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登顶福布斯的那些年》 第1章 陈学兵 第1章 陈学兵 “等你发现时间是贼了,它早已偷空你的选择。” ———————————— 2024,8月。 重庆。 “老蒋,你放心,你跟我多少年了?我欠他们的,还能欠你的?前一阵国家发30年期国债,要搞大基建了,晓得吧?我现在就在浙江谈河航道管网,下一步的项目,你还要不要跟我干?” “嗯嗯,嗯。” “这就对了嘛,建筑全行业都难。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干我们这行要会看政策,现在中东打仗,形势已经非常僵了,我们国家和俄罗斯联手打通中吉乌铁路,内修运河,国内外拉通贸易,这是新的契机!越是这个时候,大家越要携手共度难关。” “嗯,就这样,咬牙挺一挺,等我回重庆问问水务结算的事,争取尽快把之前的帐结清。” 陈学兵刚放下电话,还没松口气。 “叮。” “叮。” 两条短信接踵而至。 95566:【您在中国银行的贷款将于08月30日还款:12453.23元,如有逾期,不含逾期金额),请在还款日前保证尾号8741还款账户余额充足。若未按时足额还款,我行将按《征信业管理条例》规定如实上报。如已存足款项或还款,请恕打扰。如有疑问,请详询经办行或95566。】 卢一文:【哥,莫急,我把卖房子的事谈妥了,马上给你打过来。】 陈学兵看着面前的电脑,证券账户上持仓的美股标普500etf基金还剩下550多万,长叹了一口气。 他全部的身家,车房全部抵押,加上信用卡刷的钱,也就在这了。 外面还欠着贷款和几百万的劳务和材料,除了工人工资不能欠,其他的,大家倒也是心知肚明的吹吹牛b,继续拖着。 几年前,他的流动资金都比现在多一个0。 十几个工程队跟着他干,项目标段多得做不完,全是戴帽子拨下来的钱,收方结算之前就能拿到80%进度款。 这几年,大肆的打折清欠,算是彻底给他打折了。 人一旦开始落,后面就是一马平川的落。 身价降级,地位降级,信用降级。 没活干,从总包干到分包,半甲方干到小乙方,队伍都养不活了。 直至现在,只剩下了两件事可干:贷款炒股,给人画饼。 股市也不牢靠,巴菲特遗嘱推荐的标普500,上周美股黑色星期五,接着黑色星期一,两次大跌,让他连着做了四天噩梦。 陈学兵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卢一文回过去: 【兄弟,算了,别整了,我家已经散了,别把你家里也搞散了,下周我趁着湘江河工程还没人起诉,找个律师把劳务公司先注销了,尽量不拖累你们。】 犹豫了将近五分钟,又补了几个字: 【我确定了,还是转行吧。】 手机很快亮了。 【哥,你说啥子,说好要把我们的旗帜插满中国大地的嘛!咋能不干了?我们从学生娃娃就在一起,没你就没我,不是还要搞河道工程吗?差多少钱你说句话,我们几弟兄随时给你凑个千把万出来,垫资也好说,兄弟们队伍都好协调,年把年的再开工资也没关系,有生活费就行了。】 陈学兵嘴角扬起,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狗日的,还是喜欢吹牛b。 随时凑个千把万? 大家都是奔4张的人了,个个有家庭,难道还要搞砸锅卖铁那一套? 而且现在玩的都是epc总承包,凑出千把万来也没什么用,已经不是过去十几万现金就能撬动几百万项目的时代了。 大家都不想散场,他晓得。 但同行竞相压价,利润捉襟见肘,大家抱着从虚报工程量上找利润的心态入场,好不容易干完,结果却大都是项目金额审计超限,部分工程质量不过关,又再勾勒出一连串新的三角债。 甲方和乙方,从进场的喜气洋洋,到后来的你攻我防,成了标准流程。 陈学兵呼出一口郁结的气,想起刚才跟工头老蒋说自己在浙江谈项目,起身把家里客厅的灯关了,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繁华更盛几年前的江北,却似乎缺乏了再生长的空间,内心一时迷茫。 才38岁,总得做点什么吧? 消费降级,资本跑路,欧洲穷得闹革命,美债竟然还能越垒越高。 物质守恒定律呢?钱到底去哪了? 专家说去年全国m2有300万亿,钱全存在银行里空转。 呵呵,老子反正没存。 问了一圈朋友,他们也没存。 陈学兵忽然看着窗外,目光锐利,似打破了第四堵墙。 难道…是你存了? … “呜…” 手机震动。 陈学兵抬手,看了一眼。 苟宏义,视频邀请。 “嘿。” 今天的高中同学聚会老子都不去了,还有人念念不忘。 陈学兵是个场面人。 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下楼。 …… 一辆老款奥迪a8驶出小区。 行驶很远,直至一条看不出地标的公路,驾驶位上的陈学兵才拿起手机,给微信上已经发来好几条视频邀请的苟宏义回了过去。 “嘟。” 视频接通,短暂的黑,随后对方的画面变得明亮。 “诶诶诶!陈总接电话了!” 苟宏义的脸占据了大半屏幕,脸上醉酒的红晕中,是一抹老来得志的笑意。 “陈总…在忙啥子?” 陈学兵皮笑肉不笑:“出差。” “哟?亲自开车啊?”苟宏义大笑,“陈总日理万机哦,今天同学会也不来,五年前的同学会,你可是说下次你安排重庆最好的餐厅,现在大家都等你过来买单呢!你看看,杨大美女都特意从香港回来了,当年你可蹲过人家吧?” 镜头一转,五六米直径的巨大餐桌上觥筹交错,画面扫过去,许多人看着镜头这边起哄: “哦~~” “还有这事?以前我怎么不知道?” “陈学兵!你不来,卢一文,梁晖他们几个也没来!就缺你们了,过来聚聚呗!” “对啊,陈总,我们还等着你开课呢!” 都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一个穿着轻薄米色西装的女人身上。 没怎么变,漂亮的女人果然老得慢。 杨青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还是大大方方对着镜头招手。 陈学兵看到她,想起了一张脸,下意识微笑了一下,但发现这是对方的后置摄像头画面,自己的脸还在持着手机的苟宏义面前。 他又收敛神色,道: “都是有家有口的了,蹲什么蹲?我真在外面出差,卢一文他们也忙,你们喝吧,下次再聚,下次我一定安排。” 镜头切回,苟宏义调侃的笑容出现。 “有家有口?陈总,我们两兄弟,谁不知道谁啊,黄蔓和你都离了吧?公司房东催租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公司的办公室还是我签的合同,你忘了吧?你要是不续租,我可把那儿租下来搞分公司了!我直播公司现在签了好几个大主播,你识人不善啊,当初被你踢出来那个小金,现在我给他开三十万年薪,小年轻有想法得很呢!把公司搞得风生水起!听说你准备转行?准备卖什么?要不要我让小金过来给你赋个能?不过,没有折扣啊!” 苟宏义声音很大,把那边的话声忽然压得很安静。 陈学兵极力隐藏的近况被苟宏义剖开,掰碎了放在电话对面,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去捡。 如果是前些年,他早就翻脸了。 搞不好现在就带着律师到同学会的饭桌上掰扯掰扯苟宏义当年在公司做假账吃回扣被踢出去的事,说不定还要送他一张迟到的律师函,和一顿打。 但现在,大家都奔四十了。 “你喝醉了,去醒醒酒。”陈学兵淡淡回了一句,准备放下手机。 “喝醉?我清醒得很!” 苟宏义听到这话,却似酒意上头,怒了,开始对着屏幕不依不饶的吼: “老子大学不考了跟到你出来抄社会,抢工程,干了十多年!公司好了,项目多了,你把我甩了!你陈学兵三张纸画个鼻子,好大的脸面!你搞清楚,公司也有我的一份!!要不是你舅舅有点社会关系,你凭啥子当老大?你脑壳有我好用?还是就你拳头硬?法制社会了,老子不吃你那一套!” “嘟。” 陈学兵按下了红色的“”,车里重回安静。 但他可以想见,那边并不会因为他的挂断安静下来。 又要少一个同学圈子了。 刚才,班主任郭老师…在不在? 当初为了争一口气,高考之前站在讲台上跟老郭喊出一句“老子会比所有人活得好”,拒绝参加高考,毕业就带着一帮人出去闯,没几年就意气风发,人人带着一支工程队,当了百万富翁。 五年前的同学会,自己专门派车去请了郭老师,饭间当着一帮高材生高谈阔论,盲从者众。 现在,自己的失败听到老郭耳朵里,会不会欣慰大笑,觉得他的“成绩决定命运”定律再次回归了? 自己错了吗? 当然没有。 成功了就是里程碑,失败了就是墓志铭。 只是那一拨时代浪潮已经褪去,新的成功机会,他已经嗅不到了,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只能在越来越干涸的旧浪里翻滚。 真想回到18岁啊… 哪年来着? 对,2004。 那时候发展很快,青春还在,尿也不等待。 正想着,微暗的天空忽然划过一抹明亮的红。 陈学兵回过神,往远处看了一眼,好像是最近短视频刷到的英仙座流星雨。 同时想起了什么。 刚才…经过的路边是不是有两个被压栏的警戒锥和一块牌子? “我操!” 陈学兵看清前面挖得像战壕般的堑沟,想减速,为时已晚。 砰! … “呃…” 迷蒙中,陈学兵到处摸手机,想给妈和刚工作的弟弟打个电话。 摸到了。 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解锁。