!咳咳咳!” 病床上那个本应死去的皇室成员,突然猛地弓起身,发出一阵剧烈而痛苦的乾呕。 隨即,一口漆黑如墨、散发著难以言喻恶臭的粘稠液体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溅落在雪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紧接著,他像一个溺水者终於衝出水面,猛地睁开了那双紧闭了数日的眼睛,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他醒了。 奇蹟,就这么毫无道理地,以一种最粗暴、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发生在所有人的眼前! 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原来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著这顛覆了现代医学常识的一幕。 “活了!他真的活过来了!” 赶来的主治医生,像疯了一样冲了进来,他看著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从绝望的直线重新变为规律跳动的生命曲线。 又看了看旁边血液毒素监测仪上正以肉眼可见速度飞速下降、趋近於零的数值,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神跡!这是上帝亲临!这是医学无法解释的神跡!” 警察也彻底懵了。 他们抓捕的是一个杀人嫌犯,但这嫌犯却当著他们的面,把一个已经被宣判了脑死亡的病人救了回来。 那只已经快要碰到顾清影手腕的手銬,再也无法銬下去,停在半空中显得无比尷尬。 顾清影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泪水夺眶而出。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虚脱感淹没了她。 她没有理会周围那些人看怪物、看神仙一样的眼神,只是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 “默哥,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龙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立刻拨通了苏云锦的电话。 “夫人……大小姐她……她救活了中毒的病人……” “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 顾家主宅。 苏云锦握著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她那双死寂了多日、空洞无神的绝美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点星火。 那点星火,虽微弱,却足以燎原。 第79章 你的身上,有他的影子! 整间重症监护室,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因为过度震惊而紊乱的心跳声,以及各种精密仪器发出的、毫无意义的规律滴答。 十几道目光,像是被强光照射的镜头,混合著惊骇、狂热与顛覆认知的迷茫,死死地聚焦在那张病床上。 床上,那位被全球顶尖医学专家联合会诊,並签发了脑死亡判决书的欧洲皇室成员,此刻正睁著一双虽然虚弱、却清明无比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这群將他当成史前生物一样围观的人。 他不但醒了。 他甚至还撑著床沿,在护士下意识的搀扶下,缓缓地坐了起来。 “我的上帝……我的科学信仰……在今天,它崩塌了……” 主治医生,那位从德国重金请来的、以严谨和刻板著称的医学界权威,颤抖著手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写满了信仰被无情碾碎后的疯狂。 他像一头髮情的公牛,猛地衝到心电监护仪前,看著屏幕上那道强劲有力、规律得如同教科书般完美的生命曲线,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又扑到另一台血液毒素监测仪前,一遍又一遍地確认著屏幕上那个鲜红刺眼的、大写的“0”! 毒素指数归零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钟摆之泪的链式反应是不可逆的!它的核心蛋白质外壳结构,比地球上任何已知的合金都要稳定!这是物理定律!” 他此刻像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揪著自己本就不多的头髮,嘴里反覆念叨著,整个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崩溃边缘,眼神涣散,似乎隨时会哭出来。 当苏云锦如同裹挟著一阵冰冷的寒风,出现在医院那条被临时清空的、铺著厚厚地毯的走廊时。 她看到的是自己那个一向叛逆的女儿,被一群白髮苍苍、在各自领域足以封神的医学界泰斗、荷枪实弹的官方人员,如同眾星捧月般紧紧簇拥在中心的景象。 他们看著她的眼神,充满了狂热与探寻。 他们嘴里说著各种她听不懂的、艰涩的专业术语,但每一个词都毫无例外地指向同一个结果——奇蹟。 而她的女儿,顾清影。 那个不久前还因为哥哥被捕而崩溃痛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像一只受伤小兽般无助的小女孩。 此刻,她虽然脸色苍白,眼眶依旧红肿,但她的脊樑却挺得笔直如松。 面对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元首都会感到窒息的巨大讚誉和探寻目光,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关於解药的配方,属於我个人研究的机密,无可奉告。” “至於是否能量產,还需要进一步的实验,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救活剩下的所有病人,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接受你们的吹捧。” 她的声音蕴含的冷静、果决,以及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掌控全场、不容置喙的强大气场…… 像! 太像了! 苏云锦的心臟,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前甚至出现了片刻的眩晕。 这个念头,如同深海中蛰伏了万年的、名为希望的怪兽,猛地衝出水面,在她那死寂的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眼前这个女儿身上所展现出的一切,那份超越年龄的镇定,那份在绝境中釜底抽薪、力挽狂澜的布局能力,甚至…… 是那种面对惊天变故时,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从容与淡然。 像极了那个本应长眠於冰冷墓碑之下的男人。 姜默。 这个念头像一株疯狂滋生的魔藤,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臟,让她遍体生寒,却又在冰寒的尽头,燃起了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滚烫到足以焚尽一切的火苗。 他…… 难道他没有死? 这个疯狂的、荒谬的、足以让她当场失態的想法,让她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强行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將脸上所有的震惊与猜疑,都用尽全力,重新化为属於一个母亲的、最纯粹的骄傲与疼惜。 她推开人群,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顾清影的面前。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她没有问一句关於解药的事。 她只是伸出双臂,將那个一夜之间仿佛脱胎换骨的女儿,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好孩子……” 她將下巴轻轻抵在女儿的头顶,嗅著她髮丝间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消毒水和…… 一种说不出的奇怪味道,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颤抖。 “妈妈为你骄傲。” 怀里的顾清影,身体猛地一僵,隨即,那份强行支撑起来的坚强与冷静瞬间崩塌。 她將脸深深地埋进母亲温暖而熟悉的怀抱,泪水再次决堤。 “妈……” 在医院安排的私密休息室內。 母女二人终於有了一点独处的空间。 顾清影牢记著姜默的嘱託,她擦乾眼泪,主动开口,眼神清澈而坚定。 “妈,要救活剩下的所有人,我需要配製更多的解药。” “医院的实验室设备不够精密,无法进行批量生產,而且人多眼杂,我需要一个更专业,也更保密的环境。” 她抬起头,迎上母亲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说出了那个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名字。 “南城城西,周家的那家製药厂,他们的生物实验室是去年才建成的,所有设备都是全德国瓦克公司进口的,能满足我的所有要求。” 苏云锦静静地看著女儿。 她看著女儿说出这番话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她心中那个疯狂的念头,愈发清晰,也愈发滚烫。 这一切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是有人在背后,写好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完美的剧本。 但她没有点破。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他安排的。 那她唯一要做的,就是配合他,不惜一切代价,演好这场足以逆转乾坤的大戏。 因为,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也是她內心深处最疯狂的渴望。 苏云锦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让顾清影感到无比安心的、充满了力量的笑容。 “好。” “妈妈来安排。” 她拿起手机,当著女儿的面直接拨通了周家药厂的董事长,也就是周扬父亲的私人电话。 “喂,苏总!您……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传来周父那標誌性的、充满了諂媚与討好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了音。 苏云锦没有跟他有任何一句废话,直接切入了主题。 “周董,我女儿清影,今晚要去用一下你城西那家药厂的实验室。” “顾氏集团下个季度,有一个价值二十亿的医疗器械全球採购订单。” 苏云锦的指尖,在光滑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著,那清脆的声响,通过电波传过去,仿佛在敲击著对方的心臟。 “这个订单,可以全部交给你们周家来做。” 电话那头,周父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甚至忘了掩饰自己那因为狂喜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二十亿! 这足以让他公司的市值直接翻上一番!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泼天富贵! “但是。”苏云锦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今晚,你们药厂必须无条件配合我女儿的一切要求。” “她需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她让谁进去,谁就进去。她不让谁靠近,谁要是敢多看一眼……” “周董,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这已经不是商量了。 这是赤裸裸的、用无法拒绝的巨大诱惑包裹著的、最强势的命令! “明白!明白!苏总您放心!” 周父在巨大的利益和苏云锦那令人窒息的气场下,根本生不出一丝一毫抗拒的念头,连连点头哈腰,像一条被主人训话的狗。 “我马上就让那个不成器的臭小子滚过去!让他全程接待!別说实验室,他就是把厂子拆了,我也绝无二话!” 掛断电话。 正在某个私人会所里和一群狐朋狗友吹嘘自己即將拿下女神芳心的周扬,接到了父亲那咆哮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欣喜若狂。 他以为,女神这是被他的真诚所打动,终於要给他一个登堂入室、一亲芳泽的机会了。 他立刻丟下酒杯,开上自己最骚包的兰博基尼,一路狂飆,朝著那个他无比熟悉的药厂后门衝去。 他要在他日思夜想的女神面前,好好地、完美地表现一次。 深夜的药厂后门。 周扬像个忠诚的卫士,殷勤地站在雨中,亲自为顾清影打开了通往核心实验室的厚重大门。 他刚想跟著进去,顺便再仔细看看。 顾清影却回过头,用一种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团碍事的空气。 “我的配方是家族绝密。” “你在外面等著。”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入实验室半步。” 说完,她“砰”的一声,將周扬和他的满腔热情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周扬碰了一鼻子灰,英俊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心里又气又痒,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像个被拋弃的怨夫一样,在门外来回踱步,心里幻想著等会儿女神出来时,会如何奖赏自己的“懂事”。 而实验室內。 顾清影反锁了门,紧张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头顶那巨大的、用於设备检修的通风管道柵格,被无声地推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一人多高的通风管道內轻巧地跳了下来,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正是姜默。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黑夜里的寒星,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的秘密。 他一落地,便径直走向了那排最精密的、价值数千万的仪器。 仿佛他才是这间耗资数亿的实验室,真正的主人。 他行云流水般地开始了他的演奏。 提纯、反应、离心、萃取…… 很快。 上百份足以拯救上百条生命的、在无菌灯下闪烁著圣洁光辉的白色粉末,被他小心翼翼地分装在了一个个特製的无菌密封袋中。 他將这些凝聚著现代化学顶峰智慧的“休眠剂”,郑重地交到了顾清影的手里。 “第一步,完成了。” 第80章 为救哥哥!千金大小姐深夜磨粪! 顾清影看著手中那上百份沉甸甸的白色粉末,它们在实验室那明亮的灯光下,闪烁著比钻石还要璀璨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化学药剂。 这是上百条鲜活的生命,是哥哥的自由,是整个顾家最后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那颗因为紧张而狂跳不止的心,终於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男人。 他明明已经死了。 却又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像一束刺破无边黑暗的光,將她和整个顾家,从绝望的深渊里一点点地拉了上来。 顾清影颤抖著手,拨通了那个她无比熟悉的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顾家庄园老管家福伯那恭敬而沉稳的声音,即使在深夜,也保持著绝对的专业。 “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顾清影紧紧攥著电话,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话筒,下达了那个足以让整个顾家庄园都彻底炸锅、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以为她疯了的荒诞至极的命令。 “福伯!” “你现在,立刻派人去郊区最好的、只餵有机饲料的生態养猪场!”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羞耻和紧张而变了调,尖锐得有些刺耳。 “给我弄几桶……最新鲜的、还冒著热气的猪粪回来!” “对,你没有听错,就是猪的粪便!” “必须用冷藏箱密封,用最快的速度,以押运黄金的標准送到城西周家的药厂!” “这是命令!不许问为什么!不许告诉任何人!” “……”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福伯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出现了严重的幻听,或者是大脑的某个神经元搭错了线。 大小姐……要猪粪? 还是最新鲜的? 还冒著热气? 还要用冷藏箱密封? 用押运黄金的標准? 福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踩得稀巴烂。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大小姐是不是因为连日的巨大压力和刺激,精神彻底失常了? 但夫人的命令还在耳边迴响——无条件配合大小姐的一切要求,哪怕她要天上的月亮。 这个“一切”,难道还包括……弄猪粪? 福伯只能硬著头皮,亲自带队,执行了这个他职业生涯中,最离谱,也最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是最“有味道”的任务。 半个小时后。 几辆平日里只用来运送顶级拍卖会拍下的古董珍玩、和空运自法国的顶级松露的顾家专用恆温恆湿冷链运输车,闪烁著双闪,如同执行什么十万火急的军事任务一般,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那家郊区的生態养猪场。 当福伯带著一群穿著笔挺黑西装、戴著雪白手套的精锐保鏢,一脸严肃地出现在臭气熏天的猪圈前,並且指名道姓地要求购买“最新鲜出炉”的、尚有余温的“顶级產品”时。 整个养猪场都沸腾了。 那些养猪的大汉,看著这群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黑手党,一个个目瞪口呆,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是遇到了什么行为艺术团体。 几只巨大的、冒著热气、散发著灵魂香气的顶级冷藏箱,被庄重地、小心翼翼地抬上了车。 整个顾家的下人圈子彻底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大小姐真的疯了!” “她居然让福伯亲自带队,去养猪场拉了几大车的猪粪回来!据说还是挑最好的猪拉的!” “天吶!她想干什么?难道是想不开,要用这种方式报復先生吗?这也太……太重口味了!” 当那几口散发著难以言喻气味的冷藏箱,被火速送到药厂实验室门口时。 饶是顾清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当箱子打开的那一瞬间,那股浓烈到几乎形成实质的、足以將人当场熏晕过去的恶臭,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扶著墙壁就吐了出来。 她强忍著噁心,將事先准备好的、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全套军用级防菌服,丟给了那个负责送货的、脸色比她还难看的倒霉下人。 “穿上!然后把东西搬进去!” 在顾清影近乎野蛮的、不容置喙的指挥下。 那个可怜的下人,脸色煞白,眼含热泪,强忍著呕吐的欲望,將那些“原材料”小心翼翼地搬进了实验室。 “打开那台仪器,对,就是那个写著『低温真空乾燥』的!德国货,很贵的那个!” “把温度调到60度,真空度调到负0.08兆帕!” “对!就是这样!把这些东西全部放进去!小心点別洒出来!” 姜默躲了起来,通过微型耳机进行的、无比专业的远程“遥控”下,顾清影像一个冷酷无情的监工,指挥著那个下人进行每一步操作。 期间,那个可怜的下人,数次因为忍受不住那股在密闭空间里被加热后变得更加醇厚、更加销魂的味道。 而衝出实验室,扶著墙壁乾呕不止,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感觉人生已经失去了意义。 终於,那些不可名状之物,在专业的低温烘乾设备中,变成了一块块乾燥的、深褐色的、看起来像某种黑暗料理的块状物。 “现在,把它们放进那台超微粉碎物理研磨机里!” “启动!给我磨成最细的粉末!300目以上!” “嗡——” 机器的轰鸣声,也掩盖不住那股变得更加诡异的、混合著焦糊味的恶臭,仿佛是地狱厨房正在烹飪最新的菜餚。 当一切都完成后。 顾清影像躲避瘟疫一样,將那个几乎要虚脱、眼神已经涣散的下人赶出了实验室。 她戴上医用手套,屏住呼吸,亲自上阵。 她按照严格比例,小心翼翼地进行著最后的混合。 当两种顏色截然不同的粉末,在特製的无菌容器里完美融合,变成一种色泽均匀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灰褐色粉末时。 她终於完成了。 她將这些粉末,小心翼翼地分装在上百个无菌的小玻璃瓶里。 然后,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印著金色家徽的標籤,郑重地在每一个瓶子上都贴上了同样的三个字。 【清影一號】 做完这一切,她对著实验室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通风管道,轻轻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隨即,姜默的身影消失在了通风管道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顾清影没有片刻停留。 她以“特殊解药研製成功”为名,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了医院! 第81章 奇蹟!我妹妹的名字,响彻世界! 南城国际医院。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当一份份贴著“清影一號”標籤的、来歷不明、甚至连成分表都没有的灰褐色粉末,被火速送到所有专家和官方人员面前时。 质疑声,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淹没了整个国际专家组的紧急会议室。 “开什么玩笑!” “这是什么东西?一堆成分不明的粉末?连最基本的双盲实验都没有做过?” “顾小姐,我们承认您上一次创造了奇蹟,但科学是严谨的!不是靠运气的!” “在没有经过任何临床试验和成分分析的情况下,就將这种东西给所有病人服下,这不是在救人,这是在谋杀!这是对现代医学的公然羞辱!” 一位来自美国的、诺贝尔医学奖的提名者,情绪激动地拍著桌子,唾沫横飞。 很多人都固执地认为,顾清影第一次的成功,只是一个无法复製的、走了狗屎运的偶然。 现在,她居然想用这种看起来像是从某个非洲部落巫医手里买来的“民间偏方”,来解决一场危机? 这简直是荒谬绝伦! 是对他们这些站在人类智慧顶峰的科学家的公然挑衅! 面对所有的质疑和愤怒的反对。 顾清影只是將一份由她母亲苏云锦亲自签署並加盖了顾氏集团最高法务印章的、具有绝对法律效力的“全权责任豁免协议”,重重地拍在了会议桌上。 “我,顾清影,以及我背后的顾氏集团,將为清影一號所產生的一切后果,负全部责任。”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要么相信我,要么眼睁睁看著他们一个一个地死去。” 最终,在顾家那不容抗拒的强大压力和破釜沉舟的决绝姿態下,在各方代表紧急请示並得到“可以一试,但后果由顾家承担”的回覆后。 所有中毒者,在同一时间被以灌药的方式,餵下了那瓶看起来无比可疑、甚至散发著一丝诡异焦香的“清影一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监护仪上那毫无起伏的、代表著死亡的直线。 一分钟。 两分钟。 数据没有任何变化。 会议室里,质疑和嘲讽的眼神变得更加浓烈,已经有人开始联繫自己的律师团队,准备起草一份足以让顾家赔到破產的诉讼书。 然而就在第三分钟即將到来的瞬间! “呃——啊——!” 所有本应深度昏迷、如同植物人一般的病人,几乎在同一时刻,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从病床上弓起,发出一阵剧烈而痛苦的痉挛! 紧接著。 “噗——!” 一口口漆黑如墨、散发著剧烈恶臭的粘稠黑血,如同失控的高压水枪般,从他们的嘴里狂喷而出! 雪白的床单,昂贵的仪器,瞬间被染得污秽不堪,整个病房都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腥臭味。 所有医护人员都嚇了一跳,脸色惨白,以为这是毒素彻底爆发,病人器官溶解的最糟糕情况发生了! 然而就在那口黑血呕出的瞬间! 所有病人身上那如同死亡印记般的诡异青紫色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褪去! 他们那早已衰竭的生命体徵,像是坐上了火箭,开始疯狂回升!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几乎被拉成绝望直线的心跳曲线,奇蹟般地,重新恢復了正常而有力的、如同战鼓般的搏动! “醒了!上帝!病人睁开眼睛了!” “生命体徵……我的天!生命体徵全部恢復正常!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所有指標完美!” “快看!毒素指数……毒素指数清零了!彻底清零了!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 类似的、夹杂著狂喜、哭泣与不敢置信的惊呼声,在医院里此起彼伏,如同奏响了一曲属於生命的、最辉煌壮丽的交响乐! 全球震惊! 这场被全世界顶级专家联合会诊,判定为“神也无法解决”的世纪投毒事件。 被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名不见经传的少女。 用一种完全无法被现代科学所理解的、近乎巫术的方式。 在短短三分钟內,彻底解决! 顾清影! 清影一號! 这两个名字,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如同病毒般,通过所有主流媒体和社交网络,疯狂地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八卦杂誌上出现的豪门叛逆千金。 她成了创造神跡的东方圣女! 成了在世的华佗! 成了足以载入人类医学史册的、最年轻也最神秘的传奇! 消息传到警局。 那位负责此案的高级警督,在接到上级那咆哮的、充满了恐惧与后怕的电话后,嚇得冷汗瞬间浸透了警服,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 他立刻意识到,顾子轩是被人用一种他根本无法想像的通天手段,给狠狠地陷害了! 而自己差一点就成了这个天大阴谋的帮凶! 他不敢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耽搁,火速上报,以最快的速度,亲自为顾子轩办理了无罪释放的全部手续。 与此同时。 欧洲某座不对外开放的古堡深处,组织的最高会议室里。 代號主教的亚洲区负责人,看著屏幕上那全球同步播报的、铺天盖地的新闻,看著那张属於顾清影的、年轻而坚毅的脸。 他脸上那病態的、玩味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震怒与惊疑! “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一拳狠狠地砸在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会议桌上! 坚硬的桌面竟被他砸出了一丝裂纹! “钟摆之泪的核心结构是『钟摆』亲手设计的,是绝对的机密!除了他本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它的破解方式!” “查!” 他对著全息投影中那几个沉默不语的黑影咆哮。 “给我查!把这个顾清影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连她用什么牌子的卫生巾都给我挖出来!我要知道,她背后除了顾家,到底还站著谁!” …… 当天下午。 南城警局门口,被无数国內外媒体的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盛况空前。 在经歷了人生中最黑暗、最绝望的几天后,顾子轩终於重获自由。 他缓缓地走出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有些不適应地眯起了眼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寻找著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在他最绝望时,总会像天神一样降临的男人。 没有。 他又看向另一边,父亲那標誌性的黑色车队也没有出现。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苦涩涌上心头。 但下一秒,当他看到站在人群最前方,那个身影单薄,眼神却无比坚定的妹妹时。 当他看到妹妹身旁,那个面容憔悴,眼角却带著泪痕与骄傲的母亲时。 顾子轩再也忍不住了。 这个在外面装了多年小霸王,却在生死关头被嚇破了胆的男人。 当著全世界媒体的面泪崩了。 “清影!” “妈!” 他像个在外受了天大委屈终於回到家的孩子,哭喊著,冲了过去,给了妹妹一个用尽全身力气的、深深的拥抱。 他將所有的委屈、恐惧、后怕、以及无尽的感激,都化作了压抑不住的、哽咽的哭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呜咽。 “哥……” 顾清影也红了眼眶,紧紧地回抱著自己的哥哥,这个拥抱,她等了太久。 苏云锦走上前,伸出双臂,將这对歷经磨难的儿女都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过她那张依旧绝美的脸庞。 在这一刻,她不是什么冰山女王,不是什么商界帝国的总裁。 她只是一个后怕不已,又庆幸万分的普通母亲。 然而,就在她拥抱住两个孩子,將脸颊轻轻靠在女儿肩膀上的那一瞬间。 她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却不动声色地,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细节。 在女儿顾清影的衣领上。 有一根不属於她的,略显粗硬的,在阳光下泛著健康光泽的黑色短髮。 那根头髮的长度和质地…… 就像不久前死去的男人一样。 苏云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脸上依旧维持著属於母亲的温柔与慈爱,手指却不动声色地轻轻拂过女儿的衣领,仿佛只是在为她整理仪容。 將那根头髮悄悄地捻在了指间。 然后紧紧地握入了冰冷的手心。 第82章 一根头髮的真相!女王在墓碑前泪如雨下! 警局门口的盛大重逢,被媒体的闪光灯定格成了永恆的画面。 顾子轩和顾清影的兄妹情深,苏云锦那失而復得的母爱光辉,都成了第二天全球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为顾家这场惊天危机画上了一个温情脉脉的句號。 然而苏云锦没有去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她甚至没有立刻返回顾家庄园,去享受片刻的家庭团聚。 她以需要独自冷静为由,支开了所有人,包括龙眼和那一双儿女。 她不相信神跡。 在这个冰冷、现实、由利益和逻辑构成的世界里,她只相信事出必有因。 女儿的表现太过完美,完美得不像是她自己,倒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某个技艺高超的棋手在幕后精准地操控著。 她的背后,一定站著一个她既疯狂希望,又恐惧面对的影子。 深夜十一点。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无声地驶入了南城公墓。 苏云锦独自一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一轮冰冷的弦月高悬於天际,清冷如霜的月光,如同水银般,倾泻在这片死寂的、只有冰冷石碑为伴的土地上。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湿润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迴响。 最终她停在了那座崭新的墓碑前。 “姜默”两个字,在月光下泛著森然的白,像两道刻在她心上的伤疤。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看著那张黑白照片上,年轻人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懒散、几分不羈的脸。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蹲下身,打开了手包。 她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两样东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是被她用特殊密封袋保存的,从女儿顾清影衣领上找到的那根黑色短髮。 另一个是她偷偷保存的,从姜默生前用过的梳子上取下的另一根头髮。 隨即她又拿出了第三样东西。 那是一面造型復古、镶嵌著碎钻的精致化妆镜。 但这並非一面普通的镜子。 当她按下镜柄处一个极其隱蔽的按钮时,镜面瞬间变成了一块幽蓝色的高清显示屏,屏幕上浮现出复杂的生物数据流。 这是一台可携式dna快速比对仪。 是她当初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极端情况,通过瑞士银行的特殊渠道,耗费了近千万欧元定製的、不对外公开的顶尖黑科技產品。 她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她用特製的镊子,將那两根承载著她全部希望与恐惧的头髮样本,分別放入了比对仪两侧的凹槽之中。 然后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冰冷的、夹杂著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夜风,灌入她的肺里,却无法让她那颗狂跳的心,有片刻的平息。 她按下了启动键。 比对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嗡鸣,开始进行数据分析。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苏云锦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是他第一次为她煮麵的温柔。 是他用身体为她挡下子弹的决绝。 是他背著她在火场中穿行时,那坚实而温暖的后背。 是他被爆炸的衝击波吞噬前,那最后一眼的凝视。 她的心臟跳得前所未有的快,甚至超过了当初面对集团生死存亡、股价即將崩盘的危机时刻。 她怕。 她怕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妄想。 她怕最后的结果,是冰冷的数据,將她心中那最后一丝疯狂的火苗彻底浇灭。 “滴——” 一声清脆的、如同天籟般的轻响,打断了她所有的胡思乱想。 她猛地睁开眼睛! 幽蓝色的屏幕上,赫然亮起了一行醒目的、散发著生命光芒的绿色字样。 【基因序列匹配度:99.99%】 【判定:样本源自同一人。】 轰! 世界在苏云锦的耳边轰然崩塌,又在下一秒,以一种更加绚烂、更加美好的方式,重新组合。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伸出手,那只保养得宜、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墓碑上那冰冷的名字。 泪水终於在这一刻决堤。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顺著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无声滑落,砸在那冰冷的石碑上,碎成一片晶莹。 她缓缓地蹲下身,再也支撑不住。 她將自己的脸颊,紧紧地贴在那冰冷刺骨的墓碑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那个男人的存在。 她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带著无尽的疼惜、委屈、喜悦,以及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喃喃低语。 “是你,对不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死……” “你这个混蛋……” “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保护我们,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冰冷的夜风,吹过空旷的墓园,吹动著她的发梢。 但她却感觉,自己得到了全世界最肯定的回答。 確认了心中那个最大的猜想后,苏云锦没有选择揭穿。 他之所以选择假死,就是为了从棋盘上跳出去,成为那个执棋的人。 他要將自己置於绝对的暗处,才能將那些隱藏在更深黑暗里的敌人,一个个地全部揪出来。 她心中的哀伤,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混杂著心疼与爱惜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她擦乾眼泪缓缓地站起身。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在清冷的月光下亮得惊人。 她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女王。 “你放心。”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在光明世界里,最坚实的后盾。” “你要唱的这亡者归来的大戏,我来为你搭建最华丽的舞台。” 第83章 清影一號问世!全球杀手涌入南城! 第二天清晨。 顾氏集团顶层,那间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巨大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压抑。 所有的董事都提前到场,正襟危坐。 当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走进来的人,是苏云锦。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dior黑色权力套装,踩著jimmy choo的同色系高跟鞋,步伐沉稳,下頜微抬。 一头波浪般的长髮,被精心打理过,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锐利得仿佛能洞悉人心的凤眸。 她化著精致的妆容,烈焰般的红唇,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光芒四射,气场全开。 那股属於商业女王的、睥睨一切的强大气场,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充满了整个会议室,让所有董事都为之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谁也无法將眼前这个容光焕发的女人,与前几天那个在媒体镜头前,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的悲伤母亲,联繫在一起。 苏云锦径直走到属於她的位置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开始吧。” 她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我提议,將这次拯救了全球上百条生命的神药,正式命名为『清影一號』。” “同时,我计划以个人名义,注资一百亿,成立一家全新的独立生物科技公司,专门运作清影一號的相关项目。” “这家公司,將由我和我的女儿顾清影,共同控股。” “以此,將这项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核心技术,牢牢地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 话音一落,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面对这样一块足以让任何资本都为之疯狂的巨大蛋糕,面对苏云锦那不容置喙的强势態度,没有任何一个董事敢提出反对意见。 更何况,这是人家女儿创造的奇蹟,他们有什么资格染指? 就连坐在首位,一直沉默不语的顾远洲,此刻也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轻轻鼓了鼓掌。 “我同意。”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父亲对女儿的骄傲和支持。 “清影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她自己的努力,也是我们顾家的荣耀。我作为父亲,会全力支持她的事业。” 他表现得无可挑剔,尽显一个开明父亲和集团领袖的博大胸怀。 然而他话锋一转。 “不过,新公司初创,百废待兴。尤其『清影一號』关係重大,必然会引来无数豺狼的覬覦。” “为了清影和新公司的安全,也为了这块蛋糕不被外人抢走。” 他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阳谋”。 “我建议,由顾氏集团母公司,为这家新公司,提供全球范围內最高级別的法务、渠道和安保支持。” 他看向苏云锦,眼神坦然,充满了“公事公办”的真诚。 “作为交换,新公司『清影一號』项目在海外市场產生的所有收益,顾氏集团將获得30%的分成。” “这既是集团对子公司最有力的支持,也是对所有股东的负责。我想,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沉。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她知道,顾远洲这是在用一种无法拒绝的方式,將他的触手伸进了“解药”的核心利益链中。 他要的不是那30%的收益。 他要的是参与权,是掌控力! 他要通过法务、渠道、安保这三个命脉,將这家本应完全独立的公司,重新捆绑在顾氏这艘航母上,確保它永远不可能脱离自己的掌控。 苏云锦明知这是个坑却无法拒绝。 因为顾远洲说得对。 新公司初创,確实需要顾氏这艘航母保驾护航,否则,仅凭她和女儿的力量,根本无法应对来自全球的明枪暗箭,寸步难行。 她迎上顾远洲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 这场无声的交锋,以夫妻二人各退一步,达成暂时的平衡而告终。 会议结束后,苏云锦一改之前的低调,高调宣布了“清影一號”项目的正式成立。 她亲自出面,接受了包括cnn、bbc在內的全球多家顶级媒体的独家专访。 在闪光灯下,她看著镜头,用一种充满了骄傲与力量的声音,向全世界宣告。 “我的女儿,顾清影,將用她的智慧和勇气,终结这场由黑暗带来的灾难。” “而我,將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她主动將所有的光环都加冕在了女儿的身上。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为女儿造势,为新公司铺路。 实际上,却是在用这种方式,向那个躲在城中村出租屋里,正通过网络直播看著这一切的男人,无声地宣告: 你的身后站著我。 然而苏云锦和姜默都明白。 “清影一號”的横空出世,虽然挽救了无数生命,却也如同在地下世界的秩序天平上,投下了一颗万吨级的砝码。 它严重影响了以“钟摆之泪”为代表的、日內瓦铁十字组织的核心业务根基,和他们在黑暗世界中“绝对死亡”的江湖地位。 这不仅仅是经济损失。 这是对他们技术霸权的公然挑战,是对他们组织声誉的毁灭性打击! 消息传回欧洲。 古堡之內,一场最高级別的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主教”那张总是带著病態笑容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著屏幕上,苏云锦那张容光焕发的脸,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寒光。 “既然他们想把顾清影捧成圣女。” “那我们就让她成为一个殉道者。” 一道代表著最高追杀等级的红色指令,从古堡发出瞬间传遍了组织的每一个角落。 “命令:亚洲分部全体成员,立刻进驻南城。” “不惜一切代价。” “势必將项目主导人——顾清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杀!” 第84章 三年计划,你负责貌美如花 顾家庄园的主宅,终於迎来了久违的阳光。 金色的光线穿透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將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也驱散了笼罩在这座豪宅上空多日的阴霾与压抑。 花园里紫色的鳶尾开得正好。 顾清影抱著一本封面泛黄的古籍,坐在鞦韆上,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连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都没有察觉。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她背后冒了出来,正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无妄之灾,此刻却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模样的顾子轩。 他没急著开口,而是绕著妹妹,一脸狐疑地转了好几圈,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亲妹妹,倒像是在动物园里研究什么珍稀的、刚从外星球空运过来的濒危物种。 “餵。” 研究了半天,顾子轩终於忍不住了,伸出手,像是在试探什么似的,轻轻扒拉了一下妹妹的头髮,那动作和语气,贱兮兮的。 “小丫头片子,跟哥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附体了?” 他的眼睛瞟了瞟四周,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 “就你那三脚猫的化学水平,考试连及格都费劲。现在可倒好,那些个头髮比我还白的外国老专家,一个个抓耳挠腮跟便秘似的,愣是没办法。” “你倒好,隨便弄了点……咳,弄了点『猪屎』就把人给救活了?” 顾清影嫌弃地一甩头,躲开了他的“咸猪手”,骄傲地扬起下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模样,活像一只取得了最终胜利的波斯猫。 “本小姐天赋异稟,不行吗?” 她斜睨了哥哥一眼,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傻冒一个,除了会开个破跑车炸街,就是遇到点事只知道哭鼻子。” 自从共同经歷了这场生死危机,兄妹俩的关係前所未有地亲近起来。 这种日常的斗嘴,不再是以前那种夹枪带棒的互相伤害,反而成了一种温馨的调剂,让彼此都感到安心。 “嘿!” 顾子轩被噎得直翻白眼,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夸张地擼起袖子,作势要打: “你个死丫头,还来劲了是吧!几天不见,长本事了啊!看我今天不替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来啊,来啊,谁怕谁!” 顾清影做了个鬼脸,从鞦韆上跳下来,提起裙摆就跑。 兄妹俩一个追,一个逃,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笑闹著追逐打滚,清脆的笑声在花园里迴荡,惊起了一群正在觅食的麻雀。 阳光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二楼的书房里。 苏云锦站在窗前,静静地看著花园里那追逐打闹的一双儿女,那张总是紧绷著的、冷若冰霜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柔和笑容,眼角甚至不知不觉地变得有些湿润。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切来之不易的美好,这一切失而復得的欢声笑语,都源於那个本应长眠於冰冷墓碑之下,此刻却依旧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默默守护著他们的男人。 她心中那份想要守护秘密的决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 下午,南城的天空又开始飘起细雨。 顾清影甩开了所有的保鏢,独自一人开著那辆低调的奥迪a6,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那片破旧的、仿佛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熟悉的铁门,熟悉的霉味。 一踏进那间昏暗的出租屋,她所有的坚强与偽装,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轰然垮塌。 “默哥!” 她再也绷不住了,像一只找到了主心骨的树懒,几步衝过去,死死地抱住了姜默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哀嚎。 “我快装不下去了!真的快装不下去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充满了马上就要露馅的恐慌。 “成立公司……开新闻发布会……还要接受什么鬼的全球独家专访!我什么都不懂啊!那些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我连財务报表都看不明白,到时候肯定要露馅的!我装不下去了啦!” 姜默被她摇得一阵头晕,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哭笑不得,像安抚一只受了惊嚇、浑身炸毛的波斯猫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半拖半拽地將她按在了那张一坐下去就会发出“嘎吱”抗议声的破旧沙发上。 隨即,他转身从那堆满了杂物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用专业蓝色封皮精心装订过的厚重文件,递到了她的面前。 顾清影还在抽噎,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当她看清封面上那一行用黑体加粗的、充满了未来感与科技感的烫金大字时,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嘴巴慢慢张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清影生物”三年发展战略规划(初版)】 “慌什么。” 姜默在她旁边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咸鱼姿態。 “你当真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衝锋陷阵?”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解释道。 “这里面,不仅有『清影一號』的完整工业化量產流程和技术壁垒说明,还有针对一些普通合成类神经毒素,效果更温和、成本更低的『清影二號』简化版配方。” 顾清影目瞪口呆地翻开文件,里面的內容让她彻底傻眼了。 股权架构建议、核心专利全球保护壁垒方案、三期临床试验流程规划、fda与欧盟ema申报绿色通道策略…… 甚至,在文件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他精心筛选过的、背景调查乾净到祖上三代、专业能力顶尖且绝对可靠的“首席科学家”候选人名单,以及他们的详细资料和策反……不,是挖角攻略。 这份计划书的详尽程度,专业程度,以及其展现出的那种对全球生物科技领域格局的宏大视野和前瞻性布局,简直令人髮指! 別说让她去执行,她甚至感觉自己连看懂都需要请好几个博士生导师来辅导。 “你……你只需要按照上面的名单,找一个看起来最顺眼的,签了死契的研究员,让他当你的科学代言人。” 姜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总结。 “以后,他负责在实验室里搞研发,你负责在镜头前貌美如花,偶尔出来剪个彩,拍板签个字就行了。” “这……这都是你一个人弄出来的?” 顾清影捧著那份比她大学所有课本加起来还厚的计划书,感觉像是在捧著一本预言未来的圣经,声音都在发颤。 姜默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超频思维+黑客技术+神级配药,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顾清影看著那份计划书,如获至宝,所有的慌乱与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底气与信心。 她抱著那份文件,看著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崇拜”的光芒都要压抑不住了。 与此同时。 顾家庄园,那间如同权力中枢的书房內。 龙眼的身影出现在苏云锦的身后,声音低沉而恭敬。 “夫人,发布的二十亿悬赏有回应了。” 苏云锦正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闻言,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幽深的凤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龙眼抬起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位代號为『卡珊德拉』的顶级信息贩子,联繫了我们的中间人。” “他开价两亿。” “只为……卖一个关於南城製药厂袭击事件的消息。” 苏云锦的眼神骤然变冷。 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书桌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叩、叩、叩”的清脆声响。 两亿只为一个消息。 她薄唇轻启,吐出了三个冰冷而决绝的字。 “联繫他。” 她要知道,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第85章 红色追杀令!三百杀手入南城! 那片不被任何主权国家法律所约束的、网际网路世界的黑暗深海。 龙眼通过一条经过十三层动態加密的量子通讯渠道,终於联繫上了那个隱藏在无数代码与数据流背后的神秘存在——“卡珊德拉”。 没有视频,没有语音,只有一个不断跳动著代码的漆黑聊天框。 对方的条件简单而霸道。 【先付钱。】 【交易达成后,不准提问,不准追查,只听我说。】 【一次性买卖。】 龙眼將对方的要求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苏云锦。 苏云锦对这种傲慢至极的要求並未感到任何意外,她很清楚,在那个世界里,越是离奇的规则,背后往往代表著越是惊人的价值。 这反而让她更加確信,对方手里的东西是真货。 “钱不是问题。” 她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只要真相。” “是,夫人。” 龙眼立刻执行。 两亿通过一个由数十个国家的离岸帐户组成的、复杂的、无法被追踪的洗钱网络,在短短几分钟內,便匯入了对方指定的帐户。 几乎在交易完成的同一秒。 漆黑的聊天框里,弹出了一句简短到令人髮指,却又让苏云锦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话。 【製药厂事件的主导者,非日內瓦铁十字。】 【其人,在南城。】 【言尽於此。】 不是日內瓦铁十字? 而是……南城之人? 苏云锦得知消息后,这个范围瞬间缩小到了一个让她感到心悸,甚至不寒而慄的程度。 这意味著,那个想要將姜默置於死地,甚至不惜將她和一双儿女都当作陪葬品的幕后黑手,不是什么远在天边的黑暗组织。 而且很可能就隱藏在她的身边。 就在她每天接触的,那些谈笑风生、彬彬有礼的“熟人”之中。 会是谁? 是商场上那些被她亲手击败,怀恨在心的竞爭对手? 还是顾家內部,那些覬覦著顾远洲位置,巴不得他们夫妻反目、家庭破碎的旁系亲族? 一瞬间,无数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在苏云锦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每一张脸的背后似乎都隱藏著不为人知的、阴冷的动机。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龙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夫人,卡珊德拉在交易结束前,免费附赠了一条情报。” 龙眼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似乎连复述这条情报,都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 “他说……我们之前那道二十亿的悬赏,已经彻底激怒了日內瓦铁十字。在他们看来,这是对他们组织声誉的毁灭性打击,他们成了我们顾家內部斗爭的替罪羊。” “所以……他们启动了组织內部,最高级別的报復协议。” 龙眼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红色追杀令。” “其潜伏在整个亚洲的所有核心杀手,总计约三百人,已经放弃了所有任务,以各种方式秘密潜入南城。”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不留活口,將『清影一號』的核心人物,清影小姐,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同时,摧毁一切与解药相关的技术、资料和人员。” 轰! 苏云锦的大脑,如同被一枚巡航飞弹精准命中,瞬间一片空白。 三百名顶尖杀手! 那不是电影里的数字,那是一支足以在任何一个中小型国家发动一场政变的、由死亡组成的恐怖军队! 而他们的目標,是她唯一的女儿! 一股巨大的、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溺毙的恐惧感,第一次攫住了这位商界女王的心臟。 她第一时间抓起电话就要给顾清影拨过去。 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机械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为了防止被追踪,为了不给默哥带去麻烦,顾清影的手机关机了。 “找!给我找!” 苏云锦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尖锐、嘶哑,她对著龙眼发出了近乎咆哮的指令。 “动用顾家在南城所有的情报网络!联繫警方!不惜一切代价,把全城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清影的位置!” …… 城中村,出租屋內。 姜默刚刚把千叮嚀万嘱咐的顾清影送出门,正准备瘫在沙发上,享受一下难得的清静。 异变突生! 他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警报声,如同最尖锐的防空警报,毫无预兆地、以最高级別的强度骤然拉响! 猩红色的警告字符,如同喷涌的鲜血瞬间占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警告!警告!检测到核心僱主(顾清影)生命体徵即將进入致命威胁范围!】 【威胁源正在从多个维度靠近!】 【威胁源数量评估:300+!】 300+? 姜默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系统面板便已经强制弹了出来,上面的金色字体疯狂闪烁,散发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催命般的紧迫感! 【紧急任务发布:绝命守护!】 【任务目標:在顾家安保系统做出有效反应之前,以一己之力,保护核心僱主(顾清影)不受任何致命伤害!】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800点!特殊技能:【枪械精通lv1】!】 【枪械精通lv1:宿主將瞬间掌握全球所有主流轻型枪械的拆解、组装、射击及战术应用技巧,达到顶尖特种兵水准。】 枪械精通! 这个奖励,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 让姜默瞬间明白了这次的危险程度。 来不及了! 姜默甚至来不及从门口衝下楼,他一个箭步衝到窗边,右腿如同战斧般抡起,蕴含著恐怖力量的一脚,直接踹碎了那扇老旧的木框窗户! “哗啦!” 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他的身体如同一只蓄满了力量的黑色猎豹。 在二楼的高度,划过一道常人根本无法做出的惊人轨跡。 双脚在对面楼的外掛空调机上猛地一蹬借力。 身体再次拔高、扭转,最终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楼下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堆满了杂物的狭窄过道上。 他的肌肉在落地的瞬间绷紧,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缓衝。 整个人如同一颗离弦的炮弹,朝著顾清影刚刚离开的那个幽深、狭窄、没有任何光亮的小巷入口,狂飆而去! 速度之快,在巷口那盏昏暗得如同鬼火的路灯照射下,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仿佛要撕裂空气的残影。 第86章 死巷狂奔! 幽深、潮湿的小巷尽头。 顾清影走到了自己的奥迪a6旁边。 她心里还抱著那份默哥给她的发展规划,感觉沉甸甸的。 这份沉重让她无比安心。 她从包里摸索著准备掏出车钥匙。 一股说不出的寒意顺著她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这感觉让她全身的皮肤都起了细小的疙瘩。 是风太大了吗? 她脖子僵硬地转了过去。 巷口的阴影里站著一个穿橙色清洁工制服的男人。 他正在朝她走过来。 这个时间点哪来的清洁工? 她的心里冒出一个疑问。 他手里提著的不是扫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那是一把造型很奇怪的军用匕首。 在巷口昏暗路灯的照射下,匕首泛著幽蓝色的光。 匕首的尖端明显淬了剧毒。 “你……” 顾清影刚想开口问他是谁。 那个清洁工整个人就动了。 他的动作里没有一点多余的地方。 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 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贴著地面冲了过来。 他手里的淬毒匕首,笔直地刺向她的后心位置。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 快到她连发出尖叫的念头都还没形成。 她的大脑被巨大的恐惧冲刷得一片空白。 完了。 她只能看著那一点代表死亡的蓝色寒光,在自己的视线里迅速变大。 要死了吗?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就在这生死相隔的一线之间。 一道黑影带著一股撕裂空气的强风,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那速度快到只剩下一片残像。 是默哥! 姜默甚至没有去看那把能要人命的匕首。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杀手身上。 必须一击解决。 他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用了一记最简单的、刚猛的鞭腿。 这一腿蕴含著八极拳“寸劲”的精髓。 他的腿后发先至。 结结实实地、无比精准地扫中了那个刺客的胸膛。 “咔嚓!” 一声骨头碎裂的闷响被捲起的风声盖过,几乎听不见。 那个身经百战的职业杀手,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任务即將完成的狰狞上。 他的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到。 他的身体弯折成一个诡异的“v”字形,双脚离地。 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飞了出去。 “轰!”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七八米外斑驳的水泥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像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滑落在地。 他胸口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肉眼能看清的凹陷。 他嘴里吐出白沫,四肢抽动了两下,就彻底不动了。 当场死亡。 仅仅用了一击。 姜默没有一秒钟的停留。 他甚至没回头再看那个被他解决掉的杀手。 他一把抓住早已嚇得魂魄出窍、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顾清影的手腕。 “跑!” 他拉著她,转身就衝进了城中村那如同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复杂难辨的巷道深处。 他们开始了亡命的奔逃。 就在他们两个的身影消失之后。 巷子的深处,黑暗的角落里,路边小卖部的阴影下,散发著恶臭的垃圾桶后面…… 一个、两个、三个…… 一个个打扮各异,看上去和这片环境完美融合的身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出现了。 他们当中有刚才还叼著烟摇摇晃晃的醉汉。 有正在整理货物的本地小贩。 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妇女。 甚至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腿上盖著毯子的残疾人。 此刻,他们的眼神里都散发著同一种专业、没有感情的恐怖杀气。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也没有接到任何指令。 他们就像一台精密机器上的齿轮。 在看到同伴尸体的那一刻就明白了状况。 他们从四面八方追了上去。 一张由三百名顶尖杀手组成的、无处可逃的包围网,正在以姜默和顾清影为圆心,不断地、冷酷地收缩。 “呼……呼……” 顾清影被姜默的手拽著。 耳边是刮过脸颊的风声,还有自己那颗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臟搏动声。 她的肺像是要炸开。 两条腿像灌满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好几次都差点被脚下的杂物绊倒。 她又被那只有力的大手强行拉了起来。 我不能拖累他。 她咬著牙想。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最清晰的认知,如果不跑,就会死。 就在一个急速的转弯处,一道黑色的寒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声音,从旁边一栋居民楼的屋顶上,没有预兆地射了下来! 是淬了毒的弩箭! 姜默的危险感知早已锁定了那致命的攻击轨跡。 他猛地一用力,强行改变了顾清影奔跑的方向。 他將她整个人死死地按在了旁边一堵长满青苔的墙壁后面。 “嗖!” 那支足以打穿钢板的弩箭,擦著顾清影的几根髮丝,狠狠地钉进了她身后的墙壁里。 箭的尾部还在“嗡嗡”地震动。 只差一点点。 顾清影的身体开始发软。 “別怕。” 姜默將她整个护在身下,灼热的呼吸吹在顾清影冰凉的耳朵上。 这让她在极度的恐惧中,竟然找到了一丝让她想哭的安心感。 “我在,就不会让你受伤。” 然而追兵已经到了近处。 杂乱却又带著特殊节奏的脚步声,从巷子的四面八方传来。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他们被一步一步地赶进了一个死胡同。 前方是一堵高达三米,顶部还拉著防盗铁丝网的高墙。 而身后,巷口的位置,十几个手持各种奇怪兵器、眼神漠然的杀手身影,已经堵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他们正一步一步,像戏耍猎物的狼群,慢慢地逼近。 上天无路。 入地无门。 顾清影看著眼前这让人绝望的场景,那张刚刚恢復了一点血色的俏脸,又一次变得惨白。 她的脸上写满了彻底的绝望。 对不起,默哥,是我连累了你。 她心里默念著,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可是护在她身前的姜默却异常的冷静。 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那堵爬不上去的墙。 他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仅剩的【生活家点数:500】。 足够了。 他的嘴角露出了,在顾清影看来,近乎疯狂带著邪气的笑容。 他为什么在笑? 顾清影无法理解。 他在心里,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系统!升级极限奔袭!】 第87章 任务失败? 巷子里的空气,被十几个杀手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搅动得粘稠而冰冷。 那是一种食物链顶端掠食者,在戏耍猎物时独有的、残忍的寧静。 顾清影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看著身前那个並不算特別魁梧,此刻却如同一座山般挡住了一切风雨的背影,眼泪终於无法抑制地滑落。 “对不起……默哥……” “是我……连累了你……”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绝望。 然而姜默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 他缓缓地,缓缓地回过头。 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神情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非但没有惊慌,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在顾清影看来,近乎疯狂的、带著几分邪气的笑容。 他在笑? 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也就在顾清影大脑宕机的这一刻,姜默在心中,对著那冰冷的系统面板,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系统!” “给老子升级!!” “升级【极限奔袭】!!!” 【生活家点数-500,扣除成功!】 【恭喜宿主,极限奔袭提升至lv2!】 【技能效果:宿主可进行短距离的“折线衝刺”,无视部分物理惯性,实现垂直墙壁短时间行走!】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爆炸性的力量,如同决堤的火山熔岩,瞬间从他的四肢百骸深处喷涌而出! 全身的骨骼、肌肉,都发出了细微而密集的爆鸣! 世界在他的眼中瞬间变慢了。 那十几个杀手脸上狰狞的笑容,巷口飘落的雨丝,甚至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变成了一帧一帧的慢动作。 “抓紧我!” 姜默对著已经呆滯的顾清影,发出了一声不容置喙的低吼!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 姜默猛地转身,手臂一抄,直接將她整个人以一个標准的公主抱姿势,紧紧地、死死地抄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用自己的胸膛和后背,將她柔软的身体完全包裹、护住,不留一丝缝隙! 顾清影的惊呼声被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她只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个由钢铁铸就的、却又带著灼热温度的怀抱,鼻尖充斥著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著汗水与淡淡菸草味的气息。 巷口的杀手们,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残忍和不屑。 困兽之斗。 一个看起来有些身手的小子,抱著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在这条绝路上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为首一名脸上有著蜈蚣状刀疤的杀手,甚至玩味地抬起手。 一枚闪烁著幽蓝光芒的淬毒飞鏢,从他的指间滑出,如同毒蛇的信子冲向姜默毫无防备的后心。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猎物双双倒地,口吐白沫的场景。 然而下一秒。 所有杀手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他们看到了此生都无法理解,甚至足以顛覆他们二十多年残酷训练所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的恐怖一幕。 那个抱著女人的年轻人,双腿的肌肉猛然賁张,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形態膨胀了一圈! 他脚下的地面,竟被这股恐怖的爆发力,踩出了两个浅浅的凹陷! 隨即! 他整个人,不是向前冲,也不是向后退。 而是呈一个完美的九十度角,沿著那堵光滑、湿滑、垂直的墙壁,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如履平地般向上狂奔而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脚踩在垂直的墙面上,竟像是踩在平地上一样稳健、有力! “?!!!” 所有杀手的瞳孔,都在这一刻,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剧烈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这他妈的是什么?! 幽灵? 鬼魅? 还是……神?! “快!动手!別让他跑了!” 刀疤脸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一瞬间,弩箭、飞鏢、吹针、甚至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子弹,如同暴雨般,铺天盖地地朝著墙壁上那道反物理学的身影覆盖而去! 但是太晚了。 姜默的身体,在墙壁上,如同跳动的闪电,划出了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乱的“z”字形折线! 他每一次落脚,每一次蹬踏,都完美地、以毫釐之差,避开了所有致命的攻击! 子弹擦著他的衣角飞过! 弩箭钉在他刚刚离开的墙面! 他就像一个在刀尖上翩翩起舞的死神,將物理学和所有杀手的尊严,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顾清影被紧紧地抱在姜默怀里,强烈的失重感和天旋地转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她只能死死地闭上眼睛,將脸埋进那个坚实的胸膛,感受著耳边呼啸的风声,和那颗强劲有力、如同战鼓般的心跳。 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 感觉到那些致命的攻击,被这个男人的身体,尽数挡在了外面。 然而攻击实在太密集了。 就在姜默即將翻越墙顶那圈锋利的铁丝网时,一枚从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射来的飞鏢,终究还是突破了他的防御。 “噗!” 飞鏢擦著顾清影小腹,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並不算深的伤口。 “嗯……” 顾清影只感觉腹部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隨即,一股冰冷的、麻痹的诡异感觉,从伤口处飞速蔓延开来。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姜默的眼神一凛! 他来不及多想,双臂肌肉再次爆发,抱著顾清影的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地落在了高墙的另一侧。 落地,奔跑,一气呵成! 七拐八绕跑出很远之后,姜默一脚踹开一间废弃仓库那锈跡斑斑的铁门,抱著顾清影闪身而入,並將铁门从內部死死反锁。 他小心翼翼地將怀里的女孩放下,让她靠在一堆废弃的木箱上。 也就在这一刻,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毫无感情地响起。 【警告!因保护目標(顾清影)在任务期间受到致命毒素伤害,任务“绝命守护”判定——失败!】 【生活家点数奖励:800点,已失效!】 失败了? 姜默的心猛地一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新的任务面板,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催命般的压迫感,骤然弹出! 【紧急补救任务发布:挽救!】 【任务目標:宿主需在2小时內,彻底清除目標体內剧毒。】 【任务评估:如成功,技能奖励【枪械精通lv1】依旧有效。如失败,目標將彻底死亡。】 【倒计时:01:59:59】 第88章 惊天误会!女王的一巴掌! 仓库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几缕惨白的月光,从屋顶破损的窟窿里投射下来,勉强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也照亮了顾清影那张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青紫的俏脸。 “冷……好冷……” 顾清影蜷缩在木箱旁,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牙关都在打颤。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正在一点点地变成冰块。 一股阴冷的、麻痹的寒意,正从腹部的伤口,疯狂地朝著四肢百骸和心臟蔓延。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视线也开始模糊,眼前那个总是无比可靠的男人,身影开始出现重影。 姜默蹲下身,看著她腹部那道並不算深,但周围皮肤却已经彻底变成黑紫色的伤口,他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神级配药术的知识告诉他,这是一种混合了多种生物碱和神经毒素的复合型剧毒。 这种毒,普通药店的解毒剂只能起到延缓作用,根本无法根除。 而一旦毒素侵入心脉,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別怕……没事的……”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顾清影额角的冷汗。 顾清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努力地睁开眼,视线里,姜默的脸庞变得忽远忽近,重重叠叠。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从自己身体里飞速流逝,一股冰冷的麻痹感,正从伤口处朝著四肢百骸蔓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呢喃。 时间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那些杀手,此刻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正在飞速收缩包围圈,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只靠他一个人绝对护不住一个中了剧毒、隨时可能昏迷的女孩。 必须求援! 姜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立刻掏出手机。 他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简讯发给苏云锦。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写下了这个废弃仓库的地址和六个字。 【清影有危险,速来!】 做完这一切,姜默甚至来不及多看顾清影一眼,他立刻转身打开仓库门,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衝出了仓库。 他必须在苏云锦的人赶到之前,尽最大限度地延缓毒素的扩散! 姜默在几分钟內就找到了附近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药店。 “阿托品、氯解磷定、亚甲蓝、纳洛酮、依地酸钙钠……还有,给我拿最大剂量的维生素c和葡萄糖!” 姜默衝进药店,直接对著那个昏昏欲睡的店员报出了一连串药名。 这些都是在神级配药术的知识库中,能够有效中和生物碱、延缓神经毒素反应的药物。 那个年轻的店员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癮君子。 但在看到姜默直接付了一笔天价之后,还是手忙脚乱地將药品递了过去。 回到仓库,他没有丝毫犹豫。 將几种药剂以一个精確的比例,混合在一个矿泉水瓶里剧烈摇晃均匀,配製成了一瓶简易的口服解毒液。 此刻的顾清影,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態,嘴唇发紫,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清影,张嘴,把药喝下去!” 他將瓶口凑到她乾裂的嘴边。 然而,此刻的顾清影,连最基本的吞咽功能都开始丧失,药液顺著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但在姜默的帮助下,药液勉强喝下去了大半。 效果微乎其微。 药液只是略微延缓了她脸色青紫的速度,那股致命的寒意依旧在她的体內肆虐。 没有精確的毒性数据分析和仪器辅助,导致这种简易的配置效果不佳,毒素没有完全中和清除。 姜默看著顾清影越来越微弱的生命体徵,看著她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眸,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个最原始,最有效,也最危险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姜默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焚尽一切的决然。 他看著顾清影那张苍白如纸的小脸,俯下身轻轻说了一句。 “得罪了。” 话音未落。 姜默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伸出那双沾满了灰尘的手,动作迅速而没有任何一丝杂念。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却坚定地解开了顾清影那件名贵的香奈儿外套,隨手丟在一旁。 然后是她內里的那件真丝衬衫。 纽扣解开,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与小腹上那片狰狞的、黑紫色的伤口,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姜默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自己的嘴,对准了那个散发著冰冷气息的伤口,开始用力地、拼命地向外吸吮著毒血! “噗!” 漆黑腥臭的毒血入口,一股强烈的、带著甜腻味的麻痹感瞬间在他的口腔和舌尖炸开! 但姜默只是眉头紧锁,凭藉著百毒不侵lv1,硬生生地抗下了这致命的毒素! 他將吸出的毒血吐在地上,又再次俯身…… 一次,两次,三次…… 他不知道自己吸了多少口,只知道顾清影腹部伤口那狰狞的黑紫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她那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苍白的脸颊上终於重新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成了! 姜默直起身,吐出最后一口已经变成鲜红色的血,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虽然体质能免疫毒素,但这个过程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看著呼吸平稳、已经沉沉睡去的顾清影,心中那块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地。 他正准备伸手將她的衣服重新整理好。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锈跡斑斑的仓库大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暴力,从外面硬生生地撞开! 苏云锦那张写满了惊慌与担忧的绝美脸庞,出现在门口! 她带著龙眼和二三十名荷枪实弹、杀气腾腾的顶尖安保,如同天神下凡般冲了进来! 然而下一秒。 她看到了仓库里的景象。 她的女儿,顾清影,衣衫不整地躺在冰冷骯脏的地上,不省人事。 而那个她最信任、甚至在心中有著异样情愫的男人,那个从死亡线上救回她的“家人”…… 此刻,正俯身在女儿的身上,一只手甚至还抓著女儿被掀起的衣角! 苏云锦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担忧、恐惧、后怕……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与彻骨冰寒! 她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在一瞬间变得血红! 她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傻瓜! 她甚至还在不久前,为这个男人流泪!为他担心! 可他呢? 他竟然趁著女儿落难,趁人之危,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下流之事! “姜默!!!” 她甚至没有给姜默任何一个解释的机会,也没有去思考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她冲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在了姜默的脸上! 姜默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脸上火辣辣的剧痛传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跡。 他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双眼血红,浑身因为愤怒而剧烈发抖,脸上写满了失望与冰冷的女人。 “我那么信任你!” 苏云锦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她的声音尖利而刺耳,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失望与心碎。 “子轩把你当亲哥!清影那么依赖你!我……我......我甚至把你当成家人!” “可你呢?!”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趁人之危!做出这种下流的事!无耻!你让我噁心!” 她指著门口的方向,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只剩下冰一样的寒冷和彻底的决绝。 “给我滚!” 姜默的脸上火辣辣地疼,但远不及他心中的刺痛。 他看著眼前这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解释? 有用吗?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呼吸平稳、脸色红润的顾清影。 他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地响起。 【叮!任务“挽救”完成!目標体內剩余毒素正在被药物中和清除……】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奖励:枪械精通lv1!】 他缓缓地,沉默地朝著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將踏出仓库大门,消失在无边夜色中的瞬间,他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慌的语气,轻声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她的毒,我已经解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苏云锦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女儿的身上。 女儿腹部有伤口,那片原本狰狞的黑紫色,此刻果然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青色印记。 而那伤口周围,赫然留著一圈清晰的、因为用力吸吮而造成的……唇印。 苏云锦的身体猛地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意识到…… 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一个天大的误会。 可那句道歉,那句“对不起”,她却看著那空无一人的门口,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的骄傲不允许。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本应被她感激、被她视若珍宝的男人,带著她亲手施加的屈辱和伤害,消失在无边的黑夜里。 第89章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回来? 仓库外冰冷的雨丝打在姜默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清晰。 但他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前所未有的轻鬆。 就像一个背著沉重枷锁,在刀尖上行走了太久的囚徒,终於卸下了一切,重获自由。 再见了,顾家。 再见了,那些数不清的麻烦和杀机。 至於顾远洲…… 姜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等顾家把杀手的麻烦处理乾净,等风头过去。 这笔帐,他会亲自用自己的方式,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而眼下,他只想回家。 …… 当姜默拖著一身疲惫,用钥匙打开那扇熟悉的房门时。 客厅的灯瞬间亮了。 姜大海和妻子正坐在沙发上,脸上写满了焦灼。 “你怎么回来了?!” 姜大海看到儿子,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得从沙发上直接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小默!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回来!不要命了?!” 母亲更是快步冲了上来,拉著儿子的胳膊,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不是说好了吗?假死计划……” 她的话说了一半却突然顿住了。 借著明亮的灯光,她看清了儿子脸上的那个掌印。 一个清晰的、红肿的、带著指痕的五指印。 母亲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伸出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略显粗糙的手,想要去触摸,却又怕弄疼儿子,只能悬在半空中,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谁打的?” 姜默看著父母那写满了心疼和担忧的眼睛,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也散去了。 他笑著摇了摇头,拉住父母的手,让他们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天起,我和顾家再也没有任何关係了。” “我挣的钱,足够我们一家人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以后,咱们再也不去趟那摊浑水了。” 一家人,一夜无话。 第二天,他们就搬离了这个承载了太多记忆的老房子。 姜默用在顾家赚到的钱,在南城一个环境清幽、安保严格的高档小区,全款买下了一套带空中花园的大平层。 真正的生活开始了。 姜默仿佛找回了那个最初的、只想躺平的自己。 他会和母亲一起,一大早就去逛附近最大的生鲜超市,为了一块五花肉的肥瘦和摊主討价还价。 他也会在午后,泡上一壶好茶,和父亲並排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就著报纸上的国际新闻,爭论得面红耳赤。 晚上,母亲一边看著肥皂剧,一边状若无意地念叨著,哪家姑娘长得水灵,哪家姑娘学歷高又懂事。 父亲则在一旁帮腔,说男人还是要先成家后立业。 姜默一边削著苹果,一边嬉皮笑脸地反驳,说自己还小,要享受自由。 一家人拌著嘴,笑著,闹著。 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与此同时,顾家庄园。 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冰窖。 顾清影醒来后,从龙眼的口中,得知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她知道了母亲是怎样不由分说地,给了那个刚刚用嘴为她吸出致命剧毒的男人,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她也知道了母亲是怎样用最伤人、最冰冷的言语,將他彻底驱逐。 她当场就炸了,怒冲冲的找到母亲。 “妈!你怎么能这样!” 她对著自己的母亲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是为了救我!他是为了救我才那么做的!你知不知道,他为了吸出我伤口里的毒血,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你打他?你还赶他走?” “你把他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隨意打骂的下人吗?!” 苏云锦站在那里,面对女儿的质问,脸色苍白。 “我……我不知道……我以为他……”苏云锦的骄傲让她无法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只能苍白地辩解。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顾清影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只知道你的权威,你的面子!你从来没想过,他也是个人!他也会疼,会失望!” 母女之间,產生了一道巨大的、无法弥合的鸿沟。 苏云锦愧疚万分,好几次想找到姜默开口道歉,想解释自己当时只是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 可她那身为女王的骄傲,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个星期后。 杀手引发的巨大风波,在顾家不惜代价的铁腕清剿和官方的强力介入下,渐渐平息。 但顾子轩和顾清影的生活却被彻底改变了。 他们每一次出门,身边都跟著不下二十名荷枪实弹的顶尖保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去花园里散个步,头顶都有无人机在盘旋。 这种密不透风的保护让他们感到窒息。 他们无比怀念那个男人还在身边的日子。 有他在,哪怕天塌下来,他们也觉得安心。 可现在,他们却像是被关在黄金囚笼里的金丝雀。 兄妹俩再也无法忍受。 “哥,我们去找默哥吧。” 这天晚上,顾清影悄悄溜进了顾子轩的房间。 “我们去求他回来。” 顾子轩看著妹妹那红肿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通过各自的渠道,辗转打听,终於找到了姜默一家人搬迁后的新地址。 他们瞒著所有人偷偷溜了出来。 站在那扇崭新的、价值不菲的红木大门前,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忐忑。 顾清影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正是姜默。 他穿著一身居家的休閒服,头髮有些乱,手里还拿著一个游戏手柄,看到门外的两人,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默哥!” 顾子轩一看到他,眼眶瞬间就红了,所有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爆发。 “你回来吧!求你了!我们不能没有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用力地塞到姜默手里。 “这里面是我从小到大攒的所有零花钱,还有我那几辆跑车卖掉的钱,加起来有……有一个多亿!我都给你!” “只要你肯回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顾清影也红著眼睛,声音带著哭腔: “默哥,你別生我妈的气了,她也是太担心我了……只要你回来,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顶嘴了,你说什么我都听。” 姜默没有去接那张卡。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对豪门兄妹。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真诚。 但他心里那道被狠狠划开的伤口,依旧在隱隱作痛。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已经长大了。” “子轩,你现在是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清影,你也成了能创造奇蹟的英雄。” “你们不再需要我了。” 他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而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个司机。” “一个下人而已。” “我自认为,对顾家已经仁至义尽。”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为顾家流了多少血?我甚至差点死掉,这些,你们不是不知道。” “那一个耳光,还清了。”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那瞬间变得惨白、写满不敢置信的脸,轻轻地,无比坚定地关上了门。 “砰。” 那扇门如同斩断了所有过往的铡刀。 將两个失魂落魄的豪门子女,和他们所有的恳求,都隔绝在了门外。 …… 当晚,顾家庄园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顾清影彻底爆发了。 她衝进母亲的书房,將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发出了歇斯底里的质问。 “现在你满意了吗?!” “你亲手把他推开了!把他对我们最后的一点情分都打没了!你高兴了吗?!” 面对女儿的指责,苏云锦心如刀割。 而顾远洲过来正好过看著这一幕,心中却是一片欣喜。 那个麻烦虽然没死,但也彻底滚蛋了,妻子也不会再追查製药厂的真凶,一切都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顾远洲皱起眉,那股上位者的不耐再次浮现: “清影!为了一个下人,值得你这么跟你妈妈说话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清影一句石破天惊的、大逆不道的话语,给狠狠地噎了回去! “一个下人?!” 顾清影通红著双眼,看著自己的父母,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笑容,一字一顿地嘶吼道: “我告诉你们!” “他不是下人!他是我心里的大英雄!” “就算那天晚上,他真的把我睡了,我也心甘情愿!” “我就是爱上他了!我就是贱!行了吗!” 第90章 好消息任务简单,坏消息对手是车王 姜默站在龙氏集团位於南城cbd临时总部的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这栋耸入云端的摩天大楼。 然后他走进了那扇冰冷的、旋转的玻璃门。 招聘现场设在三十三楼的一整层。 电梯门一开,鼎沸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整个楼层被挤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全是穿著笔挺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精英司机。 姜默一身休閒服,夹在人群里,像一滴清水掉进了墨水瓶,格格不入。 “听说了吗?这次龙家大小姐亲自坐镇,开出的月薪,十万!” “十万?我靠!真的假的?抢银行都没这么快吧!” “但要求也高得离谱……” 姜默从周围的议论声中,迅速拼凑出了关键信息。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龙家大小姐,龙雪见,龙家的天之骄女,从小被当作继承人进行精英教育,毕业於世界顶尖商学院。 此次作为先锋部队被家族派往南城,旨在从老牌豪门顾家的口中撕下一块肥肉,搅动整个南城的商业格局。 月薪十万,而且又是大小姐的专属司机。 难怪这么多人挤破了头。 姜默撇了撇嘴,找了个角落靠著墙,懒洋洋地等著。 很快,初试开始了。 考官面无表情地给每人发了一份厚厚的试卷。 “驾驶理论、机械知识、全球主要城市交通法规及应急处理预案综合测试,总计一百题,限时一小时,现在开始。” 考场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那些题目刁钻古怪,甚至有一题问的是,在冰岛遭遇火山喷发,导致gps信號全部中断的情况下,如何利用地衣的生长方向和风向来辨別方位,並將车辆开到安全地带。 这他妈考的是司机? 这是在招贝尔·格里尔斯吧! 然而对姜蒙来说。 这些题目简直比一加一等於二还要简单。 神级驾驶技能的知识库里,包含了人类有史以来,关於驾驶和机械的一切。 他拿起笔,连题目都懒得仔细看,几乎是凭藉肌肉记忆,行云流水地在答题卡上涂抹起来。 “唰唰唰——” 不到十分钟。 在所有人还在抓耳挠腮,连第一页都没答完的时候。 姜默站起身,將那张涂得满满当当的答题卡,隨手丟在了考官的桌上。 “我交卷。” 整个考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考官皱了皱眉,显然认为这是在捣乱,但还是拿起模板,不耐烦地对了下答案。 一秒。 两秒。 他的脸色变了。 从不耐烦,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见鬼了似的惊骇! 全对! 一百道堪称变態的题目,一道没错! 满分! “你……你跟我来。”考官的声音都在发颤。 在数百道嫉妒、错愕的目光注视下,姜默被直接带进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最终面试。 房间里已经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面试官,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高级定製职业套裙,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冰冷气场的女人。 另一个则是和他一样的候选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穿著一身印满了赞助商logo的名牌赛车服,双臂抱在胸前,下巴抬得快要翘上天的年轻男人。 姜默的目光扫过他衣服上那个熟悉的標誌——南城“风驰”赛车俱乐部。 “这位是林薇,龙总的首席特助。” “这位是李飞先生,退役的职业赛车手,曾连续三年蝉联南城地下车赛的冠军,人称『南城车王』。” 考官小心翼翼地介绍著。 林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那双镜片后的锐利眼眸,如同x光一样,在姜默身上来回扫视。 她对姜默那份简单的简歷,和那身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的地摊货,显然有些不满,眉头蹙了一下。 而一旁的“南城车王”李飞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他上下打量著姜默,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坨不小心沾在自己昂贵赛车靴上的狗屎。 “呵。” 李飞嗤笑一声,声音充满了侮辱性。 他当著林薇的面,毫不客气地对姜默开火: “林特助,你们龙家的门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现在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应聘龙家的司机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他以为,凭自己的辉煌履歷和这番话,就能让眼前这个穷酸小子羞愧得无地自容,自己滚出去。 然而。 姜默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 然后轻声嘟囔了一句。 “哦,关你屁事。”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如同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飞那张骄傲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一个臭屌丝,竟敢无视他?! 还敢骂他?! “你他妈说什么?!” 李飞猛地站起身,一股暴戾的气息散发开来,看那架势竟是想直接动手。 “够了。” 林薇冰冷的声音,及时制止了即將爆发的衝突。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暴怒的李飞,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隨即目光重新落回姜默身上。 她没有再问任何理论问题。 笔试满分的成绩,已经证明了这个男人在理论上无懈可击。 她只想看实战。 林薇从抽屉里拿出两把一模一样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车钥匙,丟在了光洁的红木桌上。 钥匙上是阿斯顿马丁那標誌性的飞翼logo。 “最终考验。” “明天早上八点整,龙总要在云森山顶的別墅,喝到城南『老字號』那家店刚出笼的汤包。” “从这里到城南老字號,再到云森山顶,横跨整个南城,期间会经过交通状况最复杂的早高峰路段。” 她將两把钥匙,分別推到了姜默和李飞的面前。 “车,公司提供,两台一模一样的阿斯顿马丁db11,性能绝对公平。” “考验的內容也很简单。” 林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二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两只即將被放入斗兽场的野兽。 “谁能先把汤包,完好无损地送到龙总面前。” “谁就留下。” 第91章 神级驾驶!监控室集体傻眼! 清晨六点半。 天刚蒙蒙亮。 南城那家以汤包闻名的“老字號”小店门口。 伴隨著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两辆顏色、型號、甚至连车牌號都一模一样的冰蓝色阿斯顿马丁db11,精准无比地剎停在了店门口那两个狭窄的停车位上。 巨大的引擎轰鸣和骚包的外形,瞬间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李飞一马当先,像一头衝出闸的公牛,带著一股势在必得的狠劲,直接衝进了店里。 “老板!” 他將几张红色的钞票重重地拍在柜檯上,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大吼道: “打包一份招牌蟹黄汤包!快!我有急用!” 店里的食客都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 老板也是一愣,但还是手脚麻利地將一笼热气腾腾的汤包打包好,递了过去。 李飞一把抢过餐盒,转身就走。 经过慢悠悠走进店门的姜默身边时,他甚至还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极尽轻蔑和挑衅的笑容。 隨即,他直接冲回车里,连安全带都来不及系,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发动机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db11的车尾喷出一股青烟,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从停车到拿货再到离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完美。 这场比赛,他贏定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姜默,那个被远远甩在后面的男人,面对这巨大的劣势,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焦急,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还对著李飞远去的车尾,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他像一个来这里享受悠閒周末的普通食客,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老板。” 他对著忙得满头大汗的老板,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一笼蟹黄汤包,一碗咸豆浆,两个茶叶蛋。堂食。” “另外,再帮我打包一份汤包和豆浆,不著急,等我吃完再拿。” …… 与此同时。 龙氏集团顶层的临时作战指挥室里。 巨大的监控屏幕上,正清晰地直播著汤包店门口发生的一切。 林薇和十几个龙氏集团的高管,通过隱藏在店门口和店內的多个高清摄像头,一动不动地看著屏幕。 当他们看到李飞雷厉风行,以最快速度抢跑成功时,不少人都暗自点了点头。 不愧是职业车手,时间观念和执行力,確实是顶级的。 可当他们看到姜默接下来的举动时。 整个监控室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他在干什么?!” “他坐下了?他还点了早餐?!” “疯了吧!李飞已经领先他至少十分钟了!他这是直接放弃了?” “我就说嘛,一个简歷普通的小子,怎么可能比得过南城车王,估计是看没希望,乾脆破罐子破摔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屏幕里那个正悠閒地用筷子夹起汤包,吹著热气的身影。 林薇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就在这时。 监控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道高挑、冷艷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龙雪见。 她一出现,整个监控室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块最大的屏幕上,正好看到姜默一口將一个汤包塞进嘴里,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所有高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位以严苛和挑剔闻名的女王当场发飆。 然而,龙雪见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看著屏幕里那个完全不像是在执行任务,反倒像是在享受生活的身影,那双总是如同万年冰山般冷漠的凤眸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反而闪过了一抹玩味的、如同猎人看到了有趣猎物般的浓厚兴趣。 十分钟后。 姜默心满意足地吃完了他的早餐。 他擦了擦嘴,提著那份早就打包好的、还冒著热气的汤包和豆浆,不慌不忙地走出了店门,发动了汽车。 “轰——” 引擎声响起。 但他並没有像李飞那样,选择那条路况最好、速度最快的环城高速。 反而是在第一个路口猛地一打方向盘。 一头扎进了上班高峰期,路况最为错综复杂,连本地老司机都避之不及的老城区! “他彻底疯了!现在是七点钟!老城区那边堵得连自行车都过不去!”一名高管失声喊道。 然而,神级驾驶技能的恐怖之处,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展露。 在姜默的操控下,那辆车身宽大的阿斯顿·马丁,在那些仅容一车通过的、堆满了杂物的狭窄巷道里,如同最灵巧的游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疯狂穿梭! 漂移过弯! 甩尾入巷!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厘米! 更恐怖的是他对时间的把控。 他总能在红灯亮起前的最后一秒,甚至是最后一毫秒,呼啸著衝过路口! 他的路线选择,诡异得根本不像人类能够规划出来的! 监控室里,负责数据分析的技术人员,看著电脑上那条疯狂跳动的路线数据,整个人都傻了。 “他……他好像能预判未来三十秒內,所有路口的红绿灯变化!” 而真正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当车子来到一条被堵得水泄不通,排了足有几公里长龙的主干道时。 所有人都认为他的表演到此结束了。 可姜默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操作! 他猛打方向盘,直接將车开上了一旁的人行道,然后沿著一个正在施工、尚未对公眾开放的立交桥紧急匝道,逆行冲了上去! 紧接著,他竟是找到了一条连接著地下综合管廊的维护通道入口! 一脚油门! 阿斯顿马丁直接从地面消失,钻入了城市的地下! 他竟然利用这条只有市政工程车才有权限进入的地下通道,直接从那几公里长的拥堵车流下方飞跃了过去! 真正的城市越野!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林薇和龙雪见,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大屏幕上,那个代表著姜默位置的gps光点。 它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近乎笔直的、无视了所有道路和交通规则的恐怖直线! 仅仅用了五分钟。 它就追上了那个在环城高速上遥遥领先的、代表著李飞的光点。 並且开始反超! 第92章 终极摇摆!单手开车吃汤包! 云森山。 南城海拔最高的山峰,也是富人们最集中的地方。 那条通往山顶的盘山公路,以“九曲十八弯,十弯九夺命”而闻名。 每一个弯道都刁钻得如同恶魔的微笑,是南城所有飆车党心中的朝圣之地。 这里,也是李飞当年一战成名,奠定他“南城车王”地位的绝对主场! 此刻,李飞在高速上一路畅通无阻,心情好到了极点。 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 从这里上山最多十五分钟。 他將提前至少二十分钟到达,贏得毫无悬念。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著,等会儿见到那位传说中的龙家大小姐,该用怎样一种胜利者的姿態,来展现自己的王者风范。 然而就在他即將驶入盘山路入口时。 一个橙色的“前方施工,禁止通行”的警示牌,突兀地立在了路中间,拦住了他的去路。 “操!搞什么鬼!” 李飞怒骂一声,猛地踩下剎车。 他昨天才跑过这条路,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施工? 而且连个施工队的人影都没有! 他怒气冲冲地推开车门,骂骂咧咧地走了下去。 “什么狗屁玩意儿,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一把抓起那个沉重的铁皮警示牌,像是丟垃圾一样,毫不费力地將它狠狠地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转身准备拉开车门上车。 而就在这一刻。 姜默开著车,从他旁边一条他从未注意过的林间小道里,不紧不慢地钻了出来。 那辆车以一种优雅而从容的姿態,从他目瞪口呆的眼前缓缓驶过,驶向了盘山公路。 车窗摇下,驾驶座上的姜默甚至还朝他挥了挥手,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 李飞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隨即被一股无法抑制的、混杂著羞辱与暴怒的情绪所占据!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那个穷酸小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竟然趁著自己下车搬路障的功夫,抢了先?! “想跑?!” 李飞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残忍而狰狞的笑容。 巧了! 正愁没机会好好教训你! 你竟然敢在我的主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挑衅我?!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让你知道,职业车手和业余爱好者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 李飞猛地钻回车里將油门一脚踩到了底! 他瞬间追了上去,与姜默並驾齐驱! 他疯狂地按著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响彻山谷。 他不断地切换著远光灯,那足以亮瞎人眼的强光,一下一下地晃著姜默的眼睛。 他想用这种最低级,却也最有效的盘外招,来干扰姜默,逼迫他出现失误,让他滚出自己的赛道。 监控室里。 龙雪见看著屏幕上,李飞那种极具攻击性、毫无风度、甚至可以说毫无人品的驾驶行为。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锐利凤眸里,闪过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在她看来,这已经不是在比赛。 这是在谋杀。 这种人根本不配成为她龙雪见的司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默会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攻击,逼得手忙脚乱,甚至出现致命失误时。 更惊掉所有人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姜默非但没有被影响分毫。 他甚至还抽空,通过后视镜,对著车內那个隱藏的、正对著他的监控探头,露出了一个既无奈,又带著一丝“你看,是他先动手的”的表情。 那个表情,仿佛在说: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不装了,我摊牌了。 下一秒。 在进入第一个高速弯道前。 姜默竟然鬆开了他握著方向盘的右手! 他单手掌控著方向盘! 另一只手,则无比悠閒地,从副驾驶上拿起了那盒还冒著热气的汤包。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 他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像是在检查,里面的汤汁有没有因为刚才的顛簸而洒出来。 “臥槽!!!” 监控室里,一名年轻的高管再也控制不住,直接爆了粗口! 单手开阿斯顿马丁过高速弯道? 你他妈还在摇汤包?! 这是何等的臥槽! 这是何等的囂张! 这是何等的杀人诛心! 李飞也通过侧面的车窗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眼珠子瞬间血红!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赤裸裸的! 当著他最引以为傲的赛道,对他进行的、最残忍的羞辱! “我杀了你!!!” 李飞彻底疯狂了! 他猛打方向盘,直接朝著姜默的车身狠狠地撞了过去! 就在两车即將相撞的瞬间。 前方,是整段盘山公路最凶险,也是最考验技术的连续s型髮夹弯! 姜默的表演才真正开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轻轻一抖。 那辆冰蓝色的阿斯顿马丁仿佛突然拥有了灵魂。 它的车头猛地向內一沉,车尾却诡异地向外一甩! 车子的四个轮胎,竟有两个压在了路边那条浅浅的排水沟上! 教科书级別的——“排水渠过弯”! 利用排水沟提供的额外抓地力,姜默在每一个髮夹弯,都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最小的半径,最极限的速度,狠辣无比地切了进去! 车身与外侧的护栏,距离始终精准地保持在几厘米之间! 多一分,会撞上护栏,车毁人亡。 少一分,会失去最佳路线,被对手超越。 他的阿斯顿·马丁,仿佛化身为一只拥有惊人技巧的蓝色蝴蝶,在死亡的山道上翩翩起舞。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极致的优雅与从容。 却又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死死地卡住了內线的每一个身位,將旁边那个拼了命想要超车、已经状若疯魔的李飞,完全封死在了外侧! 让他憋屈到几乎要吐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辆车的车尾灯在自己眼前越拉越远,最终消失在山顶的最后一个弯道。 …… 早上七点五十五分。 云森山顶,一號別墅的门口。 龙雪见穿著一身干练的运动服,站在晨风中,静静地等待著。 一辆冰蓝色的阿斯顿马丁,平稳地驶到了她的面前,剎停。 车门打开。 姜默从车上走了下来,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懒散的微笑。 他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个餐盒。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 他提前了整整五分钟到达。 他將那盒包装完好、没有一丝破损、一滴汤汁都没有洒出来、甚至还冒著裊裊热气的汤包,微笑著,双手递给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龙雪见。 “龙总。” “您的汤包,温度正好。” 第93章 他成了我死对头的司机?! 几分钟后。 一辆冰蓝色的阿斯顿马丁才如同丧家之犬般,带著不甘的引擎嘶吼,失魂落魄地衝上了山顶。 车门打开,李飞那张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他双眼血红,一个踉蹌衝到龙雪见面前,指著那辆完好无损的db11,指著那个正將汤包递过去的姜默,发出了歇斯底里的质问。 “为什么?!” “我明明比他快!在盘山路上我至少有十次机会可以超过他!我才是南城车王!”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无法接受自己在一个无名小卒面前,输得如此彻底,如此憋屈。 龙雪见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她只是从姜默手中接过了那盒温度正好的汤包。 然后,她才將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状若疯魔的李飞。 “我要的是一个能將汤包安稳送到的司机。” “而不是一个,只会把汤包甩成一滩烂泥的赛车手。”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个在她眼中已经等同於废物的男人,径直转身,对著身后的首席特助林薇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处理掉。” “是,龙总。” 林薇微微躬身,隨即打了个手势。 两名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將还在咆哮著“不可能”的李飞架走。 自始至终,姜默都像个局外人。 脸上掛著那副懒洋洋的、人畜无害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时速与他毫无关係。 直到龙雪见那锐利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跟我来。” 龙雪见冷冷地丟下三个字,转身走进了別墅。 姜默正式入职了。 【叮!】 也就在这一刻,姜默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主线任务:新的征程,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医术升级为神级医术!】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宇宙大爆炸般的庞大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了他的脑海! 从《黄帝內经》的玄奥哲理,到现代解剖学的精密结构; 从针灸推拿的经络穴位,到基因编辑的微观领域…… 人类数千年医学文明的精华,在这一刻,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甚至感觉自己只要看一眼,就能判断出龙雪见因为长期高强度工作导致的轻微颈椎错位,以及她因精神压力过大而造成的內分泌失调。 他脑海里可以瞬间浮现出上百种可以根治父亲老伤,以及能让母亲重焕青春的调理方案。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让他心中最后的一丝波澜也归於平静。 值了。 这趟浑水,没白趟。 姜默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林薇作为龙雪见的首席特助,亲自带他办理了入职手续,並向他宣读了工作守则。 “龙总是一个极端的效率主义者,她的时间非常宝贵。” “你作为她的专属司机,必须做到24小时待命。她给你指令,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收到』,然后执行。” “记住,龙总最討厌三件事:废话、自作聪明,以及无法理解指令的蠢货。” “在车上,除非她主动问你,否则不要说任何一个多余的字。做好你该做的,拿走你应得的,明白了吗?” 姜默听著这些堪称没有人性的要求,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不满,反而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明白。” 这工作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老板高冷、话少、不粘人,工资给够待遇好,而且绝对不会像顾家那样,把他捲入到各种家长里短的破事里去。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高薪摸鱼,透明躺平”的终极理想吗? 从这天起,姜默就成了一个完美的工具人。 他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著绝对的低调和疏离感。 除了开车,一言不发。 龙雪见叫他去东,他绝不往西。 龙雪见叫他八点到,他绝不会七点五十九出现。 他的存在感低到,仿佛只是那辆黑色迈巴赫的一个附加零件。 而龙雪见,对於姜默这种“专业”、“高效”且“没有感情”的工作態度,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满意。 她彻底將他视作一台非常好用的、无需维护的精密机器。 两人之间只剩下最纯粹的僱佣关係。 一周后。 南城年度慈善晚宴,在最顶级的君悦酒店举行。 作为新晋入驻南城的顶级豪门,龙家自然在受邀之列,龙雪见更是今晚最受瞩目的焦点之一。 晚上七点,华灯初上。 一辆迈巴赫平稳地停在了酒店门口那条铺著红毯的专属车道上。 姜默下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绕到后排,准备为他的新老板打开车门。 也就在这时。 另一支由数辆豪车组成的、气场同样强大的车队,姍姍来迟,停在了迈巴赫的身后。 为首的那辆是姜默再熟悉不过的,掛著顾家专属牌照的库里南。 车门打开。 顾远洲率先下车,依旧是那副商业帝王的威严姿態。 他转身,绅士地伸出手,牵出了他那身著一袭月白色高级定製礼服,美得不可方物的妻子——苏云锦。 几乎就在苏云锦站稳脚跟,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前方的瞬间。 她的视线,与那个正准备为龙雪见拉开车门的、无比熟悉的侧脸,在空气中骤然相撞。 轰! 苏云锦的身体,如同被一道无形的九天神雷精准劈中!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滯了。 手中的包无声地滑落,掉在了鲜红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他! 那个被她亲手用最伤人的话语赶走,让她这一个多月来夜夜难眠、愧疚到心如刀绞的男人! 此刻,竟然穿著一身笔挺的司机制服,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 竟然成了她如今最大的商业竞爭对手——龙家大小姐龙雪见的司机?! 这比直接在她心上捅一刀,还要让她痛苦百倍! 灼热、悔恨、心痛、不甘……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她眼底翻涌。 姜默自然也感觉到了那道几乎要將他后背洞穿的灼热目光。 但他没有回头。 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向那个方向瞟去一分一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万年不起波澜的古井。 他只是按照一个司机的標准流程,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迈巴赫的后座车门。 右手护在门框上方,用一种標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的、却又充满了绝对疏离感的姿態,恭敬地躬身。 “龙总,请。” 仿佛那个站在不远处,正用一种几乎要碎裂的目光看著他的女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甚至不存在的陌生人。 “姜……” 苏云锦的嘴唇颤抖著,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想叫出那个让她心痛的名字。 可话到嘴边,她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在这种万眾瞩目的场合,当著自己丈夫和最大竞爭对手的面,去跟一个“被自己赶走的司机”说话? 她的骄傲,她的身份,都不允许她这么做。 而一旁的顾远洲,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眼中迅速闪过一丝阴鷙。 他看著那个如同標枪般站立的背影,眼神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厌恶。 这个阴魂不散的傢伙! 龙雪见从车上走了下来,她那敏锐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气氛中的诡异。 她看到了苏云锦失手掉落的名贵手包,看到了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更看到了她看向自己司机时,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 女人的直觉让龙雪见嗅到了一丝极其不寻常的味道。 她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拍了拍姜默的臂膀。 她看著脸色愈发难看的苏云锦,用一种带著几分炫耀的语气,轻声笑道。 “苏董,好久不见。” “希望今晚,你也能像在商场上一样,玩得开心。” 第94章 你的保护,比恨更让我心痛! 晚宴大厅內,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苏云锦却感觉自己像是置身於一座华丽的牢笼,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一位世交的叔伯端著酒杯走过来,热情地打著招呼: “云锦啊,好久不见,最近是越来越漂亮了!听说顾氏最近在新能源板块有大动作?” 苏云锦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远处角落的那个身影: “张叔叔说笑了,只是一些小尝试。” “小尝试?你这丫头还是这么谦虚!”张叔叔哈哈大笑: “我们公司也想掺一脚,你看……” “苏董。”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交谈,龙雪见端著酒杯,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 “不介意我跟苏董聊几句吧?” 张叔叔连忙识趣地告辞。 苏云锦看著眼前的龙雪见,强迫自己打起精神:“龙总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龙雪见轻轻晃动著杯中的红色液体,目光却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远处的姜默: “只是觉得,苏董今晚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是身体不舒服,还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人?”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龙总多虑了,我只是在想公司的事。” “是吗?”龙雪见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 “我还以为,苏董是捨不得自己以前的……旧物呢。” 另一边。 龙雪见的特助林薇,低声在她耳边匯报: “龙总,已经查清楚了。那个姜默,之前確实是顾家的司机,专门负责接送苏云锦和顾家儿女。据说,在一个月前的城南製药厂袭击案中,为了保护苏云锦受了重伤,之后便从顾家离职,不知所踪。” “哦?英雄救美吗?”龙雪见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一个司机,能让苏云锦这么失態,看来这故事,比我想像的还要精彩。继续查,我要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的所有细节。” “是。” 有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龙雪见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叫姜默的司机,和顾家的女主人之间,恐怕藏著一个不小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或许会成为她攻破顾家这座坚固堡垒的,一件意想不到的武器。 她对姜默的兴趣,从“一台好用的机器”,开始向“一个有趣的男人”悄然转变。 晚宴的高潮,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当那件號称是“宋代汝窑天青釉笔洗”的珍贵古董,被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上展台时,全场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嘆。 那笔洗釉色莹润,宛若雨后初晴的天空,周身布满细密的冰裂纹,在灯光下闪烁著温润如玉的光泽。 “起拍价,两千万!” “三千万!”苏云锦几乎在司仪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举起了牌子。 “五千万!”龙雪见毫不示弱,声音清脆。 大厅里的宾客们顿时兴奋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神仙打架!” “这哪是拍古董,这分明是在烧钱宣战啊!” 价格一路疯狂飆升,很快就被抬到了一亿的天价! 会场角落的阴影里,姜默看著展台上那件被无数人追捧的“珍宝”,眼神却平静无波。 在他的【鉴宝术lv2】视野下,这件笔洗的“前世今生”被解析得清清楚楚。 【物品:元仿汝窑天青釉笔洗】 【年代:元代初期(约公元1280年)】 【材质:高岭土、玛瑙末】 【工艺:……】 【评估:此乃元代初期,为追求宋汝『雨过天晴云破处』之意境,不惜工本仿烧的顶级作品。虽非宋汝真品,但其工艺之精,釉色之纯,已达乱真之境,存世稀少,远胜明清官窑,市场价值约一千二百万至一千五百万之间。】 原来是件高仿。 姜默撇了撇嘴,正准备继续当他的透明人。 他看到苏云锦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 “一亿四千万!”。 姜默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不想管。 顾家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那个耳光已经还清了所有的恩情和情分。 可是…… 他脑海里闪过那个女人在他肩上哭泣的模样,闪过她为他挡在身前的背影,闪过她在他墓碑前无声落泪的侧脸…… “妈的,真麻烦。” 姜默低声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 就在苏云锦准备再次跟价。 手包里的手机极为隱蔽地震动了一下。 她极为不悦打开,是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陌生简讯: 【宋汝的元代仿製作品,价值不过是千万罢了。】 这语气,这风格…… 她的心猛地一颤,视线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角落阴影里那个如雕塑般静立的男人。 是他。 也只能是他。 心臟在这一刻被一股酸涩与甜蜜交织的复杂情绪狠狠地攥住。 “一亿五千万!” 龙雪见志在必得地喊出了一个让全场倒吸一口冷气的天价,她胜券在握地看著苏云锦,挑衅地问道: “苏董,还跟吗?” 然而苏云锦却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竞价牌。 她迎上龙雪见那挑衅的目光,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挫败,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怜悯的微笑。 “龙总喜欢就好。” 她轻声说道: “有时候,东西的价值不在於它本身,而在於买它的人觉得它值多少。一亿五千万买个心头好,我想,龙总一定觉得很值。” 说完她主动认输。 龙雪见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成功拍下了那件“珍宝”,贏得了今晚最大的面子。 她像一个凯旋的女王,享受著所有人的祝贺和吹捧。 而苏云锦,虽然输了,心中却更是百感交集。 他还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提醒她。 可是,他再也不会回到她的身边了。 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沉默的保护,这种明明触手可及,却又远隔天涯的距离感。 比彻底的憎恨,更让她感到心如刀割。 第95章 女王的血衣,冰山的日记 晚宴结束。 回程的迈巴赫里,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冬夜还要冰冷。 姜默专心致志地开著车,目不斜视,仿佛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驾驶机器。 后座的龙雪见,透过后视镜,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老板那张绝美脸庞上,掛著若有若无的、胜利者的玩味笑容。 她似乎对今晚发生的一切,感到非常满意。 这让姜默心中愈发不爽。 被人当枪使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而另一边,顾家的那辆劳斯莱斯库里南里,气氛则压抑得如同深海。 苏云锦一言不发,从上车开始,就將脸转向窗外,看著那些飞速倒退的、迷离的城市霓虹。 她的身体坐得笔直,姿態依旧优雅高贵,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內心的惊涛骇浪。 顾远洲坐在她身旁,敏锐地察觉到了妻子的异常。 他看著她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侧脸,眉头紧锁。 “你今晚怎么了?”他沉声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 苏云锦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顾远洲心头火起。 他想到了晚宴上,妻子在看到那个司机时,那瞬间的失態。 一股混合著嫉妒与屈辱的无名火,再次涌上心头。 但他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车子一路无话,驶入了灯火通明,却又空旷得如同巨大陵墓的顾家庄园。 苏云锦推开车门,没有等任何人,径直走进了主宅。 她无视了迎上来的管家,也无视了客厅里等候著的、满脸担忧的顾子轩和顾清影。 “妈,你……” 她对儿女的呼唤充耳不闻,踩著高跟鞋,径直走上二楼,回到了那间巨大、冰冷、华丽得如同宫殿般的臥室。 “砰!” 她反手將门重重地锁上,將外面世界的一切声音,都隔绝开来。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她自己孤寂而急促的呼吸声。 她背靠著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跌坐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那份维持了一整晚的、属於女王的坚强与体面,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如同电影慢镜头般,疯狂地回放著晚宴上发生的一切。 回放著那个男人,为龙雪见打开车门时,那恭敬而疏离的姿態。 回放著他护在车门顶上,那只骨节分明、却再也不会为她停留的手。 回放著他那平静得没有波澜,仿佛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般的眼神。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小刀,一下又一下,反覆切割著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骄傲的心。 为什么? 他怎么会去给龙雪见当司机? 他难道不知道龙家是顾家现在最大的对手吗? 他是故意的吗? 是在报復我吗? 报復我那一巴掌,报復我那些伤人的话?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中盘旋,得不到任何答案。 她站起身,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游魂,踉踉蹌蹌地走进了衣帽间的最深处。 这里是她的私人禁区,连最贴身的佣人都不曾踏入。 她踩在一张矮凳上,伸出手在最高一排的柜子顶上摸索著。 最终,她摸到了一个冰冷的、覆盖著一层薄灰的密码箱。 她將箱子取下,吹去上面的灰尘,指尖颤抖著,输入了一串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密码。 “咔噠。” 箱子打开。 里面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也没有任何商业机密文件。 只有一件用军用级別的真空密封袋,精心保存著的、早已被乾涸的血跡染成暗红色的男士衬衫。 正是那一天在製药厂,姜默为了保护她,用身体挡下子弹和爆炸碎片时,所穿的那一件。 她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一件最脆弱的稀世珍宝,將那件血衣从袋子里取了出来。 衣服早已变得僵硬,上面还残留著硝烟和尘土的气息,混合著那股早已乾涸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的指尖,轻轻地,颤抖地,抚摸著衬衫后背上那片被爆炸碎片撕裂的、狰狞的破口。 抚摸著那片早已变成暗褐色的、大片大片的僵硬血跡。 仿佛隔著这层布料,她还能感受到那一天,他后背传来的滚烫温度。 还能感受到那颗在火场中沉稳有力的心跳。 泪水终於在这一刻决堤。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顺著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无声地滑落,砸在那冰冷的血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再也支撑不住,抱著那件衣服,蹲了下来,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那片粗糙而僵硬的布料里,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於找到了可以放声哭泣的角落。 “我错了……” 她对著空气,用一种破碎的、充满了无尽悔恨的、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 “姜默……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打你……我不该说那些话……” “我不该那么骄傲……不该总是试图去控制一切……不该用我的標准去衡量你……” 这份迟来的、却又无比沉重的懺悔,让她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 “是我……是我亲手把你推开了……” …… 与此同时。 龙雪见没有像往常一样,將自己沉浸在处理不完的公务里。 她沐浴过后,换上了一身舒適的真丝睡袍,从书房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封面是黑色真皮,烫著她名字缩写的精致日记本。 她拧开那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在散发著淡淡墨香的纸页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今晚的慈善晚宴,比预想中要有趣得多。】 她的笔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那个叫姜默的男人,確实很有趣。】 【苏云锦的反应比我想像中激烈得多。那种震惊、心痛、悔恨交织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下属,看来我无意中,触碰到了她最柔软的逆鳞。】 【一个司机,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顾家的女王,如此失態?】 她继续写道。 【林薇的初步报告很有意思。笔试满分,证明他理论知识无可挑剔。车技顶尖,能让南城车王都毫无还手之力。现在看来,还懂古董鑑定……】 【他到底还隱藏了多少秘密?他就像一个沉没在万米深海里的、上了锁的黑色宝箱,让人忍不住……想要用尽一切办法撬开,看看里面究竟藏著怎样的惊涛骇浪,亦或是……无价之宝。】 写到这里,龙雪见的笔锋一转,那漂亮的字体里带上了灼热的兴奋。 【对他的兴趣已经超出了“工具”的范畴。征服顾家固然重要,但现在,我更想征服这个男人。】 “啪。” 她合上了日记本,重新锁回抽屉。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端著一杯红酒,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凤眸里,闪烁著一种名为“征服”的、前所未有的强烈欲望。 最初那份纯粹的利用之心,此刻,已经被这份浓烈的好奇心和征服欲,彻底压倒。 她决定,要亲自一层一层地揭开这个男人身上所有的秘密。 然后,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只属於她一个人的东西。 第96章 三亿违约金,你想走?求我啊! 姜默回到龙氏集团为他安排的专属司机休息室。 那是一个位於大厦顶层,紧邻著总裁办公室的豪华套间,面积不大,但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可以俯瞰半个城市夜景的小阳台。 但他此刻却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夜景。 他脱下那身笔挺的制服,隨手扔在沙发上,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晚宴上,龙雪见利用他去向苏云锦炫耀、示威的模样,一遍遍在他眼前浮现。 那个女人的眼神,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猎人,在玩弄著自己的猎物,充满了算计和掌控。 这让他感到一阵发自內心的不爽。 他討厌被人当成工具,更討厌捲入这种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 本来以为,换个老板,能过上“高薪摸鱼,透明躺平”的神仙日子。 现在看来,这个龙雪见比顾家那一大家子人加起来还要麻烦! 她的掌控欲太强了。 在她手下干活,自己迟早会变成她对付顾家,对付苏云锦的一把刀。 一想到苏云锦在晚宴上那张苍白的脸,他心里就堵得慌。 虽然自己已经决定和顾家划清界限,但被另一个女人当枪使去戳她的心窝子,这滋味著实不好受。 姜默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根烟,看著远处的万家灯火,心中那份想要彻底躺平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 神级医术已经到手了。 父母的身体健康,有了最根本的保障。 自己也不再是那个刚毕业的穷小子了。 之前在顾家挣的钱,里面的数字足够他们一家人舒舒服服、毫无压力地过完下半辈子。 是时候了。 是时候回归“彻底躺平”的初心了。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將菸蒂掐灭在菸灰缸里,眼中闪过决然。 老子不干了! 打定主意后,姜默感觉浑身都轻鬆了。 他冲了个澡,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待龙雪见的召唤。 他直接走进了首席特助林薇的办公室。 林薇正戴著一副防蓝光眼镜,一丝不苟地处理著堆积如山的文件,看到姜默不请自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问道:“有事?” “嗯。”姜默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我来辞职。” 他给出的理由,简单直接,充满了浓郁的“躺平”气息。 “家里出了点事,不想干了。麻烦林特助帮忙办一下离职手续。” 他以为这会是一个很简单的流程。 然而,林薇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连手头的工作都没有停下。 她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从最底下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夹,推到了姜默的面前。 那正是他入职时签署的那份僱佣合同。 “按照流程,你確实可以隨时提出解约。”林薇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將合同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的补充条款部分。 “不过,在签字之前,建议你再仔细阅读一下这一条。” 姜默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將信將疑地接过了合同。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被特意用红色下划线標记出来的条款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当场愣住。 只见那张白纸黑字的合同上,用醒目的、加粗的黑体字,清清楚楚地写著: 【补充条款:鑑於乙方(姜默)所担任的“专属司机”职位,具有极高的私密性、重要性及不可替代性,若乙方在合同期內(五年)单方面提出解约,將被视为严重违约。乙方需一次性赔偿甲方(龙雪见),因职位空缺所导致的安保风险增加、时间成本、商业机会损失、以及对甲方造成的精神名誉损失,赔偿金总计:人民幣叄亿元整。】 三亿…… 姜默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彻底傻眼了。 他这才想起来,当时为了儘快办完入职,拿到系统的技能奖励,这份比新华字典还厚的合同,他根本连看都没看,就在林薇的催促下,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他做梦也没想到,里面竟然埋了这么大、这么离谱的一个天坑! 这个龙雪见从一开始就给他下好了套! 这他妈签的不是劳动合同,这签的是卖身契啊! 就在他脑子嗡嗡作响,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结结实实地砸晕了过去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叩、叩、叩。” 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龙雪见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踩著那双標誌性的银色高跟鞋,好整以暇地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没有了昨晚的严肃,嘴角反而带著一抹胜利者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微笑。 眼前发生的一切,显然早就在她的计算之中。 她径直走到姜默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张写满了错愕与愤怒的脸。 “怎么,想走?”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可以啊。” 她伸出一根涂著蔻丹的纤长手指,轻轻敲了敲合同上那个刺眼的“叄亿”字样。 “钱留下,你隨时可以滚。” 姜默的拳头悄然握紧。 他抬起头,迎上龙雪见那双充满玩味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是敲诈。” “不不不,”龙雪见笑著摇了摇手指,纠正道: “这叫契约精神。白纸黑字,你自己签的。” 她很欣赏姜默脸上那副吃瘪的、想发火又发不出来的精彩表情,心中的快意更甚。 她俯下身,將那张绝美的脸庞凑到姜默的耳边,吐气如兰。 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耳边宣判: “或者……” “你现在开口求我。” “说几句好听的,哄我开心了,或许……我会大发慈悲,考虑放你一马。” 第97章 强制任务:成为首席男闺蜜! 面对龙雪见那张写满了戏謔与掌控的绝美脸庞,姜默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躥了起来。 三亿? 去你妈的三亿! 他姜默是想躺平,是有点咸鱼,但不是没有骨头! 他为顾家出生入死,最后换来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和一句“滚”。 现在,换了个新东家,本以为是跳出了火坑,没想到直接一脚踩进了岩浆里! 被当枪使去羞辱苏云锦,他已经一肚子火了。 现在这个女人,还想用一份不平等的合同,把他彻底绑死在这辆战车上,让他当一辈子的工具人? 做梦! “龙总,你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点。” 姜默缓缓站起身,將那份合同隨手丟在桌上,脸上的错愕与愤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漠。 “三亿,我没有。” “但我这双手,这双腿,还在。”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眼神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我烂命一条,可龙总你金枝玉叶,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可就不值了。” 赤裸裸的威胁。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带著父母连夜跑路,换个城市,隱姓埋名。 世界这么大,他就不信这个龙家能手眼通天!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了,一只手已经悄悄伸向了桌下的紧急呼叫按钮。 然而,龙雪见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似乎很欣赏姜默此刻这副困兽犹斗、寧死不屈的模样。 这比他之前那副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样子,要有趣得多。 “鱼死网破?你配吗?” 她轻蔑地摇了摇头,像是看著一个在成年人面前挥舞著塑料玩具剑的孩子。 她正准备开口,用更残忍的方式,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最后一点尊严彻底碾碎。 可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姜默的脑海中,那块沉寂许久的系统面板,毫无徵兆地强制弹出! 这一次,不再是柔和的金色字体。 而是如同喷涌的鲜血般,猩红的、刺眼的、充满了最高级別警告意味的字符,瞬间占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试图强行脱离核心绑定对象,其行为与“全能生活家”系统之核心宗旨严重不符!】 【为修正宿主的“躺平”思想偏差,现发布强制修正任务!】 猩红的警告字眼让姜默瞬间一愣,心里那股刚升腾起来的狠劲,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强制任务? 这是什么鬼? 【主线任务(强制):冰山的心】 【任务目標:在一个月內,成为核心绑定对象(龙雪见)的“首席男闺蜜”,使其对宿主的综合信任度达到60%(当前信任度:5%,状態:敌对/戏謔)。】 【任务定义:首席男闺蜜,指能深入绑定对象生活、洞察其情绪、获得其高度信赖並能影响其部分决策的唯一异性友人。】 【奖励:生活家点数1000点,特殊道具【真言口香糖】x1。】 当姜默看清楚“首席男闺蜜”这四个大字时,他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在龙雪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上。 男闺蜜?! 这狗系统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想玩死他吗?! 让他去给这个掌控欲爆棚、心机深沉得跟马里亚纳海沟一样的女魔头当闺蜜? 他寧愿去跟三百个杀手再干一架! “拒绝!老子不干!”姜默在心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然而系统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任务面板下方,一行散发著幽绿色光芒、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惩罚条款缓缓浮现。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已掌握技能【神级医术】將永久性降级为【赤脚医生】(仅保留基础包扎知识)。同时,系统將强制回收【神级医术】生效期间,为宿主亲属(父亲,母亲)所带来的一切身体机能增益效果。】 轰! 姜默的大脑,如同被一枚巡航飞弹精准命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的脸在一瞬间绿了。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段时间以来,父母身上那翻天覆地的惊人变化。 母亲那原本被家务和岁月侵蚀得有些佝僂的背,重新变得挺拔,两鬢的白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脸上的皱纹变淡,皮肤变得紧致光滑。 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十几岁,跳广场舞的时候,那股精气神比领舞的大妈还要足! 父亲那被风湿和腰伤折磨了半辈子的膝盖和老腰,在几副膏药和药酒的调理下,已经彻底痊癒。 他现在每天都能提著几十斤的鱼获健步如飞地爬上六楼,甚至还能在饭后,兴致勃勃地跟小区里那帮年轻人掰手腕,精力充沛得不像个年过半百的人。 收回? 那是什么概念? 那等於是在一夜之间,把他父母重新打回那个被病痛折磨、日渐衰老的绝望深渊! 那等於是在要他们的命! 姜默那只刚刚握紧、准备鱼死网破的拳头,在这一刻无力地鬆开了。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骨气和尊严…… 在父母那两张重新焕发了生机的笑脸面前,被击得粉碎,荡然无存。 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翻腾的、几乎要爆炸的憋屈与怒火,被他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脸上那副冷若冰霜的、准备同归於尽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諂媚与谦卑的、僵硬的笑容。 他对著一脸戏謔、正等著看他最后挣扎的龙雪见,微微躬了躬身,声音无比“诚恳”地说道: “龙总,您看您,我……我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能为您这样优秀美丽的女士服务,是我姜默三生修来的福分!別说五年,就是五十年,我也心甘情愿!” “三亿违约金?不不不,那不是违约金,那是我对您忠心耿耿的投名状啊!” 这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一旁的林薇都看傻了。 龙雪见也愣了一下,隨即,她看著姜默那副諂媚討好的模样,眼中的玩味更浓了。 她还以为这男人有多硬的骨头,原来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软脚虾。 没意思。 她的兴趣瞬间消减大半。 也就在姜默忍辱负重,接受了这丧权辱国的“男闺蜜”条约后。 当天下午,他的营业就被迫开始了。 龙雪见要去视察集团旗下,位於市中心的一家新开业的高端商场。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车內气氛依旧冰冷。 姜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那位正闭目养神的女王。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纯黑色的权力套装,气场强大,但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为了那该死的60%信任度,为了父母的健康…… 姜默心一横,牙一咬,硬著头皮,用一种看似不经意,实则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语气,轻声开口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龙雪见没有提问的情况下主动说话。 “龙总。” 龙雪见眼皮都没抬一下。 姜默只能继续硬著头皮说下去。 “您今天这身阿玛尼的黑西装,剪裁和质感都是顶级的,將您的气场完美地衬託了出来。” 他先是拍了一记不轻不重的马屁。 “不过……”他话锋一转: “黑色虽然代表著权威,但也容易產生距离感,可能会……嗯,压抑了您想要展现的亲和力。” “今天您去商场,算是第一次在南城的基层员工面前公开亮相。我个人觉得,或许可以稍微柔和一点。” 说完这番话,姜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已经做好了被一句“多嘴”或者“闭嘴”给懟回来的准备。 然而龙雪见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姜默摸不透她的心思,只能闭上了嘴,专心开车。 车子抵达商场。 龙雪见在一眾高管的簇拥下,开始了巡视。 她的步伐依旧雷厉风行,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所到之处,所有员工都噤若寒蝉。 姜默跟在人群的最后面,像个透明人。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这个月的任务看来是没戏了,自己是不是该提前研究一下《赤脚医生手册》。 当一行人巡视到三楼的女装区时。 龙雪见那如同女王巡视领地般的脚步,却在一家香奈儿的专卖店门口,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橱窗里那个假人模特身上。 模特身上穿著的,正是一套剪裁优雅的、淡粉色的软呢风套装。 “这个顏色……太嫩了。”她身边一个女高管立刻揣摩上意,开口评价道: “不符合您沉稳干练的气质。” 龙雪见没有说话。 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迴响起车上那个司机说的话。 “压抑了您的亲和力……” “稍微柔和一点……” 沉默了几秒钟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竟然真的迈步,走进了那家店。 “把那件,拿给我试试。”她指了指橱窗里的套装。 店长受宠若惊,连忙將衣服取了下来。 几分钟后。 当试衣间的门帘被拉开。 当龙雪见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眾人面前时。 整个专卖店,甚至整个楼层,都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镜子里。 那个女人依旧是高挑的,气场依旧是强大的。 但那抹柔和的淡粉色,却如同初春的第一缕阳光,奇蹟般地融化了她身上那层万年不化的冰霜。 那顏色,不仅没有让她显得嫩,反而將她雪白的肌肤衬托得更加细腻,吹弹可破。 既保留了属於商业女王的强大气场与干练,又在举手投足间,增添了几分前所未有的、令人心颤的柔美与动人。 她还是那座冰山。 但却是一座在晨曦中,被染上了温柔霞光的冰山。 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龙雪见自己也怔住了。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心中那片平静了二十八年的湖面,第一次因为一个男人的几句话,產生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第98章 男闺蜜的血泪史,和一条催命简讯 从那一天起,姜默那堪称血泪斑斑的“首席男闺蜜”生涯,便正式拉开了序幕。 龙雪见的掌控欲和对细节的完美主义,简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而姜默將“无微不至”这四个字演绎到了一个全新的、变態的境界。 龙雪见要去参加一场决定著集团未来走向的,与南城官方的顶级酒会。 在出发前,姜默会像个老妈子一样,將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保温效果极佳的虎牌保温杯,塞到首席特助林薇的手中。 “林特助,这是我用金银花、葛根、还有几味中草药熬的解酒茶,您收好。” 林薇起初还不以为意,以为这只是司机討好老板的又一种廉价手段。 然而,当晚宴上,龙雪见在被几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轮番敬酒,喝得俏脸微醺,太阳穴隱隱作痛时。 林薇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將那杯还温热的茶水递了过去。 龙雪见只喝了一口,眉头就舒展了开来。 那茶水入口微苦,回甘却带著草木的清甜,一股温润的热流顺著喉咙滑入胃里,瞬间就驱散了那股因为酒精而引起的燥热与不適。 几分钟后,她感觉自己的头脑重新变得清明,连思维都比之前更加敏捷。 “这茶,谁让你准备的?”她不动声色地问林薇。 “是……是姜默。” 龙雪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还有一次,龙氏集团为了一个重要的竞標项目,灯火通明地加班到了深夜。 凌晨两点。 龙雪见揉著酸胀的太阳穴,胃里传来一阵空虚的抗议。 高强度的工作让她早已错过了吃饭,此刻又累又饿,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她下意识地,就抓起了桌上的內线电话,直接拨通了司机休息室。 “我饿了。”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言简意賅的字。 “好。” 十五分钟后。 就在龙雪见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份来自楼下便利店的、冰冷的速食三明治时。 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姜默端著一个精致的白瓷碗走了进来。 碗里是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阳春麵。 汤色清澈见底,几滴猪油化开,如同金色的星星点缀其上。 几根翠绿的葱花,一小撮嫩黄的蛋皮丝,再配上那细如银丝、根根分明的麵条。 简单却又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龙雪见看著眼前的面,愣住了。 “你做的?” “嗯。”姜默將碗和筷子轻轻放在她的桌上: “快吃吧,不然面要坨了。” 龙雪见拿起筷子,夹起一撮麵条送入口中。 麵条爽滑劲道,带著一股纯粹的麦香。 汤头看似清淡,喝下去却鲜美得让她几乎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那是一种用最新鲜的食材,经过长时间精心熬製,才能吊出的、不带任何人工调味剂的极致鲜味。 一碗麵下肚,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从胃到灵魂都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彻底治癒了。 连日来的疲惫与烦躁,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她看著那个正默默收拾著碗筷的男人,第一次用一种审视工具之外的、带著几分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姜默的渗透是全方位的。 他用【微表情分析】,总能在龙雪见发火的前一秒,精准地判断出她的情绪波动点,然后用一句恰到好处的话,或者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將那场即將爆发的风暴消弭於无形。 他用【神级医术】的知识,为她搭配最合理的养生食谱,提醒她什么时间该喝水,什么时间该站起来活动颈椎。 他用【八极拳+医术】衍生出的按摩手法,在她工作感到疲惫时,看似隨意地在她肩膀和颈后的穴位上捏上几下,总能让她瞬间感觉紧绷的肌肉彻底放鬆下来,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甚至还能用他那堪比脱口秀演员的吐槽能力。 在她因为项目受挫而心情极度糟糕时,面无表情地讲出一些根本不好笑,却总能精准地戳中她奇怪笑点,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的冷笑话。 龙雪见,这座商界闻名的冰山,开始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无孔不入的男人,一点一点地融化。 她开始习惯了每天早上,车里都有一杯温度刚刚好的黑咖啡。 她开始习惯了每次会议前,姜默都会根据她的著装,为她挑选好最搭配的胸针。 她开始习惯了无论多晚,只要一个电话,总能吃到那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能慰藉人心的阳春麵。 她甚至,开始在做出一些重大的商业决策之前,会下意识地回头,对著那空荡荡的后座,问出一句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话: “姜默,你怎么看?” 问出口后,她才猛然惊醒,他只是个司机,此刻並不在身边。 一种莫名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这天深夜,龙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南城璀璨的星河。 开放式的茶水间里,姜默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了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正低著头,专注於將刚刚切好的水果,摆成一个漂亮的拼盘。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和他那张在专注时,显得格外有魅力的英俊侧脸。 龙雪见站在不远处,隔著玻璃,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下属面前冷若冰霜的自己,此刻却像个等待投餵的小猫一样,眼巴巴地等著那个男人的夜宵。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如同电流般的情绪,毫无预兆地从她的心底深处涌了上来,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她立刻皱起了眉头,在心中用最冰冷、最严厉的语气警告自己。 龙雪见,清醒一点! 你只是太久没有放鬆了! 你只是馋他的厨艺! 仅此而已! 不要忘了,他是谁,你又是谁。 你们之间是云与泥的差別,永远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而另一边。 姜默看著自己脑海里,那块终於从5%,歷经千辛万苦,缓慢爬升到了30%的信任度进度条,內心正在疯狂流泪。 天可怜见! 当个男闺蜜,比他妈的当杀手还要累一万倍! 这座冰山也太难捂热了吧?! 这一个月的时间限制,简直就是催命符! 就在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系统,一边將那盘堪称艺术品的水果拼盘端起来,准备给女魔头送过去的时候。 他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点,爸妈早就睡了,谁会给他发信息? 他將果盘放下,擦了擦手,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讯。 姜默点开了信息。 下一秒。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屏幕上,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 【默哥,你曾是我的光。如今这光熄了,我的世界也只剩黑暗。我决定先走一步。希望你……能原谅妈妈。】 第99章 为救前任小迷妹,得罪现任女魔头! 是顾清影! 那熟悉的、带著一丝任性与偏执的语气,那句信息量巨大的“原谅妈妈”…… 姜默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就判断出了发信人的身份。 他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运营公司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姜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想再和顾家有任何瓜葛。 苏云锦那一巴掌,虽然打散了他所有的情分,但也让他彻底卸下了那份沉重的责任,让他找回了久违的自由。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彻底告別那些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破事,安安稳稳地为自己的“躺平”事业奋斗终生。 可是,他做不到。 他忘不了那个在巷子里,被他从杀手刀下救出后,嚇得浑身发抖,却还死死抓著他衣角不放的女孩。 忘不了那个在生死关头,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强撑著不给自己添乱的女孩。 他可以对苏云锦的冷漠和顾远洲的算计心如铁石,但他无法对一条鲜活的、曾经无比依赖自己的生命,坐视不理。 【系统,发布任务啊!你他妈倒是给我个任务啊!】 姜默在心里疯狂咆哮。 只要有任务,他就有了去救人的“正当理由”,就不用面对龙雪见那张冰冷的脸。 然而,系统面板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在告诉他,这是属於他姜默自己的选择,与“全能生活家”的职责无关。 草! 姜默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他顾不上那盘刚切好的水果,大步流星地就朝著总裁办公室走去。 龙雪见正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享受著这难得的、有人为她准备夜宵的静謐时光。 她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姜默端著果盘进来了,连眼睛都没睁,嘴角不自觉地露出淡淡的浅笑。 “放那吧。” 然而,她等来的却不是水果香气。 而是一句带著几分焦急和压抑的话。 “龙总,我需要请个假,立刻。” 龙雪见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姜默站在自己面前,脸上那副总是带著几分懒散和从容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凝重与焦灼。 他要去哪里?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在她心头烧了起来。 刚刚才因为他而產生的那一丝悸动,那一点点微妙的、不同寻常的情愫,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最原始、最强烈的占有欲和被背叛的愤怒! 这一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掌控这个男人的一切。 他的时间,他的技艺,他的注意力……都应该是属於她龙雪见的! 现在,他竟然为了別的事情,要打破这种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平衡? “请假?” 龙雪见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家里出了点急事。”姜默言简意賅,他不想解释太多。 “家里的事?” 龙雪见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那双锐利的凤眸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仿佛要將他整个人都看穿。 “姜默,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二十四小时都属於我。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你跟我说你要为私事请假?” “有什么事能比我的事更重要?!” 她的声带著一股属於上位者的强大压迫感。 也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姜默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那个代表著信任度的数字,开始疯狂下跌! 【25%……20%……15%……】 姜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这个女人的掌控欲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她不会听任何理由。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用儘自己最大的克制力,沉声说道: “龙总,人命关天。” “你觉得,有什么事比人命更重要吗?” 说完,他不再看龙雪见那张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脸,转身就走。 他必须爭分夺秒! “站住!” “姜默,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今天,你如果敢踏出这个门一步。” “就永远別再回来!” 姜默的脚步顿住了。 他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他的脑海里,一边是系统那冰冷的、关於任务失败后,父母健康將被收回的恐怖惩罚。 另一边,是顾清影那张苍白、绝望、可能正在某个阴冷的角落里,准备结束自己年轻生命的脸。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道义。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面临如此残酷的、撕心裂肺的选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最终,姜默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抬起了他的脚。 他没有再留下任何一句话,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毅然决然地踏出了那扇象徵著决裂的大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砰!” 回应他的是办公室里传来的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巨响! 龙雪见看著那个空无一人的门口,看著那个男人毫不留恋的背影,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她隨手抓起桌上的水晶杯,狠狠地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下人敢当面违逆她的意志! 更是第一次,有人为了另一个人,毫不犹豫地选择拋弃她!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滔天怒火与巨大失落感的情绪,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 姜默衝进电梯,一边疯狂地按著关门键,一边飞快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黑客技术启动!】 他迅速侵入了南城的通讯基站后台资料库,根据那张电话卡最后发出的微弱信號,开始疯狂地进行反向追踪和定位! 无数行复杂的数据流,在他的眼前飞速闪过。 几秒钟后,一个清晰的、让他心跳都漏了半拍的地理坐標,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南城大桥! 那是整个南城最著名,也是发生过最多悲剧的自杀圣地。 该死! 姜默衝出电梯,甚至来不及去开那辆迈巴赫。 他直接衝到路边,强行拦下了一辆正准备收工回家的计程车。 “师傅!去南城大桥!快!我给你十倍的钱!” 他將一沓红色的钞票直接塞了过去。 司机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但看到那厚厚的一沓钱,还是猛地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计程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匯入了深夜的车流。 姜默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乱如麻。 顾清影,你这个傻丫头,千万別做傻事! 老子好不容易才从你们顾家那个大坑里爬出来,就不能让老子安生两天吗?! 我他妈的,只是想好好躺平而已啊! 第100章 凋零的蔷薇,致命的误会 计程车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飞驰。 姜默的心,比窗外呼啸而过的夜风还要焦躁。 他的脑海里,那块该死的系统面板正疯狂地闪烁著刺目的血色光芒。 【警告!核心绑定对象(龙雪见)信任度已降至冰点(1%),『冰山的心』任务濒临失败!】 【任务失败惩罚:.........。】 这行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而紧接著,另一条同样是血红色的任务,强制弹了出来。 【紧急救援任务:凋零的蔷薇】 【任务目標:阻止顾清影自杀。】 【任务奖励:豁免『冰山的心』任务失败惩罚一次。】 “操!” 姜默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狗系统,果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它永远在你最不想做选择的时候,逼著你去做选择。 它用你最在乎的东西作为筹码,逼著你跳进一个又一个火坑。 “师傅!再快点!”姜默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沙哑。 计程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个满脸凝重的年轻人,一言不发地將油门踩得更深了。 南城大桥。 作为这座城市的地標性建筑,它在白天雄伟壮观,游人如织。 可到了夜晚,尤其是这样寒冷的深夜,这里就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巨大的钢索结构在夜色中像一具冰冷的骨架,呼啸的江风从桥下穿过,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让这里成了城市里最著名的自杀圣地。 姜默付了钱,甚至来不及等车停稳,就猛地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 在大桥中央,最高处的人行道外侧栏杆上站著一个单薄的身影。 是顾清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和长发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一只隨时都会被风撕碎的、绝望的白色蝴蝶。 她面朝江面,背对著这个她无比厌恶的世界,仿佛下一秒就会纵身跃下,投入那片漆黑冰冷的怀抱。 然而,比这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她身后边,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那是三四个喝得醉醺醺的小混混,他们手里拎著啤酒瓶,正对著桥上的顾清影,吹著下流的口哨,嘴里喷吐著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哟,小妹妹,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吹风呢?” “看这身段,这小脸蛋,嘖嘖,死了多可惜啊!想不开啊?下来陪哥哥们玩玩,包你快活!让你知道知道做女人的乐趣!” “就是!快活完了再死也不迟啊!或者你赶紧跳,我们哥几个对尸体也不挑剔的!哈哈哈!” 不堪入耳的淫笑声,混杂著江风的呼啸,像最骯脏的利刃,一下下割在人的耳朵里。 顾清影的身体在风中剧烈地颤抖著,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和绝望。 一个染著黄毛的混混,借著酒劲,色胆包天地晃悠了过去,他伸出那只骯脏的、纹著蝎子图案的手,试图去拉扯顾清影的裙摆。 “来嘛,小美女,別想不开了,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就在他那油腻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片纯白的布料的瞬间! 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姜默。 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一双眼睛在黑夜里,燃烧著足以將人焚烧成灰的滔天怒火。 “你……你他妈谁啊?放开老子!” 黄毛混混吃痛,刚要破口大骂,酒劲也醒了大半。 姜默没有跟他说任何一句废话。 他手腕猛地发力,向外一拧!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桥面上骤然响起! 黄毛混混那条胳膊,以一个完全违反人体生理构造的诡异角度,向后弯折了过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刚要衝出喉咙。 姜默那蕴含著八极拳寸劲的顶心肘,已经如同一柄无情的重锤,精准无比地顶在了他的胸口! “呃!” 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肘硬生生地堵了回去,黄毛混混的眼珠子瞬间凸了出来。 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中,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出数米。 “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昏死了过去。 剩下两个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傻了,酒意全无,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们看著这个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连滚带爬地就想跑。 “想跑?”姜默的声音冷冷响起。 其中一个混混脸上闪过疯狂的狠厉,他竟然转身,朝著站在桥沿上的顾清影,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推了过去! “你他妈不是想救她吗!老子送她下去!”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 顾清影本就站在栏杆外,摇摇欲坠,被这股巨大的力量一推,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著桥下那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江面,直直地坠落下去! “我操你妈!” 姜默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极限奔袭发动!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甚至来不及去处理那两个混混,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他一个箭步衝到桥边,没有任何犹豫,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从几十米高的大桥上纵身跃下! 他在半空中追上了正在坠落的顾清影,伸出双臂,將她那冰冷的、因恐惧而僵硬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噗通——!” 两人如同陨石坠落,在江面上砸起了一朵巨大的水花,瞬间便被那冰冷刺骨、黑暗无边的江水彻底吞没。 ……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以一个近乎疯狂的甩尾,急剎在了南城大桥的桥头。 车门猛地打开。 龙雪见那张冰冷到极点的绝美脸庞,出现在了夜色中。 她看著桥上那两个被嚇得屁滚尿流、正准备逃跑的混混,眼中闪过杀意。 跟在她身后的林薇和几个黑衣保鏢,瞬间会意,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將两人彻底制服。 龙雪见没有理会这些,她的目光,如同一台最精密的雷达,疯狂地在桥面上搜索著。 当她看到桥中央那片凌乱的打斗痕跡时,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到桥边,朝著下方漆黑的江面望去。 下一秒。 她看到了让她血液都几乎凝固的一幕。 在下方不远处的江面上,两个人影正浮出水面。 那个她以为已经彻底背叛了她的男人,此刻正紧紧地抱著另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孩。 江水冰冷刺骨,女孩因为呛水和巨大的惊嚇,已经陷入了昏迷。 姜默没有任何犹豫,他托著她的下巴,在冰冷的江水里,俯下身,用自己的嘴贴上了她那已经发紫的嘴唇,开始为她渡气,进行最紧急的人工呼吸。 然而这在正常不过的急救一幕。 落在高处,因为角度和距离,又加上內心早已被嫉妒和愤怒填满的龙雪见眼里。 却变成了另外一个足以让她理智彻底崩断的画面! 那根本不是救援! 那是那个男人,在救下另一个女人之后,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冰冷的江水里,迫不及不及待地与她深情拥吻! 他们抱得那么紧! 吻得那么投入! 【叮!】 【检测到核心绑定对象(龙雪见)亲眼目睹宿主“出轨不忠”之行为,其內心受到巨大衝击,信任度已彻底清零,並转为负值!】 【当前信任度:-200%!】 【『冰山的心』任务失败!】 【但由於宿主已完成紧急救援任务『凋零的蔷薇』,故豁免本次任务失败惩罚。】 姜默刚刚將顾清影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拖著她精疲力尽的身体,奋力游向岸边。 他刚把女孩平放在岸边的草地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一双昂贵的、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银色高跟鞋,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头,看到了龙雪见那张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的脸。 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刺耳的剎车声。 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停下,苏云锦像疯了一样冲了下来,当她看到安然无恙的女儿和浑身湿透的姜默时,泪水瞬间决堤。 龙雪见却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还坐在地上的姜默,看著他怀里那个昏迷不醒的、属於她死对头的女儿。 她的声音,冷得仿佛能將整个江水都冻结成冰。 “姜默,你玩得很开心啊。” 第101章 桥上的女王对峙,撕碎的制服 龙雪见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她看著狼狈不堪的姜默,看著他怀中那个昏迷不醒,却依旧显得楚楚可怜的顾清影,眼中的厌恶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为了她,连我的命令都敢违抗。” “为了她,连三亿的违约金都不在乎。” “姜默,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是个多情的种子。”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在姜默的神经上。 姜默此刻又冷又累,精疲力尽,根本没有心情跟这个发疯的女人解释。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顾清影,確认她呼吸平稳,只是因为脱力而昏睡过去,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而龙雪见,显然將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这让她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她从隨身携带的爱马仕手包里,拿出了一叠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动作优雅,却又充满了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她將那些纸张,一张一张,如同天女散花般甩在了姜默的脸上。 冰冷的纸张边缘,划过姜默湿漉漉的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姜默,游戏结束了。” 龙雪见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这是我早就让律师团队为你准备的诉状。违约金三亿,一条都不能少。” “另外,你今晚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商业窃密、以及对我本人的人身威胁。” “你就在牢里,好好懺悔自己今天到底有多愚蠢吧。” 她的话音刚落。 “龙雪见!你敢!” 一声夹杂著滔天怒火与无边后怕的厉喝,从不远处传来。 苏云锦冲了过来。 她先是快步跑到女儿身边,颤抖著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在確认女儿只是昏迷之后,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隨即,她猛地站起身,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清冷的凤眸,此刻已经被熊熊的怒火烧得血红。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誓死捍卫幼崽的母狮,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將还坐在地上的姜默,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怒视著龙雪见,那股属於商界女王的强大气场全开,与龙雪见那冰冷的杀意,在空气中激烈地碰撞、交锋! “他救了我的女儿!” “你凭什么抓他?凭什么告他?!” “龙雪见,我告诉你,今天有我苏云锦在这里,你敢动他一根头髮试试!” 两个同样站在金字塔顶端,同样美得不可方物,同样气场强大的女人,在这座寂静的南城大桥上,为了同一个男人展开了最激烈的对峙。 空气中瀰漫的火药味,几乎要將冰冷的江风都点燃! 龙雪见看著护在姜默身前的苏云锦,脸上露出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容。 “苏董,你这是什么意思?上演母爱伟大的戏码吗?” “还是说,这个男人对你而言,並不仅仅是一个『救了你女儿』的恩人那么简单?” 她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苏云锦內心最不愿被人触碰的伤疤。 苏云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她没有退缩。 她转过头,看著身后那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的男人。 那双总是坚强的眼眸里,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悔恨、愧疚、与痛彻心扉的心疼。 “姜默……”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对不起……” “那一巴掌,是云姨错了……那些话,都是我言不由衷……” “你別生云姨的气了,好不好?跟云姨……跟我们回顾家,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敢欺负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任何的委屈……” 她的话语里,带著近乎卑微的恳求。 然而,她这番发自肺腑的懺悔还没说完。 “搞笑!” 龙雪见冰冷的声音,再一次无情地打断了她。 “苏董,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龙雪见上前一步,逼视著苏云含,嘴角咧出残忍的弧度: “他签的是我龙家的卖身契!是我龙雪见的专属司机!是我的人!” “你想带他走?经过我同意了吗?” “你这是想捡我不要的东西吗?” 这句“我不要的东西”,彻底点燃了苏云锦心中所有的怒火。 “他不是东西!”苏云锦歇斯底里地吼了回去: “他曾经是为了保护我,连命都不要的家人!龙雪见,你又把他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隨意打骂、隨意丟弃的工具吗?!” “没错。”龙雪见竟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承认了。 她看著苏云锦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笑得愈发得意: “我的东西,我想当什么就当什么!我想让他坐牢,他明天就得进去!我想让他风光,整个南城都没人敢动他!” “这,取决於我的心情。而不是你苏云锦的!” 两个女王的爭,越来越激烈。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姜默,听著她们那些自以为是的、充满占有欲的言语,只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厌烦。 家人? 东西? 工具? 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 “都给我闭嘴!” 一声压抑著无尽烦躁的低吼,瞬间让两个剑拔弩张的女人都安静了下来。 姜默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脑海里,那条“豁免惩罚”的系统提示。 他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解脱的、再无任何顾忌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伸出手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湿透的、印著龙氏集团logo的昂贵司机制服。 “撕拉——!”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 他將那件象徵著束缚与屈辱的制服,从自己身上狠狠地扯了下来,然后像丟垃圾一样,重重地摔在了龙雪见面前的泥水里。 “龙总。”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你的司机。那三亿违约金,我会想办法还你。你的起诉,我等著。” 说完,他又將目光转向了苏云锦。 “苏董,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顾家所有的恩情,我认为,我都还清了。” “我们两不相欠。” 他不再看那两个在风中彻底愣住的女人。 他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恰好经过的计程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走。”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只留下苏云锦和龙雪见,以及一地被撕碎的、沾满了泥水的制服,在冰冷的江风中凌乱。 第102章 与顾远洲的终极摊牌 姜默拖著一身疲惫和满心的厌烦回到家。 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迎接他的不是温暖,而是令人窒息的压抑。 客厅的灯亮著。 但气氛却比西伯利亚的冰原还要寒冷。 顾远洲正端坐在他家的沙发上。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价值不菲的定製西装,双腿交叠,姿態优雅。 这姿態,让姜默想起了某个电影里的桥段——黑帮老大上门討债。 只不过,那是电影,这是现实。 在顾远洲身后,站著两个穿著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保鏢。 他们像两尊沉默的铁塔,散发著生人勿近的肃杀气息。 母亲和父亲,则局促不安地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父亲的手紧紧攥著茶杯,表情很是紧张。 母亲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无措,看到儿子进来,眼眶都有些泛红。 “小默,你这是……” 母亲连忙站起身,想要过来查看儿子的情况。 “坐下。” 顾远洲开口了。 声音带著一股上位者的霸道和权威。 母亲的话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她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顾远洲,最终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只是眼神一直盯著姜默,生怕他出什么事。 顾远洲这才將他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姜默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物品般的冷漠。 就像在菜市场挑选一件商品,考虑它到底值不值这个价钱。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 只是从自己西装的內袋里,姿態优雅地拿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 伸出两根手指,將其轻轻地推到了面前那张廉价的玻璃茶几上。 支票在灯光下闪著淡淡的光泽。 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一个亿。” 顾远洲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不带任何温度。 “带著你的父母离开南城。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家人面前。” 他顿了顿,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显然这茶叶的味道让他觉得很掉价。 “尤其是我太太和女儿。” 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锁定姜默。 “姜默,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它。”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仿佛这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判。 顾远洲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钱给的不够多。 一个亿,对於一个普通人来说,是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財富。 足以买断他所有的尊严和骨气。 足以让他滚得远远的,永远不再回来。 姜默看著茶几上那张轻飘飘的支票。 看著上面那一连串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0”。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 更多的是浓浓的、化不开的讥讽。 他缓缓走过去,脚步很慢,却很稳。 在顾远洲那带著不耐烦的注视下,弯腰捡起了那张支票。 父亲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母亲的手紧紧攥在一起,眼神里满是担忧。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他父母震惊的目光中。 姜默將那张价值一个亿的支票,一点一点地撕成了无数片细小的、无法再拼接起来的碎片。 “撕拉——” 纸张被撕裂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他隨手一扬。 无数白色的纸屑,如同冬日里一场绝望的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了顾远洲那昂贵的、擦得鋥亮的定製皮鞋上。 “顾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姜默直起身。 脸上所有的戏謔和疲惫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锋芒。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永远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商业帝王。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感情、把人心,都明码標价,放在天平上衡量利弊?” 顾远洲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这个做丈夫的,能少一点算计,多给你妻子一点真正的关心和温暖……” 姜默停顿了一下,语气愈发尖锐。 “如果你这个做父亲的,能放下你那套高傲的帝王之心,多给你儿女一点最普通的父爱……” “她们又怎么会去依赖我这么一个外人?”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顾远洲的心臟。 他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你高高在上太久了,顾先生。” 姜默的声音里带著讥讽。 “你的世界里只有利益、规则和结果。” “所以你永远理解不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东西是你的钱永远都买不到的!” 顾远洲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出现了裂痕。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姜默的语气渐渐变得更加锋利。 “至於顾家对我父亲,对我的恩情,我流的血和苏董的那一巴掌,足够还清了。” “我救顾清影,不是为了你们顾家。” “更不是为了你这一个亿。”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顾远洲的眼睛。 “只是因为,我想救她这个人,仅此而已。” “我们之间早已两不相欠了。” 顾远洲身后的两个保鏢,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 他们对视一眼向前踏了半步。 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姜默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 他俯下身,將自己的脸凑到了顾远洲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近到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的每一丝情绪波动。 他的气势,在这一刻,竟然完全压倒了这位在商场上叱吒风云的帝王。 “不,不对。” 姜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们之间还欠著一笔帐。” 他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恶魔的低语,在顾远洲的耳边响起。 “城南製药厂,那些来路不明的职业杀手……” 顾远洲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颗差点要了我命,也差点让你失去妻子的子弹……” 姜默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顾远洲,你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 轰! 顾远洲的大脑,如同被一枚巡航飞弹精准命中。 一片空白! 他那张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脸庞,在这一刻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猛地抬起头。 用一种见了鬼般的、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秘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件事,明明已经被他处理得乾乾净净! 所有相关的人员,要么被封口,要么已经消失! 不可能有任何线索留下! 连苏云锦悬赏那么多钱都无法获得真实消息!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知道?! 他知道多少?! 顾远洲的心臟,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感觉——恐惧。 姜默缓缓直起身。 看著顾远洲那张终於彻底失控的脸。 心中涌起一股报復的快意。 “所以,顾先生。”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从现在开始,轮到我跟你,好好算算这笔总帐了。” “希望你能撑的久一点,別被我轻易打垮了!” 第103章 帝王杀机,司机怒火! 当那扇廉价的防盗门在顾远洲面前缓缓关上时,他那张面具,寸寸碎裂。 他站在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因为失去了声音而熄灭,將他整个人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中。 恐惧。 羞辱。 还有失控。 这些他早已遗忘,甚至鄙夷的情绪,此刻疯狂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那个司机的眼神,那句在他耳边响起的、如同魔鬼低语的话,一遍遍在他的脑海中迴荡。 “顾远洲,你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 他知道。 他竟然真的知道! 那个被他视为螻蚁、视为可以隨意丟弃的棋子的司机,竟然知道了他埋藏在心底最深、最不容触碰的秘密! 这怎么可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將他理智焚烧殆尽的杀意,从他的眼底深处疯狂涌出。 他不能让这个秘密暴露。 绝对不能! 一旦苏云锦知道,当初製药厂的袭击,那颗差点要了她和姜默性命的子弹,是他亲手安排的…… 那后果他不敢想像。 他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他苦心经营的家庭表象,他作为男人最后的尊严,都將会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 顾远洲缓缓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沉重而阴森。 他坐回那辆停在楼下阴影里的车,两名始终沉默的保鏢,能清晰地感觉到车內的温度,仿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他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他甚至没有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听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冷酷的声音:“老板,有什么吩咐?” “孙队长。”顾远洲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但那平静之下,却压抑著火山喷发般的恐怖怒火。 “带上你的人。” “把姜默,和他那两个碍眼的老东西,一起处理掉。” “记住。” “不留后患。” “是,老板。” 电话掛断。 顾远洲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那张英俊的脸庞在车窗外掠过的灯光下,忽明忽暗,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 当晚,深夜十一点。 姜默家所在的老旧小区陷入了一片沉寂。 姜默没有睡。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自己泡了一壶浓茶,静静地等待著。 他知道,顾远洲的报復一定会来。 而且会比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狠。 他將自己的父母安顿在最里面的臥室里,並且反覆叮嘱,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绝对不要出来。 母亲的眼眶红著,死死抓著他的手不放: “小默,要不……我们报警吧?” 父亲则在一旁,狠狠地抽著烟,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爸,妈,相信我。” 姜默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脸上挤出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笑容: “我能处理好。你们睡一觉,天亮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关上了臥室的门。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 嗡—— 一股如同被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的致命危机感,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危险感知的警报疯狂闪烁! 来了! 姜默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小区的几个主要出入口,不知何时,已经停靠了数辆黑色的、没有牌照的商务车。 车上下来了二十多名穿著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身手矫健的男人。 他们行动间悄无声息,配合默契,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狼,迅速封锁了整个小区的监控室和安保亭。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这片寧静的夜。 是顾远洲的私人安保队。 姜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没有选择带著父母从消防通道逃跑。 因为他知道,在这些专业人士的包围下,逃跑是最愚蠢的选择。 唯一的生路就是主动出击! 在他们找到自己之前,將他们全部打残! 姜默深吸一口气,无声地从厨房的窗户翻了出去,沿著外墙的空调外机和管道灵巧地爬上了楼顶。 楼道內。 为首的保鏢队长打了个手势,两个队员立刻上前,准备用特製的工具无声地破开房门。 就在这时,队长腰间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的“滋滋”声! 紧接著是一个队员压抑著极度惊恐的惨叫! “他在楼顶!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队长瞳孔猛缩,立刻下令:“一组二组!去楼顶!三组守住这里!” 然而他的指令已经晚了。 一个从阴影中绕到他们身后的保鏢,刚准备抬起手中的武器。 下一秒,八极拳那刚猛的“顶心肘”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后心! “咔嚓!” 脊椎骨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那名保鏢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身体就软倒了下去。 另一队人马刚刚衝上楼顶,迎接他们的是从天而降的、如同鬼魅般的黑影! 姜默的身影在人群中闪转腾挪,如同虎入羊群。 拳出如山崩,力发似雷霆!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他的拳头,他的手肘,他的肩膀,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最致命的杀器! “砰!”一个保鏢被他一记铁山靠,直接撞得倒飞出去,胸骨尽碎,狠狠地砸在墙上。 “咔嚓!”另一个保鏢试图偷袭的手臂,被他一招“缠丝擒拿”直接拧成了麻花! 不到十分钟。 二十多名顾家最顶尖的精英保鏢,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姜默没有下死手,但他的手段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恐惧。 他將这二十多个断手断脚,哀嚎不已的精英,像拖死狗一样。 一个个地拖到了小区中心那个华而不实的音乐喷泉池里。 然后,他用其中一个保鏢的电话拨通了顾远洲的號码。 电话那头,顾远洲的声音依旧沉稳:“处理完了?” “顾先生。”姜默的声音带著戏謔和冰冷的杀意。 “你的刀好像有点钝。” “不如自己过来看看?”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车內。 顾远洲拿著那部传来忙音的电话,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第104章 女王的囚笼,父亲的私房钱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里,驱散了昨夜的阴冷与血腥。 小区里的喷泉池,早已恢復了平静,仿佛昨晚那场无声的战爭,从未发生过。 姜默几乎一夜未眠,他身上还沾著几个血点,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昨晚那一战,彻底打出了他心中的恶气,也让他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 所谓的躺平,只是弱者的幻想。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足够的力量,你连选择躺平的资格都没有。 “小默,你昨晚……” 母亲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欲言又止。 昨晚小区里那隱约的动静和后来警车的鸣笛声,还是惊醒了他们。 “没事,妈,几个小毛贼而已,都解决了。”姜默笑著接过粥,不想让父母担心。 他正喝著粥,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姜默的父母瞬间紧张了起来。 姜默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著两个西装革履、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神却充满了职业性冷漠的男人。 他们身后还跟著几个拿著相机和话筒,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般兴奋的记者。 “请问是姜默先生吗?” 为首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递过来一份装在精美文件夹里的文件: “我们是龙氏集团法务部的律师。这是龙雪见女士向您发出的律师函。”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声音足以让门口的记者听得清清楚楚。 “因您单方面撕毁僱佣合同,並对僱主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和巨大的经济损失,龙女士正式向您提起诉讼,索赔违约金,共计人民幣叄亿元整。” 三亿! 天价违约金! 门口的记者们瞬间炸了锅,闪光灯如同暴雨般疯狂闪烁,將姜默那张平静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姜先生!请问您对三亿违约金有什么看法?” “您作为一个司机,为什么会签下如此天价的合同?其中是否有隱情?” “您和龙雪见女士之间,是否除了僱佣关係,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尖锐的问题如同炮弹般砸来。 龙雪见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她不仅要从法律上將他彻底打垮,更要用舆论的力量,將他钉在耻辱柱上,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这就是一个顶级豪门女王的报復,无情、彻底、不留任何余地。 姜默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他只是默默地接过那份冰冷的律师函,然后“砰”的一声,当著所有人的面关上了门。 “这……这可怎么办啊!”母亲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三亿!这得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 父亲也沉默了,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在这时,姜默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的简讯通知。 他名下所有的银行帐户都已被法院冻结。 一分钱也取不出来。 釜底抽薪! 这还没完。 紧接著父亲的手机响了。 是父亲认识的老伙计打来的。 “老薑啊,出大事了!顾家那边发话了,整个南城,所有商场、超市、安保公司都收到了风声,谁要是敢卖东西给你们家,或者给你们提供任何服务,就是跟顾氏集团作对!” “你们……你们快想想办法吧!这是要把你们往绝路上逼啊!” 姜默也接到了来自物业的电话。 物业用一种极为客气却又疏离的语气通知他,因为他“涉及重大经济纠纷,可能影响小区其他业主的正常生活”,希望他们能儘快搬离。 断水、断电、断网…… 电话掛断。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龙家的法律诉讼,媒体的口诛笔伐,顾远洲的全面封锁…… 两座商业大山同时向他碾压而来! 他们要让他在南城寸步难行,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维持!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 姜默打开门,门口站著一个穿著得体的职业女性,但她並没有表明身份。 她只是將一个同样密封的牛皮纸袋,恭敬地递给了姜默,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姜默回到客厅,拆开纸袋。 里面是两份文件。 一份,是来自一家名为“锦云资本”的匿名投资意向书。 意向书中表示,他们愿意对姜默先生未来的任何“创业项目”提供无上限的资金支持。 另一份,则是一份早已擬好的、价值三亿的无抵押、无利息贷款合同。 只需要姜默在上面签个字,那笔足以解决他所有燃眉之急的天价赔偿款,就会立刻打到他指定的帐户上。 锦云资本。 苏云锦。 姜默看著那份贷款合同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浓浓的讥讽。 好一个苏云锦。 她这是想干什么? 用钱把他从龙雪见和顾远洲的绞杀中“救”出来? 然后呢? 让他感恩戴德,摇著尾巴,乖乖地回到顾家,回到她的身边。 继续当那个被她用金钱和温情圈养起来的宠物吗? 她以为,这样就能弥补那一巴掌的伤害?(让我想起那个视频,你知道一个大笔兜得有多大的心理伤害...笑死) 她以为,这样就能抹去他心中的那道疤? 她和顾远洲,和龙雪见,又有什么区別? 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自以为是,一样的喜欢用她们的方式,去掌控別人的人生。 姜默隨手將那份价值三亿的贷款合同扔进了垃圾桶。 他抬起头,看著一脸担忧的父母,脸上那股烦躁和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斗志。 你们不是喜欢用钱砸人吗? 你们不是觉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好! 那我就用你们最引以为傲的方式把你们彻底打败! 他走到父亲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爸。” “嗯?”姜大海愣愣地看著儿子。 “把你这些年藏的私房钱,都借我用用。” 姜大海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口袋,警惕地看著他: “你要干嘛?” 姜默的眼中,闪烁著狼一样的光芒,那是一种猎人盯上猎物时的兴奋与灼热。 “不干嘛。” “咱们干票大的。” “挣他三个亿,然后狠狠地砸在龙雪见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 这番话让姜大海和姜默的母亲都愣住了。 挣三个亿? 儿子是不是被刺激得疯了? 他们看著姜默那张写满了自信与张狂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家,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万。 而姜默银行卡里在顾家挣的那些钱,已经被全部冻结。 拿什么去挣三个亿? 去抢银行吗? 看著父母那难以置信的眼神,姜默知道是时候摊牌了。 他嘆了口气,缓缓地说道:“爸,妈,我知道你们不信。”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但请你们无论如何都要相信我。” 他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其实,我並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 “我……” “是一个偶然间获得了神医传承的。” “绝世高人。” 第105章 神医传承?爸,咱们去捡漏! “神……神医传承?” 姜大海和妻子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错愕,然后是深深的担忧。 完了。 儿子果然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给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都开始说胡话了。 “小默啊,你別嚇唬妈……” 母亲走上前,伸手就想去摸他的额头: “是不是发烧了?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 姜默哭笑不得。 “爸,妈,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缓缓说道:“还记得之前我给你们用的膏药,还有帮你们按的摩吗?” 姜大海猛地一拍大腿,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当然记得!我这被风湿和腰伤折磨了半辈子的老骨头,就你那几贴膏药下去,现在比小伙子还利索!还有你妈,你看她现在,哪像快五十的人?!” 母亲也激动地拉住儿子的手: “是啊小默,本来我们一直想问你,你从哪学来的这些本事?简直比神仙还灵!” 他们早就亲身体验过儿子那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只是儿子一直含糊其辞,他们也不好多问。 姜默半真半假地解释道:“这些都是神医传承来的。” “所以……”姜大海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真的能……治好各种疑难杂症?” “没错。”姜默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所以,我才说要干一票大的。” 他將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要开一家全南城,不,是全中国最顶级的私人养生会所。” “我只服务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真正的权贵。” “顾家和龙家不是很牛吗?那我就打造一个,比他们所谓的豪门圈子,更私密,更具价值的人脉帝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用他们的钱来打他们的脸!”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疯狂! 但此刻,在姜默那强大的自信感染下,老两口竟然觉得……这事儿能成! “好!干!” 姜大海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充满了干劲: “爸支持你!说吧,需要多少钱?我把我这些年攒的棺材本都拿出来!” 他回到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满了灰尘的铁皮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用报纸包著的一沓沓现金。 “这里是五十三万六千八,你先拿著!” 姜默看著那箱子钱,心中一暖,却笑著摇了摇头。 “爸,这点钱,连租个好点的场地都不够。” “那怎么办?” “別急。”姜默神秘一笑:“启动资金,我有办法,但得用您的钱当敲门砖。” 他拉著还有些发懵的父亲,直接出了门。 “走,爸,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半小时后。 南城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场。 姜大海看著周围那些地摊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心里直犯嘀咕。 “儿子,你带我来这干嘛?” 姜默却不说话,只是拉著父亲,在一个又一个摊位前走走停停。 他的鉴宝术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眼中,每一件古董都散发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大部分,都是惨澹的白色或灰色,代表著现代工艺品。 偶尔有几件,散发著微弱的绿光,是民国时期的小玩意儿,值不了几个钱。 他需要找的,是那种能散发出耀眼金光的……真正的重器! 终於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摆满了各种“祖传玉佩”、“明清瓷碗”的地摊上。 姜默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一只被摊主用来压著桌布一角的,布满了油污和灰尘的青花小碗上。 在那只碗的上方,一道刺目的、几乎要亮瞎他眼睛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物品:明成化斗彩鸡缸杯(真品)】 【年代:明代成化年间(约公元1480年)】 【评估:此乃神宗御前所用之物,后流落民间……其画工之精,釉色之丽,胎体之薄,皆为明代官窑瓷器之冠!存世不足十件,每一件皆为国宝级重器!市场估值……2.8亿!】 姜默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却装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他隨手拿起旁边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康熙御笔”,跟摊主討价还价。 “老板,这个怎么卖?” “小兄弟好眼力!这可是康熙爷的真跡!看你投缘,一口价,五万!” 姜默撇了撇嘴把东西放下。 他指了指那只压桌角的破碗。 “老板,那个碗脏兮兮的,看著倒像是老物件,多少钱肯卖?” 摊主瞥了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嗨,那就是我从乡下收破烂收来的,估计是哪个大户人家以前餵猫用的。你要是真想要,五万块,康熙御笔连带这个碗,你一起拿走!” “成交!” 姜默爽快地付了钱。 在摊主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中,將那只油腻腻的“猫食碗”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怀里。 当天下午。 南城最大的拍卖行,一场春季拍卖会正在进行。 当那只被精密清洗过,露出了绝世容顏的斗彩鸡缸杯,被作为压轴藏品,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整个会场彻底沸腾了! “天哪!是成化斗彩鸡缸杯!真品!” “这……这怎么可能!这种国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价格,从五千万的起拍价,一路疯狂飆升! 最终,在一番激烈的角逐后。 被一个急於送礼打通关係的神秘富商,以三亿两千万的天价,成功拍下! 当拍卖师的木槌重重落下的那一刻。 姜大海坐在台下,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看著身旁,那个脸上始终掛著淡定微笑的儿子,第一次感觉到…… 他的儿子真的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庇护的孩子。 而是一个…… 他已经完全看不懂的,即將搅动整个南城风云的巨龙! 第106章 归元阁开业,神秘的客人 三亿两千万。 当这笔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疯狂的天文数字,扣除佣金后,稳稳地落在姜大海的银行卡上。 紧接著,姜默开始了自己的布局。 他没有选择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去租用那些昂贵的写字楼。 反而,他將目光投向了市郊。 那是一处曾经名噪一时,但因为经营不善而濒临倒闭的温泉山庄。 山庄依山傍水,风景绝佳,占地面积巨大,最重要的是私密性极好,远离了城市的喧囂。 姜默直接用钱將整个山庄全款盘了下来。 他开始了招兵买马。 他没有去人才市场,也没有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 他只招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女人名叫秦知语,二十七岁,毕业於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大学,学的是酒店管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履歷很普通,在好几家五星级酒店做过大堂经理,但都因为“情商太低”、“不会看眼色”,得罪了领导或客户,而被开除。 姜默是在一个行业论坛的吐槽帖里,发现这个女人的。 帖子里,她用一种极其犀利、毒舌,却又逻辑严密的语言,將南城几乎所有高端服务行业的弊病,批得体无完肤。 从服务流程的设计缺陷,到客户心理的把握失误,再到品牌文化的虚偽空洞。 每一条都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姜默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个人才。 一个被埋没的天才。 他亲自找到了秦知语。 当时的她,正在一家小餐馆里当著端盘子的服务员。 姜默只对她说了三句话。 “我给你一个平台。” “你来定规矩。” “薪水,你说了算。” 秦知语看著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只问了一个问题。 “我的老板是谁?” “我。”姜默回答。 “好。” 两人一拍即合。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温泉山庄被彻底改造。 没有奢华的装修,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 一切都以“回归本源”为核心。 建筑,是古朴的、融入了中式禪意的原木结构。 园林,是请了重新设计的枯山水庭院。 所有的服务人员都是秦知语亲自挑选和培训的,他们不需要卑躬屈膝,只需要做到绝对的专业和安静。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低调、內敛,却又奢华到骨子里的气息。 姜默將其命名为——归元阁。 寓意,返璞归真,万法归元。 一周后。 归元阁以一种极其低调的方式,悄然开业。 没有盛大的开业典礼,没有媒体的宣传报导,甚至连一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只是通过某些特定的渠道,悄悄地流出了几张製作精美的、黑色的烫金会员卡。 开业当天。 偌大的归元阁,门可罗雀,冷清得像是要倒闭了一样。 秦知语站在阁楼上,看著空无一人的庭院。 “老板,你確定……真的会有人来吗?”她轻声问道。 姜默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著眼睛,悠閒地晒著太阳。 “会来的。”他懒洋洋地回答: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哪条大鱼先上鉤了。” 夜幕降临。 归元阁依旧冷清。 就在秦知语都开始有些怀疑人生的时候。 一束车灯划破了山间的黑暗。 一辆黑色的、掛著特殊牌照的车平稳地驶入了归元阁的停车场。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个穿著中山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般的老人。 秦知语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经常出现在南城新闻联播上的,南城的最高领导——周市长! 而紧接著,周市长亲自绕到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扶下了一位脸色憔悴,身形消瘦,眉宇间带著一股化不开的病气的雍容妇人。 正是市长夫人。 秦知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快步迎了上去,刚要开口。 姜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中式练功服,脸上掛著淡然的微笑,对著周市长不卑不亢地微微頷首。 “周市长,周夫人,里面请。” 周市长锐利的目光,在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神医”身上,审视地停留了几秒。 他也是通过一个极其隱秘的渠道,听说了这里有一位能治百病的高人,才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悄悄地找了过来。 他夫人的病很奇怪。 不是什么绝症,但就是常年缠身,浑身无力,食欲不振,夜不能寐。 他们访遍了国內外的名医,做了无数次检查,都查不出任何病因。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的身体,一天天地衰弱下去。 “你就是……姜医师?”周市长沉声问道。 “不敢当。”姜默笑了笑,侧身让开一条路: “只是略懂一些岐黄之术。夫人,请隨我来。” 一行人来到一间雅致的、焚著淡淡檀香的茶室。 姜默没有拿出任何医疗器械。 他只是让市长夫人在茶台前坐下,然后静静地看著她。 望、闻、问、切。 中医最古老的诊断手法。 姜默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ct扫描仪,从她的面色,到她的眼神,再到她呼吸的频率。 几分钟后。 他开口了。 “夫人三年前,是否在江南水乡,淋过一场大雨?” 夫人猛地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之后,是否时常感觉四肢冰冷,胸口发闷,尤其是在阴雨天,症状会加重?” “半年前,是否开始出现心悸、盗汗的症状,梦中时常惊醒?” “最近一个月,是否感觉口乾舌燥,食不知味,甚至连喝水,都觉得有一股苦涩的味道?” 姜默每说一句,市长夫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她看著姜默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彻底的惊骇! 因为姜默说的,和她的症状分毫不差! 甚至比她自己描述的还要精准! 而这些细节,她从未对任何一个医生提起过! “这……姜医师……我爱人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周市长焦急地问道。 “不是病。”姜默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指,在茶杯里蘸了点水,在桌面上缓缓写下了两个字。 ——“情志”。 “夫人的身体本没有大碍。只是因为那一场雨,勾起了她心中深藏多年的一段鬱结之气。” “气血不畅,鬱结於心,日积月累,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了一粒黑色的、散发著奇异药香的药丸。 神级配药术的產物。 “此乃解忧丹,服下后,可助夫人安然入睡。” “一觉醒来,所有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夫人將信將疑地服下了那粒药丸。 几乎就在药丸入口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困意袭来。 她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就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无比香甜。 脸上那常年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第二天清晨。 当她再次醒来时,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 那股折磨了她数年的病气,竟然真的烟消云散了! 周市长看著妻子那重新焕发了神采的脸,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紧紧握住姜默的手,声音都在颤抖。 “姜医师!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周某人最敬重的朋友!在南城,有任何需要,一句话!” 这一幕。 被远处山坡上,两个分別拿著高倍望远镜的眼线,尽收眼底。 其中一个,迅速拨通了龙家的电话。 另一个,则將消息传回了顾家庄园。 第107章 女王的失控,战火的引信 龙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啪!” 一个价值不菲的限量版爱马仕水晶菸灰缸,被龙雪见狠狠地摔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变得尖利而刺耳。 “我花钱养著你们!!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 “居然让他弄到钱开业了?还让他搭上了周市长那条线?!” 林薇和一眾高管噤若寒蝉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短短几天內,龙总就换掉了十三个司机。 有的,是因为开车太慢,被骂“像乌龟一样爬”。 有的,是因为开车太快,被骂“赶著去投胎”。 有的,是因为在车里沉默不语,被骂“跟个死人一样”。 有的,是因为在车里说了一句话,被直接赶下车。 有的,甚至只是因为泡的咖啡,水温差了一度,就被毫不留情地开除。 所有人都知道龙总不是在挑剔司机。 她只是……在怀念那个唯一能让她满意的司机。 那个叫姜默的男人。 这些天,龙雪见整个人都像一个行走的火药桶,隨时都可能爆炸。 她工作起来比以前更加疯狂,几乎是以一种自虐的方式,將自己全部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的效率变低了。 她会在开会时,突然走神。 她会在签署一份重要文件前,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个早已空无一人的角落。 她会在深夜加班,感到飢饿时,拿起电话,却在拨通前的一瞬间猛然惊醒,然后烦躁地將电话狠狠摔在桌上。 她习惯了。 她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那个男人的存在。 习惯了他在身边时,那份莫名的安心感。 习惯了他那碗,总能驱散所有疲惫的阳春麵。 习惯了他那看似隨意,却总能切中要害的建议。 可那个男人,在被冻结了资產后,竟然一声不吭地就搞到了钱,去开了那什么狗屁的“归元阁”! 甚至还搭上了周市长! 他这是在干什么? 向她示威吗?! 告诉她,就算有她龙雪见的威胁,他照样能活得很好,甚至活得更好?! 一股强烈的、被背叛的羞辱感,混合著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巨大失落,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林薇!”她怒吼道。 “在,龙总。”林薇的身体抖了一下。 “给我动用所有法务力量!我要告他!告到他倾家荡產!” “我要让那个归元阁,一天都开不下去!” “我不是要他死!”龙雪见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我要他活生生地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他!” 林薇看著老板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失控”。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了。 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 …… 与此同时,顾家庄园。 书房內,顾远洲听著手下的匯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归元阁……周市长……” 他缓缓地咀嚼著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个司机,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次又一次地挑战著他的底线和认知。 前脚孙队长的全军覆没,让他顏面尽失。 后脚又搭上了周市长这条线,隱隱有了脱离他掌控的趋势。 这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威胁。 “传我的话下去。”他对著电话冷冷地说道: “南城之內,谁敢去那里消费,就是跟我顾氏为敌。” 他要让那个地方彻底变成一座孤岛。 他相信,在顾家的绝对实力面前,没有哪个商人或者官员,会为了一个人而得罪他顾远洲。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姜默。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了解,一个拥有系统奖励黑客技术的对手,到底有多么可怕。 归元阁,一间被改造成机房的密室里。 姜默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他的脸上掛著冰冷的、如同猎人般的微笑。 “想玩死我?” “好啊,那我就先让你们,自己玩死自己。” 他如同一个最高明的网络幽灵,潜入了龙氏集团和顾氏集团那號称固若金汤的內部伺服器。 他没有去窃取什么核心的商业机密。 他要做的是挑拨离间。 他將一份关於龙家海外供应链,存在严重劳工问题,甚至牵扯到几起命案的匿名证据,稍加修饰,使其看起来像是顾家內部人士的爆料。 然后巧妙地泄露给了顾氏集团控股的一家財经媒体。 紧接著,他又將一份顾氏集团旗下子公司,近年来財务造假、偷税漏税的详细帐目,同样进行偽装,匿名地发送到了龙雪见办公室的加密邮箱里。 两份证据,七分真,三分假。 但都像两颗重磅炸弹极具杀伤力! 第二天一早。 当龙雪见看到那份详细到令人髮指的財务造假证据时,她笑了。 笑得冰冷而残忍。 “顾远洲,苏云锦……原来你们的屁股也这么不乾净。”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而另一边,当顾氏控股的媒体,爆出龙家海外供应链的惊天丑闻,导致龙氏集团股价开盘即暴跌时。 苏云锦和顾远洲也彻底被激怒了! 他们毫不怀疑,这就是龙家为了报復,而发起的恶意攻击! “欺人太甚!” 两个原本还在暗中较劲的商业帝国,在姜默这个幕后黑手的推动下,彻底撕破了脸皮! 一场不死不休的、席捲整个南城商界的全面战爭,轰然爆发! 股价暴跌,项目停摆,互相挖角,舆论抹黑…… 整个南城商界,一片腥风血雨,哀鸿遍野。 而始作俑者姜默,则像个没事人一样,悠閒地坐在归元阁的院子里,喝著茶,看著新闻。 他知道,顾家和龙家,在短时间內已经没空来找他的麻烦了。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他打开一个极为隱秘的匿名医疗论坛。 发布了一条简短却又充满了无尽诱惑力的信息: “本人有独门医术,可根治世间一切疑难杂症,不问出身,不问缘由,只要你能付得起代价。” “报酬,面议。” 帖子发出,瞬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无数人嗤之鼻,以为是江湖骗子。 但也有那么一小部分,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早已走投无路的人,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发来了私信。 其中,一封来自北城的私信引起了姜默的注意。 发信人自称是北城陈家的人。 陈家! 那个在北城与龙家齐名,甚至在某些领域,实力犹有过之的顶级豪门! 他们想请姜默为陈家的老家主,治疗一种困扰了医学界数十年的,罕见的神经系统顽疾。 姜默的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回復了。 “可以。” 紧接著,他提出了自己苛刻的条件: “一,见面地点,必须在南城,归元阁。” “二,先付五百万定金,打到指定帐户。” “三,治疗的报酬除了定金。我还要你们陈家,动用所有关係,为我的归元阁提供最高级別的安保服务,並帮我摆平顾家和龙家的小动作。” 这条件,霸道且充满了野心。 北城陈家陷入了沉默。 而此时,顾家庄园。 顾清影將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已经三天三夜,滴水未进了。 当她从哥哥口中得知姜默为了救她,彻底得罪了龙雪见,背上三亿的巨额债务,与所有人为敌后。 她崩溃了。 彻底地崩溃了。 她抱著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泪水早已流干。 “是我害了他……” “是我……是我和妈妈,把他逼到了绝路上……” “砰!” 她猛地站起身衝过去拉开房门。 她看著客厅里,同样满脸憔悴的母亲,通红著双眼,歇斯底里地哭喊道: “妈!我要去找他!” “我要去给他当牛做马!我要去补偿他!” “这辈子,我都还不清了!” 第108章 你曾是我的光,如今是我不配 雨,说下就下。 初夏的暴雨,裹挟著沉闷的雷声,砸在归元阁那古朴的青瓦上,溅起一片迷濛的水雾。 一辆张扬的保时捷911停在了门口,顾子轩撑著伞,快步绕到副驾驶,拉开了车门。 “清影,我们到了。” 顾清影下了车,却没有接过哥哥手中的伞。 她任由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那身名贵的白色连衣裙,雨水顺著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就那样呆呆地站著,望著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门楣上甚至没有一块像样的牌匾,只有两个古朴內敛的篆字——归元。 这里就是他现在的世界。 一个她再也无法踏足的世界。 “哥,”她的声音在雨声中几不可闻,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我不敢进去。” “怕什么!”顾子轩咬了咬牙,虽然他心里也发怵,但还是强撑著: “我们是来道歉的!做错了事,就要认!” 他说著,上前一步,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走出来的却不是姜默,而是一个气质干练,眼神带著几分审视的女人。 秦知语。 “两位有预约吗?”她的声音和这雨天一样,清冷,不带感情。 “我们……我们找姜默!”顾子轩壮著胆子说道: “你告诉他,顾家的人来了!” 秦知语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尤其是在那个失魂落魄的顾清影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关上了门。 一分钟。 两分钟。 门再也没有打开。 顾子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姜默这是连见都不想见他们。 “清影,我们……我们明天再来吧。”他想去拉妹妹的手。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她的瞬间。 顾清影动了。 在顾子轩那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她缓缓地曲起了双膝。 “噗通”一声。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刁蛮任性的顾家大小姐,就那样直挺挺地,跪在了那冰冷的、积满了雨水的青石板上。 “清影!你干什么!你疯了!快起来!” 顾子轩急得快疯了,衝过去就想把她拉起来。 “我不!”顾清影甩开他的手,泪水混著雨水,从她那双空洞的眼眸中决堤而出: “是我害了他……是我和妈妈,亲手把他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他背著三亿的债,被所有人封杀……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救我这个废物!” “我不起来!他不见我,我就一直跪著!跪到他肯原谅我为止!”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喊著,额头重重地磕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幕,通过庭院內的监控,清晰地呈现在了姜默面前的屏幕上。 秦知语站在他身后,微微皱眉:“老板,外面雨很大,顾小姐的身体可能撑不住。需要……” “不用管。” 姜默躺在摇椅上,眼睛甚至都没有睁开,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让她跪著。”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淋透了,就知道家的温暖到底有多珍贵了。有些人,就是不打不长记性。” 秦知语看著这个比自己还年轻,此刻却冷酷得像个君王般的男人,心中一凛,没再多说一个字,躬身退下。 姜默的父母,到底还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 当他们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监控里那熟悉又陌生的女孩,正跪在雨中,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时,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这……这不是清影小姐吗?”母亲惊呼出声,满脸都是不忍。 姜大海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复杂。 他沉默地看著屏幕,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顾清影这孩子,是他看著长大的。 虽然刁蛮任性,但本质不坏。 他忘不了,有一年过圣诞节,这个小丫头片子,偷偷给他买了一个打火机。 “小默……” 姜大海终於忍不住了,他走到儿子身边,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但是你看,清影她……她还是个孩子啊。” “让她进来吧,啊?这么大的雨,会出人命的。” 父亲的声音里带著恳求。 母亲也在一旁红著眼圈,跟著劝道: “是啊小默,得饶人处且过且饶人吧,別跟个孩子置气了。” 姜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去看监控里那个跪在雨中,试图用自残来博取同情的女孩。 也没有去看父母脸上那於心不忍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在看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父母的求情,顾清影的哭诉,像两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感觉不到任何快意,也感觉不到任何同情。 只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尽的厌烦。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泥潭,现在看来,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被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分”和“愧疚”,重新拖了回去。 他缓缓地坐起身,没有去扶跪在外面的顾清影,也没有回应父母的哀求。 他只是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著窗外那片被暴雨冲刷得模糊不清的庭院。 他要让顾清影明白。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它换不来原谅,只能换来更彻底的轻视。 第109章 你的错,不在於连累我 压抑,在庭院中瀰漫。 雨声,哭声,雷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最终,姜默动了。 他没有拿伞,就那样径直走进了雨幕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髮和衣服,他却毫不在意。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已经跪得浑身发抖,意识都有些模糊的女孩面前。 “起来。” 他的声音比这雨水还要冷。 顾清影缓缓抬起头,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看著眼前这个模糊的身影,看著这个曾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光,如今却冷得像一块冰的男人,嘴唇颤抖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叫你起来!”姜默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顾清影被他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想挣扎著站起来。 一旁的顾子轩连忙衝过来,將已经脱力的妹妹搀扶住。 “对不起……默哥……我……”顾清影靠在哥哥的怀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姜默没有理会她的道歉。 他的目光从顾清影的脸上,缓缓移到了顾子轩的脸上。 他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让人脊背发凉的语气,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认为,自己错在哪里?” 兄妹俩都愣住了。 顾子轩张了张嘴,抢先说道: “我们错在……错在不该那么任性,错在不该把你也牵扯进来,让你替我们背了这么多……” “是……是我的错……”顾清影也跟著泣不成声: “我不该给你发那条简讯……不该让你为了救我,得罪那么多人……” 他们的回答,充满了愧疚,也充满了理所当然。 在他们看来,他们最大的错就是“连累”了姜默。 姜默笑了。 那是一种极尽嘲讽的、冰冷的笑。 “你们错了。” 他摇了摇头,那双在雨中显得格外漆黑深邃的眼眸,像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开始一层一层地剖开他们那看似高贵,实则脆弱不堪的灵魂。 “顾清影,你的错不在於给我发那条简讯。” 他的目光锁定在女孩的脸上,字字如刀。 “而在於你,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会因为一个男人,就懦弱到要去寻死!” “你以为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吗?你以为你纵身一跃,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抗吗?” “不,那只是一个懦夫,在走投无路时,最愚蠢、最自私、最不负责任的逃避!” 顾清影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我救你,是因为你是一条生命,有活下去的权利。而不是因为你是顾家的小姐,更不是因为我欠你们顾家什么!” 姜默的声音越来越冷,如同寒冬的冰凌。 “你口口声声说要补偿我,可你连自己的喜怒哀乐,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 “一个连自己命运的主人都做不了的木偶,你拿什么来补偿我?用你顾家大小姐的身份吗?还是用你那廉价到可笑的眼泪?” “你连自己都掌控不了,谈何补偿我?!” 这番话,比任何一句责骂都更伤人,比任何一个耳光都更响亮。 它精准地击碎了顾清影內心深处,那最后属於豪门小姐的骄傲和自尊。 她呆呆地看著姜默,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又拿什么去拯救別人? 紧接著,姜默的目光又如同一把利剑转向了顾子轩。 “还有你。” 顾子轩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在南城大桥上,当那些混混羞辱你妹妹,甚至要对她动手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你妹妹被人推下大桥,生死一线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姜默上前一步,逼视著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男人,气势却完全將其碾压。 “你连自己亲妹妹做了傻事都不知道,谈何继承顾家的偌大家业?!” 顾子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姜默说的,全都是事实。 雨,渐渐小了。 姜默看著眼前这两个被他一番话打击得体无完肤,如同斗败了的公鸡般的豪门兄妹,脸上的讥讽也渐渐敛去。 他转身,从秦知语手中接过两条干毛巾,一人扔了一条。 “想真正地补偿我,想真正地获得我的原谅,可以。”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从今天起,不准用顾家的任何一分钱,不准动用顾家的任何一点关係。你们的信用卡、豪车、助理……所有的一切都给我封存起来。” “然后,用你们自己的双手,自己的能力,去做一件真正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 “可以去当志愿者,可以去工地搬砖,可以去餐厅端盘子,我不管你们做什么。” “一个月后,带著你们的成果,再来见我。” “如果做不到……” 姜默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威胁,却让兄妹二人心中同时一寒。 “这,是我给你们的作业。” “也是你们,唯一一次可以向我证明,你们不只是两个会呼吸的、继承了巨额財產的,站在台前光鲜亮丽的废物。” 说完,他不再看那两个愣在原地的人,转身走回了屋檐下。 只留下顾清影和顾子轩,站在那片狼藉的雨后庭院中,脸上写满了茫然、屈辱,以及……前所未有被点燃的火焰。 第110章 你的温情,她的战书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顾家兄妹,归元阁终於恢復了片刻的寧静。 姜默换了一身乾爽的衣服,正准备回房间补个觉,秦知语却又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古怪。 “老板,外面……” 她的话还没说完,姜默就听到了那阵熟悉的、带著独特引擎轰鸣的剎车声。 是劳斯莱斯库里南。 姜默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中的烦躁再次涌上。 这个女人,怎么也来了? 他走到门口,果然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苏云锦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象徵著权力的职业套装,而是换上了一袭素雅的、月白色的香奈儿长裙,脸上甚至没有化任何妆,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绝美脸庞上,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憔悴与疲惫。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女王。 更像一个犯了错,前来寻求原谅的普通女人。 “姜默……” 她看到姜默,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著颤抖。 在她的身后,还跟著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们手里提著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律师。 “我……”苏云锦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组织著语言: “我是代表锦云资本,来跟你谈一下……那笔三亿无息贷款的合同细节。” 她找了一个蹩脚的、一听就是藉口的理由。 她不敢直接说“我是来找你的”,也不敢直接说“我是来替你解决麻烦的”。 她怕。 她怕再次看到那个男人眼中,那种彻底的、不带感情的疏离。 所以她只能用这种迂迴的、自欺欺人的方式,试图重新建立起与他之间的联繫。 哪怕这丝联繫,是以“债权人”和“债务人”这种冰冷的关係开始的。 姜默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愧疚与小心翼翼,心中那股烦躁,竟鬼使神差地消散了几分。 他正准备开口说一句“我不需要”。 可就在这时。 “吱——!!!” 一阵更加刺耳、更加急促、充满了强烈攻击性的剎车声,划破了归元阁的寧静!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以一个近乎漂移的、极具挑衅意味的姿態,死死地堵在了库里南的后面,两车之间相距不过几厘米。 车门猛地推开。 龙雪见那张冰冷到极点的绝美脸庞,出现在了空气中。 她今天穿了一身火红色的迪奥西装,烈焰红唇,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带著毁灭气息的火焰。 她的身后,同样跟著几个气场强大的律师。 她看都没看姜默一眼,那双燃烧著滔天怒火的凤眸,死死地锁定在了苏云锦的身上。 当她看到苏云锦那身“柔弱”的白裙,看到她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时,龙雪见笑了。 笑得残忍,笑得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暴怒。 “苏董。” 她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刃。 “真是好閒情啊。” “自己的公司被我打得股价大跌,节节败退,还有心情跑到我员工的私人地方来……” 她顿了顿,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苏云锦,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讽。 “谈情说爱吗?”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苏云锦的脸上。 苏云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她立刻挺直了腰板,那股属於女王的气场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龙总说笑了。”她迎上龙雪见的目光,针锋相对: “我和姜默先生谈的是公事。倒是龙总你,气势汹汹地闯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龙雪见冷笑一声。 她从自己的律师手中,拿过了一份文件,然后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那是一份盖著法院红色印章的传票。 “我来,是通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三亿赔偿款,一分都不能少!” “顺便,也是来看看,到底是哪个狐狸精在背后给他撑腰,让他有胆子敢跟我龙雪见作对!” 她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死死地盯著苏云锦。 “现在看来,我好像找到答案了。” “龙雪见!”苏云锦彻底被激怒了:“你说话放乾净点!”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龙雪见一步步逼近,气场全开,如同一个即將撕碎猎物的女王: “苏云锦,你还要脸吗?一个被自己赶走的司机,一个被我不要的工具,你竟然还当成宝一样捡回去?” “你把他当什么了?你的小白脸吗?还是你寂寞空虚时,用来慰藉自己的宠物?!” “你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欲望还是那么强吗?” “你住口!” 苏云锦再也无法维持她的体面,她扬起手就想一巴掌扇过去! 然而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更有力的手给抓住了。 是姜默。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两人中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够了。” 他一手抓著一个,將两个几乎要撕打在一起的女王,强行分开了。 被他抓住手腕的那一瞬间,两个女人的身体都同时僵住了。 苏云锦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熟悉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涩与委屈。 龙雪见则是在那瞬间的接触后,如同被电流击中,心中那股无名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这个男人,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碰別的女人! 修罗场。 一触即发。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混合著两个女人身上,那同样顶级却又截然不同的香水味。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炽热如火。 而姜默,就站在这冰与火的交界处,一个头,两个大。 第111章 本阁自有粉条,不容龙凤染尘 面对两个气场全开,双眼都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女王,姜默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鬆开了钳制著她们的手,转身走回了庭院中央的石桌旁,慢条斯理地拿起了茶具,开始泡茶。 洗杯,温壶,投茶,注水。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行云流水,仿佛周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不存在的空气。 这是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力量的轻视。 苏云锦和龙雪见都愣住了。 她们就像两个拼尽全力在舞台上表演的演员,却发现台下唯一的观眾,根本懒得看她们一眼。 一股强烈的、被无视的羞辱感,让她们同时將矛头对准了姜默。 他的態度彻底激怒了龙雪见。 “姜默!”她怒吼一声,捡起传票,踩著高跟鞋就冲了进来。 苏云锦也紧隨其后,她不能让龙雪见单独面对姜默。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龙雪见將那份法院传票,重重地拍在了姜默面前的茶桌上: “要么,现在就跟我回去,当著所有人的面给我跪下,承认你错了!要么,就等著在牢里过下半辈子!” “龙雪见,你別欺人太甚!”苏云锦也冷声说道: “三亿,我替他还!他跟你,从此再无任何关係!” “你替他还?!”龙雪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苏云锦,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吗?我告诉你,我就是要他跪下!就是要让他知道,背叛我龙雪见的下场!” “他没有背叛你!从始至终,都是你在利用他,逼迫他!” 爭吵声愈发激烈。 整个茶室都变成了她们的战场。 姜默终於烦了。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声音瞬间让两个剑拔弩张的女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那两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绝美脸庞。 “两位。” “这里是归元阁。” 他伸手指了指门口玄关处,一块毫不起眼的,用小篆刻著的梨花木牌。 “初来乍到,可能二位没看清这里的规矩。” “我帮你们念念。” “第一条:非请勿入。” “第二条:禁止喧譁。” 他顿了顿,目光先是落在了龙雪见的身上。 “龙总,从法律上,从情理上,你我之间,除了那三亿的债务,再无任何瓜葛。” 龙雪见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他又看向苏云锦。 “苏董,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和龙总的爭吵,已经严重影响了这里的清净。所以,也请你离开。” 他一个人,用最平静的语气,下了最不留情面的逐客令。 龙雪见和苏云锦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们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竟然敢同时將她们两个都赶出去?! 如果说,对龙雪见是驱逐。 那么,对苏云锦就是彻底的拒绝。 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两个呼风唤雨的女王,此刻,就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被主人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狼狈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一辆掛著北城牌照的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那里。 一位身穿深灰色中式盘扣唐装,年约五旬,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精光內敛的中年男人,在秦知语的亲自引领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正是北城陈家,权势滔天的四当家——陈四爷。 陈四爷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堪称世纪名画的一幕。 他愣了一下,隨即,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哎哟。”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调侃。 “我道是谁,原来是龙家的大千金,和顾家的苏夫人啊。” “这南城,还真是热闹。二位这是……” 他的目光在两个脸色难看的女人和茶台后那个气定神閒的年轻人之间转了一圈。 “上演哪一齣戏呢?是《两后爭夫》,还是《负心汉的懺悔录》?这可比番茄小说写的,要精彩多了。” 苏云锦和龙雪见在看到他的瞬间,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她们自然认得这位在北城同样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只是她们想不通,陈家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四爷没有理会她们,而是径直走到了姜默面前,对著这个看起来比他儿子还年轻的男人,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想必,阁下就是姜医师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试探,也带著属於上位者的审视。 “我们家老爷子的病拖了许多年,访遍了名医都束手无策。听闻姜医师有回天之术,特来拜会,还望……” 他的客套话还没说完。 姜默却直接无视了他伸出的手,也无视了旁边那两个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女王。 他站起身,对著陈四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先生远道而来,里面请。”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让你见笑了。” 说完,他便领著陈四爷,径直朝內院的茶室走去。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回头看苏云锦和龙雪见一眼。 仿佛她们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甚至不存在的陌生人。 那是一种无声的,却最彻底的羞辱。 苏云锦和龙雪见就那样呆呆地站著,看著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同时涌起了一股相同的、名为“无力”的挫败感。 她们发现,这个男人已经彻底脱离了她们的掌控。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她们才能生存的司机。 他有了自己的羽翼,自己的领地,自己的世界。 而她们,已经被彻底地关在了那个世界的门外。 第112章 我的规矩,敢不低头就滚蛋 归元阁,內院茶室。 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瀰漫,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静謐得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这本是一个能让人瞬间静下心来的地方。 但此刻,陈四爷的心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他端坐在姜默的对面,目光锐利如鹰,看似在品茶,实则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神医”。 “姜医师,” 陈四爷放下茶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习惯性地带著一种上位者的气度,试图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我们陈家在北城,也算是有话语权的。这次来南城,是带著十足诚意的。”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黑色的烫金卡片,轻轻推到了姜默面前。 “这是一个亿的见面礼。只要姜医师肯出手,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施恩意味: “至於你和顾家、龙家的那点小摩擦,我们陈家也可以出面,帮你从中调停。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他以为,自己这番恩威並施的话,足以让任何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感恩戴德。 然而姜默却连看都没看那张卡片一眼。 他只是將自己面前那杯刚刚泡好的,汤色金黄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他抬起了头。 “陈先生。”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眸,在这一刻,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锁定了陈四爷的眼睛。 “不是我求你们陈家帮忙调停。” “是你们陈家,有求於我。” 陈四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活了快五十岁,在北城那种地方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还从未有一个年轻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姜医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意思就是,”姜默靠回椅背,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来我归元阁,就要守我的规矩。求医者,要有求医者的姿態。” “你带著满身的傲慢与试探而来。陈先生,你觉得,这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买卖吗?” 陈四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开来,试图將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压垮。 “好大的口气!”他冷哼一声:“我倒想听听,你的规矩又是什么?” 姜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x光,缓缓地落在了陈四爷的身上。 神级医术发动。 “陈先生。” “你早年左肋第七、八根肋骨之间,受过刀伤,深入半寸,伤口虽然癒合,但损伤了筋脉。” 陈四爷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他却恍若未觉! “从此以后,每逢阴雨天,伤口便会如万蚁噬骨般隱隱作痛。” “去年冬天,你开始出现夜间盗汗,心悸不寧的症状,每晚最多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必须靠服用大剂量的进口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 “最近一个月,你甚至开始出现幻听,总感觉有人在你耳边说话,对不对?” 姜默每说一句,陈四爷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到最后,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已经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冰冷的汗珠! 这个秘密! 这个连他最亲密的家人都不知道,只有他自己和远在瑞士的私人医生才清楚的秘密! 这个年轻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甚至……他甚至连自己当年中刀的尺寸和位置都说得分毫不差! 这一刻,陈四爷看著姜默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和不屑,变成了彻底的、深入骨髓的惊骇与恐惧!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一个被完全扒光了衣服的囚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你……”他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默端起茶壶,不紧不慢地又为自己续了一杯茶。 “你连自己的病都讳莫如深,处处防备,又如何能真心信我,可以治好你家老爷子?” “你这次来,名为求医,实为试探。” “带著这种高高在上的、不信任的心態,还想让我出手?”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噠的声响,那声音,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陈四爷的心上。 姜默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冷汗直流,彻底失去了所有气势的北城大梟。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拿著你的钱,从这里出去。从今往后,你们陈家的任何事,我归元阁,概不接纳。” “二,坐下,喝完这杯茶,答应我之前提出的所有条件,然后,一周之內,把你家老爷子,亲自带过来。” 死寂。 茶室里陷入了针落可闻的死寂。 陈四爷的內心正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立刻起身,拂袖而去,维护他作为陈家四爷最后的尊严。 可是…… 他想到了自己那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父亲。 他想到了自己每晚被噩梦和心悸惊醒的痛苦。 他想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神明般的眼眸。 希望! 他看到了希望! 一种能將整个陈家,从泥潭中拯救出来的,前所未有的巨大希望! 尊严? 在绝对的希望面前,尊严算个屁! 最终。 在秦知语和门外那些陈家保鏢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在北城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陈四爷,默默地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然后一饮而尽。 这个动作代表了他的选择。 也代表了他的臣服。 他抬起那张因为激动和后怕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对著姜默,声音沙哑,甚至带著颤抖。 “姜……姜神医!” “是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家老爷子!救救我们陈家!” “您的所有条件,我们陈家……全都答应!” …… 傍晚,归元阁再次恢復了平静。 秦知语走了进来,她的表情有些探究和猎奇。 她將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用黑色丝绒包裹著的奇特包裹,递到了姜默的面前。 “老板,这是半小时前,一个跑腿送来的,指名要交给您。” 姜默皱了皱眉接了过来。 包裹很沉,手感冰冷。 他拆开层层的丝绒,里面露出的东西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个用纯黑曜石和白金打造的,工艺精美到极致,甚至带著一丝诡异美感的单摆。 单摆的下方压著一张纯黑色的卡片。 卡片上,是用优雅的、银色的花体英文写的一行字。 “(眼泪为弱者而流。真正的钟摆只寻求平衡。)” “(我来找我的了。)” 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带著强烈个人风格的大写字母。 ——z。 日內瓦铁十字。 代號,钟摆。 他来了。 第113章 女王的铁腕,强权降临! 龙雪见回到龙氏大厦,她一夜未睡。 那双总是燃烧著火焰的凤眸里,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归元阁前发生的一切,像一部循环播放的黑白默片,在她脑海里疯狂上演。 那个男人冰冷的驱逐。 苏云锦护在他身前的姿態。 陈四爷那意味深长的调侃。 每一幕,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自尊心上。 她龙雪见,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羞辱,愤怒,还有一股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彻底拋弃的恐慌,像三条毒蛇疯狂地啃噬著她的理智。 “林薇!” 她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林薇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老板这副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模样,心头猛地一跳,躬身道: “龙总。” “通知法务部最高负责人,让他立刻带上我们最好的律师团队,去联繫法院。” 龙雪见將包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要一张特別执行令。”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和狠厉。 “以『涉嫌巨额商业诈骗和合同违约』的名义,立刻查封归元阁!” “我要他,今天就进去!”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龙总!这样……这样不符合流程,而且证据链並不完整,很容易被对方抓住把柄反诉我们……” “我不管!”龙雪见猛地转过身,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我只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內,我要看到那张盖了章的执行令!如果办不到,你就跟他一起滚蛋!” “我龙家进南城时养了那么多人,动了那么多关係,不是让他们来跟我讲流程的!是让他们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办事的!” 看著老板那张因为极致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林薇知道,多说一个字都是火上浇油。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所有担忧都压了下去,恭敬地低下了头。 “是,龙总。” 龙家的能量是恐怖的。 当一个顶级豪门不计后果、不惜代价地要针对一个人时,所有的规则和流程都会变成一纸空文。 不到一个小时。 一张绕过了所有正常程序,盖著南城中级人民法院鲜红印章的“財產保全与强制清场”特別执行令,就摆在了龙雪见的面前。 她看著那张纸,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姜默,这是你逼我的。 我给过你机会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碎! …… 上午九点。 归元阁的寧静,被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彻底撕碎。 十几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法院执行车辆和警车,如同一群嗜血的饿狼,气势汹汹地包围了整个山庄。 车门打开,数十名荷枪实弹的法警和穿著制服的法院执行人员,在龙家那几位顶级律师的陪同下,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法院执行!所有人都不许动!” 冰冷的喝令声,响彻整个庭院。 “谁是姜默?” 为首的龙家律师,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冷漠而傲慢,他环视著庭院里,每一个被这阵仗嚇到的人。 秦知语快步上前,试图阻拦,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冷静,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她內心的愤怒。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这里是私人场所,没有预约,任何人不得擅闯。” “私人场所?” 龙家律师发出一声嗤笑,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件,在秦知语面前晃了晃,如同挥舞著尚方宝剑。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南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签发的特別执行令!” “因姜默涉嫌巨额商业诈骗,以及恶意违约,现依法对其名下所有產业,包括这家所谓的归元阁,进行財產保全与强制清场!” 他的声音洪亮,刻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將以妨碍公务罪將你们一併拘留!” 姜默的父母从內院匆匆赶了出来,看到这副阵仗,两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母亲的声音都在发抖,死死地抓著丈夫的手臂,几乎要站不稳。 姜大海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挡在妻子面前,强撑著对那些人怒目而视,但眼神深处却是深深的无力与担忧。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没犯法!你们凭什么封我们的地方!” “凭什么?”龙家律师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他从身后法警手中,拿过一副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手銬。 “就凭这个!” 他扬起下巴,目光越过眾人,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年轻人身上。 “姜默,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龙总说了,她很想在拘留室里,跟你好好聊聊,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胆子,敢跟她作对。” 这话里的威胁与羞辱,不言而喻。 龙雪见这是要彻底把他踩进泥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不!你们不能抓我儿子!他没有犯法!” 母亲尖叫著就要衝过去,却被两名法警毫不留情地拦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住手!”姜大海目眥欲裂,想要上前,却被更多的人围住,动弹不得。 秦知语和归元阁的几个工作人员,也都被法警控制住,他们义愤填膺却无能为力。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 姜默看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看著父母那惊恐无助的脸,看著秦知语眼中那不甘的怒火。 他的脸上依旧平静,平静得可怕。 但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眸深处,却有两簇冰冷的、如同地狱业火般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龙雪见。 你真的惹怒我了。 “给他戴上!”龙家律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两名法警上前,冰冷的镣銬,朝著姜默的手腕銬了过去。 姜默没有反抗。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知道,现在任何的武力反抗,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甚至会连累自己的父母。 他需要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龙雪见,为她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代价的机会。 眼看著那冰冷的镣銬,即將锁住那个挺拔的身影。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喝,从归元阁的大门口轰然炸响! “我看谁敢动他!” 声音里蕴含的滔天怒火和无上威严,仿佛让整个山庄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归元阁那朱红色的大门前,一个穿著灰色唐装,身形並不高大,气场却如同君王般恐怖的身影,正缓缓地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是数十名穿著统一黑色西装,眼神如刀,浑身散发著铁血杀气的黑衣保鏢! 他们如同最精锐的军队,悄无声息地將法院和龙家的所有人,反包围在了中间! 那股肃杀之气,让在场所有法警,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来人,正是刚刚从北城连夜赶回的陈家四爷! 第114章 三亿支票,砸碎你的骄傲! 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 那股压迫感,让刚才还囂张的法警们,一个个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龙家为首的律师,在看到陈四爷出现时,眼皮剧烈地跳了一下。 他当然认识这个在北城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他只是想不明白,陈家的人,为什么要为一个司机出头? 这不合常理。 “陈……陈四爷?” 他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向前一步想套近乎。 “您怎么来南城了?真是稀客。” “您该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也好给您接风洗尘……” 他的客套话还没有讲完,陈四爷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 陈四爷没有理会他伸出来的手,甚至都没有用正眼看他。 他只是从自己那身精致的唐装內袋里,拿出一本支票簿,还有一支钢笔。 “唰唰唰——” 钢笔的笔尖在支票上划动,发出清脆的写字声。 他签下了一串数字,字跡龙飞凤舞,带著一股霸道。 然后“撕拉”一声,他將那张支票扯了下来。 下一秒。 在院子里所有人注视下,陈四爷扬起了手。 他將那张轻飘飘的支票,狠狠地,用尽了力气,砸在了龙家律师那张充满错愕的脸上。 “啪!” 一声不响,但极具侮辱性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迴荡。 “三亿两千万。” 陈四爷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出来的两千万,是给你家主子买棺材的。” “钱,我替姜神医还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气势,压得对面的律师连退了两步,几乎站不稳。 “现在,带著你的人,从这里滚出去!” “滚!” 这一个“滚”字,声音极大,震得在场的人耳朵都嗡嗡作响。 龙家律师被那张支票砸得头昏眼花,脸上火辣辣地疼,但自尊心让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四爷!我尊敬您是前辈!”他捂著脸,声音又尖又利地喊道。 “但这里是南城!不是你们北城!” “我们是拿著法院的执行令,在执行公务!您这样做,是公然藐视法律!” “法律?” 陈四爷笑了,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你在我面前讲法律?” “你配吗?” 他懒得再和这个在他眼里跟虫子差不多的律师多说,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陈四爷没有开免提,但所有人都看到,他只是对著电话,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了几句话。 “王秘书吗?我是陈老四。” “嗯,在南城,遇到了点小麻烦,法院的事。” “对,小事一桩,有几个没长眼的东西,拿著鸡毛当令箭,想动我的人。” “好,麻烦你了。” 他掛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连三十秒都不到。 龙家那帮律师还在心里嘀咕,猜测他到底在给谁打电话,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那位一直站在旁边,脸色变来变去的法院执行队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南城法院院长的私人號码! 他哆哆嗦嗦地划开接听键,刚把手机放到耳边。 “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动的人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院长那混合著暴怒和恐惧的咆哮,声音大得连旁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马上给我把所有人都撤回来!那张执行令就是一张废纸!你敢在那多待一秒钟,就给我捲铺盖滚蛋!” “院……院长……我……”执行队长嚇得六神无主,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嘟嘟嘟……” 电话被对方用力地掛断。 执行队长呆呆地站在原地,全身都被冷汗打湿,他望向那个气定神閒的陈四爷,眼神里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他总算明白了,自己今天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撤!所有人,立刻撤退!”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著下达了命令。 龙家的律师团都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些法院的人员,好像看到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车,一秒钟都不敢多留。 一转眼,原本挤满了人的院子,就只剩下他们几个孤零零的龙家人。 陈四爷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怎么?” “还不滚?” 他的声音很轻。 “是想让我亲自动手,送你们一程?” 那几个律师被他这么一看,浑身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有任何想法,捡起地上的支票,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恐惧的地方。 归元阁的危机解除了。 秦知语和阁里的员工们,一个个都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姜默的父母更是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只有姜默。 他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看著陈四爷脸上那副“你看,我帮你解决了麻烦”的施恩表情,心里没有一点感激。 他很清楚,陈四爷这么做不是为了帮他。 而是为了维护他这个“姜神医”的价值。 今天陈四爷帮他解了围,明天就会用这份“恩情”,把他更紧地绑在陈家的战车上。 他感觉自己只是刚刚逃出了龙雪见那个华丽的笼子,转眼又跳进了陈家这个更加深不见底的囚笼。 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不行。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必须儘快建立起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 一股能和这些顶级豪门,正面抗衡的绝对力量! 第115章 商业狙击!皓月与萤火之爭! 庭院里的风波散去,归元阁再次恢復了往昔的寧静。 院茶室,檀香裊裊。 姜默与陈四爷相对而坐,气氛却不復之前的剑拔弩张。 “姜神医,让你受惊了。” 陈四爷主动为姜默斟满一杯茶,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与热络。 “龙家那女娃,还是太年轻,做事不知轻重,全凭喜好。” “我刚才已经让人给龙家那边传了话,也跟顾家的顾远洲通了气。” 陈四爷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 “你放心,以后在这南城,保证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敢来归元阁找你的麻烦。” 他这话听起来像一个仗义疏財、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江湖大哥。 姜默心里却很明白。 这些话的背后,无时无刻不在彰显著陈家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对他的一种“庇护”。 姜默从他那双看似豪爽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精明的算计和掌控欲。 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看来这些大家族,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陈四爷又说:“老爷子身体不便,后天就会乘坐专机抵达南城。” “到时候,一切就要拜託姜神医了。” 姜默脸上露出微笑,不置可否。 他取出了一套消过毒的银针,对陈四爷说道: “陈先生,言重了。” “你我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你先別动,我替你施针,调理一下你体內的鬱结之气。” “好,好!有劳姜神医。” 陈四爷赶忙褪去上衣,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那道位於左肋的狰狞刀疤,在灯光下依旧触目惊心。 姜默取出一根银针,捻在指尖,动作轻柔,却又快如闪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嘶……” 银针刺入穴位的瞬间,陈四爷只感觉一股微弱的刺痛。 他还来不及有別的反应。 一股温润的热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处被刺的穴位轰然炸开,流遍四肢百骸!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像是久旱的河床,被天降的甘霖彻底灌满! 他感觉自己那常年因为睡眠不足和旧伤而紧绷、僵硬的身体,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了。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前所未有的放鬆下来。 姜默接著落下第二根,第三根银针。 他那道狰狞的旧伤口处,竟然开始传来一阵阵酥麻的、如同蚂蚁爬过的瘙痒感。 这不是错觉! 那是坏死的经脉和神经,正在被重新激活的徵兆! 陈四爷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神医! 这才是真正的神医! 困扰了他十几年的顽疾,连瑞士最顶尖的医疗团队都判定无法根治。 在这个年轻人手里,竟然只是几根银针,就有了立竿见影的奇效! 一炷香后,施针结束。 姜默收起了银针。 陈四爷活动了一下身体,只感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连日来的疲惫与焦虑一扫而空,整个人好像年轻了十岁! “姜神医!您这医术,简直是……” 他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最后只能说出那句老话。 “简直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啊!” “陈先生过奖了。” 姜默一边收拾著银针,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陈先生,我倒是很好奇。” “您和龙家同在北城,今天您这么不给龙家大小姐面子,就不怕回去不好交代?” 陈四爷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交代?” “我陈老四做事,何须跟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女娃交代!” 彻底放下防备的陈四爷,谈兴也浓了起来,凑到姜默耳边。 “不瞒你说,姜神医,我们陈家和龙家,在北城斗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次龙家那个女娃娃野心勃勃地南下,你以为她真是心血来潮?” “她是带著她们龙家秘密研发的王牌护肤品项目来的。” “这个项目她们筹备了很久,就等著在南城一炮打响。” “她想用这个项目,一举敲开南城被顾家垄断的高端消费市场。” “所以才处处针对顾家,想先把他们打残,为自己的產品上市铺路。” “护肤品项目?” 姜默心里一动,重复了一句。 “是啊!” 陈四爷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轻蔑。 “说是他们龙家秘密研发了好几年,投入了上百亿,搞出来的一个什么『逆龄』系列高端护肤品。” “私底下,那些研究人员吹得天花乱坠,说效果堪比换脸,准备过段时间召开发布会,一炮打响。” 他发出一声嗤笑。 “我呸!商业炒作的噱头罢了!” “真要有那么神奇,她龙家早就拿去申请诺贝尔奖了,还用得著来南城跟顾家抢地盘?” 陈四爷把这当成一个笑话讲给姜默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姜默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没有一点温度。 龙雪见最引以为傲的王牌吗? 很好。 他最喜欢做的,就是把別人最骄傲的东西,踩在脚下,然后狠狠地碾碎! 当天深夜。 归元阁那间被改造成超级机房的密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音在迴响。 姜默的脸上,掛著一丝如同猎人般兴奋而残忍的微笑。 他启动了黑客技术,如同一道无形的幽灵,在浩瀚的网络世界里穿梭。 龙氏集团那號称投入巨资打造的、拥有最高级別防御的內部研发资料库,在他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份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关於“逆龄”系列產品的核心配方资料。 那是一份长达上百页的,包含了无数复杂化学分子式和临床试验数据的报告。 在普通人看来,这无疑是一份划时代的、足以顛覆整个美容行业的惊艷之作。 然而,在拥有神级医术和配药术的姜默眼中。 这份所谓的“逆龄因子”,却充满了各种可笑的、致命的漏洞! “用高浓度的寡肽和玻色因,去刺激胶原蛋白再生?” “思路没错,但剂量和配比完全是错的。” 姜默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 “短期內或许有奇效,但长期使用,只会破坏皮肤自身的屏障功能,导致不可逆的敏感和衰老。” 他的心里给出了结论。 “所谓的逆龄,不过是透支未来的青春,饮鴆止渴罢了。” 姜默看著那份被龙雪见视若珍宝的配方,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龙雪见,你不是最骄傲吗?” “你不是觉得,你掌握著最顶尖的科技,最高贵的血统吗?”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票大的。” 他要用一款真正意义上的。 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神药”。 在龙雪见最志得意满,最不可一世的时候,从天而降。 给她最沉重,最致命的一击! 让她明白,皓月与萤火,岂可同日而语? 第116章 女王的软肋,尘封的往事 陈家的能量是惊人的。 第二天开始,归元阁门口那些鬼鬼祟祟的眼线,和试图挖掘猛料的记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家和顾家那边的所有小动作,也都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被强行按了下去。 秦知语看著这乾净利落的手腕,心里对那位陈四爷的评估又上了一个台阶。 整个南城,再没有人敢来找归元阁的麻烦。 陈四爷几乎每天都会来归元阁“报到”。 他嘴上说是来品茶。 实际上是在姜默的指导下,进行康復治疗。 隨著治疗的深入,他那困扰多年的顽疾,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好转。 他整个人容光焕发,精力充沛,感觉像是真的年轻了十岁。 两人之间的关係,在一种微妙的“各取所需”中迅速升温,儼然成了一对忘年交。 这天晚上,姜默设宴款待陈四爷。 菜是家常菜,酒却是从陈家酒窖里特意空运过来的顶级老酒。 几杯酒下肚,陈四爷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他拍著姜默的肩膀,满脸红光地说道: “姜神医,不是我陈老四吹牛!” “这次老爷子的病要是能被您治好,您就是我们整个陈家的大恩人!” “以后在北城,您横著走!” “谁敢不给您面子,就是不给我陈家的面子!” 姜默只是笑了笑,又给他满上了一杯酒。 “陈先生言重了。” “不重!一点都不重!” 陈四爷摆了摆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说起来,龙家那个女娃,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我听说,她回去之后,在集团里大发雷霆,把整个法务部的高层都给换了。” “龙氏这几天的股价跌得跟跳楼似的。”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姜默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给自己的酒杯也倒满了酒。 “她那种性格,迟早要吃亏的。” 他心里想,这还只是个开始。 “太过刚愎自用,不懂得刚柔並济。” “说得对!” 陈四爷一拍大腿,觉得这话简直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不过啊,可不能把她逼得太紧。” “那女娃虽然霸道,但她有个致命的软肋。” “你要是真把她逼急了,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姜默心中一动,放下了酒杯。 “哦?愿闻其详。” 陈四爷看了一眼左右,確认院子里没有其他人,这才把身子凑了过来。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 “姜神医,你可知,她为何如此偏执於商业,年纪轻轻,手段就如此狠辣,甚至不近人情?” 姜默摇了摇头。 他確实也很好奇这一点。 “因为她没得选。” 陈四爷嘆了口气,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复杂的同情。 “十年前,她的父母,也就是龙家上一任的掌舵人夫妇,在一场离奇的车祸中,双双重伤。” “虽然命是捡回来了,但两人大脑严重受损,成了植物人,直到今天,还躺在龙家那个私人医院里,靠著最顶尖的医疗设备续命。” “那一年,龙雪见才刚刚十八岁,还在国外读书。” “龙家那么大的家业,內有叔伯覬覦,外有群狼环伺,所有人都以为龙家要完了。” 陈四爷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輟学回国,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铁腕手段,把那些內斗和叛乱全都镇压了下去。” “她稳住了龙氏集团这艘快要沉没的巨轮。” “清洗內鬼,剷除异己,合纵连横……” “她用的那些手段,比我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老江湖,还要狠,还要绝!” “这十年来,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没有感情的机器。” “一个人,硬生生撑起了整个龙氏集团,甚至还將它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所以啊,”陈四爷的语气变得有些唏嘘: “她现在做的这一切,表面上是为了扩张商业版图,但我们这些老傢伙都知道,她更是为了寻找一个能治好她父母的奇蹟。” “她那副强势霸道的外表下,其实藏著一颗比谁都脆弱的心。” “她不敢软弱,因为她一倒下,整个龙家就完了。” 这个惊天的秘密,在姜默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终於明白了,龙雪见那近乎偏执的掌控欲,和那份深入骨髓的不安全感,到底从何而来。 一个用十年青春,將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的女王。 她的软肋,就是她那份看似早已破灭,却又从未放弃过的,对奇蹟的渴望。 姜默的心中,飞快地形成了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计划。 他找到了,能让这座冰山心甘情愿,跪下来求自己的最后一枚棋子! …… 第二天下午。 姜默正在归元阁深处的实验室里,全神贯注地调配著他那款足以震惊世界的“青春版”养顏神药。 在神级医术和配药术的加持下,整个研发过程顺利得超乎想像。 他以古籍中记载的几种珍稀草药为基础,剔除其糟粕,提取其精华,再辅以现代生物科技,进行分子层面的重构与优化。 一个堪称艺术品的配方,在他的手中渐渐成型。 他甚至已经给这款神药起好了名字——“韶华”。 愿时光停驻,韶华永存。 他相信,当这款“韶华”面世之日,就是龙雪见那个漏洞百出的“逆龄”项目,彻底沦为业界笑柄之时。 就在他为自己的成果感到满意时。 实验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姜默的母亲,满脸喜气洋洋,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儿子!哎呀,总算找到你了!” “快快快,別忙你那些瓶瓶罐罐了!” 姜默被嚇了一跳,连忙护住手里那管刚刚提纯出来的、价值连城的精华液。 他皱起眉头。 “妈,您慢点,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薑母冲了进来,一把拉著他的手就往外走,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妈给你物色了个对象!” “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还特別有礼貌!” 第117章 温柔的陷阱,致命的触碰! “对象?” 姜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脸的生无可恋。 “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哪有时间搞这些东西?” “归元阁一堆破事还处理不完呢。” 他试图用工作当藉口搪塞过去。 “什么叫搞这些东西!你都多大的人了!这叫终身大事!” 薑母的眼睛一瞪,立刻切换到了不容置喙的母亲模式。 “工作再忙,也得成家!” “这事没得商量,你爸都同意了。” “再说了,这次这个姑娘,那可真是万里挑一!绝对配得上我儿子!” 薑母的脸上,露出了丈母娘看女婿般,越看越满意的笑容。 “我跟你说,今天早上我跟你爸去公园晨练,就看到这姑娘一个人在那晨练,那架势,那身段,嘖嘖!” “人家一个金髮碧眼的洋妞,中文说得比我们都溜,还对中国文化特別感兴趣!” “后来一聊天,才知道人家是个从欧洲来中国旅游的,叫安吉拉。” “人长得跟那个洋娃娃似的,又漂亮,又有礼貌,嘴还甜。” “一口一个『阿姨』叫得我心都化了!” “我一看,这不就是我未来的儿媳妇吗!” “我当场就拍板了,把人给你约过来了!” “人现在就在揽月轩里等著呢!” “你赶紧换身衣服,跟我过去见见!” 姜默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一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 他脑子里全是“韶华”的配方数据,哪里有心情去相亲。 他看著母亲那满是期待的、不容拒绝的眼神,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妈,我这还穿著实验服呢,一身的药味。” “那就赶紧去换!换身乾净的,精神点的!” 算了,就当是完成任务,应付一下吧。 跟老妈爭辩,从来就没有贏过。 他换下实验服,穿上一身简单的休閒装,被母亲硬是拉到了揽月轩的包间门口。 “你进去好好跟人家聊聊啊!不准给人家甩脸子!” 薑母不放心地叮嘱道。 “听到没有?態度好一点!” “我和你爸去厨房看看,让厨师准备点好吃的招待人家。” 说完,她就拉著丈夫,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姜默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那张写满了“被迫营业”的脸,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门。 包间內,焚著清雅的白茶香。 姜默推门而入的时候,目光便被窗边坐著的那个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个如同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女孩。 一头耀眼的金髮垂下,在阳光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像最高明的工匠用象牙雕刻出的艺术品。 尤其是那双湖蓝色的眼眸,清澈、纯净,里面好像有星星。 她穿著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气质乾净而甜美,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看到姜默进来,她优雅地站起身,脸上绽放出甜美得如同天使般的笑容。 她用一口字正腔圆,甚至带著几分京腔的流利中文,热情地自我介绍道。 “姜默先生,您好,我叫安吉拉。很高兴认识您。” 姜默不得不承认,母亲的眼光確实不错。 这个女孩,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气质,都无可挑剔。 確实很漂亮。 只可惜,他根本没心思应付这种无聊的相亲。 但出於礼貌,他还是强打起精神,走上前对著女孩伸出了手。 “你好,姜默。” “我知道,姜阿姨都跟我说了。” 安吉拉的笑容愈发甜美,她也伸出了自己那只纤细白皙、宛如顶级羊脂玉雕琢而成的小手。 “她说你是个很厉害的人。”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中,好像有无形的火花在闪烁。 也就在两人的手即將触碰到的那一刻!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被死神的镰刀架在脖子上的极致危机感,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危险感知的警报疯狂地闪烁著刺目的血色光芒! 不好! 姜默的瞳孔猛然收缩,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想立刻收回自己的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安吉拉脸上依旧掛著那甜美无害的笑容,她的手却以一种与她柔弱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和力量,闪电般地握住了他的手! 这力道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女孩该有的! “你好呀,姜默先生。” 她轻声说道,声音依旧甜美。 但就在她握住他手掌的时候。 一阵微弱的、如同被蚊子轻轻叮咬了一下般的刺痛感,从他的掌心传来! 他猛地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手背上,一条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黑色细线,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其恐怖的速度,顺著他的血管向上疯狂蔓延! 那黑线所过之处,皮肤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僵硬! 一股阴寒、死寂、能將灵魂都冻结的恐怖毒性,传遍了他的全身!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未知高烈性神经毒素入侵!】 【百毒不侵lv1生效!毒素扩散速度降低80%!身体机能正在进行紧急对抗!】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救命稻草般响起。 那条黑色细线的蔓延速度虽然被极大地延缓了,但那股钻心刺骨的阴寒剧痛,依旧让他浑身剧烈地一颤,脸色变得惨白! “你……” 姜默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杀意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女孩。 安吉拉缓缓鬆开了手。 她看著姜默那张一下就变得有些苍白的脸,看著他眼中那滔天的怒火,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愈发诡异。 刚才那致命的一触,好像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她踩著优雅的步子,缓缓绕到了姜默的身后。 她的身体轻轻贴了上来,像一个亲密的恋人般,將那性感的红唇,轻轻地贴在他的耳边。 如同情人般亲昵的、吐气如兰的呢喃,在他的耳边宣判。 “姜神医,初次见面。” “自我介绍一下。” “代號:钟摆。” 安吉拉的声音带著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笑意。 她的指尖,轻轻地划过姜默那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脖颈。 “这份小小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第118章 截脉神针!来自魔鬼的72小时倒计时! 包间內,那股清雅的白茶香,已经被一股阴冷的、如同坟墓般的死寂气息所取代。 安吉拉红唇微翘,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与残忍。 她欣赏著眼前这个男人脸上正在飞速褪去的血色,享受著猎物在剧毒侵蚀下,那垂死挣扎的姿態。 在她看来,一切都已成定局。 “黑寡妇之吻”是仅次於“钟摆之泪”的顶级神经毒素,无色无味,中之必亡。 而眼前的男人,已经撑过了三十秒。 真是个有趣的標本。 安吉拉心中闪过一丝讚赏,准备靠近,欣赏他倒下的最后一刻,再给予致命一击,將他的头颅作为战利品带走。 然而就在她迈出脚步的瞬间! 异变陡生! 姜默那双因剧痛而微微眯起的眼眸中,杀意爆闪! 他没有后退更没有倒下! 他的手快速探入了自己的口袋! 那里是他隨身携带的、用绒布包裹的银针包! 下一秒! “噗!” “噗!” “噗!” 连续三声沉闷的、血肉被刺穿的轻响! 三根闪烁著寒光的银针,被他毫不犹豫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自己中毒手臂的曲池、手三里、合谷三大穴位! “神级医术”赋予了他对自己身体每一寸经络的绝对掌控! “百毒不侵”则为他爭取到了这宝贵到极致的时间! 银针刺入的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闸门,在他手臂內轰然落下! 那股疯狂向上蔓延的、死亡般的阴寒,被硬生生地封锁在了手肘之下! “什么?!” 安吉拉那张总是掛著甜美笑容的脸上,露出了真正骇然失色的表情! 她看到了什么?! 这个男人,竟然用中医的针灸,封住了“黑寡妇之吻”的毒素蔓延?!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眼前的目標! 顶级杀手的素养,让她在一瞬间就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暴退,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她那只洁白如玉的小手,闪电般地探入白色连衣裙的裙底! 一抹刺骨的寒光闪过! 一把造型奇特、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军用匕首,被她反手抽出,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直刺姜默的咽喉!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准!狠!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 姜默不退反进! 他体內的气血在这一刻疯狂涌动,八极拳那霸道无匹的劲力,从脚底直贯脊背! “喝!” 一声低喝! 寸劲爆发!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上去! 八极,贴山靠! “砰——!!!” 安吉拉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全速狂奔的史前巨兽给正面撞上了! 一股她完全无法抗衡的、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巨力,从对方的肩膀处轰然传来! 她手中的匕首,甚至没能碰到对方的皮肤,整个人就像是被卡车撞到了一样,凌空倒飞了出去! “轰隆——!!” 揽月轩那面用名贵梨花木雕刻而成的屏风,被她娇小的身体直接撞得粉碎! 木屑四溅! “噗!” 安吉拉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从她那性感的红唇中喷涌而出。 她胸前的骨头,仿佛都裂开了几根,剧痛钻心! 但她眼中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更加凶狠、更加疯狂的杀意! 作为“钟摆”,她有著近乎变態的骄傲! 她竟然被一个东方男人,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给击伤了! 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耻辱!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破碎的木屑中翻滚起身,手中的匕首在空中舞出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致命刀花,再次扑了上来! 她的身手远超常人,招招致命! 两人在这小小的包间之內,展开了兔起鶻落的疯狂搏杀! 匕首的寒光与姜默的拳风不断交错,空气中发出“嗤嗤”的破风声! 桌椅、茶具、古董摆件…… 在两人的交手中,不断地被劲气震碎! 但安吉拉越打越心惊! 她的骄傲,在姜默那绝对的力量和霸道的拳法面前,被一寸一寸地无情击碎!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用一种更直接、更强硬的方式格挡! 她的速度很快,但对方的反应更快! 她的招式很精妙,但对方的拳头却能一力降十会! 交手不过十余招! 