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短信。 【学兵,你是老师教过最优秀的学生,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加油,老师相信你——郭世海】 陈学兵嘴角渐渐勾起,晕了过去。 …… ……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 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陈学兵抬头时,讲台上方的广播正放着朴树的《生如夏》。 面前,是两摞半新的书搭成的护觉堡垒,淡淡的打印墨香飘进鼻腔。 眼前的位置,正是他高中时的独享专座。 后门带窗,王的故乡。 重生小说他看过n年,眼前的画面他臆想过无数次,但是… 真的回来了? 旁边还坐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一身大红大紫的男生,抱着本书,摇头晃脑的跟着嚎: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苟宏义?”陈学兵试探叫了一声。 “哥,你终于醒了!你也太能睡了,第一节课开始睡,都课间操了!” 旁边的男生说着,嬉笑转头。 陈学兵确定对方身份的一瞬间,一脚给了出去,踢在苟宏义的板凳上。 “哐!” 陈学兵是独坐,旁边没有桌,苟宏义连个扒的地方都没有,原地表演了个掉凳。 这一脚下去,陈学兵感觉很真实。 还很爽。 前面的同学听到声音纷纷回头看,但发现是陈学兵和苟宏义闹出的动静,又见怪不怪,继续看书,聊天。 “卧槽!哥!你干啥啊?”苟宏义坐在地上,一脸的错愕。 陈学兵看着黑板旁的《距离高考还有219天》,关于这个时代的记忆渐渐清晰,意识到这真是04年,头脑一时发懵,但还是给了地上的苟宏义一个理由。 “你没事穿得绿绿的干什么?跟他妈姚记扑克里的大王一样,丑得批爆。” “我…”这个时代的苟宏义竟然觉得这是个挨踢的正当理由,一边爬起,一边拎着自己红色运动裤上的大logo,争辩道: “哪里丑了?我妈刚给我买的,阿迪达斯!大牌子!前年世界杯那个!” 陈学兵懒得搭理他,就他重生前说的那些话,这一脚没踹他身上就不错了。 “这是我的书?” 他捡起苟宏义掉在地上的书打量起来,是一本《小兵传奇》,封面下面的卷名册还有自己画的一艘飞船。 这些小说,可是他高中时的宝贝,毕业之后却不知不觉失去踪迹了,他生命里还有许多这样的东西,譬如小时候的玩具,初中时的单车和吉他,许多年后都能真切记得它们的样子,但真的再见时,却感觉很陌生。 也正如此时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苟宏义。 “兵哥,兵哥!快来!人逮到了!” 班门口又出现一张熟脸,探进脑袋对着这边疯狂招手。 这人陈学兵熟,旁边三班的,焦贵。 男人的召唤本来就不需要理由,陈学兵更急切地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立马起身走了出去。 苟宏义也意识到什么,面露喜色,跟着陈学兵后面大摇大摆往外走,还一边对着焦贵兴奋大吼: “他还敢来上课是吧?马勒戈壁,弄死他!” 陈学兵皱了皱眉,感觉这货跟他妈校霸似的,动不动就要弄死谁。 余光发现过道两边的同学都赶紧把伸出来的脚收起来了,身子也在往里靠,给他让路。 前世读书时,他觉得这种避让叫尊重。 现在再看,他已经能清晰感觉到一些人眼里的反感,和动作里无可奈何的紧急避险。 以前自己怎么就感觉不到呢? 怀着自我疑问,陈学兵走出教室。 迎面,是十几度的秋风。 “我操。” 陈学兵看着与记忆中无二的操场,爽得打了个撒尿般的摆子,嘴角都有些压不住。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辈子妥了”。 06年意大利,10年西班牙,14年德国,18年法国,22年阿根廷。 茅台,腾讯,中国船舶。 10年买几台电脑挖比特币。 不能买,交易平台不靠谱。下载使用的保姆贴天涯论坛里搜,挖矿软件叫guiminer,钱包软件叫bitcoin,挖矿软件填入钱包地址接收即可,初代挖币普通电脑就够,发现一次矿区能出50个,五台电脑挖一年,后世最少几亿美金。海妖交易所卖出转英镑,ifast银行转熊猫速汇回国,直接进支付宝,路径手续费损耗最低。 《重生躺平知识点》。 妈的,真没想到这些东西还能用得上啊。 陈学兵想着,紧握拳头,内心激动,越走越有底气。 后面跟着的冷却机苟宏义及时启动: “哥,身上有一块钱没?一会我想去食堂顺便买两包小米锅巴,数学课,太无聊了。” 陈学兵闻言,回头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还他妈阿迪达斯呢,一块钱都没有。 伸手掏了掏兜,身形一滞。又若无其事地对着前面的焦贵道: “焦贵,你叫我去哪?” 焦贵回头,惊讶道:“兵哥,疯狗啊!遭我们逮到了!现在卢一文他们把他堵在食堂了!” 听到疯狗这个名字,陈学兵的一些记忆渐渐清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沉默了一阵,苟宏义又舔着脸笑:“哥,一块…” 陈学兵摆摆手打断:“焦贵,疯狗大名叫什么?” “张…张光亮吧好像。” “哦。” 又沉默一阵,食堂已经快到了。 “哥,一块钱…”苟宏义孜孜不倦。 陈学兵已经看到食堂外面围着十来个人,吵吵嚷嚷,气势汹汹。 最里面被围着的一个挺高的瘦子脸上已经有些淤青,显然挨过揍了,但脸上还保持着凶狠,正对着他面前的卢一文放狠话: “打我的,我记得!别被老子逮着单线!弄死你们!” “哟?” 卢一文冷笑,抬手就是一巴掌,瘦子一躲,扇脑门上了。 周围的立马又要开始圈踢。 老工程人,对付这种小场面很有经验,陈学兵直接上去扒开外面俩人,进到人堆里吼了一声: “都围到搞啥子?这是学校!!” 这一声,喊出了德育处主任的架势。 顿时安静了。 人群立马散开,但很快,骂骂咧咧的声音更大了。 “兵哥来了!” “兵哥,这狗日的捅了刘思源还敢来上学,你说,怎么弄?” 陈学兵也没搭理,走到“疯狗”面前,看了看他脸上的伤,手抬了起来。 刚才满脸不服,目露凶光的疯狗,眼神顿时清澈了,双手迅速护住了脸。 周围的都笑了。 还他妈得是兵哥啊!一巴掌把体育班的扇晕过去的兵哥! 什么疯狗疯驴,兵哥练的是打狗棍! 陈学兵哭笑不得,扒拉了一下他的手臂,准备看看他的伤。 对方却紧紧护住脸,说什么都不放开,手臂还有点微微发抖。 妈的,这可是陈学兵。 重庆南坪中学,盘踞七年的校霸! 而且,酷爱打脸! (本章完) 第2章 哪个是大嫂? 第2章 哪个是大嫂? 陈学兵他爹,是八一军事体工大队的退伍老兵。 也是个本地的老公安。 小陈自小就跟着他爹训练,而且颇有格斗天赋。 刚上初二,老头子劳累过度,突发心脏病牺牲在了岗位上。 他妈于春燕拉扯着他,还有一个在乡下超生、户口都上在舅舅家的弟弟陈学警这两个儿子,可谓操碎了心,眼看陈学兵成绩一天不如一天,听亲戚的说法,觉得可能是读书早了点,逻辑思维还没跟上来,于是给他办了个留级,读了两个高一。 这下可算是把buff迭满了。 一个能扛能打,外面还有诸多老爹同事照拂的留级生陈学兵,几次校内外的辉煌战斗连续打出大比分mvp之后,别说校内,外面的混混看见他心里也是麻的。 至于这年头的学校纪律,懂的都懂,陈学兵威名赫赫,有时候学校门口有几个老借学生钱的小混混,保卫科长搞不定,还是请陈学兵出去划的道。 兵哥,就是这所老牌重点中学几代都出不了一个的扛把子圣体。 但现在的陈学兵不想再续辉煌,重生要干什么他虽然还没想好,但肯定不是把团伙道路做大做强。 “打来打去又没钱挣,凑什么基霸热闹?”陈学兵冲着领头的卢一文吼了一声。 好久没骂人了,凶起来还真有点不习惯。 周围的实操组和气氛组都有点懵。 这。 兵哥不动手,怎么搞上思想教育了? “哥,他把刘思源捅了啊!刘思源现在还在住院!他还要扛高一的旗,求精中学来的,能让他跳?”卢一文瞪着眼说道。 陈学兵对如今记忆清晰了许多,想起这事,暗叹当初的傻,摆了摆手:“屁大个口子,还跑到医院去处理,贴个创可贴,两天都好了。” 年轻人的社会嗑就喜欢夸大其词,动不动就是“最近遇到个案子”,“我兄弟出事了”,“兄弟被捅了”,刀人的觉得这是男人的战绩,被刀的觉得这是男人的伤疤,掺合的觉得这是“社会事项”,与有荣焉,都往大了吹。 陈学兵眼看还有十分钟不到就要上课,拍了拍疯狗张光亮的肩,似笑非笑问了一句: “小伙,黑社会噶?” 张光亮嗓子哽了一下,很想牛b两句,又有点害怕。 围观群众都笑了:谁是黑社会,我们没数吗? 见张光亮不知道怎么答,陈学兵又给他一个选择题:“好好读书,还是转校?” 两个选项都还挺逼人的。 张光亮憋了半天,终于吭哧吭哧道: “你们非要挺刘思源当扛旗的?” 旁边的卢一文恶狠狠的上来贴脸了:“废话多!兵哥问什么就答什么!” 陈学兵却伸手拦住卢一文。 “这是学校,什么老大老二?我挺你当校长,你现在就去上任给我们放两天假?想扛旗,去报个国旗班,我看你个子也合适。” “哈哈哈…”周围哄笑。 张光亮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张光亮身高约有一米八多,陈学兵走到他面前,目光与他平齐,表情严肃了一些,道: “今天你挨了一顿,我替他们给你道个歉,不满意你也可以现在打我出出气,但是之后,不许再来找麻烦了,我们也不会找你,听懂没有?” 周围气氛一时凝固。 兵哥咋了这是? 咱们兵强马壮啊!给他道歉?打到他认错好吧? 陈学兵知道周围这些“兄弟伙”在学校有多嚣张,也知道他们的想法,却不以为意。 前世,这个张光亮天天来找茬,天天挨揍,但胜在契而不舍,手段一次比一次狠,高考前一天把卢一文偷袭了,卢一文住了院。高考第一天,同学在考试,而陈学兵带着几个人找到了张光亮,把他架到一座野山。 施法过程不便描述,有点18禁。 当时张光亮怕极了,他觉得陈学兵一党人为了他竟然高考都不参加,肯定是要弄死他了,哭着求饶,哭得很大声。 那时候的陈学兵只有义气,没有王法,造了很多不值钱的孽。 而现在陈学兵从经济社会重生而来,不想再掺合这些你打我我打你的破事。 他也有年轻热血,仍然有,但这很不经济。 刚才他摸兜,发现身上一块钱都没有,所以这帮对他死心塌地的兄弟仍然是他最大的财富。 人力资源,人力,就是资源。 借此一事,算是给大家打个招呼,跟过去告别,走向改变。 面前的张光亮听到“道歉”这两个字,显得很不适应,他想象中的大哥,是不用跟人道歉的,都是别人给大哥道歉,所以他才想当大哥。 一时信仰有点崩塌。 “…行。” 形势比人强。 “说了行,算你答应我了,再来惹事,我去找你爹妈聊聊。” 陈学兵说的跟他爹妈聊聊,当然是告状了。 谁知道,张光亮从这位兵哥的过往历史中自行领悟出了一点让他很慌的东西。 “祸不及家人!” “晓得就好,砍刘思源的时候你要是手重点,你爹妈祸就大了。” 陈学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教学楼走。 身后十几个人跟了上来,卢一文一脸的不理解:“兵哥,啥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字面意思。”陈学兵轻笑。 “嗨,你们还不懂吗?兵哥说了!打他又不挣钱!今天中午兵哥不是要带我们去他家工地看看吗?我听说工地乱得很呢!以后咱们只打挣钱的架!” 苟宏义这个狗日的倒是脑子灵光,从陈学兵一句无意的话里无师自通。 而陈学兵经此提醒,也回忆起了这事。 他关于这个年代的的过往记忆犹如关上的匣子,要刻意去捋才会想起。 这样也好,免得串线,思维混乱。 想起这件事,陈学兵忽然意识到:今天似乎就是他人生的岔路口。 “嗯。”陈学兵点点头:“是这个意思,以后没钱的架,不要打了,有钱的也尽量别打。” 现在混着风光,严打可没几年了,前世要不是他爹的关系,就他们这种劣迹斑斑的团伙,那是立功的对象,没事也要扫进去关几天。 老头子留下的关系,净给他擦屁股了,关系不该这么用的。 “兵哥,真去啊?”卢一文问道。 陈学兵沉吟一番,给了个肯定答复:“真去,什么时候放过你们鸽子?” 卢一文,梁晖,黄劲等几个核心成员都有点激动了。 到了高三,这帮人,谁不迷茫? 以后要干啥? 按他们的成绩,和老师的习惯分类,他们以后就是擦皮鞋,扫大街,挑棒棒的那一拨。 但兵哥刚上高三就说了:以后他准备去跟着家里人干工地,愿意吃苦的可以跟着一起干,不当民工,当管理,干工程不要学历,以后还有机会当包工头。 谁不知道包工头有钱? 第一批bp机,大哥大,小汽车,都是他们。 起步不用搬砖头当苦哈哈,有人罩着,还能继续跟着兵哥一起混! 这就是希望啊。 “要得,去工地!” 一帮人攒劲地嚎了起来。 苟宏义却赶紧“诶”了两声,拍了拍陈学兵,对着后面不远处昂了昂下巴:“大嫂!大嫂从食堂出来了!” 众人回望,两个女生正言笑晏晏从食堂门口的小卖部过来。 一个是美女,另一个,也是。 杨青玥和陈学兵,苟宏义,卢一文,梁晖是一个班的,十六班,文科。 他们自然认得。 说杨青玥是十六班的班,应该不需要搞什么评选,一米七的个子,眼睛又大,从脸到腿浑身白得发光,她有一条稍稍高过膝的蓝色裙子,男生都记得,夏天她穿上的时候,所有人盯着她又直又长又白的腿,眼神都挪不开。 “兵哥,你真喜欢她啊?”梁晖好奇问道。 “嘿,当然了!”苟宏义一脸笃定:“你们是没看到,兵哥这段时间晚自习以后经常磨磨蹭蹭等着杨青玥回家呢!又不是一路的,非要一起走那几百米,我擦我看着都着急…嗷!” 陈学兵对着苟宏义屁股就是一记鞭腿,势大力沉,踢得他双手捂着屁股狂蹦。 “咝…兵哥!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下手太重了吧!” 陈学兵不搭理。 一群人都在笑,刚走近的杨青玥也在笑。 “嗨~” 杨青玥对着陈学兵小幅度招手。 陈学兵点点头,微笑,算是把同学会上杨青玥没看到的笑容示意给补上了。 说来神奇,对陈学兵来说,离那会不过是睡了一觉的时间而已,当时的杨青玥已经三十七八,笑容显得腼腆,此刻她十七八,笑容却是纯真大方。 杨青玥显得跟陈学兵很熟稔,打完招呼,又脚步慢下来,对陈学兵笑道: “刚才你在食堂说话我听到了,比以前成熟了哦~” “成熟?都熟透了。”陈学兵呵呵一笑,又想起杨青玥学习不错,道:“对了,你的课堂笔记什么的,能不能借我复印一下?” “你借?还是帮人借?”杨青玥有些疑惑。 陈学兵借笔记,就挺让人意外的。 班主任郭老师在课堂上公开说过,陈学兵的参考书,毕业了都可以按原价卖,崭新得很。 陈学兵重活一世,当然不想再当文盲,要是有机会,好歹考个大学,哪怕是三本呢。 不过离高考也就200来天,他心里一分把握都没有,大概率失败的事,他也不想过多解释。 “放心吧,不给别人欣赏你的墨宝。” “你要学习?当然没问题啦!”杨青玥笑了起来,显得很开心:“看来是真的成熟了,还有200多天呢!好好学,机会很大的,笔记一会给你!” 她说着,有些调皮地对陈学兵做了个韩国女团惯用的手指开枪的手势: “看好你,加油哦!” 这一枪,起码射中了在场七八个男生的心房。 陈学兵却无奈地笑。 机会很大? 你比我乐观啊… 兵哥是个场面人,不想立了flag又丢人,看她都开始加油了,赶紧抬手比了个“嘘”,示意她低调。 待两个女生走远,周围哄声四起。 “噢~~” “我擦,兵哥!有情况啊!” “成熟了呢…” “我看好你哦!” “哈哈哈……” 一帮无聊屁民大笑调侃,陈学兵有点想多了,在场的没一个人觉得陈学兵借笔记是真的要看书,只觉得兵哥的恋爱招数有点老,还玩他们父母辈借书还书那一套。 搞不好还在人家笔记上写点骚话啥的吧? 苟宏义更是得意洋洋:“我就说吧,梁晖?以后看到杨青玥,要改口叫大嫂了!” 陈学兵切了一声,揣着手往班上走去。 你特么懂个屁。 记得前世这段时间,每天晚上放学,他和杨青玥都会边走边聊一阵,成了能聊不少话的朋友,杨青玥也鼓励过他学习,还玩笑地说可以学着电视剧那样,约定考同一所大学,只是那时候他一没心思二没自信,只能假装洒脱地摆摆手,说“这不是我的路”。 只是,从今天开始,这种死皮赖脸的同行,恐怕不会再有了。 前世他想一路同行的,是与杨青玥同行的那个女生。 叫辛梦真。 同行这么久了,刚刚仍旧没有和陈学兵打招呼,一如前世。 兵哥是个场面人,不想立了flag又丢人,所以打定主意,他想追辛梦真这件事,成功之前,跟谁也不说。 一直到毕业,跟谁也没说。 … “哧。” 辛梦真忽地莞尔一笑:“学习就学习吧,跟做贼似的。” 杨青玥也有点乐:“他那人很要面子的啦,肯定是想偷偷学,怕别人嘲笑他。” “挺了解的嘛~”辛梦真拖长音调开始揶揄:“准备什么时候答应他,谈一场毕业即分手的恋爱?” 杨青玥忽然歪着头看辛梦真:“你觉得他喜欢我?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不是吗?我看他追得挺勤的。” 杨青玥抿了抿嘴,才道:“我和他两年的同学,你没转学过来之前,我都是一个人回家的。” (本章完) 第3章 提携之恩 第3章 提携之恩 高三十六班的上午最后两堂课,陈学兵眼睛瞪得像铜铃。 第三节政治,讲政治制度的运行机制和国际政治关系的理解,本来对学生来说,这是难点,但陈学兵听得津津有味。 他甚至觉得老师讲得太浅了,对国内外局势政策颇感兴趣的他,能和朋友一杯茶一包烟,从94年的国地分税制改革聊到中东战争的地缘格局,聊半宿不带重复的。 但到了第四节数学,他就有点挂机了。 立体几何,讲棱台,一道大题差不多去了大半节课,瞌睡一浪一浪的来,数学这东西听着打瞌睡跟年龄无关,陈学兵感觉再活三十年都顶不住,只能拿着历史书看。 不过除此之外,也有让他感觉奇妙的事。 他发现了曾经的政治姜老师眼镜下的脸其实有几分韵味,课堂同学自由讨论的闲暇竟然在做几个修身的小动作,四十岁还注重身材保养,她老公应该很爱她。 也在第三节下课课间走廊数学孙老师拿着电话三言两语的中轻易品出了他的家庭危机。 代入中学生身份,这是了不得的。 而陈学兵也不是刻意察言观色,只是自然习惯。 一切来不及惊奇,最喜欢拖堂的孙老师竟然按时下课,火急火燎收书走人的样子,一定程度上印证了陈学兵的猜测。 十六班门口已经迅速聚集了一帮人,兴奋讨论着工地的事,等着陈学兵出来。 陈学兵正要走出教室,第二排的杨青玥叫住了他。 “陈学兵,笔记!你不要了?” “哦!”陈学兵回头看了看,杨青玥桌上已经整理好了一大摞笔记本,顿时头大。 文科生的笔记本,果然带点夸张的。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复印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啊? 