姜默抓住她一个变招的微小破绽,再次欺身而入! 顶心肘! “砰!” 这一次,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的胸口! 安吉拉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再次倒飞而出,鲜血从嘴里涌出。 不等她起身! 姜默的身影已经衝到她面前! 他一掌切在安吉拉的手腕上! “噹啷!” 那把致命的匕首脱手飞出,深深地钉入了远处的墙壁中。 紧接著,姜默並指如剑,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一根银针。 他以一种诡异到极点的角度,闪电般地刺入了安吉拉的后颈! “呃——!” 安吉拉的身体猛地剧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痹感,如同潮水般,从她的脊椎瞬间传遍全身! 她感觉自己体內的所有力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了! 她那双总是充满杀意的湖蓝色眼眸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想动,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像一个被人抽掉了所有骨头的布娃娃。 无力地瘫软在了地上。 姜默缓缓蹲下身。 他看著这个金髮碧眼,如同天使般美丽的女孩。 脸上没有任何怜悯。 他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他凑到她的耳边。 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如同魔鬼般的低语。 轻轻说道: "这是截脉针。" "不解开的话,七十二小时后,你会全身神经坏死,肌肉萎缩。" "你会在无尽的清醒和痛苦中,眼睁睁看著自己,化为一滩毫无知觉的烂泥。" 第119章 安吉拉崩溃!你竟然能解开黑寡妇之吻! “砰——!” 包间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 “小默!!” “老板!!” 姜大海夫妇和秦知语,带著一队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面色焦急地冲了进来! 刚才那如同拆迁般的巨大动静,早就惊动了整个归元阁。 当他们衝进来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立在原地。 整个揽月轩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名贵的桌椅化为碎木,各瓷器碎了一地,墙壁上甚至还钉著一把造型狰狞的匕首。 而他们的儿子,他们的老板姜默,正安然无恙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在他的脚下,那个他们刚刚才见过的,被薑母夸上了天的,像天使一样漂亮可爱的“相亲对象”安吉拉。 正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嘴角掛著血跡,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薑母看著这副场景,嚇得脸色煞白,几乎站不稳。 姜大海也是一脸震惊,他下意识地將妻子护在身后,警惕地看著那个倒在地上的洋妞。 秦知语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第一时间指挥著安保团队將枪口对准了地上的安吉拉。 姜默缓缓站起身,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已经开始发黑的手臂,又看了一眼父母那惊恐的眼神。 他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妈。” “她不是什么游客。” “她是来杀我的。” 一句话让姜大海夫妇彻底懵了。 杀手? 这种只在电影里出现的东西,怎么会跑到自己家里来? 还要杀自己的儿子? 姜默没有过多解释,他指著地上已经动弹不得的安吉拉,对安保队长下达了命令。 “把她捆起来,用最结实的办法。” “关进地下室,派两个人二十四小时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老板!” 安保队长不敢怠慢,立刻指挥手下,用专业的束缚带,將安吉拉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直接抬了出去。 处理完这一切,姜默才转身看向自己的父母,扯出了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笑容。 “爸,妈,没事了,一点小意外。” “我先处理一下,晚点再跟你们解释。” 说完,他不顾父母担忧的呼喊,径直走回了归元阁深处,那间属於他的秘密实验室。 他要立刻解毒! 关上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姜默迅速脱下上衣。 只见他的整条左臂,已经变得漆黑如墨,並且开始出现僵硬和坏死的跡象。 “黑寡妇之吻”的毒性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霸道!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启动了实验室里所有的精密仪器。 他用银针从自己手臂的血管里,取了一滴漆黑的毒血开始解析。 神级医术! 神级配药术! 两大神技同时发动! 他的大脑进入了超频状態,那复杂的、在现代医学看来根本无解的毒素分子结构,在他的眼中,被一层层地分解、剖析,变得清晰无比。 “原来如此……以一种罕见的南美毒蛛的神经毒素为基底,再混合了三种人工合成的生物碱……” “通过破坏神经元细胞膜的钠钾通道,造成不可逆的神经麻痹……” “有点意思。” 不到十分钟,姜默就已经彻底洞悉了这所谓“黑寡妇之吻”的全部秘密。 在他那超越时代的知识库面前,这种所谓的顶级奇毒,就像是一个小学生做的化学实验,充满了漏洞。 他用实验室里的草药和化学试剂,迅速配製出了一管淡绿色的、散发著奇异清香的解药。 他將解药注射进手臂。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他那条漆黑僵硬的手臂,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復血色。 不到五分钟,那骇人的黑色已经完全褪去,皮肤重新恢復了健康的光泽,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中毒,只是一场幻觉。 姜默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不到任何不適。 他换了一身衣服,眼神冰冷地走向了地下室。 …… 幽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 安吉拉被死死地绑在一张特製的铁椅子上,动弹不得。 她嘴角的血跡已经乾涸,那张天使般的脸庞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甜美与从容,只剩下狼狈和一种不甘的怨毒。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当安吉拉看到那个本应在剧毒侵蚀下,变成一具僵硬尸体的男人,完好无损、气定神閒地走进来时。 她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中,终於流露出了如同见到魔鬼般的、彻底的震惊与恐惧! “不可能!”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优雅。 “这绝对不可能!” “黑寡妇之吻比钟摆之泪的毒性更强!是我最完美的杰作!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解开它!” 她像疯了一样嘶吼著。 姜默懒得跟她废话。 他走到她的面前,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她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让安吉拉的嘶吼戛然而止。 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日內瓦铁十字,这次的计划是什么?” 姜默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们的目標除了我,还有谁?” “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安吉拉被打得偏过了头,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她沉默了几秒,隨即,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病態的、癲狂的、充满了极致挑衅意味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 她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想知道?” 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用一种极具诱惑和侮辱性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姜默。 “可以啊。” “解开我的束缚,把我带到你的床上去。” “如果你能在床上征服我,让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 “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你这个神秘的东方男人,除了会解毒之外,还有什么別的真本事。” 姜默看著她那病態的笑容也笑了。 他伸出手,像安抚宠物一样,轻轻地拍了拍她那张肿起来的、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蛋。 “真可惜。”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 “不过,我从不跟一个快死的工具,谈任何条件。”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只留下了一句冰冷到足以让灵魂冻结的话。 “不说?” “没关係,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现在,好好享受你自己的神经,一寸一寸腐烂的过程吧。” 听到这话,安吉拉那偽装出来的所有从容和癲狂,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不!回来!你给我回来!” “你这个魔鬼!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咒骂著,尖叫著,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砰!” 厚重的隔音门被重重地关上。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以及从脊椎深处开始蔓延的、神经坏死的恐怖预兆。 第120章 枪声大作!归元阁爆发深夜血战! 夜,深沉如墨。 凌晨三点,通常是人们睡得最沉,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归元阁里此时一片寂静,只有夏夜里虫子的鸣叫声,以及负责巡逻的安保人员那细小的、有规律的脚步声。 这份表面上的寧静之下,一股致命的危险正慢慢靠近。 归元阁外围的山林深处,十多个像是幽灵一样的黑影,利用夜色的遮蔽,悄无声息地切断了所有外围的监控设备和红外线警报系统。 他们的动作很统一,战术素养特別高,行动起来就像是一支配合得极好的精锐特种部队。 这些人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姜默囚禁安吉拉的那个地下室。 就在他们这些人,即將靠近归元阁主建筑的时候。 “噠噠噠噠噠——!!!” 一阵密集的、打破了夜空寂静的枪声,突然从归元阁的几个高点同时响了起来。 漆黑的夜里,枪口喷吐的火光在持续闪烁。 原来,这是陈家专门布置的顶级安保队伍。 他们早就通过热成像设备,发现了这些闯入的不速之客。 一场激烈且近距离的遭遇战,在归元阁的外围区域突然爆发。 枪声又短又急,子弹在黑夜中交叉飞过,不时传来人倒地的沉闷声响,以及压抑的痛苦呻吟。 “先生!外面有情况!” 一名安保人员的焦急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了姜默的房间。 姜默在交火之前就醒了,但他並没有表现出慌乱,他大脑中的“危险感知”能力已经提前发出了强烈的警报。 姜默的动作很快,在枪声平息之前,他就冲向了父母的房间。 “爸!妈!別怕!现在就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要去!” 他语气沉稳地安抚著被惊醒的父母,脸色显得很严肃。 姜默的父母听到枪声,两人都嚇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儿子,外面怎么了?”薑母的声音带著颤抖。 “听著像是在打仗,是谁打到咱们家来了吗?”姜父也紧紧皱著眉头。 姜默摇了摇头,没有多解释,只是重复强调了一遍让他们待在房间里。 很快,外面的枪声渐渐停止了,整个过程前后不过五分钟。 空气中还瀰漫著浓烈的硝烟气味。 安保队长脚步匆忙地来到姜默面前,他的手臂上缠著绷带,绷带还在往外渗血,脸色看起来糟透了。 “先生!”安保队长低下头,语气中带著羞愧。 “敌人……敌人逃走了。” 安保队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匯报: “他们非常专业,火力很猛,战术水平极高,他们绝不是一般的杀手组织,倒像是一些僱佣兵。” “他们没有恋战,只是集中所有火力攻击了我们一个防守薄弱的地方,製造了混乱。” “然后……”安保队长用力咬了咬牙,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心。 “然后他们趁著混乱,把我们关在地下室的那个女人救走了,接著就立刻撤离了,我们……我们没能拦住他们。” 姜默听完了安保队长的匯报,轻轻点了点头,他的脸上並没有流露出任何感到意外的表情。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那片重新归於寂静的山林,眼神很平静。 但他知道,这场看似结束的战斗,只是一个开始。 “这不怪你们。”姜默对著安保队长说道,语气里带著理解。 “来的人,是日內瓦铁十字的精英。” “能从他们手里保住归元阁没有被攻破,已经是很不错的表现了。” 安保队长听到“铁十字”这个名字,眼睛瞪大了,脸上露出了震惊和后怕的神情。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如此难以对付了,原来是那个组织! 难怪他们会失败,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陈四爷就亲自上门了。 他的身后跟著一群神色疲惫的安保高层,这些人全都顶著黑眼圈,脸上写满了羞愧和担忧。 陈四爷一看到姜默,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对著这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年轻的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神医!”陈四爷的声音洪亮,充满了真诚的歉意。 “是老夫我考虑不周,让您和伯父伯母受到了惊嚇,这是我的失职!” 他再次强调,表达了自己的愧疚。 紧接著,他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一群安保高层,开始了一番严厉的训斥。 “你们这群废物!饭桶!”陈四爷指著他们,怒气冲冲。 “陈家每年花这么多钱养著你们,你们就是这样保护姜神医的吗?!” “竟然让刺客摸到了眼皮子底下,还让人把重要的俘虏给救走了,你们的脸呢?我们陈家的脸面又往哪里搁?!” 他骂得口沫横飞。 那群平时在外面也是有头有脸的安保高管们。 一个个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四爷,不必这样。”姜默摆了摆手,上前制止了陈四爷继续责骂。 “对方是早有准备,昨晚的失利並非他们的过错。” “而且,我的父母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姜默知道,陈四爷现在做的这些,是为了给自己看。 这既是他在为昨晚的事情表示歉意,也是在向姜默表明一种坚定的態度。 陈四爷看到姜默並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心里悬著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他立刻再次表达了歉意,然后从手下那里接过一部卫星电话,递给了姜默。 “姜神医,这是我们陈家內部最高级別的通讯设备,它可以防止任何形式的监听和追踪。”陈四爷解释道。 “我已经跟家里通报了情况。” 陈四爷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这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家父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明天一早,就会乘坐医疗专机,秘密抵达南城。” “到时候,所有的事情就都拜託神医您了!” 他看著姜默,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深深的期望。 姜默接过电话点了点头。 他心里很清楚,真正的大人物终於要来了。 陈四爷郑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著姜默,也对著他身后所有安保人员,立下了一个军令状。 “姜神医,您儘管放心!”陈四爷提高声音,语气坚定。 “我已经从北城总部,紧急调动了陈家最核心的內卫力量,他们连夜就会赶到南城!” “从今天开始,归元阁的安保工作將由我亲自负责接管!”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掷地有声,带著不可动摇的决心。 “您的安全,从今以后就是我们陈家在南城的第一要务!” “就算是我陈老四死了,也绝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踏进归元阁半步,更不会让您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第121章 反击开始!韶华科技,正式成立! 经歷了深夜的血战和清晨的喧囂,归元阁再次恢復了平静。 有了陈家王牌力量的接管,整个山庄的安防等级,提升到了一个堪称变態的程度。 清晨,空气正好。 姜默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著眼睛感受著难得的安寧。 总算是能让我父母睡个安稳觉了。 他心里想著。 这份安全感,是用昨晚的枪林弹雨换来的,代价不小。 秦知语拿著两个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看热闹的古怪神情。 “老板,您交代要关注的消息来了。” 秦知语把两个平板分別放在姜默左右两边的茶几上。 “两边都开始了,还真是约好了似的。” 姜默睁开眼,没有立刻去看屏幕,而是问她。 “这么沉不住气?” “岂止是沉不住气,火药味都快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秦知语指了指屏幕,笑著说。 屏幕上,正同步直播著两场在南城国际会展中心不同宴会厅里,同时召开的新闻发布会。 左边的屏幕上,顾氏集团的徽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顾远洲穿著一身笔挺的阿玛尼西装,站在聚光灯的中心,神態从容,充满了商业帝王的派头。 “我们顾氏扎根南城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花里胡哨的营销,而是实打实的技术沉淀和用户口碑。” 他对著台下数百家媒体的话筒,不紧不慢地说著。 姜默看著屏幕里的顾远洲,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顾氏集团始终秉承著对科学的严谨与对生命的尊重。”顾远洲声音洪亮,自信满满。 “我们深耕生物科技领域数十年,始终坚持自主研发,只为给消费者带来最安全、最有效的產品。” “至於那些妄图通过夸大宣传,甚至不负责任地引入『华而不实』的技术,企图快速占领市场的『过江强龙』,最终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番话,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矛头直指龙氏集团的“逆龄”系列產品,以及龙雪见高调入驻南城的行为。 而另一个屏幕中,龙氏集团的发布会现场,则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龙雪见一身火红色的权力套装,烈焰红唇,气场全开。 她站在台上,目光锐利如刀,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显得杀伐果断。 “龙氏集团的基因就是革新与突破。” 龙雪见的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自信与霸气。 “我们从不满足於现状,更不屑於在老旧的技术上修修补补。那些固步自封、裹足不前的『地头蛇』,最终只会被时代的洪流所淘汰。” 她顿了顿,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至於某些企业,號称深耕数十年,却拿不出任何真正意义上的突破性產品。所谓的安全有效,不过是掩盖其產品早已落后於时代的遮羞布罢了。” “我们龙氏此次带来的『逆龄』系列,是划时代的產品。” “它將重新定义护肤,让那些早已落后於时代的旧產品,彻底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 这番话,同样没有点名道姓,却字字珠璣,直戳顾氏集团的痛点。 两场发布会,如同两柄无形的剑,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这个女人,还是这么狠。 姜默心想,不过,她越狠,这场戏才越好看。 整个南城的商界和媒体,都因为这两场发布会彻底沸腾了。 姜默看著屏幕上,那两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像两只斗鸡一样隔空互啄的死对头,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笑容。 狗咬狗,一嘴毛。 咬吧,咬得越凶越好。 你们斗得两败俱伤,才是我登场的最好时机。 他缓缓坐起身,不再看屏幕里的闹剧,对身旁的秦知语吩咐道。 “去帮我註册一家新公司。” 秦知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仿佛她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老板,你终於要出手了吗?” 她的声音里透著兴奋。 “嗯,时机差不多了。” 姜默点了点头。 “公司名字,就叫『韶华科技』。”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所有的註册文件、经营许可、专利申请……这些琐碎的事情,你去请陈四爷帮忙。” “告诉他,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拿到所有相关的证件,一样都不能少。” “明白!” 秦知语重重地点头。 “陈四爷欠我们这么大的人情,不用白不用,我这就去联繫他,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属於姜默的反击即將开始! 就在姜默心中规划著名宏伟蓝图,准备將自己那款真正的“神药”推向市场,把顾家和龙家一起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 他那沉寂了许久的系统面板,没有任何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长期脱离“生活家”职业环境,当前行为模式与系统核心设定出现严重偏差!】 【检测到宿主与原绑定对象(顾家)、(龙家)关係已確认破裂,並產生强烈敌意,已不具备“服务”与“被服务”的基础条件。】 【系统核心逻辑判定:宿主当前“商业大亨”、“幕后黑手”的发展路线,与“全能生活家”的初始设定严重偏离。】 【现启动紧急修正程序……】 【绑定对象强制变更程序启动……】 【新绑定对象搜索中……搜索范围:南城……符合“生活家”核心定义的目標筛选中……】 【滴!检测到南城最具潜力的新生家族势力——姜家!】 看到这行金光闪闪的大字,姜默整个人都傻了。 姜家? 哪个姜家? 我家? 系统你是不是数据出错了?这也算家族势力? 然而系统並没有给他吐槽和拒绝的机会。 【新绑定对象已锁定:姜家。】 紧接著,一个全新的、金光闪闪的主线任务,出现在了面板之上。 【主线任务:成为姜家的专属司机】 【任务描述:请宿主在24小时之內,正式成为“姜家”的专属司机。】 【主要服务对象:姜家之主,姜大海先生。】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500。隨机生活技能宝箱x1。】 姜默看著这个新鲜出炉的主线任务,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哭笑不得。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系统会发布新的任务,会让他接触新的豪门。 甚至会让他去拯救世界,唯独没想到,它会让他成为“姜家”的专属司机。 “我这是……要给我自己家打工了?” “给自己老爸当司机?” 他忍不住在心里狂喜。 “这算什么?左脚踩右脚直接升天?” “还是说,这是系统认证的、终极版的躺平外掛?!” 第122章 我给自己家当司机?! “行吧,白送的奖励,不要白不要。” 不就是陪老爹演场戏吗? 这事简单。 他拿著平板,快速擬了份合同。 一边写,他一边琢磨著老爹的脾气,脸上都带上了笑意。 等下老爹看到这些条款,怕不是要跳起来。 他整理好合同,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此时的姜大海,正一脸兴奋地摆弄著他新买的一套顶级钓鱼竿。 那鱼竿是进口的碳纤维材质,轻得好像没有重量,竿身上还有著金色的涂装,一看就价格不菲。 这是姜默专门托人从国外给他淘回来的,花了好几十万。 姜大海爱不释手,拿著块麂皮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 他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退休生活,可真舒坦。 儿子有出息,自己也能跟著享福了。 “爸。” 姜默走到他身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叫了一声。 “嗯?” 姜大海头也没回,专心致志地欣赏著自己的宝贝鱼竿。 “啥事啊儿子?” 姜默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刚刚列印好的,还带著墨香的合同,郑重其事地放在了姜大海面前的石桌上。 “爸,我们谈谈。”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谈什么?” 姜大海疑惑地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鱼竿。 他拿起那份合同,看到封面上用黑体加粗的大字写著的標题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姜家专属司机聘用合同(最终解释权归乙方所有)》 姜大海的眼皮跳了几下。 他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儿子。 “姜默,你小子是不是脑子烧糊涂了?” 姜家的专属司机? 自己家哪来的什么姜家? 乙方还拥有最终解释权? 这都什么跟什么?! 姜默没有理会父亲的错愕,他神情严肃地指著合同,开始逐条宣读。 “甲方:姜家之主,姜大海先生。” “乙方:高级生活顾问兼首席司机,姜默先生。” “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著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 “第一条:乙方(即姜默先生),拥有隨时隨地、不受任何理由限制的休假权。休假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进行打扰。” “第二条:乙方的工作时长、工作內容,完全由乙方当日的心情决定。甲方无权提出任何异议。” “第三条:……” “第四条:……” 姜默每念一条,姜大海脸上的肌肉就多抽动一分。 听到最后,姜大海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气得吹鬍子瞪眼,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混帐东西!!” “你这是找爹,还是找奴才呢!” “老子当了一辈子司机,就没见过你这么当乙方的!” “还心情决定?你心情不好,老子想出门钓个鱼还得看你脸色不成?!” 姜大海指著姜默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这合同上的条款,哪有一条是平等的? 这分明就是一份现代版的卖身契! 还是把他这个当爹的给卖了! “爸,您別激动,您先听我解释。” 姜默一看老爹要炸,连忙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凑过去给他捏肩捶背。 “这叫新时代的新型僱佣关係,强调的是人文关怀,突出的是乙方的核心价值!” 姜大海一把將他推开,没好气地说。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您想啊,我这乙方,那是普通的乙方吗?” 姜默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可是能给您治好腰伤,还能让您重焕青春的神医啊!就我这身本事,给您当司机,是不是得有点特殊待遇?” 姜大海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够呛。 “少来这套!我腰好了,就能让你爬到老子头上作威作福了?” “那您看这样行不行?” 姜默眼珠子一转,使出了杀手鐧。 “您只要在这合同上籤个字,从今天起,归元阁还有我准备搞的『韶华科技』,所有的收入都归您管!” “我每个月就从您这领零花钱,怎么样?” “財政大权全都上交!” 听到这话,姜大海收回了准备继续拍桌子的手,狐疑地看著儿子。 “真的?” “比真金还真!” 姜默拍著胸脯保证。 姜大海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份霸道得不讲道理的合同,又抬头看了看儿子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小子又在憋著什么坏。 但“財政大权”这四个字,对一个当了一辈子“妻管严”的男人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有画面了。 以后老婆问他要钱买菜,自己可以大手一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递过去。 那场景,光是想想,心里就乐开了花。 “咳!” 他咳嗽了一声,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你小子可別骗我。” “那肯定不能啊!” 姜默赶紧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吃点亏,签了吧。” “不过我可告诉你啊,这也就是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 姜大海拿起笔,在甲方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就在他落笔的最后一刻。 姜默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主线任务【成为姜家的专属司机】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生活家点数+500,隨机生活技能宝箱x1!】 成了! 姜默看著父亲那副占了天大便宜,却还要装出一副吃了大亏的憋屈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他恭恭敬敬地接过合同,对著姜大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板好!” 这一声“老板”叫得姜大海浑身舒坦,感觉自己这辈子开车的窝囊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他背著手挺直了腰板,用一种领导视察工作的口吻说道。 “嗯,小姜啊,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他迈著八字步,心满意足地回屋找老婆炫耀自己新到手的“財政大权”去了。 姜默看著父亲那飘飘然的背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却不知道。 这份看似玩笑的合同,在不久的將来。 当真正的惊涛骇浪来临时,会成为他手中,最出人意料,也最坚不可摧的一张王牌。 第123章 总裁特训!老司机与家庭主妇的逆袭! 姜默还没来得及打开那个闪烁著诱人光芒的“隨机生活技能宝箱”,他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就再一次刷新了。 一行全新的、散发著紫金色光芒的任务,赫然出现在面板之上! 【主线任务链:姜家帝国的崛起(第一环)】 【任务名称:领袖的诞生】 【任务描述:一个伟大的帝国,需要一个深入人心的精神领袖。请宿主在七天之內,將您的服务对象——姜大海先生、姜夫人,成功包装並推上“韶华科技”总裁与形象代言人的位置,並举办一场震惊南城的品牌发布会。】 【任务要求:发布会需获得南城主流媒体正面报导超过五十篇,网络话题討论度破亿。】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500,【八极拳lv3】將直接升级为【八极拳lv max(宗师境)】!】 看到任务奖励的那一刻,姜默的呼吸猛地一滯! 宗师境! 八极拳lv max! 如果说lv3的八极拳,让他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实力。 那么宗师境的八极拳,就意味著他將真正拥有以一敌百,甚至在枪林弹雨中拥有正面突围能力的恐怖战力!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质的飞跃! 这个奖励,他必须拿到! 姜默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厨房走去。 此刻,他的母亲正繫著围裙,哼著小曲,心情极好地在厨房里择菜。 姜大海则像个监工一样,背著手站在旁边,时不时地指点江山。 “老婆子,这芹菜的叶子別扔啊,留著晚上下麵条。” “还有那块肉,切大块一点,我儿子最近累,得好好补补。” 他刚刚从姜默那里,名义上接管了“財政大权”,正处於当家做主的兴奋期,看什么都想指点两句。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看电视去,別在这碍手碍脚的。”薑母笑著把他往外推。 就在这时,姜默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爸,妈,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商量。” 看到儿子这副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老两口都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活。 “啥事啊儿子,这么严肃?” 姜默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们,一字一句地宣布道: “我决定了。” “由我爸出任我们『韶华科技』的总裁。” “由我妈担任公司的首席形象代言人。” “下个星期,我们就召开品牌发布会,正式推出我们的產品!” 话音落下。 厨房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姜大海夫妇俩,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儿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啥……啥玩意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姜大海,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让……让我当总裁?” “儿子,你是不是发烧了?烧得不轻啊!” 薑母更是紧张地伸出手,就想去探姜默的额头。 “我连电脑开机都得让你教,你让我去管那么大一个公司?还开发布会?对著那么多记者讲话?这不是存心让人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姜大海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就是个开车的,我哪会当什么总裁啊!这事你要是敢乱来,我……我就打断你的腿!” 面对父母激烈到堪称惊恐的反对,姜默没有丝毫意外。 他知道,简单的劝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他缓缓地走到父母面前,握住了他们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爸,妈,你们听我说。” “你们以为,我只是想让你们去当个摆设吗?” “不是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父母那写满了担忧和不解的脸。 “韶华科技,以后就是我们姜家的第一块盾牌。它越是耀眼,越是引人注目,我们就越安全。” “当你们站在台前,成为这家公司的象徵,成为所有媒体和资本追逐的焦点时。” “无论是顾家,还是龙家,甚至是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他们再想动我们,就得先掂量一下,动了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会引发什么样的滔天巨浪!” 他看著母亲那已经开始泛红的眼眶,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妈,你不是一直担心我被人欺负,担心我哪天就回不来了吗?” “当你成为万眾瞩目的董事,当你的一句话就能影响无数人的时候,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敢欺负你的儿子?” 他又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那个为这个家,在方向盘前弯了一辈子腰的男人。 “爸,你给別人开了一辈子车,看了別人一辈子脸色。他们高兴了,赏你个笑脸。不高兴了,就把你当成出气筒。” “我就是想让你,也真真正正地尝一尝当主人的滋味。” “我就是想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的人,让那些觉得我们就是个臭开车的、当保姆的人,反过来,用最羡慕、最敬畏的目光仰望著你!”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敲在了老两口內心深处,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他们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儿子。 为了这个家的未来。 良久的沉默后。 薑母通红著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姜大海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將菸头在地上用力地踩灭,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干了!” …… 一个小时后。 秦知语接到了姜默的电话,当她听完老板那堪称疯狂的计划后,整个人都懵了。 让一个开了半辈子车的老司机,和一个做了半辈子家务的家庭主妇。 在七天之內,脱胎换骨,成为顶级集团的总裁和代言人? 这比让她去竞选美国总统还要离谱! 但不知为何,当她听到电话那头,老板那平静而自信的声音时,她心中那股沸腾的热血又被点燃了。 “老板,我明白了!” “我马上去联繫南城最顶级的形象设计团队、公关礼仪团队、演讲培训团队!” “七天!” “我保证,就算是块石头,我也给您把它打磨成最璀璨的钻石!” 第124章 冰凤与白鸽,陈家的暗流! 南城国际机场,vip专属停机坪。 一架私人飞机,在清晨的薄雾中平稳地降落。 舱门打开,陈四爷亲自带队,在舷梯下列队等候。 他昨晚几乎没有合眼,但精神却格外的好,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江湖气的脸上,写满了激动和期待。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父亲有救了,陈家有救了。 他知道,今天,决定陈家未来命运的时刻即將来临。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的老人,由两名护士推著轮椅,首先出现在舱门口。 老人闭著眼睛,脸色灰败,身上连接著各种维持生命的仪器管线。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看起来就像一具没有了生息的躯体。 他就是陈家的主心骨,陈老爷子。 在老爷子的身后,跟著两个气场完全不同的人,但都同样让人无法轻易忽视。 走在左边的是一个年约四十岁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裙,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眼神清冽,似乎能看透人心。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计算过一样。 她就是陈家现在管事的人,陈老爷子的长女,陈清露。 因为她做事从不讲情面,手段强硬,在北城的圈子里,別人都叫她“冰凤凰”。 在她旁边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青年男人。 他长相斯文,和陈四爷有几分像,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要是说陈四爷是出了鞘的刀,那他就是一块温润的玉。 他穿著一身做工很好的灰色休閒西装,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觉得很舒服。 他,就是陈家的二公子,负责家族对外投资和关係的陈立言。 他和他姐姐的行事风格完全相反,更喜欢用利益和交情来解决问题。 “老四。” 陈立言先走下舷梯,对著陈四爷点了点头。 陈清露只是对著陈四爷略微点了下头,视线就越过了他,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打量著周围的安保人员和车辆。 “大姐,二哥,一路辛苦了。” 陈四爷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大姐了。 他知道,大姐和二哥这一来,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车队一路开到了归元阁。 当看到归元阁那看起来低调,但处处都显出不一般的庭院时,陈立言的眼里露出了一丝讚许。 “老四,这个地方不错,很清静,適合父亲休养。” 陈清露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清静?” 她开口说道,“我只看到处处都是安保漏洞。” 在她看来,这个地方太鬆散了,没有一个顶级权力中心该有的森严。 “父亲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她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確。 至於那个所谓的“姜神医”,在她没有亲眼看到他的本事之前,就只是一个需要被严格看管起来的“工具”。 一行人被秦知语领著,进入了內院的会客厅。 姜默早就坐在那里喝茶了。 当陈家姐弟看到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神医”时,两个人的反应完全不同。 陈立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换上了更加真诚的笑容,主动走上前伸出手。 “想必您就是姜神医了,久仰大名,我是陈立言。” 陈清露的目光,则像是在审查一份报告,在姜默的身上来来回回地看。 她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还有一种身居高位者对下面的人天然的俯视感。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只是用一种谈公事的语气开了口。 “我父亲的病,你有几成把握?” 这已经不是在询问病情,而是在审问了。 姜默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陈四爷就先火了。 “大姐!你这是什么態度!” 他压著火气说。 “我们是来求医的!不是来审问犯人的!” “求医?” 陈清露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她转头看著自己的四弟,眼神变得更冷了。 “四弟,我看你是被南城这地方的人给灌了迷魂汤了!” “把父亲的性命,交到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手里,万一出了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来之前我就说过了,可以让他治,但必须由我们带过来的医疗团队全程二十四小时贴身监控!” “他用的每一味药,扎的每一根针,都必须经过我们团队的检验和分析!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放屁!” 陈四爷终於被彻底激怒了。 “你那叫求医吗?你那是在侮辱人!姜神医是何等人物?是你这样猜忌的吗!” “我这是为了父亲的安全负责!” 陈清露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你那是愚蠢的傲慢!” 眼看姐弟俩就要当著外人的面大吵起来,一直没说话的陈立言赶紧站到了两人中间。 “大姐,老四,都少说两句。” 他先是对著陈清露劝道:“大姐,我知道你担心父亲,但四弟也不是鲁莽的人。而且,我们请的那些专家,如果真有办法,父亲也不至於要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又转头对陈四爷说:“老四,大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太担心父亲了,说话急了点,你多担待一些。” 他几句话之间就把快要爆发的矛盾暂时给按了下去。 “姜神医,” 陈立言转过身,对著姜默,脸上带著歉意的微笑。 “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我大姐这几年掌管家族生意习惯了,对任何事情都要求绝对掌控,她並没有恶意。” “我们陈家是带著十足的诚意来的,只要您能治好家父,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我们希望的,不只是简单的僱佣关係,而是平等的合作。” “我们可以对您的韶华科技进行股权层面的深度合作,甚至可以动用陈家在北城的全部资源,帮助您的公司直接打开北方的市场。” 陈清露主张用绝对的控制和监视来“使用”姜默。 陈立言主张用平等的合作和利益捆绑来“拉拢”姜默。 而陈四爷则是无条件的信任和託付。 陈家的三种態度,三种路线,在这一刻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姜默的面前。 第125章 神医的赌局,魔鬼的疗法! 姜默静静地听著陈家三兄妹的爭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看著这齣顶级豪门的內部权力纷爭。 他的眼神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心里在评估著眼前这三个人。 陈清露,强势,控制欲强,只相信自己能掌控的东西。 陈立言,圆滑,擅长利益交换,习惯於寻找平衡点。 陈四爷,讲义气,重感情,是三人中最容易建立信任的突破口。 直到他们终於因为疲惫而暂时休战,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时。 他才缓缓地抬起了眼。 他没有去看陈老爷子。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三个性格迥异,却同样气场强大的陈家掌权者。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问题。 “你们陈家,现在到底由谁说了算?” 一句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这个问题,太直接,也太尖锐了。 它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將陈家那层名为“和睦”的偽装彻底撕开。 將最核心的內部矛盾,血淋淋地摆上了台面。 “当然是我!” 陈清露几乎是脱口而出。 作为长女,又在父亲病倒后临危受命,暂代家主之位,她认为自己的权威不容置疑。 她用带著警告的目光扫向两个弟弟,其中蕴含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哼,是你?” 陈四爷发出一声冷笑,针锋相对。 “大姐,我敬你是大姐,但父亲的病,关係到我们陈家的生死存亡!” “你那套只看数据和报告的刚愎自用的做法,只会把事情搞砸!” “我只信姜神医!这件事必须由我全权负责!” “四弟,你太意气用事了。” 一直充当和事佬的陈立言也皱起了眉头,缓缓开口。 “大姐的做法虽然有些极端,但出发点是好的。” “我认为,这件事不能由任何一个人单独决定,我们应该坐下来,三个人共同商议,以合作的方式来推进,这样最稳妥......” “我说了算!” “得听我的!” “应该合作!” 三人再次异口同声,谁也不肯让步。 会客厅的气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够了。” 姜默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声音让三人的爭吵戛然而止。 “我没时间看你们在这里上演豪门內斗的戏码。”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轮椅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搭在了陈老爷子那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他的眼神来回在陈老爷子身上扫视。 神级医术发动。 一秒。 两秒。 仅仅三秒钟,他便鬆开了手。 “脑干神经元大面积坏死,中枢神经系统功能性衰竭,伴隨多器官功能紊乱……西医上,已经可以宣布脑死亡了。” 姜默平静地陈述著诊断结果。 陈家三兄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个结果,和全世界最顶级的医疗团队给出的结论,一模一样。 但紧接著姜默话锋一转。 “不过,还有救。” 这五个字,如同九天之上的仙音,让三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神医!您……您说的是真的?!” 陈四爷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我从不开玩笑。” 姜默的目光扫过他们。 “但我的治疗方法,可能会超乎你们的想像,甚至……会让你们感到恐惧。” “我需要一个能拍板的人,一个能为所有后果负责的人。” “我不想在我治疗的过程中,还要应付你们內部的猜忌和干扰。”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四爷的脸上。 “我只问最后一遍,这件事,你能不能说了算?” 这一刻,所有压力都给到了陈四爷。 陈四爷看著姜默那双深邃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又回头看了看轮椅上气若游丝的父亲。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大姐!二哥!” 他猛地转身,对著自己的兄姐,用一种近乎恳求,又带著决绝的语气说道。 “父亲他……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最后一次!就信我一次吧!” “如果出了任何问题,我陈老四以项上人头担保!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扛!” 看著四弟那血红的眼睛,感受著他话语中那份破釜沉舟的决绝,陈清露和陈立言终於沉默了。 陈清露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做著剧烈的思想斗爭。 最终,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得到授权的姜默,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他只是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治疗方案。 “我的治疗分为三步。” “第一步,七星续命。” “我会用特製的银针,封住老爷子头顶、心臟、丹田等七处主穴。” “强行將其生命体徵,稳定在一种假死的状態,为后续的治疗爭取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这个过程会很凶险。” “老爷子的心跳至少会停止两次。” 心跳停止两次?! 陈清露和陈立言的脸色变得惨白! “这根本不是治疗!” 陈清露开口质问,“这是在拿父亲的命赌博!” “第二步,换血洗髓。” 姜默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说道。 “我会用药物,將他体內所有坏死的血液和骨髓全部逼出,再注入我特製的、蕴含庞大生机的生骨活血汤,重塑他的循环系统。” 陈立言听得眉头紧锁,这听起来完全超出了他对医学的认知范畴。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重塑根基。” “我会用我的方式,配合针灸,一点一点地重新激活他坏死的脑干神经,为他重塑生命根基。” “整个过程,会很长,短则十几天,长则数月。” 他抬起头,视线在陈家三兄妹脸上逐一扫过。 “所以,我需要你们陈家,在这段时间里,无条件地替我护住整个归元阁。” “我不希望,在我施针到最关键的时候,因为杀手的骚扰,而导致我手抖了一下。” 第126章 天价的信任,与医生的午餐 姜默那句轻描淡写的“手抖了一下”,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家三兄妹的心臟上。 那不是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姜神医请放心!” 陈四爷最先有了反应,他向前一步,对著姜默重重地拱手。 他那张总是带著江湖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出任何差错,一点都不能。 “我陈老四就算拼上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让一只苍蝇,飞进归元阁来打扰您!” 说完,他转过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著血腥味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大姐陈清露。 “大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需要你放权,我要最高权限!” 陈清露眉头一皱,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我现在需要从北城总部紧急调动父亲的私人团队,龙鳞卫!!” 听到“龙鳞卫”这三个字,陈清露那张总是如同覆盖著霜雪的脸上,终於出现了剧烈的神情变化。 就连一向温和的陈立言,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龙鳞卫! 那支队伍和普通的安保团队不一样。 它是陈家最核心、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武装力量! 是陈家真正的王牌! 这支队伍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从各大特种部队退役的兵王中,百里挑一筛选出来的精英。 他们不负责任何商业活动,唯一的使命,就是保卫陈家核心成员的安全,以及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调动龙鳞卫,等同於陈家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戒备状態! “你是不是疯了?!” 陈清露声音都变了调。 “为了一件还没有確定结果的事,你就要动用龙鳞卫?”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陈四爷的眼神没有丝毫退让,如同被激怒的雄狮。 “这意味著,父亲的命,比我们陈家所有的生意加起来,都重要!” 他向前逼近一步,言语中满是决绝。 “现在,立刻给我授权!”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最终,在陈四爷那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眼神逼视下,陈清露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四弟是真的豁出去了。 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著的希望,他赌上了一切。 “好。” 她再次艰难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我给你权限。” 得到了想要的承诺,姜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他內心的震动却远超表面。 这才是顶级豪门的真正实力吗? 不只是財富,而是这种可以调动私人武装的力量。 那顾家呢? 顾家真正的实力又在哪里? 他把这些想法压在心底,转身看向一旁,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职业素养,安静地侍立著,但內心早已掀起波澜的秦知语。 “知语。” “老板,我在。” 秦知语连忙上前一步。 “这几天,归元阁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你了。” 姜默的语气恢復了平静。 “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照顾好我爸妈。” “让他们安心进行特训,不要被外面的任何事情打扰。” “他们的心態很重要,你多费心。” “如果他们问起我,就说我出差了,过段时间就回来。” “明白,老板!” 秦知语重重地点头,她知道,这段时间將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关键时刻。 交代完所有事情。 姜默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走上前,亲自接过陈老爷子的轮椅。 在陈家三兄妹那紧张、期待、混杂著不安的复杂目光注视下,缓缓地將轮椅推进了归元阁最深处。 那里是他亲手改造的、如同堡垒般的秘密实验室。 “砰——” 厚重的、用特种合金打造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那扇门好像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山雨欲来,暗流汹涌的豪门风云。 门內,是一场逆天改命,与死神爭夺时间的终极赌局。 陈家三兄妹就那样呆呆地站著。 他们看著那扇紧闭的、看不到一丝缝隙的合金门,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將家族的命运,將父亲的生命,全部押在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 这太疯狂了。 他们不知道,这扇门再次打开时,等待他们的將会是奇蹟,还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时候。 实验室那厚重的门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窗口,突然“啪嗒”一声打开了。 姜默那张清秀的脸从窗口探了出来。 陈家三兄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 难道刚开始就出问题了? 陈四爷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那个……” 姜默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你们把安保工作做好就行了,千万別来打扰我。” 三人都鬆了口气,原来只是叮嘱。 “对了,”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治疗过程可能会很耗费体力。” “到时候我饿了,会自己出来吃饭的。” 三人的表情都愣住了。 “记得让厨房给我留饭。” 说完,“啪嗒”一声,小窗口又关上了。 整个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四爷,陈清露,陈立言。 这三位在北城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那紧张、凝重、悲壮的表情,还未来得及褪去,就彻底僵住了。 隨后,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错愕与荒诞感涌了上来。 吃……吃饭? 陈清露的大脑一片空白。 饿了……会自己出来吃饭? 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这……这是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逆天改命的、堪称神跡的医疗手术啊! 不是在自家后院除草! 还能……治疗到一半,出来吃个饭再接著乾的? 陈立言试图用理智去分析眼前这荒谬的一幕。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吗? 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一切尽在掌握,让我们安心? 陈四爷则是另一种想法。 高人行事,果然不同凡响。 对,就是这样,神医的世界,不是我们凡人能理解的。 这一刻,陈家三兄妹的三观,被姜默这种云淡风轻到近乎藐视一切的態度,彻底震碎了。 他们看著那扇合金门,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傢伙……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第127章 大器晚成!老司机的惊天逆袭! 归元阁的寧静,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强度节奏彻底打破。 对姜大海夫妇而言,这几天比他们过去五十年加起来过得还要漫长。 “姜先生!腰杆挺直!您现在不是司机,是掌控著百亿市值集团的总裁!拿出您的气势!” “您的目光应该穿透这些人,看到他们背后的资本和欲望,而不是在躲闪镜头!” 一位从欧洲请来的,专门服务於皇室成员的顶级礼仪导师,正拿著一把戒尺,毫不留情地敲打著姜大海的后背。 姜大海疼得齜牙咧嘴,心里叫苦不迭。 “挺直,挺直,这腰都快断了。” 他只能咬牙坚持。 他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憋屈的西装。 这身由义大利顶级裁缝手工定製的西服,穿在他身上,感觉比几十斤的枷锁还要沉重。 “开了一辈子车,方向盘都没这衣服难受。”他心里嘀咕著。 另一边,薑母的日子也不好过。 “姜夫人!微笑的弧度!请保持在十五度!这是最具有亲和力,又不失高贵的角度!” “您的步伐!每一步七十五公分!想像您正走在巴黎时装周的t台上,您是全场的女王!” 曾经只需要在厨房和客厅里打转的脚步,如今却要在铺满指压板的地毯上,穿著十公分的高跟鞋,练习仪態走到天黑。 每天晚上,老两口回到房间,脱下那身华丽的“战袍”时,都忍不住唉声嘆气。 “老头子,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做梦啊?” “这比生孩子还受罪。” “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罪。” 姜大海沉默地抽著烟,烟雾繚绕中,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挣扎。 他心疼老婆,可又不知道怎么劝。 “再忍忍吧。” 他沙哑地开口。 “为了家。” 是啊,为了家。 这个信念支撑著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从崩溃的边缘站起来,咬著牙,继续这场堪称脱胎换骨的残酷蜕变。 七天后,南城国际会展中心。 南城乃至全国的媒体记者,几乎倾巢而出。 所有人都被“韶华科技”这四个字吊足了胃口。 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神秘公司,敢在发布会邀请函上,同时將顾氏集团和龙氏集团列为“致敬”的追赶目標。 这种狂妄到近乎自杀式的挑衅,让所有人都好奇,它的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 “查到了吗?这韶华科技到底什么来头?” “没,一点消息都查不到,工商註册信息都被人加密的,太神秘了。” “我猜,肯定是某个北城来的,不亚於龙家的隱藏大鱷!” “不好说,我听说韶华科技最近和北城陈家走得很近,说不定是陈家扶持起来,专门用来对付龙家和顾家的棋子!” 会场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坐在前排vip区域的,是几个来自顾氏和龙氏集团的公关部高管,他们的任务就是第一时间摸清这个对手的底细。 “老刘,你们顾总也派你来了?” “你们龙总不也让你来了?都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敢这么跳。” 终於,会场灯光骤然暗下,追光灯亮起。 发布会开始了! 在万眾瞩目之下,一个身影缓缓走上了舞台。 那是一个年过五旬的男人,穿著一身顶级的杰尼亚手工定製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灰白的双鬢非但没有显出老態,反而增添了几分岁月的沉淀与威严。 他步伐沉稳,眼神平静,站在舞台中央,面对著台下数以百计的闪光灯和镜头,身上散发著一种如山般厚重,又如渊般沉静的强大气场。 全场安静了下来。 “这人是谁?” “不认识,资料库里没有这张脸。” 所有记者都在疯狂地搜索著脑海中的资料库,试图找出这张陌生的面孔,到底是哪一位隱世的商界大佬。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又一道身影,款款走来。 那是一个同样年过五旬的女人,她穿著一袭由苏绣大师亲手缝製的墨绿色旗袍,將她保养得宜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戴著一套温润的翡翠首饰,气质温婉如水,眉宇间却又带著一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雍容与气度。 她走到男人身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人相视一笑,那份岁月沉淀下来的默契与温情,竟让台下许多人都生出一种羡慕。 就在这时,台下vip席位上,顾氏派来的那几个人,在看清台上两人的瞬间,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们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极致的荒谬与不可置信! “那……那不是……” 顾氏的公关总监,声音都在发抖,指著台上的男人,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看清楚点,那是不是……是不是……” 旁边的人凑过来,也傻眼了。 “是……是给顾家开车的老薑吗?!” “他旁边那个……那个是他老婆!一个家庭主妇!” 轰! 这个消息,如同在他们脑海中引爆了一枚核弹!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怎么可能成为这家神秘公司的总裁和代言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疯了吗? 消息,第一时间通过加密渠道,传回了各自的集团总部。 顾氏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正在听取季度报告的顾远洲,在看到秘书递来的平板电脑,看到屏幕上那两张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此刻却又陌生到极点的脸时。 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表情。 “这是什么?”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放大了那两张脸。 姜大海,他家曾经的老司机。 那个总是低著头,话不多,开车很稳的老实人。 现在,他穿著顶级西装,站在聚光灯下,成了什么科技公司的总裁? 开什么玩笑! “啪!” 他手中的那支金笔被他狠狠砸到桌上,笔桿断裂,墨水溅了他一手。 这不是愤怒。 这是掌控之外的失序感。 一个他眼里的下人,一个隨时可以替换的零件,竟然跳到了棋盘上,成了和他对弈的棋手。 这是羞辱。 而另一边,龙氏集团。 龙雪见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即將被她征服的城市。 当林薇將同样的画面呈现在她面前时。 她脸上的自信与愜意,凝固了。 她看著平板上那两个再平凡不过的中年人,如今却光芒万丈。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著震惊、荒谬,与极致羞辱的怒火,从她的心底疯狂地喷涌而出! “姜大海……姜默的父亲……” 她终於明白了。 她被耍了。 被那个男人,那个她以为已经被自己彻底踩在脚下的司机。 他没有反抗,没有求饶。 他用一种她从未想像过的,最荒诞,最离奇,也最残忍的方式。 狠狠地当著全南城的面。 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公开处刑了! 第128章 一块牌匾的羞辱,一场婚姻的葬礼 顾远洲很快就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復了冷静。 他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和文件上的墨跡。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悦,不是因为笔,而是因为事情脱离了预定的轨道。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重新恢復了毫无波澜的平静。 荒谬过后,大脑开始进行纯粹的理性分析。 “陈家……”他对著空气,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背后不可能没有推手。 姜大海夫妇? 在他看来,不过是陈家为了噁心他而推到台前的两个傀儡罢了。 一个开车的老司机,一个做饭的家庭主妇。 他回想起姜大海的样子,那个总是微微躬著身子,话不多,眼神永远看著地面的男人。 这样的人,就算给他穿上龙袍,他也还是那个司机,永远学不会当皇帝。 他们的出现,除了能噁心一下自己和龙雪见,根本不具备任何实质性的攻击意义。 真正的对手依然是他们背后那个庞大而神秘的陈家。 想通了这一点,顾远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带著对这种低劣把戏的轻蔑。 “进来。”他按下了內线电话。 秘书推门而入,低头等待指示。 “准备一份贺礼。”他对著身边的秘书吩咐道 “送到『韶华科技』的发布会现场去。” 秘书有些不解,但没有问。 “就送一块牌匾。”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构思著什么有趣的词句,眼里的神色带著居高临下的戏謔。 “上面就刻四个字——大器晚成。” 秘书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这哪里是贺礼,这分明是一记响亮的、充满了羞辱意味的耳光! “大器晚成”,用在一个刚刚转型当总裁的老司机身上,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调侃与施捨。 这是在提醒姜大海,你算什么东西。 也是在告诉整个南城的所有人。 別忘了你的身份。 你过去是谁的狗,现在也依然是別人的狗,只是换了个主人罢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顾总,我马上去办。”秘书恭敬地退了出去。 …… 发布会现场,姜大海刚刚在秦知语团队的精心指导下,磕磕巴巴却又气势十足地念完了演讲稿,台下响起了一片善意的掌声。 他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会场的工作人员,抬著一块盖著红布的巨大牌匾,走上了舞台。 “顾氏集团董事长,顾远洲先生,特意为姜大海总裁送上贺礼!” 司仪高声宣布。 全场的闪光灯,一下子全都聚焦在了那块牌匾之上。 姜大海整个人都愣住了。 顾先生? 他没想到顾远洲会来这么一出。 他心里甚至还存著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或许……或许顾先生是念著旧情,是真心来祝贺自己的? 毕竟自己为顾家服务了一辈子。 然而当那块红布被司仪揭开。 当“大器晚成”那四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姜大海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一乾二净。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大街上。 所有的尊严都被这四个字狠狠地踩在了脚下,来回地碾压! 那金色的大字,此刻在他眼里刺眼得像烧红的烙铁。 台下的记者们也立刻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 相机快门的声音变得更加密集,像是密集的雨点敲打著他的神经。 这哪里是祝贺? 这分明是宣战! 是顶级豪门对一个“叛变”老部下最无情的敲打和羞辱! …… 这一幕,通过网络直播,清晰地呈现在了苏云锦的眼前。 当她看到姜大海那张变得惨白,却又强撑著不让自己倒下的脸时。 当她看到丈夫送去的那块充满了恶意的牌匾时。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一把钝刀,用力地剜了一下。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她的胸腔中轰然炸开! 她再也无法忍受。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甚至顾不上穿上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她踩著高跟鞋,衝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径直闯入了顾远洲的办公室。 “顾远洲!” 她连名带姓地怒吼,將手中的平板电脑,重重地摔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屏幕上正是姜大海呆立在台上的特写。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老薑!他为我们顾家开了一辈子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现在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你就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 顾远洲抬起头,看著妻子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绝美的脸,眼神依旧是不带任何感情的样子。 “羞辱?” 他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我以为这算是鼓励。” “我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所有人,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苏云锦被他这副態度气得浑身发抖。 “身份?什么身份?!” “在他为你开车的时候,他是司机!我承认!” “可现在,他是韶华科技的总裁!他有自己的事业!你凭什么还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光去看他?!” “总裁?” 顾远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妻子。 “云锦,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天真了?” “你真以为,凭他们两个,一个司机一个黄脸婆,能撑起一家科技公司?” “他们不过是陈家推出来噁心我们的棋子罢了,连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桌面。 “一条狗,就算给它穿上了西装,让它坐上了总裁的位置,它也变不成主人。” “你明白吗?” “而且,”他的声音放低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锐利 “他以为,就靠陈家,靠一个所谓的新產品,就能打垮我,打垮顾家吗?” “他太天真了。” “他应该庆幸,我只是送了一块牌匾。” 那句“一条狗,就算穿上了西装,也变不成主人”,像一根淬了剧毒的冰针,狠狠地扎进了苏云锦的心臟。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这一刻,她感觉彻骨的寒冷,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她终於明白,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情分,没有什么尊重。 只有冰冷的利益,和不可逾越的阶级。 老薑是狗。 那其他人呢? 自己是不是也只是他眼里一条更有利用价值的狗? 苏云锦眼中的怒火,一点点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失望。 她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了,那很没意义。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转身默默地离开了这间让她感到窒息的办公室。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已经彻底碎掉了。 再也拼不回来了。 第129章 只送不卖!女王的致命误判! 顾远洲送来的那块牌匾,像一块巨石,在南城商界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认为韶华科技完了。 “顾总亲自下场敲打了,这还有活路?” “就是,谁还敢跟他们合作。” 一个刚刚成立,根基未稳的新公司,就遭到了南城地头蛇顾氏集团如此不留情面的公开打压。 这几乎等同於宣判了它的死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看韶华科技如何灰溜溜地收场时。 发布会结束后第二天,韶华科技公布的销售模式,再次震惊了所有人的眼球。 不卖! 只送! 韶华科技官方宣布,首批生產的十万份正装“韶华”系列產品,將以“体验”的名义,全部免费赠送给南城排名前一百的高端美容会所、私人俱乐部,以及各大名媛社群的核心成员!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市场都炸了。 “疯了!这家公司绝对是疯了!” “这算什么?破罐子破摔吗?” “这是什么打法?自杀式营销吗?產品都不要钱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图个响声?这代价也太大了。” 业內的分析师们,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韶华科技这波操作的逻辑。 在他们看来,这完全不符合任何商业规律,纯粹是钱多得没地方花,在烧钱听响。 龙氏大厦內。 龙雪见看著这份市场快报,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端起一杯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姿態优雅,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发布会上被公开处刑的屈辱,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加倍的偿还。 “林薇,你看。” 她將平板电脑转向自己的得力助手,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讽。 “我就说吧,这种人上不了台面的。” “我早就说过,那个男人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除了会耍一些譁眾取宠的手段,他还有什么本事?” 林薇看著报告上的內容,也是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龙总,这……確实很反常。” “我查过了,陈家虽然为他们打通了所有的行政关节,但在资金上並没有给予任何直接的支持。” “所以,他这波操作几乎是在透支自己全部的现金流。” “透支?” 龙雪见冷笑一声,那双燃烧著火焰的凤眸里,充满了对猎物精准的洞察。 “他有现金流吗?” “不,他根本就没有现金流。” “这恰恰证明了,他的资金炼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根本无力支撑正常的市场推广和渠道铺货。” “所以才想出这种昏招。” “他这是在赌!用这种免费的噱头,製造市场热度,妄图吸引新的投资人入局,来为他这个烂摊子接盘。” 龙雪见的分析,一针见血,逻辑清晰。 在她这位顶尖商学院毕业的精英看来,姜默的行为,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在进行最后的、也是最愚蠢的挣扎。 “太嫩了。” “看著吧。” 她放下咖啡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神中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用不了多久,他就连送都送不起了。” “陈家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用的。” “他们最多也就是卖个面子,不可能真金白银地投进去。” “当他们发现,自己扶持的只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时,你觉得他们还会继续在他身上浪费资源吗?” 林薇在一旁附和道:“龙总说的是,陈家不会做亏本生意。” 龙雪见很享受这种感觉。 她乐於见到姜默如此“愚蠢”地消耗著自己最后的价值。 她甚至已经开始期待,当姜默山穷水尽,跪著来求自己的那天。 她心里想著,到时候,自己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姿態,来欣赏他那张绝望的脸。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一场足以顛覆她所有认知的风暴,正在她最瞧不起的,那个属於女人的圈子里,如同病毒般,疯狂地发酵、蔓延。 南城,观云山庄,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spa会所。 几个身家加起来足以撼动南城经济的顶级阔太,正百无聊赖地躺在玉石床上,享受著按摩。 “哎,听说了吗?那个叫什么韶华的,居然把產品免费送到我们这来了,还一送就是一大箱。” 一个戴著鸽子蛋钻戒的女人,语气里满是轻蔑。 “听说了,我家老公开会回来说的,就是那个顾总送牌匾羞辱的公司。” “什么阿猫阿狗的牌子都想往我们脸上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看了,包装也简陋得很。” “我直接让经理给扔了。” “可不是嘛,我们用的都是瑞士空运过来的私人订製,一支精华就要几十万,他们也配?” “就是,免费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货。” 就在这时,一个刚刚做完护理的女人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见了鬼般的激动表情。 “你们……你们快看我的脸!” 眾人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说话的几个女人都停下了话头。 下一秒,所有人都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的天!张太!你……你这是去做了热玛吉加超声刀全套吗?!” “不可能啊,你昨天不还跟我抱怨预约不上刘教授吗?” “不对!就算是医美,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效果啊!你这皮肤……怎么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你眼角的皱纹呢?” “连一点毛孔都看不见了!” 只见那位张太的脸上,皮肤紧致、细腻、白皙透亮,散发著一种健康的、如同少女般的光泽! 困扰她多年的法令纹和眼角细纹,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至少五岁!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张太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她指著梳妆檯上那个被她隨手拆开的,包装简约的白色瓶子。 “我就是……就是觉得那个瓶子扔了可惜……” “就抱著试试看的心態,用了那个免费送的韶华!” 一句话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一脸不屑的几个女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平平无奇的白色瓶子上,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与疯狂。 “真的假的?就那个?” “不可能吧……” 下一秒。 “经理!经理!快!把那个韶华给我拿过来!有多少拿多少!” 之前说让人扔掉的那个女人,第一个喊了出来。 “给我!那是我先看上的!” 另一个女人也急了,推开她就往外冲。 “王太,你刚才不还说扔了吗?怎么,垃圾你也要抢?” “你管我!我现在就要!”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在南城最顶级的名媛圈子里轰然爆发。 第130章 神药降世!女王的公开处刑! 龙氏集团,“逆龄”系列的庆功会,正在南城最豪华的七星级酒店宴会厅隆重举行。 龙雪见站在聚光灯的中心。 她今天穿著一身高定版的白色西装,长发束起,妆容精致,整个人如同高高在上的冰雪女王,散发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与自信。 她的身后是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正播放著“逆龄”系列充满科技感与未来感的宣传片。 台下,座无虚席。 来自全球各地的顶级时尚媒体、美妆博主、渠道商和投资人。 都在用最专注的目光,仰望著这位即將开启一个全新时代的商业女王。 一位渠道商低声对旁边的人说:“龙总这次的手笔太大了,看来顾家是真要被压下去了。” 旁边的人点头回应:“何止,我看以后南城就是龙氏的天下了。” 经过前期的市场预热和对顾氏集团的精准打击,“逆龄”系列已经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我们,从不屑於模仿,更不屑於追隨。” 龙雪见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一种强大的穿透力。 “因为我们,就是標准的制定者!是未来的开创者!” 她心里想著那个男人的脸,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司机。 这一切就是对他最彻底的宣判。 “今天,我將向全世界宣布,一个属於龙氏的,全新的抗衰老时代,正式到来!” 她张开双臂,如同拥抱自己的帝国。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闪光灯如同白昼,將她那张志得意满的绝美脸庞,映照得无比耀眼。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之王。 然而,就在她演讲的最高潮,就在她准备宣布“逆龄”系列全球同步上市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她身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宣传片戛然而止。 龙雪见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回事? 这种场合怎么会出现技术问题? 紧接著画面被强行切换! 会场的技术人员都慌了,对著对讲机大喊: “怎么回事?后台控制被锁死了!” 另一个人敲击著键盘,满头大汗地喊道: “不行!对方权限太高,我们被踢出来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南城顶级名媛的脸。 正是前几天还在spa会所里,对“韶华”嗤之以鼻的李太。 此刻,她正激动地对著镜头,展示著自己那张宛若新生的脸。 “我宣布,我以前买的那些护肤品,全都是智商税!在我用过韶华之后,我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神跡!” 龙雪见脑子嗡的一声。 李太? 她怎么会给那个牌子站台? 画面一转,又出现了另一个顶级豪门的阔太。 “什么逆龄?別搞笑了!跟韶华比起来,市面上所有的產品,连垃圾都算不上!” 紧接著,一个又一个在社交圈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名媛、贵妇,甚至还有几位家喻户晓的冻龄女明星,纷纷出镜。 她们无一例外,都在用最激动、最夸张,也最真诚的语气,疯狂地为“韶华”站台! “你们看我的脸,看啊!这条困扰我十年的法令纹,没了!就用了几次!” “我告诉你们,这东西根本不是护肤品,这是仙丹!” 她们甚至不需要任何台词,那一张张吹弹可破,年轻了十岁都不止的脸,就是最无可辩驳的、最震撼人心的gg! 整个会场彻底炸了! 台下的记者和来宾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顛覆性的场面! 一个记者激动地对摄像师说:“快拍!多给特写!这比发布会本身劲爆一百倍!” “这已经不是產品发布会了,这简直就是大型的邪教传道现场!”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轮番的视频轰炸,震得头皮发麻的时候。 屏幕上,终於出现了姜大海那张朴实、憨厚,此刻却又充满了强大自信的脸。 他穿著那身得体的西装,身后是“韶华科技”简约而大气的logo。 他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朴实的微笑,用一种街坊邻居聊家常般的亲切语气,缓缓说道: “大家好,我是韶华科技的董事长,姜大海。” “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在找我们的產品,电话都快把我们公司打爆了。” 他憨厚地笑了笑。 “我们的產品效果好,这个是事实,用过的人都知道。” “所以那些虚头巴脑的gg,我们就不做了,浪费钱。” “在这里,我代表公司宣布一下,我们的第二批產品,將在下周一的上午十点,於我们的官方网站正式发售。” “因为原材料稀有,工艺复杂,这次我们只准备了一百万套。” “先到先得,卖完就没了。” 说完,他对著镜头朴实地挥了挥手。 画面定格,屏幕上只剩下了一个清晰的官网地址和一个醒目的倒计时。 龙雪见发布会现场的来宾、记者,有一半的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和礼仪,疯狂地掏出手机,打开电脑,试图第一时间登录那个网站,抢占先机! “快!给我联繫韶华科技!不管花多少钱!我要拿到南城的独家代理权!” 一个欧洲来的代理商对著电话咆哮。 “给我订最早的机票回总部!这个项目我们要重新评估!不!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 另一个投资人面色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整个宴会厅,从一个秩序井然的商业殿堂,变成了一个混乱嘈杂的菜市场。 龙雪见呆呆地站在台上。 她看著台下瞬间空了一半的座位。 看著那些曾经对她毕恭毕敬的人,此刻却为了另一个品牌而疯狂。 听著耳边传来的,那些关於“韶华”的惊嘆和疯狂的议论。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变得冰凉。 她引以为傲的王牌,她精心策划的盛宴,她准备用来征服世界的武器…… 在那个男人,那个老司机面前。 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她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她还以为对方是走投无路,才搞免费赠送。 原来那不是自杀式的营销,那是降维打击。 她还以为对方是资金炼断裂,在做最后的挣扎。 原来那不是资金炼断裂的挣扎,那是来自神明对凡人的,最极致的蔑视! 聚光灯依旧打在她的身上,却不再温暖,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无情的嘲讽。 她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第131章 女王的懺悔 南城的商界彻底乱了。 “韶华”这两个字,如同一场无法被扑灭的燎原大火,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態,疯狂地吞噬著原本属於顾家和龙家的市场份额。 各大奢侈品商场的美妆专柜前,门可罗雀。 而那些曾经不起眼,如今却拿到了“韶华”体验装派发资格的美容会所,门槛几乎快要被挤破。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没有gg,没有营销,甚至连像样的包装都没有。 姜默仅仅只是將產品本身,这件最锋利的武器,递到了消费者手中。 然后,那些被效果彻底征服的、南城最顶尖的名媛贵妇们,便自发地成为了“韶华”最忠诚,也最疯狂的信徒。 她们的口碑比任何天价的gg都更具说服力。 顾家,苏云锦的臥室內。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压抑的寂静。 她將自己反锁在这里,已经整整一天了。 她没有看那些不断刷新,每一条都足以让顾氏集团公关部心惊肉跳的市场报告。 也没有理会门外,助理那一声声小心翼翼的询问。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后。 在她的面前,平铺著一件熨烫平整,却再也洗不掉血跡的男士衬衫。 那是姜默的血。 是那个在她最危急的时刻,用身体为她挡下子弹时,喷洒在她脸上的,滚烫的、鲜活的生命。 她的指尖,轻轻地抚过那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跡,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天的温度和惊心动魄。 她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反覆回放著最近发生的一切。 她看到了发布会上,姜大海和他的妻子,那两张再熟悉不过的,属於“下人”的面孔。 他们很紧张,面对著无数的闪光灯,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可是,他们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那是苏云锦从未在他们身上看到过的,一种属於“人”的,属於自己的尊严。 他们不再是司机,不再是下人。 他们是“姜家”的人,是“韶华科技”的创始人。 然后画面切换。 是丈夫顾远洲那张冰冷而轻蔑的脸,和那句足以將人所有尊严都碾碎的刻薄话语。 “一条狗,就算给它穿上了西装,让它坐上了总裁的位置,它也变不成主人。”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臟。 她曾经也以为,自己和顾远洲是一样的。 高高在上,俯瞰眾生,视规则如无物,视普通人如螻蚁。 可当她看到姜大海那张因为被羞辱而变得惨白的脸时。 当她回想起自己,在那个骯脏的仓库里,被愤怒和所谓的“背叛感”冲昏头脑,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了那个刚刚拼死救下自己女儿的男人一记响亮的耳光时。 她才幡然醒悟。 她和顾远洲根本不一样。 顾远洲的冷漠,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温情。 而她的高傲,她的掌控欲,不过是一层用来保护自己的,脆弱的鎧甲。 她自以为是的“信任”,她施捨般的“念旧情”,在真正的上位者眼中,是多么的可笑。 她推开姜默,不仅仅是伤害了他。 更是用最残忍的方式,践踏了姜大海为顾家付出了一辈子的忠诚与苦劳。 她才是最可悲,最可笑的那个人。 她以为自己是棋手,实际上,她也不过是豪门这部冰冷机器里,一颗隨时可以被替换的,更有价值的齿轮罢了。 这一刻,她內心那座用骄傲和权势堆砌起来的冰山,轰然倒塌。 第二天清晨。 苏云锦破天荒地,没有让司机备车。 她自己从车库里,开出了一辆最不起眼的奔驰。 没有通知任何人,她独自一人,驱车来到了归元阁。 那扇朱红色的,雕刻著古朴纹路的大门,静静地矗立在晨光之中,透著一种与世隔绝的威严与寧静。 她將车停在远处。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车里,看著那扇门,看了很久很久。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进去。 那扇门,是她亲手关上的。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走到了那扇紧闭的大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个毫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 她知道,他或许在看,或许不在。 但这不重要了。 在清晨的微风中,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里。 这位在南城叱吒风云,让无数男人都为之侧目的商界女王,对著那冰冷的摄像头。 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她那高贵的腰。 九十度。 这是一个充满了懺悔与歉意的,最郑重的鞠躬。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没有再停留一秒,转身回到了车上。 她拿出手机,颤抖著点开了那个几乎已经被她遗忘的號码。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艰难地敲下了一行字。 “对不起,当初的確是我的错。” 发送。 …… 归元阁,实验室旁的休息室內。 姜默刚刚结束了一轮对陈老爷子长达半天的“换血洗髓”治疗。 整个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饶是以他如今的体质和精神力,也感到了一阵阵发自骨髓的疲惫。 他端著秦知语刚刚送来的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正准备补充一下体力。 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名字,眉头动了动。 他点开信息,那一行简短的文字映入眼帘。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墙上那块巨大的监控屏幕。 屏幕的角落里,一个分屏画面,正实时播放著归元阁大门口的录像。 他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奔驰。 看到了那个独自一人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孤单落寞的女人身影。 也看到了她最后那个,深深的鞠躬。 姜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面的味道很好。 他吃完面,甚至喝光了最后一口汤。 然后才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带任何情绪地,敲下了六个字。 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车內。 苏云锦死死地攥著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她在等,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於手机屏幕亮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点开了那条信息。 只有六个字。 “我们互不亏欠。”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原谅,也没有恨。 只有平静。 平静到残忍的,彻底的切割。 苏云锦呆呆地看著那六个字,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终於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耸动。 压抑了许久的,细碎的呜咽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幽幽响起。 窗外,阳光正好。 车內,泪已决堤。 第132章 婚姻的葬礼,帝王的灭绝令! 车內,那条“我们互不亏欠”的简讯,像一把无情的刻刀,在苏云锦的心上反覆雕琢,刻下的全是鲜血淋漓的绝望。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顾家庄园的。 整个过程,脑子里都是空白的,身体凭藉著记忆在行动,灵魂好像已经不在了。 当她走进那座空旷又清冷的客厅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沙发上的顾远洲。 他没有看文件,也没有关注財经新闻。 他就那样安安静的坐著。 手里夹著一根已经灭了的雪茄。 他身上那套手工定製的西装,在灯光下显露出一股说不出的寒气。 整个客厅里的空气,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在等她回来。 顾远洲看到苏云锦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还有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 他心里憋了一整天的火气,总算找到了一个喷发的口子。 他没有大声喊叫。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去哪了?” 苏云锦的脚下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去看他,继续朝著楼梯走去。 “我问你,你去哪了?” 顾远洲的声音大了一些,里面带著不容反驳的问话口气。 苏云锦还是不说话,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她现在不想吵架,也不想解释什么。 她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待著。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能激怒顾远洲。 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定规矩的人,是控制一切的人。 他能接受妻子的能力和野心,因为这些能给家族带来好处。 但他绝对不允许这种脱离他控制的,不出声的反抗。 “去见他了?” 顾远洲的话里,带上了一点不加掩饰的嘲讽和冷漠。 “去见那个让你连魂都丟了,连顾家的面子都不要了的司机?” 当顾远洲说出“司机”两个字的时候,苏云锦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停住了脚步,慢慢地转过身。 那双空洞的眼睛对上了丈夫的脸。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她只是用一种看待陌生人的眼神,平淡地看著他。 这种眼神,让顾远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了一个下人,一个背叛了顾家的东西,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苏云锦,你的理智去哪了?你的骄傲呢?” “你真当他现在是什么科技公司的老板了?” “他骨子里就是个开车的!” “他现在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报復!报復你,报復我,报復我们整个顾家!” “你居然还自己送上门去让他打脸,你是不是疯了!” 苏云锦! 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叫过她的全名了。 上一次,还是在一次重要的公司併购战里。 苏云锦的嘴角突然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可是里面全是说不尽的悲伤和淒凉。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只是那样安静地看了他最后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上了去二楼的楼梯。 她的背影,透著一股决绝,像是去参加一场属於她自己的葬礼。 “砰!” 臥室的门被用力关上,接著传来了门锁反锁的咔噠声。 这个声音,像一个响亮的巴掌,重重打在了顾远洲的脸上。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额头上的青筋鼓起,胸口因为生气而上下起伏。 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於显露出狰狞的怒气。 失控了。 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把手里的雪茄,用力砸向了光亮的大理石地面。 那根昂贵的雪茄被摔得粉碎。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那个叫姜默的,不知道死活的蚂蚁! 他不仅让自己的女儿神魂顛倒。 现在,连自己的妻子,他事业上最得力的伙伴,都因为他变得乱了方寸。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竞爭了。 这是对他权威的公开挑战,是对他家庭的直接入侵! “好……好得很……” 顾远洲的怒火,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变成了另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杀意再次涌起。 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了电话。 他的动作又恢復了平时的沉稳,但是他的眼睛深处,却是一片能吞噬人的黑暗。 他要从根子上,把那个男人所有的希望都毁掉! 电话通了。 电话对面,是国內最大的化工原料供应商,南华集团的董事长。 “李董,晚上好。” 顾远洲的声音平静得像水一样。 “顾总!真是稀客啊!您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李董的声音里全是討好和諂媚。 “指示谈不上。” 顾远洲的口气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不容置疑。 “我听说,贵公司最近和一家叫『韶华科技』的新公司,签了供货的意向合同?” 李董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赶紧解释说: “顾总您听我说,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意向,还没最后定下来,我们……” “不用解释。” 顾远洲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想通知你一声,顾氏集团未来十年的亚洲区战略合作协议,我们打算拿出来,公开找合作伙伴了。”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声一下子变得非常重! 顾氏未来十年的战略合作! 那可是一块超级大蛋糕,价值几千个亿,足够让任何企业都一步登天!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顾远洲的声音,像魔鬼在小声说话。 “一,你马上撕掉你和韶华科技的所有协议,並且通知下去,南华集团下面的所有子公司、有关係的公司,以后都不能和这家公司有任何生意上的来往。” “二,你继续你的意向合同。” “但是,顾氏集团的合作名单上,以后就永远不会有南华这两个字了。” “你……选一个吧。” …… 类似內容的电话,顾远洲接连打了十几个。 每一个电话都是打给南城,甚至全国范围內,在这个產业链上很重要的供应商老板。 他没有威胁,也没有逼迫。 他只是很平静地,把一块又大又香的蛋糕和一瓶能要人命的毒药,一起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该怎么选,根本不用多想。 一个小时以后。 归元阁里,秦知语的办公室还亮著灯。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很刺耳。 她刚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一个满是歉意的声音。 “秦总,实在是对不起了!我们公司董事会刚刚开了个会,决定和贵公司的合作……只能停掉了,违约金我们会按照合同赔三倍!” “啪。” 电话被掛了。 秦知语还没从这个消息里反应过来,电脑上,一封接一封的加急邮件,像雪片一样飞了进来。 《关於终止原料供应合作的函》 《关於单方面解除供货意向的紧急通知》 《不可抗力声明》 …… 只过了半个小时,所有之前已经谈好的,甚至签了合同的供应商,全都反悔了! 刚刚还因为產品效果好,被市场捧上神坛,订单多到网站都崩溃的韶华科技。 就在这一刻被人从根子上断了粮。 所有的生產线都会因为没有原料而全部停下来! 秦知语看著那一封封冰冷的毁约邮件,感受著电话里那些人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冷漠口气,她的手脚一片冰凉。 她总算明白了,对手真正的攻击,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要让韶华科技彻底消失。 她拿著一叠厚厚的毁约文件,衝出了办公室,像疯了一样向姜默的实验室跑去。 她的脸上全是从来没有过的惊慌和绝望。 这是天塌下来的灾难! 第133章 泰山崩於前,我先吃碗麵 归元阁,那扇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打开。 姜默拖著一身疲惫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他感觉身体深处传来阵阵空虚,骨头缝里都透著酸软。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好好吃顿饭,然后找个地方睡上一觉。 他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了秦知语。 秦知语的脸色煞白,手里捏著一叠文件,整个人好像隨时会倒下去。 “老板!” 秦知语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快步冲了过来。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把那叠厚厚的文件递到姜默面前。 “出大事了!” “是顾远洲!他出手了!” 秦知语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语速飞快地匯报著。 “他动用了顾氏集团在整个行业里的影响力,对我们进行了全面的封锁!” “您看,这是刚刚收到的所有供应商的毁约函!” “全部!一个不剩!他们寧愿赔付三倍的违约金,也要跟我们撇清关係!” “我打了几个电话过去,他们根本不接,或者就是说董事会的决定,他们也没办法。” “我们的原料供应链,被他从根上彻底斩断了!” 她眼睁睁看著一个伟大的商业帝国即將在自己手中诞生,又在转眼之间看到了它崩塌的预兆。 这种从云端跌落的感觉,让她也彻底慌了神。 “我们的生產线马上就要停摆了!” “那些预售出去的订单,根本不可能按时交付!” “老板,到时候,我们不仅要面临天价的赔偿,公司的信誉也將彻底破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灭顶之灾啊!” 姜默的目光在那叠厚厚的文件上扫过。 他看到了那些公司的名字,都是秦知语之前费了很大力气才谈下来的。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听著,听著秦知语用最急切、最惊恐的语气匯报完这一切。 然后,他从她身边走过,声音有些沙哑地丟下了一句话。 “知道了,先吃饭。” 说完,他没有停步,径直走进了餐厅。 秦知语彻底愣住了。 她脑子里想过无数种可能。 老板可能会暴怒,可能会脸色凝重,可能会立刻召集所有人开紧急会议。 她唯独没有想到,他的反应竟然只是这样平淡的几个字。 知道了? 先吃饭? 她看著姜默的背影。 那个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开始吃麵的背影。 他的动作很稳,夹起麵条,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才送入口中。 自己刚才匯报的,可是一场足以让任何公司都瞬间覆灭的致命危机。 他怎么能像是在听一件今天天气不好,可能会下雨之类的小事。 这到底是没心没肺,还是他早就有了应对的办法? 姜默確实是饿坏了。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下肚,他感觉自己那被掏空的身体,才重新被温暖的能量注满。 顾远洲会这么做,他早就料到了。 这种釜底抽薪的商业手段,本就是顶级豪门最惯用,也是最有效的。 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他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用餐巾擦了擦嘴。 也就在他放下餐巾的那一刻。 他那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面板,在脑海中豁然弹出! 【叮!主线任务链:姜家帝国的崛起(第一环)【领袖的诞生】已检测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恭喜宿主,成功將服务对象——姜大海先生、姜夫人,推上“韶华科技”总裁与形象代言人的位置,並引发了远超预期的社会效应!】 【任务奖励发放中……】 【生活家点数+500!】 【恭喜宿主,技能【八极拳lv3】將直接升级为【八极拳lvmax(宗师境)】!】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那一刻!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而浩瀚的力量感,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倒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噼里啪啦——!” 姜默的身体內部,发出了如同炒豆子一般密集而清脆的爆响! 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骨,每一条经络,都在这一刻被一股玄奥的力量重塑、洗礼! 他对於力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寸劲、听劲、化劲…… 这些曾经还停留在理论和摸索阶段的奥义,此刻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之中。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感觉。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拳打出音爆,可以凭空接下飞驰的子弹! 这是一种源於绝对力量的,无与伦比的自信! 就在姜默感受著身体的蜕变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家三兄妹,在陈四爷的带领下,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们的脸色都非常凝重。 显然他们也收到了消息。 “姜神医!” 陈四爷一进门,就满脸怒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姓顾的那个王八蛋,做事太绝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您放心,这件事我们陈家管定了!” “我现在就去联繫北城的渠道,他顾远洲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北城去!” 旁边的陈立言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紧锁著眉头。 他心里想的是,顾远洲这次是撕破脸了,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最先开口的竟然是一向沉默寡言,气场清冷的陈清露。 这位被誉为“冰凤凰”的女人,主动走到了姜默的面前。 她那双总是如同覆盖著冰霜的眼眸,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著姜默。 里面有审视,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震撼的探究。 “姜神医,供应商的事不必担心。”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却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多了几分平等商討的意味。 “我们陈家会解决。”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著什么,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她那张精致而冷艷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不太自然的神色。 “另外,我也试用了你的產品。” “效果……” 她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 最终,她只能用最简单,也最能表达她內心震撼的词语来概括。 “……很神奇。” 说完,她从自己那只定製的爱马仕手包里,拿出了一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数字和標誌的卡片。 她將卡片轻轻地放在了姜默面前的桌上。 “这不是陈家的意思,是我个人的感谢。” 陈四爷和陈立言看到那张黑卡,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那是陈家核心成员才拥有的,不记名,无上限的全球通用黑金卡! 陈四爷心里震惊,大姐居然拿出了这张卡,这可不是小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感谢了。 这代表著,陈清露这位陈家未来的掌门人,从她个人的层面上,对姜默这个人做出了最高级別的投资与认可! 这位冰凤凰,终於被彻底融化了。 第134章 帝国的基石,千亿的赌局 陈家的能量,一旦真正运转起来,其效率是恐怖的。 顾远洲在南城引以为傲的商业封锁,在陈家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仅仅一天。 顾远洲还在办公室里,听著助理关於韶华科技官网被挤爆,即將面临巨额违约赔偿的匯报。 他心里想著,那个司机终究是太年轻了。 助理的电话突然响了。 接完电话后,助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顾总,情况有变。” “陈家出手了。” 助理的声音有些乾涩。 “陈立言直接联繫了德国巴斯夫和瑞士奇华顿的总部。” “对方不仅同意供货,价格还比我们给出的渠道价低了百分之十。” 顾远洲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仅如此,陈家动用了家族信用担保,先行垫付了所有货款。” “第一批最顶级的原料,已经装上了陈家的私人货运专机,正从欧洲飞往南城。” “最迟明天早上就能到。” 顾远洲將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咖啡溅出来几滴,洒在了价值不菲的文件上。 他许久没有说话。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小看了那个司机。 不,是小看了他背后站著的陈家,对他支持的决心。 为了一个医生,值得动用这么大的资源和人情,甚至不惜和顾家直接对上? 陈家那个老头子,到底病得有多重? 顾远洲拿起电话拨给了南华集团的李董。 “李董,我需要一个解释。” 电话那头的李董声音里满是为难。 “顾总,不是我不帮您,是陈家那边直接给我打了电话。” “我……我真的得罪不起啊。” “您的大蛋糕虽好,可也得有命吃才行。” 顾远洲掛断了电话。 他明白,游戏已经不知不觉地升级了。 …… 深夜,归元阁。 秘密实验室內,各种精密的仪器,正平稳地运行著。 躺在医疗舱內的陈老爷子,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微弱的呼吸却比之前有力了许多。 仪器屏幕上,他那几乎已经成了一条直线的心率,此刻正顽强地画出了一条条充满生命力的曲线。 一个奇蹟正在他的身体里发生。 姜默站在医疗舱前,看著仪器上稳步回升的生命体徵数据,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的脑子里在高速地復盘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原料危机,在陈家的帮助下,被轻易地化解了。 这让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顶级豪门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可怕。 这也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这种“庇护”终究是外力。 它就像一把华丽的保护伞,能为自己遮挡一时的风雨,却不能让自己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他想起了陈立言在电话里公事公办的语气。 “姜神医,事情解决了,后续会有专人跟进,不耽误你的正事。” 客气,但疏离。 这是在提醒他,他的正事是治好老爷子。 今天,陈家可以为了拉拢自己,不惜与顾家撕破脸。 那明天呢? 当陈老爷子的病被治好,当自己失去了最大的利用价值时,陈家是否还会像今天这样,不计成本地为自己出头? 他不喜欢这种將命运寄託於別人身上的感觉。 就像他当初在龙家一样,看似被龙雪见无比看重,实际上不过是一个更好用的工具,一个更高级的囚笼。 他不想再当任何人的工具。 他看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韶华科技確实是一把锋利的剑。 它能为自己赚取海量的財富,能为自己积攒巨大的声望。 我把我爸妈都推到了台前,总不能让他们再被人指著鼻子骂。 但这把剑,只能斩断顾远洲的羽翼,却无法从根本上,动摇他在南城那盘根错节的根基。 顾家的商业帝国不仅仅是建立在產品和市场上。 更是建立在地產、金融、以及数十年经营下来,那张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由权力与资本交织而成的巨大网络上。 韶华科技再赚钱,也只是一个消费品公司。 想要真正地击败顾远洲,就必须在他最引以为傲,最坚不可摧的领域里,向他发起挑战。 你玩资本,我就用更雄厚的资本碾压你。 你玩权力,我就建立一个比你更稳固的权力联盟。 必须在南城,这片属於顾远洲的领地里,建立起真正属於“姜家”的不可撼动的帝国基石。 就在姜默心中这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如同火焰般熊熊燃起时。 沉寂的系统面板,再一次在他的脑海中亮起了璀璨的金光。 【叮!检测到宿主已建立明確的个人势力发展纲领!】 【检测到“姜家”的势力雏形已初步形成,符合系统进阶条件!】 【现发布主线任务链:姜家帝国的崛起(第二环)!】 【任务名称:帝国的基石】 【任务描述:一个伟大的帝国,需要一块足以承载其未来的神圣领土。在敌人的心臟地带,插上属於自己的第一面旗帜吧!】 【任务目標:请宿主在即將到来的“南城新中心商业街区”项目竞標中,从顾氏集团手中成功夺下该地块的独立开发权!】 【任务时限:一个月。】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500,解锁全新技能【商业战略眼光lv1】!】 看著面板上那一行行金色的任务说明,姜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南城新中心商业街区。 这个项目他有所耳闻,这是南城市政府未来十年最重要的城市规划项目,也是南城有史以来投资规模最大的一块“地王”。 整个项目的总投资,预计將达到数千亿之巨。 系统这是听到了我心里的想法吗? 据说,顾远洲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已经筹备了整整三年。 他动用了顾家在南城所有的政商关係,几乎已经將这块地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这个项目,被顾氏拿下,就將成为顾氏集团未来数十年最强大的现金流引擎,彻底奠定其在南城不可动摇的霸主地位。 而系统,现在却要让自己,从这只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的猛虎嘴里,硬生生地將这块最肥美的肉抢过来。 这已经不是挑战了。 这是宣战。 是向顾远洲,向他那经营了数十年的庞大帝国,发起最直接,最狂妄的正面宣战。 姜默看著任务面板,感受著体內那股宗师境的磅礴力量。 他又想起了陈清露放在桌上那张不记名的黑卡。 力量,金钱,还有陈家这张底牌。 他默默地计算著自己的筹码。 良久的沉默后。 他的嘴角缓缓地露出笑容。 “顾远洲……” 他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你准备好迎接你的噩梦了吗? 第135章 帝王落子!一壶清茶定南城十年未来! 陈家三兄妹,就那样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张薄薄的黑卡。 这张卡,在北城代表著一种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特权和认可。 这是陈清露,这位陈家未来的掌门人,第一次对一个外人,展现出如此高级別的个人善意。 陈四爷和陈立言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大姐了。 这位冰凤凰,她的世界里只有冰冷的数据和绝对的利益。 能让她主动拿出这张卡,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神奇可以解释的了。 这说明,姜默所展现出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神医的范畴。 达到了足以让她这位未来家主,都必须认真对待、主动投资拉拢的战略高度。 然而,面对这份足以让北城无数人为之疯狂的示好。 姜默甚至连多看那张黑卡一眼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將卡片推到了一旁,那动作就像是推开一个碍事的菸灰缸。 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秦知语身上。 “知语。” “老板,我在。”秦知语连忙应声。 “把『南城新中心商业街区』项目的所有公开资料,全部调出来,发到我平板上。” 姜默的语气很平淡,仿佛他刚才提到的,不是一个总投资数千亿的地王项目,而只是在问晚上吃什么。 秦知语整个人都懵了。 南城新中心? 那不是顾氏集团已经內定了,准备用来奠定未来数十年霸主地位的命根子吗? 老板这是疯了? 他难道想从顾远洲那只猛虎的嘴里,把这块肉给抢过来?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了,这是自杀啊! 陈家三兄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无比精彩。 他们刚刚还在为如何帮姜默解决供应商的问题而费心,甚至陈清露都拿出了压箱底的黑卡作为示好。 结果对方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场小小的原料风波,直接投向了那个连他们陈家,都未曾想过要去触碰的,顾氏集团的核心命脉! 这是一种何等狂妄的野心! 就在秦知语还在因为这个疯狂的念头而头皮发麻时,姜默已经拿起了手机。 他没有打给任何商人,也没有联繫任何资本方。 他直接拨通了周市长那位王秘书的私人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王秘书,您好。” 姜默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电话那头,王秘书的声音立刻变得无比恭敬和热情: “姜神医!您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姜默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夜色,缓缓说道。 “就是归元阁新到了一批今年的明前春茶,味道还不错。想请周市长有空过来品一品,顺便替我向他问好。” 王秘书何等聪明,立刻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哪里是请喝茶,这分明是有大事要谈。 而且是必须周市长本人亲自来谈的大事。 “我明白了!我马上向市长匯报!” 掛断电话。 整个餐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陈家三兄妹,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姜默。 陈四爷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这个年轻人了,可现在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或许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供应商危机,在顾远洲这种商业帝王看来,是足以一招毙命的杀招。 可在这个年轻人眼里,却只是一个让他动念头,去约见一市之长喝茶的引子?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妖孽的脑迴路?! …… 半个小时后。 周市长没有带任何人,只身一人,在王秘书的陪同下,快步走进了那间不对外开放的雅致茶室。 “姜神医,冒昧打扰了。” 周市长一进门,就主动伸出手,脸上带著真诚而亲切的笑容。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旁人绝对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来拜访老友的普通长者。 “市长言重了,您能来,是我的荣幸。” 姜默笑著与他握手,將他引至茶台前坐下。 茶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任何关於商业的交锋。 姜默动作嫻熟地温杯、置茶、冲泡……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充满了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他真的就只是在泡茶。 他和周市长聊著天气,聊著茶的口感,聊著归元阁后山那些不知名的野花。 气氛轻鬆得就像是两位忘年交在閒话家常。 周市长虽然心中好奇,但也没有主动开口询问。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既然请自己来就一定有他的深意。 一杯茶饮尽。 姜默为他续上第二杯,终於像是隨口一提般,將话题引到了正轨。 “市长,我听说,我们南城准备打造一个新中心商业街区?” 周市长的目光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没错,这是我们市里未来十年最重要的规划项目,也是南城走向国际化大都市的关键一步。” “想法是好的。”姜默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淡淡地开口。 “但如果只是简单地盖楼,招商,建一个更大更豪华的万达广场,那这关键一步,恐怕就要走偏了。” 周市长的眉头微微皱起,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 “姜神医有什么高见?” 姜默的脑海中,【商业战略眼光lv1】的技能已然发动! 无数关於城市规划、產业经济、社会学、消费心理学的数据与模型,在他脑中交织、碰撞、融合,最终形成了一幅无比清晰,也无比宏伟的蓝图。 “高见谈不上,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姜默放下茶杯。 “一个成功的商业中心,它的核心从来不是建筑,而是人。不是如何把人的钱从口袋里掏出来,而是如何把人的心留在这里。” “现在全世界的商业综合体都在做什么?做大,做全,做奢侈。但这已经是一条走到头的死路。” “未来的城市核心,应该是一个活的生態系统。” “它不应该只是一个消费场所,更应该是一个文化策源地,一个青年潮流的孵化器,一个城市精神的展示窗口。” 他没有谈任何关於地价、容积率、投资回报比的冰冷数据。 他谈的是,如何將南城本地的老字號,通过新潮的模式进行活化,让传统与现代在这里碰撞。 他谈的是,如何为南城的大学毕业生,提供低成本的创业空间和展示平台,將商业街区变成一个巨大的“创意孵化器”,让最新鲜的血液在这里奔流。 他谈的是,如何引入沉浸式戏剧、脱口秀俱乐部、独立设计师品牌,將商业街区打造成一个724小时都充满活力的“文化ip矩阵”。 “我们要的,不应该只是一个让富人消费的水泥森林。而应该是一个能让这座城市里,每一个有趣的灵魂,都能找到归属感和共鸣的引力场。” “当一个地方,能持续不断地生產出属於这座城市自己的文化、潮流和话题时,它的商业价值,才会真正变得无可估量,甚至无法被复製。” 周市长彻底听呆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作为这座城市的主政者,为了那个新中心项目,听取了国內外无数顶尖规划设计院的方案报告。 那些报告,无一不是充满了专业的数据和华丽的辞藻。 但没有一个!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姜默这样,跳出“商业”和“地產”的范畴,从“城市灵魂”和“文化生態”这样宏大的维度,去解构这个项目的本质! 姜默所描绘的这幅蓝图,其眼光之深远,格局之宏大,见解之独到。 已经完全超越了一个商人,甚至超越了一个市长的层面。 这分明是一个顶层战略家,在为一座城市的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落子布局! 这一刻,周市长看著姜默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医术高明的“神医”,也不是看待一个潜力巨大的“年轻才俊”。 而是一种……近乎於仰望的敬畏与震撼! 良久的沉默后。 周市长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姜神医……以您的这番远见。” “对於这个项目,对於它的开发者。” “您……有什么看法?” 第136章 老司机与商业帝王的同台对决! 周市长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那句“我很期待在说明会上,听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陈家兄妹的心头。 茶室里的气氛,在周市长离开后,陷入了某种凝固般的死寂。 陈四爷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试图用茶水的苦涩来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 “姜神医……”他斟酌著词句,脸上带著从未有过的凝重 “您……真的打算插手新中心的项目?” 在他看来,韶华科技如今的风头已经足够了,原料危机也已经解决,正是闷声发大財的最好时机。 这个时候去触碰顾远洲的逆鳞,去抢他那块已经內定了的命根子,这无异於主动將自己置於战爭的最前线。 “这不是插手。”姜默的目光从平板上那份密密麻麻的项目资料上移开,平静地看向他们 “这是立足。” 陈清露那双冰冷的眼眸中,闪过无法理解的困惑。 她承认,她被这个年轻人描绘的蓝图震撼了,甚至让她对自己过去的商业认知產生了动摇。 但理智告诉她,那终究只是一幅蓝图。 而现实是,顾远洲为了这个项目,已经筹备了整整三年。 南城的地皮,金融机构的贷款,上下游的產业链,甚至连未来入驻的主力品牌,都早已被他牢牢锁定。 三天后的那场“规划方案说明会”,在所有人看来都不过是走个过场。 那是顾远洲的独角戏,是他向全南城,乃至全国的资本市场,展示其商业帝国未来十年肌肉与雄心的加冕典礼。 “姜先生,我必须提醒你。”陈清露的声音恢復了她惯有的清冷和客观 “顾远洲的方案,是由全球最顶尖的麦肯锡团队耗时一年打磨出来的。届时,他会用最详实的数据,最严谨的逻辑,向所有人证明,只有顾氏才有能力承载这个项目。” “而你,”她顿了顿,话语里虽然没有轻视,却带著一种对事实的陈述 “你就算有再好的理念,没有数据支撑,没有成功的案例佐证,在那种场合,你的话將毫无分量。” “那不就是一场公开处刑吗?”一直没说话的陈立言也忍不住苦笑著摇头。 他自问,就算是自己上台,面对准备了三年的顾远洲,也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姜默没有反驳。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陈家兄妹,落在了那个正小心翼翼收拾著茶具的秦知语身上。 “知语。” “老板,我在。”秦知语连忙停下手中的活。 “给我爸妈报名。”姜默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知语愣了一下:“报名?报什么名?” “新中心项目的说明会。” 秦知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紧接著,姜默说出了那句让整个茶室的空气都彻底冻结的话。 “以韶华科技董事长和首席代言人的身份,参加说明会,作为方案阐述方。” 疯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陈家三兄妹和秦知语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们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姜默,试图从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跡。 然而,没有。 他的眼神认真得可怕。 “老板!”秦知语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一丝哀求 “您……您没开玩笑吧?” “让……让姜叔叔去?” “去跟顾远洲同台论道?” 这已经不是自取其辱了,这是要把自己和自己父亲的脸,放在地上让顾远洲用皮鞋反覆碾压,还要邀请全南城的人来围观! 陈四爷只觉得喉咙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立言脸上的苦笑僵住了,变成了极致的错愕。 就连一向镇定的陈清露,那双冰凤般的眼眸也骤然收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脑迴路。 “老板,这不行!绝对不行!”秦知语急得快要哭了 “这会毁了我们的一切的!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品牌形象,会因为这场闹剧,成为全南城的笑柄!” 姜默没有理会她的劝阻,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按我说的做。” 这五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秦知语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著老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最终只能惨白著脸,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个疯狂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南城。 媒体圈、商界、名媛圈……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置信,第二反应就是极致的兴奋和期待。 一场商业帝王的加冕礼,突然变成了一场小丑挑战巨人的荒诞剧! 这还有比这更劲爆的新闻吗?! “那个老司机疯了吧?他以为自己是谁?” “韶华科技是飘了?还是背后的人疯了?嫌死得不够快?” “这下有好戏看了,我赌他上台三分钟,就会紧张得尿裤子!” 顾氏大厦。 顾远洲听完秘书的匯报,愣了足足三秒。 隨即,他那张总是如同冰山般冷峻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那是一种充满了戏謔、轻蔑,以及看好戏的愉悦笑容。 他甚至亲自拿起电话,打给了相熟的媒体总编。 “对,我是顾远洲。”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关於明天的说明会,帮我对外放一句话。” “我非常欢迎任何人参与到南城的建设中来,商业竞爭是常態,我从不畏惧。” “前提是……” 他拖长了语调,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讽。 “他们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 发布会的前一夜。 姜大海夫妇的房间里,灯亮了整整一夜。 姜大海坐在床边,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菸灰缸里早已堆满了菸头。 他的手在抖,连点火的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 薑母则坐在旁边,默默地流著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这叫什么事啊……这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吗……”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儿子亲手绑起来,推上了断头台的囚犯。 明天,他们將要面对的,是整个南城上流社会的审视,是无数媒体镜头的聚焦,是那个曾经让他们仰望都觉得奢侈的商业帝王。 就在两人濒临崩溃的时候,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姜默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脸上甚至没有过多的表情。 他只是走到父亲面前,將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肉色的微型物体,递到了他的手里。 “爸。” 姜大海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不解地看著他。 “这是什么?” “耳机。”姜默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深深地看著自己的父亲,那个为这个家弯了一辈子腰的男人。 “明天上台戴著它。” “到时候,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第137章 过去的机器,未来的城市 南城国际会展中心,主报告厅。 会场內座无虚席,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杂著期待、兴奋与躁动的气息。 来自全国各地的数百家媒体,长枪短炮早已对准了主席台,占据了最好的拍摄位置。 后排的区域,则坐满了南城乃至周边城市的商界名流、投资大鱷,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亲眼见证顾氏集团如何为南城的未来十年,画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追光灯一般,聚焦在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 那个男人,顾远洲。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双腿交叠,姿態从容,正与身旁的几位政商两界的大佬谈笑风生。 他就像是自己宫殿里的帝王,在接受著群臣的朝拜,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对一切尽在掌握的绝对自信。 终於,在主持人的高声介绍下,顾远洲缓缓起身,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上了舞台。 他身后的巨型led屏幕瞬间亮起,流光溢彩的动画效果过后,呈现出“未来之城”四个充满科技感与力量感的大字。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上午好。” 顾远洲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通过麦克风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用任何煽情的开场白。 一上来就是最精准的数据,最核心的论点。 “我们规划的新中心,总占地面积三百四十五万平方米,预计总投资两千六百亿,將创造超过十万个就业岗位……” “我们將引入全球排名前五十位的奢侈品品牌,打造南中国区最大的高端消费矩阵……” “我们设计的双子塔『南城之眼』,高四百八十八米,將成为城市新地標,其顶层的云端会所,將只对净资產百亿以上的顶级会员开放……” 他的演讲,配合著身后那份由全球最顶级团队製作的、华丽到极致的ppt,为所有人描绘了一个由钢铁、玻璃、金钱和奢侈品构成的未来之城。 逻辑严密,数据详实,每一个规划都精准地踩在了商业回报的顶点上。 台下掌声一阵接著一阵。 所有人都被他那份帝王般的自信,和对未来商业版图的绝对掌控感所折服。 这哪里是说明会,这分明是一场教科书级的商业规划展示! 顾远洲的演讲结束,全场起立鼓掌,经久不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他微笑著向台下頷首,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作品的满意,而后从容地走下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接下来就是他期待已久的,那碟用来消遣的“餐后甜点”了。 “下面,有请『韶华科技』的董事长,姜大海先生,为我们阐述他们的开发理念!” 当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全场那股热烈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掌声稀稀拉拉,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窃笑声。 在全场数千道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一个瘦高的身影,迈著僵硬的步伐,缓缓从后台走了出来。 姜大海。 他身上那件崭新的西装,像是借来的一样,怎么看怎么不合身。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紧紧抿著,眼神慌乱地四处闪躲,根本不敢与台下任何人对视。 最让人发笑的是,他手里空空如也。 没有讲稿,没有u盘,甚至连一张提示卡片都没有。 他就那样,像一个误入巨人国度的普通人,局促不安地,一步一步挪到了舞台的中央。 “噗……” 台下,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窃笑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看著台上那个可怜的、不知所措的老头。 坐在第一排的顾远洲,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微笑。 他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准备好好欣赏这场他亲手促成的闹剧。 后台的休息室內,秦知语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心臟都快从嗓子眼跳了出来。 通过直播观看的陈家兄妹,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陈四爷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下去。 完了,这是要公开出殯了。 舞台上,姜大海站在讲台后,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颤抖的手,近乎是凭藉本能,將那枚肉色的微型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后,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冷静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爸,看著我给你的提示点,正前方,第十排,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女记者。別看其他人。” 姜大海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无数攒动的人头,精准地找到了那个目標。 他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现在,开口说你的名字。” 姜大海再次深吸一口气,对著麦克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大……大家好,我是姜大海。”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带著无法掩饰的紧张和沙哑,再次引来台下一阵低低的鬨笑。 当他开口说出第二句话时。 那句话,通过姜默冷静沉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姜大海的耳中,再由他的口中,如同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整个会场! “顾总的方案很好,但它属於过去。” “他想建的是一座赚钱的机器,而我们想建的,是一座能让灵魂棲息的城市。”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全场所有的窃笑、议论、轻蔑,戛然而止! 整个报告厅,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那个刚刚还被他们肆意嘲笑的老人。 顾远洲嘴角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第138章 文化的审判!帝王被公开处刑! 在那句石破天惊的开场白之后,整个会场的气氛发生了奇妙的逆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个貌不惊人的老人,说出他的下文。 舞台上,姜大海在最初的紧张过后,也逐渐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思考。 儿子的声音,就像是直接写入他大脑的程序,清晰、冷静、充满力量。 他要做的,只是一个传声筒。 將那些他自己都闻所未闻,却又感觉无比正確的理念,用自己的声音,传递出去。 “数据是冰冷的。ppt是可以被美化的。” “但城市的记忆是有温度的。” 在姜默的遥控下,姜大海彻底放开了。 他完全拋弃了所有商业演讲的套路,没有分析市场,没有罗列数据,他开始讲起了故事。 “在南城的老城区,有一家开了四十年的糖水铺。老板是一对老夫妻,他们的绿豆沙是很多人从小到大的记忆。” “按照顾总的规划,那里会被拆掉,变成一个光鲜亮丽的奢侈品店的入口。从此,南城少了一份甜蜜的记忆,多了一个冰冷的橱窗。” “而在我们的规划里,”他的声音变得高昂而充满画面感 “我们会保留那家糖水铺,我们会把它打造成一个『城市记忆博物馆』,让游客和本地人都能在这里,品尝到最正宗的南城味道,感受到这座城市最朴实的人情。” “我们非但不会拆掉它,还要给它评级,给它补贴,让它成为我们商业街区里,最引以为傲的文化地標!” 台下,一片寂静。 许多本地的记者,眼中露出了思索与共鸣的神色。 “我知道,我们南城有很多怀揣著梦想的年轻人。” “他们是画家,是乐队,是独立设计师,是脱口秀演员。他们很有才华,但他们没有钱,租不起昂贵的店面和工作室。” “在顾总的蓝图里,没有他们的位置。因为他们无法贡献出足够高的坪效,无法为那些昂贵的租金买单。” “但在我们的城市里,”姜大海伸出手,仿佛在拥抱那些年轻人 “我们將开闢出一整个楼层,打造一个名为『造梦空间』的孵化器!” “在这里,租金几乎是免费的!他们只需要用自己的创意和作品来付费!我们会为他们提供展示的舞台,对接资本的渠道,让最新鲜的血液,在这里肆意奔流!” 台下,那些年轻的记者和创业者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未来! “还有媒体的朋友们,” 姜默通过耳机,指引著姜大海的目光,落在了第一排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记者身上。 “王记者,您在南城跑了三十年新闻,您能告诉我,您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这突如其来的互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位王记者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站起身,接过话筒,沉声说道: “我最担心的,是我们的城市,变得越来越千篇一律,失去了自己的性格和灵魂。” “说得好!”姜大海的声音充满了讚许。 “所以,在我们的规划里,媒体將不再是单纯的报导者和旁观者!我们將成立一个由媒体、市民代表和专家共同组成的『城市文化监督委员会』!对所有入驻的商业项目,进行文化评估!让媒体成为城市文化的共建者和守护者!” 王记者怔住了,他看著台上的姜大海,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敬意。 他默默地坐下,然后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从零星到密集,最终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个会场! 姜大海的发言,没有一份ppt,没有任何冰冷的数据。 但他用最朴实的语言,为所有人,构建出了一个有温度、有情感、有记忆、有梦想,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坐在第一排的顾远洲,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掩饰的铁青。 他那份耗费了数亿,由全球顶级团队打造的“完美”方案,在对方这种直击人心的“文化”打法面前,显得如此的冰冷、苍白,且不堪一击。 他发现,这个他曾经的司机,讲的每一个观点,都像一把精准无比的手术刀,狠狠地插在他那份“完美”方案的软肋上,插在了“资本”与“人性”的缝隙里。 最后,姜大海环视全场,用姜默教他的,那句足以载入南城商业史册的话,为自己的发言,画上了句號。 “商业的尽头是文化,建筑的灵魂是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台下脸色铁青的顾远洲,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顾总,您的帝国很宏伟,但它没有灵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全场起立! 爆发出如同雷鸣海啸般的掌声! 这掌声,不仅是对一种全新理念的认可与喝彩。 更是对那个高高在上的旧日帝王,一场最无声,也最彻底的审判! 顾远洲坐在台下,被淹没在山呼海啸的掌声里。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当著全南城的面,被他曾经的司机,用最儒雅,也最残忍的方式,一刀一刀剥皮抽筋! …… 回到顾氏集团。 顾远洲几乎是衝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砰”的一声,將那扇名贵的实木门狠狠甩上! 他额头青筋暴起,胸膛剧烈地起伏,一把將桌上所有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他恨不得將这间办公室里所有的一切都砸个粉碎! 然而,极致的暴怒过后,他却突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充满了冰冷的寒意。 “说得再好听,有什么用?” “理念?文化?灵魂?”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这些都只是狗屁!” 他迅速冷静下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里,重新被冷酷的理智所占据。 他按下了內线电话。 “通知所有股东,十分钟后,召开紧急董事会!”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光会耍嘴皮子,是贏不了的!” 股东会上,顾远洲意气风发,宣布將不计成本,调动集团所有可动用的资金,势必要在最后的竞標环节,用钱砸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韶华科技”。 股东们群情激昂,纷纷响应。 然而在会议桌的一角。 作为集团第二大股东的苏云锦,却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她低著头,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双手在桌下死死地攥著,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双总是如同寒星般清冷的眼眸,此刻却早已通红一片。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139章 赌上身家与未来! 顾远洲动用所有力量,开始全面封锁韶华科技的消息,几乎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了龙雪见的耳中。 龙氏集团南城分部,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南城的万家灯火,窗內却只有一盏冷白色的檯灯,將龙雪见那张精致到极致的脸庞映照得愈发苍白。 她坐在那张价值百万的人体工学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死死地盯著平板电脑上那份刚刚传来的市场情报。 “顾远洲亲自下场了……” 林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自家老板的脸色,试探性地开口: “龙总,要不要我们……” “不用。” 龙雪见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她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敲著,那双燃烧著火焰的凤眸里,却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按理说,她应该幸灾乐祸才对。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司机,那个敢当眾羞辱她的男人,现在终於要被顾远洲这头猛虎撕碎了。 她应该开一瓶香檳庆祝,甚至可以亲自去现场看他如何跪地求饶。 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自己看上的玩具,还没来得及拆开包装好好把玩,就被別人抢先一步砸坏了。 “该死……”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夜色很美,可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的脸。 那张明明应该充满恐惧和卑微,却总是平静得让人抓狂的脸。 就在这时,林薇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骤然一变。 “龙总!” 林薇的声音都在发抖,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陈家……陈家出手了!” “什么?” 龙雪见猛地转过身,那双凤眸瞬间眯起,迸发出危险的光芒。 “陈立言亲自联繫了德国巴斯夫和瑞士奇华顿的总部,不仅同意供货,价格还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十!” 林薇的声音越说越快,越说越急。 “不仅如此,陈家还动用了家族信用担保,先行垫付了所有货款!第一批原料已经装上了陈家的私人货运专机,明天早上就能到南城!” “顾远洲的封锁……完全失效了!” 龙雪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死死地盯著林薇,那张精致的脸上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错愕。 陈家…… 那个在北城与龙家齐名,甚至在某些领域还要更胜一筹的庞然大物。 他们居然为了一个姜默,不惜与顾家撕破脸? “还有……” 林薇咽了口唾沫,继续匯报。 “刚刚收到消息,姜家以韶华科技的名义,参加了新中心项目的说明会。” “说明会?” 龙雪见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他们疯了吗?那是顾远洲准备了三年的项目!他们拿什么去跟顾远洲竞爭?” “我也不知道……” 林薇苦笑著摇头。 “但更离谱的是,代表韶华科技上台阐述方案的,不是姜默本人,而是……而是他的父母。” “那个老司机和他的妻子。” 这一刻,龙雪见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让一个开了半辈子车的老司机,去跟顾远洲这种商业帝王同台论道?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这是自杀! 可紧接著,林薇传来的下一个消息,彻底让她呆若木鸡。 “龙总,说明会的结果出来了……” 林薇的声音都在颤抖,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说出的话。 “姜大海……他贏了。” “全场起立鼓掌,所有媒体都在疯狂报导,说他用文化和灵魂彻底击溃了顾远洲的资本帝国……” “顾远洲当场被公开处刑,脸色铁青地离开了会场……” 龙雪见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僵硬地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脑海中不断回放著林薇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他贏了。 那个男人,那个她以为已经被逼到绝境的司机。 他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足以载入南城商业史册的惊天逆袭。 而她,这位自詡掌控一切的商界女王。 却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通过別人的嘴,得知这一切。 一股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成长的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和掌控范围。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她才能生存的司机。 他有了自己的羽翼,自己的领地,自己的世界。 而她,已经被彻底关在了那个世界的门外。 “龙总……您没事吧?” 林薇小心翼翼地问道,她从未见过自家老板露出如此复杂的表情。 龙雪见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空洞得可怕。 良久,她突然转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踩著高跟鞋就往外走。 “龙总!您要去哪?” “別跟著我。” 龙雪见头也不回地丟下这句话,消失在了办公室门外。 深夜,归元阁外的山脚下。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內,龙雪见双手紧握著方向盘。 她就那样呆呆地看著远处那座隱没在夜色中的庄园,看著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她的內心在剧烈地挣扎著。 进去? 还是离开? 她知道,只要她推开那扇门,只要她放下所有的骄傲和面子,去求那个男人。 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可她是龙雪见。 她是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俯瞰眾生的商界女王。 她怎么能…… “呵……” 她突然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在乎什么狗屁的面子和骄傲。 她的父母还躺在病床上,靠著冰冷的机器维持著生命。 她为了寻找能治好他们的奇蹟,已经疯狂了整整十年。 现在,那个奇蹟就在眼前。 她还在犹豫什么? 龙雪见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手机。 她颤抖著点开那个几乎已经被她拉黑无数次,却又无数次重新添加回来的號码。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按下了拨號键。 “嘟……嘟……” 每一声提示音,都像是敲打在她心臟上的重锤。 终於电话接通了。 “餵。” 那个熟悉的,平静得过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龙雪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事?” 姜默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问一个陌生人。 龙雪见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冰冷,依旧高高在上。 “姓姜的,你是不是觉得有陈家撑腰,你就能贏了顾远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传来姜默那句轻描淡写的回答。 “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龙雪见的心臟。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和肯定了。 他有自己的底气,自己的自信。 而她已经失去了所有能够威胁他的筹码。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龙雪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知道,如果自己现在掛断电话,那么这辈子,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终於,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著一丝颤抖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好!我要和你赌一局!” 第140章 女王的软肋,魔鬼的条件 姜默靠在归元阁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听著电话那头龙雪见突如其来的宣战。 他的確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这总算不是之前的那些无聊试探了。 这位高傲的女王,终於打算掀开自己的底牌。 “赌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问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电话那头,龙雪见用力地呼吸了一下,似乎在给自己鼓气,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疯狂赌注。 “如果你贏了顾远洲,拿下了新中心项目。” 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我在南城的分部,一半的股份归你。” 这个筹码的分量,足以让南城任何一个商人心动。 “还有……” 她咬紧了牙,像是说出了一件让自己感到极度难堪的事情。 “我这个人,也归你。” 姜默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 他倒是没有料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居然真的会把自己也当成筹码放到赌桌上。 这已经不是赌气了,这是彻底的疯狂。 “那如果我输了呢?” 他没有立即表態,反而带著几分探究的意味问道。 “如果你输了!” 龙雪见的声音一下子高亢了许多,那是一种把所有希望都压上之后的歇斯底里。 “你和你的韶华科技,就老老实实併入龙氏!” “不仅如此,你还要回到我身边,继续当你的司机,並且必须出手医治我的父母!” 她把话说完,感觉自己的心臟因为紧张和激动,都快要跳出胸口。 她终於把內心最真实的目的,用这种方式说了出来。 那个她藏在心底最深处,十年来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最柔软的软肋。 她的父母。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龙雪见握著手机的手心全是冷汗,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等待著姜默的审判。 姜默当然没有回应。 他正静静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快速地把龙雪见这些话背后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医治她的父母? 他的脑中,清晰地记起之前陈四爷在茶室里无意中透露的那些关於龙家的往事。 十年前的那场离奇车祸。 龙家上一任掌门人夫妇在那场车祸后,双双重伤成了植物人。 还有一个当年才十八岁的少女,在家族风雨飘摇之际,用强硬的手段稳住了整个龙氏集团。 原来是这么回事。 姜默看著杯中漂浮的茶叶,心里全都明白了。 他终於搞清楚了,这位冰山女王所有古怪又疯狂的举动,背后真正的动机。 她之前做的所有事,都不是在赌商业上的胜负。 她是在赌她父母的命。 她表现出来的强势,她寻求的结盟,她那霸道的占有欲。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他这个唯一能创造医学奇蹟的男人,用她能想到的任何一种方式,彻底地、牢固地绑在自己身边。 这一刻,姜默的心里產生了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要说同情她,似乎也谈不上。 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比他原先以为的要坚韧得多,也悲哀得多。 “我为什么要和你赌?”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龙雪见的心窝。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啊。 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赌? 她自己很清楚,姜默现在有陈家作为盟友,有韶华科技这个日进斗金的產业,还有周市长那样重要的政界人脉。 他根本就不需要龙氏的股份,更不需要她这个人。 而她手上,除了那份可笑的骄傲和一个无法兑现的赌注,还能拿出什么来吸引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龙雪见感觉自己的眼眶一阵发热,一股强烈的酸涩感直衝鼻腔。 她努力地咬著嘴唇,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狼狈。 可最终她还是没能控制住。 一声压抑著痛苦的低语,从她的喉咙里勉强挤了出来。 “姜默……”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哀求的意味。 “我父母的病,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人能治了,对吗?” 这句话说出口,她感觉自己那座用骄傲和强势偽装起来的冰山,彻底碎裂了。 她终於还是承认了。 她需要他。 她根本离不开他。 姜默静静地听著电话那头传来的,那怎么也压不住的细微呜咽声。 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不会露出脆弱一面的女王,在这一刻,终於卸掉了她所有的盔甲。 她把自己最柔软的软肋,没有一丝保留地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姜默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快速地计算著这件事的利弊。 龙氏南城分部一半的股份,这笔財富是个天文数字。 龙雪见这个人,她的能力,她的人脉,她的商业头脑,这些东西的价值甚至超过了股份。 如果能把她彻底收为己用……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掐灭了。 姜默的眼神变得有些冷。 他想起了自己在龙家当司机时,所受到的那些对待。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高高在上的样子,把他当成一件没有感情的工具。 他更想起了她当著別人的面说的那句“当著所有人的面,给我跪下,承认你错了”。 同情? 那不存在。 他要的,从来不是居高临下的施捨,更不是一场简单的交易。 他要的是一场彻底的征服。 他要让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王,发自內心地,跪在他的面前,求他。 姜默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头髮凉的笑意。 “赌也可以。” 电话那头的龙雪见,黑暗的世界里突然看到了一点光。 她连忙坐直了身体,紧紧地握著手机,等待著姜默接下来的话。 “我要改改条件。” 姜默的声音,就像魔鬼在耳边的低语,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你之前不是很想我跪在你面前吗?” 龙雪见的呼吸停了一下。 “不管这场商业上的输贏,我都可以出手救你父母。” 她的眼睛里燃起了巨大的希望,心臟也跟著剧烈地跳动起来。 可姜默紧接著说出的那句话,却让她掉进了冰窖。 “但想要我出手,你必须当著所有媒体的面,给我跪下!” “求我!” 这几个字,像一道道天雷,在龙雪见的脑子里炸开。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那双总是带著火焰的眼睛,此刻瞪得很大。 跪下? 当著所有媒体的面? 求他? 这是何等的侮辱! 这不只是让她这位商界女王丟尽脸面,这是要让她成为整个南城上流圈子的笑柄! “你……” 龙雪见的声音在发抖,她感觉自己的自尊心正在被对方用刀子一片一片地割下来。 可姜默的声音,依然平静得嚇人。 “这是我的条件。” “答应,或者拒绝。” “你选一个吧。” 第141章 女王的哀嚎,魔鬼的拒绝 电话那头,龙雪见的声音因极致的屈辱而颤抖,像一根被拉到极限,即將崩断的琴弦。 那高高在上的声线出现了裂痕,透著一丝丝哀求。 “姜默,你別太过分!” 她还想用自己大小姐的身份压人。 她试图用她最熟悉的方式,也就是摆出更多更有诱惑力的筹码,来让对方改变主意。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答应?” “你知道龙家在北城的势力有多大吗?” “你如果和我合作,我们两联手,整个华夏商界都要为我们让路!” 她把自己的价值和家族的价值混在一起,打包推销给他。 “到那个时候,顾远洲算什么东西!” “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她以为,这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过去,她用这种话术,让无数商场上的老狐狸都心甘情愿地为她效力。 可这些话传到姜默的耳朵里,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这个女人,到现在还是不明白。 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龙家,什么华夏商界。 她还在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態,谈论著一场她自己觉得很划算的“交易”。 姜默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任由她在电话那头,徒劳地展示著那些对他而言毫无吸引力的东西。 他心里想的是,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位置。 她把自己当成了交易的主导者,而不是一个有求於人的病人家属。 当著所有媒体的面,跪下,求他? 姜默提出的这个条件,在他自己看来,是治病的必要环节。 不只是治她父母的病,也是治她的病。 她那身骄傲的刺,不拔掉,会伤到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当然,也掺杂了恩仇的报復。 而这个画面,在龙雪见的脑海里,却变成了最具体的折磨。 那不是恐惧,那是一种人格被彻底踩在脚底下摩擦的屈辱感。 她觉得这比让她去死还要难以接受。 她怎么能跪? 她想起了十年前。 她的父母躺在手术室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家族里那些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叔伯们,在会议室里用饿狼一样的眼神看著她。 她那时候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 他们想把她,连同她父母辛苦打下的基业,全部吞下去。 她那时候是怎么做的? 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她记得自己当时很冷静,当著所有人的面,拿起了会议桌上那个据说是前朝的古董花瓶。 她把它狠狠地摔在地上。 然后捡起一片最锋利的瓷片,抵著自己的脖子。 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把他们的嘴脸都记在心里。 她告诉他们,谁敢动龙氏一根汗毛,她就先死在他们面前。 她让他们所有人都背上逼死主家继承人的骂名。 她就是靠著那股寧可玉碎,不为瓦全的狠劲,用最强硬的姿態,一步一步把那些想吞掉她的人,全部踩在了脚下。 她才坐稳了今天的位置。 她的骄傲不是天生的。 是她用血和泪,在那片满是荆棘的路上,为自己亲手打造的唯一一副鎧甲。 而现在,姜默要亲手剥掉它。 还要用最公开,最残忍的方式。 让她变成一个最卑贱的乞丐,脱光了衣服跪在所有人面前,乞求他的怜悯。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声音里带著哭腔。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姜默那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姜默……你做梦!” 龙雪见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从喉咙深处嘶吼出这几个字。 这嘶吼里,有她最后的尊严。 吼完之后,她整个人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 她软了下来,重重地瘫倒在法拉利那张驾驶座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片刻的沉默,对龙雪见而言,比任何尖锐的嘲讽都更像是一种折磨。 她能想像到电话那头,那个男人脸上平静又冷漠的表情。 隨即,传来了姜默那依旧没有波澜,平静到冷酷的声音。 “很遗憾。” 这三个字宣告了她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紧接著便是“嘟”的一声忙音。 他掛了电话。 他真的掛了电话。 没有一点犹豫,没有半分留恋。 龙雪见呆呆地握著手机。 那单调的掛断音,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碎了她心里最后一点点的侥倖。 她刚才还存有的,那万分之一的希望,彻底没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她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真空的环境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不是在为自己即將失去的尊严而伤心。 她是在为躺在病床上,那两个隨时可能停止呼吸的亲人而哀嚎。 是她。 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用那可笑又可悲的骄傲,亲手关上了那扇唯一的,通往希望的门。 “砰!” 她抬起拳头,狠狠地砸在法拉利的方向盘上。 刺耳的喇叭声发出了一声长鸣,那声音悽厉,就好像她內心的哭喊,划破了归元阁山脚下这片安静的夜空。 她再也支撑不住。 整个人趴在了方向盘上。 那一直挺得笔直的,属於女王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压抑了十年,从未在外人面前流露过的痛苦、委屈、不甘与绝望,在此刻,都变成了没有声音的泪水。 泪水不断涌出,打湿了方向盘。 …… 归元阁,休息室內。 姜默平静地放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 他並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 他转身,看向一旁因为听到电话內容而一脸焦急,却又不敢出声的秦知语和陈家兄妹。 秦知语终究是没忍住,小声开口。 “姜先生,那是龙小姐……这么对她真的好吗?” 她觉得姜默的条件太苛刻了。 陈家兄妹也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探询。 他们也觉得,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姜默看了他们一眼。 “我决定的,关你们什么事?” 他淡淡地解释了一句,但没打算多说。 他把注意力转回到正事上。 “陈老爷子的治疗,进入了最后一个阶段。”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命令的口吻。 “从现在开始,七天。” 他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七”的手势,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在我出来之前,天塌下来,也別打扰我。” “姜神医,你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吗?”陈四爷连忙问道。 “准备好迎接一个健康的陈老爷子就行。” 姜默说完,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他径直转身,走入了那间如同钢铁堡垒般的秘密实验室。 “轰隆——” 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门关上时发出的沉闷声响,把两个世界隔开了。 门外是风起云涌的南城商界和人情世故。 门內,则是一场需要极致精准,不容半点差错的逆天改命。 第142章 堡垒的围城,风暴前的死寂 隨著那扇厚重合金门的关闭,整个归元阁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陈家最神秘的王牌武装——“龙鳞卫”,正式接管了山庄內外的所有安防。 他们像一尊尊没有感情的雕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一只飞鸟掠过,都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山庄外围的制高点上,狙击手和观察哨已经就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控著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实验室外,那间原本雅致的会客厅,此刻成了陈家三兄妹临时的指挥中心。 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三夜,几乎没有合眼。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咖啡因、尼古丁和一种名为焦虑的味道。 陈四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江湖豪气,他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他时不时就停下来,望向那扇紧闭的合金门。 手里的雪茄点燃了又熄灭,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这都第三天了,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小子不会在里面出什么事了吧……” 陈立言则显得冷静许多,他坐在沙发上,腿上放著笔记本电脑,不断处理著从北城传来的各种家族事务。 但他紧蹙的眉头,和时不时就瞟向合金门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如果父亲真的被治好,四弟的功劳无人能及,他在家族里的地位將彻底改变。 这个结果是他必须提前考量和应对的。 最让人意外的是陈清露。 这位向来以工作狂著称,视时间如生命的“冰凤凰”,此刻却放下了所有的工作。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窗边,手里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一动不动地望著那扇合金门。 她要將那厚重的金属看穿。 她的內心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她既期盼著奇蹟的发生,因为那关係到父亲的性命和陈家的未来。 她又隱隱害怕著奇蹟真的发生。 一旦姜默成功,就意味著她和二弟之前的判断,错得何等离谱。 那不仅仅是看错了一个人,更是对家族未来的一次重大战略误判。 这个结果,將动摇她和陈立言在家族中刚刚建立起来的权威。 而一直被他们压制的四弟,將凭藉这份泼天的功劳,一飞冲天,成为家族中谁也无法忽视的新生力量。 就在这种煎熬的气氛中,秦知语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姜阿姨,这是最新的舆情报告。” 她把一份列印出来的文件递给了同样守在这里,满脸憔悴的薑母。 姜默不在,姜家父母便成了这里名义上的主人。 “怎么样了?知语。” 姜大海连忙凑过去,紧张地问道。 秦知语的脸色很难看,声音带著疲惫和愤懣。 “不太好。” “我们的原料供应虽然在陈家的帮助下恢復了,但顾远洲动用了他手上所有的媒体资源和水军,正在网上疯狂地攻击我们。” 她翻开文件,指著上面的內容,一条条地解释道。 “他们抓住我们限量发售这一点,大肆宣扬我们是在搞『飢饿营销』,是用卑劣的手段恶意炒作价格。” “网络上到处都是这种论调,说我们是黑心商家。” “还有一些所谓的『皮肤科专家』、『生物学教授』,频繁地在各大平台露面,言之凿凿地质疑我们產品的安全性。” “他们说,效果这么好的东西,里面肯定添加了国家明令禁止的烈性激素。” “还胡说八道,说长期使用会导致皮肤屏障受损,甚至有致癌风险。” 这些凭空的污衊,在顾氏资本不计成本的推动下,如同病毒般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无数的营销號和水军下场带节奏,引发了大量的消费者恐慌和退订潮。 刚刚还被无数名媛贵妇奉为神话的韶华科技,转眼间就被打上了“无良奸商”、“夺命產品”的標籤。 品牌声誉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王八蛋!” “姓顾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这是要置我们於死地啊!” 姜大海气得浑身发抖。 “不行!不能让他们这么泼脏水!” 陈四爷听得火冒三丈,一拳砸在红木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我现在就让陈氏的公关团队下场,跟他们打!” “我就不信,论烧钱,他顾远洲能烧得过我们陈家!” “不用。” 一直沉默的陈清露,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她身上。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陈四爷面前,眼眸里带著决断和超乎常人的冷静。 “让他闹。” 她的话很轻,却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 “四弟,你现在派人去打口水仗,正好中了他的计。” “现在,父亲的事情才是天大的事。” “外面那些跳樑小丑,就让他们尽情地表演。”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意。 “你想想,他为什么这么著急?” “因为他怕了,他怕这扇门打开后,他输得更惨。” “舆论战打的是什么?是真相。” “只要我们的產品是真的,这些谎言就像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就能衝垮。” “现在让他闹得越欢,跳得越高,等到这扇门打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就会摔得越惨。” “我们有的是时间,跟他们连本带利,一起清算!” 她的话,如同镇定剂,让暴躁的陈四爷和焦虑的姜大海夫妇都冷静了下来。 是啊,跟救回父亲的性命相比,外面那些舆论风波又算得了什么? 时间,就在这种风暴来临前的死寂中,一分一秒地煎熬地过去。 第七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归元阁那古朴的琉璃瓦上时。 那扇沉寂了整整七天七夜的,厚重的合金门,终於在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中,发出了“咔噠”一声轻响。 然后缓缓地开启。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第143章 神跡的降临,帝王的怒火! 合金门开启的那一瞬间,整个会客厅里的空气都被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陈家三兄妹、秦知语、姜大海夫妇,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一眨不眨地投向那片从门缝里逐渐扩大的光亮。 “快开,快开啊……” 陈四爷在心里默念著,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姜神医,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陈立言放在身侧的手也收紧了,他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但心跳却擂鼓一样响。 成功了吗? 这个结果,將决定陈家未来的走向,也决定他和他那个四弟在家中的地位。 陈清露的內心更是天人交战。 她当然期盼父亲能够醒来,可她又害怕那个结果。 如果姜默真的做到了,她该如何自处? 她和二弟之前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个笑话。 姜大海和妻子则紧紧靠在一起,互相支撑著,他们的担忧最纯粹。 儿子在里面待了七天七夜,那不是铁打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一个身影,拖著疲惫的步伐从门內走了出来。 是姜默。 他看起来糟糕极了。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打湿的纸,嘴唇因为缺水而乾裂起皮,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下面是两团浓重的青黑色。 七天七夜没有合眼,精神和体力都在极限透支的状態,与死神爭夺时间,他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也几乎被掏空。 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那是一种精神力燃烧到极致后,凝聚出的光芒,像黑夜里两颗燃烧的星辰,锐利、深邃,散发著让人不敢直视的神采。 他环视了一圈眾人。 看到了他们脸上写满的紧张、焦虑、期盼与恐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表达,只是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嗓音,平静地丟下了一句话。 “准备最好的疗养环境。” 眾人全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最后那改变一切的四个字。 “他醒了。”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落入眾人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醒了? 父亲……醒了?! 陈家三兄妹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失去了思考和行动的能力。 还是和姜默关係最亲近的陈四爷最先反应过来。 他那张总是带著江湖豪气的脸上,布满了狂喜与无法置信,一双虎目剎那间就红了! “爸!” 他发出一声压抑著剧烈哭腔的嘶吼,像一头终於看到希望的公牛,第一个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实验室! 陈清露和陈立言也如梦初醒。 他们脸上那层冰冷或者圆滑的偽装彻底破碎,被极致的震惊与狂喜所取代,也紧跟著冲了进去。 理智、算计、权衡…… 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只剩下最原始的,属於子女的血脉亲情。 实验室內,早已不是之前的模样。 原本放置著各种仪器的空间,此刻充满了温暖柔和的灯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 那台充满了未来感的医疗舱,舱盖已经打开。 那位被全世界顶级医疗团队共同宣判了“脑死亡”,被认为只能在植物人状態下度过余生的陈家主心骨——陈老爷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儿女们衝进来的那一刻,他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浑浊了许久,却又重新凝聚了神采的双眼。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脸色依旧苍白。 但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看著扑到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泣不成声的三个儿女,乾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不再是空洞与茫然,而是真真切切的,属於人的情感! 有欣慰,有激动,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神跡! 一个足以顛覆现代医学所有认知的神跡,就在他们的眼前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爸!您醒了!您真的醒了!”陈四爷趴在医疗舱边上,哭得像个孩子。 “爸,是我,我是立言!”陈立言也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陈清露说不出话,只是捂著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当晚,归元阁最好的,被改成的疗养套房內。 房间里只留下了陈老爷子和他的三个孩子。 陈老爷子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丝绸睡衣,半靠在床上,还不能开口说话,但精神比早上好了许多。 陈四爷坐在床边,这个在北城跺跺脚都能让地下世界抖三抖的汉子,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將这几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详详细细地讲给了父亲听。 “爸,您都不知道,最开始是我这……” 他从姜默如何一眼看出他的伤,又出手治好了困扰他多年的顽疾。 “我当时就觉得,姜先生是神人!是咱们家的大贵人!我就想著,一定要请他来给您看看!” 再到他如何將姜默这位奇人引荐给家族,却遭到了大姐和二哥的百般猜忌、刁难与羞辱。 “可大姐和二哥他们不信啊!他们说人家是骗子,说我被人耍了!” 陈立言和陈清露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头埋得很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每一句控诉都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们脸上。 “爸,我当时就跟他们说了,要是您有任何闪失,我这条命就赔给他们!我信姜先生!” 陈老爷子的目光,隨著儿子的讲述,不断地变换著。 当听到姜默那神鬼莫测的医术时,他眼中是惊嘆与好奇。 世上竟然真的有这种奇人。 当听到自己的长女和次子,竟然用那种愚蠢而傲慢无礼的態度,对待家族的救命恩人时,他眼中是深深的失望与愤怒。 糊涂! 我陈家,怎么会如此有眼无珠,傲慢无礼之人! 当听到自己的四儿子,为了给自己求医,不惜与兄姐决裂,赌上自己的一切时,他眼中流露出的是欣慰、心疼与自豪。 这个老四,平日里看著莽撞,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却有这样的魄力和担当。 等到陈四爷哽咽著全部讲完,老人沉默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著,闭上了眼睛,但那微微颤动的眼皮,和紧紧抿起的嘴唇,却显示出他內心的极不平静。 他在想,如果不是老四坚持,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自己的另外两个孩子,差点因为他们的自大与內斗,亲手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也断送了陈家这份天大的机缘! 良久。 他再次睁开眼。 那双饱经风霜,看透了世间无数风云变幻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复杂情绪。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如同实质般,熊熊燃烧的滔天怒火! 那是属於一个帝国君主,在自己的权威与尊严被子嗣肆意践踏之后,所积攒的,足以焚烧一切的雷霆之怒! 这两个不孝的东西,必须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而姜先生这份恩情,倾尽陈家之力,也难报万一! 第144章 恩人的尊严,帝王的铁腕! 第二天清晨,归元阁的主会客厅。 气氛肃穆,空气凝重。 陈老爷子换上了一身宽鬆舒適的唐装,靠坐在主位的轮椅上。 他的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经过一夜的休养和简单的药膳调理,他已经能勉强开口。 他那双曾经浑浊的眼睛,此刻带著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整个会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姜默和秦知语坐在客位。 两人神態自若。 而陈家三兄妹,则像三名等待审判的犯人,垂手侍立在一旁。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老爷子没有说任何开场白。 他那刀锋一样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长女和次子。 那目光中没有温情,只有冰冷的审视。 “清露,立言。” 他的声音不大,因为身体初愈还显得有些沙哑。 可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整个会客厅的空气都停滯了。 陈清露和陈立言心中一颤。 他们向前一步,齐齐低下了头,不敢与父亲的目光对视。 “跪下!” 石破天惊的两个字,从老爷子的口中平静地吐出。 没有犹豫,不带商量。 这两个字像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陈清露和陈立言的心臟上。 两人的脸色,变得惨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是谁? 一个是掌管著陈家数百亿生意的“冰凤凰”,在北城商界说一不二。 一个是纵横北城社交圈,长袖善舞,被无数人追捧的陈二公子。 自从他们成年以后,何曾受过当眾下跪的屈辱? “爸!” 陈清露抬起头,想要爭辩。 她那张总是覆盖著冰霜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屈辱与抗拒。 “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家族著想,我们……” 她想说,自己只是不想让家族被来路不明的骗子蒙蔽。 “砰!”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 陈老爷子將手中的青瓷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洒了他一手。 他却好像没有感觉。 “我陈家!” 他厉声喝道,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怒火。 “没有忘恩负义、有眼无珠之辈!” “姜神医,是我的救命恩人!” “是我陈家的大恩人!” “是我陈云山这条命的再造父母!” “你们两个,鼠目寸光,骄狂自大,对他百般刁难,万般猜忌!” “险些將我唯一的生路亲手断送!” “我陈家的脸,我陈云山这张老脸,都被你们这两个不孝子,丟尽了!” 老爷子的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整个会客厅里,只剩下他那充满怒火的训斥声在迴荡。 陈清露和陈立言的身体,在父亲如山般沉重的威压下,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所有的辩解,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旁的陈四爷,看著自己那两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姐和二哥。 他们此刻面如死灰,狼狈不堪。 他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这快意,不是因为幸灾乐祸,也不是因为自己终於压了他们一头。 而是因为,恩人的尊严终於得到了捍卫。 正义,终於得到了伸张。 在老爷子那不容抗拒的目光逼视下。 在高傲的冰凤凰陈清露和一向圆滑的陈二公子之间。 他们最终,屈辱地缓缓地弯下了膝盖。 “扑通!” 两声沉闷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他们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跪在了姜默的面前。 深深地低下了他们那曾经高贵无比的头颅。 整个南城,乃至整个北城,跺跺脚都足以引起地震的两位大人物。 此刻,如同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向他们曾经轻视、猜忌的人,懺悔赎罪。 处理完家事。 陈老爷子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他转过头,看向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喝茶的姜默。 姜默的表情好像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老爷子的脸上,充满了歉意与发自肺腑的感激。 “姜先生,家族不幸,出此逆子,让您见笑了。” 姜默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 “老爷子言重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先生大度!” 陈老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隨即,他那刚刚缓和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陈家最尊贵的客人!” “您的事,就是我陈家的事!” 他目光一转,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霸气。 “顾家?” “哼,除了那个还没死的老东西顾建国有点份量,他顾远洲算个什么东西?!” “他想玩商业封锁,想玩资本游戏?” “我陈家就陪他玩到底!” 陈老爷子对著跪在地上的陈清露和陈立言,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你们两个听好了!” “我以陈家家主的名义,在此立誓!” “陈家所有资源为姜先生所用!” “不计成本,不问缘由,无任何条件!”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陈清露和陈立言,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屈辱地应道。 他们的头埋得更深了。 与此同时,欧洲一处不对外公开的私人实验基地內。 安吉拉赤裸著身体,静静地躺在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淡绿色营养液的玻璃槽中。 她身上插满了各种监测生命的管线。 突然她的眼睛睁开。 她坐起身推开玻璃槽的舱盖。 营养液顺著她如同古希腊雕塑般的身体曲线滑落。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看著自己光洁如玉的手臂上,那条若隱若现的黑色细线。 她的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恨意,与一种病態的迷恋。 “东方的……神秘力量……” 她舔了舔乾涩的嘴唇,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魔鬼一样的光芒。 她走到通讯器前,按下了最高级別的红色按钮。 “通知『日內瓦铁十字』亚洲分部。”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抓捕一百名以上,拥有三十年行医经验的东方中医!” “我要让他们,亲手为我解开这个魔鬼的诅咒!” 第145章 王者的恐惧,女王的末路 陈老爷子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用匪夷所思的手段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消息,並没有在公开的媒体上掀起任何波澜。 但在华夏最顶级的那个圈子里,却如同一颗被悄然引爆的核弹,掀起了滔天巨浪! 顾氏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办公室长久的死寂。 助理刚刚送进来的绝密情报,还摊开在桌面上。 “陈云山,甦醒。” 就这几个字。 顾远洲亲手从景德镇请来的大师,为他烧制的那只最心爱、价值千万的天青釉古董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了无数片。 失控,茫然,还有一丝恐惧。 他不能理解! 他也不能接受! 一个在他眼里,和螻蚁没什么区別的司机。 一个他隨手就可以碾死的下人。 一个他甚至不屑於亲自去记住其名字的雇员。 怎么可能做到,连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动用最昂贵的设备,都束手无策,只能宣判脑死亡的事情?! 神医? 这算是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这种超越科学,超越逻辑,近乎於神魔的怪物?! 他那建立在资本、权力和绝对理性之上的,坚不可摧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衝击。 这意味著,这个世界上,存在著他用金钱和权力,也无法掌控,甚至无法理解的力量。 这种未知,比商业上的任何失败,都更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龙氏集团,南城分部。 当林薇將这个通过绝密渠道,反覆確认了三遍才敢上报的消息,小心翼翼地匯报给龙雪见时。 她看著老板的背影,声音都在发乾。 “龙总,北城陈家的消息……確认了。” “陈老爷子,醒了。” 龙雪见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她曾经想要征服,如今却只剩下厌恶的城市。 她听完匯报,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哭。 没有闹。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听到的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瞬间冰封的雕像,一动不动。 林薇看著自家老板那孤单而落寞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恐惧。 她寧愿老板像上次那样歇斯底里地大发雷霆,也好过现在这般万念俱灰的死寂。 许久,龙雪见默默地转过身。 她一言不发地拿起车钥匙,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龙总……” 林薇想追上去,却被她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那眼神里,空洞得什么都没有。 深夜的南城,空旷的沿江大道上。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以一种近乎自杀的速度,在午夜的街头疯狂飆车。 车速表上的指针,早已在危险的红区摆动。 龙雪见双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盘,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脚下的油门踩到了底。 她要將自己和这台钢铁猛兽一起撕碎。 风声在耳边呼啸,窗外的城市灯火化作一道道斑斕的流光,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她试图用这种极致的速度,来麻痹自己那颗被彻底掏空了的心。 但没有用。 “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这无尽的,充满了绝望的质问。 他做到了。 他真的救活了一个必死的人。 可他却拒绝了自己。 是因为自己那可悲的骄傲,亲手把唯一的希望给推开了。 最终,当仪錶盘上的油量耗尽,这匹红色的烈马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在剧烈的顛簸中缓缓停在了无人的海边。 龙雪见推开车门,摇摇晃晃地走了下来。 带著咸腥味的海风吹起她凌乱的长髮,吹在她苍白的脸上,冰冷刺骨。 她看著眼前那片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大海。 浪潮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礁石,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像是在召唤著她。 跳下去吧。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她心里说。 跳下去就什么痛苦都没有了。 不用再背负著家族的重担,不用再面对那些吃人的嘴脸,更不用再……再看到那个男人的脸。 她一步一步地,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朝著海边走去。 冰冷的海水,漫过了她那双沾满泥沙的昂贵高跟鞋。 就在她准备迈出最后一步,將自己彻底投入那片黑暗的怀抱时。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两张苍白而憔悴的脸。 是她的父母。 他们还在医院里。 他们还在等她。 还在等她,带回那个唯一的奇蹟。 “不……” 龙雪见猛地停住了脚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求生的本能,和那份压在她身上整整十年的责任感,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將她从死亡的边缘,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她跪倒在冰冷的沙滩上。 她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悽厉而痛苦的嘶吼! 在海边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海面时,龙雪见站了起来。 她双眼通红,满脸泪痕,但那双眼睛里,却再也没有了昨夜的绝望和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燃烧著黑色火焰的恨意。 她回到了公司。 所有人都发现,他们的女王变了。 她將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眠不休。 她將龙氏集团在南城所有可以动用的资金全部抽调出来。 每一分钱都变成了一颗射向韶华科技的子弹。 她不再讲究任何商业逻辑和投资回报,用一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疯狂方式,不计成本地衝击著韶华科技刚刚建立起来的市场。 她甚至高调地对外宣布,龙氏集团將不惜一切代价,参与到“南城新中心”项目的竞標中! 她要和韶华科技,和顾氏集团,在这片土地上展开一场不死不休的战爭! 林薇看著办公室內,那个眼中布满血丝,日渐憔悴,却依旧像疯了一样处理著文件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恐惧。 她知道,自己的老板,已经將那份对姜默的求而不得,那份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彻底转化为了足以吞噬一切的,刻骨铭心的恨。 她不再是为了父母,不再是为了家族。 她现在,只是想用尽一切办法,拖著那个她得不到的男人,一起坠入地狱。 第146章 七伤拳与离婚协议 龙氏集团南城分部的顶层会议室,气氛压抑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所有高管都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他们的目光充满敬畏和恐惧,全都落在那个端坐在主位上的女人身上。 龙雪见。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妆容。 但那双往日里如同燃烧著火焰的凤眸,此刻却像是两潭熄灭了的死灰。 看不到一丝光亮。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没人敢先开口。 大家都在等,等这位年轻的女总裁,说出她召集这场紧急会议的目的。 “我宣布。” 龙雪见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从明天开始,龙氏旗下逆龄系列所有產品,全线五折促销。”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折? 那还有什么利润可言? 这几乎是贴著成本在卖了! 市场部的几个主管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不可思议。 他们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龙总这是在开玩笑吗? 然而,龙雪见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他们体会到了什么叫疯狂。 “並且,买一送一。” “轰——!”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炸开了锅! 买一送一,还打五折? 这已经不是没有利润了,这是在亏本! 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这是用自家集团的血,去浇灌市场啊! “龙总!三思啊!” 市场部的总监第一个站了起来,满头大汗。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前期的投入还没有回本,现在这么搞,我们的现金流会崩溃的!” “是啊龙总!” 財务总监也站了起来,脸色发白。 “我算过了,按照这个价格,我们每卖出一套產品就要倒贴三百块!” “这……这是自杀啊!” “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试图劝阻这个疯狂的决定。 有人在算帐,有人在分析市场,有人在讲道理。 每个人都觉得,龙总一定是被什么刺激到了,才会做出这种荒唐的决定。 只要劝一劝,她就会冷静下来。 唯有林薇,她站在角落里,看著自家老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她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知道,老板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 她不是在做生意。 她是在发疯。 她是在自我毁灭。 “都说完了吗?” 龙雪见抬起眼皮。 那空洞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被她目光扫到的人,都如同被冰水浇头。 原本还在激动说话的全都噤声了。 那些站起来的高管,一个个又坐了回去。 会议室里又恢復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说完了,就去执行。” 龙雪见冷冷地丟下这句话,起身就要离开。 “龙总!” 林薇终於忍不住了。 她衝上前拦在了龙雪见的面前。 “您不能这样!” 林薇的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著哭腔。 “您这是在毁了龙氏!毁了您自己!” “我知道您心里难受。” “我知道您这些天过得很痛苦。” “可是我们不能拿整个集团的未来去赌气啊!” 林薇说得很急。 她是真的著急了。 她跟了龙雪见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老板这个样子。 失魂落魄,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赌气?” 龙雪见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那张绝美的脸上,终於出现了波动。 那是一种被刺痛了的,极致的讥讽。 “你懂什么?” 林薇还想再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 但下一秒,她就看到龙雪见抬起了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林薇的脸上! 林薇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她捂著脸,愣在原地。 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痕。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龙总……打她?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一幕。 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 龙雪见居高临下地看著跌坐在地的林薇。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愧疚。 只有一片荒芜的冷漠。 “我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了?” 她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是刀子,割在林薇的心上。 “记住你的身份。”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一眼。 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只留下满室的死寂和恐惧。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林薇还坐在地上,捂著脸,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没人敢去扶她。 没人敢说话。 这个疯狂的消息,如同十二级的颶风,在第二天席捲了整个南城商界。 “疯了!龙雪见彻底疯了!” “这是什么打法?” “伤敌八百,自损三千?” “不,这是自损三千,只为噁心对手一口!” 一个投资圈的老前辈,看著手机上的新闻,摇头嘆气。 “我从业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不计后果的自杀式营销!” 业內的分析师们绞尽了脑汁,也无法理解这种“七伤拳”式的打法。 有人说龙雪见是在赌。 赌什么? 赌韶华科技和顾氏集团会被她拖下水,一起陷入价格战的泥潭。 有人说,龙雪见是疯了。 被什么刺激了,做出了这种失去理智的决定。 还有人说,龙氏集团的资金炼要断了。 这是在清库存,准备跑路。 各种猜测满天飞。 顾氏大厦,总裁办公室。 顾远洲坐在办公桌前,看著手里的市场快报。 他露出了轻蔑的冷笑。 “女人就是女人。” 他把报告扔在桌上。 “情绪失控后的愚蠢行为,不足为惧。” 他的助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顾总,我们要不要跟进降价?” 顾远洲摆了摆手。 “不用。” “让她闹去。” “等她把自己玩死了,我们再去收拾残局。”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和不屑。 在他看来,龙雪见的这种做法,就是在自掘坟墓。 然而,市场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一个曾经高不可攀的顶级抗衰老產品,突然以一种近乎於白送的方式出现在消费者面前时。 那种诱惑是致命的。 无数之前因为“韶华”价格过高而犹豫的消费者,动心了。 那些因为网络上的负面舆论而动摇的消费者,也动心了。 反正这么便宜,试试又何妨? 在这一刻,消费者彻底疯狂了。 龙氏集团旗下的所有销售渠道,在一夜之间被挤爆。 商场的专柜前排起了长龙。 有的顾客凌晨就去排队。 有的顾客一次性买了十几套,准备送人。 官网更是因为访问量过大而数次崩溃。 技术部的人加班到凌晨,拼命扩容伺服器。 龙氏的现金流,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在疯狂地燃烧。 每一秒都有天文数字般的资金蒸发。 財务部的人看著帐户上的数字,心都在滴血。 但龙雪见成功了。 她用这种最惨烈,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地从韶华科技和顾氏集团的手中,抢夺了大量的市场份额。 將整个行业的水彻底搅浑。 她就像一个不要命的赌徒。 將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推上了赌桌。 只为了让牌局变得更加混乱。 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庄家,也尝尝失控的滋味。 …… 与外界的风起云涌不同,顾家庄园的臥室內,却是一片寧静。 苏云锦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公司了。 她对外宣称身体不適,需要静养。 將所有的事务都交给了手下的副总处理。 此刻,她正安静地坐在书桌前。 身上穿著一件舒適的丝质睡袍。 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素雅之美。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公司的財务报表。 也不是股市的k线图。 而是一个加密的视频会议界面。 屏幕的另一端,是一个金髮碧眼,看起来严谨而专业的欧洲男人。 他穿著笔挺的西装,戴著金丝边眼镜。 背后是一排排装满了法律书籍的书架。 “夫人,根据您的要求,我们已经为您擬定了初步的资產分割方案。” 男人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是字正腔圆的德语。 “根据瑞士法律,在不触发您丈夫商业帝国控制权变更警报的前提下。” “我们可以通过一系列复杂但合法的离岸信託和资產置换操作。” “將您名下百分之六十的非实体股权资產,逐步转移出来。” 苏云锦静静地听著。 她的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对方说的不是几百亿的资產,而是菜市场里的几棵白菜。 “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她轻声问道。 律师推了推眼镜。 “最快也需要三个月。” “这需要顶级的团队在全球范围內同步进行操作,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律师的语气非常谨慎。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国际资產律师,经手过无数富豪的离婚案。 但像眼前这位夫人这样冷静,这样决绝的,还是头一次见。 “钱不是问题。” 苏云锦淡淡地说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乾净,彻底,不留任何后患。” 律师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夫人。” “那么,关於离婚协议的起草……” 他顿了顿又问。 “您需要我们准备几份方案?” “通常我们会准备a、b、c三套方案,以应对不同的谈判局面。” 苏云锦摇了摇头。 “不需要。” “开始吧。” 她轻轻地说出这三个字,然后关闭了视频通话。 屏幕黑了。 书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安静地看著窗外的夜色。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知道,她所拥有的这一切所谓的权势和地位。 不过是一个更大更华丽的笼子的栏杆罢了。 她累了。 她真的累了。 她不想再当那个冰冷的商业机器上,一颗光鲜亮丽却身不由己的齿轮。 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就这一次。 她想去追寻一些,比金钱和权势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 一个能让她安心的人。 一个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被当成一个“人”来尊重和守护的,温暖的怀抱。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脸。 姜默。 窗外,夜色正浓。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也洒在这座华丽的庄园里。 一场足以顛覆整个南城格局的风暴。 正在两个女人的决绝中悄然酝酿。 一个为了毁灭。 一个为了新生。 第147章 魔鬼的联盟 南城,某顶级私人会所。 古色古香的包厢內,紫檀木桌上,一套价值不菲的汝窑茶具正冒著裊裊的热气。 顾远洲独自一人端坐在茶台之后,姿態沉稳,动作嫻熟地冲泡著功夫茶。 他很有耐心,並不著急。 他在等人。 他要等一个女人,一个他不久前还完全看不上眼,现在却觉得可以变成一件称手兵器的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龙雪见。 他分析过她最近那些疯狂的举动,那种不计成本的自杀式营销,完全不符合龙氏一贯的风格。 结论只有一个,她失控了。 一个被情绪,而不是被利益驱动的商人,是危险的。 但换个角度看,这种情绪也可以被利用。 只要找到她的痛处,就能让她为自己所用。 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龙雪见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著那一身標誌性的白色西装。 只是那昂贵的布料,因为连日的奔波劳累,出现了几处不甚平整的褶皱。 她的脸上化了妆,可那层粉底也盖不住她眼底的疲惫和血丝。 她现在给人的感觉,像一朵正要烧儘自己所有生命力的花,美丽,又透著一股危险的气息。 “顾总,久等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失去了往日的清亮,多了一种空洞的感觉。 “龙总,请坐。” 顾远洲抬起眼睛,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他给她倒了一杯茶,用茶夹推到她面前。 屋子里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商人之间常见的客套。 两个曾经在生意场上爭得你死我活的对手,现在坐在一起,气氛却有些说不出的平静。 龙雪见没有去碰那杯茶,她只是直接说明了来意。 “新中心的项目,顾总志在必得。” 这不是在问问题,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远洲的嘴角向上扬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龙总最近的动作,可不像要让我轻鬆拿下的样子。” 他说的,是龙雪见那不要命的价格战,还有她也递交上去的那份竞標新中心项目的意向书。 “那只是开胃菜。” 龙雪见的面孔在升腾的茶气里有些不清楚,但她的眼神很冷。 “顾总以为我会在乎那点损失吗?” “钱对我来说,现在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我今天来,是想和顾总谈一笔真正的生意。” “哦?” 顾远洲对她的话提起了兴趣。 “我倒是很想听听。” 龙雪见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这些话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商人觉得她疯了。 “我可以帮你对付姜默,对付他身后的陈家。” “在最后的竞標环节,我会以龙氏的名义参与竞標。” “你出价一千亿,我就喊一千一百亿。” “你出价两千亿,我就喊两千二百亿!” “我会用龙家的资金和信誉,把这块地的价格,炒到一个任何人都接不住的天价!” 顾远洲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他那双一向没什么波动的眼眸里出现了真正的惊讶。 他看著面前的这个女人,像在看一个疯子。 这是什么打法? 她要用龙家的钱,来帮自己把价格抬高? 把竞標价格炒上去,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中標的自己。 而她和龙家,除了得罪陈家,彻底激怒姜默,什么好处也得不到。 这不符合任何商业逻辑。 “龙总的条件,一定很特別。” 顾远舟很快就恢復了镇定,他明白,一个疯子提出来的要求,往往比正常人更直接,也更要命。 “我的条件很简单。” 龙雪见的眼睛里,燃起了两团黑色的火苗,那是一种混合了恨意和病態快乐的疯狂。 “项目到手后,开发权归你,利润也归你。” “但是,整个项目的设计和运营,必须全部交给我!” 顾远洲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搞懂她到底想干什么。 龙雪见的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要亲手,把他那个所谓『有灵魂的城市』的狗屁梦想,彻底撕烂!” “他不是想搞什么城市记忆吗?” “我会让他看看,记忆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会把那些老旧的巷子全部拆掉,建成一排排最难看,但租金坪效最高的火柴盒商铺!” “他不是想给年轻人打造『造梦空间』吗?” “我就把那里改成南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我要让那些穷鬼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让他们知道,现实里没有梦,只有钱!” “他不是想搞什么文化ip吗?” “我就把全世界最奢侈,最没有內涵的牌子全都塞进去,让那里变成一个纯粹的、追逐利益的、毫无美感的金钱帝国!” “我要让他亲眼看著,他心里最美好的那张蓝图,在我的手里,变成一堆最噁心,最骯脏的垃圾!” “我要在那座金钱帝国的正中央,建一个广场,广场上什么都不放,就立一块碑。” “碑上只刻两个字:姜默。” “我要让所有南城的人都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天真的梦想,然后被我亲手踩碎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钻进骨头里的怨毒,让包厢里的空气都变得又冷又粘。 顾远洲安静地听著,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睛里只剩下毁灭欲的女人,感觉到了发自內心的寒意。 这不是商业竞爭。 这是最原始的,从爱恨里生出来的,不顾后果的报復。 她想要的不是钱,她想要的是诛心。 片刻的惊愕之后,顾远洲冷静了下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看到了龙雪见眼中的疯狂,但也看到了这股疯狂背后,巨大的,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一个不要命的疯子,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用好了,可以帮他解决掉眼下最大的麻烦。 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个项目的运营权。 一个他根本不在乎,並且隨时可以收回的东西。 而他得到的,將是一个最疯狂的盟友,和对陈家、对姜默最重的一击。 这笔生意太划算了。 顾远洲的脸上,重新露出了商人特有的,没有温度的笑容。 “我很好奇,姜默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能让你恨他到这个地步。” 他像是隨口一问,其实是在试探这把刀的锋利程度。 龙雪见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点痛苦,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恨意盖了过去。 “他毁了我。” 她轻轻地说。 顾远洲笑了。 他伸出手。 “那么,顾某就在此,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龙雪见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也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只没有温度的手,在空中握在了一起。 一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帝国,不惜和魔鬼合作。 一个是为了埋葬自己的爱恨,甘愿自己变成魔鬼。 一个冰冷的,註定要让南城天翻地覆的联盟,在这一刻正式达成了。 “一个女人被逼到绝路,她的恨意比任何商业武器都好用。” 顾远洲看著龙雪见离开的背影,端起那杯早就凉了的茶,一口喝乾。 茶很苦,但他喜欢这种味道。 第148章 孤岛与怒火 归元阁,后院的露天茶室。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片片光影。 空气里有茶的香味和草木的气味,把外面的吵闹和紧张都隔开了。 姜默靠在藤椅上,身上盖著一张薄毯。 他的脸色比前些天好了不少,虽然还带点病態的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亮。 这几天,有秦知语和陈家请来的顶级营养师照顾著,他那掏空了的身体,总算是慢慢补回来一点。 陈立言和陈清露坐在他对面。 自从经歷了那次下跪的事情,他们对姜默的態度完全变了。 不再只是敬畏,里面还多了一种从心里发出的,几乎是仰望的信服。 “姜先生,这是最新的市场动態。” 陈立言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过去,表情很严肃。 “龙雪见……已经彻底疯了。” 平板屏幕上,是关於龙氏集团那种“自杀式”价格战的详细数据分析报告。 上面的每一条曲线,每一个数字,都说明了一个结果。 龙氏在南城的生意,正在用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速度亏钱。 “我们的模型算过了,要是她继续用这种速度烧钱,用不了多久,龙氏南城分公司的资金炼就会彻底断掉。” 陈立言的眉头皱得很紧。 “我实在想不明白,她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拖垮我们的现金流,为她在最后的竞標会上,多爭取点时间和机会。” 他给出了一个標准的,从生意人角度分析的判断。 “我们不能就这么看著。” 旁边的陈清露接著说,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看姜默的眼神里,却有明显的询问意思。 “我建议,马上启动陈家的资金,和她在价格上硬拼。要说烧钱,她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这个提议,很符合陈清露一贯的做法。 用绝对的实力去压倒对方。 姜默没有去看平板上的数据。 他只是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视线落在远处那片竹林上。 “你们都错了。” 他平静地说。 陈家兄妹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的眼里都是不理解。 “她不是在打商战。” 姜默放下水杯,转过头,那双眼睛好像能看穿人心。 “她是在发泄。” “她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是为了胜利。” “而是为了同归於尽。” 同归於尽? “姜先生,您的意思是……” 陈立演的声音有点发乾。 “一个正常的生意人,看到对手降价会生气,会想办法用更聪明的策略贏回来。” 姜默的口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故事。 “但一个不想活了的人,你给他一块金子,他想的不是怎么用这块金子翻身。” “他想的是怎么用这块金子,去砸死他最恨的那个人,就算自己也会被砸得头破血流。” “龙雪见现在,就是那个不想活了的人。” “她想做的不是贏。” “而是让所有人都输。” “特別是我。” 姜默的这番话,完全推翻了陈家兄妹的认知。 他们用生意人的头脑,去分析一个疯子的行为,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一股凉气,从他们的后背上慢慢升起。 他们总算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商业上的对手。 而是一个赌上自己全部,只为了拉著仇人一起下地狱的復仇者。 这样的敌人,才是最叫人害怕的。 因为你永远没办法用道理去预测她的下一步。 “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清露的声音里有了不確定的抖动。 姜默的嘴角,出现一个很有深意的弧度。 “让她闹。” “她想把水搅浑,我们就帮她搅得更浑。” “她想把价格的戏台子搭起来,我们就把火添得更旺。” “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这个舞台上的时候……” 他没再继续说,只是又端起了水杯,看著杯子里晃动的水影,眼神看不出深浅。 …… 就在姜默运筹帷幄的时候,龙氏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爆发。 一部经过最高级別加密的卫星电话,正发出刺耳的铃声。 龙雪见看了一眼来电的名字,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接了。 “雪见,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又愤怒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龙天华,龙雪见的亲叔叔,龙氏集团总部的二號人物。 “你知不知道,你那些愚蠢的行为,已经让集团的股价蒸发了多少?!” “董事会已经开了几次会了,所有人都在质疑你的能力!” “我命令你,立刻停止所有不计成本的促销行为!新中心那个项目,也立刻给我退出!我们龙家,没必要为了你个人的情绪,去得罪陈家和顾家!” 龙天华的声音,全是上对下的训斥和不容反驳的命令。 要是以前,龙雪见可能还会解释,还会想办法应付。 但现在,她的心已经是一片死灰。 “我的能力?” 她突然笑了,笑声又尖又惨。 “叔叔,您是不是忘了,十年前,是谁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求我稳住那些股东的?” “你!” 电话那头的龙天华被噎住,气得说不出话。 “我愚蠢的行为?” 龙雪见的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那你告诉我,我父母躺在病床上十年!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除了想著怎么分掉他们的財產,还为他们做过什么?!” “现在,我找到了唯一的希望!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去爭取!你却跳出来指责我?” “龙天华,你配吗?!” “放肆!” 龙天华彻底被惹火了。 “龙雪见!我警告你,你別忘了你的权力是谁给你的!我隨时可以联合董事们收回你在南城分部的所有职权!” “你试试看!” 龙雪见的双眼全是血丝,她声嘶力竭地对著电话吼叫。 “这是我的战爭!” “跟你,没有半点关係!” 吼完最后一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部非常昂贵的卫星电话,狠狠地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 电话在墙上撞得粉碎,零件掉了一地。 整个办公室,立刻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 站在门口的林薇,捂著嘴,害怕地看著那个浑身都是毁灭气息的女人。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 她的老板,砍断了自己最后一条退路。 她成了一座被全世界都拋弃的,漂浮在愤怒海洋上的孤岛。 第149章 赌徒的联盟,疯子的阳谋 归元阁的指挥中心內,气氛凝重得像一块被浸了水的铅。 陈立言刚刚掛断一通来自北城的加密电话,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儒雅笑意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陈清露和焦躁踱步的陈四爷,声音乾涩地宣布了那个最坏的消息。 “確认了。” “顾远洲和龙雪见,半小时前在云顶会所的七號包厢秘密会面,谈了整整二十八分钟。” “我们的內线无法靠近,但可以肯定,他们达成了某种联盟。” 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剧烈的动盪。 “操!” 陈四爷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黄花梨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他那双虎目布满了血丝,怒火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臭娘们!”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才几天,就跟我们的死对头勾搭到了一起!简直不是东西!” 陈四爷的愤怒不是没有缘由。 当初龙雪见为了求姜默出手,在电话里赌上一切,那份不顾后果的样子还清楚地留在大家脑子里。 这才过去多久? 姜默仅仅是拒绝了她一次,她就立刻调转枪头,投向了敌人的怀抱。 这种翻脸无情的做派,彻底点燃了陈四爷这位江湖气极重的人的火气。 “她把姜先生当成什么了?把我们陈家当成什么了?想用就用,不想用就一脚踹开?” “我现在就给北城打电话!早就看龙家不顺眼了!我他妈要是不把她挤兑到破產,我陈字倒过来写!” 他掏出手机,就要拨號,准备动用陈家在北城的全部力量,对龙氏在南城的產业进行毁灭性打击。 “等等。” 一直沉默的陈清露,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凤眸里,没有愤怒,只有如同计算机运算般精准的冷静。 “四弟,你冷静点。” 陈四爷动作停住,很不理解地看向自己的大姐。 “大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让我冷静?人家都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 “这不是骑在我们脖子上。” 陈清露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归元阁静謐的夜景,声音清冷地分析。 “这是顾远洲设下的一个阳谋。”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 “你想想,龙雪见现在是个什么状態?” “她是个疯子,一个被拒绝后,不惜一切代价只想报復的疯子。” “她的行为已经完全脱离了商业逻辑,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情绪宣泄。” “一个正常的商人会害怕这样的疯子,但顾远洲不会。” “他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別人的情绪。” “他把龙雪见这把不要命的刀握在手里,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打贏我们,而是为了拖住我们。” 陈清露走到战术沙盘前,纤细的手指在代表著“新中心项目”的模型上轻轻一点。 “顾远洲很清楚,论资金实力,有陈家在背后支持,他没有任何优势。” “但他有主场优势,有经营了数十年的政商关係网。”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们集中所有精力和资金,跟他在这块地上硬碰硬。” “所以,他乐於看到龙雪见发疯,甚至会主动给她递刀子,让她在消费品市场上跟我们打价格战,打舆论战。” “他要用龙雪见这条疯狗,来消耗我们的弹药,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等我们被龙雪见缠得筋疲力尽,现金流出现问题的时候,他就可以在最后的竞標会上,以逸待劳,轻鬆地拿下这个项目。” “这,才叫阳谋。” “他把陷阱摆在明面上,就赌你会因为愤怒和衝动,自己跳进去。” 一番冷静到冷酷的分析,让原本暴跳如雷的陈四爷,火气一点点熄灭了。 他不得不承认,大姐说得对。 自己刚才確实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差点就成了顾远洲计划里最蠢的那颗棋子。 “那我们怎么办?”陈立言皱著眉问道 “就这么眼睁睁看著龙雪见那个疯女人在外面上躥下跳,噁心我们?” “不。” 陈清露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她想玩,我们就陪她玩到底。” “她不是想烧钱吗?我陈家別的没有,就是钱多!” “她降五折,我们就降三折!她买一送一,我们就买一送二!” “我倒要看看,是她那个小小的南城分部先被烧成灰,还是我陈家的现金流先见底!” “顾远洲不是想看戏吗?我就把这场戏唱得更大,把他也一起拖下水!” 陈清露的提议,让陈四爷和陈立言都感到了压力。 这是要用泰山压顶的势头,在龙雪见选定的战场上,把她和她背后的顾远洲,一起碾成粉末! 就在兄妹三人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战略爭论不休,准备去向姜默匯报,並请求最终指示的时候。 秦知语推门走了进来。 她的表情很古怪,是一种混杂了震惊、不解,以及对自家老板那种神鬼莫测的手段,早已习以为常的复杂神情。 “陈总,陈小姐……” 她走到三人面前,声音很轻。 “老板他……刚刚已经知道了。” 陈家兄妹全都愣住了。 “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陈四爷脱口而出。 归元阁的信號是完全屏蔽的,姜默的房间里也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秦知语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刚刚去看他,他正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看到我,就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一样,直接告诉了我一件事。”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老板说,他什么都不需要我们做。” “他只想让我……给龙小姐发一条简讯。” 秦知语抬起手,將自己的手机屏幕转向了三人。 屏幕上,简讯的编辑界面已经打开,收件人是“龙雪见”。 而在那白色的输入框里,正静静地躺著一行简短,却又充满了无法言喻力量的文字。 那內容,是姜默刚刚亲口告诉她的。 “想救你父母,今晚九点,归元阁茶室,一个人来。” 死寂。 屋子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陈家三兄妹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盯著那一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 在这个敌人已经联手,磨刀霍霍准备发起总攻的关头。 在这个龙雪见已经彻底倒向顾远洲,变成最危险的敌人的时刻。 姜默为什么……要主动去见那个疯子? 这到底是布下了一场什么样的惊天棋局? 还是一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鸿门宴? 第150章 赴死的悲壮,女王的囚笼 龙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这里已经不像是一个顶级公司负责人的办公室,更像是一个堆满了废纸的垃圾场。 地毯上散落著各种项目报告和財务报表。 每一份文件,都用红色的笔,標註著触目惊心的亏损数字。 有的是一千万,有的是三千万,最夸张的一份,数字高达八千万。 龙雪见就坐在这片狼藉的中央。 她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机械地翻阅著文件。 签字,翻页,签字,再翻页。 她的动作已经形成了一种可怕的惯性,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 那一份份足以让任何財务总监心臟骤停的文件上,她麻木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龙雪见。 龙雪见。 龙雪见。 一个又一个的签名,笔跡从最开始的工整,慢慢变得潦草,扭曲,最后几乎认不出来。 她在用集团的生命为自己的恨意陪葬。 每一次签名都像是在自己的心上划开一道新的口子。 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空洞的虚无。 办公室外面,助理林薇透过门缝,看著里面那个女人的背影。 她想进去劝,却不敢。 上次那一巴掌,还打在她的脸上,也打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现在的龙总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了。 就在这时,被龙雪见隨手扔在桌角的私人手机,突然“嗡”地振动了一下。 她厌恶地皱了皱眉,本不想理会。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再引起她的兴趣了。 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龙雪见连头都没抬,继续签著字。 第三次振动。 第四次。 第五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手机固执地,一下又一下地振动著,像是在拼命呼唤她的注意力。 “烦死了。” 龙雪见终於不耐烦了,她放下笔,伸手去拿手机。 可能又是哪个供应商打来催款的,也可能是龙氏总部那边又要来训斥她的。 无所谓了。 反正都无所谓了。 她拿起手机,准备直接关机。 但来电已经关闭,一条简讯弹出。 陌生號码。 龙雪见本来打算直接刪掉,手指已经放在了刪除键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点开了那条简讯。 当那条陌生的简讯內容,映入她那双死灰般的眼眸时。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想救你父母,今晚九点,归元阁茶室,一个人来。” 短短的一行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她那片混沌死寂的世界。 龙雪见盯著那几个字,一动不动。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睁开。 那几个字还在。 “想救你父母……” 她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 第四遍。 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的怒火,混合著极致的羞辱感,轰然席捲了她的全身! “混蛋!”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羞辱! 这一定是羞辱! 是那个男人,那个魔鬼,在欣赏完自己像小丑一样疯狂挣扎的丑態后,送上的又一次,最恶毒的戏弄! 他以为自己是谁? 胜利者吗? 他想看自己摇著尾巴,像一条狗一样,爬到他的面前,去乞求他的怜悯吗? 做梦! 她抬起手臂,手机被她高高扬起。 她要把这个噁心的东西,狠狠地砸向墙壁,砸得粉碎! 让那个男人知道,龙雪见就算死,也不会向他低头! 然而,就在她的手臂高高扬起,即將把手机砸出去的那一秒钟。 她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那五个字,如同带著魔力的符咒,死死地钉在了她的脑海里,让她无法动弹。 “想救你父母……” “想救你父母……” “救你父母……” 父母。 这两个字,是她心中唯一的,也是最柔软的禁区。 是支撑著她这十年来,在那片布满荆棘的黑暗中,咬著牙一步步走下去的唯一理由。 她手臂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手机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龙雪见站在那里,呼吸变得很重,很乱。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她不想承认,但她的手在抖。 她缓缓地蹲下身,捡起手机。 那双因为愤怒而通红的眼睛,再一次死死地盯住了屏幕。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又主动联繫自己? 她想起了那个夜晚,电话里,那个男人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拒绝。 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亲手关上了那扇通往希望的,唯一的大门。 她当时说了什么来著? “当著所有人的面,给我跪下,承认你错了!” 她的声音那么狠,那么决绝,那么高高在上。 结果呢? 结果就是现在这个下场。 她把唯一的希望亲手推开了。 巨大的矛盾与挣扎在她心中掀起了海啸。 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赤裸裸的陷阱。 是姜默和顾远洲联手设下的局! 顾远洲那个老狐狸,一定是察觉到了自己这个“盟友”的不稳定。 所以联合姜默,用这种方式,把自己诱骗过去,然后彻底踢出局!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冰冷。 她甚至能想像得到,自己走进归元阁茶室的那一刻,会看到什么样的场景。 姜默坐在那里,旁边站著顾远洲,还有陈家的人。 他们会笑著看她,像看一个愚蠢的,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 然后用最恶毒的语言,最残忍的手段,把她仅存的那点尊严,踩在脚下碾碎。 想到这里,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屈辱。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她心底最深处,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调,疯狂地叫囂著。 “万一呢?” “万一不是陷阱呢?” “万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呢?” 她想起了陈老爷子。 那个被全世界所有名医都宣判了死刑,却被那个男人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事实! 那是神跡! 一个她亲手推开,如今又重新出现在眼前的神跡!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去,还是不去? 理智与情感,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撕扯,几乎要將她的精神撕裂。 她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父母。 那两张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 她想起了在医院的走廊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想起了这十年来,她是怎么一个人,扛著整个家族的重担,在那些吃人的嘴脸面前,咬著牙活下来的。 她不能放弃。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不能放弃。 最终。 对父母生还的,那份近乎於奢望的渴望,还是压倒了一切。 “呵……” 她发出一声悲凉的,自嘲的苦笑。 就算是陷阱又如何? 就算是羞辱又如何? 就算是地狱又如何? 她早就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呢? 尊严吗? 那东西,她已经丟得差不多了。 龙雪见缓缓站起身,走进了办公室內的休息间。 她脱下了那身沾染了颓废与疯狂的旧衣。 衣服上有咖啡渍,有菸灰,还有她这几天熬夜时,不小心滴上去的眼泪。 她把它们扔在地上,像扔掉一堆垃圾。 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崭新的,白色的西装。 这是她最喜欢的那一套,也是她觉得自己穿起来最有气场的那一套。 她换上了它。 她站在镜子前,看著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却依旧强撑著高傲的自己。 真丑。 她在心里说。 然后她开始化妆。 用最昂贵的遮瑕膏,盖住眼底的青黑。 一层不够,再加一层。 两层不够,再加第三层。 直到那些疲惫和憔悴,被彻底掩盖在厚厚的粉底下面。 她又拿起口红,为自己涂上一层名为“强势”的保护色。 最鲜艷的红色,像血一样。 整个过程,像是一场庄严的,为自己准备的入殮仪式。 她要以最体面的姿態,去迎接自己那未知的,或许是充满了屈辱与绝望的命运。 化完妆,她又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龙雪见。 只是眼睛里的光已经彻底熄灭了。 “走吧。”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说。 然后转身,推开了休息间的门。 办公室外,林薇看到龙总走出来,嚇了一跳。 “龙总,您要出去吗?” 龙雪见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让林薇浑身发冷。 “如果明天我没有回来,你就把这些文件都交给集团总部。” 龙雪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龙总,您……” “不用问。” 龙雪见打断了她,然后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林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夜色降临。 当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再一次停在归元阁的山脚下时。 龙雪见的心中,没有了之前的挣扎与疯狂,只剩下一种赴死般的悲壮与平静。 她坐在车里,没有马上下车。 她抬头看著那座在夜色中,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般,静謐而威严的庄园。 归元阁。 她知道,那里面或许是她父母重生的希望。 也或许是她自己尊严的坟场。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晚风微凉,吹起她精心打理过的长髮。 山上很安静,连虫鸣声都没有。 只有她的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她一步一步,踩著那条熟悉的,通往山顶的石阶路,缓缓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沉重而决绝。 她告诉自己。 龙雪见,记住今晚。 无论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羞辱,什么样的折磨。 只要能换回那一丝丝的希望。 你都认了。 第151章 魔鬼的剧本,诛心的阳谋 归元阁,后院茶室。 室內的灯光调得很柔和,空气中瀰漫著顶级大红袍被热水冲泡后,散发出的醇厚岩韵。 姜默独自一人坐在茶台后,神情悠然。 他面前的茶海上,摆著两只天青色的品茗杯。 他专注地温杯、置茶、洗茶、冲泡。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充满了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他好像今晚真的只是在等待一位前来品茗的友人。 这极致的寧静,与外界的风起云涌,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反差。 吱呀。 茶室的木门被一股冷冽的力道推开。 龙雪见走了进来。 她带著一身深夜的寒气和肉眼可见的戒备。 她像一只误入猎人陷阱,浑身尖刺都竖立起来的雌豹。 她的目光,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飞快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埋伏。 没有陈家的人。 甚至没有顾远洲那个老狐狸。 只有那个男人。 那个让她爱恨交织,让她从云端跌落地狱的魔鬼,正悠閒地坐在那里,摆弄著他的茶具。 这比看到一场鸿门宴更让她感到不安。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炫耀你的胜利吗?” 她率先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攻击性。 “还是说,想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抢占先机,来掩饰自己那颗正在狂跳不止,充满了紧张与不安的心。 姜默甚至没有抬头看她。 他只是將冲泡好的第一道茶汤,缓缓淋在了一尊紫砂茶宠上。 茶水顺著茶宠的纹路流下,冒出氤氳的热气。 然后他才抬起手,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动作,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坐。” 龙雪见咬紧了后槽牙。 她很想转身就走,用行动告诉他自己不是可以被隨意使唤的。 可父母那两张毫无生气的脸,又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最终还是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將接受审判的囚犯。 而对方,则是那个掌控著她生死命运的,冷酷的审判官。 姜默將第二道茶汤,分別注入两只品茗杯中。 琥珀色的茶汤在灯光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他將其中一杯,用茶夹推到了龙雪见的面前。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 但这种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这让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已经不知不觉地攥成了拳头。 她终於忍不住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默这才抬起眼皮。 那双眼眸,平静地落在她那张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的俏脸上。 “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齣戏。”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出让顾远洲血本无归的大戏。” 说完,他从身旁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动作隨意地推到了龙雪见的面前。 龙雪见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著那份文件,又抬头看了看姜默,眼神里全是戒备和疑惑。 这是什么新的把戏?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文件不厚,只有薄薄的两页纸。 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计划的核心,简单、粗暴,却又疯狂到了极点! 利用她和顾远洲刚刚达成的联盟,在即將到来的“南城新中心项目”的最终竞標会上,上演一出惊天大戏! 在竞標会现场,她,龙雪见,將作为顾远洲最信任的“盟友”,与姜默这边的代表(陈家),进行疯狂的互相抬价。 她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加码,用龙家的信誉和资金作为后盾,將这块地的价格推到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一个足以让任何资本都望而却步,一个远超这块地本身价值数倍的疯狂价格! 然后…… 在顾远洲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准备进行最后一击彻底锁定胜局的时刻。 她突然收手! 让顾远洲用那个足以掏空他整个集团现金流的、荒诞到可笑的天价,独自一人,吞下这个“胜利”的果实! 让他成为那个,站在山巔之上,却发现脚下是万丈悬崖的,最可悲的“贏家”! 龙雪见拿著文件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撼。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神情淡漠的男人。 他绝对是个疯子! 这已经不是商业计划了。 这是赌上了一切的,最疯狂的金融战爭! 这一招釜底抽薪,若是真的成功,顾氏集团就算不倒闭,也至少要倒退二十年!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这根本不是在做生意,你这是在要顾远洲的命!” “他不会上当的,他不是傻子!” 姜默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 “他会的。” “因为你的表演会让他深信不疑。” “你对他有多恨,你的表演就会有多逼真。” 龙雪见愣住了,姜默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 是啊,顾远洲利用自己的恨意来对付姜默,姜默现在,也要利用自己的恨意去对付顾远洲。 自己就像一个被双方爭抢的武器。 “可我的代价呢?” 龙雪见质问道。 “在竞標会上这么做,龙家会成为整个商界的笑话,我的信誉会彻底破產!” 姜默放下了茶杯,看著她。 “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还有信誉可言吗?” 龙雪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父母的命,和一个早就无所谓了的名声,你选哪个?”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留任何余地。 龙雪见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她现在终於明白了。 这从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商业竞爭。 在这一切的背后,隱藏著某种她完全不知道的,刻骨铭心的深仇大恨! “你……”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你为什么要这么执著於报復顾远洲?” “你们之间……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 第152章 温柔羞辱,最为诛心 面对龙雪见那充满了震惊与不解的质问,茶室里那份刚刚还算平静的氛围,瞬间变得冰冷而肃杀。 姜默端著茶杯的手,没有任何晃动。 但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和平静的眼眸,在这一刻,却像是被投入了两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变得幽深、冷冽,透著一股足以让空气都凝结的杀意。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直刺龙雪见的双眼。 他没有解释任何前因后果,没有诉说任何恩怨情仇。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语调,缓缓吐出了五个字。 “不共戴天之仇。” 这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却像五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龙雪见的心臟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从那简简单单的五个字里,感受到了一种超越了利益、超越了商业,纯粹到极致的,不死不休的恨意! 那是一种足以焚烧一切的滔天怒火! 她终於明白,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商业手段,那些自以为是的疯狂报復,在这个男人真正的目的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微不足道。 她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他真正要对弈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顾远洲! 茶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龙雪见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被姜默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震慑得心头髮寒。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作为商人的本能,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思考这笔“交易”的利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我凭什么相信你?” “事成之后,我能得到什么?” 她问出了两个最关键,也是最现实的问题。 她需要一个保证,一个让她心甘情愿,踏上这条疯狂战船的理由。 姜默收回了那外露的杀意,眼神重新恢復了平静。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龙雪见的脸上,那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事成之后,我可以出手救你的父母。” 这句话,像一道圣光,瞬间照亮了龙雪见那片黑暗绝望的世界!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巨大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可以! 他居然说可以!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狂喜中回过神来,姜默接下来的话,却又像一盆冰水,將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而你要付出的代价……” 他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看著龙雪见那张因为紧张而瞬间煞白的脸,享受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很简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只需要跪在我面前,向我道歉。” “就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不让你在外面丟脸。” 这个条件的转变,像一颗巡航飞弹,精准地命中了龙雪见心中最脆弱的地方,然后轰然爆炸! 她预想过无数种羞辱的方式。 公开的、难堪的、让她身败名裂的……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当成战利品,肆意玩弄的心理准备。 可她唯独没有想到,他提出的,竟然是这样一种“温柔”的羞辱! 没有观眾,没有媒体。 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要的,不是摧毁她的社会地位,不是践踏她的公眾形象。 他要的,是她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彻底的臣服! 这种诛心的方式,比任何公开的刑罚,都更加残忍! “你……” 龙雪见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她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姜默,指著他的手都在颤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与绝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你明明可以杀了我!你明明可以让我一无所有!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 在她看来,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姜默缓缓地站起身。 他一米八几的身高,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將龙雪见那看似强势,实则早已摇摇欲坠的身影,完全笼罩。 他一步一步,走到情绪失控的龙雪见面前。 他低下头,將嘴唇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平静地,一字一句地反问: “我这样对你?” “那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带著倒刺的鞭子,狠狠地抽在龙雪见的心上。 “在顾家庄园的门口,你把我当成一件可以隨意买卖和驱使的物品,用钱来衡量我的价值。” “在南城大桥上,你当著苏云锦的面,轻蔑地说我是你不要的垃圾。” “在我最狼狈,最需要尊严的时候,你用三亿的违约金和冰冷的律师函,想把我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残忍地,剥开龙雪见用骄傲和强势偽装起来的层层外壳,露出里面那早已血肉模糊的伤口。 龙雪见踉蹌著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他说的,全都是事实。 姜默没有放过她,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他那冰冷的目光,牢牢地锁住她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眸,问出了那句终极的,足以击垮她所有心理防线的质问。 “龙雪见,你当初不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轰!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龙雪见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她所有的强势、疯狂、恨意、骄傲……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化为了最原始的,最纯粹的委屈与绝望。 姜默看著她那张血色尽褪的脸,声音冰冷依旧,如同最终的宣判。 “是你自己,亲手放弃了被平等对待的资格。” 说完,他似乎再也没有了交谈的兴趣,转身,决绝地朝门口走去。 “不想合作的话,你走吧,就当我没找过你。” 看著那个决绝的,没有一丝留恋的背影。 龙雪见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所有的偽装,再也绷不住了。 “別走……” 一声带著哭腔的,细若蚊蝇的哀求,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猛地从身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將自己的脸颊,死死地贴在他那冰冷的,却又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后背上。 温热的泪水,瞬间决堤,浸湿了他背后的衬衫。 姜默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动。 他听见身后的女人,用一种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充满了无助与哀求的哽咽声,在他耳边低语。 “我错了……姜默……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我不是真的想跟你作对……” “我只是……我只是怕……” “我怕我如果不做点什么……你就真的……再也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最后,彻底化为了压抑不住的,令人心碎的呜咽。 第153章 爱字出口,她输得精光 姜默的身体,因为身后那突如其来的柔软和温热,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后背的衬衫,迅速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一片又一片。 女人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他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刻推开她。 他也没有回头,更没有说任何一句安慰的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 像一座矗立在狂风暴雨中的黑色礁石,冷硬,沉默,任由海浪无力地拍打,宣泄著它最后的疯狂。 龙雪见抱得很紧,很用力。 那双曾经用来签署上亿合同,执掌商业帝国权柄的手,此刻却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想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那冰得像钢板一样的身体里。 只有这样,她才能获得一点点安全感。 这个后背明明那么冷。 明明没有温度。 却成了她在这片冰冷世界上,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 哭声,从最开始压抑的、细碎的啜泣,慢慢变成了几近崩溃的哀嚎。 十年。 整整十年。 从父母出事的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哭过。 那时候她刚二十岁,还是个大学生。 一夜之间,父亲的公司破產,母亲精神崩溃,所有亲戚朋友都避之不及。 她哭过一次,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 哭完了,擦乾眼泪,就再也没有哭过。 她把自己偽装成一座冰山,用冷酷和强势作为鎧甲,独自一人,在那片黑暗的,充满了豺狼虎豹的商业丛林里廝杀。 她不能哭,不敢哭。 因为她知道,眼泪是弱者的武器,换不来同情,只会引来更凶狠的扑杀。 那些商业对手,那些虎视眈眈的债主,那些落井下石的所谓朋友。 他们只会踩著你的眼泪,狠狠地踏过去。 可现在,她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坚强,在这个男人面前,被轻而易举地,一片一片地剥落。 剥得乾乾净净。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理智早已被那无边无际的绝望和委屈吞噬。 她只是依靠著本能,將脸颊死死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用破碎的,不成调的哀求,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 “我错了……姜默……我真的错了……” 她的声音,被泪水浸泡得沙哑、模糊,像一只迷路的小兽,发著无助的悲鸣。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当时……我当时脑子里只有恐慌……” “我怕你不理我……我怕你真的走了……” “我不想让你走……真的……不想让你走……” “你走了以后……我真的……好不习惯……” 车里没有你泡的咖啡,再昂贵的咖啡豆,喝起来也像刷锅水。 她试过很多次,找了最贵的咖啡师,用最顶级的设备,可就是泡不出那个味道。 办公室里没有了你,安静得让人心慌。 以前总觉得你碍事,现在才发现,没有你的脚步声,整个办公室都像个坟墓。 深夜的家里没有了你,那碗总是恰到好处的阳春麵,成了再也得不到的奢望。 她试著自己煮过,可连面都煮烂了,还是不对。 这些细小的习惯,像无数根看不见的藤蔓,早已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將她的生活,她的心,缠绕得密不透风。 当他决绝地离开,这些藤蔓被硬生生斩断。 那种空落落的疼痛,比任何商业上的失败,都更让她难以忍受。 亏了几千万,她能面不改色地签字。 可你不在了,她连睡觉都睡不著。 “我……我真的……真的……” 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她要用尽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挤出那两个她从未对任何男人说出口,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说出口的字。 “爱你……” 说完,她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比割肉还难。 龙雪见这辈子,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两个字。 包括她父母。 她觉得这两个字太廉价,太脆弱,太容易被人利用。 可现在她说了。 这个字吐出的瞬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姜默的眼神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但仅仅是一秒钟。 那丝波动就被更深的,如同深海寒冰般的冷漠所覆盖。 爱? 他脑海中清晰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是南城大桥上,她当著苏云锦的面,用那高傲到不可一世的语调,轻蔑地说出“你这是想捡我不要的东西吗?”时,那张讥讽的嘴脸。 是她一次又一次,用冰冷的合同和律师函,企图將自己送进监狱时的那份狠毒与决绝。 是她在电话里,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要求他当著所有人的面跪下道歉的嘴脸。 姜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种所谓的“爱”根本不是发自灵魂的共鸣。 它只是建立在失去掌控后的恐惧,和对那份唯一希望的病態依赖之上。 她不是爱他这个人。 她只是爱那个能救她父母,能给她泡咖啡,能让她安心的工具。 她爱的是一个被她塑造出来的幻影。 不是他姜默。 这种东西,他不需要。 也看不起。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力道,將龙雪见那死死环抱著自己的手臂从自己的身上掰开。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过去的一切到此为止。 你说的那些话,我听过了。 你流的那些泪,我看过了。 你表的那些態,我收到了。 但没用。 龙雪见感受著他那不带一丝温度的抗拒,哭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抬起那张泪痕交错的,早已哭花了妆容的脸。 眼中是彻底的,被抽乾了所有光亮的死寂。 她知道。 一切都结束了。 这个男人没有半分心软。 她的眼泪,她的告白,她的拥抱,她放下所有尊严的哀求…… 对他而言毫无作用。 她就像一个在舞台上拼尽全力表演的悲剧演员,而台下唯一的观眾,却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欠奉。 他只是坐在那里,冷眼旁观。 看著她把自己演成一个笑话。 这,是比任何羞辱都更深重的绝望。 “哭完了?” 一个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声音,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冰锥,狠狠地刺入龙雪见的心臟。 將她心中最后一点点的,可悲的幻想,彻底粉碎。 她慢慢地,僵硬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掌控著她一切的魔鬼。 身体因为极致的羞耻和绝望,而剧烈地颤抖著。 她终於彻底地明白了。 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可以谈判的筹码。 钱,他不缺。 权,他不要。 色,他不屑。 她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在他面前,都一文不值。 只剩下……最卑微的祈求。 姜默冷漠地看著她。 像一个技艺精湛的雕刻家,在欣赏一件即將由自己亲手完成的,最完美的作品。 他的心中毫无波澜。 他只是用那如同最终宣判般的语调,缓缓地说出了那句话。 “哭完了,就该做选择了。” 第154章 截脉针引来的血色猎场 龙雪见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知道,在这一刻,任何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辩解,只会招来更深的羞辱。 她缓缓地伸出手。 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情绪失控而变得凌乱的西装外套。 又將几缕散落在额前的髮丝,仔细地拢到耳后。 那动作带著一种近乎於麻木的庄严。 像一个即將走上断头台的死囚,在整理著自己最后的仪容。 在姜默那冰冷而淡漠的注视下。 她那双总是支撑著她高傲站立的膝盖,终於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扑通!” 一声沉闷的,结结实实的声响,迴荡在空旷而死寂的茶室里。 她重重地跪在了那片冰冷坚硬的梨花木地板上。 膝盖与地板碰撞的瞬间,所带来的剧痛让她浑身一颤。 但这种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她心中,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时所带来的,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她低著头。 深深地,將自己的额头,几乎要触碰到身前那冰冷的地板。 这个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用沙哑到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了那几个字。 “我错了……” “求你……” “救救……我父母。”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她生命中所有的力气。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將她那颗曾经高傲无比的心,亲手挖出来,捧到他的面前,任由他践踏。 姜默居高临下地看著。 看著那个曾经在他面前不可一世,视他如草芥的女王,此刻正卑微地跪在自己的脚下,彻底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他的心中却没有预想中那种大仇得报的胜利快感。 反而升起一种莫名的,淡淡的空虚。 他忽然意识到,征服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她只是一个路標,一个道具。 一个在他通往最终的战场前,必须扫清的障碍。 他真正的敌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顾远洲。 想到这里,姜默眼中的最后一丝情绪也消失不见,只剩下纯粹的,工具性的冷漠。 他將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关於如何在竞標会上配合他演戏的详细计划书。 从茶台上拿起。 然后,当著她的面,轻轻地放在了她面前的地上。 而不是递到她的手里。 这个细微的动作,是对她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羞辱。 它在无声地宣告著,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一个可以与我对等交流的人。 你只是一件工具。 一件需要被下达指令,去完成任务的工具。 “记住你的承诺。” “也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龙雪见没有抬头。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个男人一眼。 她只是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將那份薄薄的,却决定了她和顾远洲两人未来命运的“投名状”,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许久。 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游魂,撑著地板,缓缓地僵硬地站起身。 然后,转身,沉默地,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囚禁了她尊严,也给予了她唯一希望的茶室。 当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姜默才缓缓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很苦。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 翌日清晨。 归元阁的寧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秦知语甚至连门都忘了敲,就直接衝进了姜默所在的茶室。 她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骇然,连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老板,出大事了!” 她將手中的平板电脑,举到了姜默的面前。 屏幕上,华夏所有主流社交媒体和新闻客户端的头条,都被同一个血红色的词条,彻底引爆! #全国多名顶尖中医离奇失踪# 姜默的目光落在新闻的详细內容上。 报导显示,在过去的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內。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有超过三十位在国內中医界享有盛名,行医经验超过三十年的国手级老中医。 在不同的城市,几乎是同一时间,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神秘消失。 他们有的是在自己的诊所里。 有的是在回家的路上。 有的甚至是在安保严密的家中。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有的监控录像,都在关键时刻出现了诡异的信號中断。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跡,也没有任何有效的线索。 仿佛他们就只是被一只无形的,来自地狱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抹去了。 警方已经將此案列为最高级別的特大连环失踪案,但至今毫无头绪。 整个社会,人心惶惶。 姜默看著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新闻报导,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张金髮碧眼,带著甜美笑容,却如同魔鬼般残忍的脸。 安吉拉! 他立刻就想到了,是她! 那个被自己用“截脉针”种下了七十二小时死亡倒计时的“钟摆”杀手! 自己低估了她。 不,是低估了她背后那个名为“日內瓦铁十字”的恐怖组织的疯狂! 为了解开自己下的那道“东方魔鬼的诅咒”。 他们竟然不惜动用如此庞大的力量,在整个华夏境內,展开了一场针对中医的,血腥而残忍的猎捕! 她们要用这些中医去破解自己的“截脉针”! 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姜默的心底轰然燃起! 这怒火,甚至比他面对顾远洲时,更加炽烈! 因为这不再是私人恩怨。 这是对他所属领域的,最野蛮,最血腥的践踏与挑衅! 一场来自遥远西方的阴云,已经悄然笼罩在了这片东方的土地上。 而始作俑者正是他自己。 第155章 二十岁的鸿沟,她先动了心 顾家庄园,主臥。 房间里只有一盏床头灯还亮著,暖黄色的光线照在墙上。 苏云锦猛地从床上坐起! 她的心臟狂跳不止,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呼吸急促而滚烫。 脸颊上,带著一种不正常的,惊人的緋红。 她又做了那个梦。 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真实,也更加大胆出格的梦。 梦里没有会议室,也没有报表。 是在归元阁的茶室,空气里飘著茶香,窗外有竹影摇曳。 姜默坐在主位上。 不是平时那个守规矩的司机模样。 他的眼睛看著她,那种眼神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伸手把她拉过去。 她坐在他腿上,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衬衫下面传来的体温烫得嚇人。 他的呼吸打在她耳朵上,热气让她头皮发麻。 “云锦。” 他在她耳边说话,声音低沉。 不叫苏董,也不叫夫人。 就叫她的名字。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想推开他,手却软得抬不起来。 他的手从她腰间往上移动,手指勾住了她睡袍的系带。 只是轻轻一拉,系带就散开了,丝绸睡袍滑落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响了起来。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皮肤上,粗糙的掌心让她打了个颤。 “別……” 她听见自己在梦里这么说,声音软得不像话。 他笑了,低沉的笑声震动著胸腔。 “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下一秒,他的唇就压了下来。 不是礼貌的亲吻,是掠夺,是占有。 她在他的怀里,感觉自己快要融化成一滩水…… “该死!” 苏云锦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身体上陌生的反应让她感到极度的羞愧,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都四十二岁了,不是二十二岁的小姑娘了。 这种感觉,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十年,还是十五年?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和顾远洲早就分房睡了,两个人的关係比商业伙伴还要客气。 “苏云锦,你在想什么?” 她对著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 “他才二十二岁,就比子轩大一岁而已。” “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她抱著膝盖,將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她起身,赤著脚,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冰凉的地板让她那滚烫的身体稍稍冷静了一些。 她看著远处,那在夜色中静静矗立的,归元阁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痛苦,有挣扎,更有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想起第一次见姜默的时候,他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眼神乾净,叫她云姨的时候带著真心实意的尊重。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孩子人还不错,看起来老实本分,用他也算是对得起他父亲为顾家服务那么多年的情分。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味道? 她已经不记得了。 但她很清楚,她和他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和那个年轻人之间,横亘著太多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仅相差了整整二十岁的年龄。 还有她的身份,她是顾远洲的妻子,是顾子轩和顾清影的母亲。 顾家的顏面,整个上流社会的世俗眼光…… 这些都是一道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一座座压在她身上的无形大山。 她痛苦地,一遍又一遍地剖析著自己的內心。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想再听他真诚地叫一声“云姨”? 难道只是想找回最开始那种,被一个可靠的年轻人保护著、照顾著的简单感觉吗?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她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保养得当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跡,身材依然保持得非常完美。 但她知道,自己老了。 不是外表的老,是心老了。 在这个外面看著光鲜亮丽的笼子里待了二十多年,她真的累了。 每天醒来就是开会、看报表、处理各种勾心斗角。 回到这个所谓的家,顾远洲不是在外面应酬,就是在书房里处理他的生意。 两个孩子也不亲近她,子轩怨她管得太严,清影觉得她不理解自己。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一辈子吗? “不行。”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 “必须离开。” 她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瑞士那边的律师已经准备了很久,该是时候了。 她要把属於自己的那部分资產全部转移出去。 要带著孩子们离开。 至於姜默…… “算了。” 她苦笑。 “人家现在是归元阁的主人,陈家的座上宾,韶华科技的幕后老板。” “哪里还需要我这个老女人的庇护。” 邮件写好了。 措辞很简单:马上行动,不计代价。 点击发送。 然后刪除所有记录。 她知道这样做风险很大,顾远洲肯定会察觉。 但她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比如…… 比如某天夜里,开车去归元阁,敲开那扇门。 然后对那个年轻人说:“我……想你了。”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让她自己打了个冷颤。 “不行,绝对不行。” 她用力摇头,想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窗外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她要去开早会,要处理昨天积压的文件,要应付各种应酬。 要继续扮演那个完美的顾夫人,冷艷的女总裁。 只是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总有一天会把她烧成灰烬。 “再忍忍。” 她对自己说。 “快了,就快了。” 等她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等她真正自由了。 到那时候…… 她没有再想下去。 有些事情,现在想也没用。 她转身走进了浴室,拧开了花洒的开关。 冰凉的水流冲刷在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在,身体里那股让她心慌的燥热,总算是退去了一些。 浴室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脸色苍白的脸,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 看起来憔悴极了。 “苏云锦。”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说。 “你必须撑住。” “为了子轩和清影以后的人生,也为了你自己。” “一定要撑住。” 第156章 帝王的温情,离婚的决心 顾家庄园的氛围,在最近几天,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却又清晰可感的变化。 那台总是深夜才拖著疲惫轰鸣声驶入车库的宾利,开始在傍晚六点半准时归来。 餐厅里那张长到足以开小型会议的红木餐桌上,顾远洲那张总是空著的、象徵著男主人的主位,连续三天都坐上了人。 往日里,这里的晚餐总是安静得近乎於压抑。 而现在,顾远洲回来了。 “今天的鱼很新鲜。” 他用公筷,夹起一小块清蒸东星斑,姿態优雅地放进苏云锦面前的骨瓷餐盘里。 他的动作很自然,语气也很温和,仿佛这是一个丈夫对妻子再正常不过的体贴。 苏云锦的眼帘微微垂下,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誚。 “谢谢。” 她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回应,却没有立刻去动那块鱼肉。 “公司最近不忙吗?” 苏云锦拿起丝质的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状似隨意地问道。 “再忙,也要回家陪你。” 顾远洲放下筷子,那双总是审视著商业报表的鹰隼般的眼眸,此刻努力地挤出几分温情,落在她的脸上。 “我听福伯说,你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胃口也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苏云锦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看了下日程,下个月我在欧洲有一个併购案的收尾会议,大概需要一周时间。” 顾远洲慢条斯理地说著,像是在陈述一件公事,但话锋一转,却带上了某种试探。 “会议结束之后,我们可以在瑞士待一段时间,那边空气好,环境也安静,正好让你散散心。”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体贴,仿佛一对恩爱多年的夫妻在规划他们迟来的蜜月旅行。 如果是一个二十出头,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或许真的会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所打动,感动得热泪盈眶。 但苏云锦不是。 她四十二岁了。 她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不,是並肩作战了二十年。 她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他那颗由数据、利益和绝对理性构筑而成的心臟,到底有多冰冷。 他从来不会做任何没有目的的事情。 他突然的温情,比他一贯的冷漠,更让她感到噁心。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的脸上,甚至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动容。 “真的吗?可是你那么忙……” “生意是永远做不完的。”顾远洲看著她脸上那抹“惊喜”,心中暗自鬆了口气,觉得自己找对了策略。 “钱也是赚不完的。有些东西,比生意更重要。” 苏云锦在心里冷笑。 是啊,有些东西是比生意更重要。 比如,你两个孩子的母亲,现在出现了脱离你掌控的跡象。 这確实比任何一笔生意都重要。 她表面上却微笑著点了点头,像一个被丈夫的真诚所打动的妻子。 “好,那……我让秘书安排一下时间。” 一顿充满了算计与表演的晚餐,终於在虚偽的和谐氛围中结束。 顾远洲回到了他的书房。 他没有处理任何文件,而是调出了庄园內部最高级別的安保监控。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过去一周,苏云锦那辆车的所有出入记录。 除了公司和家,她哪里也没去。 生活规律得像一台精密的时钟。 他又调出了內部网络的安全日誌。 一串红色的警报,在他的眼前跳动。 【警告:检测到来自xx终端的高强度加密通讯行为,加密协议为军用级,无法破解。目標伺服器位於:瑞士,苏黎世。】 【警告:该终端防火墙已升级,多次尝试底层数据抓取失败。】 顾远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十指交叉,眼神变得无比阴沉。 是,她想走?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一股强烈的怒火所取代。 为什么? 他飞快地在脑海中復盘著最近发生的一切。 商业上,集团的运营没有任何问题。 子女教育上,虽然有些摩擦,但无伤大雅。 夫妻关係……自从越来越忙之后,他们一直都是这样,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一个名字,如同鬼魅般,不受控制地从他记忆的角落里浮现出来。 姜默。 是了,一切的反常都是从这个司机出现之后开始的。 他居然敢动自己的妻子! 顾远洲很快就压下了这股杀意。 无论她心里在想什么,无论她是不是真的被那个小白脸司机蛊惑了。 现在,压倒一切的要务,是稳住她,是留住她。 不惜一切代价。 因为他爱她,他不想她从身边消失。 想通了这一点,顾远洲脸上的阴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如同猎人般的冷静与耐心。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走出了书房。 …… 臥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谁?”苏云锦问道。 “是我。” 门外传来顾远洲那沉稳的声音。 苏云锦眉头微蹙,但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顾远洲站在门口,身上还穿著那身笔挺的西装,手里却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睡前喝杯热牛奶,有助於睡眠。” 他將杯子递给苏云锦,语气温和得像一个陌生人。 苏云锦接过杯子,却没有喝,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还有事吗?” 她的疏离显而易见。 顾远洲像是没有察觉,他越过她,径直走进了她的臥室,目光扫过那张巨大的双人床。 “云锦,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聊聊了?”他转过身,看著她。 “我们是夫妻,不是商业伙伴。我想,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需要沟通。”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於请求的语气说道:“今晚……我能留下来吗?”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也来宣示自己的主权。 苏云锦看著他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那杯温热的牛奶,在她手中仿佛也变得冰冷刺骨。 “不了。”她平静地拒绝,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今天不太舒服,已经吃了助眠的药,想早点休息。” 她將那杯牛奶,轻轻放在了门边的柜子上。 “晚安。” 说完,她將顾远洲推了出去,直接关上了门。 將那个男人,和他那廉价的、充满了算计的温情,一起隔绝在了门外。 房间里,苏云锦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噁心。 二十年的夫妻,他竟然想用这种拙劣的表演来挽回她?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那些无知愚蠢,会被男人几句甜言蜜语就骗得团团转的女人吗? 她走到书桌前,再次打开了那个加密邮箱。 屏幕的光,映著她冰冷而决绝的脸。 她给瑞士的律师团队,发去了最后一封,不容置疑的指令。 “计划变更。原定三个月的方案,必须在一个月內完成。启动最高风险预案,所有因此產生的额外费用和法律风险,由我个人承担。我不在乎代价,我只要结果。” 发送。 刪除。 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抽乾了全身的力气,缓缓走到窗前,再一次望向了归元阁的方向。 夜色很浓,她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的內心,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明。 她曾经以为,自己对那个年轻人的渴望,是一种不该有的,禁忌的情感。 但现在她明白了。 那不是单纯的欲望。 那是一种对自由,对尊严,对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一件“资產”被尊重的渴望。 是那个年轻人,用他的方式,让她看到了另一种活著的可能性。 而想要得到那种可能性,她首先要做的,就是亲手打碎现在这个华丽的,囚禁了她二十年的牢笼。 只有彻底摆脱顾家,摆脱顾远洲的妻子这个身份,她才有资格,乾乾净净地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 不是以一个包养他的富婆的身份。 而是以“苏云锦”她自己的身份,去面对自己真实的內心。 门外,顾远洲站在紧闭的臥室门前,听著里面没有任何声响,脸上的温情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阴鷙。 被拒绝了。 但他並没有发怒。 他只是缓缓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 看来,温情的手段还不够。 必须让她看到,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谁才是能给她一切,也能毁掉她一切的男人。 他回到书房,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通知公关部和法务部,明天开始,加大对韶华科技的负面舆论攻击,给我从原料、生產、安全认证,所有环节,全方位地打!” “另外,通知財务,多准备三百亿的备用金,新中心的项目,我要定了!” 他以为,苏云锦会像过去一样,为了顾家的整体利益而妥协。 他以为,只要他贏了这场商业战爭,就能重新夺回对一切的掌控权。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专注於外部战场的时候。 他的大后方,那座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堡垒,已经从內部开始崩塌了。 深夜。 苏云锦独自一人,打开了书房里的一个暗格保险柜。 从里面拿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份早已擬定好的,只差最后一个签名的—— 离婚协议书。 她看著协议书上自己的名字,和旁边那个空白的签名栏,眼神平静,且无比坚定。 第157章 疯犬的偽装,猎手的棋局 南城,某会所。 还是那张紫檀木桌,还是那套汝窑茶具。 顾远洲依旧坐在主位,姿態沉稳地冲泡著功夫茶,仿佛时间倒流,一切又回到了几天前。 只是这一次,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状態却已截然不同。 龙雪见穿著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西装,妆容精致,气场全开。 那双漂亮的凤眸里,不再是前几日的空洞与死寂,而是燃烧著两团黑色的,充满了毁灭欲的火焰。 她像一柄淬了毒的,出鞘的利刃,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顾总,看来我们上次的合作,並不愉快。” 她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指的是顾远洲授意媒体,疯狂攻击韶华科技的行为。 这在她看来,是一种破坏“盟友”信任的愚蠢举动。 顾远洲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將一杯冲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 “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他的语气里,带著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削弱共同的敌人。这与我们的合作,並无衝突。” “共同的敌人?”龙雪见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怨毒。 “不,顾总,你搞错了。韶华科技只是你的敌人,不是我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顾远洲。 “我的敌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姜默!” “那个毁了我一切的男人!” “我要他死!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要他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样求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近乎於嘶吼的咆哮,让包厢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她的表演,充满了最真实的情感,因为这一切,都曾经是她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顾远洲看著她那张因极致的恨意而微微扭曲的脸,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条疯狗。 一条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失去了所有理智,只知道撕咬的疯狗。 “看来,龙总已经有了新的计划。”他不动声色地引导著。 “没错!”龙雪见从隨身的爱马仕包里,甩出了一份文件,扔在顾远洲面前。 “这是我最新的计划,一个能让姜默和陈家,一起掉进地狱的计划!” 顾远洲拿起那份文件。 当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时,即便是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里,也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计划的核心,比他想像的还要疯狂,还要恶毒! 龙雪见提出的方案是,在即將到来的新中心项目竞標会上,她和顾远洲联手扮演“生死仇敌”。 两人將在现场,用一种自杀式的报价,疯狂地互相抬价。 比如,当陈家报价一千亿时,顾远洲就加到一千零五十亿,而她龙雪见,则会喊到一千一百亿! 只要顾远洲加,她就毫不犹豫跟上! 他们要用这种方式,將所有人都拖入一场非理性的价格战,將这块地的市场估值(大约一千八百亿),炒到一个谁也无法承受的天价!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当陈家和姜默被他们营造的疯狂氛围所迷惑,报出一个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的最终价格时…… 她和顾远洲,同时收手! 让陈家和姜默,用一个远超市场价数百亿,甚至上千亿的代价,去吞下那块有毒的“胜利果实”! 这一招,可谓是歹毒到了极点! 就算陈家財大气粗,吞下了这块地,也必然会因为巨大的前期投入,而导致整个集团的现金流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后续的开发,更是举步维艰,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个天价项目活活拖垮! “怎么样,顾总?”龙雪见看著顾远洲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个计划,够不够让你满意?” “到时候,他们吃不下了,你说,我们的接盘或者插足,他们会不接受吗?” 顾远洲缓缓放下文件,深深地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 他从她的眼睛里,只看到了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女人,能想出来的最恶毒的报復。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真正的目標从来都不是让陈家接盘。 而是他自己,要以一个相对合理的“高价”,拿下这块地。 但他需要龙雪见这条疯狗,来帮他把价格抬起来,把水搅浑,把陈家的心理防线彻底衝垮。 顺便,也把商业价值抬起来。 这个计划,正好可以被他利用。 他可以在龙雪见的疯狂抬价的掩护下,悄然布局,並在最后时刻,用一个既能击败陈家,又在自己承受范围內的价格,完成绝杀。 至於龙雪见的死活,以及龙氏的信誉,与他何干? 用完的刀,自然是该扔掉的。 “很好。”顾远洲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如同欣赏艺术品般的讚赏。 “龙总的魄力,让我佩服。” 他主动伸出手。 “为了我们共同的復仇,合作愉快。” 龙雪见看著他伸出的手,也伸出了自己的手,用力地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两只冰冷的手,握在了一起。 一个以为自己找到了最锋利的刀。 一个以为自己骗过了最高明的猎人。 一场各怀鬼胎,註定要震惊整个南城商界的魔鬼联盟,正式达成。 …… 从云顶会所出来,龙雪见立刻回到了公司。 她召集了所有部门的主管,用一种更加疯狂,更加不容置疑的態度,下达了一系列新的指令。 “从今天开始,逆龄系列,全线三折!买一送二!” “所有线上平台,给我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直播!请最大牌的网红,给我往死里带货!” “告诉財务部,不用考虑成本!不用考虑利润!我只要销量!我只要市场份额!”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高管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他们的老板。 如果说之前的五折已经是自杀,那现在这个三折买一送二,简直就是往自己身上绑了炸药,还要亲自点燃引线! 没有人敢劝了。 他们麻木地领命,然后像行尸走肉一样,走出会议室,去执行那个註定会把公司烧成灰烬的命令。 只有林薇,在所有人都离开后,留了下来。 她看著龙雪见那张美丽却憔悴的脸,看著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亏损报表,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龙总……求求您了,收手吧……”她带著哭腔哀求道。 “再这样下去,公司就真的完了!您……您也会毁了您自己的!” 龙雪见抬起头,看著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助理。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不忍,有愧疚,但更多的是被一层坚冰覆盖的冷漠。 她知道,林薇是真心为她好。 但她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说。 这场戏,必须演下去,演到所有人都相信她疯了为止。 “出去。”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龙总!” “我让你出去!”龙雪见猛地一拍桌子,將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滚!” 林薇被她嚇得浑身一颤,捂著嘴,含著泪,一步步退出了办公室。 当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整个世界,终於只剩下龙雪见一个人。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颓然地瘫倒在巨大的老板椅上。 白天的疯狂与强势,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与对未知命运的茫然。 她颤抖著手,从抽屉的最深处,拿出了那份姜默给她的,真正的计划书。 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步骤,都像烙铁一样,深深地刻在她的脑子里。 她要在这条钢丝上,跳一支最危险的舞蹈。 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没有署名的號码。 她点开。 信息的內容只有一个字。 “演。” 看著那个字,龙雪见仿佛能看到那个男人,正坐在归元阁的茶室里,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恐惧与软弱,重新压回心底。 然后刪除了那条简讯。 …… 与此同时,华夏的网际网路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全国顶尖中医失踪案# 的词条,热度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愈演愈烈。 因为在过去的时间里。 失踪的人数再一次被刷新。 从最初的三十位攀升到了五十位! 整个社会都笼罩在一片巨大的恐慌之中。 无数的阴谋论开始在网络上疯狂流传。 有人说是境外敌对势力,在有组织地猎杀华夏的文化瑰宝。 有人说是某个邪教组织,在进行残忍的人体实验。 更有人说,这是某种超自然力量的降临。 官方成立了最高级別的专案组,无数顶尖的刑侦专家被抽调进组,但调查依然如同陷入了泥潭,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突破口。 归元阁。 姜默看著手机新闻上,那个不断滚动的,已经变成了鲜红色的数字“50”,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愤怒或紧张。 他甚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 五十个。 看来,安吉拉是真的急了。 也是,被种下了“截脉针”那种东西,每分每秒都像是在和死神赛跑,能不急吗? 他很好奇。 这五十个浸淫了中医几十年的国手,在面对自己那超越了这个时代医学认知极限的“神技”时,会露出怎样绝望而又震撼的表情? 他们又能为安吉拉续上几个小时的命? 姜默的眼神穿过窗外,望向了遥远的欧洲方向。 他放下茶杯,眼中那抹玩味,渐渐被一种猎人般的冰冷所取代。 他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解开他的手段。 除了他自己。 而现在,他似乎並不打算这么快就出手。 他要等。 等那条美丽的毒蛇,在绝望中,主动將她背后那个更庞大,更恐怖的黑暗组织,一点一点地引到自己的猎场里来。 第158章 考核的终点,少女的绝唱 一个月的时间,弹指而过。 当那辆曾经无比招摇的粉色保时捷再一次停在归元阁山脚下时,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却像是彻底换了灵魂。 顾子轩剪短了头髮,褪去了那一身浮夸的名牌,换上了一套简洁的休閒装。 他的眼神里,少了过去的囂张跋扈,多了几分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沉稳。 而顾清影更是变化巨大。 她脱下了那些暴露的短裙,穿著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 那张曾经总是写满了叛逆与不屑的俏脸上,此刻带著一种雨后初晴般的乾净与澄澈。 兄妹二人拾级而上,脚步沉稳,没有了之前的浮躁。 归元阁的茶室里,姜默早已等候多时。 他看著走进来的两人,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 “坐吧。” 没有多余的寒暄,气氛却並不尷尬。 “姜默哥,这是我们这个月的作业。” 顾子轩將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茶桌上,推到姜默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尊重。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设计简洁但功能完善的公益网站。 网站的名字叫“山那边的光”。 首页上,是一张张孩子们纯真的笑脸,他们手中举著自己製作的,略显粗糙却充满了童趣的手工艺品。 竹编的小篮子、彩色的刺绣、木雕的小动物…… 旁边,是这些孩子的个人介绍和他们小小的梦想。 “我们用你给的那两万块钱作为启动资金,租了最便宜的伺服器,然后联繫上了我之前一个做公益的朋友。” 顾子轩有些笨拙地介绍著,像一个向老师匯报成绩的小学生。 “我们在那个山区小学待了半个月,教他们怎么用手机拍照,怎么把自己的作品拍得好看一点。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掛到了网站上。” “我们还註册了社交帐號,每天发视频,讲他们的故事。一开始没人看,后来慢慢有了点流量。” 顾清影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清脆,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猜怎么著?我们上周接到了第一笔订单!是一个做文创產品的公司,他们看中了小明做的木雕,一口气订了五百个!说要开发成旅游纪念品!” 她激动地指著屏幕上的一个角落: “你看!这是我们第一笔销售收入,扣掉所有成本,还剩下三万两千八百块!我们已经全部打给学校了!” 姜默静静地听著,看著屏幕上那些质朴的手工艺品和不断滚动的销售记录,他没有说话。 兄妹俩有些忐忑地看著他,生怕自己的这份答卷不能让他满意。 许久,姜默才关掉网站,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做得很好。”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顾子轩和顾清影瞬间红了眼眶。 这一个月来,他们吃过的苦,受过的累,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巨大的成就感与满足。 “比待在南城开派对,飆车有意思多了吧?”姜默调侃道。 顾子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確实,虽然累得跟狗一样,但心里……踏实。” 茶室里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温馨。 姜默给他们倒上茶,三个人像朋友一样,聊著这一个月里的趣事。 聊著山里调皮捣蛋的孩子王,聊著为了拍一张满意的照片蹲在泥地里几个小时,聊著第一次收到订单时两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傻样。 只是,顾清影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姜默的脸上。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小迷妹看到偶像时的崇拜与狂热。 它变得深沉,变得专注,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盛满了只有成年人才能读懂的,复杂而炽热的情感。 聊天的间隙,顾子轩去院子里接电话。 茶室里只剩下了姜默和顾清影两个人。 “默哥。”顾清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嗯?” “我喜欢你。” 她又说了一遍。 不是上一次在雨中的衝动与不甘,而是经过了一个月的沉淀与思考后,无比清晰的,郑重的宣告。 姜默端著茶杯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已经褪去青涩,展现出惊人美丽的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容错认的认真与执著。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带著几分无奈的笑容。 他伸出手,像一个兄长对待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一样,习惯性地想要去摸摸她的头。 “清影,你……” 他的手还没碰到她的头髮,就被顾清影猛地抓住了。 少女的手很用力,掌心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別把我当小孩子!”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才十九岁,觉得我什么都不懂,觉得我只是一时衝动!” “不是的!”她用力地摇著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默,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十九岁了!我知道什么是爱!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一个月,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想你在干什么,想你有没有吃饭,想你是不是又在为了什么事情烦心!” “我想的不是那个会开赛车的司机,也不是那个能打跑坏人的保鏢!我想的是你!是姜默你这个人!” “我想知道你所有的过去!我想参与你所有的未来!我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姜默! 少女的身体柔软而纤细,隔著薄薄的衣衫,姜默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 她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带著泪水的温度,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 站在院子门口,刚刚打完电话的顾子轩,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石化了。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的大脑彻底宕机! 在顾子轩那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 那个在他印象里总是刁蛮任性,此刻却勇敢到像一个女战士的妹妹,猛地踮起了脚尖。 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闭上眼睛。 用尽了她十九年来所有的勇气和力气,將自己那柔软而滚烫的唇,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印在了姜默的嘴唇上! 这是一个生涩的,毫无技巧的吻。 带著少女的孤注一掷和赴死般的决绝。 姜默的身体,在那柔软触碰上来的瞬间,彻底僵硬了。 他甚至能闻到她髮丝间淡淡的洗髮水香味,能感受到她那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的睫毛。 他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但仅仅是一秒钟。 他就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地抬起手,放在了顾清影那瘦弱的肩膀上。 然后將她用力地推开了。 “唔……” 顾清影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暖意的眼睛,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一丝波澜。 