他身上一块都没有! “呃…要不我晚自习来借吧,我买几个本子,晚上边看边抄。” “行啊,我正准备跟你说呢,打印挺贵的,有些东西你复印了可能也用不上,挺浪费的,你抄一些重要的就好了,不过这都是高二的,高一的你要吗?下午我要回家,可以给你带。” 杨青玥很干脆,说着又把一本本笔记本分门别类整理进自己的书层,似乎并不觉得很麻烦。 四十岁的观察很敏锐,心也同样敏感,陈学兵感觉到这个女孩在为他考虑,心里一暖。 现在想来,她当初对自己态度还是有几分特别的。 不过,他对感情这种东西已经很淡泊了,前世离婚的时候,他只觉得解脱。 事太多,话太密,还不如独处,一个人做决定。 对,他还有前妻呢。 不过他记性不好,前妻的名字已经忘了。 所有一切,重新开始吧。 “行,那就麻烦你了,哦,数学不用带了。” 数学这一科,他彻底放弃了。 杨青玥闻言,害羞一笑:“我数学也不好,上次考试才…80分,没及格。” 嗨。 这才是生活嘛。 “能考80,起码能做大题啊,我考数学都不敢翻页呢,加油。” 陈学兵说着,想起她的手指比枪,也拍了拍胸口,指着她,给出了一个nba加油的经典手势。 杨青玥笑得鹅鹅鹅的。 外面的看得清清楚楚,又是一阵大哄。 “噢~~” “加油~” 陈学兵不理,径直往楼下走,但这帮狗der也不走,还在班门口逗杨青玥。 “大嫂!晚上兵哥送你回家!” “嫂子,晚上我们一起送你!” “嫂子,我们跟兵哥去工地,你去不去?” 杨青玥顿时红脸,站起来喊:“去你们的吧!” 陈学兵对这帮畜生有点无语,但也怀念青春的味道,由着他们去闹。 这会,只有苟宏义在关心现实的问题。 “兵哥,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去啊?” “11路!” …… 南岸的学校到渝中长滨路的污水处理厂工地只有四公里。 《只有》。 这年头的四公里,好像也不是很长,一帮人吹着牛b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大家都习惯了走路,不像后世,两公里以上已经属于打车的绝对领域。 “太他妈哇噻了!” “这就是大项目!能来这儿,谁他妈进单位啊!” “说得跟你进得了单位一样。” “切,我叔在复烤厂当科长!” 气势恢弘的围挡和蓝色铁皮大门,搞得大家咋咋唬唬。 两边的围挡非常长,一看就是大工地。 门头上书《重庆民心工程——渝中污水处理厂》,两边柱子是“筑品质工程,立行业典范。” “第十四冶金建筑公司…”梁晖念着旁边的公司名称,惊讶道:“哥,这是国企吧?你舅舅是国企的领导?” “这是承建的总包单位,他们建项目部,干活的是别人。” 总包,分包,再转包,包工,包料,这年头还是有不少足够挣钱的活儿,有时一个项目层层转包四五次,夸张的,能形成六七级的包工头。 陈学兵很幸运,他舅舅是地方部队领导转业,认识不少老领导,老战友,能直接找到一些甲方,拿到了许多来自总包的标段。 总包一手,舅舅二手。 没有总包的实力,这就顶顶不错了,在许多下游分包眼里,这是大老板。 正是中午休息时间,很安静,大门下的小铁门开着,但陈学兵还是拍了拍门,跟门口的一个红帽子报了一下舅舅于春尹的名字,才带头走进。 进来就看见凌乱了。 钢筋母材,pe管这种容易被偷的材料居然摆在门口区域,木料也放在阳光直射的地方,而且撑模板用的木枋上面没有盖东西防潮,只是在下面垫了几条钢管。 陈学兵其实并不算懂工程,但他会管理,在他眼里,这里到处都是问题。 后面跟着那11个人当然只会啧啧啧,渝中的这个污水处理厂预设的处理能力很高,建面也挺大的,周遭还有复杂的接出水管网系统,搞沟槽开挖的人员机械自然不少,看着确实是个大项目。 实际上,这个标段也就千把万,厂房内容并不复杂,作业面也都在地表,连塔吊都没有,主要工作也就是管网开挖和回填,面积比较大而已。 这个项目今年同时动工的污水处理厂还有好几个标,承建方把市区里的标段给于春尹,就是因为这里是最难啃的骨头,白天要防噪,周围居民投诉闹事,晚上要交警放行商混车,还有环保,很多施工关系都需要协调。 舅舅干这个项目,根本不赚钱,只是给领导解忧而已,赚钱的项目在后面开工的标段,两个厂区加几十公里的管网,有大量土石方和清淤,含金量懂的都懂。 红帽子很快把于春尹喊出来了。 于春尹也没走近,在彩钢板搭建的二层活动板房外面招了招手。 “小兵,过来!” 舅舅喊完,人就进去了。 里面的房间看着就很小,容不下许多人,陈学兵晓得于春尹单独有话要说,转身交代了一句: “你们在这等我会,一会带你们去施工区域看。” “要得!” 大家看到陈学兵进场背着手到处巡视,一点不怯场的样子,都有些振奋,以前听说兵哥经常去工地,今天算是见识了。 陈学兵一边观望,一边走向板房,思忖着要不要跟舅舅提一提一些管理规范。 舅舅其实是外行人,对工程管理也只知皮毛,在项目上待着,是防着下面搞他的名堂,他就是不说话,每天翻翻账本,其他人有点什么歪心思,也要有几分忌惮。 至于技术,都是施工员,舅舅只关心财务。 这年头对规范施工确实也没太多硬性要求,大家都这样,怎么方便怎么来,干事的都是下面,说多了,凭白无故得罪人。 乱点也好。 当初他进舅舅工地一段时间,带着一帮人管挖机和材料,学习施工,慢慢发现了很多问题,还傻不愣腾地跟舅舅说过:你是老板,应该多学点技术。 舅舅笑了,说他是憨包娃娃。 “我要是懂技术,哪有你的机会。” 一句话,从此陈学兵警醒,意识到自己的定位,赶紧把管理方面能学的学了个遍。 后来舅舅退了,帮他拿项目,舅舅提五个点。 那五个点,无论项目好坏,利润厚薄,他都没讲过价,他知道,那里面舅舅最多只有百分之二。 而且他后来自己做,有了自己的关系,也没拒绝过舅舅递过来的项目,他也知道,舅舅的老领导退了之后,混得不容易,人家帮忙拿的项目,但凡拒绝一次,以后就不好再提了。 舅舅对他有提携之恩。 不过舅舅的经历,反应出了整个行业:纯粹的工程人,十几二十年后,都混得艰难。 还能风生水起的,都有副业,玩的是金融手段。 陈学兵还想干这一行,重活一世,也想完成最初的梦想,但他不能把自己困在这里。 要有其他来钱的路子。 “吱。” 陈学兵推开那个房间半开的门。 办公桌,大背头电脑,红帽子,账本,床。 舅舅一个人在里面,西装笔挺,锃亮的进口皮鞋,翘着二郎腿。 舅舅这一身打扮很有江湖智慧。 这身衣服和鞋子,弄脏了,清洗起来很贵。 能让施工员和小工头不要遇到一点小事就来找他。 舅舅其实很懒,他根本就不想来工地,只是手上没有完全信得过,又有能力的人。 “叫来这么多人,真准备跟着我干工程?” 于春尹开口,拍了拍桌子,示意他坐。 陈学兵拉了拉门,又是吱的一声,才笑着走到桌子旁的另一条椅子坐下。 “你门都坏了,我来了嘛,给你修一修,这门就好关上了。” 于春尹扬了扬眉,有些惊奇的样子,不知道外甥随口一句话,是不是他想的那个言外之意。 他倒是希望陈学兵能让这门关上,他能省点事,在家陪老婆和女儿。 不过陈学兵这个年纪,实在不像能说出这句话的,他不由得又试探了一句: “门开着好嘛,敞亮。” “关着省事。”陈学兵似笑非笑。 “嘿!”于春尹笑了:“小伙,长大了嘛!” (本章完) 第4章 投标就像赌石 第4章 投标就像赌石 陈学兵不接这话,看了看外面。 “都是我同学,来看的多,实际能留下来的没几个,你放心。” 想带着几个同学一起搞工程的事,他早跟舅舅说过了,不过工地上好像也容不下这么多管理员。 外面那帮人,真正跟他一起的,也就六个,还包括那个前世跟他偷奸耍滑的苟宏义在内。 卢一文,梁晖,苟宏义,黄劲,喻义,张航。 剩下的,人家家里父母心眼敞亮,没被这年头工程行业的气盛所迷惑,或把孩子送去当兵,或钱弄了个高费学院给孩子读着。 也有的就是一时不想读书,来一趟,然后跟家里说以后跟着同学干工程,有着落了,然后逃脱家里的逼迫,出去一心一意闯荡社会,收保护费,帮人看场子。 三班的焦贵就是这样,后来听说关了七八年。 当然也有后来听说他们混好了,又想来跟着他的,那时他们已经闯荡多年,深谙世道,一律没收。 位置不好安排。 “人多点也行,等你毕业,这个项目也差不多做完了,后面我们有一个大标段,需要的人手不会少,但只能从实习岗位干起。” 于春尹对这个忽然成熟的外甥来了兴趣,口也松了一些。 但想起姐姐和姐夫对这孩子的期望,又补充了一句:“能考起大学,最好。” 话只是提一句而已,陈学兵是他带大的,姐夫走了,姐姐开店比较忙的时候,陈学兵的高中家长会他都去开过一回,什么成绩,他心里也有数。 前世的陈学兵也听过这种话,但生怕舅舅不要他,语气坚定:我要干工地。 此时此刻的陈学兵却是一笑,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大学能考就考,我也想学点东西,不过也不耽误我来,对了,舅,你下一步还有项目?” “嘿。”于春尹站起来,拍了拍桌上的电脑,露出一丝自信:“你舅舅我想干工程,多的是项目,但是这么挣钱的,外面不好找哦。” 陈学兵当然晓得,他今天主要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舅,我能不能看看?” 电脑上的东西,可是于春尹的“绝密”,但他能跟陈学兵说,也自然不怕他看。 “你能看得懂?” 于春尹一边说,一边让开了座位。 “我说了要跟你干工程嘛,学了不少东西呢,造价的书我都看了。” 陈学兵给自己铺垫了一句,看到达芬奇屏保,震了两下鼠标。 结果没动静。 “要密码,你莫给我弄死机了。” 于春尹接过鼠标点击了一下,才输入密码,指了指桌面上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打开。 “三个文档?”陈学兵明知故问。 于春尹摆摆手,笑道:“看二标段就行了,我看你看得出啥子名堂来。” 陈学兵心里同样发笑。 这个二标段,是他工作的第一个标,别说看出名堂,现在他就能给于春尹把最终开销,返工路段和完工时间说得清清楚楚。 这个标段,扯得很,过程中改了三次设计,耽误不少时间,虽然返工有补偿,但得不偿失。 陈学兵装模作样的皱着眉头慢慢浏览,又打开了一标。 然后是三标。 这年头无聊,没有智能手机,于春尹也把陈学兵当个消遣,没拦他,还饶有兴致盯着他看。 就当培养后辈,看他到底能看出什么。 十分钟左右。 “这个三标,不错啊。”陈学兵慢悠悠吐出一句。 屁股靠在办公桌的于春尹一听这话,顿时失了兴趣,扬了扬手,道: “让开让开,就说你看不懂,等你毕业了,我慢慢教你!” 陈学兵却不挪窝,看着舅舅:“你不就是图二标那个四公里的河道清淤嘛,有什么不懂的。” “哟?看出来了?” 于春尹惊奇脸,随后点了点桌子:“晓得为什么值钱不?” “河里有砂石嘛,挖出来能卖,本身就是几倍的利润,测量标高上还能赚点。”陈学兵笑着一语道破。 内心却叹了口气。 这钱,可没这么好赚。 这二标图纸后期要改道的,4公里河道变1.5公里,计量损失虽然要赔,可赔的是明面上的,到时候总不能明说你把我河里的利润点砍了吧? 也不可能强行要求按原图纸施工。 搞不好,人家不禁要问了:这么大意见,你想在河里干什么? “既然晓得,还觉得三标好?”于春尹有些不解:“三标的河道清淤,将近少一半。” “三标你没去过?桃溪动物园啊!”陈学兵故作惊奇。 于春尹无语:“你不是说废话,五几年建的动物园,你还没生出来的时候我就去过,桃溪动物园有什么用?那边的河道改造又不给我们做!” 陈学兵挠了挠头:“你给我找张重庆地图来。” 于春尹左顾右盼半天,又看陈学兵一脸笃定,还似乎有些道道,有点急了。 “哎呀,有啥子你直接说,我回去再看!” 这三个标,是领导看他解决了渝中污水处理厂,才让他优先三选一。 二标段到现在还有人在托关系想抢,领导是帮他卖了面子的。 陈学兵看他着急,露出拦路抢劫的笑容:“情报付费不?” 啪。 陈学兵忘了,舅舅是军人出身。 于春尹瞪着眼睛,抬手就是一巴掌,干他后脑勺。 打服了。 陈学兵只能一边想主意,一边龇牙咧嘴的讲: “你看三标厂区的开挖运距和开挖量,10公里,肯定有赚头嘛。” 运距就是挖出来的土石拉出去找地方倒掉的距离,要按公里数给钱的,定了10公里,要是自己能找到附近的地方处理掉,这钱就算赚到。 于春尹皱了皱眉:“我看了,这才多大赚头?动物园在市区,不能乱倒,就算附近有其他倒土场,也便宜不了多少。” 陈学兵微笑:“如果附近在修路,需要土方填地坪呢?倒土变卖土,有赚头不?” 这下,于春尹面色郑重了一些:“你从哪里知道的?” “九龙坡港口扩容,大新闻啊,修路的事,你去问问嘛!肯定要修路!我同学他爹就是干公路的,今天还在讲。” 陈学兵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立马又道:“而且,还不止,这个一厂区的位置不会变了吧?那地方我去过,地勘报告写的土石比肯定不对,绝对不是粉质黏土,下面全是砂子,还有石头。” 于春尹都惊呆了,半晌没说话。 陈学兵靠在座椅上,也是内心感慨。 前世,这个三标,赚嗨了。 河道清淤段最终长过二标,厂区还搞出一堆砂加石,不仅卖了钱,还跟总包索赔,把土方搞成了石方开挖。 卖土又卖石头,开挖的钱全贴补了,还他妈赚点。 当时舅舅眼红啊。 喝了酒跟他说:“土建投标啊,就跟缅甸赌石头一样。” 这是陈学兵干工程上的第一堂大课。 舅舅交的学费。 现在,他帮舅舅把学费要回来。 顺便要点分红。 陈学兵已经计上心来。 (本章完) 第5章 没文化就是牛逼 第5章 没文化就是牛逼 但于春尹简直不信。 “你怎么晓得下面的土石比?” “挖过嘛。” “你挖过?挖土干什么?” “打架,那娃儿不服气,我们几个人拉他去挖个坑埋半截,吓吓他,结果挖了没多深就是石头,换了个地方挖,又是石头和砂,我们换着挖了几个坑,全是,挖不动了,就把那娃儿放了。” 陈学兵说着,也知道自己编的聊斋有点科幻,遂补充道: “其实我也不确定位置,但你要不信,给我一万块钱,我出人,你出一台手动破碎机,我带你去挖了看。” 强行要钱吧属于是。 合理性不重要,人工费也不重要,舅舅只要好奇了,自然会去查的,查到了,一万块就是分红。 谁知,于春尹听到“打架”,立马信了,还怒了。 到处找东西,没找着顺手的,抽出了皮带,虎视眈眈。 “格老子!多大就学会埋人?那是犯法!!绑架!啥子罪!晓得不!” 陈学兵也麻了,突然面对这个场面,灵魂都被唤醒了。 妈的,好多年没挨过揍,说话有点过于松弛了。 赶紧起身往后躲。 … “pia!” 一个身影冲出活动板房,边跑边嚎: “舅!舅!我开玩笑的!野炊!野炊!我们挖坑烤叫鸡!” 于春尹怒气冲冲提着皮带出现在门口,发现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才停下了脚步: “龟儿子,讲!要钱到底爪子(做啥子)!” 刚才陈学兵随口讲“埋了个人”的混不吝气质彻底触发了npc舅舅的【来自长辈的关爱】剧情,让于春尹把工程的事都抛在脑后,一心关心起了陈学兵要钱的用途。 一万块,这年头可是笔巨款,房子都能买三平方,对孩子来说,能干的事就更多。 陈学兵其实也没想好要钱爪子,只是准备先搞一笔启动资金。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五千也行啊。 实在不行,两三千… 但于春尹见他不答,已经掏出了手机。 陈学兵知道他要打给谁。 老妈,于春燕。 眼下的妈,面临自己高三,弟弟要读书,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 陈学兵立马抬手:“我说!我说!” 于春尹这才拿着皮带往里扫了扫。 “进来!” 陈学兵无奈地往里走,脑子里宇宙大爆炸。 …… “创啥子业?” “高中都没毕业,你要创业?” 于春尹瞪着眼观察陈学兵,想从陈学兵眼里发现他的真实意图。 “舅,家家情况不一样嘛,我妈这么辛苦,我是大儿子,早点分担家庭压力是我的责任。” 陈学兵不跟他辩论高中生创业的可行性,否则只会陷入零和博弈,大人对孩子的控制心理,想说服对方几乎不可能,他只会觉得他吃的米比你吃的盐还多。 只讲动机。 果然,于春尹脸色缓和了一些。 良久,悠悠叹道:“是长大了。” 又半晌:“你讲的事情是真的?真去过?” “真去过。”陈学兵笃定道,“而且我看了一下二标段资料,地方在农村,这么长的管道,肯定要过农田,而且开工时间是明年6月,管网沿路的补偿期限在9月,也就是说,项目前期征地是边干边征。这种项目,一旦和农民的青苗费补偿费谈不拢,设计就有理由改道,你现在看是四公里,真做下来,未必,这个设计明摆着给你挣钱,成本较高,甲方不会不知道,搞不好就是一种战术勾引。舅,我觉得这个项目你别藏着掖着,找两个信得过的工程老手问问,稳妥一些。” 于春尹愣住了。 如果之前陈学兵提到的都是一些基础知识,这就是行业内幕了。 而且戳中了他,这份资料不是他敝帚自珍,而是领导差人发来的内部资料,他自然不想给人看,落人口实。 “你跟谁学的?” 陈学兵嘿嘿一笑:“你需要,我就学呗。” 啧啧啧。 于春尹都有点称奇了,他突然发现自己陈学兵今天一句话都没正面回答过他。 打太极的功力,几乎要与他相仿了。 他硬是觉得陈学兵今天表现出的天才,不下于五岁的小外甥的陈学警。 要好好培养。 “你既然要自己创业,那毕业了我这里还来不来?” 陈学兵立马道:“来啊!人我都带来了!我准备闲暇时间搞点互联网方面的生意,不耽误正常工作。” “具体什么生意?” “…还在谋划,等确定了我告诉你吧。” 于春尹这才点点头: “你说的事,我找人问问!创业,舅舅支持你!钱,我也可以给,但是一万块不是小数目,你又不跟我说清楚做什么,我先给你妈,你要是创业真用得上了,再找她要,她同意了才能给你!” 陈学兵喜上心头。 价都不还一个? 大爷的,前世怎么没找舅舅要钱呢? 他没想到的是,短短一阵交流,于春尹的心态也从给外甥提供一个正经工作到了培养接班人的转变,想着让陈学兵碰碰壁也好。 前世,于春尹09年才把项目正式交给陈学兵,还是因为陈学兵有实力了。 陈学兵那时狠,趁着09年四万亿刺激,银行大放水,把六个同伙,以及几十个民工的身份证,项目合同,全拿去银行贷款,贷出了一千万,接连压着材料款和机械费做了四个项目,两年内把借款全部还清,手里还有了自己的一千万。 亦因为这笔“创业资金”,苟宏义一直认为公司也有他一份。 当然,本来也该有他一份,如果他不做假账偷公司钱的话。 陈学兵兴奋了两秒,也想到了舅舅的问题,忽然觉得一万块也并不多。 前世自己的第一桶金来源于政策和胆大,这一世靠这一万块的启动资金,能干啥? 04年不早不晚,商业思维不算开阔,但一个好生意很快就能引来众多模仿者,不是倒买到卖就能轻松发家的时代了,他也没这个时间。 一万块,只有在互联网才有快速捞金的机会,这一点他确定。 不过具体怎么干,他还有点混沌。 不过不急,可以慢慢想,资金有限,不赔才是最重要的。 “我会谨慎的,舅,那我带他们去工地逛逛。” “嗯,去吧,高三,还是要好好读书,你是大哥,要给学警和昕昕表妹做个榜样。” “知道了。”陈学兵正准备走,想到什么,回头。 “舅,下个项目既然土石方的量大,机械用油就是开销大头,最好提前在附近联系一家便宜的柴油站,签个供应合同,能省好几个点,你的施工员没跟你说过吧?