没有喜悦,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 只有一片让她感到刺骨寒意的,绝对的冷静。 姜默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仿佛在擦掉什么不该存在的痕跡。 他看著眼前这个双眼通红,身体因为被拒绝而剧烈颤抖的少女。 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顾子轩。 他平静地说出了那句足以將他们二人瞬间打入地狱的,最残忍的话。 “我要对付你们的父亲。”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中轰然炸响! 顾清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顾子轩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为……为什么?”他不敢置信地,声音发颤地问道 “我爸他……他怎么了?” “姜默哥,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无法接受,那个他已经当成亲哥哥一样崇拜和信赖的人,竟然要对付自己的父亲! 姜默摇了摇头。 他没有解释城南製药厂那场未遂的暗杀。 没有解释那些从天而降的杀手。 更没有解释顾远洲那价值千亿的商业灭绝令。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误会。”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是我和他之间,必须清算的一笔帐。” 他看著兄妹二人那惨白如纸的脸,和眼中那巨大的震惊与痛苦,心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他们的理解。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这冰冷的宣判,彻底击碎了兄妹二人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姜默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將一个冰冷的背影留给了他们。 “你们已经成长了,很好。” “回去吧。” 说完,他径直走进了內室。 將这对被他亲手推入了忠诚与亲情抉择地狱的兄妹,留在了那片巨大的,充满了痛苦与迷茫的绝望之中。 第159章 帝国的裂痕,女王的棋子 顾家庄园,气氛压抑得像一块被浸了水的海绵,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子轩和顾清影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像是两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一进门,顾清影就甩开了哥哥的手,一言不发地衝上楼,“砰”的一声,將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 顾子轩站在空旷奢华的客厅中央,看著妹妹那紧闭的房门,又抬头看了看父亲书房的方向,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茫然与痛苦。 姜默那冰冷决绝的话,像一把利刃,在他心中反覆切割。 “我要对付你们的父亲。”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为什么? 他想不通。 在他的认知里,父亲虽然严厉,虽然冷漠,但一直是他心中无所不能的商业帝王,是这个家的顶樑柱。 可姜默,那个救过妹妹的命,教会他什么是责任与担当,让他发自內心敬佩的“哥哥”,也绝不是一个会无的放矢的人。 不共戴天之仇…… 这六个字,重如千钧,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浑浑噩噩地走到沙发上坐下,脑子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顾远洲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换下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穿著舒適的家居服,脸上带著几分刻意营造的温和。 “回来了?清影呢?” 他看到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她……不舒服,回房休息了。”顾子轩低著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去哪了?”顾远洲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敏锐的他,已经察觉到了儿子情绪的异常。 “没……没去哪……” “我再问你一遍,去哪了?”顾远洲的声音冷了下来。 顾子轩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抬起头,迎上父亲那审视的目光,鼓起勇气,反问道:“爸,你……你是不是对默哥做了什么?” 顾远洲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去找他了?”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离那个司机远一点!”顾远洲的怒火终於爆发,他几步走到儿子面前,居高临下地咆哮道 “他一家都不过是顾家养的一条狗!你把他当成什么了?兄弟?朋友?” “他不是!”顾子轩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对著自己的父亲吼了回去! “他救了妹妹的命!他教我什么是男人该做的事!在我心里,他比你这个只知道生意和钱的父亲,更像我的亲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顾子轩的脸上。 顾远洲用尽了力气,將儿子打得一个踉蹌,嘴角瞬间就渗出了血丝。 “混帐东西!”他指著儿子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为了一个外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再敢跟那个下人有任何来往,我就打断你的腿!停掉你所有的卡!把你关在家里,一步都不准出去!” 这种独断专行的,不容辩驳的命令,彻底击溃了顾子轩心中最后一点对父亲的幻想。 他捂著火辣辣的脸,看著眼前这个因为愤怒而面目狰狞的男人,眼神里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失望。 他没有再爭辩,只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然后转身沉默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二楼的走廊尽头,苏云锦静静地站著,將楼下父子间那场激烈的爭吵,一字不落地尽收眼底。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去劝阻暴怒的丈夫,也没有去安慰受伤的儿子。 她只是安静地看著,那双清冷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哀伤。 这个家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她看著儿子那倔强而孤独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楼下那个还在因为权威被挑战而余怒未消的男人,心中那个带孩子们离开的决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转身轻轻敲了敲顾清影的房门。 “清影,是妈妈,开门好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妈妈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你让妈妈进去陪你说说话,好不好?” 许久,管家才送来备用钥匙。 苏云锦开门进去,看到女儿正抱著膝盖,缩在床脚的阴影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无声地流著眼泪。 她心中一痛,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去抱抱她。 顾清影却像被蜇了一下,猛地躲开了。 她抬起那双红肿的眼睛,用一种充满了怨恨和质问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母亲。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攻击性。 “知道什么?”苏云锦一愣。 “知道姜默和爸爸之间的仇恨!”顾清影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家里发生的任何事都瞒不过你!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只是在看戏!对不对?!” “你看著我像个傻子一样去喜欢他,去追他!你看著爸爸用那些卑鄙的手段去对付他!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说!你就在旁边冷眼旁观!” 面对女儿那字字泣血的控诉,苏云锦如遭雷击。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顾远洲在商业上封杀姜默,却从不知道,他们之间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她的沉默,在顾清影看来就是默认。 “出去!”顾清影指著门口,发出了和她父亲如出一辙的咆哮 “我不想再看到你!你们都让我噁心!” 苏云锦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惨白。 她最终还是沉默地站起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门里,是女儿崩溃的哭声。 门外,是她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这一刻,整个顾家庄园,都彻底被一种名为“猜忌”和“隔阂”的冰冷氛围所笼罩。 丈夫、妻子、儿子、女儿,每个人都像一座漂浮在黑暗海洋上的孤岛,遥遥相望,却无法靠近。 顾氏这个看似固若金汤的商业帝国,它的根基,已经从內部,开始悄然崩裂。 …… 与顾家的分崩离析不同,龙雪见正完美地扮演著自己的“疯子”角色。 她高调地对外宣布,龙氏集团將不惜一切代价,参与到“南城新中心项目”的最终竞標之中! 她与顾远洲的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同一条新闻里。 他们一起出席慈善晚宴,一起视察项目工地,在媒体的长枪短炮面前,谈笑风生,向外界释放出两家已经达成深度战略合作的强烈信號。 另一边,在姜默的授意下,陈家对於龙雪见那疯狂的价格战,並未採取任何强力的反击措施。 韶华科技的官方帐號,只是不痛不痒地发了几份声明,谴责了一下不正当竞爭,然后便再无动作。 专卖店依旧是那个价格,官网也从不降价。 这种“软弱”的姿態,在顾远洲看来,是陈家被龙雪见这条疯狗拖住了手脚,现金流吃紧,无力反击的明证。 他对自己的“阳谋”感到非常满意。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一片喧囂与骚动之中,南城市政府正式对外公布,“南城新中心商业街区”的最终竞標会,將於三天后在国际会展中心举行。 消息一出,整个南城商界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於此。 决战的气氛被拉到了满格。 竞標会前夜。 月凉如水。 姜默独自一人,站在归元阁最高处的观星台上。 晚风吹动著他黑色的衬衫,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穿过沉沉的夜色,遥遥地望向山下那片灯火辉煌的顾家庄园,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他的手中,正盘玩著三根闪烁著森然寒光的银针。 第160章 决战前夜!三女王的豪赌! 竞標会前夜,龙氏集团南城分部的顶层办公室,灯火通明。 空气里瀰漫著浓缩咖啡和尼古丁的混合气味,压抑得让人窒息。 龙雪见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流光溢彩的城市。 她的面前,摊著一份刚刚签好字的文件。 ——《关於“南城新中心项目”竞標资金的最高权限特別授权书》。 这份文件,赋予了她在明天的竞標会上,可以不经过任何审批,调动整个南城分部所有流动资金的权力。 她看著自己在签名栏里写下的,那如同龙飞凤舞般的名字,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木偶。 她知道,当自己明天在竞標会上喊出那个疯狂的价格时。 这份授权书,就会变成一份足以让整个龙氏南城分部,瞬间万劫不復的死亡判决。 “篤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助理林薇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她將咖啡轻轻放在龙雪见的面前,没有立刻离开。 林薇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与慌乱,只剩下一种对老板深深的担忧,和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这些天,她看著老板像疯了一样,燃烧著自己,也燃烧著整个公司。她劝过,哭过,甚至被打过。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如果这是老板选择的路,那她愿意陪著她,走到最后。 龙雪见感受到了身旁那道担忧的目光,她缓缓转过头,看著这个跟了自己许多年,一直不离不弃的女孩,那双死灰般的眼眸里浮现出愧疚。 “林薇。”她轻声开口,“对不起。” 林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拼命地摇头,声音哽咽:“龙总,您不要这么说。”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会一直陪著您的。” 龙雪见看著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在桌上轻轻振动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一条信息。 龙雪见的心猛地一紧,她拿起手机,点开。 是姜默发来的最后一条指令。 信息的內容,不是文字,也不是语音。 只有一张图片。 是明天竞標会现场的详细座位分布图。 而在那密密麻麻的座位中,有一个位置,被一个鲜红色的圆圈,醒目地圈了出来。 那个位置,在会场最不起眼的角落。 姜默的指令里,没有任何解释。 他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明天,你应该坐在哪里。 这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掌控感,让龙雪见感到一阵窒息,却又在心底深处,升起一丝病態的安全感。 她刪掉了那条信息,將手机扔在一旁,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混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 同一时刻,顾家庄园。 苏云锦的臥室里同样亮著一盏孤灯。 她的电脑屏幕上,显示著一封来自瑞士律师团队的,最后確认邮件。 【尊敬的苏女士,一切已准备就绪。全球共计十七个离岸信託帐户,三十二条秘密资金通道已全部激活,隨时可以启动。请下达最终指令。】 苏云锦看著那行冰冷的文字,手指悬在触摸板上,久久没有动作。 她起身,轻轻推开门,走到了女儿顾清影的房间门口。 她没有进去,只是透过门缝,看著里面那个蜷缩在床上,早已熟睡的瘦弱身影。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女儿那张还带著泪痕的脸上,显得那么脆弱,那么让人心疼。 苏云锦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温柔,也无比决绝。 她知道,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家,即將不復存在。 她的孩子们,或许会恨她,会不理解她。 但她不后悔。 与其让他们继续生活在这个充满谎言、冷漠和算计的金色牢笼里,不如由她亲手將这个牢笼彻底打碎。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冷静地回復了邮件。 【go!】 做完这一切,她刪除了电脑里所有的通讯记录和痕跡,然后平静地走到衣帽间,为自己挑选了一套出席明天竞標会的礼服。 那是一套宝蓝色的,剪裁利落的香奈儿套装。 既能凸显她作为商界女王的强大气场,又不至於过分张扬。 她平静地对著镜子试穿著,仿佛明天只是去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商业活动。 …… 北城,陈家戒备森严的总部。 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家族作战指挥中心內,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陈清露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亲自坐镇中央指挥台。 她面前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无数代表著资金流的数据,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滚动著。 “a组,三號资金池已確认,三百亿到帐。” “b组,七號资金池已確认,五百亿到帐。” “c组……” 一道道指令从她口中冷静地发出,数千亿的庞大资金,如同百川归海,精准地匯入一个个指定的秘密帐户之中,静待著明日的雷霆一击。 而在指挥中心最里层的,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內。 已经可以下地行走的陈老爷子,正襟危坐。 他的面前站著神情肃穆的陈四爷。 陈老爷子从一个紫檀木盒中,取出了一枚通体由和田白玉雕琢而成的,刻著龙纹的印信。 他將这枚代表著陈家最高权力,可以號令家族所有资源的印信,郑重地交到了陈四爷的手中。 “老四。”老爷子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明天竞標会开始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陈家在南城的全权代表。”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看著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无条件,无底线,不惜一切代价,全权听从姜先生的指挥。” “……是,爸!”陈四爷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印信,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三个站在南城金字塔顶端的女人,在同一个夜晚,为了同一个男人,赌上了各自的未来。 一个,赌上了整个集团的命运和她身为商界女王的全部名誉。 一个,赌上了二十年的婚姻和下半生的豪门安逸。 一个,赌上了整个百年家族的未来和数千亿的庞大资金。 她们不知道彼此的底牌,却因为那个共同指向的男人,被命运的丝线,诡异地缠绕在了一起。 第二天,清晨。 南城国际会展中心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数不清的豪车如同过江之鯽,在安保人员的指引下缓缓驶入。 扛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更是將入口堵得密不透风,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在这里,將上演一场足以决定南城未来十年商业格局的史诗级对决。 上午九点整。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无数闪光灯的簇拥下,稳稳地停在了红毯的尽头。 车门打开。 商业帝王顾远洲,带著他那標誌性的,充满了自信与掌控感的微笑,从车上走了下来。 而紧隨其后,从另一侧车门下来的,赫然是那个最近与他“形影不离”,被外界视为最坚定盟友的,龙氏集团女王——龙雪见。 两人並肩而立,男的英武,女的冷艷。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王者姿態。 镁光灯瞬间將他们彻底淹没。 他们,是今天绝对的主角。 第161章 赌徒的游戏,王者的陷阱 南城国际会展中心,主会场。 巨大的水晶吊灯將整个会场照得恍如白昼,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高级香水、金钱与欲望的紧张气息。 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南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商界巨擘、资本大鱷、名流新贵,几乎全部到场。 他们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锁在最前排那几个光芒万丈的身影上。 左边,是顾氏集团的联盟。 商业帝王顾远洲稳坐c位,他身旁的龙雪见冷艷如冰,再往旁边,是南城本土几位与顾家关係匪生的豪门家主。 他们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利益共同体,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 右边,则是以陈家为首的阵营。 陈四爷穿著一身低调的唐装,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他身上那股久经江湖的彪悍之气,却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陈立言和陈清露兄妹一左一右,神情冷峻。 而在会场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一个穿著普通西装,戴著鸭舌帽的年轻人,正低头玩著手机,仿佛这场即將决定南城未来十年商业格局的史诗级对决,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无聊演出。 他正是姜默。 坐在他对面的,是同样低调的苏云锦。 她戴著一副金丝眼镜,长发挽起,那身宝蓝色的套装让她在人群中显得知性而优雅,完全看不出任何攻击性。 上午十点整。 隨著主持人激情澎湃地宣布竞標正式开始,全场的喧囂瞬间化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南城新中心商业街区项目,起拍价,一千亿!” 主持人话音刚落。 “一千二百亿。” 陈立言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號牌,直接將价格拉升了两百亿。 意料之中的强势开局。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向了顾远洲。 顾远洲的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他甚至没有亲自举牌,只是对他身旁的龙雪见,递去了一个眼神。 龙雪见心领神会。 她站起身,那高挑的身材和冰冷的气场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她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一千三百亿。” “疯了!” “这龙家人是来砸场子的吗?”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顾远洲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用龙雪见这条疯狗,在开场就彻底打乱陈家的节奏,让他们陷入被动的恐慌之中! “一千五百亿。” 陈立言再一次举牌,声音依旧平静,但加价的幅度,却充满了火药味。 顾远洲亲自举起了號牌,用一种充满了王者气度的,缓慢而沉稳的语调,报出了自己的价格。 “一千五百五十亿。” 他的加价幅度不大,像一个优雅的猎人,不紧不慢地驱赶著猎物。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陈家。 龙雪见,是他的盟友,是他的先锋。 但这场游戏真正的主导者,是他顾远洲。 龙雪见立刻跟上,毫不犹豫。 “一千六百亿!” “一千七百亿!”陈家毫不示弱。 “一千七百五十亿!”顾远洲跟进。 “一千八百亿!”龙雪见再加。 价格,就像坐上了火箭,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疯狂地向上飆升! 会场里只剩下三方交替举牌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顾远洲和龙雪见,这是在玩一种“交叉掩护”的打法! 他们一唱一和,將陈家死死地夹在中间,用一种近乎於羞辱的方式,不断地消耗著陈家的耐心和心理防线。 价格很快就突破了一千八百亿的市场估值红线。 这意味著,从现在开始,每加一分钱都是纯粹的烧钱游戏。 “一十九百亿。”陈立言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凝重。 “一十九百五十亿。”顾远洲的笑容依旧从容。 他的目光,甚至越过人群,挑衅般地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年轻人。 但姜默连头都没抬。 “两千亿!” 龙雪见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但依旧充满了疯狂的战意。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个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年轻人,终於有了动作。 姜默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陈家的方向。 陈立言立刻会意。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两千一百亿。” 他喊完,便將號牌放在桌上,对著主持人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明確地表示,这是陈家最后一次出价。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顾远洲的身上。 现在,轮到他做决定了。 顾远洲的心臟因为兴奋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知道决胜的时刻到了! 他想起了两人在会所里的约定。 “项目到手后,开发权归你,利润也归你。” “但是,整个项目的设计和运营,必须全部交给我!” 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女人,用她家族的钱,帮自己把商业价值炒上天,把最大的竞爭对手拖垮。 而自己,只需要付出一个隨时可以收回的“运营权”。 天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生意吗?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喊出一个比陈家高,但又不足以让龙雪见退缩的价格。 然后,让龙雪见那条疯狗,去喊出最终的,能把陈家彻底砸死的天价! 而自己,则可以优雅地收手,坐看鷸蚌相爭。 想通了这一切,顾远洲的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纤尘不染的西装领带。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举起了號牌。 用一种如同君王宣判般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语调,喊出了那个他认为绝对安全的,承前启后的数字。 “两千一百五十亿!” 这个价格,比陈家的出价,不多不少,正好高出五十亿。 既能压过对手,又留足了空间给自己的“盟友”去表演。 完美! 喊完价格,他將號牌隨意地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坐下,甚至还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他看向龙雪见,对著她递去了一个眼神。 按照剧本,龙雪见会立刻跟上,喊出一个更高的价格,比如“两千两百亿”,继续將陈家往绝路上逼。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龙雪见没有动。 三秒钟过去了。 龙雪见还是没有动。 五秒钟。 十秒钟。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龙雪见的身上。 那个刚刚还像疯狗一样撕咬的女人,此刻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顾远洲脸上的笑容开始一点点僵硬。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般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再次看向龙雪见,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警告和命令。 然而龙雪见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主持人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拿起拍卖槌,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两千一百五十亿!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陈家已经放弃!” “龙总……龙总您还加价吗?” 龙雪见终於有了动作。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冷艷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对著主持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轰!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中轰然炸响! 顾远洲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那个疯女人为什么会突然收手?! “两千一百五十亿一次!” “两千一百五十亿两次!” 主持人高声喊著,每一次喊价,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远洲的心臟上!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瞪著龙雪见,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 “你……” “两千一百五十亿!三次!” “砰!” 清脆的落槌声,像一声惊雷,在顾远 洲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成交!” “恭喜顾氏集团!以两千一百五十亿的天价,成功竞得南城新中心项目!”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嘆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向这位魄力惊人的商业帝王,致以最热烈的祝贺。 然而,那位被祝贺的“胜利者”,却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万年冰髓,浑身冰冷,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恭喜啊,顾总。” 陈四爷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他拍了拍顾远洲那僵硬的肩膀,笑得像一只老狐狸。 “比市场价足足高出了三百五十个亿,真是好大的手笔。” “加上开发,建设等等,这些钱,不知道顾总要花多少年,才能赚得回来啊?” 第162章 剧本外的背叛,帝国的崩塌 陈四爷掰著手指头,像是在替顾远洲算帐。 “这三百五十亿,要是拿去投资,十年能翻多少倍?嘖嘖嘖。” “这笔钱要是交给我,我能让陈家的市值都往上提一提。” “再加上后续的开发、建设、运营,我看你把顾家庄园卖了都不够。” “没个三千亿的真金白银砸进去,这项目连个水花都见不著。” “顾总,你可真是为南城的gdp,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啊!” 陈四爷拱了拱手。 “佩服,佩服!” 这番话,每个字都扎在顾远洲的心上。 顾远洲转过头,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他看著陈四爷。 他很想撕烂那张笑嘻嘻的脸。 但他不能,他是顾远洲,他是商业帝王,他不能在这里失態。 可是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 陈四爷看出了他的想法,脸上笑容更甚。 “顾总,感觉怎么样?从云端跌落的感觉,不好受吧?” 顾远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去理会陈四爷的嘲讽,他知道陈四爷只是个执行者。 他把头转向了那个毁了他一切计划的女人! 龙雪见! 她还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半点关係。 她感觉到了顾远洲要吃人的视线,终於有了动作。 龙雪见没有去看他,而是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心里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还债,为了救自己的父母。 然后,在会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朝著周围的宾客,优雅地、从容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姿態,不像是一个竞標失败的陪跑者。 她看起来像一个刚刚打贏了一场大战役,正在接受全场祝贺的胜利者! 她的脸上,甚至掛著一抹淡淡的、胜利者才有的微笑。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转过身,对上了顾远洲那怨毒的视线。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解释,没有愧疚。 她的眼神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彻底的漠然。 接著,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譁然的举动。 在所有媒体记者的镜头前,在无数双震惊的眼睛注视下,龙雪见踩著高跟鞋,径直穿过人群。 她走向了那个从开始到现在都无人注意的、最偏僻的角落。 她走到了那个一直低著头玩手机的年轻人面前。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她对著那个年轻人,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是一个邀请的动作。 更是一个下属,在向自己真正的上级,匯报胜利的姿態。 会场里彻底喧闹起来! 所有人都顺著龙雪见的目光看去,都想知道那个角落里坐著的人究竟是谁。 那个年轻人也终於有了动作。 姜默不急不忙地收起手机,放进了口袋。 他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是一种懒散又看透了一切的表情。 他的视线越过了龙雪见,远远地,落在了顾远洲那张已经扭曲的脸上。 顾远洲看到了那张脸。 是那个司机! 那个他从没正眼瞧过的司机! 姜默对龙雪见笑了笑,握住了她那只微凉的手。 这个动作,通过会场上方的高清直播屏幕,清晰地投射在每一个人的眼睛里! 也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烫在了顾远洲的瞳孔里! 顾远洲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他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龙雪见的背叛! 陈家的步步紧逼! 还有姜默那从头到尾的沉默!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头到尾都为他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龙雪见不是疯狗,她只是引诱自己上鉤的诱饵! 陈家不是对手,他们是挥向自己的屠刀! 而那个他从来没当回事,可以隨意打骂的司机…… 才是那个躲在幕后,遥控著这一切的魔鬼! “啊——!” 顾远洲再也维持不住他商业帝王的体面,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指著远处的龙雪见和姜默。 他的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极度的愤怒和羞辱,让血液都涌上了他的头顶。 他感觉眼前发黑,胸口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咳……咳咳……” 他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身体都站不稳了。 就在这个时候。 那个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女人,也慢慢站了起来。 是苏云锦。 她摘下了那副用来遮挡表情的金丝眼镜,露出了那双锐利又清冷的凤眼。 她的视线扫过全场,看过了那些震惊、幸灾乐祸的脸,最后,准確地,落在了顾远洲那张惨白的脸上。 她看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二十年的夫妻情分,更没有一丝怜悯。 那是一种彻底的解脱。 也是最终的宣判。 她从容地拿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拨了一个號码。 她的声音没有一丁点儿的感情,对著电话那头,下达了那句足以让顾氏这座商业帝国彻底崩塌的最后指令。 “开始吧。” 嗡——嗡—— 顾远洲口袋里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剧烈地振动起来。 这刺耳的铃声,像催命的符咒,让他浑身都抖了一下。 他不想接,他知道这通电话意味著什么。 他用哆嗦的手,凭著本能,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集团財务总监那绝望到撕心裂肺的嘶吼! “顾总!不好了!完了!全完了!” “夫人……是夫人她……她启动了最高级別的紧急资產分割协议!” “我们公司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海外资產、所有的离岸信託帐户、所有的秘密资金通道……就在刚才,被全部冻结和转移了!” 第163章 墙倒眾人推,帝王的黄昏 財务总监那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哭喊声,通过手机的听筒,悽厉地迴荡在死寂的会场之中。 顾远洲周围,那些竖著耳朵,想要探听第一手消息的商界大佬们,將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夫人启动了紧急资產分割协议!” “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海外资產,被全部冻结和转移!” 这两句话,像两颗投进平静池塘的深水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会场大屏幕上,关於竞標会成功的巨大红色喜报,被直接切换。 各大主流財经媒体的app,同时向数亿用户,推送了紧急的、血红色的头条新闻。 #突发!顾氏集团股价闪崩,开盘即跌停,疑似资金炼出现严重断裂!# #世纪大瓜!商界女王苏云锦单方面提出离婚,並向瑞士法院申请冻结与顾远洲的全部夫妻共同財產!# #顾氏帝国风雨飘摇!內有天价项目套牢,外有核心资產被抽离,恐將面临史上最大破產危机!#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標题,伴隨著不断跳水的,绿得让人心慌的股价k线图,成了对顾远洲最无情的公开处刑。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顾氏集团的豪迈手笔而惊嘆,私下盘算著要如何跟进合作,分一杯羹。 下一秒,这座他们眼中的商业帝国,就在他们面前,以一种最惨烈、最不留情面的方式,轰然倒塌。 在场的所有银行家、投资人、合作伙伴,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眼中那刚刚还闪烁著贪婪与羡慕的光芒,被巨大的恐惧和恐慌所取代。 这些人都是人精,哪里会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天价项目套牢,意味著顾氏未来几年的现金流都会被死死钉在这个项目上。 核心资產被抽离,意味著顾氏的信用评级將一落千丈,从优质客户变成高风险对象。 股价闪崩,加上离婚风波,更是说明这个家族的根基,已经从內部彻底烂掉了。 “老李!是我!马上给交易部打电话,把我们手上顾氏的股票全拋了!对,不计成本,现在就拋!” 一个银行行长已经顾不上面子,对著电话压低声音吼叫起来。 “什么?跌停拋不掉?那就掛跌停价卖单,明天开盘接著拋!还有,立刻冻结顾氏在我们行的所有授信额度,一分钱都不准再批出去!” 另一边,一个与顾氏有大额合同的供应商,脸色发白地对助手说。 “快,让法务部的人都別下班了,马上准备起诉材料!我们要申请资產保全!趁他顾家还没宣布破產,能追回来多少是多少!” 前一秒还在举杯恭贺的“朋友”,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凶狠的,想要从顾氏这头倒下的巨兽身上,撕下最后一块血肉的饿狼。 墙倒眾人推,鼓破万人捶。 这就是商场最真实,也最残酷的法则。 顾远洲的身体摇晃著,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碎裂。 他顾不得那些打爆了的电话,也听不见周围那些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脚步声。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不断迴荡著財务总监那句“是夫人她……”。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穿过那些曾经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落在了那个站在远处的,他的妻子。 苏云锦。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里,不再有愤怒,不再有怨毒。 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不敢相信的绝望。 和一丝丝……微弱的,近乎可悲的哀求。 为什么? 他想问。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给我最致命的一刀? 他用眼神无声地质问著,祈求著。 他甚至期望这一切只是一个荒唐的玩笑,期望下一秒她就会走过来,告诉所有人这只是一个误会,然后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站在他身边,帮他解决所有问题。 苏云锦迎上了他的目光。 她看懂了他眼中的疑惑、祈求和那最后一丝幻想。 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只是对著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乾脆利落,像一把刀,彻底斩断了顾远洲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明白了。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他自以为可以永远掌控在手中的,最得力的伙伴,最完美的妻子,彻底地走向了他的对立面。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不快不慢地走到了苏云锦的身边。 是姜默。 他没有看顾远洲,只是对著身旁的苏云锦,微微点头,像是在確认她的状態还好。 然后,他很自然地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苏云锦和顾远洲之间。 將顾远洲那充满了绝望与哀求的视线,彻底隔绝。 这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动作,简单,却又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挑衅。 它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顾远洲那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他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殷红的血点,喷溅在他身前那张记录著他“辉煌胜利”的竞標文件上,也染红了身前那昂贵的白色桌布。 这一幕是如此的骇人。 “啊!顾总吐血了!” “快叫救护车!!” 在眾人惊恐的尖叫声中,顾远洲那高大的,曾经象徵著无上权力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他曾经的商业帝国,和他自己,在同一天迎来了帝国的黄昏。 现场乱作一团。 安保人员,医护人员,记者,尖叫著向这边衝来。 姜默没有再看那片混乱一眼。 那个刚刚倒下的男人,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只是转过头,对身旁的苏云锦,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於温柔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走吧。” 苏云锦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就被决绝所代替。 她点了点头。 在姜默的护送下,她像一个真正的女王,从容地,穿过了那片因为她的指令而陷入巨大混乱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向了会场外那片属於她的,崭新的天空。 龙雪见站在不远处,看著他们並肩离去的背影,看著那个男人对另一个女人无声的守护。 她的眼中,有嫉妒,有不甘,还有迷茫。 她完成了自己的復仇,可为什么心里却这么空。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她快步跟了上去。 会展中心的门口,一辆低调的黑色红旗轿车,早已在路边静静等候。 车门打开,秦知语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干练与严肃的俏脸,从驾驶座探出头来。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家老板那神鬼莫测手段的,深深的敬畏。 她神情肃穆地说道:“老板,一切准备就绪。” 第164章 归元阁夜宴,三个女人的修罗场 当晚的南城,註定无眠。 顾氏集团的股价在一日之內蒸发了近千亿,无数股民和投资机构血本无归,哀鸿遍野。 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全都被顾远洲口吐鲜血,昏迷倒地的照片所占据。 整个南城商界,都因为这场剧变,而陷入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风暴的中心,归元阁,却是一片寧静。 后院的露天平台上,一场小规模的庆功宴,正在进行。 巨大的汉白玉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却只坐了寥寥数人。 姜默,苏云锦,龙雪见,以及陈家的三位核心人物。 气氛,透著一种大战告捷后的古怪。 桌上的人各怀心思,除了偶尔杯盘的轻响,没什么人主动说话。 “姜先生!” 陈四爷实在受不了这沉闷,他端著一整瓶茅台,脸上一片红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隔著桌子,对著姜默遥遥一举瓶子。 “我陈老四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您,算一个!” “打死我也想不到,这仗还能这么打!” “我原来以为咱们得跟姓顾的拿钱硬砸,砸到最后看谁先趴下。” “咱们陈家都多准备了好几百个亿,准备烧著玩了!” “没想到您这脑子一转,空手套白狼,一招釜底抽薪,就把顾远洲那老小子二十年的基业给干趴下了!” “他妈的,顾远洲最后吐血那一下,我看著都解气!” “这手段,真他娘的绝了!” 他的言语间,是江湖人最直接的,发自內心的敬佩。 “四叔言重了。” 姜默人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对这番吹捧只是笑著摆了摆手。 “这事儿能成,靠的是大家齐心协力。” “我就是动了动嘴,真金白银往前冲,熬夜盯著盘口跑腿的都是你们。” 他心里明白,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顾远洲倒了,但顾家的根基还在,这场胜利只是个开始。 陈立言也举起酒杯,他的神情要严肃许多。 他看了一眼有些失態的四叔,开口把场面拉了回来。 “姜先生过谦了。” “商战如同行军,將帅之谋,胜过万军之力。”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接连向姜默敬酒。 这些人,儼然已经將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奉为了陈家平起平坐,甚至需要仰望的贵客。 姜默没有拒绝,跟他们谈笑著。 苏云锦就坐在姜默的左手边。 她卸下了白天那身强势的套装,换上了一件舒適的米色羊绒衫,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 她整个人都透著一种事情落定后的放鬆。 二十年的压抑和算计,在今天画上了一个句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 她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著。 她偶尔会用公筷,给姜默夹一筷子他喜欢吃的菜,动作自然。 这个年轻人吃饭的样子,总是很香,让她看著就觉得心安。 那双一向平静的凤眸里,此刻也盛满了柔和的光,只是静静地,凝视著身旁的男人。 有他在身边,那些商业上的廝杀和算计,都变得遥远起来。 这才是她想要的安寧。 而龙雪见,则坐在姜默的右手边。 她依旧是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只是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女人味。 她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一个人,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面前的红酒。 酒意让她本就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 她那双复杂的,带著几分迷离的凤眸,像是黏在了姜默的身上,从未离开过。 有感激,有好奇,有敬畏。 还有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想把这个男人藏起来的念头。 他太耀眼了,围在他身边的女人也太多了。 坐在对面的陈清露,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苏云锦的亲近,龙雪见的痴缠,她都观察得分明。 她看著那个被两个南城最顶级的女人“左右夹击”,却依旧自在的男人,她那向来冷静的凤眸里,闪过锐利的光。 她清楚,这个男人未来的价值,不可估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这古怪又和谐的气氛中,陈清露忽然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她站起身,打破了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 “姜先生。” 她的声音清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代表北城陈家,敬您一杯。” 陈四爷和陈立言都有些意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家父的救命之恩,陈家无以为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苏云锦和龙雪见,接著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动作一停的话。 “为了表示我陈家的诚意,家父和我们兄妹商议决定,愿意將陈氏集团百分之十的原始股权,无偿转让给您。” 百分之十的股权! 还是陈氏集团的! 那个在北城屹立百年不倒的庞然大物! 陈四爷手里的酒瓶都晃了一下。 这是要將一个外人,直接请进家族的核心决策层! 这是天大的权柄! 苏云锦和龙雪见脸上的表情,同时起了变化。 她们看向陈清露的眼神,都带上了审视。 好大的手笔,这个陈家小姐,野心不小。 不等姜默开口回应。 苏云锦便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商界女王般的微笑。 “陈小姐太客气了。” 她的声音温和,却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姜默是我请来帮忙的,他帮陈家,也是在帮我。” “他是我的人,我们之间,就不必谈这些生分的条件了。” 她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把姜默划归到了自己的阵营。 “要是事事都钱货两清,那反而显得关係浅薄了。” 她轻描淡写地,就將陈清露那价值千亿的“厚礼”,定义成了“俗气”的交易。 这番话让陈清露的脸色微微一变。 隨即,苏云锦看向姜默,眼神里是欣赏与期许。 “不过,陈小姐倒是提醒我了。” “我名下的锦云资本,最近正在寻找有潜力的合作伙伴。” “我倒是觉得,以姜默先生的才华与眼光,我们未来,或许可以进行一些更有趣,也更深度的合作。” 她没有提钱,却拋出了一个更具吸引力的东西。 那就是资本女王的亲自背书与支持! 有了她的支持,姜默隨时可以撬动南城的资本,成为一方新贵。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龙雪见,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哼声。 她將杯中那鲜红的红酒一口喝完。 隨即,在所有人意外的注视下,她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跟苏云锦或者陈清露爭辩什么。 她直接走到了姜默的身后。 她用一种宣示所属的姿態,將自己那柔软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姜默的肩膀上。 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脖颈。 她的红唇,凑到姜默的耳边,气息温热。 “合作就不必了吧,苏董。”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懒散的,胜利者般的姿態。 “毕竟,姜先生很快就要跟我回北城,为我父母治病了。” “北城那边的事情还多。” “这一去,少说也要三五个月,多的话一年半载也是有的。” “恐怕是没什么时间,跟您谈那些有趣的合作了,不是吗?” 三个女人。 三句话。 一个拋出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权”。 一个许下通往资本之巔的“利”。 一个手握无法拒绝的“人情债”。 她们用各自最擅长,也最直接的方式,试图將姜默这个刚刚屠龙成功的男人,与自己进行更深的绑定! 一时间,茶室內的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陈四爷和陈立言对视一眼,默默低头喝酒,不敢掺和。 和谐的庆功宴,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却又充满了火药味的修罗场。 而被推到战场最中央的姜默,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懒散的,事不关己的表情。 他感受著肩膀上的那只手,闻著耳边传来的香气,心里却在想別的事情。 他没有回应任何人。 只是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茅台酒瓶,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 然后,他端起酒杯,目光穿过眼前这三个风华绝代,却又各怀心思的女人,看向了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道: “急什么。” “都以为贏了?” “顾远洲,还没死呢。” 第165章 曲终人散,女王的等待 宴会厅里的喧囂,在陈家兄妹起身告辞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姜先生,大恩不言谢!” 陈四爷脸颊通红,显然是喝高兴了,他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姜默的肩膀。 “以后北城就是你第二个家,谁敢找你麻烦,我陈老四第一个不答应!” 陈立言比他四叔要稳重许多,他对著姜默郑重地躬了躬身。 “先生的计策,立言实在佩服。” “顾氏倒下之后,南城这边的生意格局会有很大变动,后续的整合事宜,还需要先生多多费心,指点我们。” 姜默笑著点头,客套地回应了几句,將他们送到了门口。 陈清露走在最后。 她路过姜默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用她那双总是带著审视意味的眼睛,仔细地看著姜默。 这个男人,用的不是钱,也不是权,他用的是人心。 苏云锦、龙雪见,这些南城最顶尖的女人,都成了他手里的牌。 这种手段,让她心里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是敬佩,也是一种想要一较高下的念头。 你这座山很高,但总有一天,我或许能站到和你一样的高度。 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讲,转过身,跟著家人离开了。 送走了陈家的人,姜默一回头,就看到龙雪见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著自己。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种要把他吞下去的渴望。 “我……” 她刚张开嘴想说点什么。 “你的事,明天再说。” 姜默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却不给任何商量的余地。 “別忘了你父母还在北城的医院。” “如果你想让他们安安稳稳地等到我过去,今晚就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吗?” 龙雪见身体僵了一下。 她感觉心里刚刚燃起的那点火热,被这几句话浇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了一点菸。 她懂了。 这是警告。 也是让她彻底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 她咬著下唇,心里有再多的不甘心,也只能咽下去。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地回答:“好,我等你电话。” 说完,她就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归元阁。 她走得不快,背影看著有些落寞。 快到门口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已经转回身去,根本没有看她。 人都走光了。 偌大的露天平台,只剩下姜默和从头到尾都安静坐在茶台边的苏云锦。 晚上的风吹过来,带著山里的凉意,把桌上饭菜的最后一点热气也吹散了。 空气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苏云锦没有走。 她知道,陈家人可以走,龙雪见那个被当成工具的人也可以走,只有她不能走。 这场庆功宴,对別人来说是庆祝胜利。 对她来说,清算才刚刚开始。 她站起身,走到茶台旁边,开始收拾那些用过的杯子和盘子。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很好。 这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尽职的女主人,在丈夫招待完客人之后,一个人默默地收拾著残局。 她没有去看姜默,也好像当他不存在一样。 可是她紧绷的下巴,和那双在灯光下收拾茶具时有些用力的手,还是说明了她心里的不安。 她在等。 她知道,在这场关係里,她已经没有主动开口的资格。 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那个年轻人,对她,也对她那段还没有彻底结束的过去,做出最后的评判。 姜默就靠在椅子上,一句话不说地看著她。 他看著这个白天还在会展中心,亲手毁掉自己丈夫商业王国的女人。 此刻,她却像个僕人,低著头,在为他洗著茶杯。 这种巨大的身份变化,让他心里產生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他没有催她,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欣赏著。 欣赏著她灯光下有些孤单的侧脸,欣赏著她那绷紧的、却依然好看的脖子。 他很享受这份安静。 也享受著这种猎物自己走进陷阱,还假装镇定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云锦终於把茶具都清洗乾净,重新在茶盘上摆好。 她抬起头,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带著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请求,望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 “姜默……” 她的声音有些发乾。 姜默没出声,只是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苏云锦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终於说出了她今晚留在这里的真正目的。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求你任何事。”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 “但……顾远洲,他毕竟是子轩和清影的父亲。” 夜风吹过,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 “我希望……你在商业上击垮他之后,能给他留一条活路。” “他做的那些事,我知道瞒不过你,该承担的商业后果,我认。” “我只是……不想让孩子们看到爸爸死去。” 说完这句话,她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都轻轻晃了一下。 姜默看著她那张写满疲倦和哀求的脸,没有马上回答。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当著她的面,端起了她刚刚泡好的,那杯还冒著热气的茶。 他没有喝。 他把那杯滚烫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全部倒在了她面前的地板上。 茶水溅开,发出“滋啦”的声音,也像浇在了苏云锦的心上。 “云姨。” 他放下茶杯,低头看著她,脸上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这就是你的请求吗?” 第166章 云姨的请求,魔鬼的条件 滚烫的茶水在冰凉的汉白玉地面上,迅速蒸腾起一片白色的水汽。 模糊了苏云锦的视线,也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她那颗正在下沉的心上。 她低头看著地上那摊狼藉的茶渍。 那些舒展开的茶叶在水中打著旋,她的思绪也跟著混乱起来。 茶水溅湿了她昂贵的定製皮鞋的鞋尖。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质传来,但她只觉得那股热意正在一点一点烧掉她的体面。 这个动作太直接了,里面没有一点拐弯抹角。 这是一种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他甚至懒得用言语来拒绝她。 他用这种方式清楚地告诉她,你那所谓的请求,你小心翼翼放低姿態的哀求。 在他姜默这里,就跟这杯倒掉的茶一样,没有任何价值。 苏云锦的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一向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睛里,有了那么明显的,受伤的神情。 “姜默,你……” 她开口,声音出口才发觉有些不稳。 她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对她。 她想用自己过去二十年里习惯了的那种上位者的姿態,来维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 可是当她的视线对上那个年轻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准备好的所有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睛里没有生气,只有一种看戏的兴致。 那是一种猫看著爪子下那只动弹不得的老鼠的眼神。 她忽然发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默看著她那张因为屈辱而涨红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他很喜欢看她现在这副样子。 想发火,却又必须忍著的样子。 这个过去在南城商界说一不二的女人,现在在他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看著她那双总是掌控著一切的眼睛里,流露出这种无助又委屈的神情。 这种感觉,比在商业上打败一百个顾远洲,更能让他获得一种掌控的快感。 “云姨,您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慢,没有一点攻击性,但每个字都刺在她的心上。 “这里不是锦云资本的总裁办公室。” “我也不是那个可以被您想留就留,想丟就丟的司机了。” “您现在是在求我。” “求人的话,是不是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您说对吗?” 苏云锦的身体,因为他这句话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成了拳头。 那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软肉里。 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她保持著最后的理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在这里失控。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苏云锦,你不能发火,你早就没有发火的资格了。 如果你现在发火,后果会直接报应在顾远洲身上。 子轩和清影会失去他们的父亲。 为了孩子们,你必须忍下来。 她咽了口唾沫,把那股顶到喉头的屈辱感,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 当她再度抬起头的时候,眼中的所有情绪都已经被收拾乾净,只剩下一种木然的平静。 “你说的对。” 她的嗓子很乾,说出的话听起来有些粗糙。 “是我失態了。” 她停顿了一下,换了一个称呼。 “那么,姜先生。” 这个称呼像一道界线,把两人之间残存的那点温情彻底划开,也让她认清了自己现在的地位。 “请问,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您高抬贵手,不对顾远洲赶尽杀绝?”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心口被挖掉了一块,空落落的。 但她的脸上却必须维持著商谈般的冷静。 姜默听完,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这安静的平台上显得格外清楚。 他很满意。 这个女人確实很懂得审时度势。 他也对自己能把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逼迫到这个地步,感到十分满意。 他看著她那双故作镇定的眼睛,慢慢地吐出了两个字。 “可以。” 这两个字很轻,却给了苏云锦巨大的衝击。 这像是有一道光,照进了她那片黑暗绝望的心里。 她那双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睛里,重新有了些神采。 他答应了? 他就这么答应了? 她甚至怀疑是自己因为太紧张而听错了。 巨大的喜悦让她都忘记了自己此刻身处的屈辱境地。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喜悦。 姜默接下来的话,就把她所有的幻想,连同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全都打碎了。 “但我的规矩,云姨您是知道的。” 他又换回了那个曖昧的称呼。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一边说著,一边慢慢地俯下身子。 两个人的距离被快速拉近。 苏云锦甚至能在他黑色的瞳孔里,看到自己那张写满了惊慌的脸。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古龙水、顶级大红袍茶香,还有一点点酒精的味道。 这股属於年轻男人的气息,让她心慌意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的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廓上。 温热的,带著酒气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吹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她感觉一阵麻意从耳朵窜到了头顶。 “你打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沉,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 “用什么来换他那条,其实並不值钱的命呢?” 苏云锦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身体变得很僵硬,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除了等待那个无法逃避的命运,做不出任何的反抗。 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擂鼓一般。 羞辱,恐惧,紧张,还有一丝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禁忌的悸动…… 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在她心中疯狂地交织,几乎要將她的理智撕成碎片。 许久。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灯光下,因为紧张而剧烈地颤抖著。 她像一个即將走上刑场的囚犯,放弃了所有挣扎,等待著那最终的,命运的宣判。 “只要……” 她的声音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 “……是我给得起的。” “都可以。” 第167章 衣扣的崩落,眼泪的重量 “你给得起的?” 姜默把这几个字含在嘴里,低声说出来,带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戏謔。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根细密的线,缠上了苏云锦的耳朵。 这让她的心跳得更乱了,完全没有了章法。 苏云锦闭著眼睛。 她不敢睁开。 她害怕睁开眼后,会看到那个年轻男人眼中的神情。 那种打量,那种评估,那种把她当成一件物品的眼神。 就和她过去看那些需要她投资的人一样。 现在,这种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觉得自己承受不住。 她能感觉到,他没有动。 他身上那股属於年轻男人的气息,还是笼罩著她。 这让她感觉很难受,坐立不安。 她那具已经安静了很多年的身体,竟然起了反应。 这反应很陌生,让她从心底里感到羞耻。 姜默看著她这副样子,看著她低著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他心里那点坏心思得到了满足。 他抬起了手。 苏云锦的身体因为他这个动作,绷得更紧了。 她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僵住了。 他想干什么? 她脑中想过很多种可能。 他会像那些她过去见过的,油腻又噁心的男人一样,来抚摸她的脸吗? 还是会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逼迫她正视他? 这些想法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可她又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如果要那么做,早就做了。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手,带著一点凉意,落在了她的衣服上。 是她那件米色羊绒衫胸口的位置。 精准地落在了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上。 那是一颗用贝母打磨成的纽扣,很精致。 苏云锦的身体剧烈地动了一下。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理智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惊慌。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她看到姜默正低著头。 他的眼睛很专注地看著自己的手指。 也看著他手指下面,自己衣服上的那颗纽扣。 他的眼神里,是一种玩弄,一种戏弄,一种完全掌控局面的恶意。 “不……” 一个很轻的音节从她喉咙里发了出来。 她想往后退。 她想离这个让她感觉快要不能呼吸的男人远一点。 可姜默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用的力气不算大。 但那只手就像铁做的一样,让她一动都不能动。 “比如……” 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一种让人討厌的笑意。 “这样?“ 他的话刚说完。 他捏著纽可的手指就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响动。 是纽扣从扣眼里出来的声音。 那颗纽扣开了。 那件羊绒衫的领口,出现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能看到里面一小片白色的皮肤。 还有那件价格不菲的蕾丝內衣的边缘。 晚上的风从那道缝隙里吹了进去。 风有点凉。 但这股凉意,却像一小簇火苗,点著了苏云锦全身的血液。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红得厉害。 这股红色从她的脸颊一直延伸到脖子。 再到那片露出来的皮肤上。 屈辱。 羞愤。 心慌。 这些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情绪,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她想叫。 她想反抗。 她想做点什么,来阻止这种比打她一顿更让她难受的羞辱。 可她的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软绵绵的。 她只能看著。 看著那个男人的手,没有停。 他的手指,往下移动,落在了第二颗纽扣上。 “不……不要……“ 她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哭的音调,是一种哀求。 姜默好像没听到。 他的脸上,还是那种让人想撕烂的,玩味的笑容。 第二颗纽扣也开了。 衣服的缝隙变得更大了。 那片白色的皮肤,还有那抹精致的蕾丝,也看得更清楚了。 然后是第三颗。 第四颗。 他的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从容。 苏云锦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 她是一件艺术品。 一件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一种很温柔,却又很残忍的方式,一点一点拆解的艺术品。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片一片地割开。 终於,最后一颗纽扣也开了。 那件昂贵的羊绒衫,向两边分开了。 虽然里面还有一件真丝的吊带。 但这种敞开的样子,比什么都不穿,更能击垮一个女人的心理。 苏云锦的所有骄傲,所有理智,在这一刻都碎了。 她看著姜默的眼睛里,很快就蒙上了一层水汽。 水汽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一滴眼泪,从她发红的眼角,掉了出来。 这滴眼是热的。 它顺著她保养得很好的脸颊,滑了下去。 留下了一道屈辱的痕跡。 最后,掉在了她那因为羞愤而起伏的胸口上。 那滴眼泪很烫。 它烫到了姜默的眼睛。 也浇灭了他心里所有恶劣的念头。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滴眼泪的时候,就不见了。 一点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烦躁的情绪。 还有一股无名的火气。 他鬆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拉开了距离。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 她衣衫不整,脸上都是眼泪,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 他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 “哭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一点温度。 “这不是云姨,您想要的吗?” “用你的身体,你的尊严,来换回顾远洲那条狗命。” “怎么?” “现在真的到了这一步,又觉得委屈了?” 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说。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捅在苏云锦那颗已经碎了的心上。 他没有给她任何停下来的机会。 他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把刚刚后退的苏云锦,直接逼到了后面的墙角。 砰! 他一只手重重地撑在她旁边的墙壁上。 发出了一声很闷的响声。 他把她整个人都罩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这个影子让她很有压迫感。 他低下头。 他用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著她那双已经没有焦距,全是绝望的眼睛。 他用一种审判的语气,问出了那个问题。 “还是说,你觉得现在的我,比当初那个只会被你呼来喝去的司机,更让你后悔了?“ 第168章 耳边的真相,冰冷的抚摸 姜默那冰冷而残酷的质问,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苏云锦的耳膜,也扎进了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后悔吗? 她不知道。 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 她只感觉到自己正坠入一个没有底的深渊,周围全是黑暗,连一丝光都没有。 她闭上了眼睛,泪水跟著就滑了出来,一滴接著一滴,停都停不下来。 她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也放弃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她现在只是一具空壳,一个漂亮的,没有了灵魂的雕像。 她在绝望中,等待著那最后的,会把她彻底毁灭的羞辱。 可是,她等了半天,那狂风暴雨一样的侵犯,並没有落下来。 时间好像停住了。 她只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那股让她害怕的气息,又一次慢慢地凑了过来。 他的嘴唇又一次贴上了她冰凉的耳朵。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敏感得厉害,被他温热的呼吸一吹,全身都起了反应。 这一次,他说话的声音里,没有了那种开玩笑的轻浮。 只剩下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像一个从地狱里来的使者,在低声宣告著什么。 “云姨。” “你知道吗?” “城南製药厂那天晚上……” 他故意停了一下。 他好像是在给她时间,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去听那个最可怕的真相。 苏云锦的心臟因为他这几句话,跳得更快了。 那天晚上的事? 他为什么要现在提? “那些拿著枪,一出手就要人命的职业杀手……” “那个花钱雇他们来,本来是想让我死,结果差点也让你跟著一起死掉的幕后主谋……” “你不好奇是谁吗?” 苏云锦的身体,因为他这句话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住了。 那天晚上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回了她的脑子里。 那震耳的枪声。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那场把黑夜都照亮的爆炸。 一幕幕可怕的画面,在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 她一直都以为,那是生意场上的对手乾的。 是某个她不知道的仇家,在暗地里报復。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背后,还有一个所谓的“主谋”。 “是顾远洲。” 姜默说话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係的小事。 他吐出的这几个字,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苏云锦那片乱糟糟的脑海里,猛地炸开。 不。 这不可能。 她想开口反驳,她想大声地冲他喊,告诉他这绝对不可能。 顾远洲虽然对自己很冷淡,虽然很自私,虽然早就没有了爱。 但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们是二十年的夫妻。 他们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 他怎么会…… “那天晚上,那颗打在我肩膀上的子弹……” 姜默的声音,像一把大铁锤,把他心里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一锤子,一锤子地全部砸得粉碎。 “它本来的目標是我的眉心。” “是你,云姨。” “是你当时正好站了起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我的前面。” “你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吧。” “是你,用你那高贵的身体,替他未来的敌人,替你所谓的情人,挡下了那颗本来会要了我命的子弹。” 巨大的荒谬感,和那种能把人灵魂都冻住的寒意,像海啸一样,衝垮了苏云锦的身体。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大脑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那个她刚刚还在用尽一切办法,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尊严去求情的男人…… 那个她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她名义上的丈夫…… 竟然,才是那天晚上那场噩梦的,真正的导演? 而自己,那个他本该保护的妻子,却成了他要除掉的“眼中钉”的……盾牌?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可笑,更悲哀的事情吗? 苏云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生气。 而是一种她坚持了二十年的信念,被彻底推翻后,所带来的,最纯粹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 就在她丟了魂一样,整个精神世界都快要崩溃的时候。 她忽然感觉到,一只带著一点凉意的手,碰到了她胸前那敞开的衣服。 她全身都僵住了,身体本能地想往后躲。 可那只手,却没有做任何过分的动作。 他只是用一种很轻柔,甚至带著几分可怜的动作,把她那被自己亲手解开的纽扣,一颗,一颗地,重新给她扣好。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心。 就像一个很虔诚的信徒,在修补一件被自己不小心摔碎了的神圣的祭品。 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到让她想不通的举动,和他刚才那魔鬼一样的残忍,形成了最强烈的反差。 也一下子,就击垮了苏云锦心里最后的那道防线。 她再也撑不住了。 “呜……” 一声压抑著的,充满了委屈和痛苦的哭声,从她的喉咙里跑了出来。 她像一个在外面迷路了很久,终於找到了依靠的孩子,整个人都软了。 她没力气地靠在身后的墙上,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流出来。 姜默扣好了最后一颗纽扣。 他的手,却没有拿开。 他的手,慢慢地往上移动。 最后,落在了她那张掛满了眼泪的,冰凉苍白的脸上。 他没有给她擦眼泪。 他只是用手指的背面,带著一种接近情人之间的亲密,又带著几分霸道的占有欲,轻轻地来来回回摸著她那光滑,却冰凉的皮肤。 “云姨。” 他的声音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来。 这一次,没有了冷漠,没有了残忍。 只剩下一种能要人命的,像毒品一样充满了诱惑的沙哑。 “你跟他的感情,早就没了。” “他甚至想要你的命。” “那你告诉我……”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轻轻地挑起了她那精致的,还在微微发抖的下巴。 他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著自己的眼睛。 “那对我……” “你是不是,真的动心了?” 第169章 一句「忘做顾太太」直接破防 那句冰冷又直接的问话,像一把烧红的钥匙,捅进了苏云锦內心最深处,那个她自己都不敢触碰的,早已上了锁的房间。 动心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所有的偽装。 那些关於身份、年龄、世俗眼光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被毫不留情地切开,露出了里面那颗早已背叛了她理智的,柔软的,正在为另一个男人剧烈跳动的心臟。 苏云锦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了。 支撑著她身体的那最后一丝倔强与体面,也跟著轰然崩塌。 她的身体,沿著身后那冰冷坚硬的墙壁,无力地,一点一点地向下滑落。 就像一座正在缓慢倾颓的,曾经华美无比的雕像。 最后,她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將那张掛满了泪痕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姜默脸上的冷酷与戏謔,在看到她彻底崩溃的那一刻,缓缓褪去。 像一个顽劣的孩子,用尽了各种手段,终於將一个精致昂贵的瓷娃娃彻底打碎。 看著那满地的碎片,他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胜利快感,反而升起一种莫名的,空洞的烦躁。 他缓缓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的距离,让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他重新回到了那个掌控全局的,居高临下的位置。 他低著头,看著那个蜷缩在自己脚下,缩成一团,像个被全世界拋弃了的小女孩的女人。 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商界女王。 她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家主母。 她只是苏云锦。 一个被丈夫的背叛与情人的羞辱,彻底击溃了所有防线的,可怜的女人。 姜默的眼神,就像在欣赏一件被自己亲手撕碎的,完美的艺术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冰冷,专注,不带任何感情。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只有女人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在这空旷的平台上断断续续地迴响著。 那哭声,一开始只是绝望的,无声的啜泣。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仿佛要將身体里所有的委屈都抖出来。 渐渐地,当那股被丈夫无情背叛的巨大悲哀,与被眼前这个男人肆意羞辱的极致屈辱,在她心中交织发酵,最终衝垮了理智的堤坝时…… 那压抑的啜泣,终於变成了一声几近崩溃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呜……哇——!”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放声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將二十年豪门婚姻里的冰冷与算计。 將那个她曾以为是伙伴的男人,带给她的致命背叛。 將眼前这个年轻人,带给她的,那种禁忌的,让她羞耻又沉沦的心动。 將此刻那份被彻底撕碎了尊严的羞辱与绝望。 將所有的,所有的情绪,都毫无保留地,用这最原始,最狼狈的方式尽数宣泄出来。 姜默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听著。 他没有出言安慰,脸上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他就那么看著她哭,听著她哭。 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人,在安静地等待著他那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耗尽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 他要的就是她的彻底崩溃。 只有將她那身骄傲的,女王的鎧甲一片一片地亲手敲碎。 他才能看到鎧甲之下,那个最真实的,最脆弱的灵魂。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將属於自己的烙印,深深地刻在那个灵魂之上,永不磨灭。 时间,在她的哭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那几乎要撕裂夜空的哀嚎,终於渐渐变弱,重新化为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最后连抽泣声也消失了。 只剩下因为过度换气而带起的,微弱的喘息。 苏云锦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那张泪痕交错的脸。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眼神里,是彻底的,看不到一丝光亮的死寂与空洞。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掉了婚姻,输掉了尊严,也输掉了那颗不该动的心。 她看著眼前那个模糊的身影,心中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站著的男人忽然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他的视线,与瘫坐在地上的她,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他没有再说任何刺激性的话语。 他只是伸出手。 他的指腹,带著一种与他刚才的残忍截然相反的,近乎於温柔的力道,轻轻地擦去了她脸颊上那道尚未乾涸的泪痕。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的动作,让苏云锦那早已麻木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像一只被嚇坏了的动物,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焦距。 她看著他,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打碎了她,又想来修补她吗? 姜默没有理会她眼中的惊恐与疑惑。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乾净的,还带著淡淡檀香味道的纸巾。 然后,用一种极其仔细的,不带任何情慾色彩的动作,將她脸上那些狼狈的泪水,一点一点地全部擦拭乾净。 他的动作很专注,就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沾染了尘埃的瓷器。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语气恢復了最初的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远洲的命,我可以留著。” 苏云锦的身体,因为这句话再次剧烈地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但,”姜默话锋一转,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不代表我放过了他。” 说完,他將自己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夜风正凉,带著山里的寒意。 他將那件还带著他体温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那个因为寒冷和恐惧,依旧在瑟瑟发抖的女人肩上。 衣服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温暖却又充满了侵略性。 姜默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了平台的边缘,將一个宽阔的背影留给了她。 他的声音伴隨著夜风清晰地传来。 “回去吧,你的孩子还在等你。” “从今天起,忘了顾太太这个身份。” “学著做苏云锦。” 苏云锦僵硬地坐在地上。 她看著那个男人留给她的,在夜风中显得无比宽阔而可靠的背影。 又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还带著他体温的外套。 那上面有他的味道,有他的温度。 像一个无法挣脱的,温柔的囚笼。 她眼中那刚刚止住的泪水,在这一刻,再次无法控制地,汹涌而出。 只是这一次的眼泪,不再是因为绝望和屈辱。 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更加复杂,也更加让她心慌意乱的东西。 第170章 落幕的余温,系统的閒事 夜风带著山顶独有的清冷,吹拂著平台。 苏云锦独自一人,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身上紧紧裹著的那件黑色西装外套,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外套上还留著那个男人的温度,带著一种淡淡的檀香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 这个味道,將她的感官完全包围,让她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藏。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坐了多久。 对她来说,时间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她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个男人最后说的话,尤其是那句让她浑身发冷的真相。 “是顾远洲。” “是你,用你那高贵的身体,替他未来的敌人,替你所谓的情人,挡下了那颗本来会要了我命的子弹。” 原来竟然是这样吗? 她一直以为的死里逃生,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好,而是一场被人算计好的,滑稽的意外。 她在那一刻,根本就不是什么被丈夫保护的妻子,只是一块挡在杀手和目標之间的,一块让人发笑的挡箭牌。 而那个被她用身体保护下来的人,现在却成了亲手把她的一切都撕碎的魔鬼。 这太荒唐了。 太可悲了。 也太可笑了。 苏云锦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嘲笑自己的笑声。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片没有任何感觉的麻木。 过了很久,她才像一个被人用线操控的木偶,用僵硬的动作扶著后面的墙,非常缓慢地站了起来。 她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弯曲已经发麻,身体晃了一下,差一点又摔倒在地上。 她没有回头去看那个早就回到屋子里的背影。 她只是把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一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点点让自己走下去的力气。 她转过身,拖著那具已经不属於自己的身体,一步接著一步,像是丟了魂一样朝下山的路走去。 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碎掉的玻璃上,扎得她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归元阁的灯光在她的身后变得越来越远,最后完全被黑暗给盖住了。 等到苏云锦那个孤独又狼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內室的阴影里,姜默才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经消失了,那双眼睛又变回了之前那种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平静。 他走到平台的边缘,看著山下那片依然亮著灯,但实际上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城市。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秦知语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响,那边就接了。 “老板。”秦知语的声音里,是一种控制不住的激动和佩服。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让她对自己过去理解的“商业”两个字,有了全新的认识。 姜默没有在意她的情绪,只是用一种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像是在下达命令的语调,平静地说了两个字。 “收网。” “是!”秦知语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电话掛断了。 一场由她来负责的,针对顾氏集团剩下那些势力的,最后一次清扫,在南城的好多地方,悄悄地又快速地开始了。 姜默收起手机,没有再多看一眼山下的夜景。 在他的眼中,那片过去代表著顾氏帝国辉煌的灯火,现在只不过是烧完了的灰,不值得再多看一眼。 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父母住的那个小院。 推开门,饭菜的香味和家的味道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把他身上沾染的,属於另一个世界的冷酷和血腥味都衝散了。 客厅的灯光很温暖。 姜大海正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一边喝著小酒,一边看著电视里的財经新闻,脸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新闻里,那些专家正口水四溅地分析顾氏集团为什么会突然倒下,话里话外都是震惊和不理解。 而姜大海却像一个早就知道了一切的高人,时不时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这算什么”的笑声。 姜默看著自己老爸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那个很久没动静的系统面板,突然自己跳了出来。 一行没有感情的灰色字体,出现在面板上。 【主线任务链:姜家帝国的崛起(第二环)-帝国的基石,判定失败。】 【失败原因:宿主未通过正常商业竞標手段,夺取“南城新中心商业街区”项目开发权。】 【失败惩罚:无。】 姜默的眉毛动了一下。 失败了? 想想也对,自己用的这些方法,跟“正常商业竞標”確实一点关係都没有。 这根本就是一场计划周密的金融骗局,外加心理上的谋杀。 不过,没有惩罚,倒是没让他觉得意外。 毕竟最后的结果是好的,系统应该不至於蠢到连这个都搞不清楚。 就在他心里想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系统面板上的灰色字体慢慢不见了。 接著,一条全新的,发著柔和白光的日常任务,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种白光,跟之前那些动不动就发著金色、紫色光的主线任务完全不一样。 它看起来那么普通,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新任务发布: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任务描述:您的母亲姜夫人,因过度担忧您的个人安危,连日心神不寧,茶饭不思,导致头晕头痛。请宿主运用您所掌握的医术技能,为她进行一次专业的头部放鬆按摩,以缓解她的痛苦。】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200。】 看到这个任务,姜默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柔和了。 他心里那些刚才还在翻滚的,关於阴谋和算计的东西,在这一刻被一股从家里来的温暖,悄悄地安抚了下来。 他走进客厅,这才注意到,母亲並没有像平时一样在厨房里忙活,或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一个人坐在餐厅的椅子上,一只手撑著额头,另一只手正用力地按著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皱得很紧,脸上是很明显的痛苦表情。 “妈,您怎么了?头又疼了?” 姜默走到母亲身后,把手里的车钥匙放在桌上,声音里全是关心。 薑母听到儿子的声音,努力地睁开眼,挤出来一个很虚弱的笑容。 “没事,我歇一会儿就好了。你吃饭了没?锅里给你留著菜呢。” “我吃过了。”姜默看著母亲那发白的脸色,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母亲这样都是因为担心自己。 他没有再多说別的话。 他走到母亲的身后,双手很轻地,放在了她紧皱的眉头和太阳穴上。 “妈,您闭上眼,別想那么多。” 他的声音好像有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给您按一按。” 他话刚说完,神级医术悄悄地发动了。 第171章 北上的约定,女王的囚徒 姜默的指尖触碰到母亲的额头,力道放得极轻。 他不需要费力去回忆穴位的位置,身体自动引导著他的手指,找到了太阳穴、风池穴、百会穴。 他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特別的节奏。 指腹每一次按压,每一次揉动,力道都用得正好。 一股暖意顺著他的手指,传进母亲紧绷的头皮里。 那感觉很舒服,像一双温热的手,正在把她脑子里那团打结的、让她头痛的乱麻,慢慢地梳理开。 薑母紧皱的眉头一点一点地鬆开了。 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舒服的嘆息。 整个人的身体都软了下来,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身后的椅背。 “嗯……舒服……” 她带著浓浓的鼻音,懒洋洋地问:“儿子,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我跟你说,比我去过的那些什么高级会所里的老师傅,按得都要好。” 姜默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隨口应付著。 “妈,您要是觉得舒服,我以后有空就给您按。” “那怎么行!”薑母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你现在是大老板,每天那么多事要忙,哪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她嘴上是这么说著,脸上的笑容却根本收不住,带著显而易见的骄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又按了一会儿,薑母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这几天她確实是操心得厉害,人也累坏了。 在儿子这种让人安心的按摩下,她靠在椅子上,慢慢睡著了。 呼吸声变得很均匀,也很长。 姜默感觉到了母亲的变化,他很轻地把手拿开。 他走进臥室,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毯子。 然后轻轻地盖在母亲身上,免得她著凉。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响了起来。 【日常任务【慈母手中线】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生活家点数+200!】 姜默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別的感觉,直接把面板关了。 比起这200点数,能让妈安稳地睡一觉,对他来说才更实在。 第二天。 吃饭的时候,他跟父母说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爸,妈,我过两天可能要去一趟北城,待一段时间。” 薑母一听要去北城,筷子都放下了。 “去北城做什么?那么远。” 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南城这边的事情不是才刚忙完吗?怎么又要往外跑,不能安生待两天吗?” “妈,不是我要跑。”姜默赶紧解释。 “是北城那边有个很重要的朋友,他家长辈病得很重,知道我懂点医术,非要我去给瞧瞧。” “人家开口了,我不去不合適。” 旁边的姜大海一听,把碗重重一放。 “嗨呀,女人家家的懂什么!” 他对著儿子一挥手:“去!必须去!朋友有难,怎么能不去!” “男人嘛,事业为重,朋友为重!”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的大包大揽:“家里的公司你放心,有我这个老总在这里坐著,翻不了天!” “你妈这边,我也会看好的,你安心去忙你的。” 姜默看著自己老爸那副真把自己当总裁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他憋著笑,很认真地对他爸点了点头。 “行,那爸,公司这边就交给您了。” 跟父母告別后,姜默一个人开车去了城郊。 那里有个废弃的工业园,很偏僻。 在一个没什么人的停车场里,停著一辆黑色的奥迪a8l。 车牌是南城的普通牌照,但车子本身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车窗黑得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轮胎也比一般的要厚实。 姜默刚走近,驾驶位的车门就开了。 龙雪见从车上下来。 就一个晚上没见,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身上那套代表著她身份的白色西装不见了。 换成了一身很普通的黑色运动服。 脸上没有化妆,头髮也隨便扎了个马尾。 那张总是冷著脸的脸上,能看出来很明显的疲惫,眼神里也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见姜默过来,眼神躲闪了一下,头低了下去。 她快步走上前,主动给姜默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然后就退到一边,双手放在身前,低著头站著,一副等待吩咐的样子。 姜默没有理会她拉开的后门。 他自己走到了驾驶位那边,拉开车门。 “我来开。” “好。”龙雪见小声应了一句。 她把后座的车门关上,然后安静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开出了停车场,上了去北城的高速。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姜默目视前方,专心开车,一句话也不说。 龙雪见坐在旁边,身体绷得很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声音。 她忍不住用眼角偷偷地看他。 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侧脸的线条很硬朗。 那只握著方向盘的手,手指很长,看著很有力气。 就是这个人。 他把她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一把扯了下来,扔进了泥潭。 现在他又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龙雪见心里乱糟糟的,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有飞机不坐,偏要开这么久的车。” 姜默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打破了车里的安静。 “怎么,想跟我多待一会儿?” 龙雪见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一下就热了。 “我没有!”她急著否认,但声音没什么底气。 “我就是……就是觉得开车比坐飞机安全。” “是吗?”姜默的语气里带著点笑。 “可我怎么觉得,有时候你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最危险的。” 他这话里有话,龙雪见听得一头雾水。 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姜默的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很轻微的刺痛感。 这种感觉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让他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他没表现出什么,只是很自然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的车流很正常,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车。 车子继续往前开。 大概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路上的车越来越少,路段也变得偏僻起来。 龙雪见无意中看了一眼后视镜,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到后面不远的地方有三辆黑色的suv。 那三辆车一直跟著他们,不靠近,也不远离。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顺路。 可姜默往左变道,那三辆车也跟著往左变。 姜默开回右边,它们也跟著回来。 三辆车一直保持著一个把他们夹在中间的队形。 她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没了变得很白。 “姜默……” 她开口说话,声音都在抖,牙齿上下打架。 “后面……后面有车在跟我们!” 第172章 高速猎场,钟摆的追魂曲 姜默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双平日里有些懒散的眼睛,在映出三辆黑色suv的轮廓时,有了些变化。 “不是你的错觉。”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它们从我们一上高速就跟著了,到现在有一个多小时了。” “什么?” 龙雪见叫出声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一个多小时? 他知道了一个多小时,却什么都没说? 她刚才还在心里琢磨这个男人是好是坏。 现在她知道了,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个疯子。 他为什么不早说? 他是不是在等著看自己的笑话?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把自己这条命放在眼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恐惧和一种被戏耍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坐好,不要说话影响我。” 姜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可里面的命令意味让龙雪见不敢反驳。 他的右脚用力地踩下了油门。 奥迪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 这声音和刚才完全不同充满了力量感。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龙雪见压在座椅的靠背上。 她甚至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 车窗外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向后飞速掠去。 仪錶盘上的数字疯狂地向上跳动。 一百四。 一百六。 最后停留在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数字上,一百八十公里每小时。 后面那三辆suv显然没有料到这辆奥迪会这样突然加速。 但他们只是被甩开了几十米的距离,就立刻做出了反应。 三台suv的发动机也开始轰鸣,紧紧地跟在奥迪后面。 它们的速度同样提得很快,没有被落下。 一场你追我赶的生死时速,就这样在高速公路上展开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龙雪见的声音发抖。 “为什么要追我们?不,是追你?” “拿钱办事的人。” 姜默的回答很简单。 姜默的双手握著方向盘,非常稳定。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前方,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脑子里正在快速计算著周围每一辆社会车辆的速度和可能的变道方向。 他驾驶著奥迪在车流里快速穿行。 每一次超车都紧贴著旁边车辆的车身,距离近到让龙雪见以为下一秒就要撞上。 可每一次,都能有惊无险地穿过去。 后面那三辆suv的配合也相当默契。 “他们是专业的。” 龙雪见绝望地想。 她虽然不懂这些,但也能看出来对方不是普通的亡命徒。 那三辆车不像三个人在开,更像是一个人在同时操控。 不论姜默怎么变道,他们总能立刻跟上。 一辆车在后面紧追不放。 另外两辆车从两边包抄,把他能走的路都堵住。 他可以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了。 这些人的驾驶技术和战术,都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里面透著一股子军队里才有的味道。 龙雪见两只手用力抓著安全带。 她想尖叫,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看著窗外的护栏连成了一条线。 她看著仪錶盘上那个可怕的数字。 她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了。 她现在才明白姜默上车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坐飞机或许会坠机,但概率很低。 而坐在这辆车里,危险是百分之百会发生的。 车子经过一个巨大的路牌。 路牌上写著,前方几十公里都没有出口,也没有服务区。 “他们要在这里动手了。” 姜默说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对方就开始了行动。 后面的一辆suv再次提速,衝到了奥迪的左边。 另一辆suv也加速跟上,卡住了奥迪的右后方。 加上后面那辆车,三辆车组成了一个包围圈,把奥迪牢牢困在中间。 前后左右都没有路了。 龙雪见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是死局。 她眼睁睁地看著左边那辆suv的车窗降了下来。 一个戴著黑色头盔的男人,从车窗里探出身子。 她只能看到男人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 那个男人手臂上的臂章,是血红色的。 上面有一个带著爪子的铁十字图案。 在阳光下看著格外刺眼。 日內瓦铁十字。 姜默在心里念出了这个名字。 安吉拉,你终於还是来了。 男人手里拿著一把枪,枪口对准了奥迪的车轮。 在他身后,那辆车的车厢里,更多的枪口伸了出来。 死亡的气息把整个车厢都填满了。 “啊——!” 龙雪见终於控制不住尖叫起来。 在这最后的关头。 身边的姜默不仅没有害怕,嘴角反而向上扬起。 那是一个很残忍的笑,像是猎人看见猎物踩进了自己布置好的陷阱。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带著嘲讽的语气说。 “安吉拉的买命钱终於到了。” 等的就是你们把路堵死。 说完,他转过头,对著脸嚇得惨白的龙雪见低吼。 “坐稳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 神级驾驶技术发动。 在姜默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对方开枪的角度,子弹飞行的轨跡,风速对车身的影响。 所有信息都变成了数据,在他脑海里快速地组合、分析。 他动了。 他用极快的速度向右打满方向盘,同时左手拉起了手剎。 “吱——嘎——!” 一阵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在高速公路上响起,声音大得嚇人。 这辆超过两吨重的奥迪轿车,在一百八十公里的时速下,车头猛地向右甩去。 车尾则因为手剎的作用,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 整个车身在路面上横了过来,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掉头动作。 四个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了四道黑色的印记。 龙雪见感觉天和地都倒过来了。 巨大的力量把她往车门上甩,安全带勒得她骨头生疼。 她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也什么都听不见。 脑子里白茫茫一片。 等到她重新找回自己的意识时,她发现了一件更让她害怕的事情。 他们的车,已经完成了掉头。 奥迪正对著那三辆还没反应过来的suv,在高速公路上逆行著冲了过去。 这根本就是自杀。 追捕者和被追捕者的身份,在这一秒钟,调换了过来。 姜默的脸上是一种让人害怕的兴奋。 他看起来很享受这个过程。 他的眼睛看著前方suv车窗后面。 看著那些因为过度震惊而变了形的脸。 他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大了,里面全是残忍。 他像一个找到了最好玩玩具的魔鬼。 然后,他一脚把油门踩到了最底下。 去迎接那三辆送上门的猎物。 第173章 绝地反杀,猎物与猎人的逆转 高速公路上,一幕足以让所有目击者心臟骤停的画面正在上演。 那辆黑色的奥迪,在时速一百八十公里的极限速度下,完成了一个物理学上近乎於不可能的动作。 它像一头被激怒的黑色公牛,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充满了暴戾与死亡气息的完美弧线,悍然调头! 副驾驶位上,龙雪见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往车门上推。 巨大的惯性將她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安全带像一条铁臂,紧紧地勒在她的胸口,痛得她快要断气。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耳朵里全是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尖叫声。 当她的视觉好不容易重新恢復清晰时,她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景象。 三辆黑色的庞然大物,那三台刚才还在追猎他们的suv,此刻正迎面而来。 在她的视野中被飞速放大!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那金属的车头,在阳光下反射著白光,像三张张开的嘴,要將他们连人带车,彻底吞掉! “不!” 一音效卡在喉咙里的悲鸣,终於从她唇间挤出。 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如同海水,將她彻底淹没。 与此同时,三辆suv的车內,那群自认为是顶尖猎手,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 他们见过不怕死的,但从来没见过这样不要命的疯子! “他想干什么?” “在高速公路上逆行衝锋?” 这种只在电影里出现的情节,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所有专业素养和战斗预案,在这一刻全部都成了废纸! “规避!法克!所有人立刻向两侧规避!” “他疯了!这个混蛋是个疯子!” 带头的指挥官,也就是坐在中间那辆suv里的男人,通过加密的通讯频道,发出了近乎於破音的咆哮。 他用尽全力向左打著方向盘,试图躲开这迎面而来的死亡衝撞。 他的命令是对的。 但他高估了队友在面对死亡时,还能保持理性的能力,也低估了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速快到两百公里的相对速度是什么概念? 那意味著,三百多米的距离,只需要一秒钟就能跨越。 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连半秒都不到! 那两辆负责左右包夹的suv,车里的驾驶员几乎是出於本能,遵从了身体最原始的恐惧。 求生的念头压倒了一切训练与纪律! 他们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双手疯狂地向外侧猛打方向盘,只想离那个迎面衝来的黑色魔鬼远一点,再远一点! 吱嘎! 伴隨著两声同样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那原本设计好的“品”字形包围圈,土崩瓦解。 左右两翼的车辆,如同受惊的鸟兽,狼狈地向著高速公路的两侧护栏衝去。 而这正中姜默下怀。 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闪烁著猎人得手时的兴奋光芒。 “终於上鉤了。”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两辆负责骚扰的侧翼。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就是那辆因为要保持追击阵型,而始终落在最后,此刻却因为队友的愚蠢规避,而將最脆弱的侧翼,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他正前方的,指挥车! “就是你了!” 姜默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表情。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在两车即將正面相撞的前一剎那,在龙雪见那因极度恐惧而彻底放大的瞳孔中,姜默握著方向盘的双手,做出一个微小到肉眼都无法捕捉的,却又精准到如同计算机运算般的细微调整! 不是同归於尽的对撞!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与金属碰撞、碎裂的巨响,轰然炸开! 奥迪那经过特殊加固的左前角防撞梁,像一把削铁如泥的刀,以一个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理解的刁钻角度,狠狠地,精准地,撞击在指挥车suv的右前轮轮轂与转向节连接处! 那里是整辆车最脆弱的关节!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甚至盖过了巨大的撞击声。 指挥车suv的右前轮,连同整个转向系统,在这股无法抗拒的暴力下,被直接摧毁! 巨大的动能失去了约束,整辆超过两吨重的suv,在高速公路上彻底失去了控制。 它像一个被马鞭狠狠抽了一下的陀螺,开始疯狂地打著旋,横扫著向中央的水泥隔离带衝去!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车头狠狠地撞在隔离带上,坚硬的水泥块被撞得四分五裂。 整个车身因为巨大的衝击力,被挤压、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团冒著黑烟的废铁。 而始作俑者甚至没有一点停顿。 姜默没有多看一眼那团被自己亲手製造出来的钢铁棺材。 他只是平静地,在那千钧一髮的时刻,再次转动方向盘。 车身在一个流畅的漂移中,再次调转车头,恢復了顺行。 油门踩下,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带著胜利者的从容,加速离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从逆行衝锋,到精准撞击,再到从容离去,前后不过短短十几秒。 他完成了一场教科书级別的绝地反杀。 “呕……” 龙雪见受不了了,她解开安全带,趴在车窗边剧烈地乾呕起来。 刚才那剧烈的翻滚和撞击,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但比身体更难受的,是她那颗被恐惧彻底击碎了的心。 她惊魂未定地扶著车窗回头望去。 透过那已经布满裂纹,如同蛛网般的后车窗,她看到了一幕让她更加绝望的景象。 那两辆倖存的suv中,有一辆在短暂的停顿后,竟然再次调转车头,冒著黑烟疯了一样地继续追了上来! “他们还不放弃!” 而那辆已经撞成废铁的指挥车里,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撞开了已经变形的车门,从里面挣扎著爬了出来。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踉踉蹌蹌地跑到后备箱,从里面扛出了一把长得夸张的,带著高倍瞄准镜的狙击枪!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就那么半跪在高速公路的中央。 他稳稳地举起枪。 那个黑洞洞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枪口,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遥遥地对准了他们! 第174章 钢管之雨,卡车上的死亡陷阱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传了过来。 一颗大口径的子弹,擦著奥迪的车顶飞了过去。 子弹打在前面十几米外的路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紧接著又是一枪! 砰! 这一次,子弹打中了奥迪的后备箱盖,留下一个弹孔。 整个车身都跟著震动了一下。 “啊!” 龙雪见叫了出来,她整个人缩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她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身体抖个不停。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车都撞成那样了,竟然还能爬出来继续攻击! 开车的这个男人,又到底是什么人? 他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敌人! 和龙雪见的惊慌形成对比的,是驾驶位上那个男人的平静。 姜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好像根本没听到那两声枪响。 他心里却在快速计算。 “狙击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一枪是试探,第二枪是校准。” “第三枪就会瞄准轮胎或者驾驶位。” “必须在他找到稳定射击机会前解决问题。” 他没有去看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近的追兵。 他的视线快速地扫视著前方的路况,分析著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条件。 他需要找到一个能用的东西。 很快,一个东西进入了他的视线。 在前方大约一公里外的慢车道上,有一辆开得很慢的重型卡车。 那辆卡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车身破旧,排气管里冒著黑烟。 车斗里装满了生锈的粗大钢管。 捆绑那些钢管的,只是几根看著很细的尼龙绳。 隨著卡车的顛簸,那些钢管在车斗里互相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那些绳子被绷得很紧,好像隨时都有可能断掉。 一个全新的,比刚才更加大胆的计划,在姜默的脑中形成了。 “就是它了。” 他心里想。 “送你们一份大礼。” 后方,那最后一辆倖存的黑色suv,还在穷追不捨。 车窗降下,里面的枪手用手枪进行著射击。 子弹“叮叮噹噹”地打在奥迪的车身上。 虽然无法穿透这经过改装的车身,但声音依然让人心慌。 那个狙击手,此刻也已经上了这辆车。 他正通过天窗探出身子,试图在高速飞驰的汽车上,找到一个足够稳定的射击机会。 看著后视镜里那越来越近的车,姜默没有加速甩开他们。 他反而做出了一个让龙雪见完全看不懂的举动。 他刻意地,鬆了松油门。 奥迪车的速度,从一百八十公里,慢慢地降到了一百六,再到一百四。 “他干什么?” 龙雪见心里全是疑问。 “他疯了吗?为什么不跑?” 他始终与后车保持著一个很危险,但又充满诱惑的距离。 这个距离,刚好在对方手枪的射程之內。 也刚好能让那个狙击手因为车身的晃动,而没办法完成精確瞄准。 他在吊著对方。 后车上的追击者果然上当了。 “他跑不快了!”suv里的枪手喊道。 “刚才撞车,他的车肯定也坏了!” “好机会!撞上去!”带头的人命令道,“把他逼停!” suv的驾驶员听到命令,也兴奋了起来。 他一脚將油门踩到了底。 发动机的响声变得很高,黑色的suv加速朝著前方的奥迪撞了过去。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距离在飞速缩短,suv的车头已经快要触碰到奥迪的车尾。 就在对方即將进入撞击范围的时候。 姜默动了。 他的眼神变了,右脚把油门一脚踩到底。 神级驾驶技术,再次发动。 奥迪a8l的发动机,发出了雷霆一样的声音。 整辆车往前猛地一窜。 在suv驾驶员不敢相信的眼神里,那辆他以为已经“不行”的奥迪,用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態,把距离拉开了。 “怎么回事?”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问题。 紧接著,姜默双手快速一打方向盘。 黑色的奥迪在巨大的响声里,用一个很粗暴的角度,切到了那辆正在慢车道上行驶的重型卡车的前方。 並且,在超车的下一秒,他的右脚,在剎车踏板上,很轻地点了一下。 红色的剎车灯,亮了。 “操!” 开卡车的司机,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被这辆突然衝出来还踩剎车的奥迪嚇得魂都快没了。 “找死啊!” 他的大脑来不及做任何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脚將剎车踏板踩到了最底下。 “吱——嘎——!!!” 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锐的剎车声,响彻了整段高速公路。 重型卡车那沉重的车身,因为巨大的惯性,剧烈地向前一顿。 而车斗上那些本来就捆得不牢的,重达数吨的钢管,在这一刻,终於挣脱了束缚。 “哐啷啷——!” 那几根脆弱的尼龙绳断了。 无数根粗大的钢管,像洪水一样,从卡车的后车斗,朝著后方,倾泻而下。 一片由钢管组成的死亡之雨。 而那辆刚刚將速度提到极致,正准备享受撞击快感的黑色suv,正好一头扎进了这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雨中。 “噗嗤!” “砰!砰!砰!” 一根最粗的钢管,直接洞穿了suv的前挡风玻璃。 那巨大的力量,將那个满脸惊恐的驾驶员,连同他的座椅,一起钉死在了车厢后壁上。 紧隨其后的无数根钢管,將整辆车彻底淹没。 巨大的衝击力,让这辆suv像一个被拍扁了的易拉罐。 它翻滚著,冲天而起,越过高速的护栏,重重地砸进了路边的山坡里。 轰——! 油箱被刺穿,汽油泄露,一团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升了起来,將那辆suv化作了一团燃烧的地狱。 那个狙击手,在车辆翻滚的时候,就被巨大的力量从天窗甩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线,不知道掉到了哪里,是死是活。 风声,火声,还有龙雪见那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声。 姜默把那辆同样伤痕累累的奥迪,慢慢地停在了前方的紧急停车带上。 他平静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推开车门,迎著高速公路上刺骨的风。 一步一步,走向了那片还在熊熊燃烧的钢铁残骸。 第175章 好消息留活口,坏消息生不如死 姜默的脚步很稳,没有丝毫的迟疑。 皮鞋踩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片刚刚经歷了生死时速,此刻却又死寂得可怕的高速公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燃烧的suv残骸,散发著刺鼻的焦糊味和滚滚的热浪,將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三辆车,九个人,都解决了。 他在心里清点了一下,確认了结果。 他就是那么面无表情地,走到了那团火焰旁边。 热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没有停步。 他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寻找著最后一个目標。 很快,就在十几米外的排水沟里,他找到了那个被甩出车外的狙击手。 他的运气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坏。 他没死。 活著就好,死了就问不出东西了。 姜默心里这么想著。 那人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裤腿和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杂草。 他躺在那里,嘴里因为剧痛而不断发出低沉的呻吟,身体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徒劳地抽搐著。 看到姜默走近,那狙击手的呻吟停了,眼里全是惊恐。 姜默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走过去,像拎一只死狗一样,抓著狙击手的衣领,將他从排水沟里拖了出来。 “法克……放开我!” 狙击手用英语咒骂著,试图挣扎。 狙击手因为身体被拖动,牵扯到了断腿的伤口,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但姜默充耳不闻。 他就那么拖著他,在粗糙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一直拖回到了奥迪车的旁边。 然后,像扔一件无用的垃圾一样,“砰”的一声,將他扔在了车头的地上。 车內,龙雪见透过前挡风玻璃,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著那个男人冷酷无情的动作,看著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杀手,看著那汩汩流出的鲜血。 她觉得胃里有一股酸水往上涌。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不別过头去。 她告诉自己,不能吐,不能表现出软弱。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必须习惯这一切。 这个男人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像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工作。 龙雪见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姜默缓缓地蹲下身,无视了对方那因为剧痛和愤怒而不断吐出的,各种语言的咒骂。 “你会后悔的!组织不会放过你!” 狙击手还在威胁。 姜默没有理会,他伸出两根手指,食指与中指併拢。 然后,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那名狙击手胸口的膻中、鳩尾、巨闕等几处大穴上,闪电般疾点而过。 他的手法极其古怪,不是单纯的按压。 那是一种將八极拳中“寸劲”的爆发力,与他对人体经络的精准理解,结合在一起的,独属於他的审讯手段! 他要让对方的神经直接感受到痛苦,而不是通过皮肤。 “呃……啊啊啊啊——!” 地上的狙击手,身体猛地像一张拉满的弓,剧烈地倒弓了起来! 他发出了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一种仿佛有亿万只嗜血的蚂蚁,正在啃噬他每一寸骨髓,撕咬他每一条神经的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水,传遍了他的全身! 这种源自於神经最深处的痛苦,比他断腿的疼痛,要强烈百倍!千倍! 他眼球暴突,青筋如同蚯蚓般在额头和脖子上蠕动,身体剧烈地抽搐,口中溢出白色的泡沫。 只是一瞬间,这个意志坚定的顶尖杀手,就彻底崩溃了。 他的精神防线被这种无法理解的痛苦击得粉碎。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杀了我……快杀了我!” 他用含糊不清的英语,发出了最卑微的哀求。 姜默的脸上依旧是那片不起波澜的冷漠。 他用同样流利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英语,平静地开口审问。 “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日內瓦铁十字』……我们是旗下的行动队……”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活捉……目標是活捉你……” “安吉拉,现在怎么样了?” “安吉拉……安吉拉她快死了……” “自从回到欧洲,她的情况就急剧恶化……身体机能……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衰竭……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组织里……组织里所有最顶尖的医疗专家,都对她束手无策……” “他们甚至无法分析出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走向死亡……” 说到这里,那个狙击手的眼中,流露出了巨大的恐惧。 “那到底是什么……那不是人类的手段……” “他们……他们將你的这种手段,命名为……『东方魔鬼的诅咒』!” 姜默对这个名字不感兴趣,他继续问。 “被你们绑架的中医呢?” “我们在华夏绑架的那几十个……那几十个顶尖的中医,也对此同样束手无策……” “他们被秘密送到了欧洲的基地……但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这种……这种神灵般的手段……” “他们觉得我们在骗人,说那只是未知的病毒或者毒素……” “可是所有的检测都显示正常……” 狙击手急切地把所有事都说出来,希望可以得到解脱。 “组织的最高层是谁?” “是……是主教……我只知道代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不惜……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將诅咒的施术者……將你,姜默……活捉回欧洲!” “只有你……才能解除诅咒……也只有你能让组织明白这到底是什么……” 车內,龙雪见將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臟上。 日內瓦铁十字…… 东方魔鬼的诅咒…… 活捉…… 这些词汇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她不是对这些组织一无所知的人。 在她们那个层面,或多或少都会听说过一些灰色地带的存在。 “日內瓦铁十字”,她知道,那是个盘踞在欧洲,背景很深,业务范围极广的庞大组织。 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商业手段和人脉,在这种真正的暴力机器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终於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自己当初一时兴起,想要掌控的,究竟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他不是什么简单的司机,也不是什么商业奇才。 他是一个,能让国际顶级的杀手组织,为之颤抖的,行走在人间的魔鬼! 龙雪见看著车外那个男人的背影,感觉那么陌生。 就在这时。 审问已经结束。 姜默站起身,他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来自瑞士的加密號码。 他知道这是谁。 他按下了接通键,同时也按下了免提。 他要让龙雪见听清楚,让她明白自己到底捲入了什么事情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因为极度的虚弱,而显得沙哑、飘忽,却又充满了刻骨怨毒的女人声音。 那个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是安吉拉的声音。 “姜默……”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 “我的手下……找不到你……没关係……” “我发誓……我会找到你的……” “我要让你……尝遍我所承受的所有痛苦……然后……生……不……如……死!” 第176章 別怕,有我在 电话被掛断了。 安吉拉那充满怨毒与诅咒的声音终於消失在车厢里。 可那股寒气却在车內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凝结不散,钻进龙雪见的每一个毛孔。 她蜷缩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抱著自己的双臂,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著架,发出“咯咯”的轻响。 她的身体小幅度地晃动,停不下来。 日內瓦铁十字…… 东方魔鬼的诅咒…… 活捉…… 这些只在故事里听过的词汇,此刻却变成了真实的烙印,將她过去二十八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她终於明白了。 她总算知道了。 自己当初因为那点可笑的掌控欲和被冒犯的自尊心,试图去招惹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根本不是钱和权力能衡量的。 他不是什么可以被她玩弄於股掌的司机。 他也绝对不是什么有商业天赋的奇才。 他是一个在刀尖上行走的人。 一个能让盘踞在欧洲的庞大组织,不惜跨越半个地球,布下天罗地网来围杀的存在。 自己居然还妄想把这样的人当成一件可以隨意驱使和交易的物品。 这个念头现在想起来,是多么的可笑,又是何其的无知。 龙雪见的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那个浑身是血的狙击手,在姜默只是动了几下手指之后,就发出了那种根本不是人能发出来的惨叫。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 那种让顶尖职业杀手都无法承受的痛苦,又到底有多可怕? 她又想起姜默审问时的表情。 平静。 过於平静了。 他就像一个修理工在处理一件出了故障的零件,没有愤怒,没有兴奋,甚至连一点厌恶的情绪都没有。 这种源自骨子里的淡漠,比任何凶狠的表情都更让人害怕。 龙雪见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那些所谓的“掌控”和“征服”,在这个男人眼里究竟算什么。 那根本就不是一场游戏。 自己更像是一只在巨人脚边沾沾自喜的蚂蚁,以为搬动了一粒米就是胜利,却不知道巨人只是从未低头看过自己一眼。 姜默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地上那个因为剧痛而昏死过去的狙击手,那个人在他眼里,就是一袋处理完毕的垃圾。 他的动作很隨意,神情也很淡漠,就和刚刚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工作一样。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车內。 龙雪见依旧缩在那里,身体还在小幅度地晃动,像一只被大雨打湿了羽毛的鸟。 她的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那双总是带著高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恐惧填满的空洞。 她看著他,就和看一个隨时会对自己张开嘴巴,把自己整个吞下去的怪物没有区別。 姜默看著她这副被嚇坏了的样子,他眼里的那股因为刚刚的爭斗而扬起的戾气,不知怎么就散掉了一些。 他眉头皱了起来。 “嘖。” 他不耐烦地咂了下嘴,眼前的状况让他觉得非常麻烦,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烦躁。 这个女人快要被嚇疯了。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从堆满杂物的后座里摸出了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他拧开瓶盖,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去管远处那还在燃烧的火焰,也没有去管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俘虏。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一侧,伸手拉开了车门。 接著,他將那瓶已经打开的矿泉水递到了龙雪见的面前。 那只握著水瓶的手很长,也很稳,手指的关节很分明。 就在刚才,就是这只手在方向盘上,完成了一连串致死的操控。 龙雪见看著那瓶水,又抬头看了看递水给她的男人,身体的晃动幅度更大了。 她不敢接。 她害怕这瓶水有问题。 她害怕这是这个男人在结束一场杀戮之后,递给下一个猎物的最后晚餐。 姜默看著她那受惊过度的眼神,大概是猜到了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他收回手,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 清凉的矿泉水滑过他的喉咙,让他因为刚才的极限操作而有些发乾的身体得到了一点缓解。 “我要是想你死,我刚才就把你扔下车了。” 姜默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根本用不著费这个劲。” 他说完又一次將瓶口凑到了她的唇边。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不许人拒绝的意味,很低沉,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喝点水,压压惊。”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她依然在晃动的身体和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觉得这样的命令可能还不够。 他补充了一句。 “你现在这个样子,待会儿还怎么带我去救你父母?” 这句话说得很简单。 “父母”这两个字,却像一把钥匙,一下子就打开了龙雪见心里最脆弱的那个房间。 她那因为恐惧而剧烈晃动的身体,竟然就这么停了下来。 是啊。 父母。 她还有父母在北城的医院里等著她。 她不能垮掉。 她不能疯。 求生的本能和那份早已刻进骨子里的亲情,终於压过了那几乎要把她淹没的恐惧。 她不再抗拒。 她微微张开那乾裂起皮的嘴唇,就著姜默的手,小口地喝著水。 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冲淡了嘴里的血腥味,也让她那颗狂跳的心臟,稍微安分了一些。 姜默就那么举著瓶子,看著她用很狼狈的姿態喝著水。 他看著她那苍白的嘴唇,看著她那因为紧张而扇动的睫毛,看著她那沾了灰尘却依然漂亮的脸。 他看著她这副完全放下了所有骄傲和防备,像个坏掉的娃娃的样子。 他此刻的眼神变得有点说不出的味道。 是什么感觉,他也讲不清楚。 可能就是看到一只总是高高在上开屏的孔雀,突然变成了落汤鸡之后的那种……无奈? 又或者是有一点点的心软? 姜默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著,他那只没有拿瓶子的手抬了起来。 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动作很轻,力道也不重,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別怕。” 他的声音很低,有一点刚刚经歷过激烈活动后的沙哑。 “有我在。”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楚: “你死不了。” 第177章 他的温柔,是更致命的毒药 那一句“有我在”,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可落在龙雪见此刻的耳朵里,却比她这二十八年来听过的任何一句情话,任何一个山盟海誓的承诺,都更加震耳欲聋。 它像一道突如其来的,无法抗拒的暖流,蛮横地,不讲道理地冲开了她那颗早已被恐惧和绝望冻结的心臟。 温暖在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也让她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她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刚刚还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冷血无情的魔鬼,此刻却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笨拙而生硬的方式,试图安抚自己的男人。 巨大的反差感,让她的大脑陷入了更深的,一片混沌的混乱之中。 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她的身体,再一次替她做出了最原始,也最真实的选择。 那双刚刚因为恐惧而瞪得老大的凤眸里,毫无徵兆地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然后,像是再也承受不住那巨大的重量,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这不是害怕的眼泪,也不是屈辱的眼泪。 是一种在经歷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之后,忽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时,那种劫后余生的,彻底宣泄的眼泪。 他看到龙雪见掉眼泪,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得很不耐烦,甚至还有几分不知所措的烦躁。 “麻烦。” 他低声咂了下嘴,將那瓶已经空了一半的矿泉水隨手扔到了一边。 他想说点什么,想让她別哭了,哭哭啼啼的,实在是烦死了。 可话到了嘴边,看著她那张梨花带雨,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的可怜模样,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他只能从车里的储物格里,抽出几张质地粗糙的纸巾。 然后,用一种近乎於粗鲁的,胡乱的动作,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擦了擦。 “行了,別哭了,难看死了。”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力道也控制得不好,甚至將她脸上的灰尘和泪水和在了一起,抹成了一道道难看的水痕。 可就是这种笨拙的,毫无技巧的,甚至带著几分嫌弃的温柔,却让龙雪见感到了一种异样的,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哭得更凶了,甚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姜默彻底没辙了。 他只能黑著一张脸,僵硬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迫营业的门神,任由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像个孩子一样,將今天所经歷的所有恐惧和委屈一併哭出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龙雪见的哭声终於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姜默这才鬆了口气。 他重新发动了那辆伤痕累累的奥迪。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再次行驶起来,只是这一次,速度慢了很多,车身也因为刚才的撞击而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摇晃声,像一个隨时都有可能散架的老人。 车里的气氛也和来时截然不同了。 之前,是囚徒与看守般的死寂,连空气都是凝固的。 而现在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安寧。 龙雪见没有再像个犯人一样正襟危坐。 她脱掉了那双让她脚踝生疼的高跟鞋,赤著一双莹白如玉的脚,蜷缩在宽大的副驾驶座位上。 她身上还披著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 她將自己整个人都埋在座椅里,只露出一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 时不时地飘向驾驶位上那个专心开车的男人。 她的视线,落在他握著方向盘的手上。 她想起,就是这只手,在刚才那场死亡追逐中,冷静而精准地操控著一切,將他们从地狱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的视线,又落在他那线条分明的侧脸上,鼻樑高挺,嘴唇很薄。 她想起,就是这张脸,在面对那呼啸而来的钢管雨时,露出了那种魔鬼般残忍而兴奋的笑容,让她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他那双此刻正平静地注视著前方的眼睛上。 她又想起,也是这双眼睛,在自己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看向自己,然后用那种沙哑却坚定的声音对自己说:“別怕,有我在。” 魔鬼。 英雄。 冷血的杀手。 笨拙的安慰者。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龙雪见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认知被一次又一次地推翻,又重建。 他像一个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理智在疯狂地尖叫著,警告她必须离他越远越好,否则就会被搅得粉身碎骨。 可她的身体,她的心,却又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想要去探究那漩涡之下,到底还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种发现,这种不受控制的好奇心,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的悸动。 她知道,这或许是一种比“日內瓦铁十字”的追杀,更加致命的毒药。 一旦沾染便再也无法戒除。 车子在沉默中行驶著。 夕阳的余暉,透过布满裂纹的前挡风玻璃,斑驳地洒了进来。 橘红色的光线,將男人的侧脸勾勒出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冲淡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酷,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属於凡人的烟火气。 龙雪见就那么痴痴地看著,看得入了迷。 连车子什么时候下了高速,什么时候开进了一片陌生的城区,都浑然不觉。 直到车子在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小区地下车库里停稳。 “到了。” 姜默那平淡的声音,才將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著窗外陌生的环境,“这里是?” 姜默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说道:“陈家准备的安全屋。” 他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居高临下地看著还蜷缩在座位上的女人,眉头微皱。 “下车,把你身上那套可笑的衣服换掉。” “你现在这样,走在街上就像一个会移动的靶子。” 第178章 我欠你的,该怎么还? 北城,一处毫不起眼的高档公寓。 这里是陈家为姜默准备的数十个安全屋之一,安保级別足以隔绝任何信號追踪。 龙雪见跟在姜默身后,在厚重合金门合上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奇特药香扑面而来,蛮横地灌满了她的鼻腔。 这味道混杂了上百种草木的气息,非但不刺鼻,反而让她那因恐惧而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鬆弛了几分。 她抬眼打量,整个人愣在玄关。 超过三百平米的大平层,装修风格简洁到了极致,或者说,根本没有装修。 冰冷的水泥自流平地面,裸露著管线的天花板,除了黑白灰三色,再无其他。 客厅里没有沙发,没有电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直抵屋顶的深色实木博古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贴著手写標籤的玻璃瓶,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 另一侧,则是一个由特种防爆玻璃隔断的,恆温恆湿的实验室。里面各种造型精密的仪器闪烁著幽冷的光,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这里根本不是一个家。 更像一个藏在都市心臟里的,私人中药研究所。 龙雪见甚至看到,角落里那个被用来隨意搭著外套的椅子,似乎是一件黄花梨的明代圈椅,隨便一把就价值七位数。 姜默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他脱掉那件沾满尘土的外套,隨手扔在那把价值连城的古董椅子上,径直走到一张巨大的梨木桌案前坐下。 桌上早已铺好了宣纸,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他拿起一支狼毫笔,蘸了蘸浓稠如夜色的徽墨,手腕悬空,没有丝毫停顿,便在宣纸上行云流水地书写起来。 他写的不是字。 而是一个个龙雪见闻所未闻的,笔画繁复的药材名称。 “九叶龙葵(阴生,五十年)”、“地底血参(长白山,百年)”、“活体太岁(三斤以上)”…… 每个药名后面,都用蝇头小楷標註了精確到令人髮指的年份、產地、乃至炮製方法。 龙雪见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著。 看著他专注的侧脸,看著他挺直的脊背,看著那支笔在他的指间,如同有了生命。 这一刻的他,身上没有了高速路上的暴戾杀气,也没有了归元阁里的冷酷疏离。 他只是一个专注的,正在为病人准备救命药方的医者。 那股沉静而强大的气场,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 可她的脑海里,却又不受控制地闪回今天在高速路上发生的一切。 那辆在枪林弹雨中悍然逆行的奥迪。 那场从天而降,如同神罚的钢管之雨。 以及,他为自己挡在身前时,那个宽阔的背影和那句沙哑的“有我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心中的那份悸动,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无法抑制。 不知过了多久,姜默停了笔。 他將那张写满药材的宣纸轻轻吹乾,推到桌子另一边。 “单子上的药材,市面上基本找不到。” 他的声音將龙雪见的思绪拉回现实。 “以你们龙家在北城的关係网,应该不难弄到。记住,每一种药材的年份和產地,都必须严格按照我写的来,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的东西,摆在这里。” “想你父母早日清醒,就不得马虎。” 他的语气,又恢復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仿佛之前在车上的一切温情,都只是她在生死关头產生的错觉。 龙雪见的心微微一沉。 但她没有反驳,走上前,拿起那张还带著墨香的宣纸,將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好,我马上去办。” 她拿著药方,转身就要离开。 可走到门口,她又停住了脚步。 她犹豫了很久,贝齿將下唇咬得发白,心中天人交战。 那份从心底涌出的,复杂到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最终还是压倒了那所剩无几的骄傲。 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转过身,重新走到了那个正低头翻阅著一本线装古医书的男人面前。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她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姜默……” 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姜默“嗯?”了一声,视线依旧停留在泛黄的书页上,没有抬头。 “今天在高速上……谢谢你……救了我。”龙雪见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欠你的,该怎么还?” 问出这句话,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她紧张地看著他,双手在身侧不安地绞著衣角,等待著判决。 或许是冷笑嘲讽,说她这条命根本不值钱。 又或许,是像之前一样,提出一些让她感到无比羞辱的,魔鬼般的条件。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全盘接受的准备。 然而,姜默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终於从那本古医书中抬起了头。 他看著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既没有嘲讽,也没有戏謔。 他就那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个问了幼稚问题的学生。 缓缓说道: “用你一辈子来还。”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她瞬间僵住的身体和瞪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难辨意味的弧度,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你觉得,够吗?” 轰! 龙雪见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一股无法控制的热浪,“腾”的一下,从脖子烧到了耳根,烫得嚇人。 她的心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像一只要挣脱牢笼的困兽,几乎要撞断她的肋骨。 这或许又是一句玩笑。 是这个男人,在她彻底放下防备后,又一次隨口说出的,恶劣的戏弄。 可她的心……再次...... 却不受控制地,在那片充满了危险与诱惑的,名为姜默的深渊里,彻底地,无法自拔地沉沦了下去。 第179章 用你一辈子还,够吗? 龙雪见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那间安全屋。 门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那个男人的气息,也隔绝了那份让她感到矛盾的安全感。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背靠著墙壁,墙体很凉。 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已经软得不听使唤。 她想站直,但腿就是使不上力气。 脑子里,那个男人最后说的话在反覆出现。 “用你一辈子来还。” 然后是他补充的那一句。 “你觉得够吗?” 他问我够不够? 龙雪见问自己。 这两个字,在她心里刻下了印记。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清楚一件事。 自己过去那颗自认为坚固的心,在他说了那句话之后,就彻底乱了。 再也拼不回去了。 龙雪见抬起手,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脸。 脸颊的温度很高,有些发烫。 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她想让心跳慢下来,可根本做不到。 一点用都没有。 他说那句话时的样子,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断在她眼前浮现。 还有他身上的味道,那种危险又吸引人的味道,好像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这辈子? 一辈子……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重了。 她摇了摇头。 她必须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能再想这些了,太危险了。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害怕。 不行。 不能再想下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药方上的那些药材。 那是救她父母唯一的希望。 她对自己说,这也是自己能留在他身边的理由,是自己对他还有用的地方。 想到这里,龙雪见失神的眼睛里,重新有了一点神采。 她不再迟疑,快步走向电梯。 她坐上那辆停在地下车库的奥迪车,车身上都是撞击的痕跡。 她没有开车回家。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擦伤,没有管它。 她发动车子,直接开向龙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她穿著一身黑色运动服,头髮很乱,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泪痕和灰尘。 她衝进了集团最高级別的战情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里正在值夜班的人,都是龙氏最核心的情报分析师和高管。 他们看到她进来,全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龙……龙总?” 一个高管出声问道。 “您终於回来了!您这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被她的样子嚇了一跳。 他们从没见过她这么狼狈。 在他们的印象里,龙雪见的妆容总是很精致,衣服也从不出错。 她看人的眼神,总是带著距离感,让人不敢靠近。 他们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龙雪见没看任何人。 她走到总指挥台前。 把那张还带著墨香的宣纸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听我命令!” 她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有一种豁出去的坚决。 “从现在开始,你们手头所有的事情都停下!” “我要你们动用龙家在北城,乃至全国的所有情报网、所有人脉、所有资源!” “不惜一切代价,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是去抢,去偷!” “天亮之前,我必须看到这张单子上所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地出现在我面前!” 指挥中心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互相看著对方。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吃惊的表情。 他们看著龙雪见的眼睛,里面都是血丝。 那眼神里有股疯狂的劲头。 没有人敢说话,更不敢反对。 一场规模空前的药材搜寻行动,就这样在北城的地下世界展开了。 它进行得又快又猛。 无数个电话被打出。 无数个已经睡下的人被电话叫醒。 无数个隱藏在城市角落里的古老药行、私人收藏家、乃至黑市的门,被连夜敲响。 整个北城都因为一个女人的命令,而在一夜之间暗流涌动。 龙雪见没有离开。 她就坐在总指挥台前,亲自盯著。 她面前的大屏幕上,不再显示那些代表钱的股价图和財务报表。 现在上面显示的是一条条从全国各地传回来的,关於药材搜寻进度的消息。 【报告!已在长白山深处,通过当地参客,联络到一株疑似百年的地底血参,对方开价九位数,且只收现金!】 “买!” 【报告!已锁定一名隱居在终南山的道家高人,其手中可能藏有活体太岁,但对方性格古怪,拒绝任何金钱交易!】 “派人去请!不,绑!不管用什么方法,把人和东西一起给我带回来!” 【报告!九叶龙葵……暂无任何线索……】 “废物!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她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太阳出来了,阳光照进了指挥中心。 龙雪见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好像不知道疲惫。 她的面前摆著好几个恆温箱。 里面都是小心保存的药材。 整个房间里都是浓浓的药材香味。 除了那味最关键的“九叶龙葵”,其他的基本都已备齐。 一名下属小声地走上前。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发虚。 “龙总……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要不要……” “滚。” 龙雪见头都没抬。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屏幕,上面是关於“九叶龙葵”的搜索进度条,还在不停刷新。 她不敢休息。 她怕自己一闭上眼,那个男人就会从自己身边消失。 她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失去了继续留在他身边的资格。 就在这个时候,屏幕上弹出一条新信息。 她看到后,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目標锁定!九叶龙葵疑似在北城药王『孙半城』的私人密库中!】 “备车!” 龙雪见抓起那份名单,转身就向外走。 她自己开车,將那些花了大价钱和人情才弄到的珍稀药材,一个一个取了回来。 然后,她没有停下来休息,开著车,再次驶向了那间位於城郊的安全屋。 在车里。 她坐在驾驶位开车。 她通过后视镜,看著坐在后排的那个男人。 他从上车开始就闭著眼睛在休息,对车外的一切都不关心。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安静的脸上。 她不敢一直看他,很快收回了视线。 她不说话,专心开车,但心里很乱。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该怎么还? 用一辈子……去还…… 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而坐在后排的姜默,虽然闭著眼。 但龙雪见不平稳的心跳声,还有她投过来的视线,他都能感觉到。 她的呼吸都比平时要小心。 这一切他都清楚。 他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的嘴唇向上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很轻微的笑容。 他很享受现在这种感觉。 享受著这位过去总是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沦为自己专属司机时,那份只属於胜利者的掌控感。 第180章 这不是车祸,是谋杀! 黑色的轿车在北城错综复杂的道路上穿行,最终驶入了一片被高大围墙和森严守卫所包围的,占地广阔的庄园。 这里是龙家旗下的私人医院。 龙雪见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 过去十年,每次来这里,她的心都会往下沉一分。 今天,她却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身边这个沉默的男人身上。 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座建在城市中心的,与世隔绝的疗养宫殿。 亭台楼阁,曲水流觴,环境静謐得不像话。 车子在主楼前停稳。 姜默推开车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群早已等候在此的,穿著雪白大褂的医生。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金髮碧眼,鼻樑高挺的德籍男人。 他打量著姜默,神情倨傲。 他对著龙雪见,湛蓝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失望与不屑。 “龙小姐,你是在开玩笑吗?” “这位就是你说的……神医?” 德籍专家用一种带著浓重口音的,蹩脚的中文开口,语气里的嘲讽很明显。 龙雪见听到这话,心里升起一股火气。 曾几何时,她很尊敬这位霍夫曼教授,但现在,他这副样子只让她觉得可笑。 她没有理会,快步走到后排,为姜默拉开车门,姿態恭敬。 “姜先生,到了。” 姜默“嗯”了一声,迈步下车。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人,没有在德籍专家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就像没看见这个人。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霍夫曼教授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的专业尊严受到了挑战。 “龙小姐,恕我直言。” 他拔高了音量,想让姜默听见。 “我和我的团队,代表著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水平,对两位病人进行了长达十年的观察与治疗,我们都束手无策。” “你现在却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连行医执照都没有的……中医身上?” 他觉得这简直是胡闹。 “这不仅是对现代医学的侮辱,更是对两位病人生命的不负责任!” 他身边那群同样来自西方的专家们,也跟著发出议论声,言语间都是讥笑。 龙雪见的脚步停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因为这些话而犹豫。 毕竟,她从小接受的就是西方的精英教育,对“现代科学”有种近乎崇拜的心理。 但现在不同了。 昨天在高速上发生的一切,已经把她过去的世界观撞得粉碎。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霍夫曼教授,请记住你的身份。” “你是我父亲的信託基金花钱雇来的医生,你的职责是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徵,你没有资格,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 “如果你觉得受到了侮辱,现在就可以带著你的团队离开,薪水我会一分不少地打到你的帐户上。” “而且,这么多年,你们有用吗?赚了多少钱,不用我多说了吧?” 霍夫曼教授的脸涨红了。 他完全没想到,一直对他很客气的龙雪见,会说出这种话。 他看著龙雪见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在眾人的注视下,姜默跟隨著龙雪见,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了一间奢华的vip病房。 病房的中央,並排摆放著两座巨大的,充满了科幻感的透明维生舱。 各种精密的仪器连接著无数管线,延伸到维生舱內。 屏幕上,心跳、血压、血氧等数据平稳地跳动著,证明著舱內的生命体还活著。 透过透明的舱壁,姜默第一次看到了龙雪见的父母。 那是一对曾经应该也风华绝代的男女。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却罩著呼吸面罩,面色灰败,双目紧闭,没有一丝生气。 他们就像两个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躯壳的精美蜡像。 龙雪见站在维生舱前,看著自己沉睡了十年的父母,凤眸里再次被浓浓的哀伤笼罩。 “就是这样……”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十年来,一直都是这样……他们没有任何变化,就像睡著了,可我知道,他们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姜默没有说话安慰她。 他无视了那些发出蜂鸣声的昂贵仪器,也无视了旁边那群眼神不善的西医团队。 他径直走到了维生舱前。 他没有伸手去触碰,也没有去查看那些复杂的数据图表。 他只是安静地站著。 在系统和神级医术之下,他的视野里眼前的景象变了。 那两具躺在维生舱里的身体,在他眼中不再是血肉之躯。 它们变成了由无数条能量线条构成的复杂人体模型,代表著经络与气血的运行。 健康人的经络,应该是明亮通畅的。 可眼前这两具身体里的经络,却像是乾涸了的河床,大部分都呈现出灰败暗淡的色泽。 尤其是连接著大脑中枢神经的几条核心经脉,更是被一团墨汁般的黑气死死缠绕,堵塞。 那团黑气像是有生命,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扩散,侵蚀著周围那些还剩下一点光亮的神经末梢。 “原来是这样……” 姜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看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车祸后遗症。 那场所谓的车祸,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真正的杀招,是这种被注入他们体內的,不知名的东西。 他將精神力高度集中,去解析那团黑气的构成。 神级医术的分析能力被催动到极致。 详细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目標体內检测到复合型神经毒素。】 【成分一:从南美某种剧毒昆虫皮肤腺体中提取的,经过基因修饰的神经麻痹毒素变体,可导致神经信號传导不可逆性中断。】 【成分二:一种以“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死囚骨灰,混合七种至阴草药,通过古代南洋“降头术”炼製而成的慢性咒毒,可缓慢侵蚀、萎缩人的三魂七魄,直至其彻底消散。】 【两种毒素通过特殊手法融合,毒性相辅相成,已与目標的骨髓、神经中枢深度融合,无法通过现代医学手段检测或分离。】 “降头术……” 姜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这种只存在於古老传说中的邪门东西。 而且还与现代的基因生物技术结合在了一起。 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绝对不简单。 就在姜默心里起了波澜,准备进一步探查那咒毒的根源时。 “砰!” 病房那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与龙雪见父亲有几分相像,但眼神更加阴鷙的中年男人,带著几名神情严肃的家族元老,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胡闹!” 男人一进门,就將目光锁定在姜默的身上,隨即转向龙雪见,厉声呵斥。 “雪见!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你爸妈的病房!” “你怎么能隨隨便便带一个来路不明的毛头小子进来!” “你眼里还有没有家族的规矩!” 来人,正是龙雪见的亲叔叔,龙氏集团总部的二號人物,龙天华。 第181章 我的人,谁敢动! 龙天华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在空旷的病房里迴荡。 他觉得自己的到来,已经掌控了局面。 他身后那几位跟来的龙家元老,也都板起了脸。 他们打量著姜默,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善。 其中一个头髮花白的元老开了口:“天华说的没错!雪见,你这次太乱来了!” 他心里想著,这女孩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另一位元老也跟著说:“病房重地,关係到你爸妈的安危,怎么能让一个外人隨意进出?” “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小子是谁?看著面生得很,什么来头?” “穿得这么隨便,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一句句带著质问与责备的话,从四面八方朝著龙雪见压过来。 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德籍专家霍夫曼,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上前一步,对著龙天华微微弯腰,用一种告状的语气,添油加醋地说道:“天华先生,您来得正好!” 他的中文说得蹩脚,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却很清楚。 “龙小姐,完全听不进我们专业团队的劝告,执意要让这个……这个连西装都穿不整齐的年轻人,来为病人『诊治』。”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指了指姜默那身运动服。 他摊开双手,脸上做出夸张的痛心表情。 “这完全不符合科学!这是对生命的漠视!” “我请求您,立刻將这个骗子赶出去,否则,我们整个医疗团队,將集体辞职,以示抗议!” 他觉得这个威胁很有用。 “对!必须把他赶出去!” “霍夫曼教授说的对!”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著龙小姐被这种江湖骗子矇骗!” 其他的西医也跟著附和,场面变得很吵闹。 病房里所有的人,除了姜默和龙雪见都站在了同一边。 他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將那个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的年轻人,孤立在了中间。 龙天华看著这番景象,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姜默,心里想,这不过就是个想攀龙附凤的穷小子。 然后,他把视线转回自己的侄女,用不容商量的口气命令道。 “雪见,马上让这个人滚出去!”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你最近在南城做的那些荒唐事,我已经听说了!別再让我对你更失望!” “大哥的病,不是你拿来胡闹的藉口!” “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召开家族会议,收回你手上所有的权力!” 这句话说得又重又狠。 这是在用家族的规矩,逼她低头。 要是放在以前,面对叔叔这么强硬的態度,龙雪见可能会先退一步。 她会为了所谓的大局,暂时妥协。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看著眼前这群所谓的“亲人”,看著他们脸上或虚偽、或贪婪、或冷漠的表情,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真叫人噁心。 这些人里,有谁是真正关心过自己父母的死活? 没有一个人。 他们关心的,只有权力,只有利益,只有这偌大的龙氏集团,最终会落入谁的口袋。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出现了昨天在高速公路上的画面。 子弹打在车窗上的声音,还有那辆大货车撞过来的样子,都清清楚楚。 是身前的这个男人,在枪林弹雨中,用他那宽阔的背,为自己挡住了所有危险。 也是这个男人,在自己哭得最狼狈的时候,用那种很笨拙的方式,告诉自己——“有我在”。 在所有人诧异的注视中。 龙雪见上前一步。 她没有后退,反而挺直了脊背,张开双臂,坚定地挡在了姜默的身前。 这个动作,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她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她要保护这个男人。 “叔叔。” 龙雪见抬起头,直视著龙天华那双阴沉的眼睛。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还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心。 “他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小子。” “他是我,龙雪见,亲自从南城请回来的神医。” “也是救我父母唯一的希望。” “神医?希望?” 龙天华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雪见,你是不是在南城待久了,脑子也跟著坏掉了?” “还是说,你被人骗得晕头转向了?” “就凭他?” 他用下巴指了指姜默,眼神里的轻蔑都快溢出来了。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配称神医?” “我告诉你,今天,这个人必须滚!” “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 “来人!” 他对著门外喊道“把这个骗子给我扔出去!” 门外的两个保鏢立刻走了进来,准备动手。 “谁敢!” 龙雪见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震得人耳膜发疼。 她的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是血丝,紧紧地瞪著自己的叔叔,那眼神像一头护崽的母狼。 “我把话放在这里!”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说得很重。 “今天,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就是想让我父母现在就死!” “就是想与我龙雪见,与我的龙氏集团为敌!” 这句话让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嚇住了。 龙天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侄女。 他从没想过她会说出这种话。 那群家族元老们,也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就连霍夫曼和他那群西医专家,都忘了说话。 他们谁也没想到。 这个在他们眼里一向理智冷静的龙家大小姐,会为了一个年轻人,说出这么疯的话。 龙雪见走到叔叔身边,轻声道: “叔叔,您是不是忘了,十年前,那些股东是谁稳住的?” “凭你和家族那些老不死的,有什么资格说要收回我的权力?” “集团是集团,家族是家族,我希望您......想清楚了在说话。” 第182章 侄女当眾掌摑叔叔,豪门尊严碎一地!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在落针可闻的病房內轰然炸响。 时间在这一刻像是停住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得呆在原地。 龙天华捂著自己那火辣辣刺痛的左脸,一双阴鷙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难以置信。 他看著眼前的侄女,感觉自己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你……你……” 他你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嘴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哆嗦著。 “你敢打我?” 我可是她的亲叔叔! 是龙家的二號人物! 这个从小被他看著长大的丫头片子,这个他一直认为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对他动手? 龙雪见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刚才那一巴掌,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手心到现在都还是一片麻木。 可她不后悔。 在看到叔叔那副嘴脸,听到他用那种侮辱性的言语评价姜默的那一刻,她脑子里的那根弦就彻底断了。 她看著龙天华那张写满了震惊与屈辱的脸,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只剩下彻骨的厌恶。 “打你又怎样?”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臟。 “龙天华,你是不是忘了,十年前,我爸妈刚出事,集团內忧外患,股价暴跌,那些股东天天堵在公司门口闹事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你是怎么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求我出面稳住局面的?” “你忘了你当时哭著对我说什么了吗?” “你说『雪见,只有你能救龙家了,叔叔没用,叔叔给你磕头了』。” “你別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的地位,你的財富,都是靠著谁才得来的!” “现在翅膀硬了?觉得可以来教训我了?”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场,逼得龙天华竟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龙天华被这番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年那不堪回首的一幕被当眾揭开,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 龙雪见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转过头,那双燃烧著怒火的凤眸,如同最锋利的刀刃。 一一扫过那几个刚才还在帮腔的家族元老,扫过霍夫曼那张早已没了血色的脸。 “还有你们几个。” “一个个道貌岸然,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所有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最后,她指著病房的大门,用一种宣判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再说最后一遍。” “他是我龙雪见的人!” “是我亲自从南城请回来,救我父母的唯一恩人!” “他在这里就是我父母最大的希望。” “这里不欢迎你们!” “现在,立刻带著你的狗滚出去!” “滚!” 最后那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因为她这句话而凝固了。 霸道! 决绝! 疯狂! 霍夫曼教授和他那群所谓的专家团队,此刻已经嚇得瑟瑟发抖,像一群鵪鶉一样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终於明白,这位龙家大小姐,根本不是他们想像中那种可以被“专业”和“科学”隨意拿捏的普通富豪。 她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会吃人的母狮! 那几位德高望重的家族元老,此刻也是面面相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前所未有的强势,这不顾一切的维护…… 让一直站在她身后,冷眼旁观著这一切的姜默,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他本来以为,龙雪见最多也就是和她叔叔据理力爭一番。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自己动手,將这群聒噪的苍蝇全部扔出去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个女人,竟然会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他看著龙雪见那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却依然挺得笔直的背影。 看著她为了维护自己,不惜与整个家族彻底撕破脸的决绝。 姜默的心中,对这个女人,產生了工具和猎物之外的,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亲手驯服的这只冰山女王,这件他原本只打算用来对付敌人的,锋利的兵器…… 比他想像中要更加的带劲,也更加的有意思。 他嘴角悄然上扬了几分。 病房內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龙天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还在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当著这么多人被一个小辈掀开遮羞布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辱。 他死死地看著龙雪见,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今天他要是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以后在龙家,他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他的尊严,他的权威,將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好……好……好一个龙雪见……” 龙天华怒极反笑,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胸口剧烈起伏。 “真是我的好侄女!” “你真是长本事了!” 他猛地一拍身前的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指著龙雪见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你以为,你现在掌控了集团就能无法无天了?”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姓龙,只要龙家的祖宗牌位还在,这个家就还轮不到你一个女人说了算!” 他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那双阴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辣与决绝。 他要釜底抽薪! 他要用最恶毒的方式,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当眾折辱他的侄女! 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她根本无法承受的代价! 第183章 以我之命,赌他奇蹟 龙天华的眼神在顷刻间变得无比狠毒。 他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眾人,然后將目光重新锁定在龙雪见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 他心里清楚,用家族地位或者长辈身份来压制这个侄女,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她刚才那一巴掌,打掉的不仅是他的面子,更是她对自己最后一点的敬畏。 既然这样,那就乾脆把所有的偽装都撕掉,把这场戏唱到最大。 “很好!” 龙天华发出了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带著阴谋即將得逞的得意。 “你不是说他是神医吗?你不是很相信他吗?” “你不是说他是我大哥大嫂唯一的希望吗?” “可以啊!” “你想让他治,我没意见!我们这些做叔叔伯伯的,也都同意!” 他扭头看向那几位家族元老,给了他们一个明確的眼色。 元老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龙天华的语调忽然转变,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我们丑话必须说在前面,还得立下字据!” “今天,就现在,就在这里,当著所有龙家人的面,白纸黑字写下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先是指了指毫无反应的姜默,接著又指向龙雪见,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有些扭曲。 “如果,你从南城请回来的这位神医治不好你爸妈。” “或者,在他的治疗过程里出了任何一点差错,哪怕只是让你爸妈的心跳慢了一拍……” 他刻意在这里停了下来,欣赏著龙雪见因为他这番话而明显发白的脸色。 他心里涌起一股报復的快感,这才慢条斯理地拋出他精心准备的,最恶毒的条件。 “那么你,龙雪见,还有你身边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两个人立刻滚出龙家!” “还有你名下持有的所有龙氏集团的股份,必须无条件,一分不留地全部交还给家族董事会!” “从那个时候开始,你跟龙家再也没有半点关係!” 这个条件一说出口,病房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赌约。 这是在逼龙雪见拿她过去十年,用自己的青春和血泪换来的所有成就,去赌一个谁也说不准的奇蹟。 这就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陷阱。 是一个不给对方留任何后路的死局。 龙天华紧紧地看著龙雪见,他就是要用这种方法,逼她害怕,逼她退让。 在他想来,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接受这么荒唐的赌局。 只要龙雪见表现出哪怕只有一丁点的犹豫,她刚才所建立起来的所有强势和决心,都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到那时候,主动权將再次回到他的手上,他失去的威严也將全部找回来。 那几个家族元老也抓住了机会,一唱一和地开始施加压力。 “天华这个提议,我看很公道!” “是啊,雪见,既然你对他这么有信心,那立个字据又有什么问题呢?” “你总不能拿整个龙家的未来,去陪著你一个人胡闹吧?” 这些话听上去好像很讲道理,实际上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著龙雪见当头压了下来。 病房里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有的人在等著看她的笑话,有的人抱著冷漠旁观的態度,更多的人则是在期待这场好戏的结局。 他们都在等,等著她退缩,等著她认输。 然而所有人都想错了。 在听到这个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赌约之后,龙雪见那张脸上竟然露出了近乎疯狂的笑意。 她没有任何的犹豫。 她甚至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 “好!” 一个清晰果断的字,从她那有些苍白的嘴唇里吐了出来。 “我答应你!” 龙天华脸上得意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她说什么? 她竟然答应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见了鬼一样的表情,龙雪见就在这种注视下,径直走到了病房角落的书桌前。 她拿起桌上的纸和笔,动作乾脆利落。 在笔尖即將落到纸上之前,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从头到尾都站在她身后,一句话都没说的男人。 姜默的脸上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好像眼前这场关係到她全部身家的豪赌,不过是一场和他没关係的热闹。 可当他们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匯的那一刻。 龙雪见却从他那双平静的眼睛深处,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饶有兴致的,像是在看一齣好戏的笑意。 那个眼神好像在告诉她:继续演下去。 让我看看,你还能为我疯狂到什么地步。 就是这一个眼神,给了龙雪见无穷无尽的勇气。 她心里最后的那一点不安和恐惧,在这一刻也全部消失了,反而是一种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交到对方手里的决然信任感。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不再迟疑,笔尖在雪白的纸张上,留下了深刻的字跡。 “我,龙雪见,在此立誓。” “若姜先生今日无法救回我父母,我自愿放弃名下所有龙氏集团股份,净身出户,从此与龙家再无瓜葛!” 写到这里,她的笔停顿了一下。 她的脑子里,又一次出现了昨天在高速公路上,那个男人用宽阔的后背为自己挡住所有危险的画面。 也出现了他那句沙哑却有力的有我在。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念头,猛地衝上了她的头脑。 赌上我的一切? 不! 这还不够! 她的牙齿紧紧咬住嘴唇,眼神里透出的疯狂和决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意。 接著,她再次落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写下了那句让所有人胆战心惊的话。 “他若失败……” “我这条命也一併赔给你们!” 写完之后,她將那支笔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然后,她拿起那张写满了她疯狂赌注的字据,走到龙天华的面前,像是丟弃废纸一样,將它拍在了他的胸口。 “现在,你满意了?” 龙天华伸手接住那张纸,指尖碰到了纸上还没有乾的墨跡,只觉得手上很烫。 他看著自己侄女那双燃烧著疯狂火焰的眼睛,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恐惧,从他的心底最深处,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怕了。 他被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侄女给嚇到了。 而站在不远处的姜默,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著那个为了自己,不惜赌上一切,甚至赌上性命的女人。 这个女人…… 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84章 你拿命赌我,我还你奇蹟 龙天华带著他的人狼狈地退出了病房。 他手里攥著那张份量千钧的字据,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浸湿。 他的脚步走出去的时候,显得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明明是贏了这场赌约的人,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输光了一切的赌徒。 龙雪见最后那个眼神,那种不惜一切的疯狂,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对自己这次的行动產生了一丝怀疑。 这样做真的对吗?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字据已经立下,当著家族元老和外人的面,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只能退到病房外,和那几个同样心神不寧的家族元老站在一起。 霍夫曼教授凑了过来,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想说些什么。 龙天华一个不耐烦的眼神扫过去,霍夫曼立刻闭上了嘴。 他们都没有离开。 所有人都守在走廊里,气氛压抑。 他们要亲眼看著,这场荒唐的闹剧,將如何以龙雪见的惨败收场。 他们等著,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如何创造不出奇蹟。 他们要看那个疯女人,和她的神医一起,被彻底地永远赶出龙家。 “砰。” 厚重的病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门外,是充满了贪婪、算计与恶毒的等待。 门內,只剩下姜默和龙雪见两人,还有那两座巨大的,如同棺材一样的维生舱。 在门关上,隔绝了所有不善目光的那一刻。 龙雪见一直紧绷著的身体,那根拉满的弓弦,断了。 她身上所有的力气,好像都被那扇门给关在了外面。 身体猛地一软。 刚才那个气势凌人的女王不见了,她变成了一个被抽走了所有丝线的木偶。 她无力地靠在门板上,门板的坚硬和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的背上。 身体顺著门板缓缓滑落,最后跌坐在了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口生疼。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刚才用来对抗整个家族的勇气,在这一刻全部都消耗殆尽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无边的后怕。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她那急促的,带著劫后余生意味的喘息声。 还有维生舱仪器发出的,单调的“滴滴”声。 那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死神的脚步,敲在她的心上。 她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没有了刚才的疯狂与决绝。 剩下的,是一种將自己命运完全交託出去之后,才有的惶恐与不安。 她的目光,穿过空旷的病房,落在那个始终没有说话的男人身上。 他就站在那里,看著维生舱,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他不明白,我刚才赌上的是什么吗? 是我的一切,还有我的命。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的。 “我……是不是……很蠢?”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在牌局的最后,忍不住去问那个决定自己生死的庄家。 我这一把到底有没有贏的可能? 这个问题暴露了她內心最深处的脆弱。 她可以不在乎全世界的看法。 她只在乎,自己这奋不顾身的信任,在他眼里会不会只是一场愚蠢的,不自量力的笑话。 姜默没有立刻回答她。 他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这个瘫坐在地上,收起了所有利爪,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眼神望著自己的女人。 然后,他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身影,笼罩下来,將她完全包裹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龙雪见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她紧张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会嘲笑我的愚蠢吗? 还是会用那种不带感情的语调告诉我,我的死活与他无关? 然而,姜默的举动再一次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他不再是居高临下,而是与跌坐在地上的她,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他伸出手。 他的指腹,带著一种与他身上那股疏离气质截然相反的温热。 那温度轻轻地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然后,他用一种很轻的力道,將她那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渗出的细密汗珠,一点一点地擦拭乾净。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到让她完全无法反应的动作,让龙雪见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一股无法形容的,酥麻的电流,从他指尖触碰到的地方,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淡淡檀香与古龙水的,属於年轻男人的,带有侵略性的气息。 这股气息,让她心慌意乱,连呼吸都忘了。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张近在咫尺的,线条分明的脸。 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就在她快要彻底迷失在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里时。 姜默的声音终於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著一种特有的沙哑,和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磁性。 那声音缓缓地敲击在她的耳膜上。 “不蠢。” “你用你的命来赌我。” 他的指尖,从她的额头滑落,轻轻地挑起了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下巴。 这个动作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我就……” 他顿了一下。 “还你一个奇蹟。” 说完,他鬆开了手,站起身,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他转身,径直走向那两座维生舱,將一个宽阔而坚定的背影,留给了那个依旧瘫坐在地上,彻底傻掉的女人。 龙雪见就那么维持著仰头看他的姿势。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像是要挣脱牢笼的困兽,几乎要撞断她的肋骨。 一股无法控制的热浪,腾的一下,从脖子烧到了耳根,烫得嚇人。 他说……他还我一个奇蹟…… 这句霸道而又温柔到极致的宣告,像一枚滚烫的印记,狠狠地烙在了她的灵魂最深处。 她知道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在这场由她自己主动发起的,名为姜默的豪赌中沉沦了。 输掉了心,也赔上了一辈子。 第185章 枯木逢春,一滴泪,便是奇蹟 病房內恢復了死寂,只剩下仪器单调的蜂鸣和龙雪见那无法平息的心跳。 她依旧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怔怔地看著姜默的背影。 那个男人已经完全进入了另一种状態。 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种懒散、玩味、甚至带著几分邪气的姿態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是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静与专注。 姜默从隨身携带的一个古朴的楠木针盒中,取出数枚在灯光下闪烁著暗金色光泽的,细如牛毛的长针。 他修长的手指捻著金针,转身对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正一脸紧张与期待望著他的龙雪见,用一种专业口吻解释道: “他们的生机,已经被那种复合型毒素侵蚀了十年,如同风中残烛,五臟六腑都处於半休眠状態。” “现在直接用那些虎狼之药,等同於用洪水去浇灌一株快要枯死的幼苗,虚不受补,反而会瞬间衝垮他们体內最后那点微弱的平衡,当场暴毙。” “所以,我必须先用金针为他们固本培元,重新打通那些被堵塞的经络,唤醒一丝沉睡的生机。” 他的话,龙雪见听得半懂不懂。 但她没有问,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因为紧张而紧紧地攥在一起。 姜默不再解释。 他的双手快得化作了一片残影。 一枚枚暗金色的长针,在他指间如同拥有了生命,以一种玄奥莫测,却又充满了某种奇异韵律的顺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维生舱的特殊材质,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龙父头顶的百会穴,以及周身的神庭、气海、关元等几处核心大穴。 转瞬之间,七枚金针便已各就各位,在龙父的身体上,布下了一个形似北斗七星的奇异针阵。 这正是道门传说中,能逆天改命,向天借寿的无上针法——七星续命针! 只不过,姜默布下的,只是一个最基础的雏形。 门外,监控室內。 龙天华和那几位家族元老,正通过巨大的监控屏幕,冷笑著看著这一切。 “装神弄鬼!”龙天华不屑地哼了一声 “真以为自己是活神仙了?他怎么不说自己能羽化飞升呢?” 霍夫曼教授更是用看小丑般的眼神看著屏幕里的姜默,用他那蹩脚的中文,以一种科学的口吻断言道: “典型的心理暗示疗法,利用一些古老的、毫无科学依据的仪式感,来给病人家属製造虚假的希望。” “我敢用我行医三十年的声誉保证,这根本就是无用功!病人的脑电波,不可能有任何变化!” 他话音刚落。 病房內。 姜默深吸一口气,並指如剑,食指与中指併拢,稳稳地点在了位於龙父头顶百会穴,那枚作为阵眼的金针针尾之上。 体內那股经过八极拳千锤百炼的精纯內力,如同涓涓细流,顺著他的指尖,缓缓地持续不断地渡入金针之內。 嗡——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在空气中响起。 那七枚暗金色的长针,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竟同时开始微微震颤,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就在这一刻! 监控室內。 那台显示著龙父脑电波数据的精密仪器,突然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 “嘀——!!” “怎么回事?”龙天华皱眉喝道。 一名负责监控数据的西医专家,指著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结结巴巴,如同见了鬼一般。 “不……不可能……” “脑……脑电波……有反应了!” 眾人闻声,齐刷刷地朝著那块屏幕看去。 只见那条代表著脑死亡,在过去整整十年里,都如同一潭死水,没有过任何变化的笔直绿线,此刻,竟然…… 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波峰!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它確实出现了! 整个监控室,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龙天华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霍夫曼教授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专家表情,也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一切医学常理! 病房內。 隨著姜默內力的不断输入,七枚金针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在龙雪见那瞪大了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凤眸注视下。 维生舱內,她父亲那只搭在身侧,早已枯槁得如同鸡爪,十年未曾动弹过的右手,五根手指…… 猛地抽动了一下! 那动作幅度不大,却狠狠地砸在了龙雪见的心臟上! “爸……” 一声带著哭腔的呢喃,从她唇间溢出。 泪水,开始在她的眼眶里疯狂打转。 可这还没完! 更加震撼,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龙雪见那已经模糊的视线中,她父亲那张灰败的,紧闭了十年的眼角…… 竟然缓缓地,缓缓地…… 渗出了一滴浑浊而滚烫的眼泪! 那滴泪,承载了十年的黑暗与沉睡。 那滴泪,衝破了科学与玄学的壁垒。 那滴泪,宣告著一个被现代医学判了死刑的生命,正在以一种神跡般的方式,重返人间! 它宣告著奇蹟的真正开端! “爸……爸爸……” 龙雪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看著那滴划过父亲苍老脸颊的泪水,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几乎要炸裂开来。 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冰冷的舱壁,却又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奇蹟。 她只能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喜悦的,滚烫的泪水,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的指缝间汹涌而出,將她过去十年所承受的所有痛苦、绝望与委屈,尽数冲刷乾净! 与此同时。 监控室內。 当龙天华通过那高清的监控画面,清晰地看到自己大哥眼角滑落的那滴泪时…… 他如遭雷击! 一股源自於灵魂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他彻底淹没! 他不是看到了希望。 他看到的是一个自己永远也惹不起的,能够逆转生死的魔鬼! 他脚下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年轻人的背影,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的轻蔑与算计? 只剩下无尽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186章 奇蹟重演!她赌上一切,他兑现承诺! 姜默没有理会门外那些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人。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病房之內。 他转身走向了另一座维生舱。 龙雪见还跪在地上。 眼里的泪水还没有干,就又涌了出来。 她看著他走向母亲的病床,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的狂喜被一股新的紧张替代了。 她怕,怕这只是一个单人的奇蹟。 她怕希望刚来就要走。 “姜先生……” 她开口,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还有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担心自己说错话,惊扰了这个正在创造神跡的男人。 “我妈妈她……她也可以吗?” 姜默没有回头。 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嗯。” 这个字很轻,但落进龙雪见的耳朵里却重如泰山。 这一个字,就是一颗强心剂,注入了龙雪见那颗快要被巨大幸福感撑爆的心臟。 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上沾了灰,她也顾不上了。 她快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她现在看他,就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跟隨著她唯一的神。 姜默的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针阵。 七枚暗金色的长针,在他那双快到让人眼花繚乱的手中,再一次化作了连接阴阳,逆转生死的桥樑。 当姜默那併拢的剑指,再一次点在作为阵眼的百会穴金针之上。 他將自己所剩不多的內力,毫无保留地渡入其中。 龙雪见屏住了呼吸。 奇蹟再一次上演了。 那位沉睡了十年,曾经艷冠北城的龙家主母,那张保养得宜却毫无生气的脸上,一滴与丈夫如出一辙的,滚烫的泪水顺著眼角滑落。 几乎在同一时间,监控室內,那代表著她生命体徵的各项数据,在沉寂了十年之后也开始剧烈地变动。 它们像被注入了活力的股票曲线,疯狂地,跳跃著,攀升著! 一个专家指著屏幕,声音都变了调。 “又……又哭了……” 另一个人指著另一块屏幕喊道。 “天啊!心率在回升!血压也在回升!” 霍夫曼教授喃喃自语。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这是神跡!这是真正的神跡!” 他和他的团队,这些代表著西方顶尖医学水平的专家,此刻已经彻底拋弃了他们所谓的科学与理智。 他们像一群第一次见到飞机的原始人,死死地扒在监控屏幕前。 他们看著那一条条不断向上跳跃的绿色数据,嘴里发出了梦囈一般的,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惊嘆。 龙天华在看到自己大嫂也流下那滴泪的瞬间,他心里最后的那一丝侥倖,也彻底被击得粉碎。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输掉的不仅是股份和地位,还有未来。 他知道,自己会因为今天的愚蠢和贪婪,沦为整个家族最大的笑柄。 一股无法言喻的悔恨与恐惧,將他彻底吞没。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和尊严。 他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屏幕里的那个年轻人。 他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监控室。 病房內。 姜默慢慢收回了手指。 同时为两个人施展七星续命针的雏形,对他消耗很大。 饶是以他远超常人的体质和內力,也感到了一阵阵发自骨髓的疲惫。 他的脸色此刻略显苍白。 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將那七枚金针一一收回针盒。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他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有选择立刻离开休息。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两座维生舱中间的过道上坐了下来。 他看著那个依旧站在原地,早已哭得泣不成声的女人。 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他用一种略带疲惫,却依旧平静的语调开口。 “这只是第一步。” 他的声音將龙雪见从巨大的喜悦中拉回现实。 她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一双红肿的眼睛紧紧地盯著他。 她生怕自己错过他说的每一个字。 “他们的神魂沉睡了太久,就像一台关机了十年的电脑。” “我刚刚做的,只是强行按下了重启键,让他们从深度休眠中,唤醒了一丝最本能的意识。” “想要他们真正醒过来,恢復正常的身体机能,还需要后续的药物治疗。” 姜默指了指门口那些早已备好的,装满了珍稀药材的恆温箱。 “你准备的这些药材,只是开胃菜。” “后续还需要至少七七四十九种相生相剋的珍稀药材,分为七个疗程,熬製成不同的解药与补药。” “这个过程,不能中断,也不能出任何差错。” “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龙雪见喃喃地重复著这个时间。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无限的希望。 一个月,她等得起! 別说一个月,就算是一年,十年,只要能让他们醒过来,她都愿意等! 姜默看著她那副重获新生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病房去隔壁的休息室调息恢復。 就在他与龙雪见擦身而过,即將走出病房大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极轻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从现在起,这间病房周围百米之內,所有安保,所有护士,甚至每一个打扫卫生的清洁工,都必须换上你绝对信得过的自己人。” 龙雪见脸上的喜悦,因为他这句话凝固了。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话里的深意。 “我能救活他们一次,不代表他们还能活到第二次。” “有的人,比你想像的更希望他们永远醒不过来。” 这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警告,让她打了个寒颤。 刚才那股因为奇蹟而涌起的暖流,一下子就退得乾乾净净。 她的心被浇得透凉。 她抬起头,看向叔叔龙天华刚刚离开的方向。 她想到了叔叔之前的嘴脸,想到了那份赌上一切的字据。 一层细密的冷汗从她的后背冒了出来。 第187章 午夜北城,一个復仇者的孤独 姜默拖著一身疲惫离开了医院。 龙雪见本想亲自送他回去,却被他一个冷淡的眼神制止了。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不想再扮演那个无所不能的姜先生,哪怕多一分钟都觉得累。 他没有让龙家安排的司机来接,而是独自一人,像个无所事事的游客,漫无目的地走在北城深夜的街头。 凌晨两点的北城,远比他想像中要更加安静。 宽阔的长安街上,车流稀疏,白日里的喧囂与拥堵早已褪去,只剩下路灯將整条街道染成一片寂寥的橘黄。 他走在人行道上,脚步很慢。 高大的国槐树在夜风中摇晃著枝椏,光影斑驳地洒在人行道上,像一幅流动的默片。 这里是这个国家的心臟,是权力的中枢。 空气里都瀰漫著一种不同於南城精致与奢华的,厚重而压抑的气息。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这里,每个人似乎都戴著一副看不见的面具,每个人说的话都藏著三层意思,每个人的眼神背后都可能藏著一个深不见底的算计。 这让他感到疲惫。 是一种比耗尽內力为龙家父母施针,更让他感到疲惫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倦怠。 顾家倒了。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顾远洲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商业帝王,如今成了躺在icu里不知死活的废人。 自己亲手把他送了进去。 可那种大仇得报的痛快並没有出现。 龙家的生死也被他握在了手里。 那个曾经视他为底层,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如今在他面前,乖巧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她跪在他面前的样子,又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那是一种彻底的,被摧毁了尊严的臣服。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预想的剧本,完美地进行著。 可他心中,却没有半分復仇成功的快感。 反而是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空虚,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问自己。 没有答案。 他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露天咖啡店。 他隨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先生,喝点什么?”一个年轻的店员走过来,脸上带著熬夜的疲倦和职业性的微笑。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好的,请稍等。” 咖啡店的位置很好,正对著不远处cbd璀璨的灯火。 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像一柄柄插向夜空的利剑,闪烁著冰冷而繁华的光芒。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一家大型购物中心的广场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和起鬨声,打破了这片深夜的寧静。 姜默抬起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栋大楼墙体上,那块足有几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型led屏幕,此刻正亮著。 上面不再是那些冰冷的奢侈品gg,而是在播放著一个精心製作的求婚视频。 视频的画质很好,配乐也很温馨。 画面里,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年轻男人,在亲友团的簇拥下,单膝跪地,笨拙地打开了一个丝绒盒子。 盒子里,一枚硕大的钻戒,在镜头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他对面是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早已喜极而泣的女孩。 她用手捂著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又笑得像个孩子。 那种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最直接的快乐。 最后,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男人兴奋地將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然后站起身,一把將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在漫天飞舞的彩带和周围人群的祝福声中,深情拥吻。 很俗套的剧情。 姜默这么想著。 却又真实得让人羡慕。 姜默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屏幕上那两个紧紧相拥的普通人。 看著他们脸上那种不加任何掩饰的,纯粹的幸福。 看著广场上那些举著手机,一同分享这份喜悦的陌生路人。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来。 嘴角不露出了自嘲的苦笑。 他想起了苏云锦。 那个在自己面前彻底崩溃,倾诉著婚姻的不幸,却又因为自己一句话而重新燃起希望的女人。 他给了她希望,也给了她一条新的枷锁。 她对他的依赖与信任,是他精心设计的结果。 他想起了顾清影。 那个曾经叛逆张扬,如今却勇敢到敢於当眾亲吻自己的少女。 他记得那个吻。 可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件事会给他的计划带来什么影响。 他甚至在分析那个吻背后的动机。 他没有一秒钟,是单纯地在感受一个少女的亲近。 他还想起了龙雪见。 那个刚刚还为了自己,不惜赌上一切与整个家族为敌的疯女人。 她立下字据时的决绝,她赌上性命时的疯狂,都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那份疯狂是他亲手引导出来的。 他知道她所有的弱点,知道怎么说,怎么做,能让她一步步走向自己为她设定的结局。 她们每一个都那么的优秀,那么的耀眼。 可他与她们之间的关係却充满了算计、利用、试探与报復。 没有一分一毫是纯粹的。 他是一个被仇恨驱动的復仇者。 他是一个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棋手。 他的人生,从决定继承父亲那个方向盘,激活系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无法回头。 这种平凡的,沐浴在阳光下的幸福,对他而言是何其的奢侈。 就像一个在黑暗里行走了太久的人,偶尔看到的一丝光亮,都会觉得刺眼。 “先生,您的咖啡。” 店员把咖啡放在他面前。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那股不加任何糖和奶的苦涩味道,瞬间溢满了整个口腔,一直苦到了心里。 他需要这种味道来提醒自己。 这味道,恰如此刻的心境。 广场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屏幕上的画面也切换回了冰冷的gg。 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刚才那温馨的一幕,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姜默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著被城市灯光映照得看不见一颗星星的夜空。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喃喃自语。 “真羡慕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深深的疲惫与落寞。 “什么时候……” “我才能不用算计,不用偽装,不用被这该死的报復心推著走……” “去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去爱,去生活?” 第188章 如果没有豪门,你会选择谁? 北城的夜风,带著一股不同於南方的,乾冷的凛冽。 流浪歌手抱著一把破旧的木吉他,坐在后海的石桥上,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唱著一首关於理想与现实的民谣。 歌声苍凉,飘散在空气里。 姜默就坐在不远处的一条长椅上,安静地听著。 他没去看那个歌手。 他只是出神地望著面前那片结了薄冰的,倒映著岸边酒吧街五彩灯光的河面。 这热闹是別人的。 他脑子里只有一片挥之不去的空旷。 报復的快感没有出现,只有一种办完了一件棘手差事后的疲倦。 那落寞的背影,与周围热闹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像,充满了孤独的味道。 一件带著淡淡幽香的,质地柔软的羊绒大衣,忽然从身后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肩上。 他能闻出来是龙雪见的香水味。 姜默的身体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现在不想应付任何人。 龙雪见没有说话打扰他。 她绕过长椅,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安静地坐了下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医院里那身让她显得攻击性十足的职业套装,而是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 脸上画了淡妆,遮住了那双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让她看起来又恢復了那个商界女王的模样。 可她那双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而紧紧绞在一起的手,却暴露了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静。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谢谢吗? 这两个字太轻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也带著一种疏离感。 两人就这么隔著一张石桌,相对无言。 只有那流浪歌手的歌声,在他们之间静静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一曲终了。 龙雪见终於鼓起了勇气,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从自己那只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却透著一股非凡质感的银行卡,轻轻地推到了姜默的面前。 “这里面有十亿。”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或许是因为昨夜吼得太用力,又或许是因为紧张。 “是我私人帐户的钱,不是公司的。” 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蠢。 用钱来定义他做的一切,是对奇蹟的侮辱。 可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这是表达感谢和价值的最直接方式。 “算是我预付给你的……定金。” 她说出定金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姜默的视线从那片冰冷的河面上收了回来。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桌上那张卡。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一秒钟的停留都没有。 他只是抬起眼看了龙雪见一眼。 就那一眼。 龙雪见瞬间就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那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欣喜,只有一种淡淡的嘲弄。 跟当初在归元阁,苏云锦拿出股权时,他脸上的神情一模一样。 她们这些所谓的豪门贵胄,能拿出来的东西,好像永远只有钱和权。 一股灼人的羞耻感,涌上了龙雪见的脸颊。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慌乱地將那张卡收了回去,动作狼狈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对不起……我……”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我知道这些你不在乎……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跟著垂了下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財富,在他面前竟然成了最拿不出手的东西。 她双手紧紧地握著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沉默。 又是漫长的沉默。 姜默看著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得意。 他只是觉得更累了。 就在姜默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 龙雪见却突然抬起了头。 她像是用尽了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那双总是像蒙著一层冰霜的凤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像两团燃烧的火焰,锁住了姜默。 “姜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透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 “一个……一个很蠢的,假设性的问题。” 姜默看著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想知道,这个女人在被否定了財富之后,还能拿出什么来。 龙雪见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如果……” “我是说如果。” “这个世界上,没有顾家,也没有龙家。” “我们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苏董,还有顾清影,我们三个,都只是家境普通的普通女孩。” “苏董可能是一个小公司的经理,很能干,但是离了婚。” “顾清影是个有点小脾气的学妹。” “而我……可能是一个在大公司里拼命加班,不怎么会说话,对谁都保持距离的女职员。” “我们在大学城里的某一家咖啡馆,或者图书馆,第一次遇见了普普通通的,还在为找工作发愁的你……” 她说到这里,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著他,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你会……选择谁?” 问出这个问题后,她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但她还是强撑著,用一种近乎於剖析自己的,残忍的口吻,將问题补充得更加完整,也更加诛心。 “你会选择苏董吗?她成熟有韵味,事业心强,能在你奋斗的路上帮你出谋划策,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还是会选择顾清影?她虽然有点傲娇脾气,但天真可爱,充满青春活力,跟她在一起生活应该不会无聊。” “还是……” 她说到自己时,停顿了很久,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的苦笑。 “还是会选择……像我这样的女人?” “从小被当成机器培养,性格高冷,控制欲极强,不懂得怎么去爱人,也感受不到安全感。” “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无趣又乏味。” 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將她自己,也將苏云锦和顾清影,都剥得乾乾净净,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她把所有的身份、財富和光环全部拿掉。 她在逼他,对她们三个作为女人本身,做出一个评价。 更是在逼自己,看清楚一个最残酷的,她不敢去想的现实。 拋开龙家继承人的身份,她龙雪见本人,对他而言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吸引力。 第189章 你的答案,我的选择 姜默看著龙雪见那双燃烧著火焰,却又盛满了卑微与期盼的眼睛。 这个问题確实很蠢。 也確实很残忍。 他甚至没办法用一个简单的是或不是来回答。 因为任何一个答案,都是错的。 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平日里能搅动风云的女人,在面对自己想不通的感情问题时,竟然会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 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在追问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童话结局。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回到那片被灯光映照的河面上。 夜风吹过,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让他感觉到了些许凉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越是沉默,龙雪见的心就越往下沉。 他在想什么? 他为什么不回答? 是懒得回答,还是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笑话? 还是说,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那个答案太伤人,他不忍心说出口? 难道脱离了龙家,脱离了这些身份和財富,我龙雪见这个女人本身,对他来说就真的毫无价值,甚至不值得他去假设一下吗?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可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她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对面那个男人的呼吸上。 过了许久,就在龙雪见以为他不会再回答,那颗高悬著的心即將坠入无底深渊的时候。 姜默那平静的声音才伴隨著风声,传了过来。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 “龙雪见,我问你。”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你也回答我一个如果。”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回到你在南城大桥,站在桥沿上,看著我和顾清影在冰冷的江水里挣扎的那一刻。” 他停顿了一下,让她有时间去回忆那个不堪的场面。 “那个时候,你的眼睛里只有愤怒和背叛,你觉得我这个属於你的东西,为了另一个女人忤逆了你。” “在那种情况下,你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说出那句『姜默,你玩得很开心啊』,然后用律师函来宣判我的死刑吗?” 龙雪见脸上的血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南城大桥。 那个地方,那个晚上,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回放一样,清晰地在她脑子里炸开。 那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一道丑陋的疤痕。 是她所有傲慢与愚蠢的开始,也是她与他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想说“不会了”。 可她知道那是自欺欺人。 当时的自己就是那么想的。 姜默没有等她的回答,因为他知道她答不出来。 他又將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更加深沉的黑暗,那里什么都看不见,可他却像能穿透空间的阻隔,看到另一个人。 “你不是唯一一个。” “如果苏云锦能预见到,那个她出於念旧情而聘用的,老实本分的司机儿子,最后会亲手顛覆她的家庭,摧毁她的丈夫,甚至让她自己都陷入情感的漩涡,让她半生的骄傲与体面都碎得一乾二净……” “你觉得,她还会点头同意,让我继承我父亲的方向盘吗?” 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嘆息。 “如果顾清影知道,那个她最初百般刁难,视为眼中钉的臭司机,那个她用尽了所有叛逆手段都想赶走的人,最后会成为她爱上的,她父亲不共戴天的敌人……” “那么她还会对我说出那句不甘心的喜欢吗?” 他一连问出了三个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將她那份不切实际的,关於如果的幻想,砸得粉碎。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看透了太多的眼睛,重新落在了龙雪见那张已经茫然失措的脸上。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龙雪见,命运没有如果。” “你之所以是你,我之所以是我,我们之所以会在这里,不是因为什么咖啡馆的偶遇,也不是因为图书馆的擦肩而过。” “你听清楚了。” “是因为你父亲那场不是意外的车祸。” “是因为我父亲那无法根治的腰伤。” “是因为苏云锦那一句带著施捨意味的善意。” “是因为顾子轩那可笑的嫉妒和挑衅。” “是因为顾清影那幼稚的叛逆和刁难。” “是因为你在南城大桥上,那一句冰冷的宣判。” “是因为我在你面前,一次又一次地,亲手打碎你的骄傲。” “是我们遇到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个选择,说的每一句话,才构成了现在的我们。” “这些东西,你拿不掉,我也抹不去。” “它就是我们的骨头,我们的血肉,是我们相遇的基础。”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剖开她的灵魂。 “你问我,如果你们是普通人,我会选择谁。” “所以,你的问题应该反过来问。” “如果给你们一次重来的机会。” “在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什么,不知道我能为龙家做什么的情况下。” “高傲如你,冷艷如苏云锦,叛逆如顾清影……” 他看著她,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你们三个,谁还会选择,走向那个在人海里毫不起眼的,一无所有的我?” 这个反问,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彻底割断了龙雪见心中最后的那一丝幻想。 她呆呆地看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如果重来一次,自己还会看他一眼吗? 不会。 她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自己坐在迈巴赫的后座,看著窗外,一个年轻人正挤在公交站的人群里,满脸都是对未来的迷茫。 自己不会看他第二眼。 在她的世界里,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年轻人,甚至连进入她视野的资格都没有。 她会像对待路边的石子一样,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不会有任何交集。 苏云锦呢? 她或许会出於礼貌,对著那个前来应聘的年轻人点点头,然后对人力资源总监说一句“不合適”,就把他打发掉。 顾清影呢? 她或许会开著她那辆粉色的保时捷,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溅他一身泥水,然后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狼狈的样子,留下一串肆无忌惮的嘲笑。 答案是那么的清晰,又是那么的残忍。 姜默看著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眼中那彻底熄灭了光亮的,巨大的悲哀。 他缓缓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为这场关於如果的討论,画上了一个句號。 “別想了。” “你们应该还是会像以前一样。” “高高在上吧。” 第190章 南城空防,危险降至! 那一句“高高在上吧”,割断了龙雪见心中最后那一缕名如果的蛛丝。 世界在她耳边安静了下去。 后海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 流浪歌手的歌声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一种事不关己的苍凉。 她就那么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看著眼前那个男人,看著他眼中的平静,和那平静之下,深不见底的,让她感到彻骨寒意的清醒。 是啊。 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她根本不配问出那个问题。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自己会走向他吗? 答案是那么的清晰,清晰到残忍。 不会。 她会像无视脚边的一粒尘埃一样,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甚至不会因为他投来的惊艷目光,而有半分的停留。 她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普通人这三个字。 一股巨大的,灭顶般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她的脚底升起,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臟,让她无法呼吸。 她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资本,所有的自我认知,都在他那几句轻描淡写的反问中,被剥得乾乾净净,碎得一文不值。 原来,她龙雪见,从来都不是那个可以站在天平另一端,与苏云锦、与顾清影相提並论的选项。 她只是一个在他復仇剧本里,因为自己的傲慢与愚蠢,而被强行拉进来的,连配角都算不上的,可悲的道具。 就在她即將被这股足以吞噬灵魂的绝望彻底撕碎时。 那个已经站起身,转过身的男人,那道在她眼中显得无比孤高而决绝的背影,没有半分的停留。 他的声音却在寂静的夜色中,平淡地传了过来。 “回去吧。” “你父母的治疗,三天后开始。” 没有安慰,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就像一个医生在通知家属下一个预约时间。 可就是这句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话,却像一道撕裂了无尽黑暗的,唯一的光。 它成了將她从那万丈深渊中,猛地拽出来的,最后一根救命的绳索。 他没有因为她的不配,而拋弃她。 他没有因为她只是一个可悲的道具,就收回那个关於奇蹟的承诺。 龙雪见猛地抬起头。 那双早已被绝望浸透的凤眸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她看著那个即將消失在长街尽头的,孤单的背影,看著他披著自己那件羊绒大衣,与这片繁华的夜色格格不入的萧索。 她胸中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用尽了自己全身所有的力气,朝著那个背影,带著无法抑制的哭腔,嘶吼出声。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 “我还是会选择你!” 回应她的只有寂静的夜,和那吹过她滚烫脸颊的,冰冷的风。 但她知道。 他一定听见了。 …… 翌日。 北城,陈家安全屋。 姜默盘腿坐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经过一夜的调息,施针时所耗费的內力与精神,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再无半分昨夜的疲惫与落寞,只剩下古井无波的沉静。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满室的寂静与药香。 姜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的人让他有些意外。 陈四爷,以及他的大姐,那位曾经高傲如冰凤凰的陈家话事人,陈清露。 两人的神情都异常肃穆,与之前在归元阁庆功宴上的状態截然不同。 陈四爷的脸上,带著一种江湖人特有的,发自肺腑的敬畏。 而陈清露,这位曾经用审视和怀疑的目光打量他的女人。 此刻却微微低著头,甚至不敢与他的视线直接对视,那是一种掺杂了恐惧、羞愧与绝对顺从的复杂姿態。 “姜先生。” 陈四爷没有半分寒暄,对著姜默重重一抱拳,姿態放得极低。 “家父有令。” 他侧过身,露出了他们身后,那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十二名身穿纯黑色作战服,身材挺拔如松的男人,如同十二尊沉默的雕像,静静地分列两排。 当姜默的目光扫过去时,一股冰冷、凝练、如同实质般的铁血杀气,扑面而来。 “家父说了,您这份恩情,陈家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从今天起,龙鳞卫,归您掌管!” 一旁的陈清露,也跟著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带著颤抖。 “姜先生,龙鳞卫的指挥权已经全部移交,他们会无条件执行您的任何命令,包括……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她的话点明了这支队伍的真正用途。 姜默的心中却因为他们这番话,猛地一紧。 他看著眼前这十二名气息骇人的龙鳞卫,看著陈家这不惜血本的,几乎是將身家性命都押上来的姿態。 他没有感到半分的欣喜。 他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 陈家把最顶级的安保力量,从南城调回了北城,全部交给了我。 那南城呢? 归元阁怎么办? 我爸妈怎么办?!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安吉拉! 那张带著甜美笑容,却如同魔鬼般疯狂的脸,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以她那睚眥必报的行事风格,极有可能会把报復的目標,转向自己最在乎的,也是防备最薄弱的家人! 自己低估了陈老爷子的果决,也高估了归元阁在失去陈家核心力量庇护后的安全性。 这是一个致命的疏忽! 就在姜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准备立刻拿起电话,安排秦知语加强戒备的瞬间。 一阵刺耳的,尖锐到近乎於嘶鸣的手机铃声,疯狂地响了起来! 姜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疯狂闪烁的名字—— 秦知语。 第191章 归元阁火海!系统终极警告! 姜默按下了接通键。 “老板!敌袭!归元阁……” 秦知语那急促、惊恐到完全变调的声音,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 听筒里,隨即被另一种更狂暴的声音所淹没。 那是自动步枪密集扫射时,如同炒豆子般的爆鸣。 姜默的耳朵能分辨出至少三种不同口径的武器。 紧接著是重型武器轰开墙体时,那种沉闷的爆炸声。 他听出了,那是攻坚用的特种炸药,归元阁的外墙挡不住。 无数人临死前的惨叫声混杂在其中。 最后,是秦知语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小心!”,以及信號被彻底切断后,那死一般的忙音。 电话断了。 姜默拿著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站在姜默对面的陈四爷和陈清露,脸色在一剎那变得惨白。 他们也清楚地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那一刻,他们终於明白了,姜默刚才那股强烈的不安,究竟源自於何处。 是他们自己,把保护姜默家人的最后一道防线给撤走了。 这份自以为是的,將所有精锐调来北城的忠心,竟然办成了天底下最愚蠢的坏事。 是他们亲手抽空了归元阁的防御。 “姜……姜先生……我……” 陈四爷的声音都在发抖,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完整的词也说不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想道歉,想解释,可是在这种后果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然而姜默没有理会他。 就在电话掛断的下一秒。 他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一条加密视频被强制推送了进来。 他点了播放。 画面剧烈晃动,是无人机在火场中拍摄的。 那座他亲手设计,投入了无数心血的归元阁,此刻已陷入一片冲天的火海。 曾经清雅的亭台楼阁,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他最喜欢的用来躺著晒太阳的庭院里,十几名陈家留守的安保人员,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的死状极惨,显然是经歷了一边倒的屠杀。 姜默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尸体上停留。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要找的人。 很快,他找到了。 视频的镜头带著挑衅的意味给了一个特写。 在他亲手种下的那棵桂花树下,他父亲最爱坐著喝茶的石桌,已经被人掀翻在地。 他的母亲,倒在旁边。 他的父亲,那个刚刚才当上姜家之主,拿著所谓財政大权跟他炫耀的男人,正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住自己的妻子。 他们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 但他们都闭著眼睛,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姜默的呼吸停滯了一拍。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也就在这一刻。 姜默的脑海中,那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面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蛮横的姿態强制弹出。 面板不再是过去的金色。 而是一片血红。 一行行由鲜血凝聚而成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文字,疯狂地灼烧著他的视网膜。 【叮!紧急!僱主的危机!】 【主线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绝境营救】 【任务描述:检测到宿主当前绑定僱主『姜大海』及其配偶,已落入未知敌对势力手中!生命体徵受到致命威胁!对方已在僱主姜大海体內种下复合型神经毒素!】 【任务要求:请宿主在72小时內,营救僱主,並解除其身上被种下的剧毒!】 【任务奖励:???】 【失败惩罚:检测到宿主与僱主存在不可分割的血缘羈绊,任务失败,系统將启动最终解离程序。宿主所有已掌握技能將被清零,身体机能將回归至初始状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灭顶的灾难。 姜默没有愤怒地咆哮。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漆黑的眼眸里,昨夜的疲惫与落寞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之是一种让陈四爷和陈清露,都感到灵魂为之战慄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足以焚烧整个世界的,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怒火与杀意。 他无视了陈家姐弟那张写满了愧疚与惊恐的脸,也无视了他们想要开口的道歉与解释。 他对著已经快要站不稳的陈四爷,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现在,立刻调动你们陈家在南城所有的情报资源。” “封锁南城,对所有机场、高铁站、高速路口、码头,排查一切出城的可疑车辆与人员!” “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紧接著,他看向面如死灰的陈清露。 “以陈家的名义,联繫你们在南城能找到的,职位最高的官方人员,全面封锁归元阁遇袭的消息!” “我不希望在媒体上看到任何一个字,为我爭取秘密行动的时间!” 双线布局,思路清晰得可怕。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 陈四爷打开门,门口站著的是龙雪见。 她得到消息的速度,不比任何人慢。 她显然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在第一时间得知了南城发生的事情。 她没有多说任何废话。 她快步走到姜默面前,看著他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如同深渊般的森然杀意,她知道天塌了。 她很乾脆地开口。 “龙家在南城的所有力量,现在开始,全部听你调遣!” 她主动地將自己与他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然而,不到十分钟。 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陈四爷的电话响起,他接完之后,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姜先生……晚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绝望。 “南城所有的机场、高铁,在半小时前,就因为不明原因,出现了大面积的信號故障和调度系统瘫痪。” “所有高速路口都发生了连环车祸,交通已经完全中断。” “现在,整个南城就是一座孤岛!” 敌人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 听完匯报,姜默眼中的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繁华依旧的北城夜景。 他对著身后的陈四爷,用一种宣告般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给我准备一架飞机。” “要快。” “一定要快。” 第192章 安吉拉的恐怖面貌 听到姜默这个在当前封锁绝境下,近乎於天方夜谭的要求。 陈四爷那张因为愧疚和绝望而惨白的脸上,没有露出半分的为难。 他整个人的精神猛地提了起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抓住了救命稻草的光。 他很清楚,姜默这不是在故意刁难他。 这是在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他陈家犯下了如此大的错误,亲手將姜先生的家人置於险地。 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那陈家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存在。 姜先生这是在考验他陈家,是否还有资格,参与到接下来这场復仇里。 “有!” 陈四爷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变形。 他没有再多解释一个字,只是立刻拿出来一部没有牌子的特製电话。 他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號码。 电话接通了。 他没有说任何原因,也没有解释任何背景。 他只是用一种不容反驳的,带著血腥味道的口吻,对著电话那头,下达了五个字的指令。 “启动龙抬头!” 掛断电话。 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改变了。 站在一旁的陈清露,在听到“龙抬头”这三个字的时候,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她看向龙雪见,看到她那张写满了疑惑的脸。 陈清露用一种混合了家族荣耀与敬畏的复杂口吻,低声解释道。 “龙抬头,是我陈家最高级別的应急预案。” “一旦启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意味著我陈家可以无条件,无上限地,动用家族与军方某些特殊部门合作的所有秘密资源。” 龙雪见听完,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看著陈清露,又看了看她那个平日里江湖气十足,此刻却肃穆得像个將军的弟弟。 她想问,那是什么样的资源。 可她问不出口。 因为答案很快就来了。 话音刚落。 十五分钟。 前后不过十五分钟。 一阵由远及近的,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从天空传来。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民航標识,充满了铁血气息的军用运输直升机,像一只从夜里钻出来的巨兽,在巨大的气流呼啸中,精准地降落在摩天大楼的楼顶停机坪上。 舱门滑开。 十二名龙鳞卫成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以標准的战术队形,迅速登机。 姜默没有表情地跟在他们身后。 陈四爷和陈清露,像两个最忠心的下属,一左一右將他护送到舱门前。 “姜先生,到了南城,一切听您调遣。” 陈四爷低著头,態度恭顺到了极点。 龙雪见站在后面。 她呆呆地看著那架散发著骇人气息的军用直升机。 她看著那个被陈家姐弟用近乎於侍奉神明一样的姿態,恭敬送上飞机的男人。 这一刻,她的认知被再一次彻底顛覆。 她终於明白了。 顶级豪门之间,真正的差距从来不在於银行帐户里那一长串数字。 而在於这种,能够无视规则,能够直接调动国家机器的,隱藏在水面之下的力量! 她一直以为,龙家在北城这么多年的经营,就算不如陈家,也差不了太多。 现在她才发觉,自己过去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而现在,这份她过去连想像都无法想像的力量,正完完全全地掌控在那个男人手里。 直升机拔地而起,没有飞往任何民用机场。 而是呼啸著,降落在北城郊区,一片在任何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守备极其森严的秘密军事基地。 巨大的机库里灯火通明。 一架外形流畅,充满了力量感的中型军用运输机,早已加满了燃料,安静地在跑道上待命。 像一头即將扑向猎物的黑色猎鹰。 当姜默踏上运输机舷梯的那一刻。 他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一个来自海外的匿名號码,发来了一段新的视频。 姜默点开了它。 安吉拉那张原本漂亮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此刻的她比任何恶鬼都更让人心生寒意。 她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萎缩,皮肤乾瘪地贴在骨头上,像是风乾了很久的尸体。 而她的右半边身体,却依旧保持著原来的样子,肌肤细腻。 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恶鬼。 这种不协调的组合,形成了一种让人作呕的,怪诞的画面。 在她的身后。 姜大海和薑母,被绑在两张铁椅子上,依旧处於昏迷中。 安吉拉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病態的,又带著报復成功的笑容。 她举起一只手,那只手已经枯槁得像是鸡爪。 她的手里拿著一支晶莹的注射器。 注射器里是闪烁著妖异蓝光的液体。 “这是我最新的小玩意儿,我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蓝色妖姬,是不是很美?” 她用那只枯槁的手,將尖锐的针头对准了薑母。 然后,她缓缓地,带著一种充满报復快感的仪式感,將那管蓝色的液体,全部注入了她的身体里。 “亲爱的姜先生,不,我应该叫你魔鬼先生才对。” “现在,游戏正式开始了。” 安吉拉的声音,因为身体的衰败而变得沙哑难听,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只有七十二小时。” “这是你当初留给我的时间,你说,很公平,对不对?” “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看看你和你父母谁先到欧洲呢?” 视频里,她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只剩下一只还正常,正专注地看著镜头。 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屏幕,刺入姜默的灵魂。 “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像条狗一样爬到我面前,治好我。” “要么,就等著给你那可怜的父母收尸吧!” 第193章 復仇大戏的最终舞台到底是哪儿? 巨大的军用运输机在跑道上开始滑行,机身因为加速而微微震颤。 机舱內,气氛压抑得像一块凝固的铅。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铁锈味和浓烈的杀气。 十二名龙鳞卫成员如同十二尊沉默的铁塔,一动不动地坐在各自的战术座位上,只有冰冷的眼神偶尔在灯光下闪过骇人的光。 陈四爷和陈清露姐弟俩,面色惨白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雪见则紧紧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她强迫自己站著,不让自己因为恐惧而腿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个坐在指挥位上,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姜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定格的,安吉拉一半天使一半恶鬼的,扭曲而病態的笑脸。 七十二小时。 一个冰冷的,带著死亡倒计时的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机舱內每一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默认,这架飞机將用最快的速度,飞越万里,去往欧洲的某个角落。 去迎接一场註定血流成河的战爭。 就在运输机即將脱离地面,呼啸升空的那一剎那。 “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再次划破了机舱內的死寂。 姜默低头。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的瞳孔控制不住地收缩了一下。 顾清影。 她怎么会这个时候联繫自己? 一种比刚才更加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臟。 他接受了视频通话。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先是一阵剧烈晃动的画面,和夹杂著电磁干扰的滋滋声。 紧接著,顾清影那撕心裂肺的,带著哭腔的尖叫,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机舱內每个人的耳膜! “默哥!你在哪里!你快回来啊!” “归元阁……归元阁没了!全都没了!” 视频的画面终於稳定了一些。 镜头里是归元阁的废墟。 是那片被冲天火光与无情爆炸,彻底夷为平地的焦土。 曾经雅致的亭台楼阁,如今只剩下冒著黑烟的断壁残垣。 满地都是陈家安保人员那残缺不全的,早已被鲜血染成黑色的尸体。 顾清影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崩溃,她像个疯子一样,在废墟中一边哭喊,一边用自己那双娇嫩的手,疯狂地翻找著什么。 她的指甲断了,渗出了鲜血,她也毫不在意。 “我妈呢……我妈不见了……” “我联繫不上她……她今天早上说要来归元阁的……她人呢……” “呜呜呜……姜默……你快回来救救我妈啊……” 哭声中,镜头猛地一晃,对准了地面上的一块焦黑的碎石。 碎石旁,静静地躺著一条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的,被高温灼烧得有些变形,却依旧能看出原本花色的丝巾。 那条苏云锦最喜欢的爱马仕丝巾。 此刻,它的一角被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早已凝固的暗红血跡。 “不……” 龙雪见看到那条丝巾,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苏云锦! 苏云锦也被抓了! 她和陈家姐弟三人,几乎是同时,用一种见鬼般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眼神,看向了那个依旧沉默的男人。 完了。 彻底完了。 那个疯子,不仅抓了他的父母,竟然连苏云锦也一起绑了!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 先是用父母的命,给他套上时间的枷锁。 再用苏云锦的失踪,来彻底搅乱他的心神,摧毁他的理智! 这是诛心之计! 面对这双重的,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绝境。 他会怎么办? 他会崩溃吗? 他会发疯吗? 在眾人那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姜默缓缓地关掉了视频。 他脸上的平静,终於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他的眼底轰然喷涌而出! 他猛地抬起拳头,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身旁那坚硬的金属机舱內壁之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攻城锤撞击城门的恐怖巨响! 那由特种合金打造的,足以抵御子弹射击的厚重舱壁,竟然被他这一拳,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向內凹陷的恐怖拳印! 整个机舱都因为这股狂暴的力量而剧烈地一颤!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嚇傻了。 龙鳞卫的成员们瞳孔剧烈收缩。 陈四爷和陈清露更是嚇得浑身一哆嗦,几乎要当场跪下。 这……这还是人吗?! 他们见过姜默的冷静,见过他的冷酷,甚至见过他的杀气。 可他们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爆发出如此原始、如此狂暴、如此不加任何掩饰的怒火! 这比他任何时候的样子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姜默缓缓地收回了拳头。 他的指骨上,一片血肉模糊。 鲜血顺著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那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脸上退去。 反而变成了一种绝对的冷静。 他转过身。 那双沾染了自己鲜血的眼睛,扫过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陈家姐弟和龙雪见。 他的声音响起。 “等到了地方。” “你们所有人,还有龙鳞卫。” “留在飞机上。” “隨时待命。”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那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了机舱中央,那张巨大的,显示著全球地形的电子战术地图前。 眾人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姜默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息,摒除了机舱內浓重的血腥与杀气,將心中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狂怒与担忧,强行压入了意识的最深处。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迴响。 【激活超频思维!】 嗡——!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慢了下来。 机舱內的灯光,仪器的蜂鸣,身后眾人那紧张的呼吸……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可以被他隨意拆解、分析的,最基础的数据流。 他的大脑,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明般的高速运转状態! 安吉拉…… 这个女人的所有资料,所有行为模式,所有说过的话,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重组。 一个极度自恋、偏执、且充满了表演型人格的疯子。 她给自己取代號叫钟摆,意味著她喜欢掌控时间,享受猎物在倒计时中挣扎的快感。 她给毒药取名叫钟摆之泪、黑寡妇之吻、蓝色妖姬,充满了戏剧化的,舞台般的美学色彩。 她被自己用截脉针废掉一半身体,这种羞辱对她而言,比死亡更难以接受。 所以她要展开报復。 她抓了自己的父母,用了和自己当初一样的七十二小时倒计时。 这是一种模仿,一种挑衅,更是一种充满了仪式感的,病態的致敬。 所以,她把自己当成了一出復仇悲剧的总导演。 而上演这齣大戏的最终舞台,必然是一个能满足她所有病態表演欲的地方! 一个宏伟、华丽、举世闻名且充满了悲剧色彩的艺术殿堂! 歌剧院! 无数个名字瞬间在姜默的脑海中弹出。 法国,巴黎歌剧院? 那座金碧辉煌,如同迷宫般的艺术殿堂? 义大利,米兰斯卡拉歌剧院? 世界歌剧的中心,无数名流匯聚之地? 还是……西班牙,巴塞隆纳利塞乌大剧院? 那座从废墟中浴火重生,充满了悲情与抗爭色彩的传奇剧院? 不……不对! 线索太多,每一个都有可能,但每一个都缺少了最关键的指向性! 这不符合她那种自恋到极点的炫耀型人格! 无数种可能,无数条线索,在他的超频思维中,以每秒上亿次的效率,疯狂地进行著推演、排除、重组! 超频思维的负荷让他的太阳穴开始剧痛,时间在飞速流逝。 他强迫自己冷静,重新审视所有线索。 “到底在哪?” “我到底忽略了什么?” 第194章 超频的代价! 机舱內,那盏苍白的应急灯在金属舱壁上投下冰冷的光影。 姜默站在战术地图前,闭著眼睛,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吐息都像是在从胸腔深处挤压出火焰。 超频思维的负荷正在摧毁他的神经。 可他不能停。 他必须在思维彻底崩溃之前,找到那个答案。 “不……不够……还不够……”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陈四爷站在一旁,看著姜默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心臟被狠狠揪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龙雪见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个男人的背影,眼中全是惊恐与心疼。 突然。 姜默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过度用脑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精光! “表演……对……她需要表演……”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癲狂的兴奋。 “她把自己当成了艺术家……她要的不是普通的復仇……她要的是一场完美的、充满仪式感的、能够永载史册的悲剧演出……” “钟摆……一半天使一半恶鬼……魔鬼……魔鬼……” 这些碎片化的词汇在他的脑海里疯狂碰撞,最后组成了一个完整的、让他浑身战慄的画面。 一个关於魔鬼、关於歌剧院、关於扭曲爱恋的不朽故事。 《歌剧魅影》! 那个藏身於巴黎歌剧院地下,被世人视为魔鬼,却渴望爱与认同的天才——魅影! 他被毁容,他扭曲,他疯狂,他將心爱的女主角克里斯汀囚禁在自己的地下宫殿,强迫她为自己歌唱! 这就是安吉拉的剧本! 她要扮演那个魅影! 她抓走苏云锦,就是要让她扮演那个被囚禁的克里斯汀! 而他的父母,就是被迫观看这场疯狂演出的观眾! 一切线索在这一刻完美闭环! “巴黎。” 姜默猛地睁开双眼。 “最终的舞台在法国,巴黎歌剧院!” 他抬起那只布满血痕的手,在战术地图上精准地点向那个在欧洲版图上並不起眼的坐標。 机舱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四爷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姜先生……您……您怎么確定……” 陈清露也用一种见鬼般的眼神看著他,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龙雪见更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无法理解,在这种信息极度匱乏、线索真假难辨的绝境下,他是如何做到的。 姜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个坐標,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著巨大痛苦的笑容。 “安吉拉……你这个疯子……” “你以为你是那个魅影……” “那我就让你知道……” “魅影的结局……是什么……” 话音刚落。 一股无法抗拒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水,將他彻底吞没。 超频思维的副作用全面爆发。 他的视网膜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色斑块,耳朵里传来尖锐的耳鸣,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眼前一黑。 视线中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撕裂、崩塌。 身体的控制权在迅速流失。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布娃娃,整个人都在向前倾倒。 “姜先生!” 陈四爷惊恐地大喊,整个人冲了上去。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 姜默直挺挺地向前倒下,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姜默!” 龙雪见尖叫著扑了过去,她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还有呼吸……” 她的声音里全是哭腔,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 陈清露立刻打开了隨身携带的急救箱,熟练地开始进行紧急处理。 “他的身体机能在急速衰竭……心率过速……血压在下降……” 她一边检查一边匯报,声音因为紧张而发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四爷的声音里全是惊恐与自责。 “是他刚才那种状態吗?!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在姜默那已经陷入昏迷的脑海深处响起。 【警告!超频思维结束!】 【宿主当前状態:宿主陷入深度精神衰竭与神经损伤状態!】 【建议进行至少48小时的休息……】 可这些警告,姜默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意识正在一片黑暗中不断下沉,下沉。 那片黑暗如同无底的深渊,吞噬著他的一切。 机舱內陷入了一片混乱。 龙雪见跪在地上,死死地握著姜默那只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要……不要有事……求你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全是绝望。 陈四爷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得像死人,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恨。 恨自己的愚蠢。 恨自己的自作主张。 如果不是他擅自把龙鳞卫调走,如果不是他把归元阁的防御力量抽空…… 姜先生的家人就不会被抓! 姜先生就不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陈清露用尽了所有手段稳住了姜默的生命体徵,可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凝重。 “他的情况很不好……身体在进行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自我损耗……” “如果不能儘快让他醒过来……” 她没有把话说完,可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改航线!” 陈四爷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立刻飞往巴黎!全速!”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运输机在夜空中调转方向,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著那个遥远的、充满了未知与死亡的目的地呼啸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刺眼的光透过舷窗照进机舱。 他紧闭的双眼颤动了一下,但身体依旧瘫软,那双曾掌控一切的手,此刻正无力地微微颤抖著。 在他的脑海深处,系统的倒计时还在冰冷地跳动。 【距离任务失败:59小时22分】 第195章 以身为针,刺破宿命 巴黎郊外的军用机场,清晨五点。 灰白的晨雾如同裹尸布般笼罩著整个停机坪,空气里瀰漫著航空燃油的刺鼻气味和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巨大的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了数百米后,终於停稳。 舱门缓缓打开,冰冷的气流灌入机舱。 龙雪见跪在姜默身边,她的手还紧紧握著他那只冰凉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著他紧闭的双眼,看著他额头上那些因为痛苦而渗出的细密汗珠。 “姜默……醒醒……求你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陈清露跪在另一侧,她刚刚完成了第三次生命体徵检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心率还在下降……呼吸也越来越弱……”她的声音在发抖,“如果再不送医院……” “不行!”陈四爷猛地打断她,他的眼睛通红,“现在送医院根本来不及!而且……而且姜先生他……”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姜默就算醒过来,也不可能去医院。 时间只剩下不到六十个小时。 他的父母,还有苏云锦,都在等著他去救。 就在这死寂般的绝望中。 躺在地板上的姜默,那紧闭的眼皮突然动了一下。 “他……他动了!”龙雪见惊呼出声。 下一秒,姜默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涣散,看起来根本无法聚焦。 “姜先生!”陈四爷立刻扑了过来,“您醒了!太好了!” 姜默没有回应。 他只是试图坐起来。 可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双手剧烈地颤抖著,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站起来,膝盖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不停地旋转、重叠、撕裂。 耳朵里传来刺耳的耳鸣,那声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往脑子里扎。 【警告!超频思维副作用持续中!】 【宿主当前状態:神经传导效率下降60%,肌肉控制精度下降7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建议立刻静养48小时!否则將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地响著。 48小时? 姜默艰难地抬起那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距离任务失败:59小时22分】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48小时? 他没有。 “姜先生,您现在这个状態……”陈清露看著他那副样子,心都揪成了一团: “您必须休息!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不需要。” 姜默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但语气里的冷硬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姜默!”龙雪见抓著他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你疯了吗!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救人!你会死的!” “我说了。”姜默转过头,用那双失焦的眼睛看著她,“不需要。”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扶著舱壁站了起来。 可他的身体摇晃得厉害,像一根隨时会断掉的枯木。 陈四爷和龙雪见立刻衝上去想要搀扶他。 “別碰我。” 姜默的声音冷得像刀。 那一刻,他眼神里透出的东西让两人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那不是虚弱。 那是一种即便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灵魂却依旧燃烧著的,不容任何人靠近的凛冽杀意。 所有人都呆住了。 姜默深吸一口气。 他慢慢地,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他隨身携带的针包。 打开。 三根暗金色的长针,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看到那三根针的瞬间,陈清露的脸色猛地一变。 “姜先生!你要干什么!” 姜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用那只抖得几乎握不住针的手,將第一根长针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龙雪见尖叫出声。 “噗!” 鲜血,瞬间从针尖刺入的位置喷涌而出。 姜默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整个身体都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可他没有停。 第二根针,刺入风池穴。 第三根针,刺入百会穴。 三根金针,如同三道闪电,狠狠地贯穿了他的头颅!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嘶吼,在机舱內迴荡。 鲜血顺著三根金针缓缓渗出,染红了他半边脸。 那剧烈的、几乎要撕裂神经的刺痛,如同一道道电流,强行贯通了他那些因为超频思维而阻塞、损伤的神经元! 姜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他咬著牙,死死地撑著舱壁,强迫自己不倒下去。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当那股剧痛终於稍稍平息。 姜默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失焦涣散的眼睛,此刻重新恢復了可怕的清明与稳定。 他抬起手。 不抖了。 他看向前方。 视线清晰了。 他用生命力和剧痛,强行换来了短暂的行动能力! 机舱內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彻底震撼了。 龙鳞卫的成员们瞪大了眼睛,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陈四爷和陈清露更是嚇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还是人吗?! 对自己都能狠到这种地步?! 龙雪见看著他那张沾满鲜血,却又恢復了冷静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你这个疯子……” 姜默没有理会她。 他只是平静地擦掉脸上的血跡,从地上拿起那件黑色的风衣披在身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所有人。 那眼神冷得像刀。 “所有人留在这里待命。” 他的声音沙哑但不容置疑。 陈四爷急了:“姜先生!您现在的状態根本不適合单独行动!至少让龙鳞卫跟著您!” “我说了。”姜默打断他,眼神冷得像要杀人,“待命。” “可是——” “你们跟著,只会打草惊蛇。”姜默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这是我的战场。” 他走向龙雪见。 她还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泪水。 姜默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如果60小时后我没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你们就回去。”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舷梯。 “姜默!”龙雪见想追上去。 可陈清露死死地抱住了她。 “別去……別去……”陈清露的声音里全是哭腔,“他已经决定了……” 龙雪见跪在地上,看著那个走下舷梯的背影。 清晨的薄雾中,他那因剧痛而微微摇晃,却又无比笔直的身影,像一头走向宿命战场的孤狼。 头上插著三根还在滴血的金针。 身上披著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黑色风衣。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迷雾深处。 直到彻底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龙雪见再也控制不住。 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 第196章 暗夜布局,幽灵降临 巴黎,圣日耳曼区。 一家破旧的、招牌上的霓虹灯只剩下一半还在闪烁的廉价汽车旅馆。 姜默推开了三楼走廊尽头那间房间的门。 “砰。” 他反锁房门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染红了廉价地毯上那些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污渍。 那三根金针虽然强行激活了他的神经,但代价是將他五臟六腑都震得移了位。 超频思维的副作用,加上强行施针的反噬,此刻如同两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他的身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火。 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是父亲那张被绑在椅子上的脸。 是母亲嘴角的血跡。 是苏云锦那条沾血的丝巾。 “撑住……再撑一会儿……” 他用指甲抠著地板,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昏黄,又从昏黄变成了漆黑。 他就那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像一具尸体。 直到第二天下午三点。 姜默终於从噩梦中醒来。 他艰难地撑著地板坐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得嚇人,但至少能正常行动了。 他拔掉了头上那三根已经凝固了血痂的金针,隨手扔在一旁。 然后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床上。 开机。 他的手指落在键盘上。 激活黑客技术。 屏幕上的代码如同瀑布般疯狂滚动。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入侵巴黎歌剧院的內部网络。 这座建於19世纪的艺术殿堂,虽然古老,但其內部的安保系统却是顶级的。 监控、门禁、消防、电力,全部联网,全部加密。 对普通黑客而言,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但对姜默而言,这只是一个需要耐心破解的密码锁。 五分钟后。 第一道防火墙被突破。 十分钟后。 歌剧院的3d结构图出现在他的屏幕上。 十五分钟后。 所有监控画面,全部被他调取出来,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屏幕上。 他看到了。 一楼大厅,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僱佣兵,穿著便装,偽装成工作人员,但腰间鼓鼓囊囊的,藏著的是衝锋鎗。 二楼走廊,狙击手趴在窗口,枪口对准外面的街道。 后台化妆间,三十几个被绑著的中医,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眼神里全是绝望。 然后他看到了顶层。 那间最豪华的、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使用的皇帝包厢。 镜头里。 安吉拉坐在那张镶金的天鹅绒座椅上。 她穿著一袭黑色的晚礼服,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萎缩,乾瘪得像风乾的尸体。 而右半边身体,却依旧保持著原本的样子,肌肤细腻。 一半天使,一半恶鬼。 这种扭曲的美充满了病態的诡异。 在她身后。 两张椅子。 姜大海,薑母。 两人都被蒙著眼,绑著手,一动不动。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 姜默的眼神,冷到了冰点。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行行代码如同毒蛇,钻进了歌剧院的每一个系统。 消防系统。 他在喷淋装置的控制程序里,植入了一段后门代码。 只要他远程输入指令,整个歌剧院的消防喷头就会同时启动,製造大范围的混乱。 电力系统。 他在配电箱的远程控制端,留下了一个隱藏开关。 只要他按下,整栋建筑就会陷入一片黑暗。 舞台升降装置。 他篡改了控制程序,將原本只能上下移动的升降台,改成了可以隨时启动的陷阱。 做完这些,他打开了暗网。 在一个用俄语標註的军火交易论坛里,他找到了一个在巴黎本地活动的军火商。 他没有废话,直接发了一张清单过去。 【c4塑胶炸药x5】 【遥控引爆器x5】 【闪光震撼弹x10】 【烟雾弹x10】 【消音手枪x1+子弹200发】 【战术匕首x2】 清单后面,他附上了一个坐標,还有一句话。 【送到歌剧院后巷垃圾站,两小时內,现金交易,多加50%】 不到五分钟,对方回復了。 【成交】 姜默关掉聊天框。 他又打开了监控画面,这一次,他激活了危险感知。 那些在画面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工作人员,在他的感知中全都变成了一个个刺眼的红点。 他將每一个红点的位置,换防规律,视野盲区,全部標註在3d结构图上。 整整四个小时。 当他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巴黎的夜晚降临了。 远处,那座被无数灯光照亮的,美得如同梦幻般的巴黎歌剧院,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座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巨大坟墓。 姜默合上电脑。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套黑色的连帽卫衣换上。 然后將那把从暗网买来的消音手枪,塞进腰间。 战术匕首绑在小腿上。 他走到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张苍白得不像活人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深渊般的杀意。 他拉起兜帽遮住了那张脸。 推开门。 走出旅馆。 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巴黎歌剧院,后巷。 这里是歌剧院的员工通道,白天还算热闹,到了晚上就只剩下几盏昏暗的路灯。 垃圾站旁,一个穿著皮夹克的光头壮汉,叼著雪茄,靠在一辆黑色麵包车旁。 他看了一眼手錶。 晚上九点整。 “嘁,守时的客户,我喜欢。” 他吐了口烟正准备再等一会儿。 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东西带了吗?” 光头壮汉嚇得一抖,猛地转身。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连帽衫,整张脸都隱藏在阴影里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无声无息。 像幽灵。 “妈的!你他妈嚇死老子!”光头壮汉骂了一句,拍了拍胸口,“东西在车里,钱呢?” 姜默没说话。 他只是扔过去一个防水袋。 光头壮汉接住,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 里面全是欧元现钞,码得整整齐齐。 “爽快!” 他咧嘴一笑,打开麵包车后门,將一个军绿色的战术背包扔了过去。 姜默接住,打开检查。 清单上的东西,一样不少。 他背起背包转身就走。 “嘿,兄弟。”光头壮汉叫住他 “我劝你一句,这地方最近不太平,听说有大人物要在这搞事,你小心点。” 姜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没有感情的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 “因为那个大人物……” “就是我。”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光头壮汉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打了个寒颤,赶紧钻进车里,一脚油门,飞快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 歌剧院,员工通道后门。 姜默站在门前。 这是一道需要员工卡才能打开的电子门。 他没有员工卡。 但他有黑客技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可携式设备,连接上门禁系统的读卡器。 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 三秒后。 “滴——” 门锁打开。 姜默推开门走了进去。 就在他即將踏入那片黑暗的走廊时。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 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讯跳了出来。 上面只有一句话。 【欢迎来到我的舞台,我看到你来了。】 第197章 你喜欢舞台,我就送你一场最盛大的谢幕 巴黎歌剧院,主厅。 这里没有观眾,空旷得像一座华丽的陵墓。 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冰冷而刺目的光芒,照亮了舞台中央那两把孤零零的椅子,也照亮了被死死绑在椅子上,陷入昏迷的姜大海和薑母。 姜默就站在观眾席最后一排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头上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凝固的血痂和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双如同古井深潭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 一个病態而沙哑的声音,通过遍布整个歌剧院的广播系统,突兀地响了起来,带著一种神经质的、舞台剧般的腔调。 “女士们,先生们……哦,抱歉,这里没有女士,也没有先生。” “只有我,和我最尊贵的两位观眾。” 安吉拉的声音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癲狂。 “还有一位……我们今晚最重要的主角。” “我亲爱的,来自东方的魔鬼先生。” 广播里传来一阵轻笑,那笑声像砂纸在摩擦。 “我看到你来了,姜默。” “我能闻到你身上那股復仇的,让人迷醉的血腥味。” “现在,请从你的黑暗里走出来吧。” “走到聚光灯下,走到我的舞台中央。” “就像一个真正的,勇敢的骑士来拯救你的国王和王后。” 姜默依旧一动不动。 “哦?不愿意吗?”安吉拉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还是说,你已经虚弱到连路都走不动了?” “没关係,我可以帮你一把。” 下一秒,舞台上的大屏幕亮起,镜头给了一个高清的特写。 安吉拉那只一半枯槁一半细腻的手,举著一支闪烁著妖异蓝光的注射器。 她將那尖锐的针头,对准了薑母那毫无血色的脖颈。 “你猜,这一针下去,她还能撑多久?” “一个小时?还是三十分钟?” “我每数十秒,你如果还不出现,这支可爱的小东西,就会往她身体里推进一格。” “十。” “九。” “八。” 当她数到七的时候。 姜默终於动了。 他从那片最深的黑暗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身体因为剧痛而有些僵硬,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 他走过空无一人的观眾席,走上冰冷的大理石台阶,走向那片被聚光灯照得如同白昼的,他的刑场。 …… 同一时间,军用运输机內。 龙雪见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战术平板,屏幕上正是通过陈家技术强行截取过来的,歌剧院內部的监控画面。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孤身一人,走向舞台的背影。 看到了他头上那还未处理的,狰狞的伤口。 看到了他每走一步,那微微颤抖,却又强撑著不肯弯曲的脊樑。 “不……”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渗出,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带著玻璃碎渣般的刺痛。 “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去……为什么……” 她转过头,用一双通红的,盛满了泪水与绝望的眼睛,看著旁边的陈四爷。 “让他回来!你们快去帮他啊!”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哀求 “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陈四爷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是姜先生的命令。 是那个男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燃烧自己灵魂的姿態,下达的命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那个本该由他们来赎罪的战场,此刻却只有那个男人,一个人在承受。 一股巨大的,足以压垮他所有江湖豪情的羞愧与无力感,將他彻底淹没。 …… 舞台上。 姜默终於走到了中央。 他在距离安吉拉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 安吉拉坐在那张华丽的王座之上,像一个真正的女王,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 她那张一半天使一半恶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病態的笑容。 “这才对嘛,我亲爱的魔鬼先生。” “你看,你还是会听话的。” 她欣赏著姜默那副狼狈的,沾满了血污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变態的,报復的快感。 “现在跪下。”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命令的意味。 “跪在我的面前。” “然后,用你那神奇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东方妖术治好我。” “让我看看,你所谓的截脉针是不是真的那么无解。” “让我看看,你这个魔鬼,是不是真的无所不能。” “你每犹豫一秒,我都会让他们离死亡更近一步。” 她身后的一个僱佣兵,將一把上了膛的枪,重重地顶在了姜大海的太阳穴上。 姜默的目光,越过安吉拉,落在了自己父母那毫无生气的脸上。 他的眼底深处,那片死寂的冰层,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 有岩浆在下面翻滚。 “怎么?不愿意?”安吉拉的耐心似乎正在耗尽,“看来你还是不够在乎他们。” “既然如此……” 她举起了手中的注射器。 “等等。” 姜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坟墓里传来。 “如你所愿。” 他说。 在身后飞机上,龙雪见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 在陈家姐弟那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姜默缓缓地,弯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人弯曲过的膝盖。 他要跪下了。 那个无论面对何种绝境,都始终站得笔直的男人,为了他的父母,终於要放弃他最后,也是唯一的尊严。 安吉拉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绽放到了极致。 她贏了。 她不仅要在肉体上折磨他,更要在此刻,在全世界所有正在通过暗网观看这场直播的观眾面前,將这个东方魔鬼的精神彻底碾碎! 就在他的膝盖即將触碰到冰冷舞台的那一瞬间。 他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突然扯出了一个冰冷森然的笑。 一个让安吉拉心臟猛地一跳的笑。 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不再有任何死寂。 只有一片焚尽八荒的,疯狂燃烧的火焰。 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轻轻说道。 “你喜欢舞台。” “我就送你一场最盛大的谢幕。” 第198章 谢幕!来自地狱的交响! 那一句“送你一场最盛大的谢幕”,像一句来自地狱深处的诅咒,清晰地传入了安吉拉的耳中。 她的瞳孔因为这句话而猛烈收缩,一股毫无来由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从她的脊椎窜上天灵盖。 不对劲! 这个男人此刻的眼神,根本不是一个即將被彻底碾碎的,放弃所有尊严的失败者!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一种猫在戏耍完猎物后,即將亮出致命爪牙的眼神! 然而她的警觉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姜默的膝盖距离地面只剩下最后不到一公分的瞬间。 他那双燃烧著地狱之火的眼眸中,杀意爆闪! “现在!” 一声低喝。 他根本不是要跪下,他是在用这个姿势,將自己的重心压到最低,积蓄全身所有的力量! 也是在这一刻! 他早已通过黑客技术,在整个歌剧院所有系统中埋下的后门程序被瞬间激活! 哗啦啦啦——!!! 歌剧院穹顶之上,那数百个偽装成装饰的消防喷淋头,在同一时间喷涌出冰冷刺骨的水柱! 倾盆暴雨,从天而降! 瞬间浇透了整个舞台! 那盏为安吉拉专门打造的,如同太阳般耀眼夺目的巨型水晶吊灯,在接触到水流的瞬间,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刺耳爆鸣! 无数电火花疯狂闪烁! “轰——!!” 伴隨著一声巨大的爆炸,那盏象徵著她女王地位的水晶吊灯,在空中炸成了亿万颗燃烧的碎片,如同流星火雨般坠落! 整个舞台,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的黑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安吉拉那张得意到扭曲的脸,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下意识地想要从王座上站起。 可还没等她有任何动作。 “砰!砰!砰!” 连续十几声沉闷的爆响,从观眾席的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那是姜默早已算好位置,让军火商送来的烟雾弹! 浓烈刺鼻的,足以遮蔽一切视线的白色烟雾,在短短几秒钟內,就彻底淹没了整个歌剧院大厅! 混乱! 极致的混乱! 那些原本隱藏在各个角落,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僱佣兵们,瞬间成了没头苍蝇。 他们的战术耳机里,充斥著电流的杂音和同伴惊恐的叫喊。 “敌袭!敌袭!” “灯光!快把备用灯打开!” “我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他在哪?!他在哪?!” 也就在这一片黑暗与混乱的笼罩之下。 那个本该跪在地上的男人动了。 极限奔袭激活! “嗖——!” 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他的速度快到甚至没有发出一丝风声! 他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这片为他量身打造的战场! 舞台之上。 那个用枪顶著姜大海太阳穴的僱佣兵,正惊慌失措地试图通过夜视仪看清周围的情况。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摸到了一片温热的,粘稠的液体。 然后,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喉管被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从后往前,彻底切断。 解决了第一个。 姜默的身影没有半分停留。 贴山靠! 他整个人化作一发出膛的炮弹,狠狠地撞向了另一个正准备朝著薑母开枪的僱佣兵! “砰!” 那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股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巨力,直接撞得凌空飞起,胸骨寸寸断裂,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重重地砸在地上,当场毙命。 整个过程,电光石火! 不到三秒! 舞台上那两名对姜默父母威胁最大的敌人,已经变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而此刻,坐在王座上的安吉拉,终於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她不是普通人,她是最顶级的杀手! 即便是在这种绝境之下,她的第一反应,依旧是反击! 她那只枯槁的手,闪电般地探向自己的大腿內侧,那里绑著一把备用的手枪! 然而她的手刚刚摸到枪柄。 一只冰冷的,沾满了鲜血的,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从她身后的黑暗中伸出,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呃——!” 一股窒息般的剧痛传来! 安吉拉的身体猛地僵住,那双只剩下一只还正常的湖蓝色眼眸中,终於浮现出了她这辈子都从未有过的,如同见到魔鬼般的,彻底的恐惧! 他怎么会……这么快?! 这不可能! 一个沙哑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 “我说过。” “送你一场最盛大的谢幕。” 冰冷的刀锋,贴上了她另一侧完好的,细腻的脖颈。 那把闪烁著蓝色寒光的注射器,被姜默用一种绝对的力量,从她那只枯槁的手中,硬生生地夺了过来! “咔嚓!” 安吉拉的腕骨被他毫不留情地直接捏碎!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终於从她那被掐住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军用运输机內。 当歌剧院的灯光熄灭,监控画面变成一片漆黑的瞬间。 “不——!!!” 龙雪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几乎要晕厥过去。 “姜默!” 陈四爷和陈清露也是面如死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被抽乾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他们陷入无尽绝望的下一秒。 备用电源启动。 平板上的监控画面,闪烁了几下,重新亮起。 那是由歌剧院后台的备用摄像头传来的,带著雪花点的,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 舞台上一片狼藉。 浓烟尚未散去。 那个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男人,正站在一片黑暗的中央。 他的脚下躺著两具僱佣兵的尸体。 而他的手里,正死死地掐著那个不可一世的女王——安吉拉的脖子。 那把致命的蓝色注射器,此刻正被他握在手中。 冰冷的战术匕首,抵在安吉拉的颈动脉上。 他像一尊从地狱归来的復仇魔神,掌控著全场所有人的生死。 整个机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龙雪见呆住了。 陈四爷和陈清露也呆住了。 十二名龙鳞卫成员,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看著屏幕里那道浴血而立的孤傲身影,脑子里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这…… 这他妈……还是人吗?! 第199章 以身为饵的极限博弈! 舞台上,那片由水电交加、浓烟瀰漫所构成的混沌地狱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姜默的左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地扼著安吉拉那脆弱的咽喉。 冰冷的战术匕首,就抵在她颈侧那根因为恐惧而剧烈搏动的动脉上,刀锋上传来的寒意,让她那半边完好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像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沉默的復仇神。 他的呼吸因为剧痛而粗重,苍白的脸上沾满了自己的血和敌人的血,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燃烧殆尽后的,冰冷的死寂。 安吉拉的僱佣兵们,那些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举著枪,在浓烟中若隱若现,却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一步。 “解药。” 姜默终於开口。 “放人。”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换你活命。” 安吉拉在最初那股被死亡扼住喉咙的窒息恐惧过后,那张一半天使一半恶鬼的脸上,竟然慢慢地,浮现出一个病態而诡异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 她的笑声尖利而刺耳,在这死寂的歌剧院里迴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癲狂。 “可以……当然可以……” 她艰难地从那被掐住的喉咙里发出声音,那只唯一还能动的湖蓝色眼睛里,闪烁著狡猾而恶毒的光。 “先治好我。” “我亲爱的魔鬼先生,你先用你那神奇的东方妖术,解开我身上的诅咒。” “只要我好了,我保证,你的父母会安然无恙地登上你的飞机。” 她在赌。 赌这个男人为了他的父母,会接受这个看似公平的条件。 只要他为自己解开截脉针,只要自己恢復了行动能力,那现在这点可笑的劣势,会瞬间逆转! 到时候,她要亲手將这个男人凌迟处死! 然而,回应她的是更加冰冷的拒绝。 “你没有。” 姜默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握著匕首的手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嗤——” 一道细微的,血肉被割开的声音响起。 锋利的刀刃,在安吉拉那细腻的脖颈上,划开了一道不深,却足以让她感受到死亡正在逼近的血痕! 温热的鲜血顺著刀锋流淌下来。 “啊!” 安吉拉发出一声吃痛的尖叫,脸上那病態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这个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 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我再说一遍。” “先给我父母注射解药。” “然后让他们从那道门走出去。” “你的人,不准靠近那道门一百米。” 他用刀尖,指向了舞台侧面,那个通往外界的,唯一亮著应急灯的安全出口。 “我的耐心有限。” …… 军用运输机內。 当龙雪见通过那模糊的监控画面,清晰地看到姜默的刀在安吉拉脖子上划出血痕的瞬间。 她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非但没有落下,反而被一股更巨大的恐惧攫住了!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逼那个疯子! “让他的人去接!” 她猛地转过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对著早已六神无主的陈四爷,用一种撕心裂肺的,带著哭腔的嘶吼,下达了命令。 “现在!立刻让你的龙鳞卫出发!” “他父母只要一出现,不计任何代价!把人给我抢回来!” “快去啊!”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指甲死死地抠著陈四爷的手臂。 陈四爷被她吼得一个激灵,瞬间从那股巨大的愧疚与无力感中惊醒。 对! 抢人! 姜先生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父母脱险! 自己不能再像个废物一样在这里看著了! “龙鳞卫!” 他猛地转身,对著机舱里那十二尊沉默的铁塔,发出了他这辈子最歇斯底里的一次怒吼。 “全体出发!” “目標,巴黎歌剧院侧门!” “不惜一切代价,確保人质安全!” “是!” 十二名龙鳞卫成员,没有半分犹豫,齐声应喝。 他们拉开舱门,如同十二只扑向黑夜的猎鹰,义无反顾地衝进了那片未知的战场。 …… 舞台上。 死亡的威胁终於压垮了安吉拉最后那点疯狂的侥倖。 她不想死。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復仇的机会,她还没有亲眼看著这个男人跪在自己脚下哀嚎,她怎么能死? “好……我答应你……” 她声音颤抖著,终於选择了妥协。 在姜默那冰冷目光的逼视下,她对著浓烟中一个还站著的僱佣兵,下达了命令。 “去……给他们……注射解药……” 那名僱佣兵迟疑了一下,但在看到安吉拉那绝望的眼神后,还是从一个医疗箱里,拿出了两支装著淡绿色液体的注射器,走到了姜大海和薑母的身后。 注射。 然后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索。 两名僱佣兵,一左一右,架著依旧处於昏迷中的两人,朝著姜默指定的那个安全出口,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姜默的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精神在这一刻高度紧绷,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扇门上。 他看著自己的父母,被那两个僱佣兵架著,走出了歌剧院的大门,消失在了浓烟与黑暗的交界处。 ......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他那塞在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中,传来了陈四爷那因为激动而完全变调了的声音。 “姜先生!接到了!人已经上车了!安全了!” 安全了…… 当这三个字传入他耳中的瞬间。 那根一直强行支撑著他,让他燃烧自己生命去战斗的精神支柱,仿佛在这一刻被咔嚓一声彻底抽断了。 够了。 一切都够了。 他做到了。 也就在这一刻,那股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来自超频思维和逆天施针的恐怖反噬,如同积蓄了万年的海啸,以一种摧毁一切的姿態轰然袭来!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负荷运转到烧毁的发动机,瞬间宕机。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撕裂。 耳朵里传来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那只扼住安吉拉咽喉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安吉拉第一时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致命的变化! 她能感觉到,那只原本如同铁钳般的手,正在迅速失去力量! 她侧过头,看到了他那双正在迅速失焦、涣散的眼睛! 一股劫后余生的,无法言喻的狂喜,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恐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发出了这辈子最癲狂,最畅快的,尖锐的笑声。 “你看……你救了他们……” 她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极致恶毒与嘲讽的眼神,看著这个即將倒下的男人。 “可谁……” “来救你呢?” 这句充满了胜利者姿態的恶毒嘲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默眼前一黑。 世界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他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噹啷——” 那把匕首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舞台上,发出一声清脆而绝望的声响。 第200章 金丝猫变鬼,疯批安吉拉上线! 舞台之上,那一声清脆而绝望的噹啷声,成了压垮所有人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默轰然倒下。 那一瞬间,军用运输机內的通讯频道里,只剩下龙雪见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不——!” 她眼前的世界,连同那块闪烁著雪花点的战术平板,一起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也什么都听不见了,娇躯猛地向前一扑,彻底失去了意识。 巴黎歌剧院的舞台,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陷入了癲狂的混乱。 “在那边!” “目標失去行动能力!” 残存的僱佣兵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浓烟中蜂拥而出,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那个倒在血泊中,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男人。 “別杀他!我要活的!” 安吉拉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捂著自己脖子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用一种劫后余生的,混合著无尽怨毒与狂喜的嘶吼,尖声喝止了她的手下。 她要活的! 她要这个魔鬼亲眼看著自己是如何被折磨,她要他亲手治好自己,然后再一片一片地將他的血肉从骨头上剥离下来! 也就在此时,歌剧院侧厅那狭窄的走廊里,枪声大作,火光將整条通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交替掩护!强攻进去!” 陈四爷那双因为悔恨与暴怒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他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著愤怒的火舌,子弹如雨点般泼洒向早已被敌人布下的交叉火力点。 走廊太过狭窄,对方准备得太过充分。 一挺架在走廊尽头的重机枪,如同死神的镰刀,喷吐出的火舌封锁了所有前进的道路。 子弹打在墙壁上,迸射出无数火星和碎石。 龙鳞卫的成员们虽然个个悍不畏死,但在这种有预谋的,自杀式的伏击之下,推进得异常艰难。 “噗!” 一名龙鳞卫成员刚刚探出半个身子,胸口就被一发大口径子弹撕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闷哼,就瞪大了双眼,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正在他们被火力死死压制,寸步难行之际。 几名僱佣兵將力竭昏迷的姜默与癲狂大笑的安吉拉死死捆住,强行带离了那片修罗场。 龙雪见从昏迷中醒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 “姜先生被带走了……我们失败了……” 失败了…… 龙雪见怔怔地看著那块已经恢復了平静的,空荡荡的监控屏幕,看著那片属於姜默的战场,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几具冰冷的尸体。 她的心臟好像停止了跳动。 ……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让姜默从无边的黑暗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极尽奢华的,铺著天鹅绒被褥的四柱大床上。 身体內部传来的,那种五臟六腑都被挪动过的剧痛,和神经被撕裂后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涌来。 手腕和脚踝,被一种冰冷的,带著金属光泽的复合材料镣銬,死死地锁在了雕刻著狰狞石雕的床柱上。 这种镣銬他认识,是专门用来束缚那些能力特殊的罪犯的,坚硬无比。 他抬起眼,打量著这个房间。 古老的城堡臥室,墙壁是冰冷的巨石,巨大的壁炉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將墙上那些神话中恶魔的浮雕,映照得如同活物,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摇曳的影子。 在他的正对面,那张同样铺著丝绒的沙发上,安吉拉就坐在那里。 她半边枯槁的身体裹在黑色的羊绒毯里,另半边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那半人半鬼的样子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愈发恐怖。 “醒了?我的魔鬼先生。”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著一种病態的,掌控一切的兴奋。 “现在,治好我。” 姜默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因为自己被囚禁的处境而流露出半分的慌乱。 那双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黯淡的,漆黑的眼眸,依旧冰冷如深渊。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用一种打量一件物品,一件垃圾的眼神,將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遍。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她那张一半天使一半恶鬼的脸上。 片刻之后。 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不带任何偽装的,充满了极致轻蔑与嘲弄的笑。 “治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安吉拉的心臟。 “我为什么要治一个从里到外,都已经烂穿了的垃圾?” 他看著安吉拉那因为他这句话而瞬间变得狰狞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嘖嘖嘖……”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惋惜一件被自己玩坏了的,廉价的玩具。 那眼神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酷刑都更具侮辱性。 “想当初在你来南城见我的时候,多漂亮的一只金丝猫啊,那身段,那脸蛋,如果带出去,都不敢想我多有面子。” “现在你看看你,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你自己靠近点闻闻,是不是已经有股遮不住的尸臭味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压得更低,那恶毒的话语钻进安吉拉的耳朵。 “你身上这香水是想模仿腐烂的玫瑰吗?味道调得不错,很有层次感,前调是绝望,中调是腐臭,后调是无可救药的愚蠢。” “香水都盖不住了吧?” “闭嘴!” 安吉拉那张扭曲的脸,因为这句话而彻底癲狂。 “你给我闭嘴!!” 她猛地掀开身上的羊绒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狗,朝著姜默疯狂地扑了过来。 第201章 一句「废物」让疯批彻底破防 一道金色的流光闪过。 一把专门为她定製的,通体由黄金打造、握柄处镶嵌著细碎钻石的伯莱塔手枪,被她死死攥在手中。 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豹,用那只完好的手臂支撑著身体,疯狂地扑到了床边。 冰冷的,闪烁著幽暗死亡光泽的枪口,没有半分犹豫,重重地顶在了姜默的额头上! 金属的寒意,混杂著她身上那股腐烂玫瑰般的香水味,瞬间侵袭而来。 “你再说一个字!” 安吉拉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只唯一完好的湖蓝色眼睛里,血丝密布,充斥著被羞辱到极致的,几乎要沸腾燃烧的疯狂杀意。 她握枪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导致手背上的青筋毕露。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爆你的头!” 枪口传来的冰冷触感,非但没有让姜默感到一丝一毫的畏惧。 反而,让他那张因为失血而过分苍白的脸上,嘴角嘲讽的笑容更大了。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瞳孔深处一片死寂,仿佛那顶在他眉心足以终结一切的武器,不过是个廉价的玩具。 他迎著那黑洞洞的枪口,慵懒地抬了抬眼皮,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充满了无尽轻蔑的语调说道。 “开枪啊。”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废物。” 这两个字狠狠地抽在了安吉拉的脸上! 嗡! 她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你以为我不敢?!” 她嘶吼著,另一只枯槁的手死死抓住了床单,指甲几乎要將华贵的丝绸撕裂。 “你敢。” 姜默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彻底洞悉了对方所有底牌,完全不屑於偽装的神明般的平静。 他甚至懒得再去看那把枪,目光直接穿透了安吉拉的偽装,看到了她灵魂深处那卑微的恐惧。 “但你不会。” 他看著她那双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急速充血的眼睛,嘴角的笑容愈发残忍。 “因为杀了我……” “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解开你身上的截脉针。”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更轻,如同情人间的耳语,说的却是比世界上任何诅咒都更恶毒的话语。 “到时候,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等著你这具曾经引以为傲的漂亮身体……” 他的目光,刻意在她那半边完好细腻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落回到那半边枯槁如树皮的鬼脸上。 “……一寸,一寸地,继续烂下去。” “先是失去知觉,然后是肌肉萎缩,皮肤变成死灰色,再然后……开始渗出黄色的脓水,发出连你自己都无法忍受的恶臭。” “最后,你会活生生地,在你那怎么也洗不掉的,深入骨髓的恶臭里,眼睁睁看著自己,变成一滩毫无知觉的,黏糊糊的,连蛆虫都嫌弃的肉泥。” 他的描述是如此的冷静,如此的详细,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定的,无法更改的结局。 他微微偏过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 “你说,那场面,是不是比你设计的任何一种死法,都更具有……艺术感?” 看著他那双洞悉一切,不带半分畏惧的眼睛。 看著他那张极致嘲弄的脸。 安吉拉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怨毒,最终都在他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宣判中,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彻底崩溃,化为了无尽的颓然与绝望。 她输了。 不,从一开始她就从未贏过。 颤抖。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再到整条手臂。 那把黄金打造的伯莱塔手枪再也握不住了。 “砰。” 手枪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那张柔软厚实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了一声声响。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失魂落魄地向后退了两步,瘫坐在地毯上,发出野兽受伤般的粗重喘息。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她输了。 在这场心理的博弈中,她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这个男人,这个被她囚禁的,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阶下囚,才是这座城堡里真正的主人。 他用最云淡风轻的姿態,掌控著她最宝贵的,也是唯一的东西——她的命。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摇曳的火光將她脸上那半人半鬼的表情,映照得更加扭曲和可悲。 一番漫长到如同一个世纪的天人交战之后。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缓缓地僵硬地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她决定用软的。 她走到厚重的橡木门前,拉开一条缝隙,对著门外全副武装的守卫,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很快,一名守卫走了进来,用钥匙解开了姜默手腕和脚踝上那冰冷的复合材料镣銬。 紧接著,侍者推著一辆银质餐车进来。 烤至五分熟,还带著血丝的顶级菲力牛排,散发著诱人的肉香。 旁边,一瓶瓶身標籤已经微微泛黄,价值六位数的,八二年的勃艮第罗曼尼康帝,被小心翼翼地开启,倒入醒酒器中。 安吉拉挥退了房间內外所有的守卫和侍者。 整个奢华的臥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壁炉里那跳跃的,仿佛在无情嘲笑著什么的火焰。 安吉拉那只一半枯槁一半细腻的手,拿起晶莹剔透的水晶酒杯,亲自为姜默倒上了那殷红如血的液体。 她的动作很稳,却透著一股僵硬。 她双手捧著酒杯,带著一种近乎於討好的,连她自己都感到噁心的卑微姿態,亦步亦趋地走到了床边,递到了他的面前。 “喝一点吧。” 她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癲狂与高傲,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隱藏不住的颤抖。 “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姜默依旧靠在床头,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杯昂贵的红酒上停留哪怕零点一秒。 他只是死死地,用一种充满了极致厌恶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团腐烂的垃圾,盯著安吉拉那张半人半鬼的脸。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视觉神经的折磨。 许久。 他终於开口了。 “长得这么噁心,还想学人伺候?” “別倒我胃口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尽嫌恶的表情,甚至还配合著一个轻微的,想要乾呕的动作。 “你这张脸,我光是看一眼,都想把昨天晚上吃的饭全部吐出来。” 尊严。 在这一刻,被他用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碾碎,然后不带一丝怜悯地,踩进了泥里。 “啊——!” 安吉拉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深入骨髓的,將她整个人都彻底否定的羞辱。 她嘶吼著,猛地將手中那杯价值连城的红酒,朝著坚硬的石板地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啪啦!” 水晶杯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殷红的酒液四处飞溅,像一滩刺目的,绝望的鲜血。 可她却又无可奈何。 她不敢再对他动任何手,她怕死。 她只能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枯槁的手抓挠著自己的头髮,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压抑的呜咽,发泄著自己那无能的,可悲的狂怒。 最终。 在彻底的疯狂与彻底的恐惧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她做出了最屈辱,也是唯一的让步。 她走到一个雕花的古董首饰盒前,用颤抖的手將其打开。 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面具。 一张用纯银打造的,没有任何花纹,只在眼睛和嘴唇的位置留出了空洞的,冰冷的面具。 它就像一张空白的,等待被宣判的脸。 她转过身背对著姜默。 用颤抖到几乎无法控制的手,將那张冰冷的面具,缓缓地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彻底遮住了那半边让她曾经引以为傲,此刻却成了她所有耻辱来源的天使面容。 面具完美地贴合了她的脸,遮住了所有的丑陋与狰狞。 也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火光在银色的面具上跳跃,冰冷而诡异。 她缓缓地转过身。 用一种近乎於祈求的,透过面具孔洞投射出来的,卑微到尘埃里的目光,看著那个始终冷眼旁观的男人。 “现在……” “……你可以治了吗?” 第202章 夺命倒计时,她求著再喝一碗! 戴上了面具的安吉拉,仿佛也將自己最后那点可悲的骄傲,一同封存了起来。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著主人宣判的奴隶。 姜默这才慢悠悠地,从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坐了起来。 他拿起雪白的餐巾,擦了擦手,然后动作优雅地拿起刀叉,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將人逼疯的羞辱,根本没有发生过。 “可以。” 他切下一小块还在渗著血丝的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著。 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让安吉拉恨得咬碎了银牙,却又不敢流露出半分的不满。 “不过……” 姜默咽下口中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 “我的针法,与你们西方的医术不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它需要一些特定的药材作为引子,来激发人体的潜能,否则,霸道的药性会与你体內的毒素產生衝突,你会在三秒钟之內,脑死亡。” 安吉拉戴著面具的脸看不出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却充满了警惕与怀疑。 “什么药材?” “不多。”姜默隨口报出了七八种植物的名字。 “比如,南美的魔鬼之息,那是一种能让人產生强烈幻觉的毒藤。” “非洲的睡美人,它的汁液是世界上最强的肌肉鬆弛剂。” “还有亚洲的断肠草、欧洲的狼毒乌头……” 他报出的每一种,都是在任何一本植物图鑑上,都被標註为剧毒的恐怖植物。 而且,这些植物的药性,很多都是相互衝突,甚至是相互克制的。 安吉拉不是傻子,她立刻就听出了其中的问题。 “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用来治病?” “谁告诉你这是用来治病的?”姜默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她 “这是用来以毒攻毒的。” 他看著安吉拉那双写满了怀疑的眼睛,淡淡地解释道: “你中的截脉针,封锁的是你的经络,让你的生机如同被大坝拦住的河水,只能慢慢枯竭。而这些剧毒植物,就像是烈性炸药,我要用它们,在你体內那座坚不可摧的大坝上,炸开一个口子。” “只有这样,新的生机才能涌进来。” “当然,这个过程很危险。药材的配比,火候,时间,差一丝一毫,你都会被这些炸药直接炸死。这个世界上,能掌控这种平衡的只有我。” 他的解释,听起来荒谬绝伦,却又带著一种无法反驳的,充满了东方神秘主义色彩的逻辑。 安吉拉將信將疑。 但她別无选择。 姜默看著她,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 “你这座古堡,看起来藏了不少好东西。” “应该有温室吧?” “去找。” “找不到,就等死。” 安吉拉死死地盯著他,试图从他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跡。 可她失败了。 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看得越久,就陷得越深。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或者说,她不得不选择相信。 她立刻命令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小队,前往城堡最深处,那个连她自己都很少踏足的,收藏著无数珍奇植物的禁忌温室里,寻找姜默所说的那些东西。 而姜默,则在房间里看似虚弱地调养著身体。 实际上,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通过与安吉拉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不断地用心理侧写,分析著她的性格弱点,推演著城堡內部的防御布局。 他知道,安吉拉急於求生,必然会不计一切代价找到那些植物。 ...... 三个小时后,所有的药材都被送了过来。 姜默当著安吉拉的面,用古老而繁复的手法,將那些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剧毒植物,在一尊古朴的铜炉中,慢慢熬製成一碗漆黑如墨,散发著奇异腥甜气味的药汁。 “这是第一剂,用来清除你体內的死气。” 他將那碗还在冒著热气的药汁,递到了安吉拉的面前。 那碗药,像一碗来自地狱的孟婆汤,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安吉拉看著它,犹豫了。 她看著姜默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已经枯槁得如同鸡爪的手。 求生的欲望,最终还是压倒了理智的警惕。 她接过药碗,一咬牙,將那碗漆黑的药汁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但很快,那股刺痛就消失了。 转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的暖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半边早已失去知觉,变得枯槁的身体,仿佛有无数只温暖的小虫在爬。 原本僵硬的肌肉开始变得柔软。 冰冷的皮肤也开始恢復了一丝温度。 这种感觉让她欣喜若狂! “有用了!真的有用了!” 她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看著姜默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信赖。 她对他最后的那一丝戒心,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姜默冷眼看著她那副欣喜若狂的样子,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 “这种药效,只能维持十二个小时。” “十二小时后,药力散去,被强行激活的死气会疯狂反噬,你会比现在痛苦十倍。” “想要彻底痊癒,需要七天。” “这七天里,你必须每天按时喝下我为你调配的药。” 他看著安吉拉那双已经彻底被希望与依赖所填满的眼睛,缓缓地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为她套上最后一道枷锁的话。 “而且,为了保证药性的绝对精准。” “这七天的药,每一次都必须由我,亲手来餵。” 第203章 好消息满血復活,坏消息她真想囚我一辈子 姜默靠坐在那张极尽奢华的四柱大床上,姿態慵懒得仿佛这里不是囚禁他的牢笼,而是他度假的酒店。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面前那盘滋滋作响、散发著诱人肉香的牛排。 他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落在了那个戴著银色面具,卑微地站在房间中央,像一尊等待指令的雕像的女人身上。 安吉拉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那碗药汁带来的,久违的温暖与生机,正在她那半边枯槁的身体里缓慢流淌,像乾涸的河床终於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这种感觉让她欣喜若狂,也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依赖。 许久,姜默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他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刚刚品尝完一道绝世美味。 然后,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口吻对她说道:“出去。” 安吉拉戴著面具的脸看不出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我……”她刚想开口询问。 姜默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让你出去。”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冷意。 他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到那盘牛排上,仿佛那块肉比她这个大活人有趣得多。 “看著你这身腐肉,影响我消化。” 腐肉…… 他称呼她引以为傲的身体为腐肉。 羞辱。 极致的,不带任何掩饰的,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羞辱。 安吉拉戴在面具下的脸,瞬间因为屈辱与愤怒而涨得通红。 她那只完好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因为太过用力,几乎要刺破掌心。 她想嘶吼,想反驳,想拿起地上的那把黄金手枪,將这个魔鬼的头颅彻底轰碎! 可是…… 她不敢。 身体里那股正在復甦的,温暖的生机,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死死地捆住了她所有的疯狂与尊严。 她怕。 怕这来之不易的希望,会因为自己的任何一丝反抗,而瞬间化为泡影。 在极致的羞辱和求生的欲望之间,她的大脑甚至没有进行超过一秒钟的挣扎。 她选择了后者。 “……好。” 一个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卑微到尘埃里的音节,从她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她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拉开门。 她对著门外那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下达了命令。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靠近这个房间,不许打扰姜先生……休息。” 说完,她走了出去,並亲手关上了那扇门。 房间里瞬间恢復了死寂。 姜默脸上的慵懒与不耐烦,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再去看那盘牛排,而是立刻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那股因为超频思维和强行施针带来的,几乎要將他五臟六腑都撕裂的恐怖反噬,如同无数条毒蛇,依旧在他体內疯狂地啃噬著。 但他脸上没有半分痛苦的表情。 那双闭上的眼睛里,正在冷静的分析著自己身体的每一处损伤,评估著恢復所需的时间。 他知道,这七天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要在这座固若金汤的牢笼里杀出一条生路。 而门外。 走廊里,安吉拉背靠著冰冷的石墙,身体顺著墙壁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那张半人半鬼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癲狂与高傲,只剩下无尽的,被羞辱后的空洞与茫然。 一方面,她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去,用最残忍的方式將那个男人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另一方面,身体里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如同癮君子第一次吸食毒品般的舒適与渴望,又让她对那个男人產生了病態的,无法割捨的依赖。 羞辱。 依赖。 憎恨。 渴望。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足以將人撕裂的情绪,在她脑海中疯狂地交战、撕扯,让她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精神,彻底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她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被治好了。 是该立刻杀了他,一了百了? 还是…… 还是將他永远地囚禁在这座城堡的最深处,拔掉他所有的爪牙,让他成为自己一个人的专属“医师”?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整个心臟。 对。 囚禁他。 让他永远离不开自己。 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能拥有他。 安吉拉那双失焦的眼睛里,慢慢地重新燃起了一点病態的,占有欲的光芒。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扭曲的幻想中时。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彩绘玻璃窗,照了进来。 也就在这一刻。 姜默的脑海中,那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面板,突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强制弹出! 【叮!恭喜宿主!主线任务“绝境营救”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正在结算任务奖励……】 【奖励一:技能“超频思维lv1”已成功晋升为“超频思维lv2(被动)”!】 【技能名称:超频思维lv2(被动)】 【技能效果:宿主大脑已完成初步进化,神经元连接效率永久性提升100%!感官信息处理能力永久性大幅增强!宿主將始终保持远超常人的思维速度与洞察力!】 【主动激活效果:可主动进入“极限超频”状態,思维速度在当前基础上再度提升500%,感官进入“子弹时间”模式,持续时间10分钟,冷却时间12小时。注意:主动激活后仍会產生轻微精神疲劳。】 【奖励二:获得被动技能“体质强化”!】 【技能名称:体质强化】 【技能效果:宿主身体细胞活性、新陈代谢速度、骨骼密度全面提升!身体综合强度、创伤恢復速度提升200%!】 面板上的文字刚刚消失。 一股浩瀚磅礴的,如同温泉般的温暖能量,瞬间从他身体的最深处涌出! 那股能量如同最温柔的春风,洗刷著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修復著他每一寸受损的经络和內臟。 昨日那如同烈火焚身的剧痛,那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不过短短几十秒。 他不仅恢復到了全盛时期的状態。 甚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五感的敏锐程度,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姜默缓缓地睁开双眼,吐出一口带著淡淡血腥味的浊气。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再无半分昨日的虚弱与苍白,只剩下如同深渊般的沉静,和一闪而过的,骇人精光。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 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拳打穿这堵石墙的爆炸性力量。 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父母安全了。 自己的实力也突破了。 很好。 接下来,就可以……好好地陪这位金丝猫小姐,玩一玩了。 第204章 她没绑苏云锦!真凶另有其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冰冷的石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叩叩叩——” 一阵压抑著急切,却又不敢太过用力的敲门声,准时地响了起来。 姜默睁开眼,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一片清明,仿佛昨夜那个虚弱到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只是一个幻觉。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门外那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他在享受这一刻。 享受猎人看著猎物,一步步主动走进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时,那种掌控一切的愉悦。 “进。” 许久,他才用一种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的语调,淡淡地说道。 门被推开。 安吉拉戴著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端著一个银质的托盘,托盘上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和几块烤得金黄的鬆饼。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平稳,生怕洒出一滴茶水。 那副样子,不像是一位城堡的女主人,更像一个第一次上岗,生怕惹怒主人的卑微女僕。 “姜……姜先生……” 她將托盘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声音里带著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近乎於乞求的颤抖。 “今天的……药……” “不急。” 姜默从床上坐了起来,隨手拿起那杯红茶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 “茶凉了。”他说。 安吉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我再去给您换一杯!” “不必了。” 姜默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坐。” 他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那张,铺著丝绒的单人沙发。 安吉拉愣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在那张沙发的边缘拘谨地坐了下来。 姜默没有急著去摆弄那些被隨意堆放在角落的药材。 他只是靠在床头,用一种医生审视病人的目光,將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作为医生,在进行下一步治疗之前,我需要对病人的精神状態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起来专业而严谨。 “情绪的波动会直接影响药效的吸收。” “所以我们聊聊。” 安吉拉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想到那神乎其技的药效,还是点了点头。 “你想……聊什么?” “聊聊你的那场演出。” 姜默眼神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是同行之间交流经验般的欣赏。 “我很佩服你的计划。” “从精心的布局,到南城引爆,再到巴黎收网,环环相扣,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特別是……”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击著,仿佛在回忆某个精彩的细节。 “……將苏云锦也卷进来,这一步棋,走得最高明。” 他看著安吉拉,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你把她也抓了过来,藏在了歌剧院的哪个角落?” “关键时候,用她来扰乱我的心神,逼我分心,从而为你创造出最终的胜机。” “一石二鸟,够狠,也够聪明。” 他的话,像是在復盘一场精彩的棋局,每一句都充满了讚赏。 然而,听到这番话的安吉拉,那双从面具孔洞里露出的眼睛,却没有流露出半分被夸奖后的得意。 反而是一种深深的,发自內心的困惑。 “苏云锦?”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莫名其妙。 “那个南城顾家夫人?四十多岁的老女人?” 她似乎觉得姜默的这个问题很可笑,甚至懒得掩饰自己语气里的嘲弄。 “我抓她干什么?” “我的舞台剧是一场完美的復仇艺术。”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著一种艺术家对自己作品不容置疑的偏执。 “剧本里,只需要你的父母,作为你最在乎的,最重要的观眾就够了。” “多一个不相干的人,只会破坏整场演出的美感。” “你懂吗?那是一种对艺术的褻瀆!” 姜默摆弄那些药材的手,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一顿。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那双原本还带著几分慵懒与隨意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那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让安吉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她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姜默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安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嚇到了,但那股属於顶尖杀手的骄傲,还是让她硬著头皮冷笑了一声。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很简单。” 她摊了摊那只完好的手,语气里的不屑更浓了。 “我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还有你那对可怜的,被你牵连进来的父母。” “至於那个什么……苏云锦……” 她拖长了尾音,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我对她没有任何兴趣。” “所以,我怎么可能会浪费时间去绑架她?” “你想多了,魔鬼先生。”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劈入了姜默的脑海! 不是她! 绑架她的另有其人! 这个敌人的目標……是谁? 第205章 专属地狱!金丝猫崩溃! 姜默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足以倾覆江海。 那股足以將人冻结的杀意,在他眼中一闪而逝,快到安吉拉甚至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那个还沉浸在对自己艺术的偏执中,一无所知的女人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面前那堆散发著诡异气息的药材上,仿佛刚才那个话题,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今天的药会比昨天更烈。”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用一柄银质的小刀,刮取著狼毒乌头根茎上的粉末。 “你的身体,需要更强的刺激,才能彻底唤醒那些坏死的神经元。” 安吉拉的所有注意力,瞬间被他这句话吸引了过去。 对苏云锦的疑惑,对姜默刚才那瞬间变化的態度的不解,全都在对治癒的渴望面前,变得无足轻重。 她像一个最虔诚的学生,紧张地看著姜默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姜默的手指修长而稳定,他將七八种剧毒的药材粉末,以一种玄奥而精准的比例,混合在了一起。 最后,他从一个毫不起眼的瓶子里,倒出了一滴如同水银般粘稠的,透明的液体。 那是他用神级配药术,临时合成的微量神经刺激素。 它没有任何毒性,唯一的功效就是能將人的感官与情绪,在短时间內放大十倍。 他將那滴液体,不动声色地滴入了那碗漆黑的药汁之中。 “喝吧。” 他將那碗散发著更加浓郁的,奇异腥甜气味的药汁,递到了安吉拉的面前。 这一次安吉拉没有任何犹豫。 她双手接过药碗,像是在接受神明的恩赐,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轰——! 一股比昨天强烈十倍的,灼热的暖流,瞬间从她的胃里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她的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如果说昨天的药效是涓涓细流,那今天的就是惊涛骇浪!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半边枯槁的身体,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每一寸肌肉,都在这股霸道的力量下,被强行地激活、修復、重塑! 久违的力量感,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到她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极致的愉悦感,也从她的灵魂深处疯狂地涌了上来! 那种感觉,比她这辈子体验过的任何一种极乐都要强烈一万倍! 她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这碗药才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 为了喝到它,她愿意付出一切,包括她的尊严,她的骄傲,甚至她的灵魂。 “感觉……太……太棒了……” 她发出一声满足到近乎呻吟的喟嘆,看著姜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怀疑,没有了警惕,甚至连那一丝丝隱藏的怨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而是一种近乎於狂热的,病態的崇拜与痴迷。 “接下来是施针。” 姜默从针包里取出了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趴下,脱下来。” 安吉拉没有任何犹豫,像一只被驯养得服服帖帖的猫,缓缓褪去上衣,温顺地趴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姜默的手指,捏著银针,落在了她那半边已经恢復了些许光泽的背脊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每一次落针,都精准无比地刺入她那些堵塞的穴位,带起一阵酥麻的,如同电流般的颤慄。 他的指尖,在为她施针的过程中,总会有意无意地划过她那些完好的细腻肌肤。 每一次触碰都让安吉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痛苦被缓解。 精神被愉悦。 身体被挑逗。 这种混合了救赎、极乐与禁忌的,多重感官的治疗,如同最猛烈的毒品,彻底摧毁了安吉拉最后那道脆弱的心理防线。 她彻底沉沦了。 她开始渴望姜默的每一次施针,每一次餵药。 甚至开始渴望,他那些带著羞辱与轻蔑的命令。 她像一只被彻底驯服的野兽,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心甘情愿地为她的主人献上了一切。 她开始主动为姜默端茶倒水,为他整理那张他睡过,带著他气息的床铺。 她的眼神,在看向他时,再也没有了任何属於女王安吉拉的东西。 只剩下一种病態的,卑微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痴迷。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第七天。 当清晨的阳光再次照进这间奢华的臥室。 安吉拉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她那半边枯槁的身体已经恢復了七八成。 虽然还带著一丝不正常的苍白,但已经几乎看不出之前那如同乾尸般的狰狞。 她摘下了脸上那张戴了七天的银色面具。 露出了那张同样恢復了七八成,已经能看出昔日绝美容顏的脸。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重获新生的自己,眼中涌出了狂喜的泪水。 她做到了。 她活下来了! 她转过身,看著那个正坐在床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她眼中那狂喜的泪水,瞬间变成了感激与痴迷的狂热。 她走到他的面前。 低下自己那颗曾经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头颅,轻轻地执起他那只修长的手,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您是我的神。”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无法抑制的颤抖与崇拜。 然而,她想像中那温柔的回应並没有出现。 姜默只是冷漠地,甚至带著一丝嫌恶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他拿起旁边的餐巾,仔仔细细地將刚才被她亲吻过的地方擦了又擦。 仿佛碰到了什么世界上最骯脏的东西。 这个动作让安吉拉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 “治疗。” “结束了。” 安吉拉愣了一下。 隨即,一股比刚才更加巨大的狂喜,將她彻底淹没! 结束了! 她彻底痊癒了! 她自由了! 然而,姜默的下一句话,却將她从天堂的云端直接捅进了无底的深渊。 “从今天起,你每天都需要喝一副新的药。” “否则,你之前喝下的所有解药,都会在你体內变成最恐怖的,能將你的灵魂都啃噬乾净的毒药。” 安吉拉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你……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姜默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残忍,笑得像一个刚刚完成自己最完美作品的,疯狂的艺术家。 “意思就是。” “我用七天的时间,在你身体里种下了一种新的癮。” “一种比世界上任何毒品都更难以戒断的癮。” 他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瘫跪在地上,已经彻底傻掉的女人。 “一天没有我的药,你就会体验到比截脉针痛苦一万倍的幻觉。” “你会看到,你亲手杀死的每一个人都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你索命。” “你的每一寸皮肤,都会像被亿万只蚂蚁啃噬一样,痛不欲生。” 他弯下腰,用那双黑色的,如同深渊般的眼眸,锁住了她那双写满了惊恐与绝望的眼睛。 他用一种近乎於耳语的声音,为她献上了最后的贺词。 “欢迎来到,我为你亲手打造的专属地狱。” “金丝猫。” 第206章 跪下的金丝猫 安吉拉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张刚刚恢復了七八成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得一乾二净。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专属地狱…… 这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她的灵魂最深处。 她想站起来,想逃离这个房间,想逃离这个男人。 可她的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恐惧。 绝望。 还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她终於明白了。 从她喝下第一碗药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打算治好她。 他只是用七天的时间,在她身体里种下了一颗比任何毒药都更恐怖的种子。 一颗名为依赖的种子。 “不……不……”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音节。 “这不可能……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她抬起头,用那双写满了绝望与哀求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姜默。 她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跡。 哪怕只是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也好。 可她失望了。 姜默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的温度,只有一片如同深渊般的冰冷。 他甚至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种看著一件物品,一件已经彻底属於自己的战利品的眼神,打量著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摇曳的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安吉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臟正在疯狂地跳动,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她想反抗。 可她不敢。 她怕死。 更怕那种比死亡更恐怖的,被他描述的,那种能將灵魂都啃噬乾净的痛苦。 就在她即將被这股巨大的恐惧彻底压垮,整个人都要崩溃的时候。 姜默缓缓地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视线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安吉拉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那些因为失血而留下的苍白痕跡,也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如同岩浆般翻滚的东西。 那不是怜悯。 那是一种掌控者在欣赏自己猎物时,才会流露出的,充满了占有欲的愉悦。 姜默伸出手,轻轻地,用一种近乎於情人间抚摸的温柔动作,捏住了她的下巴。 然后他强迫她抬起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別急著绝望。”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魔鬼低语。 “我给你选择。” 选择? 安吉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著他,等待著他接下来的话。 姜默的手指开始移动。 他用指尖,缓缓地描摹著她脸上那张银色面具的轮廓。 那动作很轻,很慢,带著一种病態的,充满了仪式感的意味。 “第一个选择。”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那笑意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感到寒冷。 “现在,立刻让你的人进来。” “拿起枪,对准我的头,扣下扳机。” “我保证,我绝不反抗。”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会死在这座华丽的城堡里,陪著你一起腐烂。” “很公平,对吧?” 公平? 安吉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能听出来,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她现在选择杀了他,他真的不会反抗。 可是……然后呢? 然后她就要在那种比死亡更恐怖的痛苦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眼睁睁看著自己变成一滩腐肉。 这不是选择,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死刑宣判。 就在她的大脑还在疯狂地运转,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生机时。 姜默的手指从她的面具上移开了。 那只冰冷的手缓缓地下移。 落在了她那恢復了细腻的脖颈上。 他的手指在那片柔软的肌肤上,轻轻地来回揉捏著。 那动作带著一种曖昧的,充满了侵略性的意味。 “第二个选择。”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 那语气愈发森然,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 “做我最听话的宠物。” 宠物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安吉拉的心臟。 “我会让你活下去。” 姜默继续说著,他的手指依旧在她的脖颈间游走。 “甚至活得比以前更光鲜。” “我还会给你,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毒药技术。” 他的手又向上移动,落在了她那半边还没完全恢復的脸颊上。 那只手的温度很低,却让安吉拉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你想想看。”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嘆息,却又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等你彻底恢復了,你依然是那个让无数男人疯狂的尤物。” “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想死死压在身下的金丝猫。” 他停顿了一下,那只抚摸著她脸颊的手,突然用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让她感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疼痛。 “而你的主人。” 他凑近她,那双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將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只有我一个。”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成为我的禁臠,更让你感到安全和荣幸的事情了。” 禁臠…… 安吉拉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要她放弃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所有作为一个人的底线。 他要她像一只被驯服的宠物,像一件精美的玩物,永远地,卑微地,臣服在他的脚下。 羞辱。 极致的羞辱。 比死亡更让人无法接受的羞辱。 可是…… 她的身体里,那股因为药效而產生的,温暖的,让她感到无比舒適的感觉,还在缓缓流淌。 那种感觉像毒品一样,侵蚀著她的理智,摧毁著她的意志。 她想拒绝。 她想大声地告诉这个魔鬼,她安吉拉寧愿死,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宠物。 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姜默看著她那张写满了挣扎与痛苦的脸,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他鬆开了手。 然后,他站了起来,重新回到了那张柔软的大床边,慵懒地靠在床头。 他拿起旁边的红酒杯,轻轻地晃了晃,看著杯中那殷红如血的液体,在烛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那番充满了诱惑与威胁的话语,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笑。 “一分钟后,我要听到你的答案。” 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 “选第一个,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你也可以在痛苦中慢慢腐烂。” “选第二个,你就跪下来,告诉我,你愿意成为我最听话的宠物。” “开始计时。” 一分钟。 对安吉拉而言,这一分钟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她跪在地上,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与挣扎而剧烈地颤抖。 她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 理智告诉她应该选择第一个。 哪怕死也要保留最后的尊严。 可求生的本能,还有身体里那股对药物的渴望,却在疯狂地撕扯著她的灵魂。 她想起了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 想起了自己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所做的那些骯脏的,不择手段的事情。 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她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尊严? 她还有那种东西吗?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壁炉里的火焰发出噼啪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终於,当姜默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时。 “时间到了。” 安吉拉闭上眼睛,她做出了选择。 她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到了姜默的面前。 她的双腿在发抖。 她的心臟在狂跳。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她跪了下来。 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她低下头。 那张刚刚恢復了七八成,依旧美丽的脸上,掛满了屈辱的泪水。 “我……”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愿意……” “成为您……最听话的……宠物……” 说完这句话。 她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一片无尽的空洞和认命。 第207章 人性底线之后,是家的温度 姜默低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跪伏於自己脚边的女人身上。 她像一尊被敲碎了神性的雕像,曾经的光彩与骄傲,尽数化作了此刻的狼狈与卑微。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得意。 没有兴奋。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都无。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完工、还有些瑕疵的艺术品。 看著她那张掛满屈辱泪水,却又不得不强撑著,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可笑体面的脸。 空气死寂。 许久。 他开口了,声音彻底砸碎了安吉拉最后的神魂。 “很好。” 这句轻飘飘的夸奖,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刺骨。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指尖带著一丝凉意,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 一个不容抗拒的动作,强迫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从现在起,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身体,是我的。”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的声音里没有威胁,只有陈述。 仿佛在宣读一条早已写定的,不可更改的宇宙法则。 他看著她那双已经彻底失去神采,只剩下无尽空洞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你明白吗?” 安吉拉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只能在一阵剧烈的、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慄中,用力地点了点头。 像一个在严师面前,被抽问到答案的最听话的学生。 姜默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近乎於满意的笑。 他鬆开手,动作乾脆利落,仿佛刚刚丟开了一件沾染了灰尘的无趣玩具。 “去。” “给我拿一部卫星电话。” “现在。” 安吉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没有任何迟疑。 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凌乱不堪的衣衫,来不及擦掉脸上那些见证了她尊严彻底崩塌的泪水。 她就那么手脚並用地,卑微地从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来。 然后,像一只终於听懂了主人指令的狗,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间。 厚重的橡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姜默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的事情,已经彻底越过了某条人性的底线。 他將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件曾经让无数男人疯狂的艺术品,彻底变成了一件只属於他的,精美、听话,却又无比可悲的玩物。 这种感觉很糟糕。 可他没有选择。 在这座黑暗森林里,你不当猎人,就只能沦为猎物。 他只是选择了前者。 不到三分钟,门被悄然推开。 安吉拉双手捧著一部黑色的、造型硬朗厚重的卫星电话,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著的不是一部电话,而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是主人的恩赐。 她走到姜默面前,弯下腰,双手將电话高高奉上。 姿態卑微得,像一个最忠诚的、等待检阅的僕人。 姜默睁开眼,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他径直接过电话,指尖在冰冷的按键上快速拨號。 第一个號码是家里的。 “嘟……嘟……嘟……” 三声之后电话被瞬间接通。 “餵?” 听筒里传来父亲姜大海那中气十足,却又压抑不住担忧与急切的声音。 “默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听到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姜默那颗一直紧绷著的,如同一根拉满弓弦的心,终於在这一刻彻底鬆懈了下来。 那股反噬带来的虚弱与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是我,爸。”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沙哑。 “你们还好吗?” “好!好!我们都好著呢!”姜大海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庆幸。 “你妈就在旁边,她都快急死了,天天求神拜菩萨的!” “默儿,你现在在哪?你没受伤吧?”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母亲带著浓重哭腔的追问: “默儿……你这臭小子……你知不知道妈有多担心你……心都快揪烂了……” 听著父母那充满了焦虑与关切的声音,姜默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有些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一些。 “我没事,妈,好著呢。”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你们安心休养,別替我瞎操心,等我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重新变得沉稳,不容置疑。 “爸,陈家的人在你们身边吗?” “在!在!”姜大海立刻回答。 “陈四爷他们一直守著我们,照顾得那叫一个周到。” “把电话给他,我有要紧事。” “好,好,你等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交接声。 下一秒,陈四爷那带著明显紧张与极致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姜……姜先生?” “是我。” 仅仅两个字,姜默的声音瞬间从刚才面对父母的温和,切换到了冰封万里的冷酷。 “听著,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 “苏云锦失踪一事。” “安吉拉说不是她乾的。” “我怀疑是顾远洲,我不信他会没有留下任何后手。” 他停顿了半秒,让陈四爷有时间消化这个惊天信息。 “立刻,动用陈家所有的力量。” “秘密调查三件事。” “第一,顾远洲。我要他最確切的现状,什么时候出的院,现在人在哪里,见了什么人,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第二,顾家。严密监控所有核心成员,特別是顾子轩和顾清影,我要他们的动向。” “第三,归元阁。从周围所有监控入手,给我挖出带走苏云锦那辆车的线索,车牌,路线,终点。”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更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记住,行动必须绝对隱秘,不能惊动南城任何官方力量以及阴暗中的人。” “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陈四爷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与浓浓的自责。 “姜先生,这次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擅自把龙鳞卫……” “够了。” 姜默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森然。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去办事。” “任何消息,第一时间联繫我。” 说完,他没有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啪的一声直接掛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姜默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但手指却在卫星电话冰冷的外壳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顾远洲…… 这个男人,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难缠,还要狠。 他以为自己將计就计,已经把顾家的棋盘掀了。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开胃的头盘。 第208章 废墟焦尸,线索戛然而止 南城。 “啪嗒。” 陈四爷掛断了卫星电话,那厚重的机身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之重。 他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湿冷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连额头上的冷汗都来不及擦,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陈家位於南城的秘密据点。 “召集所有人!最高级別会议!立刻!马上!” 十分钟后。 一间密不透风的地下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十几个身著黑色西装,气势沉稳的中年男人分坐长桌两侧,他们是陈家在南城所有產业的神经中枢,每一个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精。 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陈四爷站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沙哑,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各位,就在刚才我接到了姜先生的指令。” 姜先生三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眼神中的敬畏与好奇交织。 “苏云锦失踪一事,与欧洲的铁十字无关。”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 “这怎么可能?现场的痕跡明明……” “那到底是谁干的?”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压抑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安静!” 陈四爷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瞬间噤声。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了那个让整个会议室温度骤降的名字。 “姜先生怀疑……是顾远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荒诞与不可置信。 顾远洲? 那个被姜先生一招釜底抽薪,打得吐血昏迷,沦为整个南城笑柄的失败者? 他绑架自己的老婆(前妻)?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陈四爷看著眾人的反应,眼中闪过一抹苦涩,他何尝不觉得荒谬。 “不仅如此。”他的声音愈发沉重 “姜先生判断,他很可能在暗中,策划著名远超我们想像的后手。”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现在,我们有三个任务。” 陈四爷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查清顾远洲的真实情况!我要知道他见了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第二,二十四小时监控顾家所有核心人员,特別是顾子轩和顾清影!我要他们的每一秒的动向!” “第三,给我把归元阁方圆五公里的所有监控翻个底朝天!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带走苏云锦那辆车的线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带著一股血腥味。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行动必须绝对隱秘!不能惊动南城任何官方力量,更不能让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闻到一丝腥味!”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眾人齐声怒吼,声音在密闭的会议室里迴荡。 一场针对顾家的,史无前例的秘密调查网,在南城的地下世界,如同沉默的蛛网悄然铺开。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顾远洲这头沉睡雄狮的可怕。 调查开始的第二天。 负责调查顾远洲下落的小组,就传回了第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消息。 “四爷,我们查到了,顾远洲在城郊的圣安和私立医院。” 匯报的是陈家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一个戴著金丝眼镜,向来以冷静沉稳著称的中年男人,此刻他的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是……”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们的人……进不去。” “什么叫进不去?”陈四爷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那家医院的安保级別……高得离谱。” 中年男人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挫败与惊惧。 “外围,被一群身份不明的专业人士牢牢掌控。我们的一个王牌侦察员,只是试图用高倍望远镜观察,不到三秒钟,眉心就被一道狙击镜的红点锁定了。” “那是一次警告。” “我们评估过,对方的装备、战术素养、行动默契度……甚至不亚於我们陈家的龙鳞卫!” 陈四爷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亚於龙鳞卫的私人武装?! 这顾远洲,到底藏了多深的底牌?! “继续查!”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给我从內部渗透!用钱砸,用人填,想尽一切办法!” “是!”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负责监控顾子轩和顾清影的小组,带回了更加诡异的消息。 “四爷,顾子轩和顾清影……失踪了。” “他们在两天前,最后一次出现在顾家庄园的大门口,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失去了踪跡。” “我们查了所有的机场、高铁站、私人码头,没有他们的任何出行记录。他们的手机、银行卡、社交帐號,在同一时间全部静默。这种手段……不是简单的躲藏,这是专业的身份抹除!” “继续查!扩大搜索范围!给我把整个南城翻过来!”陈四爷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最后只剩下负责调查车辆的小组带来了一丝希望。 “四爷,我们找到那辆车了。” 一名年轻的技术人员將笔记本电脑转向陈四爷,屏幕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在夜色中疾驰。 “车牌是假的,但我们通过车胎磨损和一处细微的刮痕,锁定了它的轨跡。它最后消失在了南城郊外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那里地形复杂是天然的藏身地!” “立刻派人去搜!”陈四爷眼中终於爆出一丝精光。 半小时后。 当陈家的精锐行动队,荷枪实弹地衝进那片散发著腐朽气息的废弃工业区时。 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被烧成焦炭的废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烧焦的塑胶混合著蛋白质的噁心气味。 废墟中央,几具被处理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已经和烧化的钢铁、混凝土凝固在了一起。 法医现场初步判断,是被铝热剂之类的高温物质瞬间焚毁,连dna都无法提取。 所有的线索都在这片绝望的焦土之上戛然而止。 乾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跡。 陈四爷站在废墟前,晚风吹过,捲起一阵灰尘,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拿出那部滚烫的卫星电话,手指在拨號时竟有些微微颤抖。 电话接通了。 “姜先生……”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自责与无力。 “我们……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但是……线索断了。” “说。” 电话那头,姜默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陈四爷深吸一口气,將这三天来所有令人绝望的调查结果,一五一十地逐字逐句地匯报了上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每一秒,对陈四爷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他寧愿姜先生对他破口大骂,也比这种无声的审判要好受。 他甚至能想像到,电话另一端的那个年轻人,此刻正用何等冰冷的眼神,在审视著他的无能。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陈四爷以为信號已经中断。 听筒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带著一丝玩味的嗤笑。 这声笑让陈四爷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紧接著姜默那冰冷如霜,不带半分感情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顾远洲……” “这个男人,比我想像中的还要难缠得多。” “不愧是南城的商业帝王。” 第209章 归途前夕,金丝猫的誓言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在冰冷的石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姜默靠在那张奢华的四柱大床上,闭著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安吉拉跪坐在床边,她那双曾经桀驁不驯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按压著他的太阳穴。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传来的温度恰到好处,像是在触碰一件隨时可能破碎的瓷器。 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生怕打扰到他。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偶尔发出的轻响,和她那压抑到极致的、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许久。 姜默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准备你最快的私人飞机,目的地南城。” “两小时內起飞。” 安吉拉按摩的手猛地一顿。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电流击中。 她立刻抬起头,那双曾经冷酷狠辣、让无数目標在死前看到的最后一道风景的湖蓝色眼眸里,此刻只剩下顺从与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望。 “是,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鼓起勇气,用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音调问道: “我……我可以陪您一起回去吗?” 她问完这句话,整个人都紧张得僵硬了。 她害怕。 她害怕他会说不。 她害怕他会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座冰冷的城堡里,然后永远消失在她的世界。 更害怕的是,如果他真的走了,她会在那种比死亡更恐怖的戒断反应中,活生生地被折磨成一滩烂肉。 姜默睁开眼,目光落在她那张写满了惶恐与期待的脸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当然。”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我不是还得给你药吗?” 安吉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种失而復得的狂喜,让她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谢谢……谢谢主人……”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姜默没有再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房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巴黎的夜色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艾菲尔铁塔在远处闪烁著金色的光芒,塞纳河如同一条黑色的丝带,蜿蜒在这座浪漫之都的心臟。 但此刻这一切在他眼中都只是无意义的背景。 “国內的事情处理完,我会彻底清算铁十字。” 安吉拉听到这句话,身体又是一颤。 她抬起头,看著那个站在窗前,背影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的男人。 她的心臟狂跳。 她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姜默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眼眸锁住了她。 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能將一切都焚烧殆尽的杀意。 “他们对我动了多少次手,我会十倍奉还。” 他的声音愈发冰冷。 “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整个组织。” 他停顿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要让地下世界知道,惹我的代价。” 安吉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太了解铁十字了。 那是一个在地下世界存在了上百年的庞然大物,他们的势力遍布全球,手段之残忍、组织之严密,让无数人闻风丧胆。 而他,一个人就要挑战整个组织? 但她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说大话。 他说得到,就一定做得到。 她疯狂地点头,声音里是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价值的颤抖。 “我可以帮您!”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了解他们所有的据点、人员结构、行动模式、弱点!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 她爬到姜默面前,抬起头,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是狂热的、近乎病態的忠诚。 “只要您需要,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 姜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如刀让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闭嘴,然后去准备飞机。”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记住,从现在起,你的每一个行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大到让她发出一声痛呼。 他的脸凑近她,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是能將人灵魂冻结的冰冷。 “如果你敢耍任何花样……”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 “我会让你体验到,戒断反应那恐怖的地狱。” 安吉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他之前描述的那些画面。 皮肤开始腐烂。 散发出连自己都无法忍受的恶臭。 亿万只蚂蚁在啃噬每一寸肌肤。 所有被她杀死的人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 “不……不……”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姜默鬆开手,站起身,没有再看她一眼。 安吉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房间。 她要去准备飞机。 她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不能被他拋弃。 她不能。 一个半小时后。 城堡外的私人机场。 深夜的停机坪灯火通明,巨大的探照灯將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一架飞机静静地停在那里,银白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周围是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他们荷枪实弹,面无表情,气氛肃杀。 安吉拉亲自站在飞机旁,监督著每一个细节。 从航线规划到机上物资,从机组人员的背景调查到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预案,她展现出了一个顶级杀手组织首领应有的执行力。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她不能出错。 一丝一毫的错误都不能有。 当姜默的身影出现在停机坪边缘时,安吉拉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立刻迎上前,在距离他三步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主人,一切准备就绪。”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飞行时间预计11小时,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机组人员,並准备了您可能需要的所有医疗设备和……药材。” 她抬起头,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是一种病態的、渴望被认可的光芒。 姜默没有夸奖她。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径直走向飞机。 安吉拉紧跟在他身后,像一只最忠诚的狗。 飞机內部极尽奢华。 米白色的真皮座椅,柔和的暖光灯,吧檯上摆放著各种顶级酒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姜默在最前排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安吉拉在他身后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紧绷,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引擎的轰鸣声响起。 飞机开始滑行。 很快,它衝上云霄,巴黎的灯火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姜默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但他的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如果真是顾远洲…… 他的目的是什么? 报復? 不对。 那个男人虽然冷血,但他应该很爱苏云锦才对。 二十年的夫妻,还有两个孩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除非…… 姜默的眉头越皱越紧。 除非,他已经疯了。 疯到失去了所有理智。 疯到连最后的底线都不要了。 而铁十字主教那边…… 姜默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带走了他的钟摆。 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是愤怒? 还是恐惧? 都无所谓。 反正,他们欠我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地討回来。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了平流层。 窗外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星光。 机舱里很安静。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如同某种遥远的、充满了不祥预兆的战鼓。 第210章 永恆庄园,疯狂的囚笼 南城郊外。 永恆庄园。 这是一座被遗忘在时间角落里的古老建筑。 它坐落在一片荒芜的山谷深处,四周是茂密的树林和崎嶇的山路,普通人根本无法找到这里。 庄园的外墙爬满了藤蔓,巨大的铁门锈跡斑斑,看起来像是已经废弃了几十年。 但实际上,这座庄园的地下,隱藏著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个被精心打造的,固若金汤的囚笼。 地下室。 昏黄的白炽灯在天花板上摇晃,投下诡异的光影。 厚重的混凝土墙壁上有斑驳的水渍,空气中瀰漫著潮湿和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让人不安的血腥味。 房间很大,至少有两百平米。 但此刻,它只有三把椅子和三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 苏云锦、顾子轩、顾清影。 他们的嘴巴被黑色的胶带封住,双手双脚被粗壮的尼龙绳死死地捆在椅子上。 苏云锦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凤眸里是愤怒、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顾子轩和顾清影的情况更糟。 他们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很多次。 顾清影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她想说话,想求救,但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顾子轩的眼神里是惊恐与不解。 他不明白。 他的父亲为什么会把他们关在这里。 为什么。 房间唯一的铁门被推开了。 沉重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地狱之门正在缓缓开启。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顾远洲。 曾经的南城商业帝王。 曾经那个一言九鼎、让无数人敬畏的男人。 此刻,他的样子可怕极了。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眶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了出来。 他的头髮凌乱,胡茬遍布,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一种病態的、疯狂的光芒。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三个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缓缓走到苏云锦面前,伸手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嘶——” 胶带被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云锦剧烈地喘息著,她的嘴唇因为长时间被封住而发白,带著一丝血色。 她抬起头,那双凤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愤怒。 “顾远洲……” 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寒意。 “你疯了!”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顾远洲笑了。 那笑容淒凉而疯狂,如同一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孤魂。 “疯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扭曲。 “也许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里是一种病態的温柔。 “但我是被你逼疯的。”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触碰一件世界上最珍贵的艺术品。 但那种温柔,却让苏云锦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我给了你一切,云锦。”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呢喃的痴迷。 “权力、財富、地位,我让你成为南城最耀眼的女王。” 他凑近她,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可你呢?”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你要离开我,还要带走我的孩子!” “苏云锦,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苏云锦用力摆著头,试图甩开他的手,那双凤眸里是彻骨的寒意。 “你给我的?” 她的声音里是愤怒,是控诉,是二十年积累下来的所有怨恨。 “顾远洲,你给我的只有冷漠、算计和背叛!” 她的眼中涌出泪水,但那是愤怒的泪。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城南製药厂那晚,那些杀手是你派来的!” 顾远洲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想杀姜默,却差点连我一起杀了!” 苏云锦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只是你自己,只是你那该死的掌控欲!” “闭嘴!” 顾远洲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他双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大到让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爱你?” 他的声音嘶哑,眼中是疯狂的红血丝。 “我不爱你我会为你做这一切吗?!” 他的力气越来越大。 苏云锦感觉自己的呼吸被彻底切断,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 “呜呜呜——!” 被绑在旁边的顾子轩和顾清影疯狂地挣扎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们拼命地摇头,眼中是恐惧,是绝望,是对父亲的乞求。 顾远洲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鬆开苏云锦,转身看向自己的儿女。 他眼中的疯狂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慈爱。 “子轩,清影……” 他的声音温柔得可怕。 “不要怕。” 他走过去,撕掉了他们嘴上的胶带。 “爸爸不会伤害你们的。” 胶带一被撕开,顾清影立刻哭喊起来。 “爸爸!” 她的声音里是绝望与恐惧。 “你放开我们!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顾子轩的声音也跟著响起,他的声音在颤抖。 “爸,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远洲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头,那动作如同哄小孩般轻柔。 “我只是想让我们一家人……”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永远在一起。”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顾清影和顾子轩瞪大了眼睛。 他们从父亲那双失焦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他真的疯了。 彻彻底底地疯了。 顾远洲转过身,张开双臂,如同在展示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这座庄园,我十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他的声音里是一种病態的骄傲。 “这里有足够的食物、水、医疗设备,甚至还有图书馆和健身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可以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不用再面对外面那个冰冷的、充满算计的世界。” 他走到苏云锦面前,蹲下身,伸手捧起她的脸。 “云锦,我知道你现在恨我。” 他的声音里是一种扭曲的温柔。 “但没关係,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的眼神愈发痴迷。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苏云锦看著他,眼中是彻底的绝望与厌恶。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但在那绝望之下,还有一丝微弱的、对某个人的信任。 姜默…… 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对吗? 第211章 南城降落,疯子的邀请 飞机轮胎与跑道摩擦的刺耳声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姜默睁开眼,透过舷窗,南城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疲惫,只有一种蓄势待发的冷冽。 十一个小时的飞行,他没有合眼。 大脑一直在运转,推演著所有可能的情况,计算著每一个敌人可能留下的破绽。 飞机停稳。 舱门打开的瞬间。 姜默站起身,修长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道凌厉的影子。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跟紧我。” 身后,安吉拉立刻站起来,那张恢復了七八成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恭顺。 她紧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舷梯下,十几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整齐地排列在停机坪上,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陈四爷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陈家最精锐的十几名核心成员。 看到姜默走下舷梯的那一刻,陈四爷快步上前,脸上是极度的恭敬与忐忑,还有一丝深深的愧疚。 “姜先生!”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响亮,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 姜默没有寒暄,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只是停下脚步,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问道:“龙雪见在哪?” 陈四爷立刻回答:“在归元阁等您。她……她这几天几乎没合眼,一直在等您的消息。” 姜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径直走向车队。 安吉拉紧跟在他身后,那双湖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人,像一只护主的猛兽。 车队启动,向著归元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重建后的归元阁,后院茶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欞,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本该是一片祥和寧静。 但此刻,茶室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龙雪见坐在那张她曾经坐过无数次的茶台前,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眼眶下方是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那张原本精致的脸上只剩下病態的苍白。 她的手紧紧地攥著手机,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屏幕,眼中是焦灼的期待。 脚步声响起。 龙雪见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姜默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茶室门口的瞬间,她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那是绝望之人看到救命稻草的狂喜。 “姜先生!” 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踉蹌著衝过去,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衣服里。 “我父母他们的事……求您……求您一定要救他们……”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那张一向高傲冷艷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最卑微的哀求。 姜默感受著她手掌传来的冰冷与颤抖,那股温度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冰。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带著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知道。”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像融化的冰雪。 “三天內,我一定去北城救他们。” 龙雪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泪瞬间决堤。 “但现在……” 姜默停顿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我必须先处理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 龙雪见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心中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是苏夫人的事对吗?” 她的声音还在颤抖,但已经恢復了几分理智。 姜默没有回答,只是那双眼睛给了她答案。 龙雪见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等您。” 她鬆开手,后退了一步,眼中是强忍著的焦虑和对他的绝对信任。 “无论多久,我都等您。” 安抚好父母之后,姜默没有休息,立刻召集了陈四爷和陈家的核心团队,进入了归元阁地下的密室会议室。 这是一个完全隔音、防窃听的房间,四周是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只有一盏昏暗的吊灯照亮著中央那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 十几个人分坐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 姜默坐在主位上,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口: “现在,把苏云锦失踪的所有线索,从头到尾给我梳理一遍。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陈四爷立刻站起身,打开了墙上的巨大投影屏幕。 “是!” 屏幕上开始播放归元阁周围的监控录像。 “根据我们的调查,苏夫人是在归元阁遇袭那天,从半路被带走的。” 画面中,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归元阁后门,几个身著黑衣、动作专业的人影將一个被蒙住头的女人塞进了车內。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乾净利落。 “这辆车的车牌是假的,我们追踪了它的行驶轨跡,最后消失在了南城郊外的废弃工业区。” 画面切换是一片荒凉的、布满废墟的工业区。 “我们派人去搜查,但现场……” 陈四爷的声音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现场只剩下一片焦土,还有几具被铝热剂焚烧得无法辨认的尸体。所有线索都被彻底抹除,连dna都无法提取。” “我们怀疑是专业团队作案,手法极其乾净。”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如同实质般的,从姜默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杀意。 许久。 姜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顾远洲,他现在在哪?” 陈四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犹豫了一下,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顾远洲在吐血昏迷后,被送往了城郊的圣安和私立医院。” “但是……” 他咽了口唾沫。 “那里的安保级別……高得离谱。” “外围被一群身份不明的专业武装人员牢牢把守,我们的一个王牌侦察员只是试图用高倍望远镜观察,不到三秒钟,眉心就被一道狙击镜的红点锁定了。” “那是一次警告。” “我们评估过,对方的装备、战术素养、行动默契度……甚至不亚於我们陈家的龙鳞卫!”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亚於龙鳞卫的私人武装?! 这顾远洲,到底藏了多深的底牌?! 姜默眯起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冷光。 “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有问题。” 他的声音愈发冰冷。 “继续查,重点监控顾子轩和顾清影的动向。” “另外……”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的安吉拉身上。 “联繫你的人,我需要他们入侵圣安和医院的內部系统。” 安吉拉立刻点头,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是狂热的忠诚:“是,主人。我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姜默没有休息。 他一边指挥著陈家庞大的情报网络全面调查顾远洲,一边利用安吉拉在欧洲的资源获取技术支持。 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正在一点一点地匯聚。 顾子轩和顾清影在两天前突然失踪,所有的出行记录被专业手段抹除,他们的手机、银行卡、社交帐號在同一时间全部静默。 圣安和医院的內部系统被安吉拉的黑客团队攻破,调出的记录显示,顾远洲三天前秘密出院,去向不明。 最关键的是,黑客团队在顾远洲的私人帐户中,发现了一笔十年前的秘密交易记录——他购置了一座位於南城郊外的庄园。 “永恆庄园”。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姜默面前的屏幕上时,他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找到了。” 他的声音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 就在这时。 姜默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號码。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姜默没有犹豫接通了电话。 “餵。”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却又带著病態疯狂的声音。 “姜默,我就知道,你一定在找苏云锦。” 是顾远洲! 姜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想见她吗?” 顾远洲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扭曲的笑意。 “那就来南城的青云茶室见我。记住,只有你一个人来,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恐尖叫! “姜默——!” 那是苏云锦的声音! 那声音悽厉,绝望,带著对死亡的恐惧! 电话那头,顾远洲发出一声癲狂的笑声。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第212章 最后一杯茶,豪门的看门狗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南城老街深处,青石板路被昏黄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四周寂静得有些诡异。 这里曾是南城最繁华的地段,如今却在城市化的浪潮中显出了几分迟暮的苍凉。 青云茶室,这座曾经象徵著南城商界权力巔峰的古建筑,此刻孤零零地矗立在夜色中。 以往,这里门庭若市,豪车云集,想要在这里订一个位置,哪怕是身价过亿的老板也得提前半个月排队。 因为谁都知道,顾远洲顾董最爱在这里谈生意。 在这里喝上一杯茶,往往意味著项目落地,意味著身价的倍增。 但今天,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门口没有迎宾的旗袍小姐,没有泊车的保安,甚至连那块总是擦得鋥亮的金字招牌都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只有二楼的一扇雕花木窗里,透出一抹昏黄而摇曳的灯光,像是鬼火,在招引著迷途的旅人。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碾碎了老街的寂静,缓缓停在了茶室门口。 姜默下了车,他没有带任何人。 这是顾远洲的要求,也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姜默推开那扇厚重的虚掩著的木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混合著淡淡的霉味,那是繁华散尽后特有的腐朽气息。 他拾级而上,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特定的节拍上。 二楼雅座。 屏风被撤去,整个空间显得格外空旷。 在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茶台前,坐著一个人。 顾远洲。 他穿著一件有些皱巴的藏青色旧式长衫,头髮虽然梳得一丝不苟,用了大量的髮油,但依旧掩盖不住髮根处那触目惊心的花白和枯槁。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嚇人,里面燃烧著一种病態的、亢奋的光芒,像两团在坟地里跳跃的鬼火。 听到脚步声,顾远洲没有暴怒,没有惊慌,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泡茶。 洗茶、冲泡、封壶、分杯。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而从容,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仿佛他还是那个坐在顾氏大厦顶层,挥斥方遒、不可一世的顾董,而不是一个眾叛亲离、被逼入绝境的疯子。 直到姜默走到茶台对面,挡住了头顶那盏昏黄的吊灯,投下一片阴影。 顾远洲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著姜默,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像是面具般僵硬的微笑。 他伸出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做了一个標准的请的手势。 “来了?坐。” 他的声音沙哑、粗糙,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却又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上位者的矜持。 姜默没有说话,拉开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顾远洲提起紫砂壶,將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推到了姜默面前。 茶汤殷红如血,在灯光下泛著妖异的光泽,那是顶级的陈年普洱,也是顾远洲以前最爱喝的茶。 “尝尝。”顾远洲看著那杯茶,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迷离的怀念。 “这是我珍藏了多年的老班章,平时连那些市长、行长来了,我都捨不得拿出来。” 姜默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顾远洲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端起自己那一杯,放在鼻尖轻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姜默,你知道吗?” 他放下茶杯,目光越过裊裊升起的茶雾,落在了姜默的脸上。 那眼神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缅怀,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轻蔑。 “你父亲,姜大海,以前有时候也像现在这样,站在我身边的。就在这个位置,给我倒茶,给我点菸。” 顾远洲的声音很慢,像是在讲述一段久远的歷史。 “那时候,他是顾家的一条好狗。忠诚、听话、不乱叫。我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我让他咬谁,他就咬谁。哪怕我心情不好,踹他两脚,他也只会摇著尾巴,嘿嘿笑著说顾董教训得对。” 他说著,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过往权力的迷恋,和对姜大海那种底层人物的鄙夷。 “而你……” 顾远洲抬起眼皮,目光如刀般刮过姜默的脸,声音陡然转冷。 “本来也该继承他的项圈,做顾家新一代的看门狗。” “顾家给了你机会,姜默。让你接替你父亲的位置,给你开高薪,让你接触上流社会。这对於像你这种底层爬出来的螻蚁来说,是多大的恩赐?你应该感恩戴德,应该跪下来谢恩,应该像你父亲一样,把命都卖给顾家!” 顾远洲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他那只瘦弱的手指用力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篤”的声响。 “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而扭曲。 “一条狗,竟然长出了獠牙,学会了反咬主人。” “你现在的成就,在外人眼里或许惊天动地。你联合陈龙两家,甚至还用了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搞垮了我的集团,冻结了我的资產。那些媒体把你吹成了商业奇才,把你捧上了天。” “但在我眼里……” 顾远洲身体前倾,那张瘦削的脸逼近姜默,眼中的鬼火跳动得更加剧烈。 “你依然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司机。一个靠著女人上位,靠著出卖色相,靠著阴谋诡计才爬上来的下等人!” “你以为你贏了吗?” “你毁了我的集团,我认。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我顾远洲输得起。”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顾远洲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可怖,每一个字都 带著浓烈的血腥味。 “因为你那点可笑的私心,因为你对苏云锦那点齷齪的、见不得光的欲望。” “就去诱导我的妻子,诱导我的儿女背叛我!” “那是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私有財產!” “你有什么资格染指?你有什么资格让他们离开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茶室里迴荡,震得窗欞都在微微颤抖。 姜默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 这种平静,让顾远洲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坐直了身体。 脸上的狰狞瞬间收敛,再次换上了那副诡异的微笑。 “不过,没关係。”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语气变得温柔而篤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现在,他们已经被我收回了。” “这是家务事,也是顾家的底蕴。姜默,你真以为一个简单的商业局,就能让顾家,让我顾远洲彻底倒下吗?” “你太天真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法律管不到的,也是你这种暴发户永远无法理解的。” 顾远洲抿了一口茶,眼神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只要他们在我手里,我就永远是贏家。” “而你……”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像一条无能的野狗,在门外狂吠。” 第213章 泼在地上的茶,被揭开的底牌 面对顾远洲那铺天盖地的羞辱和仿佛掌控一切的傲慢,姜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缓缓伸出手端起了面前那杯殷红如血的普洱茶。 顾远洲看著他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在他看来,这是姜默服软的信號。 哪怕这条狗长出了獠牙,但在主人的积威之下,终究还是要低头喝下这杯茶。 然而下一秒,姜默的手腕轻轻一翻。 “哗啦——” 滚烫的茶水,连同那些珍贵的茶叶,没有送进嘴里,而是直接泼在了顾远洲面前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茶水溅开,打湿了顾远洲那双擦得鋥亮的手工皮鞋,留下一滩刺目的污渍。 这个动作极具侮辱性。 比直接把茶泼在顾远洲脸上,更让他感到难堪。 顾远洲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那副维持在脸上的、高深莫测的面具,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那滩水渍,仿佛那是泼在他尊严上的脏水。 “顾远洲,你的戏太多了。” 姜默放下空茶杯,向后一靠,姿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显得比顾远洲这个曾经的上位者更加放鬆,更加从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 烟雾升腾而起,模糊了他那张冷峻的脸。 “什么狗不狗的,什么项圈不项圈的。” 姜默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与冷漠。 “你那套陈旧的、充满了封建余孽味道的家族史,我没兴趣听,也不想听。在这个时代,还在用血统和出身来定义一个人的价值,只能说明你已经被这个时代拋弃了。” “我针对你,不是为了什么背叛,更不是为了什么可笑的上位。” 姜默的身体微微前倾,隔著烟雾,那双漆黑的眸子如同两把利刃,直刺顾远洲的內心。 “仅仅是因为,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找人杀我。” “也不该为了掩盖你的罪行,把手伸向我的父母。” 姜默的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你派去城南製药厂的杀手,还有针对我和我父母的袭击……这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著呢。” “你现在感觉如何?” 姜默弹了弹菸灰,目光扫过顾远洲那张形销骨立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眾叛亲离,身败名裂,像只过街老鼠一样躲在这个没人的茶室里装高深。这就是你所谓的底蕴?这就是你所谓的手段?” “绑架自己的老婆孩子当筹码,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威胁一个你眼中的下等人。” “顾远洲,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丑陋。” “闭嘴!!” 顾远洲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桌子,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保护!不是绑架!!” 他嘶吼著,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唾沫星子横飞。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只有我能保护他们!只要我在,他们就永远属於我!任何人都找不到他们!任何人都別想把他们从我身边抢走!!”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而偏执,像是一个守著財宝的恶龙,哪怕財宝已经腐烂,也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找不到?” 姜默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他將手中的菸蒂按灭在那个价值不菲的紫砂菸灰缸里,然后缓缓抬起头,看著顾远洲那双疯狂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 “永恆庄园。”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定身咒。 刚才还在歇斯底里咆哮的顾远洲,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噹啷!” 茶杯掉落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满手,烫红了皮肤,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变得毫无血色,像是见到了鬼一样,死死地盯著姜默。 “你……” 他的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可能?! 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是他十年前通过十几层海外空壳公司,秘密买下的废弃地皮! 所有的手续都做得天衣无缝,连苏云锦都不知道那个地方的存在! 这个司机……这个他眼中的螻蚁……怎么可能会知道?! 姜默看著他这副见了鬼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冷了。 “南城郊外,坐標北纬31度24分,东经120度36分。” 姜默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於心的说明书,语气平静得可怕。 “地下三层结构,全钢筋混凝土浇筑,防爆等级a级。拥有独立的供电系统,独立的净水循环系统,储备了足够一家人生存的物资。” “不得不说,顾董,你藏得挺深。” “为了给自己留这条后路,你甚至不惜在十年前就开始布局。” 姜默每说出一句话,顾远洲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顾远洲已经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像是一滩烂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那是底牌被彻底掀开后的崩溃。 “你……你是怎么查到的……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姜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崩溃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在你眼里,我是个司机。但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你以为你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你的那些手段,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姜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语气淡漠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不好意思,在我来这里之前,陈四爷已经带著全副武装的龙鳞卫过去了。” “算算时间,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破门了。” “你所谓的收回,你所谓的永远在一起,不过是个笑话。” “顾远洲,这一次,你输得彻彻底底。” 第214章 空荡的囚笼,魔鬼的游戏 茶室內的空气仿佛被灌入了水泥,沉重得让人窒息。 顾远洲瘫在那张昂贵的太师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死死盯著姜默。 眼球突出,眼白上爬满了红色的血丝,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隨著心臟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地顶著苍白的皮肤,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那眼神里早已没了之前的轻蔑或高傲,反而是被逼入绝境后的野兽濒死前的凶狠与怨毒。 然而,姜默坐在对面,姿態舒展,一脸淡然。 他甚至懒得再给顾远洲一个多余的眼神,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轻轻放在了黄花梨桌面上。 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映照著他冷峻的侧脸。 他在等。 等待那通宣告胜利的电话,等待给这只老狐狸最后一击。 这种从容,这种篤定,就像是一把无形的锯子,在顾远洲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茶室里,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响,连空气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屏幕上,陈四爷三个字赫然跳动。 姜默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姜先生……” 陈四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著明显的电流杂音。 姜默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对劲。 预想中那种报捷的喜悦並没有出现,甚至连那种完成任务后的轻鬆感都没有。 “我们……我们攻进去了!” “地下室找到了!那个入口確实就在您给的坐標位置!可是……” 姜默原本平静的眉头,在这一瞬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人呢?” “没人!”陈四爷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 “整个地下室是空的!除了堆积如山的物资,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只有三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立在地下室的正中央!” “上面正在播放著……播放著苏夫人和顾少爷、顾小姐被绑在另一个地方的实时画面!” “那画面很清晰,看起来像是……像是直播!但我们无法確定那个地方在哪里!背景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参照物!” “姜先生!这是个陷阱!这是一个专门为了引我们过去的空城计!!” 轰!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在逼仄的茶室里轰然炸响。 姜默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握著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空的? 陷阱?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悽厉而癲狂的笑声,瞬间撕裂了茶室的寂静,盖过了电话里陈四爷那慌乱的匯报声。 顾远洲。 那个前一秒还瘫软在椅子上、仿佛已经彻底绝望、如丧家之犬般的男人,此刻却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浑身颤抖,甚至连眼泪都飆了出来。 那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和疯狂,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在嘲笑著人间的愚蠢与自大。 “姜默啊姜默!!” 顾远洲猛地拍著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那张瘦削枯槁的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五官扭曲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著姜默,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那是兴奋的颤抖。 “你太嫩了!你真的太嫩了!!” “你以为我顾远洲纵横商海二十年,踩著无数人的尸骨爬上来,靠的是什么?靠运气吗?!” “你以为我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你轻易就能查到的篮子里吗?!” 顾远洲一边吼著,一边剧烈喘息,胸膛像破风箱一样起伏。 “永恆庄园?那是十年前的我准备的!那是留给以前的顾远洲的!” “你真以为现在的我,还会蠢到躲在那里等著你来抓?等著你这个小杂种来羞辱我?!” 他的笑声骤停。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癲狂的兴奋变成了阴森的恶毒。 他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距离姜默只有不到十公分。 死死地盯著姜默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毒蛇在耳边吐信。 “那是诱饵。” “那是专门为你,为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聪明人,为你这个拥有莫名其妙情报网的神人,精心准备的诱饵!” “我知道你会查,我知道你有本事查到那里。所以我故意留下了痕跡,故意让你以为你贏了,让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 “怎么样?姜默?” 顾远洲嘴角咧开,露出发黄的牙齿,笑容扭曲。 “这种从云端跌落到地狱的感觉,是不是很美妙?是不是很刺激?” 姜默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疯脸,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掛断了电话。 那种被算计的不爽感,让他体內的血液开始微微燥热。 终日打雁,今天却被雁啄了眼。 这老东西確实有点东西。 “不说话了?” 顾远洲看著沉默的姜默,眼中的快意更浓了。 他缓缓直起身子,一边整理著自己凌乱的长衫领口,一边缓缓地把手伸进了怀里。 姜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八极拳的劲力在体內流转,做好了隨时暴起杀人的准备。 然而顾远洲掏出来的並不是枪。 而是一个黑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东西。 那东西有著粗糙的工业磨砂质感,上面没有任何复杂的按键,只有一个按钮。 红色的。 鲜艷欲滴,像是刚刚凝固的血,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顾远洲的大拇指轻轻地按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他没有按下去,只是虚虚地搭著,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毁灭一切。 他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变態的、掌控生死的兴奋,那是上帝俯瞰螻蚁般的快感。 “姜默,你想救他们吗?” 他的声音变得轻柔,带著一种恶魔般的诱惑,在空旷的茶室里迴荡。 “你想当英雄吗?你想在苏云锦面前展现你的无所不能吗?你想做那个拯救世界的骑士吗?” “那就……” 顾远洲举起手中的遥控器,在姜默面前晃了晃,像是在逗弄一条不听话的狗。 “那就跪下来。” “跪在我的脚下,像一条狗一样,求我。” “求我大发慈悲,求我高抬贵手。” 顾远洲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大了,眼神中透著极致的疯狂。 “或者……” “你可以试著抢走它。” “陪我玩一个,更有趣,关於生与死的游戏……” 第215章 银货两讫,从此顾家与我无关 姜默突然站了起来。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那把沉重的太师椅被他向后一推,椅腿在青石板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像是利刃刮过金属。 这一声响动,生生切断了顾远洲所有的表演。 姜默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手指抚平褶皱,又弹了弹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神情平静得可怕。 没有被威胁的惊恐,没有英雄救美的悲壮,甚至连半分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垂著眼帘,用一种近乎看路边乞丐的、毫无波澜的眼神,淡淡扫了顾远洲一眼。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救他们?”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却像一道惊雷,劈在顾远洲头顶。 顾远洲愣住了。 他那只高高举起、拇指虚按在红色按钮上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像一尊滑稽的雕塑。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 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仿佛根本听不懂姜默在说什么。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乾涩,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说,顾董,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姜默双手插进裤兜。 身体微微前倾,嘴角扯出嘲讽的笑。 那是看穿小丑把戏后的索然无味。 “苏云锦是你老婆,顾子轩和顾清影是你儿女。” “他们姓顾,不姓姜。” “那是写在你顾家族谱上的名字,也是刻在你顾远洲户口本上的人。” 姜默顿了顿,语气愈发冷淡: “他们不是我的女人,也不是我的孩子。” “他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係?” 顾远洲死死盯著姜默。 他试图从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找到哪怕半分偽装的痕跡。 没有。 只有绝对的冷漠,和令人心寒的理智。 “不……不可能……” 顾远洲的手指开始颤抖。 那个红色的按钮在他指腹下变得滚烫,仿佛隨时会炸开。 “你爱苏云锦!我知道你爱她!” “你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你在药厂为了救她差点死掉!” “你现在是在装!你在跟我玩心理战!” 他的声音拔高,眼珠爬满了红血丝。 “爱?” 姜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怜悯。 “顾远洲,你这种人啊,总是喜欢把別人的一时兴起,当成至死不渝。” “太自作多情了。” 姜默迈开长腿,绕过茶桌,径直向门口走去。 路过顾远洲身边时,他的脚步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顿。 仿佛身边站著的不是一个掌握著三条人命的疯子,而是一团毫无意义的空气。 “我承认,之前帮苏云锦,是因为她给了我一份月薪五万的工作。” “我姜默是个讲究人,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我欠她一个人情。” 姜默走到门口,手掌搭在冰凉的黄铜门把手上。 “但这个人情,早就还清了。” “甚至,我还多送了她不少。” “现在的我,不欠顾家一分一毫。” “你……你站住!!” 顾远洲彻底慌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剧本! 他预想过姜默会愤怒地衝上来抢遥控器。 预想过姜默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哀求。 甚至预想过姜默会提出用自己的命去换苏云锦的命。 唯独没想过,他会不在乎。 这种不在乎,比任何反抗都更让顾远洲感到恐惧。 因为如果观眾离场了,他这场精心策划的、以人命为筹码的盛大演出,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独角戏笑话! “姜默!你不能走!!” 顾远洲猛地转身,扑向姜默的背影。 却因为腿软而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挥舞著手中的遥控器,声音撕心裂肺,带著被拋弃的绝望。 “她是苏云锦啊!” “她是南城的女王!她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苏董!” “你难道就能眼睁睁看著她被炸成碎片吗?!” “你是个男人吗?!” 姜默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住了。 顾远洲眼里猛地亮起一点希望的光。 果然! 他还是在乎的! 然而姜默並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张冷峻的侧顏。 语气轻鬆得像在告別场无聊的酒局。 “顾董,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绑架家人的变態游戏,那你就自己慢慢玩。” “恕不奉陪。” “我没空陪你过家家。” 姜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並不昂贵的运动手錶。 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赶时间。 “龙雪见还在归元阁等我。” “比起你那个已经年过四十的前妻,我觉得那位年轻漂亮、拥有整个北城龙家做嫁妆的大小姐,更值得我花心思。”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顾远洲最后的心理防线。 龙雪见! “我答应了她,要回北城给她父母治病。” 姜默的声音里透著嚮往和急切,那是对新生活的规划。 “那才是我的正事,也是我的未来。” “至於苏云锦……” 姜默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你刚才说的,她是你的私有財產。” “既然是你的东西,你想砸了也好,想烧了也罢,那是你的自由。” “我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別人的家务事?” 咔噠。 门锁开启的声音清脆响起。 姜默拉开了门。 夜风瞬间灌入,吹散了茶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陈腐气息。 冷风撩起他的衣摆,整个人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决绝。 “姜默!!你敢走!!” 顾远洲发出悽厉至极的怒吼。 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他双手死死抓著遥控器,拇指疯狂颤抖著,在红色按钮边缘来回试探。 “你走了他们真的会死的!” “我真的会杀了他们的!” “我不是在开玩笑!!” “那是你的事。” 姜默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没有半点犹豫。 “如果你真的按下去,到时候,我会记得给苏董送个花圈。” “毕竟主僕一场。” “至於你……” 姜默回过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一种深深的、看透了人性的讥讽。 “你就抱著你的私有財產,一起下地狱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出。 砰! 厚重的木门被重重关上。 巨大的响声在茶室里迴荡,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顾远洲脸上。 第216章 哑火的审判,魔鬼的回马枪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將茶室里那个疯子的咆哮和即將到来的毁灭彻底隔绝。 姜默並没有走远。 他的脚步在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就停住了。 原本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漠和讥讽,在转身背靠上冰冷墙壁的剎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浮现在脸上的,是猎豹锁定猎物时的极致专注与森寒。 夜风吹过老街,捲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姜默微微仰头,闭上眼睛,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意识已经沉入了脑海深处。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冷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检测到宿主处於极度危险的博弈环境中,是否开启紧急兑换?】 “兑换『全频段信號追踪与反制』技能。”姜默的指令快准狠,“立刻。” 【叮!消耗800生活家点数。技能『全频段信號追踪与反制』已加载。】 【技能效果:宿主將化身为人型基站,可捕捉方圆五公里內一切电磁信號波动,並拥有绝对的信號切断与篡改权限。】 剎那间,姜默的世界变了。 原本漆黑寂静的夜空,在他眼中变成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线条。 那是信號的轨跡,是数据的洪流。 他清晰地“看”到了从茶室里发出的那一束微弱却顽固的加密信號,正试图连接向南城某个地下的深处。 “找到了。” 姜默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幽蓝的数据流光。 他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化作一道残影,將那个刚刚捕捉到的、隱藏在无数层偽装之下的真实坐標,发送给了陈四爷。 紧接著他拨通了安吉拉的號码。 “主人。”安吉拉的声音传来,带著点紧张的颤抖。 “现在,立刻切断青云茶室方圆一公里內所有的信號。”姜默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要这里变成一座信息的孤岛。一只苍蝇的声音都別想传出去。” “是!” …… 茶室內。 顾远洲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个刚刚跑完马拉松的垂死之人。 走了? 他真的走了? 那种巨大的、被彻底无视的空虚感,像是一个黑洞,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疯狂与快意。 他精心搭建的舞台,他准备好的同归於尽的壮烈,因为唯一的观眾离场,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姜默……你这个杂种……你这个冷血的杂种……” 顾远洲喃喃自语,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无尽的怨毒。 “你不信是吧?你觉得我在演戏是吧?” “好……好!!” 顾远洲猛地低下头,看著手中那个黑色的遥控器。 他的大拇指按在那个鲜红的按钮上,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泛出惨厉的青白。 “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笑话!!” “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我要让你在苏云锦的尸体面前哭著懺悔!!” “去死吧!!都给我去死吧!!” 伴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顾远洲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咔噠。 清脆的塑料按键声,在死寂的茶室里响起。 顾远洲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扭曲而期待的笑容。 他在等待。 等待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等待火光吞噬一切的瞬间,等待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毁灭时刻。 一秒。 两秒。 三秒。 …… 预想中的爆炸声没有响起。 连半点儿风声都没有。 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老式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走针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顾远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著手中的遥控器。 那个红色的指示灯,原本应该在按下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此刻却像死了一样,漆黑一片。 “怎么回事……?” 顾远洲的手开始颤抖。 他又按了一次。 咔噠。 依然没有反应。 “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远洲慌了。他疯狂地按动著那个按钮,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 咔噠咔噠咔噠咔噠——!! 密集的按键声在空旷的茶室里迴荡,听起来像是一只绝望的老鼠在啃噬棺材板。 “亮啊!你给我亮啊!!” 顾远洲嘶吼著,他猛地把遥控器往桌子上狠狠一砸,然后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手机。 他要看监控! 他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当他点亮屏幕的那一刻,彻底的绝望降临了。 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格,显示著一个刺眼的“x”。 无服务。 没有信號。 网络断了。 “啊——!!!” 顾远洲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 他像个疯子一样举著手机在茶室里乱跑,衝到窗边,衝到门口,试图捕捉那一丝哪怕微弱的信號。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是顾远洲!我是掌控一切的顾远洲!!”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失控”,彻底击垮了他。 他跪在地上,双手抓著头髮,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爆裂的脆响骤然炸开! 茶室那扇雕花的木窗,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碎! 无数木屑和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飞溅,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鬼魅,裹挟著满身的寒意与杀气,轻盈地落在满地的狼藉之中。 顾远洲惊恐地抬起头。 透过漫天飞舞的尘埃,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姜默的眼睛。 不再是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漠,也不是那种看路人的无视。 此刻的姜默,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涌动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宛如一位降临人间的审判官。 “你……”顾远洲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姜默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他一步跨出,皮鞋踩碎地上的玻璃渣,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砰! 他一脚踢飞了顾远洲手中那个已经变成废铁的遥控器。 遥控器撞在墙上,摔得粉碎。 紧接著,姜默单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顾远洲那瘦骨嶙峋的脖子! “呃——!” 顾远洲的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被姜默单手提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摜在身后那张坚硬的黄花梨茶桌上! 咚!! 顾远洲的后背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姜默俯下身,那张冷峻的脸距离顾远洲只有不到五公分。 他看著顾远洲那张因为窒息而涨成紫红色的脸,看著他眼中那从疯狂转变为极致恐惧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顾董,游戏体验如何?” “你以为我真的走了?” 姜默的手指缓缓收紧,感受著掌心下那脆弱的颈动脉在疯狂跳动。 “我说过,你的游戏结束了。” “在我面前,你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 “想拉著所有人陪葬?”姜默冷笑一声,眼神中透著绝对的蔑视。 “你配吗?” 第217章 废弃金库的迴响,迟来的真相 南城,顾氏集团大楼。 这座曾经象徵著南城商业巔峰的摩天大楼,此刻像一座被遗弃的黑色墓碑,孤零零地矗立在夜色中。 自从顾远洲倒台,集团被查封,这里已经断电数日。 曾经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然而大楼最底层的地下三层,此刻却並不平静。 这里原本是顾氏集团的金库。 號称能抵御核打击的防御工事,厚重的铅门紧闭,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纸幣的霉味和冰冷的金属气息。 金库中央摆著三把椅子。 苏云锦、顾子轩、顾清影,正如姜默所料,被死死捆在这里。 三人嘴上贴著黑色胶带,双手双脚被粗壮的尼龙绳勒出深深的印痕。 他们正对面的墙上,掛著一个巨大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刚才青云茶室里的画面——信號是单向传输,他们只能看,不能说话。 就在几分钟前。 他们亲眼看著姜默坐在那里,一脸冷漠地抽著烟。 亲耳听著他说出那些绝情到了极点的话。 “他们姓顾,不姓姜。” “他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欠她一个人情,早就还清了。” “你就抱著你的私有財產,一起下地狱吧。” 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扎进苏云锦的心臟。 苏云锦的脸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 惨白得像一张白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的嘴唇被咬破了,鲜血顺著嘴角流下来,滴在胸前的衣服上,触目惊心。 她没有哭。 哀莫大於心死。 她一直以为,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了她,至少姜默会是那个例外。 她以为那晚在阳台上的眼泪,那件披在她身上还带著他体温的外套,代表著某种心照不宣的情愫。 可现在,现实给了她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在他眼里,她只是前老板,是麻烦,是可以隨意丟弃的包袱。 苏云锦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疼。 可这点疼,比起心里那股被撕裂的痛,根本不算什么。 “呜呜呜……” 旁边的顾清影已经哭得快要昏厥过去。 她拼命摇著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神里全是崩塌的信仰。 那个她偷偷喜欢、视为英雄的男人,竟然真的不管她们了。 怎么会这样? 姜默哥不是说过会保护她的吗? 不是说过只要有他在,就不会有人伤害她吗? 顾清影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顾子轩则死死低著头,身体剧烈颤抖。 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囂张,只有一种被彻底拋弃后的灰败。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姜默说过的那些话——“姜默哥,我以后一定听你的。” 可现在,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死活。 顾子轩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闪,变成了雪花点。 信號断了。 这意味著什么? 苏云锦的心臟猛地一缩。 是不是……顾远洲已经按下了那个按钮? 是不是……姜默真的走了,把他们留给了死神?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整个金库。 苏云锦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爱错了人,信错了人,最后连命都要搭进去。 “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整个金库都在剧烈摇晃,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砸在苏云锦的脸上。 苏云锦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紧接著又是轰的一声! 那扇號称坚不可摧的厚重金库大门,在定向爆破的威力下,发出扭曲声,然后轰然倒塌! 烟尘滚滚中,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瞬间刺破了黑暗。 “快!確认人质安全!!” “一组警戒!二组拆弹!三组救人!!”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响起,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金库。 他们动作干练,训练有素,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凛冽的杀气。 为首的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是陈四爷。 他冲在最前面,当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三人时,那张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狂喜。 “找到了!!在这儿!!” 陈四爷大吼一声,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苏云锦面前。 他甚至来不及擦一把脸上的灰,直接掏出匕首,利落地割断了苏云锦身上的绳索。 “苏夫人!您受惊了!!” 苏云锦的身体软软地滑落,被陈四爷一把扶住。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满身硝烟味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著一种不真实的恍惚。 陈四爷立刻站直身体,神色肃穆,语气中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与尊崇,大声回答道: “苏夫人!我们是陈家龙鳞卫!” “奉姜先生之命!前来营救!!” 姜先生…… 姜默? 怎么会是姜默? 他不是走了吗? 他不是说不管她们了吗? 他不是说这跟他没关係吗? “不……不可能……” 苏云锦喃喃自语,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却是因为极度的混乱。 “我刚才……听见他说……” “那是姜先生的计策!!” 陈四爷似乎看出了苏云锦的疑惑,急切地解释道。 他的声音很快,带著一种急於让她明白真相的焦灼。 “顾远洲那个疯子手里有遥控器!如果姜先生表现出一点在乎,那个疯子就会立刻引爆!!” “姜先生是为了稳住他!是为了给我们爭取时间找到这里!!” “苏夫人!姜先生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们!是他第一时间锁定了这里!是他切断了信號!是他一个人在茶室里拖住了那个疯子!!” 她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那块已经黑掉的屏幕,回想著姜默那冷漠的表情,那绝情的话语。 原来…… 原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原来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不是拋弃,而是为了给她搏出一线生机。 巨大的悲伤、愧疚、感动、后怕…… 无数种极致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疯狂地衝击著她脆弱的神经。 她想起了那晚阳台上,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 那件外套上还残留著他的体温,还有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一个简单的关心。 可现在她才明白,那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我会护著你。 “姜默……” 苏云锦念著这个名字,心臟疼得像是要裂开。 她想站起来,想去找他,想去告诉他自己错了,不该怀疑他。 可是,她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眼前一黑。 苏云锦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18章 嫁妆还是报酬?豪门的最后一张牌 南城医院。 vip病房內,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百合花的香气。 姜默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病床。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带著硝烟味的衣服,穿回了那件简单的白衬衫。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却依然化不开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顾远洲已经被带走了。 等待那个疯子的,將是另一个疯子——安吉拉的折磨手段。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姜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醒了?” 病床上,苏云锦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她看著那个背对著自己的身影,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有爱,有恨,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种看不透的迷茫。 “姜默。” 她的声音很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姜默转过身,走到床边,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她。 动作自然,却透著一股客气。 苏云锦没有接水杯。 她死死地盯著姜默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你在茶室说的那些话……”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微微颤抖“是真的吗?” 那是她心里的刺。 哪怕陈四爷解释过了,哪怕理智告诉她那是权宜之计。 但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刚刚经歷过生死、对这个男人动了心的女人,她太需要一个確切的答案了。 她需要他亲口告诉她:那是假的,我是爱你的。 姜默看著她。 看著她那双充满了期盼与脆弱的凤眸。 他沉默了片刻,將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苏董。” “过程重要吗?” 这个疏离的称呼,让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要结果是你们活著,顾远洲倒了,这就够了。至於我说过什么,是不是真心的,有那么重要吗?”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沉。 这种迴避的態度,比直接承认更让她难受。 他在推开她。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別多想,我救你只是为了任务,或者是为了所谓的道义,唯独不是因为爱。 “姜默……”苏云锦的眼眶红了,“你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把我们之间划得这么清楚吗?” 姜默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 “云姨。” 他又换了个称呼,却更加刺耳。 “我是个司机。你是顾家的女主人。我们之间本来就应该这么清楚。”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我该走了。龙雪见还在等我,我要去北城。” 说完,他没有再给苏云锦说话的机会,转身向门口走去。 决绝,乾脆。 就像他在茶室里转身离开时一样。 苏云锦看著他的背影,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 归元阁的车库前。 姜默將行李扔进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后备箱。 龙雪见已经坐在副驾驶上,戴著墨镜,一脸的高冷,但时不时飘向姜默的眼神却出卖了她的紧张。 “姜默!” 一声急切的呼唤传来。 姜默动作一顿,回头。 只见苏云锦带著顾清影快步走了过来。 苏云锦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化了淡妆,恢復了几分往日女强人的气场。 但她眼底的乌青和微微颤抖的手,依然显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静。 顾清影跟在后面,眼睛红红的,看著姜默欲言又止。 “苏董,还有事?”姜默靠在车门上,挑了挑眉。 苏云锦没有说话。 她径直走到姜默面前,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了他面前。 姜默扫了一眼封面。 《锦云资本80%股份无偿转让协议》。 “这是什么意思?”姜默没有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救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命。顾远洲倒了,顾氏集团很快就会被清算。” 苏云锦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他。 “这是报酬。”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丝的颤抖和羞涩。 “也是……嫁妆。” 空气瞬间安静了。 旁边的顾清影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亲:“妈?!你……” 车里的龙雪见更是直接摘下了墨镜,目光如刀般射了过来。 姜默也愣了一下。 他看著苏云锦那张虽然不再年轻,却依然风韵犹存、此刻因为羞涩而泛起红晕的脸。 嫁妆。 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这是苏云锦最后的底牌,也是她作为一个女人,放下了所有尊严后的孤注一掷。 她在用这种方式,试图留住他,或者说试图买一张通往他未来的门票。 姜默看著那份文件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份价值连城的文件。 “云姨,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他凑近苏云锦,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戏謔的光芒,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几分坏笑。 “这嫁妆……” 他的目光在苏云锦和旁边一脸懵逼的顾清影身上扫了一圈。 “是清影的?” “还是……” “你们两个人一起的?” 轰! 苏云锦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像是被蒸汽熏熟了一样。 “姜默!你……你混蛋!!” 她羞愤地骂了一句,但眼底的那抹绝望却因为这句不正经的玩笑而消散了不少。 姜默哈哈大笑。 他拉开车门,利落地跳上驾驶座。 “钱我就不要了,我不缺那玩意儿。” 他降下车窗,对著苏云锦和顾清影挥了挥手,眼神恢復了清明与洒脱。 “至於人,等我回来再说吧。” “走了。” 引擎轰鸣。 越野车如同一头黑色的野兽,咆哮著衝出了车库,向著机场疾驰而去。 只留下苏云锦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份没送出去的嫁妆,看著车尾灯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风吹乱了她的髮丝。 她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下来。 “混蛋……” 第219章 审判场上的护膝 北城的深秋,风里带著刀子。 黑色的越野车碾过满地枯黄的落叶,缓缓驶入龙家庄园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 车还没停稳,龙雪见的手就已经凉透了。 她透过贴了单向透视膜的车窗,看著眼前这熟悉的家,此刻却陌生得像个巨大的斗兽场。 原本静謐庄严的主楼前,此刻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车牌大多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更刺眼的是那一排排架设好的长枪短炮,闪光灯偶尔试闪一下,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处刑提前预热。 “他疯了……”龙雪见的手指死死扣著真皮座椅的扶手,声音里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 “他把这里变成了审判场。” 姜默坐在驾驶位上,熄火,拔钥匙。 动作行云流水,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他侧过头,看著副驾驶上那个浑身紧绷的女人: “审判场?挺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观眾了。” “姜默,你不明白。”龙雪见转过头,那双凤眸里全是红血丝,那是这几天熬出来的,也是被气的。 “那些媒体,那些所谓的公证机构,都是龙天华的人。他根本没想过让你治好,他只是想在全世界面前,把你踩进泥里,顺便……名正言顺地把我和我爸妈扫地出门。”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我知道。”姜默解开安全带,身体微微前倾,那种带著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瞬间笼罩了龙雪见。 “所以,你怕了?” 龙雪见一怔。 怕? 她当然怕。 她怕的不是失去財富,不是失去地位。 她怕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因为她的家事,背上庸医、骗子的骂名,从此万劫不復。 “我怕连累你。”她咬著下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姜默笑了,他伸出手,在她那张紧绷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下车。把你的腰挺直了。” 车门打开。 无数闪光灯瞬间亮起,快门声密集得像是一场暴雨。 龙雪见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那一瞬间,她又是那个高不可攀的龙家大小姐,只是当她看到站在台阶最高处那个红光满面的男人时,眼底的恨意差点藏不住。 龙天华穿著一身考究的手工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那种虚偽至极的悲悯笑容。 他身后站著一排穿著白大褂的外国专家,霍夫曼教授站在最前面,鼻孔朝天,一脸的不屑。 “哎呀,雪见,你终於回来了。”龙天华张开双臂,像是迎接迷途知返的孩子,声音却大得足以让在场所有媒体听见。 “大家都等急了。毕竟,这可是关乎大哥大嫂性命的大事,也是关乎龙家未来的大事。” 龙雪见冷冷地看著他,没有接话。 龙天华也不尷尬,他转过头,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刚从驾驶座上下来的姜默。 “各位,这位就是传说中南城的神医。”龙天华特意在神医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引得周围一阵鬨笑。 他走到姜默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称奇: “年轻有为啊。不过姜先生,为了防止事后有人赖帐,或者说……为了保证公平公正,我特意请来了国际医疗公证机构,还有这几位业內的泰斗。”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人,又指了指周围的摄像机。 “全程直播,全球见证。姜神医,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逼宫。 如果姜默拒绝,那就是心虚,就是骗子。 如果姜默答应,那就是在显微镜下做手术,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 龙雪见上前一步,挡在姜默身前,声音冷厉:“二叔,治病救人需要安静,你弄这么多人在这里,是想救人还是想杀人?!” “雪见,你这就误会二叔了。”龙天华一脸无辜。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位姜神医失手了,把你爸妈治……那什么了,咱们也好有个证据,不是吗?毕竟,你手里的股份,按照赌约,可是要立刻转到我名下的。” 图穷匕见。 周围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这龙大小姐真是昏了头了,找这么个毛头小子。” “就是,霍夫曼教授都治不好,他凭什么?” “估计是被小白脸迷住了吧,可惜了龙家的基业啊。” 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龙雪见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发作,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力道很稳,瞬间压下了她所有的躁动。 姜默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那些镜头,也没有看那些所谓的专家。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龙天华,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小丑。 “准备得很充分。”姜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如气。 龙天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那是自然。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不过……”姜默的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龙二爷,你是不是忘了准备一样东西?” 龙天华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听听这个年轻人在这种绝境下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姜默抬起手,指了指龙天华脚下那块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护膝。” “待会儿跪下的时候,別磕坏了膝盖。毕竟年纪大了,骨头脆。” 狂! 太狂了! 这是在当著全北城媒体的面,狠狠地抽龙天华的脸! 龙天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副偽善的面具差点掛不住: “你……好!好!我倒要看看,待会儿跪下求饶的是谁!!” 霍夫曼教授更是气得吹鬍子瞪眼,用蹩脚的中文喊道: “无知!傲慢!这是对医学的褻瀆!” 姜默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他转过身,手依然搭在龙雪见的肩膀上,轻轻推了她一下。 “走吧。別让这群苍蝇脏了眼。” 龙雪见看著他那张冷峻的侧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在这个满是恶意的世界里,只有这个男人,用最囂张的姿態,给了她最踏实的安全感。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並肩走向那扇紧闭的病房大门。 身后,是无数闪光灯的爆闪,和龙天华气急败坏的咆哮。 但那扇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上,將所有的喧囂与恶意,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第218章 毒药与鬼门 病房內,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这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听得人发慌。 门外吵翻了天,又是记者又是专家,但这屋里静得嚇人。 姜默没急著上手治病。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解开袖扣,把袖子卷到手肘上面。 那动作稳当得很,一点都不像是在几亿人眼皮子底下救命,倒像是在家准备做饭。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密封袋。 袋子上贴著標籤,字跡潦草。 龙雪见站在边上,两只手绞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她眼睛盯著那些袋子,越看越心惊。 断肠草。 雷公藤。 生半夏。 斑蝥。 为了给父亲治病,她翻烂了医书,这些名字她太熟了。 全是毒药。 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肠穿肚烂,死得透透的。 “姜默……” 龙雪见嗓子发乾,喊了一声。 她指著那些药材,手指头有点不听使唤。 “这些东西……真的能用吗?” 姜默手里拿著个小铜捣子,把药材往里一扔,咣咣开始砸。 他头都没抬,隨口问了一句:“怕了?” 龙雪见咬著嘴唇,没说话。 “不是怕。” 她强迫自己站直了身子,声音虽然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点。 “我是怕你手抖,量给多了。” 姜默手上动作没停,铜捣子在罐里转得飞快。 “放心。” 他说得轻描淡写。 “阎王爷想收人,也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药粉捣碎了,黑乎乎的一团。 他把药粉倒进一个特製的紫砂壶里。 没加水。 他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拔开塞子,往壶里倒了一种暗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粘稠,带著一股子腥甜味,不知道是什么血还是什么汁液。 这是他特意调配的引子。 酒精灯点著了,火苗舔著壶底。 没多会儿,紫砂壶里就开始咕嘟咕嘟响。 一股怪味儿飘了出来。 这味道太冲了。 不香,反而是腥。 腥得刺鼻,像是放了好几天的死鱼烂虾,又像是毒蛇吐出来的信子味儿。 龙雪见捂住鼻子,胃里一阵翻腾。 与此同时。 病房外的监控室里,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正实时转播著病房內的一切。 镜头拉近了,给了那个紫砂壶一个特写。 旁边桌上还散落著没用完的断肠草残渣。 整个监控室炸了锅。 “上帝啊!他在干什么?!” 霍夫曼教授指著屏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抓著头髮,一脸的崩溃。 “那是断肠草!那是剧毒!他在煮毒药!!” 旁边另一个专家也尖叫起来,脸都嚇白了。 “谋杀!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快阻止他!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哪怕是一毫克的毒素都会立刻导致心臟骤停!” 这帮专家平时见惯了手术刀和抗生素,哪见过这种阵仗。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疯子在行凶。 龙天华站在屏幕前,先是愣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姜默胆子这么大,敢当眾用毒。 这可是天赐良机。 本来还担心姜默真有什么本事,现在好了,这小子自己往枪口上撞。 他猛地转身,对著身后那些已经目瞪口呆的记者大吼。 “拍下来!都给我拍下来!” 他指著屏幕,唾沫星子横飞。 “这就是所谓的神医!他这是要毒死我大哥!!”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龙天华抓起桌上的麦克风,按下了通话键。 “雪见!雪见你疯了吗?!快拦住他!!”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病房,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那是毒药!你这是在害你爸!!” 病房內。 龙雪见听著扩音器里传来的怒吼,身子晃了一下。 她看著姜默。 姜默没理会外面的噪音,把紫砂壶提了起来。 那碗药倒出来的时候,黑得发亮,还在冒著诡异的气泡。 看著就像个能吞噬生命的黑洞。 姜默端起碗,走到龙父的病床前。 他没看龙雪见,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按住他的手脚。” 龙雪见浑身一颤。 理智告诉她,这碗药喝下去,父亲必死无疑。 那是剧毒,是常识中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区。 二叔在外面喊,专家在外面骂。 全世界都在告诉她,这是错的。 但她看著姜默的背影,看著他那双稳得像山一样的手。 直觉在疯狂地叫囂:信他!把命交给他! 除了他,没人能救这个家了。 “好。” 龙雪见咬著牙,走上前。 她两只手死死按住了父亲枯瘦的手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硬是憋著没让它掉下来。 姜默一手捏开龙父紧闭的牙关。 动作很粗鲁,根本不管病人舒不舒服。 另一只手端著碗,把那碗毒药,毫不犹豫地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黑色的药液顺著喉咙流下。 监控室外的人群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 仿佛已经看到了死神降临。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药液灌下去的那一刻,姜默的手腕一翻。 指间多了十几枚金针。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七星续命。 他的眼神变了。 全身的气势爆发出来,一股无形的劲风吹得他衣袖鼓盪。 “鬼门十三针,开!” 他低喝一声。 手快得根本看不清动作。 一百零八枚金针,在短短十秒钟內,全部扎进了龙父身上的大穴! 每一针落下都带著姜默指尖那一缕精纯至极的八极內劲。 “嗡——!!” 金针扎进去竟然开始剧烈震颤。 那声音听著让人头皮发麻,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 紧接著,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龙父原本灰败、乾瘪的皮肤下,突然鼓起了一个个小包。 那些小包在皮肉下疯狂游走,顶得皮肤凸起一块又一块。 看著就像是无数条黑色的毒蛇在身体里翻滚、撕咬、逃窜! “啊——!!” 即使是在深度昏迷中,龙父的身体也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抽搐起来。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听得人心里发毛。 “爸!!” 龙雪见惊叫一声,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感觉手掌下的身体烫得嚇人,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那种挣扎的力量大得惊人,她差点按不住。 “別鬆手!!” 姜默厉喝一声。 他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活儿不轻鬆。 他的双手如弹钢琴般在那些金针上飞速拂过。 每一次弹动都將一股更加霸道的內力注入龙父体內。 那是围剿。 他在用毒药为饵,把那些藏在深处的病灶逼出来。 用金针为网,封住毒素的去路。 用內力为刀,在龙父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里,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战爭! 监控室外,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画面嚇傻了。 那皮肤下涌动的黑气,那金针诡异的震颤,完全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认知范畴。 这哪里是治病,简直像是在驱魔。 “怪物……他是怪物……” 霍夫曼教授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他行医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违背科学常理的事情。 龙天华死死盯著屏幕,手心全是汗。 他不想看过程,他只想要结果。 死吧……快死吧…… 只要死了,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诅咒著,眼神阴毒得像条蛇。 第221章 金针渡厄,十年沉眠今夕醒 “滴——滴——滴——!!!” 连接在龙父身上的生命体徵监护仪,发出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红色警报声。 那声音尖锐得像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屏幕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红得刺眼。 心率:220……240……260! 血压:200/140! 那条代表生命的绿色曲线,像是一匹受惊的野马,在屏幕上乱窜,眼看就要衝出边框。 “完了!这心臟肯定受不了!” 监控室里,一名资深的心內科医生指著屏幕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这种强度的刺激,血管会直接爆开的!” 龙天华站在大屏幕前,看著那一路飆升的数据,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原本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换成了一种压不住的狂喜。 那种笑容在他脸上蔓延,把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炸了!要炸了!” 他指著屏幕里的姜默,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在看一场滑稽戏。 “姜默啊姜默,你这是自寻死路!” “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就是谋杀!是他亲手把老爷子送走的!” 他转头对著身后的摄像机,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悲痛。 “快拍!每一秒都別漏掉!这可是呈堂证供!” 病房內。 龙雪见看著那疯狂跳动的数据,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从头凉到脚。 她看著父亲在床上剧烈抽搐,那张枯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青筋暴起。 恐惧像一只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姜默!停下!快停下!” 她扑过去,想要抓住姜默的手臂,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怕干扰了治疗,又怕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眼泪糊满了她的脸,她哭喊著,声音嘶哑。 “心跳太快了!爸他受不了的!求你了,停手吧!” 她后悔了。 她不该拿父亲的命去赌。 这可是剧毒啊,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一个昏迷了十年的老人? 姜默没有理会身边的哭喊。 他站在床边,稳得像块石头。 外界的嘈杂声被他自动过滤掉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病人。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龙父的胸口。 在那里,有一团常人看不见的黑气正在疯狂匯聚。 那是毒根。 是盘踞在龙父体內十年,像吸血鬼一样吞噬了他所有生机的罪魁祸首。 之前它们分散在五臟六腑,根本抓不住。 现在,在剧毒药液的逼迫和金针的围剿下,这些东西终於无处可逃。 它们被逼到了死角,不得不聚在一起,做最后的抵抗。 就是现在! 姜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大罗神仙也难救。 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股气劲在涌动。 空气被这一掌压缩,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给我……出!!” 一声暴喝,在病房里炸响。 姜默的一掌,不偏不倚,狠狠地拍在了龙父的后心之上! “砰!!” 这一掌的力道大得惊人,听著都让人骨头疼。 龙父的上半身猛地向前弹起,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龙雪见嚇得捂住了嘴,连呼吸都忘了。 “噗——!!!” 龙父猛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 一口漆黑如墨、腥臭无比的黑血,如同喷泉一般,狂喷而出! 那黑血喷在地上,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阵阵白烟。 坚硬的大理石地板接触到黑血,立刻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味道难闻得让人作呕。 隨著这口毒血喷出,龙父的身子软软地倒回了床上。 “滴——” 那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来得太突然,让人有些不適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监护仪上的屏幕。 那条原本疯狂波动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几秒钟的死寂。 龙雪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不敢去看父亲的脸。 死了吗? 真的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直线突然跳了一下。 “咚。” 声音有力。 “咚。” 节奏平稳。 “咚、咚、咚……” 心率:75。 血压:120/80。 血氧:98%。 这数据跳出来的时候,监控室里的医生揉了揉眼睛。 他怀疑机器坏了。 这哪里是垂死之人的数据? 这分明是一个健康成年人的体徵! 病房內,姜默缓缓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脸色有些泛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这一场“战爭”,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却耗尽了他大半的精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拔掉了龙父身上那一枚枚金针。 原本金灿灿的针身,此刻已经变得漆黑一片。 龙雪见跪在床边,双手哆嗦著捧著父亲的脸。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父亲原本灰败如死灰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 那层笼罩在脸上多年的黑气,已经彻底散了个乾净。 几秒钟后。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 那个沉睡了十年,被无数专家判了死刑的男人,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龙雪见屏住了呼吸。 接著,那双紧闭了十年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不再是之前的浑浊与迷茫,那双眼睛里有了焦距,有了光。 他看著陌生的天花板,眼神有些发愣。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著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儿。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乾涩的摩擦声。 “水……” 一个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字眼。 通过病房里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庄园。 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哐当!” 监控室外,霍夫曼教授手中的钢笔掉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张大了嘴巴,像是一条缺氧的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引以为傲的医学常识,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上帝啊……” 他喃喃自语,眼神呆滯。 “这是神跡……这是真正的神跡……” 而龙天华。 他脸上的狂喜还来不及收回,就那样僵硬在脸上,滑稽得像个小丑。 然后,那表情一点点碎裂,变成了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不……不可能……” 他踉蹌著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地板很凉,但他感觉不到。 “活了?怎么可能活了?”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眼神涣散。 “那是断肠草啊!那是剧毒啊!怎么可能不死?!” 他嘶吼著,像个疯子一样抓扯著自己的头髮,把精心打理的髮型抓成了鸡窝。 完了。 全完了。 他的计划,他的野心,他即將到手的家產,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泡影。 病房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姜默走了出来。 他一边用纸巾擦拭著手上的药渍,一边漫不经心地扫视著门外这群人。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记者们,此刻全都闭了嘴。 闪光灯不再闪烁,也没人敢提问。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著他,眼里满是敬畏。 姜默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龙天华身上。 他把脏了的纸巾揉成一团,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迈步走到龙天华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眼神平静得让人害怕。 “龙二爷。” 姜默的声音很轻,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就像是在问候一个老朋友。 但这声音听在龙天华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刚才让你准备的护膝,戴上了吗?” 龙天华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姜默微微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该履行赌约了。” “还有……” 姜默拍了拍龙天华那件昂贵的西装肩膀,帮他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 “记得跪標准点。” 第222章 毒血铁证如山,龙二爷跪碎尊严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乾了氧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死死钉在龙天华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前一秒他还站在道德和科学的制高点上,挥舞著“谋杀”的大棒,下一秒,现实就给了他一记响亮到耳鸣的耳光。 龙天华的嘴唇哆嗦著,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像是一只被逼入死胡同的老鼠,拼命想要寻找哪怕一条缝隙钻进去。 “这……这不可能……” 他指著病床上那个已经睁开眼、甚至能开口说话的老人,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迴光返照!对!一定是迴光返照!” 龙天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些同样面面相覷的专家吼道: “霍夫曼教授!你说!这是不是迴光返照?!那是剧毒!那是断肠草!怎么可能真的治好?这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 霍夫曼教授正在擦汗,手帕都湿透了。 听到龙天华的点名,他尷尬地张了张嘴,眼神闪烁。 “从……从医学理论上讲……”霍夫曼结结巴巴地说道,试图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权威。 “確实存在这种可能。强烈的毒素刺激可能会导致肾上腺素飆升,造成一种……一种短暂復甦的假象。我们需要观察!对,至少需要24小时的严密观察,才能下定论!” 周围的媒体原本已经被刚才的一幕震慑住了,此刻听到权威专家的“解释”,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是啊,哪有毒药能救命的?” “搞不好真是透支生命力换来的清醒。” “这要是过一会儿人没了,那可就是医疗事故了。” 舆论的风向,似乎又在摇摆。 龙天华听著这些议论,脸上那即將崩溃的表情又勉强撑了起来。 他死死盯著姜默,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希冀。 “听到了吗?姜默!”他咬著牙,声音尖锐。 “在化验结果出来之前,在老爷子度过24小时危险期之前,赌约不算!你別想拿这种障眼法来糊弄我!” 姜默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还在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枚剩下的金针。 他看著龙天华,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最后的拙劣表演。 “障眼法?” 姜默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却充满了讽刺。 他没有去辩解,也没有去和那些所谓的专家爭论什么医学理论。 他只是转过身,走到病床前。 床头柜上,放著一个不锈钢托盘。 里面盛著刚才龙父吐出来的那滩黑血。 腥臭,粘稠,还在冒著丝丝白烟。 姜默端起那个托盘。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霍夫曼教授面前。 “验。” 只有一个字。 霍夫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捂住了鼻子:“这……这是什么?” “你不是要科学吗?你不是要证据吗?”姜默把托盘往前一递,差点懟到霍夫曼的脸上。 “这是从病人体內排出的毒血。如果这里面还有一丝活性毒素,或者病人体內还有残留,我把命给你。” “现在,马上验。” 霍夫曼被那双漆黑的眸子盯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嗜血的猛兽锁定了。 他哆哆嗦嗦地接过托盘,转头看向身后的助手:“快……快拿去化验!做加急!最全面的毒理分析!”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化验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像是倒计时的钟摆,一下一下敲在龙天华的心上。 十分钟。 这十分钟对龙天华来说,比他过去的五十年还要漫长。 他背后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湿透了,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祈祷那血里有毒,祈祷大哥突然暴毙,祈祷奇蹟消失。 “滴——” 化验结果出来了。 助手拿著那张列印出来的报告单,手抖得像筛糠。 他看了一眼报告,又看了一眼姜默,最后看向霍夫曼,声音乾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教……教授……” “念!”龙天华抢先吼了出来,“快念!是不是还有毒?!” 助手咽了口唾沫,绝望地闭了闭眼,大声念道:“样本显示……主要成分为陈旧性淤血及被中和的毒素代谢物。活性毒素残留为零。” “另外……”助手调出了另一份实时监测数据。 “病人各项身体机能指標正在快速回升,细胞活性……是常人的1.5倍。这……这是奇蹟般的康復。” 轰! 全场譁然。 铁证如山!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嘲讽,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对那个年轻男人的敬畏与惊嘆。 姜默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囂。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逼近龙天华。 “龙二爷。” 姜默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微微低头,视线居高临下,带著一种审判者的冷漠。 “全网人看著呢。” 他抬起手,指了指周围那一圈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 那些镜头此刻像是一只只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龙天华,等待著那个豪门歷史上最耻辱时刻的到来。 “刚才的赌约,大家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是想自己跪……” “还是我帮你?” 龙天华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看著姜默,看著那个年轻人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曾经巴结他、奉承他的媒体,此刻都在用一种看戏的、甚至是幸灾乐祸的眼神看著他。 没有退路了。 他的尊严,他的体面,他的野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巨大的心理压力,加上姜默那恐怖的气场压迫,让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我……” 龙天华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场面话,想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可是,膝盖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噗通!” 一声沉闷而清脆的巨响,在安静的病房外迴荡。 龙天华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跪下了。 闪光灯在这一瞬间疯狂闪烁,將这耻辱的一幕定格成了永恆。 第223章 龙家变天,大小姐执掌生杀 龙天华这一跪,跪得结结实实。 膝盖骨撞击地面的声音,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抽在他自己的脸上,也抽在了整个龙家旁系势力的脸上。 他低著头,双手死死地撑在地面上。 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断,在大理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羞愤、恐惧和不甘的生理反应。 他不敢抬头。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那些闪光灯的爆闪,每一次都像是在剥他的皮。 “龙二爷,好膝力。” 姜默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这句调侃,比直接的辱骂更让龙天华崩溃。 他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那是被气出来的血。 姜默没有就此罢手。 他很清楚,对於龙天华这种人,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必须把他的脸皮彻底踩进泥里,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愿赌服输。” 姜默的手,轻轻搭在了龙天华的肩膀上。 那只手看起来並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龙天华却感觉像是一座泰山压了下来,让他原本想要挣扎著站起来的身体,再次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既然跪都跪了,那剩下的流程,也一併走完吧。” 姜默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神色复杂的龙雪见。 “龙总,还在等什么?” 龙雪见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二叔,看著那个曾经在家族会议上对她指手画脚、不可一世的长辈,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匍匐在姜默脚下。 她的心臟在狂跳。 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混合著大权在握的真实感,瞬间涌遍全身。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疲惫的凤眸,此刻变得锐利如刀。 她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份早已准备好、却一直没机会拿出来的文件。 《龙氏集团股权无偿转让协议》。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龙天华面前。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篤定,像是某种权力的交接仪式。 “二叔。” 龙雪见的声音很冷,没有了往日的顾忌与忍让。 “签了它。” 她將文件和一支钢笔,重重地摔在龙天华面前的地上。 “这是你刚才亲口答应的赌注。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龙天华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通红,眼角甚至裂开了,渗出血丝。 他死死盯著那份文件,又死死盯著龙雪见,眼神怨毒得像是一条即將暴起伤人的毒蛇。 “雪见……你……你不能这么做!”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试图打出最后一张感情牌。 “我是你亲叔叔啊!是你爸的亲弟弟!我看著你长大的!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怎么能联合一个外人,来谋夺自家的產业?!” 他一边说著,一边试图去抓龙雪见的裙角。 “雪见,二叔错了,二叔刚才是一时糊涂……这股份不能转啊,这是二叔一辈子的心血……” 龙雪见看著他那副丑陋的嘴脸,眼中最后的一丝不忍也烟消云散。 “心血?” 她冷笑一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二叔,当你带著媒体和专家,想要把我爸的病房变成审判场的时候,你想过他是你亲哥哥吗?” “当你逼著姜默立下赌约,想要让他身败名裂的时候,你想过我是你亲侄女吗?” “现在跟我谈亲情?” 龙雪见蹲下身,视线与龙天华齐平。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晚了。” “签,还是不签?” 姜默搭在龙天华肩膀上的手,微微加重了一点力道。 “咔嚓。” 一声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龙天华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了。他惊恐地看向姜默,从那个年轻人的眼里,他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知道,如果他不签,这个疯子真的会废了他。 在全网直播的镜头下,在姜默那恐怖的武力威慑下,龙天华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颤抖著伸出手,抓起了地上的钢笔。 笔尖触碰到纸面,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墨水晕开了一大团污渍。 他一边流著屈辱的眼泪,一边在那份宣告著他彻底出局的文件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 龙天华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完了。 全完了。 龙雪见一把抓起文件,快速检查了一遍签名。確认无误后,她將文件紧紧抱在怀里,转头看向姜默。 她的眼眶有些红,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说谢谢,想说很多感激的话。 但姜默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在龙天华签完字的瞬间,姜默就已经收回了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龙天华肩膀的手指,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行了。” 他將纸巾扔进垃圾桶,语气平淡得就像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出车任务。 “剩下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处于震惊中的媒体,又看了一眼病房里已经平稳下来的龙父。 “我是个司机,这种豪门爭產的戏码,我不爱看,也懒得掺和。” 说完,他双手插兜,转身就走。 没有留恋,没有邀功,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龙雪见。 他在无数敬畏、好奇、探究的目光中,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那辆停在庄园门口的黑色越野车。 背影挺拔,瀟洒,深藏功与名。 龙雪见抱著文件,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离她很近,却又离她很远。他就像一阵风,强行吹散了龙家的阴霾,却又不肯为任何人停留。 “姜默……” 她喃喃自语,心里某个地方,塌陷了一大块。 第224章 真相比狗血剧更炸裂:三姑弒兄! 夜色如墨,將白日里龙家庄园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彻底掩盖。 喧囂退去,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像是某种呜咽。 主臥內,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將光晕晕染在床头,驱散了盘踞在此十年的阴冷死气。 龙震天靠坐在床头,身后垫著两个软枕。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脸颊凹陷,但那双曾经叱吒风云的眼睛里,此刻已经重新聚起了光。 不再是浑浊的迷茫,而是一种歷经生死后的通透与深沉。 龙雪见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握著一把银色的水果刀,正在削一个苹果。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专注,仿佛手里捧著的不是一个苹果,而是一件稀世珍宝。刀锋在果皮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断了。” 龙震天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像是生锈的风箱被重新拉动。 龙雪见手一抖,那条原本连贯的果皮应声而断,掉落在托盘里。 她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终於见到了家长。 “爸……”她唤了一声,声音哽咽。 龙震天看著女儿,目光在她那张明显憔悴了许多的脸上停留。 十年前,她还是个跟在他身后撒娇的小姑娘,如今,眉宇间却已经刻上了属於上位者的凌厉与疲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十年,苦了你了。”龙震天伸出枯瘦的手,想要去摸摸女儿的头,却因为力气不足,只能无力地垂在被面上。 龙雪见吸了吸鼻子,强行將眼泪逼了回去。她將切好的苹果块递到父亲嘴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苦,只要您能醒过来,把龙家全都赔进去,我也不觉得苦。” 龙震天张嘴吃下那块苹果。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那是活著的味道。 他细细咀嚼著,咽下,然后长嘆了一口气: “赔进去?我看未必,听外面的动静,咱们龙家这次不仅没赔,反而要把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都清理乾净了。” 龙雪见手上的动作一顿,低声道:“二叔他……签了字。以后龙家只有这一个声音了。” “天华那个蠢货,翻不起浪。”龙震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即话锋一转,那双睿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跟我说说那个年轻人吧。” “谁?”龙雪见明知故问,心跳却漏了一拍。 “那个救活我,又逼著你二叔下跪的年轻人。”龙震天看著女儿躲闪的眼神。 提到这个名字,龙雪见原本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鬆弛下来,但握著刀柄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他叫姜默,曾经是……顾家的司机,曾经也是我的司机。” “司机?”龙震天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对世俗眼光的嘲弄。 “雪见,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以貌取人了?一个司机,能有那种起死回生的鬼神手段?一个司机,能有那种视豪门如无物的气魄?” 龙雪见放下水果刀,抽了张纸巾擦拭著指尖並不存在的果汁。 “他確实是个怪人。”她低著头,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某个画面。 “他明明可以要钱,要权,甚至可以要龙家的一半股份。可他什么都没要。治好您之后,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擦了擦手就走了。就像……就像只是完成了一单普通的出车任务。”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里带上了失落与幽怨。 龙震天静静地看著女儿。 知女莫若父,他从女儿那复杂的眼神里,读出了崇拜、感激,还有一种刚刚萌芽却又因为自卑而不敢触碰的情愫。 “雪见。”龙震天忽然叫了她一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嗯。” “这个人,你必须抓住。” 龙雪见猛地抬头,错愕地看著父亲:“爸,您说什么?他是为了……” 龙震天打断了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魄力: “潜龙在渊,池子太小是养不住真龙的。顾家有眼无珠,那是他自寻死路。但我们龙家不能瞎。”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不仅仅是为了报恩。雪见,你要明白,这种拥有逆天改命手段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底牌。如果能把他留在龙家,別说一半家產,就是把整个龙家当嫁妆送给他,也是我们赚了。” “嫁……嫁妆?”龙雪见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瞬间腾起两朵红云,一直烧到了耳根: “爸!您胡说什么呢!他……他身边不缺女人的。顾家的那个顾清影,还有苏云锦,都……” “那又如何?”龙震天冷哼一声,属於梟雄的霸气显露无疑: “我龙震天的女儿,难道还比不上顾家的女人?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关键是看你有没有那个决心。” 龙雪见咬著嘴唇,脑海中浮现出姜默那瀟洒离去的背影,还有他说的那句命运没有如果。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痒。 “行了,这事儿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感情的事,爸不逼你,但机会稍纵即逝,別让自己后悔。” 龙震天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那种属於父亲的慈爱慢慢退去,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冷。 房间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雪见,去把门关上。我有话跟你说。” 龙雪见心里一紧。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情绪的变化,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將房门反锁,又走到窗边拉紧了厚重的窗帘,確认四周无人后才重新坐回床边。 “爸,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龙震天看著她,目光幽深得像是一口枯井:“雪见,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出了车祸后就昏迷成植物人了吗?” 龙雪见一怔,下意识地回答: “是二叔!我就知道是他!他一直覬覦家主的位置,今天还在医院搞出那种阵仗,肯定是他!” “不是天华。” 龙震天却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得让人绝望。 “天华虽然贪,虽然蠢,虽然恨不得我死。但他没那个胆子。他那种人也就是窝里横,真见到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他腿比谁都软。而且,他要是真有这个胆子和手段,龙家早就姓了外姓了。” “不是二叔?”龙雪见彻底迷茫了。 在龙家核心圈层里,除了二叔还有谁有这个动机? “那是谁?”她颤抖著问道。 龙震天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似乎那个名字一旦说出口就会撕裂他最后的亲情防线。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是你那个……一直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在你眼里最与世无爭的三姑。” “龙玉梅。” 第225章 咬人的狗不叫,我是你的锚 夜色如墨。 龙家主臥的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尽头的一盏壁灯散发著幽幽的昏黄光晕。 龙雪见靠在门板上,双腿有些发软。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试图將胸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寒意吐出去,可吸进来的空气却更加冰冷,带著老宅特有的陈旧木头味,此刻闻起来,竟像是腐朽的棺木气息。 “龙玉梅……” 那个记忆里总是带著淡淡檀香味,会在她被父亲严厉斥责后偷偷塞给她大白兔奶糖的三姑; 那个在她生病发烧时,整夜不睡守在床边,用温热的手掌抚摸她额头的温柔长辈。 竟然是伤害父母的罪魁祸首。 这种认知的顛覆,比二叔龙天华那种明火执仗的抢夺,更让她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噁心和恐惧。 二叔是坏,坏在明处,你可以防备,可以反击。 可三姑……那是她在这个冰冷的家族里,曾经以为的唯一的温情港湾。 原来,所有的温情都是偽装,所有的慈悲都是刀锋。 龙雪见抱著双臂,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赤身裸体站在荒原上的孩子,四周都是迷雾,迷雾里藏著看不见的眼睛和獠牙。 她需要一点温度。 一点真实的、不带算计的、滚烫的温度。 鬼使神差地,她的脚步动了。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像个游魂一样,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了一间客房的门口。 那是姜默的房间。 她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悬在半空。 这么晚了,去找他做什么?寻求安慰吗? 龙雪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 你是龙家的掌舵人,你应该自己消化这一切。 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那双总是漫不经心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心里那道筑起的高墙就开始崩塌。 就在她犹豫不决,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將她笼罩其中。 姜默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胸肌线条。 他的头髮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著水,显然是刚洗过澡。 手里拿著一条毛巾正隨意地擦拭著。 看到门口脸色煞白、眼神茫然的龙雪见,姜默擦头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问那句多余的怎么了。 他只是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声音带著刚洗完澡后的慵懒和沙哑: “进来吧。” 这一句瞬间点燃了龙雪见眼底压抑已久的酸涩。 她低著头,快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雪松沐浴露的味道,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冲淡了她心头那股腐朽的阴霾。 姜默关上门,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喝点水,手凉得像冰块。”他的手指在递水杯时,无意间触碰到了她的指尖。 那滚烫的温度顺著指尖传来,龙雪见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双手捧著水杯,坐在沙发上,身体蜷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小兽 “姜默……”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爸说……凶手是我三姑。” 姜默靠在窗边的墙上,手里依旧拿著那条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著头髮。 听到这句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龙雪见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你……你不惊讶?” “为什么要惊讶?”姜默放下毛巾,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灯光下深邃得像是一汪寒潭。 “龙天华那种蠢货,把野心和贪婪都写在脸上,他要是真有这种手段,龙家早就是他的了,还用等到今天?” 他走到龙雪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嘴角撇出嘲弄的笑: “在这个圈子里,咬人的狗从来都是不叫的。” “可是……她对我很好……”龙雪见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是信仰崩塌后的无助。 “她吃斋念佛,连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她怎么会……” “吃斋念佛?”姜默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 “佛祖要是知道有人一边捻著佛珠,一边对亲哥哥和嫂子下毒,估计金身都要气裂了。”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龙雪见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將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充满了压迫感,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龙雪见,长点心吧。” “越是看起来完美无缺、慈悲为怀的人,剥开那层皮,里面的脓水可能比谁都臭。” 龙雪见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他的眼神是那么冷酷,那么清醒,清醒得近乎残忍。 可就是这种残忍,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除了她心底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软弱。 “我……我该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眼神里满是依赖。 “怎么办?”姜默挑了挑眉,伸出一只手。 龙雪见以为他要推开自己,或者是做些什么別的。 但那只宽厚乾燥的大手,却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他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並不温柔,甚至带著几分像是在擼猫的隨意,但掌心的温度却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既然我把你爸妈从鬼门关拉回来了,这齣戏,我就好人做到底,陪你唱完。” “明天,她一定会来演戏。你就把眼泪擦乾,把腰挺直了,看著她演。有我在,翻不了天。” 有我在。 又是这三个字。 龙雪见感觉鼻尖一酸,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伸出双手,环住了姜默的腰,將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腹部。 那是丝绸睡衣下紧致温热的肌肉。 “姜默……”她哽咽著,声音闷闷的。 “別推开我……就一会儿……让我靠一会儿……” 姜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女强人,那双总是充满算计和防备的眼睛里,掠过些许无奈。 他没有推开她。 他的手从她的头顶滑落,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 “哭完了记得把鼻涕擦乾净,我的睡衣很贵的。” 这句煞风景的话,让龙雪见在眼泪中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用力地在他腰上蹭了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蹭掉。 在这个充满了谎言与背叛的豪门深渊里,这个男人成了她唯一的锚。 第226章 披著袈裟的毒蛇,鸿门宴的请柬 翌日清晨。 一场秋雨过后的北城,空气里带著凛冽的寒意。 龙家庄园经过昨夜的清洗,表面上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与肃穆,但空气中依然残留著那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上午九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轿车缓缓驶入了庄园的大门。 车停稳,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只穿著素色绣花布鞋的脚迈了出来。 紧接著,是一个身穿月白色旗袍,外面披著一件灰色羊绒披肩的中年美妇。 她头髮盘得一丝不苟,插著一根碧玉簪子,手腕上缠著一串被盘得油光发亮的沉香佛珠。 她的眉眼温婉,嘴角总是掛著三分笑意,整个人透著一股与世无爭的慈悲气。 正是龙家的三姑,龙玉梅。 她一下车,目光就在庄园主楼上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隨即又迅速被那种悲天悯人的神色所取代。 “三姑,您来了。”管家迎了上来,態度恭敬。 “嗯。”龙玉梅轻轻转动著手中的佛珠,声音柔和。 “听说大哥大嫂醒了,这是菩萨显灵啊。我特意去庙里还了愿,这就赶过来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快步向主楼走去,脚步显得有些急切,仿佛真的是一个关心兄长的妹妹。 客厅里。 姜默正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份当天的財经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正是《龙氏奇蹟:沉睡十年甦醒,神医再世》。 他看似在看新闻,实则眼角的余光早就锁定了门口那个走进来的身影。 “呵。”姜默在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最好的演员都在豪门里。 龙玉梅一进门,並没有理会坐在沙发上的姜默,而是直奔一楼那间已经被改造成特护病房的主臥。 “大哥!嫂子!” 还没进门,那带著哭腔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 龙玉梅扑到龙震天的床边,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说来就来。 她握住龙震天枯瘦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这十年……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啊!我每天都在佛前祈祷,吃斋念佛,就是为了求菩萨保佑大哥大嫂能醒过来!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那份真挚,那份激动,若不是龙震天昨晚已经知道了真相,恐怕真的会被她感动得老泪纵横。 龙震天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 他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情真意切的妹妹,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这就是他的好妹妹。 一边给他下毒,一边给他祈福。 真是好手段,好心肠。 但他毕竟是纵横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 他强忍著心里的噁心,脸上露出一抹虚弱而感动的笑容,反手拍了拍龙玉梅的手背。 “是啊,玉梅。这些年苦了你了。”龙震天的声音有些沙哑。 “多亏了你念经祈福,或许真的是感动了上苍。当然……” 他的话锋一转,目光越过龙玉梅的肩膀,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龙雪见,以及慢悠悠走过来的姜默。 “也要多亏了那位姜神医。” 龙玉梅擦眼泪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身,那双看似温和实则精明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姜默。 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却又真实发生了。 就是这个变数毁了她十年的布局。 龙玉梅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 她快步走到姜默面前,双手合十,对著姜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位就是姜先生吧?”她的声音充满了感激。 “真是年少有为!您是我们龙家的大恩人啊!要是没有您,我大哥大嫂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请受我一拜!” 这一拜,姿態极低,给足了面子。 若是换个普通的年轻人,恐怕早就手足无措,连连谦虚了。 但姜默没反应,他的目光在龙玉梅身上扫了一圈。 “恩人谈不上。”姜默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拿钱办事而已。龙大小姐给的价钱合適,我就出手了。至於救的是谁,对我来说没区別。” 这句话,既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又透著一股子“只认钱不认人”的市侩气。 龙玉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神医这么俗。 但这种俗,反而让她鬆了一口气。 贪財好啊,贪財的人最好控制。 她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 “姜先生真是直爽人。不过,救命之恩大於天。这点小小心意,还请姜先生务必收下。” 说著,她从隨身的名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 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串色泽深沉、油脂饱满的沉香手串。 “这是我特意去普陀山求来的,由高僧开过光,能保平安,辟邪祟。”龙玉梅双手递过去,眼神诚恳。 姜默瞥了一眼那个锦盒。 就在盒子打开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异味。 那味道混合在浓郁的沉香味道中,几乎无法察觉。 神级医术和配药术让他瞬间知道了那是迷魂散。 一种古老的江湖下三滥药物。 长期佩戴或者吸入,会让人精神恍惚,意志力薄弱,极易受到他人的心理暗示和控制。 好傢伙。 这是看硬的不行,准备来软的? 想把他变成听话的傀儡? 姜默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伸出手,接过那个锦盒,拿在手里隨意地把玩著。 “三姑客气了。”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龙玉梅,“不过,我不信佛。” 龙玉梅脸上的笑容一僵:“这……” “我只信我自己。”姜默隨手將那串价值连城且加了料的手串揣进兜里,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收一块破石头。 “不过既然是三姑的一片心意,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毕竟这木头看著还挺值钱的。” 龙玉梅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太狂了,也太难缠了。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但她毕竟城府极深,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姜先生喜欢就好。”她笑著说道,隨即拋出了真正的目的。 “今晚,我在庄园的听雨轩设下了家宴。一来是为大哥大嫂庆祝重生,二来,也是为了给姜先生接风洗尘。还请姜先生务必赏光。” 鸿门宴。 姜默和站在一旁的龙雪见对视了一眼。 龙雪见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想要开口拒绝。 但姜默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好啊。”他伸了个懒腰,那一身慵懒的气质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正好我听说龙家的厨子不错,那就去尝尝。” “希望三姑准备的菜,別太难吃。” 第227章 佛珠里的砒霜,杀人诛心 夜幕降临,听雨轩。 这是龙家庄园內一处建在人工湖上的水榭,四面环水,只有一条曲折的迴廊与岸边相连。 夜风吹过湖面,带来阵阵凉意,也將这座孤零零的水榭衬托得更加幽深莫测。 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山珍海味。 极品鲍鱼、深海东星斑、陈年花雕…… 每一道菜都价值不菲,彰显著龙家的富贵。 但此刻,餐桌上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龙震天坐在主位,虽然身体虚弱,但那股上位者的威严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妻子坐在轮椅上,神色有些呆滯,显然还没完全恢復。 姜默坐在龙雪见身旁,手里拿著刀叉,正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一块惠灵顿牛排,仿佛周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完全不存在。 而在他对面,坐著龙玉梅,以及她的儿子——龙子恆。 龙子恆大概二十五六岁,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穿著剪裁得体的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阴鷙光芒,却暴露了他內心的阴暗。 “姜先生。” 龙子恆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的红酒,打破了沉默。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还有一丝敌意。 “听说,您之前是南城顾家的司机?” 他在司机两个字上特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姜默切牛排的手没停,头也没抬:“是啊。怎么,龙少爷对司机这个职业有歧视?” “哪里哪里。”龙子恆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职业不分贵贱嘛。我只是好奇,一个整天握著方向盘的司机,怎么会懂那么高深的医术?甚至连霍夫曼那种国际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病,您都能治好。这简直是奇蹟啊。”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知道姜先生师承何处?是哪位杏林国手的高徒?说出来,或许我们龙家还认识。” 这是在查底细,也是在当眾揭短。 暗示姜默是个来路不明的野路子,甚至是骗子。 龙雪见刚要开口维护,姜默却已经把一块切好的牛肉放进了嘴里。 他慢慢地咀嚼著,咽下,然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才慢条斯理地看向龙子恆。 “自学的。” 姜默的声音很平淡。 “自……自学?”龙子恆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是啊。”姜默靠在椅背上,一脸的理所当然。 “开车嘛,有时候老板去开会,我在车里一等就是几个小时。太无聊了,就隨便买了几本医书看看,打发时间。看著看著,就学会了。” “噗——” 旁边的龙雪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端起茶杯掩饰。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龙子恆是常青藤名校毕业的博士,自詡精英。 结果姜默告诉他,你学了那么多年的书,还不如我一个司机在车里隨便翻翻閒书厉害。 这是把龙子恆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龙子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姜先生真会开玩笑……” “行了,子恆。” 龙玉梅见儿子吃瘪,连忙出来打圆场。 她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交锋根本没发生过。 “天才总是与眾不同的。姜先生有这种天赋,那是老天爷赏饭吃。” 她站起身,亲自拿起汤勺,从中间的燉盅里盛了一碗汤。 “姜先生,別光顾著说话。尝尝这道佛跳墙,这是我亲自下厨,用文火燉了一下午的。里面的药材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最是滋补。” 她端著那碗汤,绕过半张桌子,走到姜默面前。 那碗汤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確实是难得的佳肴。 但在姜默的眼里,这碗汤却泛著一股诡异的黑气。 危险感知的警报在他脑海中疯狂作响。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神经毒素残留!】 姜默看著面前这张笑意盈盈的脸,看著她手腕上那串隨著动作轻轻晃动的佛珠。 他没有接那碗汤。 整个听雨轩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龙玉梅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姜先生?怎么了?是嫌弃我这个老婆子做的汤不合胃口吗?” 姜默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龙玉梅的眼睛。 “三姑。” 他突然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手上的这串佛珠,盘了很久吧?” 龙玉梅一愣,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摸了摸那串佛珠: “是……是啊。盘了二十年了,从不离身。怎么了?” “二十年……”姜默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讚嘆。 “难怪上面的毒药味,都醃入味了。” “咣当!” 龙玉梅手一抖,那碗滚烫的佛跳墙直接摔在了桌子上。 瓷碗碎裂,金黄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甚至溅到了姜默的手背上。 “妈!”龙子恆惊叫一声,站了起来。 龙玉梅脸色煞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姜先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声音颤抖,指著姜默。 “我好心好意给你盛汤,你竟然血口喷人?!佛珠是向善之物,怎么会有毒药?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也是在侮辱我龙家的家风!” 龙震天坐在主位上,双手死死抓著轮椅扶手,眼神阴沉得可怕。 姜默却不慌不忙。 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背上溅到的汤汁。 “是不是血口喷人,三姑心里最清楚。” 姜默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龙玉梅。 他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像是一头甦醒的猛兽,压得龙玉梅不由自主地后退。 “你这佛珠,平时没少在特製的药水里泡吧?” 姜默指了指她的手,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她的皮肉看到骨头。 “这种沉香木,吸附性极好。泡足了毒药,晾乾后无色无味。你每天戴著它,给龙老爷子端茶、递水、盛饭的时候……” 姜默做了一个手指轻轻拂过水麵的动作。 “大拇指在水里或者是碗沿上轻轻一沾,佛珠上的毒粉就顺著指尖落下去了。量少,隱蔽,日积月累。” “高明啊。”姜默拍了拍手,发出一声清脆的掌声。 “真是杀人於无形,还能落个孝顺妹妹的好名声。三姑,你这手佛口蛇心,玩得比谁都溜。” “你……你胡说!你没有证据!”龙玉梅尖叫起来,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彻底撕下了偽装。 “证据?” 姜默冷笑一声,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了龙玉梅的手腕。 “把这串珠子扔进水里化验一下,或者是……” 他猛地將龙玉梅的手按向龙子恆。 “让您儿子尝尝咸淡,不就知道了?” 第228章 披著袈裟的恶鬼,只手摺断的慈悲 听雨轩里的空气,一下子冷得像冰。 “怎么?三姑不敢?” 姜默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謔,手上的力道却在寸寸收紧。 龙玉梅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那层维持了二十年的慈悲面具,在这一刻终於出现了裂痕。 她看著姜默那双漆黑如墨、仿佛能洞穿一切罪恶的眼睛,心底的防线轰然崩塌。 “放手!你这个疯子!放手!” 她突然尖叫起来,声音不再柔和,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拼命挣扎,另一只手胡乱地挥舞著,试图抓挠姜默的脸。 “我是龙家的三小姐!我是长辈!你个外人凭什么对我动手动脚!大哥!大哥你快让他鬆手!他是想害死我!他是想离间我们兄妹感情啊!” 她转头看向主位上的龙震天,眼泪说来就来,那副悽惨的模样,若是换作不知情的人,恐怕真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声沉闷巨响。 “砰!” 龙震天那只枯瘦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红木餐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碟一阵乱响。 他虽然身体虚弱,脸色苍白,但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著令人胆寒的怒火。 那是一种上位者被至亲背叛后的、滔天的恨意。 “够了!” 这一声怒喝,虽然中气不足,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威严,瞬间压下了龙玉梅的尖叫。 “玉梅,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演戏吗?”龙震天死死盯著这个自己疼爱了半辈子的妹妹,声音都在颤抖。 “你还要把这层遮羞布裹到什么时候?!” 龙玉梅浑身一震,动作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龙震天,嘴唇哆嗦著: “大……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是不是这个姓姜的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是你亲妹妹啊!” “亲妹妹?”龙震天惨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悲凉。 “是啊,亲妹妹。亲到为了一个海外財团的承诺,为了让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上位,就不惜给我这个亲哥哥下毒!亲到看著我在床上躺了十年,还要每天假惺惺地来给我念经祈福!” “十年前,那个想要入股龙家航运线却被我拒绝的海外財团,和你是什么关係?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龙玉梅的天灵盖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你……你知道?”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惊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龙震天颤抖著手,从身后的文件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调查报告,狠狠地摔在龙玉梅面前的地上。 纸张飞舞,散落一地,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成了最锋利的刀片。 “这是我刚才让人从你房间里搜出来的!还有你那个私人邮箱里的往来邮件!每一次密谋都清清楚楚!还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为了三千万美金,为了一个所谓的龙家未来掌舵人的承诺,你就想要我的命?!” 证据確凿,铁证如山。 龙玉梅看著地上那些散落的文件,看著上面熟悉的字跡和帐户號码,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那种被揭穿后的羞耻、恐惧,在极度的压力下,瞬间转化成了一种扭曲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低下头,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直到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保养得宜、温婉端庄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扭曲,五官狰狞得像是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是!是我乾的!那又怎么样?!” 她不再挣扎,反而恶狠狠地盯著龙震天,眼里的怨毒浓得化不开。 “大哥,你太自私了!龙家这么大的家业,凭什么只能是你这一脉的?凭什么只能是你说了算?!从小到大,最好的资源是你,最风光的是你,连继承权也是你!我和二哥算什么?我们就是你的陪衬!是给你打工的奴才!” 她指著旁边已经嚇傻了的龙子恆,声音悽厉: “子恆哪里比雪见差?他是名校博士!他是男人!你竟然准备把家业交给一个丫头片子,也不愿意给子恆一个机会!寧愿让龙家改姓,也不愿意让自家人沾手!你该死!” “十年前你就该死在那场车祸里的!你为什么还要醒过来?!为什么?!” “你……”龙震天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龙雪见坐在旁边,看著这个曾经最疼爱自己的三姑,此刻却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著父亲,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三姑……你怎么能这么想……”她喃喃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泪水。 “闭嘴!你个贱人!” 龙玉梅猛地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龙雪见,像是要生吞了她。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找来这个该死的姓姜的,我的计划就成功了!” 绝望与疯狂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既然败了,既然一切都完了,那就拉个垫背的! “既然我活不成了,那谁也別想好过!雪见死了,龙家还是子恆的!!” 电光火石之间,变故陡生! 龙玉梅的手腕虽然被姜默扣住一只,但她另一只手猛地从宽大的旗袍袖口里一探,竟然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精致匕首! 她没有刺向离她稍远的龙震天,也没有刺向控制住她的姜默,而是刺向了她身侧毫无防备的龙雪见! 距离太近了! 不到半米! “雪见!!” 龙震天目眥欲裂,想要扑过去阻拦,但他那刚刚恢復的身体根本跟不上意识,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把刀刺向女儿的心口。 龙子恆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根本不敢上前。 龙雪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把匕首在她瞳孔中极速放大,寒光刺痛了她的眼膜。 她能清晰地看到龙玉梅脸上那扭曲的快意,能闻到死亡逼近时的血腥味。 她的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要死了吗? 就在那锋利的刀尖即將刺破她胸口衣料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手出现。 稳稳地在半空中截住了龙玉梅那只握刀的手腕。 是姜默。 龙玉梅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脸涨得通红,手臂青筋暴起,想要把刀送进去哪怕一寸。 可是,那只手纹丝不动。 姜默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龙玉梅,眼底毫无温度,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螻蚁。 “当著我的面,动我的人。” “三姑,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掌猛地发力。 “啊——!!!” 龙玉梅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 她的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显然是已经彻底断了。 姜默隨手一甩,像是在扔一袋垃圾,直接將龙玉梅连人带椅子甩飞了出去。 “砰!” 龙玉梅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屏风上,屏风倒塌,將她埋在下面,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姜默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的龙雪见,嘴角微微笑了。 “没事吧?” 第229章 豪门废墟上的拥抱,未完待续的曖昧 听雨轩內的混乱並没有持续太久。 隨著龙玉梅那声惨叫落下,守在迴廊外的龙家保鏢们终於反应过来,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根本不需要龙震天多说什么,眼前的景象已经说明了一切。 龙玉梅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屏风碎片里,抱著断掉的手腕哀嚎,精致的旗袍上沾满了灰尘和汤汁,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雍容华贵的模样。 而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的龙子恆,此刻已经被两个彪形大汉按在地上,眼镜碎了一地,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嘴里语无伦次地喊著“不关我的事”、“我是无辜的”。 “带下去。” 龙震天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那是心力交瘁后的无力感。 “把他们关进地牢,按家法处置。至於怎么判……明天交给警方吧。” “是!” 保鏢们动作利落地拖起龙玉梅母子。 龙玉梅经过姜默身边时,那双怨毒的眼睛还死死地盯著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著什么。 很快,哭喊声和求饶声远去,听雨轩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是这安静里,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和尷尬。 这是一场豪门的悲剧,也是一场人性的审判。 龙震天坐在轮椅上,看著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没有说话。 他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因为康復而亮起的眼神,此刻又黯淡了下去。 “爸……”龙雪见看著父亲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刺痛,想要上前安慰。 龙震天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她。 “雪见,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转动轮椅,背对著两人,声音沙哑: “这里太乱了,让人收拾一下。你们……你们年轻人聊吧。不用管我。” 隨著龙震天的离开,偌大的听雨轩里只剩下了姜默和龙雪见两个人。 夜风从破碎的窗欞吹进来,带著湖水的湿气,吹得桌布微微晃动。 龙雪见还坐在椅子上,保持著刚才那个僵硬的姿势。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地抓著桌沿,指节攥得泛白。 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手,依然紧紧攥著她的心臟。 如果不是姜默……如果他慢了哪怕0.1秒…… 那把刀,现在已经插在她的心口了。 “嚇傻了?” 一道带著几分慵懒和调侃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姜默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衬衫下摆,动作隨意得就像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而不是废了一个豪门贵妇。 他走到龙雪见面前,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 “魂儿还在吗?龙大小姐?” 这一声嘆息般的调侃,像是打开了龙雪见情绪的闸门。 她猛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看著他那双总是漫不经心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看著他嘴角那熟悉的、坏坏的笑。 那是生的气息。 那是安全感的具象化。 “姜默……” 她喃喃地喊了一声,声音颤抖得厉害。 下一秒,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扑进了姜默的怀里。 “砰。” 两人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一起。 姜默被这一扑撞得后退了半步,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冰凉的手臂就已经死死地环住了他的腰,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龙雪见的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口,滚烫的眼泪瞬间决堤,打湿了他胸前的衬衫,那种湿热的触感贴著皮肤传来,烫得姜默心头一颤。 “姜默……姜默……” 她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像是在確认他的存在,又像是在宣泄內心的恐惧。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以为我要死了……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总裁,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龙家大小姐。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受了惊嚇、刚刚从鬼门关逃回来的普通女孩,脆弱得让人心疼。 姜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有些无处安放。 姜默嘆了口气,悬在半空的手终於落了下来。 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落在她的后脑勺上,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好了,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胸腔的震动顺著贴合的身体传导给龙雪见,像是一剂强效的镇定剂。 “我在呢。”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要有力量。 我在呢。 只要我在,阎王爷也別想把你带走。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亮都躲进了云层,久到龙雪见的颤抖终於慢慢平息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终於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曖昧,多么失態。 脸上的温度瞬间飆升,像是著了火一样。 她慌乱地从姜默怀里退出来,低著头,根本不敢看姜默的眼睛。 她甚至能感觉到姜默胸口那片被她眼泪浸湿的布料,正贴在他的皮肤上,这让她更加羞耻。 “那个……” 龙雪见的声音细若蚊蝇,双手绞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对不起……我……我刚才失態了……” 姜默看著她这副羞涩又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靠在桌边,双手抱胸,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是挺失態的。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这可是高定,很贵的,龙总打算怎么赔?” 龙雪见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知道姜默是在故意逗她,缓解她的尷尬。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那双还带著水雾的凤眸里,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期待。 “姜默。” “嗯?” “之前……我爸跟我说了一句话。” 姜默挑了挑眉:“说什么?让你给我送钱?” 龙雪见咬了咬嘴唇,那张绝美的脸上泛起一层迷人的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他说……想让你留在龙家。”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紧紧地盯著姜默,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留在龙家?” 姜默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嘴角噙著玩味的笑意。 他往前凑了一步,逼近龙雪见,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戏謔。 “怎么个留法?” “当保鏢?当医生?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压低,带著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 “当上门女婿?” 轰! 龙雪见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上门女婿。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和调情意味。 若是换作以前,她肯定会觉得这是羞辱,会冷著脸让他滚。 可是现在…… 看著眼前这个刚刚救了她全家、又把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男人,龙雪见发现自己竟然並不排斥这个称呼。 甚至……內心深处还有一丝隱秘的欢喜。 她没有反驳。 她红著脸,却勇敢地迎上了姜默的目光,声音虽然小却异常清晰。 “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这是豪门千金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和骄傲,向一个曾经的司机发出的,最赤裸裸的邀请。 空气里漫开黏腻的曖昧,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姜默看著她。 看著她那副羞涩却又期待的样子,看著她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意。 姜默笑了。 笑得有些渣,却又让人恨不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颳了一下龙雪见挺翘的鼻樑。 “想什么呢,龙大小姐。” 他转过身,背对著龙雪见,挥了挥手,向门外走去。 “再说吧,我考虑考虑。” 他的声音隨著夜风飘过来,带著几分瀟洒,几分不羈。 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龙雪见站在原地,看著他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他刮过的鼻樑,那里仿佛还残留著他指尖的温度。 嘴角的笑容一点点荡漾开来。 “考虑考虑么……” 她轻声呢喃,眼里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姜默,你跑不掉的。” 第230章 驯兽师的归途与猎犬的献祭 南城的清晨,雾气像是一层化不开的愁绪,湿漉漉地粘在机场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 姜默把卫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他在飞机上没怎么睡好,脖子有些酸。 周围全是行色匆匆的旅客,有人拖著箱子奔跑,有人对著电话大声爭吵。 姜默混在人堆里,毫不起眼。 他把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皮肤接触到清晨的凉气,人稍微清醒了一些。 北城那几天的勾心斗角太费脑子,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躺著,最好一整天都不动。 自动感应门向两边滑开,一股更重的湿气扑面而来。 人群突然出现了一丝骚动,原本拥挤的通道莫名其妙让出了一条路。 一个穿著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走了过来,裙子很紧,包著她的身体,每走一步都能看出肌肉的线条。 那是安吉拉。 她以前身上的杀气收敛了很多,现在看著像个大公司的王牌秘书。 但那种危险的感觉並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藏在了骨头里。 周围有人忍不住回头看她,大概是觉得这女人长得太好看了,又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安吉拉根本没看那些人。 她径直走到姜默面前停下,伸手接过姜默手里的拉杆箱。 箱子不重,但她接得很郑重,腰弯下去,头也低下去。 “主人,您回来了。”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姜默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色红润,皮肤透亮,看来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消息挺灵通。” 姜默没急著走,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捏在手里把玩。 “我记得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哪怕一个字。” 安吉拉抬起头,那双蓝眼睛里有点血丝,看著很亢奋,又有点害怕。 “您给的药,分量只能到今天早上七点。” 她说话的时候,手稍微抖了一下,那是身体对药物即將失效的本能反应。 “要是您不回来,我就得硬扛戒断反应,那种滋味我不想再试第二次。” 她顿了顿,眼睛在姜默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確认什么。 “而且我也猜到了,北城的事情既然完了,您肯定不会多待。” “您不喜欢那些庆功宴,也不爱听人拍马屁,肯定会坐最早的航班回来。” 姜默笑了笑,这女人確实聪明,也够了解他。 “车在外面。” 安吉拉见他笑了,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侧过身子引路。 路边停著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姜默弯腰钻进后座。 安吉拉跟著坐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车门厚重,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声。 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升了起来,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机转动声。 这里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姜默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安吉拉没有坐椅子,她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放在一边。 然后,她光著脚跪在了姜默腿边的地毯上。 地毯很厚,她的膝盖陷了进去,她伸出手,按在姜默的肩膀上。 手指有点凉,透过卫衣的布料传到皮肤上。 她找准了穴位,慢慢发力。 “这个力度行吗?” 她问得很小心,呼吸喷在姜默的手臂上,热乎乎的。 “嗯。” 姜默哼了一声,没睁眼,也没动。 车子启动了,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过了好一会儿,姜默才开口。 “顾远洲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名字,安吉拉的手指停了一下。 也就停了半秒,接著又按了下去,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 “还没死。”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像是在说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不过也快了,现在跟死人也没什么两样。” 姜默没说话,等著她的下文。 安吉拉一边按著他的后颈,一边继续说。 “我没让他死得太痛快,那样太便宜他了。” “对於这种自以为是、控制欲强的人,肉体上的疼不算什么,精神上的折磨才最要命。” 她稍微直起腰,看著姜默的侧脸。 “我给他用了三种致幻剂,还有一种叫深渊的神经毒素。” “第一步,让他看见自己最怕的东西。” “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被他踩在脚底下的竞爭对手,在幻觉里全活过来了。” “他会觉得那些人在咬他的肉,一口一口地撕。” “这种疼是真实的,因为神经毒素把痛感放大了十倍。” 说到这里,安吉拉笑出了声,笑声很低,有点渗人。 “第二步更有意思。” “等他精神崩溃,哭著喊著求我杀了他的时候,我就给他打解药,再来一针兴奋剂。” “把他从幻觉里硬生生拉回来。” “让他清醒地看著自己现在的鬼样子,让他知道自己还活著,还关在那个地下室里。” “让他明白,刚才那些不是梦,接下来还会继续。” “就这样,四个小时一轮。” “现在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脑子彻底坏了,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会像条狗一样,对著空气磕头,对著墙角求饶。” 安吉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抬起头,那双蓝眼睛亮得嚇人。 她像个考了一百分等著家长夸奖的小学生,满脸都是期待。 “主人,这个结果,您满意吗?” 姜默慢慢睁开眼睛看著安吉拉。 这女人確实是把好刀,够狠,也够听话。 顾远洲当初想杀他的时候,可没讲过什么仁慈。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姜默比谁都懂。 他伸出手捏住安吉拉的下巴,指腹在她脸上蹭了蹭,能感觉到她的脉搏跳得很快。 “干得不错。” 这四个字一出口,安吉拉的身子猛地软了一下。 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那不是委屈,是激动。 “谢谢……谢谢主人……” 她把脸贴在姜默的手心里,像只猫一样蹭来蹭去。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比毒品还让她上癮。 “药?” 姜默收回手,重新闭上眼。 安吉拉慌忙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她双手捧著盒子,递到姜默面前。 “在这里。” “这是刚提纯出来的毒剂,能让顾远洲的……” “我不是说这个。” 姜默打断了她。 安吉拉愣住了,她看著姜默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轰的一声。 巨大的喜悦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差点把她淹没。 他记得,他居然记得还要给自己药。 “回去再说。” 姜默的声音里带著一股懒洋洋的劲儿。 “先把这场戏演完。” “是。”安吉拉重新跪好。 这一次,她按得更卖力了,甚至带上了一点討好的意味。 车窗外,南城的街景飞快地往后退。 姜默靠在座椅上,心里却在盘算著接下来的棋局。 顾远洲这颗棋子已经废了,但他的剩余价值还得榨乾。 苏云锦那边…… 想到那个女人,姜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第231章 女王的嫉妒与地下室的恶鬼 车缓缓驶入归元阁。 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车刚停稳,安吉拉便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推门下车。 她踩著高跟鞋,动作稳健得惊人,小跑著绕到另一侧,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她没有立刻让开,而是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下,小心翼翼地挡在车门上沿。 这是一个標准的、卑微到尘埃里的服务姿態。 防止主人的头碰到车顶。 这一幕,恰好被早已等候在主楼台阶上的两个女人,尽收眼底。 苏云锦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职业套装,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化著精致的淡妆。 经过几天的休养,她那张原本苍白憔悴的脸已经恢復了七八成血色,重新找回了曾经那位叱吒风云的苏董的气场。 她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努力维持著一种端庄而矜持的姿態。 可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车门边那个身影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女人……太美了。 那种美不仅在於五官的精致,更在於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对的顺从与专注。 安吉拉此刻就像是一个最完美的女僕,她的眼里只有姜默,仿佛姜默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这种衝击力是巨大的。 苏云锦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包。 她是高高在上的苏董,是姜默的老板,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王。 可是此刻,面对这个年轻、漂亮、唯命是从的女人,她竟然感到了一阵恐慌。 她想起自己和姜默的关係。 若即若离,曖昧不清。 她总是端著架子,总是顾虑重重,总是用老板的身份来掩饰內心的悸动。 而眼前这个女人……她可以毫无顾忌地跪在他脚边,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这种对比太残忍了。 站在苏云锦身旁的顾清影,反应则更加直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瞪大了眼睛,指著安吉拉,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说出话来。 “妈……那是……那是姜伯母提到的女杀手吗?!”顾清影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默哥他对她做了什么?” 苏云锦没有回答,因为姜默已经下车了。 他穿著那件灰色的连帽衫,神色淡然,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没有停留,也没有那种久別重逢的喜悦。 那种疏离感,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苏云锦刚刚燃起的一点热情上。 “姜默……”苏云锦上前一步,嘴唇动了动,想要喊那个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的名字,却又在看到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安吉拉时,硬生生卡住了。 姜默只是隨意地点了点头,脚步未停。 “苏董,身体恢復得不错。”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安吉拉跟在姜默身后,经过苏云锦身边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那种无视,比挑衅更让人难受。 仿佛在安吉拉眼里,这位南城的商业女王,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苏云锦咬了咬嘴唇,那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她几乎窒息。 她不甘心,她快步跟了上去,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声响,试图追上那个男人的步伐,也试图找回一点存在感。 “姜默,你刚回来,累了吧?我让人准备了早茶,要不先……” “不用了。” 姜默头也没回,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顾远洲在哪?” 提到这个名字,苏云锦的脸色白了一下。 “在……在地下室。”安吉拉自豪的说道。 “带路。”姜默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看著苏云锦。 “去看看吧。毕竟夫妻一场,送他最后一程。” 这句话里带著刺。 苏云锦的心臟猛地一缩。 夫妻一场……他是还在介意吗? 介意她曾经的婚姻? 还是在嘲讽她的优柔寡断? 她不敢问,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好。” 一行人穿过归元阁幽静的迴廊,来到了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厚重铁门前。 安吉拉上前一步,输入密码,转动绞盘。 “咔咔咔——”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空气中迴荡,听得人牙酸。 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合著排泄物、陈旧血腥味、以及某种刺鼻化学药剂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 苏云锦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这味道太冲了,像是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化粪池,又像是走进了地狱的入口。 唯独姜默和安吉拉,面色如常,仿佛根本闻不到这股味道。 姜默迈步走了进去。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散发著惨白的光晕。 房间中央放著一张特製的金属椅子。 顾远洲就被束缚在那张椅子上。 苏云锦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第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还是顾远洲吗? 那个曾经穿著手工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在商场上指点江山的男人,此刻瘦得皮包骨头,像是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他的眼窝深陷,两个眼球突兀地鼓出来,布满了红血丝。 嘴巴歪斜著,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滴在胸前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衬衫上。 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有的输送著维持生命的营养液,有的则输送著那些让他生不如死的药剂。 此刻,他正对著空气,发出嘿嘿的傻笑,眼神涣散,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著,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这……” 苏云锦的胃里一阵翻腾。 虽然她恨顾远洲,恨不得他死,但亲眼看到他变成这副鬼样子,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衝击力,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安吉拉踩著高跟鞋,走到椅子旁,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地下室里迴荡。 下一秒,原本还在傻笑的顾远洲,身体猛地一颤。 那种反应,就像是巴甫洛夫的狗听到了铃声,又像是受尽虐待的奴隶听到了皮鞭的呼啸。 他整个人瞬间蜷缩成一团,拼命地往椅子里缩,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別……別打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別让它们咬我……啊!!走开!都走开!!” 他的声音悽厉而沙哑,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姜默站在阴影里,双手插兜,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审判者般的漠然。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苏云锦身上。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云姨。” 这一声云姨,不再带著往日的温情,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心寒的讽刺。 苏云锦看著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变得好陌生,好可怕。 但他又是那么的…...让她著迷。 第232章 最后的清醒与恶毒的诅咒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那盏快要坏掉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顾远洲缩在那张特製的铁椅子里,椅子腿焊死在水泥地上。 他整个人都在抖,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嘴里嘰里咕嚕的,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求饶。 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拉成一条长线,胸前那块衣襟湿了一大片,又脏又臭。 姜默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他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一直没拿出来。 这里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发霉的味道混著排泄物的臭气,直往鼻子里钻。 姜默皱了皱眉,想抽根烟压一压。 手在兜里摸到了烟盒,想了想又鬆开了。 这种地方,点火都怕炸了积攒的沼气。 他侧过头,看了旁边的安吉拉一眼,下巴往顾远洲那边稍微抬了抬。 “让他醒醒。”语气很淡。 “是,主人。”安吉拉答应得很痛快。 她手里提著个银色的金属箱子,手指在搭扣上一拨,箱子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支针管。 她挑了一支,里面的药水蓝幽幽的,看著就透著股寒气。 这是给顾远洲准备的最后一道菜,也是送他上路的断头饭。 让他糊里糊涂地死,太便宜他了,得让他睁大眼睛看著,看著自己是怎么完蛋的。 安吉拉踩著高跟鞋走过去,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噠噠噠的响。 顾远洲还在那里傻笑,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的空气,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挨一针。 安吉拉没客气,一把抓过他的胳膊。 那胳膊细得嚇人,就像一截枯树枝。 皮鬆松垮垮地掛在骨头上,上面全是针眼,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还化了脓。 针头扎进去,药水一点点推进血管。 顾远洲的身子一下子挺得笔直,像是触了高压电。 眼珠子往上翻,黑眼仁都没了,只剩下大片的眼白。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气管,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在椅子上拼命挣扎,手銬脚镣撞在椅子腿上,叮噹乱响。 过了几秒钟,他不闹了,身子软下来,瘫在椅子上,眼皮快速眨了几下。 原本那股子傻气慢慢从他脸上退下去,那种浑浊的眼神开始聚光。 他开始看周围,先是看头顶那个摇摇晃晃的灯泡。 灯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然后看墙角那些黑乎乎的霉斑。 最后,视线转了一圈,落在了前面的人身上,他看见了姜默。 那个年轻的司机,站在阴影里。 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他又转了转眼珠,看见了苏云锦。 那个他叫了二十年老婆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白衣服,乾乾净净地站在脏水坑边上。 在这黑漆漆的地下室里,白得刺眼。 顾远洲的脑子还有点乱,像是有把锯子在脑子里锯。 疼得厉害,但这种疼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还没死,不仅没死,还回到了这个地狱。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生意垮了,被抓了,被折磨,被羞辱。 所有的画面都清晰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干得冒烟,像是塞了两块粗糙的砂纸。 “姜……默……”声音难听极了。 他又转头,死死盯著那个女人。 “苏……云……锦……” 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著一股子血腥气。 顾远洲突然笑了,脸上的肌肉挤在一起。 五官都挪了位,比哭还难看。 “你们……这对……姦夫淫妇……” 他喘著粗气,口水喷出来,溅在自己的下巴上。 “居然搞到一起去了……” “你们……不得好死……” 苏云锦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净净。 身子晃了一下,高跟鞋歪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这话太难听,像是当眾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羞耻感还没上来,火气先冒出来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也不管地上脏不脏。 她指著顾远洲的鼻子,手指都在抖。 “顾远洲!你还有脸骂人?!”声音高了八度。 平日里的修养全没了,只剩下压不住的怒气。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绑架我的时候,想过我是你老婆吗?” “你请杀手的时候,想过清影和子轩会被波及吗?” “那是你的亲骨肉啊!” “你就是个畜生!” “现在落到这一步,是你活该!”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苏云锦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她想用这些话来压倒他,想用愤怒来掩盖自己心里的那点慌张。 可顾远洲没被嚇住。 他看著苏云锦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嘿嘿……嘿嘿嘿……”笑声在地下室里撞来撞去。 听得人头皮发麻。 “悔改?”他费劲地抬起头。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苏云锦,里面全是疯狂。 “我为什么要悔改?” “苏云锦,你以为你贏了?” “你以为把顾氏拿回去,把那些股份握在手里,你就万事大吉了?” “你以为把脏水都泼给我,你就成圣人了?” 他一边笑,一边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眼神像条毒蛇,在姜默和苏云锦之间转来转去。 最后停在姜默脸上,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將掉进陷阱的可怜虫。 又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姜默……” “你真以为……你了解这个女人?” 顾远洲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股子阴森森的味道。 像是在讲什么见不得人的鬼故事。 “你看她现在多正义,多无辜。” “你知道她以前干过什么吗?” “你知道她是怎么爬上今天这个位置的吗?” “我爱的这个女人……不,或许现在也是你爱的女人……” 他在爱字上咬得很重,满脸都是嘲讽。 “她的心有多黑……手段有多狠……” 苏云锦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顺著脊梁骨爬上来。 直接掐住了她的喉咙。 她知道顾远洲要说什么,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那些她费尽心思埋在土里的秘密。 她在姜默面前维持了这么久的形象,不能就这么毁了。 哪怕是一丁点污点,她都不想让他看见。 恐惧一下子衝上了头顶。 烧断了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你闭嘴!!” 苏云锦尖叫起来,声音尖得刺耳。 完全没了平日里董事长的稳重和端庄。 她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顾一切地衝过去。 不管地上的脏水溅在裤子上,不管那股子让人作呕的臭味。 她只想堵住那张喷著毒液的嘴。 “不许说!你不许说!!” “闭嘴!我让你闭嘴啊!!” 第233章 剥皮抽筋,女王的脓疮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被灌入了水泥,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头顶那盏快要报废的白炽灯还在晃悠。 灯丝大概是烧坏了,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光线一跳一跳的,像是在给这场闹剧做最后的倒计时。 顾远洲坐在那张焊死的铁椅子里,看著苏云锦不顾一切地衝过来。 他没躲,反而把脖子往前伸,像只等著咬人的疯狗。 “闭嘴?” 他笑得气都喘不匀,胸腔里呼嚕呼嚕响,像是破了的风箱。 “你也会怕啊,苏云锦?” “咱们苏大董事长,原来也有怕的时候?” 苏云锦的手伸到了他嘴边,她想把那张嘴堵上。 顾远洲用力往后一仰头,后脑勺磕在椅背上,咚的一声。 苏云锦的手扑了个空。 顾远洲看著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眼里的红血丝密密麻麻。 “姜默!你在听吗?” 他扯著嗓子喊,声音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你好好听听!听听你这位好老板以前干过什么好事!”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是什么高岭之花?” “你以为她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本事?是才华?” “放屁!” 苏云锦急了,彻底急了,她两只手乱抓,指甲抠在顾远洲脸上,划出一道道血印子。 皮肉被抓破了,血珠子冒出来,混著脸上的油泥往下淌。 “顾远洲!你不许说!” “啊——!!” 她尖叫著,嗓子都喊破了音,完全没了平日里那种端庄的样子。 她不想听,也不想让姜默听。 那些烂在肚子里的事,怎么能见光呢? 尤其是见姜默的光。 她只想把那些即將出口的脏事,连同这个男人的舌头一起烂在肚子里。 顾远洲根本不在乎疼,他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疯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毁了苏云锦。 “二十年前!南城西郊那块地!” 他一边躲著苏云锦的手,一边往姜默那边看,生怕姜默听漏了一个字。 “那是顾家翻身的一仗!当时跟我们抢的是谁?是赵家!” 唾沫星子喷出来,溅在苏云锦脸上,热乎乎的,带著臭味。 苏云锦还在抓他,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赵家的大公子,那个傻子,是个情种!” “苏云锦!是你自己去的!是你主动请缨要去搞定他!” “你仗著自己长得好看,仗著他喜欢你,给他设了个套!” 苏云锦的手开始发抖,力气一点点流失,她抓不住顾远洲了,手软得像麵条。 “不……不是……” 她嘴唇哆嗦著,想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神惊恐地飘向站在阴影里的姜默。 姜默没动,也没说话,就像个局外人。 这让苏云锦更慌了,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 顾远洲还在喊,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地下室嗡嗡响。 “你在酒里下了药!把他弄晕了,扔到那个未成年小姑娘床上!” “然后呢?你转身就报了警!”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你就在楼下看著吧?” “把他送进监狱,这招真狠啊!” 顾远洲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报復的快感。 “赵家大公子在牢里自杀了!” “赵老爷子听见消息,气得当场脑溢血,死了!” “赵家完了,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顾家这才拿到了地,才有了今天!” “这都是你的功劳啊,苏云锦!” 苏云锦浑身都在抖,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 她想捂住耳朵,可顾远洲的声音像钻子一样往脑子里钻。 “还有!” 顾远洲没打算停,他还有更狠的料。 “还有你的老师!带你入行的林老!” 听到林老两个字,苏云锦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那是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碰都不能碰。 “不……別说了……” 她哭了出来,眼泪冲刷著脸上的灰尘,流下一道道黑印子。 “求你了……顾远洲……我求求你……” 她不想听这个,这个太脏了,太噁心了。 “林老发现帐目不对,想大义灭亲!” “是你!苏云锦!” “为了保住你的位置,你干了什么?” “你偽造证据!说他受贿!你逼著那个把你当亲闺女的老头,在董事会上身败名裂!” “逼得他从楼上跳下去!就在公司大门口!”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接一颗,生锈的铁钉,狠狠地钉进苏云锦的心口上。 把她那点可怜的尊严,钉得稀烂。 “这就是你喜欢的女人!姜默!” 顾远洲转过头,直勾勾地盯著姜默。 “这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苏董!” “她的手比我还脏!” “她的心比这地上的臭水还黑!” “她就是个毒妇!吃人不吐骨头!” “啊——!!!”苏云锦再也受不了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高跟鞋一歪,脚踝钻心地疼,身子失去了平衡。 噗通一声她摔倒了,重重地摔在地上。 地上全是积攒了许久的污水,混著排泄物,还有发霉的烂泥。 那身昂贵的白色职业套装一下子就毁了,染成了灰黑色。 脏水浸透了布料,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像是有无数条蛆虫在身上爬。 一只高跟鞋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姜默脚边。 苏云锦趴在污水里,头髮散了一地,沾满了泥垢。 她没爬起来,她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姜默的眼睛。 完了。 这下全完了。 她的优雅,她的高贵,现在全被撕开了。 那层画皮被扒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烂肉,流著脓,发著臭。 他会怎么看我?肯定觉得我噁心吧? 觉得我是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吧? 他那么乾净,那么纯粹。 肯定会像看垃圾一样看我,然后转身就走。 再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巨大的羞耻感像海啸一样涌上来,把她淹没了。 苏云锦蜷缩在地上,两只手紧紧捂住耳朵。 她把脸埋进那滩发臭的脏水里,身子剧烈地抽搐著。 她寧愿现在就死。 死在这儿,烂在这儿,变成这堆垃圾的一部分。 也好过面对姜默那种眼神。 哪怕只有一点点嫌弃,她都受不了。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顾远洲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还有苏云锦压在喉咙里的哭声。 死一样的安静。 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吼叫更嚇人。 苏云锦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她在等,等最后的判决。 等那个男人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每一秒钟过去,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第234章 恶人的救赎,司机的抹布 “呵。”这声笑很轻,短促得像个气泡破裂的声音。 地下室里原本死一样的安静被打破了。 顾远洲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姜默暴怒,会看到这个年轻人衝上去质问苏云锦,甚至动手打那个女人。 苏云锦也以为自己会听到谩骂,或者看到那个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 但都没有。 姜默只是站在那里,肩膀松垮垮的。他把手从卫衣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朝前走到了那滩散发著恶臭的污水边上。 苏云锦听到了脚步声。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贴进那滩脏水里,只要別让姜默看见就行。 身子抖得厉害,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姜默停了下来,他低头看著脚边,那里躺著一只高跟鞋。 姜默弯下腰,手指勾住鞋跟,把那只鞋拎了起来。 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慢慢蹲了下去,膝盖弯曲,视线放低。 直到和趴在地上的苏云锦平齐。 “苏董。”姜默喊了一声。 “地上凉快?” 苏云锦的身子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慢慢地抬起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上,现在全是黑一道白一道的印子。 眼泪把脸上的妆冲花了,眼线晕开,看著有点滑稽,又有点可怜。 她看著姜默,眼神里全是惊恐,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 她在找姜默眼里的嫌弃,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是没有。 姜默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 他就那么看著她,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没有鄙夷,没有愤怒,甚至连同情都没有。 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弄脏了衣服的小孩。 苏云锦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磨得生疼。 “我……我……” 她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只能语无伦次地挤出几个字。 “我很脏……你……你別碰我……” 姜默没搭理她这茬,他腾出一只手,伸进裤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来一块手帕。 他把手帕展平,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云锦那只光著的脚踝。 脚踝很细,皮肤很凉,上面沾满了污水和泥垢。 苏云锦像是被烫了一下。 腿肚子一抽,本能地想要往回缩。 “別动。” 姜默的手指收紧了。 力气很大,像把铁钳子一样扣在她的骨头上。 苏云锦动弹不得。 姜默的手掌很热。 那股热度顺著冰凉的皮肤钻进去,一路烧到了她的心里。 他拿著手帕,在她的脚踝上擦了起来。 一下,两一下。 动作並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有点粗鲁。 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娇嫩的皮肤,有点疼。 但他擦得很仔细。 把那些黑乎乎的泥点子,一点一点地擦掉。 那种专注的样子,让苏云锦看呆了。 她从来没见过姜默这个样子。 不嫌脏,不嫌臭。 就这么蹲在污水边上,给她擦脚,擦乾净了。 姜默把手里那只高跟鞋递过去,套在她的脚上,帮她把鞋跟提好。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身,手里那块手帕已经变成了黑灰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转过身,看都没看一眼,隨手一甩。 啪。 湿漉漉的脏手帕准確无误地盖在了顾远洲的脸上。 带著一股下水道的餿味。 “就这?” 姜默看著被手帕蒙住脸的顾远洲,扯了扯嘴角。 那表情有点嘲讽,又有点无语。 “顾总,你是不是脑壳坏掉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还是被安吉拉玩傻了?” 顾远洲愣了一下。 手帕贴在脸上,那种窒息感和臭味让他回过神来。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脏布,用力甩在地上。 “姜默!你聋了吗?!” 他嘶吼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多高。 “她是杀人犯!她是毒妇!她害得人家破人亡!!” “你没听见吗?!她为了上位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又怎么样?”姜默打断了他。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原始积累阶段,谁的屁股是乾净的?” 姜默看著顾远洲,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你顾远洲的手上就没有血?你敢说你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乾净的?” “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什么道德卫士?” 他指了指自己。 “我是警察?还是上帝?我有资格审判谁吗?” 顾远洲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姜默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苏云锦身上。 她还瘫坐在地上,仰著头看他。 这一次,姜默的眼神变了,那种平静里,多了一丝通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可。 “苏云锦。”他叫了她的全名。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 “手段脏不脏不重要。” 姜默顿了一下。 “重要的是,你贏了。” 他伸出一只手,递到苏云锦面前。 “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你要是不狠,早就被连皮带骨吞下去了。” “赵家的大公子也好,那个什么林老也罢。” 姜默摇了摇头。 “他们输了,是因为他们不够狠,不够聪明。成王败寇,这是规则。” 苏云锦看著那只手,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嚇的,是因为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年的大石头,被人一脚踢开了。 “我曾经是个司机。” 姜默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得很清楚。 “我只负责把我的老板送到目的地。” “至於路上是碾死了几只蚂蚁,还是撞翻了几个垃圾桶。” 他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关我屁事?” 轰——! 苏云锦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片空白。 她看著眼前这只手。 她以为那是审判的法槌,会把她打入地狱,却没想到,那是救赎的绳索。 他不在乎,他真的不在乎。 他看穿了她所有的偽装,看透了她所有的罪恶,却依然选择站在她这边。 告诉她:你没错,你只是为了活下去。 这种被理解的感觉,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苏云锦颤抖著伸出手,那只手还沾著泥,脏兮兮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进了姜默的掌心。 姜默一把握住,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发力,往上一提。 苏云锦借著这股力道,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没站稳,或者说她根本不想站稳。 她顺势往前一扑,整个人撞进了姜默的怀里。 不管他身上那件乾净的卫衣会不会被弄脏。 不管安吉拉还在旁边看著。 不管顾远洲还在那边像疯狗一样嘶吼。 她死死地抱住这个男人。 双臂勒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这是她在深渊里唯一的浮木。 也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的温度。 “姜默……” 她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一遍又一遍。 从此以后,哪怕是下地狱,我也跟著你。 第235章 疯子的归宿,女王的慈悲 地下室的闹剧,隨著姜默那惊世骇俗的“三观不正”言论,画上了一个诡异的句號。 顾远洲瘫在椅子上,嘴巴张著,口水流下来也没感觉。 他看著天花板那盏破灯,眼神发直。 “疯子……”他嘟囔著。 “你们都是疯子……” 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狠人,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 可跟眼前这两个人比,他觉得自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姜默那种无所谓的態度,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尊严。 “呜呜呜……”顾远洲突然哭了起来,哭得很大声,鼻涕眼泪全出来了,糊了一脸。 他不想活了,真的不想活了。 看著仇人在自己面前互相扶持,自己却连噁心对方都做不到。 这比死还难受。 “杀了我吧……” 他一边哭一边喊,身子在椅子上扭动,铁链哗啦啦响。 “求求你们……给个痛快吧……” 苏云锦站在姜默身边,听著这哭声,慢慢直起了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那套白色的职业装已经没法看了,全是泥点子和脏水。 头髮也乱糟糟的,几缕髮丝贴在脸上,有点痒。 她抬起手,把头髮別到耳后,动作很慢,很稳。 刚才那种歇斯底里的情绪,正在一点点退去,那个雷厉风行的苏董,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她看姜默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看下属,看晚辈,甚至带著点防备。 现在,那是看自己人的眼神,甚至带著依赖。 她转过身,看著椅子上那个哭得像个巨婴的男人。 那是她的丈夫,顾远洲。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顾总。 现在只是一滩烂泥。 她以为自己会恨他,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心里空荡荡的。 没有恨,只有噁心,还有一点点可怜,就像看著路边一条快要冻死的野狗。 “安吉拉。”苏云锦开口了。 嗓子有点哑,像是含了沙子。 安吉拉正靠在墙角,手里把玩著那把手术刀。 听到喊声,她懒洋洋地抬起头。 “干什么?” “让他闭嘴。”苏云锦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厌烦。 “太吵了。” 安吉拉没动,她转头看向姜默,等著主人的命令。 姜默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兜里,见安吉拉看过来,他点了点头。 安吉拉这才咧嘴一笑,把手术刀收起来。 她从那个金属箱子里拿出一支针管,走到顾远洲面前,也没找血管,直接扎在他脖子上。 顾远洲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皮翻了两下,脑袋一歪,没动静了。 地下室终於安静下来,只有排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 苏云锦长出了一口气,她转过身,面对著姜默。 两人离得很近,她能闻到姜默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姜默看著她,没说话。 苏云锦突然弯下腰。 对著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岁的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低,头几乎垂到了膝盖。 姜默愣了一下,刚想伸手去扶,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这一鞠躬,持续了足足三秒。 苏云锦直起身子,脸上虽然还有污渍,但眼睛很亮。 “姜默,谢谢。”她说得很认真。 “如果没有你,我今天可能真的就死在这里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不是身体上的死,是这里。” 姜默笑了笑。 “行了,苏董。” 姜默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意。 “咱们之间不用整这些虚的,煽情的话留著以后说。” 他指了指椅子上昏死过去的顾远洲。 “这货怎么处理?”姜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安吉拉跟我申请,想把他做成標本,摆在归元阁门口辟邪。” 旁边的安吉拉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 她舔了舔嘴唇,一脸期待地看著苏云锦。 “苏董,我的技术很好的。”她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刀。 “剥皮,填充,防腐,保证栩栩如生,连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云锦看了一眼安吉拉,又看了看顾远洲。 她沉默了一会儿。 地下室里的空气有些凝重,过了好几秒,苏云锦才开口。 “姜默,我有个请求。” 姜默靠在门框上,歪著头看她。 “说。” “放他一条生路吧。” 这话一出,安吉拉立马不乐意了。 “切。” 她翻了个白眼,把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 “妇人之仁。”安吉拉嘟囔著。 “刚才他可是想毁了你,还要把你那些破事抖给全世界听。” 姜默没说话。 他只是挑了挑眉毛,看著苏云锦,他在等一个理由。 苏云锦並没有因为安吉拉的嘲讽而生气,她很平静,至比刚才还要冷静。 “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心软。” 苏云锦看著姜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姜默,你知道的,我对他早就没有感情了。” “那是为了什么?”姜默弹了弹衣服。 “因为清影和子轩。” 提到孩子,苏云锦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那是母亲特有的表情。 “顾远洲毕竟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她嘆了口气。 “如果他死得不明不白,甚至是被折磨致死,这会是孩子们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苏云锦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不希望清影以后回想起父亲,只有血腥和仇恨。这也是为什么,我坚决不让清影跟著下来的原因。”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姜默更近了些。 语气变得更加理智,那是属於商业女王的权衡。 “而且,如果顾氏董事长突然暴毙,外界的猜测和警方的介入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苏云锦看著姜默,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精明。 “股价会跌,合作伙伴会恐慌,银行会催贷。” 姜默听著,没插话。 苏云锦继续说道。 “把他送走吧。” “送到国外的精神病院。” “找个最偏僻、看管最严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透著寒意。 “让他像个疯子一样活著。” “在药物和幻觉里度过余生。” 苏云锦转过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顾远洲,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对於像顾远洲这样控制欲极强、自尊心极高的人来说。” “剥夺他的理智,让他像个废人一样苟延残喘。” “看著我们过得越来越好,看著他一手建立的帝国落入我手中。” “这比杀了他,是对他更大的惩罚。” 姜默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她虽然满身污垢,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够狠,够理智,也够周全。 这才是他认识的苏云锦,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王。 姜默笑了。 “行。”他答应得很乾脆。 “既然老板发话了,那就按老板说的办。” 姜默转头看向安吉拉。 “听见了吗?” 安吉拉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 “联繫船,今晚就送走。”姜默吩咐道。 “记得,找个好一点的医院。” 他在好字上加重了语气。 “钱不是问题,只要別让他跑出来就行。哪怕是用铁链子锁著,也得给我锁死了。” “是,主人。”安吉拉虽然有点遗憾不能做標本,但对姜默的命令,她从来不打折扣。 苏云锦鬆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身子晃了一下,腿有点软。 姜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手掌很有力,隔著脏兮兮的布料,传递著温度。 “走吧,苏董。”姜默扶著她往外走。 “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这味儿,確实有点冲。” 苏云锦苦笑了一下,任由他扶著,一步步走出了那个阴暗的地下室。 第236章 污泥里的白玫瑰,谎言是最后的温柔 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毫无保留地砸在归元阁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那光线太烈,太白,照得人眼睛生疼,要把这世间所有的阴暗角落都强行翻晒一遍。 姜默扶著苏云锦走出那扇沉重的铁门。 苏云锦抬起手,挡在眼前,她在黑暗里待得太久,久到忘了太阳照在身上是什么滋味。 身上的白色职业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污泥乾涸在布料上,变成一块块难看的硬壳,隨著走动往下掉渣。 那只光著的脚踩在滚烫的石板上,有些刺痛。 这种痛感让她觉得踏实,证明她还活著。 “妈!!”一声带著哭腔的尖叫划破了空气。 顾清影像是疯了一样从台阶上衝下来。 她跑得太急,一只拖鞋甩飞了出去,落在草丛里。 她赤著一只脚,不管不顾地扑到苏云锦面前。 双手颤抖著伸出来,想要触碰母亲,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那一身的恶臭和狼狈把她嚇住了。 “妈……你怎么了?!”顾清影的声音都在发抖,眼泪掛在睫毛上。 “怎么会弄成这样?谁干的?是不是……” 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姜默。 那眼神像一只护崽的小兽,隨时准备扑上去咬人。 “默哥,是不是你?!” 姜默没说话,他鬆开了扶著苏云锦的手,往旁边退了半步。 他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女,神情淡漠。 刚才在地下室里那个蹲在地上擦污泥的男人好像不是他。 “清影。”苏云锦喊了一声。 她伸出手,那只沾著泥垢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了女儿的头顶。 “没事。”苏云锦说得很慢。 “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顾清影瞪大了眼睛,眼泪终於掉下来。 “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指著苏云锦身上的泥点子。 “摔跤能摔成这样?” “那里面那么臭,还有……” 她指著那个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恐惧写满了一张俏脸。 “那是关人的地方,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苏云锦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严厉起来。 那是属於苏董的威压,哪怕此刻她狼狈如乞丐,这股气场依然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清影被吼懵了,嘴唇哆嗦著,不敢再问。 苏云锦吸了口气,把胸口的浊气吐出来。 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了姜默身上。 那一刻,她的眼神变了。 严厉褪去,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 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默契。 姜默微微頷首,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爸呢?”顾清影突然反应过来。 苏云锦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停顿,姜默上前一步。 他挡在了苏云锦身侧,恰好遮住了她那一刻的失態。 “顾总病了。” 姜默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精神受到了点刺激,情绪很不稳定。” “刚才医生已经给他打了镇定剂,睡著了。” “清影。”苏云锦打断了她。 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你爸……经歷这些事后,压力太大了。” “我已经联繫了瑞士最好的疗养院,今晚就安排专机送他过去。” “今晚?这么急?” “对,必须马上治疗。” 苏云锦看著女儿的眼睛,她一字一句地编织著这个善意的谎言。 “对外,就说是出国考察项目。” “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 顾清影愣愣地看著母亲。 她虽然任性,但不傻。 母亲眼底的乌青,那一身洗不掉的臭味,都在告诉她事情不对劲。 还有姜默那讳莫如深的態度。 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但她看著母亲那张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脸。 最终还是把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 顾清影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去开车吧。” 苏云锦挥了挥手。 “我想回家。” 顾清影转身跑向车库,背影显得有些慌乱。 等女儿走远了,苏云锦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姜默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肘。 这一托很稳。 “撑得住?”他在她耳边低声问。 “撑得住。”苏云锦苦笑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著他。 “在你面前丟脸就算了。” “在女儿面前,我得是个体面的妈。” 姜默笑了笑,他鬆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行,那苏董,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苏云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挺直了脊背,转身走向那辆缓缓驶来的保时捷。 回到顾家別墅,苏云锦把自己关进了浴室。 热水哗啦啦地冲刷著身体,水温开得很高,烫得皮肤发红。 她拿著搓澡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皮肤,像是要褪掉一层皮。 那些污泥和恶臭顺著水流进了下水道,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寒意怎么也冲不走。 她足足洗了一个小时。 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丝。 直到浴室里瀰漫著浓重的水雾,让人看不清东西。 她关掉水龙头,裹著浴袍,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角有著细细的纹路。 卸去了妆容的遮盖,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个无坚不摧的苏董。 只是一个疲惫的中年女人,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大权在握的篤定。 “顾远洲……”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没有恨,也没有爱,就像是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从今天起,这个名字將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那个男人会被关在瑞士的精神病院里直到老死,直到腐烂。 她抬起手,手指抚过镜面上那个女人的脸颊。 “你贏了。”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慢慢地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在镜子里绽放,带著几分淒凉,几分狠绝,还有几分新生的快意。 就像是从污泥里开出的一朵白玫瑰,虽然沾了泥点子,却带著刺。 扎手,也更艷了。 “姜默……”她的手指在镜面上划过,最后停留在那个虚幻的倒影的唇边。 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又有些疯狂。 “你也是我的。” 第237章 烟火气里的枷锁,送分题也是救命题 归元阁的夜,静得能听见枯叶落地的声音。 姜默推开內阁的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高级餐厅里精致却冷冰冰的味道,而是红烧肉、燉排骨混合著油烟气的味道。 那是家的味道。 但他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著的两尊门神。 姜大海手里夹著根烟,菸灰积了老长一截都没弹,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薑母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个遥控器,电视开著,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门口,眼圈红红的。 一见姜默进来,薑母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嘴唇哆嗦著,想骂,眼泪却先掉下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 这一声吼,带著哭腔,把姜默那一身在外面的冷厉气场瞬间吼散了。 他摸了摸鼻子,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过去:“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再说了,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能丟了不成?” “多大的人?你在我肚子里待过,你多大也是我儿子!”薑母一边抹眼泪,一边在他背上狠狠捶了两下。 “你看新闻了吗?啊?北城那是人待的地方吗?又是下毒又是动刀子的,你是不是嫌命长啊?!” 姜默任由她捶,也不躲,只是嘿嘿傻笑。 “行了!”一直沉默的姜大海突然开口了。 他把菸蒂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背著手走到姜默面前。 老头子的腰杆挺得笔直,那是当了一辈子司机练出来的规矩,也是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 “默儿,你跟我过来。” 姜大海沉著脸,转身往阳台走。 姜默收敛了笑容,给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乖乖跟了过去。 阳台上风有点凉。 姜大海看著远处漆黑的山林,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归元阁那把火,烧得我心慌。” 姜默心里一紧:“爸,都过去了,以后……” “过不去!”姜大海猛地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儿子。 “默儿,爸没本事,开了一辈子车,没给你挣下什么金山银山。但我知道一个理,平安是福。” 他指著这偌大的归元阁,指著这泼天的富贵: “这些东西,要是拿你的命去换,我寧可不要!我跟你妈商量过了,那个什么韶华科技,我已经签了字,全权交给知语那丫头去打理了。钱,咱们够花了,几辈子都花不完。咱们不折腾了,行不行?” 老人的声音里带著颤抖,那是恐惧。 他怕了。 那天被绑架,被灌下毒药,他没怕。 但知道儿子为了救他们,只身闯进那个吃人的剧院,他怕了。 姜默看著父亲鬢角的白髮,看著那双因为操劳而粗糙的大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说,爸,我不折腾,別人也会来折腾我们。 他想说,在这个圈子里,没有退路,只有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看著父亲那双恳求的眼睛,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好,听您的。”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那个久违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僱主(姜大海、姜夫人)情绪持续低落,幸福指数低於警戒线。】 【警告:长期处於高压焦虑状態,將严重影响僱主身心健康。】 【任务发布:平凡的幸福。】 