这些事老板不管,也不主动沟通,下面是不会提的,他们怕你猜忌。” 这句话,一万块值回票价。 于春尹看着陈学兵离开的背影,愣了半天,摸摸头,干笑一声: “嘿…狗日的,老子恁是老了。” …… 要写风,就不能只写风,要写内裤都在半空中。 “我日,你看,摇裤儿都吹出来了。” “兵哥,这么大的风,工地不休息啊?会不会不安全哦?” “又不是房建工地,全是地面作业,你怕地上的钢筋吹起来捅你屁眼?休息,误工费哪个给你报?” 一帮人从工地逛完出来,天气忽变,风不仅大,还有些冷。 但工人们已经吃完饭打了个盹,叮叮当当的开工,挖机也哐哐作业。 “太不容易了,听说好多老板还差工人工资?麻痹的,要是我当老板,肯定按时给他们发钱。” 卢一文转头看了一眼背后工地上辛苦的工人们,正义感油然而发。 陈学兵听到这话,嘴角狂抽。 “你他妈最好记住这句话。” 压工资最狠的就是你。 年轻时的梦想,真是听不得,真没想到十年后信奉“打工人是人上人”的劳动监察大队常驻大使卢总,还有这种天真烂漫的时刻。 “诶,兵哥,你舅舅刚才把你追出来,看着凶巴巴的,是不是不同意我们来啊?”胖子张航有些忧心道。 陈学兵看了看他,这家伙算是最老实的,前世最听他的话,办事也有和他身材不相符的麻利,当得上心腹之流,于是拍了拍他肩膀,道: “放心,只要你想来,肯定带你,不过我想了想,大家还得考个大学,哪怕是土木专科也行,可以边学边干。” 这话出口,一帮人集体傻眼。 “哥…专科我也考不上啊!” “对啊,读专科能有啥用?” 陈学兵也不晓得怎么跟他们解释“认知”这件事,想起前世刷过的一个视频,于是看着说读专科没用的焦贵问道:“焦贵,你觉得你牛不牛逼?” 焦贵愣了一下,还以为兵哥给他搞传销那套呢。 传销他见过,他跟着他妈去过,上面的主持人就这么问的。 后来主持人和他妈都被抓了。 心念电转,焦贵竟然学着他妈,举着手喊了一句:“我牛逼!” 陈学兵差点没憋住笑,这他妈哪学的功夫? 只能转头问下一个:“苟宏义,你觉得你牛不牛逼?” “那当然了!哥,我能考专科!”苟宏义甚是自豪地道。 陈学兵咳了一声:“梁晖呢?” “牛b!兵哥!你牛逼我就牛逼!” “…卢一文,你呢?你觉得你牛不牛逼?” “哥,你说我牛逼,我就牛逼。” “…小涛。” “牛逼!兵哥你干啥啊?” 陈学兵问了一圈。 没人说自己不牛逼的。 陈学兵叉着腰,皱着眉头看着大家。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牛逼的?知道你们出了社会,什么定位吗?” 一阵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晓得兵哥卖的什么药。 “社会底层。”陈学兵给出答案,又摇了摇头:“不对,刚毕业的大学生才是底层,我们这种高中生,甚至学历更低的,那是底层的底层。” 卢一文一脸疑惑:“那读大学还有啥用?” 陈学兵笑道:“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你去大学门口问,他们都晓得他们是社会底层,但去问那些街边露个膀子喝酒吃串,一口一个妈卖批的,他们都觉得自己牛逼上天了。” 说完,看向众人,说了一句对他们来说高深莫测的话: “读大学是让你们对社会多点敬畏,晓得的事情多了确实活得不快乐,但是你们要想到上面的阶层,这种敬畏是基础。上大学,你们还是可以骂人,可以打架,但是你们要清楚哪些场合不能打不能骂,出了事是先打电话叫兄弟还是先查行政条例和刑法,哪个部门管什么事,他们是依据哪条哪例来管的,我说的这些其实只是很小的部分,也很简单,但是许多人不愿意学,所以无知,上个大学,就是让你们知道,怎么去学,怎么思考。” “三代不读书,一窝都是猪,你们算一算,离猪还差几代,你们愿不愿意当其中一代。” 众人沉默,然后摇头。 陈学兵最后一句才对他们醍醐灌顶,因为这句话先下了清晰的结论,再问他们,于是谁也不想当拖累三代的那头猪。 其实陈学兵让他们上大学,是希望他们能把前一句听懂。 社会大学当然也不错,但人本惰,受到的教育只有懂得自我消化的人才能化进脑子成为经验。 大多数人不是。 不必一定考上,只要他们为了知识想过办法,陈学兵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他自己也想试试。 …… 回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下了。 逃课对这帮人简直是家常便饭,有两个索性没回学校,去新概念网吧抢机子去了,还问要不要帮忙多抢几台。 不过陈学兵没表态,其他人都没说话。 陈学兵是大家的主心骨,不仅有武力,平时有什么事,他也是第一个想到办法的人,现在又愿意给大家找出路,他说要大家学习,定的目标也就是个专科而已,也没谁有意见。 只是快到教学楼下分道扬镳时,张航表达了担忧:他没钱读大学。 张航他爹妈高一高二接连生病去世了,现在住在唯一的姑姑家,他姑不想供他,只是尽个亲属义务,把他养到高三毕业。 陈学兵清楚他的情况,当即跟张航约定:只要他考到三百分,高考后就带他去工地上班,还给他预支几个月工资,学费生活费肯定够。 大家都开始关心工地的收入。 陈学兵给了个参考数:过了三个月实习期,一千以上,干得好,当了施工员,资料员,还能涨,高的能到两三千。 这个数,让人振奋。 工地管理员跟着项目走,一待就是一两年,也没什么合同保障,所以工资待遇一直都不低,再过十多年,按重庆的行情,好的施工员资料员能拿到一万以上,管理也能拿4到7k。(括号防杠:大企业的技术员固定工资比较低) 而这年头的一千,已经高过科级公务员的工资,虽然人家有福利和年终奖,但门槛多高? 重庆物价不高,解放碑二两小面两块一碗,三块能吃得打饱嗝,高中住校生生活费一般也就250到300,走读生在外面吃,一顿就给个两三块,一天十块钱顶天了。 大家没见过什么大钱,平时吹牛b时兄弟情谊抵万金,打个赌都是一百万起步,但真到了掏兜的时候,摸出来的大都是五毛一块。 乍一听到“工资”这个词,突然意识到自己能挣钱了,而且自己居然也有这么高的价值,好像还超过了爹妈,都动心了。 张航千恩万谢,其他人也纷纷说回家就跟爹妈讲,要考大学,跟着兵哥。 陈学兵知道这一次想跟着自己的人肯定会比前世多了。 也没什么压力,只是想着怎么画饼,趁着他们还没毕业,先压榨一下免费劳动力。 “兵哥,我确定了!干了!今天我就开始看书!不过读大学会不会影响上班啊?”同班的卢一文跟着陈学兵屁股后面问道。 “别想这么多,我会安排的,先考再说。” “嘿。”苟宏义也干笑一声:“兵哥,我成绩最好,考专科肯定行!我没问题吧?” “嘿。”陈学兵学着他的表情笑道:“你啊,考三本,考不上别来。” 苟宏义僵住了。 “我擦,兵哥,你为什么针对我?” 陈学兵懒得搭理。 苟宏义是个前世爆过的雷,做假账这一条已经说明人品,不过这人脑瓜子转得快,陈学兵决定还是把他带在身边,算是时刻警醒自己。 重活一世,还是保持点警惕心为好。 几人聊着,到了十六班的走廊,一群人在走廊看风景透气,杨青玥也在。 陈学兵冲她笑了笑。 “嗨。” 别问为什么单独跟她打招呼,美女待遇。 杨青玥却翻了个大白眼:“以为你要好好学习呢!还说下午回家给你拿资料,你又逃课!” 这句话,如果是前世的陈学兵,肯定有点不好意思。 但此刻他忍不住往自己那个座位的外墙看了一眼。 一节课没来,这么显眼? 他挺想调侃一句杨青玥,问她为什么关注自己,不过一个成熟的老男人已经不会这么煞风景。 “有正事,以后尽量不逃了。”陈学兵笑着解释了一句。 来自坏学生的保证,让杨青玥抿嘴一笑: “那笔记还要不要了?” “要啊,一会要是晚自习没课,你给我讲讲。” (本章完) 第6章 本书梗概 第6章 本书梗概 上推延迟了一周,所以更新不好太快了,20万字就出新书期了,前几章也琢磨得比较小心,写得很慢,应该下周上推,更新很快稳定。 不用问这本书会不会太监了,深思熟虑才换书的,如果这本都写不好,就跟写书无缘了。 这本书的风格接近写实,想写的内容其实比较多,主题是经济发展,心态代入跟主角处境有关,前期小门小户情节会比较多,中期以后基本都是宏大叙事,跟时代人物并轨。 一开始也定下了节奏,是比较慢的。主角每一步发展的历程都会慢慢写。 包括技术和商业逻辑方面,本书挑战“不使用春秋笔法”,不懂的作者边学边写,所以叙事会比较慢。 当然,也包括很多人不喜欢看的感情部分,作者在这一块一向比较弱,但写的毕竟不是和尚,不想看感情戏的略过就行。 一定会写好的。 (本章完) 第7章 一起走吧?(上) 第7章 一起走吧?(上) 学校7点到7点半的第一节晚自习,被叫做新闻联播课。 但是上高中以来,大家一次新闻联播都没看过,更遑论是高三。 16班在十几个文科班里地处中游,但好歹是重点中学,一上课,全员埋头苦干,冲刺高考的紧张气氛拉满了。 一时搞得陈学兵都有点气馁。 大家都在拼命冲刺最后一百米,他还在400米的起点线,怎么跑得过? 不管了,先学分多的。 还好是文科,知识点都比较分散,要是理科可他妈废了。 陈学兵索性找了两张文综模拟卷,开卷做题。 历史卷。 上来就是一波鸡血。 哪个人物是古代历史上的开国皇帝? 刘备,唐太宗,朱元璋,毛。 卧槽你这题…好敢出啊! 孙中山领导的革命团体是哪一个? gc党,民主党派,青年团体,国民党。 辛亥革命推翻了哪个朝代的统治? 小说,元朝,明朝,清朝。 这特么… 模拟题就这个难度?