【任务要求:请宿主在48小时內,採取有效措施提升僱主幸福感,消除其內心恐惧与焦虑。】 【任务奖励:生活家点数+500。】 姜默看著那个半透明的面板,突然笑了。 这系统,有时候比人还懂事。 这不是任务,这是送分题,也是救命题。 救的是父母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敷衍的笑意褪去,换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走到墙角,拿起那根落了一层薄灰的鱼竿。 那是他之前送给父亲的,顶级碳素杆,好几万一根,老头子一直捨不得用,当宝贝供著。 “爸。” 姜默拿著鱼竿,在手里掂了掂,转头看向姜大海,眼神清亮。 “这杆子买来还没下过水吧?明天天气预报说是大晴天,微风,最適合钓鱼。陪我去水库甩两桿?” 姜大海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根鱼竿上,眼里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那是老钓鱼佬刻在骨子里的dna动了。 “你……你有空?”姜大海有些迟疑“你那些大生意……” “生意是做不完的。”姜默把鱼竿塞进父亲手里。 “再说了,我都答应您不折腾了。明天我就是您儿子,也是您的专职司机。咱们爷俩去钓鱼,谁也不带。” 姜大海握著那根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鱼竿,手指摩挲著光滑的桿身,嘴角终於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行……那就去甩两桿。我可告诉你,別看你现在本事大,钓鱼这块,你还是个嫩瓜蛋子。” “那是,还得您教我。” 姜默笑著应承,又转过身,走到还在抹眼泪的母亲身后。 他的手搭在母亲的肩膀上,力道適中地捏了捏。 “妈,明天我陪爸钓一上午鱼。下午,那老头子肯定累了要睡觉。到时候,我开车带你去市中心。” 薑母吸了吸鼻子:“去市中心干嘛?那儿东西贵得死人。” “去花钱啊。”姜默凑到母亲耳边,压低声音,像是在密谋什么坏事。 “您儿子现在穷得只剩钱了,您得帮我花点。咱们去买衣服,买首饰,看上什么买什么。您不是一直念叨视频上的那条丝巾吗?咱买它十条,换著戴,气死她。” “噗嗤。” 薑母终於没忍住,破涕为笑,反手拍了他一巴掌:“败家子!买十条丝巾我拿去上吊啊?” “那哪能啊,您得美美地活著,还得看著我娶媳妇呢。” “就你会贫!” 薑母嗔怪著,但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终於有了光彩。 那种压抑在屋子里的沉闷气息,隨著这一声笑,终於散了个乾乾净净。 姜默看著二老,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什么豪门恩怨,什么生死博弈。 在这一刻,都比不上老妈这一声骂,老爸那一个握著鱼竿的手势。 这才是生活。 第238章 橱窗外的女王,买不到的糖 第二天,天公作美,万里无云。 南城水库边,大片芦苇盪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 姜大海坐在小马扎上,身子前倾,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惊人,眼珠子死死锁住水面上的浮漂,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扰了水下的动静。 旁边,姜默翘著二郎腿躺在摺叠椅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手机屏幕划得飞起,整个人透著一股子慵懒劲儿。 “黑漂!黑漂了!” 姜大海突然压著嗓子吼了一句,手腕猛地一抖,那根几万块的碳素杆瞬间弯成了一张夸张的大弓,线切水的声音听著就带劲。 “嚯,老爹可以啊,大弯弓!”姜默手机一扔,抄网在手,动作行云流水。 父子俩配合得天衣无缝,一阵水花四溅的搏斗后,一条肥硕的大草鱼被甩上了岸,在草地上噼里啪啦地乱蹦。 “哈哈哈哈!看见没?这就叫技术!这就叫手感!” 姜大海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那股子得意劲儿,比当年给顾远洲开了十年车没出过一次事故还要骄傲。 “那是,薑还是老的辣。”姜默竖起大拇指,彩虹屁拍得震天响。 “这操作,职业选手来了都得递烟。”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一条条鱼获和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閒扯中溜走了。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豪门算计,只有阳光、微风,还有那股子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鱼腥味。 …… 下午三点。 一辆线条硬朗的黑色越野车,霸气地横在了南城最高档的skp商场门口。 姜默换了一身休閒装,挽著老妈的手臂,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哥带太后出巡。 薑母虽然嘴上念叨著“这种地方宰死人”、“不要不要”,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些亮晶晶的橱窗里瞟,眼神里藏著藏不住的稀罕。 “妈,这件试试,显年轻。” “这件也不错,这顏色衬肤色,穿出去就是广场舞一枝花。” “服务员,这套,这套,还有模特身上那套,全包了。” 姜默刷卡刷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薑母看著那长长的帐单,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一边数落姜默是个败家玩意儿,一边又忍不住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左照右照,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逛累了,两人在商场二楼露台的一家咖啡厅坐下。 姜默给母亲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像伺候老佛爷似的,细心地撕开糖包,一点点倒进去,拿著小勺子慢慢搅拌均匀。 “妈,您尝尝,这洋玩意儿苦不苦?要是苦我再给您加点糖。” 薑母端起精致的骨瓷杯抿了一小口,撇了撇嘴:“有点苦,不过……怪香的。” 她抬手理了理脖子上那条新买的爱马仕丝巾,特意把那个显眼的logo露在外面,一脸凡尔赛地跟儿子絮叨: “你说这丝巾,薄得跟层纸似的,咋就敢卖五位数?不过你別说,摸著是真舒服,滑溜溜的,跟咱家那几块钱的抹布就是不一样……” 姜默笑著听她嘮叨,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就在这时,商场三楼的玻璃扶梯上。 苏云锦停下了脚步。 她身后跟著四个穿著黑西装的精英助理,手里拿著厚厚的文件和平板电脑,正如临大敌地匯报著工作。 她是来视察这家商场运营情况的,这里是顾氏集团的產业,是她的领地。 但此刻,她的目光却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落在了楼下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看到了姜默。 那个在地下室里冷酷如修罗、杀人诛心的男人,此刻正像个最普通的大男孩一样,弯著腰,耐心地听著对面那个穿著有些土气的老太太嘮叨家长里短。 他脸上的笑容是苏云锦从未见过的。 不是那种面对客户时的职业假笑,也不是面对敌人时的冷血嗤笑,更不是面对她时那种带著几分疏离和调侃的笑。 那是完全放鬆的、毫无防备的、把后背交给世界的笑。 苏云锦看著姜默拿起纸巾,自然地帮母亲擦掉嘴角的咖啡渍; 看著那个老太太一脸嫌弃地拍开他的手,然后又把一块点心塞进他嘴里。 这种平凡、琐碎、甚至带著点吵闹的人间烟火气,隔著几十米的距离,却像是一把钝刀子,狠狠地捅进了苏云锦的心窝。 疼。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顺著血管蔓延全身。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扶手。 她拥有这家商场,她可以买下这里所有的东西,只要她勾勾手指,无数人会为了討好她而挤破头,把奇珍异宝捧到她面前。 可是,她买不到那个笑容。 她买不到那种可以隨时依靠、可以毫无保留地撒娇、可以卸下所有鎧甲不用做苏董的温暖。 在这个瞬间,苏云锦觉得自己像个站在糖果店橱窗外的小女孩。 手里攥著大把的钞票,拥有著全世界的財富,却发现店门紧闭。 玻璃窗里,別人正围著炉火,分享著最后一块糖,笑得那么甜。 那是属於他们的世界。 一个她挤不进去,甚至连靠近都觉得是种打扰的世界。 “苏董?”身后的助理见她停下太久,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张总还在会议室等您,那个併购案……” 苏云锦猛地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那股浊气压下去,那层属於冰山女王的面具重新扣回了脸上,严丝合缝。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楼下那个温馨的角落,目光在姜默那张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秒。 “走吧。” 苏云锦转过身,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別让人等急了。” 她踩著高跟鞋,大步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只是那背影,在辉煌璀璨的灯光下,显得那么孤单,那么落寞。 像是逃跑。 第239章 猎手的布局与女王的请柬 归元阁的书房里,空气乾燥而安静,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姜默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桌面。 那种在父母面前刻意维持的慵懒烟火气,在他踏入这间屋子的瞬间便如潮水般退去,余下的是令人心悸的冷静与深沉。 安吉拉站在书桌对面,手里捧著一台加密平板,神色肃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宗教仪式。 “主人,这是主教的全部资料。” 她將平板轻轻推到姜默面前,声音压得很低,隱隱带著颤抖。 那是猎犬在提及顶级猛兽时本能的畏惧。 “接著说。”姜默没看平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很难搞。”安吉拉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 “主教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幽灵。他常年居住在瑞士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一座古堡里,那里是私人领地,方圆五十公里都是禁区。外围有僱佣兵团全天候巡逻,內部安保系统是军用级別的。最要命的是……”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阵绝望: “这个人极度多疑。他不相信任何人,连他的贴身管家都要每天接受搜身。他的食物、水、甚至呼吸的空气,都要经过三重检测。想接近他,比登天还难。” “多疑?”姜默轻笑了一声,手指停止了敲击。 “多疑的人通常活得久,但也活得累。因为他们需要依赖某种东西来缓解这种时刻紧绷的神经。” “您是说……” “资料里提到,他每周五下午三点,会雷打不动地在古堡顶层的祈祷室进行一小时的祷告。” 姜默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过,定格在一张模糊的照片上——那是一只正在燃烧的香炉。 “而且,每次祷告,他都会更换一种极其稀有的薰香。” 安吉拉愣了一下:“这有什么问题吗?那是为了安神,很多大人物都有这种习惯。” “这就是问题。” 姜默的瞳孔微微收缩,超频思维lv2在这一刻悄然运转。 在他的脑海中,那张模糊的照片被无限放大、解析。 烟雾的轨跡、香灰的色泽、甚至是照片背景里难以察觉的光线折射,都在他的大脑中被拆解成无数个化学分子式。 “龙涎香、沉香、还有微量的曼陀罗花粉……”姜默喃喃自语,嘴角挑了挑,眼里带著点玩味。 “他在用这种方式自我催眠,来压制內心的恐惧。安吉拉,你说如果在这个配方里,加一点佐料,会怎么样?” 安吉拉看著姜默那双漆黑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您想……下毒?” “不,下毒太低级了,而且会被检测出来。”姜默摇了摇头,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在调配著某种看不见的药剂。 “我要给他加一点助兴的东西。一种能让他看到上帝,或者……看到地狱的引子。” 神级配药术启动。 无数种药材的药性在他脑海中碰撞、融合。 他不需要实验室,他的大脑就是世界上最精密的生化计算机。 “去准备吧。”姜默关掉平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明天的早餐。 “私人飞机,目的地瑞士。另外,给我弄一套最好的野外潜行装备。明天清晨出发。” 安吉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对杀戮和冒险的渴望压过了恐惧:“是!主人!我这就去安排!” 看著安吉拉兴奋离去的背影,姜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猎杀开始了。 ……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南城的夜景璀璨如银河,车水马龙匯聚成流动的光带。 苏云锦站在窗前,双手抱胸,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將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像是一层坚硬的鎧甲。 “苏董,关於城南项目的二期融资,董事会那边的意思是……”身后的助理正在匯报工作,声音小心翼翼。 “知道了,放那儿吧。”苏云锦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冰。 “你可以出去了。” “是。”助理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云锦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 她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著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的私人手机。 屏幕是黑的。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甚至连一个骚扰简讯都没有。 从昨天下午在商场分开到现在,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姜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姜默……” 苏云锦咬著嘴唇,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 那种在地下室里建立起来的、生死相依的绝对信任感,正在隨著时间的推移,被一种名为不確定的强酸一点点腐蚀。 她脑海里不断回放著昨天下午的画面。 姜默蹲在地上,不嫌脏不嫌臭地给她擦脚,那一刻她是他的全世界。 可转眼间,他又在商场的咖啡厅里,给那个穿著有些土气的老太太擦嘴,笑得那么温柔,那么毫无防备。 那种笑容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嫉妒。 一种疯狂的、丑陋的、却又无法抑制的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对別人那么笑? 凭什么他在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之后,又能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他是我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苏云锦抓起手机,指纹解锁,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著。 她是苏云锦,是顾氏的女王,她从来没有主动约过男人,更没有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得像个初恋的小女孩。 打字,刪除。 再打字,再刪除。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定,飞快地输入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今晚,来我这里,请你吃饭。”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苏云锦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心臟狂跳,手心全是汗。 她在赌。 赌他在乎她,赌他在那个地下室里的眼神不是假的。 归元阁书房。 “叮。”手机屏幕亮起。 姜默瞥了一眼,嘴角微扬,带著说不清的意味。 旁边正在清点装备的安吉拉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隨即撇了撇嘴:“这女人,鼻子倒是挺灵,知道您要走了?” “她不是鼻子灵,她是心慌了。”姜默拿起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轻点。 “那您去吗?”安吉拉一边擦拭著一把漆黑的战术匕首,一边问道。 “明早就要出发,您需要休息。” “去,为什么不去?” 姜默回復了一个字,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是临行前的饯行酒,也是给她的……”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暗芒。 “定心丸。” 手机屏幕上,那个简洁有力的好字,在苏云锦的眼中,瞬间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第240章 女王的战袍与酒杯的漩涡 半山腰的私人別墅,隱没在葱鬱的树影中,像一座孤岛。 姜默把车停在门口,熄火。 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没有保安,没有园丁,甚至连平日里总是亮著的景观灯都关了一半。 这是一种刻意的留白。 他推门下车,按响了门铃。 几乎是下一秒,门就开了。 苏云锦站在门口。 姜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眼里闪过惊艷。 她卸下了那层冰冷的职业装,换上了一件暗红色的真丝长裙。 那种红,不是正红的张扬,而是像陈年红酒一样,透著一股醇厚而危险的气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裙子的剪裁极其大胆,v领开得很深,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勾勒出成熟女性那令人窒息的完美曲线。 她化了淡妆,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髮丝垂在耳边,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嫵媚。 “来了?” 苏云锦的声音有些紧,她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嗯,苏董相邀,不敢不来。”姜默笑了笑,迈步走进屋內。 屋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混合著食物的香气。 餐桌上摆著两副精致的银餐具,烛光摇曳,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正散发著热气。 “都是我做的。”苏云锦关上门,背对著姜默说道。 “我让佣人都放假了,今晚……只有我们。” 只有我们。 这四个字本身就带著一种强烈的暗示。 姜默拉开椅子坐下,姿態放鬆,仿佛这里不是顾氏女王的私宅,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没想到苏董还会下厨,这可是稀罕事。”他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嗯,火候不错,七分熟。” 苏云锦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她看著姜默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的紧张感反而更重了。 这是一场博弈。 她精心布置了这一切,从环境到服装,从食物到香氛,每一步都是为了掌控节奏,为了让他看到不一样的自己。 可姜默太稳了。 他就像一块深海里的礁石,任凭她如何兴风作浪,他都纹丝不动。 “姜默。”苏云锦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这两天……你在忙什么?” “瞎忙。”姜默头也没抬,继续切著牛排。 “陪老头子钓鱼,陪老妈逛街,顺便思考一下人生。” “思考人生?”苏云锦的眼神暗了暗。 “思考出什么结果了吗?” “结果就是,活著挺好,吃饱穿暖比什么都强。”姜默放下刀叉,端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著她。 “苏董呢?”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姜默,今晚能不能……不谈公事,也不谈那些人?” “行啊。”姜默靠在椅背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那谈什么?谈这件裙子?很衬你。” 苏云锦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那是被猎物反向凝视时的羞涩与悸动。 “既然不谈公事,那就喝酒吧。” 她站起身,从旁边的酒柜上拿过一瓶早已醒好的红酒。 罗曼尼康帝。 姜默挑了挑眉:“苏董大手笔。” 苏云锦没有说话,她走到姜默身边,微微俯身,为他斟酒。 隨著她的动作,那股幽幽的香水味钻进姜默的鼻子里,领口下的风光若隱若现。 姜默没有躲,也没有看,只是静静地看著暗红色的酒液注入杯中。 倒完姜默的,苏云锦直起身,准备给自己倒。 就在这时,她的手腕突然“不小心”抖了一下。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 红色的酒液泼洒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泼在了她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和暗红色的真丝长裙上。 冰凉的液体顺著锁骨滑落,浸湿了布料,在那片令人遐想的起伏上,晕染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跡。 湿身。 这是一种极其老套,却又极其有效的手段。 “你看我……今天是怎么了,手这么笨。” 苏云锦放下酒瓶,脸上满是懊恼和慌乱,但眼底深处却藏著试探。 她拿起餐巾,胡乱地在胸口擦拭著,动作有些大,让那片湿痕更加显眼。 “我去换件衣服。” 她放下餐巾,红著脸看了姜默一眼,转身快步走向二楼。 姜默坐在原位,手里把玩著那个高脚杯。 他看著苏云锦略显仓皇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变成了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 几分钟后,二楼传来了苏云锦的声音。 声音压得很低,带著颤抖,还有一种近乎哀求的软糯。 “姜默……你能上来一下吗?” 姜默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我……裙子的拉链好像卡住了。”楼上的声音更低了。 “我够不著……你能不能帮帮我?” 拉链卡住了,这是一个多么拙劣,又多么曖昧的藉口。 姜默抬起头,目光穿过旋转楼梯,看向那扇虚掩著的臥室门。 那里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像是一个张开的捕兽夹,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 或者是,等待著猎人去採摘那朵盛开到极致的玫瑰。 姜默没有犹豫,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迈开脚步。 一步,两步。 他走得很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是一只正在靠近猎物的黑豹。 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臥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的两盏壁灯亮著,光线昏黄而曖昧。 苏云锦背对著门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 她身上的红裙已经脱下,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 那睡裙极薄,紧紧贴在她的身上。 最要命的是后背的设计是全鏤空的。 大片光洁如玉的背脊完全裸露在空气中,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 那条该死的拉链,就停在她的腰窝处。 不上,不下。 仿佛一个未完成的邀请,又像是一个无声的深渊。 第241章 她的沉沦,他的底线 房间里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加湿器喷出水雾的细微滋滋声,以及两道频率截然不同的呼吸声。 姜默推门而入。 门缝带进来的气流,裹挟著走廊的凉意,像一只无形的手,抚过苏云锦裸露在外的后背。 那一瞬间,细密的鸡皮疙瘩顺著她的脊椎疯狂蔓延,连带著头皮都有些发麻。 她没有回头。 不敢,也不能。 面前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成了她窥探身后世界的唯一窗口。 镜子里,那个男人正一步步走进她的领地。 苏云锦的手死死抓著红木梳妆檯的边缘,修剪精致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木头里。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近了。 那种混合著淡淡菸草味、冷冽夜风以及独属於姜默身上那种乾燥温暖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身后將她死死罩住。 姜默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停下。 镜子里,两人的身影交叠。 一个高大挺拔,神色冷峻如冰山; 一个娇柔嫵媚,身姿颤抖如风中柳絮。 姜默的目光落在她那片光洁如玉的背脊上。 那里的线条优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蝴蝶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透著一种脆弱的诱惑。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像是一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没有男人见到尤物时那种急不可耐的贪婪,没有下位者见到上位者时的惶恐,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哪怕一分一秒。 太冷静了。 这种超乎常理的冷静,让苏云锦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仿佛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表演,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拙劣的闹剧。 “卡住了?” 姜默的声音终於在她耳边响起。 低沉,沙哑,带著点电流般的质感,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 苏云锦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她咬著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嗯……就在腰那里……怎么也拉不上来……” 这是谎言。 那条昂贵的定製蕾丝睡裙,拉链顺滑得如同丝绸,根本没有坏。 只要轻轻一拉,就能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的身体。 或者只要轻轻一扯,就能彻底滑落,让一切坦诚相见。 她在等。 等那双温热的大手抚上她的肌肤,等那个男人失控,等他撕碎这层最后的偽装,將她彻底占有。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姜默伸出了手。 镜子里,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靠近她的腰际。 指尖冰凉。 触碰到她腰间那枚小小的金属拉链头时,那一瞬间的凉意,让苏云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嚶嚀,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闭上眼,微微仰头,修长的脖颈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只等待被触碰的天鹅。 “滋——”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声裂帛。 苏云锦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 他捏著那个拉链头,一路向下滑到底,动作乾脆利落,仿佛在拆解一件精密的仪器。 原本就松垮的黑色蕾丝睡裙彻底失去了束缚,像是一层黑色的雾,松松垮垮地掛在她的身上,只要她稍微一动就会全部滑落,露出里面最原始的风景。 “姜默……” 苏云锦大脑一片空白,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就在她以为姜默会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姜默却突然俯下身。 他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他的嘴唇凑到了她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烫得她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云姨。” “你和顾远洲,多少年没睡在一起了?” 苏云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这是她最隱秘的痛,也是她最难以启齿的羞耻,更是她在这个豪门婚姻中最大的失败。 他怎么知道? 他怎么能这么直白、这么残忍地撕开这道伤疤? 姜默没有等她回答,仿佛那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 他直起身子,目光依旧平静地看著镜子里的她,眼神中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悲悯。 “这件衣服,不適合你。” 他说著转身走到床边。 那里放著一件厚实的真丝睡袍,保守,端庄,那是属於顾夫人的鎧甲。 姜默拿起睡袍,重新走回苏云锦身后。 他的动作轻柔却异常坚定,將睡袍披在了她的肩上。 厚重的布料遮住了那片令人遐想的裸背,也遮住了那件摇摇欲坠的蕾丝睡裙,更遮住了她那颗赤裸裸的、渴望被爱的心。 他將睡袍的带子绕过她的腰,在前面打了一个死结。 系得很紧,严丝合缝。 自始至终,他的手指除了触碰衣料,没有碰到她哪怕一寸肌肤。 这份极致的绅士风度,此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割得她心口发疼。 “衣服不合身,就不要勉强自己穿。” 姜默看著镜子里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欲望,只有长辈对晚辈胡闹时的无奈与纵容。 “你是苏云锦,是顾氏的董事长,是南城的商界女王。” “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討好任何人,包括我。” 这句话,比任何拒绝都更具杀伤力,也比任何情话都更具穿透力。 它直接击穿了苏云锦所有的防线,击碎了她那层名为“色诱”的偽装,露出了下面那个极度缺乏安全感、极度渴望被爱、却又笨拙得让人心疼的小女孩。 在这个冰冷的豪门里,所有人都敬她、怕她、利用她。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看穿了她的欲望,看穿了她的不安,看穿了她的卑微。 但他没有利用这一点去占有她,去羞辱她。 他选择了保护她的尊严。 这份温柔的掌控,这份克制的底线,比任何激烈的占有都更让人心碎。 苏云锦看著镜子里的男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那件厚实的睡袍上。 羞耻,感动,绝望,爱慕。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彻底沉沦,万劫不復。 “好好休息,苏董。” 姜默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恢復了那种恭敬而疏离的语气,仿佛刚才那个在她耳边低语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我还有很多事要忙,这顿饭,谢了。” 说完,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步伐依旧稳健,背影依旧挺拔,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姜默!” 苏云锦猛地转过身,想要叫住他,想要衝上去抱住他,想要告诉他自己不在乎什么尊严,只想要他留下。 可是她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 苏云锦无力地滑坐在地毯上,双手死死地抓著身上那件还带著他体温的睡袍,將脸埋进膝盖里,放声大哭。 哭声压抑而破碎,在空荡荡的別墅里迴荡。 那是劫后余生的哭泣,也是彻底沦陷的哭泣。 这一夜,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也贏了,贏回了一个真正的自己,也贏回了一个值得她用生命去仰望的男人。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苏云锦在凌乱的大床上醒来,头痛欲裂,眼睛肿得像桃子。 別墅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声音,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让她心慌。 她抓起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一遍又一遍,像是某种无情的宣判。 苏云锦握著手机,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与此同时。 南城国际机场。 一架黑色的私人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猛地拉起机头,刺破云层。 第242章 只有金丝猫,没有钟摆 万米高空,平流层的气流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机舱內,巴赫的大提琴组曲正在流淌。 低沉、肃穆,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用钝刀子在割著陈旧的腐肉,带著一种优雅的痛感。 姜默半躺在米白色的真皮航空座椅上,双眼微闔。 安吉拉跪在座椅后方。 她脱去了那身象徵著权力的外套,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丝绸衬衣。 双手涂满了昂贵的植物精油,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为姜默按压著肩颈。 她的手指修长,指腹带著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那双手,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悄无声息地扭断目標的颈椎,或者精准地將匕首送入肋骨的缝隙。 而此刻,这双手正在小心翼翼地侍奉著她的神明。 力道精准得可怕。 那是只有最了解人体结构的杀手才能掌握的分寸——既能让人感到极致的放鬆,又能隨时错开骨骼,取人性命。 当然,她不敢。 她甚至连呼吸都控制在了一个绝对安静的频率,生怕惊扰了座椅上那个男人的小憩。 “安吉拉。” 姜默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机舱內只有音乐流淌的沉寂。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却让身后那双正在按摩的手猛地一顿。 “主人。”安吉拉立刻低声回应,声音里透著一丝紧张。 “是力道重了吗?” “不,很好。” 姜默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合不合胃口。 “那是把你养大的地方,也是把你训练成顶级杀手的地方。那里有你的童年,虽然是血色的,但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根。”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节拍,配合著大提琴的旋律。 “亲手毁了它,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安吉拉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安吉拉的手指在空中僵硬了半秒。 隨后,那双手並没有停下,反而因为某种难以抑制的兴奋而微微颤慄起来。 她低下头,金色的长髮顺著脸颊滑落,垂落在姜默的耳畔,发梢轻轻扫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兴奋。” 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冷静,而是带著一种病態的潮红,像是癮君子看到了最高纯度的毒品。 “主人,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她手下的动作继续,指尖深深地按入姜默的斜方肌,仿佛要將自己的情绪通过指尖传递给他。 “您知道吗?钟摆是铁十字的作品。” 她的语速因为激动而微微加快,呼吸变得急促,热气喷洒在姜默的后颈上。 “他们把我从孤儿院带走,像训练一条狗一样训练我。他们剥夺了我的名字,剥夺了我的喜怒哀乐,把我的灵魂掏空,填进去只有杀戮的指令。” “在那个组织里,我不是人,我只是一把好用的刀,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的恨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將解脱的狂喜。 安吉拉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不再满足於站在他身后。 她像一只渴望被抚摸的猫,悄无声息地绕到姜默身前。 在这狭窄而奢华的机舱过道里,她没有任何犹豫,双膝跪地,伏在了姜默的膝头。 她仰起那张绝美的脸。 那双曾经冷酷如冰的湖蓝色眼眸里,此刻燃烧著两团狂热的火焰,那是足以焚烧一切的信仰。 “但钟摆在那个地下室里就已经死了。”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姜默放在膝盖上的手,將脸颊贴在他的掌心,贪婪地汲取著他皮肤的温度。 “是被您亲手杀死的。” “现在活著的,只是您的金丝猫。”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带著一种献祭般的决绝。 “能亲眼看著旧时代的墓碑碎裂,能亲手把那些製造噩梦的人送进地狱,是我作为金丝猫向您献上的第一份忠诚。” “也是我新生的洗礼。” 姜默缓缓睁开眼。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倒映著安吉拉那张因为狂热而变得艷丽无比的脸庞。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这种审视的目光,让安吉拉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快感。 她屏住呼吸,等待著神明的判决。 许久。 姜默的手指动了。 他並没有抽回手,而是顺著她的脸颊轻轻划过,指尖掠过她的眉骨、眼角,最后停留在她那微微颤抖的红唇上。 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绝对的掌控力。 “很好。” 姜默的嘴角勾起个玩味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对局势绝对掌控的自信。 “既然你这么想送葬。”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嘴唇,像是奖励一只听话的宠物。 “那就让我们去给那位主教,送终。” “我也很想看看,那个自詡为上帝代言人的老东西,在看到地狱的大门向他敞开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安吉拉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主人。” “我会为您,撕碎一切阻碍。” 机舱內的灯光昏黄而曖昧。 巴赫的大提琴曲进入了高潮部分,激昂、悲壮,仿佛在预示著一场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姜默抽回手,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还有多久?”他问。 安吉拉依然跪在地上,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恢復了点理智。 “还有四十分钟降落苏黎世。” “主教的古堡在阿尔卑斯山脉深处,今晚有暴风雪。” “暴风雪?”姜默转过头,看向舷窗外。 那里是一片无尽的漆黑,只有机翼上的航行灯在孤独地闪烁。 “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在这万米高空之上,在这封闭的奢华空间里,一场针对欧洲地下世界霸主的猎杀,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而对於安吉拉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任务。 这是一场朝圣。 一场向她的新神,证明自己价值的血色朝圣。 第243章 雪原幽灵,白色死神 苏黎世的私人机场,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凛冽的寒风夹杂著细碎的冰晶,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疯狂地灌入温暖的机舱。 气温骤降至零下十五度。 姜默站在舱门口,並没有急著下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冰雪气息的空气,肺部传来一阵刺痛的凉意,让他的大脑在瞬间进入了绝对冷静的超频状態。 他身上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羊绒大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在漫天的飞雪中,他就像是一道黑色的剪影,孤独、冷峻,与这白茫茫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是这片雪原真正的主宰。 “主人,车到了。”身后传来安吉拉的声音。 她已经换装完毕。 不再是机舱里那只慵懒嫵媚的金丝猫,此刻的她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一身紧身的白色极地作战服,將她那充满爆发力的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 白色的战术背心、白色的枪套、甚至连那一头耀眼的金髮都被藏进了白色的战术兜帽里。 如果不是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在风雪中闪烁著寒光,她几乎要与这漫天的大雪融为一体。 她是雪地里的幽灵。 姜默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间那把特製的战术匕首上停留了一秒。 “走吧。” 他迈步走下舷梯,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停在跑道尽头。 巨大的防滑轮胎,加固的防撞梁,以及车顶那排刺目的探照灯,都在昭示著它的野性。 两人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將呼啸的风雪隔绝在外。 安吉拉熟练地启动引擎,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坐稳了。” 她低声提醒了一句,隨后猛地踩下油门。 越野车如离弦之箭,衝进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通往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盘山公路,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死亡之路。 路面结冰,能见度不足十米,一侧是峭壁,一侧是万丈深渊。 但安吉拉开得很快。 极其快。 她在冰雪覆盖的弯道上漂移,轮胎捲起漫天的雪雾。 每一次过弯,车身都几乎是贴著悬崖的护栏擦过,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姜默坐在副驾驶上,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还有閒心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说说他。” 姜默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雪松,那些树木在车灯的照射下,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安吉拉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路况,但嘴里的话语却清晰而冷静。 “主教,真名不详,年龄不详。有人说他七十岁,也有人说他已经一百岁了。” “他极其多疑,甚至到了病態的地步。” 安吉拉猛地打了一把方向,避开了一块从山上滚落的落石,车身剧烈顛簸了一下,但她的语速没有丝毫停顿。 “他居住的那座古堡,是中世纪留下的要塞。外围五公里就是禁区,布置了军用级的热成像和红外感应雷达。任何体温超过环境温度的活物,只要踏入那个范围,都会在三秒钟內被狙击手爆头。” “哪怕是一只兔子也不行。” 姜默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车窗边缘,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兔子不行,那人呢?” “人更不行。” 安吉拉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不屑,那是对旧主人的嘲弄。 “他的贴身管家跟了他三十年,每天进出他的房间都要经过三次搜身,还要通过虹膜和声纹验证。” “他的食物,每一口都要经过毒理测试,还要有人试吃。甚至他呼吸的空气,都是经过特製过滤系统循环的。” “他怕死。” 姜默总结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越是拥有权力的人,越是怕死。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拥有的东西太多,捨不得放手。” “是的,他怕死,怕得要命。” 安吉拉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意。 “所以他信教。或者说,他试图通过某种仪式,来让自己相信,他是被上帝选中的人,是不死之身。” “每周五下午三点,雷打不动。” “他会把自己关在古堡顶层的祈祷室里,进行一个小时的弥撒。在那一个小时里,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他,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行。” “那是他防御心理最强的时候,因为他在寻求神的庇护。” 安吉拉转过头,飞快地看了姜默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狂热。 “但也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因为在那一个小时里,他会卸下所有的防备,沉浸在他自己编织的幻觉里。” 姜默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周五……下午三点。”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机械錶。 “现在是两点十分。” “我们还有五十分钟。” “足够了。” 安吉拉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的引擎发出撕心裂肺的轰鸣,速度表上的指针疯狂跳动。 “不过主人,古堡的正门有重火力把守,还有两支僱佣兵小队全天候巡逻,我们要怎么进去?” “潜入?还是强攻?” 安吉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她已经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只要姜默一声令下,她愿意化身修罗,用手中的刀和枪,为他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姜默却摇了摇头。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色金属盒,在手里轻轻把玩著。 “不需要硬闯。”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我们是去见老朋友的,又不是去打劫。” “既然是拜访,当然要走正门。” 安吉拉愣了一下,脚下的油门差点鬆开。 “正门?可是……” “没有可是。” 姜默打断了她,目光落在那个银色金属盒上,眼神变得深邃而诡异。 “这场暴风雪,就是上帝给我们发的请柬。” “而且……” 他打开金属盒,里面躺著几根看似普通的线香,散发著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幽香。 “我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份,他绝对无法拒绝的礼物。” “一份能让他真正见到上帝的礼物。” 神级配药术在他的脑海中疯狂运转,构建出一个完美的化学陷阱。 那不是毒药,那是比毒药更可怕的东西,那是恐惧的具象化。 “安吉拉。” 姜默合上盖子,转头看向正在风雪中疾驰的安吉拉。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安吉拉摇了摇头:“我是杀手,我只相信手里的刀。” “很好。” 姜默笑了,笑得像个恶魔。 “但今天,那位主教大人会相信的。” “因为我会让他亲眼看到,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是如何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他索命的。” 车窗外,风雪愈发狂暴。 远处的山峦在风雪中若隱若现,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静静地等待著它的祭品。 越野车如同一把黑色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这座白色坟墓的心臟。 第244章 暴雪夜的幽灵,神明在通风管里俯瞰 阿尔卑斯山的暴风雪,是上帝为了掩盖罪恶而扯下的白色裹尸布。 狂风裹挟著冰晶,像亿万把细碎的刀片,在漆黑的夜空中疯狂切割,发出悽厉的呜咽。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度,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古堡矗立在悬崖之巔,黑色的岩石墙体与夜色融为一体,像一头蛰伏了几个世纪的巨兽,正张开它那布满獠牙的大口,冷漠地注视著这片死亡雪原。 “呼……呼……” 安吉拉的呼吸被压到了极致。 她整个人像一只白色的壁虎,紧紧吸附在结冰的垂直城墙上。 特製的纳米吸附手套抓进岩石缝隙,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噠”声,瞬间就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往下看。 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那个比深渊更恐怖的男人。 “太慢了。” 耳麦里传来姜默的声音。没有电流的杂音,清晰、平稳,甚至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他不是掛在几百米高的悬崖上,而是坐在自家温暖的壁炉前喝茶。 安吉拉的心臟猛地一缩。 她咬紧牙关,腰腹核心骤然发力,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上方探照灯扫过的光柱,像一团被风吹起的雪雾,无声无息地翻上了城墙的垛口。 她迅速半蹲,手中的消音手枪瞬间抬起,指向阴影处。 没有人。 只有风雪。 “在那边。” 一只修长的手,毫无预兆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安吉拉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炸起,本能地想要反手挥刀,却在触碰到那只手温度的瞬间,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 她惊恐地转过头。 姜默就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穿著那件黑色的羊绒大衣,甚至连领口的雪花都没有几片。 他没有用任何登山工具,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神情淡漠地看著前方。 刚才那十几米高的垂直冰墙,对他来说仿佛只是自家的楼梯。 “主……主人……”安吉拉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她是顶级的杀手,她知道这面墙有多难爬。 可这个男人,就像是违背了物理定律的幽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嘘。” 姜默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他的目光投向城墙的另一端。 两个全副武装的僱佣兵正端著枪,缩著脖子在风雪中巡逻,战术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两点钟方向,那个归你。”姜默淡淡地说道。 “三秒。” 话音未落,安吉拉的身影已经动了。 她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贴著地面滑行而出。 手中的战术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悽美的寒光。 与此同时,姜默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指尖轻弹。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左边那个僱佣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就僵硬地定在了原地。 眉心处,一点殷红缓缓渗出,隨即被寒风冻结。 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地切断了他的脑干神经。 而另一边,安吉拉的匕首已经割开了右边那个僱佣兵的喉管。 她顺势接住了倒下的尸体,轻轻放在雪地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入睡的情人。 “两秒八。” 姜默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批评。 “还可以,但动作太多余。杀人是艺术,不是表演,不需要那么多花哨的弧线。” 安吉拉喘著粗气,看著姜默那张在风雪中依旧乾净得不染尘埃的脸,眼中的狂热愈发浓烈。 “是,主人。”她低下头,像一只被驯服的狼。 “走吧,去顶层。” 姜默迈过尸体,就像迈过一袋垃圾。 古堡內部的结构错综复杂,像一座巨大的迷宫。 但姜默仿佛开了全图掛,带著安吉拉避开了所有的红外线感应和压力传感器。 十分钟后。 两人钻进了位於古堡顶层的通风管道。 管道里很窄,只能容纳一人匍匐前进。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合著下方传来的、淡淡的薰香气息。 姜默在前面,安吉拉紧跟在后。 在这狭窄幽闭的空间里,她只能看到姜默的鞋底,和那隨著爬行而微微紧绷的大腿肌肉线条。 这种被迫的视线聚焦,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安全感。 “到了。” 姜默停了下来。 透过通风口的百叶窗缝隙,下方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是一间极尽奢华的祈祷室。 四周的墙壁上掛满了中世纪的宗教油画,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在闪电的映照下,投射出诡异斑斕的光影。 房间的正中央,立著一个巨大的纯银十字架。 十字架前,铺著厚厚的红色天鹅绒地毯。 一个穿著华丽红衣的老人,正背对著他们跪在十字架前。 他就是主教。 那个掌控著欧洲地下世界半壁江山,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教父。 但此刻,从上方俯瞰下去,他只像一只瑟瑟发抖的红色老鼠。 “全能的主啊……请宽恕我的罪孽……请赐予我永生……” 主教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带著一种神经质的颤抖,他的双手死死地抓著胸前的十字架。 “我有罪……我杀了太多人……他们都在看著我……主啊,把他们赶走……赶走!!” 他突然尖叫起来,猛地回过头,对著空荡荡的房间挥舞著手臂,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惊恐和癲狂。 安吉拉在通风管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主教。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冷酷的,像神一样不可侵犯。 可现在,他就像一个被噩梦缠身的可怜疯子。 “看到了吗?” 姜默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嘲弄。 “这就是你们的神。剥去了权力的外衣,他比任何人都怕死。” 安吉拉死死地盯著下方。 “准备好了吗?”姜默问。 “准备好了。”安吉拉的手指扣住了通风口的柵栏卡扣。 下方,主教似乎平復了一些情绪。 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旁边的一张金丝楠木桌前。 桌上放著一个纯金打造的香炉,造型是一只张著嘴的骷髏头,狰狞而诡异。 旁边是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里面盛放著他每周五都要使用的特製薰香。 那是他安抚恐惧的药,也是他通往地狱的门票。 “动手。”姜默的指令简短而冰冷。 安吉拉没有任何犹豫,手指猛地发力。 “咔。”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祈祷室里响起。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声音可能就像是老鼠跑过。 但对於神经紧绷到极致的主教来说,这无异於一声惊雷! “谁?!” 主教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房间的左上角,与通风口完全相反的位置。 那是安吉拉利用特殊的弹指技巧,將一枚纽扣弹射到了对角的墙壁上。 就在主教转身的那一瞬间,姜默动了。 技能发动:极限奔袭 通风管的柵栏被无声地推开,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影子。 安吉拉只觉得眼前一花,她甚至没有看清姜默是如何落地的,也没有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她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中,瞬间晕染开来。 快到了超越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 下方的祈祷室里,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 姜默就像是一抹不存在的幽灵,在主教转身的瞬间,掠过了那张金丝楠木桌。 他的手掌拂过那个檀木盒子。 原本里面的薰香,在这一瞬间,被替换成了他特製的地狱引子。 然后黑影一闪。 当主教因为没有发现异常,疑惑地转回身时。 姜默已经重新回到了通风管道內,单手扣住了边缘,身体轻盈地翻了进来。 柵栏被重新合上。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 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被打乱。 安吉拉呆呆地看著身边的姜默。 他依旧保持著刚才的姿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只有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一丝尚未褪去的、令人心悸的寒芒。 “这……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安吉拉在心中疯狂地吶喊。 如果说之前的攀爬和杀人只是让她敬畏,那么刚才这一瞬间的爆发,则是让她彻底感到了绝望。 那是物种层面的碾压。 如果是她面对这样的敌人,恐怕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別发呆。” 姜默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好戏要开场了。” 下方。 主教疑惑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风声吗……该死的暴风雪……” 他嘟囔著,用颤抖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但他检查了所有的监控屏幕,一切正常。 “主啊……保佑我……” 他重新转过身,面对著那个纯金的骷髏香炉。 他伸出乾枯如树皮的手,拿起那根被姜默替换过的线香。 主教没有丝毫怀疑。 他拿起旁边的金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火苗,幽蓝色的火焰舔舐著线香的顶端。 一缕青烟缓缓升起。 第245章 你的上帝没空,我来听你懺悔 那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它在空气中盘旋,像一条无形的毒蛇,顺著主教贪婪的鼻息,钻进了他那颗早已腐朽的大脑。 姜默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看著下方那个跪在红毯上的红色身影,唇角抿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那不是救赎的圣烟。 那是地狱的请柬。 主教的祷告声还在继续,但语调却开始变得怪异。 “全能的主……请宽恕……”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原本那种带著上位者威严的低沉嗓音,此刻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变得尖锐而破碎。 主教猛地睁开眼。 在他的视野中,那个代表著至高无上信仰的纯银十字架,竟然开始融化了。 坚硬的银色金属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拉长,扭曲。 原本神圣的耶穌受难像,五官开始错位,眼眶里流出了黑色的血泪。 那血泪滴落在红色的地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不……这不可能……” 主教颤抖著向后退去,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惊恐的血丝。 那张脸变了。 不再是慈悲的耶穌。 那是一张肿胀发白、掛著海草的脸。 那是二十年前,被他下令沉入公海的竞爭对手。 那张脸上的嘴巴大张著,不断往外呕著腥咸的海水,混杂著泥沙。 紧接著,另一张脸挤了出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一个女人,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气管外翻,发出呼哧呼哧的漏气声。 那是十年前,因为知道太多而被他亲手割断喉咙的情妇。 还有那张稚嫩的、满是泥土的脸。 那是五年前,被他当做祭品活埋的无辜少女,指甲里全是抓挠棺材板留下的木屑和血跡。 无数张脸,无数双流著血泪的眼睛,从那个融化的十字架上挤了出来。 它们像是一团由怨念组成的肉瘤,爭先恐后地向他咆哮。 “还我命来……” “好痛啊……主教……下面好冷……” “为什么杀我……为什么……” 悽厉的哭嚎声在他耳边炸开,像亿万只苍蝇在他脑子里疯狂振翅。 主教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滚开!都给我滚开!” 主教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他疯狂地挥舞著双手,试图驱赶那些並不存在的冤魂。 他的动作滑稽而癲狂,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巨人搏斗。 “我有罪!但我已经懺悔了!主已经宽恕我了!你们这群恶鬼!滚回地狱去!” 他跌跌撞撞地后退,脚下一软,狠狠地撞翻了旁边的纯金烛台。 沉重的烛台砸在他的脚背上,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觉。 火焰点燃了昂贵的手工地毯,火苗窜起,但他毫无察觉。 在他的眼里,那不是火。 那是地狱的业火,是那些冤魂伸出的舌头。 四周墙壁上那些精美的宗教壁画也活了。 那些长著翅膀、吹著號角的天使,此刻全部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 它们的翅膀变成了腐烂的蝙蝠翼,滴著脓水。 它们从墙上爬了下来,张开血盆大口,撕咬著他身上那件象徵著权力的红衣。 “啊——!別咬我!別咬我!” 主教摔倒在地,像一条被扔进油锅的活鱼,疯狂地打滚,抽搐。 他感觉到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抓他的脚踝,要把他拖进无底的深渊。 那种触感真实得可怕,湿滑、冰冷、带著尸体的僵硬。 紧接著更恐怖的感觉来了。 痒。 深入骨髓的痒。 他感觉到有无数条蛆虫在他的皮肤下蠕动,啃噬著他的血肉,钻进他的血管。 “痒……好痒……” “滚出来!从我的身体里滚出来!”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颊和脖子。 指甲嵌进肉里,带出一道道血淋淋的深痕,皮肉翻卷。 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有无尽的恐惧和那股要把人逼疯的痒意。 他把自己的脸抓得血肉模糊,像是一个刚被剥了皮的怪物。 通风管道上方,姜默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就像看著一只在显微镜下被病毒吞噬的標本。 没有怜悯,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淡漠。 “这就是权力的反噬。” 他低声说道,在狭窄的管道里迴荡,带著几分嘲弄。 “他杀的人太多,心里的鬼早就把房子挤满了,我只是帮他把门打开而已。” 安吉拉趴在一旁,死死地盯著下方。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掌控著无数人生死、让她做了二十年噩梦的教父。 此刻像一条疯狗一样在地上打滚,把自己的脸抓得稀烂,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巨大空虚,以及隨之而来的,新信仰建立时的狂热。 原来,神也会怕鬼。 原来,那个让她恐惧了二十年的噩梦,在姜默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只要一点点药粉,就能让他原形毕露。 姜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致的机械錶。 秒针精准地跳动了一格,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药效到了。”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家政阿姨打扫卫生。 “下去收尸。” 安吉拉猛地回神,眼中的狂热瞬间凝结成冰冷的杀意。 “是,主人。” 她伸手推开了通风口的柵栏。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如同从天而降的审判者,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张还在燃烧的地毯旁。 此时的主教已经神志不清。 他的脸上满是鲜血和抓痕,眼皮被抓烂了一半,耷拉在眼角。 红色的长袍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了里面乾枯如柴的身体。 整个人蜷缩在十字架的底座下,瑟瑟发抖,嘴里还在念叨著听不懂的经文。 听到落地的声音,他惊恐地抬起头。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一抹纯净的白色。 那是穿著白色极地作战服的安吉拉。 在幻觉的扭曲下,那一身白色,在他眼中变成了天使的羽翼,散发著圣洁的光芒。 “天使……是天使……” 主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手脚並用地爬了过来,跪在安吉拉的脚边,鼻涕和眼泪混合著鲜血糊了一脸,卑微到了极点。 “天使大人……救救我……带我走……带我去天堂……” “我愿意奉献我的一切……我有钱……我有数不清的钱……瑞士银行的密码是……” “我都给你……只要別让那些恶鬼抓我……” 他伸出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想要去触碰安吉拉的裤脚。 那是他眼中的救赎,是他通往天堂的阶梯。 安吉拉没有动,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让她跪在地上舔鞋底的男人。 看著他像一条断脊之犬一样摇尾乞怜,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厌恶。 这就是她曾经畏惧的神? 真是可笑。 就在主教的手即將碰到她的瞬间。 一只黑色的皮鞋,重重地踩在了主教的手背上。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缓衝。 直接碾压。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寂静的祈祷室里格外刺耳。 那是掌骨被硬生生踩碎的声音。 “啊——!” 主教发出一声惨叫,想要抽回手,却发现那只脚像是一座大山,纹丝不动。 剧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他顺著那只脚,颤巍巍地抬起头。 透过被血糊住的视线,他看到了一张年轻、英俊,却冷漠得如同万年玄冰的东方面孔。 那双漆黑的眸子,比他刚才看到的任何恶鬼都要恐怖。 因为那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 姜默微微俯身,看著脚下这个痛哭流涕的老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主教混乱的大脑。 “你的上帝没空。” 姜默的唇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 “我来听你的懺悔。” 第246章 弒父仪式,被钉在信仰上的神 祈祷室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焦糊的化学纤维味、浓重的血腥气,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失禁后的骚臭味。 这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构成了权力崩塌后特有的腐臭。 主教蜷缩在红地毯上,像一只被踩碎了外壳的软体动物。 他的手骨已经碎了,剧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姜默没有急著审问。 他缓缓收回脚,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花园里散步。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方巾。 他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鞋尖。 那里並没有灰尘,也没有血跡。 但他擦得很认真,仿佛刚才踩到的不是一个人的手,而是一滩骯脏的烂泥。 这个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顶级的皇室晚宴。 却让一旁的安吉拉感到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安吉拉。” 姜默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他是你的造物主。” “也是你的梦魘。” 他將脏了的方巾隨手丟在主教的脸上,遮住了那张扭曲的老脸。 “现在,把他钉回去。” 这不仅仅是一个命令。 这是一场仪式,一场名为“弒父”的心理洗礼。 只有亲手毁掉曾经的神,新的信徒才能诞生。 安吉拉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她听懂了姜默的意思。 那个曾经让她在无数个深夜惊醒、让她灵魂颤慄的男人,此刻就躺在她的脚下,像一条死狗。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走了最后一点犹豫。 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恐惧褪去,转而燃起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与决绝。 “是。”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她伸手探向后腰,指尖触碰到了那条特製的战术束缚带。 那是铁十字组织內部,专门用来惩罚叛徒的刑具。 牛皮材质,经过特殊药水浸泡,坚韧无比。 皮带內侧,密密麻麻地镶嵌著细小的金属倒刺。 一旦扣紧,越是挣扎,倒刺就扎得越深,直到鉤住骨头。 她曾经无数次看著別人被这条带子绑在刑架上。 看著皮肉翻卷,看著鲜血淋漓,听著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哀嚎。 那是她童年的摇篮曲。 而今天,她要用它绑住这个组织的最高神。 安吉拉大步走上前,她一把揪住主教那稀疏的白髮,髮根连著头皮被扯紧,主教发出痛苦的呜咽。 她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他拖到了那个巨大的纯银十字架前。 红色的地毯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湿漉漉的拖痕。 “不……放开我……” 主教在剧痛和幻觉的余韵中挣扎著。 他的眼前还残留著恶鬼的影子,双手胡乱地挥舞。 他那乾枯如鸡爪的手,试图去抓挠安吉拉的脸。 “放肆……我是主教……我是神……” “啪!”安吉拉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直接打飞了主教的一颗后槽牙。 鲜血混合著唾液飞溅而出。 这一巴掌打得主教眼冒金星。 “老实点。” 安吉拉的声音冰冷,透著一股陌生的狠厉。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工具,她是『復仇者』。 她熟练地將主教的双手反剪到背后,膝盖顶住他的脊椎,用力向上一提。 “咔吧。” 肩关节脱臼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折断一根枯树枝。 “啊——!!!” 主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十字架上,冷汗如瀑布般涌出。 安吉拉没有任何怜悯。 她的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她將束缚带穿过十字架的缝隙。 一圈。 两圈。 皮带缠绕在主教的手腕、脚踝、脖颈。 她的动作极其专业,每一个绳结都打在人体痛感神经最密集的穴位上。 这是铁十字教给她的,是主教亲自编写的教材。 如今,她全部还给了铁十字的主人。 “这是荆棘之缚。” 安吉拉一边用力勒紧皮带,一边低声说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给主教解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教过我,这种绑法能让人保持最大的清醒,同时承受最大的痛苦。” “皮带上的倒刺会卡进骨缝里。” “每一次呼吸,胸廓的起伏都会带动倒刺刮擦肋骨。” “那是地狱的滋味。” 她猛地一拉皮带尾端。 “滋啦——” 倒刺刺破皮肤,嵌入血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主教大人,您感觉如何?” 隨著最后一声皮带扣合的咔噠声。 主教被以一种极其屈辱、扭曲的姿势,死死地钉在了那个他膜拜了一辈子的十字架上。 他像一个被剥了皮的青蛙,四肢大张,动弹不得。 鲜血顺著皮带的边缘渗出来,染红了银色的十字架,顺著纹路滴落在地板上。 滴答。 滴答。 看起来就像是一场荒诞而血腥的献祭。 姜默站在一旁,双手插兜,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酷刑,而是外科手术。 直到安吉拉退后一步,转身向他投来復命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带著祈求夸奖的卑微,也带著大仇得报的快意。 姜默微微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 这四个字,让安吉拉浑身一颤,仿佛获得了至高无上的赦免。 姜默走到十字架前。 他看著那个还在胡言乱语、眼神涣散的老人。 那柱特製的薰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堆灰白的粉末。 幻觉的高潮期已经过去。 现在是戒断反应最痛苦的时候,也是大脑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姜默从怀里掏出一支针剂,针管里荡漾著透明的液体。 那是高浓度的肾上腺素,混合著特製的清醒剂。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粗大的针头,狠狠地扎进了主教的颈动脉。 推注。 冰凉的药液瞬间衝进血管,直奔大脑。 “呃——!!!” 主教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 脑海中那些恐怖的恶鬼、流血的人脸、燃烧的地狱火,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官被放大了十倍,换成了清晰到极点的现实,以及身体上那钻心刺骨的剧痛。 手腕被倒刺穿透、脚踝被勒进骨头、肩膀脱臼的撕裂感。 还有那只被踩碎的手骨,每一块碎骨都在摩擦神经。 每一处神经都在尖叫,都在哀嚎。 “呼……呼……” 主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皮带上的倒刺就更深一分。 痛。 太痛了。 但他连昏迷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浑浊的眼神逐渐聚焦,他看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被绑在十字架上,像个待宰的牲口,像个被审判的异端。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东方男人。 那个男人穿著黑色的羊绒大衣,一尘不染。 正用一种看垃圾、看螻蚁的眼神看著他。 那种眼神里的漠视,比杀意更让他感到恐惧。 而在那个男人身后半步的地方,站著一个穿著白色作战服的女人。 那个身形…… 那个眼神…… 主教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心臟漏跳了一拍。 “钟……钟摆?!”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敢在这里?! 而且……是她把自己绑起来的? 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那种被自己的工具背叛、反噬的耻辱感,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剧痛,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是主教!是欧洲地下世界的王! 怎么能被一条自己养的狗给咬了?! “是你……” 主教死死地盯著安吉拉,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滴出毒液。 他想要挣扎,想要咆哮,想要下令让人把这个叛徒碎尸万段。 “你这个……下贱的东西……” “你竟然敢……背叛我……” 第247章 金丝猫的新生,一巴掌扇碎旧神 “钟摆!你这个下贱的杂种!” 主教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嘶哑难听。 在空旷死寂的祈祷室里,这声音如同恶鬼的诅咒,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是浪荡的畜生!你是养不熟的狗!” 他奋力挣扎著,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濒死老鱼。 特製的战术束缚带勒进肉里,倒刺勾住骨缝。 鲜血顺著皮带边缘渗出,滴答滴答地落在银色十字架上。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身体上的剧痛,远不及尊严被践踏带来的耻辱万分之一。 他是谁? 他是欧洲地下世界的王,是掌控无数人生死的神。 现在却被一个他视为螻蚁、视为工具的女人,像捆猪一样绑在这里。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是谁把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啊?!” 主教咆哮著,眼球暴突,唾沫星子喷溅而出。 那张布满皱纹和血污的脸,扭曲得像个厉鬼。 “你忘了那个雨夜了吗?你五岁的时候,像条野狗一样在翻垃圾桶!” “你为了半块发霉的麵包,跟野猫抢食,被咬得满手是血!” “是我!是我给了你一口饭吃!是我给了你生命!” 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扎向安吉拉最脆弱的神经。 那是她拼命想要遗忘,却刻在骨子里的噩梦。 “是谁把你送进训练营?是谁教你拿刀?是谁教你杀人?” 主教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带著一种变態的控制欲。 “是谁给了你无上的权力?是谁让你成为了让人闻风丧胆的钟摆?!” “是我!你的主人!你的神!” 他死死盯著安吉拉,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 “你竟然敢带著外人来咬你的主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婊子!”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没有我,你早就烂在那个垃圾堆里了!” 安吉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恐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牙齿都在打颤。 那是本能。 就像马戏团里的大象,哪怕长成了庞然大物,听到驯兽师的鞭子声,依然会下意识地发抖。 那些被关在水牢里的日日夜夜。 那些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自相残杀的残酷训练。 那些洗脑般的咒骂和鞭打…… 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心头,化作实质般的阴影,將她死死笼罩。 主教还在骂,声音像魔咒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跪下!给我跪下懺悔!” “像以前一样,爬过来舔我的鞋底!求我宽恕你!” 安吉拉的膝盖一软,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跪下,想要像条狗一样乞求原谅。 就在她的膝盖微微弯曲,即將跪下去的那一瞬间。 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平静。 淡漠。 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 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定住了她即將崩溃的灵魂。 安吉拉猛地转过头,视线穿过浑浊的空气,撞进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她看到了姜默。 姜默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鼓励。 只有一种无声的、近乎冷酷的询问: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这就是你信誓旦旦跟我保证的所谓“新生”吗? 如果你连一条被拔了牙、断了爪、乱叫的老狗都怕。 那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金丝猫?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身边? 轰! 安吉拉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那股名为羞耻的情绪瞬间压过了恐惧。 那是对自己刚才那一瞬间软弱的极致羞耻。 她是谁? 她是姜默亲手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 她是姜默赋予了新生的金丝猫。 她怎么能怕这个已经被绑在十字架上、只会无能狂怒的废物? 如果她跪下了,丟的不仅仅是她的脸,更是丟了主人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了出来。 那是为了维护新主荣耀而诞生的勇气。 安吉拉深吸一口气,原本弯曲的膝盖重新挺直。 她挺直了脊背,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那个还在疯狂咒骂的主教。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恐惧。 没有了敬畏,只有怜悯,像是在看一条可怜的、垂死挣扎的疯狗。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主教面前。 主教还在骂:“你这个……” “鏘!”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打断了他的咒骂。 安吉拉拔出了腰间那把漆黑的战术匕首。 冰冷的刀锋,贴在了主教那张布满皱纹和鲜血的脸上。 金属的寒意顺著皮肤渗进去,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主教的咒骂声戛然而止,他感觉到了刀锋的锐利,也看到了安吉拉眼中那陌生的死寂。 那种眼神让他感到心悸,那不是看神的眼神,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骂够了吗?” 安吉拉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听不出一丝颤抖。 “主教,你老了。” “你的记性也不太好了,连人都认不清了。” 她用刀背轻轻拍了拍主教的脸颊,动作轻蔑得像是在拍一条不听话的狗。 “钟摆已经死了。” “死在了她新生的那一天。” 主教瞪大了眼睛,他想说话,却被那股无形的杀气压得张不开嘴。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 安吉拉微微俯身,凑到他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说出的话却比极地的风雪还要冰冷。 她一字一顿地宣告: “是姜先生的金丝猫。”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安吉拉猛地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情。 “啪——!!!” 这一巴掌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声音响亮得如同枪声,在空旷的祈祷室里炸响。 主教的头被扇得猛地偏向一边。 几颗带著血丝的牙齿混著血水,从他嘴里飞了出去,叮叮噹噹地落在地板上。 他的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红得发紫。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这一巴掌。 扇碎了主教二十年的积威,扇碎了安吉拉心底最后的阴影,也扇碎了旧时代最后的一丝残魂。 祈祷室里只剩下主教粗重的喘息声。 安吉拉保持著挥手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手掌火辣辣地疼,掌心一片通红,但她的心里却痛快得想要尖叫。 那种压在心头二十年的大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爽。 太爽了。 原来神也不过如此。 原来只要敢挥手,神也会流血,也会痛,也会像狗一样狼狈。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被打懵了、眼神涣散的老人。 对於现在的她来说,那只是一堆会呼吸的垃圾。 她走到姜默面前。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勉强,她跪下了,动作优雅而標准。 她低下头,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那是绝对臣服的姿態。 姿態卑微却充满了虔诚,就像一个狂热的信徒,在向她的神明献上最忠诚的信仰。 “主人。”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狗已经不叫了。” “请您发落。” 第248章 偷窥者的盛宴,被抠出的机械眼 祈祷室里静得连呼吸都能听见。 只有主教那粗重的、带著血沫的呼吸声,像破风箱一样在死寂中拉扯。 他那张被扇得肿胀变形的脸,此刻正以一种扭曲的角度抬起,盯著那个高高在上的东方男人。 眼神里没有求饶,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和一点令人费解的、病態的亢奋。 “为什么?” 主教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含糊不清的嘶哑。 “小子……我和你无冤无仇……” “我们甚至从未见过面……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工具,做到这种地步?”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一旁那个曾经属於他的“钟摆”。 那个曾经在他脚下瑟瑟发抖的女孩,现在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 安吉拉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匕首下意识地压紧了几分,刀锋切开了主教颈部鬆弛的皮肤,渗出一线血珠。 “因为铁十字曾多次对主人动手。” 安吉拉的声音很冷,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复读机。 “虽然那是我的命令,虽然那是我个人下达的任务。” “但那也是铁十字的罪孽。” “主人说要清算,那就必须清算。” 听到这句话,主教突然愣了一下。 紧接著,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呵呵……呵呵呵……”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从他那破碎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牵动了他脸上的伤口,鲜血顺著嘴角流下,让他看起来像个刚吃完人的恶鬼。 “钟摆……我的好孩子……” “你太天真了……小子,你也太天真了……” 主教一边笑,一边喘息,那种得意的神情,仿佛他並不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囚徒,而是掌控全局的神。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吗?” “你以为毁了这个古堡,就能毁了铁十字吗?” 姜默微微皱眉,眼神依旧平静,像是在看一个小丑最后的拙劣表演。 “你想说什么?” 主教猛地抬起头。 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只浑浊的右眼死死地盯著姜默,充满了红血丝和绝望的疯狂。 但他的左眼。 那只平时总是半眯著的、看起来有些呆滯的左眼。 此刻却在灯光的折射下,泛著一种诡异的、缺乏生气的玻璃光泽。 不像人类的眼睛,倒像是一颗冰冷的宝石,或者镜头。 “铁十字没有头颅。” 主教狞笑著,露出了满口带血的牙齿。 “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头颅。” “主教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议会!是一个遍布全球的幽灵!” “你杀了我一个,还有十一个!你杀得完吗?!”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祈祷室里迴荡。 姜默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突然姜默动了。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俯下身,动作快如闪电,直接扣住了主教的左眼眶。 “啊——!!!” 主教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入侵感。 姜默没有任何犹豫,手指猛地一用力! “啵。”一声极其轻微的、湿润的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连根拔起,一颗带著血丝的眼球,被生生从眼眶里抠了出来。 然而。 没有视神经被扯断的撕裂声。 没有预想中鲜血喷涌的画面。 只有几根细微的、银白色的金属线,在空气中崩断,发出崩的一声脆响。 那不是肉眼。 那是一颗极其逼真的、造价昂贵的机械义眼。 它被姜默捏在指尖,后面拖著几根断裂的导线,还在微微颤动。 更诡异的是,那颗义眼的瞳孔深处,正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滋……滋……”细微的马达声响起。 那颗脱离了人体的眼球,竟然还在自动对焦。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死死地盯著姜默的脸,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核心晶片里。 “实时传输,4k高清,零延迟。” 主教虽然痛得浑身抽搐,左眼眶空洞洞地流著血,但他却笑得更加猖狂,更加肆无忌惮。 “姜默!你现在正被十一位大主教同时注视著!” “你的脸,你的声音,甚至你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已经被记录在案!” “你逃不掉的!整个欧洲地下世界都会追杀你!直到你死无全尸!” 姜默捏著那颗滑腻的义眼。 他並没有表现出主教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相反。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那种表情不是恐惧而是噁心。 一种发自內心的、生理性的、仿佛捏著一只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苍蝇般的极致厌恶。 “也就是说……” 姜默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你们这群老东西,平时就靠这玩意儿,共享彼此的生活?” 他看著手里那颗还在不断调整焦距的机械眼,眼神中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主教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不明白姜默为什么会关注这个点。 “这是权力的网络!是全知全能的……” “闭嘴。”姜默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他想到了安吉拉曾经的遭遇。 想到了铁十字內部那些把人当工具、当玩物的残酷训练。 甚至想到了某些更加不堪入目、更加阴暗的画面。 安吉拉是“钟摆”,是主教最得意的作品,也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那么,这把刀的每一次打磨,每一次使用,甚至每一次私密的保养…… 是不是都在这颗眼球的注视下? “你们这个所谓的主教团。” 姜默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讽。 “平时连跟女人上床,都要开直播共享?” 主教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什么!这是神圣的……” “神圣个屁。”姜默做出了一个乾呕的表情。 他隨手从旁边扯过一块破布,用力地擦了擦捏过义眼的手指,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洗不掉的病毒。 “真他妈噁心。” “一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变態,聚在一起搞这种偷窥的把戏。” “这就是你们的最高机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全知全能?” 姜默嗤笑一声,眼中的鄙夷如刀锋般锐利。 “怪不得铁十字的人都有点心理扭曲。” “原来根源在你们这群老不死的身上的。” “你们不是幽灵,你们只是一群躲在阴沟里,靠偷窥別人的痛苦和隱私来满足自己变態欲望的蛆虫。” 这一番话,骂得极狠,极脏,却又一针见血。 直接撕开了铁十字那层神秘、威严的面纱,露出了下面那令人作呕的脓疮。 站在一旁的安吉拉,原本还在因为主教的威胁而警惕。 此刻听到姜默的话,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一股寒意,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想到了什么。 她想到了自己以前在组织里的每一次任务。 每一次受伤后的包扎,甚至……每一次在浴室里洗去血污的时刻。 难道……只要主教在的时刻,这颗眼球都在看著? 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老男人都在看著? 羞耻。 愤怒。 杀意。 无数种情绪在这一瞬间爆发,让安吉拉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第249章 隔著屏幕的耳光,下一个就是你 姜默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是一声比刚才更加悽厉的咆哮。 “你放肆!” 主教那张早已血肉模糊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扭曲。 那种被当眾羞辱的耻辱感,甚至压过了断骨和剥皮的剧痛。 他像一条被钉死在砧板上的烂鱼,拼命挺起上半身。 仅剩的那只右眼,死死瞪著姜默,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如果目光能杀人,姜默此刻恐怕已经被他千刀万剐。 “你竟敢……竟敢侮辱至高无上的主教团……” 主教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呼哧声。 鲜血顺著他的嘴角涌出,呛进气管,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们是欧洲的神……是秩序的缔造者……” “你这个卑贱的臭虫……你会为此付出代价……最惨痛的代价!” 姜默听著这些毫无营养的诅咒,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侮辱?” 姜默轻声反问,语气里带著三分漫不经心,七分彻骨的寒意。 他根本没理会这个已经废掉的老人。 在他眼里,此刻的主教,甚至不如手里这颗冰冷的机械眼球有价值。 姜默转过身,背对著十字架。 两根修长的手指捏著那颗还在闪烁红光的机械义眼,缓缓举到了面前。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 一座深埋在地下的绝密会议室里。 奢华的水晶吊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顶级雪茄和陈年红酒的香气。 十二块巨大的高清led屏幕,镶嵌在整面墙壁上。 此刻,所有屏幕的画面都同步锁定在姜默那张被放大的脸上。 画面清晰度高得惊人。 连姜默眼角微微扬起的弧度,甚至睫毛的每一次轻微颤动,都纤毫毕现。 十一个身影隱没在宽大真皮沙发形成的阴影中。 他们穿著考究的手工西装,手里端著价值连城的波尔多红酒。 几分钟前,这里还充满了轻鬆愉快的谈笑声。 “老八这次栽得有点难看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戏謔响起,摇晃著手里的酒杯。 “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一口,確实丟人。”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不过这个东方年轻人有点意思,身手不错,够狠。” “可惜了,惹了我们,註定活不长。” 对他们来说,这根本不是一场同伴的受难,而是一场余兴节目。 主教的死活,並不重要。 死了这一个,隨时可以再扶持一个傀儡上位。 重要的是,他们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嗅到了新的猎物的气息。 这种掌控一切、俯瞰眾生的快感,让他们沉醉。 然而就在姜默把义眼举到面前,直视镜头的瞬间。 异变突生。 屏幕上的画面毫无徵兆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著,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占据了整个屏幕。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没有丝毫作为“猎物”的自觉。 那目光仿佛具有实质,瞬间穿透了千万公里的网线。 穿透了冰冷的液晶屏幕。 直接刺进了这个温暖、奢华、自詡安全的会议室。 甚至看进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眼神里只有一种情绪。 那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阴沟里老鼠时的嘲弄与轻蔑。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这一秒瞬间降至冰点。 原本轻轻摇晃红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原本低声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觉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头皮发麻。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意,顺著屏幕蔓延过来,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屏幕里。 姜默对著义眼的镜头,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很阳光,很英俊,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但在那十一个大主教的眼里,这笑容比地狱魔鬼的狞笑还要令人胆寒。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那就睁大狗眼,看仔细点。” 姜默的声音通过高保真的麦克风传出。 清晰、磁性,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霸道,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迴荡。 话音未落。 姜默缓缓转动手腕,镜头隨著他的动作旋转,画面剧烈晃动。 镜头对准了瘫在十字架上的主教。 高清画面里,主教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左眼眶空洞洞地流著血,黑红色的血痂掛在脸上。 半张脸肿胀发紫,嘴里的牙齿被打掉了一半,嘴唇外翻。 浑身被特製的皮带勒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银色的十字架。 曾经那个威严、不可一世的同伴。 那个在会议桌上拍著桌子咆哮的“老八”。 此刻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死狗,狼狈、悽惨到了极点。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第一份礼物。”姜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好看著你们的同伴是怎么死的。” “好好看著他是怎么在绝望中哀嚎,怎么在痛苦中懺悔。” “记住这个画面,刻进你们的脑子里。” 屏幕画面再次剧烈晃动。 姜默的手指猛地收紧,镜头重新转回,对准了他那双冰冷的眼睛。 “因为,下一个就是你们。” 砰! 会议室里,终於有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迫感。 手中的高脚杯失手滑落,摔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红色的酒液溅开,在地毯上晕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这不仅仅是威胁。 这是宣战。 安吉拉站在一旁,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 她听著姜默的话,目光死死盯著他手中那颗还在闪烁的义眼。 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像风中飘零的落叶。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如同滚烫的岩浆,在她的血管里疯狂翻滚。 几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杀手。 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幽灵,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钟摆”。 她以为那些痛苦的训练、那些非人的折磨、那些为了生存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可现在。 姜默告诉她,这一切从来都不是秘密。 这一切都是公开的。 她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在舞台上卖力表演了二十年。 而台下坐著一群面目可憎的老男人。 他们一边品著红酒,抽著雪茄。 一边对她的身体、她的痛苦、她的每一次挣扎,评头论足。 甚至发出猥琐的笑声。 “他们……一直都在看?” 安吉拉的声音在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 那是极致的愤怒。 是信仰彻底崩塌后,从废墟中燃起的疯狂业火。 她感觉自己的皮肤上仿佛爬满了蛆虫。 那种被窥视、被玩弄的噁心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皮撕下来,洗刷掉那些骯脏的目光。 姜默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他隨手將那颗义眼丟在地上。 动作隨意得像是在丟一块擦过鼻涕的纸巾。 “大概率是。”姜默淡淡地说道。 “对於这群心理变態来说,没有什么比窥视自己创造的作品更让他们兴奋的了。” “你的每一次杀戮,每一次挣扎。” “甚至面对主教命令去洗澡、去睡觉时的样子……” 姜默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都是他们茶余饭后的消遣,是他们枯燥生活里的调味剂。” 安吉拉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乾呕。 眼泪夺眶而出,那是屈辱的泪水。 姜默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抬起脚,黑色的皮鞋踩在了那颗义眼上。 但他並没有踩碎它。 只是稍微用力,將义眼踩进厚实的地毯里,固定住。 他调整了一个绝佳的角度。 让镜头刚好能拍到安吉拉那双沾满雪泥的白色战术靴。 以及即將发生的画面。 做完这一切,姜默转过头,看著那个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女人。 “所以,安吉拉。” “你还要忍吗?” “你还要让这群老东西,继续坐在屏幕后面,看你的笑话吗?” 他指了指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主教,又指了指地上的镜头。 “还是说……” “你想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第250章 崩坏的钟摆,给大主教们的特写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瞬间刺破了祈祷室那死一般的沉寂。 声带撕裂。 那是灵魂被生生撕开的声响。 这声音不像人类发出的。 倒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整整二十年,被铁链磨烂了皮肉,终於在这一刻咬断了锁链、彻底疯魔的母狮。 安吉拉崩溃了。 那是她最后的遮羞布。 如今被狠狠扯下,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伤疤。 她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崩裂出了细密的血珠,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混入泥尘。 那一头原本一丝不苟束在脑后的金色长髮,隨著她剧烈的动作崩断了发圈,散落开来。 在空中狂乱飞舞,如同美杜莎狂舞的蛇发。 她猛地扑向了十字架上的主教。 “变態!畜生!下流的杂种!” 她一边哭,一边骂。 泪水糊住了视线,但手中的匕首却像是长了眼睛。 没有割喉,没有刺心,没有切断大动脉。 这是她作为一个顶级杀手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也是她此刻对这个旧主最大的残忍。 每一刀都精准地扎在痛觉神经最密集的地方。 大腿內侧的柔嫩皮肉。 指尖的神经末梢。 肋骨之间那狭窄而敏感的缝隙。 肩胛骨下方的筋膜。 “你们喜欢看是吧?!” 安吉拉嘶吼著,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火。 她猛地拔出匕首,带出一串温热的血花。 “喜欢看我杀人是吧?!” 又是一刀,狠狠扎在主教的手臂上,刀柄没入。 “那我就让你们看个够!” 安吉拉像个疯子一样,一边捅,一边转过头,对著地上的那颗义眼咆哮。 鲜血飞溅。 滚烫的液体溅在她的脸上,染红了她白色的极地作战服。 原本圣洁的白,此刻开满了猩红的彼岸花。 温热的血腥味刺激著她的鼻腔,顺著喉咙钻进肺腑。 让她看起来像个从血池地狱里刚刚爬出来的修罗女鬼。 “啊——!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主教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十字架上剧烈地抽搐,像一条被扔进油锅的活鱼。 那种痛,不是一下致命的痛,而是千刀万剐、凌迟般的折磨。 那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的剧痛。 他拼命地挣扎,想要摆脱这个疯女人的折磨,想要逃离这个人间炼狱。 但那条特製的战术束缚带,却死死地將他固定在十字架上。 这是他亲手设计的刑具。 如今,成了他无法逃脱的噩梦。 他越是挣扎,皮带內侧那些细密的金属倒刺就扎得越深。 倒刺勾住皮肉,刮擦著骨头。 外有疯女人的刀,內有倒刺的鉤。 这种双重的、极致的痛苦,让他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 但他做不到。 姜默之前给他注射的那一针高浓度肾上腺素,此刻发挥了最恐怖的作用。 那是姜默送给他的礼物,他清醒得可怕。 大脑皮层处於一种病態的亢奋状態。 每一丝疼痛都被放大了十倍,清晰地、毫无遗漏地传进他的大脑。 他甚至能数清楚安吉拉捅了他多少刀。 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刀锋切断肌纤维时那细微的崩断感。 “求求你……钟摆……看在上帝的份上……杀了我……” 主教开始求饶。 涕泪横流,那张曾经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鼻涕、眼泪和鲜血混合的污秽。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和体面。 “闭嘴!不准叫我钟摆!” 安吉拉反手就是一刀,直接扎穿了他的左手手掌,將它死死钉在十字架的横木上。 “我是安吉拉!我是金丝猫!” “我是主人的金丝猫!” 她歇斯底里地吼著,仿佛要用这声音,把过去那个骯脏的、被操控的自己彻底吼碎。 地毯上,那颗被姜默踩住的义眼,镜头周围的红光疯狂闪烁。 那是数据传输达到峰值的信號。 它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画面里,那个曾经最听话、最冷酷、像机器一样完美的“钟摆”。 那个他们引以为傲的杀人兵器。 此刻正披头散髮,浑身浴血,用最残忍、最疯狂的方式,肢解著他们的同伴。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通过高保真的收音设备,跨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 在那个遥远的、奢华的地下会议室里迴荡。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昂贵的空气净化器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十一个大主教,原本端著红酒的手,此刻都僵在了半空。 他们看著屏幕上那血腥的一幕。 看著主教那张扭曲变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脸。 那张脸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和他们一起喝过酒、分过赃、制定过规则的老八,此刻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被钉在上面。 隔著屏幕,他们仿佛能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仿佛能感觉到安吉拉那股疯狂的杀意,正顺著网线爬过来,要掐住他们的脖子。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也有一把冰冷的匕首正在比划。 有人脸色苍白地想要关掉屏幕,去抓遥控器的手却抖得像帕金森患者,怎么也按不对那个红色的按钮。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棋手。 习惯了操纵棋子的生死,习惯了把別人的痛苦当做佐酒的谈资。 但当棋子跳出棋盘,变成噬人的野兽时。 他们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一群怕死、怕痛、身体衰朽的老人。 姜默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冷眼旁观。 他的身影修长挺拔,在这个充满了血腥与疯狂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就像一个冷静的导演,在欣赏自己导演出的一场大戏。 他没有阻止安吉拉。 因为这是她必须经歷的仪式。 只有把心里的脓血彻底放干,伤口才能癒合。 只有亲手撕碎过去的梦魘,她才能真正重生。 他甚至还很贴心地,用脚尖轻轻调整了一下义眼的角度。 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踢开路边的一颗石子。 镜头转动。 画面更加居中,构图更加完美。 主教那张扭曲的脸占据了画面的黄金分割点。 確保每一个细节,每一滴血泪,都能被那群老东西看清楚。 直到主教的惨叫声渐渐微弱。 变成了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呻吟,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咕嚕声。 直到安吉拉挥刀的手臂开始酸软。 整个人脱力般地跪倒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的肩膀剧烈起伏,泪水混合著血水滴落在地板上。 姜默才缓缓走上前。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捡起了那颗已经沾满了血污的义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巾。 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地擦掉了镜头上的血跡。 动作温柔而细致,仿佛在擦拭一颗稀世宝石。 镜头重新变得清晰。 然后他將镜头拉近,直至懟到了自己的面前。 “看清楚了吗?”姜默对著镜头,轻声说道。 “这就是惹怒我的下场。” “我知道你们在看。” “我也知道你们在怕。” 姜默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讥讽,七分杀意。 “別急。” “我会找到你们的。” “不管你们躲在地球的哪个角落,不管你们藏在多深的地下掩体里。” “不管你们有多少保鏢,有多少財富,有多大的权势。” “我会一个一个地把你们找出来。” “然后,像敲碎鸡蛋一样,敲碎你们的脑袋。” “把你们那骯脏的眼珠子,一颗一颗地挖出来。” 屏幕前的十一个人,呼吸几乎都要停滯了。 姜默的手指捏住了那颗义眼,然后猛地发力。 那颗造价昂贵、代表著铁十字最高科技的机械义眼,在他的指尖瞬间爆裂。 变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和火花,散落在血泊之中。 第251章 玫瑰在枪管绽放,请邀我共舞 那声清脆的爆裂音,成了死神敲响的晚钟。 昂贵的机械义眼化作一地斑驳的碎片,还在地板上微微抽搐,散发著焦糊的塑料味。 古堡深处那死一般的寂静,被这一声脆响彻底撕裂。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尖锐的防空哨,瞬间炸响。 红色的警报灯在祈祷室外疯狂旋转,將原本昏暗的走廊映照得如同血池。 “呜——呜——” 悽厉的啸叫声顺著通风管道钻进每一个角落,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著是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 “轰!轰!轰!” 那是重型战术靴踏击大理石地面的震动。 整座古堡仿佛都在这股钢铁洪流的碾压下微微颤抖。 安吉拉猛地从那种手刃旧主的疯狂快感中惊醒。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因为杀戮而充血的眼球,瞬间染上了一层苍白的寒意。 “黑色守望……” 这是铁十字最精锐的卫队,也是整个欧洲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收割机。 他们没有名字,没有感情,只有代號。 每一个人都配备了外骨骼装甲和反器材武器,是真正的人形坦克。 无线电里传来冰冷且急促的战术指令声,那是毫无起伏的德语。 “a队封锁电梯井。” “b队架设重机枪。” “c队准备爆破,目標清除,不留活口。” 枪栓拉动的脆响连成一片,像是无数只金属蝗虫在振翅。 安吉拉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她死死握紧了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匕首。 她只有一个念头。 挡住他们。 哪怕是用尸体去填,也要挡住他们。 她一个跨步,死死地挡在了姜默的身前。 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刚刚褪去的杀意再次翻涌而上。 甚至比刚才更加凶戾,更加决绝。 那是护食的野兽,也是准备赴死的死士。 “主人,他们来了。” 安吉拉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那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因为过度亢奋和紧张导致的生理性痉挛。 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廓剧烈起伏。 “黑色守望是重装部队,配备了穿甲弹。” “这扇门挡不住三秒。” 她语速飞快,像是在交代遗言。 “我会为您撕开一条口子。” “哪怕是用牙齿咬,用骨头卡住他们的履带。” 她死死盯著那扇即將被爆破的厚重橡木大门,脑海中已经在模擬无数种同归於尽的战术。 在她的认知里,她是工具,是盾牌。 在必死的局面前,工具的唯一价值就是为主人爭取那一秒钟的生机。 哪怕那一秒钟是用她粉身碎骨换来的。 这就是她的宿命。 然而就在她的神经紧绷到即將断裂,准备发动自杀式衝锋的瞬间。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別紧张。”姜默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姜默绕过安吉拉,缓步走到了她的身侧。 “安吉拉。”姜默轻声唤道。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安吉拉那张脏兮兮的脸上。 原本精致的金丝猫,此刻满脸血污,头髮凌乱。 像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疯丫头。 姜默伸出手,指尖轻轻勾起安吉拉耳畔那缕被汗水和鲜血打湿的金髮。 动作轻柔地將其別在她的耳后,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她沾满血污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顺著皮肤的纹理,像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安吉拉的心防。 那一瞬间,安吉拉浑身的戾气,化作了一阵无法控制的战慄。 那是从灵魂深处泛起的酥麻。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主……主人?”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茫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刚才的表演很精彩,我很满意。” 姜默看著她,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上位者对下属的讚赏。 那是对她刚才手刃主教、打破心魔的肯定。 “但是,还没有到谢幕的时候。”姜默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观眾还没走完,怎么能提前退场呢?” 他说著缓缓弯下腰。 从地上那个已经被打成筛子、面目全非的主教尸体旁,捡起了一把掉落的战术手枪。 姜默倒转枪柄,將枪递向安吉拉。 “既然他们这么想看。” 姜默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从容的疯狂。 那是一种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绝对自信。 “那就给他们一场盛大的谢幕演出。” “让他们知道,窥视神明的代价,是一场死亡的葬礼。” 安吉拉看著那把枪。 又看了看姜默那双充满了鼓励和掌控欲的眼睛。 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把枪。 “是。” 安吉拉的笑容里带著浓重的血腥气,带著对死亡的蔑视。 更带著对姜默绝对的盲从。 “轰——!!!” 就在这时,祈祷室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终於不堪重负。 定向爆破的炸药轰然炸开,巨大的衝击波捲起漫天的木屑、烟尘和碎石。 整面墙壁都在瞬间崩塌。 烟尘未散,无数道刺目的红色雷射瞄准点,已经穿透了灰濛濛的空气。 密密麻麻,如同红色的蜘蛛网,死死地落在两人的身上。 眉心、心臟、咽喉。 所有致命的部位都被红点覆盖。 门外,黑压压的枪口如同钢铁丛林。 只要下一秒枪声响起,两人就会被打成肉泥。 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姜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微微侧身,单手搂住了安吉拉縴细有力的腰肢。 那是一个標准的、优雅的华尔兹起手式。 他手臂发力,將她拉向自己。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甚至能感受到彼此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这一刻,血腥的祈祷室仿佛变成了维也纳的金色大厅。 “准备好了吗?我的金丝猫。”他在她耳边低语。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安吉拉仰起头,看著这个疯狂的男人。 看著他在无数红外线瞄准点下,依然狂妄如初的脸庞。 她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所有的恐惧、犹豫、不安,统统被焚烧殆尽。 她反手扣住了姜默的手背,手中的枪口已经凭著本能锁定了烟尘中最先露出的那个头盔。 “荣幸之至,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默的脚尖轻轻一点地面。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將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打得石屑飞溅。 但两人已经在同一秒动了。 不是逃跑。 而是迎著那漫天的弹雨,发起了一场自杀式的反衝锋。 鲜血在这一刻,真的像玫瑰一样,在枪管中炸开。 第252章 走廊里的探戈,这一枪为你而鸣 狭窄的古堡走廊,此刻已经彻底沦为绞肉机。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味,还有那种生铁被高温灼烧后的焦糊气息。 没有掩体,没有退路,只有彼此滚烫的后背。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在同一毫秒內炸响,重叠成一声沉闷的雷鸣。 姜默手中的手枪喷吐出两道刺目的火舌。 两名刚刚將防爆盾牌错开一丝缝隙、试图进行点射的特种兵,甚至连姜默的影子都没看清。 眉心处便瞬间炸开了两朵淒艷的血花。 红白之物喷溅在黑色的盾牌上,触目惊心。 姜默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甚至带著一种诡异的韵律感。 脑海深处【危险感知】的警报声並没有刺耳的尖叫,而是化作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红色线条。 这些线条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精准地勾勒出每一颗子弹的轨跡。 甚至预判了敌人扣动扳机前那一微秒的肌肉抽动。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个由数据和线条构成的三维模型。 【极限奔袭】开启。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飞溅的石屑、弹壳拋出的旋转轨跡、敌人枪口喷出的枪焰,都变得缓慢而粘稠。 他在密集的弹雨中穿梭,黑色的风衣衣角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身影如同鬼魅,在生与死的缝隙中游走。 “嗖——” 一颗灼热的流弹擦著他的大衣领口飞过。 烧焦了昂贵的羊绒面料,却连他的皮肤都没有碰到分毫。 姜默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他不需要回头,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瞄准。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的艺术表演。 不需要多余的思考,身体已经在大脑下达指令之前做出了反应。 “噗。” “噗。” 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他的枪口下无声地收割。 没有多余的废话。 没有多余的动作。 而安吉拉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如果说姜默是那个掌控全局、冷静精密的大脑。 那她就是那把最锋利、最疯狂、也不计后果的妖刀。 她整个人几乎贴著地面滑行。 白色的极地作战服在粗糙的大理石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她像一条白色的毒蛇,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空间里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兴奋得浑身颤抖。 她钻进了敌人的阵型之中。 手中的匕首寒光闪烁,带起一阵阵腥风血雨。 “噗嗤!” 那是特种合金刀锋切开脚踝跟腱的声音,一名手持重盾的特种兵惨叫著跪倒,身体失去了平衡。 安吉拉借势起身,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旋转。 匕首顺势抹过了他的喉咙。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凝滯。 鲜血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喷泉,溅了她一脸。 温热、腥咸。 但这反而刺激了她的凶性。 她连擦都不擦,反手就是一枪,盲射打爆了身后想要偷袭者的脑袋。 她在杀戮中起舞。 她在鲜血中狂欢。 那种被压抑的野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听命令的钟摆。 她是復仇的女神。 “小心左边!” 姜默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冷静得像是在提醒她咖啡烫嘴。 安吉拉还没来得及反应,大脑甚至还没处理完这句指令。 一只手突然从斜后方伸出,一把拽住了她的战术背心。 巨大的力量传来,將她猛地拉入一个坚硬、温暖的怀抱。 “嗖——!” 一颗大口径流弹擦著她的鼻尖飞过,狠狠打碎了旁边的古董花瓶。 碎片飞溅,划破了她的脸颊。 如果不是姜默这一拉,她的脑袋现在已经像那个花瓶一样,炸成一地碎片了。 安吉拉惊魂未定。 她猛地抬头,就看到了姜默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在开枪,单手抱著她,手臂稳如泰山。 另一只手持枪,对著走廊尽头的火力点进行著极具节奏感的压制射击。 “砰、砰、砰。” 三枪点射,三个敌人应声倒地。 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態,让安吉拉的心臟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胸膛。 “专心点。”姜默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严厉,却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宠溺和包容。 仿佛她刚才差点送命的失误,只是小孩子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別让你的舞步乱了。”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说完,他鬆开手,轻轻推了她一把。 力道恰到好处,既帮她调整了重心,又將她送到了最佳的攻击位置。 安吉拉借力衝出,眼中的疯狂褪去了一分,多了一分清明。 手中的匕首再次化作死亡的镰刀。 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姜默负责远程压制和控场,安吉拉负责近身收割和突击。 一远一近,一静一动。 在这个死亡走廊里,竟然打出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在一次换弹的间隙,两人背靠背贴在了一起。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枪声,是敌人的惨叫声,是子弹击打墙壁的碎裂声,是混凝土崩塌的轰鸣声。 但在这一刻,安吉拉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静。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姜默脊背传来的体温。 透过那层薄薄的衬衫和战术服,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的后背。 甚至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有力。 像是在为这混乱的战场打著节拍,像是在告诉她:只要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那种在生死边缘的依靠感,让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这就是被神明守护的感觉吗? 这就是把后背交给別人的感觉吗? 真好啊。 哪怕下一秒就会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还没到写遗书的时候。” 姜默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背部微微用力,顶了她一下。 “换好了吗?” “好了!” 安吉拉深吸一口气,咔噠一声推上弹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每一下都踩在人的心口上。 一名身穿全覆式外骨骼装甲的重装兵,咆哮著冲了上来。 他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几乎塞满了整个走廊。 手里的六管加特林机枪还在疯狂旋转,喷吐著半米长的火舌。 厚重的复合装甲上全是弹痕,但他根本不在乎。 普通子弹打在他身上,只能溅起一串串火星,连阻挡他前进都做不到。 这是一辆人形坦克,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要把这对男女压成肉泥。 安吉拉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厉。 她刚要挥刀衝上去肉搏,试图寻找装甲的缝隙。 姜默突然握著她的手,强行抬起了她的枪口,对准了那个正在逼近的钢铁怪物。 “呼吸乱了,安吉拉。” 重装兵越来越近,加特林的枪管已经开始预热旋转。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两人,安吉拉的手心全是汗,身体本能地想要颤抖。 但被姜默握住的地方,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那股力量顺著手臂传来,瞬间平復了她所有的恐惧。 “看著他的眼睛。” 虽然那个怪物戴著厚重的面罩,根本看不到眼睛。 但安吉拉知道姜默指的是什么。 那是面罩上唯一的视觉传感器缝隙,只有不到两毫米的宽度。 那是唯一的死穴,也是唯一的生路。 “就是现在。”姜默的声音落下。 他的手指带著她的手指,一起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重装兵头盔面罩上那唯一的视觉传感器缝隙。 重装兵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加特林的枪管还在惯性旋转,发出刺耳的空转声。 但他再也扣不下扳机了。 几秒钟后,那座钢铁小山像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砸得地面一阵颤抖。 安吉拉呆呆地看著那个倒下的身影。 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姜默紧紧握著的手。 那种触电般的感觉顺著指尖传遍全身,直衝天灵盖。 这不仅仅是一次击杀。 这是一次灵魂的共鸣。 是在修罗场中最极致的浪漫,是死神见证下的双人舞。 “这一枪,为你而鸣。” 姜默鬆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去宴会厅。” “那里还有一群观眾等著我们呢。” 第253章 宴会厅的吊灯,为您加冕的王冠 两人一路杀穿了迴廊,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弹壳。 最终,他们进入了古堡那巨大的宴会厅。 这里曾是主教宴请欧洲权贵、瓜分利益的地方。 极尽奢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漫天的风雪,头顶是高达十米的天穹。 但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死亡的陷阱。 数十名狙击手和重火力手,早已埋伏在二楼的迴廊和各个掩体后面。 几盏巨大的探照灯將大厅照得亮如白昼,让人无所遁形。 “噠噠噠噠噠——!” 两人刚一露头,子弹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昂贵的水晶杯被击碎,名画被打烂,大理石柱上火星四溅。 姜默拉著安吉拉,一个滑铲躲进了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面。 “砰!砰!砰!” 子弹疯狂地击打在柱子上,碎石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姜默看了一眼四周。 所有的退路都被重火力封锁了。 对方显然吸取了教训,不再近身肉搏,而是利用火力优势进行远程压制。 这就是要把他们活活困死在这里。 安吉拉喘著粗气,她的战术服已经破破烂烂,身上多了好几道血口子。 她摸了摸腰间,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夹了。 她看了一眼姜默,姜默的大衣上也沾满了灰尘和血跡,但那张脸依旧冷静得可怕。 安吉拉的眼神突然变得决绝。 一种牺牲的衝动再次占据了她的大脑。 这是她作为钟摆的底层逻辑。 当任务无法完成时,当主人面临绝境时,工具就应该自毁,为主人炸开一条路。 “路被封死了。” 安吉拉换上最后一个弹夹,咔噠一声上膛。 她转过头,看著姜默,眼中满是悽美的笑意。 “主人,他们的火力点主要集中在左侧。” “我会衝出去,吸引他们的火力。” “您趁机走窗户,外面是雪坡,滑下去就能活。” 她说著就要衝出去。 她想做弃子,她想用自己的命,换姜默的一线生机。 然而一只手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安吉拉愕然回头,对上了姜默那双冰冷的、甚至带著一丝怒意的眼睛。 “你想干什么?” 姜默的声音很冷,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我……” “你想去送死?” 姜默打断了她,眼神里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责备。 “我说过。” 他盯著安吉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我的猫。” “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我的东西,哪怕是用坏了,也只能坏在我手里,而不是被那群垃圾打烂。” 这一句话,把她那套根深蒂固的工具论砸得粉碎。 不是消耗品…… 是他的猫…… 安吉拉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我们出不去了……” “谁说出不去?”姜默冷笑一声。 他微微仰头,目光穿过漫天的烟尘,看向了大厅的穹顶。 那里悬掛著一盏巨大无比的水晶吊灯。 那是主教最引以为傲的收藏,由数千颗施华洛世奇水晶组成,重达数吨,极尽奢华。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皇冠,悬掛在宴会厅的正中央。 而那些埋伏的敌人,此刻正聚集在吊灯的正下方,疯狂地倾泻著火力。 姜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超频思维:极限超频状態】启动。 他的瞳孔中闪过无数道数据流。 吊灯的高度、重量、连接索的材质、承重结构的受力点、敌人的分布密度…… 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成了一个精密的三维模型。 “安吉拉。”姜默突然开口。 “想看流星雨吗?” 安吉拉愣了一下:“什么?” “抱紧我。”姜默没有解释,只是下达了指令。 安吉拉本能地抱住了他的腰,將脸埋在他的胸口。 下一秒,姜默猛地探出半个身子。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射击的敌人,手中的枪口猛地抬起,指向了穹顶。 “砰!砰!砰!”三声枪响。 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吊灯主连接索的三个关键受力点。 金属断裂的声音,在枪炮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崩——!”那根粗大的钢索瞬间崩断。 那些正在疯狂射击的敌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们的瞳孔里倒映出了一片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是数千颗水晶折射出的死亡光辉。 “轰隆——!!!”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盏重达数吨的水晶吊灯,如同天塌一般,狠狠地砸了下来。 它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砸进了敌人最密集的阵型中央。 地面塌陷。 大理石地板瞬间崩裂。 无数的水晶碎片像弹片一样飞溅。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枪声,在这一瞬间全部被巨大的轰鸣声掩埋。 整个宴会厅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 漫天的烟尘和水晶粉末腾空而起,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闪烁著梦幻般的光泽。 就像是一场盛大的、致命的流星雨。 “走!”姜默低喝一声。 他一把抱起安吉拉,再次启动【极限奔袭】。 踩著满地的碎钻、鲜血和废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衝进了那片混乱的烟尘之中。 此时的敌人已经被这一击彻底打懵了,死伤惨重,哀嚎遍野。 根本没有人能阻挡他们的脚步,姜默抱著安吉拉,衝到了落地窗前。 “哗啦!”他一脚踹碎了残存的玻璃。 寒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安吉拉缩在姜默的怀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变成废墟的宴会厅。 看著那一地在血泊中闪闪发光的水晶碎片。 那一刻,她觉得那不是废墟。 那是姜默为她亲手加冕的王冠。 在这片璀璨与鲜血交织的废墟之上,他就是唯一的王。 而她,是王怀里那只,哪怕天塌下来,也不会被拋弃的猫。 第254章 暴雪里的墓碑,只为你挡风的墙 风像刀子。 不是比喻,是那种真的能割开皮肉、冻结骨髓的钝刀子。 “呼——轰——!” 狂暴的气流裹挟著无数冰晶,像是一头失控的白色巨兽,在阿尔卑斯山的脊背上疯狂撕咬。 古堡那冲天的火光已经被甩在了身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红点。 眼前是令人绝望的、无边无际的黑与白。 “砰!” 两道身影裹著碎雪,重重地砸进了一片茂密的针叶林中。 厚厚的积雪成了唯一的缓衝垫,但这並不能完全抵消从几十米高空滑坠下来的衝击力。 姜默在落地的瞬间,身体本能地蜷缩,將怀里的女人死死护在胸口,用自己的后背去撞击那些坚硬的树干和岩石。 “咔嚓。” 不知道是树枝断裂的声音,还是骨头抗议的声响。 两人在雪地上翻滚了十几圈,直到撞上一块巨大的岩石才停下来。 “咳……咳咳……” 姜默吐出一口带著铁锈味的唾沫,感觉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哪怕有系统强化的体质,这种自杀式的跳跃依然让他不好受。 但他连一秒钟都没有停歇。 【危险感知:体温正在极速流失!当前环境温度:-32c!风速:九级!】 【警告:隨行人员生命体徵正在下降!】 脑海中鲜红的警告大字在闪烁。 姜默猛地低头, 怀里的安吉拉,此刻安静得可怕。 她那件白色的极地作战服,早在刚才的枪战和爆炸中变得破破烂烂。 大腿、腰侧、手臂,到处都是裂口。 鲜血刚流出来,瞬间就被冻成了红色的冰渣,粘连在伤口上。 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惨白,睫毛上结满了白霜。 那双原本在杀戮中亮得惊人的湖蓝色眼睛,此刻正半眯著,瞳孔开始涣散。 失温。 在极地,这是比子弹更快的死神。 “別睡。” 姜默拍了拍她的脸颊,掌心的温度对於此刻的安吉拉来说,烫得惊人。 “安吉拉,看著我。” 安吉拉艰难地掀起眼皮。 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像大山一样挡在她面前。 冷。 好冷啊。 那种冷不是皮肤上的,而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像是要把灵魂都冻结成冰块。 “主……主人……”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的哼哼,牙齿根本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把……把我……扔下吧……” “带……带著我……是个……累赘……” 这是她作为工具的本能判断。 在这种鬼天气里,带著一个重伤员,两个人都会死。 她是最好的杀手,所以她能算出最优解——丟卒保车。 姜默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得嚇人,比周围的暴风雪还要冷。 他一把揪住安吉拉的衣领,把她那张冻僵的脸拽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我记得我说过。” 姜默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 “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听懂了吗?” 安吉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点头,但脖子僵硬得动不了。 姜默不再废话。 他像雷达一样迅速扫描著周围的地形。 风向、雪层的厚度、树木的倾斜角度…… 一切信息都在脑海中匯聚成一张三维地图。 “那边。”他在脑海中锁定了一个坐標。 大概八百米外,有一个背风的凹地,那里有人工建筑的痕跡。 可能是废弃的猎人小屋,或者是巡林员的补给点。 “抓紧我。” 姜默把安吉拉背在背上,用那件黑色的大衣將她裹紧,只露出一个脑袋。 然后,他顶著九级的狂风,迈开了步子。 一步。 两步。 积雪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狂风像是有意识的恶魔,拼命地想要把他们吹倒,把他们埋葬在这片白色的地狱里。 姜默走得很慢,但很稳。 他就像一块移动的磐石。 无论风雪怎么咆哮,无论树木怎么摇晃,他的脊樑始终挺得笔直。 安吉拉趴在他的背上,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浮沉。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了,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世界正在离她远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 但在这片死寂中,却有一个热源,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那是姜默的体温,是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好暖和……” 安吉拉把脸埋在姜默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著那一点点温度。 哪怕是在最绝望的梦里,她也没想过,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会用这样一种笨拙而原始的方式,背著她在地狱里前行。 如果不走了…… 如果就这样死在他的背上…… 好像,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至少,这里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別做梦了。” 姜默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粗重的喘息。 “我不信上帝,他也收不走你。” “轰!” 姜默一脚踹开了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风雪被挡在了门外,世界陡然安静了下来。 这是一个废弃很久的猎人木屋,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灰尘味。 但对於此刻的两人来说,这里就是五星级酒店。 姜默把安吉拉放在那张铺著破旧熊皮的地毯上。 她已经彻底昏迷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该死。”姜默低咒一声。 他迅速找来一些乾枯的木材和旧报纸,那是前人留下的。 但他没有打火机。 刚才的战斗中,打火机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 姜默从战术靴里拔出一把匕首,又捡起一块石头。 这里没有高科技,没有系统的一键生火。 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技能。 “滋——!” 火星飞溅。 一下,两一下,三下。 姜默的手指被冻得发紫,动作却依然精准有力。 终於,一簇微弱的橘黄色火苗,舔舐著乾燥的报纸,窜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小屋,也照亮了姜默那张冷峻的脸。 他的眉毛上结著冰碴,嘴唇冻成了嚇人的青紫色。 但他看都没看那堆火一眼,而是第一时间转身,扑到了安吉拉身边。 火光跳动,映照出他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焦急。 那不是神在看信徒,那是一个男人在看属於他的女人。 第255章 神明的体温,也是一种药 火越烧越旺。 乾枯的松木在壁炉里噼啪作响,释放出久违的热量。 木屋里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空气中多了一丝松脂的焦香味。 但这还不够。 对於一个严重失温、並且失血过多的人来说,环境温度回升得太慢了。 姜默半跪在熊皮地毯上,手指搭在安吉拉的颈动脉上。 跳动很微弱,而且还在变慢。 她的皮肤冷得像一块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肉,呈现出一种危险的大理石纹路。 “安吉拉?”姜默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她就像个破碎的布娃娃,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姜默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业而冷静。 【神级医术】启动。 他的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安吉拉的身体。 大腿內侧,一道长约十厘米的灼伤,皮肉翻卷,那是流弹擦过的痕跡。 左臂,贯穿伤,没伤到骨头,但失血不少。 背部,大面积的淤青和软组织挫伤。 最致命的是核心体温过低,如果不马上復温,心衰隨时会发生。 姜默没有任何犹豫。 “撕拉——!” 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白色作战服,被姜默暴力撕开。 染血的布料被扔进火堆里,瞬间化为灰烬。 安吉拉那具常年经受严酷训练、线条如猎豹般优美的身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但这绝不是什么旖旎的画面。 太惨了。 原本白皙如瓷的皮肤上,遍布著触目惊心的伤痕。 青紫的淤血、鲜红的伤口、还有那道狰狞的灼伤,像是在完美的艺术品上泼了油漆。 姜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纯粹的专注。 他打开隨身携带的微型急救包。 那是安吉拉隨身带的,里面只有最基础的止血粉和绷带。 他先处理大腿上的伤口。 那是动脉附近,必须要快。 姜默的手指很稳,迅速清理掉伤口周围的冰渣和污物,撒上止血粉。 “唔……” 剧烈的刺痛让昏迷中的安吉拉皱紧了眉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想要逃避这种疼痛。 “別动。” 姜默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腿,另一只手飞快地缠上绷带。 动作粗暴却有效。 他在跟死神抢时间。 处理完外伤,姜默再次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是很冷。 这种程度的失温,靠烤火是缓不过来的,必须依靠核心接触復温。 姜默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壁炉,又看了一眼怀里颤抖的女人。 他站起身,脱掉了自己那件沾满硝烟味的大衣。 然后是衬衫。 露出了精壮结实的肌肉,上面也带著不少擦伤和淤青。 他重新坐回地毯上,伸出手,將安吉拉整个人揽进怀里。 用自己滚烫的胸膛,贴上她冰冷的后背。 这是一种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是最有效的救命方式。 肌肤相贴。 体温传递。 “好冷……” 安吉拉在梦魘中呢喃,本能地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往姜默怀里钻。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著姜默的手臂,指甲陷进了肉里。 姜默没有推开她,反而收紧了手臂。 他扯过那张巨大的熊皮,將两人裹在里面,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温暖茧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松木燃烧的声音成了这里唯一的旋律。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女人终於停止了颤抖。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有力,那种死灰般的脸色也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 安吉拉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是一片昏黄的火光,和一张坚毅的下巴轮廓。 她愣了一下。 隨后,那种皮肤相贴的触感,那种將她整个人包裹住的雄性气息,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醒了?” 头顶传来姜默懒洋洋的声音。 带著一丝沙哑,却格外好听。 “主……主人……” 安吉拉想要挣扎著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而且她没穿衣服。 “別乱动。” 姜默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怀里。 “你想让我的体温白白浪费吗?” 安吉拉僵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著姜默那双漆黑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慾念,只有一种让她想哭的安全感。 “对不起……” 安吉拉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带著哭腔。 “我……我不该自作主张……我不该想去送死……” “我以为……那样能为您爭取时间……” 她还在为古堡里那一刻的“不听话”而懺悔。 在她看来,那是对主人意志的背叛。 姜默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傻女人,都被冻成冰棍了,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道歉?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安吉拉那张苍白乾裂的嘴唇上。 堵住了她所有的自责。 “安吉拉。” 姜默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记住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有资格决定你的生死。” “阎王爷不行,上帝不行,你自己更不行。” “你是我的猫。” “既然带上了我的项圈,你的命,就是我的私有財產。” “弄坏了別人的东西要赔,弄坏了自己的东西……” 姜默的手指顺著她的嘴唇,滑到她那道还在隱隱作痛的伤疤上。 “我会心疼。” 最后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安吉拉所有的心理防线。 心疼。 这个词,对於一个从小在杀手组织长大,只知道服从和杀戮的工具来说,太陌生,也太奢侈了。 泪水决堤而出。 安吉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突然抓住了姜默那根按在她嘴唇上的手指。 然后,像是最虔诚的信徒亲吻神像的脚趾一样。 她低下头,吻上了姜默的手指。 湿润的舌尖,带著咸涩的泪水,扫过姜默粗糙的指腹。 “是……主人。” 她的眼神里拉著丝,那是混杂著感激、崇拜、爱慕,以及绝对臣服的复杂情绪。 在那一刻,她的灵魂彻底跪下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爱。 火光摇曳。 木屋里的气氛,在这个吻中变得曖昧到了极点。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两颗心在冰雪中碰撞出的火花。 第256章 沉默是最大的迴响,恐惧是最好的佐料 安吉拉的嘴唇温热,正顺著姜默的指尖向上游移。 那双湖蓝色的眸子里,水雾瀰漫,带著一种献祭般的虔诚。 “嗡——” 放在熊皮大衣旁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 声音不大,但在只有柴火噼啪声的木屋里,刺耳得像是一声枪响。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撕裂。 姜默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他没动,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还在震动的黑色方块。 这时候打进来,真是会挑时间。 安吉拉的身体本能地绷紧。 她像一只受惊的猫,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藏在枕头下的匕首。 作为前情报人员,她太清楚这种震动意味著什么。 “別紧张。” 姜默拍了拍她光洁的后背,示意她继续趴著。 他伸手捞过电话。 屏幕上没有归属地,只有一串不断跳动的乱码。 乱码的跳动频率极快,显示著信號源正在通过近地轨道卫星进行多重跳转。 “是他们?”安吉拉的声音有些乾涩。 她指的是那剩下的十一位大主教。 那个掌控著欧洲地下世界半壁江山,刚刚亲眼目睹了“老八”被虐杀的最高议会。 姜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看来,那颗义眼的效果不错。” 他手指轻轻划过接听键。 然后,极其囂张地按下了免提,隨手把电话扔在枕边。 电话接通了。 但对面没有说话。 姜默也不说话。 他靠在柔软的熊皮里,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捲起安吉拉的一缕金髮,在指尖缠绕,又鬆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秒。 两秒。 十秒。 听筒里传来一阵极其压抑的呼吸声。 还有背景里隱约传来的、大型空气循环系统特有的低频嗡鸣。 那是深层地下核掩体才有的声音。 他们在怕。 那群平时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大人物,此刻正躲在几千公里外的乌龟壳里,握著电话的手都在抖。 他们在等姜默先开口。 想通过姜默的语气、语调,甚至呼吸的频率,来判断这头恶魔现在的状態。 是在受伤喘息?还是在暴怒边缘? 可惜,他们註定要失望了。 姜默的呼吸平稳得像是在午睡。 他甚至还有閒心用手指颳了刮安吉拉的鼻尖,惹得怀里的女人发出一声轻哼。 这声轻哼通过麦克风传到了电话那头。 对面显然被这动静搞得心態崩了。 这算什么? 他们在几千公里外嚇得尿裤子,这煞星居然在温柔乡里调情? 这种极致的蔑视比直接骂娘还要伤人。 终於,那种死寂般的沉默压垮了对面的心理防线。 “姜……姜先生。”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了。 声音经过了变声器处理,带著一种失真的金属质感,却掩盖不住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虚。 “我是……代表议会,来跟您谈谈。” 姜默挑了挑眉。 他没急著回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谈什么?”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几分刚运动后的沙哑。 听不出半点刚刚屠了一座古堡的戾气。 就像是在跟楼下送外卖的小哥確认订单。 对面似乎没想到姜默会这么淡定,明显愣了一下。 电流声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关於……第八席的事情。” 那个苍老的声音咽了口唾沫,语速明显加快。 “这是个误会。” “是他个人越过了界限,冒犯了您的威严,这是他咎由自取。” “对此,议会深表遗憾。” “他已经付出了代价,铁十字……希望能和姜先生交个朋友。” 求和。 这是赤裸裸的举白旗。 那群把人命当数字的吸血鬼,终於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他们怕了。 怕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怕那个捏爆义眼时露出的恶魔微笑。 更怕下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会是自己。 安吉拉趴在姜默胸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跟了这群人二十年。 从未听过铁十字的人用这种近乎卑微的语气跟人说话。 以前,他们只会下达死亡通知书。 而现在,他们在乞求活命的机会。 “朋友?” 姜默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 他手指顺著安吉拉的脊背滑下,感受著掌心细腻的触感。 “我这人交朋友,门槛很高。” “而且……” 姜默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 暴风雪还在呼啸,狂风卷著雪粒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现在在雪地里,很冷。” “衣服破了,车也没了。” “我的猫还受了伤,流了不少血。” 姜默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透著一股子寒意。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急促起来。 他们听出了这背后的潜台词,心情不好就得有人流血。 “我们可以补偿!” 那个苍老的声音急了,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 “钱不是问题!无论您要多少,瑞士银行的本票隨时可以开!” “我们要为您提供最好的医疗团队!我们可以派直升机去接您!” “只要您开口,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 他们急於拋出筹码。 急於用金钱和资源,来平息这个煞星的怒火。 因为在他们的逻辑里,只要姜默开了价,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问题。 只要收了钱,就代表契约成立,他们今晚就能睡个安稳觉。 然而姜默没有让他们说完。 他的手指悬在红色的掛断键上方,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嘟。”电话掛断了。 没有任何要求,没有任何条件,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放。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唯一的联繫。 木屋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 安吉拉愣住了。 她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著姜默。 “主人?您为什么……” 她不理解。 按照地下世界的规则,这时候不是应该狠狠敲诈一笔吗? 或者让他们交出解药? 或者让他们签下互不侵犯条约? 姜默隨手把电话扔到一边,就像扔一块用过的纸巾。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满脸疑惑的女人。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暗,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掌控人心的神祇。 “安吉拉,学著点。” 姜默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语气平静得可怕。 “对付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如果你开了价,他们就会觉得安全。” “他们会觉得,只要餵饱了你,你就不会咬人。” “这就是交易,交易意味著平等,意味著妥协。” 姜默的眼神深邃如渊。 “但我不需要跟他们平等。” “如果我什么都不要,只告诉他们我心情不好。” “那么……” 姜默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哪怕隔著几千公里,哪怕他们躲在核掩体里,哪怕周围有几百个保鏢。” “他们今晚,也別想睡著。” “他们会猜,我会什么时候动手?” “他们会猜,我会先杀谁?” “他们会把每一声风吹草动,都当成是我的脚步声。” 姜默俯下身,在安吉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未知的刀,才最悬在头上。” “让他们再怕一会儿。” “等恐惧发酵到了极致,那才是收割的时候。” 安吉拉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心臟剧烈地跳动著。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掌控一切的霸道与从容。 这一刻。 她突然觉得,那十一个所谓的大主教,哪怕加在一起,在这个男人面前,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才是真正的王。 不需要咆哮,不需要谈判。 只需要一个沉默,就能让整个欧洲地下世界瑟瑟发抖。 “睡吧。” 姜默將大衣重新裹紧,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 有力的心跳声传来,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节奏。 “这里风大,但我在。” 安吉拉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前所未有的安寧弧度。 窗外暴雪肆虐,如同末日。 屋內火光温暖,宛若天堂。 而那部让整个欧洲地下世界恐惧的电话,就在那堆废墟般的衣服里,孤零零地亮著屏幕,再也不敢响起。 第257章 神明的求救电话,两个女人的不眠夜 木屋內的温度在缓慢回升,但对於安吉拉来说,这只是杯水车薪。 她躺在熊皮里,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滚烫。 那是高烧。 严重的失温后復温,加上伤口感染引发的全身性炎症风暴。 姜默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跳动很快,但很虚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蝴蝶。 “该死。”姜默低骂一声。 他有神级医术,但他不是神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抗生素,没有消炎药,没有无菌环境,甚至连乾净的水都快没了。 再这样下去,这只金丝猫真的会死在他怀里。 “嗡——嗡——” 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感,从远处的雪层下传来。 姜默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危险感知在疯狂报警。 不是风声。 是引擎声。 大功率雪地摩托的引擎声,而且不止一辆,正在呈扇形向这边包围。 铁十字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那群被恐惧逼疯的老鼠,为了睡个安稳觉,哪怕把整座阿尔卑斯山翻过来,也要找到他这把悬在头顶的刀。 姜默看了一眼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安吉拉,又看了一眼窗外漆黑如墨的暴风雪。 单兵作战,他谁也不怕。 但带著一个隨时可能休克的重伤员突围,那是找死。 他需要支援。 强力的、不讲道理的、能把这群老鼠碾碎的支援。 姜默拿起了那个被他扔在衣服堆里的卫星电话。 他没有打给任何地下世界的联络人,也没有联繫以前的旧部。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黑暗森林里,没有永恆的朋友。 他只相信两个人。 两个把心都掏给他的女人。 …… 南城,凌晨三点。 顾家庄园的主臥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苏云锦从噩梦中惊醒。 她梦见姜默浑身是血地站在悬崖边,对著她笑,然后纵身一跃。 “姜默!” 她惊呼一声,猛地坐起来,冷汗浸透了丝绸睡衣。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著,那种心悸的感觉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那个平安符。 那是姜默送她的,哪怕睡觉她也一直攥在手心里,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个像风一样的男人。 “叮铃铃——”床头的手机突然炸响。 在这个死寂的深夜,这铃声像是一道惊雷。 苏云锦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上是一串乱码。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是他。 她颤抖著手指,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死死地贴在耳边,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怕。 怕听到的是噩耗,或者是陌生的声音。 “云姨。” 听筒里,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略带沙哑,带著几分疲惫,还有他特有的漫不经心的慵懒。 “是我。” 仅仅两个字。 苏云锦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那种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砸得她生疼。 “你在哪?”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哭腔。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 “我遇到点麻烦。” 姜默打断了她的宣泄。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就像是在说车胎爆了需要救援一样。 “我在瑞士,阿尔卑斯山。” “有人想杀我。” “我的猫快死了,我需要医生。” 苏云锦的眼泪戛然而止。 那个脆弱的、会因为噩梦而哭泣的小女人瞬间消失了。 此刻站在那里的,是那个杀伐果断、掌控千亿帝国的顾氏女王。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著脚踩在地毯上,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要什么?” 没有废话。 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知道,她的男人在求救。 “最顶级的医疗团队,带全套重症监护室设备。” 姜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还有,能挡住军队的火力。” “对方是铁十字,人很多。” 苏云锦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给我坐標。”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坚定得像山。 “坚持住。” “哪怕是用钱砸,我也要把那座山给你砸平了。” 掛断电话。 苏云锦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拨通了集团財务总监的电话。 “现在,立刻,马上。” “调集所有能动用的流动资金。” “我要五十亿的现金流,隨时待命。” “另外,联繫我们在欧洲所有的合作伙伴,我要最好的私人医院,最好的安保公司。” “告诉他们,如果不配合,明天就切断所有供应链。” 今夜註定无人入眠。 …… 北城,龙家大宅。 书房的灯火通明。 龙雪见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拿著一支万宝龙钢笔,正在批阅一份关於欧洲港口併购的绝密文件。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艷得像一尊精美的雕塑。 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露出她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四十个小时。 她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自从姜默离开后,她就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工作状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里那股疯狂滋长的思念和不安。 “嗡。” 桌上的黑色卫星电话亮了。 那是她的私人专线,知道这个號码的人,全世界不超过五个。 龙雪见扫了一眼屏幕。 乱码。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啪!” 手中的钢笔被她硬生生地折断,墨水溅了一手,染黑了那份价值连城的文件。 她根本没管那些墨水,一把抓起电话。 “姜默?”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让人害怕。 “是我。” 姜默的声音传来。 “雪见,帮我个忙。” “我在瑞士被人包围了。” “对方是铁十字。” 听到“铁十字”三个字,龙雪见眼中的杀气瞬间爆发。 她当然知道铁十字。 那个盘踞在欧洲地下世界的庞然大物,连龙家在欧洲的生意都要给几分薄面。 但现在,他们敢动她看上的男人。 “位置。” 龙雪见站起身,黑色的墨水顺著她的指尖滴落在地毯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黑玫瑰。 “坐標发你了。” “我需要清场。” “我想回家,但路上的狗有点多。” 姜默的语气很轻鬆,仿佛在说路况不好有点堵车。 龙雪见深吸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著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瑞士那个小小的红点。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你就在那里等著。” “我会让整个欧洲,为你让路。” 掛断电话。 龙雪见按下了桌上的红色按钮。 那是龙家最高级別的紧急召集令。 不到三分钟,书房的门被推开,龙家的管家和安保总管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大小姐?” 龙雪见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墨跡。 她的动作很优雅,却透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联繫黑水,联繫华格纳,联繫所有能在欧洲动用的武装力量。” “告诉他们,我有笔生意。” “不设上限,不问死活。” 管家嚇得浑身一哆嗦。 “大小姐……这……这是要发动战爭吗?” 龙雪见把沾满墨水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如果他们敢挡路。” “那就战爭。” …… 阿尔卑斯山,猎人木屋。 姜默掛断了电话,隨手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安吉拉。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睛。 “主……主人……”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隨时会断气。 “您……在跟谁打电话?” 姜默笑了笑。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金髮,眼神里带著点玩味的笑意。 “没什么。” “就是摇了两个人。” “別怕。” 姜默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快就会热闹起来了。” 窗外的风雪依旧在咆哮。 但在地球的另一端。 两个掌握著恐怖財富和权力的女人,同时按下了那个名为“不惜一切代价”的红色按钮。 第258章 暗网的血色狂欢,一亿的入场券 暗网。 这是网际网路世界的下水道,也是罪恶与欲望的集散地。 在这里,你可以买到任何东西。 毒品、军火、人口、情报,甚至是某个小国总统的项上人头。 通常情况下,这里的任务赏金都在几万到几百万之间浮动。 超过一千万的任务,一年也难得见到一次。 那是属於顶级杀手和传奇佣兵的盛宴。 然而今晚。 就在短短十分钟內。 暗网那常年阴暗沉寂的伺服器,差点被两颗突如其来的深水炸弹给炸崩了。 两个置顶的加急任务,用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强行霸占了所有人的屏幕。 红色的加粗字体,像是在滴血。 第一个任务,代號【白衣天使】。 发布者id:神秘人(苏云锦)。 任务描述简单得令人髮指: “坐標瑞士阿尔卑斯山xx区域,將两名目標(一男一女)安全送达苏黎世医院。” “要求:必须携带全套icu级別生命支持设备,必须配备顶级创伤外科医生。” 赏金一栏,赫然写著一串让人眼晕的数字: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10,000,000 usd。 一千万美金! 而且后面还跟著一行小字: “每提前一小时送达,追加五十万美金。” “若目標死亡,所有接取任务者將被全网追杀。” 这哪里是任务? 这简直就是拿著金砖在砸人! 整个暗网的聊天室瞬间炸锅了。 “上帝啊!一千万美金?这是要救谁?美国总统的私生子吗?” “还是救两个人?平均一个人五百万?这命是钻石做的吗?” “別废话了!快看第二个任务!更疯!” 所有人把目光移向下方。 第二个任务,代號【黑色葬礼】。 发布者id:神秘人(龙雪见)。 相比於第一个任务的救人,这个任务透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杀气。 任务描述: “以阿尔卑斯山xx坐標点为中心,半径五公里內。” “清除所有非友军武装单位。” “不接受投降,不留活口。” 赏金规则更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击杀一名敌人,凭尸体或铭牌,奖励二十万美金。” “击落一架直升机,两百万美金。” “摧毁一辆装甲车,三百万美金。” “不设上限,实时结帐,支持加密货幣秒到帐。” 轰——! 如果说第一个任务是让人眼红,那第二个任务就是让人疯狂。 这是什么概念? 杀一个人二十万美金? 平常这种杂兵的价格顶多也就五千块! 这是四十倍的溢价! 这是在撒钱!这是在用美金铺路! 中东某处沙漠基地。 沙暴佣兵团的团长正在擦拭他的爱枪,看到屏幕上的任务,手里的雪茄直接掉在了裤襠上。 “烫烫烫!法克!” 他一边跳脚一边大吼:“全员集合!別睡了!都他妈別睡了!” “瑞士!去瑞士!” “那是行走的美金!那是会呼吸的金矿!” 北欧某海港。 “维京战斧”的老大直接把手里的酒瓶砸碎在墙上。 “开船!不,抢飞机!” “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甚至在某个不知名的海岛上。 一个已经宣布退休、正在钓鱼的传奇独行侠,看著手机上的推送,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默默地收起鱼竿,从床底下拖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武器箱。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赚的钱。” 他嘆了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看来退休计划得推迟了。” 金钱的魔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原本应该是铁十字主场的瑞士,此刻正变成一块巨大的、散发著致命诱惑力的磁铁。 无数正在休假、或者正在执行低价任务的杀手和僱佣兵,此刻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退单。 违约。 然后疯狂地抢夺一切能飞往瑞士的交通工具。 “疯了!这两个疯女人到底是谁?” “这是要在瑞士打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管他是谁!只要给钱,就算是上帝我也杀给你看!” 贪婪。 赤裸裸的贪婪。 这种贪婪比任何信仰、任何忠诚都要来得猛烈和直接。 而在阿尔卑斯山的深处。 铁十字的主教团还在紧急调动他们的私兵。 “快!让雪狼小队加快速度!” “必须在天亮之前解决掉那个姜默!” “绝对不能让他活著离开雪山!” 大主教们还在做著围剿的美梦。 他们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落单的高手和一只受伤的猫。 殊不知,在他们头顶的万米高空,在四面八方的公路上。 半个地球的僱佣兵力量,正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张著血盆大口,朝著这里疯狂游来。 他们不是来救人的。 也不是来杀人的。 他们是来抢钱的。 而挡在他们发財路上的任何人,不管是铁十字还是铜十字,都会被这股金钱的洪流,撕得粉碎。 …… 猎人木屋。 姜默並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怀里的安吉拉体温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依然没有脱离危险期。 “冷……” 安吉拉在梦囈,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姜默的衣领。 “我在。”姜默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窗外,风雪中,隱约可见几道刺眼的光柱在晃动。 那是雪地摩托的车灯。 敌人来了。 姜默把安吉拉轻轻放在壁炉后的夹层里,用几块破木板挡住。 “乖乖待著。” 他在她耳边低语。 “別出声。” “我去处理点垃圾。” 姜默站起身,拿起那把从安吉拉腿上拔出来的匕首。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著外面那越来越近的灯光。 嘴角扯出嗜血的笑。 “来吧。” “看看是你们的枪快。” “还是我的刀快。” 第259章 比军队更快的是贪婪,暴雪中的第一枪 暴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反而越刮越猛。 狂风卷著雪粒,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空中疯狂地切割著。 猎人木屋外,十二辆雪地摩托呈扇形包围了过来。 这是铁十字的精锐侦查小队——雪狼。 他们穿著白色的极地作战服,戴著全覆式战术头盔,手里端著装有热成像瞄准镜的重型突击步枪。 哪怕是在这种能见度不足五米的鬼天气里,他们依然保持著完美的战术队形。 “热成像显示,屋內有一个热源。” 队长按著耳麦,声音冰冷。 “另一个热源反应微弱,应该是那个重伤的目標,钟摆安吉拉。” “確认身份,直接清除。” “不留活口。” 命令简单而残酷。 他们不需要俘虏,只需要两具尸体回去交差。 “一小队,正面火力压制。” “二小队,左右包抄。” “三小队,准备rpg。” 队长一挥手。 “动手!” “轰——!!!” 没有任何废话,一枚rpg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直接轰在了木屋的屋顶上。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风雪的咆哮。 然而,就在rpg击中屋顶的前一秒,危险感知已经在姜默的脑海里拉响了最尖锐的警报!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抱起床上重伤昏迷的安吉拉,用自己的脊背护住她。 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猛地撞碎了侧面的窗户,借著爆炸產生的巨大衝击力和漫天烟尘的掩护,炮弹般衝进了屋外的雪地里! 木屑横飞,火光冲天。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木屋瞬间塌了一半,寒风裹挟著大雪疯狂灌入。 “噠噠噠噠噠——!” 紧接著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在残存的木墙上,打得木屑纷飞。 这就是铁十字的作风。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姜默抱著一个人,在深及膝盖的雪地里几个翻滚,將安吉拉小心翼翼地藏进一块巨大岩石的凹陷处。 他刚做完这一切,一名雪狼队员已经反应了过来。 “左侧!有动静!” 那名队员枪口瞬间调转,但他还是慢了。 姜默的身影在雪地里拉出一道残影,极限奔袭爆发! 五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噗嗤!” 那把並不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那名队员脖颈处的护甲缝隙。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白雪。 姜默没有任何停顿,顺势夺过对方手中的步枪,反手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 两名正准备包抄过来的敌人应声倒地,眉心中弹。 快。 太快了。 快得根本不像人类。 “他在外面!集火!集火!” 队长怒吼著,所有的枪口瞬间指向了姜默所在的位置。 子弹在姜默身边疯狂炸开,激起一片片雪雾。 姜默一个翻滚扑回岩石后面,大口喘著粗气,顺势將安吉拉的身体又往里推了推,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 他的左臂被流弹擦伤了,鲜血顺著袖口流下来。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大脑在飞速运转。 还有九个。 手里这把枪只有半个弹夹,而对方还有重机枪和rpg。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称的战斗。 “把他逼出来!用手雷!” 队长显然也是个老手,根本不给姜默喘息的机会。 几枚手雷划过拋物线,落在了岩石周围。 “轰!轰!轰!” 爆炸的气浪把姜默掀得几乎飞起,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他死死护住身后的安吉拉,感觉五臟六腑都在震动。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握紧了手里的枪。 看来只能殊死一搏了。 就在姜默准备衝出去跟他们拼命的时候。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不协调的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太大了,大得盖过了风雪声,盖过了枪炮声,甚至连地面都在震动。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云层之中,一架涂装得花花绿绿、画著一个巨大骷髏头的私人改装运输机,正像一头失控的野猪一样,咆哮著俯衝下来。 那不是制式的军用飞机。那简直就是一架会飞的垃圾堆。 机翼下掛满了各种不配套的武器吊舱,机身上甚至还喷著“疯狗快递,使命必达”的涂鸦。 “这里是疯狗佣兵团!” 一个极其囂张、带著浓重俄式口音的广播声,通过飞机上的大喇叭,在雪山间迴荡。 “下面的目標听著!” “你是我们的金库!” “谁敢动我的钱,老子就炸了谁全家!” 铁十字的队长懵了,姜默也愣了一下。 这他妈是什么鬼?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那架运输机的后舱门突然打开了。 几个光著膀子、身上纹满纹身、手里端著六管加特林的壮汉,竟然直接从飞机上跳了下来! 他们甚至没等降落伞完全打开,人在半空中,手里的加特林就已经开始预热旋转。 “为了钱!上帝都得排队!!!” 领头的一个壮汉狂笑著扣下了扳机。 “滋——!!!” 那是死神的电锯声。 金色的弹链如同上帝挥下的鞭子,从天而降,狠狠地抽打在雪地上。 “噠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铁十字的小队。 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雪狼队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恐怖的金属风暴撕成了碎片。 雪地摩托被打爆,变成了一团团火球。 人体在重机枪的扫射下,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是来自金钱的降维打击。 “轰!轰!轰!” 几名佣兵落地后,一边狂笑著一边扔出手雷,把剩下的几个活口炸上了天。 不到半分钟,刚刚还把姜默逼入绝境的雪狼小队,全军覆没。 只剩下一地的残肢断臂和燃烧的残骸。 那个领头的壮汉把加特林往地上一杵,大步走到姜默藏身的岩石前。 他看了一眼姜默,又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列印出来的悬赏令。 然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諂媚的笑容。 “先生,您好。” “我是疯狗,您叫我小狗就行。” “您的专机还有三分钟到达。” “请问,您是要先喝杯热咖啡,还是先让我们把这周围五公里再犁一遍?” 姜默看著眼前这个满身硝烟味、笑得像朵菊花一样的壮汉,又看了看天空中还在盘旋的那架破飞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比军队更快的,是贪婪。 比信仰更坚定的,是钱。 “咖啡就免了。” 姜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指了指岩石凹陷处昏迷不醒的安吉拉。 “这里有个病人。” “动作轻点。” 疯狗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猛地转身,对著手下那群还在兴奋地补枪的疯子大吼: “都他妈给我闭嘴!” “谁敢弄出一点动静,老子把他卵蛋捏碎!” “快!把担架抬过来!要最软的那个!谁敢顛著那位姑奶奶,老子活埋了他!” 风雪依旧在吹,但在这片被金钱点燃的雪原上。 寒冷,已经不再是问题。 第260章 上帝视角的作弊码,阿尔卑斯山的军火秀 疯狗佣兵团的突袭,仅仅是这场荒诞战爭的序幕。 隨著暗网那两个血色任务的持续发酵,阿尔卑斯山周边的空域和陆路,正上演著一场现代版的“淘金热”。 各种涂装怪异的私人飞机、改装得面目全非的武装皮卡、甚至还有从某个东欧小国军火库里偷出来的老式装甲车,正像一群嗜血的鯊鱼,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这片战场。 而铁十字那些还在向核心区推进的后续部队,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成为这场狂欢的猎物。 “队长,前方两公里处,岩体后方发现一个七人火力小组,配备两挺重机枪,一具反坦克发射器。” 一架刚刚抵达战场的武装直升机里,驾驶员看著战术平板上突然亮起的红色数据,一脸的不可置信。 “数据哪来的?” “不知道,一个加密频道推送的,说是【白衣天使】和【黑色葬礼】的联合数据链。” “上面连对方装甲的厚度都標出来了,精確到毫米。” 驾驶员看著屏幕上那些被3d建模清晰標註出的敌人,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作弊游戏。 “这他妈是作弊码啊!” 副驾驶上的机枪手兴奋地搓著手。 “管他呢!快点!再晚点连汤都喝不上了!” “锁定目標!开火!” 另一边,铁十字的前线指挥官,一名代號“屠夫”的德国壮汉,正躲在一个精心构筑的隱蔽工事里,用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猎人木屋。 “雪狼小队失联了,看来目標比我们想像中更棘手。” “命令第三、第四小队从侧翼合围,狙击手占领制高点,我要把他像钉死一只蝴蝶一样钉死在那里!” 他刚刚下达完命令,耳麦里就传来了狙击手惊恐的尖叫。 “我们暴露了!上帝!他们是怎么……” 尖叫声戛然而止。 屠夫猛地抬起头,只见远处那个他亲自选定的、绝佳的狙击阵地上,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那是一发精准的反器材飞弹。 用价值几十万美金的飞弹,去炸一个单兵狙击手? 屠夫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这不合逻辑! 这不符合任何战爭的成本效益! 紧接著,他布置在侧翼的两个小队,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来自空中和地面的饱和式火力覆盖。 那些原本各自为战,连彼此名字都不知道的佣兵,在金钱和那份“上帝数据链”的双重加持下,竟然打出了比特种部队还要默契的战术配合。 重火力负责洗地,精確狙杀负责点名。 屠夫的通讯频道里,此刻不再是冷静的战术匯报,而是一场狂热的抢钱竞赛。 “那个重机枪手是我的!我先看到的!二十万!” “法克!谁抢了我的装甲车人头?三百万就这么没了!” “兄弟们!冲啊!前面还有个活的!至少值二十万!” 屠夫听著耳麦里传来的惨叫和那些佣兵兴奋的嘶吼,感觉自己的信仰在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他手下那些百战精兵的战斗意志,在这样不讲道理的打法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 “黑色守望!黑色守望在哪?!” 屠夫发出了最后的咆哮,呼叫著铁十字最精锐的重装部队。 “给我组织反衝锋!把这群杂碎碾碎!” 远处,一支由五辆外骨骼装甲组成的钢铁洪流,刚刚集结完毕,准备发起衝锋。 然而,它们刚一露头,天空中就同时出现了三架武装直升机的身影。 “轰!轰!轰!轰!” 十几枚火箭弹如同冰雹般砸下,瞬间將那片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支足以夷平一个小镇的重装部队,甚至没来得及开一枪,就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屠夫呆呆地看著这一切,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他拿起了卫星电话,接通了那个代表著铁十字最高权力的號码。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荒诞。 “主教大人……我们……我们遭遇了敌人……” “不,这不是战斗。” “我们是被钱活埋了。” …… 猎人木屋的废墟旁。 姜默靠在一块被燻黑的岩石后面,嘴里叼著一根不知道从哪个佣兵尸体上摸来的雪茄。 他没有抽,只是静静地看著远处那片被炸成火海的阵地。 看著那些在通讯频道里为了一具尸体的归属权而爭得面红耳赤的亡命徒。 他深刻地意识到。 当资本的力量大到一定程度时,它真的可以扭曲战爭的规则,甚至扭曲人性本身。 就在这时,一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流弹,带著悽厉的呼啸声,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將他身后那棵两人合抱粗的松树直接炸断。 “轰!” 巨大的树冠砸在雪地里,激起漫天飞雪。 姜默淡定地弹了弹落在肩膀上的积雪和木屑,看著天空中那些纵横交错的曳光弹,和此起彼伏的爆炸火光。 他吐掉了嘴里那根已经凉透的雪茄,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这场烟花秀。” “有点贵。” 第261章 主教团的至暗时刻,用金砖砸死信仰 几千公里外。 地下三百米深处,那座號称能抵御核打击的末日掩体里。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沉闷的低吼,像是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十一位身穿暗红色长袍的大主教,死死盯著面前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原本代表铁十字精锐力量的绿色光点,正在以一种惊悚的速度消失。 不是一个一个地灭,是一片一片地灭,就像是被橡皮擦强行抹去了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代表未知敌人的红色警告,疯狂闪烁,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会议室。 只有偶尔传来的吞咽口水声,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到底在跟谁打仗?” 终於,一个戴著乌鸦面具的大主教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著生锈的铁片。 “是瑞士政府军?还是北约的特种反应部队?” “除了正规军,谁能有这种火力覆盖密度?” 坐在主位上的首席大主教,缓缓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纯金太阳面具,在冷光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不。” “他们不是军队。” 首席大主教的声音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们是鬣狗。” “一群被金钱的血腥味吸引来的,没有信仰,没有番號,只认美金的疯狗。”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屏幕上那些疯狂涌动的红点,指尖在微微颤抖。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身手高超的杀手。” “而是一个连接著东方那两个庞大资本帝国的核心枢纽。” “顾家,龙家。” “这两个名字加在一起,就是半个亚洲的现金流。” 首席大主教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荒谬的绝望。 “那个男人,一个人就撬动了这两台战爭机器。” “这种不计成本,不问死活,只为泄愤的打法……”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汇来形容这场不对称的战爭。 “完全超出了我们对地下战爭的理解。” “我们引以为傲的百年根基,我们用鲜血和恐惧建立的秩序。”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堆可以用钱砸碎的瓦砾。” 在场的所有大主教,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们。 他们信奉了一辈子的“力量至上”,在另一种更原始、更野蛮的“资本至上”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信仰? 在绝对的钞能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只要钱给够,上帝都得下来给他们推磨。 首席大主教看著屏幕上已经不足三分之一的绿色光点。 每一秒都在蒸发数以亿计的培养成本。 再打下去,铁十字在欧洲经营百年的地下王国,就要被这两个东方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一夜之间给拆了。 甚至连这座掩体,都可能被那群杀红了眼的佣兵挖出来。 他闭上眼睛。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足以让他被钉在铁十字耻辱柱上的命令。 “传我命令。” “全线撤退。” “立刻脱离接触,收缩所有防线,放弃所有外围据点。”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不甘,却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严令所有单位。” “不得再对目標进行任何形式的挑衅。” “谁敢再开一枪,我亲手毙了他。” 命令下达。 阿尔卑斯山的战场上,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那些前一秒还在拼死抵抗、悍不畏死的铁十字士兵,像是听到了圣旨。 瞬间丟盔弃甲。 甚至有人连重武器都不要了,头也不回地向著山外疯狂逃窜。 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而那些刚刚还杀红了眼、嗷嗷叫著衝锋的佣兵们,则骂骂咧咧地停止了追击。 “跑什么跑!老子的二十万美金跑了!” “別追了!那是行走的钱包,打烂了就不值钱了!” 残酷的战场画风突变,这群杀人机器开始兴奋地打扫战场。 他们爭抢著那些还算完整的尸体,甚至为了一个铭牌大打出手。 还有人拿出手机,比著剪刀手,兴高采烈地和一堆燃烧的装甲残骸合影。 准备发到暗网上去兑换那高额的赏金。 战爭在这一刻彻底异化,变成了一场瓜分战利品的狂欢。 风雪渐渐停了。 黎明前的天际,泛起一片惨白的鱼肚白。 “轰隆隆——”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佣兵们抬头望去。 一架漆黑的重型医疗直升机,在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护航下,霸道地撕开云层。 那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吹得地面上的残骸四处滚动。 它像一位君王,稳稳地降落在这片狼藉的雪原上。 紧接著天边又出现了两个小黑点。 越来越大。 那是两架涂装各异,却同样奢华到极致的顶级私人喷气机。 这两架代表著全球私人飞行器最高水准的“空中宫殿”,竟然无视了这里复杂的地形。 强行降落在了佣兵们临时清理出来的一条简易跑道上。 那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倒了在场所有的杀戮机器。 原本还在喧譁、抢夺战利品的佣兵们,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就连那个叫囂著“上帝都要排队”的疯狗,此刻也老老实实地把加特林藏到了身后。 他们敬畏地看著那两架飞机。 眼神里闪烁著对金钱最原始的崇拜。 他们知道,真正的金主,那个能让他们一夜暴富的神,到场了。 舱门打开。 专业的医疗团队在几十名荷枪实弹的保鏢护卫下,迅速冲向猎人木屋的废墟。 担架、氧气瓶、除颤仪。 动作专业得像是要去抢救一位总统。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了匯报声。 “这位先生的生命体徵平稳,只是有些皮外伤和脱力。” “那位女士情况比较危险,失血过多,有严重的低温症和感染跡象,需要立刻转移!” 听到姜默没事,现场原本紧绷的气氛鬆了一瞬。 但紧接著,那两架私人飞机的舱门,在同一时间缓缓打开。 一股比暴风雪还要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嘎吱。” 一只黑色的高跟长靴,踩在了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 苏云锦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从湾流g650上走了下来。 风吹起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冷冽如刀。 那种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上位者气息,让周围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佣兵都不敢直视。 那是顾家的女王。 是曾经只手遮天,如今为了一个男人,不惜血洗雪山的疯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 另一边。 一只包裹在纯白皮草里的高跟短靴,也踩在了雪地上。 龙雪见裹著一件奢华至极的白色皮草,从庞巴迪环球8000上走了下来。 她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那抹红得惊心动魄的嘴唇。 嘴角勾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 那是龙家的大小姐。 两人隔著几十米的距离。 中间是燃烧的残骸,散落的尸体,和一群噤若寒蝉的佣兵。 黑与白。 冰与火。 她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 没有声音,却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在激烈碰撞。 第262章 雪原修罗场,两个女王与一只野猫 空气像是被灌了铅。 刚刚还在为了美金疯狂扣动扳机的僱佣兵们,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手里握著能打穿装甲车的重武器。 但面对眼前这两个只穿著单薄大衣的女人,他们却感觉喉咙被人死死掐住。 这种恐惧不是生理上的,是阶级上的绝对碾压。 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原上,这两个女人代表的不是武力。 是能够隨意调动武力、甚至买下他们命的滔天权势。 苏云锦率先动了。 她走向那个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 甚至没有那个身上掛满手雷的壮汉多看一眼。 仿佛在他眼里,这些令欧洲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佣兵,和路边的垃圾桶没有任何区別。 她停下脚步,背对著龙雪见。 “这里是南城苏家的救援现场。” 她微微侧头余光扫过全场。 “所有无关人员去那边结算报酬。” “然后,滚。” 最后一个字落地,周围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那句“无关人员”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隔著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抽在了龙雪见的脸上。 龙雪见笑了,不是那种虚偽的社交假笑。 而是带著三分凉薄、三分讥讽、四分漫不经心的冷笑。 她缓缓摘下鼻樑上的墨镜,那双狭长锐利的凤眸,在雪光的映衬下,亮得惊人。 “苏董这威风,耍得挺足啊。” 她隨手將那副价值不菲的墨镜扔给身后的保鏢。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满地的尸体,是你苏董用嘴皮子吹死的。” 龙雪见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的鞋跟深深扎进雪地里,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如果不是我龙家在暗网掛出的双倍悬赏把半个欧洲的佣兵都砸了过来。”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硝烟。 “你那个所谓的救援现场,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铁十字的战利品陈列室。” “光靠你那点连油费都不够的辅助赏金?” 龙雪见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嘲弄。 “苏董,这年头救人,靠的是硬实力。” “不是靠嗓门大。” 苏云锦的背影猛地僵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身,那张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一层寒霜。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带闪电,滋滋作响。 “龙小姐的意思是,人是你救的?” 苏云锦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不敢当。” 龙雪见摊了摊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我只是个俗人,只会花钱。” “买了点炮仗,顺手把路上的垃圾清理乾净而已。” 她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毕竟,有些人只会躲在几千公里外的办公室里打电话。” “连亲自来一趟雪山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时候,如果不花点钱,我怕有些人连骨灰都捡不到热乎的。” 这话太毒了。 不仅讽刺了苏云锦行动迟缓,更是直接诅咒了最坏的结果。 苏云锦身后的保鏢团队瞬间动了。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耳掛式通讯器,腰间鼓鼓囊囊。 那是华尔街精英保鏢特有的沉稳与肃杀。 他们齐刷刷地向前跨了一步,形成一道黑色的人墙。 龙雪见这边也不甘示弱。 那些穿著迷彩作战服、浑身散发著血腥味的私人武装,立刻拉动了枪栓。 “咔噠——” 清脆的上膛声在雪原上连成一片。 一边是资本豢养的精英打手。 一边是金钱堆出来的战爭机器。 两拨人马涇渭分明,枪口虽然没有直接抬起,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比刚才的混战还要恐怖。 周围那些等著领钱的佣兵们,非常有眼力见地往后退。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种级別的修罗场,溅一身血都算轻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即將引爆的前一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让让!都让让!” “病人生命体徵不稳定!必须立刻转移!” 几名身穿白色急救服的医生,抬著两副担架,从摇摇欲坠的木屋废墟中冲了出来。 姜默躺在第一副担架上,身上盖著厚厚的保温毯,只露出半张惨白的脸。 他现在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大冤种。 虽然身体动不了,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刚才那两女人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真的头皮发麻。 他甚至觉得,刚才面对铁十字的重装部队时,都没有现在这么绝望。 这哪里是来救人的? 这分明是来抢夺战利品的。 姜默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 “那个……” 他努力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试图打断这场即將爆发的第三次世界大战。 “两位……能不能先救人?” “再吵下去……” “我真的要冷死了。”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效果立竿见影。 两位刚刚还在用眼神互砍的女王,瞬间收敛了杀气。 她们几乎是同时转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担架上。 那是她们不惜豪掷千金、甚至不惜发动一场小型战爭也要抢回来的男人。 看到姜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苏云锦眼底的强势瞬间碎了一地,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龙雪见也皱起了眉,眼中的讥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焦躁。 然而下一秒。 女人的直觉,让她们的视线像雷达一样,瞬间扫向了第二副担架。 那里躺著一个金髮女人。 安吉拉。 她还在深度昏迷中。 那件破烂不堪的白色作战服上,到处都是乾涸的血跡。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手。 哪怕是在无意识的状態下,她的右手依然死死地抓著姜默的衣角。 抓得那么紧,就像那是她在地狱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更像是在向全世界宣示——这个男人,是我的。 苏云锦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像是要用眼神把那只手给剁下来。 疯狂的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她为了这个男人担惊受怕,不远万里飞过来。 结果呢? 他在雪山里,和另一个女人上演生死相依?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审视,有警惕,更有一股子要把姜默生吞活剥的酸意。 龙雪见也没好到哪去。 她看著那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烂桃花。”她低声骂了一句。 姜默听得清清楚楚,但他现在只想把脑袋缩回保温毯里,装死到底。 不过,到底是掌管千亿帝国的女人。 吃醋归吃醋,脑子还在。 救人是第一位的。 如果不把人救活,爭得再凶也是抢一具尸体。 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几乎是同时,对著各自的医疗团队挥了挥手。 “送上飞机。” “医疗组立刻准备手术,血浆备足。” 命令下达,两支顶尖的医疗团队立刻行动起来。 但问题来了。 怎么分? 谁带谁? 苏云锦看都没看安吉拉一眼,直接指著姜默的担架。 “他上我的飞机。” 龙雪见冷笑一声,刚想反驳,但她看了一眼那个死死抓著姜默不放的金髮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行。” “那个疯婆子归我。” “我那有最好的创伤外科医生,別死在半路上晦气。” 她不是好心。 她只是不想让那个疯婆子和姜默待在同一个机舱里。 哪怕是一分钟都不行。 就这样,在两位女王的强权分配下。 担架被强行分开。 安吉拉的手指因为外力被迫鬆开,无力地垂了下去。 姜默被抬上了那架涂装低调奢华的湾流g650。 而安吉拉则被送进了龙雪见那架充满科技感的庞巴迪环球8000。 “嗡——”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响起,捲起漫天飞雪。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衝上云霄。 姜默侧过头,透过舷窗看向下方,雪山在迅速变小。 姜默苦笑著嘆了口气。 活著……真他妈难啊。 第263章 女王的喧囂,司机的沉默 南城的清晨,冷得刺骨。 浓重的雾气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湿漉漉地罩在归元阁那扇朱红色的古朴大门上。 往日里幽静的青石板路,此刻却被两列钢铁巨蟒堵得水泄不通。 豪车,清一色的豪车。 左边,是以苏云锦的车队,沉稳、厚重,带著南城地头蛇的霸道。 右边,是龙雪见的车队,囂张、凌厉,透著北城过江龙的强横。 两辆主车的车头几乎是贴著停下的。 轮胎在青石板上摩擦出的刺耳声响,“吱——”的一声,像是两个女人在互相磨牙,火星子都快崩出来了。 这不是什么凯旋的庆典。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火药味呛得人无法呼吸的战场。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左边,一只黑色的高跟鞋踩在了青石板上。 苏云锦一身黑色风衣,大步流星地走下车。 风吹起她的衣摆,猎猎作响,那一瞬间的气场,甚至压过了清晨的寒风。 她看都没看右边一眼,直接对著身后那群穿著白大褂、提著银色金属箱的顶级专家挥手。 “快!把人抬下来!” “送去东厢房!那里的所有设备我已经连夜让人换成了icu级別的,连空气循环系统都是独立的!动作轻点,要是磕著碰著,你们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呵,东厢房?” 一声充满讥讽的冷笑,紧接著响了起来。 右边,龙雪见摘下脸上的墨镜,隨手扔给身后的保鏢,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几步走到担架前,像是一堵墙,硬生生地挡住了苏云锦的人。 “苏董,你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还是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连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忘了?” 龙雪见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归元阁那栋巍峨的主楼。 “东厢房那是客房,以前在古代都是给下人住的。” 她嘴露出嘲弄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我已经让人把主楼腾出来了,我的团队带了全球最新的生命维持系统,还有从德国空运过来的干细胞修復舱,甚至连这里的地暖我都让人重新铺了一遍。”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担架上那个浑身缠满绷带、如同木乃伊般的男人身上。 眼神里的占有欲瞬间爆发,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上的男人住客房?你苏云锦丟得起这个脸,我龙雪见丟不起。” “龙雪见!” 苏云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股子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瞬间爆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这里是南城,是顾家的地盘!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你也知道是顾家?” 龙雪见寸步不让,甚至还要往前逼近一步,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呼吸交缠,却全是火药味。 “既然是顾家,那你以什么身份安排他?老板?顾远洲的前妻?还是……” 龙雪见凑近苏云锦的耳边,声音字字诛心。 “那个差点害死他的女人?” 这句话太毒了。 直接戳中了苏云锦最痛的那根软肋,像是一把盐撒在了溃烂的伤口上。 苏云锦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竟一时语塞。 周围的保鏢和医护人员一个个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襠里,大气都不敢喘。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两位女王的怒火要是波及开来,他们这些人全得成炮灰。 担架上,姜默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全身上下缠满了染血的绷带,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那种透支了生命力后的酸痛,比被人打断了骨头还要难受一百倍。 【警告:身体机能处於极度透支状態,建议立即休眠。】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闪烁,但他现在根本睡不著。 更要命的是,耳边那两个女人的爭吵声,就像是两只永远不会停歇的蝉,在他本就剧痛的大脑里,拿著电钻疯狂地钻。 嗡嗡嗡——吵死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为了你我要买下全世界”的戏码? 姜默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 “够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粗糙,乾涩,甚至有些破碎。 但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某种高维度的禁言咒。 瞬间让这嘈杂得像菜市场的现场,按下了暂停键。 苏云锦和龙雪见同时闭嘴,像两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鹅,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姜默动了,他咬著牙,手掌撑在担架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 “嘶——” 他强忍著浑身散架般的剧痛,挣扎著从担架上坐了起来。 那件染血的衬衫贴在身上,隨著动作撕扯著伤口,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姜默!你干什么?快躺下!你的肋骨……” 苏云锦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他,眼中满是慌乱和心疼。 “別碰我。”姜默侧身一躲。 动作幅度很小,甚至有些踉蹌,但他避开的那一下,却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苏云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紧接著,他又避开了龙雪见伸过来的手。 就像是在避开两个无论如何都想要掌控他的牢笼。 不管是苏云锦的愧疚补偿,还是龙雪见的霸道占有,他现在统统不需要。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姜默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身上的绷带因为动作过大而渗出了鲜红的血跡,在白色的纱布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甚至还伸手扯了扯领口,似乎觉得这里的空气太闷了。 他一步一步挪到了旁边那辆推车前。 上面躺著依然昏迷不醒的安吉拉。 那个曾经骄傲得像孔雀,现在却破碎得像娃娃的女人。 “让开。” 姜默一把推开了负责推车的护士。 那护士嚇得一哆嗦,赶紧鬆手退到一边。 姜默的手很稳,死死地抓住了推车的扶手,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是两把刚刚淬过火的刀,冰冷地扫过面前这两个权势滔天的女人。 目光里没有感激,没有温情,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压抑到了极致的厌烦。 “这里是归元阁。” “是我的家。” “不是给你们斗气、炫富、抢男人的游乐场。” 苏云锦看著他那双冷漠的眼睛,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默……你疯了?你的伤那么重,必须要无菌环境……” “死不了。” 姜默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打断了她的关心。 他没有再看她们一眼,也没有解释一句。 双手推动推车,车轮在青石板上发出“咕嚕嚕”的沉闷声响。 他推著安吉拉,转身走向归元阁深处,那个只有他才有钥匙的独立实验室。 背影决绝,孤寂。 像是一匹受了重伤,只想独自躲进山洞舔舐伤口的孤狼。 他不需要光鲜亮丽的笼子,他只需要一个能让他安心闭眼的地方。 “在我出来之前……”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顺著风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凉意。 “你们最好是已经停歇了。” “否则,都给我滚。” 他走到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伸出还在渗血的手指,在指纹锁上一按。 “滴——验证通过。” 哐当——! 厚重的实验室大门,在两人面前重重关上。 隨著那一声清脆的落锁声,世界终於清静了。 两个身价千亿的女王,就像两只被主人遗弃在门外的流浪狗。 她们呆呆地站在风中,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久久没有说话。 苏云锦的手还悬在半空,龙雪见脸上的讥讽也僵住了。 这一刻。 她们所有的权势、財富、骄傲,都被那个小小的门锁,挡在了外面。 第264章 金针渡厄,血肉重铸 厚重的隔音舱门合拢,世界瞬间死寂。 引擎的轰鸣声被彻底切断,只剩下空气循环系统那如同濒死心跳般的低频嗡鸣。 姜默推著手术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那股一直强撑著的精气神,在確认安全的瞬间,像是被扎破的气球。 “咚。” 他的膝盖重重磕在金属实验台上,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咳……咳咳……” 姜默捂著嘴,指缝间渗出温热的腥红。 胸口的白色绷带瞬间被染透,像是一朵在雪地里炸开的血花。 那是之前为了护住安吉拉,硬生生替她挡下的衝击伤。 肋骨至少断了两根,还有一根可能戳到了肺叶。 换做普通人,早就躺平等著叫牧师了。 姜默隨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连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的伤口。 他转过头,目光锁定在手术台上,那里的情况,比他身上这点伤要棘手一万倍。 安吉拉躺在无影灯下,那张曾经冷艷得像冰山一样的脸,此刻灰败得像是一张放了很久的旧报纸。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拉得又平又直。 偶尔跳动一下,微弱得像是隨时会断掉的风箏线。 严重的失温症后遗症,加上臟器震盪和失血性休克。 这只金丝猫,已经把半只脚伸进了鬼门关。 “嘖。” 姜默发出一声不爽的咂舌声。 “这就想死了?” 他撑著台面,强行站直了身体。 脑海中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眩晕,那是大脑缺氧的信號。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重影。 【警告:宿主身体机能下降至临界点!建议立刻休眠修復!】 【警告:强行运作神级医术可能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脑海中,系统的红色警报像是疯了一样刷屏。 姜默冷笑一声。 休眠? 等老子睡醒,这只猫都凉透了。 “闭嘴。” 他在心里对著系统低吼了一声。 眼神中的疲惫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那是赌徒梭哈前的眼神。 他踉蹌著走到那一整面墙的红木药柜前。 这是他的顶级药房。 姜默没有看標籤,手指在那些黄铜把手之间飞速跳动。 拉开,抓取,合上,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百年野山参切片,补气吊命。 天山雪莲花蕊,清热解毒。 还有剧毒的五步蛇胆,以及几钱乾枯的蝎尾。 这在中医里叫“以毒攻毒”,是用来强行刺激心臟復甦的猛药。 没有称重。 姜默的手就是最精准的天平。 多一分是毒药,少一分是废渣。 他將这些药材一股脑扔进研钵,手中的石杵像是在捣碎敌人的骨头。 “咚!咚!咚!” 沉闷的捣药声在实验室里迴荡。 几分钟后,一碗散发著奇异腥甜气息的黑褐色药液,摆在了檯面上。 做完这一切,姜默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的身体真的到了极限。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黑暗像是潮水一样从四周涌来,想要將他吞没。 “操。” 姜默骂了一句脏话。 他知道,以现在的状態,別说做手术,连拿稳手术刀都费劲。 如果不採取点极端手段,他和安吉拉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姜默转过身,打开了那盒泛著寒光的金针。 他深吸一口气,从里面捻起三根最粗、最长的金针。 这就是他的“兴奋剂”。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噗!” 第一针,直刺头顶百会穴! “噗!噗!” 紧接著两针,狠狠扎入两侧太阳穴!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姜默的喉咙深处炸开。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球上布满了恐怖的血丝。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是一条条要破皮而出的青蛇。 痛,无法形容的痛。 就像是有人掀开了他的天灵盖,往里面灌了一勺滚烫的铁水。 截脉。 封痛。 燃烧潜能。 这是一种在古医书上都被列为禁术的针法,名为“回光针”。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透支生命力,换取短时间的绝对清醒。 姜默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几秒钟。 然后突然静止,他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一股诡异的潮红涌上他惨白的脸颊,像是迴光返照的落日余暉。 但他那双原本颤抖的手,此刻却变得稳如磐石。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变得清晰无比,甚至有些失真。 空气中飘浮的微尘,手术台上血跡乾涸的纹路,安吉拉微弱起伏的胸廓。 姜默抓起一把医用剪刀,走到手术台前。 “咔嚓!咔嚓!” 剪刀飞舞,那件破烂不堪的白色作战服被无情撕开。 安吉拉那具足以让眾生顛倒的身体,此刻惨不忍睹。 大腿內侧被弹片削去了一块肉,伤口外翻,泛著令人心悸的灰白色。 手臂上的枪眼还在渗著黑血。 背部大面积的淤青,像是被重锤砸烂的熟透果实。 姜默的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块猪肉。 没有丝毫的情慾,也没有半分的怜悯。 此刻的他,就是一台莫得感情的手术机器。 “忍著点,小猫。” 姜默端起那碗刚刚调配好的剧毒药液。 没有任何麻醉。 他直接將那滚烫的黑色液体,对著安吉拉大腿上那处最狰狞的伤口淋了下去。 “滋滋滋——” 一阵腐蚀声响起,白烟升腾,带著一股焦糊的肉味。 药液瞬间渗透进坏死的组织,那种剧烈的化学反应,比烙铁烫还要痛上十倍。 “唔——!” 深度昏迷中的安吉拉,身体猛地像虾米一样弹了起来。 喉咙里发出一声悽厉的呜咽。 那是身体本能的求生反应,也是痛觉神经最后的哀鸣。 姜默左手如铁钳一般,死死按住她抽搐的大腿。 “別乱动。” 他的声音冷漠而霸道。 右手早已捻起四根细如牛毛的金针。 “嗖!嗖!嗖!嗖!” 金针落下。 不是扎,是缝。 姜默的手法诡异至极。 他以针代线,以气运针。 每一针落下都精准地刺入伤口两侧的肌肉纹理。 金针震颤,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外翻、坏死的皮肉,竟然在金针的刺激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靠拢。 就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小手,正在强行將伤口拉扯癒合。 这是神级医术中的“天衣无缝”。 利用金针刺激细胞活性,强行加速癒合过程。 但这还不够,毒气攻心,才是安吉拉最大的死因。 姜默的手指在安吉拉胸口的几处大穴上飞速点过。 最后,一掌拍在她的膻中穴上。 “噗!” 安吉拉身躯一震,猛地吐出一口漆黑的淤血。 那口血喷在手术台旁的地板上,竟然冒起了滋滋的黑烟。 淤血一出,监护仪上的波浪线瞬间有了起伏。 “滴……滴……滴……” 虽然依旧微弱,但节奏已经稳住了。 那是生命正在回归的节奏。 汗水顺著姜默的额头流下,滑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但他不敢眨眼,他在跟那个拿著镰刀的死神,进行一场只爭分秒的拔河。 每一次施针,每一次推拿。 都在疯狂抽取他体內那本就透支的精力。 头顶那三根金针传来的剧痛,已经让他快要麻木了。 但他不能停。 既然这个女人喊了他一声主人。 既然她戴上了他的项圈。 那她的命,就是他姜默的私有財產。 除了他,谁也別想拿走。 第265章 甦醒的金丝猫,新的契约 从清晨的薄雾到黄昏的余暉。 整整十个小时。 实验室里那盏无影灯一直亮著,像是一只永不疲倦的眼睛,注视著这场无声的搏杀。 终於,姜默的手指一顿。 他缓缓地,从安吉拉的心口处,拔出了最后一根金针。 “叮。” 金针落入托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默身形一晃,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 那股一直支撑著他的精气神,隨著手术的结束瞬间崩塌。 他颤抖著手,拔掉了自己头顶那三根用来续命的金针。 “噗……”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地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种大脑被撕裂的剧痛重新袭来,比之前更加猛烈十倍。 但他笑了。 因为监护仪上,那原本微弱的心跳声,已经变得有力且平稳。 “咚、咚、咚……” 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音乐。 姜默靠在手术台边,隨手抓起一块纱布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然后静静地看著躺在台上的女人。 她的伤口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涂抹了他特製的生肌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结痂癒合。 原本灰败的脸色,也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安吉拉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 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先是一片迷茫,隨即是警惕,最后在看到姜默的那一瞬间,化为了无尽的安心。 入眼就是姜默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脸。 “醒了?” 姜默的声音很轻,带著极度的疲惫,却又透著一股暖意。 “命挺硬,没给老子省钱。” 安吉拉怔怔地看著他。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雪山,风暴,体温,还有那个为了救她,不惜跟全世界为敌的背影。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別动。” 姜默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刚给你缝好,要是再崩开了,我可不管了,留著当伤疤看吧,反正丑的也是你。” 安吉拉没有动,她的目光落在姜默的身上。 看著他那件被汗水湿透的衬衫,看著那上面斑驳的血跡——那是为了救她而崩裂的伤口流出的血。 又看著他眉心处,那三个即使擦去了血跡,依然清晰可见的针孔红点。 作为顶级杀手,她太清楚那是死穴,那是拼了命才能扎的地方。 眼泪从眼角滑落,顺著鬢角流进头髮里。 “主人……” 安吉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哽咽。 “为什么……要救我?” “我只是个……工具……” “我只是……一只您隨时可以丟弃的……” 她不理解。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世界里,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工具,去透支自己的生命。 “闭嘴。” 姜默皱了皱眉,似乎很不喜欢听到“工具”这两个字。 他从旁边的保温台上,端起一碗黑乎乎的、散发著苦涩气味的药汤。 “喝了。” “既然是我的猫,那就只能死在我手里。” “阎王爷想收你,得先问我答不答应。” 姜默用勺子舀起一勺药,递到她嘴边。 “张嘴。” 安吉拉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问这是什么,乖顺地张开嘴,將那苦涩的药汁咽了下去。 药很苦。 顺著喉咙流进胃里,却泛起一股暖意,一直暖到了心底。 她看著姜默,眼神里那种名为“忠诚”的东西,正在发生质变。 如果说以前是恐惧、是依赖、是药物控制下的服从。 那么现在,这种感情已经变成了一种更为狂热、更为纯粹的信仰。 姜默看著她喝完药,隨手將空碗放在一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甚至带著几分严肃。 “另外,还有件事。” 姜默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刚才手术的时候,顺手把你体內的毒给解了。” 安吉拉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 “之前给你下的那种控制药物,成癮性我已经全部剔除了。” 姜默看著她,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的身体我已经给你调理过了,以后,你不用再依赖我的解药活著了。” 姜默退后一步,靠在实验台上。 “也就是说,你自由了。” 自由? 这是她曾经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为了这两个字,她杀了无数人,换了无数个身份,在黑暗中挣扎了半辈子。 可现在,当这份自由真的摆在她面前的时候。 她感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恐慌。 一种前所未有的、像是被整个世界拋弃的巨大恐慌。 “不……”安吉拉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不顾姜默的阻拦,猛地从手术台上翻身下来。 “噗通!” 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她顾不上伤口崩裂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挪到姜默脚边,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我不走!我不走!”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 “主人,您不要赶我走……”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我可以改的!” “求求您……別给我自由……” “我不要自由!” 她哭喊著,將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鲜血顺著额头流下来,混合著泪水,显得悽美而决绝。 “我只需要您。” 那一刻。 姜默看著脚下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 他知道,那个曾经骄傲的安吉拉彻底死了。 而一只在这个世界上,只属於他姜默一个人的金丝猫,真正诞生了。 这不是药物控制。 这是灵魂的契约。 姜默缓缓蹲下身,伸手托起她满是鲜血的脸庞。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用大拇指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然后將她重新抱了起来。 “好。” 姜默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锁链,扣住了她的一生。 “那就留下来。” “做我一辈子的猫。” 第266章 门外的女王,门里的孤狼 隨著那一声清脆却决绝的落锁声,厚重的金属大门严丝合缝地闭合。 世界仿佛被这扇门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门里,是生死未卜的那个男人。 门外,是两个拥有滔天权势,此刻却被拒之千里的女人。 风停了,雾却更浓了。 苏云锦站在原地,那只原本想要去搀扶姜默的手,依旧僵在半空。 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满手的寒凉。 她看著那扇冰冷的门,眼底的慌乱一点点褪去,转而换上一种近乎偏执的强硬。 她是苏云锦,是顾氏集团的掌舵人,是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女王。 决不允许这种失控的局面持续哪怕一秒。 “李院长。” 苏云锦猛地转身,声音冷得像是在下达一道战爭指令。 “带著你的团队,就在这守著。” “每隔五分钟监测一次里面的空气指数和生命体徵波动,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破门。” “哪怕是把这栋楼拆了,也要把人给我完完整整地带出来。” 身后的李院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声应道:“是,苏董,我们马上架设设备。”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另一侧。 那里,龙雪见的保鏢们正荷枪实弹地占据著庭院的另一半。 “还有。” 苏云锦抬起下巴,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驱逐意味。 “让无关人员清场。” “归元阁是姜默的家,也就是顾家的地盘。” “我不希望他在抢救的时候,还要被一群乱七八糟的人吵到。” 这话里的乱七八糟,指名道姓地砸向了龙雪见。 龙雪见正在把玩那副墨镜的镜腿。 听到这话,她动作一顿,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 “呵。” 笑声从低沉转为尖锐,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苏董,你这入戏是不是太深了点?” 龙雪见慢条斯理地转过身,那双狭长的凤眸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她一步一步走到苏云锦面前,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 “顾家的地盘?” “姜默早就不是你顾家的司机了。” “而你。” 龙雪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苏云锦的肩膀,动作轻佻又极具侮辱性。 “现在不过是个失败者的前妻。” “一个连自己老公都要算计,还要靠我也来救场的失败者。”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號施令?” 轰——! 前妻”这两个字“。 就像是一颗精准制导的战术核弹,狠狠地炸在了苏云锦最脆弱的神经上。 那是她心底最深的刺,是她不论用多少金钱和权势都无法掩盖的伤疤。 苏云锦的瞳孔瞬间收缩。 原本维持的那些体面和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龙、雪、见!” 她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气。 “你找死。” 隨著她话音落下,身后那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鏢瞬间动了。 “咔噠——” 整齐划一的拔枪声。 而龙雪见这边,那些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佣兵更是早就按捺不住。 枪口对枪口。 杀气对杀气。 清晨的归元阁,瞬间变成了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两个身价千亿的女王,像两头护食的母狮子,死死地盯著对方的喉咙。 只要一点火星,这里就会血流成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咳咳。”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咳嗽声,突兀地在庭院门口响起。 声音不算响亮,却透著一股子奇异的穿透力,硬生生插进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 只见庭院的月亮门边,站著一个穿著白色老头衫,脚踩千层底布鞋的小老头。 他手里提著一根竹製的钓鱼竿,另一只手拎著个红色的塑料桶。 看起来就像是胡同口隨处可见的遛弯大爷。 姜大海。 他眯著眼,视线在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上扫了一圈,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甚至还带著几分嫌弃。 “我说。” 姜大海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股子长辈训晚辈的隨意。 “苏董,还有龙董。” 他抬起鱼竿,指了指那两排豪车,又指了指满院子的黑衣人。 “这一大清早的,又是枪又是炮的。” “知道的,是你们二位来探病。” “不知道的,还以为黑社会来强拆呢。” 苏云锦身上的杀气猛地一滯。 那是姜默的父亲,是她曾经最信任的老司机,也是现在她无论如何都不敢得罪的长辈。 “老薑……” 苏云锦下意识地想要解释,语气里的强硬瞬间矮了半截。 “姜叔叔。” 龙雪见也迅速收敛了脸上的讥讽,换上了一副乖巧晚辈的模样,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姜大海没搭理她们的变脸绝活。 他只是嘆了口气,把手里的塑料桶往地上一放。 “小默那孩子,从小就喜静。” “他在里面睡觉,你们在外面吵翻天。” “这要是把他吵醒了,发了脾气,我这个当爹的可拦不住。” 说著,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群不懂事的鸭子。 “劳烦二位,带著你们的人往后退一退。” “要吵架,去大门外吵。” “別脏了我家这块地。” 这句话说得极重。 没有给这两个顶级豪门掌舵人留半分面子。 苏云锦愣住了。 龙雪见也僵住了。 她们习惯了被人捧著,敬著,怕著。 可在这个穿著老头衫的老司机面前,她们所有的权势仿佛都失效了。 因为他是姜默的爹,是那个手里握著她们“命门”的男人。 庭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姜大海提起塑料桶,慢悠悠走向池塘的脚步声。 第267章 献祭的忠骨,新生的心跳 门外是权力的修罗场,两个女王的战爭一触即发。 门里却是生命的真空带,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 “噗通。” 隨著姜默的手指无力地从指纹锁上滑落,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部的脊梁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没有任何缓衝。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坚硬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口一直强行憋在胸口的浊气,终於散了。 紧隨其后的是身体机能全面崩盘的报復性反噬! 回光针带来的短暂清醒,就像是向魔鬼借贷的高利贷,利息,是燃烧自己的生命。 现在魔鬼来收债了。 无法形容的剧痛像是烧红的钢针,从头顶那三个针孔狠狠扎入,瞬间贯穿了每一根神经末梢! 黑暗如同决堤的墨汁,瞬间淹没了他的全部意识。 姜默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便彻底陷入了无尽的坠落。 “主人!”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惊呼,撕裂了实验室的死寂。 安吉拉疯了一样,可身体却像是被灌满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悲鸣。 但她顾不上了! 安吉拉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竟然用手肘硬生生撑起身体,从冰冷的手术台上翻滚了下来! 刚刚才被金针强行缝合的伤口,瞬间全面崩裂! “嘶啦——” 大腿內侧的皮肉再次翻开,鲜血瞬间渗透了层层纱布,在地上拖出一条刺眼的红。 钻心的痛! 但这种肉体上的痛苦,和她此刻心臟被撕裂的感觉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她仿佛感觉不到痛,手脚並用,像一只刚出生的幼兽,不,像一条最卑微的狗,疯了一样爬向那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男人。 “主人……主人……” 她颤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股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流,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的脸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嘴角的血跡早已乾涸,变成了刺眼的黑褐色。 “不……不要……” 安吉拉的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姜默冰冷的脸上,晕开一片水渍。 她慌乱地想要把他抱起来,可是她自己都摇摇欲坠,脱力的身体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 她只能咬碎了牙,用孱弱的肩膀去顶,用受伤的膝盖去拱。 像一只拼了命想要把幼崽拖回巢穴的母兽,用尽一切办法,在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一点一点,把那个沉重如山的身躯拖到了旁边的休息床上。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虚脱。 安吉拉跪在床边,颤抖著手,解开姜默那件已经被汗水和血水彻底浸透的衬衫。 当衣服被剥离,露出底下的身躯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隨即,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那不仅仅是胸口处因为硬抗衝击而造成的、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青,和那明显向內塌陷的断骨。 更让她彻底崩溃的是姜默的头顶。 百会穴,左右太阳穴。 三个深可见骨的乌黑色针孔,像是地狱的印记,烙印在他的头骨上。 那是死穴啊! 作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尖杀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三个位置意味著什么! 那是古老的禁术! 是以燃烧自己全部的生命潜能为代价,换取片刻清醒的同归於尽的针法! 他…… 他是为了让她活下来,不惜把自己当成了燃料,硬生生烧乾了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安吉拉颤抖的指尖,想要去触碰那恐怖的伤口,却又恐惧得不敢伸出手。 她看著姜默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痛苦地紧皱著眉头的脸。 脑海里,一遍遍迴荡著他在雪山里说的那句话—— “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这从来都不是一句霸道的占有宣言。 这是一份……一份沉重到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承诺! 他真的用自己的命,把她从阎王爷的手里,硬生生地抢了回来! “我不配。” “我根本不配您这么做。” 安吉拉再也控制不住,把脸深深埋进姜默冰冷僵硬的手掌里,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 这一刻。 那个骄傲、冷血、杀人如麻的“钟摆”,在信仰的废墟上被彻底碾成了齏粉。 现在的她,是一个愿意为了这个男人,献祭出自己每一滴鲜血、每一寸灵魂的狂热信徒。 如果他是神,那她就是神座下,最忠诚、最疯狂的那条猎犬。 哪怕他让她去咬碎地狱的恶鬼,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並且为此感到无上的荣光! 就在安吉拉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时候。 姜默的意识深处,那片无尽的虚无之中,正在经歷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绝对的冰冷与死寂。 他的意识像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旷的虚无中突兀地迴荡起来。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体徵已跌破警戒线!】 【警告!多处臟器出现衰竭跡象!中枢神经系统严重受损!】 【正在启动最终保护程序……失败……】 【检测到宿主完成高难度、超规格自我奉献行为——“捨命救赎”。】 【该行为极度符合“全能生活家”系统底层隱藏价值观:守护。】 【判定条件满足,符合最高等级触发条件!】 【是否立即开启“隨机生活技能宝箱”?】 姜默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像是在万米深海中被水压挤压。 他听不清系统在说什么,但他仅存的本能,发出了对“生”最原始的渴望。 “开……” 他在意识的尽头,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发出了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指令。 【叮!】 【宝箱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被动技能:神级恢復力lv1!】 【技能描述:打破人体基因锁第一重限制,宿主细胞活性永久性提升500%!新陈代谢速度极大幅度加快!宿主將拥有壁虎断尾、蚯蚓重生的超强自愈能力!可快速修復肌肉、骨骼、神经乃至臟器损伤!】 【检测到宿主处於濒死状態,神级恢復力自动激活!】 【正在注入修復能量……】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暖流,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凭空出现在姜默那早已冰冷的四肢百骸! 就像是乾涸亿万年的河床,突然涌入了滔滔不绝的生命江水! 那些断裂的肌纤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开始疯狂地蠕动、生长、连接! 受损的神经元在金光的滋润下,以超越科学理解的方式重新焕发光彩! 胸口那塌陷下去的断骨,发出了咔咔的轻响,在皮肤下自动復位! 最恐怖的是他头顶那三个深可见骨的针孔,竟然在金光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肉芽,结痂,脱落! 最后,连半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咚——!!! 这一声心跳,强劲有力,如同九天之上擂响的战鼓! “啊!” 安吉拉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神跡! 她看到姜默的脸色,正在以一种完全违背医学常识的速度,迅速恢復红润! 她看到他原本微弱到消失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长! 她甚至看到,他胸口那处原本塌陷的骨折,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地、不可思议地隆起,恢復了原状! 这是什么? 这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这是神明才有的权柄! 安吉拉呆呆地看著这一切,眼里的泪水还掛在长长的睫毛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之后。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用一种近乎於宗教仪式的虔诚,轻轻吻上了姜默的手背。 冰冷的皮肤,已经重新恢復了温热。 那一刻,她听到了新生的心跳。 咚、咚、咚…… 那是他的。 也是她的。 第268章 女王的战书,守门人的名单 日头升高,薄雾散去。 归元阁的庭院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剑拔弩张,被姜大海一桶水给浇灭了大半。 面对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小老头。 苏云锦最先选择了妥协。 她太了解姜大海了。 这个给顾家开了二十年车的老实人,骨子里有著一种谁也撼动不了的倔强。 更何况,他现在手里还捏著那份该死的“不平等条约”。 “姜叔,是我冒昧了。”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锐气。 她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带著几分討好。 “我也是太担心小默了,关心则乱。” “您放心,我这就让人撤到外围去,绝不打扰小默休息。” 说完,她转身对著李院长挥了挥手。 “所有人,退到庭院外待命。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发出一点声音。” 这变脸的速度,让一旁的龙雪见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嘖,苏董这能屈能伸的本事,真是让人佩服。” 龙雪见嘴上讥讽,身体却很诚实。 她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未来公公(虽然是她单方面认为的)绝对是脑子进水的行为。 “既然姜叔叔都发话了。” 龙雪见摘下皮手套,隨手扔给保鏢。 “那我也就不在这碍眼了。”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实验室大门。 “我就在这等著。” “等到他醒过来为止。” 两个女王,一个退守外围,一个死守门口。 虽然不再吵架,但那股暗流涌动的较劲味儿,比刚才还要浓烈。 就在这时。 那扇紧闭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实验室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唰! 苏云锦和龙雪见几乎是同时转头,眼神瞬间亮得嚇人。 “姜默!” “姜默!” 两人异口同声,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往前迈。 然而从门后的阴影里走出来的,並不是那个她们心心念念的男人。 而是一个穿著宽大白袍的女人。 安吉拉。 她身上的白袍显然不合身,袖口挽了好几道,那是姜默平时做实验穿的。 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就像是一个最为露骨的標记。 她在向全世界宣告——她是属於那个男人的。 安吉拉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但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茫然的空洞,也不是杀手的冰冷。 而是一种守护巨龙宝藏的恶龙般的凶狠与警惕。 她站在门口,单手撑著门框,居高临下地看著面前这两个衣著光鲜的女王。 “站住。” 两个字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云锦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狠狠皱起。 “让开。” 苏云锦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要见姜默。” “他怎么样了?为什么是你出来?” 龙雪见更是直接,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安吉拉身上的白袍,眼底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脱下来。” 龙雪见指著那件衣服,语气森寒。 “那是他的衣服,你不配穿。” 面对两位女王的施压,安吉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主人正在休息。” 她冷冷地说道,身体像是一尊雕塑,死死地挡在门口。 “他透支了太多精力,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 “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龙雪见气笑了。 “我是来救他的,我有最好的医生……” “不需要。”安吉拉打断了她的话。 “主人的医术,比你们所谓的专家强一万倍。” “他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只是在睡觉。” 听到脱离危险四个字,苏云锦和龙雪见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一瞬。 但紧接著,那种被一个下人阻拦的愤怒又涌了上来。 就在两人准备发作的时候。 安吉拉突然从白袍的口袋里,掏出了两张摺叠好的a4纸。 “主人之前留下了这个。” 她手腕一抖,两张纸轻飘飘地飞向两人。 苏云锦和龙雪见下意识地接住。 展开一看,两人的瞳孔同时地震。 那是一份清单。 字跡龙飞凤舞,力透纸背,一看就是姜默的亲笔。 但上面的內容,却让这两位见多识广的女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千年石髓(需產自长白山天池底)】 【深海龙涎木(碳化程度需达90%以上)】 【极地冰蚕丝(活体,需低温保存)】 【陨铁之心(含铱量不低於15%)】 …… 密密麻麻,列了十几项。 每一项,都是只存在於传说或者极度机密的拍卖会目录上的稀世珍宝。 有些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是什么意思?”苏云锦捏著清单的手指微微发白。 安吉拉看著她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几分挑衅的弧度。 “主人说了。” “他的身体亏空太大,需要这些东西来补。” “谁能最快找齐上面的东西……” 安吉拉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谁就能获得下一次探视的资格。” “並且,可以向主人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探视资格? 提要求? 这不仅仅是一份药材清单。 这是一份战书。 也是姜默给出的,新的游戏规则。 他不再是被爭夺的猎物,而是高高在上的裁判。 苏云锦看著手里的清单,眼底的火焰瞬间被点燃。 顾家最不缺的是什么? 是钱,是渠道,是遍布全球的供应链! “好。” 苏云锦猛地合上清单,转身就走,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李院长,立刻联繫苏富比、佳士得,还有我们在中东和北欧的所有代理人!” “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手段!” “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內,看到这些东西摆在我的桌子上!” 另一边。 龙雪见也是一脸的势在必得。 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把龙家在地下黑市的所有暗线都给我动起来。” “还有,去查一下国家博物馆的库存……” “跟我抢男人?呵。”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云锦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安吉拉。 眼中满是狂热的斗志。 “这游戏,我贏定了。” 清晨的阳光终於穿透薄雾,洒在归元阁的青石板上。 两个女王各自带著人马,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庭院里恢復了安静。 安吉拉靠在门框上,看著她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份清单,確实是姜默之前隨手写下的“未来收集计划”。 但“探视资格”和“提要求”却是她自己加上去的。 她太了解这两个女人了。 如果不给她们找点事做,她们会把这里拆了。 “主人……” 安吉拉转过身,看著休息床上那个呼吸平稳的男人。 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门,我守住了。” “您好好睡。” “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不会让人吵醒您。” 第269章 湿毛巾与颤抖的手,金丝猫的越界 实验室的大门像一道沉默的闸,將外界足以掀翻归元阁的喧囂彻底隔绝。 这里只有恆温系统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监护仪上那条平稳起伏的绿色光带。 姜默躺在无菌床上,呼吸深长而均匀。 虽然神级恢復力正在以一种霸道的方式重塑他受损的细胞,將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但那种透支生命后的极度疲惫,依然像潮水一样將他的意识死死压在海底。 他的身体不想动,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但他其实是醒著的,早在十分钟前,他就已经恢復了意识。 但他没有睁眼。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个守在他床边的女人,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安吉拉端著一个不锈钢托盘走了过来,里面盛著温水。 她將一条洁白的毛巾浸入水中,看著水流吞没织物,眼神有些发直。 雪山之巔的那个拥抱,那个用体温为她筑起的堡垒,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灵魂上。 那是神明的恩赐。 也是她这个在黑暗里爬行的怪物触碰到光的温度。 她拧乾毛巾,转过身,目光落在姜默赤裸的上半身。 因为之前的急救,他的衬衫已经被剪开扔掉了。 精壮的肌肉线条在冷白色的无影灯下,泛著一种类似玉石的质感,上面还残留著早已乾涸的血跡和污渍。 那是为了救她流的血。 安吉拉的喉咙滑动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乾渴感瞬间席捲全身。 她伸出手,温热的湿毛巾轻轻覆盖在姜默的胸口。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主人……”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毛巾一点点擦去那些血污,露出了底下新生的皮肤。 当她的指尖隔著薄薄的毛巾,划过姜默腹肌的轮廓时,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一种背德的、足以將理智烧成灰烬的快感,像电流一样顺著指尖直衝天灵盖。 他是她的神。 而现在,在这个绝对密闭、绝对私有的空间里,神明毫无防备地躺在她的掌心。 这种认知让安吉拉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她丟开毛巾,手指不受控制地悬停在姜默的锁骨上方。 想要触碰。 想要占有。 想要在他身上留下属於自己的气味,就像他在她灵魂上打下的烙印一样。 姜默闭著眼,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只悬在自己上方的手,以及女人那喷洒在自己颈侧的、滚烫而急促的呼吸。 这只猫想干什么? 他心里生出一丝玩味,强行压下了身体的本能反应,继续保持著那副毫无知觉的睡顏。 安吉拉的手指终於落下。 不是触碰,而是沿著他锁骨的线条,极慢极慢地向下滑动。 指腹冰凉却带著颤慄。 “您是我的……”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病態的沙哑,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和疯狂。 “只能是我的……” 她缓缓俯下身,金色的长髮垂落,发梢扫过姜默的胸口,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她的脸颊贴上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心口。 咚、咚、咚。 那强有力的心跳声,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安魂曲。 安吉拉闭上眼,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药香味混合的气息。 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不想只做一只被豢养的猫了。 她想要更多,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姜默那苍白却依然稜角分明的嘴唇上。 那里是禁区。 也是足以让她万劫不復的深渊。 但她像个著了魔的信徒,一点一点地凑了过去。 近了。 更近了。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曖昧的气氛浓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就在她的嘴唇即將触碰到姜默唇角的那一瞬间。 姜默那长长的睫毛,毫无预兆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仅仅是这细微的一动。 对安吉拉来说,却无异於惊雷炸响! “啊!” 她受惊般猛地弹开,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后腰重重地撞在实验台上。 手术刀和镊子被撞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她的脸瞬间涨红到了耳根,那是被抓包的极致羞耻和惊恐。 她在干什么? 她在褻瀆她的神! 姜默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这丫头,胆子还是不够大啊。 就在安吉拉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门口墙壁上的红色通讯灯,突然刺耳地亮了起来。 那是只有最高权限才能接入的紧急通讯请求。 安吉拉浑身一震。 那种羞耻和慌乱在瞬间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怒。 她的眼神在一秒钟內完成了切换。 从那个意乱情迷的痴女,变回了那头守著宝藏的恶龙。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白袍,大步走到通讯器前,狠狠按下了接通键。 “说。” 只有一个字,冷得掉冰渣。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苏云锦的声音。 依然带著那种上位者的威严,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兴奋。 “第一批材料,找到了。” 安吉拉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距离姜默写下那张清单,仅仅过去了不到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从全球范围內调集那些稀世奇珍。 这就是顾家的底蕴吗? 苏云锦的声音继续传来,带著一丝急切:“深海龙涎木,碳化程度95%。陨铁之心,含铱量18%。我就在门口。” “按照约定,我有资格见他。” 安吉拉死死盯著屏幕上苏云锦那张精致却略显憔悴的脸。 她很想掛断,很想告诉这个女人滚远点。 但她不能,因为这是主人的命令,也是主人恢復身体急需的东西。 她咬了咬牙,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悬停了良久。 “放进传递窗。” 安吉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经过三道消杀和辐射检测后,你可以进来。” 苏云锦在那头似乎鬆了一口气。 但紧接著,安吉拉的话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但只有十分钟。” “这是主人的休息时间,你只有十分钟。” 通讯器那头的苏云锦沉默了一秒。 隨后,传来一声深吸气的声音。 “十分钟就十分钟。” 隨著“咔噠”一声轻响。 那扇紧闭了许久的金属大门,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修罗场的大幕再次拉开。 第270章 可以在这里换衣服吗?女王的十分钟 气压阀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苏云锦穿著一身略显臃肿的淡蓝色无菌服,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精致的银色恆温箱,快步走了进来。 她经过了整整三道足以让人脱层皮的消杀程序。 头髮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无菌帽里,脸上戴著护目镜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越过了站在阴影里的安吉拉,死死地黏在了那张病床上。 当她看到姜默那张虽然苍白,但已经恢復了正常呼吸频率的脸时。 苏云锦感觉自己那颗悬在半空整整四个小时的心,终於重重地砸回了肚子里。 她快步走到实验台前,將那个价值连城的恆温箱隨手放在桌上。 动作隨意得就像是扔下了一袋刚买回来的大白菜。 箱盖弹开。 一块通体漆黑、散发著幽幽海腥味和岁月气息的木头,以及一块拳头大小、表面流淌著奇异金属光泽的陨石,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足以买下南城最繁华的一条街。 但苏云锦连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 安吉拉抱著双臂,倚靠在角落的阴影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手里把玩著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刀锋在指尖灵活地跳跃。 她像个尽职尽责的狱卒,冷冷地盯著这个闯入者的一举一动。 只要苏云锦敢有任何对主人不利的举动,那把刀就会在下一秒切断她的颈动脉。 苏云锦走到床边,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梦中人。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姜默放在身侧的手。 却发现他的手被严严实实地塞进了被子里。 那是安吉拉刚才做的好事。 苏云锦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最终没有去掀开被子。 而是转而向上,隔著无菌手套,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下姜默的额头。 温热的,是活人的温度。 苏云锦的眼圈瞬间红了。 那种失而復得的巨大衝击,让她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王,险些当场落泪。 “你这个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要是真的出事了,我要那个集团还有什么用。”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顾远洲那个疯子从精神病院拖出来给你陪葬。”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逻辑和冷静。 像个被嚇坏了的小女人,也许是无菌服太过闷热,也许是刚才在外面为了调货跑得一身汗,又或者是此刻情绪太过激动。 苏云锦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一把扯下了脸上的口罩和护目镜,露出了那张因为缺氧而泛著潮红的绝美脸庞。 接著,她的手伸向了领口。 “滋啦”一声。 无菌服的拉链被她毫不犹豫地拉开,露出了里面那件已经被汗水浸透的黑色真丝衬衫。 因为汗湿,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丰满的曲线,锁骨若隱若现,透著一股狼狈却致命的性感。 “苏董。” 角落里安吉拉冷冰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这里是无菌室,请注意你的仪表。” 安吉拉手里的手术刀猛地停住,刀尖直指苏云锦。 “你是来探病的,还是来发情的?” 苏云锦解扣子的动作一顿。 她慢慢转过头,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凌厉无比,那是属於上位者的威压。 “我是他曾经的老板,也算是他的半个亲人。” “我在自己家里,在自己人的病床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倒是你。” 苏云锦眯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在安吉拉身上刮过,最后停留在姜默略显凌乱的被角上。 “刚才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监护仪显示,他的心率在半小时前有过一次异常的剧烈波动。” “作为护工,你越界了。” 安吉拉的脸色瞬间一白,那是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 她握紧了手术刀,上前一步:“你……” 眼看著这两个女人又要掐起来,甚至可能要在病房里上演全武行。 一直在装睡的姜默知道,这戏是演不下去了。 再装下去,这实验室都要被她们拆了。 “唔……” 一声低沉、沙哑,带著几分痛苦的呻吟,適时地从床上传来。 姜默的眉头紧紧锁起,像是正陷在什么可怕的梦魘中,正在艰难地挣扎醒来。 爭吵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下一秒,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扑向了床边。 “姜默!” “主人!” 苏云锦一把抓住了姜默露在外面的左手。 安吉拉则不甘示弱地抢占了右手的位置。 两人隔著一张病床,像两只护食的母兽,死死地盯著对方,谁也不肯撒手。 姜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迷离和涣散。 他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左右两边那两张写满了焦急的脸。 “……水。” 他动了动嘴唇,发出了一个沙哑的音节。 苏云锦反应极快,立刻转身去拿桌上早就备好的温水杯。 然而等她转过身时,却发现安吉拉已经手脚麻利地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支营养液,熟练地吸入针管,准备直接餵给姜默。 “他刚醒,吞咽功能还没恢復,喝水容易呛到。” 安吉拉冷冷地瞥了苏云锦一眼,手里的动作不停。 “营养液才是最安全的。” 苏云锦拿著水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在照顾人这方面,她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董事长,確实比不过专业的安吉拉。 姜默看著眼前这修罗场的一幕,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 做个病號也这么难吗? 他轻轻抽回了被苏云锦紧紧握著的左手。 苏云锦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下,像是被拋弃的孩子。 但下一秒,姜默的手指却指向了桌上那个打开的恆温箱。 “那个。” 姜默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一丝不容忽视的笑意。 “拿来给我看看。” 苏云锦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她立刻放下水杯,像献宝一样把那块深海龙涎木捧了过来。 “在这!这是你要的龙涎木,最好的成色!” 姜默费力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块冰凉、粗糙的木头。 好东西。 有了这玩意儿,配合神级配药术,他的恢復速度至少能翻一倍。 姜默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没有看那块价值连城的木头,而是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木头,落在了苏云锦那张满是汗水、妆容微花的脸上。 “云姨。” 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让苏云锦浑身一颤。 “这东西確实不错。” “辛苦你了。” 苏云锦的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只要这一句话,她觉得刚才那四个小时的疯狂施压、那种把整个集团都调动起来的疲惫,全都值了。 “不辛苦,只要你能好……” 她哽咽著说道。 姜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只有苏云锦能看懂的深意。 “作为奖励。” 他的目光在苏云锦那敞开的领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你可以留下来。” “帮我擦擦背。” 第271章 指尖的电流,龙大小姐正在提刀赶来 苏云锦愣住了。 她看著姜默那双带著几分戏謔却又坦然的眼睛,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请求。 在这个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踏足的私人领域,在这个她衣衫不整、满身狼狈的时刻。 这个要求意味著接纳。 意味著他不再把她当成那个高高在上的“苏董”,而是当成了一个可以触碰他身体、照顾他起居的“自己人”。 狂喜像烟花一样在苏云锦的胸腔里炸开。 “好!”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雀跃。 “不行!” 旁边的安吉拉瞬间炸毛了。 她手里的营养液差点捏爆,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这种事应该由我来做!我是您的……” 姜默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去门口守著。” “別让龙雪见那个疯女人闯进来。” 安吉拉咬著嘴唇,眼眶瞬间红了。 委屈,不甘,嫉妒,各种情绪在心里翻江倒海。 但那是主人的命令,是她绝对不能违抗的神諭。 “是。”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狠狠地瞪了苏云锦一眼,然后像只斗败的公鸡,拖著沉重的步子退到了外间。 但她並没有把那道隔断门彻底关死,而是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地贴在门缝上,像个变態的偷窥狂。 姜默当然知道她在偷看,但他没管。 有些规矩,得立。 有些甜头,也得给。 苏云锦並没有在意安吉拉的离开。 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 她走到水盆边,重新打湿了毛巾,动作生涩却异常认真地拧乾。 她扶著姜默慢慢坐起身,让他靠在床头。 当她的手掌触碰到姜默那滚烫的背部肌肤时。 苏云锦感觉指尖像是通了电。 一股酥麻的电流顺著手臂直衝心臟,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慄了一下。 那是年轻男性的身体。 结实,紧致,充满了爆发力。 与她那个常年养尊处优、甚至有些发福的前夫完全不同。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姜默的背上时,那种旖旎的心思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那宽阔的背脊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有旧的,那是以前留下的。 更多的是新的,是大片大片的淤青,是被雪山上的碎石划破的血口,还有几处已经结痂的贯穿伤。 那是他在枪林弹雨中,用血肉之躯为那个女人挡下的。 苏云锦的手抖得厉害。 她拿著毛巾,却迟迟不敢落下,生怕弄疼了他。 “怎么这么多伤……”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姜默的背上,晕开一片温热。 姜默感觉到了背后的湿润。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苏云锦咬著嘴唇,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情感。 她缓缓低下头,颤抖的嘴唇,轻轻地,虔诚地,印在了姜默肩胛骨上一道最深的伤疤上。 温热。 柔软。 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和无尽的怜惜。 姜默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那不仅仅是一个吻。 那是这个高傲了一辈子的女王,在他面前彻底低下的头颅。 “云姨。” 姜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一丝警告,也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哑。 “只是擦背。” “別乱动。” 这句话,既是划清界限,也是一种变相的调情。 苏云锦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一只熟透的虾子。 她慌乱地直起身,手里紧紧攥著毛巾,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我知道。” 她低声应道,声音软得像是一滩水。 “我只是心疼。” 她重新拿起毛巾,开始一下一下,轻柔地擦拭著姜默的后背。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白。 门缝外,安吉拉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门框里。 木屑刺破了指尖,鲜血流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臟。 那个位置,那个给主人擦背的位置,本来应该是她的! 就在里间的气氛越来越曖昧,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高的时候。 突然外间传来一阵急促且暴力的脚步声。 紧接著,安吉拉那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这里是私人领地!你不能硬闯!!” “滚开!” 一个霸道至极的女声回应了她。 “轰——!” 外间那道原本就没有锁死的隔断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那扇可怜的木门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地撞在墙上,落下簌簌灰尘。 龙雪见出现在门口。 她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精致到头髮丝的完美形象。 那头保养得极好的大波浪捲髮有些凌乱,几缕髮丝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高定风衣上,甚至沾著几块泥点子。 但她的气场依然强得嚇人。 她手里捧著一个还在冒著白气的透明低温冷冻盒。 身后跟著两个提著银色手提箱的彪形大汉,杀气腾腾,活像是来抢劫的。 龙雪见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里间的那一幕—— 苏云锦衣衫不整,手里拿著毛巾,正贴在赤裸著上半身的姜默背上。 两人的姿势,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龙雪见的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哭的,是气的。 那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虽然苏云锦是那个猪)的愤怒,让她理智全无。 “砰!” 她把手里的冷冻盒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然后指著苏云锦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云锦!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女人!” “趁我不在搞偷袭是吧?!” “擦背?你也配?!” “姜默要的是极地冰蚕丝!活的!” 龙雪见指著那个冷冻盒,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我从国家科学院的实验室里硬抢出来的!警报响了一路!” “还有那什么破石髓!我让人把长白山的一座古庙给拆了才挖到的!” “老娘在外面拼死拼活找材料,你在这给我玩红袖添香?!” 里间。 姜默淡定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赤裸的上身。 然后转过头,看著那个气得快要爆炸的龙家大小姐。 “东西带来了?” 他问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龙雪见一愣。 满腔的怒火瞬间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 她瘪了瘪嘴,眼眶里迅速积蓄起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带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著哭腔。 “你都不看我一眼吗?我刚才差点被警察扣下!” 姜默看著她那副狼狈又倔强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这女人,虽然脾气臭,但办事是真的拼命。 他给安吉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东西收下。 然后看著这两个即將要在病房里上演全武行的女王,无奈地嘆了口气。 一个苏云锦已经够难缠了,再来一个龙雪见。 这日子没法过了。 但他知道,不能厚此薄彼。 否则这归元阁今天非塌了不可。 姜默靠在床头,指了指自己那条还在隱隱作痛的伤腿。 “既然都来了,那就別閒著。” 他的目光在苏云锦和龙雪见身上扫过。 “云姨擦背累了,歇会儿。” 他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生闷气的龙雪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龙总。” “你会按摩吗?腿酸。” 龙雪见愣住了。 下一秒。 她脸上的委屈和愤怒,像变魔术一样瞬间消失。 她一边飞快地脱下手上的皮手套,一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到床边。 经过苏云锦身边时,她还特意停了一下。 用那种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笑著说道: “苏董,年纪大了就去旁边歇著。” “这种力气活,还是让我们年轻人来。” 说完,她一屁股坐在床边,双手毫不客气地按上了姜默的大腿。 眼神火热,动作却出奇的轻柔。 “哪条腿酸?这儿吗?” 姜默闭上眼,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齐人之福”。 嗯。 虽然吵了点。 但手艺確实都不错。 第272章 指尖的火焰,女王的沦陷 实验室的恆温系统嗡嗡作响。 那声音原本很轻,此刻却像是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拉响了防空警报。 加湿器喷出的白雾裊裊升起,模糊了光影,也模糊了理智与矜持的界限。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奇异的味道。 是消毒水的冷冽,混合了深海龙涎木那种幽深的咸腥,还有…… 龙雪见刚刚倒在掌心的、玫瑰精油的甜腻香气。 龙雪见跪坐在床边,那条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西裤膝盖处,已经不可避免地压出了褶皱。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的掌心滚烫,全是油腻腻的触感。 那双平日里握著钢笔签百亿合同的手,此刻正颤颤巍巍地贴在姜默的大腿肌肉上。 入手是一片滚烫的坚硬。 那是属於年轻雄性的、充满了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即便是在放鬆状態下,也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龙雪见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那种热度顺著脖颈一路烧到了天灵盖。 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但姜默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正半眯著,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享受。 那种眼神激起了龙雪见骨子里的胜负欲。 缩手? 那岂不是认输了? 龙雪见咬了咬牙,心一横,掌心用力,顺著那一束股四头肌的纹理,缓缓向上推去。 “这就是你的肌肉?” 她故意扬起下巴,用一种挑剔鑑赏商品的语气,试图掩盖声音里的那一丝颤抖。 “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 嘴上虽然刻薄,但手下的动作却出卖了她。 精油在掌心与皮肤之间化开,那种滑腻的触感,带著惊人的热度,顺著她的指尖一路钻进心里。 每推一下,她就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块肌肉微微的收缩与弹动。 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这种触感太陌生,也太刺激了。 龙雪见的呼吸渐渐乱了。 为了能使得上劲,她的身体不得不前倾。 那一头海藻般的大波浪捲髮垂落下来,发梢轻轻扫过姜默的膝盖。 带来一阵细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酥痒。 姜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嘴硬身子软,手劲倒是挺大。 “龙总要是觉得手感不好,可以换个技师。” 姜默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刚醒来的慵懒,像是砂纸磨过心尖。 “比如门外那个,应该很乐意代劳。” “闭嘴!” 龙雪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手下的力道猛地加重,狠狠按了一下那个穴位。 “本小姐既然接了这活儿,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你就老实躺著当你的尸体!” 她嘴上凶狠,身体却不可抑制地又靠近了几分。 那股属於男人的、混杂著药香和血气的荷尔蒙味道,霸道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熏得她有些头晕目眩。 而在床的另一侧,苏云锦的处境並没有比龙雪见好多少。 她手里的热毛巾已经有些凉了,但她的指尖却烫得嚇人。 她负责的是上半身,相比於龙雪见那边的大开大合,这里的每一寸触碰都显得更加私密,也更加危险。 她的视线根本不敢乱飘,只能死死盯著手下的那一片皮肤。 姜默的背很宽,如果不看那些伤疤,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苏云锦的手隔著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拭著他脊柱两侧的肌肉。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易碎的瓷器。 当她的手顺著脊柱下滑,来到后腰那处微微凹陷的腰窝时。 姜默的身体突然极其细微地绷紧了一下,那是人体最敏感的区域之一。 加上伤口的牵扯,即使是姜默,也没忍住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嗯……” 这声音在苏云锦听来,像是一道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的手猛地一抖,毛巾差点掉落。 慌乱之中,她的指尖滑出了毛巾的边缘。 没有任何阻隔,直接触碰到了那一小块凹陷的皮肤。 湿润。 温热。 富有弹性。 那种触感像是带著吸力,把苏云锦的魂儿都吸了进去。 她的呼吸瞬间滯住了,心跳声大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她看著姜默被汗水打湿的后颈,看著那几缕贴在皮肤上的黑髮。 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个疯狂的画面。 那是她在无数个孤寂的深夜里,做梦都不敢去想的画面。 她想俯下身,想用自己的嘴唇,去代替那块冰冷的毛巾。 去安抚那道伤疤,去感受那块皮肤下的跳动。 这种衝动是如此强烈,以至於她的身体已经先於理智做出了反应。 她缓缓低下了头,距离一点点拉近。 她甚至能感觉到姜默皮肤上散发出来的热气,扑在了她的脸上。 姜默依旧闭著眼,但他不是死人。 神级恢復力带来的不仅仅是癒合,还有感官的极度敏锐。 他能清晰地听到两个女人呼吸频率的变化。 一个急促如鼓点,带著羞恼和兴奋。 一个压抑而沉重,藏著渴望与挣扎。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但他没有躲。 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后腰更深地陷进床铺里,也让龙雪见的手能按得更深。 这是一种无声的纵容。 也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像是把一块鲜肉扔进了饿狼群里,却又微笑著解开了饿狼的项圈。 实验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那种名为情慾的东西,像藤蔓一样,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疯狂生长,缠绕住了每一个人的呼吸。 苏云锦的唇,距离姜默的后颈只剩下不到一厘米。 她甚至已经张开了嘴,想要品尝那种味道。 龙雪见的手,也不知不觉地越过了大腿的安全界限,正在向著更危险的禁区试探。 就在这根名为理智的弦即將彻底崩断的一瞬间。 异变突生。 第273章 冰火两重天,在这个怀抱里沉沦 “呃——!” 一声沉闷至极的低吼,像是被困在囚笼中的猛兽撞击铁柵栏,毫无徵兆地从姜默喉咙深处炸开。 这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呻吟。 更像是某种金属被强行扭曲时发出的哀鸣,带著濒死前的疯狂与绝望。 紧接著,姜默整个人猛地弓了起来! 刚才还处於放鬆状態享受按摩的身体,瞬间绷紧如铁。 每一块肌肉都在皮下疯狂跳动、剧烈颤抖,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血管里乱窜,试图衝破皮肤的束缚。 “姜默?!” “姜默你怎么了?!”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声音里带著同样的惊恐与颤抖。 刚才那种旖旎曖昧、仿佛连空气都带著粉红色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撕得粉碎。 苏云锦被嚇得手一抖。 那条温热的毛巾直接掉在了地上,溅起一滩水渍。 她慌乱地想要去扶住姜默的肩膀,试图让他平躺下来。 然而指尖刚触碰到姜默的皮肤。 “嘶!” 苏云锦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泛红的掌心,瞳孔剧烈收缩。 “好烫……” “怎么会这么烫?!” 刚才还只是温热的皮肤,此刻竟然像是刚刚从炼钢炉里夹出来的烧红烙铁! 那种温度绝对超过了四十二度,甚至更高! 姜默原本苍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诡异且不正常的潮红。 就像是被煮熟的虾子,透著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血色。 豆大的汗珠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里疯狂涌出。 瞬间打湿了身下的床单,甚至在身下匯聚成了一小滩水洼。 白色的雾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带著一股浓烈的药味和血腥气。 这就是“回光针”霸道至极的反噬。 加上刚才由於情绪波动过大,导致新输入的强效营养液与体內透支的细胞產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此刻的姜默,体內就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都在尖叫,都在经歷著毁灭与重生的残酷轮迴。 姜默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视野里全是系统面板上疯狂闪烁的红色乱码和刺耳的警报声。 深入骨髓的痛。 仿佛有人拿著钝刀子在一点点锯开他的骨头。 “腿,按住腿!” 姜默死死咬著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一把沙砾。 他的双眼因为充血变得赤红一片,眼角甚至渗出了血泪。 他的双腿因为剧痛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膝盖不断撞击著床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如果不按住,刚接好的骨头很可能会在这次痉挛中再次错位,甚至粉碎! 龙雪见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嚇懵了。 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的女总裁,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听到姜默那声嘶力竭的吼声,她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 “我按住了!我按住了!” 她顾不上什么龙家大小姐的仪態,也顾不上那条价值六位数的裤子会被磨破。 她直接整个人扑了上去! 像只八爪鱼一样,用自己的整个身体死死压住姜默乱动的双腿。 双臂环抱住他的膝盖,把脸埋在被子上,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 但这股力量太大了。 即便是在痉挛状態下,姜默这具经过系统强化的躯体爆发出的力量,也绝非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能轻易抗衡的。 龙雪见感觉自己像是骑在一头失控的疯牛背上。 每一次顛簸都差点把她掀翻在地,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生疼。 “苏云锦!你愣著干什么?!” 龙雪见披头散髮,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成一片。 她一边死死抱住姜默的膝盖,一边转过头,衝著还处于震惊状態的苏云锦怒吼。 “降温!给他降温啊!他要烧坏了!” “你是想看著他变成傻子吗?!” 这一声怒吼,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苏云锦脸上。 苏云锦猛地回过神来。 对,降温! 必须马上降温! 这种高热持续下去,大脑会受损,器官会衰竭! “冰袋,冰袋在哪里?!” 她慌乱地四下张望,眼神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终於,她在旁边的医用冷藏柜里看到了那几个备用的蓝色凝胶冰袋。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衝过去,抓起几个冰袋就往回跑。 可是怎么敷? 姜默身上还盖著那一半被子,那是刚才为了遮羞用的。 隔著被子敷根本没用! 苏云锦的手僵在半空,仅仅犹豫了零点一秒。 “不管了。” 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一把掀开了那条碍事的被子,直接扔到了地上。 然后,那双平日里只用来签字和端咖啡的手,颤抖著伸向了姜默的腰间。 “咔噠。” 皮带扣被解开。 接著是拉链。 现在是救命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男女大防?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羞耻心? 冰冷的蓝色冰袋,被她毫不犹豫地贴在了姜默滚烫的胸膛、腋下,还有大腿內侧的大动脉处。 “嘶——” 极度的冰冷与极度的滚烫在皮肤上剧烈碰撞。 发出一声类似於水滴进油锅的轻响。 这种冷热交替的剧烈刺激,让原本就已经神志不清的姜默,神经瞬间绷到了极限。 本能。 这是生物在濒死状態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冰袋太冷了,冷得像刀割。 他想要热的。 想要温暖的。 想要活人的体温来中和这该死的寒冷!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了一把,指节苍白有力。 正好抓住了离他最近、正在死死压著他大腿的龙雪见的手腕。 那是细腻的、温热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触感。 “过来……” 姜默低吼一声,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 手臂上的肌肉猛地隆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啊!” 龙雪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只觉得一股无法匹敌的大力袭来。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轻飘飘的布娃娃,直接被拽离了原来的位置! 天旋地转。 视线中的天花板在旋转。 下一秒。 “砰”的一声闷响。 龙雪见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滚烫坚硬的怀抱里。 她是脸朝下趴著的。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只有那几颗崩飞的风衣纽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隔著那一层薄薄的高定丝绸衬衫。 龙雪见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下这具躯体那惊人的热度。 那种热度仿佛能穿透衣物,穿透皮肤,顺著她的血管一路烧进心里,直接把她的血液都点燃。 烫。 好烫。 但这不仅仅是体温的烫。 更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是声音。 咚!咚!咚! 那如雷般的心跳声,就在她的耳边炸响。 每一次跳动都强劲、有力,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狂暴的生命力。 那是雄性的声音,也是欲望的声音。 姜默的一只手臂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她的腰,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 另一只手则扣在她的后脑勺上,强迫她的脸更加紧密地贴在自己的胸口。 甚至,他的手指还无意识地插进了她那一头浓密的大波浪捲髮中。 “別动。” 姜默在昏迷中呢喃著,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脆弱的依赖。 他的下巴无意识地蹭著龙雪见头顶的髮丝,鼻尖贪婪地嗅著她发间那股昂贵的玫瑰精油香气。 像是一只在暴风雪的寒冬里终於找到了火炉的孤狼。 死死抱著绝不撒手。 龙雪见彻底僵住了。 她的手撑在姜默的身体两侧,指尖陷进床单里。 她本该推开他的。 她是龙雪见,是高高在上的龙家大小姐,怎么能被一个男人这样像抱玩偶一样抱著? 可是她根本使不上力气。 或者说她根本不想推开。 那种被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彻底包围、吞没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汗水蒸发后的咸湿味,混合著那股让她著迷的淡淡血腥气,还有冰袋散发出的冷冽气息。 这是她在那些衣冠楚楚、喷著昂贵古龙水的精英男士身上,永远闻不到的味道。 危险。 粗糙。 却致命地诱人。 龙雪见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原本撑著的手臂慢慢软了下来。 最后,她竟然就这样任由姜默抱著。 甚至还悄悄地把脸往那个滚烫的胸膛里埋了埋,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这一幕,完完全全地落在了旁边苏云锦的眼里。 嫉妒。 疯狂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苏云锦的心臟,吐著信子在她耳边嘶鸣。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位置是她的? 明明是我先来的! 明明是我一直在照顾他! 明明是我解开了他的衣服,是我给他敷的冰袋! 苏云锦的手里还捏著那个正在融化的冰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甚至因为低温而被冻得生疼。 她很想衝上去把龙雪见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拉开。 想大声质问她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可是看著姜默那逐渐舒展的眉头,看著他在龙雪见怀里逐渐平復的呼吸,看著那不再剧烈抽搐的肌肉。 她不敢,她怕惊扰了他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比起占有欲,她更希望他能好受一点。 “呼……”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委屈。 她重新拿过那条已经冷掉的毛巾,在温水里浸透,用力拧乾。 既然那个怀抱被占了,那我就占领別的地方。 苏云锦冷著脸,眼神中透著一股正宫般的威严与执拗。 她走到床头,无视了还趴在姜默身上的龙雪见。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带著一股宣示主权的强硬,捧住了姜默那张汗津津的脸。 毛巾一点点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擦过他紧闭的眼帘,擦过他高挺的鼻樑。 她的身体前倾,几乎是悬在姜默的上方,与龙雪见形成了一个极为微妙的夹角。 一滴汗水顺著苏云锦的下巴滴落。 “啪嗒。” 正正好好,滴在了姜默那深陷的锁骨窝里。 然后顺著皮肤的纹理滑落,消失在龙雪见压著的胸口之间,在那昂贵的丝绸衬衫上晕开一点深色。 这一刻。 三个人的体温,三个人的气息,在这个狭小、闷热且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空间里彻底纠缠在了一起。 界限? 早就隨著那飆升的体温,融化得一乾二净。 第274章 治疗费,这辈子都別想赖掉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折腾得太狠了。 从惊心动魄的抢救,到那个要命的痉挛,再到后来没完没了的物理降温。 归元阁的实验室里,终於陷入了一种难得的安静。 只有晨光透过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斑驳地洒在地上。 姜默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在一个巨大的火炉里烤著,快要变成烤红薯的时候,突然掉进了冰窟窿里。 然后又有一个香香软软的大抱枕贴了上来,还有一个温柔的手一直在摸他的脸。 舒服得让他不想醒来。 但他还是醒了。 生物钟这种东西,有时候比闹钟还准。 姜默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 身体的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支后的酸软,以及一种奇怪的沉重感。 姜默动了动手指,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左手被人死死地攥著,十指紧扣的那种。 那只手虽然保养得极好,但掌心里却有一层薄薄的冷汗,显然是紧张了一整夜。 他微微侧头,看到苏云锦正靠在床头的软包上。 她没睡或者说不敢睡。 那双往日里总是精明强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嚇人的红血丝,眼底是一片青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身上的真丝衬衫皱皱巴巴的,扣子还开著两颗,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著姜默的脸,像是在守著什么稀世珍宝。 而他的腰腹位置,那就更精彩了。 一团黑乎乎的脑袋正埋在他的肚子上。 龙雪见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睡得毫无形象。 口水都快流到他的衬衫上了。 一只手还紧紧抓著他的衣角,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不许抢,我的……” 姜默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齐人之福? 怎么感觉像是被两只女妖精给吸乾了阳气? 他稍微动了一下身子,想要把压在身上的这座大山挪开。 这一动,立刻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 “醒了?!” 苏云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但眼里的光瞬间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趴在他身上的龙雪见也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谁?!谁敢抢?!” 龙雪见迷迷糊糊地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眼神还有些发直。 当她看清眼前那双带著几分戏謔笑意的眼睛时,昨晚那些疯狂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倒灌进脑海。 她是怎么死皮赖脸地给人按摩大腿的…… 她是怎么整个人扑上去被人抱住不放的…… 还有那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的滚烫…… “啊!” 龙雪见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我什么都没干!” 她慌乱地整理著自己那件已经不成样子的风衣,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一向霸气侧漏的龙大小姐,此刻活像个被捉姦在床的小媳妇。 “我也没说你干了什么啊。” 姜默慢悠悠地靠在床头,欣赏著这两位女王的窘態。 他的视线转向苏云锦。 苏云锦到底比龙雪见多吃了几十年米,虽然脸也红了,但强撑著那一丝镇定。 只是那只紧扣著姜默的手,却死活不肯鬆开。 甚至还更用力地握了握。 “醒了就好。”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董事长的威严。 “既然没事了,那我也该回公司。” “这就想走了?” 姜默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退路。 他反手一扣,直接抓住了苏云锦的手腕,稍微一用力。 苏云锦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倾倒,差点扑在他怀里。 另一边,正准备开溜的龙雪见也没能倖免。 姜默那只空著的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她风衣的腰带。 “龙总,刚才趴得挺舒服吧?” 姜默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的沙哑,听在耳朵里,却像是一把带鉤子的小刷子。 “又是抱又是摸的,把我看光了也摸遍了,现在想不认帐?” 龙雪见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咬著牙回头:“那是为了救你!那是医疗行为!” “哦?医疗行为需要贴那么紧?” 姜默挑了挑眉,眼神在她那张红透了的脸上扫过。 “还需要流那么多口水在我肚子上?” “你——!”龙雪见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默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松。 他看著这两个掌握著千亿帝国的女人。 一个为了他拋下了整个集团,不顾形象地守了一夜。 一个为了他闯了国家实验室,还像个护工一样给他按摩。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但感动归感动,有些帐还是得算清楚。 “既然来了,那就別急著走。” 姜默收起了脸上的戏謔,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的治疗费很贵。” 苏云锦愣了一下:“多少钱?顾家出。” 龙雪见也不甘示弱:“龙家出双倍!” 姜默摇了摇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占有欲的光芒。 “不要钱。” 他手腕一用力,將两个女人同时拉向自己。 直到她们不得不半跪在床边,视线与他齐平。 “我要人。” 姜默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她们的心上。 “今晚谁都不许走。” “就在这陪著。” “少一分一秒,这治疗费就算没给齐。” 苏云锦和龙雪见同时怔住了。 这简直就是无赖!是流氓! 可是…… 看著那个男人略显苍白却依然强势的脸庞,看著他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依赖。 两个原本应该立刻翻脸走人的女王,竟然在短暂的对视之后,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苏云锦缓缓地,重新坐回了床边。 那只手,依旧紧紧地扣著姜默的手指。 龙雪见则是哼了一声,別过头去,嘴硬道:“是你求本小姐留下的,可不是我赖著不走。” 说完,她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把头靠在了床边。 晨光洒在三人身上。 在这间充满了消毒水味和曖昧气息的实验室里。 一种名为“家”的,诡异而又温馨的氛围,正在悄然生长。 第275章 蒸笼里的真丝,女王的透视装 实验室的门锁再次落下,发出沉闷的咔噠声。 这声音像是一道闸门,截断了外界所有的窥探,只留下这一方狭窄、私密,且即將沸腾的天地。 姜默靠在床头,目光扫过桌上那块黑沉沉的深海龙涎木。 “这东西,生吃没用,得烧。”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那种指点江山的隨意劲儿已经回来了。 “烧?” 苏云锦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这间布满精密仪器的无菌室。 “在这里?” “对,熏蒸。” 姜默指了指墙角的通风口。 “把排风系统关到最小,我要那种烟气完全闷在这个屋子里,通过毛孔渗进去。” “门外那个。” 他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送个红泥小火炉进来,炭要无烟的。” 门外的安吉拉没有任何废话。 不到两分钟,传递窗发出轻响。 一个古朴的红泥小炉,配著几块烧得通红的银丝炭,被送了进来。 龙雪见皱著眉,那一脸嫌弃怎么也藏不住。 “姜默,你是要修仙吗?在这这种地方烧炭?” 嘴上抱怨,手却没停。 她拎起那个小炉子,重重地放在床尾的地板上。 “要是二氧化碳中毒,咱们三个就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命。” 姜默轻笑一声,手指夹起那块价值连城的龙涎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扔进了炭火里。 “滋——” 那一瞬间,没有烟,只有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奇异香气,像是炸弹一样在空气中爆开。 咸腥却又带著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醇厚甜味。 紧接著是温度。 排风系统被关小,热量无处宣泄。 加上那龙涎木本身就带著极强的阳火属性。 短短几分钟,实验室里的温度计就像疯了一样往上窜。 30度,35度,38度…… 这里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蒸笼。 “好热……” 龙雪见忍不住扯了扯领口。 她身上那件原本是为了御寒和撑场面的高定风衣,此刻成了最沉重的枷锁。 厚重的面料闷得她透不过气,额头上的汗水顺著精致的下頜线往下淌。 “热就脱了。” 姜默闭著眼,正在贪婪地呼吸著那股香气,隨口回了一句。 “谁要脱给你看!” 龙雪见下意识反驳,但那种黏腻的不適感实在太强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 苏云锦正跪坐在床边,神色平静,似乎对这酷热毫无所觉。 但只要稍微仔细看一眼,就会发现这位苏董现在的状態,简直是在犯罪。 她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 真丝这种东西,乾爽的时候是高贵,湿透的时候,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汗水早就打湿了她的后背和前襟。 轻薄的面料像是失去了重力,紧紧地吸附在她的皮肤上。 透明度在高温和汗水的加持下,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值。 那原本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內衣轮廓,蕾丝的花边,甚至皮肤上那层细密的汗珠,都一览无余。 丰腴,成熟,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只要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龙雪见的眼睛直了。 同为女人,她那一瞬间竟然生出了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还有嫉妒。 这种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风韵,是她这种年轻大小姐拼了命也学不来的。 “苏董。” 龙雪见咬著牙,声音里带著点酸溜溜的味道。 “你不热吗?衣服都透了。” 苏云锦正在专注地观察著姜默的脸色,听到这话,只是淡淡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热。” 她抬手,隨意地解开了袖口的扣子,將袖子挽到了手肘处。 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臂,上面青色的血管在高温下微微凸起,透著一种脆弱的美感。 “透就透吧。” 苏云锦的声音很轻,带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慵懒。 “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 她抬眼,视线和姜默半睁的眼睛撞了个正著。 没有任何躲闪,反而微微挺了挺胸口。 “你说呢,小默?” 这一声“小默”叫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姜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是在玩火。 但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在那片半透明的黑色真丝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笑了笑。 “云姨身材保持得不错。” 仅仅是一句评价。 苏云锦的脸瞬间就红透了,像是被这热气蒸熟了,又像是被那句话烫到了心尖。 但她眼里的光更亮了,那是被取悦后的满足。 “不知廉耻!” 龙雪见终於忍不住了,低声骂了一句。 她受不了这种仿佛被排挤在外的氛围,更受不了自己竟然输在了“露”这一项上。 “哗啦——”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扯掉了身上的风衣,狠狠地摔在旁边的椅子上。 风衣落地。 里面是一件极简的银白色丝绸吊带。 布料少得可怜,两条细细的肩带勒在她直角肩上,摇摇欲坠。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充满了龙涎香的空气中。 比起苏云锦的若隱若现,这就是赤裸裸的视觉衝击。 “比谁敢脱是吧?” 龙雪见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 但那张涨红的脸和不断躲闪的眼神,却出卖了她的慌乱。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的燥热。 水珠顺著嘴角溢出,流过修长的脖颈,滚进那深不见底的事业线里。 姜默看著眼前这两个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女人。 一个成熟嫵媚,一个傲娇火辣。 在这38度的高温实验室里,在这浓郁的异香中。 他感觉体內的药力走得更快了,连带著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也开始不守规矩地狂跳起来。 “龙总。” 姜默偏过头,看著龙雪见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你这吊带……” “怎么了?限量款!”龙雪见虚张声势地挺胸。 “没什么。” 姜默勾了勾嘴角,眼神有些坏。 “就是有点歪了。” “啊!” 龙雪见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拉肩带。 结果因为手上有汗,一滑。 “啪”的一声脆响。 肩带弹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那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听起来格外曖昧。 苏云锦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全是正宫看宠妃出丑的从容。 第276章 汗湿的锁骨,滑倒的女总裁 高温还在持续发酵。 实验室內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 那块价值连城的深海龙涎木早已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隨著气流微微颤动。 但那股霸道的药力却並未消散,反而像是活物一般,顺著毛孔钻进了姜默的四肢百骸。 热。 像是置身於炼钢炉的中心。 姜默的皮肤开始渗出汗珠。 那不是普通生理性的汗水,而是一种带著淡淡黑灰色的、黏稠如油的液体。 这是积压在他体內深处二十多年的陈年毒素,正在被这种近乎暴力的手段强行逼出。 “好脏……” 姜默低头看了一眼手臂。 那层油腻腻的东西糊在皮肤上,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沥青池子里爬出来,难受得眉头紧锁。 “不脏。” 几乎是在他皱眉的瞬间,苏云锦动了。 她根本没有在意那些黑色汗液散发出的刺鼻药味,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她抓起脸盆里早就备好的热毛巾。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她甚至顾不上把毛巾完全拧乾,整个人就已经跪著挪到了床边。 这个姿势让她的重心压得很低,上半身几乎是完全悬空在姜默的上方。 领口大开。 隨著她前倾的动作,那片原本就令人遐想连篇的风景,此刻更是毫无保留地撞进了姜默的视线里。 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白,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一滴汗水,不知是在哪里积蓄了许久。 或许是刚才为了给他找药时急出来的,又或许是被这满屋子的热气熏出来的。 它顺著苏云锦修长如天鹅般的脖颈,蜿蜒而下。 划过那精巧深陷的锁骨窝,像是坐滑梯一样,毫无阻碍地滑进了那片深邃幽暗的阴影之中。 姜默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那滴汗水牵引。 直到它彻底消失不见。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力度可以吗?” 苏云锦的声音就在耳边,带著一股湿热的气息,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耳廓,最后喷洒在他的脸颊上。 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没有任何的情慾,至少表面上没有。 只有满满的包容,那是属於成熟女性特有的、带著母性光辉的宠溺。 仿佛此刻她擦拭的不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的身体。 而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哪怕用整个顾氏集团都不换的稀世珍宝。 这种眼神,比最烈的情药还要致命。 它能瞬间击碎一个男人所有的心理防线,激起骨子里最原始的征服欲和破坏欲。 姜默的手指动了动。 他很想抬手。 想去擦掉她额头上那一层细密的汗珠,想把她散落在脸颊的髮丝別到耳后。 或者,顺著那滴消失的汗水,去探寻那片阴影的终点。 “云姨……” 姜默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著一丝危险的暗沉。 “你不嫌脏吗?” 苏云锦的手顿了一下。 隨即,她笑了。 那个笑容在充满了水汽的房间里,美得惊心动魄,像是盛开在悬崖边的红玫瑰。 “傻孩子。” 她轻轻擦拭著姜默的胸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指尖隔著温热的毛巾,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紧实的胸肌轮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逗。 “这世界上,哪有嫌弃自己人的道理。” 那句“自己人”被她说得缠绵悱惻,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带了鉤子。 一旁的龙雪见早就看得眼红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多余的一千瓦电灯泡。 只能在这要命的高温里,眼睁睁看著別人在她面前演一出郎情妾意的戏码。 凭什么? 论年纪,她比苏云锦年轻十几岁,正是最鲜活的时候。 论身材,她龙家大小姐什么时候输过? 怎么就只能在旁边干看著,连个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种从小养尊处优带来的胜负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压过了理智。 “我也来!” 龙雪见猛地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一声脆响。 她冲向角落里的洗手池,动作急切得像是在抢救什么稀世珍宝。 “热水太慢了,毛孔都张开了,得用冷水收缩!” 她给自己找了个蹩脚到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理由。 水龙头被拧到最大。 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她急促的心跳。 她接了满满一盆冷水,手腕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端著水盆转身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苏云锦那个老女人挤走。 怎么让姜默那双总是似笑非笑的眼睛,哪怕只停留一秒在自己身上。 结果。 悲剧发生了。 地板上全是刚才苏云锦拧毛巾时滴落的水渍,加上高温蒸汽凝结成的水珠,滑腻得像是抹了油。 龙雪见脚下的高跟鞋虽然脱了,但光著的脚底板一踩上去,根本不受控制。 “呲溜——” 脚底一滑,重心瞬间失衡。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实验室里旖旎曖昧的空气。 整整一盆冷水,在惯性的作用下,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晶莹剔透,却带著透心凉的恶意。 “哗啦!” 精准打击。 大部分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毫不客气地泼在了跪在床边的苏云锦背上。 剩下的一小部分,也没浪费。 在反作用力下,全浇在了龙雪见自己身上。 “砰!” 龙雪见整个人面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水磨石地板上。 膝盖磕得生疼,像是骨头都要裂开了。 但更疼的是自尊。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加湿器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苏云锦慢慢地直起腰。 那一盆冷水,彻底把她变成了落汤鸡。 原本就半透明的真丝衬衫,现在吸饱了水,紧紧地贴在她的背上。 每一根脊柱的线条,每一寸蝴蝶骨的起伏,都清晰可见。 甚至连里面那件蕾丝內衣的轮廓和花纹,都一览无余。 水珠顺著她湿漉漉的发梢,滴滴答答地落在姜默赤裸的胸口。 冷的。 激得姜默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肌肉。 但眼前的画面,却是热的。 烫得人眼珠子都要烧起来。 两个浑身湿透的女人。 一个跪在床边,背影曼妙如妖,透著股熟透了的风情。 一个趴在地上,那件昂贵的银色吊带裙湿漉漉地裹著身躯,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狼狈中透著极致的诱惑。 苏云锦回过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被冒犯的恼火。 反而带著一丝玩味,甚至有一点胜利者的从容。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几缕髮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不仅不显狼狈,反而更添了几分悽美。 “龙总。” 苏云锦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十足的嘲讽,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在俯视一个笨手笨脚的女僕。 “你是想给他洗澡,还是想给我们洗澡?” “这种湿身诱惑的戏码,是不是太老套了点?” 龙雪见趴在地上,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傲气凌人的脸上,此刻全是委屈和水渍,妆都有些花了。 那根刚才就被姜默拉扯时崩断过的肩带,终於不堪重负。 “啪嗒”一声。 顺著圆润的手臂滑落。 掛在手肘上,露出大半个白皙圆润的肩头,甚至隱约可见那一抹雪腻的弧度。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倔强地咬著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眼神却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姜默。 像是做错了事的小狗,在等待主人的审判,又像是在期待一点点的怜惜。 姜默看著这一幕。 体內的热毒还没散尽,眼前的视觉衝击又像是一桶汽油浇在了火上。 那种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他体內的血液流速几乎到了爆表的边缘。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龙涎香、药香以及女人身上特有香气的空气。 无奈。 却又带著几分难以压抑的躁动。 这就是所谓的齐人之福? 怎么感觉像是要把人逼疯? “行了。” 姜默伸出手,並没有去扶趴在地上的龙雪见。 也没有去安慰浑身湿透的苏云锦。 而是指了指苏云锦还在滴水的发梢。 “云姨,头髮乱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掌控全局的力量。 苏云锦愣了一下。 她看著姜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仿佛藏著两团火苗。 隨即,她读懂了某种暗示。 她没有去整理那一头凌乱的长髮。 而是缓缓俯身,像是一条美女蛇,一点一点地凑到了姜默的面前。 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交缠。 “乱了好。” 苏云锦吐气如兰,眼神迷离而大胆。 “乱了,才有意思。” 第277章 三个女人的湿身局,小坏蛋看够了吗 砰——!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致的瞬间,实验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那一记力道极大,连那厚重的防爆门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迴响。 “主人!” 安吉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手里紧紧攥著一把不知从哪摸来的手术刀,眼神凌厉得像是要將来犯者撕碎。 刚才里面传出的动静,透过隔音极好的大门传出去虽然微弱,但在安吉拉耳朵里无异於惊雷。 她以为姜默出事了。 她以为这两个强势的女人终於还是打破了平衡,伤了她的神。 然而。 当大门敞开,里面的冷气与药味涌出来时。 安吉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手术刀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场面? 满地的狼藉。 此前为了物理降温而洒落的冰水在地上匯聚成滩,苏云锦跪坐在床边,髮丝凌乱,衣摆被水渍浸染成深色,正以一种极度疲惫却又坚持的姿態守著姜默。 龙雪见毫无形象地坐在地毯上,昂贵的风衣隨意堆叠在一旁,正大口呼吸著,仿佛刚经歷了一场长跑。 而姜默…… 他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深邃得嚇人。 这一幕,哪里像是凶杀现场? 这分明是一场兵荒马乱后的残局。 “你……你们……” 安吉拉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为了方便隨时衝进来救人,她隨手裹了一件姜默备用的白大褂。 里面……是真空的。 刚才那一脚踹门动作太大,白大褂的领口鬆散开来,露出一片晃眼的白腻。 “出去!” 苏云锦头都没回,声音里带著被打断的不悦。 那是属於上位者在处理核心事务时的绝对威严。 安吉拉被这一声吼得回过神来。 出去? 凭什么? 她是主人的猫,是这里的守门人! 这两个外来的女人把这里搞得天翻地覆,还要赶她走? “我不走!” 安吉拉那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紧绷到了极限。 她大步跨进门,反手“咔噠”一声,重新锁上了大门。 然后把手术刀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是我的职责范围!” 她几步衝到龙雪见面前,一把扯过旁边架子上的干毛巾,重重地递了过去。 “要把这儿淹了吗?清理乾净!” 龙雪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毛巾。 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听一个“护工”的命令时,安吉拉已经越过她,衝到了床边。 “让开。” 安吉拉挤进苏云锦和姜默中间。 她身上的白大褂本来就宽大,这一挤,布料摩擦间,那种若隱若现的风光更是要命。 “主人身上有水,受凉会加重病情。” 她找了个最无可辩驳的理由,手里拿著另一块洁白的干毛巾,开始在姜默身上小心翼翼地擦拭。 动作急切,带著满满的维护与占有。 苏云锦被挤得稍稍退开半步。 她看著安吉拉那虽急切却略显生涩的动作,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拿著毛巾有些不知所措的龙雪见。 突然,她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隨之颤动。 这哪里是什么修罗场。 这分明是一场关於谁更有资格留在他身边的博弈。 既然乱了,那就更乱一点好了。 苏云锦没有生气,反而慢条斯理地將散落的碎发挽至耳后。 露出那张虽然疲惫却依旧精致的脸庞。 “安吉拉,照顾病人可不是这么照顾的。” 她伸出手,隔著毛巾,轻轻按住了安吉拉正准备擦拭姜默肩膀的手腕。 然后,借著安吉拉的手,带著那块毛巾,缓缓地、极具技巧地按压下去。 “要顺著肌肉纹理,力道要轻,要……稳。” 她的声音低沉平稳,带著一股子阅歷沉淀下来的说服力。 安吉拉的手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像个还没入门的学徒,在被一个资深的导师现场教学。 “龙总,还有你。” 苏云锦转过头,看著还坐在地上的龙雪见。 “既然水洒了,为了安全起见,地板就麻烦你了。” “把这里收拾乾净,別让小默下床时滑倒。” 那一刻,苏云锦身上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全开。 她就像是这个空间的女主人,在从容地调度著一切资源,只为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而姜默,就是那个被所有人围绕的核心。 龙雪见咬著牙,竟然真的鬼使神差地开始擦拭地上的水渍。 一边擦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姜默的安全,绝不是听命於苏云锦。 姜默靠在床头,看著眼前这一幕。 三个性格迥异的女人。 三种截然不同的关心方式。 都在因为他而忙碌,而妥协,而打破常规。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龙涎香与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出一种奇异的安寧感。 姜默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戏謔或无奈,而是一种看透了一切后的平静与包容。 他反手握住了苏云锦的手。 那个刚才还在教安吉拉怎么照顾人的手。 苏云锦的手指一颤。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姜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火焰,却有著比火焰更灼人的温度。 “云姨。” 姜默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她的心上。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拂过苏云锦眼角那一抹因疲惫而產生的淡青色。 动作轻柔,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珍视。 然后,他的手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的耳边。 指尖轻轻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髮丝。 苏云锦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慢了一拍。 她顺势侧过脸,將脸颊贴在他的掌心里,在那一瞬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坚强。 “看够了吗?小坏蛋。” 她在姜默耳边低语,声音里带著三分嗔怪,七分宠溺,还有十分的纵容。 那是只有经歷过风雨,才能沉淀出的深情与默契。 就像是一张白纸上,落下的一笔重彩。 彻底定格了这一刻的温情。 姜默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贴合著她的温度。 “没够。” 他说。 “这辈子,都看不够。” 第278章 浴室的入场券,女王的胜利微笑 空气里的龙涎香还在发酵,混杂著汗水蒸腾后的咸湿,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把这间不算宽敞的实验室罩得密不透风。 姜默的手指还停留在苏云锦的耳边,指腹摩挲著她滚烫的耳垂。 那种触感细腻得像是一块暖玉。 苏云锦的呼吸乱了,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倒映出的影子。 “看够了吗?” 姜默收回手,声音里带著几分大病初癒后的沙哑,却更像是一把粗糲的鉤子。 他撑著床沿,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带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轻响。 那层黑乎乎的药油和毒素糊在身上,让他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 “身上太脏了。” 姜默皱了皱眉,那种黏腻感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刚从沥青池子里爬出来的,“我去冲一下。” 这句话像是一道发令枪。 原本还在地上装鸵鸟的龙雪见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得像是两盏探照灯。 机会! 这绝对是挽回顏面的绝佳机会! 刚才那一盆水泼得太丟人,如果不做点什么找补回来,她龙家大小姐的面子往哪搁? “我扶你!” 龙雪见几乎是弹射起步,连那件昂贵的风衣都顾不上捡。 她光著脚踩在地板上,几步衝到床边,那双平日里签百亿合同的手,急切地伸向姜默的手臂。 “浴室地滑,你刚醒,腿脚还没劲儿。” 龙雪见仰著脸,眼神里写满了“选我选我”,那种急於表现的模样,活像是个等待老师发小红花的小学生。 “而且我有经验!刚才给你按摩的时候,我看过你的肌肉走向,我知道怎么扶不疼!” 这理由找得,蹩脚中透著一股子可爱的蛮横。 姜默看著她那双还沾著些许灰尘的膝盖,那是刚才跪在地上擦地留下的痕跡。 心里稍微动了一下。 但这丫头太傲,不磨一磨她的性子,以后这归元阁的房顶都能被她掀了。 姜默的身体微微一侧,极其自然地避开了龙雪见伸过来的手。 龙雪见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姜默皮肤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却抓了个空。 那种落差感,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用那么麻烦龙总。” 姜默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了满脸期待的龙雪见。 最终,稳稳地指向了还跪坐在床边的苏云锦。 “云姨,你来。” 简单的几个字狠狠砸在龙雪见的心口,也砸在了苏云锦那根紧绷的神经上。 苏云锦愣了一下,隨即,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水光。 不是委屈,是惊喜,是被坚定选择后的巨大满足。 “为什么?!” 龙雪见炸毛了,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我比她力气大!我比她年轻!我还能……” “因为她湿了。” 姜默打断了龙雪见的话,理由给得冠冕堂皇,甚至带著几分理直气壮的体贴。 他的目光落在苏云锦那件紧紧贴在身上的真丝衬衫上。 黑色的布料吸饱了水,勾勒出里面每一寸起伏的风景,狼狈,却又诱惑至极。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容易感冒。” 姜默看著苏云锦,眼神里带著几分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 “顺便进去处理一下,把湿衣服换下来。” “这里没有换洗的衣服,但我记得浴室里有烘乾机。” 这理由太完美了。 完美到龙雪见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切入点。 难道要她说“我不怕她感冒”?还是说“我也湿了”? 虽然她的吊带裙也湿了一半,但跟苏云锦那种浑身湿透的惨状比起来,確实显得“不够惨”。 龙雪见气得在原地狠狠跺了一下脚,光洁的脚板拍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姜默!你偏心!” 她咬著牙,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得像是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姜默却只是笑了笑,没接茬。 苏云锦缓缓站起身。 因为跪得太久,她的腿有些发麻,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但她很快稳住了。 她伸出手,动作优雅地理了理贴在脸颊边的湿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杀伤力的微笑。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她没有看龙雪见,但那个眼神的余光,却像是无声的耳光,扇在了龙雪见的脸上。 姜默的手搭在了苏云锦的肩膀上。 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下来。 那种沉甸甸的分量,让苏云锦的心里踏实得不像话。 她扶著姜默,像是一只高傲的白天鹅,拖著那条湿漉漉、还在滴水的黑色裙摆,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狭窄的浴室。 每一步都走出了正宫巡视领地的气场。 龙雪见死死盯著两人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嫉妒。 疯狂的嫉妒像是一条毒蛇,在啃噬著她的理智。 凭什么? 明明是她先衝进来的,明明是她一直在旁边守著,甚至为了救他还被当成了人肉垫子! 怎么到了最后,连扶他去洗澡这种事,都轮不到她? “让开。” 经过安吉拉身边时,苏云锦淡淡地开口。 安吉拉抱著那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站在浴室门口,像尊门神。 她看了一眼姜默,又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苏云锦,眼底闪过一丝杀气。 但最终,她还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因为那是主人的选择。 浴室的门就在眼前。 姜默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过空气,精准地落在了还站在原地生闷气的龙雪见身上。 那个眼神很复杂。 带著几分安抚,几分戏謔,还有几分意味深长的警告。 仿佛在说:乖一点,下次有你的份。 又仿佛在说:別偷听,少儿不宜。 龙雪见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一颤,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砰。” 浴室的门关上了。 隨著落锁的声音响起,龙雪见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那种被拋弃的恐慌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几步衝到门边,完全顾不上什么豪门大小姐的仪態。 耳朵死死地贴在门缝上,恨不得把那扇门板盯出一个洞来。 “苏云锦……” 龙雪见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著一股子酸溜溜的恨意。 “你要是敢对他动手动脚,本小姐就把这门给拆了!” 安吉拉站在角落里,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手里的手术刀转了个圈,刀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龙总。” 安吉拉的声音阴惻惻的。 “偷听主人洗澡,这要是传出去,龙家的股票得跌停吧?” 龙雪见头都没回,只是狠狠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闭嘴!守你的门!” 第279章 门板后的窒息,嘘声中的共犯 浴室的空间比外面还要逼仄。 白色的瓷砖上凝结著一层薄薄的水雾,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更加浓郁的、属於姜默身上的药味和雄性荷尔蒙气息。 只有一盏昏黄的防潮灯亮著,光线曖昧不明。 苏云锦反手锁上门,心臟跳动的频率快得让她有些眩晕。 那种在情敌眼皮子底下“偷情”般的刺激感,让她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小默,我帮你放水……” 苏云锦转过身,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她伸手想要去拧开淋浴的开关,试图用流水声来掩盖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然而。 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姜默的手掌滚烫,上面还带著那层滑腻的药油,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別动。” 姜默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下一秒。 天旋地转。 苏云锦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推著向后倒退。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云锦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那扇並不算厚实的木门上。 门板剧烈震动了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啊……” 一声惊呼刚衝到喉咙口,就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捂了回去。 姜默的手掌宽大而粗糙,带著一股不容反抗的霸道,將她所有的声音都封死在唇齿之间。 门外。 一直贴著耳朵偷听的龙雪见嚇了一大跳。 那一声撞击就在她耳边炸响,震得她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什么声音?!” 龙雪见急了,用力拍了两下门板,“姜默?你怎么了?是不是摔倒了?” “苏云锦!你说话啊!是不是你把他摔了?!” 门板很薄。 龙雪见焦急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苏云锦的心上。 苏云锦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姜默。 太近了。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姜默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某种危险的情绪,像是要將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他的身体紧紧地压著她,將她整个人钉在门板上,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那种沉重的压迫感,带著极高的体温,穿透了她湿透的真丝衬衫,直接烫在了她的皮肤上。 “嘘——” 姜默鬆开捂著她嘴的手,却並没有退开。 而是竖起一根食指,抵在了苏云锦那两片颤抖的红唇上。 “龙总在外面听著呢。” 他凑在苏云锦的耳边,用只有气流的声音说道。 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別出声。” 姜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恶作剧般的邪气,“让她听听,我们在干什么。”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云锦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种就在门后,就在另一个爱慕他的女人耳边,做这种极其亲密举动的行为,简直是在挑战她的道德底线。 可是…… 为什么她的身体却在发软? 为什么那种名为“背德”的快感,像电流一样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姜默……你……” 苏云锦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哀求,更多的却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 “別在这里……会被听到的……” “听到又怎样?” 姜默轻笑一声,故意动了动身体。 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卸了下来。 苏云锦不得不伸出手,紧紧抓住姜默的肩膀,才能勉强站稳。 指甲深深地陷进他的肌肉里,仿佛那是她在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浮木。 “吱呀——” 门板隨著两人的动作,再次发出了一声令人脸红心跳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被无限放大。 门外的龙雪见更急了,拍门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苏云锦!你在里面干什么?!说话啊!” “姜默是不是晕倒了?!你要是不行就开门,让我来!” 龙雪见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她是真的急了。 她哪里知道,门內正在上演著怎样一出活色生香的戏码。 姜默看著苏云锦那张涨得通红的脸,看著她眼底那种在理智崩溃边缘疯狂试探的挣扎。 心里的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苏云锦的额头。 两人的汗水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云姨,你的心跳好快。” 姜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丝调侃,“是不是很刺激?” 苏云锦咬著嘴唇,死死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刺激吗? 太刺激了。 这种极限的拉扯,这种隨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慌,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十八岁那年第一次逃课约会。 不,比那还要疯狂一万倍。 因为面前这个男人,是她曾经的司机,是她女儿喜欢的人,也是门外那个龙家大小姐心心念念的猎物。 而现在。 他是她的。 在这个狭小的、封闭的空间里,他是独属於她一个人的共犯。 “小混蛋……” 苏云锦的眼角渗出了泪水,那是生理性的泪水,也是情绪激盪到极致后的宣泄。 她伸出手,捧住姜默的脸。 那种眼神,像是要把他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你就是想看我出丑……是不是?” 姜默笑了。 笑得肆意而张狂。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猛地低下头,嘴唇贴著苏云锦的脖颈,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混合著汗水、药味和成熟女人特有幽香的味道,让他著迷。 “在这个房间里,你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 第280章 流水声里的沦陷,最诚实的身体 “砰!砰!砰!” 门板在哀鸣。 原本厚重的实木门,此刻像是在经歷一场八级地震。 每一次撞击都带著一种要把这扇门连同门框一起拆下来的狠劲。 门缝里簌簌地往下掉灰。 苏云锦被姜默死死抵在门板內侧,后背清晰地感受著那股来自外部的狂暴震动。 那不是敲门。 那是攻城锤。 “苏云锦!我知道你在里面!” 龙雪见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尖锐得有些失真,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不可一世的优雅,活像个抓狂的母狮子。 “別跟我装死!刚才那动静我都听见了!” “再不开门,我让人拿破门锤了!” “三!” “二!” 倒数声像是催命符,每一个数字都踩在苏云锦紧绷的神经上。 苏云锦的脸色煞白。 要是真被人破门而入,看到后…… 这简直就是史诗级的社死现场。 “怎么办……她真敢撞……” 苏云锦的声音都在抖,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姜默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姜默却笑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慌乱到几乎要碎掉的女强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怕什么? 只要他不想开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外面候著。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看直播?她还没那个会员资格。” 姜默轻哼一声,他没有鬆开钳制苏云锦的那只手,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膝盖往前顶了顶,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另一只长臂猛地一伸,越过苏云锦的肩膀,精准地够到了旁边的淋浴开关。 “咔噠。” 金属扳手被推到了底。 “哗啦——!!!” 水流声瞬间炸响。 不是那种温柔的涓涓细流,而是如同瀑布倾泻般的轰鸣。 顶喷花洒里的水经过加压,带著巨大的衝击力砸在浴室的瓷砖地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这嘈杂且密集的水声,瞬间成了一道天然的、最完美的隔音屏障。 將门內所有的呼吸、心跳,乃至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统统吞没。 世界仿佛被这道水幕切割成了两半。 门外是喧囂的修罗场,门內是潮湿的温柔乡。 姜默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苏云锦的耳廓,热气混著水汽喷洒上去。 “云姨,机会给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蛊惑,“现在,那是你的主场。” 苏云锦浑身一震。 她看著姜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深吸一口气。 她强行压下喉咙里的颤抖,调动起这几十年来在商海沉浮练就的演技。 再开口时,那个杀伐果断的苏董又回来了。 虽然只有声音回来了。 “我们在放水!” 苏云锦衝著门口喊了一声,声线拔高,透著一股被打扰的不耐烦和威严。 “龙总,你是要在门口听个响,还是打算进来帮我搓背?”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云锦趁热打铁,语气里的嘲讽拉满:“你要是实在好奇姜默洗澡是什么样,大可以撞进来试试。”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到时候要是长了针眼,或者看到了什么让你自卑的东西,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门外的龙雪见显然被噎住了。 她举起的脚僵在半空,踹也不是,放也不是。 撞门进去看男人洗澡? 这话要是传出去,她龙家大小姐还要不要做人了?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隔著门板,似乎都能听到龙雪见那磨牙的声音。 沉默了足足五秒。 “哼!谁稀罕看!” 龙雪见愤愤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甘和羞恼。 “苏云锦,你別得意!这笔帐我记下了!” “还有姜默!你给我洗乾净点!別一身臭烘烘的出来熏人!” 紧接著是一阵高跟鞋重重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那是愤怒离去的节奏。 “噠、噠、噠……”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危机解除。 “呼……” 苏云锦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刚才强撑的那口气瞬间散了个乾净。 她的双腿一软,顺著门板就要往下滑。 如果不是姜默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著她的腰,她现在绝对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走了?” 姜默挑了挑眉,眼神里的戏謔更浓了。 他微微低头,看著怀里这个狼狈却又透著致命风情的女人。 “云姨这招虚张声势,用得不错啊。” “不去演艺圈拿个影后,真是可惜了你这块招牌。” 苏云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风情万种。 眼角还掛著因为紧张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带著几分嗔怪,几分后怕,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一眼的风情,足以让任何男人骨头酥掉半边。 “还不是你这小混蛋害的……” 她伸出手,软绵绵地推了推姜默的胸膛,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好了,人走了,快去洗吧,水都要凉了。” 然而姜默纹丝不动。 他依然保持著那个將她压在门板上的姿势,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水声依旧哗啦啦地响著,成了此刻最好的bgm。 蒸汽升腾,將两人包裹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 “有了这声音……” 姜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身体前倾,再次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微乎其微的距离。 “你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忍著了?” 苏云锦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惊恐地抬起头,正好撞进姜默那双燃著两簇火苗的眼睛里。 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下一秒姜默的手动了。 那只刚才还撑在门板上的大手,顺著苏云锦那件已经湿透了的真丝衬衫下摆,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 没有任何阻隔。 姜默的手掌滚烫,粗糙与细腻的碰撞,滚烫与微凉的交织。 当那只手直接贴上苏云锦腰侧那片细腻如瓷的肌肤时。 “唔——!” 苏云锦猛地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吟。 那种触感太强烈了,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乾柴堆里。 “姜默……別……” 苏云锦抓著姜默的手臂,嘴上说著拒绝,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弓起,像是一只被抚摸顺毛的猫,本能地迎合著那只大手的动作。 双腿彻底发软,整个人顺著门板缓缓滑落却在半空中被姜默一把捞住。 手臂用力,將她重新狠狠地压回身下,甚至比刚才贴得更紧。 紧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姜默胸膛里那颗强有力的心臟,正在“咚咚”狂跳。 “云姨,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姜默低头,看著怀里这个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女人。 此刻的苏云锦,哪里还有半点商界女王的样子? 她的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高定衬衫早已不成样子,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水雾中泛著诱人的光泽。 那是彻底的沦陷。 是在这个只有水声和喘息声的世界里,卸下所有偽装后的真实。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扛起整个家族重担、需要在董事会上跟一群老狐狸斗智斗勇的苏董。 她只是一个女人。 一个渴望被爱,渴望被占有,渴望在这个强壮怀抱里沉沦的女人。 “你……混蛋……” 苏云锦骂著,声音却软得像是一滩水,带著一股子撒娇的味道。 她放弃了抵抗。 在这如山的体重压迫下,在那只肆意游走、仿佛带著电流的大手抚慰下。 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然后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姜默的脖子。 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姜默的肩膀上。 这一口没留力。 牙齿刺破皮肤,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她留下的印记,也是她在这个男人身上,打下的属於自己的標籤。 姜默闷哼一声,却没躲,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发泄著这一个月来的委屈与思念。 良久。 苏云锦鬆开口,看著那个渗著血丝的牙印,眼神迷离而疯狂。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那个伤口。 然后在姜默耳边低语,声音破碎不堪,带著一丝哭腔。 “小冤家……” “你是想害死我吗?” 第281章 水声停歇后的寂静,那件不合身的白衬衫 那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的、如瀑布般轰鸣的水声,终於停了。 像是某种疯狂的乐章被按下了休止符。 归元阁的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那台精密的空气循环系统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但这声音掩盖不了心跳。 尤其是龙雪见的心跳。 她站在距离浴室门不到三米的地方,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尊被急冻的冰雕。 那双平时签百亿合同时都不会抖一下的手,此刻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软肉里,掐出了几个泛白的月牙印。 她不想看。 但她的眼睛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了那扇深红色的实木门上,根本挪不开分毫。 安吉拉靠在墙角的阴影里。 手里捧著一套崭新的男士家居服,那是她刚刚从主臥拿来的。 她的表情很冷,像是一潭死水。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只托著衣物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炸响。 那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龙雪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 门开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顺著门缝汹涌而出。 但这不仅仅是水蒸气。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里面混合著那种只有在极度私密的空间里才会酝酿出的味道。 那是昂贵的沉香沐浴露的清冷香气。 是之前那块深海龙涎木燃烧殆尽后残留的醇厚药香。 还有……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著体温的、湿热且粘稠的雄性气息。 这味道太霸道了。 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门外两个女人的喉咙。 龙雪见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率先走出来的是姜默。 他赤裸著上身,之前那一身甚至让他有些狼狈的黑色药油和毒素,已经被彻底洗净。 新生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如同冷玉般的光泽。 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清晰分明,隨著他的动作微微起伏,蕴含著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爆发力。 未擦乾的水珠顺著他宽阔的肩膀滑落。 划过胸肌,淌过腹肌那深邃的沟壑,最后没入腰间那条松松垮垮的白色浴巾里。 留下几道曖昧的水痕。 他的脸色不再苍白。 那种濒死后的虚弱和透支感一扫而空。 此刻的他,满是排尽毒素、身心极度舒畅后的慵懒与饜足。 就像是一头刚刚饱餐一顿、正在巡视领地的狮子。 姜默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龙雪见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闪躲,也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慌乱。 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坦然。 甚至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 就是你想的那样,又如何? 龙雪见被这个眼神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却又倔强地钉在原地。 紧接著,姜默的身后,走出了另一个人。 当看清那个身影的一瞬间。 龙雪见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铁锤,狠狠地砸成了肉泥。 是苏云锦。 但又不是那个平日里一丝不苟、甚至连头髮丝都透著威严的苏董。 此刻的她,身上穿著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得有些离谱的白衬衫。 那是姜默备用的衣服。 男款的肩线滑落在她的大臂上,衬得她的骨架愈发纤细。 袖子被胡乱地挽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白皙却还在微微发颤的小臂。 最要命的是下摆,那长长的衬衫下摆,堪堪遮住了她的大腿根部。 下面是真空的。 一双修长、匀称,平日里总是被包裹在昂贵西裤或长裙下的腿,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甚至能看到膝盖上那两团尚未褪去的红印。 那是长时间跪在硬物上才会留下的痕跡。 苏云锦的长髮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还在往下滴著水。 她的脸上没有了那种商界女王的凌厉,只有一种尚未退去的潮红。 那种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再延伸进那敞开的领口深处。 眼角眉梢溢出来的那种媚意,那种被滋润透了的风情。 是任何昂贵的化妆品、任何顶级的保养,都堆砌不出来的。 那是只有在一个极其强大的男人身下,彻底绽放过后才会有的样子。 她甚至没有力气抬头去看龙雪见。 只是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衬衫的下摆。 那种小女人的姿態,那种依赖到骨子里的柔软。 给了龙雪见成吨的暴击伤害。 “苏……苏云锦……” 龙雪见的声音在发抖。 哪怕她极力想要维持住自己作为龙家大小姐的体面,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涩和嫉妒,根本藏不住。 “你的衣服呢?” 她死死盯著那件白衬衫,像是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那本该是她想要穿的衣服。 那个位置,本该是她的! 听到声音,苏云锦终於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离,像是刚从一场深沉的梦境中醒来。 但当她看到龙雪见那副气急败坏、眼圈通红的模样时。 那种属於胜利者的本能,瞬间让她清醒了几分。 苏云锦伸手,动作极其自然地挽了一下耳边的湿发。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抹令人遐想的锁骨阴影。 还有上面那个新鲜出炉的、带著淡淡血丝的吻痕。 “湿了。” 苏云锦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像是被砂纸细细打磨过,透著一股子事后的慵懒和疲惫。 她淡淡地瞥了龙雪见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扔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辩白。 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龙雪见的脸上。 湿了。 怎么湿的? 但在这一刻,在那个男人的浴室里,在那场疯狂的洗礼之后。 它唯一的归宿就是垃圾桶。 龙雪见的嘴唇颤抖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浴室战爭里,她连入场券都没拿到,而苏云锦,已经带著满身的战利品,凯旋而归。 角落里,安吉拉依旧面无表情。 只是手里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家居服,已经被她捏出了深刻的褶皱。 她冷冷地看著苏云锦那双赤裸的腿。 眼底闪过一丝名为“杀意”的寒芒。 但这寒芒稍纵即逝,最终化为了一抹深深的、压抑到了极点的隱忍。 “主人。” 安吉拉走上前,无视了两个女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她將手里的衣服递给姜默,声音平静得像是一台机器。 “衣服。” “还有,红参粥已经熬好了,温度刚好。” 她在宣示她的存在感。 用一种最卑微、却也最不可或缺的方式。 姜默接过衣服,隨意地套在身上,遮住了那一身令人血脉僨张的肌肉。 他看了一眼安吉拉,又看了一眼快要哭出来的龙雪见,最后目光落在满脸倦容的苏云锦身上。 “行了。” 姜默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转身走向休息区的沙发,背影挺拔如松。 “都別站著了。” “过来。” 这两个字是对谁说的? 三个女人的身体同时动了一下。 第282章 吹风机里的温存,龙大小姐的绝地反击 姜默没有去管身后那三个女人之间的眼神官司。 他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前,把自己整个人扔了进去。 虽然体內的毒素排空了,那种撕裂般的剧痛也消失了。 但那种仿佛透支了灵魂般的疲惫感,依然如影隨形。 尤其是刚才在浴室里……確实有点过了。 姜默靠在沙发背上,半眯著眼,对著还站在原地发愣的苏云锦招了招手。 动作自然,隨意。 就像是在使唤自己相处了多年的妻子。 “云姨。” 他指了指茶几下面的抽屉。 “吹风机在那儿,帮我吹个头髮。” “手酸,不想动。” 这理由烂得可以。 刚才在浴室里把人按在门板上的时候,也没见他手酸。 但苏云锦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在那一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窃喜。 在这修罗场一般的氛围里,被需要,就是一种特权。 苏云锦拖著那双还在微微打颤的腿,走到了沙发背后。 她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黑色的戴森吹风机。 插上电源。 “呼——” 暖风呼呼作响,打破了房间里尷尬的沉默。 苏云锦的手指穿插在姜默湿漉漉的发间。 她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划过姜默的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那是一种极其私密的、充满了居家气息的温存。 姜默闭著眼,享受著头皮上传来的温度和触感。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倒映著两人的身影。 苏云锦穿著那件宽大的白衬衫,站在姜默身后。 因为俯身的动作,领口微微下垂,从镜子的角度,能隱约看到一抹雪腻。 她的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手里捧著的不是头髮,而是整个世界。 这一幕,太和谐了。 和谐得像是一幅画,容不下第三个人插足。 被晾在一边的龙雪见,心態彻底崩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多余的摆设,或者是那种在电影里只能活两分钟的路人甲。 明明是她先认识姜默的! 明明是她费尽心思把那些珍稀药材找来的! 凭什么现在只能站在这儿看他们秀恩爱? 龙雪见的眼圈红了又红,贝齿死死咬著下唇,咬出了一道惨白的印子。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她是龙雪见,是从来不知道“认输”两个字怎么写的龙家大小姐。 就算没有那一纸婚约,就算没有那层曖昧的关係。 她也要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男人的视线里,硬生生地凿出一块属於自己的位置!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疯狂搜索。 最后,落在了桌上那碗安吉拉刚送进来的药粥上。 那是加了红参和老母鸡汤熬出来的,浓稠金黄,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龙雪见的眼睛猛地一亮。 那是她的入场券! “我也能做点什么!” 龙雪见在心里低吼一声。 她踩著重重的步子,像是要去奔赴战场的女战士,几步衝到桌边。 端起那碗粥。 然后,转身,直奔沙发。 她没有绕路,而是直接走到了姜默的正面。 用一种极其霸道、甚至有些无理取闹的姿態,挡在了那面落地镜前。 也挡住了镜子里苏云锦和姜默那温馨的对视。 “姜默!” 龙雪见的声音还带著一丝未退的哭腔,却凶巴巴的。 她在姜默面前蹲下身,手里的勺子舀起一勺金黄的粥,递到了姜默的嘴边。 “张嘴!” 这不是请求。 这是命令。 甚至是某种带著威胁意味的逼迫。 姜默睁开眼,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龙雪见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但她的表情却倔强得要命,下巴高高扬起,一副“你不吃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她甚至还细心地吹了吹勺子里的粥。 虽然动作极其生硬,显露出一股子从未伺候过人的笨拙。 但那个眼神…… 太执拗了。 执拗得让人心疼。 “刚排完毒,你需要补充能量。” 龙雪见硬邦邦地解释道,试图掩饰自己的意图。 “这是我让安吉拉特意加了红参熬的,你要是敢不喝……” “我就灌你!” 姜默看著她,又感觉到身后苏云锦吹头髮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种无声的拉扯感,在空气中瞬间拉满。 如果不喝,这丫头估计真能当场炸了。 姜默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他身体微微前倾,张开嘴,含住了龙雪见递过来的勺子。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著红参特有的微苦和回甘。 “唔。” 姜默咽下粥,给了一个评价。 “味道不错。” 简简单单四个字。 龙雪见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点亮的璀璨。 刚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却又拼命想要压下去。 “那是!” 她哼了一声,又舀了一勺,这次动作明显轻柔了许多。 “本小姐让人熬的,能差吗?” 而在姜默的身后。 苏云锦看著这一幕,眼神稍微暗了暗。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只是拿著吹风机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 指尖借著拨弄头髮的动作,轻轻地、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姜默的髮根。 那是警告。 也是惩罚。 姜默感觉到了头皮上传来的那一点点刺痛。 他没躲,反而更加安逸地靠了回去。 一边享受著身后女王带著醋意的服务。 一边接受著面前傲娇大小姐笨拙的投餵。 三个人的空间里。 空气稀薄得让人有些缺氧。 但这种缺氧,却带著一股子令人上癮的甜味。 第283章 沙发上的膝枕,看不见的硝烟 吹风机的嗡鸣声终於停了。 那一碗熬得浓稠见底的药粥,连带著最后一点温热,也被姜默吞进了肚子里。 归元阁外的世界,天色已经大亮。 久违的阳光像是一把把金色的利剑,刺破了厚重的云层,毫无保留地泼洒在巨大的防弹落地窗上。 光线穿过玻璃,在柚木地板上折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晕,尘埃在光柱里缓缓起舞,像是某种静謐的慢动作电影。 但室內的温度,依然灼人。 那不是中央空调或者壁炉带来的暖意。 而是一种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沸腾翻滚、暗流涌动的岩浆余温。 吃饱喝足,身体里的寒毒被逼出大半,又刚经歷了一场差点要了老命的“生死劫”。 姜默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懒散劲儿,彻底反扑了。 他顺势往身后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一倒。 原本,他只是想找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窝在角落里当个掛件。 但苏云锦的动作,比他的念头更快。 就在姜默身体后仰、即將触碰到沙发靠背的那一瞬间,苏云锦已经极其自然地调整了坐姿。 她往旁边挪了半寸,不多不少,正好占据了最核心的c位。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那双腿,被那件还要干未乾的黑色真丝衬衫下摆堪堪遮住,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在阳光下泛著象牙般细腻的光泽。 “躺这儿。” 苏云锦的声音很轻,带著一股子哄孩子睡觉般的温柔,又藏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姜默也没跟这位金主爸爸客气。 有软玉温香的人肉枕头,谁还要去靠那个冷冰冰的皮沙发?他又不是受虐狂。 脑袋一歪,他直接枕了上去。 嘶—— 那种触感…… 温热,柔软,带著恰到好处的弹性,以及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成熟女性体香和沐浴露味道的幽香。 这哪里是枕头,简直就是让人沉沦的温柔乡。 比归元阁里那几个价值六位数的鹅绒枕,都要舒服上一万倍。 姜默没忍住,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像只晒太阳的老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苏云锦微微低著头,视线毫无阻碍地落在枕在自己腿上的男人脸上。 这个角度,死亡视角。 但在她眼里却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 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那是阅尽千帆后,只为一人停留的深情。 一只手轻轻搭在姜默的额头上,修长的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著他的脸颊。 从眉骨的稜角,到挺直的鼻樑,再到那张刚才还在戏謔她的薄唇。 她像是在鑑定一件刚刚出土、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確认眼前这一切並非幻觉。 儘管她的腿因为之前的长时间跪姿和站立,此刻酸软得像是不是自己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但她一动不动。 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频率,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寧。 这是她的战利品。 是她用身为顾氏掌舵人的尊严、用湿身诱惑的手段、用无视旁人眼光的勇气,硬生生从修罗场里抢回来的“领地”。 然而这种二人世界的甜蜜滤镜,並没有维持超过三秒。 “姜默,你的腿別乱动。” 一个略带沙哑、煞风景却又透著股子酸味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龙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像只领地被侵犯的小豹子,占据了沙发的另一头。 她盘腿坐著,那件昂贵的真丝吊带裙有些凌乱地堆叠在腰间。 她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一把抱起姜默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直接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动作粗鲁,但力道却控制得极好。 “刚才抽筋抽得那么厉害,肌肉纤维肯定还在紧张状態。” 龙雪见板著那张精致的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仿佛此刻她不是什么豪门千金,而是一个拥有十年临床经验的专业理疗师。 “如果不及时放鬆排酸,明天你会疼得下不了床,路都走不动。” 说著,她的手已经按上了姜默的小腿。 虽然嘴上全是“医学原理”、“肌肉鬆解”。 但那动作…… 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沿著姜默小腿肌肉的线条慢慢滑动。 时而轻捏,指尖陷入肌肉的纹理;时而重按,掌心贴合著温热的皮肤。 掌心滚烫,隔著那一层薄薄的居家裤布料,传递著一种极其明显的暗示。 甚至,她的指尖还有意无意地在某些敏感的穴位上打著圈。 “这儿紧吗?” 龙雪见一边按,一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姜默。 那双总是带著傲气的桃花眼里,此刻藏著鉤子。 “刚才……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这话问得。 简直露骨到了极点,车軲轆都要压到姜默脸上了。 既是在说刚才姜默痉挛时她死命按压的那场“肉搏”,又像是在影射刚才在浴室门外听到动静后的“吃醋”。 一语双关,又纯又欲。 姜默闭著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丫头,是在点他呢。 他根本没接这个茬,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哼,懒洋洋地像个地主老財。 “嗯……左边,承山穴那个位置,再稍微重一点。” 他甚至还像个挑剔的甲方一样,稍微调整了一下腿的位置,指挥得理直气壮。 龙雪见咬了咬牙,腮帮子微微鼓起。 这混蛋! 把他伺候舒服了,他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她手下的力道猛地加重了几分,恨不得直接把这块肉给掐下来,让他知道什么叫“龙家大小姐的怒火”。 但最终。 在那指尖即將触碰到肌肉的一瞬间,那股狠劲儿还是泄了。 变成了更加深沉、渗透力更强的按摩力道。 嘴硬心软,大概就是这女人最大的弱点。 就在这时。 一直像是隱形人一样站在旁边阴影里的安吉拉,终於动了。 她手里拿著一条刚从恆温箱里取出的热毛巾,还有一瓶散发著淡淡草药苦香的特製精油。 她悄无声息地走过来,脚步轻得像只猫。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正在“献殷勤”的苏云锦和龙雪见。 眼神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还有一种“你们这些业余选手都给我往后稍稍”的专业嘲讽。 然后。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膝盖弯曲的弧度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直接跪在了沙发前的羊毛地毯上。 这是一个绝对臣服的姿態。 卑微到了尘埃里。 但她的动作,却极其霸道。 “主人,您的手臂经络淤堵,需要疏通。” 安吉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刚捞出来的冰块,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刚才施展回光针,透支了太多心脉气血,如果现在不把手少阴心经推开,会留下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她根本不给姜默拒绝的机会,也不给另外两个女人插嘴的空隙。 直接拉过姜默垂在沙发外侧的那只左臂。 將褐色的精油倒在掌心,快速搓热,激发出药性。 然后,双手紧紧扣住姜默的小臂。 十指相扣。 那是一个只有热恋中的情人才会有的、极度亲密的手势。 但被她做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推拿经络,为了医学,为了主人的健康。 她的力度很大,很准,也很狠。 每一次推拿都精准地压在经络的节点上,带著一种几乎要把骨头揉碎、把淤血强行推散的狠劲。 但在这种狠劲中,又藏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占有欲。 每一次指尖划过姜默手腕內侧的大动脉时,她的动作都会有极其细微的停顿。 仿佛在確认那里的跳动,確认这个神明还属於人间,属於她。 三个女人。 分別占据了头、腿、手。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死角的、令人窒息的包围圈。 苏云锦的温柔与宠溺,那是春风化雨的润物细无声。 龙雪见的傲娇与试探,那是烈火烹油的炽热与浓烈。 安吉拉的忠诚与隱忍,那是深海坚冰下的绝对死忠。 三种截然不同的体温。 三种截然不同的香气——优雅的晚香玉、热烈的红玫瑰、冷冽的草药香。 在这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交织、碰撞、融合,发酵出一种足以让任何男人迷失自我的味道。 姜默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个误入了盘丝洞的唐僧。 不,比唐僧还要惨。 唐僧还能念经,他现在连动动手指都费劲。 只不过。 这个唐僧不想跑。 甚至还有点享受这种墮落的滋味。 这种被人全方位伺候、被人视若珍宝、被人爭抢的感觉…… 確实容易让人丧失斗志。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温柔乡是英雄冢”吧? 姜默在半梦半醒间,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像是飘浮在云端。 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舒爽,那种极致的放鬆让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声音很轻,带著梦囈般的含糊,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安静房间里,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要是以后每天都能这样……” “也不错。” 静。 死一般的静。 仿佛连空气里的尘埃都停止了舞动。 三个女人的动作,在同一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云锦抚摸脸颊的手停在了姜默的唇角,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其柔软深邃,像是一汪要把人溺毙的深潭。 龙雪见按摩小腿的手僵了一下,隨即,那张原本还要强的小脸上,嘴角像是失去了控制,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安吉拉推拿手臂的动作慢了下来,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冰冷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一团足以燎原的幽火。 每天? 这是一个承诺吗? 还是一个……对未来的邀请? 第284章 捉姦现场,女王崩塌的第一秒 “嗤——” 隨著液压系统低沉且绵长的泄气声,归元阁实验室那扇足有半吨重的合金防护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这声音在清晨死寂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就像是命运齿轮转动时发出的嘎吱声。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某个恶趣味的神明按下了0.5倍速的慢放键。 还没等人走出来,一股极其复杂、却又带著强烈荷尔蒙气息的味道,顺著开启的门缝,像是一头被困许久终於出笼的无形猛兽,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 味道很有层次感。 先是深海龙涎木燃烧殆尽后那种醇厚到有些发苦的药香,紧接著是顶级沉香沐浴露那股冷冽的高级木质调。 但最要命的,是夹杂在其中的第三种味道。 那是只有成年男女才能心领神会、混合著汗水蒸腾与体温发酵后,特有的麝香味道。 这种味道太私密,太粘稠。 私密到让门外原本清冽的空气,瞬间变得曖昧且让人脸红心跳。 率先跨出门槛的,是姜默。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棉质居家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锁骨。 虽然脸色依旧带著大病初癒后的那种苍白,像个易碎的瓷器,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那是精气神彻底恢復后的饱满,甚至带著一丝刚刚饜足后的慵懒,整个人透著一股“贤者时间”特有的鬆弛感。 他甚至没看清眼前有人,只是习惯性地抬手遮了遮刺眼的晨光,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 紧隨其后的,是苏云锦。 当那个身影完全暴露在晨光中的一瞬间,整个归元阁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这简直就是视觉核弹引爆现场。 刚刚衝进院子,手里还提著两盒极品野山参,准备以此为藉口探望“恩人兼默哥”的顾子轩,脚下一个踉蹌。 要不是平时健身底子好,他这会儿估计已经五体投地,给这扇大门行了个大礼。 而跟在他身后的顾清影,反应更是一绝。 那双原本写满了焦急与关切的水眸,在触及到母亲身影的那一秒,瞬间凝固,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降临。 此时的苏云锦,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叱吒风云、在董事会上眼神一扫就能让高管们瑟瑟发抖的顾氏集团董事长的影子? 她身上那件象徵著权力和威严的prada高定职业套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极其宽大、明显属於男款的白衬衫。 这件衬衫穿在她身上,简直就是“反差萌”这三个字的终极詮释。 男款宽大的肩线松松垮垮地掛在她那圆润的肩头,袖口被胡乱挽了好几道,却还是一直垂到手背,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小臂。 最要命的是下摆。 姜默一米八五的身高,他的衬衫穿在一米七的苏云锦身上,长度堪堪遮住大腿根部,营造出一种让人血脉僨张的“下衣失踪”效果。 晨风很不懂事,偏偏在这时候吹了一下。 衬衫下摆微微鼓盪,露出一双修长、匀称,平日里总是被包裹在昂贵西裤或长裙下的美腿。 更要命的是那膝盖上。 两团还没完全消退的红印,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红得刺眼,红得曖昧。 那是长时间跪在某种硬物上,才会留下的痕跡。 懂的都懂。 这种痕跡,配合著这身装扮,再加上那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味道。 曖昧。 赤裸。 充满了让人想入非非的事后风情。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紧接著,姜默身后的阴影里,又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正弯腰提著一双高跟鞋、头髮凌乱像个刚打完架的小狮子、满脸写著“老娘不爽”的龙雪见。 另一个则是面无表情、怀里抱著一堆女式衣物和內衣的安吉拉。 那堆衣服里,一件黑色的蕾丝內衣带子垂落下来,在空中晃啊晃的,像是在无声地嘲讽著现场每一个人脆弱的神经。 这幅画面,对於这对毫不知情、只想来探个病的顾家兄妹来说,无异於一场摧枯拉朽的十级精神地震。 不仅震碎了三观,还把那点侥倖心理碾成了粉末。 “啪嗒。” 顾子轩手里提著的价值十几万的野山参礼盒,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沉闷的声响,成了死寂中唯一的背景音。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撞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原本他在路上酝酿了一肚子的台词,什么“默哥你没事吧”、“默哥你就是我的神”、“以后我顾子轩为你马首是瞻”。 此刻,这些豪言壮语像是卡带的磁带,全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串滑稽且毫无意义的气音。 “呃……呃……啊?臥……槽?” 顾子轩脑子里的cpu烧了。 他看看一脸慵懒的姜默,又看看衣衫不整的亲妈,再看看提著鞋满脸幽怨的龙家大小姐。 这什么情况? 相比於哥哥那单纯如同哈士奇般的蠢样,顾清影的反应要敏锐得多,也要惨烈得多。 女人的第六感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福尔摩斯。 她的视线像是一台高精度的x光扫描仪,在母亲身上飞速掠过。 然后,死死锁定在了苏云锦的脖颈一侧。 那里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而在那片雪白之上,一枚硬幣大小的红痕,若隱若现。 那是吻痕。 新鲜热乎的,边缘带著淡淡的充血,那是只有在极度意乱情迷时,被人狠狠吸吮才会留下的印记。 那一瞬间,顾清影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彻底塌了。 那是她二十多年来心中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甚至有些清心寡欲的母亲形象。 也是她刚刚在心底萌芽、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对那个年轻男人的少女情愫。 两座大厦,同时崩塌。 尘土飞扬,呛得她无法呼吸。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归元阁的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连远处的鸟叫声都显得那么多余。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像是一群被石化的雕像。 苏云锦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或者说,是被那种如芒在背的目光给刺醒的。 她在看到儿女的那一瞬间,瞳孔剧烈收缩,那是瞳孔地震级別的惊恐。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像冰冷的海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 她是叱吒商界的女王,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铁娘子,是那个永远妆容精致、衣著得体、连头髮丝都透著威严的苏董。 但在这一刻。 在这个充满了曖昧气息的早晨,穿著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小情人的衬衫,露著大腿,顶著吻痕,被自己的亲生儿女堵在门口“捉姦”。 这种羞耻感,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女人的心理防线。 即便是苏云锦,也扛不住这种史诗级的社死。 “清……清影……” 苏云锦的声音在发抖,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乾涩,沙哑。 她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动作。 一个完全违背了她几十年强势人设,却暴露了她此刻內心极度虚弱和小女人一面的动作。 她往后退了一步。 身体微微侧转,低著头,本能地想要躲到姜默的身后。 就像是一个在外面做错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女孩,在寻求唯一的庇护所。 哪怕这个庇护所,就是导致她陷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 姜默感觉到了身后那个女人的颤抖。 也感觉到了她抓著自己后背衣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女强人。 这会儿知道怕了? 刚才在浴室里咬人的时候不是挺凶的吗? 姜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平静而深邃。 他没有躲,也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 这种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掩饰,只会越描越黑。 既然已经被撞破了,那就……摊牌吧。 姜默极其自然地伸出左手,向后虚虚地揽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隨意,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的大手准確地覆在苏云锦那纤细的腰肢上,隔著那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掌心的温度清晰地传递过去。 然后稍微用力一带。 將苏云锦大半个身子,挡在了自己的阴影里,隔绝了顾家兄妹那灼热而震惊的视线。 这是一种保护。 更是一种宣示主权。 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就像是一记重锤,把那种“不可言说”的关係,哪怕没有明说,也给坐实了百分之两百。 顾清影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那种红,不是害羞,而是充血。 她死死地盯著姜默搭在母亲腰侧的那只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尖还残留著一点点未洗净的黑色药油痕跡,但在顾清影眼里,那就像是某种极其刺眼的讽刺。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掐出了血印子都感觉不到疼。 疼? 这点疼算什么。 心里的那种钻心的疼,才是真的要命。 那不仅仅是因为嫉妒。 更因为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荒谬感。 那是她的司机! 那是她的保鏢! 那是她……本来想要去喜欢的人! 结果现在,摇身一变,成了…… “妈……” 顾清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著破碎不堪的哭腔,每一个字都颤抖得让人心碎。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可怕,直勾勾地盯著那个躲在男人身后的女人。 “这就是你说的……” “有急事?” 第285章 龙大小姐借刀杀人,少女信仰的崩塌 死寂持续了整整十秒。 这十秒钟,对於苏云锦来说,比她在董事会上遭遇逼宫还要漫长一个世纪。 她能感受到女儿目光中的失望、震惊,甚至是恨意。 这种眼神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她的心口来回切割。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尷尬即將引爆的前一秒。 一道略带沙哑、却充满了讥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苏董。” 龙雪见慢条斯理地將脚伸进那双红底高跟鞋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更衣室。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带著几分刚输了战役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恶毒。 她输了“肉偿”的资格,但这並不代表她就要这么灰溜溜地认输。 既然这把火烧不到姜默身上,那就烧死这个所谓的正宫娘娘。 “看来,苏董的家教確实很严啊。” 龙雪见拢了拢自己凌乱的长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在顾家兄妹和苏云锦之间来回扫视。 “只不过是出来治个病。” “孩子们居然还要追到这里来查岗?” “嘖嘖嘖。” 她故意將“治病”两个字咬得极重,重得带著一股子欲盖弥彰的旖旎味道。 这不仅没有解释,反而像是一桶油,直接泼在了即將爆发的火山上。 “治病?” 顾子轩终於从那种大脑宕机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他那虽然直,但有时候又极其清奇的脑迴路,让他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再看看姜默那神清气爽的样子,还有母亲那虽然狼狈但明显红润了不少的脸色。 一个惊人的结论,在他那个装满浆糊的脑子里成型了。 “我知道了!” 顾子轩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默哥!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什么双修疗法吗?!” “小说里都这么写!內力互补,阴阳调和!” “妈!你是为了救默哥才牺牲自己的吗?!” “默哥!我也要参加!我身体好!我也能输送內力!” 噗—— 如果现场有谁在喝水,这一刻绝对会喷成花洒。 原本剑拔弩张、几欲让人窒息的修罗场氛围,被这句蠢出天际的话,硬生生砸出了一条裂缝。 就连一直冷著脸的安吉拉,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苏云锦更是差点没一口气背过气去。 她看著这个自己亲生的蠢儿子,產生了一种想要把他塞回肚子里的衝动。 “顾子轩!你给我闭嘴!” 苏云锦厉声呵斥,脸上的红晕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但顾子轩的插科打諢,並没有糊弄住顾清影。 女人的直觉永远比男人敏锐一万倍。 尤其是当这个女人处於嫉妒和崩溃边缘的时候。 顾清影根本没有理会那个白痴哥哥。 她一步一步地逼近。 她无视了挡在前面的姜默,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苏云锦。 “妈。” 顾清影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 “別拿子轩当挡箭牌。” “我想知道的是。”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苏云锦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 “你的衣服呢?” “你那套阿玛尼的高定套装呢?” “为什么你会穿著默哥的衬衫?” “还有。” 她的视线越过姜默的肩膀,看向那扇刚刚开启、还散发著曖昧气息的实验室大门。 “你们在里面到底干了什么?” 苏云锦的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她想要摆出身为母亲、身为董事长的威严来训斥女儿的无礼。 但当她对上顾清影那双充满了审视和质问的眼睛时,所有的底气都在瞬间溃散。 因为她心虚。 因为那扇门后发生的一切,確实经不起任何阳光下的审视。 那是背德的快乐,是偷来的欢愉。 “清影……大人的事,不需要向你解释。” 苏云锦强撑著最后一口气,试图用身份压人。 但她声音里的颤抖,以及那躲闪的眼神,却彻底出卖了她。 “姜默是为了救安吉拉才受伤,我是为了协助治疗。” “协助治疗?” 龙雪见在一旁轻笑出声,她整理好自己的吊带,语气凉凉地补了一刀。 “是啊,確实是协助治疗。” “苏董为了给姜默降温,可是连衣服都湿透了呢。” “甚至还用了些常人无法想像的手段。” “这种献身的精神,真是让人感动的热泪盈眶啊。”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龙雪见的每一句话,都在疯狂暗示著某种不可描述的画面。 顾清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骗子……” “你们都是骗子!” 她的母亲,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王。 竟然和她喜欢的男人搞在了一起! 而且还是这种近乎偷情的方式! “妈!你怎么能这样!” “爸才被送去了国外的疗养院!你……你怎么对得起顾家!怎么对得起我!” 顾清影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这不仅仅是道德的质问。 更是一个女儿,在面对信仰崩塌时,最无助的哭喊。 苏云锦在这声质问中,彻底僵住了。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解释顾远洲的真相,想要解释自己和姜默的关係。 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你爸是个变態,是罪有应得,是我把他送进去的? 说我是自愿的,甚至是我主动勾引的姜默? 无论说什么,都会在这个早晨,將这对儿女的世界观彻底粉碎。 她只能沉默。 而这种沉默,在顾清影眼里,就是默认。 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我恨你们!” 顾清影哭喊著,转身就要衝出院子。 场面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那里,仿佛是个局外人一样的姜默,终於动了。 第286章 姜默强势破局,將偷情定义为过命 姜默没有去追那个崩溃的少女,也没有去安慰那个摇摇欲坠的女王。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沉稳,有力,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然后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抬起手,对著正在一旁手足无措、一脸懵逼的顾子轩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声极其清脆。 打得顾子轩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也把现场即將爆炸的氛围,硬生生地打断了。 “特训个屁。” 姜默的声音冷淡,不高,却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威严。 他收回手,眼神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跑到月亮门边,正准备哭著跑路的顾清影背影上。 “站住。” 简简单单两个字。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却像是一道无形的绳索,精准地套住了顾清影的脚步。 顾清影的身体僵了一下,脚步停住了。 但她没有回头,肩膀还在剧烈地耸动著,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老子差点没命,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姜默冷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面色苍白、一脸愧疚的苏云锦。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篤定。 “云姨。” 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为了救我,在那个只有几度的无菌室里,忙活了整整一夜。” “衣服是为了给我物理降温,才弄湿的。” “为了不让我休克,你连嗓子都喊哑了。” “这就是事实。” 姜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这当然是胡扯。 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但在场的人里,除了那三个当事人,没人知道真相。 而且姜默的演技太好了,或者是说,他的气场太强了。 强到让人根本不敢去质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他说这是救命,这就是救命。 他说这是过命的交情,这就是过命的交情。 姜默走到顾清影身后,看著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丫头。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去哄她,也没有道歉。 而是用一种近乎严厉的口吻说道: “顾清影。” “你觉得你妈这样很丟人?” “那是为了救我的命。” “如果没有她,我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你是在指责一个把你救命恩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顾清影给砸蒙了。 救命恩人。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任何少女心中那点关於“贞操”和“道德”的纠结。 顾清影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著姜默。 看著他略显苍白的脸色,看著他身上那种大病初癒后的虚弱感。 理智告诉她,姜默在撒谎。 哪有物理降温能把脖子上降出吻痕来的? 但情感上,她太希望这是真的了。 她太需要一个台阶,一个理由,来原谅这一幕,来维繫那个摇摇欲坠的家,以及她那点可怜的单相思。 “真……真的吗?” 顾清影的声音在发抖,带著点祈求的语气。 “废话。” 姜默翻了个白眼,恢復了往日那种懒散又不耐烦的样子。 “不然呢?你以为我有那个体力?” “肋骨断了三根,內臟出血。” “这种情况下还能干点別的,那我不成超人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拉开领口。 露出了胸膛上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青,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跡。 这实打实的伤势,瞬间击碎了所有的质疑。 顾子轩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的那点八卦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臥槽!默哥!这么严重?!” 顾清影也愣住了,眼泪还掛在脸上,却再也哭不出来了。 只有愧疚,铺天盖地的愧疚。 原来……真的是为了救人? 自己刚才竟然还那么想妈妈?还那样质问姜默? “行了。” 姜默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收网。 他根本不给这两个小屁孩太多思考和復盘的时间。 他转身,像个一家之主一样,对著院子里的眾人发號施令。 “都別杵著了。” “我饿了,快饿死了。” “安吉拉,去弄点吃的,我要吃肉。” 安吉拉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是,主人。” 她抱著那堆衣服,转身进了屋,路过苏云锦身边时,甚至微微欠了欠身,算是给了这个“救命恩人”一点面子。 “子轩,把你带的那两盒野山参拿进来。” “正好给我补补。” 姜默又指了指地上的礼盒。 “好嘞!默哥你等著!我这就去给你燉!” 顾子轩如蒙大赦,屁顛屁顛地捡起礼盒就往厨房跑,生怕慢了一步就要挨骂。 最后,姜默看向了苏云锦和龙雪见。 “还有你们两位。” “既然来了,就都进来吧。” “怎么?还要我请你们?” 他说完,也不管这两位身价千亿的女王是什么表情,直接转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正厅。 那背影囂张,霸道,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厚实感。 苏云锦站在原地,看著姜默的背影,原本冰冷的手脚,一点点回暖。 她知道,姜默是在帮她。 用一种最粗暴、最不讲理,却也最有效的方式,维护了她在儿女面前最后的尊严。 把一场足以毁掉家庭关係的“捉姦”。 硬生生地变成了一场感人至深的“生死救援”。 这个男人…… 苏云锦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慌乱彻底褪去,转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柔情填满。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满脸不爽、却也没再拆台的龙雪见。 淡淡地说了一句: “龙总,请吧。” 说完,她拢了拢身上那件宽大的衬衫。 不再遮掩,不再躲闪。 像个真正的女主人一样,昂首挺胸地跟上了姜默的步伐。 哪怕这件衬衫极其不合身。 哪怕她的腿上全是红印。 但在这一刻,这就是她的战袍。 是那个男人,亲手给她披上的荣耀。 第287章 餐桌下的谎言,少女嗅到了罪恶的香气 归元阁的正厅,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长桌旁,气氛诡异得像是一场正在进行中的默剧。 阳光从挑高的落地窗斜切进来,把空气中那最后一点浮尘照得纤毫毕现。 姜默坐在主位。 他换了一身乾爽的深灰色居家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锁骨。 那双拿筷子的手修长有力,完全看不出半个小时前这双手还曾因为剧痛而痉挛,也看不出就在刚刚,这双手是如何强势地掌控著局势。 他吃得很香。 顾子轩特意送来的那锅极品红参粥,此刻正冒著裊裊热气。 姜默一勺接一勺地送进嘴里,神色坦然,甚至带著几分大病初癒后的慵懒与饜足。 那种鬆弛感,仿佛刚才院子里的修罗场根本没有发生过。 仿佛那场关於“谁在浴室里”的爭夺战,只是这群无聊有钱人的臆想。 坐在他左手边的苏云锦,却远没有这份定力。 她已经换回了那套备用的黑色职业套装,prada的剪裁依旧完美地勾勒出她身为集团董事长的威严身段。 头髮也重新盘了上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那对价值不菲的珍珠耳环。 看起来,她又是那个无坚不摧的苏董了。 如果不看她的手。 苏云锦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那是她用来提神、也是用来掩饰內心慌乱的道具。 但这只平日里签署百亿合同时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发生著极其细微、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颤抖。 那是体力被透支到极限后的生理性反应。 每一次抬手,肌肉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提醒著她刚才在那个狭小的浴室里,到底经歷了怎样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洗礼”。 “默哥,这粥怎么样?这可是长白山的一等参!” 顾子轩那个没心没肺的,完全读不懂空气。 他正一脸諂媚地给姜默夹著小菜,嘴里还滔滔不绝。 “我跟你说,刚才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妈为了救你真牺牲了什么呢,原来是物理降温啊!” “我就说嘛,我妈这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女强人,怎么可能……嘿嘿。” “不过默哥你这身体素质是真牛逼,肋骨断了还能站得这么直,换我早躺icu了!” 顾子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抽在他亲妈和亲妹妹的神经上。 苏云锦的脸色微微一僵,端著咖啡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些。 咖啡液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差点洒出来。 “吃你的饭。” 苏云锦冷冷地呵斥了一句,声音虽然恢復了些许冷硬,但仔细听去,那声线里却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沙哑。 那是嗓子被过度使用后的疲惫。 甚至是某种激烈喊叫后的撕裂感。 坐在苏云锦对面的顾清影,一直没有说话。 她面前盘子里的那块法式吐司,已经被她用刀叉切得支离破碎,像是遭到了什么酷刑。 她一口也吃不下。 某种直觉带来的反胃感,正从她的胃部直衝天灵盖。 顾清影抬起眼皮,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是一台高精度的显微镜,死死地锁定了对面的母亲。 太假了。 一切都太假了。 什么物理降温,什么为了救人。 如果只是单纯的救人,为什么母亲的脸上会有一种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春色? 是的,春色。 哪怕苏云锦已经用粉底遮盖过了,但那种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红润,那种眼角眉梢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嫵媚与水润。 根本不是任何化妆品能堆砌出来的。 那是一个成熟女人,在被极致地滋润、彻底地打开之后,才会有的容光焕发。 这种光泽,刺痛了顾清影的眼。 而更让她感到窒息的,是味道。 隨著空调风向的流动,一股极其幽微、却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正从苏云锦的身上飘过来,钻进顾清影的鼻腔。 那不是苏云锦惯用的清冷晚香玉香水。 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私密、更加令人脸红心跳的混合气味。 那是…… 深海龙涎木燃烧殆尽后特有的苦涩药香。 混合著顶级沉香沐浴露的冷冽。 而在这些味道的最底层,还压著一股子甜腻的、湿热的、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腥气。 顾清影对这种味道並不陌生。 她在各种限制级的小说里读到过,也在那些富二代的荒唐派对上,从那些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男男女女身上闻到过。 那是事后的味道。 是罪恶的香气。 “啪。” 顾清影手里的银叉重重地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这一声,让原本只有咀嚼声和顾子轩废话声的餐厅,瞬间陷入了死寂。 苏云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撞进女儿那双充满了审视、怀疑,甚至带著一丝怨毒的眼睛里。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正在行窃的小偷。 “清影,怎么了?” 苏云锦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不合胃口吗?” 顾清影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越过餐桌,落在了苏云锦的耳后。 那里,有一缕碎发没有盘上去,垂落下来,堪堪遮住了一小块皮肤。 但在顾清影那个刁钻的角度,她看清了。 在那块皮肤上,有一点尚未擦乾净的、泛著亮光的油渍。 那是精油。 也是刚才姜默手上那种黑色药油的残留。 物理降温需要用到这种精油吗? 需要用到耳朵后面这种极其敏感、极其私密的位置吗? 轰—— 顾清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所有的谎言,在这点油渍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 刚才在院子里,竟然还真的信了姜默那套鬼话,甚至还因为误会了他们而感到愧疚! 噁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噁心感,混合著被欺骗的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到令人发狂的嫉妒,瞬间淹没了她。 “我吃饱了。” 顾清影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极其刺耳的长音,像是某种撕裂的尖叫。 苏云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手里的咖啡终於还是洒了出来,溅了几滴在洁白的桌布上。 像极了某种无法掩盖的污点。 “清影?” 苏云锦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脸色很难看。” “是吗?” 顾清影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的母亲,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可能是刚才被嚇到了吧。” 她特意加重了那个嚇字,眼神意有所指地在苏云锦的领口和姜默的脸上来回扫视。 “胃里有点翻江倒海,想吐。” “你们慢吃。” 说完,她根本不给苏云锦再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 她的步子很快,很急,带著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更带著一种要去揭开真相的决绝。 她没有走向正厅自带的洗手间。 而是直接穿过了迴廊,朝著那个刚刚关闭的禁地—— 庭院里的独立实验室走去。 姜默拿著勺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寒芒。 这丫头。 倒是比她那个蠢哥哥敏锐多了。 第288章 镜子上的指痕,她在废墟里找到了母亲的罪证 (內容有违规,刪改了一些片段......) 庭院里的风,带著早晨特有的清冽,却吹不散顾清影心中的那团火。 那团火烧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像个游魂一样,跌跌撞撞地衝到了实验室的门口。 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著,像是一张紧闭的嘴,守护著里面不可告人的秘密。 “密码……” 顾清影的手指有些发抖,悬在那个闪烁著蓝光的电子键盘上。 她记得。 上次她偷偷跟踪姜默的时候,看到过他输入密码。 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那个角度很偏。 但对於一个已经陷入偏执的少女来说,记忆力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潜能。 “9……5……2……7……” 滴—— 一声轻微的电子提示音响起,指示灯由红转绿。 顾清影的心臟狂跳,仿佛这扇门后藏著的不是一间实验室,而是潘多拉的魔盒。 “嗤——” 气压阀鬆动,大门缓缓滑开。 一股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比正厅里那股幽微香气浓烈了百倍、千倍的味道。 湿热。 沉闷。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那些未散去的水分子,每一颗水珠里都包裹著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麝香味道。 那是深海龙涎木被彻底燃烧后的余韵。 也是男人和女人在极端封闭的空间里,用体温和汗水酿造出来的罪证。 顾清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这里就是案发现场,就是她心中的那个神明,墮落成魔鬼的地方。 外面的实验区收拾得很乾净,那个叫安吉拉的女人显然是个顶级的清道夫。 所有的医疗废料、带血的纱布,都已经不见踪影。 但那种氛围是擦不掉的。 顾清影鬼使神差地走向了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那是浴室,门没锁,只是虚掩著。 顾清影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轻轻一推。 “吱呀——” 门开了。 里面的水汽比外面还要重,地面上的瓷砖还残留著未乾的水渍。 只有一盏昏黄的防潮灯亮著,光线曖昧不明,照在那些白色的瓷砖上,泛著一种冷冷的光。 没有衣物,没有那些不堪入目的垃圾。 看起来很正常。 如果不是顾清影走到了那面巨大的防雾镜前。 镜子上还掛著细密的水珠,倒映出她那张惨白而扭曲的脸。 而在镜子的右下角,因为防雾功能的边缘效应,那里还残留著一小片尚未消散的水雾。 就在那片水雾上,一道清晰得令人触目惊心的掌印,赫然在目。 那是一只手掌。 而在那个掌印的旁边。 有一抹极淡的、如果不凑近了根本发现不了的红痕。 那是口红。 顾清影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她颤抖著伸出自己的右手,缓缓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幽灵一样,覆盖在了那个掌印上。 严丝合缝。 大小、指形,甚至是手掌边缘的弧度和她的手一模一样。 或者说和她母亲的手,一模一样。 这一瞬间,顾清影的大脑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卷正在播放的高清录像带。 画面清晰得让她崩溃。 她仿佛看到了母亲苏云锦。 那个永远端庄、高贵、不可侵犯的女王。 而那个男人。 那个她偷偷喜欢了那么久、叫了那么久“默哥”的男人。 “呕——” 顾清影猛地捂住嘴,一阵强烈的乾呕。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出。 “骗子……” “全是骗子!” 她看著镜子里的那个掌印,就像是看著这世上最脏的东西。 什么物理降温? 什么救命之恩? 这分明就是偷情! 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甚至是在她父亲被送进精神病院后的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进行的背德狂欢! 嫉妒。 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著她的脚踝一路向上,死死地缠住了她的心臟,然后一口咬下。 毒液瞬间蔓延全身。 为什么? 为什么是妈妈? 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 明明是我先动心的! 你都有了爸爸,哪怕爸爸是个混蛋,可你是苏云锦啊!你是苏董啊! 你为什么要来抢我的? 就因为你比我成熟?比我有风情? 还是因为你会用这种不知廉耻的手段去勾引他? “呵呵……” 一阵低沉的、有些神经质的笑声,从顾清影的指缝里漏了出来。 她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杏眼里,此刻翻涌著令人心惊肉跳的黑色风暴。 一种疯狂到了极点的念头,在顾清影那个早已崩溃的大脑里滋生。 既然你能做。 为什么我不能? 既然这面镜子见证了你的墮落。 那为什么它不能见证我的? 我要抢回来! 哪怕是用同样骯脏的方式,哪怕是在这片废墟之上! 顾清影死死地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令人心惊肉跳的黑色风暴。 她缓缓地伸出手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第289章 猎手回笼,他把崩溃的少女堵在了罪恶现场 正厅的餐厅里,刀叉碰撞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姜默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那碗红参粥还剩下一半,但他已经没了胃口。 他的“危险感知”虽然没有在那一瞬间拉响警报,因为顾清影对他並不构成实质性的生命威胁。 但他那经过系统强化的听力,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庭院里那极其细微的动静。 那是只有他那间实验室才会发出的、特有的液压门开启声。 那个方向。 那个时间点。 只有一个人。 姜默微微眯起眼睛,余光扫了一眼对面还在强装镇定、时不时看一眼手錶的苏云锦。 这个女人,在商场上精明得像个妖精,怎么生出来的女儿却这么……轴? “我吃饱了。” 姜默拿过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动作优雅,却透著一股子令人不敢追问的冷淡。 “你们慢吃。” “我去换个药,刚才动作太大,伤口有点崩。” 这个理由完美无缺。 苏云锦立刻紧张起来,刚想站起来说“我陪你”,却被姜默一个淡淡的眼神制止了。 那个眼神里写著:別添乱,坐好。 苏云锦是个聪明人,她瞬间读懂了其中的含义,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白,重新坐了回去。 姜默起身,推开椅子。 那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笼罩了半个餐桌。 他转身走出正厅,步伐看似不紧不慢,实则快得惊人。 穿过迴廊,走进庭院。 那扇本该紧闭的实验室大门,此刻果然虚掩著一条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像是一个无声的嘲笑。 姜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反手將门锁死。 实验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空气循环系统的嗡嗡声。 但那股子从浴室方向传来的、压抑到了极点的抽泣声,却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姜默走到浴室门口,他没有敲门,也没有任何避讳,直接站在了门口。 浴室里的那一幕,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顾清影正站在那面镜子前。 她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蕾丝边缘。 她的手正死死地按在镜子上的那个掌印上,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就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听到脚步声,顾清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过头。 她的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妆也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点傲娇、带著点清澈愚蠢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嚇人。 里面燃烧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一种病態的、足以燎原的恨意。 “看够了吗?” 姜默双手插在居家服的兜里,身体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上。 仿佛並没有因为自己的秘密被撞破而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 甚至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这种坦然,这种近乎无耻的冷静,成了压垮顾清影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 顾清影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镜子上那个还未消散的掌印。 声音尖锐,像是要刺破这令人窒息的空气。 “这上面是她的手印,对吧?!” “物理降温需要扶著镜子吗?需要把脸贴在镜子上蹭掉口红吗?!” “姜默,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还是你觉得我们顾家的人都这么好骗?!” 她歇斯底里地吼著,发泄著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姜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掌印,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然后。 他反手关上了浴室的门。 “咔噠。” 落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这里瞬间变成了一个密闭的审讯室。 只不过,谁是审讯者,谁是犯人,现在还不好说。 姜默一步步走向顾清影。 他很高。 隨著他的逼近,那高大的阴影瞬间將顾清影整个人笼罩在內。 那种强大的、属於成年男性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山,压得顾清影喘不过气来。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可是身后就是那冰冷的洗手台。 退无可退。 “既然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 姜默终於开口了。 他承认了。 没有辩解,没有掩饰,就这样赤裸裸地承认了。 这种態度让顾清影更加崩溃。 “你承认了?你居然承认了!” 顾清影疯了一样衝上去,抡起那只纤细的拳头,想要狠狠地砸在那个男人的胸口上。 想要砸碎他那副令人作呕的冷静面具。 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截住了。 姜默的手掌滚烫,有力,就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种触感…… 和镜子上那个掌印所暗示的力量,如出一辙。 这个认知让顾清影浑身战慄,那是恐惧,更是某种被唤醒的、隱秘的渴望。 “放开我!” 顾清影拼命挣扎著,但那点力气在姜默面前,简直就像是蚍蜉撼树。 “放开我!我要去告诉所有人!” “我要去告诉子轩!告诉全世界!” “我要撕开你们这对姦夫淫妇的假面具!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 她哭喊著,像个无助的孩子。 姜默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下一秒他猛地用力。 直接將顾清影整个人推得向后倒退,重重地撞在了那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上。 “唔!” 顾清影的腰磕在台沿上,疼得她眼泪直流。 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姜默已经欺身而上。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的两侧,將顾清影死死地禁錮在他和镜子之间。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顾清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和那股让她发狂的雄性气息。 姜默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顾清影。 眼神冰冷刺骨,像是要把她的灵魂冻结。 “顾清影,搞清楚状况。”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狠劲。 “是你妈求著我留下的。” “也是她主动走进这个房间的。” “现在把事情捅破?” 姜默冷笑一声,那是对这种幼稚威胁的极度不屑。 “身败名裂的是她,不是我。” “她是顾氏的董事长,是你的母亲。” “一旦这件事曝光,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顾氏股价暴跌,你妈被人指指点点,成为整个南城的笑柄。” “而我?” 姜默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龙雪见还在外面排著队求我去当赘婿呢。” “你想毁了她?” 他鬆开一只手,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眼神里满是嘲弄。 “儘管去。” “只要你能承受那个代价。” 第290章 裙摆下的宣战:「我哪里比不上那个老女人?」 浴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快要凝固的胶水。 只有排气扇还在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濒死前的喘息。 顾清影被姜默死死地禁錮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边缘。 她的腰肢抵著坚硬的石材,有些生疼,但这种疼远不及她此刻心里的惊涛骇浪。 太近了。 近到她能数清姜默那浓密的睫毛,近到她能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里,看见那个髮丝凌乱、眼神绝望的自己。 还有那股味道。 那股混合了深海龙涎木的苦涩药香,顶级沉香沐浴露的冷冽,以及独属於这个男人身上的、那种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这味道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將她所有的感官统统捕获。 顾清影的鼻翼微微翕动。 这味道太熟悉了。 就在几分钟前,在那张铺著昂贵桌布的餐桌旁,她在母亲苏云锦的身上,也闻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气息。 那是共享的证据,是罪恶的烙印。 “呵呵……” 顾清影突然笑了。 笑声很低,带著点神经质的颤抖,却又诡异地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淒艷。 原本在她眼中代表著毁灭的真相,在这一刻,在如此近距离的雄性压迫下,突然发生了一种扭曲的质变。 既然那个高高在上、满口道德仁义的母亲可以。 为什么我不行? 既然这是废墟,那就在废墟上狂欢好了。 顾清影原本拼命推拒著姜默胸膛的那双手,突然停住了。 她不再挣扎。 那双因为愤怒和哭泣而通红的眼睛里,绝望正在一点点退潮,慢慢换成了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带著毁灭欲的胜负心。 那是一朵在淤泥里强行绽放的恶之花。 “毁了她?” 顾清影轻声呢喃,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她微微仰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掌控著她情绪开关的男人。 “不……我不毁她。” 她的手指慢慢蜷缩,然后一点点舒展,顺著姜默居家服那质感极佳的面料,缓缓向上攀爬。 指尖冰凉却像是带著火星的引信。 最终停在了姜默那凸起的、线条冷硬的喉结上轻轻一划。 姜默的眼神微微一凝,但他没有动,只是用那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冷冷地看著她。 这种无动於衷,反而更加刺激了顾清影心中那团疯狂燃烧的火。 “姜默。” 顾清影喊著他的名字,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少女娇嗔的“默哥”,也没有了刚才那种歇斯底里的愤怒。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变得粘稠,甜腻,像是渗了砒霜的蜜糖。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试图去缩短两人之间最后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那种带著哭腔后的鼻音,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天然的、破碎的诱惑感。 “是她的权力?” “是她手里那些商业资源?” “还是……” 顾清影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姜默那因为居家服领口微敞而露出的锁骨上。 她的眼神迷离带著一种献祭般的疯狂。 “还是她成熟丰满的身体?”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却精准地挠在了男人最原始的神经上。 “她那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也会像在董事会上那样发號施令吗?” “还是像刚才吃饭时那样,只会发抖?” 每一句反问,都是在践踏她曾经最敬重的母亲的尊严。 但这种践踏,却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报復性的快感。 姜默依旧没有说话。 他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任由这个陷入疯狂的少女在他的底线上反覆横跳。 但他那只撑在洗手台边缘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顾清影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以为那是动摇。 那是男人在面对禁忌诱惑时,本能的反应。 她贏了。 这个念头让顾清影的胆子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她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是放荡的动作。 她穿著的那条修身的牛仔裤,包裹著她那双笔直且充满弹性的长腿。 她微微抬起右腿。 膝盖。 那个圆润、坚硬的关节。 极其精准、又极其曖昧地,轻轻顶在了姜默的大腿侧面。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號。 是宣战。 也是邀请。 “她四十多了,姜默。” 顾清影凑到了姜默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混著她少女特有的馨香,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吐气如兰。 字字诛心。 “就算她保养得再好,就算她用最贵的护肤品,打最贵的美容针。” “可是岁月骗不了人。” “她的皮是松的,她的肉是软的,她的眼神是浑浊的。” 顾清影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毫不掩饰的恶毒,那是青春对衰老最残酷的嘲讽。 “她哪里比得上我?” “我才十九岁。” “我身上的一切都是新的,是鲜活的,是紧致的。” 说著,她突然抓住了姜默那只原本禁錮著她手腕的手。 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强行拉著他的手,按向了自己的腰侧。 那里是衬衫和牛仔裤的交界处,是少女最为骄傲的领地。 姜默的手掌滚烫,粗糙的指腹触碰到那片细腻肌肤的瞬间,顾清影整个人猛地一颤。 一股电流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你摸摸看……”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里。” “是不是比她更有弹性?” “是不是比她更热?” “是不是……更能让你发疯?” 此时的顾清影,就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后,彻底撕下了偽装的小野兽。 她用最原始、最直白的方式,展示著自己的资本。 她在赌。 赌男人的劣根性。 赌喜新厌旧是人类的本能。 赌十九岁的青春肉体,绝对能碾压四十岁风韵犹存的旧爱。 “姜默,別要那个老女人了……” 顾清影的眼角还掛著泪珠,那晶莹的液体顺著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滚烫。 灼人。 她的眼神里满是祈求,又藏著那种想要將一切都拖入深渊的疯狂。 “要我。” “我可以给你她给不了的一切。” “我可以不用躲在门后,我可以不用找藉口说是物理降温。” “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挽著你的手,哪怕我爸还在医院,哪怕所有人都会骂我。” “我不在乎。” “只要你要我。” 她一边说著,一边踮起了脚尖。 那张清纯与妖媚交织的脸庞,一点点向姜默逼近。 她的视线越过姜默的肩膀,看向了那面镜子。 看向了镜子上那个尚未消散的掌印。 一种扭曲的兴奋感,让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这里。” “就在她刚才待过的地方。” “就在她刚才留下手印的镜子前。” “姜默……” “你不觉得,这样报復她……” “很刺激吗?” 第291章 冷水浇灭的火焰,猎手的残酷教学 顾清影闭上了眼睛。 那两排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像是在风雨中飘摇的蝶翼。 她的嘴唇微微嘟起,带著一种献祭般的虔诚,等待著那个预想中的、狂风暴雨般的吻降临。 她觉得自己贏定了。 没有男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尤其是这种带著禁忌色彩、充满了报復快感、又是由一个十九岁的顶级豪门千金主动献上的诱惑。 姜默也是男人,他不可能例外。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温热触感並没有传来。 那个充满侵略性的怀抱也没有收紧。 只有耳边那道呼吸声,依旧平稳得可怕。 平稳得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默剧。 顾清影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著脊背爬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睁开眼,就在这一瞬间。 “滋——!!!” 一声尖锐的水流喷射声,在狭小的浴室里炸响。 紧接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兜头浇下。 那不是什么温柔的水雾。 那是姜默隨手抓起的花洒,將水温调到了最低,对著顾清影那张写满了欲望的脸,毫不留情地冲了过去。 “啊——!!!” 顾清影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尖叫。 那股冷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和旖旎。 精心打理的头髮瞬间湿透,贴在头皮上,像是几缕狼狈的水草。 脸上那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水流冲刷得一塌糊涂。 眼线晕开了,顺著脸颊流下两道黑色的泪痕,像是个滑稽的小丑。 那件被她解开了扣子、用来展示资本的衬衫,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透出了里面內衣的轮廓。 但这不再是什么诱惑,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狼狈和羞耻。 姜默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他的手里还握著那个正在喷水的花洒,眼神冷漠得像是在冲洗一件沾了污泥的垃圾。 没有任何怜惜,也没有任何动容,甚至是连一丝一毫的情慾波动都没有。 “清醒了吗?” 姜默的声音穿过哗哗的水声,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碴子。 每一个字都带著倒刺,狠狠地扎进顾清影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他隨手关掉了水龙头,將花洒扔回架子上。 然后,他扯过旁边架子上的一条干毛巾。 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甩在了顾清影的头上。 “你……” 顾清影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被冷水激的,更是被那种巨大的羞辱感给震的。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姜默,牙齿都在打颤。 “你拒绝我?” “我都这样了,你居然拒绝我?”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那种崩溃的情绪比刚才还要剧烈。 她引以为傲的青春。 她孤注一掷的尊严。 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比不上那一捧冷水? 姜默冷笑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 那只刚才还被顾清影拉著去触摸她腰肢的手,此刻却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头,迫使她看向那面镜子。 看向那个镜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姜默的声音低沉,却极其残忍。 “顾清影,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这镜子里的是谁?” “是一个为了报復母亲、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可笑胜负欲,就像条发情的母狗一样摇尾乞怜的荡妇。” “还是那个平时趾高气扬、虽然娇纵但起码还有点自尊的顾家大小姐?” 顾清影被迫看著镜子,看著那张妆容花掉、眼神惊恐而扭曲的脸。 那真的是她吗? 那个丑陋、嫉妒、甚至有些狰狞的女人,真的是她吗? “不……不是我……別说了!別说了!” 顾清影崩溃地闭上眼,想要挣脱姜默的钳制,却根本动弹不得。 “这就受不了了?” 姜默鬆开了手。 嫌弃地在自己的居家服上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什么皮鬆了,肉软了。” “顾清影,你以为年轻就是资本?” “在老子眼里,你连你妈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穿了顾清影最后一道防线。 “为什么?!” 她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眼泪混合著冷水,从脸上疯狂滑落。 “她都四十了!她还背著我爸偷人!她哪里比我好?!” 姜默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怜悯。 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猎手的冷酷。 要想驯服这只野猫,就得先把她的爪牙全部拔光,把她的骄傲彻底踩碎。 “因为她是苏云锦。” 姜默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因为为了救我的命,她敢把自己的一切都豁出去。” “哪怕是名声,哪怕是尊严,哪怕是面对你们这种隨时可能让她身败名裂的指责。” “而你呢?” 姜默俯下身,视线与顾清影平齐。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著她苍白如纸的脸。 “你只是为了满足你那可笑的报復心。” “只是因为嫉妒。” “只是觉得自己的玩具被人抢了,所以想要抢回来,哪怕是用这种作贱自己的方式。” “你所谓的献身,廉价得让人噁心。” 顾清影的身体猛地一震。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她抱著膝盖,將脸埋进双臂之间,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哀鸣。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输给了那个“老女人”。 更输给了自己在姜默心里的分量。 姜默没有去扶她。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缩成一团的少女。 眼神里的冷意稍微散去了一些,但依旧没有丝毫的温度。 “顾清影,想爬我的床,你还不够格。” 他转过身,手搭在门把手上。 背对著那个正在嚎啕大哭的少女,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怎么当个真正的女人。” “而不是个只会爭风吃醋、遇事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巨婴。” “再来跟我谈条件。” “咔噠。”门锁开启。 姜默推门而出,没有任何留恋,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只有那扇並未完全关严的门缝里,传出了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声。 但在那哭声的最深处,在那片被冷水浇灭的灰烬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破土。 那是一种被彻底摧毁后,想要重塑的、更加扭曲、也更加疯狂的执念。 真正的女人吗? 姜默…… 你等著。 第292章 补好的妆,裂开的家 姜默推开正厅那扇雕花木门的时候,顾子轩正把那碗红参粥喝得呼嚕震天响。 听见动静,顾少爷从碗里抬起头,嘴边还掛著一圈亮晶晶的油渍。 “默哥,你这换药换得够久的啊。” 顾子轩抹了一把嘴,一脸没心没肺的傻乐。 “我还以为你伤口崩得太厉害,晕在里面了呢。” 姜默没理会这二愣子的废话。 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重新拿起了勺子。 那碗剩下的红参粥已经凉了,表层结了一层薄薄的皮,看著有些倒胃口。 但他神色如常,用勺子搅碎了那层皮,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仿佛刚才在浴室里,那场关於欲望、羞辱和人性崩塌的对峙,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苏云锦一直紧绷的背脊,在看到姜默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的瞬间,稍微鬆懈了半分。 “怎么样?” 苏云锦压低声音,儘量维持著董事长该有的沉稳。 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庭院的方向飘。 “清影她……” “没事。”姜默咽下口中的凉粥,头也没抬,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说一只闹脾气的猫。 “教育了一下,冷静下来了。” 教育? 苏云锦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女儿了。 顾清影是那种寧折不弯的性子,从小被宠坏了,越是打压越是反弹。 姜默所谓的“教育”到底是什么手段? 能让那个刚才还在歇斯底里的丫头“冷静”下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迅速在苏云锦的心头晕染开来。 就在这时。 “吱呀——” 庭院里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脚步声响起,不急不缓,甚至带著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顾子轩叼著半截没啃完的鸡翅,眼睛瞪得溜圆。 龙雪见正对著镜子补口红,手一抖,差点画歪了。 安吉拉抱著那堆衣服站在角落里,眼神骤然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逆著光,顾清影走了进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哭闹,没有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没有那种被羞辱后狼狈不堪想要逃离的姿態。 她甚至补了妆,那种精致得有些刻意的全妆。 眼线画得极深,微微上挑,透著一股子以前从未有过的凌厉和媚意。 原本湿漉漉贴在脸颊上的乱发,被她全部向后梳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这种造型,让她那张原本带著稚气的脸,瞬间成熟了五岁。 甚至…… 苏云锦看著那张脸,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二十年前刚接手顾氏集团时的自己。 那种冷硬。 那种把所有的情绪都封死在面具之下的决绝。 顾清影穿著那件湿透后又被体温烘得半乾的衬衫。 因为没有镜子整理,领口的扣子系错了一颗。 但这不像是狼狈,反倒像是一种无声的示威。 她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就在苏云锦的正对面坐下。 “妈。” 顾清影开口了。 “默哥说得对。”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喝粥的姜默,眼神里没有恨意,也没有爱意。 只有一种空洞的深邃,像是被掏空了灵魂的人偶。 “我確实太幼稚了。” “刚才是我不懂事,误会了你们。” “你们是为了救人,是过命的交情。” “我居然会往那些脏地方想,还差点毁了咱们家的名声。” 顾清影嘴角扯出一个笑,那个笑容极其標准,露出八颗牙齿。 “对不起啊,妈。” “也对不起啊,默哥。” 餐厅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连最迟钝的顾子轩,也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他手里的鸡翅掉在盘子里。 “臥槽?” 顾子轩咽了口唾沫,一脸见鬼的表情看著自己的亲妹妹。 “清影,你没发烧吧?” “你刚才不是还……” “哥。”顾清影打断了他,语气温柔得有些渗人。 “人总是会长大的,不是吗?” “既然默哥都教育我了,我要是还不懂事,岂不是太给顾家丟人了?” 顾子轩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那种单细胞生物特有的狂喜。 “这就对了嘛!” “我就说嘛!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 “哎呀妹妹你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来来来,喝碗粥压压惊,这可是哥亲手端的!” 顾子轩乐呵呵地给顾清影盛了一碗粥,完全没注意到桌上另外几个人凝固的表情。 姜默依旧没有抬头,只是那拿著勺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嘴角撇出个极淡的嘲讽冷笑。 想通了? 长大? 不。 他在心里冷冷地评价。 这是疯了。 这是魔怔了。 是被彻底摧毁了所有的自尊和信仰后,在废墟上重新生长出来的怪物。 苏云锦看著坐在对面的女儿,那张脸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陌生到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寧愿顾清影哭,寧愿她闹,寧愿她把桌子掀了骂她是荡妇。 也不愿意看到现在这副样子的顾清影。 这种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死海。 “清影……” 苏云锦张了张嘴,声音艰涩。 “你真的没事吗?” 顾清影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竟然和姜默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態,有三分神似。 “我能有什么事?” 她拿起银勺,轻轻搅动著碗里的红参粥。 那金黄色的液体在瓷碗里旋转,像是某种罪恶的漩涡。 “只是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 顾清影抬起眼皮。 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在苏云锦的脖子上。 那是领口的位置。 虽然已经被苏云锦刻意整理过,扣得严严实实。 但在顾清影那仿佛x光一样的视线下,一切遮掩都显得欲盖弥彰。 “比如什么?” 苏云锦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捂领口,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顾清影笑了,那个笑容在晨光中显得异常灿烂,却不达眼底。 “比如,姜默的眼光確实不错。” 她意有所指地用勺子指了指苏云锦身上的那件黑色职业套装。 语气轻快,像是姐妹间的閒聊。 “妈,这件衬衫真適合你。” “显年轻,显气质。” “不过……” 顾清影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说道。 “是不是有点太紧了?” “我看你的脖子……” “都勒红了。” 哐当—— 苏云锦手中的刀叉瞬间脱手,砸在洁白的骨瓷盘上。 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像是某种脆弱的防线,终於彻底崩塌。 第293章 餐桌上的领地,房东的驱逐令 “哐当——” 一声脆响,那是苏云锦手中的银质餐刀第二次脱手,砸在了昂贵的骨瓷盘边缘。 声音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令人窒息的涟漪。 她慌乱地伸手去捡,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那杯滚烫的黑咖啡。 “嘶……” 苏云锦低呼一声,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妈,小心点。” 顾清影的声音適时响起,温柔,体贴,却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惊慌失措地叫人拿冰块,也没有起身查看母亲的伤势。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著一双公筷,动作优雅而精准地夹起一块水晶虾仁。 然后,越过苏云锦面前那个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骨碟,轻轻放进了姜默的碗里。 “默哥,这虾仁不错,清淡,適合养伤。” 姜默没说话,只是拿著勺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碗里此刻涇渭分明。 左边,是苏云锦刚才夹的一块东坡肉,油润红亮。 右边,是顾清影刚刚放下的水晶虾仁,晶莹剔透。 而在中间是一道看不见的、却深不见底的楚河汉界。 顾清影收回筷子,嘴角掛著那抹標准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微笑。 “妈,您这块东坡肉太腻了。” 她看都没看苏云锦一眼,只是盯著姜默碗里的那块肉,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默哥刚排完毒,肠胃虚弱,吃这种东西容易积食。” “您要是自己喜欢吃油腻的,也別强加给別人,毕竟年纪大了消化系统不一样,默哥还年轻呢。” 苏云锦的手猛地一颤,刚捡起来的餐刀差点又要掉下去。 年纪大了。 这四个字被顾清影咬得极轻,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苏云锦此刻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里。 尤其是当她身上还穿著那件並不合身、却充满了旖旎暗示的男款衬衫时。 这种讽刺就变成了赤裸裸的羞辱。 “清影,我……” 苏云锦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能说什么? 说这块肉是姜默平时最爱吃的? 还是说她刚才只是下意识地想要照顾他? 无论说什么,在这个仿佛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女儿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带著一种偷情被抓包后的心虚。 餐桌上的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顾子轩早就埋头苦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生怕一抬头就被这看不见的刀光剑影给误伤了。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令人难受的沉默。 “呵。” 龙雪见放下手中的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油渍。 她的动作优雅至极,每一个细节都透著顶级豪门千金的教养。 但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却闪烁著一种看穿一切的、极其恶劣的戏謔光芒。 “顾小姐这脸洗得是够彻底的。” 龙雪见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桌面。 “连脑子里的水都一起倒出来了吗?” 顾清影夹菜的动作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龙雪见。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了嫉妒和敌意的眼睛里,此刻却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 甚至带著一丝同病相怜的轻蔑。 “龙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清影淡淡地反问。 “我关心我哥,碍著您什么事了?” “关心?” 龙雪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之前哭得像个死了爹的小寡妇,还要死要活地想把房子拆了。” “这才过了几分钟?又是夹菜又是嘘寒问暖。” 她身体前倾,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死死盯著顾清影,像是要看穿这层虚偽面具下的狰狞。 “怎么?刚才在里面……” 龙雪见故意拉长了语调,视线在顾清影那件扣错了一颗扣子的衬衫上转了一圈。 “姜默是给你上了什么特殊的一课?” “把你那点廉价的羞耻心全都给治好了?” 这话太毒了。 不仅是在羞辱顾清影,更是在疯狂暗示那个封闭空间里可能发生的某种不可描述。 苏云锦的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呵斥。 “龙雪见!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但顾清影却笑了,她笑得那样灿烂,那样无所谓。 就像是一个已经把自己踩进烂泥里的人,根本不在乎別人再往她身上泼一盆脏水。 “特殊的一课?” 顾清影歪了歪头,眼神在姜默那张冷峻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看向龙雪见。 “是啊。” “默哥教了我很多东西。” “比如,怎么做一个懂事的人,怎么不让外人看笑话。” 她特意加重了“外人”这两个字。 然后,她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摆出了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龙总。” 顾清影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逐客的冷意。 “这是我们顾家的家宴。” “我妈,我哥,还有默哥,我们是一家人。” “您一个姓龙的,坐在这儿看了半天的戏,现在饭也吃饱了,是不是该走了?” “毕竟……” 顾清影环视了一圈这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正厅,最后视线落在龙雪见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上。 “这归元阁里,默哥可没给您留房间。” “您赖在这儿不走,是打算睡沙发,还是打算……”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姜默那双大长腿。 “给我们当看门的?” “你——!” 龙雪见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那张精致绝伦的俏脸此刻布满了寒霜,胸口因为剧烈的愤怒而起伏不定。 她是龙家大小姐,是整个北城商界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天之骄女。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还没长开的黄毛丫头,指著鼻子赶人了? “顾清影。” 龙雪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把桌子掀了的衝动。 她怒极反笑,伸手从旁边那款限量版的爱马仕包里,抽出了一份蓝色的文件夹。 “啪!” 文件被重重地甩在桌面上,滑过光滑的金丝楠木,正好停在顾清影的面前。 “家宴?” “一家人?” 龙雪见冷笑一声,那是掌控者对无知者的绝对碾压。 “真是不好意思,打断一下顾小姐的春秋大梦。” “你所谓的这个家,现在可能不太属於你们了。” 顾清影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去翻那个文件夹。 但苏云锦的动作比她更快。 身为集团掌舵人的直觉,让苏云锦在看到那个文件夹封面的瞬间,心臟就猛地漏了一拍。 那是土地產权转让书的標准封皮。 苏云锦一把抓过文件,快速翻开。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 苏云锦的手指死死捏著文件边缘,指关节泛白。 “这块地的產权……明明是在姜默手里……” “以前是在姜默手里。” “但他可没有买断!” 龙雪见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桌子神色各异的人。 此时此刻,她又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龙雪见,而不是刚才那个在浴室门口吃醋的小女人。 “但就在几天前。” “我已经让人签下了合同,付清了全款,连夜办好了买断手续。” 龙雪见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宣布著自己的领土主权。 “这归元阁所在的一千三百亩山林,包括脚下这栋宅子。” “现在,姓龙。” 她转过头,看向一脸错愕的顾清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顾小姐刚才说什么来著?” “外人?” “不好意思。” 龙雪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现在,我是房东。” “而你们……” 她的视线冷冷地扫过顾清影,扫过苏云锦,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姜默身上。 “充其量,也就是一群赖在我房子里不走的……” “租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顾子轩嘴里的骨头掉在盘子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顾清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像是一张裂开的面具。 苏云锦死死盯著那份合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一直置身事外的姜默,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第294章 谁的规矩,谁的家 “房东?”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顾清影刚刚搭建起来的那点虚假体面,炸得粉碎。 她死死盯著桌上那份白纸黑字的文件,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这块地……这块地明明是归元阁的根基! “龙雪见,你还要不要脸?” 顾清影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你趁著默哥昏迷偷偷买下这块地?你这是强买强卖!” “这是趁火打劫!” “呵,强买强卖?” 龙雪见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袖口,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乱吠的小狗。 “顾小姐,商场如战场。” “机会摆在那里,你们顾家自己没眼光,没魄力,现在反倒怪起我手快了?”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姜默,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占有欲。 “再说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我买断这地盘,是为了给姜默一个更好的环境。” “不像某些人。” 龙雪见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苏云锦。 “只会嘴上说著救命恩人,实际上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不给人家落实。” “这就是你们顾家的报恩方式?” 苏云锦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是她的失误。 之前姜默买下温泉山庄,她潜意识里已经默认把这里当成了姜默的私產。 她本打算等顾远洲的事情彻底平息后,再来处理这些资產。 没想到被龙雪见钻了空子。 这是商业上的失误,更是情感上的打脸。 “龙总,好手段。” 苏云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復理智。 她將手中的文件合上,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个在董事会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铁娘子,终於在这个瞬间回归了。 “不过,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苏云锦冷冷地看著龙雪见,眼神锐利如刀。 “这份合同上只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 “这里曾是温泉山庄。” “依山傍水,风景绝佳,占地面积巨大,最重要的是私密性极好,这地皮早在十年前就被顾氏集团旗下的文旅公司签了长租的意向协议。” 苏云锦语气冰冷而坚定。 “你动用了不乾净的手段强买强卖,无形中破坏了我的协议。” “我可以马上让我的法务团队过来。” “龙总要是想打官司,顾氏奉陪到底。” 这一招反击,精准,狠辣,直接切中了龙雪见合同里的软肋。 龙雪见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確实是为了抢占先机,有些细节还没来得及处理乾净。 没想到苏云锦这个老狐狸,手里还捏著这么一张底牌。 “意向协议?” 龙雪见冷笑一声,也不甘示弱。 “苏董这是打算赖著不走了?” “既然我是地主,这山上的路可是我的。” “我有权封路,禁止一切閒杂车辆进出。” “不知道顾氏的法务团队能不能飞进来?” 两个身价千亿的女王,此刻就像是两个在菜市场抢白菜的大妈。 只不过她们手里挥舞的不是烂菜叶子。 而是动輒上亿的资產和足以撼动整个南北两城经济的权势。 顾清影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她恨龙雪见的囂张,更恨母亲的无能。 “妈!跟她废什么话!” 顾清影阴阳怪气地插嘴道,声音尖锐刺耳。 “人家龙总多有诚意啊,为了追男人,连山头都买了。” “不像您。” 她转头看向苏云锦,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嘲讽。 “只会送点汤汤水水,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结果呢?人家连个住的地方都要被外人抢走了。” “您这几十年的董事长,是不是白当了?” “够了!” 苏云锦猛地回头,厉声呵斥。 “顾清影,你给我闭嘴!” “闭嘴?我为什么要闭嘴?”顾清影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桶,彻底爆发了。 “我说错了吗?你要是有龙雪见一半的魄力,至於被人羞辱吗?” “还是说,你只会在床上……” “啪!”一声巨响。 不是巴掌声,而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那张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餐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支银质的筷子,深深地没入了桌面。 入木三分。 只剩下半截筷身露在外面,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这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爭吵声戛然而止。 苏云锦僵住了,龙雪见闭上了嘴。 顾清影那到了嘴边的恶毒话语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只手上,此刻正按在桌面上,青筋微微暴起。 姜默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暴躁,甚至连刚才那种懒散的笑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片死寂。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凉意。 他没有看龙雪见,也没有看苏云锦,更没有看顾清影。 他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这三个为了爭夺所谓“主权”而吵得不可开交的女人。 “吵完了?” 姜默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著一股子让人从天灵盖凉到脚底板的压迫感。 他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房东?” 姜默转头看向龙雪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讽刺的弧度。 “意向协议?” 他又看向苏云锦,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诚意?” “在我家里,当著我的面,討论怎么瓜分我的地盘?” “怎么?我是死了吗?”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姜默没钱没权?” 龙雪见的心臟猛地一缩,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姜默。 这种气场,这种绝对的霸道,甚至比她见过的那些顶级大佬还要恐怖。 “姜默,我不是那个意思……” 龙雪见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在他的注视下,连说话都变得困难。 “我不管那张纸上写著谁的名字。” 姜默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伸出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在这里。” “在归元阁。” “无论是这栋房子,还是这座山,亦或是这口气。” “我是规矩。” 他猛地拔出那根插在桌子里的筷子。 “咔嚓。” 坚硬的金丝楠木屑纷飞。 “谁买的地皮,我不关心。” “谁签的意向协议,我也不在乎。” 姜默將那根弯曲变形的银筷子隨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这儿,我说留,谁也赶不走。” “我说滚。”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死死地钉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滚蛋。” “听懂了吗?” 那不仅仅是一句反问,那是宣判。 顾子轩嚇得手里的碗都掉了,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但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因为他感觉到了,这才是真正的默哥。 那个能单枪匹马杀穿杀手营,能把顶级豪门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男人。 这才是归元阁真正的主人。 第295章 车钥匙与赎罪券 姜默的话就是圣旨。 在这个充满了硝烟味的早晨,这道逐客令下得乾脆利落,没有给任何人留面子。 苏云锦最先反应过来,她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秘书打来的紧急电话。 “苏董!董事会那帮老傢伙突然发难,要求立刻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针对您动用大量资金进行问责……” 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万分。 苏云锦看了一眼面若寒霜的姜默,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诡异的女儿。 她知道,今天这顿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无论是因为公司的事,还是因为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尷尬,她都必须离开。 这是一个台阶。 也是姜默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 “我知道了。” 苏云锦掛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恢復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姿態。 “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 她甚至没有去拿那个被龙雪见扔在桌上的文件夹。 只是在经过姜默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姜默,你……好好休息。” 这句话里藏著太多的未尽之言。 有愧疚,有不舍,也有一种身为上位者却无法掌控局面的无奈。 姜默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著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算是回应,也是送別。 苏云锦走了。 背影挺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 龙雪见看著苏云锦离开,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虽然手里握著地契,但姜默刚才那个眼神让她明白,如果现在再不知死活地纠缠下去,恐怕连最后一点情分都要被磨光。 聪明人,懂得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 “既然苏董都走了,那我也就不打扰了。” 龙雪见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压在那份文件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姜默,这份礼物我送出去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房东还是租客,你说了算。” “但我龙雪见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姜默,又充满敌意地瞥了一眼顾清影,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有顾子轩还在那儿磨蹭。 “默哥……我……” “送客。” 姜默头也没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顾子轩一哆嗦,立马立正站好。 “是!默哥!我这就去把她们送下山!保证不让她们再回来烦你!” 这小子虽然二,但在这种时候,这种没眼力见的忠诚,反而成了最好的润滑剂。 顾子轩一溜烟地跑了。 偌大的庭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埋头吃东西的安吉拉,和站在餐桌旁依旧保持著那个僵硬微笑的顾清影。 她没有走,她觉得,姜默赶走了所有人,唯独没有赶她。 这就是机会,这就是回心转意。 这就是她刚才那番“懂事”表演换来的奖赏。 “默哥……” 顾清影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討好,一丝委屈,还有那种自以为是的深情。 她绕过餐桌,想要走到姜默身边。 想要像以前那样,拉著他的衣角撒娇,或者是更进一步。 “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 “那些女人都走了,只有我……” “咻——” 一道银光划破空气。 顾清影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胸口。 有些疼。 她下意识地接住,那是一把车钥匙。 上面那个双m的標誌,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光芒。 顾清影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著姜默。 “默哥?你这是……” 是要带她去兜风吗? 还是要把车送给她? 姜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里没有顾清影想像中的温情,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沉。 “看见门口那辆车了吗?” 姜默扬了扬下巴,指向庭院外那辆停在树荫下的黑色轿车。 那是他之前在那场生死追逐中开回来的,车身上沾满了泥点、灰尘,甚至还有在那条盘山公路上剐蹭留下的草屑。 脏得不成样子。 “看见了……”顾清影下意识地点头。 “去把它洗了。” 姜默的声音很淡,就像是在吩咐一个最普通的洗车工。 “里里外外,手洗。” “不许用高压水枪。” “尤其是轮轂里的泥,一点都不许剩。” 顾清影猛地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洗……洗车?” 她是顾家大小姐! 从来只有別人给她洗车,她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粗活? 而且还是手洗? “怎么?不愿意?” 姜默挑了挑眉,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刚才不是说要懂事吗?” “不是说要给我当家人吗?”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其他的?” “或者……” 姜默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顾清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觉得这还是羞辱?” “顾清影,想留下来就得按我的规矩办。” “洗不乾净,以后別叫我默哥。” “也別再踏进归元阁半步。” 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姜默给她的“赎罪券”。 他不需要她的身体,不需要她的献祭,更不需要她变成那种扭曲的疯子。 他要磨她的性子。 用这种最原始、最枯燥、最劳累的方式,把她骨子里那种豪门的傲气,把那种因为嫉妒而滋生的戾气,一点一点地磨平。 顾清影死死地握著那把车钥匙。 金属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她在颤抖。 那是被羞辱后的愤怒,也是被轻视后的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態的执著。 他没有赶我走。 他留下了我。 哪怕是让我洗车,他也只留下了我! 苏云锦走了,龙雪见走了,那个外国妞是个保鏢,只有我顾清影留下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在他心里是特殊的! 哪怕这种特殊是惩罚,那也是独一份的惩罚! 顾清影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一团扭曲的、混合著恨意与爱意的火。 “好。” 顾清影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洗。” “只要是你让我做的,我都做。” 她猛地转身,手里紧紧攥著那把车钥匙,像是攥著通往天堂(或者是地狱)的门票,大步向外走去。 烈日当空。 南城的正午,阳光毒辣得能把柏油路晒化。 顾清影脱掉了那双昂贵的高跟鞋,赤著脚踩在滚烫的石板地上。 她提著沉重的水桶,拿著粗糙的海绵。 一下又一下。 机械而执拗地擦拭著那辆沾满污泥的钢铁巨兽。 汗水顺著她的额头流下,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她身上那件男款衬衫很快就被汗水再次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曲线。 顾子轩送完人回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清……清影?你在干嘛?” 他看著那个平时连瓶盖都要让他拧的妹妹,此刻正趴在地上抠轮胎缝里的泥,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滚开。” 顾清影头也没抬,声音冷得像冰。 “別挡光。” 顾子轩看著妹妹那双通红却亮得嚇人的眼睛,突然打了个寒战。 他没敢多问,默默地捲起袖子。 “那啥……哥帮你接水……” 而在二楼的露台上。 姜默手里夹著一支刚点燃的烟,隔著落地窗,静静地看著楼下那一幕。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洗吧。”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倔强的少女说。 “把脑子里的水洗乾净了。” “再来跟我谈以后。” 第296章 深夜的敲门声,偷穿旗袍的少女 夜深了。 归元阁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蛰伏在南城的半山腰上。 只有主臥的那盏落地灯还亮著,散发出昏黄而曖昧的光晕。 姜默趴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上身赤裸,背部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起伏,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安吉拉跪坐在地毯上。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涂满了那种散发著清冷草药香气的特製精油。 每一次推拿,都精准地压在姜默背部那些因为过度透支而僵硬的经络上。 “主人,这里的淤血散开了。” 安吉拉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仿佛这具身体是她专属的祭坛,而她是最虔诚的信徒。 姜默闷哼了一声,那种酸痛后的舒爽感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嗯,手艺见长。” 他闭著眼,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安吉拉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只有在姜默面前才会露出的、极淡的笑意。 她低下头,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著某种危险的光。 想要更进一步。 想要把这具身体彻底据为己有。 就在她的指尖顺著姜默的脊柱向下滑动,即將触碰到那条危险的警戒线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很轻,很有节奏。 不像是顾子轩那种冒失鬼的砸门,也不像是苏云锦那种带著犹豫的试探。 这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刻意的端庄,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安吉拉的手指猛地一顿。 眼底的那抹温情瞬间结冰,化作了令人胆寒的杀意。 她抬起头,死死盯著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像是要透过门板把外面的人撕碎。 “谁?” 姜默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意。 他拍了拍安吉拉的手背,示意她收起那身要把房子拆了的杀气。 然后隨手扯过旁边的浴袍,披在身上,遮住了那一身令人血脉僨张的肌肉。 “去开门。” 安吉拉抿了抿嘴唇,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她走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站著的人,让安吉拉愣了一瞬,隨即眼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是顾清影。 但又不是白天那个穿著湿透衬衫、在烈日下洗车的狼狈少女。 此时的她,穿著一件暗紫色的真丝旗袍。 这件旗袍的剪裁极其考究,面料上用金线绣著繁复的牡丹暗纹,在走廊的灯光下流淌著奢靡的光泽。 开叉极高,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 隨著她的动作,那一抹雪白的肌肤若隱若现,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风尘味。 但这件衣服並不合身。 顾清影毕竟才十九岁,骨架还没完全长开,撑不起这件旗袍该有的那种丰腴与韵味。 胸口处有些空荡,腰身却勒得死紧。 就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滑稽,却又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惊的诡异。 更诡异的是她的脸。 她化了一个极其精致的妆容。 眼线拉长,微微上挑,那是苏云锦標誌性的画法。 而在她的左眼眼角下,点了一颗泪痣。 那是苏云锦脸上最勾人的一处特徵,平日里被眼镜遮挡,只有在极度私密的时刻才会显露出来。 顾清影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杯热牛奶。 看到开门的是安吉拉,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標准的、属於女主人的微笑。 “安吉拉,辛苦了。” 顾清影的声音压得很低,刻意模仿著那种成熟女性特有的磁性与慵懒。 “你可以下去了,接下来,我来照顾默哥。” 这语气,这神態。 活脱脱就是一个年轻版的苏云锦。 安吉拉没有动,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她。 “让她进来。” 姜默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冷淡,听不出喜怒。 安吉拉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顾清影端著牛奶,踩著那双並不合脚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她的步子迈得很小,腰肢扭动的幅度却很大。 那是她在无数次偷看母亲走路时,刻意模仿下来的姿態。 “默哥。” 顾清影走到沙发旁,將牛奶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转过身,看著那个倚靠在沙发上的男人。 眼神里流淌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痴迷,还有一种扭曲的、想要证明什么的胜负欲。 “夜深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那颗点的泪痣,动作嫵媚至极。 “喝点热的,有助於睡眠。” 这一幕,荒谬得让人想笑。 姜默看著眼前这个极力想要扮演成熟、却处处透著青涩与拙劣的少女。 他没有去接那杯牛奶,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顾清影那层偽装的皮囊。 “这件旗袍。” 姜默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你妈的吧?” 顾清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刻意的完美。 “默哥记性真好。” 她轻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试图展示那並不存在的深沟。 “不过,衣服嘛,谁穿不是穿?” “再说了。” 顾清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恶毒的挑逗。 “妈她老了,这顏色太深,压不住。” “我穿,是不是比她更有味道?” 说著,她故意挺了挺胸,让那件暗紫色的旗袍在身上绷得更紧一些。 姜默看著她,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却不知道裤子已经掉了。 那种眼神里没有欲望。 只有一种深深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顾清影。” 姜默弹了弹菸灰,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你是在演戏。” “还是在找死?” 这几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顾清影那颗滚烫的心上。 她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一点点龟裂,露出了底下那张惶恐却又疯狂的脸。 “演戏?” 顾清影的声音尖锐起来,不再压抑嗓子,恢復了少女特有的清脆。 “我演给谁看?” “姜默,你敢说你没对这件旗袍动过心?” “你敢说你没幻想过我妈穿这件衣服的样子?” 她猛地扑上来,双手死死抓住姜默的浴袍领口,眼神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现在就穿著它!” “我比她年轻!比她紧致!比她乾净!” “只要你能看我一眼……” 顾清影的眼泪流了下来,冲花了那颗点的泪痣,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 “只要你要我。” “让我演一辈子苏云锦……” “又何妨?” 第297章 卸妆水里的真相,你只是个小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奶香,那是刚才顾清影扑过来时,不小心打翻了那杯热牛奶。 白色的液体顺著茶几流淌,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团曖昧不明的污渍。 就像此刻顾清影那颗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心。 姜默没有动。 任由这个陷入疯狂的少女抓著自己的领口,任由她的眼泪和鼻涕蹭在自己乾净的浴袍上。 他的眼神冷得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没有一丝一毫男人面对投怀送抱时该有的波动。 甚至连一点点怜悯都没有。 “演一辈子?” 姜默重复著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你也配?”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刚才那句“找死”还要伤人一万倍。 顾清影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那双哭花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我不配?” “我哪里不配?!” “我和她流著一样的血!长著相似的脸!我甚至比她更爱你!” 顾清影歇斯底里地吼著,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几乎要嵌进姜默的肉里。 “爱?” 姜默冷笑一声,那是听到了天大笑话后的反应。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了顾清影的手腕。 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捏住她的腕骨,力道之大,让顾清影痛呼出声。 “啊——!” “疼吗?” 姜默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狠劲。 “疼就对了。” 他猛地站起身。 顾清影根本站不稳,被他像是拖死狗一样,直接从沙发旁拖了起来。 那件不合身的旗袍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有些歪斜,露出了大片肌肤,但在姜默眼里,那只是一堆毫无美感的烂肉。 “放开我……姜默你弄疼我了!” 顾清影拼命挣扎,高跟鞋在地毯上蹬掉了一只,整个人狼狈不堪。 但姜默根本不理会她的哭喊。 他拖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浴室。 那个白天曾经发生过激烈对峙、那面曾经印著掌印的镜子所在的浴室。 “砰!” 浴室门被一脚踹开。 姜默拽著顾清影,直接將她按在了那个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前。 “看著。” 姜默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强迫她抬起头,面对著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的少女,头髮凌乱,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那颗点的泪痣已经被眼泪冲成了一道黑色的疤,看起来滑稽又可怖。 那件原本华贵的暗紫色旗袍,此刻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领口敞开,像是一个偷穿了皇后的戏服、却演砸了的小丑。 “这就是你说的比她强?” 姜默冷冷地看著镜子里的倒影,声音像是在凌迟。 “这就是你所谓的年轻、紧致、乾净?” “顾清影,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廉价的、劣质的、令人作呕的仿製品。” 顾清影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浑身颤抖。 那种羞耻感,比被扒光了衣服还要强烈。 “不……不是的……” 她摇著头,想要闭上眼睛,想要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別看……別看我……” “不许闭眼!” 姜默厉喝一声。 他腾出一只手,打开了水龙头。 “哗啦——” 冷水喷涌而出。 姜默拿起旁边一块粗糙的毛巾,浸透了冷水。 没有任何温柔可言。 他拿著那块湿冷的、粗糙的毛巾,直接按在了顾清影那张精致的脸上。 “唔——!” 顾清影发出一声闷哼,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战。 姜默的手劲很大。 他像是在擦拭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地在顾清影的脸上揉搓。 一下,两下,三下。 粗糙的毛巾纤维摩擦著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但他没有停。 他无情地抹去了那颗虚假的泪痣。 抹去了那条上挑的眼线。 抹去了那层厚厚的粉底。 也抹去了她刻意偽装出来的、那层薄薄的成熟假象。 “想当苏云锦?” 姜默一边擦,一边冷冷地说道。 “你以为穿件旗袍,点颗痣就是她了?” “苏云锦的风情是岁月沉淀出来的,是她在商场上廝杀出来的,是她用几十年的阅歷养出来的。” “你呢?” 姜默猛地鬆开手,將那块沾满了化妆品残渣的脏毛巾扔进水池里。 顾清影瘫软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她的脸被擦得通红,甚至有些破皮。 素麵朝天。 红肿,狼狈,却又真实得让人绝望。 姜默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再次看向镜子。 “看清楚了吗?” “这才是你。” “一个还没断奶、只会模仿大人的小屁孩。” “你连你妈的一根头髮丝都学不像。” 姜默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根针,却直接扎穿了她的心臟。 “穿著这身衣服来勾引我?” “顾清影,你不仅是在侮辱你妈。” “你更是在侮辱我的审美。” 顾清影看著镜子里那个红著眼眶、脸颊红肿的自己。 那件暗紫色的旗袍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不合时宜。 就像是一层强行裹在身上的遮羞布,却遮不住她骨子里的自卑和空虚。 “哇——!” 顾清影终於崩溃了。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猛地推开姜默。 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赤著脚,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浴室。 衝出了这个让她尊严扫地、让她幻想破灭的地狱。 姜默站在原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没有追。 只是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洗掉了手上沾染的脂粉气。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狠戾,也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慈悲。 不把这层皮扒了。 她永远都长不大。 第298章 走廊上的耳光,母女最后的决裂 二楼的走廊很长,像是一条通往深渊的隧道。 没有开顶灯。 只有尽头那盏仿古的壁灯,苟延残喘地吐出一点昏黄的光晕,將地毯上的花纹拉扯得狰狞扭曲。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死寂的味道,那是豪门大宅特有的、压抑了无数秘密的霉味。 “嗒、嗒、嗒……” 赤足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心尖上。 顾清影走得很慢。 她的手里提著那双昂贵的高跟鞋,脚底板因为刚才在沥青路上的奔跑而磨破了皮,钻心的疼。 但这点疼,比起脸上的火辣,简直不值一提。 刚才在姜默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那个男人的眼神,那种看小丑一样的轻蔑,还有最后那句把她尊严碾碎的驱逐令。 “滚出去。”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死死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顾清影低著头,那件暗紫色的真丝旗袍紧紧地裹在她身上。 原本被她视为“决胜战袍”的衣服,此刻却像是一张勒进肉里的蛇皮,让她感到窒息,感到噁心。 她只想逃。 逃回房间,把这身衣服撕成碎片,然后躲进被子里,假装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当她走到楼梯口转角的时候。 那双赤裸的脚,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住了。 猛地剎车。 在二楼走廊最深处的阴影里站著一个人。 苏云锦。 她没有睡。 或者说,从顾清影像个做贼的小偷一样去敲响姜默房门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醒著。 她像个幽灵,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 身上穿著那件空荡荡的墨绿色真丝睡袍,长发没有像白天那样盘得一丝不苟,而是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半张脸。 但在那昏暗的光线下,顾清影依然能感觉到两道视线。 冰冷。 锐利。 像是要活生生剐了她。 苏云锦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归元阁的隔音很好,但也防不住有心人的耳朵。 刚才姜默房间里传来的每一声动静。 那令人遐想的水流声。 顾清影那压抑不住的哭喊声。 还有最后那句诛心的“小丑”。 她都听见了。 苏云锦看著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儿。 看著她脸上那被粗暴擦去、糊成一团的妆容,看著她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眶。 最后,她的视线像是有重量一样,沉沉地落在了那件暗紫色的旗袍上。 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她的衣服。 那是著名的苏绣大师耗时半年,一针一线缝製出来的孤品。 而现在,这件象徵著她曾经的荣耀、尊严,以及作为一个女人最美好年华的旗袍却穿在了自己亲生女儿的身上。 还是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 用来勾引她的情人。 用来进行一场拙劣的、东施效顰般的模仿秀。 一股无法抑制的噁心感,混合著被背叛的愤怒,像是一座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脱下来。”苏云锦开口了。 声音很低,带著一丝因为极度愤怒而產生的颤抖,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阴森。 顾清影愣住了。 她没想到母亲会在这里,更没想到母亲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你说……什么?” 顾清影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沙砾,带著一丝本能的畏惧。 “把衣服脱下来。” 苏云锦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步,两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清影的神经上。 她走到顾清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儿。 眼神冷厉,像是在审视一个闯入家门、偷穿主人衣服的下贱女贼。 “你不配穿它。” 苏云锦伸出手,指尖隔空点了点那件旗袍的领口,眼神里满是嫌恶。 “把它脱下来。” “別脏了这件衣服。” 轰——! 顾清影的脑子里,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脏? 我不配? 这两个词,像是一桶汽油,直接泼在了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原本还在因为羞耻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突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那种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顾清影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还带著怯懦和躲闪的眼睛变了。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反扑,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更是一种想要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癲狂。 她没有动。 没有像往常那样哭著道歉,也没有转身逃跑。 相反。 她挺直了腰杆,像是要在一片废墟中立起自己的脊樑。 她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自己扯乱的领口,將那颗盘扣重新扣好。 动作优雅,从容。 甚至带著几分苏云锦平日里的影子。 然后。 她用一种极其轻蔑、极其挑衅,甚至带著几分怜悯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苏云锦。 从那张不再年轻的脸,到那件宽鬆的睡袍。 “我不配?”顾清影笑了。 那个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扭曲而狰狞,嘴角勾起的弧度带著一股子令人心惊的恶意。 “妈,那你配吗?”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变得尖锐、刻薄,像是一根根毒刺。 “这旗袍是爸送你的吧?是你们那个所谓完美婚姻的见证吧?” 顾清影往前逼近了一步,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竟然逼得苏云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既然这衣服这么神圣,这么高贵。” “那你穿著它去过姜默的房间吗?” “你穿著它,在姜默的身下承欢过吗?” 苏云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 “你……你这个畜生!你胡说什么!” 苏云锦指著顾清影,手指都在哆嗦,那是被戳中痛处后的恼羞成怒。 “我胡说?” 顾清影冷笑一声,笑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像是夜梟的啼哭。 “如果没有,那你留著它干什么?” “当牌坊吗?” “一边立著贞节牌坊,一边在心里想著怎么爬上比你小那么多岁的男人的床?” 顾清影的眼神变得恶毒无比,那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最疼。 “苏云锦,別装了。” “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让人作呕。” “你比我更脏!”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骤然炸响。 苏云锦的手停在半空中,掌心火辣辣的疼,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於夺眶而出,顺著惨白的脸颊滑落。 这一巴掌,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也打断了这对母女之间最后的那一点情分。 更打碎了那个维持了十九年的、名为“体面”的虚假外壳。 顾清影被打得偏过头去。 她的头髮散乱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嘴角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跡。 空气凝固了。 苏云锦看著自己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和后悔,下意识地想要开口。 “清影,我……” 但下一秒。 顾清影缓缓转过头来。 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伸出舌尖,像是一条嗜血的毒蛇,轻轻舔掉了嘴角渗出的那丝血跡。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刺激著她早已崩坏的神经。 “呵……” 她笑得更加癲狂,更加肆无忌惮,肩膀都在剧烈地耸动。 “打得好。” 顾清影盯著苏云锦那张惨白且充满恐惧的脸,眼神里满是报復后的快感。 “苏云锦,你这一巴掌。” “是因为我穿了你的衣服?” “还是因为……” 顾清影突然凑近了苏云锦。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苏云锦能清晰地闻到女儿身上那股混合了汗水、香水,以及某种属於姜默房间里的味道。 顾清影贴在母亲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 “我进了姜默的房。” “我看光了他的身体,我摸到了他的腹肌。” “而你……” 顾清影的声音变得极轻,极柔,却每一个字都带著倒刺。 “却只能像个没人要的可怜虫一样。” “躲在外面听墙角?” “妈,那个声音……” “好听吗?” 轰! 苏云锦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那种被彻底揭穿的羞耻感,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她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满脸怨毒、如同恶鬼一般的女儿。 感觉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块。 空荡荡的只剩下无尽的寒风,呼啸而过。 在这场母女间的战爭里,她作为一个母亲的尊严,作为一个女人的体面,全都被踩在了脚底。 苏云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顾清影直起身子,像个打了胜仗的將军。 提著那双高跟鞋,赤著脚,踩著满地的破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只留下那个穿著墨绿色睡袍的女人。 孤零零地站在黑暗的走廊里。 第299章 浓妆下的尸体,被撕碎的学生证 顾清影没有像苏云锦预想的那样,躲进被子里哭得昏天黑地,去祭奠她那死去的初恋和尊严。 走廊的灯光昏暗,像是一层发霉的油。 她站在玄关,面无表情地踢掉了脚上那双並不合脚的高跟鞋。 “咚。” 鞋子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两具被遗弃的尸体。 顾清影看都没看一眼。 她赤著脚,踩进了那双满是铆钉的黑色马丁靴。 这是她一年前为了气苏云锦买回来的,一次都没穿过。 因为苏云锦说,那是“不入流的小太妹”才穿的垃圾,顾家的女儿不能沾这种地摊货的习气。 现在正好。 既然做不成苏云锦满意的女儿,那就做个让她噁心的垃圾。 顾清影抓起桌上那把带有双m標誌的车钥匙。 冰凉的金属硌在掌心,有些生疼。 这是姜默给她的惩罚,是让她在烈日下洗车的羞辱,也是她此刻手里唯一的筹码。 “嗡——!”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归元阁深夜的寂静。 那辆才洗了一半、轮胎缝里还塞著黄泥的黑色轿车,像一头受惊发狂的野兽,咆哮著衝出了院门。 车轮捲起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昂贵的雕花铁门上。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二楼露台。 哪怕她知道,那个男人就在那里。 顾子轩正躲在门厅的罗马柱后面偷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激灵,手里的烟都掉了。 “臥槽……” 他看著那两盏消失在夜色中猩红的尾灯,心臟猛地缩了一下。 “这么晚了,这疯丫头去哪?” 他太了解顾清影了。 以前她闹脾气,顶多是摔东西、绝食,或者开著跑车去闺蜜家哭一晚上。 但今天不一样。 刚才那辆车衝出去的气势,不像是去散心,倒像是去送死。 顾子轩咬了咬牙,转身冲了出去。 临关门前,他鬼使神差地从旁边的高尔夫球袋里,抽出了一根实心的金属球桿。 那是7號铁,打人最疼。 他把球桿塞进了副驾驶的座位底下,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 凌晨一点,南城skp。 这座城市最顶级的销金窟虽然已经打烊,但对於顾家大小姐来说,只要一个电话,这里就是她的私人衣帽间。 vip接待室里,灯火通明,亮得有些刺眼。 顾清影坐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女孩,穿著那件不合身的暗紫色旗袍,领口歪斜,脸上的妆容花得像个刚从井里爬出来的女鬼。 值班的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她看著顾清影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苏绣旗袍,眼神里带著一丝惊诧和惋惜。 “顾小姐,这件旗袍是苏董定的孤品,您要是觉得不合身,我们可以……” “剪了。” 顾清影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剪掉一根线头。 店长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把它剪了。” 顾清影拿起桌上那把用来裁剪样衣的镀金剪刀。 没有任何犹豫。 “咔嚓。” 锋利的刀刃划过昂贵的真丝面料,发出一种类似裂帛的惨叫。 从领口,一直剖到下摆。 那是苏绣大师半年的心血,是苏云锦最珍视的体面,也是顾清影刚才试图模仿母亲的道具。 此刻,在她手里,变成了两片毫无价值的破布。 她隨手將那堆破烂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了某种骯脏的裹尸布,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 “把你们这季最露、最野的衣服都拿过来。” 顾清影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还有。” “把那些所谓的名媛风、淑女裙,统统给我烧了。” 十分钟后。 那个清纯骄纵、总是穿著高定连衣裙的豪门千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黑色蕾丝吊带、极短皮裙的陌生女人。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在冷白的灯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泽。 锁骨上那道被姜默掐出来的红印,没有遮掩,此刻竟显得有些妖冶,像是一枚耻辱的勋章。 “化妆。” 顾清影指了指自己的脸,那张脸已经被她用卸妆湿巾擦得通红。 “要浓。” “要那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是好女孩的妆。” 柜姐的手在发抖。 她在skp干了五年,见过无数囂张跋扈的富二代,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把自己当成死人来装扮的眼神。 但在顾清影那死寂一般的注视下,她只能硬著头皮拿起了眼线笔。 黑色的眼线被拉长,晕染成夸张的烟燻,遮住了那双原本清澈的杏眼。 正红色的口红涂满了嘴唇,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又像是刚刚吸食过鲜血的妖精。 顾子轩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站在门口,看著镜子里那个浓妆艷抹的妹妹,脚步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清影……” 顾子轩的声音有些发颤,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这还是那个会跟他撒娇、会为了一个限量版包包跟他吵架、会因为考试不及格找他签名的妹妹吗?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欲望和戾气的精美尸体。 顾清影从镜子里看到了他。 她没有回头,只是对著镜子里的哥哥,露出了一个极尽嘲讽的笑。 那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显得有些狰狞。 “怎么?大少爷也来视察工作?” “看看我是不是给你丟人了?” 顾子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眶里的酸涩。 他大步走过去,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带著体温的外套,想要披在顾清影那几乎全裸的肩膀上。 “穿上。” “別著凉,外面风大。” “啪。” 顾清影挥手打掉了那件外套。 外套滑落在地,盖住了那堆被剪碎的旗袍。 “我不冷。” 她站起身,脚下那双十厘米的恨天高,让她几乎可以平视顾子轩。 “我觉得热。” “热得我想把这层皮都扒下来。” 她从那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卡包。 那是她的学生证。 上面贴著一张两寸免冠照,照片里的女孩扎著马尾,素麵朝天,笑得一脸天真烂漫。 那是曾经的顾清影。 是那个还会为了考试成绩担心、还会偷偷暗恋司机、还会相信爱情的顾清影。 “你要干嘛?” 顾子轩的心臟猛地一跳,那种不祥的预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抢。 “清影!別衝动!那是你的学籍,你还要回学校……” “撕拉——” 清脆的撕裂声,在空旷的接待室里迴荡,刺耳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顾清影面无表情地將那张学生证撕成了两半。 照片里的笑脸从中间裂开,然后叠在一起,再撕。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孩,变成了满地的碎屑,混杂在那些昂贵的布料碎片里。 就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顾子轩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著那一地的碎片,感觉像是有人拿著钝刀,在他心口上狠狠剜了一块肉。 那是他看著长大的妹妹啊。 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啊。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没了。” 顾清影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乖乖女死了。” “哥。” 她转过头,那双画著浓重烟燻妆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两团跳动的鬼火。 “今晚带我去迷城。” 迷城,南城最乱、最野、也是最墮落的夜店。 “我要喝酒。” “我要让全南城的男人都知道,顾家大小姐变了。” 顾子轩看著她。 看著这个被家里宠坏了、又被现实狠狠碾碎了的妹妹。 他没有再劝。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摆出哥哥的架子训斥她胡闹。 因为他知道,劝不住了。 那颗心碎了,拼不起来了。 他只是默默地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件被她打落的外套。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搭在臂弯里。 然后转过身,手伸进袖管里,摸到了那根冰冷的金属球桿。 “好。” 顾子轩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狠劲,眼神瞬间变得凶戾。 “哥带你去。” “想喝多少喝多少,想怎么疯怎么疯。” “天塌了,哥给你顶著。” 第300章 夜场女王的加冕,第一滴血 南城的夜是属於“迷城”的。 巨大的低音炮轰鸣著,震得人心臟都在跟著颤抖。 五光十色的镭射灯像是一张张编织好的网,罩住了舞池里那些扭曲的肉体和躁动的灵魂。 顾清影一进场,就成了这张网的中心。 她不需要任何人带位。 直接把那张黑卡甩在营销经理的脸上。 “最中间的卡座。” “神龙套,上两组。” “不够再加。”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股子视金钱如粪土的豪横。 那是她用钱砸出来的尊严。 既然姜默说她廉价,那她就用最贵的方式,把自己贱卖给这个夜晚。 两组黑桃a神龙套被端上来的时候,整个场子的气氛都被点燃了。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盯上了这个独自买醉的尤物。 那个妆容妖艷、眼神却冷得像冰的女人。 顾清影端起酒杯,仰头灌下。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却暖不了她胃里的寒意。 她站上卡座的沙发,隨著音乐疯狂扭动。 那种舞姿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只有发泄。 只有毁灭。 像是一只濒死的天鹅,在泥潭里跳著最后的绝唱。 顾子轩坐在角落里。 他没有喝酒。 那双平时总是带著几分醉意的桃花眼,此刻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每一个试图靠近顾清影的男人。 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紧紧握著那根缩短了的金属球桿。 手心全是冷汗。 “美女,一个人啊?” 一个光著膀子、满背纹身的男人挤了过来。 手里端著一杯加了料的洋酒,眼神猥琐地在顾清影的大腿上扫来扫去。 “这腿真白。” “给哥摸摸?” 说著,那只咸猪手就朝著顾清影的裙摆伸了过去。 周围的人都在起鬨,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在这里落单的女人就是猎物。 顾清影停下了动作,她低下头,看著那只即將碰到自己的脏手。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尖叫,会害怕。 但现在,她只是冷笑了一声。 “哗啦——!” 满满一杯冰镇的黑桃a,直接泼在了那个纹身男的脸上。 酒液混合著冰块,顺著那张横肉丛生的脸往下淌。 “摸你妈。” 顾清影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纹身男愣住了。 隨即,一股暴虐的怒火衝上头顶。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 他怒吼一声,扬起巴掌就要往顾清影脸上扇。 “砰!”一声闷响。 不是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 而是玻璃瓶砸在脑袋上的声音。 极其沉闷,极其残忍。 纹身男的动作僵住了。 鲜血顺著他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他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身后。 顾子轩站在那里。 手里握著只剩半截的酒瓶,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別碰我妹。” 顾子轩的声音在抖,牙齿都在打颤。 但他没有退,他像是一条护食的疯狗,死死地挡在顾清影面前。 “操!敢动强哥!弄死他!” 纹身男的小弟们反应过来,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场面瞬间失控。 酒瓶乱飞,桌椅翻倒。 顾子轩根本不会打架。 他没有姜默那种一招制敌的身手,也没有那种百毒不侵的体质。 他只有一股蛮力,和一种绝不能让妹妹受伤的执念。 他被人踹倒,又爬起来。 被人用酒瓶砸中后背,疼得齜牙咧嘴,却反手一口咬住对方的胳膊。 毫无章法。 狼狈至极。 但他硬是用那根藏在袖子里的球桿,在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走!清影!快走!” 顾子轩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顾清影,拖著她往后门跑。 他的眼角被人打破了,鲜血流进眼睛里,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直到跑出后巷,跑到那辆满是泥点的黑色轿车旁。 两人才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顾清影看著顾子轩。 看著这个平时只会飆车、泡妞、跟她抢零花钱的草包哥哥。 此刻,他的阿玛尼衬衫被撕烂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像个猪头。 丑死了。 “哥……” 顾清影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 “你真多管閒事。” 顾子轩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废话。” “我是你哥。” “我不管你,难道指望那个姓姜的来管你?”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清影,別怕。” “以后这种脏活,哥来干。” “咱们不求他。” 顾清影看著他,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混著脸上那浓重的烟燻妆,流下两道黑色的痕跡。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顾子轩眼角的伤口。 “疼吗?” “疼个屁!” 顾子轩逞强地挺了挺胸膛,结果牵动了肋骨,疼得脸都扭曲了。 “这点小伤,比起默哥当年……咳咳,比起那谁,算个球!” 他想说比起姜默当年单枪匹马救他,这不算什么。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现在提那个名字,就是在往妹妹心口上撒盐。 “回家吗?” 顾子轩小心翼翼地问。 顾清影沉默了。 她看著远处那闪烁的霓虹灯,看著这个吞噬了无数欲望的城市。 摇了摇头。 “不回。” “还没喝够呢。” 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拉开车门。 “换个场子。” “继续。” 顾子轩愣了一下。 看著妹妹那倔强的背影,他没有再劝。 只是默默地爬上驾驶座,吐出一口血沫。 “行。” “那就继续。” “今晚,哥陪你疯到底。” 第301章 伤痕累累的骑士,凌晨三点的求救 第三天。 南城的雨下得很大。 雨水顺著屋檐砸在柏油路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污垢都冲刷乾净。 但这雨,洗不掉顾子轩身上的血腥味。 这三天,对於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顾家大少爷来说,就像是在十八层地狱里赤脚走了一遭。 白天,顾清影躲在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里睡觉。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见一丝天光,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名为“现实”的怪物关在窗外。 晚上,她就像是一只昼伏夜出的妖精,准时出现在南城各大夜场的卡座上。 喝酒,跳舞,惹事。 她像是在进行一场自杀式的狂欢,用酒精麻痹神经,用喧囂掩盖心底那个巨大的空洞。 而顾子轩,就成了她身后那个最狼狈、最沉默的影子。 他不敢告诉苏云锦。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如果看到女儿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恐怕真的会精神崩溃。 他更不敢告诉姜默。 他怕姜默真的像那天在归元阁说的那样,彻底把顾清影赶出大门,断了这最后的退路。 所以他只能自己扛。 三天打了五场架。 从一开始的一对一单挑,到后来的被人围在巷子里群殴。 他的肋骨可能裂了,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来回锯动,疼得他冷汗直冒。 左手的小指骨折了,肿得像根紫红色的胡萝卜。 他没去医院,只是在药店买了卷医用胶带,咬著牙胡乱缠了几圈,算是固定。 那张曾经引以为傲、迷倒万千少女的俊脸,现在肿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眼角开裂,嘴角乌青,颧骨高高肿起。 但他一步都没退。 只要有男人敢靠近顾清影一米之內,只要有人敢对她说一句不乾不净的话。 他就衝上去拼命。 哪怕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他也会死死抱住对方的腿,给顾清影爭取哪怕一秒钟的逃跑时间。 夜色酒吧。 昏暗的灯光下,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 顾清影坐在吧檯前,手里晃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她看著吧檯后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那个满身是伤、靠在角落里喘息的男人。 那是她的哥哥。 那个曾经只会跟她抢遥控器、只会嘲笑她没脑子的蠢哥哥。 此刻,他手里握著一根已经弯曲变形的高尔夫球桿,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的手在抖,那是肌肉痉挛后的本能反应。 “哥,你回去吧。” 顾清影的声音很轻,混在嘈杂的音乐里,显得有些破碎。 她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不忍,那是良知在酒精作用下的迴光返照。 “我不回。” 顾子轩靠在吧檯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 他的声音沙哑,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却透著一股子死犟的光。 “你要作死,我拦不住。” “但我得看著你死。” “不然到了下面,爸得抽死我。” 顾清影的手抖了一下。 琥珀色的酒液洒出来几滴,落在她那条昂贵的短裙上。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只是仰头將那杯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盖过了震耳欲聋的音乐。 酒吧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冷风夹杂著雨水,瞬间灌了进来。 一群穿著黑色雨衣、手里提著钢管的人冲了进来。 足足有二十几个。 他们身上的雨衣还在滴水,匯聚在脚下,像是一滩滩黑色的血。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 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金炼子,在灯光下闪著恶俗的光。 那是出了名的硬茬——“疯狗强”。 也是顾子轩用酒瓶开了瓢的那个纹身男的大哥。 “清场!” 疯狗强吼了一声,声音像是破锣一样刺耳。 酒吧里的客人嚇得尖叫,像是受惊的羊群,四散逃窜。 哪怕是看场子的保安,在看到那条金炼子后,也缩著脖子躲进了后台。 不到一分钟。 偌大的酒吧里,只剩下顾家兄妹,和那二十几个满脸凶煞的打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暴行倒计时。 “就是这俩小崽子?” 疯狗强走到吧檯前。 手里的实心钢管在地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他转动著手指上那枚硕大的金戒指,眼神阴冷地扫过顾子轩。 最后,落在了坐在高脚凳上的顾清影身上。 那目光毫不掩饰的淫邪,像是一条黏糊糊的舌头,从顾清影的大腿一路舔到领口。 “妞不错。” “挺辣。” 疯狗强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 “昨天把我弟开了瓢,这笔帐怎么算?” 顾子轩深吸一口气。 那裂开的肋骨在抗议,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还是挡在了顾清影面前。 用他那副並不宽厚、甚至有些单薄的身躯,挡住了那道令人作呕的视线。 他的腿在发抖。 那是生理性的恐惧,控制不住。 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举起了手里那根可笑的球桿。 “我是顾氏集团的顾子轩。” 顾子轩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虽然那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要钱隨你开。” “一百万?两百万?” “只要你放我们走,钱马上到帐。” “要命冲我来。” “別动我妹。” “顾氏集团?” 疯狗强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笑声在空旷的酒吧里迴荡,带著浓浓的嘲讽。 “哈哈哈哈!富二代啊?没了顾远洲,顾氏算什么?”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富二代!” 疯狗强猛地收敛笑容,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 “钱,老子要。” “人,老子也要!” 他猛地一挥手,钢管指向顾子轩的脑袋。 “给我上!” “男的废了,女的带走!今晚给兄弟们开开荤!” 二十几个人,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瞬间扑了上来。 钢管挥舞的风声,像是死神的镰刀。 “跑!!” 顾子轩嘶吼一声。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了顾清影一把。 然后,他义无反顾地衝进了人群。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 顾子轩甚至没能挥出第二棍。 “咔嚓!” 一根钢管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背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他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衬衫。 他倒在地上。 无数只脚像是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踩在他的脸上、手上、伤口上。 但他没有鬆手。 他死死地抱住了一个打手的腿,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哪怕牙齿崩断,哪怕满嘴是血。 “清影……走啊!!” 顾清影被推得踉蹌了几步,高跟鞋崴了一下,摔倒在地。 她抬起头。 看著被黑色人群淹没的哥哥。 看著那一只只落下的脚,听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她的世界崩塌了。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叛逆,所有的“黑化”。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 她以为自己是女王,其实她只是一只离开了温室就会死的金丝雀。 她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女孩。 离开了顾家的庇护,离开了那个男人的保护,她什么都不是。 “哥!!” 顾清影哭喊著,声音撕心裂肺。 她想要衝回去,却被两个满身酒气的大汉死死按住肩膀。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顾子轩趴在地上。 视线已经模糊了,世界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光斑。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涣散。 生命力隨著血液在流逝。 但他的一只手,还在颤抖著。 那是他那只没有骨折的右手。 他从口袋里摸索著。 那是手机。 屏幕已经碎了,沾满了他的血和泥水。 但他还是凭藉著千百次练习过的肌肉记忆,拨通了那个置顶的號码。 那个他曾经最嫉妒、最討厌。 现在却成了他唯一信仰的號码。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嘟……嘟……” 每一声忙音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疯狗强的一只脚踩在他的脑袋上,用力碾压著。 “还敢打电话?找死!” 顾子轩感觉头骨快要裂开了,但他死死护著手机,像是护著最后一点希望。 终於电话接通了。 “餵。” 那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懒散,冷淡,带著一丝被吵醒的不耐烦。 甚至能听到那边被子摩擦的声音。 但在这一刻,听在顾子轩耳朵里,却像是天籟。 像是神明的声音。 “默……默哥……” 顾子轩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混著血沫和雨声,还有骨头断裂的脆响。 眼泪混合著血水,从他肿胀的眼缝里流下来。 “救命……” “我们在……夜色……” “別……別告诉清影是我打的……” “我……我不行了…… 第302章 暴雨夜的死线,我在地狱等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了。 只剩下一片嘈杂的忙音,混杂著电流的滋滋声,像是一条被切断的心电图。 姜默拿著手机的手依然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但那一瞬间,安吉拉感觉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原本瀰漫在空气中那股慵懒、曖昧的精油香气,在这一秒被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所取代。 那是杀意。 实质化的、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才有的杀意。 “主人?” 安吉拉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触碰姜默的肩膀,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她看到姜默的瞳孔收缩成了针芒状。 那双平时总是半睁半闭、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令人胆寒的黑色风暴。 姜默没有回答。 他隨手將手机扔在床上,那动作轻得像是在扔一片羽毛。 然后,他赤著脚走到床头柜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那里放著一把银色的手术刀。 那是安吉拉之前为了给他处理伤口留下的,刀刃在昏黄的檯灯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姜默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刀柄。 “在这里待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甚至没有回头看安吉拉一眼。 “可是您的伤……” 安吉拉急切地想要起身。 “我说了,待著。” 姜默转过身,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 但此刻没人会去欣赏这具美好的肉体。 因为他身上的气息,比窗外那场咆哮的暴雨还要狂暴。 “今晚这雨太大。” 姜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术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残忍的弧度。 “脏东西太多,別溅你一身血。” 说完,他推门而出。 没有换衣服,没有穿鞋。 甚至没有带伞。 几秒钟后,庭院里传来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轰——!!!” 那是迈巴赫v12引擎被踩到红线时的怒吼。 那辆顾清影在烈日下洗了一半、轮胎缝里还塞著黄泥的黑色轿车,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撞开了归元阁的大门,衝进了那漫天的雨幕之中。 …… 夜色酒吧。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而是人间炼狱。 音乐早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顾子轩趴在地上。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世界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血红色光斑。 只有右手还死死地攥著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像是攥著通往天堂的最后一张门票。 “还拿著这破烂玩意儿?” 疯狗强一脚踩在顾子轩的手腕上。 那双沾满了泥水和血污的大皮鞋,用力地碾压著。 “给你那个什么狗屁默哥打电话?” “他敢来吗?” “他来了,老子连他一块儿废!” 顾子轩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血沫堵住了气管。 他想说话。 想告诉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默哥来了,你们都得死。 但他发不出声音。 “咔嚓。” 一声清脆的脆响。 那是手指骨被硬生生踩断的声音。 顾子轩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手机从他鬆开的指缝里滑落,掉进了那一滩混合著雨水和鲜血的泥泞里。 屏幕亮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哥——!!!” 一声悽厉的尖叫,撕裂了酒吧里死寂的空气。 顾清影被两个满身纹身的大汉架著,拖向卡座深处的阴影里。 她的指甲死死地抠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指甲断了,指尖血肉模糊。 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平时最爱臭美、最怕疼的哥哥,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血泊里,生死不知。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 “我是顾家大小姐!我妈是苏云锦!你们敢动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顾清影被打得偏过头去,原本就浓艷的妆容此刻更是花得像个鬼。 嘴角裂开了,鲜血顺著下巴流淌,滴在她那件昂贵的黑色蕾丝吊带上。 “顾家大小姐?” 疯狗强狞笑著走过来,手里提著那根染血的钢管。 他伸出那只戴著金戒指的粗糙大手,一把捏住顾清影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在南城这地界,进了我疯狗强的场子。” “你就是天王老子的女儿,今晚也得给我趴著叫唤!” 疯狗强的眼神里满是令人作呕的淫邪。 他的视线像是一条黏糊糊的鼻涕虫,在顾清影裸露的锁骨和胸口肆意爬行。 “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呢?”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 顾清影那件本就短得可怜的皮裙,被疯狗强粗暴地扯开了一道口子。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绝望的光泽。 “不要……求求你……” 顾清影终於崩溃了。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叛逆,所有的“黑化”。 在这个充满了暴力、血腥和原始的真实江湖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她以为混社会很酷。 以为喝酒、纹身、骂脏话就是成熟。 直到这一刻,当那只骯脏的大手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 她才明白,自己之前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 那是过家家。 而现在,是地狱。 “默哥……” 顾清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冲刷著脸上的烟燻妆,流下两道黑色的泪痕。 她在心里疯狂地呼喊著那个名字。 那个她曾经恨之入骨,现在却成了她唯一信仰的名字。 救救我。 只要你能来。 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哪怕是死。 “叫魂呢?” 疯狗强冷笑一声,丟掉手里的钢管,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金属皮带扣发出“叮噹”的声响,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別急,等老子爽完了,送你去见你那个默哥。” 他的手伸向顾清影的衣领。 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顾清影的咽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疯狗强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片雪白肌肤的千钧一髮之际。 “轰隆——!!!” 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 比雷声更沉闷,更狂暴,更具有毁灭性。 酒吧那扇厚重的、包著铁皮的实木大门,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颗陨石击中。 木屑纷飞,铁皮扭曲。 整扇门板像是纸片一样,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直接撞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舞池中央。 紧接著。 两道刺眼到了极点的白色光柱,像是上帝手中的利剑,瞬间刺破了酒吧里昏暗骯脏的空气。 强光刺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辆黑色的轿车,裹挟著满身的雨水和泥泞,如同从地狱衝出的钢铁战车。 直接碾碎了门框,碾碎了桌椅。 带著一股子要把这天地都撞碎的决绝。 轰然降临! 第303章 雨夜屠夫,八极定乾坤 车头已经彻底变形了。 引擎盖高高隆起,还在往外冒著滋滋的白烟,混合著雨水蒸发的味道,焦糊而刺鼻。 那两个原本囂张的大灯碎了一个,剩下一个像是独眼巨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酒吧里的这群渣滓。 死寂。 刚才还喧囂吵闹、充满了淫笑和哀嚎的酒吧,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只有那辆车的引擎,还在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疯狗强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裤子刚解开一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表情从狰狞瞬间凝固成了惊愕。 “谁……谁他妈……” 他的话还没说完,车门开了。 “砰。” 车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像是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一只脚踩在了地上。 没有穿鞋。 赤裸的脚掌踩在满是玻璃渣、木屑和血水的地板上。 白皙的皮肤瞬间被划破,渗出鲜红的血珠。 但那只脚的主人仿佛毫无知觉。 姜默走了下来。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浴袍已经被雨水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如同猎豹般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滑过那张冷峻如冰雕般的脸庞。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 只有指间夹著那把小巧的、泛著寒光的手术刀。 “默……默哥……” 顾清影缩在角落里,看著那个从光影中走出来的男人。 眼泪瞬间决堤。 是他。 真的是他。 他没有穿鞋,没有换衣服,甚至连伞都没打。 就这么一身狼狈地闯进了这个地狱。 但在顾清影眼里,此刻的姜默,比这世上任何一个穿著高定西装的男人都要耀眼一万倍。 姜默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躺在血泊里、生死不知的顾子轩身上。 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酒吧里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十度。 “很好。” 姜默开口了。 声音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都到齐了。” 疯狗强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个只穿了一件浴袍、赤手空拳的男人。 那种被惊嚇后的恼羞成怒瞬间衝上头顶。 “操!装神弄鬼!” 疯狗强提起裤子,捡起地上的钢管,指著姜默怒吼。 “兄弟们!给我废了他!” “谁弄死他,老子赏十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二十几个拿著武器的打手,虽然被姜默的气场震慑了一下,但看到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手里连根棍子都没有。 那股子凶性又上来了。 “杀!!” 离姜默最近的一个黄毛,挥舞著砍刀,怪叫著冲了上来。 刀光凌厉,直奔姜默的面门。 顾清影嚇得尖叫出声:“小心——!” 姜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把刀即將砍中他的瞬间。 动了。 不动如山,动如崩弓。 姜默身形微微一侧,那把刀贴著他的鼻尖划过。 紧接著,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咚!” 这一脚跺在地上,整座酒吧的地板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八极,震脚! 借著这股反震之力,姜默的右肩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撞进了黄毛的怀里。 贴山靠!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炸响。 黄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 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米,砸翻了两张桌子,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不活了。 秒杀。 真正的秒杀。 全场譁然。 但姜默没有停。 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他衝进了人群。 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又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没有花哨的招式。 全是杀招。 肘击,如枪。 膝顶,如锤。 “砰!” 姜默一肘砸在一个打手的太阳穴上,那人白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咔!” 他反手扣住一根砸下来的钢管,用力一拧,握著钢管的手腕瞬间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弯折。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姜默的身影快得让人看不清,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骨折声、惨叫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交织成了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雨水混合著鲜血,在他的脚下匯聚成河。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二十几个打手,此刻全部躺在了地上。 有的抱著断腿哀嚎,有的捂著胸口吐血,有的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站著的,只剩下姜默一个人。 他的浴袍上沾满了血点,那是別人的血。 他在那片血泊中,一步一步,走向早已嚇瘫在地的疯狗强。 “你……你別过来……” 疯狗强手里的钢管早就掉了。 他双腿发软,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裤管流下来,骚臭味瀰漫开来。 他是混黑的,见过狠人。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把人当蚂蚁一样踩死的怪物。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披著人皮的恶魔! “別……別杀我……” 疯狗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玻璃渣上,鲜血淋漓。 “我有钱!我有好多钱!我都给你!” “只要你放过我……” 姜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要强暴顾清影的畜生。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像是看著一坨垃圾。 “哪只手?” 姜默轻声问道。 疯狗强愣了一下:“什……什么?” “我问你。” 姜默蹲下身,手中的手术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寒光闪烁。 “刚才,哪只手碰了她?” 疯狗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 “没……没碰!我没碰她!” “噗嗤。” 刀光一闪。 手术刀精准地扎穿了疯狗强的右手手掌,將他的手死死钉在了地板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姜默面无表情地握住刀柄,缓缓转动。 那种金属摩擦骨头的声音,让远处的顾清影忍不住捂住了耳朵,浑身都在发抖。 “撒谎。” 姜默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疯狗强的左手手腕。 “刚才,这只手也想碰,是吧?” “不……不要……求求你……” “咔嚓!” 姜默的手指用力一捏。 粉碎性骨折。 疯狗强的左手手腕瞬间变成了一团软肉。 惨叫声戛然而止。 疯狗强疼晕过去了。 但姜默並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伸手在疯狗强的人中上狠狠掐了一下。 疯狗强又惨叫著醒了过来。 “醒了?” 姜默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可怕。 “记住这种疼。” “下辈子投胎,招子放亮一点。” “动我的人。” 姜默拔出手术刀,带出一串血珠。 他在疯狗强那件名牌衬衫上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跡。 “你也配?” 第304章 银针续命,真正的江湖 满地狼藉。 血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姜默站起身,將那把擦乾净的手术刀隨手揣进浴袍口袋里。 刚才那股如修罗般的暴戾气息,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转而变成了一种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那是属於医者的气息。 他快步走到角落里,直接跪在了那一滩混合著雨水和泥泞的血泊中。 “默哥……我哥他……” 顾清影跪在旁边,双手颤抖著想要去扶顾子轩,却又不敢碰。 顾子轩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块,脸色灰败如纸,嘴角的血沫还在不断往外涌。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別碰他。” 姜默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顾清影濒临崩溃的情绪。 “肋骨断裂,刺破了肺叶,伴有內出血。” 姜默的手指搭在顾子轩的手腕上,仅仅两秒钟,就做出了精准的判断。 “心脉受损,正在休克。” 每一个字,都像是判决书。 顾清影的脸瞬间惨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救救他……默哥求你救救他……” “闭嘴。” 姜默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喝了一声。 “想让他死就继续哭。” 顾清影死死地捂住嘴巴,把所有的哭声都噎回了肚子里,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 姜默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探入怀中。 再拿出来时,指尖已经多了几点寒芒。 那是银针。 在这个昏暗、骯脏、充满了暴力的酒吧里,这几根纤细的银针,成了唯一的希望之光。 “嗡——” 姜默的手腕一抖。 手中的银针竟然发出了细微的颤鸣声。 以气御针! 第一针,落膻中。 护心脉。 第二针,落巨闕。 止內血。 第三针,落气海。 提元气。 姜默的手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十三根银针,在短短十秒钟內,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顾子轩周身大穴。 鬼门十三针,逆天改命! 隨著最后一根银针落下,原本已经几乎停止呼吸的顾子轩,身体突然猛地一颤。 “哇——!” 一口黑紫色的淤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虽然听起来痛苦,但在顾清影耳中,这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那是生命回流的声音。 顾子轩的胸口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原本灰败的脸色,终於透出些许微弱的血色。 “活了……” 姜默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番杀戮没让他流汗,但这短短几分钟的施针,却消耗了他大量的精气神。 他缓缓拔出银针,小心翼翼地收好。 然后,他脱下身上那件早已湿透、沾满了血污的浴袍。 轻轻地盖在了顾子轩残破的身体上。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做完这一切,姜默才转过头。 看向一直缩在旁边、浑身发抖的顾清影。 雨水顺著破碎的大门灌进来,打湿了顾清影那件残破不堪的蕾丝吊带。 她脸上的烟燻妆已经被眼泪冲刷得乾乾净净,露出了那张苍白、惊恐,却又充满了稚气的脸。 她看著姜默。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恐惧,有崇拜,有愧疚,还有一种深深的、刻入骨髓的敬畏。 刚才那个如魔神般折断人手脚的暴徒是他。 此刻这个如神明般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医者也是他。 这种极端的反差,彻底击碎了顾清影这十九年来建立的所有世界观。 “看清楚了吗?” 姜默坐在地上,赤裸的上身布满了雨水和汗水,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指了指满地的鲜血,指了指那些还在哀嚎的断手断脚的混混。 最后,指了指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顾子轩。 “这就是你嚮往的江湖?” 姜默的声音很轻,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冷漠。 “这就是你觉得很酷的墮落?” “顾清影,你以为纹个身、喝点酒、骂几句脏话就是混社会了?” “你以为那些叫你大嫂、捧著你的人是真的看得起你?” 姜默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那是吃人的地方。” “没有你哥这条命给你垫著,没有顾家这层皮给你披著。” “你在这里,连条狗都不如。” 顾清影浑身颤抖,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反驳。 想说自己只是想证明自己长大了。 但看著哥哥那只为了保护她而被踩断的手指,看著满地的血腥。 那些藉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我错了……” 顾清影终於崩溃了。 她扑过去,死死地抱住姜默的小腿。 把脸埋在他冰冷、坚硬的肌肉上,放声大哭。 “默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带我回家……求求你带我回家……” 这一次,她的哭声里没有了那种娇纵,没有了那种表演性质的委屈。 只有彻彻底底的悔恨和恐惧。 姜默低头看著她。 看著这个终於被现实狠狠打碎,又在废墟中试图抓住救命稻草的女孩。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她踢开。 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伸出手。 那只刚才还捏碎了別人手骨的大手,此刻轻轻地落在了顾清影湿漉漉的头顶上。 揉了揉。 动作很重,带著一种惩罚性质的粗鲁。 但却让顾清影哭得更大声了。 “哭够了就起来。” 姜默收回手,声音依旧冷淡,但眼底的那层寒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把衣服穿好。” “別给你哥丟人。” 他站起身,弯腰將昏迷的顾子轩一把抱起。 顾子轩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他手里轻得像个孩子。 姜默迈开步子,赤著脚,踩著满地的血水,向著那辆残破的迈巴赫走去。 “走了。” “回家。” 顾清影慌乱地擦了一把眼泪,紧紧地拢住自己破烂的衣领。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光著脚,跟在那个宽阔的背脊后面。 雨还在下。 但看著那个背影,顾清影觉得,这辈子的风雨,好像都有人替她挡了。 真正的男人,不是在夜店里开神龙套。 而是能为你杀穿地狱,再带你回家。 第305章 暴雨中的归途,那是死神驾驭的战车 雨太大了。 仿佛天河倒灌,要將这座充斥著欲望与罪恶的南城彻底清洗。 柏油路面被暴雨砸出一层白茫茫的水雾,能见度不足五米。 那辆曾经象徵著南城顶级权势的黑色迈巴赫,此刻如同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钢铁野兽。 车头严重溃缩,引擎盖像被巨力撕开的铁皮罐头,翻卷著露出里面还在冒著白烟的发动机缸体。 左侧大灯早已粉碎,只剩下右侧那一盏独眼,在漆黑的雨幕中投射出一道惨白而剧烈抖动的光柱。 v12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混杂著皮带打滑的尖啸声,撕裂夜空。 车厢內,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那是雨水的腥气,是底盘捲起的土腥气,更是那股怎么也散不去的、浓烈得让人作呕的铁锈味。 顾子轩的血。 这味道直衝天灵盖。 顾清影缩在后座的角落里,身体隨著车身的剧烈顛簸而摇摆。 她那件昂贵的黑色蕾丝吊带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质地,上面沾满了泥浆、机油和哥哥吐出来的血沫。 寒冷顺著湿透的衣物钻进骨髓。 她浑身都在发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一台失控的打字机。 但她不敢哭出声。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只能死死盯著驾驶座上的那个背影。 姜默赤裸著上身。 狂风夹杂著冰冷的雨水顺著破碎的车窗灌进来,无情地拍打在他宽阔的脊背上。 那些平时隱藏在衬衫下的肌肉,此刻隨著他疯狂转动方向盘的动作,一块块賁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还有那些伤疤。 在仪錶盘微弱且闪烁的故障灯映照下,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像是一条条活过来的龙,隨著肌肉的起伏在雨水中游走。 狰狞,可怖。 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绝对强大。 车身左前轮的悬掛已经断了一半,每一次压过积水,方向盘都会传来剧烈的抢舵感。 姜默的手臂稳如磐石。 他用纯粹的肌肉力量,强行镇压著这台隨时可能解体的钢铁巨兽。 “咳……咳咳……” 躺在顾清影腿上的顾子轩,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且浑浊的咳嗽。 那是肺部积血的声音。 一个带著粉色气泡的血沫,顺著他的嘴角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顾清影苍白的大腿。 顾子轩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就灰败的脸色此刻更是呈现出一种死人的青灰。 “哥!哥你怎么了?!” 顾清影嚇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擦那一嘴的血,眼泪瞬间决堤。 “別动他脖子!” 前面传来一声冷喝。 没有温度,没有起伏,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下达死亡判决前的指令。 姜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前方那条模糊的盘山公路。 一只手稳稳地扣住方向盘,在那条积水严重的弯道上,以一种近乎自杀的一百二十码速度狂飆。 另一只手迅速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镜子里折射出一道寒光,精准地穿透黑暗,锁定了后座的情况。 “肋骨断端离心臟大血管只有两毫米。” 姜默的声音穿透了暴雨的轰鸣声和引擎的咆哮声,清晰地钻进顾清影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 “现在的路况,顛簸幅度再大一点,或者你乱动一下,骨刺就会扎穿动脉。” “他就死。” 顾清影的手僵在半空中。 指尖距离哥哥的脸只有一厘米,却再也不敢落下。 巨大的恐慌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泪模糊了视线。 “那我……那我该怎么办……默哥,他在抖,他好冷……” 顾子轩的体温在流逝,那种冰冷的触感让顾清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按住他的气海穴。” 姜默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横移了半米,避开了一块从山上滚落的碎石。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刺耳欲聋。 “肚脐下两寸,也就是你三根手指的宽度。” “用大拇指,死死按住。” “別让他那口气散了。” 顾清影慌乱地伸手去摸。 可是车身晃动得太厉害了,再加上顾子轩满身是血和雨水,皮肤滑腻腻的,她怎么也找不准位置。 越急越乱。 她的手在哥哥冰冷的小腹上胡乱摸索,却只摸到了一手黏稠的血浆。 “我找不到……我找不到啊!呜呜呜……” 顾清影崩溃了。 她只是个被娇养长大的千金小姐,哪里经歷过这种生死一线的时刻。 “废物。” 姜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要是放在平时,顾清影早就炸毛了,早就跳起来指著他的鼻子骂他只是个下贱的臭司机。 但此刻。 这两个字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那张早已崩溃的脸上。 把她从那种歇斯底里的绝望中,硬生生地抽醒了。 “闭嘴,找。” 姜默的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那是上位者对螻蚁的俯视。 “不想让你哥变成一具尸体,就把你的眼泪憋回去。” “哪怕是用指甲抠,也要给我按住那个位置。” “找不到穴位就按痛点,刺激他的神经,让他別睡过去!” 顾清影咬破了嘴唇。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剧痛让她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停止颤抖。 那是哥哥的命。 是那个为了保护她,被人踩断了手指、打断了肋骨,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泥里的傻哥哥的命。 她伸出手,不再犹豫,不再嫌弃那满身的血污。 按照姜默说的位置,大拇指狠狠地按进了顾子轩那个冰冷的小腹。 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呃……” 昏迷中的顾子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微微蜷缩,原本涣散的瞳孔似乎聚了一点光。 “按住了。” 顾清影带著哭腔喊道,声音嘶哑。 “我按住了!默哥!他有反应了!” “保持住。” 姜默没有表扬她,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的路况上。 前面是一个九十度的急弯,外侧就是百米悬崖。 雨太大,路面全是积水,这辆车的轮胎磨损严重,抓地力已经到了极限。 仪錶盘上,防侧滑系统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姜默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疯狂运算。 入弯角度、车速、摩擦係数、悬掛负载。 他猛地踩下离合,降档,补油。 脚下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跟趾动作完美无瑕。 “轰——!!!” 原本已经有些衰竭的v12引擎,在这一瞬间被压榨出了最后的一丝潜力,爆发出了一声迴光返照般的怒吼。 转速表指针瞬间打进红区。 车尾猛地甩了出去。 惯性带著数吨重的车身向悬崖边缘滑去。 顾清影甚至能通过破碎的车窗,看到悬崖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和翻滚的云海。 那是地狱的入口。 只要再往外滑半米,他们就会连人带车摔得粉身碎骨。 她闭上了眼睛,死死地按著哥哥的肚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不害怕了。 真的。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雨夜里,在这个隨时可能车毁人亡的铁盒子里。 看著前面那个赤裸著上身、如同死神一般驾驭著这辆破车的男人。 她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宽阔的背影,就像是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死亡。 他不是司机。 他是神。 是这个残酷世界里,唯一能把她们兄妹从地狱里捞出来的神。 姜默的手腕猛地反打方向盘,精准地修正了车身姿態。 轮胎在悬崖边缘捲起一片碎石,哗啦啦地滚落深渊。 车头硬生生地被拉了回来。 姜默的眼神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点微弱的灯光。 那是归元阁。 也是生门。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他在极力压榨这辆车最后的一点性能。 快一点。 再快一点。 阎王爷想收人,也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坐稳了。” 姜默低声说道。 这三个字刚出口,他猛地將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车子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衝破了最后的雨幕。 那是归家的路。 也是生与死的最后一道分界线。 第306章 破碎的铁门,女王跪在了血泊前 归元阁那两扇大门早就不復存在了。 半小时前,它们被一股蛮横的力量连根拔起。 此刻就像两块被人遗弃的烂棺材板,歪歪斜斜地插在庭院那片被碾烂的泥水里。 名贵的罗汉松断成了两截,断口惨白,那是顾家今晚的第一道伤疤。 暴雨如注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罪恶都冲刷乾净。 主楼的大门敞开著。 那盏价值连城的水晶吊灯火力全开,將门厅照得亮如白昼,却照不暖人心。 苏云锦站在台阶上。 她身上只穿著那件单薄的墨绿色真丝睡袍,平日里连一根髮丝都要精心打理的她,此刻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风一吹,像极了疯子。 她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因为长时间的咬合而失去了血色。 那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只需一眼就能让竞爭对手胆寒的凤眸,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她一直没睡。 从顾子轩那个带著血腥味的求救电话打来开始,她的魂就丟了。 从姜默拿著手术刀,赤著脚衝进雨幕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塌了一半。 她就像个被抽走了脊樑的木偶,死死地盯著那条通往山下的漆黑公路。 那是她全部的希望,也是她全部的恐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凌迟。 “吱——!!!” 一声刺耳的剎车声,撕裂了雨夜的轰鸣。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粗暴地刺破了庭院的黑暗。 那辆曾经象徵著顾家尊严的黑色迈巴赫,此刻带著一身的泥泞和伤痕闯了进来。 像是一头濒死却依旧凶悍的巨兽。 车身严重变形,引擎盖高高隆起,还在往外冒著焦糊的白烟。 姜默硬生生地一个甩尾,將车停在了主楼门口。 轮胎在青石板上剧烈摩擦,拉出一道长长的火花,焦糊味瞬间盖过了雨水的土腥气。 苏云锦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她看到了那辆车。 车都这样了,里面的人呢? 车门被推开了。 姜默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鞋,赤裸的脚掌直接踩在混浊的积水里。 每一步落下,都溅起一朵带著泥沙的水花。 他身上的血跡已经被暴雨冲刷淡了,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煞气,比这漫天的雷暴还要惊人。 他没有看苏云锦一眼。 转身,拉开了后座那扇已经变形卡死的车门。 “咔嚓”一声,金属扭曲的声音让人牙酸。 姜默弯腰,伸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借著门厅惨白的灯光,苏云锦终於看清了车里的景象。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瞬间从她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更像是一头母兽,亲眼看到幼崽被屠戮时的悲鸣。 她看到了顾子轩。 那个平日里最爱臭美、髮型乱了一点都要大呼小叫的儿子。 此刻像是一具破碎的布偶,软绵绵地瘫在姜默的怀里。 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块,隨著微弱的呼吸起伏,发出令人心悸的骨擦声。 满脸是血。 那件被姜默盖在他身上的白色浴袍,已经被鲜血浸透成了暗红色,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而她的女儿。 顾清影光著脚,跌跌撞撞地从车里爬出来。 那张化著浓妆的脸被雨水冲得像个鬼,昂贵的蕾丝裙子成了破布条。 她浑身都在发抖,眼神里全是惊恐,像是一只刚从屠宰场逃出来的小羊。 “子轩……清影……” 苏云锦疯了。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不顾一切地衝进雨里。 脚下的高跟拖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膝盖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混著泥水流了出来。 但她顾不上疼。 甚至连感觉都没有。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姜默,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瞬间变成了泥布,紧紧贴在身上。 狼狈到了极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苏云锦语无伦次,双手颤抖著,想要去摸顾子轩那张惨白的脸。 想要確认他还活著。 “谁干的……姜默!是谁干的!” 她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更带著滔天的恨意。 “你救救他……你快救救他啊!” 苏云锦抓著姜默的裤脚,仰著头,眼泪和雨水糊了一脸。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顾氏集团给你!我的命也给你!” “求求你……別让他死……” 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不见了。 那个在董事会上挥斥方遒的铁娘子也不见了。 此刻跪在泥水里的,只是一个绝望到了极点的母亲。 卑微,可怜,无助。 只要能救儿子,让她现在去死,她都不会眨一下眼。 “別碰他!” 姜默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这个混乱的雨夜里炸响。 没有任何温情。 只有绝对的冷酷和命令。 他猛地侧身,避开了苏云锦伸过来的手。 眼神冷漠如冰,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脚边的女人。 “想让他死,你就继续在这嚎。” 姜默的话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著一丝残酷的厌恶。 “他的肋骨断了,再让你晃一下,断骨就会刺穿心臟。” “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苏云锦僵住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距离顾子轩的脸只有几厘米。 却像是隔著一道天堑。 她不敢动了。 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抬起头,看著姜默。 雨水顺著她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好陌生。 那种绝对的压迫感,那种掌控生死的威严,让她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她引以为傲的千亿身家。 她那通天的权势。 在这个男人面前,在这个生死关头。 连个屁都不是。 “开门。” 姜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是商量,是命令。 “去实验室。” “安吉拉已经准备好了。” 他没有再多看苏云锦一眼。 抱著顾子轩,大步跨过苏云锦跪在地上的身体。 就像是一个君王,无情地越过他那已经崩溃的臣民。 他的脚步很稳。 即使赤著脚踩在碎石上,也没有丝毫晃动。 苏云锦呆滯了一秒。 隨即,她像是一个得到了赦令的囚徒,又像是一个最听话的女僕。 手脚並用地从泥水里爬起来。 顾不上擦脸上的泥。 顾不上膝盖还在流血的伤口。 赤著脚,疯了一样地跑在前面。 “我开门……我去开门……” “姜默……求你……一定要救活他……” 她的声音在颤抖,背影踉蹌。 哪里还有半点董事长的影子。 顾清影缩在后面,看著母亲那狼狈奔跑的背影。 那个曾经在她心里无所不能、永远优雅高贵的母亲。 此刻却像是一条落水狗。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顾清影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背,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眼泪混合著雨水,无声地流淌。 这个家。 今晚彻底碎了。 而唯一能把它拼起来的,只有那个抱著哥哥的男人。 第307章 手术台上的神明,他不需要助手 实验室的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將外面的风雨雷电,还有那漫天的喧囂,统统隔绝在了那个厚重的金属门之外。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惨白的无影灯亮起,光线强烈得有些刺眼,將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股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混合著顾子轩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却又无比肃穆的氛围。 顾子轩已经被放在了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安吉拉早已等候多时。 她穿著无菌手术服,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当她看到姜默抱著人衝进来的那一刻,她迅速接手,將各种监测仪器的探头贴在顾子轩的身上。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了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 那条代表生命的绿色波浪线,此刻微弱得像是一根快要绷断的丝线,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血压40/20,心率140,血氧饱和度65%。” 安吉拉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台读数机器。 “主人,失血性休克,必须马上开胸止血。” 姜默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换那一身湿透的裤子。 他只是走到洗手池边,用最快的速度洗净了手上的血污和泥垢。 然后,套上了一件乾净的手术服。 他没有戴口罩。 那张冷峻的脸完全暴露在无影灯下,每一根线条都紧绷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刀。” 姜默伸出手。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魔力。 安吉拉没有任何迟疑,一把泛著寒光的手术刀瞬间拍在了他的掌心。 而在实验室的那面巨大的单向隔离玻璃外。 苏云锦和顾清影母女俩,紧紧地贴在玻璃上。 她们浑身湿透,像是两只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苏云锦的膝盖还在流血,顾清影的妆容依然狰狞。 但她们谁也顾不上这些。 两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里面的那个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他……他不打麻药吗?” 顾清影看著姜默直接举起了刀,嚇得声音都在发颤。 苏云锦死死地抓著女儿的手臂,指甲陷进了肉里。 “闭嘴……看著……” “他是神医……他一定有办法……” 苏云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一把沙子。 她在商场上见过无数的大风大浪,签过无数个亿万合同。 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她感到窒息。 那个站在手术台前的男人,不再是她的司机,不再是那个懒洋洋的青年。 他是这一方天地的主宰。 是掌管著阎王殿大门的判官。 手术台上。 姜默並没有直接下刀。 他的左手突然化作一片残影。 几根银针凭空出现,带著细微的破空声。 “咄!咄!咄!” 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顾子轩胸口的几处大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因为疼痛而无意识抽搐的顾子轩,身体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伤口处喷涌的鲜血,流速也肉眼可见地变慢了。 “鬼门十三针,封痛,止血。” 姜默低声念了一句。 下一秒。 右手的手术刀动了。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试探。 刀锋划过皮肤,就像是划过一块嫩豆腐。 切开表皮,分离肌肉,避开神经。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微米级。 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没有一毫多余的动作。 鲜血喷溅出来,溅在了姜默的脸上。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只有那些错综复杂的血管和断裂的骨骼。 他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最为神圣的仪式,又像是在雕刻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安吉拉在一旁递器械。 止血钳、拉鉤、缝合线。 她根本不需要姜默开口,每一次都能在他伸手的前一秒,將最合適的工具递到他的手里。 她看著姜默的侧脸,眼神里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她的主人。 这就是那个让全球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阎王”。 杀人时,他是修罗。 救人时,他是神佛。 这种极端的反差,这种掌控生死的绝对力量,让她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慄和臣服。 “肺叶修补完毕。” “胸廓內动脉结扎完毕。” “准备復位肋骨。” 姜默的声音平稳有力,在安静的手术室里迴荡。 他的手上全是血,那是顾子轩的血。 但他却觉得这血是热的,是滚烫的。 玻璃外。 苏云锦看著那一双沾满鲜血的手,在儿子的胸腔里灵活地穿梭。 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撼。 太强了。 这个男人太强了。 他不仅仅是用医术在救人,他是在用一种足以碾碎一切规则的意志力,硬生生地把顾子轩从死神的手里抢回来。 “滴……滴……滴……” 监护仪上的警报声终於停了。 那条代表生命的波浪线,开始变得平稳、有力。 血压回升,心率下降,血氧饱和度恢復正常。 姜默长出了一口气。 他放下手中的持针钳,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头,隔著那层厚厚的玻璃,看向外面的苏云锦。 那眼神里没有邀功,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让人想要跪下来膜拜的淡然。 “活了。” 姜默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苏云锦看到了。 那一瞬间,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双腿一软,整个人顺著玻璃墙滑落下去,瘫坐在地上。 她捂著脸,放声大哭。 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哭。 是把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偽装统统撕碎之后,最真实的宣泄。 顾清影也跪在旁边,抱著母亲的肩膀,哭得像个孩子。 但在她的心里。 那个站在无影灯下、满身是血的男人身影。 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里。 再也抹不去了。 他是光。 是这漫漫长夜里,唯一的光。 第308章 手术结束后的死寂,神明走下神坛的瞬间 实验室內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平稳而单调,像是一把精准的刻度尺,在丈量著生与死的距离。 这声音在苏云锦耳中,不再是冰冷的机器运作,而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梵音。 她整个人瘫软在玻璃墙上,指甲在厚重的钢化玻璃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浑然不觉。 姜默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持针钳。 那把精钢打造的器械落在金属託盘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激起一阵惊心的回音。 他闭上眼,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长时间的高强度专注,加上先前在大雨中杀穿地狱的体力透支,让他的精神在这一刻濒临断裂的边缘。 “姜默……” 苏云锦在心里无声地吶喊,她的喉咙像是被火烧过,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看著手术台前的那个男人。 他依然赤裸著上身,手术服斜斜地掛在肩头,那些被雨水冲刷后的伤疤,在无影灯下泛著一种近乎神圣的冷光。 那是凡人无法触及的领域。 在苏云锦眼里,此刻的姜默不是那个爱吐槽的司机,也不是那个让她心乱如麻的情人。 他是从修罗场归来的战神,是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神明。 姜默睁开眼,眼神中那股足以撕裂黑暗的锐利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动作迟缓地脱下那双沾满鲜血的橡胶手套。 “啪”的一声,手套被扔进医疗废弃桶,那点飞溅出的血星子,仿佛也带走了室內最后一丝紧绷的杀气。 他没有回头看玻璃墙外的母女。 他不需要观眾,不需要掌声,更不需要那一对母女劫后余生的感激。 姜默走到水池边,拧开了水龙头。 冷水哗啦啦地冲刷著他的双手,洗掉指缝里的血污,洗掉那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铁锈味。 他洗得很慢,一遍又一遍。 仿佛要通过这冰冷的水流,將这漫漫长夜积攒的暴戾与罪恶,通通衝进下水道。 “妈,默哥他……他是不是不舒服?” 顾清影小声地抽泣著,她的手死死抓著苏云锦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心疼。 苏云锦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盯著姜默的背影。 那个背影,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单薄,甚至有些萧索。 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双腿,颤抖著推开了实验室厚重的金属门。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呛得她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她冲了进去,却在距离姜默三米远的地方生生止步。 那是神明的领地,她怕自己这一身泥泞与卑微,会褻瀆了刚刚完成神跡的他。 “子轩……他……” 苏云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片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姜默没有关水龙头。 他任由冷水继续冲刷著,声音透著一种让人心碎的沙哑:“命保住了。” 他说得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苏云锦心头最后的巨石。 苏云锦双腿一软,如果不是顾清影及时扶住,她恐怕又要跪在那片还没擦乾的血跡上。 姜默关掉水,隨手扯过一张无菌纸巾擦乾手。 他转过身,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淡淡地扫过苏云锦,又掠过顾清影。 那眼神里没有温情,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看透世俗后的冷漠,和一种让苏云锦感到心慌的疏离。 “姜默,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苏云锦语无伦次,她往前挪了半步,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的手臂。 姜默却微微侧身,不著痕跡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径直越过母女俩,走向外间的休息区。 他走得很慢,赤裸的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粘连声。 那是乾涸的血跡在拒绝他的离开。 苏云锦看著他浴袍下若隱若现的那些新旧伤疤。 尤其是后腰处那道还渗著血丝的淤青,那是他为了救顾子轩,在大雨中撞击留下的。 她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 这个男人,为了她的孩子,在拿自己的命去拼,在拿自己的身体当盾牌。 而她之前在做什么? 她在怀疑他,她在利用他,她在豪门的权谋里算计著他的价值。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在苏云锦荒芜了多年的心底疯狂滋长。 那不是单纯的感激,也不是简单的爱慕。 那是一种混合了母性本能、女人渴望以及信徒崇拜的复杂情感。 她看著姜默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整个人深陷进阴影里,像是一座即將崩塌的石像。 “清影,去拿毛巾,拿热毯子。” 苏云锦压低声音吩咐道,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还有,去把安吉拉叫过来。” 她自己则一步一步,挪到了姜默面前。 她不敢坐下,只是那么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疲惫到了极致的男人。 “姜默,你休息一下,我守著子轩。” 姜默靠在沙发背上,头微微仰著,露出了喉结那道冷厉的弧度。 他闭著眼,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出去。” 他吐出两个字,冷硬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苏云锦僵住了。 她看著他那张因为失血和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心痛得无以復加。 “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 她执拗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哀求。 姜默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休息区里,闪烁著一种让人胆寒的幽光。 “苏云锦,你是不是觉得,救了你儿子,我就该接受你的感恩戴德?” 他嘲讽地勾起嘴角,语速极慢,却字字诛心。 “还是你觉得,跪在那儿哭几声,就能抵消你顾家惹出来的这些烂摊子?” 苏云锦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 今晚的一切,確实是顾家的债,是顾清影的任性,是顾子轩的无能。 而姜默是那个替他们还债的人。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心疼你。” 最后三个字,苏云锦说得极轻,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掩盖。 姜默听到了。 他的眼波微微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死水般的寂静。 “心疼?” 他嗤笑一声,重新闭上眼。 “顾太太,你的心疼太贵了,我受不起。” “滚出去,別让我说第三遍。” 苏云锦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 她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丟进了冰窖。 但她没有走,她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休息区的门口。 她守在那里,像是一个最卑微的守门人。 看著那个在阴影里沉睡的神明,看著这个亲手把她从地狱拉回来的男人。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 在这场情感的博弈中,她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只是一个,想要在寒夜里,为他递上一盏灯的、卑微的女人。 第309章 处理苏云锦的膝盖伤,女王在浴室里的第二次臣服 姜默並没有真的睡著。 他太累了,累到连进入深度睡眠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维持著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態。 实验室外的休息区,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 那是他刚才点燃的,却任由它在指间燃尽,留下了一截长长的菸灰。 苏云锦站在门口,看著烟雾繚绕中的那个轮廓。 他显得那么慵懒,又那么冷漠,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繁华与苦难,都与他无关。 “姜默,子轩的各项指標都稳住了。” 苏云锦小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寂静。 她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睡袍,但那件真丝面料下掩盖的,是满身的狼藉。 尤其是膝盖。 刚才在庭院的泥水里那一跪,加上后来的奔跑,伤口早已血肉模糊。 乾涸的血跡將布料和皮肉粘连在一起,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姜默睁开眼。 他没有看苏云锦的脸,视线直接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腿部。 “坐下。” 他指了指面前的矮凳,声音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苏云锦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某种圣旨。 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著一丝受宠若惊的顺从,乖乖地坐了过去。 姜默从沙发旁拉过医药箱。 他修长的手指在箱子里翻找著,动作利索而冷酷。 “把裙摆提起来。” 他吐出五个字,头也没抬。 苏云锦的脸腾地红了。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即便两人已经有过更亲密的接触,这种直白的命令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羞耻。 但这种羞耻中,竟然还夹杂著一种诡异的、令人上癮的快感。 她颤抖著手,將那件墨绿色的睡袍一点点向上拉。 露出了那双曾经让无数南城权贵梦寐以求的玉腿。 只是此刻,这双腿上布满了淤青,膝盖处更是一片惨不忍睹的烂肉。 姜默皱了皱眉。 他拿起一瓶医用酒精,拧开盖子。 “忍著点。” 他话音未落,蘸饱了酒精的棉签已经毫无预警地按在了伤口最深处。 “唔——!” 苏云锦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种酒精灼烧神经的剧痛,让她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腿,想要逃离这种非人的折磨。 但姜默的一只大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脚踝。 “別动。” 姜默的声音很冷,甚至带著一丝嘲讽。 “刚才在雨里下跪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 “现在知道疼了?” 苏云锦死死咬著下唇,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硬是一个疼字都没喊出来。 她低著头,看著姜默低垂的眉眼。 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其实很粗鲁,甚至带著一种惩罚性的意味。 但他眼神里的那种专注,却又让苏云锦感到一种莫名的安稳。 这双手,刚刚还在顾子轩的胸腔里跳舞。 现在,却在为她清理这些卑微的伤口。 “姜默……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苏云锦看著他,声音虚弱得像是隨时会断掉。 姜默冷哼一声,换了一根棉签,继续在伤口上肆虐。 “顾太太,你才发现?” “你除了会开会,会签合同,会用那一套豪门的虚偽来包装自己,你还会什么?” “你连自己的儿女都护不住。” 这些话,像是一把把带毒的利箭,直直地扎进苏云锦的心窝。 如果是別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她早就让他消失在南城了。 可是说话的人是姜默。 是这个此刻正半蹲在她面前,满身伤痕地为她擦药的男人。 苏云锦没有反驳,她甚至觉得姜默骂得对,骂得好。 她確实没用。 她引以为傲的权势,在疯狗强的钢管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对不起……”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彻底的臣服。 姜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对上了苏云锦那双充满哀求和依恋的眼睛。 那一瞬间,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云锦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她想要触碰姜默那头略显凌乱的髮丝,想要抚平他眉宇间的疲惫。 但在半空中,她的手停住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 最后,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只是轻轻地、死死地攥住了姜默的衣角。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以后……別再丟下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姜默看著她,看著这个南城最尊贵的女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缩在矮凳上。 他眼底的那抹冷硬,终於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没有推开她的手,也没有回答。 只是重新低下头,拿起了纱布。 “苏云锦,记住这种疼。” 他一边缠绕著纱布,一边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而磁性。 “这种疼能让你清醒,让你知道,你所谓的豪门体面到底有多脆弱。” 苏云锦拼命点头,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了姜默的手背上。 温热,咸涩。 那是女王的第二次臣服。 第一次是在浴室的门板后,她臣服於他的原始力量。 而这一次,在实验室的冷光下,她臣服於他的灵魂。 “好了。” 姜默打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然后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苏云锦,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去洗个澡,把那一身脏味儿洗掉。” “別让子轩醒来看到你这副鬼样子。” 苏云锦撑著矮凳站起来,虽然膝盖还是疼,但心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块暖玉。 她看著姜默走向浴室的背影。 “姜默。” 姜默停下脚步,没回头。 “谢谢你……救了他,也救了我。” 姜默没有回应,只是推开了浴室的门。 隨著水流声响起,苏云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第310章 顾清影的女僕觉醒,三人共处一室的微妙平衡 天亮了。 暴雨洗刷过的南城,天空蓝得有些失真。 阳光像是一把金色的手术刀,强行剖开了云层,斜斜地刺进归元阁的落地窗。 光线明媚,却照不透这栋豪宅里那股子阴冷的死气。 空气里还残留著昨夜未散的血腥味,混合著刺鼻的消毒水气息,像是一层甩不掉的尸油,黏在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特护病房內,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机械的声响。 “滴——滴——滴——” 这是这里唯一的活人气儿。 顾子轩躺在床上,像一具被重新拼凑起来的瓷娃娃,身上插满了管子,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实验室的外间。 姜默睡著了。 他並没有去睡那张鬆软的大床,而是隨意地蜷缩在靠窗的真皮沙发上。 身上还穿著昨晚那件沾了血的浴袍,连被子都没盖。 他睡得很沉。 眉头却死死地拧著,像是一个即使在梦里也握著刀的战士,隨时准备暴起杀人。 安吉拉守在门口。 她就像是一尊没有体温的蜡像,手里把玩著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只有当她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的那个男人时,眼底那层万年不化的寒冰,才会融化成一滩温柔的水。 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安吉拉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手中的手术刀翻出一道寒芒。 顾清影走了下来。 安吉拉眼中的杀意微微一滯,隨即化作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顾清影变了。 彻彻底底地变了。 那个昨天还画著烟燻妆、穿著蕾丝吊带、在夜店里不可一世的顾家大小姐,死在了昨晚的暴雨里。 现在的她,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底被洗掉了,露出了原本清秀苍白的小脸,眼下掛著两团浓重的乌青。 那头曾经为了气苏云锦而染得五顏六色的长髮,被她用一根黑皮筋隨意地扎了个低马尾。 身上穿著一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洗得发白的灰色棉质家居服。 没有首饰,没有名牌包。 甚至没有穿鞋。 那双原本娇嫩的脚丫上,布满了昨晚踩在碎石路上留下的细密伤口,有的还在渗血。 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 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客厅,甚至没有看安吉拉一眼。 她径直走进了厨房。 那是她活了十九年,从未踏足过的禁地。 以前她连水杯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现在却笨拙地拿起了沉重的菜刀。 “咚、咚、咚。” 切薑丝的声音毫无章法,沉闷且迟钝。 她握刀的姿势彆扭到了极点,像是在握一根烧火棍。 “嘶——” 刀锋偏了。 锋利的刃口切过指尖,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白色的瓷砖上,像是一朵炸开的红梅。 顾清影只是皱了皱眉。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娇气地尖叫,也没有喊佣人拿医药费。 她只是把手指含进嘴里,用力吮吸了一下那股铁锈味的血。 然后继续切。 哪怕伤口一碰水就钻心的疼,哪怕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 她依然执拗地守在那个砂锅前。 一遍又一遍地用勺子搅动著锅里翻滚的米汤,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祭祀。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淡淡的、带著焦糊味的米香,在冷清的客厅里瀰漫开来。 姜默是被这股味道唤醒的。 他睁开眼,眼底的杀气一闪而逝,瞬间恢復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诡异到了极点的画面。 苏云锦坐在轮椅上。 她的双膝被白色的纱布裹成了两个大粽子,那是昨晚姜默亲手包扎的。 她无法行走,只能守在顾子轩的病床旁,隔著玻璃,眼神呆滯地看著监护仪上的波浪线。 而顾清影,正端著一个木质托盘,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前。 看到姜默醒来。 顾清影的眼睛亮了。 像是两簇在灰烬中死灰復燃的鬼火。 那种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挑衅,没有了傲娇的针对,更没有了大小姐的架子。 只有一种狂热的、卑微的、如同信徒看到了神明降世般的崇拜。 “默哥,你醒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 “噗通。” 她没有坐下,而是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沙发边的地毯上。 她將托盘放在矮几上。 那碗粥的卖相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米粒有的还没煮开,硬邦邦的;有的已经煮糊了,黏在碗边。 上面漂浮著几根粗细不一、甚至带著血丝的薑丝。 “我熬了粥……薑丝瘦肉粥。” 顾清影的手指上贴满了创可贴,有的地方还烫起了水泡。 她颤抖著盛起一勺,放在嘴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呼——呼——” 热气散去。 她双手捧著勺子,递到了姜默的嘴边。 动作生涩,眼神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你喝一点吧,暖暖胃。” 姜默靠在沙发上,冷眼看著跪在脚边的顾清影。 他的脑海里闪过昨晚她在泥水里哭喊求救的样子。 闪过她为了报復甦云锦,穿上那件旗袍像个小丑一样勾引自己的滑稽模样。 再看看现在这个洗手作羹汤、低眉顺眼的“乖乖女”。 他心中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这种豪门千金所谓的“赎罪”和“改变”,在他眼里,廉价得就像地摊上的塑料首饰。 一文不值。 “我不饿。” 姜默偏过头,避开了那个勺子。 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拒绝一个沿街乞討的乞丐。 顾清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勺粥还在冒著热气,却像是瞬间被冻结了。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冲刷著她脆弱的神经。 如果是以前,她早就把碗摔在姜默脸上,大骂他不识抬举。 但现在,她不敢。 她抿著嘴,死死地咬著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默哥……我试了好几次才煮好的……”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卑微地哀求著。 “手都切破了……你就喝一口,行吗?” “就一口……” “我说,我不饿。” 姜默猛地坐直了身体。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顾清影。 他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刺进顾清影的眼底,像是要剥开她的皮,看穿她那点可怜的自我感动。 “顾清影,你觉得做这一齣戏给谁看?” 姜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你觉得切破两根手指,煮一碗难喝的粥,就能抵消你昨晚惹下的祸?” “你觉得只要你跪在这里装可怜,你哥断掉的肋骨就能长好?” 顾清影的头垂得更低了。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粥碗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没有……我没有演戏……” 她哽咽著,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只是……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我想赎罪……我想让你別那么討厌我……” “那就去看著你哥。” 姜默站起身,看都没看那碗粥一眼。 他大步跨过跪在地上的顾清影,走向窗边。 “別在这里碍眼。” 顾清影跪在地上,看著姜默那冷漠决绝的背影。 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但奇怪的是。 这种疼,竟然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稳。 仿佛只要姜默还愿意骂她,还愿意嫌弃她,还愿意给她下命令。 她就还没有被彻底拋弃。 她就还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好……好,我这就去。” 顾清影慌乱地擦了一把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端起托盘,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像个得到了主人指令的奴隶,快步走向病房。 特护病房里。 苏云锦透过玻璃,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死死地抓著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她看著自己那个曾经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女儿,此刻却卑微得像条狗。 心里五味杂陈。 酸涩、心疼、震惊……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曾几何时,顾清影是她最头疼的逆子,无论她怎么管教,换来的只有激烈的反抗。 可现在。 这个逆子却在姜默面前,被驯化成了一只收起利爪、只会討好的猫。 而她自己呢? 苏云锦低头,看著自己被包扎得厚厚的膝盖。 那个蝴蝶结打得很漂亮,是姜默的手笔。 她竟然在嫉妒顾清影。 嫉妒顾清影能为姜默煮粥。 嫉妒顾清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跪在他的脚边,祈求他的垂怜。 而她作为顾氏的董事长,作为顾清影的母亲,却连跪下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诡异、扭曲而又曖昧的驯化感,在归元阁清晨的空气中静静流淌。 三个人,共处一室。 一个在病床上挣扎求生。 两个在权力和情感的废墟中,试图寻找那一点点可怜的救赎。 而那个掌握著所有人命运的男人。 正站在落地窗前。 姜默点了一根烟,看著窗外那被暴雨冲刷得一尘不染的世界。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冷眼看著这个被他亲手打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扭曲的家。 第311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也是死神敲门的倒计时 归元阁的清晨,空气里飘著一股诡异的焦糊味。 那是顾清影熬的那锅薑丝瘦肉粥发出来的。 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洒在客厅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却照不暖这屋子里凝固的低气压。 顾清影跪在沙发边,手里捧著那碗卖相悽惨的粥,膝盖在地毯上压出了两个深深的凹陷。 她的手在抖,因为刚才切薑丝切到了手指,十指连心,那股钻心的疼顺著神经末梢往脑子里钻。 但她不敢动,更不敢喊疼。 她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囚徒,卑微地仰视著沙发上的男人。 姜默靠在真皮沙发上,身上还穿著昨晚那件沾了血跡、已经乾涸发硬的浴袍。 他没有看顾清影,也没有看那碗粥。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手里夹著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菸。 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神像。 “默哥……凉了就不好喝了。” 顾清影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著一丝討好,还有一丝颤抖。 她在害怕。 怕姜默再次拒绝,怕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赎罪”被他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坐在轮椅上的苏云锦,隔著几米的距离,死死地盯著这一幕。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真皮扶手里。 那个曾经在她面前不可一世、连喝水都要佣人试温的女儿,此刻却像个婢女一样,跪在一个男人脚边乞求他喝一口粥。 这种巨大的反差,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苏云锦的脸上。 更让她感到窒息的是,她竟然在嫉妒。 嫉妒顾清影还能跪在那里,还能为他做点什么。 而她,除了这一身没用的铜臭味和那即將崩塌的顾氏集团,什么都没有。 “我不饿。” 姜默终於开口了。 声音冷淡,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顾清影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地憋著不敢掉下来。 “可是……你一晚上没吃东西了,还要照顾我哥……” 她还在试图爭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顾清影。” 姜默突然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她。 “我说过,別在我面前演这种自我感动的戏码。” “你那双手是用来开跑车、刷黑卡的,不是用来切薑丝的。” “別糟践了这碗米,也別噁心我。” 顾清影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手中的瓷碗晃了一下,滚烫的粥洒出来几滴,落在她满是伤口的手背上。 疼。 钻心的疼。 但比起心里的疼,这点皮肉之苦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咬著嘴唇,低下了头,眼泪终於还是砸进了那碗浑浊的粥里。 苏云锦看不下去了。 那是她的女儿,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 虽然她也恨顾清影的不懂事,但看到她被姜默这样践踏自尊,作为母亲的本能还是让她忍不住开口。 “姜默……清影她也是一片好心……” 苏云锦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祈求。 “你就当是给她一个台阶下,行吗?” 姜默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弹了弹菸灰。 那一点猩红的火光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黑洞。 “台阶?” 姜默迈开长腿,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她们。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要什么台阶?” “苏云锦,你以为这里是顾氏集团的会议室?大家都要给你面子?” “在这里,只有活人和死人。” 苏云锦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著姜默的背影,那个宽阔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 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千亿身家,她的女王气场,统统失效了。 她只是一个需要他庇护的、没用的女人。 就在这时。 姜默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芒状。 【危险感知】 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技能,此刻像是在他脑海里拉响了防空警报。 刺痛。 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的刺痛感,瞬间爬满了他的脊背。 不是那种街头混混拿著钢管的杀气。 那是经过专业训练、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级杀手,才能散发出的死亡气息。 被锁定了。 距离八百米,东南方向,制高点。 没有任何预兆。 姜默手中的菸蒂猛地弹出。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趴下!” 这两个字刚出口,带著不容置疑的暴戾。 苏云锦和顾清影还没反应过来。 她们甚至还在因为姜默刚才的冷嘲热讽而感到委屈和难堪。 下一秒。 “哗啦——!!!” 一声巨响。 那面號称能防弹的特种钢化落地窗,在瞬间炸裂成了无数碎片。 一枚大口径狙击子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旋转著衝进了客厅。 它擦著苏云锦的头皮飞过。 那股灼热的气浪,甚至烧焦了她几根髮丝。 “砰!” 子弹狠狠地轰在她身后的那个明代青花瓷瓶上。 价值连城的古董瞬间化作齏粉,碎片飞溅,像是一把把细小的刀片。 “啊——!!!” 迟来的尖叫声,终於从顾家母女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苏云锦捂著脸,鲜血顺著她的指缝流淌下来。 那是被瓷片划破的伤口。 如果那颗子弹再偏一厘米,炸开的就不是花瓶,而是她的脑袋。 “滋——” 电流短路的声音响起。 归元阁的电力系统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切断。 厚重的电动遮光帘失去了控制,重重地落下,將窗外的阳光彻底隔绝。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苏云锦和顾清影急促而惊恐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迴荡。 恐惧。 最原始的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她们的咽喉。 刚才还在纠结的一碗粥、一句冷话,在真正的死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別叫。” 黑暗中,姜默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有了刚才的冷漠和厌恶,反而带著一丝兴奋的笑意。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了顶级猎物时,才会有的嗜血快感。 “老朋友来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瞬间镇住了两个濒临崩溃的女人。 角落里。 一直像尊雕塑一样守在实验室门口的安吉拉,动了。 她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娇媚至极的低笑。 那笑声甜腻、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咔噠。” 那是手术刀弹开的声音。 在黑暗中,这点细微的金属声响,比雷声还要刺耳。 “主人。” 安吉拉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狂热。 “看来铁十字那群老东西是真的急了。” “他们是想把这归元阁,变成一座坟墓啊。” 姜默在黑暗中精准地穿梭,像是一只夜行的黑猫。 他走到了安吉拉身边。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安吉拉身上那股瞬间爆发出来的杀意。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確地摸到了安吉拉的衣领。 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送妻子出门买菜。 “去吧。” 姜默轻声说道,语气宠溺。 “憋坏了吧?” “既然客人来了就要好好招待。” “留两个活口,其他的……” 姜默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著一股子残忍的慈悲。 “隨你玩。” “遵命,我的王。” 安吉拉踮起脚尖。 在黑暗中,她准確地找到了姜默的唇。 轻轻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很凉。 带著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那是死神的预告。 苏云锦缩在轮椅上,浑身发抖。 她看不见,但她听得见。 听得见那种曖昧的低语,听得见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从容。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在这个充满了杀戮和鲜血的世界里。 她这个所谓的豪门女王,连一张入场券都没有。 她只能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里,等待著命运的宣判。 或者是等待著那个男人的施捨。 第312章 黑暗中的猎杀,安吉拉的独舞 归元阁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恐怖的刑具。 那些价值连城的红木家具、古董字画,此刻都变成了冰冷的障碍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静謐,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雷声,还在提醒著这里是人间。 苏云锦和顾清影缩在沙发的死角里。 母女俩紧紧地抱在一起,像两只受惊的鵪鶉。 顾清影的手死死地捂著嘴巴,眼泪无声地流淌,打湿了苏云锦的衣袖。 苏云锦能感觉到女儿剧烈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其实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膝盖上的伤口在隱隱作痛,脸颊上被瓷片划破的地方火辣辣的。 但这些肉体上的疼痛,都比不上那种未知的恐惧。 “滋——” 极其细微的电流声。 那是夜视仪启动的声音。 铁十字的“幽灵”小队进来了。 他们穿著全套的黑色作战服,戴著拥有热成像功能的战术头盔。 在他们的视野里,这个黑暗的大厅並不是黑色的。 而是由无数个色块组成的猎场。 躲在沙发后的两个红色人形热源,清晰得就像是靶子上的红心。 十二个人。 呈扇形推进。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只有战术手套摩擦枪身的轻微声响。 他们是专业的杀人机器,每一个战术动作都標准得无可挑剔。 在他们眼里,这屋子里的人已经是尸体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个猎场里还有两头怪物。 两头不需要热成像,仅凭嗅觉和听觉就能锁定猎物的怪物。 “噗嗤。” 一声轻响。 像极了熟透的西瓜被切开的声音。 苏云锦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在了自己的脸上。 带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她惊恐地伸手摸了一把。 黏稠,温热。 是血。 借著窗外偶尔划过的一道闪电。 那惨白的瞬间光亮,照亮了这人间炼狱的一角。 顾清影瞪大了眼睛,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一只白色的魅影。 安吉拉。 那个平日里穿著护士服、只会对著姜默发花痴的女人。 此刻像是一只在暗夜里起舞的白色幽灵。 她没有用枪。 甚至没有穿鞋。 赤著脚,在满是碎玻璃和瓷片的地板上无声地滑行。 那一身洁白的护士服,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却又诡异地让人捕捉不到实体。 一名佣兵刚刚举起装有消音器的衝锋鎗,准备对准沙发后的热源扫射。 下一秒。 安吉拉的身影已经贴在了他的怀里。 就像是久別重逢的情人,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佣兵的身体僵住了。 他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 因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已经精准地切开了他的喉管。 没有割断大动脉,那样血喷得太快,人死得太快。 她只是切开了一半。 让鲜血像是喷泉一样,细细地、持续地喷涌而出。 佣兵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他惊恐地捂著脖子,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安吉拉白色的护士服。 在热成像仪里。 那一团代表安吉拉的红色热源,正在和那个正在迅速冷却的蓝色热源交织在一起。 像是在跳一支死亡的贴面舞。 安吉拉在笑。 借著微弱的光线,苏云锦看到了那个笑容。 嫵媚,动人,却又残忍到了极点。 她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溅在唇边的一颗血珠。 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甜点。 “嘘……” 她竖起一根手指,贴在那个濒死佣兵的嘴唇上。 “別吵醒了我的主人。” 然后,她鬆开手。 佣兵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號失去生命体徵!” “三点钟方向!有鬼!” 耳机里传来了佣兵队长惊恐的吼声。 阵型乱了。 那些原本冷静的杀人机器,在面对这种超越常理的杀戮方式时,终於感到了恐惧。 枪口开始乱转,子弹在黑暗中横飞。 “噠噠噠噠噠——” 火舌喷吐,昂贵的家具被打得木屑横飞。 “太慢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二楼的迴廊上响起。 姜默。 他手里竟然端著一杯红酒。 那是从酒柜里隨手拿的一瓶罗曼尼·康帝。 他悠閒地靠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插在浴袍的口袋里。 仿佛下面发生的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廝杀,而是一出供他消遣的歌剧。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一名佣兵正准备对安吉拉的后背扣动扳机。 姜默手中的酒杯猛地掷出。 “呼——” 那只水晶高脚杯在黑暗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带著千钧之力。 “砰!” 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那名佣兵的喉结上。 脆弱的水晶杯炸裂开来,碎片混合著红酒,狠狠地扎进了佣兵的喉管。 “咔嚓。” 那是喉骨碎裂的声音。 佣兵捂著脖子,痛苦地跪倒在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谢谢主人赏赐。” 安吉拉回眸一笑。 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倒下的敌人一眼。 手中的手术刀顺势向后一送。 “噗嗤。” 精准地捅进了另一名试图偷袭她的佣兵的心臟。 刀柄没入,直透后背。 苏云锦看呆了。 她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恐惧。 只剩下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慄。 她看著二楼那个端著酒瓶、如同帝王般俯瞰杀戮的男人。 又看著楼下那个浑身浴血、如同妖姬般收割生命的女人。 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那种在生死之间调情的从容。 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这就是姜默的世界吗? 这就是那个她曾经以为可以用钱买下来、用合同约束住的男人的真实面目吗? 太远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这黑暗的大厅还要遥远。 她拼尽全力建立的商业帝国,她引以为傲的权谋手段。 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顾清影瑟瑟发抖地抬起头。 她看著那个在血泊中起舞的安吉拉。 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危险。 却又那么的……让人嫉妒。 她在嫉妒一个杀人犯。 因为那个杀人犯,能站在姜默的身边。 能和他並肩作战。 能接住他扔下来的酒杯。 而她,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躲在沙发后面,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小心左边。” 姜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仰头灌了一口红酒,红色的液体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滑过性感的喉结。 “那个拿霰弹枪的,留口气。” “我有话问他。” “好的呢,主人。” 安吉拉的声音甜得发腻。 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一串令人心悸的惨叫声,在归元阁的大厅里迴荡。 第313章 血腥华尔兹,极致的暴力美学 幽灵小队的队长终於意识到,情报有误。 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两头受了伤、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这分明是两只刚刚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正披著人皮,在人间进行一场名为狩猎的游戏。 他的队员已经倒下了一半。 每个人都是一击毙命。 伤口精准得像是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划下的切口,没有一丝多余的撕裂。 那个疯女人根本不是在战斗。 她在享受。 她在玩弄。 而楼上那个男人,更像是操控这一切的死神,冷眼旁观著螻蚁的挣扎。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上队长的心臟。 “强攻!用震爆弹!” 队长嘶吼著,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颤抖和破音。 既然看不见,那就把所有人都炸瞎! 既然打不过,那就把这里变成混沌的修罗场! “叮——叮——” 十几枚震爆弹被拉开拉环。 金属撞击地板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它们像是冰雹一样,被疯狂地扔进了大厅中央。 “闭眼!” 姜默的声音瞬间变得严厉,穿透了空气中紧绷的杀意。 苏云锦和顾清影几乎是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命令。 她们死死地捂住耳朵,闭紧了双眼,身体蜷缩成一团。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大厅里接连炸响。 强烈的白光瞬间撕裂了黑暗。 哪怕是闭著眼睛,也能感觉到那种刺痛视网膜的恐怖亮度。 巨大的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整个归元阁仿佛都在这股衝击波下颤抖。 玻璃震碎,烟尘四起。 就在这一瞬间。 姜默动了。 他没有躲避,反而迎著那足以让人眩晕的强光和声浪,从二楼的栏杆上一跃而下。 那件染血的浴袍在空中猎猎作响。 他像是一只苍鹰,张开利爪,扑向了地面上慌乱的猎物。 他在空中伸出手。 五指张开。 “接住!” 不需要指名道姓。 安吉拉在强光中依然睁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她的瞳孔收缩成针芒状,眼角甚至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但她没有眨眼。 她反手一拋。 一把通体漆黑、不反光的军用格斗刺,在空中旋转著飞向姜默。 刀锋切开空气,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啪。” 姜默的手掌在空中一捞,稳稳地握住刀柄。 落地。 没有丝毫停顿,膝盖微弯,卸去了下坠的衝击力。 他就地一个翻滚,像是一颗黑色的保龄球衝进了人群。 起身的同时,手中的格斗刺划出一道黑色的半圆。 寒芒一闪。 “噗嗤!” 一名刚刚扔完震爆弹、还没来得及举枪的佣兵,身体僵住了。 他的大腿动脉直接被切断。 鲜血狂喷而出,像是一道淒艷的喷泉。 姜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侧身滑步,背部撞上了一个温热柔软的躯体。 安吉拉。 两人背靠背站在了大厅中央。 周围是瀰漫的硝烟,是刺眼的白光,是敌人痛苦的哀嚎。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 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 甚至不需要眼神的確认。 他们的后背,就是彼此最坚实的盾牌,是绝对安全的禁区。 “上了。” 姜默低喝一声,声音冷得掉渣。 “是,主人。” 安吉拉舔了舔嘴角的血跡,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这是一场血腥的华尔兹。 音乐是枪声与惨叫,舞步是杀戮与死亡。 姜默向左挥刀。 “当!” 格斗刺精准地格挡住一把砸下来的枪托,火星四溅。 他手腕一翻,手中的格斗刺顺势上撩。 利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敌人的腋下,直达心臟。 拔刀,带出一蓬血雾。 安吉拉就像是他的影子。 在他出刀的同时,她向右滑步,身体柔韧得不可思议。 手中的手术刀如同毒蛇吐信。 寒光闪烁间,精准地割开了右侧敌人的手腕肌腱。 那人的枪掉在地上,捂著手腕惨叫。 姜默低头。 “咻——” 一颗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柱子上,石屑纷飞。 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安吉拉的刀锋贴著他的头顶划过。 配合得天衣无缝。 若是姜默晚低头半秒,或是安吉拉慢半拍,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们没有失误。 “呲啦——” 那是利刃切开布料和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姜默的佣兵,喉咙上多了一道血线。 他捂著脖子倒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们在强光下不用眼睛看吗? 他们背后长了眼睛吗?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花哨的招式。 全是杀招。 全是最高效、最残忍、最直接的杀戮艺术。 鲜血在空中绽放,像是为这支舞伴奏的红玫瑰。 断肢残臂在飞舞,像是这支舞曲最残酷的註脚。 苏云锦缓缓睁开眼睛。 震爆弹的余威让她有些耳鸣,视线也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 但她还是看清了。 她看著那两个在硝烟和血雨中起舞的身影。 那么默契。 那么合拍。 就像是两个咬合精密的齿轮,在疯狂地转动,绞碎一切阻碍。 姜默搂住安吉拉的腰,借力將她甩向空中。 那一刻,安吉拉轻盈得像是一只蝴蝶。 她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十字绞杀,双腿死死夹住一名佣兵的脖子。 腰腹发力,猛地一拧。 “咔嚓!” 颈骨折断的脆响,在混乱的大厅里依然清晰可闻。 她轻盈落地,正好落在姜默的身侧。 姜默顺势递给她一张纸巾。 那是他刚才杀人经过茶几时,顺手抓的。 “擦擦脸,脏了。” 他在杀人的间隙,在生死的边缘。 竟然还有空关心她的脸脏不脏。 苏云锦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用力一捏。 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曾经以为,她和顾远洲那种势均力敌的商业联姻,就是这世上最稳固的关係。 哪怕没有爱情,也有利益捆绑,有共同的版图。 可是现在。 看著姜默和安吉拉。 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灵魂契合。 那是把命交给对方的信任。 那是在地狱里也能相视一笑的疯狂。 这种默契,是她用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是她那个高贵的身份、那个董事长的头衔,永远无法触及的。 在这个血腥的战场上,安吉拉才是那个能站在他身边的王后。 而她苏云锦。 只是一个被保护在温室里、一碰就碎的花瓶。 一个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累赘。 “这就是……他的世界吗?” 顾清影喃喃自语。 她跪在地上,眼神呆滯,连脸上的妆花了都顾不上。 她看著姜默那张冷峻的脸。 看著他杀人时那种专注而冷漠的眼神。 太美了。 也太残忍了。 这种极致的暴力美学,彻底击碎了她十九年来建立的所有审美。 那些开著跑车炸街的富二代算什么? 那些在夜店里逞凶斗狠、纹著花臂的混混算什么? 跟眼前的姜默比起来,简直就是还在穿开襠裤的小屁孩。 这才是男人。 这才是力量。 最后一名佣兵倒下了。 也就是那个队长。 他的双腿被姜默一脚踢断了,呈现出诡异的反关节扭曲。 他的双手被安吉拉用手术刀钉在了地板上。 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看著面前这一男一女。 眼神里只剩下绝望。 大厅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翻涌,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噹啷。” 姜默隨手扔掉那把已经卷刃的格斗刺。 他转过身。 那一身浴袍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刚刚在花园里做完了一场早操。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看够了吗?” 姜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苏云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还有一丝残忍的清醒。 像是在审视一件並不满意的商品。 “云姨。”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喊出来,带著一种莫名的讽刺。 姜默指了指满地的尸体,指了指这宛如炼狱般的场景。 “这就是你要的台阶。” “这台阶是用血铺的。” “你,敢走吗?” 第314章 最后的处刑,姜默的教学,残忍的浪漫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快得像是一场没有前戏的高潮。 归元阁的大厅里,备用电源那昏黄的灯光终於亮起。 光线並不明亮,带著一种老旧胶片的颗粒感,却足以照亮这满地的人间炼狱。 三十二具尸体。 有的掛在水晶吊灯上,血顺著水晶稜镜滴落,像是红色的流苏。 有的趴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死前的手指还死死抓著坐垫,抠出了几个血洞。 更多的,是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断肢和內臟混杂在一起,铺成了一张猩红的地毯。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铁锈味,混合著火药燃烧后的刺鼻硝烟,还有……被割开的肠道里散发出的恶臭。 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发出轻微的“呼呼”声,试图吹散这股死亡的气息。 大厅的正中央。 那个不可一世的幽灵小队队长,此刻正跪在一滩积血里。 他的双腿膝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关节扭曲,那是被姜默刚才两脚踢断的。 双手的手腕,被两把手术刀死死地钉在地板上。 他像是一只被做成了標本的青蛙,动弹不得,只能昂著头,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一男一女。 姜默站在他面前。 那件白色的浴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他的脸上溅了几滴血。 正好落在眼角和唇边。 这让他那张原本清冷禁慾的脸,平添了几分妖冶的邪气。 安吉拉依偎在他的怀里。 她就像是一只刚刚饱餐了一顿的小猫,慵懒,满足,甚至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的娇憨。 白色的护士服已经变成了鲜红色,紧紧地包裹著她曼妙的身躯。 她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指,在姜默的胸口轻轻画著圈。 指尖划过那湿透的布料,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跡。 “主人……” 安吉拉的声音甜腻得像是浸了毒的蜂蜜。 “这个怎么处理?” “他好像很不服气呢。” 姜默低下头。 他伸出手,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轻轻擦掉了安吉拉脸颊上的一块凝固的血跡。 指腹摩挲著她细腻的皮肤,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既然是铁十字的人。” 姜默的声音很轻,很淡。 “那就按他们的规矩来。”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队长。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看著路边死狗般的冷漠。 “谁派你们来的?” 姜默问道。 队长咬著牙,满嘴都是血沫。 他看著姜默,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那是被洗脑后的死士才会有的眼神。 “杀了我!” 队长嘶吼著,声音沙哑如同破风箱。 “你杀了我也没有用!” “铁十字不会放过你们的!” “大主教会把你们这群异端,全部送进地狱!” 姜默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但在苏云锦和顾清影看来,那个笑容,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地狱?” 姜默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握住了安吉拉拿著手术刀的那只手。 那是一把新的刀片,薄如蝉翼,寒光凛凛。 姜默的手很大,乾燥,温暖,有力。 