怕不是要让我当历史课代表吧? 过了前五题,开始难了。 《便民图纂》的出现体现了? 啥是《便民图纂》? 中国数学历史悠久,周代“六艺”中就有“数”的内容,历代天象观测、历法编定等均须依靠数学知识。汉代的《九章算术》通过具体问题的应用运算,在分数、开方、线性方程组、勾股等多方面领先世界……根据材料并结合所学知识,概括中国古代数学发展的特点。 结合所学知识? 我学了啥知识? 这特么翻书也不好翻啊! 编是能编一些的。但陈学兵知道,标准答案上肯定有几条关键信息,答对一条才给分。 而且文综字多,要是没头苍蝇一样慢慢瞎编,碰答案,估计根本做不完。 陈学兵做着做着开始扫整张卷子,扫着扫着开始怀疑人生。 重生那一刻,他多少带点自信:让老子重读,肯定比前世好得多。 好像也没有好太多。 然后开始回忆,前世高考有什么他知道的信息。 高考作文是什么? 当初好歹该去考一次的… 快下课时,眼皮开始打架,睡着了。 《差生的劣根性》。 … 铃声响起,陈学兵惊醒。 擦!学了啥?怎么一节课就没了? 瞎翻了半天书… 班主任郭世海进班,站在门口敲了敲门:“今天晚上孙老师不来了,自习,一会我来发张卷子,抽空做一做,后天早上交。” 班上的欢呼雀跃,一瞬间如同放假。 谁也不想大晚上的上数学,本来就犯困。 陈学兵却在郭世海转身走出班上的一瞬间登地站了起来,走向前排,在杨青玥身边停下。 杨青玥感觉到身边的阴影,抬头看了看,发现陈学兵,发现很近,又赶紧转过头,看向自己桌上的书。 “赵立,我和你换个位置行不?”陈学兵直截了当向杨青玥的同桌男生开口。 附近瞬间安静。 赵立可是副班长,班上一些人也知道,他喜欢杨青玥。 当然,喜欢杨青玥的多了,只是赵立成绩不错,家庭条件又好,穿着跟杨青玥看起来比较般配,又和她同桌,近水楼台,一切有利条件下,表现得明显一些而已。 比如早上带两盒牛奶,塞给杨青玥一盒;发卷子时杨青玥不在,会主动去接杨青玥的卷子,还会拿起来反复观看,跟杨青玥讨论她的错题。 杨青玥大方友好,没划出太强的界限,已经足够赵立洋洋得意。 这个座位,他非常满意。 所以这会来的即使是陈学兵,他也立马摇了摇头,坚定道:“不行。” “我就换一晚上,帮个忙。” 陈学兵只是想找杨青玥给他讲一张卷子,学点学习的方法,而且杨青玥给了他一摞笔记,他也想划个重点再抄。 听到只换一晚上,赵立神色松懈了一些,但想起这段时间放晚自习有几次看到陈学兵和杨青玥同行,又警惕起来。 “郭老师不让随便换位置,再说你那个位置这么特别,谁敢跟你换?” 杨青玥忽然侧头开口了:“赵立,陈学兵借了我的笔记,可能有问题要问我,你和他换一会吧?” “他又不学习,借什么笔记啊?郭老师快来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一会郭老师又要损你。”赵立对陈学兵摆了摆手,跟赶鸭子似的。 班上这会挺安静的,都在看着俩人。 赵立这句话,多少有点任性了,忘记了陈学兵的“学霸”身份。 哐哐几声,卢一文,杨晖,苟宏义全站了起来,盯着赵立。 “你说啥子?赵立,再讲一遍?今天不想出学校了是吧?”卢一文已经准备抄板凳了。 “你…你们要干什么?”赵立终于慌了。 杨青玥有些紧张,抬手轻轻拉了拉陈学兵的袖口,蹙着眉道: “陈学兵,别闹事…” 陈学兵终于想起前世为什么和杨青玥没来电。 那时叛逆,就喜欢“全世界与你为敌,也要和你在一起”的,杨青玥太过与人为善,反倒是辛梦真那样的冷傲气质更吸引他。 至于现在…… 一个遍地都是丈母娘的老男人,已经学会欣赏不同的美。 想着,陈学兵笑了一声,对站着的几人压了压手。 “不换就不换吧。” 说罢,转身回了自己的后排,开始收书。 所有人都盯着陈学兵,眼看他把桌子收拾干净,书全装进桌箱里,然后把桌子抬了起来。 又放下。 陈学兵看着前排醋劲很大的赵立,忽然一笑,改了主意,把要用的书和笔记翻出来拿上,单单拎上一条凳子,走到杨青玥身边,就在走道里坐下,看着呆呆的杨青玥,道: “我想请你给我讲张卷子,你有空吗?” 杨青玥半天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陈学兵想了想,把自己的书放在杨青玥桌面的书层上。 “我带的卷子你可能已经做过了,你有没有新的卷子?我们一起做,不懂的我问你,这样你也可以刷一张新题,不耽误你的时间。” “嗯…”杨青玥想了想,找出一本模拟资料,“刚好我要做这个,我边做边跟你讲吧。” “行。” 陈学兵看了看旁边盯着他的赵立,有意把手肘撑到了杨青玥的桌子角,大大方方侵犯进她身前的领域。 不带桌子,共用一张,俩人坐得更近。 杨青玥的脸红了,赵立的脸绿了。 俩人刚摆开架势,还没讲到第二题,上课铃响了。 赵立期盼着的陈学兵应声离开却没出现。 流氓! 赵立心里骂了一声,又开始期盼颇讲班级纪律的班主任郭老师到来。 这次没让他失望,没两分钟,老郭就来了。 进门就是一滞。 “陈学兵,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陈学兵竟然没搭理,接着旁若无人地跟杨青玥问起了一道郑板桥《竹石》的价值观。 这下,全班都愣了。 (本章完) 第8章 一起走吧?(下) 第8章 一起走吧?(下) 谁不知道班主任脾气爆,外号叫屠夫? 只要是上课,到处乱窜的,私自换位的,讲话的,一律在外面走廊深蹲二百至八百个,视情节而定。 自己不学习,也不能影响其他人。 陈学兵也没少挨罚,而且这个刺头不怕其他老师,唯独怕班主任。 大家都在等着郭老师天降正义。 杨青玥也很慌,不知答还是不答,赶紧告诉了陈学兵正确选项。 陈学兵这才抬头,慢吞吞道:“老师,杨青玥给我讲张卷子。” 郭世海的嘴角竟慢慢咧开,胖墩墩的络腮胡簇拥着中间的两颗大银牙,折射出闪耀的光芒。 笑得不好看,但是很灿烂。 “嗯,我看到了,刚才第一节课,你在做文综模拟卷。” 第一节课,郭世海在后门窗口观察了陈学兵足足十分钟,他点着头过来,厚实的手掌抬起,拍了拍陈学兵的头,照例踏削(损)了一句: “难得,我们学校的保安队长终于要好好学习了。” 全班哄笑,但是不解。 听着不像要批评啊? “浪子回头金不换,读书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不过,不能影响课堂秩序,男男女女,凑在一张桌子,成什么样子?” 这话又让大家一阵惊愕,终于在最后一句,才听到了郭老师以往的风格。 但接下来的事,又超出大家理解了。 老郭指了指最后一排:“把你的桌子也搬过来,要学就要好好学,不要吊儿郎当的学!” “喔…”男生们惊叹。 平时郭老师把早恋这条线提得紧得很,男生女生凑这么近,又自己调位置,肯定要被叫出去做思想工作! 结果现在… 靠,原来可以这么光明正大的要求挨着班坐? 陈学兵到底是触发了郭老师的哪条神经? 妈的,早知道… 陈学兵笑着站起身,走向后排,搬桌子。 刚才第一节课,老郭偷偷摸摸在窗口趴着看他做题,他感觉到了,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这当然不是全部的理由。 全班没有人知道,他进这所学校,走的就是老郭的关系。 郭叔是他老爹生前的酒友。 那阵公安还没有禁酒令,但老妈有,可能老郭家里也有。 郭叔经常来他家,要么拎瓶酒,要么拎个下酒菜,俩人只要开了一瓶酒,就必定要喝完,喝到结尾,老郭就在他家沙发上睡。 郭叔来自己家喝酒,郭婶不怎么管,因为自己爹是个所长,是一般人触不可及的关系。 老妈对老爹跟郭叔喝酒也格外容忍,每次等他俩喝完安安静静收拾残局,因为郭叔是个重点中学的老师,常年当班主任。 老爹私人关系很少,除了战友同事,他见过的朋友就这一个。俩人是不是因酒瘾而臭味相投陈学兵不清楚,但俩人喝酒的频繁程度多到许多年后他都清晰记得老郭喜欢敞着睡觉,一边说梦话,一边掏裤裆。 老爹死的时候,老郭来葬礼嚎啕大哭:“你走了,我寂寞啊!” 也因为这层父辈的关系,高中时期老郭经常骂陈学兵,他只能忍着。 郭世海镇着场子,班上也没敢太过喧闹,眼看着陈学兵力拔山兮气盖世,把一张装满了书,重逾百斤的桌子举着放到杨青玥旁边,堵住了一条走道。 陈学兵也没太高兴,他看着老郭脸上的笑容,总感觉这个老登要以此特权裹挟自己。 罢了罢了,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发卷子的功夫,班上又开始一阵窃窃私语,有的幸灾乐祸看着赵立,用眼神示意“你的情敌来了”。 风口浪尖上,杨青玥的耳根也有点泛红,不住和陈学兵保持了一些距离,但陈学兵并没耽搁时间,继续问卷子上的题目,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又让她内心有些空荡。 陈学兵在学校时不时闹出一些引人关注的大事,却总是这样风轻云淡不以为意,那帮人总是很听他的,他很有领导力,跟他聊天时,又能感觉到他混不吝气质下的率真。 杨青玥心里的空荡感在自我攻略。 “诶,诶。” 陈学兵忽然开口:“短信市场怎么会属于消费品市场呢?选错了吧?” “啊?不是消费品吗?”杨青玥回神,有些呆呆的。 陈学兵想起这是2004,通信产业的定义确实还不算清晰,才点了点b选项,道: “交通,通信,金融这种基础公共流通网络都是服务业,特点是服务增加的边际成本都很低,短信属于消费品市场肯定不对,应该是服务业。” “哦,对。”杨青玥赶紧拍了拍脑瓜,有点不好意思,一边改答案,一边小声念着: “非实物性,无法储存,生产消费同时进行,对,就是服务业…你真厉害,边际成本…之前我爸爸带我去大学参观,听过一节金融课,那个老师讲过这个词,你从哪知道的啊?” 