他包裹著安吉拉的小手,像是握著一支画笔。 “安吉拉,还记得我教过你的人体解剖学吗?” 姜默贴在安吉拉的耳边,轻声低语。 那姿態,亲昵得像是在情人的耳边说著最动听的情话。 安吉拉的身体微微颤抖,那是兴奋的战慄。 “记得呢,主人。” “每一块骨头,每一条神经,我都记得。” “很好。” 姜默带著她的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刺入了那个队长的锁骨缝隙。 动作很慢。 慢得让人能清晰地听到刀锋切开皮肤、划过筋膜的细微声响。 “人体有206块骨头。” 姜默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课。 “这里的缝隙最难找。” “但也最疼。”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刺破了归元阁的死寂。 队长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种痛,不是皮肉之苦。 而是直接作用於神经的、钻心蚀骨的剧痛。 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正顺著那把刀,爬进他的骨髓里啃噬。 他的眼球暴突,脖子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疯狂地跳动。 “手腕要稳。” 姜默握著安吉拉的手,轻轻转动了一下刀柄。 “刀锋要转。” “你看。” 姜默指了指队长的眼睛。 “他的瞳孔放大了。” “这是痛觉达到峰值,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表现。” “这个时候,他的感官会被放大十倍。” “每一丝疼痛,都会变得清晰无比。” 安吉拉看著队长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看著他涕泪横流,看著他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失禁。 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 “主人……” 她喘息著,声音里带著一种诡异的颤音。 “你好坏……” “可是……我好喜欢……” 角落里。 苏云锦死死地捂著嘴巴。 顾清影把头埋在母亲的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她们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一男一女在血泊中“调情”。 看著姜默用最温柔的语气,教导安吉拉如何施展最残忍的酷刑。 那种强烈的视觉衝击,那种极致的反差感。 让她们的胃里翻江倒海。 但灵魂深处,却有一种莫名的战慄在蔓延。 这就是姜默。 这才是真正的姜默。 不是那个会给她们做饭、会跟她们斗嘴的司机。 也不是那个会因为一碗粥而发脾气的男人。 他是来自黑暗世界的王。 残忍。 优雅。 高高在上。 视人命如草芥。 “还不说吗?” 姜默的声音依旧温柔。 他带著安吉拉的手,拔出了刀。 带出一串细密的血珠。 然后,又换了一个位置。 肋骨下三寸。 肝臟被膜。 “这里更疼。” 姜默轻笑著。 “而且,不会立刻死。” “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 “可以慢慢玩。” “噗嗤。” 刀锋没入。 “啊——!!我说!我说!!” 队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什么信仰,什么忠诚。 在姜默这种如同艺术般的折磨麵前,统统变成了笑话。 他只想死。 只想快点结束这个噩梦。 “坐標……在……在苏黎世……” “地下……金库……” 姜默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那个已经痛到神志不清的队长。 眼底闪过一丝无趣。 “真没劲。” 姜默鬆开了安吉拉的手。 “才两刀。” “看来铁十字的骨头,也没我想的那么硬。” 他站直了身体。 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团烂肉。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袋垃圾。 “安吉拉。” “送他上路。” “好的呢,主人。” 安吉拉甜甜地应了一声。 手中的手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噗。” 割喉。 鲜血喷涌而出。 这场名为审讯,实为处刑的教学终於结束了。 但对於苏云锦和顾清影来说,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315章 处刑结束,姜默下达残酷命令,打破母女的旁观者身份 队长的尸体倒在血泊里,最后那一丝抽搐也停止了。 大厅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烈,像是要凝固成实质,堵住每一个人的喉咙。 苏黎世。 地下金库。 姜默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坐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知道了老巢在哪,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他不喜欢被人动了蛋糕还不还手。 尤其是,这群人还打扰了他睡觉。 “安吉拉。” 姜默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帮我拿条热毛巾。” “是,主人。” 安吉拉乖巧地转身,踩著满地的血水,走进了洗手间。 不一会儿,她拿著一条冒著热气的白毛巾走了出来。 姜默接过毛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一根一根。 动作细致而优雅。 白色的毛巾瞬间被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他擦得很认真。 指缝里的血跡,掌纹里的污垢。 仿佛他刚刚不是在进行一场残忍的处刑,而是在花园里修剪了一株带刺的玫瑰,只是不小心弄脏了手。 角落里。 苏云锦和顾清影终於鬆了一口气。 那种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的死亡威胁,似乎隨著那个队长的死而消散了。 顾清影试探著抬起头。 她的腿已经麻了,膝盖跪得生疼。 “默……默哥……” 她小声地叫了一句。 声音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討好。 “都……都结束了吗?” 苏云锦也扶著沙发扶手,艰难地撑起身体。 她的脸色惨白,髮型凌乱,那身昂贵的职业套装上沾满了灰尘和血点。 “姜默……” 苏云锦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会……我会让人来处理的。” “我会联繫最好的清洁公司……不,我会让安保部的人来……” “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 姜默突然打断了她。 他將那条已经变成红色的毛巾,隨手扔在了队长的尸体上。 “啪。” 湿毛巾盖住了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姜默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眸子,越过满地的尸骸,冷冷地落在了这对母女身上。 那眼神。 没有温度。 没有怜悯。 甚至没有把她们当成女人。 “怎么?” 姜默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走向她们。 脚下的皮鞋踩在粘稠的血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们的心臟上。 “想住在这个停尸房里?” 姜默在离她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双手插在浴袍的口袋里,微微俯下身,视线与苏云锦平齐。 那种压迫感,让苏云锦几乎窒息。 “还是说,苏董事长指望我报警?” “让警察来看看,这里死了三十二个僱佣兵?” “还是指望你的安保部?” 姜默嗤笑一声。 “那群拿著电棍混日子的保安,看到这场景,怕是会先嚇尿裤子。” 苏云锦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 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法律和常理的范畴。 这是地下世界的战爭。 见不得光。 也不能见光。 “那……那怎么办?” 顾清影带著哭腔问道。 她看著满地的残肢断臂,看著那些翻出来的內臟。 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我们……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这房子……不能要了……” “换个地方?” 姜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直起身,眼神骤然变冷。 “顾清影,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里是我的地盘。” “这地上的血,是因为你们顾家流的。” “这群人,是衝著你们来的。” 姜默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安吉拉累了。” “我也要休息。” 他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带著一种残酷的命令。 “这里,你们收拾。”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苏云锦和顾清影的脑海里炸响。 苏云锦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什……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们……收拾?”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满地的尸体。 手指在剧烈地颤抖。 “姜默……你疯了吗?” “我是苏云锦!我是顾氏集团的董事长!” “我怎么能……怎么能做这种事?!” 那是尸体啊! 那是三十二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让她去搬运?去清理?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这是对她尊严的极致践踏。 “董事长?” 姜默冷冷地看著她。 “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你只是一个避难者。” “一个连累了房东的租客。” 姜默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踢出来两个黑色的袋子。 那是安吉拉之前准备好的。 里面装著防护服、强力清洁剂、还有工业用的尸袋。 “天亮之前。” 姜默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我要看到地板原本的顏色。” “每一滴血,每一块碎肉,都给我清理乾净。” “做不到,就滚出去。” “带著那个半死不活的顾子轩,一起滚。” “这是你们住在这里的房租。” 说完。 姜默看都没再看她们一眼。 他搂过安吉拉的腰,在那张还带著血跡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走,睡觉。” “这里太臭了。” 安吉拉咯咯地笑著,回头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母女俩。 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加油哦,两位大小姐。” 两人踩著楼梯上楼。 背影消失在二楼的阴影里。 “砰。” 主臥的门关上了。 大厅里。 只剩下苏云锦和顾清影。 还有那三十二具尸体。 死一般的寂静中。 苏云锦看著脚边那个黑色的清洁袋。 浑身颤抖。 这是姜默的考验。 也是一种最残酷的洗礼。 他在告诉她们: 想留在他的世界里? 想寻求他的庇护? 那就先把这双高贵的手,伸进地狱的烂泥里。 学会怎么处理这些骯脏的残渣。 否则你们连做他共犯的资格都没有。 第316章 母女二人崩溃清理现场,心理防线彻底粉碎后重组 二楼主臥的房门关上了。 “咔噠”一声轻响。 这声响轻得快融进空气里,却像重锤,狠狠砸在苏云锦心口。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隨著姜默的离开而消散。 可压在她心口的,是比之前更沉更黏的恐惧。 它像潮水一样,从这满地的鲜血里渗出来,瞬间淹没了这对母女。 大厅里的备用电源依旧昏黄。 电压不稳,灯光偶尔闪烁。 每一次明暗交替,地上的那些尸体就仿佛动了一下。 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在阴影里折射出浑浊的光,似乎都在死死盯著她们。 充满了怨毒。 充满了不甘。 空气里的血腥味已经浓烈到了实质化的地步。 那是一种混合了铁锈、火药、以及肠道被割开后散发出的恶臭。 “呕——!” 顾清影终於扛不住了。 她的视线无意中扫到了脚边。 就在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边缘,静静地躺著一颗眼球。 不知道是谁的。 眼球后面还连著半截红白相间的视神经,像是一条死掉的蚯蚓。 它孤零零地滚落在那里,瞳孔涣散,却又像是在窥视。 像是被人隨意丟弃的玻璃弹珠。 那种强烈的视觉衝击,瞬间击穿了顾清影那脆弱得可怜的心理防线。 胃部剧烈痉挛。 顾清影踉蹌著衝到角落,双手死死抠住墙纸,指甲几乎要嵌进墙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哇——” 她剧烈地呕吐起来。 晚饭根本没吃,刚才姜默煮的那碗粥也洒了。 她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甚至是黄色的苦胆汁。 喉咙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像个流浪汉。 “妈……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顾清影一边哭,一边乾呕,身体顺著墙壁滑落。 她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不想看,不想听,不想闻。 “我们走吧……求求你了……妈,我们走吧……” “我不要待在这里……这里是地狱……呜呜呜……” 苏云锦坐在轮椅上。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地抓著轮椅扶手。 指关节攥得泛出青白色,指甲几乎要崩断。 走? 这个字眼在苏云锦的脑海里转了一圈,然后变成了绝望的泡沫。 能去哪? 外面是铁十字的疯狂追杀。 医院里躺著生死未卜、还需要姜默救命的顾子轩。 离开了归元阁,离开了这栋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別墅。 她们母女三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甚至连那三十二个僱佣兵都不如。 姜默说得对。 这是房租。 是活命的代价。 也是投名状。 苏云锦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呛进了肺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割著她的气管。 肺管子都在疼。 但她的眼神,却逐渐发生了变化。 从最初的惊恐、无助,慢慢变得麻木。 最后,凝结成了一种决绝的狠厉。 那是她在商场廝杀二十年练就的底色。 “不能走。” 苏云锦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一把粗糙的沙子。 “清影,別哭了。” “把眼泪擦乾。” 她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两个黑色的袋子。 “穿上。” “妈?!” 顾清影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黑色的眼线液顺著泪痕流下来,像是个滑稽的小丑。 “你疯了吗?你要听那个变態的话?” 顾清影尖叫著,声音因为恐惧而破音。 “我们给钱不行吗?我们可以给他很多钱……” “我可以把我的跑车给他!把我的首饰都给他!” “钱没用!” 苏云锦突然吼了出来。 这一声吼,耗尽了她胸腔里所有的力气。 她看著女儿,眼泪终於不受控制地顺著脸颊滑落。 “如果有钱有用,我们现在就不会在这里!” “如果有钱有用,你哥就不会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如果有钱有用,这地上的三十二个人就不会死得像狗一样!” 苏云锦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血的钉子。 “清影,醒醒吧!” “我们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在这里,顾氏集团董事长的头衔,连一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苏云锦颤抖著伸出手。 她不顾膝盖上钻心的剧痛,强撑著从轮椅上滑了下来。 “扑通。” 一声闷响。 她跪在了地上。 膝盖上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那是钻心的疼。 但她没有停。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手脚並用,在粘稠的血泊里爬行。 她爬过去,抓起那套白色的防护服。 那是一套廉价的、工业用的防护服,面料粗糙。 以往这种东西,连出现在她视线里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这是她的救命稻草。 动作笨拙,却异常坚定。 “穿上。” 苏云锦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冷冷地看著女儿。 “不然,我们就真的只能去死了。” 顾清影呆呆地看著母亲。 那个曾经连头髮丝都一丝不苟、永远高高在上的女王。 那个在董事会上挥斥方遒、让无数男人低头的铁娘子。 此刻却像个最卑微的清洁工一样。 跪在满地的血水里,套上了那件廉价的防护服。 那种信仰崩塌的声音。 比刚才震耳欲聋的枪声还要响亮。 彻底震碎了顾清影最后的骄傲。 顾清影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呕吐物。 她不哭了。 因为她知道,哭也没用。 眼泪洗不掉地上的血,也换不来姜默的怜悯。 她默默地走过去,拿起另一套防护服。 穿上。 拉上拉链。 戴上橡胶手套。 戴上口罩。 母女俩,就像是两个白色的幽灵,在这个修罗场里开始了她们的工作。 苏云锦爬到了一具尸体旁。 那是一个年轻的佣兵,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 脖子被割开了一半,脑袋软绵绵地歪在一边,只剩下一层皮连著。 伤口处的血肉向外翻卷,白色的气管清晰可见。 苏云锦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即使隔著厚厚的橡胶手套,当她触碰到那冰冷、僵硬的肢体时。 那种触感,依然顺著指尖,像电流一样直达心臟。 那是死人。 是真正的死人。 没有温度,只有僵硬的肌肉和冰冷的皮肤。 “呃……” 苏云锦死死咬著嘴唇,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她拼命压住喉咙里翻涌的呕吐感。 她抓住了尸体的脚踝。 那只脚上穿著战术靴,沉甸甸的。 用力一拖。 “滋啦——” 尸体在血水中滑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布料摩擦地板的声音。 也是皮肉摩擦血水的声音。 沉。 死沉死沉的。 苏云锦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死了之后,会变得这么重。 像是灌了铅。 她的膝盖在地上磨蹭,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冷汗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她不敢停。 她怕一停下来,自己就会彻底崩溃,再也站不起来。 顾清影站在旁边。 她看著母亲像个苦力一样,在血水中挣扎。 看著母亲那曾经只用来签字、端咖啡、抚摸珠宝的手,此刻却在搬运一具尸体。 那种心酸。 那种屈辱。 瞬间摧毁了她最后的一点矫情。 “妈……我来。” 顾清影带著哭腔,冲了过去。 她弯下腰,抬起了尸体的肩膀。 入手是一片湿滑。 那是血,还没完全凝固的血。 粘腻,噁心。 她闭上眼睛,不敢看那张惨白的死人脸。 “一、二、三……” 母女俩喊著號子。 声音微弱,颤抖,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在恶臭与血腥中,她们合力將那具尸体塞进了黑色的尸袋。 “滋——” 拉链拉上的声音。 尖锐,刺耳。 像是把这具尸体,连同她们过去的尊严、骄傲、矫情,一起封存。 一具。 两具。 十具…… 从最初的尖叫、颤抖、乾呕。 到后来的机械、麻木、沉默。 人的適应能力,有时候强得可怕。 她们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甚至学会了如何避开尸体腹腔里喷涌出的內臟。 学会了如何用拖把吸乾地上积聚的血洼。 学会了不去想这团烂肉生前是一个人。 汗水湿透了防护服,里面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混合著浓烈的血腥味,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噩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快亮了。 窗外的雨终於停了。 第一缕晨曦裹著灰扑扑的冷意,钻过破碎的落地窗,落在大厅地板上。 地板已经被擦得乾乾净净。 虽然大理石的缝隙里还残留著暗红色的痕跡。 虽然空气里还有散不去的血腥味。 但那三十二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尸袋,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后门的角落里。 像是一堵黑色的墙。 苏云锦瘫坐在地上。 她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的脸上全是汗水和污渍,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狼狈到了极点。 再也看不出一丝一毫董事长的影子。 但她的眼神,却变了。 那种曾经浮在表面的高傲和脆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地狱火淬炼后的沉寂。 那是见过生死后的冷漠。 顾清影靠在母亲的肩膀上。 她的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但她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看著那堆尸袋,又抬起头,看了看楼上那扇紧闭的房门。 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 她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豪门母女了。 她们的手脏了。 沾了血,洗不掉了。 从这一刻起,她们成了姜默这条贼船上的共犯。 第317章 骨渣与玫瑰,地狱里的母女茶话会 深夜的归元阁,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只有拖把在吸饱了血水后,摩擦大理石地面发出的“咕嘰、咕嘰”声。 那种声音粘稠、湿腻,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云锦跪在地上,身上那件廉价的白色防护服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一张剥下来的人皮贴在身上。 她手里提著一只沉重的红色塑料桶。 那是刚才用海绵从地板缝隙里吸出来的血水。 “哗啦——” 她將桶里的液体倒进卫生间的下水道。 红色的旋涡在白色的瓷砖上打著转,发出令人作呕的吞咽声,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正在吞噬著顾家最后的体面。 苏云锦看著那红色的旋涡,眼神有些发直。 她的手在发抖。 那双曾经只用来签字、端咖啡、抚摸昂贵珠宝的手,此刻被高浓度的84消毒液泡得发白、起皱。 指尖因为长时间接触化学药剂,传来阵阵刺痛。 但她感觉不到疼。 甚至觉得这种刺痛感,让她有一种诡异的清醒。 “妈……” 客厅角落里,传来了顾清影带著哭腔的声音。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一把沙砾。 苏云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涌的酸水,提著空桶走了出去。 顾清影正趴在波斯地毯被撤走后留下的那块空地上。 她手里拿著一把原本用来刷鞋的小刷子,正死死地盯著地板的一条缝隙。 “怎么了?” 苏云锦走过去,声音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这……这块骨头渣子……我抠不出来……” 顾清影抬起头,那张曾经精致的小脸上此刻满是污渍,眼圈红肿。 她指著地板缝隙里嵌著的一小块白色的东西。 那是一块碎裂的骨片,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的头盖骨,还是指骨。 卡得很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清影的手指已经抠出血了,指甲都劈了,却还是弄不出来。 “我不敢用力……我怕把它弄碎了,就更难清理了……” 顾清影吸了吸鼻子,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惊恐,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助。 苏云锦放下桶。 她並没有像以前那样,嫌弃地皱眉,或者叫佣人来处理。 她从工具箱里翻出了一把尖头的医用镊子。 “让开。” 苏云锦跪在女儿身边,动作利落得让人心惊。 她低下头,脸几乎贴到了地板上。 那双曾经只会指点江山的眼睛,此刻专注地盯著那一小块碎骨,就像是在审视一份价值千亿的併购合同。 “手要稳。” 苏云锦轻声说道。 镊子的尖端精准地探入缝隙,夹住了那块骨片的边缘。 “用力要有巧劲,不能蛮干。”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块带著血丝的骨片被完整地夹了出来。 苏云锦把它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动作熟练得仿佛她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 “看,出来了吗?” 苏云锦转过头,看著女儿。 顾清影呆呆地看著母亲。 在这一瞬间,她觉得母亲变了。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只会用命令口吻说话的顾董事长。 而是一个在这个修罗场里,教她如何生存、如何处理罪证的“前辈”。 “妈……你好厉害。” 顾清影喃喃自语,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崇拜。 这种崇拜,不是因为苏云锦赚了多少钱,而是因为她能夹出一块骨头渣子。 苏云锦愣了一下。 隨即,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又复杂的弧度。 “这算什么厉害……” 苏云锦把镊子递给顾清影。 “你也试试,那边还有几块。” “记得,別留下痕跡。” “姜默说了,要看到地板原本的顏色。” “嗯!” 顾清影用力点了点头,接过镊子。 母女俩就这样跪在地上,头碰著头,在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大厅里,开始了一场诡异的“大扫除”。 “妈,你说这种血跡,用冷水擦是不是比热水好?” 顾清影一边擦,一边小声问道。 “嗯,热水会让蛋白质凝固,反而不好擦。” 苏云锦一边用抹布吸乾残留的消毒水,一边淡淡地回答。 “以前我看那些刑侦剧里都这么说,没想到是真的。” “那个……妈,这个人的牙齿掉在这里了,金牙誒。” “扔掉。別多看。” “哦……可惜了,应该挺值钱的。” “顾清影,那是死人的东西。” “我知道啊……我就是说说嘛。” 对话断断续续。 如果不看这满地的狼藉,不闻这刺鼻的血腥味。 光听她们的语气,仿佛是在討论插花,或者是在研究某种茶道的工序。 平和。 诡异的平和。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种横亘在母女之间多年的隔阂,竟然在这满地的鲜血和碎肉中,彻底消融了。 以前,她们是顾董事长和顾大小姐。 是掌控者和叛逆者。 她们之间隔著金钱、权力、代沟,还有无数的爭吵和冷战。 但现在。 她们是共犯。 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是两个被剥去了所有光环,在这个地狱里相依为命的女人。 苏云锦看著女儿那双沾满了血污的手,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和……温暖。 是的,温暖。 在这冰冷的尸体堆里,她竟然感受到了亲情的温度。 “清影。” 苏云锦突然开口。 “嗯?” 顾清影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累吗?” 苏云锦伸出手,想帮女儿擦擦汗,却发现自己的手套上也全是血,只能尷尬地停在半空。 “累。” 顾清影诚实地点了点头。 “但是……妈,我觉得挺痛快的。” 顾清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以前我觉得自己挺牛的,开跑车,混夜店,谁都不服。” “但今天我才知道,我以前就是个傻逼。”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对吧?” 苏云锦看著女儿眼底那抹疯狂的光芒,心中微微一颤。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女儿长大了。 却是在这种残酷的方式下,被强行催熟的。 “是啊。” 苏云锦嘆了口气,眼神变得幽深。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也是姜默的世界。” 当最后一袋垃圾被封上口,贴上胶带。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小心翼翼地探进归元阁。 大厅里焕然一新。 虽然空气中还瀰漫著浓重的、有些呛人的消毒水味,但那些血跡、碎肉、骨渣,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地板乾净得能照出人影。 苏云锦和顾清影瘫坐在地上,背靠著背。 她们脱下了防护服,露出了里面被汗水湿透的衣服。 头髮凌乱,脸色苍白,狼狈得像两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乞丐。 但她们看著彼此的模样,突然笑了。 “噗嗤……” 顾清影先笑出了声。 “妈,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个疯婆子。” “你也是。” 苏云锦也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像个刚偷完东西的小贼。”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带著倖存者的庆幸。 带著对过去的告別。 更带著一种墮落者特有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第318章 药膏与阳春麵,女王的膝盖软了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 笑声戛然而止。 母女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顾清影慌乱地整理著凌乱的头髮,苏云锦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试图找回一点作为董事长的仪態。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是徒劳的。 姜默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棉质居家服,宽鬆舒適,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头髮还是湿的,显然刚洗过澡,散发著一股清冽的沐浴露香气。 神清气爽。 和楼下这两个浑身散发著汗臭和消毒水味的女人,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姜默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环视了一圈大厅。 他的目光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扫过每一块地砖,每一个角落。 苏云锦屏住了呼吸。 她的手心在出汗,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紧张感,比她当年第一次面对董事会的质询还要强烈百倍。 她在等待判决。 等待这个男人的验收。 姜默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通往后院的那扇门上。 那里,安吉拉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的后续。 三十二个尸袋,已经被妥善地“消化”了。 “还不错。” 姜默收回目光,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语气平淡,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但这三个字听在苏云锦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籟。 她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过关了。 她竟然因为通过了一个司机的卫生检查,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 姜默迈步走下楼梯,径直走到苏云锦面前。 那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她鼻端的消毒水味。 “手伸出来。” 姜默命令道。 苏云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了双手。 那双手惨不忍睹。 原本保养得如同羊脂白玉般的皮肤,此刻发白、起皱,指尖还有几处细小的划痕,那是被骨渣划破的。 姜默看著那双手,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嘖。” 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隨后,手腕一翻。 一支银白色的药膏管,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接著。” 苏云锦手忙脚乱地接住。 药膏管是金属质地的,带著一丝凉意。 上面没有任何標籤,只有一个手写的“姜”字。 “擦擦手。” 姜默的声音依旧冷淡,转身走向厨房。 “別把那双签字的手毁了,以后还要给我赚钱。” 苏云锦握著那支药膏,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只是一支药膏。 甚至可能连个正规的生產批號都没有。 比起她平时用的那些几万块一瓶的顶级护手霜,这东西简直廉价得可笑。 可是。 当那冰凉的金属管壁贴在手心时。 一股滚烫的热流,却瞬间涌遍了她的全身。 这是一种奖励。 是主人对听话的僕人,给予的一点点恩赐。 “谢谢……” 苏云锦的声音细若蚊蝇。 她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挤出一点透明的膏体,涂抹在刺痛的指尖上。 清凉。 那股钻心的刺痛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感。 更让她感到战慄的是。 这种被“赏赐”的感觉,竟然让她產生了一种巨大的、扭曲的满足感。 这比她谈成几百亿的项目,比她在富豪榜上的排名上升,还要让她心跳加速。 “妈……我也要。” 顾清影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著那支药膏,眼神里满是羡慕。 “给你。” 苏云锦大方地挤了一点给女儿,但隨后立刻將药膏盖好,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仿佛那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厨房里传来了水烧开的声音。 还有切葱花的“篤篤”声。 那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声音,在这个刚刚经歷过杀戮和清洗的早晨,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温馨。 几分钟后。 姜默端著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两碗面。 最简单的阳春麵。 清澈的汤底,细白的龙鬚麵,上面漂浮著几点翠绿的葱花,还有一勺猪油化开后的金黄色油花。 没有任何昂贵的配料。 连个荷包蛋都没有。 “吃吧。” 姜默把面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吃完去洗个澡,身上臭死了。” 顾清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也不管什么淑女形象,直接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呼嚕呼嚕——” 滚烫的麵条滑进胃里,那种温暖的感觉,瞬间驱散了一夜的寒冷和恐惧。 “好次……呜呜……太好次了……” 顾清影嘴里塞满了麵条,含糊不清地说道。 眼泪掉进碗里,她也不在乎。 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比米其林三星好吃一万倍。 苏云锦端起碗。 她的动作要斯文一些,但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喝了一口汤。 鲜。 猪油的香气混合著葱花,在舌尖炸开。 这种最朴实、最廉价的味道,却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抚平了她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 她抬起头,看著坐在对面抽菸的姜默。 烟雾繚绕中,他的侧脸冷峻而迷人。 他刚刚杀了人。 刚刚逼著她们处理了尸体。 现在,他又给她们煮了一碗麵。 魔鬼与神明。 暴君与家长。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姜默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苏云锦一边吃麵,一边看著姜默。 她突然意识到。 那个遵纪守法、在这个社会规则里活得小心翼翼的苏云锦,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隨著那碗麵条下肚。 一种新的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滋生。 那是对力量的崇拜。 是对这种在刀尖上跳舞、视规则如无物的生活的迷恋。 更可怕的是。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享受这种被他支配的感觉。 这种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做决定,只需要听从命令,然后获得“奖励”的感觉。 太轻鬆了。 也太……刺激了。 “姜默。” 苏云锦放下面碗,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脸颊因为热气(或者是某种兴奋)而泛红。 “那个……安吉拉呢?” “她不吃吗?” 这是一种试探。 更是一种隱秘的、想要融入这个“圈子”的渴望。 姜默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吃这种东西。” “她去睡觉了。” “还有。” 姜默掐灭了菸头,站起身。 那种压迫感再次袭来。 “吃完了就把碗洗了。” “別指望我伺候你们。” 说完,他转身上楼。 苏云锦看著他的背影,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温顺的笑容。 “好的。” 她轻声应道。 就像是一个最称职的小妻子,在回应丈夫的命令。 第319章 滴答声与T恤衫,儿子醒了,母亲却怕了 清晨的阳光终於彻底撕开了云层,毫无保留地洒进了归元阁。 暴雨过后的天空蓝得有些失真。 虽然大厅的空气里,依然隱约残留著一股怎么也散不去的、混合著消毒水和铁锈的怪味。 但表面上,这里已经恢復了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温馨。 姜默吃完面后就上楼补觉了。 昨晚的手术和杀戮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安吉拉则像只慵懒的波斯猫,蜷缩在客厅那张单人沙发上。 她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在下眼瞼上,呼吸均匀。 但她的右手,依旧松松垮垮地握著那把染过血的手术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那把刀就会在零点一秒內,切开入侵者的喉咙。 苏云锦和顾清影没有去睡。 经歷了一夜的生死与高强度的劳作,她们的身体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处於一种极度亢奋后的虚脱状態。 根本睡不著。 苏云锦洗了个澡。 她换下了那身沾满污秽的防护服。 因为她的衣物都在主臥(现在被姜默占了),或者在之前的混乱中被毁了。 她只能在衣帽间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套姜默以前留在这里的衣服。 那是一件黑色的纯棉t恤。 很宽大,版型简单,胸口印著一个看不懂的白色logo。 穿在苏云锦身上,显得极不合身。 领口有些大,露出了她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下摆长到了大腿根,遮住了她那条昂贵的丝绸睡裤。 但这件衣服上,带著姜默的味道。 那是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那种清冽的沐浴露香气。 苏云锦裹著这件t恤,坐在轮椅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姜默的气息包围了,拥抱著。 这种诡异的“居家感”,让她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竟然奇蹟般地安稳了下来。 她顾不上膝盖伤口崩裂带来的剧痛。 推著轮椅,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特护病房的玻璃窗前。 透过玻璃,她看著躺在里面的顾子轩。 那是她的儿子。 是顾家的独苗。 顾清影则像个真正的小女僕一样,在厨房里忙碌。 她的十指贴满了创可贴,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笨拙而小心翼翼。 洗碗的时候,她甚至不敢让瓷碗发出碰撞的声响。 生怕吵醒了楼上那位正在休息的“主人”。 “滴——滴——滴——” 特护病房內,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单调而规律。 苏云锦隔著玻璃,眼神有些发直。 她在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却又真实得让人战慄。 就在这时。 监护仪的频率突然变了。 “滴滴——滴滴——” 变得急促了一些。 苏云锦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到,病床上那个插满了管子、像个破碎玩偶一样的顾子轩。 他的手指,那根被姜默接好的手指。 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他的眼皮也开始颤抖,像是要努力睁开。 醒了! 那个被姜默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的紈絝少爷,终於要醒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衝击著苏云锦的大脑。 “子轩……”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嘴唇颤抖著,想要呼喊儿子的名字。 作为母亲,这一刻她本该不顾一切地衝进去,握住儿子的手,告诉他妈妈在这里。 可是。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 她的动作停住了。 僵硬地停住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顾子轩醒来,可能会发出声音。 可能会呻吟,可能会尖叫,可能会因为疼痛而大喊大叫。 那样会很吵。 苏云锦猛地回过头。 她惊恐地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姜默在睡觉。 他很累了。 如果子轩吵醒了他……他会不会生气? 那个刚才还给她擦药膏、给她煮麵的男人,会不会又变回那个冷酷无情的暴君? 这种念头一出现,就像是野草一样在苏云锦的心里疯长。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压过了儿子甦醒带来的喜悦。 她竟然在怕。 怕儿子的声音,打扰了那个男人的休息。 苏云锦的手从门把手上缩了回来。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然后,她將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隔著玻璃,对著里面那个刚刚睁开眼睛、眼神迷茫而痛苦的儿子。 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顾子轩醒了。 他的视线模糊,胸口疼得像是要裂开。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玻璃窗外的母亲。 那是他最依赖、最强大的母亲。 可是。 他看到母亲穿著那个司机的衣服。 满脸泪水,眼神惊恐。 正在对他做著噤声的手势。 那眼神里,不是久別重逢的激动。 而是一种警告。 仿佛只要他敢发出一点声音,就会有什么可怕的怪物,从楼上衝下来,將他们全部吞噬。 顾子轩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妈”。 但在母亲那近乎乞求的目光下。 他那到了嘴边的声音,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滴眼泪,顺著顾子轩的眼角滑落。 他不懂。 但他怕了。 在这个清晨,在这栋死过人的豪宅里。 某种看不见的秩序,已经彻底重写了。 苏云锦看著儿子重新闭上嘴,乖乖地躺在那里。 她鬆了一口气。 隨即,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厌恶感涌上心头。 她是一个母亲啊。 可是现在。 在她的潜意识里,姜默的睡眠竟然已经比儿子的甦醒更重要了。 第320章 谁是主,谁是客 清晨的归元阁,原本笼罩在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之中。 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著铁锈与高浓度消毒水的怪味,像是一层黏腻的油脂,贴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怎么洗都洗不掉。 苏云锦坐在轮椅上,膝盖处裹著的厚厚纱布渗出了一丝殷红。 她身上套著姜默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领口松垮地斜在一边,露出一截线条优美却透著病態苍白的锁骨。 这件衣服很大,下摆几乎遮住了她的大腿根部。 她低头,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菸草味和冷冽的沐浴露香气,那是独属於那个男人的味道。 这种隱秘的、带著体温的包裹感,让她在经歷了一夜杀戮与清扫后,那颗乾枯惊惶的心得到了一丝诡譎的慰藉。 她像是一个守著残破废墟的女王,虽然狼狈,却紧紧攥著手里唯一的入场券,试图在这个破碎的清晨找回一点安全感。 然而,这种脆弱的寧静,在下一秒被蛮横地撕碎了。 “轰——轰——” 低沉而霸道的引擎轰鸣声,如同野兽的咆哮,在空旷的山道上炸响,震得窗欞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著,刺耳的剎车声在庭院中响起,橡胶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瞬间衝散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车门开启,两排戴著墨镜、耳掛空气导管的黑衣保鏢迅速下车。 动作整齐划一,皮鞋踩在碎玻璃和残留血渍上的声音清脆而冷硬,带著一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 最后,中央那辆加长版幻影的车门被一名保鏢恭敬地拉开。 一只穿著十厘米高跟鞋的脚,稳稳地踏在了那块还带著暗红色印记的大理石地面上。 龙雪见。 她穿著一身剪裁极度修身的高定白色西装,那布料白得晃眼,与周围灰暗骯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西装的收腰设计完美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深v领口下隱约可见那条价值连城的祖母绿项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那抹涂著正红色唇膏的冷艷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她的目光在满地的水渍、墙上未擦净的弹孔、以及那些被暴力擦拭过的大理石缝隙间扫过,最后,那双精明的凤眼停在了一身狼狈的苏云锦身上。 眼前这个女人,头髮凌乱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素麵朝天,眼底掛著浓重的乌青。 让她感到气急的是,苏云锦身上竟然穿著一件姜默的t恤,那衣服大得滑稽,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落魄与曖昧。 “苏董,你这身打扮倒是让我有些认不出来了。” 龙雪见踩著高跟鞋,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响,一步步逼近。 她在苏云锦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轮椅上的女人,仿佛在看一只被打断了腿的流浪猫。 “堂堂顾氏集团的掌舵人,什么时候开始走这种『落魄乞丐风』了?” 龙雪见的视线在苏云锦身上那件男士t恤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还是说,这是你们顾家为了博取同情,新排练的苦情戏?” 苏云锦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拉扯一下衣摆,遮住自己裸露的大腿,但隨即又强行忍住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任何掩饰的动作都会被解读为心虚。 她强撑著脊背,试图调动起自己作为上位者最后的一点威严。 “龙总,这里是私人住宅,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 苏云锦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昨晚吸入太多消毒水后的后遗症,但这並不妨碍她语气中的冷硬。 “带著你的人滚出去。” “客人?滚出去?” 龙雪见轻笑一声,笑声清脆,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 她转过身,並没有理会苏云锦的驱逐令,而是对著身后的保鏢挥了挥手。 “搬进来。” 一声令下,那些黑衣保鏢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打开后备箱,搬出一个个精致的红木礼盒、保温箱、甚至是带有温控系统的冷藏柜。 成箱成箱的顶级补品被搬进客厅,毫不客气地堆在苏云锦面前,像是在堆砌一座金钱的堡垒,將苏云锦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围困在中间。 “这支是三百年的长白山野山参,拍卖会上八百万拍下来的,吊命用的。” 龙雪见指著一个打开的锦盒,里面那支人参根须完整,透著一股子陈年的药香。 “这箱是极品血燕,特意让人去印尼燕窝岛现摘的,没有经过任何化学漂白。” “还有这个……”龙雪见指了指那个冒著白气的冷藏柜,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刚从北城空运过来的新鲜鹿血,还是热的。听说这东西对男人恢復元气最有效。” 她重新看向苏云锦,眼神里带著一种胜利者的挑衅,甚至带著一丝隱秘的、关於男女之事的暗示。 “我是来给姜默补身子的。” 龙雪见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那股浓烈的、昂贵的香水味瞬间衝散了苏云锦鼻端的菸草味。 她贴在苏云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毒刺。 “苏云锦,別装傻了。” “三十二个人被清理乾净。这种强度的体力消耗,可是会要人命的。” 龙雪见轻笑一声,眼神曖昧地在苏云锦身上打转。 “男人很累的,尤其是在这种生死关头还要分心照顾累赘的时候。” “他需要的是最顶级的滋补,是能帮他挡风遮雨的参天大树,而不是一个只会拖后腿、穿著他衣服装可怜的残废。” 苏云锦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惨红。 那种被撕碎偽装的羞耻感,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她的自尊心。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所有的狼狈、无能、以及对姜默那种隱秘的依赖,都被龙雪见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暴晒。 “你……你胡说什么!” 苏云锦的声音在颤抖,轮椅因为她剧烈的动作而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她想反驳,想告诉龙雪见姜默是为了救她儿子才这么做的,想大声呵斥这个狂妄的女人滚出去。 可她看著满屋子的天价补品,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狼狈的装束,还有那双因为清洗尸体而被药水泡得发白起皱的手。 那种巨大的阶级落差和实力鸿沟,让她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胡说?” 龙雪见直起腰,看著苏云锦膝盖上的纱布,眼底满是怜悯,那是一种比蔑视更让人难以忍受的眼神。 “苏云锦,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留住他?” “顾家已经是个烂摊子了,资金炼断裂,董事会逼宫,你能给他什么?” 龙雪见指了指外面那些劳斯莱斯,语气狂傲,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而我,龙雪见。我能给他整个南城的安稳,甚至能让他成为北城的座上宾。只要他点头,龙氏集团一半的资源都可以为他所用。” 她俯视著轮椅上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觉得,在我和你之间,一个正常的男人,会选谁?” 苏云锦死死地咬著下唇,嘴唇渗出了鲜血,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她想说姜默不是那种人。 她想说他们之间有过命的交情。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片苍白的沉默。 第321章 三女乱战,被吵醒的暴君 客厅里的气氛,比昨晚杀戮时还要紧绷。 龙雪见带来的保鏢还在源源不断地搬运物资,那些沉重的箱子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一下下敲击在苏云锦脆弱的神经上。 苏云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屈辱。 她是顾云锦,是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哪怕现在身处绝境,她也不能在一个外人面前彻底垮掉。 “龙雪见,你真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 苏云锦冷冷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子不容忽视的韧劲。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火光。 “姜默救了子轩,救了我们全家。我们之间的关係,是用命换来的。他不是你那些可以用数字衡量的生意,更不是你可以隨意標价的商品。” “用命换来的?” 龙雪见转过身,隨手从保鏢手里接过一盒极品燕窝。 她漫不经心地走到苏云锦面前,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苏董,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那是姜默的命,不是你的。他在拼命,而你在干什么?在旁边看著?还是在尖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啪!” 龙雪见手一松,那盒沉甸甸的极品燕窝礼盒直接砸在了苏云锦受伤的膝盖上。 “唔!” 重力压迫在尚未癒合的伤口上,苏云锦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一颤,额头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股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但她死死咬著牙,没有叫出声。 “既然知道自己是全家被救,那就该有点自知之明。” 龙雪见俯视著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你现在连照顾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还谈什么报恩?你留在这里,除了消耗他的精力,让他分心去保护你这个残废,你还有什么价值?” “你!” 角落里,一直沉默忍耐的顾清影终於爆发了。 她扔下手中那个还没来得及倒掉的脏水盆,“哐当”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顾清影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那盒压在母亲腿上的燕窝。 燕窝礼盒摔在地上,金色的包装散开,露出里面剔透的盏身,碎了一地。 “龙雪见,你別欺人太甚!” 顾清影护在苏云锦身前,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虽然恐惧,却依然露出了爪牙。 她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著龙雪见,声音尖锐。 “这里是归元阁,不是你的龙氏集团!拿著你的臭钱滚出去!” 龙雪见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慢条斯理地从爱马仕手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在顾清影面前晃了晃。 纸张哗哗作响,那是权力的声音。 龙雪见上前一步,逼视著顾清影,气场全开。 “我想让谁住,谁就能住。我想让谁滚,谁就得立刻消失。包括你,也包括你那个残废的妈。” 她的目光扫向顾清影那身沾满污渍的家居服,眼底的嘲讽更甚。 “还有,別以为换了一身皮,在这里装模作样地擦地,就能当女僕了?这种拙劣的表演,只会让人觉得噁心。怎么,顾家大小姐当腻了,想体验一下下人的生活?” 顾清影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 她想反驳,想撕烂这个女人的嘴,可是看著那份地契,她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道幽冷、甜腻,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的阴影处飘了出来。 “你的香水味,太臭了。” 眾人皆是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安吉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护士服,而是换上了一件极度性感的黑色丝绸睡裙。 那裙子短得惊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大片雪白的背部裸露在外,蝴蝶骨的线条清晰可见,透著一种病態的美感。 她赤著脚,手里把玩著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刀锋在指尖飞快地旋转,像是一朵银色的死亡之花。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死死地盯著龙雪见的脖子,仿佛在打量一块即將上砧板的肉。 “它会熏到主人休息。” 安吉拉一边说著,一边缓步走向龙雪见。 她走路没有任何声音,脚尖点地,像是一只在黑暗中滑行的幽灵。 龙雪见原本囂张的气焰,在对上安吉拉眼神的那一刻,竟然硬生生地滯住了。 那是杀气。 一种只有真正收割过无数生命、在尸山血海里打过滚的人,才会拥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比姜默身上的那种深沉更直接,更疯癲。 龙雪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后的保鏢立刻想要上前护主。 “站住。” 安吉拉冷笑一声,手中的手术刀骤然停住,刀尖直指那名保鏢的眉心。 “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泡在福马林里当下酒菜。” 她的语气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和情人撒娇。 但那话里的內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保鏢们僵在了原地,冷汗顺著鬢角流下,他们从这个女人的眼里看到了真实的杀意。 “你……” 龙雪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本能的恐惧。 她是龙家大小姐,她不能在一个疯女人面前露怯。 “你不过是姜默身边的一个工具,一把刀而已,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囂?” 龙雪见挺直了腰杆,试图用豪门的底气来对抗安吉拉的杀气。 “等我进了这归元阁,成了这里的女主人,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你这种不听话的畜生。” “是吗?” 安吉拉笑得花枝乱颤,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带著一种神经质的尖锐。 她的眼神愈发疯狂,舌尖轻轻舔过刀锋的侧面。 “那你可以试试,是你的钱快,还是我的刀快。或者……”安吉拉歪著头,眼神变得迷离。 “你可以试试,主人是喜欢你这个满身铜臭味的花瓶,还是喜欢我这把好用的刀。” 三个女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气场。 苏云锦的落魄与坚守,龙雪见的霸道与財势,安吉拉的诡异与疯狂。 在这小小的客厅里,碰撞出了毁灭性的火花。 爭吵声越来越大。 “姜默需要的是更有实力的伴侣,而不是你们这群只会製造麻烦的废物!” 龙雪见尖声喊道,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內心的不安。 “他那种男人,合该站在世界之巔,而不是缩在这个发臭的破屋子里给你们当保姆!” “闭嘴!这里不欢迎你!”顾清影歇斯底里地吼回去。 “滚出去!”苏云锦也忍不住呵斥。 保鏢们搬运箱子的撞击声,女人们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就在气氛即將彻底失控,安吉拉手中的手术刀已经抬起,准备划破龙雪见那张精致的脸蛋时。 “嘎吱——” 二楼的主臥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二楼的迴廊。 姜默赤裸著上身,只穿著一条松垮的灰色运动裤。 他那精壮的胸膛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各种新旧伤痕。 有刀伤,有枪伤,还有昨晚为了救顾子轩留下的淤青。 这些伤痕在晨光下透著一股野性而暴戾的美感,像是一枚枚勋章,记录著这个男人经歷过的地狱。 他单手扶著栏杆,湿漉漉的黑髮搭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时阴沉得可怕,里面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极度疲惫被强行打断后的暴怒。 他冷冷地俯视著楼下这一群女人,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 “大清早的,在那叫魂呢?” 第322章 衣帽间的惩罚,女王的崩塌 姜默迈开腿,一步步走下楼梯。 他的脚掌踩在木质踏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无视了那堆积如山的昂贵补品,仿佛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只是路边的垃圾。 他也无视了那些战战兢兢、手按在腰间却不敢拔枪的保鏢。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製造噪音的源头。 姜默径直走到了龙雪见面前。 那股强大的、混合著男性荷尔蒙和血腥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龙雪见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女王架子,在姜默靠近的一瞬间,彻底土崩瓦解。 她仰著头,看著姜默那近在咫尺的身躯。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上,那是昨晚为了挡住爆炸衝击波留下的。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龙雪见的眼神中,原本的傲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態的痴迷与渴望。 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残暴,强大,危险,却又迷人到了骨子里。 “姜默……你醒了。” 龙雪见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甚至是嫵媚一些。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姜默的手臂,像是在展示自己作为“女主人”的体贴。 “我给你带了最好的补品,都是从北城……” “太吵了。” 姜默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伸出手,动作粗鲁地一把扣住了龙雪见纤细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像是一把铁钳,龙雪见疼得皱起了眉头,娇呼一声,却不敢挣扎。 “既然你这么喜欢发號施令,这么喜欢在这里宣示主权。” 姜默眼神阴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笑容让龙雪见感到一阵心悸。 “那我就教教你,在这归元阁,谁才是真正的规矩。” 在苏云锦震惊的注视下,在安吉拉戏謔的冷笑中,在顾清影呆滯的目光里。 姜默像拖拽一件不听话的货物一样,强行拽著龙雪见,大步走向了一旁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 “姜默!你干什么!放手……疼!” 龙雪见惊叫著,高跟鞋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踉踉蹌蹌地跟著他的步伐。 她在保鏢面前的威严荡然无存,像个被家长拖去惩罚的小孩。 “砰!” 沉重的实木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震得墙上的掛画都歪了歪。 衣帽间內,光线昏暗。 这里整齐地掛满了衣物,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氛味,那是豪门特有的奢靡气息。 姜默一把將龙雪见甩在整面墙的领带柜上。 “哗啦——” 无数条名贵的爱马仕领带被撞落一地,五顏六色地铺在地板上。 龙雪见的后背狠狠撞在坚硬的木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不是很有钱吗?” 姜默欺身而上,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撑在龙雪见的两侧,將她死死地困在自己的胸膛与柜子之间。 那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他温热而带有侵略性的呼吸,不断喷洒在龙雪见的颈间,激起她一阵阵战慄。 “你不是想想带我去北城吗?” “龙雪见,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该跪在你的石榴裙下,摇著尾巴求你施捨那点臭钱?” 龙雪见仰著头,倔强地对上姜默的视线。 她的脸色因为羞辱而通红,眼底却燃起了一簇名为欲望的火苗。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对这个男人的暴行,她竟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我是为了你好!我能……” “刺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粗暴地打断了龙雪见的话。 姜默的大手猛地用力,直接撕开了龙雪见那件昂贵的白色西装外套。 精致的扣子崩飞,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某种禁忌被打破的信號。 “啊!” 龙雪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胸口,却被姜默单手扣住双腕,毫不费力地举过了头顶,按在柜门上。 “为了我好?” 姜默冷笑一声,低头,狠狠地咬在了龙雪见的耳垂上。 那不是亲吻,是惩罚,带著血腥味的撕咬。 “你是为了满足你那点可怜的占有欲,还是为了填补你这具空虚的身体?” “龙总,你在外面装得像个圣女,其实骨子里,比谁都渴望被我这样对待,对吧?” “不……我没有……姜默,你混蛋……” 龙雪见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身体却在不自觉地颤抖、发软。 那种被暴力征服的快感,像是一股电流,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偽装。 她引以为傲的自尊,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姜默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镇压,是一次暴君对臣民的训诫。 “既然喜欢买东西,那就用你自己来付这次的诊金。” 狭小的空间內,温度骤然升高。 名贵的西装被踩在脚下,龙雪见的骄傲被姜默一点点揉碎,化作了泥土里的尘埃。 门外。 苏云锦听著里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挣扎声,衣物摩擦声,还有那压抑不住的、带著哭腔的喘息。 “不要……姜默……求你……” 那是龙雪见的声音。 那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羞辱她的女人,此刻却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苏云锦的手死死地抓著轮椅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了形。 那种强烈的屈辱感、羞耻感,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心,让她几乎要发疯。 安吉拉靠在门边,手里依然把玩著那把手术刀。 听著里面的动静,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真可怜呢。” 安吉拉轻声呢喃,像是在唱一首诡异的童谣。 “又一个坏掉的洋娃娃。” 衣帽间內,时间仿佛变得漫长而黏稠。 龙雪见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哭花,眼线晕染开来,让她看起来像个破碎的玩偶。 她整个人瘫软在姜默怀里,双手无力地抓著姜默的肩膀,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了几道红痕。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叱吒风云的龙家大小姐。 她只是一个被剥去了所有外壳,卑微到尘埃里,祈求神明降临的囚徒。 终於,一切归於平静。 姜默鬆开她的手腕,后退了一步。 龙雪见立刻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死死地搂住了姜默的腰,脸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泪水打湿了他的皮肤。 “別丟下我……” 她哽咽著,声音细若蚊蝇,带著无尽的依恋和恐惧。 “姜默……求你……別丟下我……我错了……我听话……” 姜默看著怀中这个彻底崩溃、臣服的女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索然无味。 他伸出手,捏住龙雪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听话?” 他冷漠地看著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那就滚出去。” 姜默推开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运动裤,转身拉开门。 “带著你那些垃圾,滚回北城。” “再让我听到你在外面乱吠,我就亲手割了你的舌头。” 第323章 破碎的西装,暴风雨前的雪花点 衣帽间的厚重实木门再次裂开一条缝隙。 没有预想中歇斯底里的尖叫。 也没有摔门而去的愤懣。 屋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发慌。 首先迈出来的是一只光著的脚。 那只脚原本应该踩著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践踏一切不顺眼的螻蚁。 此刻却赤裸著,踩在冰冷且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脚踝处,一圈青紫色的指印触目惊心。 那是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在极度暴力的情况下用力握住后留下的烙印。 龙雪见走了出来。 大厅里原本如標枪般站立的保鏢们,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他们想要迎接自家那位不可一世的大小姐。 但在看清龙雪见模样的瞬间。 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 不敢看。 也不能看。 谁看,谁就得死。 龙雪见那件象徵著北城龙家权势与地位的高定白色西装,此刻已经彻底报废了。 原本严丝合缝的精致扣子崩飞了不知去向。 领口被暴力撕裂,歪歪斜斜地掛在肩膀上。 露出了里面大片泛著诡异潮红的肌肤。 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尽显女王气场的黑长直,此刻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几缕髮丝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脸颊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口红花了。 鲜红的膏体晕染在嘴角,甚至拖曳到了下巴。 像是刚舔过腥甜的东西,没擦乾净的血痕。 但这都不是最让人感到震撼的。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眼神。 那个曾经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永远带著审视与傲慢的龙家大小姐,不见了。 此刻她眼里只剩茫然失神。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被彻底征服后,灵魂还在云端飘荡的迷离。 她的瞳孔有些涣散,却又亮得惊人。 她双手紧紧地裹著那件破损不堪的西装外套。 像是裹著什么稀世珍宝。 那是姜默留给她的“印记”。 那姿態,不像是一个遭受了暴行的受害者。 倒像是一个刚刚从神坛上走下来,虽然狼狈,却满载而归的狂热信徒。 苏云锦坐在轮椅上,死死地盯著这一幕。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刺破了皮肉。 同为女人,甚至同样是身居高位的女人,她太懂这种眼神了。 那是被彻底打碎了骄傲,却又在碎片中尝到了极致快感的眼神。 那是被雄性荷尔蒙彻底衝垮理智后的臣服。 姜默那个疯子…… 他竟然真的敢。 而且,他还做到了。 他把这条来自北城的恶龙,硬生生给驯服了。 龙雪见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震惊、惶恐、甚至带著几分探究的目光。 她赤著脚,一步一步地走过大厅。 脚底踩过地面上残留的细碎玻璃渣,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路过苏云锦身边时。 她甚至连余光都没有给这个昔日的对手半分。 仿佛苏云锦只是这屋子里的一件破旧摆设,一团毫无意义的空气。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还留在衣帽间阴影里的男人。 只有那股还残留在她鼻端的、混合著菸草与汗水的味道。 走到门口。 龙雪见停下了脚步。 清晨的冷风吹在她滚烫的脸上,让她混沌的脑子清明了几分。 她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脸,那张花了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红晕。 她对著二楼那扇半掩的房门,轻声说了一句。 “我在北城等你。” 声音沙哑得厉害。 带著一股子事后的慵懒,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那是野兽標记领地后的宣言。 说完,她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走。” 一个字吐出来,依旧带著压人的气势。 只是这威严里,掺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柔媚与诡异。 保鏢们如蒙大赦。 他们迅速围拢过来,用身体挡住所有视线,护送著这位虽然衣衫不整、却气场更甚的大小姐钻进了车里。 引擎轰鸣。 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呼啸而去。 只留下一地的尾气,和满屋子价值连城的顶级补品。 归元阁的大厅,重新恢復了死寂。 苏云锦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燕窝、人参、鹿血。 那些红色的锦盒,像是一座座嘲讽的丰碑。 就在刚才。 她还在因为姜默给了她一支药膏、给她煮了一碗麵而沾沾自喜。 觉得那是独属於她的温情。 觉得那是姜默对她的特殊照顾。 可现在。 龙雪见用这种最原始、最粗暴,却也最直接的方式狠狠抽了她一耳光。 姜默这个男人,不是一碗阳春麵就能留住的。 他是野兽。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他需要最顶级的血食,需要最强悍的对手,甚至需要最疯狂的交配。 而她苏云锦…… 除了这具残破的身体,除了这个摇摇欲坠、负债纍纍的顾氏。 她还能给他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著苏云锦的脊椎爬了上来。 那是比破產更让她恐惧的感觉。 她可能会失去他。 不是因为不够爱,而是因为不够强。 “妈……” 顾清影怯生生地从厨房探出头来。 她手里还拿著那块沾满油污的抹布,看著满地的狼藉,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疯女人……走了?” 苏云锦没有回答。 她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要平復一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酸涩与嫉妒。 就在这时。 “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毫无徵兆地在大厅里炸响。 就像是指甲用力刮过黑板,让人牙酸。 那是老式电视机接收不到信號时的雪花声。 苏云锦猛地睁开眼。 只见客厅正中央。 那台昨晚被姜默隨手砸坏了屏幕、已经裂成蜘蛛网状的巨大液晶电视。 竟然自动开机了。 没有人去碰遥控器。 电源线甚至都有些接触不良。 屏幕上是一片惨白的雪花点,在破碎的裂纹下疯狂跳动。 光影扭曲,显得格外诡异。 紧接著。 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 雪花点慢慢退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深渊里浮现。 一个戴著黄金太阳面具的人影,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清晰。 背景是一片漆黑,看不出是在哪里。 只有那个面具,在冷光下折射出阴森的光泽。 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仿佛透过屏幕,死死地盯著屋里的每一个人。 “呵呵呵呵……”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笑声,通过受损的扬声器传出来。 带著电流的杂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磨牙。 “姜默……” 那个声音叫著姜默的名字。 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与怨毒。 仿佛是多年的老友,又像是几世的仇敌。 “你以为,杀了几条狗,这事儿就完了吗?” “不。” 那个黄金面具微微前倾,占据了整个破碎的屏幕。 仿佛要从里面钻出来,一口咬断看客的喉咙。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324章 玻璃杯化作粉末,我在地狱等你们 苏云锦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 那不仅仅是一个恐嚇视频。 那是一种被更高维度的力量,像捏蚂蚁一样锁定的绝望感。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剧烈闪烁。 原本单一的人影,分裂成了十二个。 十一个戴著暗红色面具的身影,呈半圆形坐在阴影里。 他们像是一群正在审判灵魂的死神,高高在上,漠视苍生。 而那个戴著黄金面具的首席大主教,依然稳稳地坐在正中间。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隔著屏幕,对著虚空轻轻点了一下。 仿佛在按下一个死亡的开关。 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不再是那个阴森的会议室。 而是一个高清到令人髮指的九宫格监控画面。 苏云锦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用力挤压。 左上角的画面,是顾氏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 那是她的绝对领域。 画面清晰度高得惊人,甚至能看清她办公桌上那份未签署的文件,以及相框里顾子轩小时候的照片。 右上角,是顾子轩所在的私立医院走廊。 几个护士正在推著药车经过,说说笑笑,对即將到来的毁灭一无所知。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祥和。 却又那么脆弱。 中间的画面,是龙氏集团在南城的分公司大楼。 下面的画面,甚至出现了姜默以前开的那辆破旧计程车。 它孤零零地停在一个废弃的车场里,车牌號清晰可辨。 这种无孔不入的窥视感,比直接的杀戮更让人胆寒。 “看清楚了吗?” 那个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音色,带著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謔,刺痛著耳膜。 “我们无处不在。” “姜默,你是一头很凶的野兽,我们承认。” “但野兽一旦有了软肋,就只能变成马戏团里的玩物,跳火圈给我们看。” 监控画面里,突然多出了几个刺眼的红色准星。 它们缓缓移动,最终精准地锁定目標。 锁定了顾氏大楼的主承重柱。 锁定了医院重症监护室旁的氧气储存罐。 锁定了龙氏分公司的地下车库入口。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著无数条鲜活的人命。 “二十四小时。” 黄金面具的声音变得冰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二十四小时后,如果你还没有出现在苏黎世。” “还没有像条狗一样,跪在我们的圣坛前懺悔。” “那么……” “嘭!” 那个人嘴里轻飘飘地模仿了一声爆炸的音效。 带著几分孩童般的恶作剧意味。 “这些地方,都会变成绚丽的烟花。” “你身边的所有人,你的女人,你的老板,你的朋友……” “都会变成碎片,拼都拼不起来,连收尸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收。” “啊——!” 顾清影终於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压力,捂著耳朵尖叫出声。 她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只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是针对平民最有效的恐怖袭击。 不是直接杀你。 而是把刀架在你最在乎的人脖子上,告诉你,你的生活,你的安全,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枪口之下。 隨时可以毁灭。 苏云锦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死死盯著那个监控画面里的顾氏大楼。 那是她半辈子的心血,是她在这个豪门立足的根本。 还有那个医院……子轩还在里面! 恐惧像是一双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想喊,想求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 就在这时。 二楼的栏杆处,传来了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动静。 “哈——” 那个哈欠打得很长,很懒散。 透著一股子没睡醒的起床气,尾音甚至还带著点颤。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苏云锦艰难地抬起头。 姜默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浴袍带子系得很鬆,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膛,肌肉线条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头髮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手里还端著一个普通的玻璃水杯,里面装著半杯凉白开。 他赤著脚,慢悠悠地走到栏杆边。 脚掌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慵懒的声响。 就像是早起看新闻的退休大爷,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 甚至还有点……被吵醒后的不耐烦。 他低头,意兴阑珊地看了一眼楼下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破碎屏幕。 又看了一眼嚇得魂飞魄散、抱作一团的苏云锦和顾清影。 眉头微微皱起。 “吵死了。” 姜默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乾涩的喉咙。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但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却清晰得像是雷鸣,瞬间盖过了电视里的电流声。 屏幕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十二个大主教似乎也没想到,面对这种灭顶之灾的威胁,姜默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嫌吵。 姜默单手撑著栏杆,居高临下地看著屏幕里那个黄金面具。 眼神淡漠。 像是在看一只在路边乱叫的癩皮狗。 “原本,我还想让你们多活几天。” 姜默淡淡地说道。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或者明天天气如何。 “毕竟去一趟欧洲挺麻烦的,还要倒时差,我不喜欢坐长途飞机。” “但是……” 姜默的眼神骤然变了。 那一瞬间,苏云锦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降至了冰点。 一股实质般的杀气,从那个男人身上爆发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不是流氓打架的狠劲。 那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才有的暴戾。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投胎。” “既然你们敢拿我的生活来威胁我。” 姜默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玻璃杯。 那只是一只普通的、超市里几块钱一个的玻璃杯。 但在他的手里,却像是握著某种生杀予夺的权柄。 “那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 姜默的手指猛地收紧。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 “咔嚓——” 那只厚实的玻璃杯,在他的掌心里,瞬间炸裂。 不。 不是炸裂。 是被硬生生地捏成了粉末。 细碎的玻璃渣混合著水滴,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像是下了一场晶莹剔透的雨。 那是何等恐怖的指力? 那是何等惊人的控制力? 他的手掌毫髮无损。 连一道红印都没有留下。 这一手,比任何狠话都更有震慑力。 那是纯粹的、极致的力量。 屏幕里的黄金面具似乎也被这一幕震住了,沉默了两秒,连呼吸声都重了几分。 姜默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玻璃粉末。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讥讽,七分嗜血。 “洗乾净脖子等著。” “我会把那个黄金面具,焊死在你的脸上。” “然后把你的头,掛在苏黎世最高的钟楼上,当晴天娃娃。” 说完。 姜默甚至没有去关电视。 他隨手抓起茶几上的一个厚重的水晶菸灰缸。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呼——” 沉重的水晶菸灰缸呼啸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砰!” 那台原本就破碎的电视机,彻底报废。 屏幕炸开,火花四溅,黑烟腾起。 那个阴森的画面,那个恐怖的威胁,瞬间变成了一堆冒著黑烟的废铁。 第325章 钞能力神战,双女王的被迫联手 电视机的残骸还在冒著缕缕黑烟。 苏云锦看著那一地狼藉,心臟还在剧烈地跳动。 她看著二楼那个男人。 他刚刚捏碎了一个玻璃杯,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那种霸道,那种无视一切规则的狂妄,让她感到恐惧,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只要有他在。 似乎天塌下来,他都能用那双捏碎玻璃的手顶回去。 姜默没有废话。 他甚至没有下楼。 直接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那是龙雪见的私人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仿佛对面的人一直守著手机,就在等这一刻。 “姜默?” 龙雪见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喜和颤抖。 显然,她还没从刚才衣帽间的那场“惩罚”中完全缓过劲来。 “开免提。” 姜默冷冷地命令道。 然后,他看向楼下的苏云锦。 “你也听著。” 这是一种绝对的上位者姿態。 不需要开会,不需要商量,不需要徵求意见。 他就是这个临时帝国的独裁者。 “我要去欧洲,现在。” 姜默的声音通过免提,在归元阁和龙雪见的豪车里同时迴荡。 “你们两个,不是都觉得自己很有钱吗?” “不是都想证明自己有用吗?” 姜默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疯狂。 “那就比比看。” “苏云锦,调动顾家所有的海外流动资金。我要现金流,不计成本,不计亏损。” “龙雪见,动用龙家在欧洲所有的情报网和安保力量。我要知道那群老鼠每一个据点的坐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紧接著,龙雪见的声音变得异常亢奋,那是商人在面对一场豪赌时的疯狂。 “没问题。龙家在瑞士银行有三十亿美金的储备金,隨时可以解冻。” “另外,我有两支黑水公司的全编制小队,正在法兰克福待命。” 苏云锦听到这里,原本还有些发软的身体,猛地挺直了。 那是被激起来的胜负欲。 更是为了在姜默面前爭一口气的决绝。 她不能输给龙雪见。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顾氏在欧洲的航运线可以全部停运,用来运送任何你需要的东西。” 苏云锦仰起头,看著姜默,眼神坚定。 “另外,我可以立刻拋售顾氏旗下三个子公司的股份,凑齐五十亿现金。” “这笔钱,半小时內就能打进暗网的帐户。” 两个女人。 两个原本水火不容、甚至刚刚还在互相羞辱的商业女王。 在这一刻,竟然出奇地默契。 她们没有爭风吃醋。 没有互相拆台。 因为她们都明白,这不是生意。 这是战爭。 是她们的神,向世界宣战。 而她们,是负责递刀的人。 “很好。” 姜默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那就让整个欧洲地下世界看看。” “什么叫金钱的暴力。” “我要让那群主教知道,除了我的人,他们看到的每一个活人,都是来索命的死神。” 十分钟后。 暗网炸了。 彻底瘫痪了。 一个代號为【神罚】的任务,被强行置顶,加粗,標红。 那鲜红的字体,像是在滴血。 任务內容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击杀一名铁十字主教,赏金一亿美金。】 【提供主教確切坐標,赏金一千万美金。】 【摧毁铁十字任意据点,按人头计算,一人五十万美金。】 不设上限。 实时到帐。 整个西方地下世界疯了。 无数已经隱退的杀手、正在度假的僱佣兵团、甚至是一些小型军阀,都开始疯狂地向欧洲集结。 一亿美金杀一个人? 这哪里是杀人? 这是在抢金库! 整个欧洲的地下秩序,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 原本令人闻风丧胆的铁十字,瞬间变成了行走的提款机。 每一个主教的脑袋,都成了这世界上最昂贵的钻石。 归元阁內。 姜默正在整理装备。 安吉拉像只快乐的小鸟,围在他身边。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战术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手里拿著一块擦枪布,正在细心地擦拭著一把把冰冷的枪械。 “主人,带这把柯尔特吧,我刚磨过撞针,手感很好的。” “还有这把军刀,锯齿我重新开了刃,割喉咙肯定特別顺滑。” 她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歌谣,眼神里闪烁著嗜血的兴奋。 那是即將奔赴战场的狂热。 苏云锦站在一旁。 她看著这一幕,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无法言说的酸涩。 她手里握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几十亿资金流动的转帐记录。 那是天文数字。 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可是此刻。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著安吉拉熟练地帮姜默穿戴战术背心。 看著安吉拉的手指划过姜默的胸膛,帮他整理弹夹。 看著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那种只有在生死边缘才能磨练出来的信任。 苏云锦想上去帮忙。 可是她看著桌上那些冰冷的枪械,看著那些散发著寒光的匕首。 她发现自己连碰都不敢碰。 她哪怕砸出五十亿,哪怕倾家荡產。 也无法像安吉拉那样,站在他身边,为他挡一颗子弹。 她只是个钱包。 一个高级的、隨时可以被替代的钱包。 “姜默……” 苏云锦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一定要……活著回来。” 姜默正在扣战术手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那个站在角落里、满眼都是恐慌和不舍的女人。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 只是走过去。 伸出手,在那张虽然洗乾净了、却依然显得有些憔悴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看好家。” “等我回来,检查地板。” “要是有一点灰尘,我就把你扔出去。” 那是威胁。 也是承诺。 苏云锦的眼泪,瞬间决堤。 第326章 別哭,我不喜欢软弱的共犯 归元阁的清晨,昨夜残留的血腥味被冷风捲走大半,终於不再呛人。 反倒飘著股绷得快要断裂的肃杀气。 那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是利刃出鞘前的最后一次擦拭。 姜默站在客厅中央,身上那件染血的浴袍已经换下。 换了身看著寻常的休閒装。 深灰色的连帽卫衣,黑色的工装裤,脚踩一双便於行动的战术靴。 看起来就像是个准备去阿尔卑斯山徒步的大学生,懒散,隨意,毫无攻击性。 只有那双沉得像寒潭的眸子,冷不丁翻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光。 安吉拉正蹲在茶几旁,像个准备去春游的小女孩一样收拾著背包。 只是她往包里塞的不是薯片和可乐。 而是一枚枚圆滚滚的高爆手雷,几盒子弹,还有那把被她视若珍宝的手术刀。 “柯尔特……带两把够吗?” 她歪著头,自言自语,金色的长髮垂在脸颊边,显得格外乖巧。 “还是带四把吧,万一卡壳了呢。” 她哼著欢快的小调,把足以炸毁半个街区的火力,一股脑地塞进了那个印著卡通图案的双肩包里。 苏云锦站在落地窗前。 她攥著手机的指节绷得死紧,连带著指腹都失了血色。 屏幕上,是顾氏集团財务部的紧急视频会议界面。 那是她这一生中开过最疯狂的一次会议。 没有盈利预测,没有风险评估,只有一个指令——套现。 “苏总,如果强行拋售这三个子公司的股份,我们的股价会跌停……” 耳机里传来財务总监焦急的声音。 “跌停就跌停。” 苏云锦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要现金。” “半小时內,我要看到五十亿趴在帐上,少一分,你自己递辞呈。” 掛断电话,苏云锦转过身。 她的视线穿过空旷的大厅,落在了姜默身上。 那个男人正在检查手腕上的战术手錶。 侧脸冷峻,线条锋利。 苏云锦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得让她想要落泪。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觉得自己是这个豪门的女王,掌控一切。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力。 她不能像安吉拉那样,拿著枪站在他身边,陪他去那个名为苏黎世的地狱。 她只能站在这里,用她最擅长也是最骯脏的手段——金钱,为他铺一条路。 姜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了过来。 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平静。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到苏云锦面前。 那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苏云锦。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她仰起头,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二十岁的男人。 眼底的恐惧散得乾净,只剩要把他刻进骨血的依恋。 “怕了?” 姜默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苏云锦那件有些褶皱的衬衫衣领。 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整理一件属於自己的私有物品。 苏云锦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感受著他指尖传来的温度,那点温热透过布料,烫得她心尖发颤。 “我不怕。” 苏云锦咬著嘴唇,声音有些沙哑。 “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除了钱,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姜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並没有反驳,也没有安慰。 只是微微低下头,视线与她平齐。 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逼得苏云锦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 “苏云锦,你搞错了一件事。” 姜默语气平淡,话里裹著点嘲讽。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命,最贵的就是钱。” “你以为我在前面杀人很容易?” “如果没有你在后面撒钱,我杀得再快,也快不过那群为了钱卖命的疯狗。” 他的手指顺著衣领滑落,轻轻拍了拍苏云锦的脸颊。 动作不轻不重,带著一种驯服宠物的意味。 “所以,別把自己说得那么廉价。” “你的钱,就是我的子弹。” “把子弹备足了,懂吗?” 苏云锦的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 她听懂了。 这是姜默给她留的尊严。 也是他给她的任务。 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上,她不是累赘,她是他的后勤部长,是他的军火库。 “钱不够就卖楼,人不够就雇。” 姜默收回手,插进裤兜里,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记住,別让我回来看到你哭哭啼啼的样子。” “我不喜欢软弱的共犯。” “把家看好,把地板擦乾净。” “等我回来。” 这一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苏云锦的心臟。 她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酸涩被强行压了下去。 眼底那抹属於女人的柔弱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商场廝杀二十年练就的狠厉与决绝。 “放心。” 苏云锦抬起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会用钱,把他们的退路全部堵死。” “不管你要去哪,不管你要杀谁。” “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麻烦,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姜默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欣赏。 “这就对了。” “乖乖在家等我。” 说完,他没有任何留恋,转身走向门口。 安吉拉背著那个沉重的双肩包,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跟了上去。 路过苏云锦身边时,她停下脚步。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戏謔的光芒。 “苏阿姨,別担心。” “我会替你照顾好主人的。” “不管是床上,还是战场。” 说完,她咯咯笑著,追上了姜默的步伐。 苏云锦没有生气。 甚至连一丝嫉妒的情绪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一男一女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 听著屋外传来的直升机螺旋桨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震得窗户都在微微颤动。 直到那架黑色的直升机腾空而起,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苏云锦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拿起了那个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酷如霜。 “喂,我是苏云锦。” 她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数千公里外的欧洲分部。 透著说一不二的狠劲。 “通知我们在欧洲的所有供应链合作伙伴。” “不管铁十字想要买什么物资。” “不管是武器、药品、还是燃油。” “我们出十倍的价格截胡。” 电话那头的高管显然被这个疯狂的指令嚇到了。 “十……十倍?苏总,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去他妈的商业逻辑!” 苏云锦爆了句粗口,声音尖锐而疯狂。 “我要让他们连一卷绷带都买不到!” “我要让他们拿著钱,却只能在苏黎世的街头等死!” “听懂了吗?!” 掛断电话。 苏云锦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进胃里。 点燃了她心中那团压抑已久的火焰。 既然做不了他身边的刀。 那就做那个为他把世界买下来的女王。 第327章 欢迎来到我的狩猎场 苏黎世。 这座被誉为全欧洲最富有的城市,此刻正沐浴在午后的暖阳下。 班霍夫大街上,有轨电车叮叮噹噹地驶过。 橱窗里陈列著价值连城的名表和珠宝。 路过街角的巧克力店,醇厚的可可香裹著隔壁咖啡馆的焦苦香气缠了上来。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寧静、奢华,且无害。 然而,在这层精致的表皮之下。 暗流早已汹涌成了惊涛骇浪。 姜默穿著那身灰色的连帽卫衣,戴著墨镜,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中央。 他手里拿著一个刚刚买的冰淇淋,吃得津津有味。 瞧著活脱脱是头回踏足欧洲的东方游客。 甚至还在路过一家百达翡丽专卖店时,进去逛了一圈。 十分钟后,他手腕上多了一块价值三百万的限量版腕錶。 安吉拉挽著他的胳膊。 那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被她换成了白色的连衣裙。 看起来清纯得像个天使。 只是那双眼睛,却在不停地扫视著周围的人群。 嘴角掛著一抹嗜血的冷笑。 “主人。” 安吉拉凑到姜默耳边,轻声低语。 声音甜腻,却说著最惊悚的话。 “三点钟方向,那个卖花的,腰里別著一把格洛克。” “九点钟方向,露天咖啡座那个看报纸的老头,是个职业杀手,代號『毒蝎』。” “还有后面那辆黑色的奔驰,跟了我们三条街了。” “至少有五十个人在盯著我们呢。” 姜默咬了一口冰淇淋,感受著那股甜腻的凉意在舌尖化开。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才五十个?” 姜默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看来那一亿美金的诱惑力还不够大啊。” “或者是这群老鼠太胆小了。” 周遭的气压骤然沉了下来,连风都慢了半拍。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在暗处死死盯著这个行走的金库。 那是价值一亿美金的人头啊。 只要扣动扳机,只要一颗子弹。 就能哪怕是在苏黎世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下一座庄园,逍遥快活几辈子。 那个卖花的杀手,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那个看报纸的老头,也悄悄放下了报纸,露出了藏在下面的消音器。 杀气在街道上蔓延。 路过的行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纷纷加快了脚步。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所有杀手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震动了一下。 那是暗网app的特別推送提示音。 这声音此起彼伏,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卖花的杀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 脸色瞬间变了。 变得极其精彩。 就像是刚吞了一只死苍蝇。 【最新置顶任务:神之护佑】 【发布者:神秘人(苏云锦/龙雪见)】 【任务描述:保护目標人物(姜默)安全抵达苏黎世地下金库。】 【赏金:五千万美元】 【附加条款:若目標受到任何伤害,所有在场杀手將被全网追杀,赏金作废。若有人试图攻击目標,击杀攻击者,奖励五百万美金。】 荒诞。 极其荒诞。 原本想杀姜默的人,在这一秒钟,突然发现了一个更赚钱、风险更低的方式。 杀姜默,要面对这个变態的战斗力,还有可能被反杀。 但保护姜默……只要干掉那些想杀他的同行就行了。 这笔帐,谁都会算。 於是,苏黎世街头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那个原本准备拔枪的卖花杀手,手猛地一转。 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剪刀。 然后恶狠狠地瞪向那个看报纸的老头。 仿佛在说:你敢动一下,老子就捅死你。 那个老头也愣住了。 他默默地收起了消音器,换上了一副慈祥的笑容。 甚至还对著姜默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 像是多年的老友重逢。 姜默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这就是苏云锦和龙雪见送给他的礼物。 她们虽然不在现场,却用这种方式,把整个苏黎世变成了一场滑稽的闹剧。 “走吧。” 姜默隨手將吃剩的冰淇淋蛋筒扔进垃圾桶。 他拉著安吉拉,走进了一家路边的露天咖啡馆。 他选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 正对著班霍夫大街那块巨大的电子gg牌。 “主人,我们不直接去金库吗?” 安吉拉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急。” 姜默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 那不是在发简讯。 而是在编写代码。 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 【黑客技术lv2】瞬间激活。 无数行绿色的代码在他的瞳孔中倒映出来。 “既然来了,总得给主人家打个招呼。” 姜默轻笑一声。 “不然显得我们太没礼貌了。” 几秒钟后。 姜默的手指轻轻按下了回车键。 “啪。” 一声轻响。 只见街道对面,那块原本正在播放奢侈品gg的巨大led屏幕。 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画面瞬间黑屏。 所有的gg、所有的模特、所有的繁华都消失了。 转瞬间换成了一行血红色的巨大汉字。 在这异国他乡的街头,显得格外刺眼,格外霸道。 【我在金库等你们。】 【过时不候。】 ——姜默。 轰——! 整条街沸腾了。 路人们惊恐地指著屏幕。 而在那些暗处的角落里。 无数个电话被打通,无数条信息被发送出去。 这不仅仅是一个挑衅。 这是一个战书。 是猎物站在舞台中央,对著所有的猎人竖起了中指。 告诉他们:我就在这里,有种就来拿。 姜默端起面前的意式浓缩,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他抬起头,对著街角的那个高清监控探头。 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是对著屏幕后那些正在发狂的主教们笑的。 “游戏开始了。” 姜默放下杯子。 “安吉拉,准备好了吗?” “当然,主人。” 安吉拉从裙摆下摸出了那把柯尔特。 “我的枪,已经饥渴难耐了。” 第328章 既然是华尔兹,那就跳得狂野点 铁十字终究还是没沉住气。 或者说,面对姜默这种骑在脸上输出的羞辱,如果他们还能忍,那铁十字以后在欧洲也不用混了。 改名叫缩头乌龟算了。 姜默刚走出咖啡馆没两步。 一阵令人牙酸的引擎轰鸣声,就从街道的两头同时传来。 那不是跑车的声浪。 那是重型柴油发动机特有的咆哮。 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六辆通体漆黑、经过重度改装的防暴装甲车,像是一群发狂的钢铁野兽,从街道两端包抄了过来。 车身上喷涂著铁十字的徽章。 车顶的机枪塔早已掀开了偽装布,黑洞洞的枪口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这是铁十字的王牌机动部队——“黑骑士”。 他们不为了赏金,只为了执行主教团的死命令:把姜默碾成肉泥。 “哇哦。” 姜默吹了个口哨。 他眼皮都没抬,指尖转著刚摸来的打火机,反倒像撞见了新奇的街头表演,眼里亮得很。 “这么大的阵仗,看来这帮老东西是真的急眼了。” 周围的路人尖叫著四散奔逃。 那些原本想“保护”姜默赚赏金的杀手们,看到这阵势也怂了。 这可是重装甲部队。 拿手枪和匕首上去拼?那是找死。 於是,整条大街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姜默和安吉拉,孤零零地站在路中间。 “主人,跑吗?” 安吉拉舔了舔嘴唇,手里的柯尔特已经上膛。 “跑?” 姜默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目光锁定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老式银色保时捷911。 那是一辆极其经典的古董车,线条优雅,像是一件艺术品。 车主显然是个爱车之人,车身擦得鋥亮。 “这种时候,怎么能跑呢?” 姜默大步走过去。 根本不需要钥匙。 【神级驾驶技术】让他对每一辆车的构造都了如指掌。 他只是在车门把手下方的某个位置用力一按,再用手肘猛击了一下车窗边缘。 “咔噠。” 车门开了。 紧接著,他钻进驾驶座,扯出两根点火线,熟练地一碰。 “轰——!!!” 那台沉睡的水平对置六缸引擎,瞬间被唤醒。 发出一声低沉而浑厚的怒吼。 “上车!” 姜默对安吉拉喊道。 安吉拉兴奋地跳进副驾驶,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 姜默已经一脚地板油踩了下去。 银色的保时捷像是一道闪电,在原地烧起一阵白烟,猛地窜了出去。 “噠噠噠噠噠——!” 身后的装甲车开火了。 大口径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射过来,打在路面上,激起一片碎石和火星。 姜默的手稳如泰山。 方向盘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他没有走直线。 而是利用苏黎世那些狭窄、蜿蜒的古老街道,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死亡竞速。 “坐稳了!” 姜默低喝一声。 前方是个九十度的直角弯。 他没有减速。 反而再次深踩油门。 就在入弯的一瞬间,他猛地拉起手剎,方向盘向反方向极速打死。 【神级驾驶技术】——惯性漂移! 银色的车身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横著滑进了弯道。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尾几乎是擦著墙壁滑过去的。 距离那堵古老的石墙,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精准。 完美。 优雅得像是在跳一支华尔兹。 后面紧追不捨的一辆装甲车就没这么好运了。 庞大的车身根本无法完成这种极限操作。 “轰隆!” 它直接撞上了墙角,半个车头都陷了进去,冒起了黑烟。 “漂亮!” 安吉拉兴奋地尖叫起来。 她从天窗探出半个身子。 手里不再是那把秀气的柯尔特。 而是一把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改装榴弹发射器。 那是苏云锦用十倍价格截胡下来的“物资”之一。 “既然是华尔兹,那就跳得狂野点!” 安吉拉狂笑著扣动扳机。 “嘭!” 一枚榴弹拖著尾焰,精准地钻进了后面一辆装甲车的驾驶室。 “轰——!!!” 火光冲天。 那辆装甲车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堵住了后面的路。 姜默单手握著方向盘,继续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穿梭。 另一只手,竟然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 “啪。” 打火机点燃。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圈烟雾。 烟雾裹著皮革味在车厢里打旋,把他下頜线的冷硬轮廓揉得软了些。 “安吉拉,回来。” 姜默淡淡地说道。 “前面是利马特河的吊桥。” “那帮老东西肯定在桥头堵我们。” 果然。 当车子衝出小巷,驶上河岸大道时。 前方的吊桥正在缓缓升起。 两辆装甲车横在桥头,构成了绝杀的死路。 这是要把他们困死在河边。 “没路了哦,主人。” 安吉拉缩回车里,看著前方那两块巨大的钢板,眼神里却满是期待。 “谁说没路了?” 姜默扔掉手里的菸蒂。 眼里烧起了疯劲。 【极限超频】开启! 周围的一切在他眼里瞬间变慢。 正在升起的吊桥,在他看来就像是静止的一样。 “抓紧。” 姜默猛地换挡,引擎转速瞬间拉到了红线。 保时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速度表瞬间爆表。 一百八,两百,两百二…… 他没有剎车。 反而朝著那正在升起的吊桥,笔直地冲了过去。 那升起的桥面,此刻变成了一个天然的跳台。 “飞吧。” 姜默低语。 银色的保时捷衝上了倾斜的桥面。 然后在所有追兵惊恐的目光中。 腾空而起! 风都停了似的,连河面上的波光都慢了半拍,所有人都忘了喘气。 银色的跑车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飞跃了宽阔的利马特河。 飞跃了那两辆堵路的装甲车。 在阳光下闪耀著刺眼的光芒。 这一幕。 通过刚才那个被姜默黑掉的系统。 同步直播到了苏黎世所有的电子屏幕上。 甚至直播到了地下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他妈是在拍电影吗? 这是物理学允许的操作吗? “轰!” 车子重重地落在对岸。 不仅落地了。 还精准地砸在了一辆正准备支援的铁十字指挥车的车顶上。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把那辆指挥车压成了铁饼。 火花四溅,玻璃碎了一地。 保时捷的气囊弹了出来。 但姜默早有准备,一刀划破了气囊。 车头虽然瘪了,但引擎还在轰鸣。 他推开车门,从变形的驾驶室里钻了出来。 除了髮型稍微乱了一点,毫髮无伤。 他站在那堆废铁上,看著河对岸那些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追兵。 缓缓抬起手。 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砰。” 嘴里轻配了一声。 然后,他对著镜头,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懒散却又囂张至极的笑容。 “热身结束。” “接下来,该去收帐了。” 第329章 您的余额已不足,请充值信仰 苏黎世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班霍夫大街的青石板路上。 这里是全欧洲的心臟,流淌著名为“金钱”的血液。 然而此刻,这颗心臟仿佛骤停了一般。 一辆银色的保时捷911,车头严重凹陷,引擎盖还在冒著裊裊白烟。 它像是一头刚刚结束死斗的伤兽,拖著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停在了大街的尽头。 面前,是一座拥有两百年歷史的巴洛克式建筑。 巨大的石柱撑起穹顶,上面雕刻著代表財富与权力的狮鷲。 这里是苏黎世私人银行总行。 也是铁十字在欧洲最核心的堡垒,是他们洗白那些沾血钞票的圣地。 “吱嘎——” 变形的车门被推开。 姜默迈出长腿,皮靴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台阶上。 他没急著进去。 反而对著那辆陪他飞跃利马特河的保时捷,轻轻拍了拍车顶。 “谢了,老伙计。” 姜默转过身,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参加晚宴的领结。 安吉拉跳下车,裙摆沾著些许灰尘,手里却还提著那个装满军火的双肩包。 她笑嘻嘻地挽住姜默的手臂,像个要去逛街的小女孩。 “主人,好多人看著呢。” 確实好多人。 街道两旁,早已被全副武装的特警封锁。 而在银行大门前,特种合金捲帘门早已落下。 几百名穿著黑色制服的私人安保部队,在沙袋掩体后架起了重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地指著台阶上的两个人。 但没人敢开枪。 因为那个男人正对著周围无数个长枪短炮的镜头,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鞠躬礼。 像是谢幕,又像是开场。 “各位下午好。” 姜默的声音透著一股子从容的疯劲。 他无视了那些指著他脑袋的枪口。 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拨通了一个號码。 “嘟——” 电话秒接。 “到了?” 苏云锦的声音传来,带著紧绷的沙哑。 显然,她一直守在电话旁,哪怕隔著半个地球的时差。 “到了。” 姜默抬头,看著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不过这主人家不太客气,门关得挺死。” “云姨,帮我敲个门。” 大洋彼岸。 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苏云锦坐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后面,面前摆著三台高配置的电脑。 屏幕上,无数绿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她刚刚砸下去的五十亿美金现金流。 在这个资本的世界里,钱就是通行证,钱就是万能钥匙。 “收到。”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姜默,记住。” “这扇门,是用顾家的钱砸开的。” “啪!” 回车键被重重按下。 苏黎世,班霍夫大街。 原本死寂的银行大楼,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所有的监控探头同时转向,红灯疯狂闪烁。 紧接著,那个號称能抵御核打击的安保系统,发出了绝望的警报。 “系统错误……权限被覆盖……” “正在重启……重启失败……” “欢迎……最高权限管理者……” 在一眾安保人员惊恐的目光中。 那扇厚达三十公分、连火箭弹都轰不开的合金捲帘门。 竟然在没有任何物理破坏的情况下。 缓缓升起。 “轰隆隆——”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巨兽张开了嘴巴。 露出了里面奢华至极的大厅。 以及大厅里,那些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银行职员。 姜默笑了。 他对著手机轻声说道:“谢了,云姨。” “这门开得挺敞亮。” 掛断电话。 姜默侧过头,对著身边的安吉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安吉拉。” “既然门开了,我们就进去看看。” “看看这群把自己当神的老东西,到底藏了多少棺材本。” 两人挽著手,踩著那条通往大厅的红地毯。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两旁的安保人员握著枪的手都在抖。 汗水顺著他们的额头流下,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但没人敢扣动扳机。 因为他们的耳机里,传来了银行高层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许开枪!绝对不许开枪!” “那是行走的核弹!谁敢开枪,我就杀了他全家!” 开玩笑。 能在一秒钟內黑掉整个银行安保系统的人。 谁知道他在大楼里埋了什么后手? 大厅中央。 水晶吊灯散发著璀璨的光芒,却照不暖这里的寒意。 银行经理是个五十多岁的禿顶男人。 此时,他正颤抖著拿著电话。 电话那头,是铁十字主教团愤怒的吼声。 “拦住他!你是废物吗?!” “哪怕用人堆,也要把他拦在大厅!” “绝对不能让他进地下金库!” 经理听著电话里的咆哮,又看了看正一脸微笑向他走来的姜默。 那笑容很阳光,很英俊。 但在经理眼里,那分明就是死神的微笑。 “扑通。” 经理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手机摔出老远。 “姜……姜先生……” 经理的声音带著哭腔,浑身抖得像筛糠。 “欢……欢迎光临……” 姜默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被嚇破了胆的男人。 他並没有为难对方。 只是伸出手,帮经理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老朋友。 “別紧张。” 姜默轻声说道。 “我只是来取点东西。” “顺便,帮你们的老板,清算一下利息。” 经理看著姜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 他看不到贪婪,看不到愤怒。 只看到了一种视苍生为螻蚁的淡漠。 “地……地下金库……在……在后面……” 经理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大厅尽头的那扇黄金大门。 那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也是通往铁十字心臟的必经之路。 姜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懂事。” 他拍了拍经理的肩膀。 然后带著安吉拉,越过跪地的人群。 径直走向那扇黄金大门。 安吉拉经过经理身边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弯下腰,那张精致的小脸凑到经理面前。 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戏謔的光芒。 “喂,禿头。” 安吉拉笑嘻嘻地问道。 “你们这里,受理冥幣存款吗?” “因为待会儿,你们的老板可能只用得上那个了哦。” 说完,她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追上了姜默的步伐。 只留下经理瘫软在地,裤襠处洇开了一片腥臊的水渍。 黄金大门后。 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长廊。 灯光变成了冷冽的苍白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 那是高压电网运作的味道。 姜默停下脚步,看著前方那幽深的黑暗。 他能感觉到。 在那黑暗的尽头。 有十几双不像人类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他。 充满了暴虐、嗜血、以及非人的疯狂。 “看来。” 姜默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迎宾的礼仪小姐换人了。” “安吉拉,退后。” 姜默的声音沉了下来。 “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 第330章 所谓的死神,不过是一堆烂肉 穿过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廊。 气温越来越低。 不是那种空调吹出来的冷气,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 像是走进了一座巨大的停尸房。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圆形金库门。 直径超过五米,由整块特种钢材铸造而成,厚重得令人绝望。 而在金库门前。 站著十二道身影。 他们没有穿衣服,只在腰间围著一块黑色的战术布。 身高全部超过两米二。 浑身的肌肉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一样隆起,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血管如同黑色的蚯蚓,在皮下疯狂蠕动。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眼睛。 没有眼白。 整个眼球都是漆黑的,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连呼吸声都没有。 就像是十二尊用尸体拼凑出来的雕塑。 “滋——” 头顶的广播里,突然传来了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著,是首席大主教那经过变声处理的、狰狞而得意的笑声。 “姜默。” “欢迎来到地狱的第十八层。” “你以为靠著两个女人的钱,就能买下我的命吗?” “钱,在这个世界上確实很有用。” “但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大主教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疯狂的崇拜。 “这十二位,是『死神卫队』。” “他们没有痛觉,不知恐惧,力大无穷。” “他们是大药剂师毕生的杰作,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终极兵器!” “在这个距离內,哪怕是一支军队,也会被他们撕成碎片。” “姜默,你不是身手好吗?” “那就让我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科学的奇蹟更硬!” 安吉拉站在姜默身后。 她看著那十二个怪物,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手里的柯尔特手枪换成了那把最锋利的手术刀。 “主人……” 她的声音里带著颤抖,那是遇到猎物时的亢奋。 “好噁心……但是好想切开看看……” “他们的內臟也是紫色的吗?” “让我去吧,主人。” 安吉拉踮起脚尖,想要衝上去。 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姜默没有回头。 他的手很稳,像是一座山,压住了安吉拉所有的躁动。 “別脏了手。” 姜默淡淡地说道。 语气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种用劣质药物催出来的残次品,也配叫死神?” 他鬆开手,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 仿佛踩在了某种无形的开关上。 原本静止不动的十二个怪物,瞬间活了过来。 “吼——!!!” 不是人类的吼声。 更像是野兽濒死前的咆哮。 十二道紫黑色的身影,同时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 根本不符合那个体型的物理定律。 地板在他们的脚下崩裂。 带著腥臭的劲风,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 姜默站在原地。 双手依然插在卫衣的口袋里。 眼神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直到第一个怪物的拳头,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一厘米的时候。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躲闪。 没有多余的格挡。 他只偏了偏头。 那只足以打穿钢板的拳头,擦著他的耳边轰了过去。 劲风颳得他的兜帽猎猎作响。 “太慢。” 姜默低语。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 五指成爪,瞬间扣住了那个怪物的喉咙。 【八极拳·猛虎硬爬山】 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怪物的喉结连同颈椎,在瞬间被捏碎。 但这並没有结束。 因为大主教说过,他们没有痛觉。 哪怕颈椎断了,那个怪物的身体依然在因为药物的作用而疯狂抽搐,试图反击。 “麻烦。” 姜默皱了皱眉。 他顺势向下一按,借力腾空而起。 膝盖如同一柄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怪物的太阳穴上。 “砰!” 那个怪物的半个脑袋直接凹陷了下去。 脑浆迸裂。 庞大的身躯终於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秒杀。 但这仅仅是开始。 剩下的十一个怪物,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这是一场毫无死角的围杀。 姜默没有退。 他就像是在狂风暴雨中穿行的一叶扁舟。 每一次看似惊险的闪避,都精准到了毫釐之间。 【危险感知】全开。 周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慢动作。 他能看清每一个怪物肌肉收缩的纹理。 能预判每一次攻击的落点。 “砰!砰!砰!” 沉闷的打击声在金库门前迴荡。 姜默没有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 全是杀招。 肘击咽喉。 膝撞心口。 指刺眼球。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他就像是一个最高效的拆解师。 冷静地、残酷地,將这一个个造价昂贵的“生物兵器”,拆成一堆堆废肉。 “这就是你们的科学奇蹟?” 姜默一脚踹断了一个怪物的小腿骨。 在对方倒下的瞬间,一记鞭腿抽碎了他的颈骨。 他对著头顶的监控探头,冷冷地嘲讽道。 “连发力技巧都不懂。” “只是一群会动的沙袋而已。” 广播里,大主教的笑声消失了。 只剩粗重的喘息,混著不敢置信的惊呼。 “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是强化了十倍骨骼密度的超级战士……” “你怎么可能徒手……” 姜默没有理会他的崩溃。 他抓住了最后一个怪物的脚踝。 那个身高两米二、体重超过三百斤的庞然大物。 在他手里就像是一个布娃娃。 “滚。” 姜默低喝一声。 腰腹发力。 猛地一甩。 “轰——!!!” 那个怪物被直接扔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了那扇巨大的圆形金库门上。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那个怪物像是一摊烂泥一样滑落下来。 胸腔彻底塌陷,死得不能再死。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十二名让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死神卫队”。 全灭。 姜默站在尸体堆中间。 他轻轻拍了拍卫衣上的灰尘。 连口气都没乱。 只有那双修长的手上,沾染著些许紫黑色的血跡。 他嫌恶地拧起眉。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 “安吉拉。” 姜默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呢,主人。” 安吉拉从角落里跳出来,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主人刚才那一招迴旋踢太帅了!” “我想学!” “回去教你。” 姜默扔掉脏了的湿巾。 湿巾飘落在尸体上,盖住了一只死不瞑目的黑色眼球。 他走到那扇巨大的金库门前。 伸出手。 掌心贴在冰冷的合金门板上。 “现在。” 姜默的声音通过监控,传到了每一个主教的耳朵里。 像是死神的宣判。 “该看看你们的棺材本了。” 第331章 金钱的灰烬,这是最昂贵的烟火 金库大门前,电子锁的红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道门,號称是世界上最安全的防线。 採用了三重加密算法,加上生物虹膜识別,以及必须同时插入的三把物理钥匙。 缺一不可。 否则,藏在门內的十吨液氮会在瞬间喷涌而出,將入侵者冻成冰雕。 但在姜默面前。 这些所谓的“绝对安全”,不过是一个稍微复杂点的玩具。 他没有找钥匙。 也没有去破解那个看起来就很麻烦的虹膜锁。 他拿出了手机。 再次拨通了那个號码。 “云姨。” 姜默的声音平静,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慵懒。 “最后一道门了。” “密码有点长,我懒得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洋彼岸。 苏云锦看著屏幕上那个正在闪烁的“入侵成功”提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满足的笑意。 为了这一刻。 她动用了顾氏集团在欧洲埋了整整十年的暗线。 甚至不惜暴露了三个核心商业间谍。 代价惨重。 但为了姜默,值了。 “密码是:19450902。” 苏云锦的声音传来。 “二战结束的日期?” 姜默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 “这群纳粹余孽,还挺念旧。” 他伸出手指,在密码盘上快速输入。 “滴。” 绿灯亮起。 紧接著,是一阵沉闷的液压排气声。 “嗤——” 那扇重达二十吨的圆形合金大门,在机械齿轮的咬合声中,缓缓向外旋开。 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从门缝里射了出来。 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金钱的光芒。 最纯粹,最原始,也是最诱人的光芒。 隨著大门完全打开。 整个金库的全貌展现在了姜默和安吉拉的面前。 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安吉拉,此刻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哇哦……” 她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嘆。 太大了。 这个地下金库,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一排排高耸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金砖。 在冷光灯的照射下,散发著迷人的光泽。 而在另一侧。 是堆积如山的现钞。 美金、欧元、英镑、法郎。 被打包成一个个巨大的方块,堆得快要碰到天花板。 除此之外。 还有无数的古董、名画、珠宝。 那是铁十字几个世纪以来,通过战爭、掠夺、暗杀搜刮来的不义之財。 保守估计。 这里的財富总值,超过千亿美金。 足以买下半个非洲的小国家。 足以引发一场世界大战。 屏幕前。 苏云锦的手在颤抖。 龙雪见在北城的豪宅里,也忍不住站了起来。 这就是铁十字的底蕴。 这就是他们敢於操控欧洲地下世界的资本。 然而。 姜默走进金库。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他看著这足以让世界上99.9%的人疯狂的財富。 脸上却露出了一种…… 像是看到了满屋子垃圾一样的嫌弃表情。 “就这?” 姜默隨手从货架上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金砖。 他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 “噹啷。” 隨手扔在了地上。 金砖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安吉拉的脚边。 “太重了。” 姜默摇了摇头。 “带著这玩意儿逃命,简直是累赘。” 他又走到那堆美金山前。 伸手抽出一叠刚出厂的百元大钞。 闻了闻。 “全是油墨味,难闻。” 他转过身,看著安吉拉。 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你想要吗?” 安吉拉看了一眼那满屋子的钱,又看了一眼姜默。 她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然后像只小猫一样扑进姜默的怀里。 “不要。” “太沉了,背不动。” “而且……”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有主人就够了。” “主人比这些破铜烂铁值钱多了。” 姜默笑了。 他揉了揉安吉拉的脑袋。 “真乖。” “既然带不走,留著也是祸害。” 姜默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从路边顺来的打火机。 “啪。” 火苗窜起。 在满屋金光的映衬下,这朵小小的火苗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但它即將点燃的。 却是整个西方世界的噩梦。 姜默对著那个一直在直播的监控探头。 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各位主教大人。” “我知道你们在看。” “我也知道,这些钱是你们的命根子。” “是你们用来收买政客、僱佣杀手、维持你们那可笑秩序的燃料。” 姜默的手指轻轻一松。 那个燃烧著的打火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落在了那堆堆积如山的美金中间。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火。” “那就请大家看一场,这世界上最昂贵的烟花吧。” 火焰瞬间腾起。 乾燥的纸幣是最好的助燃剂。 火势蔓延得极快。 转眼间,那座美金山就变成了一座火焰山。 “安吉拉,加点料。” 姜默淡淡地说道。 “好嘞!” 安吉拉兴奋地从背包里掏出了那几枚特製的白磷燃烧弹。 拉环。 投掷。 动作一气呵成。 “轰!轰!轰!” 白磷燃烧弹炸开。 这种恐怖的化学物质,一旦燃烧就无法熄灭。 哪怕是金砖,在数千度的高温下,也开始融化。 变成了金色的液体,顺著货架流淌下来。 像是一条条金色的眼泪。 整个金库变成了一片火海。 热浪滚滚。 姜默拉著安吉拉,退到了金库门口。 他背对著那滔天的烈焰。 火光映红了他的侧脸,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屏幕前。 无数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人,发出了心碎的哀嚎。 那是钱啊! 那是几千亿啊! 就这么烧了?! 而在那座深埋地下的掩体里。 十二位大主教看著屏幕上那一幕。 看著他们几百年的积累,在那个东方男人的笑声中化为灰烬。 “噗——” 首席大主教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直接晕死过去。 那是真正的诛心。 姜默不仅杀了他们的人,砸了他们的门。 还把他们的神,烧成了灰。 “走吧。” 姜默揽著安吉拉的腰,转身离去。 身后。 是熊熊燃烧的千亿財富。 是旧秩序崩塌的轰鸣声。 他没有回头。 因为真男人。 从不回头看爆炸。 第332章 烧光千亿金库后,他直播撕碎主教遮羞布 金库內的火势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燃烧,而是一场吞噬一切的饕餮盛宴。 数千度的高温让空气发生了扭曲,金砖融化的滴答声,在美金化作灰烬的呼啸中,显得格外诡异。 姜默站在那片尚未被火舌舔舐的净土,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没有理会身后那足以让世界疯狂的財富正在消亡,而是径直走向了金库最深处。 那里嵌著一个通体漆黑、材质特殊的微型保险柜,在红色的火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主人,这个小盒子看起来比那些金砖骨气硬呢。” 安吉拉蹦跳著跟过来,裙摆在热浪中飞扬,她好奇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冰冷的金属。 “退后。” 姜默话音不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吉拉乖巧地缩回手,大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微光,她最喜欢看主人暴力拆解一切的样子。 姜默没有寻找密码,也没有动用黑客技术。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右臂的肌肉在卫衣下瞬间隆起,线条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八极拳·金刚碎】。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整座银行大楼都颤抖了一下。 那个號称能抵御穿甲弹轰击的保险柜门,在姜默的拳头下,竟如同薄纸般凹陷、崩裂。 姜默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指节上连半点红痕都没留下。 他从破碎的柜体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加密硬碟,以及几份牛皮纸包裹的绝密文件。 文件封面上,用德文和中文並列標註著几个字,让姜默的瞳孔骤然缩紧。 【顾氏集团:清算与吞併计划】。 他隨手翻开一页,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周遭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意外事故方案:顾远洲,a级执行完成。” “意外死亡方案:苏云锦,b级策划中,预定节点:南城港口剪彩。” 姜默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冰碴子还冷,是怒到极致才有的平静。 他一直以为,顾家的危机只是商业上的尔虞我诈,或者是豪门內部的权力斗爭。 却没想到,从顾远洲那场惨烈的车祸开始,到苏云锦这些年如履薄冰的坚守。 竟然全是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在数千公里外拨弄的琴弦。 他们不仅要顾家的钱,还要顾家所有人的命。 “原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秩序』。” 姜默拿著文件,缓缓转过身,正对著头顶那个还在顽强工作的监控探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穿透灵魂的寒意,通过网络,精准地刺入每一个主教的耳膜。 “铁十字的主教们,你们看清楚了吗?” 姜默將那份写著苏云锦死亡方案的页面,一页页展示在镜头前。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宛如神魔。 “你们这些年攒下的遮羞布,我今天,一寸一寸地给你们扯下来。” “这份文件,现在已经同步发送到了全球各大主流媒体和社交平台。” “半小时后,全世界都会知道,你们这群自詡神明的傢伙,本质上只是一群贪婪的食尸鬼。” 屏幕对面,原本还因为金库被毁而疯狂咆哮的主教们,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处刑。 名誉、地位、那些苦心经营数百年的偽善面具,在这一刻,被姜默彻底粉碎。 “姜默……你这个魔鬼……你会遭到天谴的!” 广播里传来了首席大主教虚弱而绝望的尖叫。 “天谴?” 姜默轻笑一声,隨手將那份价值连城的文件扔进了旁边的火海。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天谴,那一定是我手里这把刀。”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有些脱力的安吉拉。 “走吧,这里的空气太脏了。” …… 数小时后,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海拔四千米的绝壁之上,暴雪如同一头愤怒的白龙,疯狂地撕扯著天地间的一切。 一座古老的修道院依山而建,厚重的石墙上布满了岁月的苔蘚,却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现代冷硬感。 这里是铁十字最后的圣地——“圣所”。 配备了独立生態循环系统,以及足以抵御小型核打击的防御工事。 修道院內部,会议圆桌旁,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十一位主教面色惨白,他们看著屏幕上那片已经变成焦土的苏黎世金库,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他们几百年的积累,是他们的命根子。 “老八死了,老九也疯了。” 一名白髮苍苍的主教声音沙哑,带著掩盖不住的恐惧。 “那个东方男人……他不是人,他是死神。” “闭嘴吧,老东西。” 一道年轻而狂妄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会议室里的哀鸣。 在原本属於“老八”的第十二把交椅上,坐著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手里把玩著一枚硕大的黄金权戒,眼神阴鷙且充满了野心。 他是刚刚被大主教提拔上来的替补——代號“裁决者”。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死了可以再换。” 裁决者轻蔑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老人,嘴角带著一丝嘲讽。 “你们在那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了,连骨头都烂成了烂泥。” “他烧了金库,正好帮我们清理了那些陈腐的负资產。” 一名主教拍案而起,怒视著这个无礼的后辈:“你懂什么!那是我们的根基!” “根基?” 裁决者猛地抬起头,一股实质般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对方。 “我的根基,就在这阿尔卑斯山的雪线下。” “在这里,我就是上帝。”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肆虐的暴雪。 “『神罚』防御系统已经全面启动。” “方圆五公里內,任何带有热源的生物,都会被自动机炮撕成碎片。” 裁决者转过身,对著那群惊恐的老人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让那个姜默来吧。” “我会在这四千米的高空,为他准备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然后,我会踩著他的尸体,接管你们手里所有的权力。”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 猩红的酒液顺著嘴角流下,像极了刚刚乾涸的鲜血。 “新时代,开始了。” 第333章 天冷了,帮他们把暖气关了吧 阿尔卑斯山的暴雪,像是上帝被打翻了的盐罐,疯狂地倾倒著苍白的绝望。 风声掠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如厉鬼哭嚎般的尖锐声响,能见度在这一刻几乎降到了零。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任何现代化的侦查手段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然而,在距离“圣所”修道院三公里的雪松林中。 两道白色的身影,正如同幽灵般趴在深及腰部的积雪里。 姜默穿著一身特製的极地偽装服,呼吸平稳得像是一块顽石。 他的护目镜上不断凝结出冰霜,又被他体表散发出的微弱热量迅速融化。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白茫茫的一片,被无数纵横交错的红色线条所取代。 那是“圣所”外围布置的红外线感应阵列,以及埋在雪层下的震动传感器。 “主人,这里的风好大,吹得人家骨头都疼了。” 安吉拉贴在姜默身侧,压著嗓子说话,裹著点撒娇似的委屈。 她正用一块白色的丝绸,细心地擦拭著手中的手术刀。 那冰冷的锋刃在雪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胆寒的蓝芒。 “疼就忍著。” 姜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进安吉拉的耳中。 “杀人的时候,血会是热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山巔上那座灯火通明的堡垒。 在这样漆黑、寒冷的夜里,它像是一颗镶嵌在绝壁上的明珠,璀璨却致命。 “裁决者……呵呵。” 姜默扯了扯嘴角,满是讥讽。 刚才他黑进“圣所”的內部监控时,已经看到了那个狂妄的年轻人。 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心,在他眼里,比那些老主教的贪婪还要廉价。 “主人,我们要直接杀进去吗?” 安吉拉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她的手指在雪地上轻轻划动,留下了一个扭曲的笑脸。 “不急。” 姜默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神深邃。 “这地方建在悬崖上,易守难攻,强攻那是傻子干的事。” 他修长的手指在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一幅复杂的建筑三维结构图正在缓慢成型。 那是苏云锦和龙雪见联手,动用了全球最高级別的商业间谍卫星,为他实时测绘出的蓝图。 “云姨和龙雪见那两娘们,这次倒是真捨得下本钱。” 姜默自言自语了一句,眼神落在结构图下方的一条细长管道上。 那是“圣所”的命脉——地热循环系统。 在这海拔四千米、气温低至零下四十度的绝地。 如果没有了地热,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华丽的冰窖。 “安吉拉,看到那个排气口了吗?” 姜默指了指远处雪坡下方一个隱蔽的凸起。 “看到了,主人是要我去炸了它吗?” 安吉拉眼睛一亮。 “不,炸了动静太大。” 姜默缓缓站起身,拍掉了身上的积雪。 他的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在这样没过膝盖的雪地里,竟然没有留下太深的脚印。 “我们要文明一点。” 姜默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支银色的试剂瓶。 那是他利用【神级配药术】,专门为这套循环系统研製的“小礼物”。 一种可以在极低温下迅速凝固、膨胀,且具有极强腐蚀性的高分子聚合物。 “天冷了。” 姜默望著那座亮著灯的修道院,眼神冷硬,半分怜悯也无。 “帮他们把暖气关了吧。” …… 与此同时,“圣所”內部。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裁决者正坐在主位上,享受著顶级厨师烹飪的战斧牛排。 十一位主教分散坐在两侧,面前的食物却动都没动。 他们看著裁决者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不安。 “怎么,各位大人的胃口不好?” 裁决者切下一块带血的牛肉,塞进嘴里,细细咀嚼著。 “还是说,你们在担心那个姜默?” 他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指了指窗外。 “这种天气,哪怕是北极熊也得冻死在外面。” “我的机炮已经锁定了所有入口,只要他敢露头,瞬间就会变成一堆烂肉。” “可是……万一他从其他地方进来呢?” 一名主教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其他地方?” 裁决者放下刀叉,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这里是绝壁,除非他会飞。” “而且,我已经在周围布置了最先进的震动感应器,连一只雪兔跑过,我都能知道它长了几根毛。” 他站起身,走到壁炉旁,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热浪。 “在这里,温暖和安全,是我赐予你们的恩赐。” “你们只需要乖乖听话,享受这最后的晚宴……”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宴会厅顶端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突然毫无徵兆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原本呼呼作响的中央空调出风口,传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嘎吱——” 声音越来越刺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管道里疯狂膨胀。 裁决者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 “报告主教大人!地热循环系统的压力正在急速上升!” 一名穿著防护服的工程师惊慌失措地衝进宴会厅,脸色惨白。 “外部管道……被堵住了!” “堵住了?怎么可能!” 裁决者猛地转过身,眼神狠戾。 “那是特种合金管道,还有防冻液循环,怎么可能被堵住!” “不知道……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凝固了……” 工程师的声音在颤抖。 “而且……压力已经超过了临界值,如果我们不关闭系统,整个循环泵房都会炸掉!” 裁决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就在这时,宴会厅內的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原本暖融融的空气,很快就被地底钻上来的寒气浸得冰凉。 那些老主教们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长袍,牙齿开始咯咯作响。 “该死!” 裁决者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椅子。 “派『雪地幽灵』小队出去查看!立刻!” “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捣鬼!” 他死死盯著窗外那片漆黑的暴雪。 心底猛地冒起一阵不安。 那个男人……难道真的已经到了? 不,这不可能! 在这样的暴雪中,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接近那条管道! 除非……他真的不是人。 第334章 第一道菜,冰镇幽灵 “圣所”修道院的走廊里,原本柔和的感应灯此刻忽明忽暗,透著一股子扎眼的冷光。 墙壁上那些中世纪的精美浮雕,在迅速凝结的白霜覆盖下,变得模糊而诡异。 寒意从脚底板死命往上钻,像是一条条冰冷的毒蛇,顺著裤管咬进骨缝。 “快!动作快点!” 一名身材魁梧的小队长,正领著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雪地幽灵”成员,穿梭在狭长的迴廊中。 他们是铁十字最精锐的极地作战部队,每个人身上都装备著价值数百万美金的液压外骨骼装甲。 头盔里集成了最顶尖的热成像、微光夜视和生命探测系统,在这样的装备加持下,他们本该是这片冰原的绝对主宰。 可现在,这些杀人如麻的精英,心里却都在发毛。 冷。 冷得太不正常了。 短短五分钟,室內温度已经从舒適的二十六度,断崖式跌到了零下十度。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疯狂跳动,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队长,热成像仪出故障了,屏幕上全是跳动的红白雪花点。” 一名队员在通讯频道里喊道,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惊慌。 “闭嘴!那是高频电磁干扰,全员切换到微光模式!” 小队长怒喝一声,掩饰著自己同样加速的心跳。 他能感觉到,外骨骼装甲的液压油似乎都在因为低温而变得粘稠。 他们来到了泵房通往外部的铅合金隔离门前。 这是整座修道院最后的一道防线,厚重得足以抵挡小型飞弹的正面轰击。 “开门!” “咔噠——” 沉重的机械咬合声响起,隔离门在液压驱动下缓慢向两侧滑开。 一股狂暴的、夹杂著细碎冰晶的颶风,瞬间顺著门缝倒灌进走廊。 那种冷度,像是要把人的肺部直接冻成一坨冰块。 “一小队,左翼掩护!二小队,跟我去维修地热点!” 小队长顶著风雪,第一个跨出了大门。 然而。 当他踏出隔离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在距离隔离门不到十米的雪地上,先一步出来警戒的二十名队员,正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他们保持著持枪警戒的標准姿势,仿佛正在接受某种无声的检阅。 但在探照灯的直射下,每个人的身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壳。 那冰壳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冷冽而绝望的光泽,將他们彻底封死在里面。 “喂!老三!说话!” 小队长颤抖著伸出手,推了推身边那名队员。 “咔嚓……”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队员就像是一座脆弱的冰雕,隨著这一推,竟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並没有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而是像玻璃碎裂一样,化作了无数晶莹剔透的碎片。 没有鲜血流出。 因为在那名队员颈动脉断裂的那一刻,血液就已经被极度的严寒彻底封冻。 小队长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那碎裂的残骸中,每一段喉管的位置,都插著一根长约十公分的冰棱。 冰棱贯穿了喉咙,甚至刺断了脊椎,手法精准、冷酷,带著一种令人髮指的艺术感。 “鬼……真的有鬼啊!!!” 剩下的队员彻底崩溃了。 他们发疯般地扣动扳机,对著空无一物的黑暗风雪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噠——!” 火舌在黑暗中疯狂喷涌,却照不亮任何敌人的身影。 只有风雪在耳边狂笑,仿佛在嘲讽他们的无能。 与此同时,“圣所”会议室內。 裁决者死死盯著监控屏幕,手里的黄金权戒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屏幕上,刚才那一幕被高清摄像头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看著那些他引以为傲的精锐士兵像积木一样碎裂,他的手止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红酒杯跌落在地,猩红的液体在地毯上迅速洇开,像是一张嘲讽的臭嘴。 “怎么可能……他怎么做到的……” 一名老主教已经瘫软在椅子上,裤襠处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阵阵恶臭。 “他不是人……他是撒旦派来的使者……” 这些曾经掌控无数人生死的大人物,此刻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卑微得像一群待宰的猪。 就在这时,修道院內所有的广播喇叭,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杂音过后,一个慵懒、低沉,却带著几分贪婪味道的声音,在死寂的堡垒中幽幽响起。 “各位,晚上好。” 是姜默。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近,仿佛就站在每个人的身后,对著他们的脖子吹气。 “阿尔卑斯山的冬天,確实比我想像中要冷一点。” “所以,我帮你们把那些多余的『暖气』都关了,顺便给各位降降火。” 裁决者猛地衝到广播台前,对著麦克风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姜默!你这个缩头乌龟!有种就滚出来跟我决斗!” “你躲在暗处玩这些阴招算什么本事!” 远处的风雪中,传来了一声轻蔑的笑。 “决斗?” 姜默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 “你还不配。” “我这人比较讲究,吃饭得讲究个顺序。” “第一道菜,冰镇幽灵,各位主教大人,尝过之后,胃口还好吗?”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修道院內原本明亮的灯光,突然大片大片地熄灭。 黑暗,像是一头巨大的怪兽,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明。 只有那些红色的应急灯,在忽明忽暗地闪烁著。 映照著每个人扭曲而恐惧的脸庞。 “接下来,是第二道菜。” 姜默的声音变得冰冷而肃杀,像是利刃直接划过每个人的脊梁骨。 “名字叫……『绝望的晚宴』。” “希望你们,能活到上主菜的时候。” “咔嚓!” 广播切断。 修道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些老主教们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越来越狂暴的风雪声,在黑暗中疯狂交织。 裁决者瘫坐在主位上,眼神涣散。 他引以为傲的防御系统,他引以为傲的“神罚”自动机炮。 在那个男人面前,竟然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 寒冷。 前所未有的寒冷,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灵魂深处的,那种被顶级猎人盯上的战慄。 他知道。 猎人,已经进院子了。 而他,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去……把所有的卫队都调过来!” 裁决者对著黑暗虚空疯狂嘶吼。 “守住门口!谁敢靠近就开火!” 黑暗中,安吉拉正蹲在通风管道上方,手里把玩著手术刀。 她看著下方乱成一团的守卫,嘴角扯出个病怏怏的笑。 “主人,这些老鼠好像很害怕呢。” 姜默站在修道院顶端的十字架旁,任由暴雪冲刷著他的卫衣。 他低头看了一眼战术终端,上面的红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害怕就对了。” 姜默的声音在风中散开。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比如,你们的命。” 他从高处一跃而下,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下一秒。 修道院深处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是晚宴开始的信號。 第335章 黑暗中的耳语 修道院內部,灯光终於彻底熄灭了。 不是跳闸。 是姜默精准切断了所有应急电源。 黑暗像一头无形的巨兽,瞬间吞噬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只有偶尔闪过的手电光束,撕裂著这片死寂。 裁决者在黑暗中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开灯!快开灯!” 他听到的,只有卫兵们慌乱的脚步声,和撞击声。 “主教大人,应急电源……被切断了!” 一个卫兵的声音带著哭腔,恐惧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裁决者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废物!都是废物!” 他对著无线电狂吼:“封锁所有主通道!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然而,耳麦里传来的,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声。 通讯系统,也失效了。 “裁决者,看来你的玩具不太听话。” 姜默的声音,突然从宴会厅角落的广播中幽幽响起。 那声音懒散,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仿佛他就在每个人身边。 主教们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火把晃动得更加厉害。 “是你!姜默!” 裁决者猛地转身,对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怒吼。 “別白费力气了。” 姜默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 “整个『圣所』的通讯频道,现在都归我管。” “欢迎来到我的狩猎场。” 他没有立刻威胁。 只是停顿了一下。 “主教大人,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些年做的那些勾当,很隱秘?” “比如……老彼得,你二十年前在莱茵河畔,把私生女卖给人口贩子的事情。” 姜默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了某个主教的心臟。 “砰!” 一个主教手里的火把直接摔落在地,火焰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又熄灭了。 “你……你胡说八道!” 老彼得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全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其他主教的目光,瞬间带著审视,看向了老彼得。 裁决者眯起眼睛,脸色铁青。 这不仅是羞辱。 这是精准的瓦解。 “还有你啊,马丁。” 姜默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带著几分玩味。 “你挪用教区基金,去维也纳买了三座庄园,还包养了一个歌剧演员。” “她最近新买了一艘游艇,你知道吗?” “上面还刻著你的名字缩写呢。” “不……不可能!” 马丁主教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几个主教。 他们的目光,带著惊恐,也带著一丝隱晦的鄙夷。 “姜默!你到底想做什么?!” 裁决者再也忍不住,他对著广播咆哮。 “別急啊,裁决者。” 姜默的声音充满了恶意。 “我只是在帮你,清理一下你身边那些不乾净的东西。”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接下来的主菜,会更精彩。” “比如……我们那位年轻的裁决者大人。” 姜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你为了上位,在几个月前,给你的导师,也就是前任裁决者,注射了慢性毒药。” “这事儿,你知道几位老主教知情,却选择袖手旁观吗?” “甚至还在暗中,帮你推了一把。”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裁决者的脸色猛地一变,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几个老主教。 他们的眼神躲闪,脸上写满了惊恐。 “你……你血口喷人!” 裁决者嘶吼著,內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些事情,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 “我血口喷人?” 姜默轻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你猜,这份证据,现在是握在谁手里呢?” “或许是那位对你忠心耿耿的副官?” “又或许是……你床头柜里,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菸灰缸?” 裁决者猛地看向自己的副官。 副官的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惊恐。 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一个动作。 却让裁决者的眼底,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猜忌的种子,就这样在黑暗中生根发芽。 “老东西们,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指望他们帮你?” 姜默的声音,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银针,扎进每个人的神经。 “在这个冰冷的夜里,谁是你真正的盟友?” “谁,又会在你背后,捅上最致命的一刀?” 恐慌顺著脚背往上爬,攥住了每个人的后颈。 主教们开始窃窃私语,他们的手电光束,在黑暗中胡乱扫射。 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防备著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都给我闭嘴!” 裁决者怒吼著,他的权威正在一点点崩塌。 他看著那些老主教,眼神阴鷙。 他知道姜默的目的。 但他,也无能为力。 “主人,这些老傢伙的表情,可真够精彩的。” 在修道院的通风管道里,安吉拉像一只灵活的猫咪,穿梭在狭窄的管道中。 她手里的萤光笔,在灰色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扭曲的笑脸。 那些笑脸旁边,还画著一个代表死亡的十字架。 “那是给他们加点料。” 姜默的声音在安吉拉的耳麦中响起。 “让他们在绝望中,自己撕碎自己。” “记住,安吉拉,那些笑脸,要画在他们最可能路过的地方。” “要让他们,时刻感受到,死神的凝视。” 安吉拉咯咯一笑,手里的萤光笔再次落下。 她指尖发痒,浑身的血都跟著烧起来,像在敲著杀人的节拍。 “遵命,我的主人。” 她停下脚步,透过管道的缝隙,看向下方。 几个卫兵正在走廊里巡逻,他们的手电光束,晃得像在跳舞。 安吉拉舔了舔嘴唇。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嗜血而狂热。 在这样的黑暗里,每个人都成了彼此的敌人。 裁决者太阳穴突突跳著,脑壳里像塞了团烧红的棉絮,胀得快要裂开。 他引以为傲的“神罚”防御系统,在姜默面前,像个笑话。 他往日说一不二的底气,早跟著灯光一块儿灭了。 他死死盯著那几个老主教,眼神里的猜忌缠上来,像冰凉的蛇信子舔著每个人的后颈。 他知道。 姜默已经进来了。 而且,已经把这里,变成了他的个人牢笼。 现在,只等猎物,自相残杀。 “裁决者,你还真以为,能掌控一切吗?” 姜默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这次,明明白白透著嘲讽。 “在这个游戏里,你只是我手中的棋子。” “等待著被我,一步步吃掉。” 第336章 第一只迷途的羔羊 黑暗与寒冷,成了“圣所”的主旋律。 主教们缩在黑暗里,你瞟我我瞟你,冷汗顺著后颈往下淌。 老彼得,就是被姜默戳破私生女丑闻的主教,脸白得像浸了雪。 他攥著手电的指节泛白,光束在黑暗里抖得像风中烛火 他看向身边的其他主教,总觉得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怀疑。 “不……不是我!” 老彼得突然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带著绝望。 “我没有卖女儿!是他陷害我!” 然而,没人回应他。 只有几个卫兵,被他的突然爆发嚇了一跳,条件反射般举起了枪。 “谁?谁在那里?!” 一个卫兵的声音带著颤抖,枪口指向了老彼得身后漆黑的走廊。 老彼得猛地转身。 在他高度紧张的神经里,任何风吹草动,都像是姜默的幻影。 他看到一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向他靠近。 那黑影,有著姜默的轮廓。 带著姜默的声音。 “老彼得,你还真以为,能瞒天过海吗?” 那声音,像是魔鬼的低语,直击他的心底。 “你不是姜默!滚开!” 老彼得的神经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手枪,对著那道黑影,“砰!”地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响,震得每个人都耳膜生疼。 火光一闪而逝。 那道黑影,应声倒地。 “他妈的!” 裁决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盛怒。 “是谁开枪?!!” 老彼得举著枪,呆呆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身影。 手电光束照过去。 那不是姜默。 那是一名身穿“雪地幽灵”外骨骼装甲的卫兵。 他的胸口,正在不断涌出鲜血。 “不……不是我……” 老彼得喃喃自语,手里的枪掉落在地。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跌坐在地上,屎尿齐流。 “主教大人,他杀了我们的兄弟!” 卫兵们愤怒地吼叫著,枪口瞬间对准了老彼得。 “都给我住手!” 裁决者赶到了现场,他看著地上的卫兵尸体,又看向彻底崩溃的老彼得。 他的眼神,阴鷙得可怕。 “裁决者,姜默说……说老彼得已经投靠他了!” 一个主教的声音带著颤抖,在黑暗中响起。 “他还说……老彼得手上有进入核心避难所的钥匙!” 此言一出,所有主教的目光,瞬间变得贪婪而恐惧。 他们看向老彼得的眼神,不再是鄙夷。 而是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的凶狠。 裁决者听到这句话,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向那几个老主教,目光如刀。 他们被姜默精准点名的丑闻缠身,此刻正急於找一个替罪羊。 而老彼得,就是最好的那个。 “你们说什么?我没有!” 老彼得疯狂地摇头,他知道自己被陷害了。 “我没有投靠姜默!我没有钥匙!” “闭嘴!” 裁决者冷声开口,语气冷硬得不容反驳。 “把他抓起来!” 几个卫兵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了老彼得。 老彼得疯狂挣扎,对著裁决者嘶吼:“裁决者!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为铁十字奉献了一辈子!” 裁决者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勾结外敌,杀死卫兵。” “你已经不是铁十字的一员了。” 他看向那几个老主教,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疯狂。 “你们不是想自证清白吗?” “那就把他给我……处理掉。” “处理掉?” 一个主教的声音带著犹豫。 “裁决者大人,我们……” “现在这里,没有別人。” 裁决者冷冷地打断了他。 “只有我们自己。” “你们想让姜默继续在外面,像玩弄老鼠一样玩弄我们吗?” “还是想让他知道,我们铁十字,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指向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把他关进那间储藏室。” “让他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价。” 那间储藏室,是修道院里最冷的房间。 零下几十度的低温,足以在短时间內冻死一个壮汉。 主教们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掠过几分动摇。 但最终,对生存的渴望,战胜了那一点点可怜的道德底线。 “带走!” 一个主教沉声命令。 卫兵们粗暴地拖著老彼得,走向那扇金属门。 老彼得绝望地嘶吼著,咒骂著裁决者,咒骂著所有主教。 “你们会下地狱的!你们这群偽君子!” “姜默不会放过你们的!” “姜默……” 他的声音,被沉重的金属门,彻底隔绝。 “咔噠!” 门锁上了。 修道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老彼得在储藏室里,绝望的哀嚎声,隱约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弱。 最终,彻底消失。 所有主教的脸色,都煞白得可怕。 他们虽然没有亲自动手。 但那冰冷刺骨的死亡,却让他们感同身受。 “好了,现在我们都清醒了吧?” 裁决者的声音,带著一种病態的平静。 “谁是叛徒,谁是忠诚的,现在一目了然。”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主教。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却又不敢直视他。 “裁决者大人,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主教颤抖著问道。 “下一步?” 裁决者嘴角拧出残忍的笑。 他看向老彼得消失的储藏室。 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现在,整个修道院,都將成为我的战场。” “姜默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然而。 就在他话音刚落。 那原本安静的广播里,姜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谢各位,帮我处理掉了第一个叛徒。” 姜默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几分满意。 “效率不错。” “作为奖励,我將公布第二位叛徒的名字。” “这次,是关於一个……更加有趣的秘密。” 主教们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们的目光,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惧,看向了裁决者。 裁决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姜默一步步逼向深渊。 这种被玩弄的感觉,让他彻底失控。 “姜默!我杀了你!” 他对著广播,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第337章 裁决者的「铁腕」 刚死了自己人,主教们没拧成一股绳,反倒互相猜来猜去,胆子都快嚇破了。 再瞧裁决者时,他们眼里没了当初的敬畏,只剩藏在眼皮子底下的疑心。 “裁决者大人,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主教,颤抖著声音开口。 他的名字是奥古斯都,在铁十字有著深厚的资歷。 “姜默在利用我们內訌!” “他会把我们一个一个,像老鼠一样玩死!” “闭嘴!” 裁决者猛地转身,眼神像两把淬毒的匕首。 他大步走到奥古斯都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你的意思是,我处置叛徒,是错的吗?” 奥古斯都身体一颤,但依然倔强地抬起头。 “姜默说,他手上有核心避难所的钥匙。” “他说老彼得是叛徒,我们就信了?” “裁决者,我们现在是在自掘坟墓!” “他利用我们的恐惧,让我们互相残杀!” 此言一出,其他主教的目光,也开始变得动摇。 他们都看到了老彼得的下场。 死亡的威胁,让他们开始思考。 姜默的策略,正在奏效。 “奥古斯都,你是在质疑我的领导?” 裁决者眯起眼,话音冷得扎人。 他环视一圈,看到了其他主教眼中的犹豫。 “所有卫队,听我命令!” 裁决者猛地抬手,声音像雷霆般炸响。 “將所有主教,以及卫队的核心成员,全部集中到大教堂內!” “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违者,格杀勿论!” 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主教们虽然不满,但在裁决者的铁腕面前,还是选择了服从。 他们被卫兵们押送著,走向修道院深处那座古老的大教堂。 大教堂穹顶挑得极高,手电光扫过彩绘玻璃,碎光溅了满殿都是。 裁决者站在祭坛前,眼神疯狂。 “这里,是我们的最后堡垒。” 他环视一圈,被集中起来的主教和卫兵,足有上百人。 “我倒要看看,姜默怎么在这里,逐个击破!” 他坚信,只要集中力量,就能对抗姜默的心理攻势。 然而,这正是姜默想要看到的。 被困在一起的眾人,彼此间的猜忌和恐惧,如同瘟疫般扩散。 姜默的声音,再次从大教堂的广播中响起。 “裁决者,你以为把他们关起来,就安全了吗?” 那声音带著轻蔑。 “你以为你身边的人,都值得信任吗?” “你可知道,你的副官,在三天前,收受了南城顾氏集团的一笔巨款?” “他承诺,会將你在『圣所』的所有行动轨跡,实时匯报。” 裁决者猛地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副官。 副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大人!我没有!这是姜默的诡计!” 副官立刻跪倒在地,疯狂地解释。 “裁决者,你以为我只会玩那些小把戏吗?” 姜默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肃杀。 “在你副官的脚下,那块地砖,里面藏著一个微型窃听器。” “那是我亲手放进去的。” 裁决者猛地抬脚,狠狠踩在副官身前的那块地砖上。 他示意卫兵撬开。 果然。 一个米粒大小的窃听器,静静地躺在那里。 裁决者眼底的怒火,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猛地揪住副官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拽起来。 “你这个叛徒!” 他怒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副官的脸上。 “砰!” 副官的鼻子瞬间塌陷,鲜血直流。 “裁决者大人,请保持冷静!” 奥古斯都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前阻止。 “不要中了他的计!” “中计?!” 裁决者猛地甩开副官,转身指向奥古斯都。 “你是不是也收了他的钱?!” “你这个老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我!” “裁决者,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奥古斯都也豁出去了,他指著裁决者的鼻子,怒吼。 “你为了上位,不惜毒杀自己的导师!” “你为了区区一个姜默,不惜牺牲我们所有人!” “老彼得的死,就是你的杰作!” “是你一手,毁了铁十字!” 大教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主教的目光,都带著惊恐,看向了奥古斯都。 他们知道,奥古斯都在触碰裁决者的逆鳞。 裁决者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眼里的怒火翻涌,最后烧得只剩癲狂。 “我毁了铁十字?” 他一步步走向奥古斯都,声音低沉得像地狱里的恶魔。 “我看,是你老糊涂了!” “是你,在阻碍铁十字的新生!” 奥古斯都身体一颤,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裁决者,你会后悔的!” 奥古斯都挣扎著,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 裁决者根本没给他机会。 他猛地伸出手,狠狠掐住奥古斯都的脖子。 五指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大教堂里清晰可闻。 奥古斯都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的身体,在裁决者手里剧烈抽搐了几下。 最终,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裁决者鬆开手。 奥古斯都的尸体,轰然倒地。 头颅诡异地扭曲著,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乌青。 死寂。 大教堂內,所有主教和卫兵,都被这一幕彻底镇住了。 他们看著裁决者那张扭曲而疯狂的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裁决者喘著粗气,他环视一圈。 他的眼神,带著一种嗜血的威严。 “还有谁,想质疑我?” 他冷冷地问道。 无人敢应。 所有主教都低下头,身体颤抖。 他们知道。 裁决者,已经彻底疯了。 但他,也用最残忍的方式,重新建立了权威。 然而,这在姜默看来。 却是最完美的画面。 “裁决者,恭喜你。” 姜默的声音,再次在广播中响起。 “你完美地演绎了,什么叫『铁腕』。”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姜默的声音里裹著点戏謔。 “你的『铁腕』,已经把你们的联盟,彻底撕裂了。” “现在,你的身边,只剩下了一群。” “待宰的羔羊。” 第338章 牧羊人的游戏,通往地狱的单行道 大教堂內寒气森森,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了满口冰碴,刺痛肺叶。 奥古斯都的尸体还横陈在祭坛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头顶奢华的穹顶,仿佛在嘲笑这满堂的活人。 裁决者站在高台上,手中枪口正冒著青烟。 他扫过台下缩成一团的主教们,眼尾凝著冰碴,翻涌著困兽末路的疯劲。 “冷吗?” 裁决者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迴荡,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没人敢回答。 只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滑稽的伴奏。 “我也冷。” 裁决者扯了扯嘴角,那模样比哭还瘮人。 “但这怪谁呢?” “怪姜默?不,怪你们太软弱。” 他猛地抬起手,枪口隨意地在人群中晃动,枪口每停一次,人群便是一阵压抑的惊呼。 最终,枪口停在了两个身材臃肿的主教身上。 一个是负责掌管铁十字財务的“贪婪”主教,另一个是负责內部刑罚的“暴怒”主教。 两人平时养尊处优,此刻裹著厚重的长袍,却依然冻得像两只待宰的肥猪。 “你们两个。” 裁决者的语气冷硬,没有半分迴旋余地。 “带一支十人的卫队,去地下三层。” “备用发电机在那里,把它给我修好。” “修不好,或者不敢去……” 裁决者扣动了一下击锤,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就不用回来了。” “贪婪”主教麵皮皱成一团,肥肉跟著打摆子。 “裁决者大人……地下……地下太黑了……” “而且姜默……姜默可能就在那里……” “砰!” 一颗子弹打在“贪婪”主教脚边的地砖上,溅起一串火星。 “那是你的问题。” 裁决者冷冷地说道。 “现在,滚。” 在死亡的威胁下,两位主教不得不拖著沉重的步伐,带著十名全副武装却同样战战兢兢的卫兵,走向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漆黑的大门敞开著,如同通往深渊的巨口,静候猎物入网。 …… 监控室內,屏幕发出的幽冷蓝光映在姜默的脸上。 他捻著枚来路不明的筹码,嗤笑掛在嘴角。 “安吉拉。” 姜默轻声唤道。 “主人,我在呢。” 安吉拉蜷在旁边通风口,蹭著那把卷了刃的手术刀,眼神亮得像淬了毒的碎玻璃。 “游戏分关卡了。” 姜默指了指屏幕上那一行正在缓慢移动的红点。 “第一关,迷宫。” “你去把那边的通风闸门关了,把他们往c区赶。” “c区?” 安吉拉歪了歪头,隨即坏笑起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那是地下墓穴呀,主人真坏。” “但我好喜欢。” 姜默没说话,只是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修道院地下,原本寂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噠、噠、噠……” 像是有人在前面扔石子,又像是某种重物拖行的声音。 走在最前面的卫兵猛地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疯狂乱晃。 “谁?!谁在那?!” 没人回答。 只有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引诱,又像是在嘲弄。 “贪婪”主教攥紧卫兵的胳膊,指甲掐进对方肉里。 “別……別管那个声音!快走!去发电机房!” 可是,原本笔直通往机房的通道,此刻却被一道落下的铁闸门死死封住。 “该死!路堵了!” “暴怒”主教骂了一句,额头上全是冷汗。 “走那边!那边有路!” 他指著旁边一条幽深的小道。 那里,正是姜默为他们精心准备的“c区”入口。 这群人就像是被牧羊人驱赶的羊群,一步步走进了绝路。 隨著深入,空气开始变得浑浊,带著一股陈年腐朽的霉味,混杂著淡淡的血腥气。 两旁的墙壁上,不再是光洁的瓷砖,而是变成了粗糙的岩石。 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排列在两侧,里面堆放著歷代主教的棺槨和白骨。 地下墓穴。 “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贪婪”主教终於崩溃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这里是死人待的地方!我要回去!” “回去?”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从头顶的通风管道里飘了下来。 那是姜默的声音。 经过回声的折射,听起来像是几百个鬼魂在同时低语。 “巴尔扎克主教,也就是『贪婪』大人。” “你还记得五年前,你在西西里岛的那座庄园下面,埋了多少人吗?” “贪婪”主教猛地抬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你是谁?!” “我是来收帐的。” 姜默语气懒懒散散,每个字却冻得像冰锥子。 “还有你,『暴怒』大人。” “你最喜欢的那个刑讯室,墙壁里填了多少无辜者的骨灰,你自己数过吗?” “装神弄鬼!给我开枪!对著声音开枪!” “暴怒”主教歇斯底里地吼道。 “噠噠噠噠噠——!” 卫兵们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听到命令,瞬间扣动扳机。 火舌在黑暗中喷吐,子弹打在岩石上,激起一片片碎石。 然而,枪声刚落。 黑暗中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颈骨被生生拧断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老三?老三你怎么了?!” 卫兵队长惊恐地喊道。 手电光扫过去。 原本站在队尾的一名卫兵,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地上的一把步枪,和一滩正在冒著热气的鲜血。 恐慌顺著后脊樑窜上每个人头顶,把魂都要嚇飞了。 “他在我们中间!他在我们中间!” “贪婪”主教尖叫著,连滚带爬地往前跑。 “別乱跑!保持队形!” 卫兵队长试图维持秩序。 可是,黑暗中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咔嚓。” 又是一声。 又一个人消失了。 姜默根本没有现身。 他就像是一阵风,一个影子。 借著地形与黑暗,肆意收割著这群人的恐惧。 將他们一个个拆解。 不到五分钟。 十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和迴荡在墓穴里的骨骼碎裂声。 最后,只剩下两个主教。 他们背靠背,瘫坐在地上。 手里的枪早已打空了子弹。 他们对著虚无的黑暗,发出绝望的嘶吼。 “出来啊!你这个魔鬼!” “我们要死了……我们要死了……” 高处岩石上,姜默正垂眸俯视。 手里拿著那个监控终端,看著下面两只已经疯了的老鼠。 “別急。” 他对著麦克风,轻声说道。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339章 黄金的棺槨,被切断的钟摆 地下墓穴里连个喘气的活物都没有,死寂沉得像块湿冷的布,腥甜的血味往鼻子里钻,呛得人直犯噁心。 两个主教的喘气声在黑地里撞来撞去,扯得像快散架的风箱,呼哧呼哧的,吵得人耳朵疼。 “分……分开跑……” “贪婪”主教巴尔扎克颤抖著牙齿,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他浑浊的眼窝里,恐惧早被求生的念头衝散了。 只要比同伴跑得快,或许死神就会先抓另一个。 没等“暴怒”主教反应过来,巴尔扎克猛地推了他一把,借著反作用力,向著左侧的一条甬道疯狂逃窜。 “你这个混蛋!” “暴怒”主教咒骂著,却也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右边。 姜默站在石阶上看著,脸色僵得发沉,眼尾压著化不开的冷。 “分流成功。” 他按著耳麦,轻声说道。 “安吉拉,右边那个归你。” “记住,別让他死得太快。” “收到,主人~” 耳麦里传来安吉拉甜腻却嗜血的笑声。 “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 左侧甬道。 巴尔扎克主教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的长袍被岩石掛烂,昂贵的皮鞋跑丟了一只,脚底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想逃离那个魔鬼的声音。 突然,前头漏出点细碎的金光。 巴尔扎克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某种魔力吸引,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那是一间隱蔽的密室。 密室中央,堆放著歷代主教的陪葬品。 黄金的烛台,镶嵌著宝石的权杖,还有成箱成箱的金幣。 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这些东西散发著迷人而致命的光泽。 巴尔扎克的眼睛瞬间直了。 恐惧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被贪婪压了下去。 “金子……都是金子……” 他喃喃自语,扑了上去。 他抓起一把金幣,疯狂地往怀里塞。 仿佛这些冰冷的金属能给他带来某种安全感,能买通死神,能筑起一道防御墙。 “带走……都要带走……” “有了这些钱,我去哪里都能活……” 他一边塞,一边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就在这时。 “滋——” 一声细微的喷气声在他身后响起。 紧接著,是一股炽热的高温。 巴尔扎克猛地回头。 只见姜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密室门口。 他手里拿著一把可携式的高温切割喷枪,蓝色的火焰在枪口跳动。 而在姜默脚边的地上,放著一个金色的圣杯。 在高温喷枪的灼烧下,圣杯正在迅速融化,变成一滩滚烫的金色液体。 “喜欢金子吗?” 姜默看著巴尔扎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老友。 “既然这么喜欢,那就別带走了。” “就在这里,吃个够吧。” 巴尔扎克惊恐地后退,背靠著那堆金山。 “你……你想干什么?!” “別过来!我有钱!我在瑞士还有帐户!我可以都给你!” 姜默摇了摇头,一步步逼近。 “你的钱,我已经烧了。” “现在,我送你最后一程。” 他一脚踢翻了那个已经融化了一半的圣杯。 滚烫的金水在地板上流淌,冒著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 巴尔扎克发出悽厉的惨叫。 但他无处可逃。 姜默几步凑上去,单手扣住他的下巴,捏得他下頜骨咯咯作响。 “下辈子,记得別太贪。” …… 与此同时,右侧甬道。 “暴怒”主教正在经歷著另一种地狱。 他被掛在了一个生锈的刑架上。 那是几百年前,宗教裁判所用来审问异端的工具。 安吉拉坐在他对面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把玩著那把沾血的手术刀。 “暴怒”主教的手脚筋已经被挑断了。 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匯聚成一滩。 “啊……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他哀嚎著,声音已经沙哑。 安吉拉歪著脑袋瞅他,眼尾弯得发甜,指尖转著那把沾血的手术刀。 “那可不行哦。” “主人说了,要让你体验一下那些人的痛苦。” 她站起身,走到“暴怒”主教面前。 刀尖轻轻划过他的胸口。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听別人的惨叫声吗?” “你说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现在,轮到你来演奏了。” 安吉拉的手腕猛地一抖。 刀锋切开了皮肉,精准地避开了大动脉,却切断了最敏感的神经。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 安吉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麦克风,凑到了“暴怒”主教的嘴边。 “来,大声点。” “让上面的那些老朋友,都听听你的歌声。” …… 大教堂內。 裁决者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突然,广播里传来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那是“暴怒”主教的声音。 悽厉,绝望,透著无尽的痛苦。 紧接著,是巴尔扎克主教那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像是嘴里被塞满了滚烫的东西。 “不……不……” 大教堂內的主教们彻底崩溃了。 那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恐惧,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可怕。 “他不是人!他是恶魔!” 一名主教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他发疯般地冲向大教堂的大门。 “我要出去!我不待在这里了!” “我寧愿冻死在外面!” “站住!” 裁决者怒吼一声。 但那名主教已经拉开了大门的门栓。 风雪瞬间灌入。 “砰!” 一声枪响。 那名主教的后脑勺爆开一团血花,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 裁决者手里握著还在冒烟的枪,脸色铁青,宛如恶鬼。 “谁敢跑,这就是下场!” 他转过身,看著剩下那些瑟瑟发抖的主教。 “这里只有我才是法律!” “只有听我的,才能活!” 然而,他没看到的是。 那些主教看向他的眼神里。 除了恐惧,还翻著点不要命的恨意。 那是困兽临死前的反扑。 第340章 穹顶上的安魂曲,神明的审判 地下的惨叫声终於停了。 但这突如其来的死寂,反而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大教堂里每一个人的咽喉。 硝烟混著血腥气裹上来,凉丝丝的像把沾血的刀架在每个人后颈,那股惧意钻在骨头缝里抠不出来。 裁决者站在祭坛前,胸膛剧烈起伏。 他刚刚亲手杀了一个试图逃跑的同伴。 这让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威信,彻底变成了一种依靠暴力维持的高压。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裁决者嘶哑著嗓子吼道。 “姜默就在附近!他在跟我们玩心理战!” “只要我们守住这里,等到暴雪停了,援军就会……” “当——” 一声沉闷、厚重、带著神圣与阴森气息的琴音,突然打断了他的咆哮。 所有人都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二楼的唱诗班看台。 那里有一架巨大的、已经几十年没响过的管风琴。 此刻,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坐在琴凳上。 他穿著一身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黑色燕尾服,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 领口繫著一个精致的白色领结。 如果不看那双在键盘上跳跃的手,简直就像是一位即將开始演奏的顶级音乐家。 是姜默。 他侧过脸,下頜线绷得利落,侧脸对著底下慌作一团的人群。 “各位,既然大家都睡不著。” “那我就为大家演奏一曲助助兴吧。” 姜默的手指猛地按下。 “轰——” 管风琴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如同来自地狱的嘆息。 那是莫扎特的《安魂曲》。 悲愴,压抑,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音符在空旷的大教堂里迴荡,撞击著每一个人的耳膜,震颤著每一个人的心臟。 在这绝望的雪夜里,这首曲子简直就是给他们送终的丧钟。 “他在那!开火!给我开火!” 裁决者疯了似的指著二楼,眼珠子通红。 “噠噠噠噠噠——!” 卫兵们举起枪,对著管风琴的方向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琴管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火星四溅。 木屑横飞,琴键崩裂。 然而,姜默的身影却像是一道幻影。 在第一轮弹雨落下之前,他就已经消失在了琴台后的阴影里。 只有那首《安魂曲》,仿佛还在空气中迴荡,挥之不去。 “停火!停火!” 裁决者大口喘著气,看著那架被打得千疮百孔的管风琴,心里一阵发虚。 “人呢?!”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大教堂四周那巨大的、描绘著圣经故事的彩绘玻璃,在同一时间全部爆裂。 狂暴的寒风夹杂著如刀片般的暴雪,瞬间灌入了温暖的大殿。 温度骤降。 所有的蜡烛和应急灯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再次降临。 “啊——!” 混乱中,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惊呼。 紧接著是重物被拖拽的声音,和绳索摩擦横樑的“吱呀”声。 “灯!快开灯!” 裁决者从怀里掏出强光手电,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 光束划破黑暗,直射穹顶。 下一秒。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甚至直接嚇得瘫软在地。 在几十米高的穹顶之下。 三道人影,正被粗大的绳索吊在半空中。 那是三名刚才还在人群中的主教。 代表“色慾”的主教,代表“嫉妒”的主教,还有代表“傲慢”的主教。 他们还没有死。 绳索勒住了他们的腰,让他们像三个巨大的钟摆一样,在半空中晃荡。 而在他们的胸口,用鲜红的油漆,写著他们各自的罪名。 【色慾】、【嫉妒】、【傲慢】。 此时,一束刺眼的聚光灯突然亮起。 那是姜默提前布置好的舞檯灯光。 光束精准地打在那三个在空中挣扎、哭喊的老人身上。 让他们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救命……裁决者大人……救救我们……” “放我下来……我恐高……啊……” 他们在空中踢腾著双腿,哭得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主教的威严。 这根本不是处刑。 这是羞辱。 是对铁十字所谓“神权”最赤裸裸的践踏。 “姜默——!!!” 裁决者看著这一幕,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地扇了几十个耳光。 他的权威,他的尊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看著那三个在头顶晃荡、哭喊求救的同伴,裁决者眼尾一沉,透著股狠劲。 与其让他们在这里丟人现眼,动摇军心。 不如…… “闭嘴!都给我闭嘴!” 裁决者猛地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空中的“色慾”主教。 “你们这群废物!只会给铁十字丟脸!” “既然姜默不杀你们,我来帮你们解脱!” 这一举动,彻底引爆了下方剩余主教的神经。 那是他们的同伴啊! 如果连同伴都能隨意射杀,那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疯了……他疯了……” 一名主教颤抖著向后退。 “他比姜默还要可怕……” “不能让他开枪!他会把我们也杀了灭口的!”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原本就紧绷到极致的弦,断了。 一名卫兵队长,看著自己曾经效忠的主教被如此对待,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调转枪口,对准了裁决者。 “放下枪!裁决者!” “你敢造反?!” 裁决者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砰!”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第一枪。 也许是走火,也许是蓄意。 这一声枪响,瞬间点燃了整个大教堂的火药桶。 “杀了他!不然我们都得死!” “保护主教!” 枪声大作。 卫兵们分成了两派,互相射击。 主教们抱头鼠窜,在流弹中尖叫。 鲜血染红了祭坛,染红了地砖。 而姜默。 正坐在穹顶的一根横樑上,手里拿著一个夜视望远镜。 看著下面这一场精彩绝伦的自相残杀。 安吉拉坐在他身边,晃荡著双腿,手里拿著一袋刚从厨房顺来的饼乾。 “主人,这齣戏真好看。” 安吉拉嚼著饼乾,含糊不清地说道。 姜默勾了勾唇,抬手擦去她嘴角沾著的饼乾渣。 “是啊。” “这就叫,神明的审判。” “不过,审判他们的不是神。” “而是他们自己心里的鬼。” 第341章 神明的坠落,我在地狱接住你 大教堂內的枪声终於彻底平息了。 只有风雪还在破损的穹顶外呼啸,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自相残杀伴奏。 裁决者的尸体倒在祭坛下,眼睛瞪得滚圆,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把黄金权戒,仿佛那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鲜血在零下几十度的极寒中迅速凝结,变成了暗红色的冰渣,铺满了整座大殿。 姜默坐在高处的横樑上,那双原本如同深渊般冷冽的眸子,此刻正在失去焦距。 视野里的红色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像是要把他的视网膜烧穿。 “警告!宿主身体机能严重透支!” “神经元过载!脑域温度过高!” “即將在十秒后进入强制休眠保护模式!倒计时开始:10,9……” 姜默试图露出一贯漫不经心的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如铁。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 没反应。 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抽离,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空虚和剧痛。 “看来……这次装逼的代价有点大啊。” 姜默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没忍住,张嘴吐了出来。 不是鲜红的血。 是黑红色的、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液体,带著一股內臟被烧焦的味道。 那是【极限超频】透支生命的代价。 “滴答。” 黑血顺著横樑滴落,在死寂的大教堂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下方的废墟中,安吉拉正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像个在垃圾堆里寻宝的小女孩。 她正从一个死去的主教身上扒下一块镶满宝石的怀表,对著光看了看,满意地塞进自己的口袋。 “这个送给苏姐姐,她应该会喜欢。” “这个权杖太丑了,融了给主人做个金马桶……” 听到头顶的滴水声,安吉拉下意识地抬起头。 “主人,你吐痰……”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一幕发生得太快。 那个在她心里无所不能、比神明还要强大的主人。 此刻却像失去了所有生机,直直地从十几米高的横樑上坠落。 “主人——!!!” 一声悽厉的尖叫在大教堂內炸响。 安吉拉疯了。 她扔掉了手里所有的战利品,不顾一切地向著姜默坠落的方向衝去。 那双总是带著戏謔和杀意的冰蓝色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惊恐。 如果不接住他。 他会摔碎的。 就像那些被他亲手捏碎的喉骨一样,摔成一滩烂泥。 “不要!不要啊!” 安吉拉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她在满地的尸体和碎石中狂奔,甚至踢断了一个挡路卫兵的肋骨。 就在姜默即將砸在地面的瞬间。 安吉拉扑了过去。 她不敢用手接,巨大的衝击力不仅会折断双臂,更会加重姜默的伤势。 她是用自己的身体,去做的肉垫。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姜默重重地砸在了安吉拉娇小的身躯上。 两人滚作一团,滑出去了好几米,撞翻了一排长椅才停下来。 “咳……” 安吉拉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砸出来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但她顾不上疼。 她连滚带爬地从姜默身下钻出来,颤抖著手去摸他的脸。 “主人……主人你別嚇我……” 触手是一片骇人的滚烫。 姜默的体温高得嚇人,像是整个人都在燃烧。 那是脑域过载后的高热反应。 “醒醒……求求你醒醒……” 安吉拉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姜默的脸上。 她用袖子去擦姜默嘴角的黑血,却越擦越多。 那种恐慌,比当初被关在地下室里训练杀人还要强烈一万倍。 那时候她只是怕死。 现在,她是怕失去信仰。 在她的哭喊声中,姜默终於极其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眼缝。 视线模糊得厉害。 只能看到一张满是泪痕的脸,还有那一头乱糟糟的金髮。 “哭什么……” 姜默的声音微弱如游丝,沙哑,破碎。 他想抬起手,帮这个蠢猫擦擦眼泪。 但手指只是颤了一下,连抬起分毫都做不到。 “吵死了……” 姜默费力地吐出这三个字。 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几分无奈,和即將陷入长眠的疲惫。 “主人!我不哭!我不哭了!” 安吉拉拼命地捂住嘴,把呜咽声堵在喉咙里。 她用力地摇头,眼泪甩飞出去。 “你別睡……安吉拉听话……安吉拉不吵……” “只要你別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姜默看著她狼狈的模样,唇角似乎艰难地动了动。 那是他最后的意识。 “睡……一会儿……” 话音未落。 姜默的眼睛缓缓闭上。 那股支撑著他如神魔般屹立不倒的气息,彻底消散了。 他软软地倒在安吉拉的怀里,像个毫无防备的婴儿。 “主人?” 安吉拉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没反应。 “姜默?” 还是没反应。 大教堂里,风雪倒灌的声音越来越大。 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安吉拉抱著姜默,呆呆地坐在尸堆里。 她感觉怀里的这个人,正在一点点变冷。 那种冷,顺著她的手臂,钻进她的心臟,把她的血液都冻结了。 “骗子……” 安吉拉喃喃自语,把脸埋在姜默滚烫的胸口。 “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 “你说过要教我迴旋踢的……” 她死死地抱著他,指甲嵌进姜默的防寒服里。 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无助,一点点变得空洞。 然后,在那空洞的最深处。 燃起了一团火。 一团名为疯狂的火。 “没关係。” 安吉拉抬起头,伸手胡乱抹去脸上的血污与泪水。 她看著怀里昏迷不醒的男人,露出一个有些神经质的惨笑。 “你累了,那就睡吧。” “剩下的路。” “我背你走。” 她从地上捡起那把卷了刃的手术刀,在自己的手背上狠狠划了一刀。 剧痛让她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 如果不走,他们都会冻死在这里。 安吉拉站起身,看著满地的尸体。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喜欢撒娇的金丝猫。 而是一头为了保护幼崽,准备撕碎整个世界的母狼。 “谁也別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死神也不行。” 第342章 暴雪中的血色雪橇,別碰我的神 暴雪肆虐,毫无停歇之意。 修道院失去了地热系统的供暖,气温骤降,寒意彻骨。 墙壁上已经结出了厚厚的冰霜,呼出的热气瞬间就会变成冰渣。 安吉拉知道,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冰棺。 她必须带姜默离开。 “主人,稍微忍一下哦,可能会有点冷。” 安吉拉跪在地上,动作麻利地解开姜默的外套。 她把自己身上那件带著体温的羊绒衫脱了下来,贴身给姜默穿上。 然后,她像个不知疲倦的强盗,冲向了那些死去的卫兵尸体。 她毫无惧色,亦不觉噁心。 在她眼里,这些尸体只是一个个装著物资的容器。 “这件防寒服不错,归主人了。” “这个暖宝宝还有热气,贴心口。” “这双靴子太大了……算了,塞点棉花。” 安吉拉一边碎碎念,一边把那些带著血污的装备扒下来。 她把姜默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粽子。 里三层,外三层。 而她自己,只穿著单薄的极地作战服,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 但她把搜刮来的最后一片发热贴,贴在了姜默的心口。 那是他生命最后的火种。 “好了,很暖和了。” 安吉拉满意地拍了拍姜默的脸,虽然手冻得像冰块一样硬。 她拆下了一扇厚重的橡木门板。 用死人的战术腰带做绳索,把姜默牢牢地固定在上面。 “抓紧了哦,我们要坐过山车了。” 安吉拉把绳索套在自己的肩膀上,勒进肉里。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起!” 那扇门板加上姜默的体重,足有一百八十斤。 对於身高只有一米六五的安吉拉来说,这简直是一座山。 但她硬是咬著牙,一步一步,把这座山拖出了大教堂。 风雪在门口等著她。 刚一出门,狂风就像是一记重拳,直接把安吉拉掀翻在地。 “咳咳……” 安吉拉吃了一嘴的雪,狼狈地爬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姜默。 姜默躺在门板上,双眼紧闭,睫毛上结满了白霜,安静得像个睡美人。 “別怕。” 安吉拉重新拉起绳索,身体深深弯下,几乎贴著地面。 “安吉拉力气很大的。” 她顶著风,一步一个脚印,向著山下挪动。 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每一步,腿都要从深及膝盖的雪窝里拔出来。 绳索磨破了肩膀上的皮肉,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作战服。 但她不敢停。 只要一停下来,体温就会迅速流失,他们就再也起不来了。 “主人,等你醒了,一定要给我买那个限量的包包。” “还要带我去吃火锅,特辣的那种。” “还要……还要每天都摸摸我的头……” 她不停地跟昏迷的姜默说著话。 以此来维持自己即將崩溃的意识。 不知走了多久。 周围的景色从修道院的废墟,变成了漆黑的雪松林。 突然。 周围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那是狼。 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阿尔卑斯雪狼。 它们体型巨大,皮毛灰白,饿得肚子瘪瘪的,此时正贪婪地盯著门板上的姜默。 在它们眼里,那是一块鲜美且毫无反抗能力的肉。 “嗷呜——” 头狼发出一声低吼,十几只雪狼慢慢围了上来。 安吉拉停下了脚步。 她放下绳索,转身,挡在了姜默身前。 她已经精疲力竭了。 手冻僵了,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但当她看向那些狼的时候,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比野兽还要凶残的戾气。 “滚。” 安吉拉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狼群没有被嚇退。 一只最强壮的公狼,猛地扑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安吉拉的脖子。 “噗嗤!” 安吉拉不退反进。 她侧身避开狼吻,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公狼的眼睛,直贯脑髓。 “嗷!” 公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 但这一下,也彻底激怒了狼群。 剩下的狼一拥而上。 “来啊!杂种们!” 安吉拉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 她像个疯子一样衝进狼群。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狼牙咬穿了她的手臂,撕扯著她的皮肉。 她感觉不到疼。 她反手就是一刀,割断了狼的喉咙。 一只狼试图绕过她,去咬门板上的姜默。 安吉拉余光瞥见此景。 那一瞬,她瞳孔骤缩。 “我说了……” 她猛地扑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狼的利齿。 “不准碰他!!!” 安吉拉一口咬住了那只狼的耳朵,生生撕了下来。 那股狠劲,把狼都嚇住了。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点的搏杀。 雪地被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到处都是狼的尸体,和安吉拉身上滴落的血。 最后一只狼,看著这个浑身浴血、如同恶鬼般的女人,终於夹著尾巴哀嚎著逃走了。 安吉拉跪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的左臂无力地垂著,那是被咬断了肌腱。 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狼的还是自己的。 她艰难地爬向姜默。 用那只完好的手,颤颤巍巍地探向姜默的鼻息。 还有气。 还是热的。 “嘿嘿……” 安吉拉咧开嘴,咧嘴一笑,满是血水。 那笑容很难看,很狰狞。 此刻却显得无比圣洁。 她把脸贴在姜默的手背上,蹭了蹭。 像是邀功,又像是撒娇。 “主人你看……” “我把它们都赶跑了。” “没人能伤害你。” “只要我活著……就没人能碰你一下。” 她重新站起来,把绳索勒在那只受伤的肩膀上。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但她只是咬了咬舌尖,用疼痛刺激著神经。 “走嘍……” “我们回家。” 风雪中。 那个瘦小的身影,拖著沉重的门板。 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带著血跡的痕跡。 那是通往生的路。 也是一条用命铺出来的路。 第343章 女王的暴怒,把阿尔卑斯山给我翻过来 数千公里之外。 南城,顾氏集团总部顶层。 这里是整个商业帝国的权力中枢。 常年恆温二十四度,昂贵的咖啡香气充盈其间。 但此刻,这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连那咖啡香都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苏云锦手里那只限量版的骨瓷咖啡杯,被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滚烫的咖啡溅在她那条价值六位数的真丝长裙上。 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感知不到那份灼热。 她的视线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卫星电话。 声音不再是往日的冷静从容,而是带著一种即將失控的尖锐。 “你说什么?!” “失联了?!” “什么叫信號消失了?什么叫暴风雪太大进不去?!” 电话那头,是欧洲最顶尖的僱佣兵团长,此刻却被苏云锦吼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髮际。 “苏……苏总,那边的气象条件太恶劣了,直升机根本无法起飞……我们的人也尝试过徒步深入,但风雪实在太大,能见度不足五米……” “我不想听藉口!” 苏云锦猛地打断了他,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双手撑在桌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毫无血色。 三个小时了。 从姜默切断通讯到现在,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 这三个小时里,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煎熬得体无完肤。 她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姜默最后那个玩世不恭的笑容,还有背景里那漫天的火光。 如果他回不来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苏云锦狠狠地掐灭在心底。 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她的心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哪怕是当年顾氏集团濒临破產,哪怕是面对数千亿的债务,她都没有这样失態过。 因为那是钱。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而姜默,是她的命。 是她在这冰冷豪门中,唯一能感到真实和温暖的命。 “听著。”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声音依然在颤抖,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哪怕是爬,也要给我爬进去!” “我要见到人!活要见人,死……” 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猛地掛断电话。 隨即转身看向身后的秘书。 秘书被她此刻的眼神震慑,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备车!去机场!” 苏云锦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决绝森寒。 “还有,通知財务部。” “调集所有能调动的流动资金,不设上限。” “联繫欧洲所有的私人救援队,不管他们开价多少,哪怕是一个亿一小时,我也给!” “只要能把人给我带出来!” 秘书被嚇傻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苏……苏总,可是明天的董事会……还有那几个重要的跨国合作项目……” “去他妈的董事会!” 一向优雅得体的苏云锦,竟破天荒爆了粗口。 她抓起外套,大步向外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焦躁。 “如果姜默没了,顾氏集团还要它干什么?!” 她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久久不散。 …… 与此同时。 南城的一座私密庄园里。 龙雪见正坐在书房的阴影里,面前摆著一台军用加密电脑。 她的表情高冷依旧,没有像苏云锦那样歇斯底里。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此刻的龙雪见,才是最可怕的。 她手里的钢笔已经被折断了。 墨水染黑了她的手指,那是她极度压抑情绪的表现。 屏幕上,是阿尔卑斯山脉的实时气象云图。 那团代表暴风雪的白色旋涡,像是一个吞噬生命的黑洞,正对著屏幕前的她无声咆哮。 “大小姐,龙家在欧洲的暗线已经全部激活了。” 管家站在一旁,低声匯报。 他的声音也带著几分颤抖,显然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但是……军方那边说,这是他国领空,调动特种搜救队需要审批,至少要二十四小时才能有结果……” “二十四小时?” 龙雪见冷笑一声,眼底掠过寒芒,如同冬日里最锋利的冰棱。 “二十四小时后,是去给他收尸吗?” 她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拨通了一个只有龙家家主才有权限拨打的號码。 那是通往某个不可言说的权力层级的专线。 “爷爷,是我。” 龙雪见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决绝。 “我要动用『那支』队伍。”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雪见,你知道那是为了什么准备的吗?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值得。” 龙雪见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斩钉截铁。 “如果不救他,龙家在南城的布局就输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颤抖,仅仅是因她內心深处那份不愿承认的,对姜默的独占欲。 “而且……我不想输给苏云锦。” “更不想……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叫我『小坏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准了。” 放下电话,龙雪见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南城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但在她眼里,只有那片遥远的、冰冷的雪原,仿佛姜默就在那无尽的白雪深处。 “姜默,你最好给我撑住。” 龙雪见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 她的眼神中,是与苏云锦截然不同的冰冷。 “你要是敢死在那种地方……” “我就把你的骨灰扬了,让你做鬼也不得安寧。” 半小时后。 欧洲,阿尔卑斯山脉周边。 原本平静的夜空,突然被无数引擎的轰鸣声撕裂,震耳欲聋。 数十架涂装各异的直升机,不顾航空管制的警告,强行升空。 它们如同夜空中盘旋的巨鹰,带著势不可挡的决绝。 地面上,一支支由退役特种兵组成的救援车队,像钢铁洪流一样冲向暴雪中心。 甚至还有几架属於军方的重型运输机,在云层上方盘旋,投下了一枚枚昂贵的气象干扰弹。 它们的目的,只为撕开那阻挡救援的暴风雪,哪怕一瞬。 整个欧洲的地下世界都被惊动了。 所有人都知道。 有两个来自东方的疯女人。 为了一个男人。 正在用金钱和权力,向老天爷宣战。 誓要把这阿尔卑斯山,翻个底朝天,也要將姜默找出来。 第344章 暴雪中的死线,我的神明不渡眾生 风像是把钝刀子,一寸寸地在骨头上锯。 安吉拉已经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了。 膝盖以下像是灌了铅,又像是两截早就坏死的烂木头。 每往前挪动一寸,都要耗尽从心臟里泵出的最后一点热血。 “六千三百二十一……” 她乾裂发紫的嘴唇机械地蠕动著,吐出微不可闻的数字。 这是步数。 也是她给自己设下的,通往地狱或者天堂的倒计时。 身后的橡木门板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那声音听在她耳朵里,像是一口棺材在地上拖行,拖拽著她全部的灵魂。 雪太厚了。 每一步踩下去,都要把腿从齐膝深的雪窝里拔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脚踝上拉扯,想把她拽进这无底的深渊。 “咳……” 一口黑红的血沫呛在喉咙里,带著铁锈的腥味。 安吉拉身形猛地一晃。 那根勒在肩膀上的绳索,早就磨烂了皮肉,嵌进了骨头缝里。 这一晃,绳索狠狠地勒了一下伤口。 剧痛像电流一样顺著脊椎炸开。 “砰!” 她膝盖一软,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冰层上。 这一下砸得结实,甚至能听到骨头磕碰的脆响。 但她没有去揉膝盖。 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她第一时间回头。 动作仓皇得像个丟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那双因为失温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门板上的男人。 姜默还在睡。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三分戏謔、七分凉薄的脸,此刻白得像雪。 甚至比雪还要透。 透著一股让安吉拉心惊肉跳的死气。 睫毛上的白霜结成了厚厚的冰壳,遮住了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 他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尊正在风化的神像。 “主人……” 安吉拉手脚並用地爬过去。 她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她摘下那只破烂不堪的手套,露出满是冻疮和血口的手。 颤巍巍地,去摸他的脸颊。 冰冷。 触手生寒。 像是在摸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安吉拉的心臟猛地缩紧,像是被人一把攥住。 “別睡啊……”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刚一出口就被狂风撕得粉碎。 “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 “你骗人……”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那些曾经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乱窜。 第一次见面时他递过来的热牛奶。 他笑著摸她头时掌心的温度。 他说“以后没人敢欺负你”时那种漫不经心的霸道。 “你说过……只要我听话,你就给我买那个很贵的包包……” “还要带我去吃那种辣得流眼泪的火锅……” “我都记著呢……我都记著呢……” 她语无伦次地碎碎念著。 像是个向家长討要糖果的孩子,试图用这些琐碎的承诺,把那个即將离去的灵魂拽回来。 可是姜默没有回应。 连那微弱的呼吸,都被狂风掩盖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体温还在流失。 就像是沙漏里的沙子,抓不住,留不下。 安吉拉眼底的恐惧终於决堤。 她疯了一样解开自己仅剩的防寒服。 手指冻僵了,解不开扣子,她就用牙齿去咬,去扯。 “崩!” 扣子崩飞了。 她把里面那件单薄的作战背心也扯开,露出满是伤痕的胸膛。 寒风瞬间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剐著她的皮肤。 她打了个寒颤,却咧开嘴笑了。 “不冷……不冷……” 她喃喃自语,像是自我催眠。 然后,她俯下身。 用自己那具同样快要冻僵的身体,死死地贴在姜默的胸口。 哪怕只有一点点。 哪怕只是把自己仅剩的余温渡给他。 “我是你的猫啊……” 安吉拉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眼泪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珠子,滚进姜默的衣领里,划过他冰冷的皮肤。 “猫有九条命……” “我都给你……我都给你好不好?” “求求你……別丟下我……” “这世界上除了你,没人要我了……” 也许是她的体温起了作用。 又或许是那滚烫的眼泪,真的烫伤了姜默深层的梦境。 姜默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神经末梢的反射。 虽然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安吉拉感觉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主人?!” “你听到我说话了对不对?!” 姜默依然紧闭著双眼,没有醒来的跡象。 但这一下颤动,给了安吉拉无限的力量。 他还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把这口气护住了,谁也別想吹灭! 安吉拉狠狠地咬破了舌尖。 “嘶——” 剧痛钻心。 满嘴的铁锈味刺激著濒临崩溃的大脑,让她那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我要带他走。” 她重新抓起绳索。 那绳索上全是血,滑腻腻的。 她乾脆把绳索在手腕上缠了几圈,死死勒进肉里。 然后,把另一头勒在那个已经皮开肉绽的肩膀伤口上。 鲜血渗出来,瞬间冻结,把衣服和皮肉粘连在一起。 每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酷刑。 那是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但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狰狞、扭曲,满脸的血污让她看起来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却又透著一股神圣的疯狂。 “走。” 她低吼一声。 像是头负伤的母狼,护著她唯一的幼崽。 她把身体压得极低,几乎是贴著地面。 一步,一步。 拖著她的神明,继续向著风雪深处挪动。 …… 两个小时。 或者是三个小时。 时间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只有风雪在耳边永无止境的咆哮。 安吉拉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她甚至看到了死去的奶奶在前面向她招手。 看到了那些曾经被她杀死的人,在雪地里冲她冷笑。 “滚开!” 她挥舞著手里那把卷了刃的手术刀,对著虚空劈砍。 “別挡路!” 终於。 前方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 岩石向內凹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安吉拉眼睛一亮。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把门板拖了进去。 风小了一些。 但寒冷依旧如附骨之疽,往骨头缝里钻。 安吉拉靠在岩壁上,身体顺著石头滑下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肺叶里像是塞满了刀片,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她顾不上休息。 她看著姜默。 把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所有衣服,一层层地盖在他身上。 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而她自己,只穿著单薄的里衣。 缩在洞口,像个守门的石狮子。 就在这时。 一阵奇怪的声音,穿透了风雪的呼啸,传进了她的耳朵。 “嗡——嗡——” 声音很沉闷。 带著某种机械的律动。 那是螺旋桨的声音? 安吉拉浑身一震。 她那已经有些迟钝的大脑,费力地转动著。 她挣扎著扶著岩壁站起来,踉踉蹌蹌地看向外面的漆黑夜空。 远处。 几道刺眼的光柱,像是利剑一样劈开了风雪。 那是大功率探照灯。 在漆黑的雪夜里,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紧接著,巨大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震得地上的积雪都在颤抖,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是直升机群。 钢铁巨兽压顶而来的窒息感。 是救援? 还是追兵? 如果是正常人,或许会在此刻欢呼雀跃。 但安吉拉不是正常人。 她是在实验室里长大的怪物。 在那极度的缺氧和失温中,她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那刺眼的白光,让她想起了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那巨大的轰鸣声,让她想起了骨锯切开骨头的声音。 她想起了地牢。 想起了那些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眼神冰冷的人。 想起了那些针管扎进血管里的冰凉。 想起了那些要把姜默切片研究的疯子。 “不……” 安吉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一股暴虐的戾气,从她那具残破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整个世界的敌意。 除了姜默。 所有人,都是敌人。 所有人,都想害他。 “谁也別想……” “谁也別想把他带走!” 安吉拉从靴筒里拔出那把已经卷了刃的手术刀。 刀锋上还沾著狼血,凝结成暗红色的痂。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洞口正中央。 背对著姜默。 面对著那漫天的光柱和即將降临的钢铁洪流。 风吹乱了她那一头原本柔顺的金髮。 露出了那张沾满血污、如同厉鬼般的脸。 她没有求救。 没有挥手。 而是压低了身子,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態。 哪怕面对的是千军万马。 哪怕面对的是无法战胜的科技与钢铁。 她也要守在这里。 因为身后,是她的全世界。 是那个给了她名字、给了她尊严、给了她家的男人。 “这是我的领地。” 安吉拉对著那刺眼的光柱,露出了带血的獠牙。 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决绝的杀意。 “想碰他。” “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第345章 跪在雪地里的女王,钱买不回的体温 螺旋桨捲起的狂风,把地面的积雪扬起三米高。 那是足以把人掀翻的气流。 但苏云锦根本顾不上这些。 直升机还没停稳,舱门刚打开一条缝,她就直接跳了下去。 “苏总!” 身后的保鏢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扶,却抓了个空。 苏云锦那双为了今晚董事会特意穿的高定小羊皮长靴,刚一落地就陷进了深雪里。 冰冷的雪水瞬间倒灌进去。 但她像是失去了痛觉神经,连踉蹌都没有,拔腿就往那个岩石凹陷处冲。 那是热成像仪锁定的位置。 也是她这三个小时里,全部的希望所在。 “姜默——!” 她的声音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颤抖。 紧隨其后的,是龙雪见。 她穿著一身专业的极地战术服,手里提著急救箱,动作比苏云锦更利落,但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从未有过的焦躁。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救援队员,端著枪,呈扇形迅速包围了过去。 “在那边!” “发现目標!” 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集中在那个小小的岩洞口。 然而。 就在苏云锦即將衝到洞口的一瞬间。 一道悽厉得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炸响。 “滚开——!!!” 那声音里带著绝望,带著疯狂,带著一种要把眼前一切活物撕碎的暴戾。 苏云锦猛地剎住脚步。 借著探照灯的光,她看清了挡在洞口的那个人。 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安吉拉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左臂软塌塌地垂著,显然已经断了。 作战服被撕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青紫的冻伤和狰狞的撕裂伤。 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野兽的。 唯独那双眼睛。 亮得嚇人。 像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力。 她死死地握著那把卷了刃的手术刀,刀尖颤抖著,却坚定地指向苏云锦的咽喉。 “別过来……” 安吉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呼嚕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谁敢过来,我杀了他……” 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 她根本认不出眼前这个穿著貂皮大衣、满脸泪水的女人是谁。 在她眼里,这就是个要来抢走姜默的恶魔。 “安吉拉……” 苏云锦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她看到了安吉拉身后的那个人。 姜默躺在那块简陋的门板上。 身上盖著乱七八糟的血衣。 那张总是带著坏笑、总是一副“天塌下来有我顶著”的脸,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白纸。 哪怕隔著几米的距离。 苏云锦也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不动了。 那个会在她疲惫时递上一杯热茶,会在她被董事会刁难时挺身而出,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把她护在身后的姜默。 不动了。 “姜……姜默……” 苏云锦张了张嘴,想要喊他的名字。 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只能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巨大的恐惧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膝盖弯上。 “噗通。”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哪怕面对几千亿债务都能面不改色的顾氏女王。 在这一刻。 竟然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雪地里。 膝盖撞击冰面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苏总!” 龙雪见冲了上来,一把扶住苏云锦的肩膀,想要把她拉起来。 “別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龙雪见的声音虽然硬,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她。 她看著安吉拉,又看了看里面的姜默,眼圈瞬间红了。 她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 这是本能。 面对一个持有凶器的疯子,必须先解除威胁。 “別动她!” 苏云锦却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按住了龙雪见的手。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龙雪见的手腕里,力气大得惊人。 “別动她,求你了。” 苏云锦泪流满面,那张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成一片。 她看著那个像野兽一样守在洞口的女孩,心疼得快要裂开。 “她是姜默的命啊。” “你要是伤了她,姜默醒来会恨死我们的。” 龙雪见的手僵住了。 她看著安吉拉。 那个曾经在她眼里只是个“疯批女僕”、“杀人机器”的女孩。 此刻却用一种令她感到震撼的姿態,詮释了什么叫守护。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祭了。 只为了身后那个男人的一线生机。 龙雪见深吸了一口气,鬆开了握枪的手。 她转头看向那些举著枪的救援队员,厉声吼道: “都把枪放下!” “谁敢走火,我灭他全家!” 枪口纷纷垂下。 但危机並没有解除。 安吉拉依然死死地盯著她们,那把手术刀依然指著她们。 她不信任任何人。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身后那个人。 “退后……” 安吉拉往前挪了一步,脚下的血印触目惊心。 “这是我的,我的……” 她想说这是我的主人。 但喉咙里全是血沫,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苏云锦看著这一幕,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 她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姜默会那么宠著这个疯丫头。 为什么姜默会为了救她,不惜把自己搞成这样。 因为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 只有这个傻丫头。 会用这种笨拙、惨烈、却又纯粹到极致的方式。 去爱他。 去守著他。 而自己呢? 苏云锦看著自己身上昂贵的皮草,看著身后那些巨大的直升机。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她有几千亿的资產。 她能调动整个欧洲的救援队。 可是现在。 她却连靠近姜默一步都做不到。 哪怕她把全世界的钱都堆在这里。 也买不来姜默此刻的一点体温。 “安吉拉……” 苏云锦跪在雪地里,没有站起来。 她反而向前挪动了两步,膝盖在雪地上拖出两道长痕。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此刻的她。 只是一个即將失去爱人的、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女人。 “我是苏云锦啊……” 她哭著喊道,声音嘶哑,带著乞求。 “你看看我,求求你看看我……” “让我救救他,好不好?” “再不救他,就真的来不及了……” 第346章 染血的合照,最后一次信任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云锦的哭喊声,在空旷的雪原上迴荡,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 安吉拉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那个熟悉的名字,那个带著哭腔的声音,像是一根细针,刺进了她混沌的大脑。 “苏……苏……” 她喃喃自语,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依然让她不敢鬆懈。 万一呢? 万一是幻觉呢? 万一是那些坏人假扮的呢? 姜默教过她,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除了他。 龙雪见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见过苏云锦在商场上把对手逼得跳楼的样子。 见过苏云锦在酒会上谈笑风生、艷压群芳的样子。 但她从来没见过苏云锦这样。 跪在地上。 像条狗一样乞求。 只为了换取一个救人的机会。 这一刻,龙雪见突然觉得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她咬了咬牙,强行压下眼底的酸涩,大步走到安吉拉面前。 在距离刀尖只有三米的地方,她停下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保鏢都大惊失色的动作。 她举起了双手。 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武器。 “安吉拉,看著我。” 龙雪见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著一种极力的克制和压抑的焦急。 “我是龙雪见。” “你还记得吗?” “你当时还在旁边笑话我,说我是坏掉的玩偶。” 安吉拉歪了歪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个穿著白西装的坏女人。 那个被主人按在衣帽间里教训的女人。 “我们是来救他的。” 龙雪见往前迈了一小步,眼神死死地盯著安吉拉的眼睛。 “看看他的脸色。” “安吉拉,你最听他的话了,对不对?” “如果是他醒著,他会让你看著他死在这里吗?” “再不送他去医院,他就真的死了!” 最后那句话,龙雪见几乎是吼出来的。 “死”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安吉拉的心口。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 苏云锦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不是支票,不是文件。 而是一张照片。 一张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有些起毛的照片。 那是她在归元阁的时候,偷偷拍的。 照片里,阳光正好。 姜默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晒太阳。 安吉拉蹲在他脚边,怀里抱著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正对著镜头傻笑。 姜默的手放在她的头顶,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却更多的是宠溺。 那是她们之间,少有的、温馨的时刻。 苏云锦把照片举起来,举过头顶,像是在举著一份投降书。 “安吉拉,你看……” 苏云锦哭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家啊……” “你说过,你要守著他的。” “我也是来守著他的……” “把他交给我好不好?” “我发誓,我拿我的命发誓……” “我绝不让他有事……” “求求你……” 苏云锦一边说著,一边膝行著向前。 完全不顾膝盖被埋在雪下的尖锐冰棱刺破,鲜血染红了白雪。 安吉拉看著那张照片。 看著照片里那个笑著的自己,看著那个把手放在自己头顶的主人。 眼泪,终於从她乾涸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冲刷掉了脸上的血污。 那是家。 那是她拼了命也想带主人回去的地方。 “別让他……冷……” 安吉拉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很轻。 轻得像是隨时会被风吹散。 就在下一个瞬间。 那把一直死死握著的手术刀,终於“噹啷”一声,掉在了岩石上。 安吉拉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弦,断了。 她眼里的凶光散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委屈。 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安吉拉!” 龙雪见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衝上去,在安吉拉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怀里的身躯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却又冷得像是一块冰。 “快!医生!担架!” 龙雪见回头怒吼,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哭腔。 而苏云锦,则是连滚带爬地衝到了姜默身边。 她一把抱住那个冰冷的男人。 把脸贴在他那没有任何温度的胸口。 “姜默……” “姜默我来了……” “没事了……没事了……” 她语无伦次地念叨著,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全都砸在姜默的脸上。 她脱下自己的皮草大衣,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转过头,对著那些愣住的救援队员,爆发出了这辈子最悽厉的一声怒吼: “都愣著干什么!” “过来抬人!” “要是敢顛著他一下,我杀了你们!” …… 风雪依旧在呼啸。 但那个小小的岩洞里,却充满了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 姜默被抬上了担架,接上了可携式生命维持系统。 安吉拉也被送上了另一副担架,几个医生正在紧急处理她那条断掉的手臂。 苏云锦一直紧紧抓著姜默的手。 哪怕是在上直升机的时候,也死活不肯鬆开。 龙雪见坐在对面,看著这对在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主僕。 又看了看那个狼狈不堪、却依然死死护著姜默的苏云锦。 她突然苦笑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苏云锦。 “擦擦吧。” “妆都花了,难看死了。” 苏云锦接过手帕,却没有擦脸。 而是小心翼翼地,擦去了姜默眼角的一滴融化的冰水。 “谢谢。” 苏云锦低声说道。 这是这两个女人,斗了这么久以来最真诚的一次道谢。 直升机缓缓升空,向著苏黎世最好的医院全速飞去。 地面上的风雪越来越大。 很快就掩盖了那一串长长的、带著血跡的脚印。 那是安吉拉用命走出来的路。 也是这三个女人,为了同一个男人。 达成的最脆弱、却也最坚固的同盟。 第347章 千亿帐单,ICU外的冷风 苏黎世的清晨,没有阳光。 天空阴沉得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顶尖私立医院的特护病房外,听不到风雪的呼啸,只有仪器单调而冰冷的“滴答”声。 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终於散去,只剩下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种味道,乾净,却透著一股绝望的死寂。 苏云锦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她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貂皮大衣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羊绒衫,上面还沾著几块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那是姜默的血。 她没捨得洗。 就像是只有留著这点血腥气,才能让她確认那个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男人,还活著。 “苏总……” 一声极度压抑的呼唤,打破了走廊里的死寂。 苏云锦没抬头,连睫毛都未颤半分。 她的视线穿过厚厚的隔音玻璃,死死地黏在病床上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男人身上。 姜默还在昏迷。 那张平时总是掛著坏笑、气得她牙痒痒的脸,此刻毫无血色,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说。” 苏云锦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站在她面前的,是连夜从南城飞抵苏黎世的顾氏集团財务长,老张。 这个在商海浮沉了三十年的老江湖,此刻却面白如纸,手里捧著一叠厚厚的財务报表,双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苏总,这是……这是截止到半小时前的初步损失统计。” 老张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带著哭腔。 “为了在短时间內切断『铁十字』在欧洲的供应链,我们强行拋售了旗下三家核心子公司的股份……” “因为是恶意拋售,再加上市场恐慌情绪蔓延,股价……股价引发了连锁崩盘。” “仅仅二十四个小时。” 老张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会抽乾他所有的力气。 “顾氏集团的市值,蒸发了整整一千三百亿。” 一千三百亿。 这个数字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那不是冥幣。 那是顾家几代人打拼下来的江山,是无数个日夜的心血。 就这么在一夜之间,为了一个男人,烧成了灰烬。 苏云锦终於动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没有老张预想中的惊恐或者后悔。 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还有呢?” 她淡淡地问道,语气轻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老张被这种平静嚇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还有……还有……” 他颤抖著翻开下一页。 “因为我们私自抽调了原本用於维护欧洲航运线的流动资金,导致……导致顾氏赖以生存的全球物流链,出现了全面断裂。” “目前,有四十七艘货轮滯留在公海上,无法靠岸加油补给。” “违约金……违约金正在以每小时三千万的速度递增。” “苏总,如果不马上注入资金,最多三天,顾氏的资金炼就会彻底崩断。” “到时候……我们就真的完了。” 老张说完,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差点跪在地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叱吒风云的女王,眼里满是绝望。 完了。 顾氏帝国,这座屹立在南城几十年的商业航母,就要沉了。 而击沉它的,竟然只是因为一场……爱情。 苏云锦依然没有说话。 她伸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报表。 指尖在那些触目惊心的赤字上划过。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足以让普通人几辈子衣食无忧的財富。 现在,它们变成了挽救姜默生命的代价。 “呵。” 苏云锦突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极轻极凉,带著自嘲,更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一千三百亿……” 她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投向病房里的姜默。 “姜默啊姜默,你这条命,还真是贵得离谱。” “不过……” 苏云锦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那是老张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 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自己的全世界。 “挺划算的。” 她合上报表,隨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通知下去。” 苏云锦站起身,虽然身形消瘦,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女王气场,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变卖我在南城名下的三处私人庄园。” “还有我手里持有的那几家奢侈品公司的私人股份,全部套现。” 老张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苏总!那是您的私產啊!那是您最后的退路!” “要是连这些都没了,万一顾氏真的破產,您……您以后怎么生活?” “生活?” 苏云锦转过身,背对著老张,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如果他醒不过来,我也就不需要什么生活了。” “如果他醒了……” 苏云锦扯了扯嘴角,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只要有他在,哪怕是去要饭,我也能活。” “去办吧。” “哪怕顾氏破產,哪怕我苏云锦变得一无所有。” “只要他活著,就值得。” 老张张了张嘴,想要再劝,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看著苏云锦挺直的脊背,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疯了。 可是,疯得让人肃然起敬。 走廊的另一头。 龙雪见靠在墙壁上,手里捏著一支未点燃的女士香菸。 她听到了苏云锦的所有对话。 她那张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却掛著几分苦涩。 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那是来自北城龙家的夺命连环扣。 “大小姐,二房的人已经在董事会上发难了,说您私自动用家族储备金,是为了……为了养小白脸。” “长老会那边要求您立刻回北城解释,否则就要冻结您名下所有的资產。” “大小姐,您说话啊……” 龙雪见直接关了机,顺手把手机扔进垃圾桶。 世界清静了。 她把那支香菸揉碎在手心里,菸草的碎屑簌簌落下。 她走到苏云锦身边,並肩而立。 两个曾经斗得死去活来的女人,此刻却像是两只在暴风雪中互相取暖的孤狼。 “苏董,好魄力啊。” 龙雪见侧过头,看著苏云锦,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几分敬佩。 “连嫁妆都赔进去了?” 苏云锦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龙大小姐也不差,听说龙家的长老会都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切。” 龙雪见不屑地冷哼一声,眼底掠过狠厉。 “那群老不死的,早就想夺权了,这次不过是给他们递了把刀子而已。” “不过……” 龙雪见顿了顿,目光落在病房里那个安静的男人身上。 她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隱隱透著委屈。 “这混蛋要是醒了,敢不对我好点。” “我就把他那辆破计程车给砸了。” 苏云锦转过头,看著龙雪见。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没有了往日的剑拔弩张,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默契。 她们都输了。 输给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输得倾家荡產,却又输得心甘情愿。 “他会醒的。” 苏云锦轻声说道,像是在说服龙雪见,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嗯。” 龙雪见点了点头。 “他要是敢不醒,我就去地府把阎王爷的桌子掀了。” 然而。 她们並不知道。 就在她们为了姜默孤注一掷、耗尽所有底牌的时候。 遥远的东方。 几双贪婪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这两个摇摇欲坠的商业帝国。 对於那些嗜血的鱷鱼来说。 这不仅仅是一场感天动地的爱情悲剧。 更是一场千载难逢的、可以大快朵颐的饕餮盛宴。 第348章 东城的茶室,鱷鱼的盛宴 华夏,东城。 这是一座与南城、北城截然不同的城市。 如果说南城是金钱堆砌的繁华,北城是权力构建的森严。 那么东城,就是隱匿在温润水乡之下的、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听雨轩”。 这是东城最隱秘、也是门槛最高的私人园林。 这里没有暴发户的喧囂,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悠扬的古箏曲。 一间临水的雅室里。 檀香裊裊,茶香四溢。 一张巨大的黄花梨圆桌旁,坐著三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他们穿著看似低调的手工布衣,但手腕上那一串不起眼的沉香珠子,就足以抵得上普通人一辈子的积蓄。 赵家主,垄断了东城乃至周边三省的能源命脉,人称“赵老虎”。 钱家主,把控著东部最大的几个深水港口,黑白两道通吃。 孙家主,金融圈的隱形巨鱷,手里握著的流动资金,足以引发一场小型的金融海啸。 这三个人,跺一跺脚,整个东城的商界都要抖三抖。 但此刻。 摆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名贵的茶点。 而是两份厚厚的文件。 封面上分別写著——【顾氏集团財务漏洞分析】和【龙氏集团股权结构图】。 “嘖嘖嘖……” 赵家主端起面前的大红袍,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苏云锦这个女人,平时看著精明强干,號称什么『商界铁娘子』。” “没想到啊,都四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他伸出那只戴著翡翠扳指的手,在顾氏的財报上重重地敲了敲。 “为了一个野男人,把顾远洲那个窝囊废踢出局也就罢了。” “现在竟然为了救那个野男人,把几百亿的现金流说扔就扔。” “我看啊,这顾氏现在的帐面上,恐怕比外面的乞丐还要乾净。” 钱家主吐出一口烟圈,隔著繚绕的灰雾,细长的眼缝里透著贪光。 “女人嘛,总是感性的。” “一旦动了情,这智商就基本归零了。”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轻蔑,像是在谈论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不过,龙家那丫头也真是疯得可以。” “北城龙家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的狼窝。” “她竟然敢私自动用家族储备金去填那个无底洞。” “现在好了,南城和北城这两块原本最难啃的硬骨头,现在就是两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钱家主说著,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即將分食猎物的快意。 “我们要是不吃,那岂不是对不起这两位女中豪杰送来的大礼?” 一直没说话的孙家主,手里把玩著两颗核桃,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阴鷙。 “吃是要吃的,但这吃相,得讲究。” “顾氏虽然资金炼断了,但苏云锦那个女人的余威还在,顾家的底蕴也还在。” “至於龙家,那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要是直接硬吞,恐怕会崩掉几颗牙。” 赵家主不屑地冷哼一声:“老孙,你就是越活越胆小。” “现在的顾氏就是个空壳子,只要我们联手切断她的供应链,再让银行那边施点压。” “不出三天,苏云锦就得跪著来求我们收购。” “到时候,別说是顾氏的產业,就算是苏云锦那个女人……” 赵家主脸上的肥肉挤作一团,淫笑道:“那也是风韵犹存啊,正好尝尝这南城女王的滋味。” “哈哈哈,赵兄好雅兴!” 钱家主跟著附和,浑浊的笑声在雅室里迴荡,透著股令人作呕的贪婪。 就在三个男人聊得热火朝天,仿佛已经將苏、龙两家瓜分殆尽的时候。 “錚——” 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古箏弦响。 琴音虽轻,却像是一道清泉,瞬间浇灭了满屋子的燥热与喧囂。 紧接著,是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三个原本还在肆意谈笑的商界巨头,听到这个声音,竟然像是条件反射一样,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脸上的狂妄顷刻退了个乾净,换上了一脸近乎諂媚的恭敬,甚至连腰杆都下意识弯了几分,透著骨子里的畏惧。 屏风转出。 一个年轻女人缓步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袭素色的旗袍,上面绣著几枝淡雅的兰花。 头髮只用一根木簪隨意地挽著,手里摇著一把檀香扇。 她长得並不算那种一眼惊艷的美,但五官极其柔和,像是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仕女,温婉,无害。 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是含著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宋沁城。 东城宋家的大小姐。 也是这个庞大商业联盟背后,真正的操盘手。 “三位叔伯,坐呀。” 宋沁城走到主位旁,並未落座,只虚倚著椅背,嗓音温软。 “刚才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没聊什么……” 刚才还气焰囂张的赵家主,此刻额头上竟然冒出了冷汗,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就是……就是在商量怎么处理顾氏和龙氏的事情。” “哦?” 宋沁城眉梢微挑,手中檀香扇半遮著面,眼波流转。 “我好像听到,赵伯伯说,要让苏姐姐跪著求你?” 赵家主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玩笑!那是玩笑话!大小姐您別当真!” 宋沁城依旧笑著,眸光却冷得渗人。 她缓缓地走到赵家主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 动作温柔得像是个孝顺的晚辈。 但在赵家主看来,那简直像是死神在抚摸他的脖子。 “赵伯伯,沁城以前就跟您说过。” 宋沁城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让在场的三个大男人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吃相,不要太难看。” “太难看了,会显得我们东城的人,没有教养。” 她轻轻拍了拍赵家主的肩膀,然后转身,看向窗外的雨帘。 “吞併,也要讲究艺术。” “苏姐姐和龙妹妹,为了爱情遍体鳞伤,多么感人至深的故事啊。” “我们作为『朋友』,怎么能趁火打劫呢?” 宋沁城转过身,那双温婉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光。 那是比这三个老狐狸加起来还要阴毒的算计。 “我们理应去探望探望。” “带上最好的医生,带上最足的资金。” “去帮她们一把。” “然后……” 宋沁城手中的檀香扇“啪”地一声合上。 声音清脆,像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再送她们,最后一程。” “毕竟,只有死人手里的东西,拿起来才最乾净,不是吗?” 雅室里一片死寂。 三个商界巨头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个女人。 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她不仅要吃肉,还要把骨头都熬成汤,最后还要让被吃的人对她感恩戴德。 “大小姐英明!” 三人齐声说道,腰弯得更低了。 宋沁城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打开檀香扇,遮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笑盈盈的眼睛,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准备一下吧。” “我也好久没见苏姐姐了,还真有点想她呢。” “听说她那个小男人长得很不错?” “希望能撑到我去见他的那一面。” “否则,这戏唱起来,可就少了几分滋味了。” 第349章 趁你病要你命,断供的呼吸机 三天。 仅仅三天。 对於苏云锦来说,这三天比她过去的四十年还要漫长。 苏黎世的医院里,姜默依然躺在icu里,像是一尊沉睡的雕塑。 他的各项生命体徵虽然勉强维持在红线之上,但始终没有甦醒的跡象。 而医院外面的世界,已经翻了天。 危机,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海啸,在第三天的清晨,全面爆发。 苏云锦刚在陪护椅上眯了一会儿,就被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的震动声惊醒。 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接起电话。 “苏总!不好了!” 电话那头,是顾氏集团项目部总监近乎崩溃的嘶吼。 “我们在东城的所有合作项目,就在刚才,被单方面叫停了!” “对方寧愿赔付违约金,也要终止合作!” “理由呢?”苏云锦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保持著冷静。 “理由是……经营风险过高,怀疑我们无法按时交付!” 还没等苏云锦消化这个消息,另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苏总!银行那边发函了!” “他们冻结了顾氏集团所有的授信额度!” “说是接到了监管部门的风险提示,要求我们提前偿还下个月到期的三十亿贷款!” 紧接著,是第三通,第四通…… “苏总,供应商那边都在闹,说不结清上个季度的货款,就立刻断供原材料!” “苏总,物流那边……” 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条都足以致命。 这是一场围剿。 一场精心策划、环环相扣、不给顾氏留任何活路的围剿。 苏云锦死死攥著手机,指节因过度用力而青白一片。 她知道,这是有人在趁火打劫。 顾氏集团就像是一头受了重伤的巨象,血腥味引来了草原上所有的鬣狗。 “苏总,董事会那边要求立刻召开视频会议。” 秘书的声音带著哭腔,“那一半的董事都在闹,说……说要弹劾您。” “接进来。”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化妆镜。 她用最快的速度补了个妆,遮住了眼底的青黑和脸上的憔悴。 哪怕是死,她也要站著死。 视频会议接通了。 屏幕亮起,那些平日里熟悉的脸庞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平日里毕恭毕敬的董事们,此刻却像审判者般高高在上,眼中满是逼视与责难。 “苏云锦!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一个资歷最老的董事拍著桌子吼道。 “为了一个野男人,你把顾氏害到了这个地步!” “股价腰斩!资金炼断裂!现在连银行都把我们拉黑了!” “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要是不引咎辞职,我们就联名起诉你!” 苏云锦冷冷地看著屏幕里的眾人。 她的眼神依旧犀利,像是一把未卷刃的刀。 “交代?” 苏云锦嗤笑出声。 “当年顾氏快要破產的时候,是谁力挽狂澜把它救回来的?” “这几年你们拿著高额分红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是谁在公司加班到凌晨?” “现在公司遇到点困难,你们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咬人了?” “想让我辞职?做梦!” “我苏云锦只要还在一天,顾氏就轮不到你们这群废物指手画脚!” 说完,她直接切断了视频信號。 屏幕黑了下去。 苏云锦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她贏了气势,却输了现实。 她知道,这只是迴光返照。 如果没有新的资金注入,顾氏撑不过明天。 龙雪见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听说龙家的旁系在东城势力的支持下,已经开始公开爭夺集团的控制权。 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王,此刻都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就在苏云锦心力交瘁之际。 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苏小姐,有人想见您。” 护士有些忐忑地说道,“她说……她是来帮您的。” 帮我? 苏云锦皱了皱眉。 在这个时候,谁还会来帮这艘即將沉没的破船? 她走出病房,来到了医院的会客室。 门推开的那一瞬间。 苏云锦愣了一下。 坐在沙发上的,是一个穿著素色旗袍的年轻女人。 她正慢条斯理地烫杯沏茶,举手投足间儘是江南水乡的温婉韵味。 看到苏云锦进来,女人放下茶杯,站起身,面上带著人畜无害的柔和笑意。 “苏姐姐,好久不见。” 宋沁城。 苏云锦目光骤然一凝。 她当然认识这个女人。 东城宋家的大小姐,一个出了名的“笑面菩萨”。 “是你?” 苏云锦警惕地看著她,並没有坐下。 “宋大小姐不在东城享福,跑到这冰天雪地的苏黎世来干什么?” “来看姐姐呀。” 宋沁城笑盈盈地走上前,想要拉苏云锦的手,却被苏云锦侧身避开了。 她也不恼,依然保持著那副温婉的模样。 “听说苏姐姐的心头好病重,顾氏又遇到了点……『小麻烦』。” “妹妹心里著急,这不,连夜带著东城最好的医疗团队赶过来了。” 宋沁城指了指门外。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专家正在和医院的医生交流。 “这可是宋氏医疗基金会的顶尖团队,对脑损伤修復有奇效哦。” 看著那些医生,苏云锦原本坚硬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缝隙。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尤其是宋沁城送来的午餐,里面肯定藏著毒药。 “条件呢?” 苏云锦开门见山地问道。 “苏姐姐真是快人快语。” 宋沁城掩嘴轻笑,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子上。 “妹妹不才,手里正好有点閒钱。” “愿意出资一百亿,帮姐姐度过难关。” 一百亿? 苏云锦的眉心跳了跳。 这一百亿,对於现在的顾氏来说,確实是救命稻草。 “你要什么?” “不多。” 宋沁城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声音依旧轻柔,却说出了让苏云锦浑身冰凉的话。 “我要顾氏集团,49%的股份。” 第350章 系统的最后一道防线,清零的代价 无边无际的、粘稠得令人窒息的黑暗。 姜默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孤舟,漂浮在名为死亡的深渊之上。 没有痛觉,没有光亮,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耳边那一阵阵机械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如同丧钟般,一下又一下地敲击著他破碎的意识。 【警告!宿主生命体徵即將归零!】 【警告!脑域神经元损毁程度98%……正在尝试连接……连接失败……】 【警告!检测到宿主处於濒死状態,且外部医疗手段无法介入脑域损伤……】 【触发紧急保护协议!】 那声音很远,又很近。 像是隔著厚厚的水膜,听不真切。 姜默想要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自己连身体的存在都感知不到了。 这就是死吗? 还真是挺安静的。 他自嘲地想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开始涣散,像是即將熄灭的烛火,隨著深渊里吹来的风,摇摇欲坠。 “姜默……” “你別丟下我……” “我是你的猫啊……” 谁在哭? 那是安吉拉的声音吗? 那个傻丫头,一定是哭成了花猫吧。 “姜默,你要是敢死,我就把顾氏集团给烧了给你陪葬!” “我苏云锦说到做到!” 这是苏云锦?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王,怎么也会发出这种像是被拋弃的小女孩一样的哭喊? 別哭啊。 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姜默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了一下。 那股原本即將消散的求生欲,像是被这点微弱的声音重新点燃。 我不甘心。 我还没带那个傻猫去吃火锅。 还没看那个傲娇的女王低下头。 还没把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只捏死。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意识!】 【全能生活家系统……正在重启核心模块……】 【重启成功!】 那一瞬间。 一道蓝色的光幕,强行撕裂了眼前的黑暗。 那个熟悉的系统面板,在虚空中亮起。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往日那种平静的淡蓝色,而是闪烁著刺眼的猩红警报。 宿主:姜默 当前状態:濒死(脑死亡倒计时:00:03:21) 【触发紧急保护协议——“绝境逢生”!】 【系统方案:是否消耗全部生活家点数,启动“神级基因重塑”?】 【注1:此操作將耗尽宿主所有积蓄,点数瞬间归零。】 【注2:重塑过程將强制修復受损脑域及全身经脉,痛感等级:sss级。】 【是否执行?】 只有三分钟了。 姜默看著那个疯狂跳动的倒计时。 他没有任何犹豫。 “执行。” 姜默在意识里,发出了这道指令。 【確认消耗!】 【点数归零……系统重置开始……】 【基因重塑程序启动!】 “轰——!!!” 隨著指令的下达。 一股金色的、炽热得仿佛岩浆般的洪流,瞬间从虚空中涌出。 它蛮横地衝进了姜默早已破碎不堪的经脉。 钻进了那片已经烧焦的脑域。 无法形容的痛。 如果说之前的濒死是麻木,那么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把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再重新拼接起来。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 姜默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撕碎了。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 在意识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来啊! 只要弄不死老子,老子就要爬回去! 金色的洪流在体內疯狂游走,修復著那些坏死的组织,重塑著那些断裂的神经。 这是一场毁灭,也是一场新生。 …… 与此同时。 icu病房外的会客室里。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苏云锦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份文件。 【顾氏集团股权转让协议】。 而在她对面,宋沁城正端著一杯热茶,轻轻吹著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动作优雅,神情愜意。 仿佛这里不是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而是她东城那座听雨轩的雅室。 “苏姐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沁城放下茶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致的百达翡丽。 她的声音很轻柔,却像是一把软刀子,一下一下割在苏云锦的心上。 “时间可不等人哦。” “来自德国的脑科专家刚才可是跟我说了,姜默现在的脑压很高,哪怕是再拖延一分钟,变成植物人的概率就要增加一成。” 宋沁城微微前倾身子,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姐姐你是聪明人。” “顾氏没了,凭你的本事,以后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但如果你的心头好变成了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你这辈子,恐怕都要在悔恨里度过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最精准的道德绑架。 宋沁城太懂苏云锦了。 她知道这个女人的软肋在哪里。 以前是顾氏,现在是姜默。 只要捏住了这个软肋,哪怕是高傲如苏云锦,也得乖乖低头。 苏云锦死死地盯著那份协议。 那上面“49%”的字样,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是她在商场上廝杀半生打下的江山。 一旦签了字,顾氏就要改姓宋。 她將彻底失去对自己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的控制权。 可是…… 苏云锦转过头,透过单向玻璃,看向病房里那个毫无生气的男人。 仪器上的心率曲线,正在变得越来越平缓。 那是生命流逝的跡象。 “一百亿……” 苏云锦喃喃自语。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绝望的颤抖。 “宋沁城,你这一刀,宰得真狠。” 宋沁城掩嘴轻笑,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姐姐说笑了。” “这是公平交易。” “我出钱救人,你出让股份。”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爱人的命更值钱的吗?” 她从包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拔开笔帽,递到了苏云锦面前。 “签吧。” “只要你签了字。” “我保证,哪怕是用钱堆,也能把姜默的命给你堆回来。” 苏云锦看著那支笔。 金色的笔尖在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 她颤抖著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笔桿的那一刻,冰凉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门外。 老张和几个顾氏的高管正贴在玻璃上,眼巴巴地看著里面。 他们听不到声音,但看得到动作。 当看到苏云锦拿起笔的那一刻。 老张猛地捂住了脸,泪水顺著指缝流了出来。 他知道。 那个曾经叱吒风云、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顾氏女王。 在这一刻,为了一个男人彻底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 “苏总……糊涂啊……” 老张哽咽著,声音里满是悲凉。 “那是顾氏啊……” 苏云锦听不到外面的哭声。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份协议,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姜默。 你一定要醒过来。 只要你醒过来。 哪怕我一无所有,哪怕我背负千古骂名。 我也认了。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抽乾肺里所有的空气。 她握紧了笔。 笔尖,缓缓落向了签字栏。 宋沁城的眼睛亮了。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狂喜。 那是鱷鱼即將吞噬猎物时的贪婪。 近了。 更近了。 只要那个名字写上去。 南城的顾氏,就是她宋沁城的囊中之物。 到时候,东城宋家,將成为真正的华夏第一豪门! “快写啊……” 宋沁城在心里疯狂地吶喊著。 “写下去,你就彻底输了。” 第351章 落笔成殤,那只冰冷而有力的手 会客室內的气压极低,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苏云锦握著笔的手,悬在纸面上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那只平日里签过无数千亿大单、从未有过半分迟疑的手,此刻却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 笔尖在微微颤动。 只要落下去。 只要那一点墨水洇开。 她这二十年的骄傲,顾氏百年的基业,就將在这一瞬间易主。 “苏姐姐,手別抖啊。” 宋沁城坐在对面,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一幕。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像是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实则却是在催命。 “早一秒签字,姜先生就早一秒得救。” “你看,外面的专家们都等急了呢。” 苏云锦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全是姜默的样子。 是他当初开著车载著她穿过南城的夜色,说“老板坐稳了”时的侧脸。 是他对著那个不可一世的顾远洲说“你的时代结束了”时的霸气。 还有…… 在那漫天的暴风雪里。 他哪怕昏迷不醒,也依然被安吉拉像神明一样守护著的样子。 “姜默……” 苏云锦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如果这就是代价。 那我付。 只要你能活著。 哪怕让我从云端跌落泥潭,哪怕让我变成全天下的笑柄。 我也心甘情愿。 “好。” 苏云锦睁开眼。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决绝。 笔尖,终於触碰到了纸面。 黑色的墨水顺著纤维纹理迅速洇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如同黑洞般的圆点。 那是顾氏崩塌的开始。 门外的老张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其他的顾氏高管们也都垂下了头,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著跳槽的去处。 树倒猢猻散。 这一笔下去,顾氏这棵大树,算是彻底倒了。 宋沁城唇角高高扬起,脸上露出了藏在底下的狰狞与狂喜。 她甚至忍不住微微前倾身体,像是要亲眼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 贏了。 南城女王,终究还是败在了我的手里。 什么商界铁娘子,什么冰山美人。 在资本和人性的弱点面前,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就在苏云锦准备划下名字的第一笔时。 隔壁的icu病房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度细微、却又异常刺耳的声响。 “滴——” 那是生命监护仪发出的长鸣。 但不是代表死亡的一条直线。 而是…… 心率瞬间飆升的警报! 只是这声音被厚重的隔音门和玻璃挡住了,会客室里的人並没有听到。 苏云锦没有听到。 宋沁城也没有听到。 她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支笔上。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徵兆地在会客室里炸开。 那扇厚重的、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的特护病房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不,不是推开。 是被一股蛮力,直接撞开的! 一股带著消毒水味和寒意的风,瞬间灌进了这间温暖如春的会客室。 吹乱了宋沁城精心打理的髮丝,也吹动了桌上那份价值连城的合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宋沁城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苏云锦的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丑陋的墨痕。 谁? 谁敢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难道是医生?还是顾家的仇人? 还没等她们看清来人。 一道黑影,就像是捕食的猎豹,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衝到了茶几旁。 快。 太快了。 快到连站在门口的保鏢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苏云锦只感觉眼前一花。 紧接著。 一只手。 一只苍白的、布满了青紫色针孔的、甚至还带著几块医用胶布的手。 从侧面伸了过来。 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很虚弱,皮肤下隱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但那力道,却大得惊人。 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苏云锦的脉门,让她手中的笔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啪嗒。” 苏云锦吃痛,手指下意识地一松。 那支钢笔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重重地摔在地上。 笔尖崩断,墨水溅了一地,染黑了昂贵的地毯。 全场死寂。 这一刻,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宋沁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只手的主人。 苏云锦则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种触感…… 那种掌心的温度…… 那种哪怕是在极度虚弱中,依然带著绝对霸道的力度……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想要落泪。 她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 顺著那只手,看向了那个站在她身侧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宽大的、蓝白条纹的病號服。 胸口敞开著,露出了里面还没有癒合的伤口和几根被暴力扯断的监护导管。 鲜血顺著导管的断口渗出来,染红了病號服的前襟。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得起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是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嚇人。 像是寒夜里最璀璨的星辰,又像是刚刚出鞘的利刃。 带著苏云锦最熟悉的、那种不可一世的戏謔与狂妄。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 单手扣著苏云锦的手腕,另一只手隨意地插在病號服的口袋里。 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沙发上、一脸惊愕的宋沁城。 “云姨。” 姜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砾,带著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慵懒与疲惫。 “我的身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姜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比安心的坏笑。 “一百亿,就想把我给卖了?” “你这是看不起我呢,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第352章 撕碎百亿合约,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姜……姜默?!” 苏云锦的声音在颤抖,像是被风吹碎的玻璃。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男人,甚至不敢伸手去触碰他。 生怕这是一个濒临崩溃时產生的幻觉。 生怕一碰,这个梦就碎了。 “是我。” 姜默侧过头,看著苏云锦那张憔悴得不成样子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鬆开扣著她手腕的手,转而向下滑,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 掌心相贴。 那股滚烫的温度,顺著皮肤传递过来。 真实,炽热,带著令人心安的脉动。 “我都说了,让你別哭,妆花了很难看。” 姜默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苏云锦眼角的泪痕,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宠溺。 “搞得这么狼狈,哪还有半点南城女王的样子?” 苏云锦的眼泪瞬间决堤。 但这一次,不是绝望,而是喜极而泣。 她反手死死抓住了姜默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混蛋……你嚇死我了……” 她想扑进他怀里,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站在原地,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抽泣。 姜默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將她轻轻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用一种极其护短的姿態,挡在了她和宋沁城之间。 他的背影虽然消瘦,但在苏云锦眼里,却比这世上任何一座山都要巍峨。 “好了,敘旧的话一会儿再说。” 姜默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了宋沁城身上。 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情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冷冽与锋芒。 宋沁城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短暂的错愕之后,她迅速调整了表情。 虽然眼底的阴鷙已经藏不住了,但脸上依然掛著那副虚偽的笑容。 “姜先生真是命大,这都能醒过来,简直是医学奇蹟啊。” 宋沁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神在姜默还在渗血的胸口上扫过。 “不过,你醒了又如何?” “有些事情,不是靠命硬就能解决的。” 她指了指桌上那份被墨水弄脏的合同,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顾氏的资金炼已经断了,银行断贷,供应商围堵。” “没有我这一百亿,你们依然是死路一条。” “苏姐姐刚才可是求著要签呢,姜先生,你这个时候逞英雄,只会害了她。” 姜默听完,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份合同。 看都没看一眼上面的內容。 “滋啦——” 一声脆响。 在宋沁城惊愕的目光中,姜默直接將那份价值连城的合同,撕成了两半。 然后叠起来,再撕。 “滋啦——滋啦——”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最后。 姜默扬手一撒。 漫天的纸屑如同那晚阿尔卑斯山的暴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落在了宋沁城那精心打理的髮型上,落在了她昂贵的旗袍上。 像是一场无声的羞辱。 “你!” 宋沁城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 “姜默!你疯了吗?!” “你知道你撕掉的是什么吗?!那是顾氏最后的救命稻草!” “救命稻草?” 姜默冷笑一声,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 那是刚才宋沁城喝过的。 他看了一眼,一脸嫌弃地將里面的茶水泼在了地上。 像是泼掉一盆脏水。 “宋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姜默放下茶杯,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宋沁城。 那种压迫感竟然让这位东城的大小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顾氏缺钱,但我姜默不缺。” 姜默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狂妄。 “我要钱,北城陈家巴不得把金库搬空了送给我。” “你以为,就凭你这点趁火打劫的小心思,就能吞得下顾氏?” 提到北城陈家,宋沁城的脸色终於变了。 她千算万算,算漏了姜默这个人本身的人脉价值。 她以为姜默只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却忘了,这个男人在昏迷之前,刚刚凭一己之力挑翻了整个“铁十字”! 他在北城陈家眼里的分量,甚至比苏云锦还要重! “你……” 宋沁城咬著牙,手指紧紧攥著檀香扇。 “姜先生好大的口气。” “远水解不了近渴,陈家在北城,这里是苏黎世……”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姜默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趁我还没发火,带著你的钱,还有你那些所谓的专家,滚出苏黎世。”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门口。 动作轻蔑到了极点。 “否则……” 姜默突然凑近了宋沁城。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公分。 宋沁城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姜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野兽般的危险气息。 “我不介意尝尝,传说中江南第一美女的味道。” “听说宋家在东城的根基很深?” “不知道如果宋大小姐出了点什么意外,宋家那几个老头子会不会心疼得背过气去?” 这不是调情。 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宋沁城看著姜默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她突然想起了关於这个男人的传闻。 想起了阿尔卑斯山上那些尸体,想起了那个被烧成灰烬的金库。 恐惧终於像毒蛇一样爬上了她的脊背。 这个男人是疯子。 而且是一个拥有绝对武力的疯子。 在这个距离下,哪怕她门外站著保鏢,姜默也能在一秒钟內拧断她的脖子。 宋沁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好。” “姜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她整理了一下被纸屑弄乱的头髮,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我们走著瞧。” 说完,她抓起包,甚至顾不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纸屑,踩著高跟鞋,略显狼狈地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 姜默突然开口。 宋沁城脚步一顿,后背一僵。 “记得让人把地上的垃圾带走。” 姜默指了指那些碎纸片,还有那个被摔坏的钢笔。 “这里是医院,別弄脏了我云姨刚才站过的地方。” 宋沁城猛地回过头,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狠狠地瞪了姜默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隨著大门的关上。 会客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姜默一直挺直的脊背,突然垮了下来。 刚才那番强势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復的一点体力。 他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姜默!” 苏云锦惊呼一声,连忙从后面抱住了他。 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苏云锦焦急地查看著他的胸口,眼泪又要掉下来。 “没事……” 姜默把头靠在苏云锦的肩膀上,闻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香水味。 虽然混杂著血腥气,但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就是有点累。” 姜默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云姨。” “嗯?”苏云锦紧紧抱著他,声音哽咽。 “刚才那个泼妇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你。” “还是现在这样,让我靠著比较舒服。” 苏云锦破涕为笑。 她轻轻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却没捨得用力。 “混蛋。” 第353章 易碎的瓷器,回家吃火锅 苏黎世的雪还在下,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罪恶与血腥都掩埋在洁白之下。 特护病房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姜默坐在床边,正试图扣上衬衫的扣子。 他的手指还有些僵硬,动作显得有些迟缓,每一次抬手,胸口尚未完全癒合的伤口都会传来一阵细密的牵扯感。 “啪。” 一只冰凉却柔软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苏云锦红著眼眶,站在他面前。 她身上那件沾了血的羊绒衫已经换掉了,穿了一件素净的米色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一圈,却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固执。 “別动。”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在极力压抑著某种情绪。 “医生说了,你的肋骨还没长好,软组织挫伤也很严重,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 姜默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像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儿一样,替自己一颗一颗地扣上扣子。 “云姨,我是出院,不是出殯。” 姜默垂眸看著她颤抖的睫毛,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我现在感觉好得很,甚至能下去跑个五公里。” “你闭嘴!” 苏云锦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含著威严的凤眸里,此刻却盛满了惊恐和怒意。 “姜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很硬?” “脑域受损,內臟出血,全身多处骨折……你知不知道当你躺在那个该死的担架上,心跳都要停了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 她的声音哽咽了,手指死死地攥著姜默的衣领,指节泛白。 “我感觉天都要塌了。” “所以,別再跟我开这种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姜默看著她眼底那怎么也遮不住的青黑,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缓缓抬起手,覆在了苏云锦的手背上。 “好,我不说了。” “听你的,都听你的。”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带著几分不屑,却掩盖不住那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嘖,真是感人肺腑。” 龙雪见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正在恶狠狠地削著一个苹果。 那架势,不像是在削皮,倒像是在凌迟某个仇人。 “苏董这贤妻良母的戏码演得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送丈夫上战场呢。” 她把削好的苹果切下一块,却並没有递给姜默,而是自己塞进了嘴里,用力地嚼著。 “姜默,既然没死成,就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这医院一天的住院费顶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虽然我不差钱,但也不想花在以后可能变成废人的傢伙身上。” 姜默转头看向她。 龙雪见虽然嘴上说得刻薄,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她的眼角也有些红,显然是偷偷哭过。 “龙大小姐要是心疼钱,不如把那个苹果给我吃?” 姜默笑著伸出手。 “这可是你削的,应该挺甜。” 龙雪见动作一顿,耳根子瞬间红了。 她狠狠地瞪了姜默一眼,把剩下的大半个苹果直接塞进了姜默手里。 “噎死你算了!” 姜默咬了一口苹果,很脆,很甜。 他看向病房的角落。 那里停著一辆轮椅。 安吉拉缩在轮椅里,身上裹著厚厚的毛毯,只有那颗金色的小脑袋露在外面。 她的左臂打著厚厚的石膏,那是为了接住姜默而被生生砸断的。 此刻,这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小疯子,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正在等待惩罚的孩子。 她低著头,手指不安地绞著毛毯的边缘,根本不敢看姜默一眼。 姜默嘆了口气,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他推开苏云锦的搀扶,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走到了轮椅面前。 “怎么了?” 姜默蹲下身,视线与安吉拉平齐。 “看见我不高兴?” 安吉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主人……”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破旧的风箱。 “刀……丟了。” 姜默愣了一下。 “什么?” “那把手术刀丟在雪地里了。” 安吉拉吸了吸鼻子,眼泪终於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 “那是我在主人实验室拿的刀……” “我没护住它。” “我也没护住主人……害得主人受了这么重的伤……” 原来是在纠结这个。 姜默看著眼前这个傻得让人心疼的丫头。 在那样的绝境里,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祭了,甚至差点赔上性命。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在自责弄丟了一把不值钱的手术刀。 姜默伸出手,虽然有些无力,但还是温柔地揉了揉她那一头乱糟糟的金髮。 “丟了就丟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姜默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等你伤好了,我送你一把金的。” “镶满钻石的那种,好不好?” 安吉拉呆呆地看著他,似乎在確认他是不是在哄自己。 “真的?” “真的。” 姜默笑了笑,手指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而且,谁说你没护住我?”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早就变成阿尔卑斯山上的一座冰雕了。” “你是我的英雄,安吉拉。” “英雄是不需要道歉的。” 安吉拉的嘴唇颤抖著,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不顾那只断掉的手臂还在隱隱作痛,猛地扑进了姜默的怀里。 “呜呜呜……主人……” “我想回家……” “我想吃火锅……要特辣的……” 姜默被她撞得闷哼一声,胸口的伤口像是裂开了一样疼。 但他没有推开她。 只是轻轻拍著她颤抖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衣襟。 “好。” “我们回家。” “回去就吃火锅,把整个南城的辣椒都买空。” 站在一旁的苏云锦和龙雪见看著这一幕,眼眶再次湿润了。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释然。 只要人还在。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回去就要面对千夫所指。 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半小时后。 一行人低调地离开了医院。 並没有走正门,而是走了医院的地下专属通道。 但在他们上车的一瞬间。 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闪光灯极其隱蔽地闪烁了几下。 那是宋沁城留下的眼线。 姜默坐在车窗边,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窥探的视线。 但他没有让保鏢去处理。 他只是侧过头,隔著贴了防窥膜的车窗,对著那个镜头的方向,缓缓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虚弱。 只有一种猎人看著猎物入网时的戏謔与森寒。 拍吧。 儘管拍。 把我这副“病懨懨”的样子传回南城。 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让那些等著分食尸体的禿鷲,都兴奋起来。 只有当他们以为胜券在握,露出最贪婪的獠牙时。 才是敲碎他们牙齿的最好时机。 “开车。” 姜默收回视线,淡淡地吩咐道。 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启动,驶入了苏黎世漫天的风雪中。 车內,苏云锦紧紧地握著姜默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她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忧虑。 顾氏已经是一艘即將沉没的巨轮。 而她已经失去了掌舵的资格。 姜默感受到了她的不安。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扣住了她的五指,微微用力握紧。 那是无声的承诺。 也是最后的底牌。 暴风雪要来了。 但这一次,我会站在你们身前。 第354章 云端之上的红酒,还没到世界末日 湾流g650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平稳地航行在万米高空的平流层中。 机舱內极其安静。 没有了外界的风雪呼啸,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反而衬托得这种死寂更加压抑。 这是一架极尽奢华的私人飞机。 真皮沙发,实木吧檯,甚至还有一间带淋浴的臥室。 但此刻,这里却像是一个临时的战时指挥部,充满了硝烟过后的颓败气息。 苏云锦坐在左侧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冷硬。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发出“噠噠噠”的密集声响。 每一封邮件,都是在处理顾氏集团崩盘后的烂摊子。 “苏总,东城那边的供应商已经正式起诉了……” “苏总,银行那边发来了最后通牒,要求立刻查封我们在港口的仓库……” “苏总,股票已经跌停了……” 苏云锦看著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眉头越锁越紧,眉心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端起旁边的咖啡,却发现手抖得连杯子都端不稳。 咖啡溅出来几滴,落在她昂贵的真丝衬衫上,晕开一片污渍。 她有些烦躁地抽出纸巾擦拭,动作却越来越用力,最后狠狠地把纸巾团成一团,砸在了桌子上。 另一边。 龙雪见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手里紧紧攥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龙家董事会咄咄逼人的咆哮声,哪怕没有开免提,在这安静的机舱里也听得一清二楚。 “雪见!你简直是疯了!” “一百亿!那是一百亿!不是一百块!” “你为了一个男人,把集团的流动资金抽空了,现在宋家已经开始在股市上狙击我们了!” “等你落地,马上回北城接受审查!如果解释不清楚,你就等著被革职吧!” 龙雪见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想要反驳,想要解释那是为了救命,那是为了长远的布局。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无力的冷笑。 “隨你们便。” “想夺权就直说,不用找这么多藉口。” 说完,她直接掛断了电话,顺手將手机狠狠地砸向了对面的沙发。 “砰!” 手机弹了一下,掉在地毯上,屏幕碎裂。 机舱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两个曾经叱吒风云、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王。 此刻就像是两只被拔了牙、剪了爪子的困兽。 除了无能狂怒,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一道慵懒的声音,带著几分不合时宜的轻鬆,突然响了起来。 “怎么?天还没塌下来呢,一个个就愁成这样?” 苏云锦和龙雪见同时抬起头。 只见姜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他身上披著那条苏云锦最喜欢的羊绒毯,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他並没有看她们,而是径直走到了吧檯前。 熟练地打开酒柜,挑了一瓶年份不错的罗曼尼·康帝。 “醒酒器在哪?” 姜默拿著酒瓶晃了晃,转头看向那一脸错愕的空姐。 “啊……在这里,先生。” 空姐连忙跑过来帮忙。 姜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来。 他动作优雅地拔出木塞,將那红宝石般的液体倒入醒酒器中。 酒香瞬间在机舱內瀰漫开来,冲淡了那股焦虑的味道。 姜默倒了三杯酒。 他端著托盘,走回到休息区,將两杯酒分別放在了苏云锦和龙雪见的面前。 “喝一杯?” 姜默自己端起一杯,轻轻摇晃著,看著掛壁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两位女侠。” “以前的大单子也没见你们皱一下眉头,现在怎么了?怂了?” 苏云锦看著面前的红酒,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姜默,这次不一样。” 她端起酒杯,却並没有喝,只是盯著那深红色的液体发呆。 “顾氏……可能真的保不住了。” “ 宋沁城不会善罢甘休的。” “现在资金炼断裂,信用破產,我手里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苏云锦的声音很轻,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龙雪见也端起酒杯,却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精滑过喉咙,呛得她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 “我也差不多。” 她把空杯子重重地顿在桌子上,自嘲地笑了笑。 “龙家那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这次正好给了他们藉口。” “落地之后,我大概就会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到时候,还得靠苏董接济了。”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同病相怜的绝望。 姜默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打断她们,也没有急著安慰。 直到两人都发泄完了,陷入了沉默。 他才缓缓抿了一口酒,然后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著她们。 “说完了?” 姜默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虽然他现在穿著病號服,虽然他看起来弱不禁风。 但那一瞬间。 苏云锦和龙雪见都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气场。 就像是暴风雨中的定海神针。 只要他在,这艘船就翻不了。 “顾氏没了,可以再建。” “龙家不要你了,那是他们的损失。” 姜默的声音很平淡,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她们的心上。 “只要人还在,只要脑子还在。” “那些失去的东西,迟早都能拿回来。” “更何况……” 姜默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精光。 “谁说我们输了?” “棋局才刚刚开始,现在下定论,未免太早了点。” 苏云锦愣了一下,看著姜默那双篤定的眼睛。 “你……还有办法?” “当然。” 姜默重新靠回沙发上,拉了拉身上的毯子,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別忘了,我这条命可是很贵的。” “既然你们花了那么大的价钱把我救回来。” “那我总得给你们赚回点利息吧?” 他指了指窗外。 飞机已经开始下降,穿透了云层。 下方的南城,在夜色中灯火通明。 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等待著吞噬归人。 也像是一座巨大的斗兽场,等待著王者的归来。 “放心吧。” 姜默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有我在。” “谁也动不了你们。” 这句话在此时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毕竟他现在只是个连走路都要喘气的“重伤员”。 但不知为何。 看著他那张平静的脸。 苏云锦和龙雪见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安定了几分。 或许是因为。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食言过。 “好。”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重新挺直了脊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 那个杀伐果断的南城女王,似乎又回来了。 “那就让我们看看。” “这南城的天,到底能不能塌下来。” 第355章 欢迎来到地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南城国际机场,vip通道出口。 这里平时是为权贵明星准备的私密通道,今夜却变成了一座公开的刑场。 数百名扛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像是闻到了腐肉的禿鷲,將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连成一片爆闪,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刺得人睁不开眼。 而在记者群的外围,几十个拉著横幅的人,正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横幅上用鲜红的油漆写著触目惊心的標语: 【顾氏集团还我血汗钱!】 【龙雪见挪用公款,毫无廉耻!】 【严惩小白脸,滚出南城!】 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欢迎仪式”。 是宋沁城送给他们,最恶毒,也最有效的一份大礼。 当姜默一行人推著安吉拉的轮椅,出现在通道口的那一瞬间。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彻底沸腾了。 “出来了!出来了!” “快拍!那个穿风衣的就是姜默!” 无数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密集得让人几欲作呕。 话筒像是淬了毒的长矛,越过保鏢们筑起的人墙,几乎要戳到苏云锦和龙雪见的脸上。 “苏总!听说顾氏资金炼已经彻底断裂,您是否打算申请破產清算?顾家基业毁在您手里,您晚上睡得著觉吗?” “龙小姐!传闻您为了养这个男人,不惜掏空了龙家在南城的分部,您对得起龙家的列祖列宗吗?!” “姜先生!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榨乾了两个女人的所有价值,您现在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打算继续躲在女人背后吃软饭吗?” 尖锐的问题像毒箭一样射来。 每一个字都带著最恶意的羞辱,精准地撕扯著她们最骄傲的伤口。 苏云锦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却从未见过如此赤裸裸、毫无底线的恶意。 这不是採访,这是凌迟。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挡在姜默的身前,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去挡住这漫天的恶意。 “別拍了!都给我让开!” 苏云锦厉声呵斥,但在山呼海啸般的嘈杂声中,她那属於女王的威严,显得那么微弱,那么可笑。 “啪!” 突然,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臭鸡蛋,从人群中猛地飞了出来。 目標,直指苏云锦那张曾经顛倒眾生的脸! “小心!” 姜默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伸手一拉,將还没反应过来的苏云锦,死死地护在了自己怀里。 “噗!” 一声闷响。 那颗散发著恶臭的鸡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姜默的后背上。 蛋液混合著令人作呕的腥臭,顺著他昂贵的风衣缓缓流下,污浊不堪。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人群的恶意。 紧接著,是烂成一团的菜叶,是喝剩的矿泉水瓶,是各种各样的垃圾。 “打死这对狗男女!” “把我们的钱吐出来!” 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煽动,场面完全失控,保鏢的人墙摇摇欲坠。 苏云锦在姜默怀里瑟瑟发抖。 她感受著他因为虚弱而有些不稳的心跳,感受著他后背传来的每一次衝击。 她抬起头,看著姜默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异常苍白的脸,眼泪瞬间决堤。 “姜默……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 明明他是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伤员。 明明他才是那个最需要被保护的人。 可现在,却又是他,用这具残破的身体,在为自己遮挡著全世界的风雨。 姜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地抱著怀里这个正在颤抖的女人,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筑起了一道摇摇欲坠、却又坚不可摧的墙。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转过身。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所有疯狂的、扭曲的脸孔。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气。 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让原本喧闹沸腾的人群,竟然在瞬间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而囂张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人群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一辆极其扎眼的黑白双色迈巴赫,如同黑夜中的幽灵,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一半。 露出了一张温婉、美丽,却带著恶毒笑意的脸。 宋沁城。 她並没有下车。 她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坐在温暖舒適的车厢里,用看戏的眼神,欣赏著这齣由她一手导演的、淋漓尽致的闹剧。 她看著狼狈不堪、后背沾满污秽的姜默。 看著那个曾经高不可攀、如今却只能躲在男人怀里哭泣的苏云锦。 她眼底满是报復得逞后的极致快意。 她缓缓抬起那只戴著天价珠宝的手。 隔著疯狂的人群,对著姜默,做了一个极其轻蔑的动作。 大拇指,在自己雪白的脖颈上,轻轻一划。 割喉礼。 然后,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轻蔑地笑了一声,缓缓升起了车窗。 迈巴赫发出一声咆哮,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的尾气和更深的绝望。 这种赤裸裸的、杀人诛心般的羞辱,让龙雪见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要衝上去,却被身边的保鏢死死拦住。 “宋沁城!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龙雪见歇斯底里地吼道,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凤眸,此刻一片通红。 苏云锦也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直到渗出血来。 只有姜默。 他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鬆开了怀里的苏云锦,反手脱掉了那件沾满污秽的昂贵风衣,像是丟垃圾一样,隨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拍了拍里面的衬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掸去一场晚宴上的灰尘。 “姜默……” 苏云锦看著他,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助。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姜默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辆早已消失在夜色中的迈巴赫。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冰冷的笑。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疯狂,几分戏謔。 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急什么。” 姜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极其温柔地,擦去苏云锦脸颊上不小心溅到的一点脏水。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无比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好戏才刚刚开场。” “现在笑得欢,不代表能笑到最后。” 他抬起头,迎著那漫天刺眼的闪光灯,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356章 欢迎回到地狱,汤还没好 归元阁。 一脚踏入这栋熟悉的建筑,迎面而来的不是家的温暖,而是比苏黎世的风雪还要刺骨的死寂。 空气里,漂浮著若有若无的中药味,那是姜父薑母为姜默熬的补药。 但这丝毫无法冲淡那股盘踞在客厅里,名为绝望的压抑气息。 苏云锦和龙雪见,像两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雕像,各自占据著客厅的一角,把自己变成了疯狂运转的工作机器。 苏云锦的面前摆著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著刺目的红色数字和不断跳出的负面新闻弹窗。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发出“噠噠噠”的密集声响,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绝望挣扎。 “苏总,东城赵氏能源单方面撕毁了我们长达十年的供货协议。” “银行的回覆来了,他们拒绝了我们的展期申请。” “苏总,又有三家持股超过百分之一的机构,宣布清仓式拋售我们的股票……” 每一个消息,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再割下一块血肉。 她面无表情地听著,处理著,回復著。 那张曾经顛倒眾生的脸上,只剩下机械般的麻木。 另一边,龙雪见的状况同样惨烈。 她把自己关在茶室里,巨大的落地窗紧闭,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阳光。 她面前的桌子上,散落著十几部手机,此起彼伏地响著。 每一个电话,都来自北城龙家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 “龙雪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还有脸待在那个野男人身边?龙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她一言不发地听著,直到对方骂累了,她才用一种冰冷到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回一句。 “知道了。” 然后掛断,接起下一个。 两个曾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女王,用这种自虐般的方式,疯狂地处理著已经註定崩盘的残局。 她们不看彼此,不说一句话。 因为她们都清楚,对方的处境和自己一样,糟,且无能为力。 希望,在踏入这片土地的瞬间,就已经被那些闪光灯和臭鸡蛋,彻底砸碎了。 她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整个东城资本联盟,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剿。 而姜默。 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理应承担一切的男人。 此刻,正像个没事人一样,穿著宽鬆的家居服,躺在后院的摇椅上,闭著眼睛晒太阳。 旁边的小石桌上,放著一碗薑母刚刚端来的,热气腾腾的乌鸡汤。 他甚至还让秦知语给他找来了一副耳机,里面放著舒缓的轻音乐。 仿佛机场那场堪比凌迟的羞辱,那些砸在他背上的污秽,都只是幻觉。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处理危机,不是安慰她们。 而是养伤。 心安理得地养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夕阳西下,將天边染成一片惨烈的血红。 茶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 龙雪见踩著高跟鞋走了出来,她那张一向精致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她径直走到后院,站在摇椅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一脸愜意、仿佛睡著了的男人。 “姜默!”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姜默缓缓摘下一只耳机,掀开眼皮,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那风轻云淡的態度,彻底点燃了龙雪见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 “怎么了?!” 她失控地提高了音量,指著客厅的方向。 “你没有看到吗?苏云锦为了保住顾家,已经快把自己逼疯了!” “我为了帮你,现在被整个家族除名,变成了一个隨时可能被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 “而你呢?!” 龙雪见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是一种被背叛的,极致的委屈。 “你在这里做什么?晒太阳?喝鸡汤?” “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躺一辈子?吃软饭吃上癮了?!” “看著我们两个女人为你打下的江山一点点被人吞掉,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她的质问,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著死寂的空气里。 客厅里,苏云锦敲击键盘的手指,在听到这句话时,停顿了。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等待著那个男人的回答。 姜默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端起旁边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鸡汤,闻了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双因为愤怒和绝望而一片通红的凤眸。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汤还没好。” “急什么。”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情绪。 却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龙雪见的身上。 她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解释,会安慰,会给出承诺。 却唯独没想到,是这样一句……近乎於羞辱的,漠不关心的回答。 “你……” 龙雪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悲哀。 她像个小丑。 一个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可悲的小丑。 她看著姜默那张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脸,忽然笑了。 笑得淒凉,笑得绝望。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转身,踉踉蹌蹌地走回了那个属於她的,冰冷的牢笼。 客厅里。 苏云锦的手指,重新落回了键盘上。 只是那敲击的力道,重得像是要將键盘砸穿。 她的眼眶,不知不觉间,也红了。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去听。 可那颗刚刚因为他的归来而重新燃起希望的心,终究还是,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她不理解。 她真的不理解。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说,他真的,就打算这样放弃了? 第357章 棋子的移动,来自深渊的报价 东城,听雨轩。 园林深处的雅室內,气氛与归元阁的死寂截然相反。 这里温暖如春,欢声笑语。 赵、钱、孙三位东城巨头,正围坐在黄花梨木的圆桌旁,品著顶级的明前龙井,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哈哈哈,真是痛快!” 赵老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我刚得到消息,顾氏的股价又跌停了!照这个趋势,明天就能直接启动退市程序了!” “我早就说过,苏云锦那个娘们儿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钱家主吐出一口烟圈,细长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 “还有龙家那丫头,更是个蠢货。” “为了个小白脸,把自己玩成了家族弃子。” “北城龙家那边已经放出话了,只要我们能帮他们把龙雪见踢出局,南城的產业,他们愿意分我们三成。” 孙家主推了推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我的人已经跟顾氏那几个老董事联繫上了,他们愿意配合我们,只要我们答应,事成之后让他们进入新公司的董事会。” 三言两语间,两座曾经辉煌的商业帝国,就已经被他们瓜分殆尽。 坐在主位上的宋沁城,只是含笑听著。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旗袍,手里摇著檀香扇,仿佛这满屋子的铜臭与算计,都与她无关。 “三位叔伯,別高兴得太早。” 她朱唇轻启,声音温软,却让三个男人立刻收敛了笑容,正襟危坐。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苏云锦和龙雪见虽然现在是困兽,但她们手里,未必没有藏著最后的底牌。” “大小姐说的是。” 赵家主连忙附和,態度恭敬得像个小学生。 “我们已经让银行那边盯死了,只要她们的帐户上有任何超过千万的资金异动,我们立刻就能知道。” “而且,那个叫姜默的小子,我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盯著归元阁了。” “他自从回去之后,除了喝汤晒太阳,什么都没做。” “我看啊,他就是个银样鑞枪头,嚇唬嚇唬人还行,真到了拼刺刀的时候,第一个就怂了。” 宋沁城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她当然不认为姜默是怂了。 那个男人在苏黎世医院里,用那种眼神看著自己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一头真正的恶狼。 只是,这头恶狼现在受了重伤,爪牙都被拔光了。 再凶狠,也只能趴在窝里等死。 她正准备开口,再说几句敲打的话。 雅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穿著旗袍的侍女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台平板电脑。 “大小舍,三位老板,有一个来自『韶华科技』的视频会议请求,对方指名要和四位通话。” “韶华科技?” 钱家主皱了皱眉,一脸的不屑。 “那不是姜默那个小白脸,给他爹妈弄的那个空壳公司吗?” “他们找我们干什么?求饶吗?” “告诉他们,没空。” 赵家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等一下。” 宋沁城却拦住了侍女。 她的眼中露出了几分猫捉老鼠般的兴趣。 “接进来。” “我倒是想看看,这瓮中之鱉,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视频很快接通。 屏幕上出现的,並不是他们预想中姜默那张脸。 而是一个穿著一身干练职业套装,气场十足的年轻女人。 秦知语。 她坐在简约而大气的办公室里,身后是“韶华科技”的logo。 面对著屏幕里这四位足以让整个华夏商界都为之震动的资本巨鱷,她的脸上没有半分的胆怯与慌乱。 甚至还带著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宋小姐,三位老板,下午好。” “我是韶华科技的ceo,秦知语。” 孙家主扶了扶眼镜,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秦小姐,有话就直说吧。” “我们都很忙,没时间听你们哭诉。” 秦知语脸上的微笑不变。 “我今天联繫各位,不是来哭诉的。”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在场四个人都愣住的话。 “我是代表韶华科技,以及我身后的某位先生,来向各位提出一份收购要约。” 收购? 赵家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笑了出来。 “小丫头,你没睡醒吧?” “你们?收购我们?” 秦知语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嘲讽,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的评估,赵先生您名下的『东升矿业』,钱先生您控股的『四海航运』,以及孙先生您最大的那支私募基金……” “我们愿意以高出当前市场价三成的价格,全资收购。” 这番话一出,整个雅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三位家主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嘲讽,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极致的荒谬。 他们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著屏幕里的秦知语。 这傢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报出的这几家公司,都是他们手里最赚钱,也是根基最深的现金奶牛! 別说高出三成,就算是高出一倍,他们也不可能卖! “哈哈哈……” 钱家主第一个忍不住,拍著大腿狂笑起来。 “我他妈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一个破空壳公司,居然想来收购我们?” “小丫头片子,你是喝了多少假酒,才敢说出这种胡话?” “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个小白脸,让他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凭他,也配跟我们谈收购?” 宋沁城没有笑。 她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秦知语,那双温婉的眸子里,闪烁著看穿一切的精光。 “秦小姐,这个玩笑,並不好笑。”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挣扎吗?用这种譁眾取宠的方式,来博取一点可怜的关注?” “真是……太难看了。” 面对这毫不留情的嘲讽和羞辱。 秦知语的脸上,终於不再是那副职业化的微笑。 她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像极了某个人。 “看来,几位是不愿意和平解决了。” 说完,她没有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 直接切断了通讯。 屏幕,黑了下去。 雅室內,钱家主的笑声还在迴荡。 “疯子,真他妈是一群疯子!” “我等著看他们明天怎么跪著来求我!” 宋沁城摇了摇手中的檀香扇,眼底也闪过一丝失望。 她还以为姜默能有什么后手。 没想到,只是这种幼稚得可笑的虚张声势。 看来,是自己高看他了。 然而。 就在她端起茶杯,准备宣布这场闹剧结束的时候。 异变,陡生! 雅室里,三位家主的手机,如同约好了一般,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刺耳的、疯狂的尖啸! 那是他们的私人交易软体,设置的最高级別风险警报! 第358章 釜底抽薪,谁是猎物? 那刺耳的警报声,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雅室內所有虚偽的欢笑。 “怎么回事?!” 赵老虎第一个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当他看清屏幕上那条绿得发黑、如同瀑布般飞流直下的k线图时。 他那张肥胖的脸,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东升矿业……跌停了?!” “开盘还不到半小时!怎么可能跌停?!” 与此同时,钱家主和孙家主也看到了自己手机上的画面。 “四海航运……被巨额卖单封死在跌停板上!” “我的基金!天哪!有人在疯狂做空!规模……至少在三百亿以上!” 三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像是三只被踩了尾巴的猪。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商界巨鱷,此刻脸上只剩下见了鬼一样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宋沁城的脸色也变了。 她虽然没有像那三个男人一样失態,但那紧紧攥著檀香扇、指节泛白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骇然。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就算是市场恐慌性拋售,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精准地將三家不同领域、毫无关联的龙头企业同时打到跌停! 这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庞大的手在操纵! “查!快给我查!” 孙家主对著电话那头的基金经理疯狂咆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在做空我们!把他的底裤给我扒出来!” “不管花多少钱!给我把他顶回去!顶回去!”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带著哭腔的绝望回音。 “孙总……没用的……顶不住啊……” “对方的资金量太恐怖了!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海啸!” “我们刚投进去五十亿,连个水花都没看到,瞬间就被吞了!” “而且……而且他们的操盘手法太诡异了,像是……像是有几十个顶级的操盘团队,通过上百个海外帐户在同时动手!我们根本追踪不到源头!” 雅室內一片死寂。 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电话里传来的,一声声宣告死亡的报告。 “赵总……我们在澳洲的矿山,刚刚接到当地安全部门的通知,说要进行无限期的停產安全检查……” “钱董……我们最重要的那条远洋主航线,被……被途径国家的海岸警卫队以『涉嫌走私』为由,扣了我们三艘货轮……” 轰! 轰! 轰! 一个又一个的噩耗,如同精准制导的飞弹,接连不断地轰炸在他们最脆弱的命脉上! 如果说股市上的狙击,是让他们伤筋动骨。 那么这些来自“行政层面”的降维打击,就是彻彻底底的,釜底抽薪! 是直接拔掉了他们的呼吸机! “噗通。” 赵老虎第一个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满脸冷汗,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钱家主和孙家主也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 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市场行为。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不计成本的,不死不休的,屠杀! 能够同时在资本市场和海外行政层面,发动如此雷霆万钧打击的…… 放眼整个华夏,只有一家! “北城……” “陈家……” 孙家主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带著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一刻,他们终於想起了刚才视频里,秦知语那张平静的脸。 想起了她那句“看来,几位是不愿意和平解决了”。 那哪里是什么虚张声势的威胁? 那分明是来自地狱的,最后的通牒! 那个收购要约,不是在跟他们商量。 是在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体面离场,保住一条命的机会! 而他们,却把它当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亲手,把生路变成了绝路! “宋……宋大小姐……” 赵老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宋沁城脚下,抱住了她的腿。 “您……您快想想办法啊!” “宋家在北城不是有关係吗?您快帮我们去跟陈家求求情!求他们高抬贵手啊!” 宋沁城低头看著脚下这个涕泗横流、丑態毕露的男人,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求情? 她现在自身都难保! 她猛地站起身,一脚踢开了赵老虎的手。 她快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片看似温润平静的江南水乡。 此刻在她眼里,却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她终於明白了。 从头到尾,她都错了。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以为姜默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搞了半天。 自己才是那个一步步走进陷阱,被耍得团团转的,愚蠢的猎物! 姜默…… 韶华科技…… 陈家…… 这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场专门为她们这些自作聪明的“东城鱷鱼”准备的,死亡盛宴! …… 归元阁,餐厅。 与东城的腥风血雨不同,这里一片温馨。 苏云锦和龙雪见,终於被秦知语从“牢笼”里请了出来。 她们依旧是满脸的疲惫与茫然。 就在刚才,她们接到了秦知语的通知,说顾氏和龙氏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她们看到了新闻。 看到了东城三巨头的產业帝国,在一日之间崩塌的骇人消息。 她们猜到这可能和姜默有关。 但她们想不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直到她们走进餐厅。 看到了那个正围著围裙,慢条斯理地往桌上端菜的男人。 姜默。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动作也有些缓慢。 但他身上的那股子懒散劲儿,却似乎又回来了。 桌子上,摆著一锅热气腾腾的,红彤彤的火锅。 还有几碗刚刚盛好的,香气扑鼻的乌鸡汤。 姜默把最后一道菜放下,解开围裙,拉开椅子坐下。 他抬起头,看著门口那两个一脸呆滯的女人,露出了一个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站著干嘛?” “汤好了。” 他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吹了吹热气。 “趁热喝。” “喝完了,咱们该聊聊,怎么把那条东城的美人鱼,也给钓上餐桌了。” 第359章 北城来客,陈四爷的「贺礼」 南城的天,像是被人用浓墨重重地泼了一笔,黑得令人心悸。 暴雨前夕的低气压笼罩著整座城市,却压不住那股即將把天捅破的躁动。 南城国际机场,刚刚经歷了一场针对姜默的“欢迎仪式”后不到两小时,再次迎来了一波更为恐怖的震动。 没有闪光灯,没有记者。 有的只是肃杀,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整整十二辆掛著北城特种通行牌照的红旗l5,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无视了所有的航空管制和交通规则,蛮横地直接驶入了机场的最核心区域。 刺耳的剎车声整齐划一地响起。 车门洞开。 几十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神情冷峻的彪形大汉迅速散开,在短短半分钟內,接管了整个贵宾通道的安保。 无论是机场特警还是那些还没散去的狗仔,都被这股来自北城的强悍气场逼得连连后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被恭敬地拉开。 一只穿著千层底布鞋的脚,踏上了南城湿润的地面。 陈四爷披著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手里盘著那串跟隨他多年的紫檀珠子。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之前为了姜默动用家族禁忌力量后留下的后遗症。 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狠,像是一头刚刚出笼的、饿了三天的猛虎。 “四爷,去归元阁吗?” 心腹弯著腰,低声问道。 陈四爷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急。” “姜先生正在吃饭,这时候去打扰,不懂规矩。” 他转动著手里的珠子,声音里透著一股血腥气。 “去希尔顿酒店。” “听说东城的宋家主,把临时的指挥部设在那里?” 心腹点了点头:“是,宋怀恩半小时前刚到,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应对股市崩盘。” “好。” 陈四爷轻笑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就先去给他送份『贺礼』。” “告诉他,北城陈家,来向他討债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希尔顿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內。 气氛早已从最初的从容变成了现在的歇斯底里。 宋怀恩,这位掌控著东城半壁江山的梟雄,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对著满屋子的操盘手咆哮。 “顶住!给我顶住!” “一百亿不够就再调一百亿!把宋家的备用金全部砸进去!” “那是谁在做空?!查出来没有?!” 大屏幕上,代表著宋家核心资產的几只股票,依然像瀑布一样飞流直下,根本没有丝毫止跌的跡象。 每一次跳动,蒸发的都是数以亿计的真金白银。 “家主……顶不住了……” 首席操盘手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 “对方的资金量就像是个无底洞,而且……而且手法太狠了。” “他们不是在为了赚钱,他们是在为了杀人!” “这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他们甚至不计成本地在低位拋售筹码,就是为了把我们的股价彻底打崩!” 宋怀恩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同归於尽? 谁? 谁有这么大的仇,又有这么大的能量,敢跟宋家玩同归於尽?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总统套房那扇厚重的、號称防弹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扇门板都变了形,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屋內的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惊恐地看向门口。 烟尘散去。 陈四爷带著一身寒气,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保鏢瞬间散开,將屋內的所有人都控制在原地。 “宋家主,好大的火气啊。” 陈四爷看都没看那些瑟瑟发抖的操盘手一眼,径直走到宋怀恩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宋怀恩毕竟是一方豪强,短暂的惊慌后,强行镇定下来。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这个不速之客。 “陈老四?” “你这样闯进来,是不是太不把我宋家放在眼里了?” 陈四爷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隨手甩在了宋怀恩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 信封並不厚,却像是带著千钧之力,砸得宋怀恩脸颊生疼。 “看看吧。” 陈四爷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是我家老爷子让我带给你的话。” 宋怀恩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颤抖著手,捡起那个信封。 信封上,盖著一枚鲜红的、还在散发著印泥味道的印章。 那是陈家家主的私印。 也是北城权力的象徵。 他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宣纸。 纸上只有两行字,字跡苍劲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即日起,陈家与宋家断绝一切商业往来与私交。】 【要么跪,要么死。】 短短十几个字却让宋怀恩如坠冰窟。 “这……这是什么意思?!” 宋怀恩猛地抬头,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陈家疯了吗?!为了一个姜默,你们要跟我们宋家全面开战?!” “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这是两败俱伤!你们陈家在东城的產业也会完蛋!” 陈四爷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两败俱伤?” 陈四爷摇了摇头,语气轻蔑。 “宋怀恩,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在姜先生面前,你连两败俱伤的资格都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著下面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你以为,这次动手的只有我们陈家?” “你以为,姜先生在苏黎世那几天,真的是在昏迷不醒?” 陈四爷转过头,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光芒。 “实话告诉你。” “就在刚才,南城军区已经封锁了所有进出东城的主干道。” “审计署的人,已经在去你老家的路上了。” “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帐本,姜先生手里都有备份。” 宋怀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股价会崩得那么快。 为什么那些原本答应支持他的盟友突然全部失联。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竞爭。 这是一场来自更高维度的、全方位的绞杀! 姜默那个年轻人,手里握著的,不仅仅是陈家这把刀。 他是握著整个棋盘的执棋者! “四爷……四爷!” 宋怀恩彻底慌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住了陈四爷的风衣下摆。 “看在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上,给我指条活路!” “我还不想死!宋家不能绝后啊!” 陈四爷低头看著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家主,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缓缓抽回自己的衣角,嫌恶地拍了拍。 “活路?” “有。” 陈四爷弯下腰,凑到宋怀恩耳边,低声说道。 “解铃还须繫铃人。” “姜先生是个讲道理的人。” “当初是谁把他的脸踩在地上,现在就让谁把脸给他凑过去,让他踩回来。” “能不能活,就看你们宋家的诚意,够不够重了。” 说完,陈四爷转身就走。 只留下宋怀恩瘫坐在地上,看著那张宣纸,眼神从恐惧,逐渐变成了一种名为“献祭”的疯狂。 第360章 宋家大宅,亲情与利益的献祭 东城,宋家老宅。 这里本该是整个江南最富庶、最安寧的所在。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每一块砖瓦都浸透著百年的底蕴和无数的金钱。 但今晚,这座宅子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暴戾。 “哗啦——!” 一只价值连城的明代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炸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 瓷片飞溅,划破了名贵的地毯,也划破了满屋子死一般的沉寂。 宋沁城跪在客厅中央。 那件她在南城机场穿著的、用来羞辱苏云锦和姜默的高定旗袍,此刻依然穿在身上。 只是上面的金丝绣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 她低著头,不敢看坐在太师椅上的父亲。 在她的印象里,父亲永远是儒雅的、从容的,哪怕是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 但现在,那个男人就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双眼赤红,头髮凌乱,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仿佛下一秒就会择人而噬。 “爸……” 宋沁城颤抖著开口,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恐惧。 “我们还有机会的……只要赵叔叔他们……” “闭嘴!” 宋怀恩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幻想。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衝到宋沁城面前,扬起手。 “啪!” 一记清脆而沉重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宋沁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 宋沁城直接被打得摔倒在地上,嘴角渗出了血丝,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她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父亲。 从小到大,她是宋家的掌上明珠,是父亲最骄傲的作品,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 “爸……你打我?” “打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宋怀恩指著她的鼻子,手指颤抖,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你这个蠢货!自以为是的蠢货!” “谁让你去招惹姜默的?啊?!” “谁让你在机场搞那一出的?!” “现在好了!陈家断交,股票崩盘,审计署查帐!” “就在刚才,你赵叔叔和钱叔叔已经被带走调查了!” “宋家完了!几代人的心血,全毁在你这个败家女手里!” 宋沁城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到了什么? 赵叔叔被抓了? 宋家完了? 那个被她视为螻蚁、视为玩物的姜默,真的有这么大的能量? 不……这不可能。 “不……爸,你在骗我……” 宋沁城摇著头,眼泪涌了出来,妆容花了一脸,显得格外狼狈。 “他就是一个司机……一个吃软饭的……” “司机?” 宋怀恩怒极反笑,笑声悽厉而绝望。 “一个能让北城陈家为了他赌上身家性命的司机?” “宋沁城,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属於父亲的温情,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商人最极致的冷酷和算计。 为了家族的延续,为了不让自己把牢底坐穿。 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而这个牺牲品,只能是惹出这一切祸端的始作俑者。 宋怀恩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了宋沁城的下巴。 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沁城,你是宋家的女儿。” “从小到大,家里锦衣玉食地供著你,把你捧成东城第一名媛。” “现在,也是你回报家族的时候了。” 宋沁城看著父亲那双冰冷的眼睛,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爸……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宋怀恩冷笑一声。 “刺啦——!” 他猛地伸手,一把撕住了宋沁城领口的盘扣。 那是苏绣大师耗时三个月才绣好的衣领。 在粗暴的拉扯下,脆弱的丝绸瞬间崩裂。 “啊!” 宋沁城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护住胸口。 “这衣服太贵了。” 宋怀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衣衫不整的女儿,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评价一件次品。 “这身旗袍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傲慢。” “姜先生不喜欢。” 他转过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套衣服。 那是一套最普通的、甚至有些粗糙的灰色麻布衣裳。 像是以前大宅门里,最低贱的丫鬟穿的。 “换上。” 宋怀恩把衣服扔在宋沁城脸上。 “现在,马上换上这身衣服。” “去南城,去归元阁。” “不管是用跪的,用爬的,还是用你这具身子。” “只要能让姜默消气,只要能让他高抬贵手。” “哪怕让你给他当狗,你也得给我摇尾巴!” 宋沁城捧著那套粗布衣服,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尊严。 骄傲。 在这一刻,被那个最爱她的父亲,亲手撕得粉碎。 她想拒绝,想逃跑。 但宋怀恩接下来的话,却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你可以不去。” 宋怀恩背对著她,声音阴森。 “但如果不去,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宋家破產,我会因为非法集资和洗钱被枪毙。” “而你,作为我的直系亲属和公司高管,也会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 “是去给人当狗,还是去牢里被人玩死。” “你自己选。”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 良久。 宋沁城颤抖著手,解开了身上那件残破的旗袍。 她脱下了象徵著荣耀与权力的华服。 露出了那具从小就被精心呵护的、白皙如玉的身体。 然后,颤颤巍巍地,套上了那件粗糙磨人的麻布衣裳。 布料摩擦著皮肤,带来一阵阵刺痛。 却不及心里的痛,万分之一。 “我去……” 她的声音沙哑,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 宋怀恩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卑微如尘埃的女儿。 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冷漠。 “去吧。” “记住了,姜先生不点头,你就死在归元阁门口,也別回来。” 第361章 归元阁门前的三个小时 南城的雨下得有些邪乎。 不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水,倒像是无数根淬了冰渣的钢针。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每一滴砸在身上,都能顺著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带著一股子要把人冻透的阴寒。 归元阁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紧紧闭著。 檐下掛著两盏仿古的羊皮灯笼。 昏黄的光晕在风雨里摇摇晃晃,把地面上的积水映得像是一摊摊浑浊的死水。 大门外的青石板阶梯下,站著一个女人。 確切地说,是一个已经被雨水淋得看不出人形的活物。 宋沁城赤著脚,踩在冰冷湿滑的石板上。 那双曾经只会踩在顶级波斯地毯或是定製高跟鞋鞋垫上的脚,此刻被雨水泡得发白,脚趾死死抠著地面的缝隙,像是要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她身上那件灰色的粗布麻衣已经完全湿透了。 粗劣的布料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粗糙的纤维摩擦著她娇嫩的皮肤,像是一把把细小的銼刀,每动一下就是一阵钻心的刺痛。 冷。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仿佛能把血液都冻结的冷。 宋沁城从小到大,连洗澡水的温度都要精確到小数点后一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扔进了千年冰窖里。 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悽厉。 但这生理上的折磨,远不及心里那把火烧得痛。 归元阁的围墙並不高,挡不住风,也挡不住味儿。 一阵风吹过,裹挟著一股浓郁的香气,直愣愣地衝进她的鼻腔。 那是极品牛油锅底被炭火滚沸后的味道。 辛辣的花椒,醇厚的牛油,混合著现切雪花牛肉特有的鲜甜。 这是人间最俗气的烟火气。 也是此刻宋沁城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的温暖彼岸。 她的胃因为寒冷和飢饿开始剧烈抽搐。 恍惚间,她甚至能听到墙里面传来的动静。 “这毛肚七上八下就得捞,老了就嚼不动了,跟某些人的脑子一样。” 这是姜默那把懒洋洋的嗓子,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我要吃那个虾滑!姜默你偏心,全给云锦姐了!” 这是安吉拉那个疯丫头含糊不清的抱怨声。 还有苏云锦和龙雪见极力压抑却依然流露出的轻笑。 这一声声笑,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尖刀,精准地捅进宋沁城的心窝子,再狠狠搅动几下。 就在几个小时前。 她还坐在那辆防弹迈巴赫的后座上,摇著檀香扇,隔著车窗嘲笑这群人是待宰的羔羊。 她还以为自己是执掌生死的棋手。 几个小时后。 现实就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 她才是那条被剥了皮、抽了筋,扔在泥地里等死的丧家之犬。 “吱呀——” 侧门那生锈的门轴发出了一声呻吟。 门缝开了一条线。 宋沁城那双灰暗呆滯的眼睛里,猛地窜起两簇火苗。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在水里。 “姜……” 求饶的话刚到了嘴边,就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走出来的不是姜默。 也不是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苏云锦。 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踩在乾燥的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视线上移。 是一套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和一把撑开的黑色大伞。 秦知语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雨中的宋沁城。 那眼神太静了。 没有胜利者的嘲讽,也没有同类的怜悯。 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块沾了泥的石头,或者一袋等著被扔掉的垃圾。 “宋小姐。” 秦知语的声音清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子,穿透了雨幕。 “姜先生正在用餐。” “他说,极品毛肚要趁热吃,心情好的时候,不喜欢被人倒胃口。” 宋沁城的身子猛地晃了晃。 倒胃口。 原来现在的她,在这个男人眼里,连个敌人都算不上。 仅仅是一个会影响食慾的污点。 “我……我是来道歉的……” 宋沁城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著浓浓的哭腔,混杂著雨声,听起来支离破碎。 “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管姜先生有什么条件……哪怕是要我的命……我都答应……” 她想要跪下。 想要用最卑微的姿態去乞求那个男人的原谅。 但那最后一点点属於东城第一名媛的自尊,像是生锈的钢筋,硬撑著她的脊樑,让她僵硬地站著。 “请你通报一声……” “就说宋沁城……来赎罪了……” 秦知语看著她,微微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宣判死刑的决绝。 “宋小姐,你还是不懂。” 秦知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致的腕錶。 “姜先生从来不跟死人谈条件。” “而且……” 秦知语顿了顿,目光在宋沁城那身湿透的粗布衣服上扫了一圈。 眼神里终於多了一丝情绪。 那是嫌弃。 “你现在的样子,確实挺让人没食慾的。” 说完,秦知语转身。 手中的黑伞转了个圈,甩出一串水珠。 “別!別关门!” 宋沁城彻底慌了。 恐惧瞬间击碎了所有的自尊。 她不顾一切地衝上去,那双满是泥水的手想要扒住门缝。 “求求你!让我见见他!就一面!” 秦知语的动作却更快。 乾脆利落。 “砰!” 大门在她鼻尖前不足一厘米的地方,重重关上。 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断头台落下的铡刀。 绝望,如同这漫天的雨水,瞬间淹没了她。 时间开始变得粘稠而漫长。 一分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 雨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越下越大,像是要把这世间的一切污秽都冲刷得乾乾净净。 宋沁城的双腿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她感觉不到那是自己的腿,只觉得像是两根插在泥里的木桩子。 嘴唇被冻成了青紫色,整张脸白得像鬼,没有一丝血色。 期间,有不少顾家和龙家的佣人从侧门进出。 有的是去採买物资,有的是出来倒垃圾。 他们当然认得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宋家大小姐。 以前,这些人连正眼看她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要微微皱眉,这些人就得嚇得发抖。 但现在。 那些佣人打著伞,从她身边经过时,眼神变了。 那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是看落水狗的快意,甚至还有一种看稀奇动物般的怜悯。 几个胆大的女佣,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大声嚼著舌根。 “哟,这不是宋大小姐吗?怎么站在这淋雨啊?” “嘖嘖,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下午不还挺横的吗?” “活该!谁让她之前欺负我们家老板,还说什么要收购我们?” “哎哟,你看她穿的那身衣服,我家抹布都比那个料子好。”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比雨水更冷,比耳光更疼。 一字一句都像是鞭子抽在宋沁城的脸上。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腥甜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她想要尖叫,想要咆哮,想要让这些人闭嘴。 可是脑海里,父亲那张扭曲的脸,那句“死也要死在归元阁门口”的嘶吼,像紧箍咒一样勒著她的脑浆。 恐惧压倒了羞耻。 她不能走。 走了,宋家就完了,她就真的只能去监狱里被人玩死了。 “啪嗒。” 身后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和之前那些匆忙的佣人不同。 这脚步声很轻,很稳。 不紧不慢,带著一种閒庭信步的悠閒。 宋沁城那早已麻木的脖颈僵硬地转动著。 透过模糊的雨帘和泪水。 她看到那扇紧闭了三个小时的朱红色大门,终於再一次缓缓打开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一条缝。 而是大开。 暖黄色的灯光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倾泻而出。 光芒刺痛了宋沁城適应了黑暗的眼睛。 而在那片光晕中央。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著光,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茶,白色的水雾裊裊升起。 身上穿著一套宽鬆舒適的棉质家居服。 脚上踩著一双灰色的棉拖鞋,甚至没有换鞋。 就像是刚吃饱了饭,在自家客厅里溜达,顺便出来散步消食的普通人。 姜默。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雨水打不湿他的衣角。 他低头。 看著这个在雨里淋了三个小时、已经没有人样、浑身发抖的女人。 眼神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淡漠,就像是在看一只误闯进院子的流浪猫。 他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低头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 然后,他轻飘飘地开口了。 “听说,你想给我当狗?” 姜默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湿透的粗布麻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是,我家的狗,从来不穿这么丑的衣服。” 第362章 归元阁门槛,地狱的第一步 雨还在下,像要把整个南城都淹没。 归元阁那扇紧闭了三个小时的朱红色大门,终於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 秦知语站在门內,单手推开了这扇隔绝天堂与地狱的界门。 暖黄色的灯光像是一条分界线,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光线刺破了漆黑的雨幕,照亮了台阶下那个早已看不出人形的女人。 姜默就站在那片光晕的最深处。 他手里端著一只白瓷茶杯,杯口氤氳著热气。 眼神极淡,像看路边的石头,又像看一只多余的流浪狗。 宋沁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句刚刚飘进耳朵里的话。 “我家的狗,从来不穿这么丑的衣服。”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没有声音,却抽得她灵魂都在震盪。 如果是三个小时前,甚至只是一个小时前,谁敢这么跟她说话,她一定会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会让保鏢打断对方的腿,会让对方跪在地上把这句话吞回去。 可现在,她只能死死地咬著毫无血色的嘴唇。 牙齿在打架,发出令人牙酸的磕碰声。 她把所有的屈辱,连同嘴里那股腥甜的血腥味,一起咽进肚子里。 “进来吧。” 姜默转身,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脚上的棉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那一瞬间,宋沁城感觉自己像是得到赦免的死刑犯。 她那双腿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像是两根灌了铅的木桩子。 她顾不上形象,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上了那几级湿滑的青石台阶。 秦知语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侧身为她让出一条路。 那眼神很冷,甚至带著嫌恶。 就像看一只满身病菌的老鼠,正试图钻进乾净的米仓。 宋沁城不敢看任何人。 她低著头,那头曾经哪怕乱了一根髮丝都要大发雷霆的秀髮,此刻像是一团吸饱了污水的枯草,湿噠噠地贴在脸上。 她赤著脚,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飘著浓郁的火锅香。 那是顶级牛油在炭火上翻滚的味道,花椒的麻,辣椒的辛,混合著现切雪花牛肉特有的鲜甜。 这是活著的气息。 也是她此刻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的彼岸。 她的胃因为这股香气的刺激而剧烈痉挛,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羞耻感瞬间爬满了她惨白的脸。 可当她的脚真正踩在客厅地面上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那是一块来自波斯的纯手工羊毛地毯。 米白色的底色,上面绣著繁复而精美的金色曼陀罗花纹,每一寸绒毛都透著昂贵与洁净。 宋沁城那双在雨水和泥地里泡了三个小时的脚,就这样毫无遮挡地踩了上去。 曾经,这双脚只配踩在顶级的羊绒垫或者是定製高跟鞋的软皮內衬上。 她甚至会为了脚背上一个小小的蚊子包而推掉一场晚宴。 而现在,这双脚肿胀、惨白,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吧唧。”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水声。 黑色的淤泥,腐烂的落叶碎屑,混合著浑浊的雨水,瞬间从她的脚底挤压出来。 在那洁白无瑕的羊绒上,晕开了一个丑陋至极的黑印。 这个脚印,在头顶那盏明晃晃的水晶吊灯下,显得如此刺眼。 就像是她这个人一样。 成了这个完美空间里,唯一多余的、令人作呕的污点。 餐厅里,苏云锦和龙雪见正坐在桌边。 她们看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把她们踩在脚下的女人,如今像个乞丐一样闯入。 苏云锦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不忍。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快意。 这就是因果。 龙雪见则毫不掩饰自己的冷笑,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像是在欣赏一出期待已久的滑稽戏。 “嘶——” 安吉拉吸著一块宽粉,发出很大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她歪著头,看著地毯上那个还在不断扩大的黑印子,皱起了眉头。 “好脏哦。” 童言无忌,却最为伤人。 宋沁城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件粗劣麻衣的下摆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著。 污水顺著衣角滴滴答答地落下。 在地毯上晕开一片越来越大的污渍,像雪地上刺眼的烂疮。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粗糙的沙子。 “姜……姜先生……” 姜默正坐在主位上,背对著她。 他面前的铜锅里,红油翻滚,热气腾腾。 他手里的长筷子夹著一片毛肚,正在锅里七上八下,动作精准而优雅。 听到声音,他的手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顿了一下。 並没有回头。 仿佛身后那个跪地求饶的女人,甚至比不上锅里那片毛肚重要。 “七秒,刚刚好。” 他自言自语地说著,將烫得微微捲曲的毛肚夹进碗里。 他在蘸料碗里滚了一圈,沾满了香油和蒜泥。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手。 他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宋沁城的脸上,也没有看她那瑟瑟发抖的身体。 而是径直落在了那个漆黑的脚印上。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宋沁城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 只有一种看到心爱之物被弄脏的、纯粹的嫌弃。 就像是看到了一只苍蝇落在了刚做好的奶油蛋糕上。 “嘖。”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很轻。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宋沁城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甚至不敢跪在乾净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膝盖,去压住那个泥印子。 她试图用自己同样骯脏的身体,去遮挡那处污渍,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她的罪孽。 “对不起……对不起……” 她慌乱地伸出手,想要去擦地毯上的泥水。 可她忘了,她的手也是脏的。 那是刚才在侧门外,为了扒住门缝而沾满泥土的手。 越擦,那块污渍就越大。 黑泥混进了白色的羊绒深处,再也洗不净了。 姜默看著她这副狼狈的样子,眼底的嫌弃更深了。 他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油渍。 “宋小姐。”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掌控生死的压迫感。 “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噁心我的?” 宋沁城的动作僵住了。 她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著。 眼泪混著雨水,大颗大颗地砸进地毯里,洇湿了一小片。 “我……我是来赎罪的……” 她的额头死死抵著那个脏兮兮的脚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姜先生,求您……给我一条生路……” “只要您肯放过宋家……让我做什么都行……” “生路?” 姜默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宋沁城面前。 那双灰色的棉拖鞋,停在了距离她手指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居高临下。 如同神明俯视螻蚁。 “把我的地毯弄脏了,还想要生路?” 姜默微微俯身,看著她那截露在外面、早已被冻得青紫的脖颈。 “宋沁城,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脾气很好?” 第363章 洗不净的手,凤凰三点头 餐厅內,那股浓郁醇厚的牛油火锅味,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成了实体。 苏云锦握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她缓缓放下那双象牙箸,有些不忍地別过头。 视线穿过升腾的热气,落在地毯上那个还在不断瑟缩的身影上。 那是宋沁城。 东城第一名媛,曾经和她並肩而立、甚至隱隱压她一头的骄傲孔雀。 此刻却像是一只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浑身散发著腐烂的泥腥味。 那种兔死狐悲的淒凉感,像针一样扎在苏云锦心头。 虽然她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但亲眼看著同类被生活剥去所有尊严,赤条条地扔在烂泥里。 终究还是让人心头堵得慌。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打破了苏云锦的悵然。 龙雪见端起那杯醒好的罗曼尼·康帝。 红酒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血红的泪痕。 她抿了一口,液体猩红,映著她眼底冰冷的光。 她忘不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南城机场。 这辆迈巴赫的车窗降下。 宋沁城坐在温暖奢华的后座,对著淋雨的她们,做出的那个割喉礼。 优雅,残忍,高高在上。 那是把她们最后的尊严,扔在脚底板下反覆碾压。 现在轮到宋大小姐自己了。 这就叫天道好轮迴。 只有姜默没动。 他依然站在那里,手里端著那只白瓷茶杯,热气氤氳了他的眉眼。 让人看不清神色。 他的视线,像是一把没有温度的手术刀,寸寸剖开宋沁城身上那层名为“尊严”的皮。 “宋家大小姐。” 姜默淡淡地念出这五个字。 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漫不经心。 仿佛在念一个早已作古的墓志铭。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宋沁城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不敢抬头。 只能死死盯著姜默那双灰色的棉拖鞋。 鞋面上乾净柔软的绒毛,和她那双满是黑泥的手,形成了最惨烈的对比。 “姜先生……”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像是喉咙里含著一把带血的沙砾。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宋家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无论您要什么……” 她语无伦次,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一根稻草。 “只要您开口……哪怕是宋家所有的资產……” “只要您……只要您肯放过我父亲……” 这是父亲在出门前,掐著她的脖子给出的底线。 哪怕倾家荡產。 只要人活著,只要姜默肯鬆口。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嘘。” 一根修长的手指,忽然竖起。 轻轻抵在姜默的唇边。 那个动作很轻,很隨意。 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敕令,瞬间切断了宋沁城所有毫无逻辑的求饶。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锅底翻滚的气泡声,咕嘟咕嘟地响著。 “我不谈生意。” 姜默语调极淡,透著股慵懒的倦意。 却透著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威压。 “生意上的事,那是秦知语的工作。” 他垂下眼帘,看著杯中起伏的茶叶。 “我懒得管,也没兴趣管。” 宋沁城猛地抬起头。 那双红肿如桃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灰败。 不谈生意? 如果不谈生意,那她还能谈什么? 她现在除了宋家那点残存的资產,已经一无所有了。 她本身,在这个男人眼里,甚至比不上那一锅毛肚值钱。 “我只是在想。” 姜默微微俯身。 阴影笼罩下来。 他的视线在她那张满是泥污、妆容花得像鬼一样的脸上扫过。 眼神里毫无波澜。 只有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排斥。 “这么脏的人,怎么配进我的屋子。” 轰——! 宋沁城浑身一僵。 彻骨的寒意顺著脚底躥上来,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脏。 在他眼里,她不是来谈判的对手,也不是来赎罪的罪人。 她是一块发霉的麵包。 是一只带泥的破鞋。 是一个必须被清理出去,以免污染空气的垃圾。 羞耻感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她最后一点脊梁骨。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软得像是一摊烂泥。 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如果是那样。 她真的只能按照父亲说的那样,死在这扇朱红色的大门外了。 然而。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姜默的话锋,忽然一转。 “不过……” 这一声转折,拖著长长的尾音。 像是一根细若游丝的蜘蛛丝,悬在了万丈深渊之上。 宋沁城猛地睁开眼。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漏跳了一拍。 她死死地盯著姜默,眼底燃起一簇名为求生的鬼火。 “我听说,宋小姐在东城是名媛之首呢。” 姜默直起身子。 他双手插在宽鬆的家居服口袋里,慢悠悠地在客厅里踱了两步。 那双灰色的棉拖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那一手茶艺。” 他侧过头,眉头微蹙,似乎是在费力回忆什么不重要的小事。 “叫什么来著?” 片刻后,他像是刚想起来。 唇角浮起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哦,对了。” “凤凰三点头。” 姜默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 “號称东城一绝,千金难求一盏茶。” 宋沁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凤凰三点头。 那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技艺。 是她从小被父亲逼著练了十几年,烫了无数个水泡才练出来的绝活。 在东城的上流圈子里,能喝到宋大小姐亲手泡的茶,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那是她曾经高高在上的资本。 姜默……这是什么意思? 要把她的骄傲,变成取悦他的杂耍吗? “姜先生……” 宋沁城的声音里透著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几分不敢置信的狂喜。 “您……想喝茶?” 只要他肯喝茶。 只要他肯接受她的服务。 那就意味著……还有得谈! 姜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目光投向客厅角落那张极其昂贵的黄花梨茶台。 上面摆著一套紫砂大师顾景舟亲制的茶具。 紫色的壶身温润如玉,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每一个杯子,都价值连城。 “最近刚得了这套茶具,还没人用过。” 姜默走到茶台前。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那温润的壶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可惜,我是个粗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却一片冰凉。 “只会牛饮,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 姜默转过身。 看著跪在地上、满身泥污的宋沁城。 眼神里,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是猎人看著落网猎物最后挣扎时的玩味。 “既然宋小姐来了,不如……露一手?” 轰! 宋沁城心中的那簇火苗,瞬间燃成了熊熊大火。 这是机会! 这是姜默给她的唯一机会! 哪怕是用尊严换生存,哪怕是把她引以为傲的茶艺变成低贱的侍奉。 只要能让他满意! 只要能让他喝下这杯茶! 或许……宋家就还有转机! “我……我可以!” 宋沁城急切地说道。 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她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 刚一直起身子,就是一个踉蹌,差点一头栽倒在地毯上。 “我这就去……” 她顾不上形象,跌跌撞撞地想要往茶台那边冲。 恨不得立刻就把那壶茶泡出来,捧到这个男人面前。 “站住。” 两个字。 毫无预兆地响起。 声音骤然变冷。 像是一盆夹著冰渣的冷水,兜头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 宋沁城僵在原地。 一只脚悬在半空,落下不是,收回也不是。 浑身都在发抖。 姜默抬起手,指了指她的手。 那双曾经白皙如玉、十指不沾阳春水,只用来弹琴泡茶的手。 此刻沾满了黑泥。 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污垢,皮肤因为长时间的雨水浸泡而发白起皱。 甚至还有几处被粗布衣袖磨破的血痕,渗著丝丝缕缕的血水。 “你就打算用这双手,碰我的杯子?” 姜默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种嫌弃,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脏。” 一个字。 判若云泥。 彻底撕碎了她那一瞬间產生的“受到礼遇”的错觉。 宋沁城下意识地把手藏到了身后。 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了。 “去洗手。” 姜默指了指一楼角落里的洗手间。 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残忍的血腥味。 “洗乾净点。” 他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那碗已经微凉的乌鸡汤。 用汤勺轻轻搅动著。 发出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哪怕搓掉一层皮,把肉搓烂了。” 姜默抬起眼皮,那双眸子深邃得像是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没有半分温度。 “也別把外面的细菌,带到我的茶具上。” “然后,给我泡壶茶。” “泡得好,我可以考虑听听宋家的报价。”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汤。 “泡不好……” 姜默放下碗,看著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给出了最后的判决。 “你就滚出去。” “继续淋雨。” “直到死为止。” 第364章 颤抖的茶艺,地狱的表演 洗手间里,水流声开到了最大。 “哗啦啦——” 宋沁城站在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面如死灰的女人。 她甚至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她拧开了热水龙头,直接调到了最高温。 滚烫的热水喷涌而出,浇在她那双早已冻得失去知觉的手上。 “嘶——” 剧烈的温差带来了钻心的刺痛。 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了骨髓里。 她的皮肤迅速变得通红,甚至开始充血。 但她不敢停。 姜默那句“搓掉一层皮”还在耳边迴荡。 她挤出大量的洗手液,疯狂地搓洗著。 一遍,两遍,三遍…… 她用指甲狠狠地抠著每一个指缝里的泥垢,哪怕把娇嫩的皮肤抠破,渗出了血丝,她也感觉不到疼。 只有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套紫砂壶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不能让哪怕一粒灰尘毁了这次机会。 五分钟后。 宋沁城走出了洗手间。 她身上的衣服依然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但那双手,却红得嚇人。 像是被煮熟的虾子,皮肤紧绷,泛著一种不正常的亮光,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皮,渗著透明的组织液。 她低著头,走到了黄花梨茶台前。 “坐。” 姜默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那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 “咔噠,咔噠。” 金属盖开合的脆响在死寂的客厅里迴荡,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宋沁城跪坐在茶台前的蒲团上。 这是最標准的茶道跪姿。 背脊挺直,双手交叠。 如果是以前,她做这个动作会显得优雅高贵,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 但现在。 她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因为核心体温过低导致的生理性寒战,根本无法凭意志力控制。 她的牙齿在打架,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面前是那套价值连城的顾景舟紫砂壶。 此刻,这不再是展示优雅的器具,而是刑具。 第一步,温壶。 宋沁城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自己的手。 她伸出那双红肿不堪的手,去拿旁边的烧水壶。 水早就开了,沸腾著,冒著白气。 就在指尖触碰到壶柄的剎那。 “啪嗒。” 手抖得太厉害了。 壶盖稍微错位,一股滚烫的蒸汽直接喷在了她的虎口上。 “唔!” 宋沁城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缩。 那是刚烧开的一百度沸水。 直接烫在了她本就受损严重的皮肤上。 几个透亮的水泡迅速鼓了起来。 疼。 钻心的疼。 如果是平时,她早就尖叫著把壶扔了,然后喊医生来处理。 但现在,她不敢。 她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姜默。 姜默依然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看著她,眼神淡漠得可怕。 就像是在看马戏团里一只正在走钢丝的猴子。 哪怕掉下来摔死,也不过是表演的一部分。 没有怜悯,没有叫停。 只有无声的催促。 宋沁城咬紧了牙关,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她重新伸出手,忍著剧痛,稳住了那个沉重的水壶。 滚烫的开水注入紫砂壶中。 热气升腾。 她的手在抖,水流也在抖,好几次都差点溅出来。 苏云锦坐在餐桌旁,看著这一幕,手指紧紧地攥著衣角。 这也太残忍了。 让一个处於失温状態、手部严重受伤的人去操作精细的茶道,这简直就是酷刑。 可是她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是姜默在立威。 也是在替她们出气。 宋沁城当初在机场给她们的羞辱,比这更狠,更绝。 “当、当、当……” 茶具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 每一次都让人心惊肉跳,生怕下一秒那价值连城的杯子就会摔得粉碎。 宋沁城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手指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但那股求生的本能,支撑著她机械地完成著每一个动作。 洗茶,冲泡,封壶,分杯。 每一个步骤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 到了最后一步。 凤凰三点头。 这是最考验手腕力量和稳定性的动作。 需要高提水壶,让水流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连续三次注水,寓意向客人致敬。 宋沁城看著那只公道杯。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已经断了。 她咬破了舌尖,用疼痛刺激著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 “一定要稳……一定要稳……” 她在心里疯狂地祈祷。 她颤颤巍巍地举起公道杯。 水流倾泻而下。 首注……水流歪了,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姜默那把玩打火机的手,停住了。 “咔噠”一声。 盖子合上。 这声音像是一把枪上了膛。 宋沁城的心臟差点骤停。 她不敢看姜默的脸,只能拼尽全力去控制第二次。 二注……勉强稳住。 三注…… “啪!” 一滴滚烫的茶水,溅到了她那满是水泡的手背上。 宋沁城的手一哆嗦。 公道杯的边缘,重重地磕在了紫砂茶杯的杯口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令人绝望的脆响。 完了。 宋沁城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那一瞬间,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她保持著倒茶的姿势,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眼泪终於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进了那杯碧绿的茶汤里。 她搞砸了。 她毁了这杯茶。 也毁了自己最后的活路。 她颤抖著放下杯子,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对不起……对不起……” “我……我真的尽力了……” “姜先生……求您……” 姜默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脚步声沉闷,像是踩在宋沁城的心跳上。 他走到了茶台前。 看著那杯混杂了眼泪、溅洒在桌面上、並不完美的茶。 又看了看那个跪在地上,已经崩溃得不成样子的女人。 他伸出手。 端起了那只杯子。 第365章 茶的宣判,地狱的offer 姜默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端著那只价值连城的紫砂杯,就像端著整个宋家的命脉。 宋沁城跪在地上,呼吸都停滯了。 她的视线死死黏在那杯茶上,那是她忍著十指连心的剧痛,用最后的尊严和技艺冲泡出来的。 这一杯,赌上了她所有的骄傲,赌上了宋家几代人的基业。 姜默缓缓低头,鼻尖凑近杯口,轻轻嗅了嗅。 死寂中,这一秒漫长得令人窒息。 宋沁城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快要跳出嗓子眼。 “血腥味。” 姜默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破了宋沁城所有的幻想。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任何犹豫。 姜默手腕一翻。 “哗啦——” 滚烫的茶水,连带著那碧绿的茶叶,倾泻而下。 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浇在了宋沁城膝盖下压著的那个泥印子上。 热气腾腾。 茶水裹挟著腐烂黑泥,在地毯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褐斑。 像是给这块洁白的地毯,烙上了一个无法清洗的伤疤。 “我不喝带血的东西。” 姜默隨手將那个顾景舟亲制的紫砂杯扔回茶盘上。 “噹啷”一声脆响。 像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太脏。”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判了死刑。 宋沁城瘫软在地,像被抽走了脊樑。 完了。 全完了。 她输掉了最后的机会,甚至连最后一点体面都被这杯泼掉的茶水浇得稀烂。 那种绝望不是声嘶力竭的,而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能感受到周围苏云锦和龙雪见投来的目光,不带嘲讽,只有一种看死物的漠然。 “姜先生……” 宋沁城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的哼叫,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毯上,混进那滩泥水里。 “我这就滚……” “去哪里?” 姜默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绝望的呢喃。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烫好的鸭血,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宋家明天就会破產清算,你父亲的牢狱之灾板上钉钉。” “你现在走出这个门,外面至少有几十家高利贷在等著你。” 姜默嚼著鸭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以前那些被你踩在脚底下的人,现在估计正排著队想把你踩进泥里。” “宋沁城,你除了这具身子,还有什么?” 宋沁城背脊骤紧,指甲死死抠进地毯。 是啊。 她还有什么? 昔日的东城名媛,如今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这块地毯,是波斯皇室定製的,三百八十万。” 姜默指了指地上那滩惨不忍睹的污渍。 “被你的泥脚印,还有这杯糟糕透顶的茶,毁了。” 宋沁城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连三百八十块都拿不出来。 “还有。” 姜默放下筷子,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那双冰蓝眸子透著商人的精明与冷酷,落在了宋沁城身上。 “因为你们宋家的愚蠢,让我的两位老板受了惊嚇,这笔精神损失费得算。” “顾氏这几天的股价波动,违约金,这笔帐也得算。” “我让秦知语大概核算了一下。” 姜默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抹个零头,三百亿。” 轰——! 这个数字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砸在宋沁城的天灵盖上。 三百亿?! 就算是宋家全盛时期,流动资金也没这么多! 现在宋家已经破產了,把她卖了一万次也凑不够这个数! “我……我没有钱……” 宋沁城崩溃痛哭,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姜先生,您杀了我吧……” “我真的还不起……” “没钱?” 姜默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他弯下腰,从茶几底下抽出了一块抹布。 那是平时佣人用来擦桌子的,甚至还带著一点油污。 “啪嗒。” 抹布被扔在了宋沁城面前。 溅起了几滴脏水,落在她惨白的脸上。 “没钱就肉偿。” 宋沁城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著姜默,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胸口。 虽早已做好献身准备,但这二字从姜默口中吐出,羞辱感依旧如耳光般狠辣。 姜默看著她的动作,嗤笑一声。 那眼神里的嫌弃,比刚才泼茶时还要浓烈。 “想什么呢?” “我对你这种浑身都是算计味的女人,没有半点兴趣。” 姜默指了指地上的抹布,又指了指那块脏兮兮的地毯。 “从今天起,留在归元阁。” “做女佣。” “时薪按目前南城家政市场的最高標准,五十块。” “什么时候把这三百亿还清了,什么时候滚。” 五十块。 三百亿。 宋沁城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无法计算这需要多少年。 六亿个小时。 不吃不喝,二十四小时工作,也要几万年。 这根本不是还债。 这是卖身为奴。 这是一份没有期限、没有尽头、永世不得翻身的地狱offer。 “怎么?嫌工资低?” 姜默看著她呆滯的样子,语气冷了下来。 “还是说,你更喜欢去监狱里踩缝纫机?” “或者,去会所里,伺候那些曾经被你看不起的暴发户?” 宋沁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那些画面仅仅是在脑海里闪过,就让她感到一阵反胃和恐惧。 比起那些…… 留在这里,留在姜默身边,哪怕是做一条狗,至少……还能活著。 至少,还能看到这个把他打入深渊的男人。 哪怕是恨,也是一种活下去的动力。 “我……我做。” 宋沁城颤抖著伸出手。 那双曾经保养如白玉、此刻却布满烫伤水泡的手。 抓住了那块带著油污的抹布。 粗糙的纤维摩擦著她手背上破皮的伤口,钻心地疼。 但她死死地攥紧了。 就像攥住了自己唯一的一条命。 “很好。” 姜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那就开始吧。” “先把这块地毯擦乾净。” “记住,要恢復到原本的样子,连一根绒毛里的泥沙都不能有。” “擦不乾净……” 姜默语调漫不经心,却杀意凛然。 “宋家那一大家子人,今晚就会从地球上消失。” 宋沁城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趴在地上,像是一只最卑微的虫子。 用那块抹布,沾著自己的眼泪,开始疯狂地擦拭著那块无论如何也擦不乾净的污渍。 苏云锦坐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 她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曾经那个让她如临大敌的对手,那个在商场上和她斗得死去活来的宋大小姐。 如今,不过是姜默脚边一个隨时可以碾死的螻蚁。 “吃饭吧。” 姜默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他给苏云锦夹了一块毛肚。 “再不吃,就老了。” 餐厅里重新恢復了热闹。 火锅的香气四溢。 而在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曾经的东城第一名媛,正跪在地上。 一下又一下。 用尽全力地,擦拭著她自己的罪孽。 第366章 適应期,来自曾经对手的俯视 宋家破產重组的消息,像是一场迟来的暴风雪,一夜之间席捲了整个江南商界。 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航母,被拆解得支离破碎。 核心资產被“神秘资金”低价收购,宋怀恩虽然免了死罪,但也被彻底剥夺了所有的权力,软禁在老宅的一隅苟延残喘。 这就是姜默给出的“仁慈”。 一种比死还要难受的活法。 归元阁里,生活並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发生什么改变。 或者说,对於住在这里的人来说,多出来的不是一个人。 只是多了一个会呼吸的摆件,一个可以隨意使唤的工具。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宋沁城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 她身上穿著一套极其不合身的、宽大的灰色女佣服。 那是秦知语从杂物间里翻出来的旧款,袖口磨破了边,腰身也松松垮垮,穿在她身上,像是一个滑稽的麻袋。 她跪在客厅的地板上,手里拿著一块棉布,正在一点点擦拭著踢脚线。 那双曾经用来弹钢琴、签百亿合同的手,现在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红肿的冻疮。 每一个关节都在痛,每一次弯腰都像是在拉扯著即將断裂的神经。 但她不敢停。 因为那份三百亿的债务,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苏总,关於收购宋氏旗下那几家物流公司的案子,法务部已经擬好了合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龙雪见穿著一身干练的真丝居家服,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从楼梯上优雅地走下来。 她的高跟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沁城的脊梁骨上。 苏云锦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报表,听到声音抬起头,笑了笑。 “压价压得太狠了吧?百分之三十?” “狠吗?” 龙雪见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腿,那双修长的腿就在宋沁城的脸边晃动。 距离近得,宋沁城甚至能闻到龙雪见脚腕上喷的昂贵香水味。 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牌子。 “比起某些人当初想吞掉顾氏的胃口,这只能算是收点利息。” 龙雪见意有所指地说道,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宋沁城。 没有嘲讽,没有辱骂。 甚至没有停留超过一秒。 她就像是在看一团空气,或者是一块自带背景板的家具。 这种无视,比当面的耳光还要让人崩溃。 宋沁城死死地咬著嘴唇,头埋得更低了。 她用力地擦著那块早就光可鑑人的地板,试图用摩擦声掩盖那两个女人谈论瓜分宋家资產的声音。 那是她家的產业啊。 那是她从小看著一点点壮大起来的帝国。 现在,却成了这两个女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了她们隨意切割的蛋糕。 而她,只能跪在这里,听著,受著,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喂,那个谁。” 一个稚嫩却带著几分刁蛮的声音响起。 安吉拉穿著小熊睡衣,打著石膏的左手吊在胸前,右手抓著遥控器,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她一屁股坐在茶几上,正好挡住了宋沁城擦地的路线。 那双光著的小脚丫,毫不客气地踩在了宋沁城刚刚擦乾净的地板上。 留下了几个带著灰尘的脚印。 宋沁城的手一抖,停下了动作。 她抬起头,看著这个金髮碧眼的小女孩。 就是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孩子,在苏黎世的暴风雪里,像个疯子一样杀人不眨眼。 “看什么看?” 安吉拉皱了皱鼻子,一脸的不耐烦。 “我渴了,去给我拿酸奶。” “要草莓味的,常温,二十五度,不许太凉也不许太热。” 这哪里是在使唤佣人,这简直是在刁难。 宋沁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屈辱的火气。 “好的……安吉拉小姐。” 她撑著麻木的膝盖,艰难地站起身,低著头往厨房走去。 “等等。” 安吉拉突然叫住了她。 宋沁城回过头。 “我不叫安吉拉小姐。” 小女孩晃著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主人说了,你是这屋里地位最低的。” “你得叫我,小主人。” 宋沁城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曾经,哪怕是顾家的千金顾清影见到她,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宋姐姐。 现在,一个来歷不明的野丫头,也敢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可是……她能怎么办? 如果不叫,安吉拉那个疯子,真的会把那杯酸奶扣在她脸上。 “是……” 宋沁城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屈辱的称呼。 “小主人。” 安吉拉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动画片,再也没看她一眼。 夜深了。 归元阁里安静了下来。 宋沁城拖著快要散架的身体,回到了属於她的那个狭小的保姆间。 这里原本是杂物间改的,只有一张简陋的单人床,连个窗户都没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倒在床上,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 黑暗中,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蜷缩成一团,用被子蒙住头,死死地咬住枕头的一角。 “呜呜……” 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她想家。 想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父亲。 想那张柔软的大床,想那些被人前呼后拥的日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才是天之骄女,明明她才是那个下棋的人…… “篤篤篤。” 房门突然被敲响。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冰冷的节奏感。 宋沁城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从被子里探出头,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门开了。 秦知语站在门口。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面无表情地看著缩在床上的宋沁城。 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幽灵。 “宋小姐。” 秦知语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现在是凌晨两点。” “姜先生睡眠浅,不喜欢听到任何噪音。” 宋沁城浑身一颤,连忙捂住了嘴巴,把所有的呜咽都堵了回去。 “我……我知道了……” “还有。” 秦知语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眼泪在归元阁,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如果你觉得委屈,大门就在那边,隨时可以滚。” “但是只要你还在这一分钟。” “就给我闭上嘴。” “把你的那些矫情和尊严,烂在肚子里。” 说完,秦知语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关上了门。 “咔噠。” 门锁落下的声音,像是一把锁,彻底锁死了宋沁城的世界。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宋沁城死死地抓著那床发硬的被子,指节泛白。 她不敢再哭。 连哭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她只能睁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天花板。 第357章 豪门聚会,公开的处刑 顾家今晚灯火通明。 巨大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金碧辉煌。 这是顾氏集团危机解除后的第一场庆功宴。 也是南城上流圈子的一次大洗牌。 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衣香鬢影,推杯换盏。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红酒的醇香,还有那种名为“权力”的醉人气息。 宋沁城端著一只沉重的银托盘,穿梭在人群中。 她身上依然穿著那套灰色的女佣服,在这一群穿著高定礼服、珠光宝气的宾客中,显得格格不入。 像是一只误入了天鹅湖的丑小鸭。 更像是一个行走的笑话。 姜默特意安排的。 让她来当服务生。 这是对她最公开、最彻底的处刑。 “那是……宋沁城?”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认出了她,发出一声惊呼。 紧接著,窃窃私语声像是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天哪,真的是她!曾经的东城第一名媛,怎么变成端盘子的了?” “嘘,你不知道吗?宋家倒了,她现在就是顾家的一条狗。” “嘖嘖,以前她多傲啊,看人都用鼻孔,现在这副德行,真是活该。” 那些目光,或是嘲讽,或是幸灾乐祸,或是鄙夷。 像是一把把钝刀,在宋沁城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再狠狠地割几下。 她低著头,死死地盯著手中的托盘。 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她不能。 姜默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摇晃著红酒杯,和苏云锦谈笑风生。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但他就是那种无形的威慑,只要他在,她就不敢逃。 “哟,这不是宋大小姐吗?” 一个轻浮的声音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王家的大少爷,以前是宋沁城的舔狗之一,曾经为了求她吃顿饭,在宋家门口站了一整天。 现在,他穿著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手里端著一杯香檳,一脸戏謔地看著宋沁城。 眼神里满是报復的快感。 “怎么?现在改行了?” 王少爷伸出手,想要去摸宋沁城的脸。 “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还別说,挺有一番风味的。” 宋沁城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王少爷,请自重。”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最后的倔强。 “自重?” 王少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装什么清高?” “你现在就是个下人!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 “啪!” 他猛地一挥手,故意打翻了宋沁城手中的托盘。 几杯红酒和香檳瞬间倾洒而出。 哗啦啦—— 酒液溅了一地,也泼在了王少爷那双蹭亮的皮鞋上。 “啊!我的鞋!” 王少爷夸张地叫了起来,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你个不长眼的东西!你知道这双鞋多少钱吗?!” 他指著宋沁城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 “给我跪下!” “把这上面的酒,给我舔乾净!”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看著这一幕。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这就是墙倒眾人推。 宋沁城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舔鞋? 这是把她的尊严彻底踩进泥里,还要再吐上一口痰。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姜默的方向。 那个男人依然坐在那里,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没人会帮她的。 她是罪人,是奴隶。 “听不懂人话吗?!” 王少爷见她不动,抬起脚就要往她膝盖上踹。 “跪下!” 宋沁城闭上眼睛,双腿一软,就要屈辱地跪下去。 就在这时。 “这酒不错。”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少爷的动作僵住了。 所有人转头看去。 只见姜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端著那杯红酒,另一只手隨意地插在裤兜里。 脸上带著那种標誌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坏笑。 他並没有看宋沁城,而是直接走到了王少爷面前。 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王少爷的肩膀上。 “王少是吧?” 姜默微微低头,凑近王少爷的耳边。 “在我的地盘,欺负我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 王少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感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不像是一只人手,倒像是一把液压钳。 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姜……姜先生……” 王少爷哆哆嗦嗦地想要解释。 “我……是她弄脏了我的鞋……” “弄脏了?” 姜默低头看了一眼那双皮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洒了一地的托盘。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全场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他手腕一翻。 手里那杯满满的红酒,直接倒在了王少爷的头上。 红色的酒液顺著王少爷精心打理的髮型流下来,流进他的眼睛里,染红了他白色的西装。 “现在,你的头也脏了。” 姜默的声音骤然变冷,不带一丝温度。 “打狗还得看主人。” 他转过身,一把拉起那个正准备下跪的宋沁城。 动作虽然粗暴,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让她稳稳地站在了自己身后。 “我的佣人,只有我能欺负。” 姜默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看戏的人,目光如刀。 最后落回王少爷那张惊恐的脸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她给你下跪?” “扑通!” 王少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为了擦鞋。 是为了保命。 “对不起!姜先生对不起!”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该死!” 他一边扇著自己的耳光,一边磕头如捣蒜。 姜默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有些嫌弃地擦了擦刚才碰到王少爷的那只手。 然后把手帕扔在了王少爷的脸上。 “带著你的脏鞋,滚。” 王少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宴会厅里重新恢復了音乐声,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所有人都低下头,再也不敢多看宋沁城一眼。 宋沁城站在姜默身后。 看著这个男人並不宽厚,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背影。 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明明他是把她打入地狱的魔鬼。 明明他说她是狗。 可是在这一刻。 在这满堂的恶意中。 竟然只有这个魔鬼,给了她唯一的庇护。 一种极度扭曲的、变態的感激,像毒藤一样,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如果是做他的狗…… 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短剧即將上线,欢迎各位读者去预约观看,看看短剧的选角咋个样,我看著不太行额。短剧名:夫人別闹,我只做司机。】 第368章 囚笼里的安全感,女王们的警钟 南城的雨夜,黑沉沉得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加长版劳斯莱斯像一条沉默的游鱼,划破了这粘稠的夜色。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混杂著昂贵的车载香氛、尚未散去的酒精味,以及那股淡淡却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那是姜默身上的味道。 他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双眼紧闭,眉头微蹙。 路灯昏黄的光影透过车窗,像是断断续续的胶片,不断地在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切割著。 每一次光影交错,都显得他那毫无血色的嘴唇更加触目惊心。 苏云锦坐在他身旁。 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南城女王,此刻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女孩。 她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温热的毛巾,身子前倾,小心翼翼地想要替姜默擦拭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 手伸到半空,却又僵住了。 她看著姜默紧闭的双眼,指尖在微微颤抖。 她怕惊醒他。 更怕他醒来后,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哪怕半分嫌弃或者疏离。 那是她在宴会厅里,亲眼看著他对那个王家少爷动手时,从未见过的狠戾与决绝。 为了维护一个所谓的“下人”。 苏云锦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將毛巾印在了姜默的额头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水麵。 “疼吗……”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著,眼眶微微泛红。 姜默没有睁眼,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似乎是在忍耐,又似乎是在回应。 而在宽大的车厢脚垫上。 宋沁城跪坐在那里。 她没有资格坐座椅,这是她作为“女佣”的自觉,也是姜默给她的规矩。 她手里捧著那只空的高脚杯。 就是那只,被姜默用来装满红酒,然后毫不犹豫地倒在王少爷头上的杯子。 杯壁上还残留著几滴殷红的酒液,像血泪一样缓缓滑落。 宋沁城低著头,身体隨著车辆的顛簸而微微晃动。 她的膝盖在硬质的地毯上磨得生疼,胃里因为飢饿和寒冷而在痉挛。 可她的脑子,却像是发了烧一样滚烫。 “我的佣人,只有我能欺负。” 这句话像是一条生了倒刺的毒藤,顺著她的耳膜钻进去,死死地缠绕住她的心臟。 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每一次回放,都带著一种让她战慄的痛楚,和一种……极其荒谬的、可耻的安全感。 在此之前,她是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是被父亲献祭的牺牲品,是被整个东城踩在脚下的笑话。 她以为自己会被那些曾经的舔狗们撕碎,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可是。 就在那一瞬间。 那个把她打入地狱的男人,却又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了她唯一的庇护。 哪怕这种庇护是建立在羞辱之上。 哪怕他是把她当成私有物品,当成一条狗。 但在那一刻,宋沁城竟然觉得,那宽厚的背影,比她那个只会让她去死的父亲,要可靠一万倍。 她手指摩挲著冰凉的玻璃杯壁。 一种扭曲的、变態的快感,在心底疯狂地滋长。 原来……这就是当狗的感觉吗? 只要摇尾巴,只要听话。 哪怕是暴风雨,也有人替你挡著。 “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车稳稳地停在了归元阁的门廊下。 保鏢拉开车门,湿冷的空气瞬间灌了进来,冲淡了车厢里的曖昧与压抑。 姜默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疲惫一闪而逝,变回了那种惯常的、懒散的淡漠。 他撑著座椅扶手,试图站起来。 身形却猛地踉蹌了一下。 那是伤口崩裂带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默!” 苏云锦惊呼一声,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搀扶他的手臂。 “別动!你的伤……” 她的手还没碰到姜默的衣袖。 就被轻轻地,却又坚决地推开了。 姜默侧过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的一只手撑在车门框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了身形。 然后转过头,看著满脸焦急与受伤的苏云锦,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没事,死不了。” “我不习惯让人扶著,像个废人。” 苏云锦的手僵在半空。 那句“我只是担心你”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看著姜默那倔强的侧脸,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明明近在咫尺。 却又像是隔著千山万水。 他用这种看似隨意的拒绝,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姜默没有再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苏云锦的肩膀,落在了刚刚爬下车、正如履薄冰般站在一旁的宋沁城身上。 宋沁城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低眉顺眼地站好。 像是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你。” 姜默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子冷意。 “去把那身衣服换了。” “全是酒味,混著那个人渣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我头疼。” 宋沁城如蒙大赦。 她刚才一直担心姜默会嫌弃她惹了麻烦,回来要惩罚她。 没想到,他只是嫌弃味道。 “是……是……” 宋沁城连连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我马上就去洗,马上就去换……” 她转身就要往佣人房跑。 “等等。” 姜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著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换好衣服,来我房间。”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归元阁的门廊下炸响。 宋沁城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瞪大了眼睛看著姜默。 去……他的房间? 这么晚了? 苏云锦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著姜默,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默,你……” 她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愤怒,是不解,更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嫉妒。 龙雪见刚刚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她脚下的高跟鞋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差点崴了脚。 她那双漂亮的凤眸瞬间眯了起来,眼底迸射出如刀般锋利的寒芒。 “姜默,你脑子烧坏了吗?” 龙雪见冷哼一声,双臂抱胸,语气里带著浓浓的火药味。 “让一个这种货色进你房间?” “你是嫌伤口好得太快,还是嫌命太长,想染上什么脏病?” 面对两位女王的质问与怒火。 姜默却仿佛没听见一般。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宋沁城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慾,只有一种命令的威压。 “还要我这个废人亲自去请你吗?” “我有话问你。”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 捂著胸口,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了大门。 只留下三个女人,在风雨中神色各异。 苏云锦抿紧了嘴唇,手指死死地掐著掌心,直到掌心刺痛。 她看著姜默的背影,眼底满是受伤。 为什么? 为什么他寧愿叫那个女人进房间,也不愿意让她扶一下? 龙雪见则是气得脸色铁青。 她狠狠地瞪了宋沁城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女人撕成碎片。 “別以为进了那个门,你就真的能翻身。” 龙雪见走到宋沁城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寒。 “你最好记清楚自己的身份。” “狗,永远是狗。” 说完,她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子。 宋沁城站在原地。 感受著那两位高高在上的女王投来的恨意与忌惮。 她並没有感到恐惧。 相反。 在低下头的瞬间,她的唇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原来…… 她这只丧家之犬。 这只被她们踩在脚底下的烂泥。 也能让这两位不可一世的女王,感到威胁,感到嫉妒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隱秘的快感,像电流一样流遍全身。 这是一种报復的快感。 也是一种……在这个冰冷的囚笼里,找到生存价值的兴奋。 “是,主人。” 她对著空气,无声地念出了这三个字。 然后转过身,快步走向了那个属於她的杂物间。 脚步轻快得,像是要去赴一场盛宴。 第369章 伤疤下的独占欲,守夜的恶犬 姜默的臥室很大,却空旷得有些冷清。 只开了一盏床头的落地灯。 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將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曖昧不明的氛围里。 宋沁城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依然是粗糙的灰色麻布,但她特意扣严了领口,来之前还用冷水反覆洗了脸,洗去所有的脂粉气。 她知道姜默討厌什么。 那种廉价的诱惑,在他眼里只会是骯脏的冒犯。 “进来。” 屋里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宋沁城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隨著门锁轻响,她仿佛將自己彻底隔绝在了这个房间里。 姜默坐在床边。 他赤著上身。 昏暗灯光下,精壮的肌肉线条起伏,却毫无美感,反倒透著股触目惊心的惨烈。 他的胸口缠著厚厚的纱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此刻,那洁白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之前在车上,因为伤口崩裂而渗出的新血。 他手里拿著一瓶药水和一卷新的纱布。 却因为伤口在背部和侧肋的位置,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吃力。 甚至只是抬手,额头便渗出冷汗,肌肉瞬间紧绷。 听到脚步声,姜默並没有回头。 也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他只是冷冷地把手里的药瓶往旁边一递。 “愣著干什么?” “过来,换药。” 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使唤一个跟了他多年的老僕人。 宋沁城愣了一下。 隨即,心臟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兴奋。 她快步走过去,接过药瓶。 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姜默的手指。 滚烫。 他的皮肤温度高得嚇人,显然是在发低烧。 那惊人的热度顺著指尖传来,烫得宋沁城浑身一颤。 “是……” 她跪在床边地毯上,视线儘量与伤口平齐。 隨著旧纱布一层层被揭开。 那道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出来。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哪怕是缝合了,依然能看出当初那一击是多么的致命。 宋沁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手在发抖。 不仅仅是因为害怕弄疼他,更是因为…… 这道伤疤。 这是他在苏黎世,为了救苏云锦,为了挡住那必死的一击,而留下的勋章。 这是他爱那个女人的证明。 是用命换来的证明。 强烈的酸涩嫉妒如毒蛇般猛地钻入心底。 凭什么? 凭什么苏云锦可以得到这样的爱? 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高高在上地享受这一切,而自己只能像条狗一样跪在这里,替他处理这道为了別的女人留下的伤口? 这种嫉妒让她的动作稍微重了一分。 蘸著酒精的棉签,稍微用力地按压在了伤口的边缘。 “唔!” 姜默闷哼一声。 下一秒。 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扣住宋沁城手腕,力道如铁钳。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啊!” 宋沁城痛呼一声,手里的棉签掉落在地。 姜默猛地回过头。 那张苍白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著、懒洋洋的冰蓝色眸子,此刻却睁开了。 里面没有任何睡意,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清醒与戏謔。 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狮子,突然睁眼看向了一只试图拔毛的兔子。 “怎么?” 姜默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浓浓的血腥气。 “弄疼我了。” “你是故意的?” 他盯著宋沁城的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直接剖开了她心底那点见不得人的阴暗心思。 “还是说……想趁机谋杀亲主?” 宋沁城嚇得魂飞魄散。 被看穿的羞耻与对暴力的恐惧让她防线尽碎。 眼泪夺眶而出。 “不……不……我不敢……” “姜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手抖……” 她拼命地摇头,另一只手死死地抓著床单。 “求您……求您放手……手要断了……” 姜默並没有鬆手。 他盯著她,似乎在评估猎物的诚实度。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填满房间。 几秒钟后。 姜默眼底杀意渐退,恢復了惯常的慵懒。 “量你也不敢。” 他猛地鬆开手。 宋沁城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紫红色指印。 “记住。” 姜默转过身,重新把后背留给她。 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没我的允许,別动什么歪心思,也別把你那些廉价的情绪带到这儿来。” “我不喜欢。” 宋沁城捂著手腕,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眼泪滴落在地毯上。 但那种恐惧过后,一种更加扭曲的依恋却涌了上来。 他没有赶她走。 他甚至把后背这么脆弱的地方,重新交给了她。 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信任? “是……我记住了……” 宋沁城擦了一把眼泪,重新拿起棉签。 这回她的动作轻柔至极, 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每一寸皮肤,每一次擦拭,都透著近乎虔诚的膜拜。 这是她的主人。 是掌控她生死的暴君。 但也只有在这里,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她才是离他最近的人。 比苏云锦更近。 比龙雪见更近。 这种认知的错觉,让她產生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换药的过程漫长而煎熬。 终於,最后一条纱布贴好。 姜默有些疲惫地靠在床头,脸色因为失血和发烧而显得更加苍白。 他指了指床边的地毯。 “今晚,你就睡在这儿。” 宋沁城愣住了。 “睡……这儿?” “怎么?想上床?” 姜默嗤笑一声,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也配?” 宋沁城的脸瞬间涨红,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守夜。” 姜默打断了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声音越来越低,透著一股浓浓的倦意。 “我发烧了。” “如果半夜烧起来,叫不醒,或者伤口出了问题。” “你就等著给我陪葬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宋沁城,翻了个身,背对著她闭上了眼睛。 不到一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宋沁城跪坐在地毯上,看著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 陪葬。 这明明是一句威胁。 可在她听来,却像是一句最动听的情话。 这意味著,今晚,他的命,握在她手里。 她是这个房间的守门人。 是唯一一个,能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守在他身边的人。 宋沁城慢慢地蜷缩在地毯上。 地毯很硬,没有枕头,没有被子。 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侧著头,借著昏黄的灯光,贪婪地描绘著男人熟睡的轮廓。 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 那种在车上產生的荒谬的安全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晚安……主人。” 她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然后像一条忠诚的恶犬,趴在主人的脚边。 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守望著这漫漫长夜。 第370章 餐桌上的情报战,恶犬的投名状 清晨的阳光,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剑,刺破了厚重的窗帘缝隙。 归元阁的餐厅里,气氛却比昨晚的雨夜还要诡异。 餐厅里静得压抑,两人视线相撞,仿佛有无声的硝烟瀰漫。 姜默坐在主位上。 睡了一夜,他的烧虽退了些,脸色却仍旧苍白病態。 眼下一片乌青,整个人透著股懒散劲,甚至有些厌世的颓废感。 他手里拿著汤勺,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著碗里的海鲜粥。 似乎一点胃口都没有。 “姜默,吃这个。” 苏云锦夹起一块剔得乾乾净净的蟹肉,放进姜默的碟子里。 她的动作温柔得有些刻意,眼神里满是討好。 “这是早上市面刚送来的帝王蟹,很新鲜,补身体最好。” 话音未落。 另一双筷子已经伸了过来。 龙雪见夹著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和牛,直接盖在了那块蟹肉上。 “海鲜太寒了,他胃不好,吃这个。” 龙雪见挑衅地看了苏云锦一眼,下巴微扬。 “牛肉补血,长肌肉。” 苏云锦的筷子顿了一下,隨即又夹起一筷子青菜,压在了牛肉上。 “大早上吃这么油腻,容易消化不良。还是吃点清淡的。” “清淡有什么营养?他是伤员,不是和尚。” 两个加起来身家千亿的女总裁,此刻就像是两个为了爭夺糖果的小学生。 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默看著碟子里瞬间堆成小山的食物,眉头越皱越紧。 “当我是猪吗?”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都別夹了。” “谁再夹,谁就把这一桌子全吃了。” 两个女人瞬间安静下来,悻悻地收回了筷子。 但眼神依然在空中激烈交火。 宋沁城站在一旁。 她穿著女佣服,手里端著茶壶,低眉顺眼地候著。 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透明人。 昨晚那场“守夜”带来的隱秘亲密感,在白天这刺眼的阳光下,被重新拉回了现实。 她依然是那个最低贱的存在。 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僵局。 秦知语手里拿著一台平板电脑,脸色凝重地快步走来。 “姜先生,苏总,龙总。” 秦知语声音里带著少见的焦急。 “出事了。” 她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点开了一个界面。 “王家那个败家子,昨晚回去后並没有消停。” “他连夜联繫了几家没有底线的小媒体,还有几个专门收钱办事的营销號。” “在网上发布了大量针对姜先生的通稿。” 屏幕上,是一张张被恶意剪辑过的照片。 正是昨晚宴会上,姜默把红酒倒在王少爷头上的那一幕。 照片选的角度极其刁钻。 姜默看起来囂张跋扈,满脸戾气。 而跪在地上的王少爷满头红液,乍看像血,衬得他可怜至极。 標题更是触目惊心: 【豪门司机只手遮天!当眾羞辱名门大少!】 【究竟是保鏢还是暴徒?起底顾家背后的黑恶势力!】 【软饭硬吃?神秘男子靠两女上位,手段残忍令人髮指!】 评论区里,早已是一片骂声。 水军带节奏,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跟风,各种恶毒的语言铺天盖地。 “这也太囂张了吧?还有王法吗?” “顾家这是养了条疯狗啊!” “严查!必须严查这个司机!” “这种人就该进去蹲大牢!” “砰!” 苏云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跳。 那张精致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王家……好大的胆子!” “我还没找他们算帐,他们倒敢恶人先告状?” “知语!马上联繫公关部,撤热搜!发律师函!” “还有,通知银行,停掉王家所有的贷款!” 龙雪见更是冷笑连连。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阴鷙得可怕。 “撤热搜太便宜他们了。” “既然王家想死,那就成全他们。” “我现在就让人去查王家的税务,还有他们那个物流公司的走私线索。” “我看王家也没必要存在了。” 两人杀意毕露。 那种雷霆手段,让人毫不怀疑,王家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內就会灰飞烟灭。 姜默却依然面无表情。 他甚至还有閒心拿起一块馒头,慢慢地撕著吃。 仿佛那个被全网谩骂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种小事……” 就在这时。 一个沙哑却透著狠劲的声音插了进来。 “不用劳烦苏总和龙总。” 所有人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一直当隱形人的宋沁城,不知什么时候往前迈了一步。 她低著头,双手依然规规矩矩地端著茶壶。 但那双眼里,却透著一股急於纳投名状的狠绝。 “你是谁?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龙雪见皱眉,不悦地呵斥道。 宋沁城没有退缩。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个女人,直直地落在了姜默身上。 眼神里带著討好,带著祈求,更带著一种急於证明自己价值的迫切。 “我知道王家那个私生子的一笔烂帐。” 宋沁城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断。 “三年前,他在澳门输了两个亿,挪用了公款去填坑,做的是假帐。” “还有……他和几个十八线小明星在游艇上的视频,涉及一些违禁品……” “这些东西,都在我以前的一个私人加密云盘里。”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以前……为了控制那个圈子里的蠢货,留了一手。” “只要把这些东西放出去。” “不用我们动手,警察就会上门。” “而且舆论会瞬间反转,王家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根本没空管我们。”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云锦和龙雪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她们没想到,这个曾经只知道弹琴画画的大小姐,手里竟然握著这种脏料。 姜默终於放下了手里的馒头。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宋沁城。 那种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突然开了刃的工具。 “你这是……” 姜默慢悠悠地开口。 “打算跟我搞情报战了?” 宋沁城咬了咬嘴唇,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不敢。” “我只是觉得……” “苏总和龙总是做大事的人,这种脏活累活,不应该脏了她们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决绝。 “那个姓王的,是想咬主人的疯狗。” “打狗这种脏活,应该由我来做。” “毕竟……” 她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低到了尘埃里。 “我现在也是条狗。” “恶狗对疯狗,最合適不过了。” 死一般的寂静。 苏云锦看著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复杂的寒意。 曾经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宋沁城死了。 如今的她, 是一条为了生存,为了討好主人,甘愿把自己变成利齿,去撕咬一切敌人的恶犬。 这种转变,太快,也太狠了。 姜默看著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噠、噠、噠。”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宋沁城的心口。 良久。 姜默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隨手扔到了宋沁城面前。 “去吧。” “做得乾净点。” “如果让他还有机会乱叫,那我就只能把你扔出去餵狗了。” 宋沁城如获至宝地捧起那个平板。 眼底闪过狂喜。 “是!主人!” “我一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她站起身,抱著平板,像是抱著某种圣旨,转身快步离去。 背影决绝而疯狂。 姜默看著她的背影,重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味道不错。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这把曾经只想刺向他的刀,哪怕还没有完全驯服。 也已经开始学会,怎么为了他去捅別人了。 第371章 破碎的糖纸,归元阁的食物链 清晨的阳光穿透归元阁巨大的落地窗,並没有带来多少暖意。 光线是大理石般冰冷的惨白,照在安吉拉那头有些乱糟糟的金髮上。 她赤著脚坐在窗边的羊绒地毯上,那件明显大了一號的小熊睡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最刺眼的,是她左臂上那厚重的、惨白的石膏。 像是一副沉重的枷锁,锁住了这只原本应该在风雪中起舞的精灵。 “嘶啦——” 细微的塑料摩擦声。 安吉拉低著头,右手捏著一根进口的星空棒棒糖。 她试图用单手撕开那层紧致的糖纸。 只有一只手。 糖纸滑腻,根本找不到受力点。 她用牙齿去咬,却只是在塑料上留下了几个白色的牙印,糖纸依旧顽固地包裹著甜蜜。 一分钟。 两分钟。 曾经那双能在一秒钟內切断三根喉管的手,此刻却连一颗糖都剥不开。 那种无力感,像是一条毒蛇,顺著断裂的臂骨钻进心臟。 “烦死了!” 安吉拉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她猛地扬起右手,將那根昂贵的棒棒糖狠狠地砸向地面。 “啪!” 糖果碎裂,七彩的碎片像是炸开的烟花,溅得到处都是。 “为什么打不开……为什么连个糖纸都欺负我……” 安吉拉喘著粗气,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暴戾的水汽。 她抬起光裸的小脚,狠狠地踩在那些碎糖渣上。 用力地碾压。 仿佛脚下踩著的不是糖,而是那些该死的敌人,或者是她自己这只废掉的手。 “小主人,当心脚,会有碎糖渣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卑微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宋沁城穿著那身灰色的女佣服,手里拿著抹布和簸箕,几乎是跪著爬了过来。 她不敢抬头看安吉拉的眼睛。 在这个家里,即使她是曾经的东城名媛,地位也远不如这个被姜默宠上天的小疯子。 这是归元阁的食物链。 姜默是神。 苏云锦和龙雪见是王后。 安吉拉是受宠的公主。 而她,是负责清理垃圾的狗。 宋沁城低著头,伸出手去捡那些黏糊糊的糖渣。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地板,那是她现在的温度。 就在她的手即將触碰到一块较大的糖块时。 一只白嫩、精致,却带著一股子狠劲的小脚,毫无预兆地踩了下来。 “唔!” 宋沁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安吉拉的脚,正正地踩在她的手背上。 甚至还带著那种碾碎糖果的力道,左右狠狠地碾磨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的宋沁城,早就掀翻桌子尖叫了。 但现在,她连抽回手的勇气都没有。 她跪在那里,身子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贴著地面。 “对不起……小主人……” “是我手脚太慢了,碍了您的眼。” 宋沁城的声音在发抖,却还在拼命地道歉。 安吉拉並没有移开脚。 她歪著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眼神空洞,冷漠,像是在看一只正在搬家的蚂蚁。 “你擦得太慢了。” 安吉拉的声音稚嫩,却透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阴冷。 “这是主人的地板。” “要有镜子的效果。” “如果映不出主人的倒影,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镶在地板上。” 宋沁城浑身剧震。 她能感觉到手背上的皮肉正在被坚硬的地板和那只小脚磨破。 但她竟然……在恐惧中感到些许诡异的庆幸。 至少,安吉拉还在拿她撒气。 只要还有用处,哪怕是当出气筒,她就能留在这个屋子里。 就能离那个男人近一点。 “是……我这就擦……我一定擦得比镜子还亮……” 宋沁城忍著剧痛,另一只手拿著抹布,疯狂地擦拭著周围的地板。 “这么大火气?” 楼梯口,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却瞬间衝散了客厅里压抑的气氛。 安吉拉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她触电般地收回踩在宋沁城手上的脚。 脸上的暴戾和阴狠在这一秒內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眼间便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眼泪汪汪的模样。 姜默穿著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还缠著纱布的胸膛。 他一步步走下来,手里把玩著一个长条形的丝绒盒子。 深蓝色的丝绒,像是某种深海的顏色。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宋沁城一眼。 径直走到了安吉拉面前。 “主……主人……” 安吉拉吸了吸鼻子,把那只打著石膏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像是做错事怕被家长发现的孩子。 “我不是故意的……是糖纸欺负我……” “我知道。” 姜默在这一地狼藉中蹲下身。 他没有嫌弃地上的糖渣,也没有在意宋沁城那只红肿流血的手。 他的眼里,只有面前这个因为断臂而变得敏感暴躁的小丫头。 “心情不好?” 姜默伸出手,轻轻地把安吉拉凌乱的刘海拨到耳后。 指尖温热,带著他特有的药香味。 安吉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手疼……” “不是伤口疼……是那种……觉得自己是个废物的疼。”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把头埋进姜默的颈窝里。 “主人……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保护你了……” 姜默的眼神暗了暗。 他当然知道这种感觉。 对於一个习惯了掌控生死的战士来说,失去武器,比死亡更可怕。 他单手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根棒棒糖。 大拇指轻轻一挑。 “嘶啦。” 那张让安吉拉崩溃的糖纸,应声而落。 动作轻盈得像是在变魔术。 “张嘴。” 姜默把糖塞进她嘴里。 草莓味的甜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稍稍抚平了那颗焦躁的心。 “谁说是废物了?” 姜默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放在膝盖上。 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在搭扣上。 “还记得我在雪山上答应过你什么吗?” 安吉拉愣了一下,含著糖,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 “什……什么?” “我说过。” 姜默看著她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清晨的光。 “只要活著回来。” “我就送你一把这世界上最好的刀。” “镶钻,纯金。” 旁边的宋沁城依然跪在地上擦地。 听到这话,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把刀? 给一个小女孩? 这种违和感让她背脊发凉。 但下一秒隨著啪嗒一声轻响。 盒子打开了。 那一瞬间的光芒,差点刺瞎了宋沁城的眼。 第372章 神明的馈赠,让白骨生花 光。 纯粹的、奢靡的、却又透著凛冽杀机的光。 丝绒盒子静静地躺在姜默的膝盖上。 里面躺著的,不是项炼,不是手鐲。 而是一把手术刀。 但这绝不是医院里那种冷冰冰的不锈钢製品。 刀柄是由高纯度的黄金打造,经过了特殊的哑光处理,呈现出一种厚重而古朴的暗金色。 而在刀柄与刀身连接的地方,精细地镶嵌著一圈细密的粉钻。 几十颗粉钻,每一颗都只有米粒大小,却切工完美。 在晨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像是一条粉色的银河,缠绕著金色的权杖。 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刀刃。 那不是金属。 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泛著淡淡蓝光的晶体。 薄如蝉翼,透得仿佛能看见空气被它切开的纹路。 它静静躺在那,不见半点血腥,却让人本能地感到脖颈发凉。 宋沁城跪在地上,手里攥著那块脏兮兮的抹布。 她的呼吸都停滯了。 作为曾经的豪门千金,她见过无数珠宝。 但从未见过这样一件东西。 它极度庸俗——黄金,粉钻,那是暴发户的审美。 却又极度神圣——那刀刃的材质,那种浑然天成的杀气,仿佛是死神遗落在人间的权杖。 这把刀,就像安吉拉本人。 天使的外表,恶魔的芯子。 “哇……” 安吉拉嘴里的棒棒糖掉在了地毯上。 她那双湖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著那抹金色的流光。 那种狂喜,是纯粹的。 比得到任何洋娃娃、任何限量版裙子都要来得猛烈。 那是战士看到了绝世神兵时的战慄。 “喜欢吗?” 姜默拿起那把刀,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刀柄加重了三克,符合你的手感。” “刀刃不是金属,是从一块陨石核心里提炼出来的晶体,硬度是金刚石的五倍。” “吹毛断髮,杀人不沾血。” 姜默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介绍一个新买的玩具。 安吉拉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 有些颤抖地,像是朝圣一样,接过了那把刀。 入手的瞬间。 那种熟悉的、掌控一切的感觉,顺著指尖流遍全身。 “嗡——” 她手指一动。 金色的手术刀在她指间化作一道残影。 空气被切割发出细微的悲鸣。 那一瞬间,安吉拉身上的那种颓废、那种断臂后的自卑,荡然无存。 那个在阿尔卑斯雪山上,一人单挑狼群的疯批萝莉,回来了。 “太美了……” 安吉拉痴迷地看著刀刃。 她突然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宋沁城。 眼神里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小主人……” 宋沁城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感觉那把刀下一秒就会切开她的喉咙,仅仅是为了试刀。 “別嚇唬她。” 姜默伸手按住了安吉拉的小脑袋,把那股即將爆发的杀气压了回去。 “家里的狗是用来干活的,不是用来试刀的。” 安吉拉撇了撇嘴,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 “谢谢主人!我超级超级喜欢!” 她扑进姜默怀里,用脑袋蹭著姜默的胸口,像只饜足的小猫。 “虽然俗气了点,全是金子和钻石……” “但只要是主人送的,就是全宇宙最好看的!” 姜默失笑,揉了揉那一头金毛。 隨即,他的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他看著安吉拉那只打著厚重石膏的左臂。 眼底闪过心疼,还有几分……近乎疯狂的自信。 “还有一件事。” 姜默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只属於两人的隱秘。 “这个石膏,太丑了。” “而且,它让你看起来像个容易被欺负的残废。” 安吉拉的笑容僵了一下。 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可是医生说……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拆……而且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庸医的话,听听就算了。” 姜默打断了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 瓶中装著淡绿液体,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宛若活物。 那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初级生骨灵】。 虽然只是初级,但对於地球的医疗水平来说,已经是神跡。 “今晚。” 姜默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 “来我实验室。” “我帮你把石膏拆了。” “我们试试能不能让骨头……重新长好。” “不仅是长好,还要比以前更硬,更强。” “骨……骨骼再生?” 跪在旁边的宋沁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她死死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全球最顶尖的骨科专家,也不敢说这种话! 断骨重续至少需要百天,还要漫长的復健。 一晚上长好? 这是魔法吗? 还是说……这个男人,真的是神? 姜默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蠢货。 “我不喜欢有人偷听。” “滚去擦你的地。” 宋沁城浑身一颤,如蒙大赦,抓著抹布连滚带爬地退到了角落里。 但她的心臟在疯狂地跳动。 恐惧、震惊,以及深沉的、对力量的渴望。 在这个男人身边,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违背自然规律的神跡。 安吉拉看著那个小瓶子。 眼里的光芒比刚才看到金刀时还要炽热。 “真的吗?” “主人……你可以让我的手变回来?” “当然。” 姜默捏了捏她的脸蛋,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在这个家里。” “我说你能好,阎王爷也不敢让你残。” “准备一下,今晚会有点疼。” “那是生长的代价。” 安吉拉用力地点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只要能好。 只要不再是个废人。 別说是疼。 就算是把骨头敲碎了重接,她也愿意! “我不怕疼!” 安吉拉紧紧握著那把金色的手术刀,眼神坚定得像个即將奔赴战场的战士。 “只要主人在。” “哪怕是在地狱里,我也能爬出来!” 窗外,风起了。 捲起几片落叶。 姜默站起身,看著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私家园林。 眼底掠过凛冽寒芒。 既然武器有了,身体也要修好了。 那么…… 有些不知死活的跳樑小丑。 也是时候,给我的小怪物当磨刀石了。 第373章 孤独的鞦韆,猎人眼中的羊 南城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透著几分燥热。 归元阁附近的私人公园,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草坪的声音。 这里是富人的专属领地,连空气都像是被金钱洗涤过,透著矜贵的冷清。 角落的鞦韆架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一前一后地晃著。 安吉拉背著她的小熊双肩包。 包里沉甸甸的,塞满了薯片和巧克力,还有那把金光闪闪、让她爱不释手的手术刀。 她只用右手抓著鞦韆的铁链。 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那副样子,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唉……” 安吉拉第四十九次嘆气,小巧的运动鞋尖在地上划拉出一道无聊的痕跡。 “无聊死了。” “主人在实验室里敲敲打打,苏姐姐和龙姐姐在公司里看文件。” “只有我,像个没用的废物一样在这里晒太阳。”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只空荡荡的左袖管。 石膏已经被姜默拆掉了一半,骨头缝里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那是新生的力量在涌动。 可即便如此,这种被排斥在“大人世界”之外的孤独感,还是让她委屈得想把鞦韆拆了。 如果不看那双偶尔闪过戾气的眼睛。 此刻的她,就是一个被全世界拋弃了的、可怜又无助的残疾女人。 几百米外,一丛茂密的灌木丛后。 一辆破旧的灰色麵包车,像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鬣狗,死死锁定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车里,烟味和汗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四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眼神凶狠,却又透著一股穷途末路的癲狂。 他们是王家最后的几条狗,一群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亡命徒。 “看清楚了吗?就是那小妞!” 副驾驶上的刀疤脸男人压低声音,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浸透了乙醚的毛巾,散发著刺鼻的甜味。 “姜默身边那个叫安吉拉的外国崽子!” “只要抓了她,姜默那个王八蛋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跪下来跟我们谈!” 后座一个瘦猴样的同伙咽了口唾沫,有些发怵。 “大哥,这女人……看著有点邪门啊。” “我可听道上的人说了,苏黎世那次,姜默身边的人……” “邪门个屁!” 被称作大哥的刀疤脸狠狠一口浓痰吐出窗外,眼神鄙夷地打断了他。 “你他妈是瞎了吗?你看她那只手!断了!废了!空荡荡的!” “一个断了胳膊的残废能有什么能耐?” “咱们四个带枪的大老爷们,还能被一只断了爪子的猫给嚇住?” 他眼中闪烁著贪婪与疯狂的光。 “苏云锦和龙雪见那两个娘们,出门跟前呼后拥的,几十个保鏢围得跟铁桶一样,咱们碰了就是送死。” “但这个落单的……” 刀疤脸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里满是残忍的兴奋。 “这就是老天爷睁眼,送给咱们兄弟们翻盘的肉票!” “只要把她弄到手,砍根手指头,拍个视频发给姜默。” “我就不信他不把吃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地给老子吐出来!” 王家已经完了。 破產清算,家主入狱,往日的荣华富贵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他们这群人就像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既然活不成了。 那就拖个最金贵的垫背!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最柔弱、最无害、甚至还有些可怜的女人,在他们眼中就是那个最完美的软柿子。 “动手!” 刀疤脸低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哗啦——” 麵包车的门被猛地拉开。 四个壮汉如同饿狼扑食,悄无声息地散开,从四个方向朝著鞦韆架包抄过去。 他们手里拎著麻袋、绳索,还有那块致命的毛巾。 速度极快。 动作粗暴。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势在必得的狞笑。 鞦韆上。 安吉拉正低著头,饶有兴致地看著一只蚂蚁正在搬运一粒碎糖渣。 突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踩碎了草地的寧静。 还有那种……她最熟悉不过的,混杂著贪婪和杀意的呼吸声。 安吉拉没有回头。 她甚至连抓著鞦韆的力道都没有改变分毫。 只是那双原本无聊到快要睡著的湖蓝色眼睛里。 瞬间变得锐利骇人。 就像饿极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 “终於……” 安吉拉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唇边漾开极甜的笑,眼底却透著森森寒意。 “有新玩具,来陪我玩了吗?” “別动!女人!不许叫!” 刀疤脸已经像头狗熊般衝到了她的背后。 那只蒲扇般粗糙的大手,带著恶风,猛地抓向安吉拉縴细的肩膀,另一只手的毛巾直扑她的口鼻! “臭婊子,跟我走一趟,让你见识见识人间险恶!”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狩猎。 一只待宰的羔羊,面对四头饿狼,除了瑟瑟发抖和绝望哭喊,还能做什么? 然而就在他那骯脏的手即將触碰到安吉拉的一瞬间。 那个原本背对著他,仿佛毫无察觉的女人突然动了! 她没有尖叫。 她没有逃跑。 她甚至没有回头! 而是藉助鞦韆向后迴荡的巨大惯性,整个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猛地向后仰倒! 金色的长髮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 那张精致如洋娃娃般的小脸,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倒著出现在了刀疤脸的视野里。 男人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找不到半点恐惧与惊慌。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戏謔与嘲弄。 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正在表演一出无比拙劣的滑稽戏。 紧接著。 一道刺眼到极致的金光,从那个可爱的小熊书包里,如毒蛇出洞般迸射而出! “那……那是什么……” 刀疤脸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 他根本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一股冰冷刺骨的凉意,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喉咙。 “嘘。” 倒掛在鞦韆上的安吉拉,竖起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粉润的嘴唇上。 她的声音软糯香甜,却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童谣。 “你的动作,太慢了哦。” “而且……” “你身上的味道,熏到我的蚂蚁了。” 风停了。 那块浸透了乙醚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草地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 领头的刀疤脸保持著前扑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极其锋利、极其冰冷的东西。 正像情人般亲昵地、精准地,抵在他的颈总动脉上。 只要那个女人的手腕稍微、稍微转动那么一下。 他的血,就会像消防栓一样喷涌而出,给这片昂贵的草坪好好施一次肥。 后面衝上来的三个同伙,也全都傻在了原地。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他们计划中,本该被轻鬆捂住嘴拖走的残疾女人。 此刻正用一只右手,单手掛在摇晃的鞦韆上,身体倒悬在空中。 而她的另一只手里,握著一把闪瞎人眼、镶满了钻石的金色小刀。 她像个顶级的杂技演员。 更像个正在狩猎人类的恶魔。 安吉拉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忽闪忽闪。 她看著眼前这四个主动送上门的“玩具”。 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可爱的小虎牙。 笑得天真烂漫,人畜无害。 “既然都来了。” “那就別走了呀。” “正好,主人送我的新刀。” “还没见过血呢。” 第374章 人体描边大师,被切断的声带 风,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明媚慵懒的午后阳光,此刻在刀疤脸的瞳孔里,变成了惨白刺骨的死光。 他保持著那个恶虎扑食的动作,粗糙的大手距离安吉拉縴细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厘米。 那一厘米,是生与死的距离。 也是凡人与恶魔的距离。 “別乱动哦。” 安吉拉倒掛在鞦韆上,那头耀眼的金髮像是瀑布一样垂落,扫过刀疤脸惊恐万状的眼睛。 她手里的金色手术刀,刀尖轻轻抵住男人喉结上方那块最脆弱的软骨。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刀疤脸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所谓“陨石晶体”的刀刃传来的寒气,直接钻进了他的骨髓。 “你……你是人是鬼……” 他想大吼,想给自己壮胆,想用那只大手捏碎这个邪门的小丫头。 可是。 就在他声带震动,气流刚刚衝出喉咙的剎那。 安吉拉笑了。 那笑容甜美、纯真,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像极了那个在雪地里向姜默撒娇的孩子。 但她的手腕却没有丝毫迟疑,精准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刷——” 一声布帛撕裂般的轻响。 没有鲜血狂喷。 没有血肉模糊。 甚至连痛感都还没有传达到大脑。 刀疤脸只觉得喉咙一凉,像是吞下了一口冰渣。 紧接著。 他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怎么张大嘴巴,那个原本应该衝口而出的“鬼”字,都消失了。 喉咙里只剩下一阵破风箱般的“荷荷”声。 大量的空气从声带的缝隙中漏了出去,却无法再震动那两片薄薄的肌肉。 “啊……荷……荷……” 他捂住喉咙,踉蹌后退,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鲜血终於反应过来,顺著那道比髮丝还要细的伤口渗了出来。 不多。 仅仅是一条极细的血线。 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哎呀,切深了0.01毫米。” 安吉拉单手一撑,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盈地落在草地上。 她有些懊恼地看著刀尖上那点微不可见的血跡。 “本来只是想帮你把负责高音的那块肌肉剔出来的。” “看来左手不用力,平衡感还是差了点呢。”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技术退步的不满。 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一个要绑架她的亡命徒。 而是一具用来练习解剖的大体老师。 “大……大哥?!” 后面那三个同伙彻底傻了。 他们看著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大哥,此刻像是见鬼一样捂著脖子,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漏气声。 而那个断了一只手的残废小丫头,正拿著那把亮瞎眼的金刀,在阳光下比划著名。 “这……这娘们手里有傢伙!” “別怕!她就一只手!咱们一起上!” “弄死她!不然没法交差!”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三人对视一眼,从腰间拔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和铁棍。 呈现品字形,向著安吉拉包抄过来。 “这就对了嘛。” 安吉拉歪了歪头,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暴戾的光芒越来越盛。 就像是一只饿了整个冬天的猫,终於看到了三只不知死活的老鼠。 “玩具如果不反抗,那拆起来多没意思啊。”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影动了。 不是逃跑。 而是迎著那三把明晃晃的凶器,直接撞了进去! “找死!” 那个瘦猴样的男人怒吼一声,手里的铁棍带著风声,狠狠砸向安吉拉那只打著石膏的左臂。 那是她唯一的弱点。 只要废了那只手,她就是案板上的肉! 然而。 安吉拉的身体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鰍。 她脚尖在鞦韆架的立柱上一点,整个人借力旋转。 那宽大的小熊睡衣在空中鼓盪,像是一朵盛开的毒花。 “呼——” 铁棍擦著她的衣角砸了个空,重重地击打在草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而安吉拉,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瘦猴的腋下。 “这里的神经丛,最丰富了哦。” 她轻声呢喃。 手中的金刀化作一道流光。 “噗嗤!” 刀尖精准地刺入瘦猴的手腕內侧,轻轻一挑。 一根白色的手筋,如同琴弦般被挑断。 “啊——!!!” 瘦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里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抱著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 “別急,还有一个。” 安吉拉根本没有停留。 她利用身形的矮小优势,在三个壮汉之间穿梭。 她的身形鬼魅,在三人间穿梭游走。 每一次旋转,每一次出手,都会带起一串血珠。 “这里是跟腱,切断了就站不起来了哦。” “刷!” 那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壮汉,右脚脚踝瞬间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轰然跪倒。 “这里是尺神经,碰到会很麻的。” “滋——” 最后一个壮汉感觉手臂像是触电了一样,手里的匕首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 短短不到三十秒。 公园昂贵的草坪上,溅开了一团团刺眼的血花。 四个原本凶神恶煞的绑匪,此刻全部倒在地上。 有的捂著喉咙漏气,有的抱著手腕哀嚎,有的拖著废腿爬行。 没有一个是致命伤。 但每一个,都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这是虐杀。 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碾压。 “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安吉拉站在血泊中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混杂著青草和铁锈味的空气。 她的小脸上溅了几滴鲜血。 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红得妖冶,红得刺眼。 她缓缓举起那把金色的手术刀,对著阳光。 刀刃上的血珠缓缓滑落,滴在她的运动鞋上。 “虽然没有苏黎世的雪狼好玩。” “但也勉强能给我的新刀开个光了。” 她睁开眼,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还在漏气的刀疤脸。 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只有那种孩子得到了新玩具,想要把它彻底拆开看看构造的好奇。 “接下来,我们玩什么呢?” “既然你不能说话了,那我就帮你看看,是不是舌头太长了……” 她弯下腰,手中的刀尖缓缓逼近刀疤脸的嘴巴。 然而。 就在这时。 “咔嚓。” 安吉拉的左臂突然传出一声脆响。 因为刚才剧烈的运动和碰撞,发出了一声抗议。 剧痛。 钻心的剧痛。 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骨髓深处。 “唔!” 安吉拉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动作僵住了。 额头上冷汗如雨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把原本稳如泰山的金刀,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致命的晃动。 也就是这不到一秒的停顿。 那个原本跪在地上、被切断了脚筋的壮汉,捕捉到了这一线生机。 困兽之斗,最为疯狂。 他忍著剧痛,面目狰狞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备用的摺叠刀。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向著安吉拉毫无防备的后心,狠狠刺去! “去死吧!小怪物!” 这一刀,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 距离太近了。 安吉拉正处於剧痛造成的僵直中,根本来不及躲避。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地上的影子。 看著那把夺命的利刃,向著自己挥下。 难道…… 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因为自己的大意,因为这该死的断手…… 安吉拉眼中满是不甘。 她不怕死。 她只是怕…… 再也听不到那个男人叫她一声“蠢猫”了。 第375章 迟来的掌声,神明的评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摺叠刀锋利的尖端,距离安吉拉的小熊睡衣后背,只剩下不到五厘米。 那个壮汉的眼里已经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刀刃切入皮肉的声音,看到了这个小恶魔心臟被刺穿的画面。 然而。 “咻——!” 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这凝固的空气。 甚至比声音更快的。 是一道银色的流光。 “砰!” 一声沉闷的、骨肉碎裂的巨响。 那枚银色的东西,带著恐怖的动能,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击中了壮汉握刀的手腕。 “咔嚓!” 腕骨瞬间粉碎。 那把摺叠刀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在这个巨大的衝击力下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远远地插进了灌木丛里。 “啊——!!!” 壮汉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悽厉的惨叫。 他的手腕处,嵌著一枚变了形的硬幣。 那是他在地狱门口,收到的买路钱。 安吉拉愣住了。 她猛地回过头,看向那枚硬幣飞来的方向。 灌木丛后。 姜默穿著那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袍,外面隨意地披著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脚上还踩著那双灰色的棉拖鞋。 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 甚至连一点点担忧的情绪都看不到。 他就像是一个刚刚看完了一场话剧的观眾,正准备离场。 “啪、啪、啪。” 姜默抽出手,轻轻地鼓了鼓掌。 掌声清脆,单调,在这满地血腥的公园里,显得格格不入。 “切入角度不错,那个迴旋踢借力也很漂亮。” 姜默一边走,一边淡淡地点评著。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批改一份数学作业。 “但是。” 他停在了安吉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身冷汗的小丫头。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 “第三刀,切断跟腱的那一下,你慢了0.5秒。” “还有。” 姜默伸出手,指了指安吉拉刚才暴露出来的后背空档。 “你的左边防守太烂了。” “如果是真正的杀手,刚才那一刀,已经把你捅了个对穿。” “你以为这是在玩游戏吗?只要血条没空就能读档重来?” 安吉拉原本还因为劫后余生而有些呆滯的脸,在听到这些话后,瞬间垮了下来。 那种刚才还在杀人放火的暴戾气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瘪著嘴,把那把金刀藏在身后,像是一个考砸了、正在挨训的小学生。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主人……”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带著哭腔。 “手疼……” “骨头好像又断了……” 她举起那只还在颤抖的左手,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向它的保护神展示伤口。 姜默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终究还是没能维持住那份冷硬。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蹲下身。 视线与安吉拉平齐。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动作极其细致地,擦去了安吉拉脸颊上那几滴刺眼的血跡。 “疼?” 姜默冷笑一声,手指却轻柔地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刘海。 “疼就对了。” “不疼不长记性。” “早跟你说了,骨头还没长好之前別瞎得瑟,你非要玩这种高难度的动作。” 安吉拉乖乖地任由他擦脸,小脑袋在姜默的手掌心里蹭了蹭。 “我知道错了……” “可是他们太烦了……还想绑架我……” “绑架你?” 姜默的眼神终於从安吉拉身上移开,扫向了周围那四个倒在地上、还在哀嚎的歹徒。 那一瞬间。 原本还有些温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四个歹徒接触到那个眼神,连惨叫声都嚇得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 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看著垃圾、看著死肉的漠然。 “绑架我的人。” 姜默站起身,单手一捞,直接將安吉拉抱了起来。 就像是抱小孩子一样,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安吉拉顺势搂住了姜默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吸著他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姜默转身就走。 甚至没有再看那些人一眼。 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就在他即將走出草坪的时候。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几名顾家保鏢,这才满头大汗地冲了出来。 他们刚才被姜默勒令不许出手,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大小姐表演。 现在一个个嚇得脸色发白。 “姜……姜先生……” 保鏢队长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处理乾净。” 姜默的声音隨著风飘过来,冷得掉渣。 “別脏了公园的地,这草坪挺贵的。” “还有。” 姜默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股令人髮指的残忍。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玩绑架。” “那就把这四个人的零件,打包好。” “送到王家去。” “告诉王老爷子,这是我送他的回礼。” “如果不满意,下次送去的,就是他儿子的头。” 保鏢队长浑身一颤,立正敬礼。 “是!” 姜默抱著安吉拉,走在林荫道上。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画面美好得像是一对父女在散步。 如果不看安吉拉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金刀。 如果不听身后传来的那些绝望的惨叫声。 “主人。” 安吉拉在姜默怀里晃荡著小脚,心情似乎已经完全恢復了。 “我是不是很厉害?” “刚才那个切声带的手法,我是跟主人学的哦。” 姜默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厉害个屁。” “回去给我抄一百遍《人体解剖学》。” “下次再因为贪玩把后背露给敌人,我就把你那把金刀没收了,换成塑料的。” “啊?不要啊主人!” 安吉拉发出一声惨叫,死死地抱住手里的金刀。 “我抄!我抄还不行吗!” “那个……能用金粉抄吗?” 姜默勾了勾唇角。 “隨你。” “只要你能把那只断手养好。” “你想把天拆了,我都给你递梯子。” 风吹过。 掩盖了所有的血腥与罪恶。 只剩下这一对怪物,在阳光下越走越远。 第376章 被嚇坏的「狗」 归元阁,客厅。 空气中瀰漫著顶级的红茶香气,混合著刚刚烤好的司康饼的奶香。 苏云锦和龙雪见正坐在沙发上。 难得的,两位女王没有针锋相对。 她们正在討论如何彻底肢解王家的商业版图,就像是在討论如何切分一块蛋糕。 “物流这块我要了,正好补齐龙家的短板。”龙雪见优雅地端起茶杯,语气势在必得。 “可以。”苏云锦翻看著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那王家在南城的几块地皮归顾氏,我要建新的商业中心。”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上流。 宋沁城跪在一旁的熨衣板前,手里拿著蒸汽熨斗,正在小心翼翼地熨烫著姜默明天要穿的衬衫。 蒸汽升腾,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听著这两个女人谈笑间决定了一个家族的生死,心中只有麻木的恐惧。 这就是豪门。 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就在这时。 “砰!” 大门被推开。 那股原本温馨、充满格调的空气,瞬间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衝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全部僵在了原地。 姜默抱著安吉拉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大衣下摆,沾著几点泥土。 而他怀里的安吉拉,那件可爱的小熊睡衣上,此刻却是斑斑驳驳的血跡。 大片的暗红,在米黄色的布料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她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金色的手术刀。 刀刃上残留的血,顺著刀尖,一滴一滴地落在玄关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 “滴答。” “滴答。”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客厅里,炸雷般响亮。 “天哪!” 苏云锦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安吉拉?!姜默?!” “这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她顾不上什么女王的仪態,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想要检查安吉拉的伤势。 龙雪见也放下了茶杯,那双凤眸里寒光四射。 她快步走到姜默身边,视线如刀般在两人身上扫视。 “谁干的?” 她的声音很低,却透著一股要杀人的戾气。 “別慌。” 姜默把安吉拉放在沙发上,动作依然是不紧不慢的。 他脱下大衣,隨手扔给一旁早就嚇傻了的佣人。 “不是她的血。” 姜默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丫头玩疯了,溅了一身別人的血。” 別人的血。 这几个字一出,苏云锦和龙雪见都愣了一下。 她们看著安吉拉。 小丫头正坐在沙发上,晃荡著两只小脚,脸上还带著那种天真烂漫的笑容。 只是那张小脸上,还没擦乾净的血跡,让她看起来像个从恐怖片里爬出来的鬼娃娃。 “药箱。” 姜默转过头,看向还跪在熨衣板前的宋沁城。 宋沁城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是……是……” 她扔下熨斗,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冲向储物柜。 她的手抖得像筛糠。 那药箱並不重,可她拿著却像是拿著千钧重担。 只有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她在二楼的窗户边,拿著望远镜,亲眼目睹了公园里发生的一切。 她看到了安吉拉是怎么倒掛在鞦韆上切开那个人的喉咙。 看到了她是怎么像切菜一样切断那些人的手脚。 那种把杀人当成游戏的姿態。 那种面对鲜血时的兴奋。 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和这个小怪物的差距。 原来……这就是姜默身边的人。 这才是归元阁真正的底色。 全是疯子。 全是怪物。 “主……主人,药箱……” 宋沁城跪在沙发边,把药箱举过头顶。 她不敢抬头看安吉拉,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生怕那把还在滴血的金刀,下一秒就会因为安吉拉觉得“好玩”,而划过她的喉咙。 姜默接过药箱,打开,拿出碘伏和纱布。 “手伸出来。” 安吉拉乖乖地伸出那只颤抖的左手。 刚才那一下爆发,確实伤到了新生的骨骼。 姜默一边给她处理,一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苏姐姐!你看!” 安吉拉没心没肺地举起右手那把金刀,献宝似的递到苏云锦面前。 刀刃上的血跡还没干。 “这个刀真的超级超级好用!” “切那些坏蛋的喉咙,就像切豆腐一样!一点阻力都没有!” “咻的一下!他们就叫不出来了!” 苏云锦看著那把还在滴血的“艺术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强烈的生理不適让她脸色发青。 切喉咙……像切豆腐…… 这是一个七岁小女孩该说的话吗? 但看著安吉拉那双亮晶晶的、求表扬的眼睛。 苏云锦强忍著噁心,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伸手摸了摸安吉拉的头(特意避开了血跡)。 “是……是吗……” “那……那真是太好了……” “我们安吉拉……真棒……” 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夸奖。 这就是姜默养出来的孩子吗? 苏云锦看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给安吉拉包扎的姜默。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相比之下,龙雪见就要冷静得多。 或者说残忍得多。 她没有去管那把刀,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那些人是谁?” 龙雪见抱著双臂,居高临下地看著姜默。 “这种人,不应该还活著。” 姜默正在给安吉拉缠纱布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 只是用那种极淡的、仿佛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王家。” 空气瞬间凝固。 龙雪见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比安吉拉手中的刀还要冷。 “找死。” 第377章 只有鲜血的礼物,最后的晚餐 南城的夜色深沉如墨。 王家位於半山的独栋別墅,此刻却是一片灯火辉煌,甚至称得上是肆无忌惮的喧囂。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金色的光晕,照在长条餐桌上那些精致的银器和骨瓷餐盘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空气中流淌著昂贵的雪茄菸味,混合著顶级红酒的醇香,还有那种特属於上位者圈层的、不可一世的傲慢。 “来!让我们为了即將到来的胜利,乾杯!” 王腾手里举著一只装满拉菲的高脚杯,整个人红光满面,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狂妄。 他站在主位旁边,那张还贴著创可贴的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 在宴会上被红酒淋头的耻辱,似乎已经被此刻即將到来的“好消息”冲刷得一乾二净。 餐桌两侧,坐满了王家的旁系亲属,以及几个平日里依附於王家生存的小家族掌门人。 听到王大少的话,眾人纷纷起立,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王少果然是少年英雄!这手段,简直是雷厉风行啊!” “那个小白脸,仗著有几个女人靠山就敢在南城撒野,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就是!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这次王少出手,肯定让他跪地求饶!” 阿諛奉承之词,如潮水般涌来。 王腾享受地眯起眼睛,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 “哼,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罢了。” 他重重地把酒杯顿在桌上,眼神阴鷙。 “他以为有苏云锦和龙雪见护著,我就动不了他?” “只要抓住了他的软肋,捏住了他的七寸。” “別说是让他跪下,就算是让他把苏云锦那个婊子送到我床上来,他也得乖乖照办!” 坐在主位的王家家主王沧海,手里转动著两颗油光发亮的文玩核桃。 听到儿子这番粗鄙且狂妄的话,他不仅没有斥责,反而露出了讚许的笑意。 “腾儿这次做得不错。” 王沧海声音沉稳,透著老狐狸的狡诈。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既然正面战场上,顾家和龙家联手封锁我们。” “那我们就从侧面突围。” “只要那个叫安吉拉的女人在我们手里,姜默那个疯子就会投鼠忌器。” “到时候,哪怕是要顾氏集团的一半股份,苏云锦也不敢不给。”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贪婪到极点的欲望。 在他们看来,这不仅是一场报復。 更是一场即將到来的、瓜分南城商业版图的饕餮盛宴。 “叮咚——” 悠扬的门铃声,穿透了別墅的隔音玻璃。 王腾眼睛一亮,猛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来了!”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肯定是我派去的那几个兄弟回来了!” “算算时间,那个残废现在应该已经被装在麻袋里,像条死狗一样扔在后备箱了。” “爸,您坐著,我亲自去迎接咱们的筹码。” 王腾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脚步轻快得像是要去领奖。 然而当別墅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缓缓打开时。 站在门口的,並不是他想像中那四个满脸横肉、扛著麻袋的绑匪。 而是王家的老管家。 管家的脸色惨白如纸,像是刚刚从停尸房里爬出来一样。 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著,捧著四个叠在一起的、包装极其精美的礼盒。 黑色的丝绒盒子,上面繫著深红色的绸带。 那种红,红得有些刺眼。 像是流动的血。 “少……少爷……” 管家的声音都在哆嗦,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这是……这是刚刚有人放在门口的……” “说是……那位姜先生,送给您的回礼。” 王腾愣了一下。 隨即,他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回礼?” “我就知道!姜默那个怂包!” 他一把夺过最上面的那个礼盒,眼神轻蔑到了极点。 “肯定是他发现我不见了,猜到我要动他的人,所以嚇破了胆!” “这是来求和了!” “让我猜猜,这里面是什么?是顾氏的股份转让书?还是苏云锦那个女人的私密照?” 王腾转身走回餐厅,把那个礼盒重重地拍在餐桌中央。 “各位!都来看看!” “这就是跟我们王家作对的下场!”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下一秒就得乖乖送礼求饶!” 宾客们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的好奇和兴奋。 “快打开看看!王少!” “让咱们也开开眼!”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 王腾满脸得意,伸出手,抓住了那根深红色的绸带。 “嘶啦——” 绸带滑落。 王腾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掀开了盒盖。 “姜默,你也有今……” 他的话,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猛地扼住了喉咙。 餐厅里瞬间死寂。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著福马林的刺鼻气息,像是爆炸的毒气弹一样,瞬间席捲了整个餐厅。 精美的黑色丝绒衬垫上。 没有股份转让书。 也没有私密照。 只有几根切口平整、惨白僵硬的手指。 它们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像是超市冷柜里的鸡爪。 而在手指的旁边。 是一只还在微微抽搐的、带著血痂的耳朵。 耳朵上,还掛著一枚俗气的金戒指。 那枚戒指,王腾太熟悉了。 那是他为了收买那个刀疤脸绑匪,亲自摘下来送给对方的定金! “呕——!” 离得最近的一个贵妇人,在看清盒子里东西的一瞬间,直接捂著嘴发出一声乾呕。 紧接著。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刺破了別墅的穹顶。 恐慌瞬间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原本还在阿諛奉承的宾客们,此刻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椅子被撞翻,红酒被打碎。 原本奢华的宴会厅,瞬间变成了惊悚片现场。 王腾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保持著掀开盒盖的姿势。 寒意直衝天灵盖,让他手脚冰凉。 怎么可能…… 刀疤脸他们……不是去抓那个残废小丫头了吗? 为什么…… 这只耳朵……会出现在这里? “这……这是什么……” 王沧海也坐不住了。 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看清盒子里东西的瞬间,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四个盒子。 如果第一个盒子里是这些…… 那剩下的三个…… “啊!!!” 王腾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手里的盒子扔了出去。 手指和耳朵滚落在洁白的餐布上,染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疯子……他是疯子……” 王腾跌坐在地上,双腿发软,裤襠里甚至渗出了一片可疑的水渍。 他终於明白姜默送的是什么了。 这不是求和的礼物。 这是战书。 是用鲜血和残肢写成的,通往地狱的邀请函。 第378章 四面楚歌,被切断的生命线 “报警!马上报警!” 王沧海毕竟是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的老江湖。 在经歷了最初的惊骇之后,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用拐杖狠狠地敲击著地面。 那沉闷的撞击声,勉强让乱成一锅粥的宴会厅安静了几分。 “慌什么!都给我闭嘴!” 王沧海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此刻全是狰狞的戾气。 “姜默这是在找死!” “光天化日之下,敢送这种东西恐嚇我们!” “这是故意伤害!这是涉黑!” “我就不信,南城还没有王法了!” 他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那个他存了很久、平时称兄道弟的市局高层號码。 “餵?李局吗?我是老王啊!”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王沧海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和狠毒。 “出大事了!顾家那个姜默,他杀人了!他给我们家送断指!你们快派特警过来!把他抓起来枪毙!” 然而电话那头並没有传来他预想中的愤怒和关切。 只有一阵令人心慌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 那个平时收了他不少好处的“李局”,才用一种极其冷漠、极其官方的语气开口。 “王董啊,不好意思。” “我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关於全省扫黑除恶的。” “你说的这个情况,建议你走正常程序,去辖区派出所报案。” “还有,以后没什么公事,不要打我的私人电话。”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掛断。 那一串冰冷的忙音,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王沧海的老脸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手机。 开会? 这大晚上的开什么会? 而且那种划清界限的態度,冷得让人骨头髮寒。 “这……这不可能……” 王沧海不死心。 他又拨通了几个平日里关係过硬的官员电话。 无一例外。 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是直接关机。 就连那个平时跟他穿一条裤子的工商局副局长,接通后只匆匆说了一句“老王,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自求多福吧”,就嚇得赶紧掛了电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像是一双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王沧海的心臟。 此时的王家別墅外。 夜色深沉得可怕。 原本应该24小时巡逻的安保人员,此刻竟然一个都不见了踪影。 “滋——滋——” 客厅里,那面原本播放著財经新闻的巨大液晶电视,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画面剧烈地抖动起来,变成了满屏的雪花。 紧接著。 所有的灯光,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鬼手操控著,开始疯狂地闪烁。 忽明忽暗。 如同恐怖片里的鬼屋。 “啊!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宾客们再次发出尖叫,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就在这时。 电视屏幕上的雪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红的、还在跳动的倒计时。 【23:59:59】 没有声音。 没有画面。 只有一个血红的数字,在不断地减少。 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死神的脚步声,踩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与此同时。 南城,归元阁。 龙雪见穿著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袍,优雅地交叠著双腿,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她的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黑咖啡。 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台亮著屏幕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以及几个正在通话中的视频窗口。 视频里是几个西装革履、神色严肃的男人。 “龙总,我们已经锁定了王家名下四海物流的所有货运线路。” “海关那边的关係已经打通了。” “理由是接到匿名举报,涉嫌运送大宗违禁品。” 龙雪见轻轻抿了一口咖啡,那双凤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很好。” “全部扣下。” “一辆车、一艘船都不要放过。” “我要让他们的货,全部烂在港口里。” “是!” 视频切换。 另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一家银行的行长办公室。 “龙总,深夜打扰了。” “关於您提到的王沧海名下的授信额度……” “我们风控部门刚刚进行了紧急评估。” “鑑於王家目前涉嫌重大刑事案件,且资金炼存在断裂风险。” “我们决定,即刻冻结王家及其关联企业的所有帐户。” “並启动债务提前追偿程序。” 龙雪见放下咖啡杯。 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做得好,刘行长。” “龙氏集团明年的几十亿存款业务,我会优先考虑你们行。” “明白!谢谢龙总!” 掛断视频。 龙雪见合上电脑。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个方向,正是王家別墅的所在。 “绑架?” 龙雪见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以为这是黑帮火拼吗?幼稚。” “在资本的世界里。” “杀人,是不需要见血的。” “只要切断了你的钱,封死了你的路。” “你们就只能像缺氧的鱼一样。” “活活憋死在岸上。” 王家別墅內。 王沧海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他打出去的。 而是打进来的。 “董事长!不好了!我们的货船在码头被海关扣了!说是涉嫌走私!” “老板!银行……银行刚才发来通知,冻结了我们所有的帐户!连给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董事长!股票!海外盘的股票被人恶意做空!已经跌了90%了!” 一个个噩耗,像是密集的炸弹,在王沧海的耳边炸响。 他手里的手机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毯上。 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 彻底完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恐嚇。 这是灭门。 第379章 恶犬的復仇,最后的尊严 別墅外的风更大了,像是有人在黑夜里呜咽。 王家大厅里,原本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早就作鸟兽散。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一艘註定要沉的破船绑在一起。 只剩下王家父子,还有那个还在发抖的老管家。 “跑……我们得跑……” 王腾终於从那种被嚇傻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大少的风度。 “爸!快!收拾东西!” “我们去机场!坐私人飞机去国外!” “只要到了国外,凭我们在瑞士银行的存款,还能东山再起!” 王腾一边吼著,一边冲向楼上的保险柜。 他疯狂地往行李箱里塞著金条、现金,还有母亲留下的珠宝首饰。 那种狼狈的模样,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 王沧海也反应过来。 对,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人还活著,就还有机会! 然而。 就在父子俩提著大包小包,准备从后门溜走的时候。 “砰——!” 別墅的正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別墅里迴荡,嚇得王家父子手里的箱子都掉在了地上。 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束,直接射进了大厅。 逆著光。 一个穿著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著几十个穿著黑色西装、提著公文包的男人。 那是南城最顶尖的审计团队,以及……著名的刑事律师团。 “这么晚了,王董和王少,这是要去哪啊?” 女人的声音清冷,透著一股熟悉的嘲讽。 王腾眯起眼睛,適应了强光后,看清了来人的脸。 “宋……宋沁城?!”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这个贱人!你来干什么?!” “你是来看笑话的吗?!” “给老子滚开!好狗不挡道!”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王腾依然改不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在他眼里,宋家已经破產了。 宋沁城不过是姜默身边的一条狗,一个女佣罢了。 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宋沁城停在距离他们五米的地方。 她没有生气。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这对父子,眼神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两具尸体。 “我是狗没错。” 宋沁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復仇的快感在燃烧。 “但我这条狗,是带著主人的命令来咬人的。” “而你们。” “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律师团立刻上前,打开手中的平板电脑,迅速连接上了別墅大厅里的投影屏幕。 “滋——” 屏幕亮起。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摇晃,背景是一个漆黑的仓库(其实是顾家保鏢处理现场后的补拍)。 四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 正是那四个绑匪。 他们虽然喉咙被切开说不出话,但每个人手里都举著一块写满了字的白板。 【我是王腾僱佣的,他让我们绑架姜先生的家人。】 【定金五十万,事成之后还有两百万。】 【王腾还让我们拍那种视频……】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死了王腾的罪行。 “假的!这是假的!是屈打成招!” 王腾疯了一样衝上去,想要砸烂那个屏幕。 “砰!” 宋沁城身边的一个黑衣保鏢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王腾惨叫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茶几上,玻璃碎了一地。 “还没完呢。” 宋沁城冷冷地看著在地上打滚的王腾。 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了王沧海的脸上。 “哗啦——” 纸张飞舞。 每一张上面,都印著鲜红的公章和触目惊心的数字。 “这是王腾挪用四海物流三亿公款去澳门赌博的证据。” “这是王家利用海外皮包公司洗钱的流水记录。” “还有……” 宋沁城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拿出几张照片,丟在王腾面前。 照片上,是王腾在游艇上,和几个十八线小明星聚眾吸食违禁品的画面。 “这些东西,我已经在一分钟前,全网发布了。” 宋沁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各大媒体的头条,现在全都是你们王家的丑闻。” “税务局、经侦大队、还有缉毒组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大概还有五分钟就到。” 王沧海看著地上的那些文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完了。 这些证据,任何一条拿出来,都足以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更何况是这么多条並发! “宋……宋侄女……” 王沧海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爬到宋沁城脚边,抓著她的裤脚。 “看在你爸爸的份上……看在我也算你长辈的份上……” “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了……” “只要你放我们走,这些钱……这些金条……都给你!” 他把行李箱推过来,里面金灿灿的一片。 宋沁城低头看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长辈,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 她想起了那个雨夜。 想起了自己跪在归元阁门前,也是这样卑微地祈求。 想起了父亲为了保命,逼她穿上粗布衣服去当佣人时的嘴脸。 “放过?” 宋沁城一脚踢开了那个装满黄金的箱子。 金条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在她眼里,这些东西现在跟废铁没什么两样。 “姜先生教过我一个道理。” 宋沁城蹲下身,直视著王沧海绝望的眼睛。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们想动他的人。” “那就该做好被碎尸万段的准备。” 远处,警笛声呼啸而来。 红蓝交错的灯光,刺破了黑夜,照亮了王家別墅的落地窗。 宋沁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西装。 她转过身,背对著这对瘫软在地的父子,留下了一个决绝而冷酷的背影。 “欢迎来到地狱,王董事长。” 第380章 浴室里的水声,名为疼痛的拥抱 二楼的主臥,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那是血的味道,哪怕是最昂贵的香薰也无法掩盖。 姜默抱著安吉拉,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 女孩缩在他怀里,小熊睡衣吸饱了血,暗红黏腻地贴著皮肤,像个破布娃娃。 “姜默……” 苏云锦攥著乾净浴巾紧跟在后,步履匆忙。 她脸色苍白,眼神担忧,攥著浴巾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把她交给我吧,你是男人,帮她洗澡……不方便。” 姜默在浴室门口顿住脚步。 他侧身扫了苏云锦一眼,目光平静,却让人不敢直视。 “没什么不方便的。” “可是……” 苏云锦还想说什么,视线却触碰到了安吉拉那双警惕的眼睛。 小丫头缩在姜默怀里,对著她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像是一只护食的幼兽,在警告任何试图靠近主人的生物。 “她的身上有很多伤,不仅是今天的。” 姜默嗓音低沉。 “有些伤口的处理,你不会,也不敢看。” 苏云锦愣住了。 看著姜默冷硬的侧脸,她忽然觉得两人之间隔著天堑。 那是一种经过生死淬炼后,只有他们两个“同类”才懂的默契。 “去煮点粥,她一会会饿。” 姜默丟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浴室。 隨后。 “咔噠”一声。 门锁落下,咔噠一声脆响。 苏云锦站在紧闭的门外,手里还攥著那条洁白的浴巾。 走廊里的水晶灯光洒下来,却照不暖她此刻有些发凉的指尖。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浴室里。 巨大的按摩浴缸並没有放水。 姜默把安吉拉放在了宽大的大理石洗漱台上。 这里正对著镜子。 镜子里的两个人,一个满身血污,一个黑衣冷峻。 镜中映出一黑一红两道身影,诡异又和谐。 “脱了。” 姜默拧开龙头,试了试水温。 他语气冷淡,像医生命令病人。 安吉拉乖乖地伸出右手。 费力地解开了那件早已报废的小熊睡衣。 湿透的布料滑落,堆积在脚边。 一具苍白、瘦弱,却布满了无数伤痕的身体,暴露在了暖黄色的灯光下。 看著这具躯体,姜默瞳孔微缩。 那不仅仅是少女的身体。 更像是一本记录了无数次死里逃生的残酷日记。 枪伤、刀伤、烧伤…… 新旧交替的疤痕,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她原本应该光洁如玉的背脊上。 “真丑。” 姜默用热毛巾浸了水,拧乾。 嘴里说著嫌弃的话,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热毛巾覆盖在那些乾涸的血跡上,带起一阵温热的刺痛。 “唔……” 安吉拉瑟缩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小猫般的呜咽。 但她没有躲。 反而主动把脸颊贴在了姜默的衬衫上。 那是他心臟的位置。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顺著布料传过来,震得她耳膜发麻。 “主人不许嫌弃。” 安吉拉声音软糯,带著些许撒娇的鼻音。 “这些都是勋章。” “每一道疤,都代表我为你死过一次。” 姜默的手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看著怀里这个只到他胸口的小疯子。 眼神里的冰冷,在这一瞬间融化成了深不见底的暗流。 “为了我?” 姜默嗤笑一声,继续擦拭著她锁骨窝里的血渍。 “你是为了你自己那点变態的杀戮欲。” “下次再把自己弄得这么脏,我就直接把你扔进洗衣机里。” “嘿嘿……” 安吉拉傻笑著,也不反驳。 她享受这种被他“清理”的感觉。 粗糙的毛巾擦过皮肤,带走血腥与罪恶。 像某种无声的仪式。 浴室里雾气升腾。 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倒影。 水声哗啦啦地响著。 逼仄空间內水汽蒸腾,呼吸间儘是湿热。 姜默的手指修长有力。 沿著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按压,检查著有没有其他的暗伤。 指腹划过那些狰狞的旧伤疤。 安吉拉的身体隨著他的动作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既像战慄,又像依恋。 “这里,还有这里……” 姜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指著她腰侧的一道青紫,“刚才躲得太慢了。” “如果那个人的棍子再偏两公分,你的肾就废了。” “废了就废了嘛。” 安吉拉仰起头,湖蓝色的眼睛里水汽氤氳。 水珠顺著她金色的发梢滴落,滑过修长的脖颈,没入锁骨的深窝。 “只要主人不废了我就行。” 姜默看著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稍微用了点力。 “在这个家里,只有我有资格弄坏你。” “听懂了吗?” 这是一种绝对的占有欲。 霸道,不讲理,却让安吉拉在那一瞬间,感觉到灵魂都在颤抖。 “听懂了……” 她踮起脚尖,像是想要索取什么。 却被姜默一块热毛巾盖在了脸上。 “洗乾净了就下来。” “真正的酷刑,还在后面呢。” 门外。 苏云锦端著一碗刚刚熬好的海鲜粥,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粥还在冒著热气,有些烫手。 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浴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但她依然能隱约听到里面的水声,还有姜默低沉的说话声。 那种语气…… 是她从未听过的。 不是面对下属的冷淡,也不是面对她的客气。 而是一种……把对方当成了自己所有物般的隨意与亲昵。 苏云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昂贵的丝绸睡衣。 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 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拥有千亿身家,拥有顾氏帝国。 但在这一刻。 她竟然羡慕那个满身伤痕、只会杀人的小疯子。 因为只有那个疯子。 能赤身裸体地,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一切都展现在那个男人面前。 包括鲜血,包括伤疤,包括灵魂。 苏云锦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粥轻轻放在门口的小几上。 转身离开。 背影萧索,像打了一场败仗。 臥室內。 姜默把安吉拉抱到了那张特大號的床上。 她身上套著姜默的一件白衬衫。 宽大的下摆一直遮到了大腿根,袖子长长地垂下来,显得她越发娇小可怜。 那只打著石膏的左手,突兀地横在身前。 “可能会有点疼。” 姜默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里面装著幽绿色的液体。 灯光下,碧绿液体缓缓流转,泛著微光。 系统出品——【初级生骨灵】。 “把手伸出来。” 姜默坐在床边,神色严肃。 安吉拉咽了口唾沫。 她虽然嘴上说著不怕疼,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她在发抖。 极度的恐惧令她嘴唇惨白。 “相信我。” 姜默没有催促,只是把手伸了过去。 掌心向上。 等待著她的交付。 安吉拉闭上眼,把那只残废的左手,放进了姜默的手心里。 温暖。 乾燥。 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救赎。 姜默拔开瓶塞。 一股清冽中带著苦涩的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他倾斜瓶身。 一滴幽绿色的药液,滴落在那截断裂的骨骼皮肤上。 “滋——” 仿佛是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没有任何声音,但安吉拉的身体却猛地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唔——!!!” 一声悽厉的闷哼,被她死死地咬在牙关里。 疼! 太疼了! 那根本不是药物,那是硫酸!是岩浆! 药液渗入皮肤,钻进肌肉,包裹住断裂的骨茬。 然后在那里疯狂地腐蚀、重组。 就像是有千万只行军蚁,正在一口一口地啃噬著她的骨髓! “別动!” 姜默低喝一声。 他扔掉瓶子,迅速坐到安吉拉的身后。 长臂一伸,直接將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一手死死地固定住她那只正在剧烈抽搐的左手,防止骨头错位。 另一只手,抬起来,捂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 姜默的胸膛紧紧贴著她的后背。 他能感觉到怀里躯体的剧烈颤抖。 冷汗像是瀑布一样,瞬间打湿了她身上的白衬衫,也浸透了他的衣服。 “疼就喊出来。” 姜默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边。 声音低沉,带著安抚的意味。 “喊出来就不疼了。” “不……不……” 安吉拉拼命地摇著头。 眼泪顺著姜默的指缝汹涌而出。 她不想喊。 她怕喊出来,就会变成那个只会哭泣的废物。 她要变强。 她要配得上这把金刀,配得上站在这个男人身边! “啊——!” 又一波剧痛袭来。 那是骨骼在强制生长的声音。 剧痛衝垮了安吉拉的理智。 她猛地转过头。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张开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姜默的肩膀上! “哼……” 姜默闷哼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但他没有推开她。 反而收紧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紧。 尖锐的虎牙刺破了丝绸睡衣。 刺破了皮肤。 刺进了肌肉。 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布料,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 安吉拉在发泄。 她在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分担著自己的痛苦。 或者是,想要把这种痛,也刻进这个男人的身体里。 姜默依然捂著她的眼睛。 黑暗中。 黑暗中,安吉拉的感官敏锐到了极致。 鼻尖是姜默身上特有的药香,混合著他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嘴里是他的血腥味。 身后是他滚烫的体温。 这种感觉…… 太让人著迷了。 就像是吸食了最致命的毒品。 哪怕剧痛钻心,她依然生出一股病態的依赖。 “咬吧。” 姜默任由鲜血流淌。 他轻轻吻了吻安吉拉汗湿的头顶。 眼神幽暗得嚇人。 “如果是你的话……” “把你餵饱了,也没关係。” 第381章 隔墙有耳,名为嫉妒的毒药 夜,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暴雨仍在肆虐,雨点疯狂地拍打著归元阁那昂贵的隔音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但这声音盖不住人心的躁动。 二楼,东侧主臥的隔壁。 苏云锦躺在那张宽大的欧式大床上,身上的真丝被滑落在一旁。 她失眠了。 这对於作息严苛如钟錶的顾氏集团总裁来说,是极其罕见的事。 但此刻,她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闭上眼就是刚才那一幕。 满身血污的姜默,抱著那个名为安吉拉的小疯子,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那关门声如重锤,砸断了她最后那根理智的神经。 “有些伤口的处理,你不敢看。” 姜默那冷淡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迴荡。 什么伤口是我不敢看的? 我是苏云锦,是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王,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 除非……那不仅仅是伤口。 苏云锦烦躁地翻了个身,面对著那面连接著主臥的墙壁。 这面墙的隔音效果是顶级的,號称能阻隔百分之九十九的噪音。 但今晚,或许是因为夜太静,又或许是因为她的感官被嫉妒无限放大。 她听到了一些声音。 极其细微,却又极其尖锐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唔——!” 那是压抑到了极致的、破碎的闷哼声。 带著些许哭腔,又夹杂著令人面红耳赤的颤抖。 紧接著,是姜默的声音。 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只有在极度私密空间里才会有的温柔与掌控。 “忍著……放鬆点……” “別咬嘴唇……很快就好……” 苏云锦身形骤僵。 她的手指死死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这种对话。 这种语气。 在任何一个成年人的耳朵里,都会被自动脑补成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即便理智告诉她,姜默是在用“生骨灵”给安吉拉治伤。 但情感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它在苏云锦的脑海里疯狂地咆哮:他们在干什么? 孤男寡女。 浴室,臥室,大床。 那个小丫头对姜默有著近乎病態的迷恋,她会做什么?她会怎么缠著他? 姜默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那种全身心交付的依赖,他能忍住吗? “主人……好疼……好热……” 又一声极轻的呢喃穿墙而来。 像是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苏云锦的防线。 “腾!” 苏云锦猛地坐起身。 她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 心臟仿佛被嫉妒这条毒蛇狠狠咬了一口,毒液瞬间顺著血液蔓延全身。 酸涩。 愤怒。 还有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深刻的孤独感。 她是顾家的女主人,是姜默名义上的僱主,甚至是那个给了他一百亿救命钱的人。 可现在,她却只能躺在这冰冷的床上,听著隔壁的动静,像个被拋弃的怨妇。 “凭什么……” 苏云锦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她下了床,赤著脚踩在地毯上。 走到酒柜前,没有开灯。 借著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光亮,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她那双此刻显得格外幽深、甚至有些可怕的眼睛。 仰头。 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精顺著喉咙烧下去,火辣辣的疼,却压不住心头那股更旺的邪火。 与此同时。 一墙之隔的主臥內。 房內充斥著浓郁药香,混杂著汗水与血腥气。 安吉拉浑身湿透,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疤,以及因剧痛而痉挛的肌肉线条。 她整个人像是一条八爪鱼,死死地缠在姜默身上。 生骨灵的药效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那种骨骼重组的剧痛,和隨之而来的高热,彻底烧毁了她的神智。 “姜默……姜默……” 她不再叫主人,而是本能地喊著那个刻在灵魂里的名字。 她在姜默的怀里蹭著,像只寻求降温的小兽。 滚烫的脸颊贴著姜默的胸膛,汗水和泪水糊了姜默一身。 姜默坐在床头,后背靠著软垫,眉头紧锁。 他一手固定著安吉拉那只正在生长的左臂,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眼神里没有苏云锦想像中的旖旎,只有一种深沉的凝重。 “別乱动。” 姜默低声呵斥,声音里却透著无奈。 “再动骨头长歪了,我就把你那把金刀给熔了。” “不……不要熔……” 安吉拉迷迷糊糊地哼唧著,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迷离的水雾,没有焦距,却透著一股子疯劲。 她看到了姜默肩膀上那个伤口。 那是刚才她疼极了的时候,狠狠咬下去的。 血已经止住了,但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带著血痂的牙印。 在姜默那冷白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又格外曖昧。 “我的……” 安吉拉伸出舌尖,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一样,轻轻地舔舐了一下那个伤口。 带著倒刺的舌苔刮过敏感的皮肤。 姜默身形微滯。 “这是安吉拉的记號……” 她痴痴地笑著,声音软糯,却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盖了章就是我的了……” “谁也抢不走……” 姜默垂眸,看著怀里这个神志不清的小疯子。 他没有推开她。 只是伸出手指,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睡你的觉。” “梦里什么都有。” 安吉拉却不依不饶,脸颊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像是在宣示主权。 “苏姐姐……不行……” “龙姐姐……也不行……” “只有安吉拉可以咬……” 这一幕,如果被拍下来,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发疯。 而隔壁的苏云锦,虽然看不见。 但那种身为女人的直觉,那种第六感,正疯狂地在她脑海里拉响警报。 危险。 极度的危险。 那个位置,正在被侵占。 那个属於她的、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男人,正在被另一只野兽標记。 “咔噠。” 酒杯重重地放在大理石檯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云锦盯著空酒杯,眼底迷离散去,化作决绝。 酒精正在她的血管里燃烧。 烧掉了理智,烧掉了矜持,也烧掉了那层偽装的“体面”。 她是谁? 她是苏云锦。 是能让顾氏集团在金融风暴中屹立不倒的女人。 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退让,更不知道什么叫认输。 想要的东西,不管是百亿的项目,还是一个男人。 从来都只有她去抢別人的份,哪有別人抢她的道理? “我倒要看看……” 苏云锦转过身,隨手扯过床尾那件酒红色的真丝晨褸,披在身上。 腰带隨意地一系,勾勒出那纤细得盈盈一握的腰肢。 长发披散,眼尾泛红。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 而是一个被嫉妒逼疯了的、充满攻击性的成熟女人。 她光著脚,踩著厚重的地毯,一步一步走向房门。 推开。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 她站在姜默的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因为酒精和嫉妒而变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两簇幽暗的火苗。 那是宣战的信號——查岗。 第382章 夜半敲门,女王的「查房」 “咚、咚。” 敲门声並不重。 但在这种只有暴雨声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试探著爆发的临界点。 主臥內。 姜默刚刚把疼晕过去的安吉拉安置好。 小丫头终於消停了,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汗湿的小脸,呼吸虽然还有些急促,但好歹是睡著了。 姜默直起身,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这比跟“铁十字”的那群杀手打一场还要累。 听到敲门声,他微微皱眉。 这么晚了,除了那个还在跪著擦地的宋沁城,还能有谁? 如果是宋沁城,她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敲门。 那就只有…… 姜默看了一眼被子里的安吉拉,確定她没被吵醒,这才转身走向门口。 他身上的睡袍领口敞开著,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膛,上面还残留著安吉拉蹭上去的汗渍,以及淡淡的药味。 “咔噠。” 门锁转动。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醇厚的酒气,混合著高级香水的味道,顺著门缝扑面而来。 姜默一愣。 门外站著的,不是唯唯诺诺的宋沁城。 而是苏云锦。 她穿著那件酒红色的真丝晨褸,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脸颊是一种醉人的緋红,像是晚霞映在雪山上。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精明强干的眼睛,此刻却迷离得像是蒙了一层雾,但雾气背后,藏著一股子令人心惊的执拗。 她没有穿鞋。 赤裸的脚踩在走廊冰冷的地板上,脚趾因为用力而微微蜷缩。 “姜默。” 苏云锦开口了。 声音有些哑,带著极力压抑的颤抖,还有那种借著酒劲才敢露出来的强势。 她的目光没有看姜默的脸。 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直勾勾地射向房间里那张凌乱的大床。 那里隆起的一小团,刺痛了她的眼。 屋里混杂著男人味、药味和女孩的汗水,这种曖昧的气息,更是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这就是你的治疗?” 苏云锦的视线收回,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姜默的肩膀上。 那里,那个带著血痂的牙印,在灯光下狰狞地展示著它的存在感。 像是一个无声的嘲笑。 嘲笑她的矜持,嘲笑她的虚偽,嘲笑她在这个深夜里的格格不入。 “治疗需要治到床上去?” 苏云锦往前逼近了一步,语气尖锐带刺。 “需要互相咬?需要把衣服都脱了?”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连珠炮一样。 姜默靠在门框上,低头看著眼前这个明显已经处於失控边缘的女人。 他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云姨,你喝多了。” 姜默声音很淡,透著几分疏离。 他伸手想要去关门。 “早点回去睡吧,一身酒气,別熏著病人。” 病人?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苏云锦的神经上。 她在乎那个小疯子会不会被熏著? 那她算什么? 一个深夜来打扰他们好事的恶客? “我没醉!” 苏云锦突然爆发了。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姜默睡袍的领口。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总裁,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如此惊人的力气。 她用力一推。 姜默猝不及防,或者说根本没想过要防备她。 竟被她推得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退进了房间里。 “砰!” 苏云锦跟著挤了进来,反手就把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重重地摔上。 落锁。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封闭了。 只剩下这个充满了曖昧气息的房间,和这一对各怀心思的男女。 “你赶我走?” 苏云锦把姜默推到墙上,双手死死地抵著他的胸膛。 她仰起头,眼眶里泛起了一层水光。 那是委屈。 是那种被忽视、被排挤、甚至是被背叛的委屈。 苏云锦的声音有些哽咽,却依然强撑著那副女王的架子。 “凭什么她能留在这里?凭什么她能睡你的床?凭什么她能在你身上留记號?” 她伸出手指,颤抖著,指著姜默肩膀上的那个牙印。 指尖几乎要戳进那个伤口里。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野猫,也敢骑到我头上?” “姜默,你是不是忘了……” 姜默低头看著她。 看著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像个小女孩一样撒泼、哭诉的女人。 她的身体紧紧贴著他。 那一层薄薄的真丝布料,根本挡不住她身上滚烫的体温。 还有那种因为愤怒和嫉妒而剧烈起伏的柔软触感。 姜默的眼神深了深。 他没有推开她。 反而伸出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掌心下的触感细腻得惊人。 “云姨。” 姜默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边。 热气喷洒在她那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你这是在算帐?” “还是在……” 姜默笑了笑,笑意有些坏,声音低沉。 “吃醋?”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在苏云锦的脑海里炸响。 吃醋? 她苏云锦会吃醋? 会为了一个司机,为了一个小丫头吃醋?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 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脸这么烫? 为什么那种被戳中心事后的恼羞成怒,像火山一样要喷发出来了? “谁吃醋了!” 苏云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想要推开姜默。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你太累了!” “是吗?” 姜默没有鬆手。 反而手臂用力,將她勒得更紧。 两人的身体彻底没有了缝隙。 姜默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苏云锦那双慌乱的眸子。 里面倒映著她此刻狼狈却又嫵媚到了极点的样子。 “既然不是吃醋。” “那你大半夜的,穿成这样,跑到我房间里,又是推我又是关门的。” 姜默的目光顺著她的脖颈向下滑落,落在她那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也是为了谈工作?” 苏云锦的脸瞬间红透了。 像是熟透的水蜜桃,稍微一碰就会滴出水来。 她感觉到了姜默身体的变化。 危险。 致命的危险。 但该死的……她竟然不想逃。 第383章 口红与伤疤的反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交织、缠绕,温度节节攀升。 姜默的怀抱滚烫,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烘烤著苏云锦仅存的理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硬度,那种蕴含著爆发力的线条,隔著薄薄的衣料,硌得她生疼,却又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与渴望。 苏云锦想要后退,可是腰间那只大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根本容不得她逃离半分。 “放……放开我……”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盛气凌人的质问,反而带上了一丝求饶的意味。 那是被彻底压制后的本能反应。 “放开?” 姜默轻笑一声,眼神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云姨,门可是你锁的。” “火也是你点的。” “现在想跑?是不是有点晚了?” 姜默说著,身体故意往前压了压。 那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逼得苏云锦不得不仰起头,露出修长优美的天鹅颈。 她的视线避无可避,再次落在了姜默肩膀上的那个牙印上。 那个暗红色的、带著血痂的印记,在姜默冷白的皮肤上,就像是一块刺眼的污渍。 它在时刻提醒著苏云锦: 刚才,就在这张床上,另一个女人曾如此亲密地占有过他,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属於她的烙印。 嫉妒,像是一把带鉤的刀,在苏云锦的心口狠狠地搅动。 凭什么? 那个小丫头只会给他惹麻烦,只会让他受伤流血。 而她苏云锦,能给他一百亿,能给他顾氏的江山,能给他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为什么在他身上留痕跡的,却是那个小疯子?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酒劲再次上涌,混合著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彻底衝垮了苏云锦的矜持。 “既然不服气……” 姜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低下头,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苏云锦的耳垂,声音低沉得像是恶魔的低语。 “那就盖过去。” 苏云锦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正好撞进姜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有戏謔,有挑衅,更有毫不掩饰的鼓励。 盖过去? 对。 凭什么要留著那个小野猫的印记? 这是她的人。 这是她的地盘。 哪怕是要留疤,也只能是她苏云锦留下的! “你以为我不敢?” 苏云锦突然笑了。 那一笑,风情万种,带著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嫵媚与霸道。 她不再挣扎,反而伸出双手,捧住了姜默的脸。 手指插进他略显凌乱的黑髮中,用力地向下一压。 然后,踮起脚尖。 红唇如火,狠狠地印上了姜默的嘴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这是一个带著宣战意味的、充满了掠夺与占有的吻。 她的嘴里带著烈酒的辛辣,舌尖却带著令人沉醉的甜。 她毫无章法地啃咬著,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索取。 姜默愣了一瞬,隨即反客为主。 他的大手扣住苏云锦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急促。 苏云锦感觉自己快要缺氧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强烈的气息。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一吻结束,两人分开。 苏云锦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伸出手指,用力地抹去唇边溢出的口红,在指腹上晕染出一片艷丽的红。 她的目光变得如狼似虎。 缓缓下移。 越过那个牙印,最终定格在了姜默锁骨下方、靠近心臟的那片空白皮肤上。 那里隨著姜默的呼吸微微起伏。 是最接近他生命源头的地方。 “这里。” 苏云锦低声呢喃。 下一秒,她猛地低下头。 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黑髮倾泻而下,扫过姜默的胸膛,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温热的红唇,贴上了那片微凉的皮肤。 然后。 用力吮吸。 “唔……” 姜默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不仅仅是触感。 那是痛感与快感交织的刺激。 苏云锦是真的在用力。 她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给自己的所有物打上標籤。 每一分力道,都带著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压抑、嫉妒和渴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拉得很长。 直到那块皮肤充血、变色,变成了一种深沉而曖昧的紫红色。 苏云锦才缓缓鬆开嘴。 她抬起头,看著自己的杰作。 那是一枚极其完美、极其显眼的吻痕。 甚至比那个牙印还要大,还要鲜艷,还要霸道。 它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姜默胸口的曼珠沙华,妖艷欲滴。 “这是我的。” 苏云锦伸出指尖,轻轻抚摸著那枚吻痕。 因为用力过度,那一块皮肤还有些发烫。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种胜利者的骄傲,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得意。 “牙印会结痂,会脱落,几天就没了。” “但是这个……” 苏云锦抬起眼帘,看著姜默,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我要让你明天带著它出门。” “不管你是去公司,还是去见什么人。”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让他们知道,你是谁的人。” 姜默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吻痕,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气场全开、满脸写著“我贏了”的女人。 他无奈地笑了。 伸手捏了捏苏云锦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 “云姨。” “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 苏云锦挑了挑眉:“叫什么?” “这叫……” 姜默凑近她,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危险的笑意。 “引火烧身。” “既然盖了章,那是不是也该履行一下……作为主人的义务?” 话音未落。 姜默的手已经顺著她晨缕的下摆,毫无阻碍地滑了进去。 掌心滚烫,贴上了那片细腻如瓷的肌肤。 苏云锦浑身一颤,双腿发软。 但这一次,她没有躲。 而是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姜默的脖子。 在这暴雨如注的深夜里。 在这充满了醋意与占有欲的房间里。 两颗心终於毫无保留地撞在了一起。 第384章 门把手的转动,我不应该在车底 暴雨仍在窗外肆虐,將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归元阁之外。 主臥內,昏黄的灯光將影绰的氛围烘托到了极致。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某种未言明的沉重。 苏云锦並未安坐,而是欺身向前,將姜默逼在床头的一隅。 那件酒红色的晨缕虽未滑落,却因动作幅度假显凌乱,勾勒出她紧绷而优美的背部线条。 她那涂著正红丹蔻的指尖,正重重地按在姜默的心口位置。 那里,留下了一抹极其醒目的印记。 不是伤痕,而是一道仿佛要在冷白皮肤上燃烧起来的緋红——那是她方才极其强势地,用指腹与唇角留下的专属气息。 这抹红,比那个带血的牙印更具侵略性。 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权。 “看到了吗?” 苏云锦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因情绪起伏而產生的暗哑,眼底翻涌著名为占有欲的波澜。 “这才是你的位置。” “不管旁人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痕跡,我都能覆盖过去。” 姜默半倚在软枕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个平日里端庄冷傲,此刻却为了某种执念而卸下偽装的女人。 他没有推拒,反而从这种近乎偏执的情绪中读懂了什么。 他伸出手,隔著那一层薄薄的真丝布料,掌心贴上了苏云锦纤细的腰侧。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让空气中的张力瞬间拉满。 “云姨。” 姜默的手指在那处衣料褶皱间轻轻收紧,带著一种安抚却又不容置疑的力道。 “既然盖了章,那就把这齣戏演到底。” 他的手掌微微施力,试图掌控这微妙局势的走向。 就在这时。 “滴——滴——” 一声尖锐且突兀的电子提示音,像是一把冰冷的裁纸刀,瞬间划破了房间里刚刚凝聚起的氛围。 那是电子门锁键盘被唤醒的声音。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云锦的背影猛地一僵。 那种作为长辈的威严与此时此刻的越界感產生了剧烈的衝突,如同冷水浇头,让她从那种意乱情迷的胜负欲中惊醒过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想要拉好衣襟遮掩这一室的荒唐。 “別动。” 姜默的手却稳如磐石,扣在她的腰间,將她重新带回了那个充满压迫感的距离內。 “姜默!鬆手……有人……” 苏云锦压低了声线,语气里难掩一丝惊慌失措。 “滴、滴、滴、滴。” 门外的人输入密码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按键音都像是倒计时,重重地敲击在苏云锦紧绷的神经上。 那是只有家里人才知道的密码。 “咔噠。” 门锁弹开。 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如同惊雷落地。 苏云锦只能本能地侧过身,试图利用长发和角度的阴影,將自己的神情隱没在昏暗中。 门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走廊那一束冷白的灯光透了进来,在地毯上切割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顾清影赤著脚,站在门口。 她的头髮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怀里紧紧抱著那个还没洗乾净的枕头。 她原本是来寻求一丝安全感的。 刚才的噩梦里全是挥之不去的阴影,她害怕极了,只想在那个最让她感到安定的地方找一个角落待著。 哪怕只是坐在地毯上也好。 可是现在。 顾清影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並未完全整理好的床铺。 空气中那股还没散去的、馥郁的香水味与药香混合的气息。 还有…… 那个离姜默极近,髮丝凌乱,此刻正背对著她,手指慌乱地攥著领口的女人。 那是她的母亲。 是那个时刻教导她要时刻保持从容、高贵、体面的苏董事长。 而姜默。 那个男人正半靠在床头,神色慵懒却深邃。 在他的领口处,就在那个牙印的旁边。 一抹新鲜的、宛如烙印般的緋红痕跡,正刺痛著顾清影的眼睛。 那种顏色。 那种位置。 不需要任何言语,氛围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轰——” 顾清影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发出了一声脆响。 一种被全世界排斥在外的酸涩,混合著前所未有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苏云锦终於反应过来。 她迅速整理好晨缕的领口,试图遮住自己脖颈间可能存在的红晕。 然后,她下意识地侧过身,挡在了姜默的身前。 那是一个极其矛盾的姿势。 既像是羞於见人的遮掩,又像是一种护食的本能。 她在保护这个男人,哪怕是在这种极其尷尬的对峙里。 “清……清影……” 苏云锦的声音有些发颤,那种作为母亲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苍白的无力感。 顾清影没有说话。 她死死地握著门把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视线在母亲和姜默之间来回游移。 最后,定格在姜默那双平静得近乎深海的眼睛上。 他没有解释。 甚至没有丝毫被撞破后的慌乱。 “对不起……” 顾清影低下头,声音沙哑破碎,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砾。 “我……我来的不是时候。” 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我不该来的。” “我不该……在这个家。” 说完,她猛地后退半步,作势就要拉上房门。 那种绝望的姿態,就像是一只被主人再次遗忘在雨夜的流浪猫。 她不想听解释。 她只想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逃离这个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多余人的世界。 “砰!” 门即將合上的瞬间。 一只大手,强势地抵住了门板。 姜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 他轻柔却坚决地推开了挡在身前的苏云锦,无视了她眼神中那抹近乎哀求的阻拦。 他赤著脚,踩在地毯上,几步跨到了门口。 “啊!” 顾清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呼。 她的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牢牢扣住。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 姜默根本没有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直接用力一拽。 “啪嗒。” 顾清影手中的枕头掉落在地。 她整个人踉蹌著跌进了房间,因为惯性撞在了姜默坚实的肩膀上。 “谁准你走的?” 姜默的声音很沉,带著一股子不讲道理的掌控力。 他看著怀里惊慌失措的少女,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还没回过神来的母亲。 此时此刻,三人共处一室。 混乱、纠葛,却又带著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张力。 姜默没有丝毫犹豫。 他伸出另一只手,越过顾清影的头顶。 “砰——!” 厚重的实木门被重重关上。 “咔噠。” 反锁扣落下的声音,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像是一声落定的判决。 姜默背靠著门板,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两个无论是身份还是血缘都羈绊极深的女人。 看著她们脸上的惊恐、羞恼、还有那藏在眼底深处的复杂情愫。 姜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想跑?”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顾清影脸上的泪痕,眼神却穿过空气,看向了苏云锦。 “不。” “你来的正是时候。” 第385章 暴雨夜他关灯护母女,一句「家人」全员破防 房间內的气压仿佛低沉到了极点,窗外的雷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姜默那句平静却掷地有声的话,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將这对母女此刻的进退维谷定格在了原地。 顾清影站在姜默身侧,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药味和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气息,这气息让她原本慌乱无措的心绪更加纷乱,却又生出一种想要依靠的衝动。 “去。”姜默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凝滯。 他视线微垂,示意顾清影看向刚才掉落在地毯上的抱枕。 顾清影愣了一下,抬头撞进姜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没有平日里的散漫,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严肃。 她下意识地弯腰,捡起那个还沾著些许凉意的抱枕,动作有些僵硬。 “坐下。” 姜默指了指床畔空出的位置,语气並不是商量。 苏云锦猛地收紧了裹在身上的晨缕,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此刻的情形完全超出了她作为掌权者的预设,让女儿看到自己这般卸下防备的模样,已是她心理防线的极限。 “姜默,这不合……” 苏云锦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声音却有些发涩。 “安静。” 姜默仅仅是一个眼神扫过去,那是一种歷经风浪后的沉淀,带著让人无法反驳的压迫感。 苏云锦未出口的话语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了这个男人处理危机时的果决,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局面的绝对掌控,让她下意识地选择了沉默。 顾清影看著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母亲,此刻竟显露出几分从未有过的脆弱与顺从,心底五味杂陈。 她抱著抱枕,一步步挪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却又真实。 这种被允许留下的感觉,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鬆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家人”的归属感。 顾清影在指定的位置坐下,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抱枕边缘。 姜默调整了一下坐姿,並没有刻意拉近距离,但他本身的存在感就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怎么?都不说话了?”姜默的声音低沉,带著几分看透一切的通透。 “刚才一个在门口进退两难,一个在屋里心绪难平,现在都在这里了,反而沉默是金?” 他这是在逼她们面对现实,撕开那些为了维持体面而竖起的高墙。 苏云锦偏过头,目光落在虚空处,难掩尷尬。顾清影则把头埋得更低,耳根微微发烫。 “说白了,”姜默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们都在较劲。苏总,你在跟自己的不安较劲,觉得家里多了个不可控的因素。清影,你在跟你母亲较劲,觉得在这个家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两声低呼几乎同时在心里响起。 被戳中心事的母女俩,神色间都闪过一丝慌乱。 “別急著否认。” 姜默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深褐色的小玻璃瓶,那是专用的跌打药油。 他隨手一递,稳稳地落在了顾清影的手里。 “既然都在这里,就把话说开,把事做了。” 姜默下巴微抬,指向苏云锦即使盖著薄被也显得有些僵硬的腿部线条。 “清影,帮你母亲上药。她膝盖上的淤青,还没散。” 顾清影握著那瓶温热的药油,怔住了。 上药? “还愣著干什么?”姜默的声音沉了几分,带著一丝严厉的提醒。 “那是为了把你哥从那场风波里捞出来,在祠堂跪出来的伤。” 顾清影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她看向母亲,苏云锦此刻正极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但这反而暴露了她的脆弱。 “妈……”顾清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草味瞬间瀰漫开来,冲淡了房间里原本那股令人窒息的尷尬。 顾清影倾身向前,动作生疏却小心翼翼地掀开苏云锦晨缕的衣角。 “不用……清影,我自己来……”苏云锦下意识地想要迴避,想要遮掩那些代表著屈辱与付出的伤痕。 “別动。” 姜默的手掌按在了苏云锦的膝盖上方,隔著布料,传递著一种坚定而温暖的力量。 “让她弄,这是她该做的。” 苏云锦身形微僵,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她只能看著女儿倒出药油,在掌心搓热,然后覆在自己淤青的膝盖上。 “嘶——”药力的渗透带来一阵刺痛,苏云锦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 “疼吗?”顾清影抬起头,眼眶微红,眼神里褪去了那层带刺的偽装,只剩下纯粹的愧疚与心疼。 “忍著点,妈。” 顾清影低著头,认真地揉按著。 药油的味道越来越浓,在这风雨交加的深夜,在这方寸之地,三人之间的界限似乎变得模糊。 原本的对立、隔阂与猜忌,竟然在这一瓶並不昂贵的药油里,消融成了一种久违的温情。 姜默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看著这对曾经势同水火、如今却不得不相互依偎的母女。 他忽然伸手关掉了明亮的主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留下一盏床头的落地灯,散发著暖橘色的微光。 这光晕柔和了三人的轮廓,也掩去了因为情感流露而略显狼狈的神情。 黑暗给了人安全感,也让人更容易卸下心防。 顾清影上完药,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依然坐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姜默没有多言,只是微微展臂,那是一个包容且守护的姿態。 这一次,没有人退缩。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著是滚滚雷声。 暴雨如注,疯狂地拍打著玻璃,仿佛要將世界淹没。 姜默的声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低沉醇厚,如同定海神针: “记住了,在这个房间里,没有高高在上的董事长,也没有叛逆任性的大小姐。”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带著一种如山岳般可靠的承诺: “在这里,只有在这个雨夜需要依靠的家人,和我会护著的人。” 苏云锦轻轻靠在姜默身侧的软枕上,眼角滑落一滴无声的泪水,那是紧绷了太久终於释放的释然。 顾清影则像是找到了避风港的小兽,安静地待在一旁,手轻轻拽住了姜默的衣角。 风雨声掩盖了一切喧囂,也见证了这个並不平静的夜晚里,一份名为“羈绊”的契约,在无声中悄然缔结。 第386章 龙女王的降临,早餐桌上的新战役 暴雨终於在黎明前停歇。 清晨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归元阁那张长长的西式餐桌上。 空气里瀰漫著现磨咖啡的香气,混合著烤麵包和培根的焦香。 但这顿早餐,註定吃得不消化。 姜默坐在主位,身上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鬆开了两颗,神清气爽,仿佛昨晚那场体力的透支不仅没让他疲惫,反而成了最好的充电。 而在他的左手边。 苏云锦穿著一件高领的黑色真丝衬衫,扣子一直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著淡淡的青黑,正优雅地切著盘子里的小香肠,只是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偶尔还会因为牵扯到某些肌肉而微微皱眉。 右手边的顾清影更是夸张。 她脖子上繫著一条爱马仕的丝巾,遮得严严实实。 整个人像是一只霜打的茄子,低著头默默地喝著牛奶,连看都不敢看姜默一眼。 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喂!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顾子轩坐在轮椅上,被佣人推了进来。 他完全没察觉到餐桌上暗流涌动的修罗场。 “妈,你今天怎么穿这么厚?不热吗?” “还有老妹,你在屋里戴什么围巾啊?装深沉?” “我饿死了!给我来两个大肉包子!要带汁的那种!” 顾子轩的大嗓门在餐厅里迴荡。 苏云锦手中的银叉“当”的一声磕在盘子上,眼神如刀般刮过儿子那张蠢脸。 “吃你的饭,闭嘴。” 顾子轩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更年期到了吧”,然后抓起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就在这时。 “突突突突——” 一阵巨大的、由远及近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巨大的气流卷著草屑和灰尘,拍打著落地窗。 顾子轩瞪大了眼睛:“我去!直升机?这是谁这么大排场?” 几分钟后。 餐厅的大门被两名黑衣保鏢推开。 两排穿著统一制服的精英助理迅速列队,在红毯两侧排开。 一个穿著白色高定西装的女人,踩著十厘米的恨天高,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龙雪见。 她今天的气场强得嚇人。 烈焰红唇,墨镜推到头顶,露出那双凌厉的凤眸。 手里没有拿包,而是拎著一份蓝色的文件夹。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刚好赶上早餐。” 龙雪见的声音清冷,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 她根本没有看顾家母女一眼。 径直走到姜默身边,隨手將那份文件夹扔在桌上。 “王家所有的海外资產,我都帮你处理乾净了。” “另外,四海物流的控制权,我也拿到了。” “这是转让合同,签个字,就是你的了。” 龙雪见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姜默的椅背上。 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仿佛是將姜默圈在了她的领地里。 “这就当是我给你的聘礼。” 全场死寂。 顾子轩嘴里的肉包子掉在了桌上。 苏云锦握著餐刀的手猛地收紧。 顾清影则是直接把涂满黄油的餐刀,狠狠地插进了麵包里,发出一声闷响。 龙雪见看著姜默那张英俊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痴迷和占有欲。 她慢慢低下头,红唇凑近姜默的嘴唇,当著所有人的面,要落下一个宣誓主权的吻。 “姜默,你是我的。” 就在她的嘴唇即將触碰到姜默的瞬间。 姜默非但没有躲,反而微微抬起下巴,迎了上去。 一个带著旧日气息与此刻硝烟味的吻,就这样印在了餐桌主位之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龙雪见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眼神轻蔑地扫过对面脸色煞白的顾家母女,充满了女王的示威。 然而就在她心满意足地准备直起身子时,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滑过姜默的颈侧。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隨著姜默刚才抬头的动作,他那件白衬衫鬆开的领口被拉得更开了一些。 那里。 一枚深紫色、边缘清晰的吻痕,正囂张地绽放著。 而在那枚吻痕的旁边,还有几道新鲜的、细长的红色抓痕,像是某种小野猫在极度兴奋时留下的杰作。 这些痕跡,绝不是她留下的! 龙雪见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一秒还如女王般的高傲瞬间龟裂,化作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杀意。 她甚至能闻到,姜默身上除了她熟悉的味道,还混合著另一种女人的香水味。 她猛地直起身,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指甲深深陷进真皮椅背里。 “姜默,” 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字一句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你又不带我一起!” 餐桌另一侧。 苏云锦优雅地放下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她看著龙雪见那副从天堂跌入地狱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属於胜利者的微笑。 哪怕她眼底还有疲惫,哪怕她此刻还要忍受身体的酸痛。 但在这一刻,她是贏家。 “龙总,” 苏云锦端起红茶,语气轻柔,却字字如刀。 “有些资產,就算暂时属於你,如果疏於看管,也是会被別人收购的。” 她微微侧过头,那条高领也遮不住的锁骨上,一抹同样的红痕若隱若现。 “毕竟,商场如战场,不是吗?” “你——!” 龙雪见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將整栋別墅点燃。 她带来的几百亿“聘礼”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狠狠地砸在了她自己的脸上。 修罗场的气氛瞬间升级到了顶点。 三个女人之间的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响,连空气都仿佛带电。 顾子轩嚇得缩在轮椅里,大气都不敢出。 唯独姜默。 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这能杀死人的气氛。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份蓝色文件夹,隨意翻了翻,然后看著已经气到发抖的龙雪见和好整以暇的苏云锦,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著已经看傻了的顾子轩,淡淡地来了一句: “看什么看?” “吃你的包子,再不吃,这桌子都要被她们掀了。” 第387章 百亿聘礼换个吻,谁是这里的主人? 餐厅里骤然安静下来,静得让人透不过气。 龙雪见那只原本想要抚摸姜默脸颊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 她的视线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锥,死死地钉在姜默颈侧那枚深紫色的吻痕上。 那是昨晚留下的。 顏色深重,边缘清晰,甚至透著几分近乎暴力的淤血。 只要是个成年人,都能读懂这枚印记背后发生过多么激烈的纠缠。 那是绝对的占有。 是赤裸裸的宣誓主权。 而在那枚吻痕旁边,那几道细长的抓痕,更是像无声的嘲笑,嘲笑著她手里这份价值百亿的“聘礼”。 “姜默。” 龙雪见缓缓收回手,指尖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向来高傲的凤眸中妒火翻涌,仿佛要將一切焚烧殆尽。 “你不解释一下吗?” 姜默咬了一口肉包子,神色淡然,仿佛置身事外。 “解释什么?” 他咽下食物,甚至还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米其林,而不是两块钱一个的肉包子。 “是被蚊子咬了,还是被猫抓了?” 姜默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龙雪见,眼底没有半分被捉姦的心虚。 “龙总这么聪明,应该不用我科普生物常识吧?” “啪!” 龙雪见猛地將手里的墨镜拍在桌上,镜片瞬间碎裂。 “呵……” 就在这时,一声轻蔑的冷笑从餐桌对面传来。 苏云锦放下了手中的红茶杯。 她慢条斯理地调整坐姿,举手投足间透著慵懒,却又咄咄逼人。 隨著她的动作,那件黑色高领真丝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了一些。 就在那精致的锁骨窝里,一抹与姜默颈侧如出一辙的红痕,若隱若现。 虽然不如姜默身上的那般狰狞,但那种曖昧的色泽,足以说明一切。 龙雪见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像个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的小丑。 “龙总,有些东西,不是靠砸钱就能买到的。” 苏云锦拿起餐刀,切开盘子里的小香肠,刀锋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抬起眼帘,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龙雪见。 “比如位置。” “不管是餐桌上的位置,还是……” 苏云锦意味深长地扫过姜默的脖颈,唇角泛起冷笑。 “还是下嘴的位置。” “龙总送礼送得这么大方,可惜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不仅仅是挑衅。 这是屠杀。 顾清影坐在旁边,低著头喝牛奶,大气都不敢出。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火药桶上,隨时都会被这三个顶级神仙打架给炸得粉身碎骨。 龙雪见死死地盯著苏云锦。 良久。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妖艷至极,却也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惊肉跳的疯劲。 “苏总说得对。” 龙雪见踩著那双十厘米的恨天高,绕过餐桌,径直走到了姜默的左手边。 那是顾清影的位置。 “起开。” 龙雪见居高临下地看著顾清影,只说了两个字。 顾清影被那股强大的气场震得手一抖,牛奶差点洒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姜默,却发现姜默只是低头吃著早饭,完全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甚至连苏云锦都没有说话。 顾清影咬了咬唇,在这场顶级修罗场里,她这个顾家大小姐,竟然成了最没地位的那一个。 她只能愤愤地端起盘子,灰溜溜地挪到了桌尾,和顾子轩那个废人挤在了一起。 龙雪见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离姜默很近。 近到只要稍微侧身,两人的肩膀就能碰到一起。 浓郁而冷冽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盖过了苏云锦身上的气息,直逼姜默身侧。 “既然苏总说我没位置。” 龙雪见翘起二郎腿。 餐桌下,那只裹著黑色丝袜的长腿,毫无顾忌地伸了过去。 脚尖轻轻勾住姜默的小腿,然后顺著裤管,一路向上摩挲。 那是极其露骨的挑逗。 “那我就自己抢一个位置。” 龙雪见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姜默那条有些歪斜的领带。 “姜默,你这领带系得太难看了。” 她的手指顺著领带滑上去,指腹若有若无地划过姜默凸起的喉结。 那是男人最敏感、也最危险的部位。 “看来苏总虽然生意做得大,但这照顾人的本事……” 龙雪见凑近姜默的耳边,眼神却是挑衅地看著对面的苏云锦。 “还真是差强人意啊。” “连给男人系领带这种基本功都不会,苏总,你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苏云锦猛地握紧餐刀,指节因用力而失去血色。 龙雪见这是在当眾打她的脸。 说她不会伺候男人,说她不如她龙雪见更有女人味。 餐桌下的动作还在继续。 龙雪见那只不安分的脚,已经蹭到了姜默的膝盖窝,甚至还在不知死活地往上试探。 那种触感,隔著西装裤的布料,带著微凉的温度,极其鲜明。 姜默终於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他放下筷子,拿过餐巾擦了擦手。 然后,那只修长的大手,极其自然地垂到了桌下。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姜默的手,精准无比地握住了龙雪见那只正在作乱的脚踝。 龙雪见浑身一颤,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一股酥麻的电流,顺著脚踝瞬间窜上了脊椎。 姜默的手劲很大。 那种力道,根本不是调情,而是一种充满了警告意味的掌控。 他的指腹正好按在她脚踝內侧的一处穴位上,微微用力。 痛,却又带著一种让人腿软的酸麻。 “龙总。” 姜默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被挑逗后的意乱情迷。 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与戏謔。 “吃饭就好好吃饭。” “桌子底下的戏太多,容易消化不良。” 他语调平淡,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但在桌下,他的大拇指却在那处敏感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一下。 让龙雪见的眼神瞬间变得水润迷离。 那是惩罚。 也是奖励。 “你……” 龙雪见咬著红唇,想要把脚抽回来,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她被这个男人,死死地钉在了这个位置上。 坐在桌尾的顾子轩,此时正张大嘴巴,看著这诡异的一幕。 虽然看不见桌下的动作。 但他能感觉到,这餐桌周围的空气,热得有些不正常。 “那个……” 顾子轩咽了口唾沫,弱弱地举起手。 “能不能开个空调啊?” “我怎么觉得……有点缺氧呢?” 第388章 被撕碎的支票,苏云锦的「软饭」理论 顾子轩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没激起什么浪花,反而让潭水更冷了。 苏云锦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那个傻儿子。 她放下了手中的餐刀,银质餐具与瓷盘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当”。 这一声,像是某种信號。 战鼓擂响。 “宋沁城。” 苏云锦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在董事会上那种不容置疑的冷冽。 一直跪候在餐厅角落的宋沁城,立刻低著头快步走了过来。 她手里捧著一本黑色的真皮支票簿,还有一支纯金的钢笔。 “苏总。” 宋沁城跪在苏云锦身侧,双手將东西举过头顶。 她的动作卑微到了极点,哪怕她曾经也是这南城名利场上的大小姐。 但现在,在这个充满硝烟的早餐桌上,她只是一件工具。 苏云锦接过支票簿。 “嘶啦——” 一声极其悦耳的撕纸声。 她乾脆利落地撕下一张空白支票,连同那支金笔,一起推到了龙雪见面前。 那张轻飘飘的纸,就这样压在了龙雪见那份厚重的、价值百亿的转让协议上。 像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龙总这份礼太重,我们顾家庙小,受不起。” 苏云锦端起红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四海物流,我会让顾氏的投资部按市价进行全资收购。” “多少钱,龙总自己填。” “多一分,我都当是在扶贫。” “但如果是想拿这些东西来买人……” 苏云锦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刺龙雪见的双眼。 “那就是对姜默的侮辱。” “他曾是顾家的司机,是我的员工,也是……” 苏云锦顿了顿,唇角微扬,笑意曖昧不明。 “也是我的家人。” “我的家人,不是你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商品。” 这一招太狠了。 直接把龙雪见的“深情厚谊”,贬低成了充满了铜臭味的“人口买卖”。 更是站在道德的高地上,狠狠地踩了龙雪见一脚。 龙雪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那只被姜默握在掌心里的脚,忍不住用力挣扎了一下,却被姜默按得更紧。 那一阵酸麻让她差点呻吟出声,但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笑。 “侮辱?” 龙雪见反手將那张空白支票挥落在地。 纸片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飘飘荡荡地落在沾了灰尘的地毯上。 “苏云锦,你少在这里装清高。” “我给他的是四海物流,是南城的半壁江山,是能让他变成资本大鱷的底牌!” 龙雪见身体前倾,那双美艷的眸子里全是咄咄逼人的锋芒。 “你给他的又是什么?” “你说他是家人?” 龙雪见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姜默身上的白衬衫。 “让他给你卖命,让他给你……” 她的视线在苏云锦锁骨的吻痕上停留了一秒,语气变得极尽刻薄。 “暖床?” “这就是你所谓的家人?” “说白了,你不就是想让他一辈子给你当狗吗?” “而我是想让他当王!”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掷地有声。 连一旁一直装死的顾清影都忍不住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姜默一眼。 不得不说,龙雪见给出的筹码,太诱人了。 任何一个男人,面对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都不可能不动心。 除非他是傻子。 或者…… “嗝。”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饱嗝声响起。 姜默终於咽下了最后一口包子。 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每一根手指。 动作细致,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场关於他身价百亿的爭吵,根本就不存在。 “吵完了?” 姜默把毛巾扔在桌上,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那只在桌下作乱的大手,也终於鬆开了龙雪见的脚踝。 龙雪见只觉得脚上一轻,心里却莫名地空了一块。 姜默伸出手。 先是拿起了那张被龙雪见挥落在地的空白支票。 然后,又拿起了那份厚厚的、象徵著无尽財富的转让协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在选。 他是要苏云锦的“软饭”,还是要龙雪见的“江山”? 姜默掂了掂手里的两样东西。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目光中。 他把那张支票折了两下,塞进了那份协议书的下面。 接著,他把这叠价值连城的东西,弯腰塞到了餐桌的一只桌脚下。 “这桌子有点晃。” 姜默拍了拍手,一脸满意地晃了晃桌子。 “嗯,现在稳多了。” “都挺厚的,垫桌角不错。” 死一般的寂静。 连苏云锦都愣住了。 那可是四海物流!那是多少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財富! 就被他拿来垫桌角了? 姜默重新坐直身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左手边震惊的龙雪见,又扫过对面愕然的苏云锦。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眼睛,此刻却透著一股令人无法直视的霸道与狂傲。 姜默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在这个家里,在吃饭的时候。” “谁再提钱。” 姜默的眼神骤然变冷,像是一头被吵醒的雄狮,露出了獠牙。 “谁就给我滚出去吃。” 他语调平淡,甚至没有吼。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视金钱如粪土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全场。 苏云锦看著这个男人,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不为利诱,不为势低。 他坐在那里,穿著几十块钱的衬衫,却比那些穿著高定西装的大佬还要像个真正的王。 龙雪见死死地盯著姜默的侧脸。 眼里的怒火渐渐消散,变作了一种更加浓烈、更加疯狂的痴迷。 这才是她龙雪见看上的男人! 这才是值得她付出一切去征服的雄性! “好。” 龙雪见突然笑了。 她凑近姜默,那张美艷绝伦的脸几乎要贴上姜默的耳廓。 那种温热的呼吸,带著致命的诱惑,钻进了姜默的耳朵里。 “既然不要钱……” 龙雪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恰好控制在能让对面的苏云锦和顾清影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 “那今晚……” “我去你房里。” “用我自己来偿还一下?” “这样的话……” “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第389章 楼梯口的白衬衫,病娇萝莉的起床气 龙雪见那句话像是一滴冰水落进了滚沸的油锅。 没有预想中的惊呼。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气压。 苏云锦手中的红茶杯重重磕在托盘上。 褐色的茶渍溅出来,染脏了洁白的蕾丝桌布。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平日里的端庄面具也崩出了裂纹。 这是挑衅。 是赤裸裸的、骑在她头上的羞辱。 龙雪见不仅在炫耀资本,更是在炫耀年轻,炫耀那副充满侵略性的身体。 顾清影坐在桌尾,手里的不锈钢叉子已经被她硬生生掰弯了。 金属扭曲的形状,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死死盯著龙雪见那张美艷不可方物的脸,眼里的怒火若是能化作实质,龙雪见现在已经被烧成一堆灰烬。 太不要脸了。 这哪里是顶级豪门的千金大小姐。 这简直就是不知廉耻的掠夺者。 龙雪见很享受这种氛围。 她微微前倾,修长的脖颈如同骄傲的天鹅。 她篤定姜默无法拒绝。 这世上没有男人能拒绝权力和美色的双重献祭。 如果有,那就是筹码还不够。 然而。 就在这曖昧、硝烟与铜臭味交织的瞬间。 “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声响虽微,却极具穿透力。 像是尖锐的指甲狠狠刮过老旧的黑板。 又像是某种钝器正在强行锯开坚硬的骨头。 瞬间。 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种生理上的不適感,直接衝散了餐厅里原本的旖旎。 紧接著。 “啪嗒、啪嗒。” 赤脚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传来。 慵懒。 拖沓。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二楼蜿蜒而下的旋转楼梯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安吉拉。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衬衫。 那不是女款。 那是姜默昨晚穿过的。 领口松垮地敞开著,露出精致脆弱的锁骨。 上面还残留著淡淡的汗渍味,混合著未散去的血腥气。 那是独属於姜默的味道。 袖子长长地垂下来,遮住了她的手掌,只露出一截指尖。 透著一股病態的、令人心碎的残缺美。 她那一头金髮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的狮子,顶在头上。 那张精致如洋娃娃般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焦距。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起床气。 以及一种被人打扰了领地后,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意。 而在她的右手中。 拖著那把闪瞎人眼的金色手术刀。 那是姜默送给她的“神明馈赠”。 刀尖並没有离开扶手。 而是顺著名贵的红木扶手一路向下划动。 “滋——” 刀刃切开硬木,就像切开一块软豆腐。 一道深可见骨的刻痕,隨著她的脚步不断延伸。 昂贵的红木碎屑纷飞,落在她白嫩的脚背上。 那是顾家花了几百万定製的扶手。 此刻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块用来磨刀的烂木头。 “好吵……” 安吉拉停在楼梯中间的平台上。 她抬起手,用衬衫袖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声音软糯,带著没睡醒的鼻音。 却透著一股来自地狱深处的阴冷。 “是谁……” 她微微歪著头。 金髮滑落,遮住了半边脸。 目光越过眾人,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正贴在姜默身上的女人——龙雪见身上。 “是谁想睡我的主人?” 龙雪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作为在商场上廝杀多年的女王,她对危险有著本能的直觉。 那是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 此刻。 被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残疾的女人盯著。 她竟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那种眼神。 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那是野兽。 是护食的毒蛇。 还没等龙雪见做出反应。 安吉拉突然笑了。 她咧开嘴,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笑容甜美得让人心颤,像个看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嘻嘻。” 下一秒。 那个看似柔弱残疾的身影,突然动了。 她没有走完剩下的楼梯。 而是直接单手撑住栏杆,纵身一跃。 “哗啦——” 几米的落差,在她脚下仿佛不存在一样。 白衬衫在空中鼓盪,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色彼岸花。 她像是一只轻盈的猫,精准地落在了那张长长的餐桌上。 “哐当!” 精致的骨瓷盘子被踩得粉碎。 牛奶和麵包飞溅而出。 顾子轩嚇得发出一声惨叫:“臥槽!这又是哪路神仙?!” 他想转动轮椅逃跑。 却因为太慌张,手忙脚乱地卡住了轮子。 直接连人带椅翻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我的腰!” 但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餐桌上。 集中在那个赤脚踩著碎瓷片和食物残渣的女孩身上。 安吉拉根本无视了周围的一切。 她不在乎脚下的狼藉,也不在乎那些被毁掉的昂贵早餐。 她一步一步,踩著餐桌,走到了姜默面前。 然后。 蹲下身。 她没有去看龙雪见,也没有去看苏云锦。 她的眼里,只有姜默。 安吉拉伸出那只拿著金刀的手。 刀背贴著姜默的脸颊,轻轻滑动。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姜默微微挑眉。 但他没有动,依然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甚至还带著几分纵容的笑意。 “脏了……” 安吉拉皱起小鼻子,凑到姜默的颈窝处,使劲嗅了嗅。 那是龙雪见的香水味。 浓烈,霸道,充满了入侵者的气息。 她极其厌恶地皱起眉头。 然后。 像是某种寻求安慰的小兽一样,把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 贴在了姜默颈侧那个苏云锦留下的吻痕上。 用力地蹭。 疯狂地蹭。 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用自己的气味。 去覆盖那些令她作呕的外来味道。 “主人脏了……” 安吉拉一边蹭,一边委屈地嘟囔著。 声音里带著哭腔,却让听的人毛骨悚然。 “有苍蝇的味道……” “好臭……” “要把苍蝇都切掉吗?” 话音未落。 那把原本在姜默脸上游走的金色手术刀,毫无预兆地转了个向。 “唰!” 金光一闪。 刀尖直指龙雪见的眉心。 距离不到五厘米。 甚至能感受到刀刃上散发出的森森寒气。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让龙雪见这个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女总裁,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都停滯了。 她全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她能清晰地看到刀刃上那层淡淡的蓝光。 那是陨石晶体特有的光泽。 那是死神的镰刀。 在这个疯子面前,她的百亿资產,她的豪门身份,都成了废纸。 只要安吉拉手抖一下。 她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你也想……” 安吉拉歪著头,那双湖蓝色的眸子里,倒映著龙雪见惊恐的脸。 她笑得天真烂漫,却说出了这世上最恐怖的话。 “你也想在主人身上留记號吗?” 手中的刀尖轻轻往前送了一毫米。 刺破了龙雪见眉心的皮肤。 一颗血珠渗了出来。 “那我就先在你脸上……” “画个叉吧?” 第390章 指尖的鲜血,名为「贪婪」的判决书 那是一瞬间的事。 快得连视网膜都来不及捕捉残影。 当安吉拉手中那把散发著幽蓝死光的陨石金刀,即將刺破龙雪见眉心皮肤的剎那。 空气中並未传来利刃入肉的闷响。 也没有那个意料之中、血溅当场的惨叫。 “叮——” 一声极其清脆、像是玉石撞击般的轻响,在这个落针可闻的餐厅里炸开。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龙雪见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甚至能感觉到刀尖上传来的寒气,正顺著那个被刺破的血点,往她的松果体里钻。 死亡距离她只有0.01毫米。 她那颗骄傲的大脑一片空白,百亿身家救不了她,龙家权势也救不了她。 但那把刀停住了。 不是安吉拉良心发现。 而是一只手,凭空出现,横插进了死神与祭品之间。 姜默甚至没有起身。 他依旧慵懒地坐在主位上,左手甚至还拿著那块擦手的湿毛巾。 只有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 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同两根铁钳,稳稳地夹住了那锋利无比的刀刃。 没有任何颤抖。 没有任何吃力。 甚至连那把號称“切金断玉”、来自天外的陨石晶体刀刃,都在这两根修长的手指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嗡——” 刀身剧烈震颤,却无法寸进分毫。 “滴答。” 一滴殷红的血,顺著姜默的指缝渗出。 那是徒手接白刃的代价。 哪怕拥有系统强化的身体,面对这种超越地球科技的锋利度,依然还是被割破了皮肉。 血珠滚落。 “啪。” 砸在龙雪见那昂贵的高定白色西装上,晕染出一朵刺眼的红梅。 龙雪见浑身僵硬。 她看著眼前那只手。 看著那滴为了救她而流的血。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那种劫后余生的战慄感,混合著某种极其扭曲的悸动,瞬间衝垮了她的理智。 这个男人。 这个她刚才还想用钱砸晕的男人。 在她离地狱最近的时候,用血肉之躯挡在了她面前。 一种前所未有的电流,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让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椅子上。 “收回去。” 姜默的声音很淡。 听不出喜怒,却透著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威严。 他微微抬眼,目光穿过凌乱的金髮,看著蹲在桌上的安吉拉。 “我的桌子是用来吃饭的。” 姜默的手指微微发力,將刀锋往外推了一寸。 “不是给你用来站著撒野的。” 安吉拉眼底那股几欲癲狂的杀意,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她看著姜默指间的那抹血红。 原本天真残忍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巨大的恐慌和心疼。 那是主人的血。 是她弄伤了主人。 “主人……血……” 安吉拉像是触电一样鬆开了手里的刀柄。 整个人从那种不可一世的杀神状態,瞬间变回了做错事的小鵪鶉。 她的手在颤抖,想要去碰姜默的伤口,又怕自己的手脏。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乖乖地跳下餐桌,赤著脚站在满地狼藉的碎瓷片里。 哪怕脚底被碎片划破,她也感觉不到疼。 她连看都不敢看姜默一眼,只是垂著头,像是等待审判的罪徒。 但那双湖蓝色的眼睛,依旧阴惻惻地、死死地盯著龙雪见。 仿佛只要姜默一声令下,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牙齿撕碎这个害主人流血的女人的喉咙。 姜默隨手將那把金刀扔在桌上。 “哐当。” 清脆的声响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颤了一下。 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指间的血跡。 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刚才阻止了一场豪门血案的人不是他。 他只是刚刚切完了一块带血的牛排。 全场死寂。 苏云锦握著红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幕太过惊悚,完全超出了她对“衝突”的认知。 就在姜默流血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站起来衝过去。 但理智又把她按回了椅子上。 那个男人眼里的淡漠告诉她,他不需要廉价的同情。 顾清影缩在角落里,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看著姜默那只受伤的手。 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和崇拜。 太强了。 强得让人绝望,又让人著迷。 姜默擦乾净手,將染血的纸团隨手一弹。 纸团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吵够了吗?” 姜默向后靠去,背脊贴上椅背。 那种慵懒散漫的气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的、近乎狂妄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扫过惊魂未定、眼神却越发狂热的龙雪见。 扫过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苏云锦。 扫过瑟瑟发抖、满眼小星星的顾清影。 最后落在低头认错的安吉拉身上。 “一大早的,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惊喜?” 姜默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那是猎人看著落入网中猎物的表情。 “一个要杀人。” “一个要买人。” “一个要抢人。” “还有一个……”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顾清影。 “在旁边看戏看得挺过癮?” 顾清影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摇著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有理。” “既然你们都觉得,在这个家里,在这个桌子上,自己该有个位置。” 姜默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篤、篤、篤。”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头,敲碎了她们最后的矜持与防线。 “那我就定个规矩。” 他伸出四根手指,修长有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指尖还残留著淡淡的血痕,却更添几分妖冶。 “不用爭了。” 姜默的手指先是指向了苏云锦。 “苏云锦,你的家是我的。” 苏云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隨即化作一抹复杂的臣服。 紧接著,手指移向了龙雪见。 “龙雪见,你的钱,还有你那条命,现在也是我的。” 龙雪见咬紧了下唇,眼底不仅没有愤怒,反而燃起了熊熊烈火。 她想要这个男人。 哪怕是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 手指继续移动,落在安吉拉身上。 “安吉拉,你的刀,你的人,都是我的。” 安吉拉用力地点头,眼底闪烁著狂热的光,仿佛这是神明的恩赐。 最后。 那根手指,定格在了顾清影的脸上。 “还有你,顾清影。” 姜默看著那个像兔子一样受惊的少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著几分玩味,几分霸道。 “你的未来,也是我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窗外的鸟鸣声都消失不见。 这番话,太过惊世骇俗。 太过荒谬。 甚至可以说是……疯魔。 他竟然想把这南城最尊贵的两个女人,还有这对豪门母女,以及那个恐怖的杀手,全部收入囊中? “小孩子才做选择。” 姜默收回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燃烧著名为“贪婪”的火焰,却又清醒得可怕。 “我全都要。” “从今天起,你们四个都是我的人。” 他环视四周,语气不容置疑。 “谁赞成?” “谁反对?” 第391章 疯子的逻辑,被撕碎的遮羞布 “哐当!”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顾子轩连人带轮椅,直接翻倒在了地上。 他的下巴大概是脱臼了,张著大嘴,发出一连串无意义的“阿巴阿巴”声。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话? 全都要? 这可是苏云锦和龙雪见啊! 这可是商界的两座冰山啊! 还要加上他那个叛逆的老妹,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顾子轩觉得自己可能还在昨晚的梦里没醒过来,而且这个梦做得有点太过於离谱了。 “姜默!” 第一个拍案而起的是苏云锦。 强烈的羞耻感瞬间压过了恐惧,身为母亲的本能让她短暂忘记了对方的可怕。 她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云锦指著姜默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你疯了吗?我是清影的母亲!我是你的……” “你这个混蛋!这种不知廉耻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紧接著,龙雪见也从那种被死亡笼罩的阴影中缓过神来。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恢復了几分女王的傲气。 虽然刚才姜默救了她,虽然那个挡刀的动作帅得让她心悸。 但是骄傲如她,怎么可能接受这种荒唐的提议? “姜默,你胃口未免太大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龙雪见冷笑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嘲弄。 “想要我龙雪见做小?还要跟这几个女人平起平坐?” “你凭什么?” “就凭你那张脸?还是凭你会打架?” “我龙家的资產足够买下十个这样的你,想让我低头,你还没那个资格。” 面对两大女王的联手发难。 姜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连脸上的笑意都未减分毫。 他缓缓站起身。 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餐桌的一角。 他没有理会龙雪见,而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反应最激烈的苏云锦。 “不知廉耻?” 姜默逼近苏云锦。 苏云锦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姜默伸出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 他单手撑墙,將她困在方寸之间。 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逼得人几乎窒息。 他微微俯身,凑到苏云锦那发烫的耳边,声音低沉,带著一股令人腿软的热气。 “云姨,昨晚你在我身上留印记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两个字?” “刚才在桌子底下,你看到龙雪见勾引我,气得把支票撕了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你……” 苏云锦浑身一颤,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姜默的目光落在她锁骨间那抹红痕上,眼神幽暗。 “既然已经上了我的船,还想下去?” “晚了。”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满脸羞愤欲绝的苏云锦。 转身,面向了那个一脸高傲的龙雪见。 “至於你。” 姜默走到那个被他垫了桌角的文件夹旁,隨意地踢了一脚桌腿。 “凭什么?” “就凭我能让你那一百亿变成废纸,也能让它变成一千亿。” 姜默看著龙雪见,目光淡漠,仿佛在看一只螻蚁。 “龙总,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资本不过是个笑话。” 他伸出那根还带著血丝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龙雪见的眉心。 那里,那个被安吉拉刺破的伤口,还在渗著血。 “更凭你刚才差点死掉的时候。” “只有我能救你。” “你的命都是我捡回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在这个家里,只有我有资格制定规则。” “你要么接受,要么……” 姜默指了指大门的方向,语气森寒。 “滚出去,等著哪天横尸街头。” 龙雪见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著这个男人。 狂妄,霸道,不讲道理。 可是该死的…… 这种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姿態,这种能够掌控她生死的强权。 竟让她脊背发麻,腾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这才是她一直寻找的征服者。 最后。 姜默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顾清影身上。 小丫头早就嚇傻了。 她抱著那个被掰弯的叉子,眼泪汪汪地看著姜默,像是一只等待审判的小兔子。 姜默走过去。 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伸出手,在那头柔顺的长髮上粗暴地揉了两下,把她的髮型弄得一团糟。 “別哭了。” “丑死了。” 姜默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罕见的纵容。 “跟著我。” “在这个家里,只要我还在。” “没人敢欺负你。” 姜默顿了顿,瞥了一眼墙角的苏云锦。 “哪怕是你妈,也不行。” 顾清影愣住了。 心口猛地一跳。 鼻尖泛酸,心头微暖。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她要听话,要乖,要做个淑女。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会护著她,哪怕是违抗她的母亲。 “至於安吉拉……” 姜默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正蹲在地上数碎瓷片的小疯子。 “她没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 安吉拉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头,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甚至还有些得意地晃了晃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另一把小刀。 “只要能在主人身边。” “做狗都可以,做老婆当然更好!” “而且……” 她眼神阴冷地扫了一圈在场的几个女人。 “如果谁敢不听主人的话。” “我就帮主人把她切成一块一块的,餵给后院的流浪猫。” 姜默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 但不得不说,这把刀,確实好用。 他重新走回主位,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好了。” “规矩立完了。” 姜默拿起筷子,在桌上敲了敲。 “现在该吃饭了。” 第392章 荒谬的早餐,沉默的共谋者 “坐下吃饭。” 简单的四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语调。 甚至带著几分如同命令家养宠物的隨意。 但在这个风暴过后的餐厅里,这四个字仿佛有著某种不可违抗的魔力。 就像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咆哮,直接震慑住了所有人的灵魂。 龙雪见站在原地,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僵硬。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那是高傲与现实在激烈碰撞。 她的手指紧紧攥著那块並不存在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眼神在姜默那张漫不经心的脸,和那个被垫了桌角的文件夹之间来回游移。 这是一个赌局。 也是她这辈子遇到过最大的豪赌。 留下来就意味著尊严扫地。 意味著承认自己是这个男人的附庸之一,要跟死对头苏云锦共享一个男人。 这对於心高气傲的龙家大小姐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如果走了…… 龙雪见看著姜默那张侧脸。 看著他低头喝粥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徒手接白刃、霸气宣示主权的男人不是他。 这种极度的反差,这种视百亿如粪土的狂傲。 像是一种致命的毒药,顺著她的呼吸钻进了肺腑。 那种深入骨髓的不甘心,和那种想要看看这个疯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的好奇心,彻底压倒了她的理智。 她是个赌徒。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是个疯子。 这局棋太刺激了,刺激得让她无法离场。 哪怕是输得底裤都不剩,她也要看完这张底牌。 “哼。” 龙雪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她踩著那双恨天高,重新走回那个被顾清影让出来的座位。 拉开椅子。 坐下。 动作优雅而僵硬,像是在完成某种艰难的仪式。 虽然脸色难看,虽然一句话也没说。 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臣服。 甚至是,一种带著血腥味的效忠。 另一边。 苏云锦靠在墙上,双腿有些发软。 她看著已经坐下的龙雪见,眼底闪过些许复杂的解脱。 连龙雪见这种不可一世的女人都低头了。 她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苏云锦的目光扫过那个正低头给姜默剥鸡蛋的安吉拉。 那个小疯子笑得那么开心,仿佛只要能在姜默身边,哪怕是做个侍女都心甘情愿。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顾清影正缩在桌尾,怯生生地看著她。 眼神里带著一种渴望,一种希望母亲能留下来的祈求,甚至还有几分……对这种畸形关係的默认。 苏云锦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被称为“道德”的大厦,早在昨晚的暴雨中就已经崩塌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废墟之上,那种病態的、无法割捨的依赖。 她无法想像,如果没有了姜默,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回那个冰冷的、只有利益交换的牢笼。 会变回那个让她每晚都要靠酒精才能入睡的冰窖。 “清影,坐好。” 苏云锦终於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却依然努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她整理了一下领口,迈著有些沉重的步子,走回餐桌。 在姜默的左手边坐下。 拿起那把银质餐刀,颤抖著手,切开面前那块已经冷掉的麵包。 没有反驳。 没有咒骂。 这沉默,便是共谋的开始。 便是妥协的深渊。 也是她苏云锦,作为一个女人,向欲望彻底投降的证明。 顾清影看著母亲坐下,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偷偷瞄了一眼姜默。 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心里乱极了,像是有几百只小鹿在乱撞。 这也太变態了…… 和妈妈一起…… 甚至还有个女杀手…… 这种组合,简直就是伦理剧里的反面教材。 可是为什么…… 顾清影咬著牛奶杯的边缘,牙齿轻轻磕碰著玻璃。 心里有个小小的、叛逆的声音在疯狂吶喊。 为什么不觉得討厌呢? 甚至还有点隱秘的窃喜。 那个总是欺负她的坏司机,那个只会把她气哭的混蛋。 真的把她也算进去了吗? “我的未来也是他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带毒的糖果,在她心里化开,甜得发腻,毒得入骨。 甚至让她產生了一种“终於被看见”的归属感。 “主人,给你吃这个!” 安吉拉完全没有这种成年人的纠结和少女怀春的烦恼。 在她的世界里,只要姜默不赶她走,这里就是天堂。 她开心地把自己盘子里那几片煎得焦脆的培根,全部夹到了姜默的碗里。 动作熟练得像是餵养了姜默很多年。 “这是最有营养的部分哦!” 安吉拉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主人多吃点!男人消耗太大了要补一补!” “晚上才有力气跟我们玩呀!” “咳咳咳——!” 正在喝粥的姜默差点被这句话呛死。 一口白粥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瞪了一眼这个口无遮拦的小疯子。 玩? 玩什么? 这虎狼之词是能在这个场合说的吗? “吃你的饭,少说话。” 姜默拿著纸巾擦了擦嘴,耳根难得红了一下。 “哦……” 安吉拉委屈地扁了扁嘴。 但很快又开心起来,把自己的脸埋进那个只剩下半个的肉包子里,吃得津津有味。 只要主人吃了她的培根,那就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嘿嘿,今晚一定要找机会钻进主人的被窝!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曖昧而粘稠。 那种原本剑拔弩张的修罗场,此刻竟然演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就像是一个荒诞的梦境。 四个性格迥异、身份悬殊的女人,围坐在这个男人身边。 虽然各怀鬼胎,虽然心思各异。 但在这一刻。 她们都成了这个荒谬早餐桌上的共谋者。 仿佛只要姜默在这里,任何离经叛道的事情,都变得理所当然。 “这特么也行?” 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顾子轩,此刻正努力地把自己的下巴托回去。 “咔噠”一声,下巴归位。 但他张著的大嘴根本合不拢。 他看著那一桌子默默吃饭的人。 看著那个坐在主位上,仿佛帝王般享受著齐人之福的姜默。 彻底怀疑人生了。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我妈……那个眼高於顶的女王……” “我妹……那个谁都不服的小太妹……” “还有龙总……” 顾子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成了渣渣,拼都拼不起来。 这都不是软饭硬吃了。 这是把软饭做成了满汉全席,还要逼著別人跪著吃下去啊!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种只会用钱砸人、开跑车炫耀、去夜店包场的行为,简直弱爆了。 简直就是小学生过家家!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啊! 这才是真正的手段啊! 不费一分钱,不动一兵一卒(除了手指流了点血)。 就把南城最难搞的几个女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种境界,他顾子轩怕是修炼八辈子也赶不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崇拜感,像火山爆发一样从顾子轩心底涌了出来。 什么情敌?什么仇人? 去他妈的! 跟著这样的大哥混,才有前途啊! “默……默哥……” 顾子轩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他顾不上腰疼,挣扎著把轮椅扶正。 眼神里充满了崇拜,甚至可以说是狂热,像是在看一尊活著的財神爷。 “那个……我也能加入吗?”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脑迴路清奇的二傻子。 苏云锦的眼神里带著嫌弃。 龙雪见的眼神里带著看智障的嘲讽。 姜默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眼神,玩味到了极点。 “加入?” 姜默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子轩,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你也想做我的女人?” “噗——!” 顾清影实在没忍住,一口牛奶直接喷了出来。 正好喷在对面的龙雪见脸上。 龙雪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拳头硬了。 连一直端著的苏云锦,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差点把刚喝进去的红茶笑出来。 那种沉重的、压抑的气氛,瞬间破功。 顾子轩脸都绿了。 他慌乱地摆著手,差点又从轮椅上摔下去。 “不不不!默哥你误会了!” “我性取向很正常的!我不搞基!” “我是说做小弟!做马仔!做您忠实的走狗!” 顾子轩一脸諂媚,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姜默看。 “默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指哪打哪!” “只要你教教我……这招是怎么练成的?” “怎么能让这么多……咳咳,这么多女人都这么听话?” 姜默站起身。 他没理会这个逗比的彩虹屁。 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雨过天晴的私家园林。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个背影,高大,挺拔。 却又透著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孤独与强大。 他不仅收服了这些女人。 更是收服了这个原本隨时会分崩离析的家。 “想学?” 姜默回过头,逆著光,那张英俊的脸看不真切。 却透著一股让人想要跪地膜拜的魅力。 他指了指顾子轩脚边那个掉落的肉包子。 “先把地上的包子捡起来吃了。” 顾子轩一愣,看著那个沾了灰尘的包子。 这是以前他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垃圾。 但现在…… 这是大哥的考验! “在这个家里。” 姜默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不可违逆的铁律。 “浪费粮食,也是要挨揍的。” 顾子轩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扑过去,抓起那个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虽然混著灰尘,虽然有点凉了。 但他却吃出了一股子信仰的味道。 “好吃!默哥!真香!” 第393章 被瓜分的领地,消失的客房钥匙 “龙雪见,既然要住,就自己去挑房间。” 姜默扔下这句话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波涛暗涌的修罗场。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隨意地挥了挥,像是在驱赶几只聒噪的麻雀。 “不过二楼的主臥区域,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 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旋转楼梯的拐角,客厅里凝滯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锋利的、属於女人之间的硝烟。 “听到了吗?” 龙雪见瞬间敛去笑容,刚才面对姜默时的那种痴迷与狂热荡然无存。 此刻,她又是那个在北城商界杀伐果断、不可一世的女王。 她优雅地站起身,理了理並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眼神轻蔑地扫过还坐在餐桌旁发愣的苏云锦。 “姜默说了,我自己挑。” 她打了个响指。 “进来。” 餐厅大门再次被推开。 十几名穿著统一制服的龙家保鏢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提著贴有编码的精密铝箱。 “把客厅那些碍眼的古董都撤了,换上我从米兰运来的后现代装置。” “地毯我不喜欢这个顏色,太老气,换成波斯手工的。” “还有这种廉价的香薰,全部扔掉,换成我常用的那个牌子。” 龙雪见指挥若定,仿佛这里不是姜默的归元阁,而是她龙家的后花园。 苏云锦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地抠著红木扶手。 这是姜默的家。 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墙上掛的一幅字画,都是她到来后亲自挑选、布置的。 而现在,这个女人不仅要抢她的男人,还要在物理空间上彻底抹去她的痕跡。 这是入侵。 赤裸裸的领地入侵。 “龙总。” 苏云锦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適可而止。” “这里是归元阁,不是你的龙公馆。” “既然姜默让你住下,我无话可说。但你这种喧宾夺主的做派,是不是太没教养了?” 龙雪见停下脚步,转过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教养?”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逼近苏云锦,眼底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苏云锦,你跟我谈教养?” “刚才姜默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不是也没反对吗?” “既然默认了这种关係,那我们就都是他的附属品。” 龙雪见俯下身,双手撑在苏云锦的椅子扶手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间。 “在这个家里,只有对他最有价值的人,才有资格决定环境。” 苏云锦气得浑身发抖,却无法反驳。 因为姜默刚才的態度,確实是默许了这一切。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苏董事长的身份在这里一文不值。 要想拥有话语权,就得去爭,去抢,去取悦他。 “好……很好。”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 “那你挑你的房间,別来烦我。” 她站起身,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然而龙雪见並没有打算放过她。 “慢著。” 龙雪见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二楼的方向。 归元阁虽然占地面积大,但二楼的设计是以主臥为核心的眾星拱月格局。 採光最好、离主臥最近、动线最私密的次臥,只有两间。 一间是苏云锦住的,另一间是顾清影住的。 剩下的要么是尽头的客房,要么是朝北的储物间。 “我要住那间。” 龙雪见抬手一指,精准地指向了苏云锦的房间。 “那里採光最好,而且……” 她舌尖扫过红唇,笑得曖昧不明。 “离姜默最近。” “如果你晚上喊得太大声,我怕我听不见,学不到技术。” “你——!无耻!” 苏云锦的修养彻底崩断了。 她猛地转身,死死地挡在楼梯口,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母狮子。 “那是我的房间!我的东西都在里面!” “让开。” 龙雪见根本不跟她废话,眼神一冷,对著身后的保鏢挥了挥手。 “把里面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龙雪见!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在楼梯口对峙,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爆炸。 顾清影缩在角落里,看著这两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为了一个房间像泼妇一样爭吵。 她感觉世界观都在崩塌,却又莫名觉得…… 这也太刺激了。 就在保鏢们犹豫著要不要动手,苏云锦准备拿花瓶拼命的时候。 “吵什么?”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二楼的迴廊上传来。 眾人抬头。 只见姜默正靠在栏杆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茶,神情淡漠地俯视著楼下的闹剧。 他的眼底没有半点劝架的意思。 反而带著一种看戏的戏謔,和掌控一切的冷酷。 “姜默!她要抢我的房间!” 苏云锦像是看到了救星,下意识地告状。 这语气里的委屈和依赖,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姜默吹了吹茶杯上的浮叶,轻描淡写地开口。 “既然分不匀。” “那就別分了。” 他转过头,看向正满头大汗推著轮椅过来的顾子轩。 “顾子轩。” “哎!默哥!我在!” 顾子轩立刻像条哈巴狗一样窜了出来,虽然下巴还疼著,但精神头十足。 “去,找几个工人来。” 姜默指了指二楼那一排紧闭的房门。 “把二楼所有的客房门锁,都给我拆了。” 全场死寂。 连龙雪见都愣住了。 “拆……拆锁?”苏云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姜默,你什么意思?” 没了门锁。 那就意味著没有任何隱私。 意味著任何时候,任何人都可以长驱直入。 这不仅仅是房间的问题。 这是把她们最后的尊严和遮羞布,彻底撕碎了扔在地上踩。 “意思是。” 姜默抿了一口茶,笑意森冷。 “在这个家里,不需要门。” “谁晚上想进来,或者谁想去谁的房间。” “各凭本事。” 说完,他端著茶杯,转身回了主臥。 “砰”的一声。 那是二楼唯一一扇还保留著门锁的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留下一楼面面相覷的眾人。 和脸色煞白如纸的苏云锦。 她看著那扇紧闭的主臥大门,又看了看龙雪见脸上逐渐浮现出的、那种玩味而疯狂的笑容。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 这里不再是家。 而是一个完全敞开的、没有规则的猎场。 第394章 女王的更衣室,被迫共享的私密时刻 “滋——滋——” 电钻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木屑飞溅。 顾子轩带著几个工人,正卖力地执行著姜默的命令。 他一边指挥,一边偷偷瞄著站在走廊尽头的两个女人,心里对这位大哥(兼后爹)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这也太狠了。 直接把门锁拆了,这是要搞大乱斗啊! 苏云锦站在自己的房门口。 原本精致厚重的实木门上,此刻只留下了一个丑陋的空洞。 风从走廊吹过,直接灌进了房间里。 这种毫无遮挡的感觉,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强烈的不安瞬间將她吞没。 她走进房间,想要收拾一下凌乱的心情。 然而当她抬起头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的床上,坐著一个人。 龙雪见。 她不仅大摇大摆进了屋,还翻出了苏云锦藏在衣柜深处的两件睡衣,正对著镜子比划。 “嘖。” 龙雪见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只是嫌弃地把手里那件保守的真丝睡袍扔在床上。 “苏总,你平时就穿这个?” 她转过身,手里勾著另一件。 那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布料少得可怜,几乎全是透明的网纱。 “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似的,怎么,你是打算给姜默讲睡前故事吗?” 龙雪见晃了晃手里的蕾丝,眼神轻蔑又挑衅。 “姜默那种男人,我太了解了。” “他外表看著冷淡,其实骨子里野得很。” “这种一眼就能看透的白开水,他早就喝腻了。” “想让他有反应,就得下猛药。” 苏云锦看著那件蕾丝睡裙,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那確实是她买的。 在某个深夜,被欲望和幻想冲昏头脑的时候,偷偷下单买回来的。 但她从来没敢穿过。 甚至连拿出衣柜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她作为一个母亲、一个董事长的禁忌。 “放下。” 苏云锦快步走过去,一把抢过那件睡衣,像是抢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龙总,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法?” 龙雪见嗤笑一声,踩著高跟鞋逼近苏云锦。 “门锁都没了,哪还有什么私闯?” “再说了,今晚我不一定睡哪呢。” “说不定……” 她伸出手指,曖昧地划过苏云锦的肩膀,眼神看向隔壁姜默的主臥。 “我睡那张床,你只能在门口听著。”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苏云锦的心里。 昨晚。 她就是在那个位置,听著安吉拉的声音,嫉妒得发疯。 那种滋味,她不想再尝第二次。 羞耻感与某种隱秘的胜负欲,在心底剧烈交织。 “咔噠。” 苏云锦脑中轰然一声,理智崩断。 她不再是那个端庄的顾夫人。 她是个女人。 一个被逼到了绝境,必须要捍卫自己主权的女人。 “龙总未免太自信了。”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当著龙雪见的面,转身走到了那个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前。 她打开了最里面的一个暗格。 “哗啦——” 几套龙雪见从未见过的、设计极其大胆、甚至带著几分情趣意味的內衣,被她扔在了床上。 那是她年轻时在国外留学时买的。 那是属於“苏云锦”这个名字,而不是“顾夫人”这个头衔的野性。 “论了解男人的喜好。” 苏云锦转过身,背靠著衣柜,双手环胸,下巴微抬。 眼底冷意散去,眉眼间只剩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 “你这种还没结过婚的小丫头,未必比得过我。” “有些东西,不是露得越多越好。” “而是要……” 苏云锦拿起一件暗红色的丝绒绑带睡裙,轻轻抚摸著那种细腻的质感。 “欲拒还迎。” 龙雪见愣了一下。 隨即,她眼中的敌意更浓了,但也燃起了更强的斗志。 “好啊。” “那就看看今晚,到底是谁的『欲拒还迎』更管用。” 两个在商场上叱吒风云的女人。 此刻却在这个没有门锁的房间里,进行著一场关於“魅力”的无声较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姜默。 此刻正坐在楼下的摇椅上,闭著眼睛,享受著午后的阳光。 他的听力经过系统强化,哪怕隔著楼板,也能清晰地听到上面的每一句对话。 甚至能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 姜默唇角微扬,神情玩味。 那是掌控者的快意。 他就是要打破她们的矜持。 打破那层名为“体面”的硬壳。 让她们习惯这种竞爭,习惯这种为了他而费尽心思的生態。 就在这时。 一阵怯生生的脚步声传来。 顾清影抱著一本厚厚的书,站在了姜默面前。 “那个……姜默……” 她小声叫道,声音里带著点颤抖,似乎还在怕姜默会因为早上的事骂她。 姜默睁开眼,看著这个像只受惊兔子一样的少女。 “干嘛?” “你……你叫我背书?” 顾清影举起手里的那本线装古籍——《汤头歌》。 这是刚才姜默让顾子轩扔给她的。 “嗯。” 姜默重新闭上眼,懒洋洋地晃著摇椅。 “背下来。” “今天晚饭前,要是背不下来第一章。” “就不准吃饭。” 顾清影愣住了。 她看著手里这本晦涩难懂的医书,又听了听楼上那两个正在爭奇斗艳的女人的动静。 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妈妈和龙阿姨在为了谁更性感而吵架。 而姜默……却让她背书? 这算什么? 养成? 还是说……在她身上,姜默看到了除了肉体之外的价值? “我知道了!” 顾清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她用力抱紧了那本书,仿佛抱住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那种“我是特別的”优越感,瞬间冲淡了被体罚的恐惧。 “我一定背下来!” 她转身就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开始大声朗读那些拗口的中药名。 姜默听著那稚嫩的读书声,嘴角微扬。 小丫头,最好忽悠了。 第395章 书房里的听诊器,心跳不会撒谎 晚饭的气氛,比早餐还要诡异一百倍。 长长的餐桌上,仿佛正在举办一场无声的时装秀。 苏云锦换上了一件深v的酒红色长裙。 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道深邃的事业线。 裙摆是高开叉的设计,坐下时,修长的美腿若隱若现。 她画了精致的全妆,烈焰红唇,整个人像颗熟透的水蜜桃,透著诱人的甜香。 而坐在她对面的龙雪见,则穿了一件银色的紧身旗袍。 这种极其考验身材的衣服,將她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腰臀比,夸张得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虽然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但两人身上交织的香水味,浓烈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除了姜默。 还有坐在姜默脚边地毯上的安吉拉。 她依旧穿著姜默那件宽大的白衬衫,衣摆遮住短裤,露著两条光洁的小腿。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手里抓著一根排骨,啃得满嘴是油。 时不时还抬起头,衝著姜默傻笑两声,像只没心没肺的小狗。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整个餐厅充满了荒诞的张力。 顾清影坐在末尾,一边扒饭,一边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背著“麻黄汤中用桂枝”。 她觉得自己是这桌上唯一的正常人。 也是唯一的“文化人”。 姜默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了那个妆容精致、却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的女人身上。 “云姨。” 苏云锦的手一抖,叉子差点掉在盘子上。 她抬起头,儘量维持著那种端庄中带著嫵媚的表情。 “怎么了?” “跟我来书房。” 姜默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你的膝盖需要换药了。” “顺便……” 姜默的视线在她那起伏剧烈的胸口停留了一秒,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检查一下你的心律不齐。” 全场瞬间死寂。 龙雪见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折断了。 她死死地盯著苏云锦,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算什么? 翻牌子? 当著她的面,把苏云锦叫进书房? 苏云锦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感受到龙雪见那种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目光时。 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但隨之而来的,却是更强烈的、难以抑制的窃喜。 她贏了。 至少在这一局,姜默选了她。 “好。” 苏云锦放下餐具,站起身。 她甚至故意放慢了动作,整理了一下裙摆,让那开叉处露得更多一些。 然后,在一片能杀死人的目光中,跟著姜默上了楼。 书房內。 姜默没有开主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檯灯。 光影交错,將房间的气氛烘托得曖昧而私密。 “坐那儿。” 姜默指了指宽大的红木书桌边缘。 苏云锦有些侷促。 这种高度,让她不得不微微仰视著站在面前的姜默。 而她那开叉的裙摆,在这个姿势下,几乎完全滑落,露出了整条大腿。 姜默没有说话。 他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医用听诊器。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医疗器械。 “把衣服拉下来一点。” 姜默的声音很冷静,很专业。 就像是在对一个普通的病人说话。 但他的眼神,却带著一种要把人吸进去的旋涡。 苏云锦的手指有些颤抖。 她缓缓拉下左侧的肩带。 那种深v的设计,只要稍微一动,就几乎遮不住什么了。 大片细腻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姜默戴上听诊器。 那冰冷的金属探头,毫无预兆地贴上了她胸口偏左的位置。 “嘶——” 苏云锦浑身一僵,倒吸了一口冷气。 金属的冰冷,与姜默指尖偶然触碰到的温热,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那种触感,顺著神经末梢,瞬间传遍了全身。 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深呼吸。” 姜默命令道。 苏云锦努力想要平復呼吸,可是那只贴在她心口的手,那个近在咫尺的男人,让她根本无法冷静。 听诊器缓缓移动。 从锁骨,划过胸口的起伏,一路向下。 每移动一寸,苏云锦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这根本不是检查。 分明是隱晦又折磨人的撩拨。 “苏总。” 姜默突然开口了。 他的手並没有停下,听诊器的探头已经在往更危险的小腹滑去。 “你的心跳很快。” 姜默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苏云锦慌乱的眼睛。 “每分钟一百二十下。” “是在紧张?” “还是……” 姜默微微前倾,两臂撑在苏云锦身侧,將她彻底困住。 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 那股属於他的、带著淡淡菸草味的气息,霸道地钻进了苏云锦的肺里。 “在期待?” “我……” 苏云锦想要辩解,想要说自己没有。 “嘘。” 姜默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她的红唇。 “心跳是不会撒谎的。” 他摘下听诊器,隨手扔在桌上。 那只手顺势向后,扣住了苏云锦的后脑勺。 “龙雪见今晚穿得很性感。” 姜默的声音低沉,透著看穿一切的戏謔。 “你嫉妒了?” “穿成这样,是想告诉我,你比她更有料?” 被戳穿了心思,苏云锦羞愤欲绝。 她所有的偽装,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像是透明的。 “姜默,你別太自以为是……” 她想要推开他,想要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然而。 下一秒。 姜默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没有昨晚的狂暴与惩罚。 这是一个极其温柔、极其绵长的吻。 带著安抚,带著奖赏,也带著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亲昵。 姜默的舌尖轻轻描绘著她的唇形,一点点撬开她的防线。 苏云锦原本推拒的手,慢慢失去了力气。 最终,变成了紧紧抓住了姜默衬衫的衣襟。 她瘫软在他的怀里,任由这个吻夺走她所有的呼吸和理智。 良久。 唇分。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姜默看著怀里眼神迷离、脸颊酡红的女人。 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银丝。 “不用跟她比。” 姜默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金。 “在这个家里。” “你是最早盖章的人。” “我们的故事更长不是吗?云姨。”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苏云锦的防线。 她把头埋进姜默的颈窝,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