杨青玥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陈学兵,现在的气氛明显有暧昧加成,只要陈学兵这会讲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杨青玥就会开始默默往他身上套新buff。 陈学兵却没觉得自己厉害。 这题,自己是靠经验答的,人家却立马背出了“非物质性,无法储存,生产消费同时进行”,这么一听,分类就清晰了许多。 还得背啊。 不过也还好是文科,经验能起三分用。 “书上看的。”陈学兵模棱两可答了一句,问道:“上金融课?你以后准备学金融?” “嗯…”杨青玥点了点头,又开始嘀嘀咕咕:“不过深圳的大学,没有什么好的金融专业…” “非要去深圳干什么。”陈学兵笑着明知故问。 陈学兵听说过她后来移居去了香港,应该是跟着父母去的,想去深圳读大学,应该是为了去香港方便。 不过杨青玥大学读的哪里,他也没参加高考和填报志愿,还真不清楚,否则还能当个神棍预测一波,逗逗她。 但杨青玥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下,笑道:“深圳是经济特区啊,很漂亮,又有海。” 陈学兵也没多言。 … “师夷长技以制夷是开明派和洋务派的观点,代表人物是李左张曾,维新派的不同是主张政治改革,实行君主立宪,主要代表人物是中下级知识分子,康梁严潭…诺,笔记上有,这儿。” “嗯,这个我知道,帝后之争。” “光绪挺软弱的。” “也不尽然吧,力量不足而已,否则死的就是慈禧了,这场变革如果成功,清朝搞不好还会多存在一段时间,但疆藏可能也被维新派卖给英俄了,这是清朝的宿命。” “还有这事?书上没有啊。” “康有为,谭嗣同都想卖了疆藏蒙青用来变法,变法当天,康有为根本没参与,跑日本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后来还支持张勋发动复辟,反对共和制,和自己的弟子梁启超决裂了,不信你查呗。” 历史和政治学起来还挺有意思,尤其是俩人讨论,各抒己见的情况下。 陈学兵和杨青玥一晚上讨论了许多个知识点,陈学兵把自己的一些后世学到的零碎知识对应上年份,总结成了试卷上的答案,杨青玥也拓宽了一些来自陈学兵嘴里,让她留有疑惑的非课本知识面,总的来说,俩人对一起刷过的题印象都非常深。 俩人对视一笑,发现这是种很新的学习方法。 这一刻,杨青玥忽然对一向枯燥的课本很感兴趣,很想回家,用电脑查一查陈学兵讲的这些事是有根据的还是陈学兵瞎编的。 要是真的…陈学兵得看过多少书啊,他学习成绩为什么不好? 下课铃响了。 陈学兵揉了揉眼睛,抬头看讲台上方的时间,10点了。 发现台上坐着的老郭竟然在盯着他。 老郭看他看过来,也没躲,还笑了起来,站起身,拍了拍手。 待全班看向他,老郭才甚是感慨道: “今天啊,我发现一个奇观。” 全班:(⊙o⊙)? “在这里,我要表扬一个同学,陈学兵,他的知识面非常广阔,超过了我的想象。” 全班:(o_o) relly? “他和杨青玥两位同学的讨论式学习,发散了知识面,我看啊,效果很好。” 全班:我靠! “以前啊,我也在思考,到了高三,兴趣学习,还应不应该鼓励?” “大家都说,高中,就应该无限制的刷题,但是我想,理科和文科不同。” “现在我想到了一个方法,之前发给你们的那套110页的文综知识点总结,这是我们学校文科教研组一起制作的详细知识点汇总。” “得文综者得天下。” “距离高考还有219天,从今天开始,就以这套资料为题,晚自习6点40之前到班,同桌两人一组,晚自习第一节新闻课之前进行20分钟的知识点讨论,大家可以根据自我所学的知识进行自由讨论,不限书本,以自我感兴趣的方向为主,同学们以为如何?” “好~!” 这年头的高三枯燥,纪律严肃,既能学习又能光明正大聊天,想学习的,不想学习的,都没意见。 全班最有意见的大概就是一言未发的赵立,此刻举起手喊:“报告!” 郭世海看过来,抬了抬手。 “报告老师,他们上课讨论,我觉得对周围影响很大,我一晚上都没学进去!” 赵立这货很没情商,班主任刚赞扬,他又提意见。 郭世海也点了点头:“嗯,赵立同学说得对,我们把座位重新调整一下。” 全班安静,赵立发懵。 老郭也没理他:“陈学兵同学,你是调到前面来,还是回去坐你的专座?” 陈学兵很明显地偏头,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赵立,又瞥了瞥班上的座次,给第三排靠墙的苟宏义使了个眼色,才转头笑道: “老师,我倒想过来和杨青玥同学讨论,赵立去哪啊。” 这句话,直接先把自己的位置锁死了。 ——我就在这儿坐。 同时留了一个问题:赵立去哪。 赵立是副班长,又不可能坐陈学兵那个墙角去。 苟宏义鬼精的人物,立马站起来举手: “老师!我愿意去后面!让赵立坐我这儿!我同桌林江,特别安静!赵立同学肯定喜欢!” 林江确实安静,厚眼睛,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那是郭世海专门给苟宏义这个话唠安排的极品同桌,还专门给苟宏义弄到墙边,断了他找其他人说话的念头。 就是这个林江吧,酷爱吃烤红苕。 屁,不用打,他自己会放,奇臭,外号屁仙。 郭世海一看这个选项,觉得还挺合理,苟宏义去陈学兵那里也没同桌,想了想,竟点了点头: “那赵立,苟宏义,陈学兵,你们三个人换个位置吧,杨青玥,你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老师。”杨青玥出乎意料的爽快。 赵立面露苦色:“老师,我…” “哈哈哈…” 提个意见,同桌的班换成个屁仙,全班懂的都懂,一顿哄笑。 郭世海走到陈学兵面前,点了点他的桌子,压着声音道:“调到前面来,就不要再逃课了,影响授课老师的心情。” 陈学兵内心叹气。 就知道,肯定有条件的。 “知道了,老师。” “嗯。”郭世海满意地背着手走出教室。 班主任走了,笑声更大了,主要来源于陈学兵的几个狗兄弟。 “来!赵立!我帮你换位置!” “哈哈,走走走,给兵哥腾位置!” 苟宏义和卢一文不由赵立bb,俩人上来扛着赵立的桌子板凳就往墙边去了,梁晖则笑呵呵上来给杨青玥挪桌子。 陈学兵看着大势已去的赵立,嘴角勾了勾:“不好意思啊,本来准备待一晚上的,一不注意,永久居住了。” “陈学兵,你就是个流氓!”赵立紧握着拳头骂了一句,书也不管了,冲出了教室。 陈学兵嘴角的笑容化开:“杨青玥,你说,我是流氓还是他是流氓?” 杨青玥扑地笑出来:“当然是你流氓。” 陈学兵眉毛扬了扬:“那我还是当流氓吧。” “兵哥!”苟宏义兴高采烈地跟过来,抖着眉毛道:“我刚才表现咋样?你一看我,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牛不牛匹?” “牛匹牛匹,赏黄马褂一件。”陈学兵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 “那去工地能定我一个不?哥,我给你当副手,帮你管他们,肯定帮你弄得巴巴适适。” 苟宏义知道陈学兵去他舅舅的工地,还能带这么多人一起去,肯定很快就能提拔,想先下手为强,谋个好位置。 陈学兵听到这话,抬起双手,干笑一声: “我自己就有两只手,还弄个副手,不成了第三只手了?” 这是句警诫。 苟宏义一时没有听懂。 班门口忽然传来声音:“流氓,一起走吧?” 陈学兵转头,发现杨青玥已经收了几本书走到门口了。 今天放学耽误了一会,门口还有背着单肩包,穿着一件红色连帽卫衣的辛梦真。 高马尾,五官精致的侧脸,她很酷。 即使至今,陈学兵也这么认为。 面对邀请,已经决定不再同行的陈学兵有点犯犹豫了。 “算了,今天有事…改天吧。”陈学兵还是摇了摇头。 “一起呗,还有事想问你呢。”杨青玥再次发出了邀请。 辛梦真也侧头,目光与他对视。 陈学兵发现她的目光有些好奇在里面。 “…好吧。” 陈学兵收拾了两本笔记,走出教室。 妈的,丘比特的箭,追着老子射。 (本章完) 第9章 初恋给错人了! 第9章 初恋给错人了! 月色动人,周围吵嚷,笑骂。 方便面,暖水壶,ic电话亭,暗淡的路灯光,和宿舍楼门口那股不知是消毒水还是什么的味儿,拼成了晚自习后的高中。 这一切陈学兵是熟悉的,因为高中就停留在了高中,他再没回去过。但走出校门外的城市,却在他的生活中,不断变化着。 很难想象,眼前这座没几栋高楼的城市,变成了20年后一层等于五层,五层等于负三层,重重迭迭,人间十八层的智慧重庆。 “陈学兵,我觉得你能考上大学。” “你叫我一起,就是为了鼓励我?” “没有啦…” 杨青玥瞥了瞥旁边戴着耳机独自安静的辛梦真,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梦真这学期刚转来,就有个男生老在校门口等她,挺烦的,你在,他就不敢来,所以…” “哦。”陈学兵点点头。 他前世也大概知道,辛梦真这样的女生肯定不乏人追,有个把特别执着的也正常,如果不是同一个班的,对方没有过分行为的话,告老师也不好解决。 那会儿他也不傻,晓得他自己是个杨青玥和辛梦真都不太讨厌,默许的护使者。 她们家里似乎是同事,住在同一个小区,离学校也不到一公里,所以他每天心照不宣送她们走出校门几百米,再在一个路口顺势拐弯去卢一文他们常待的那个网吧玩一会,然后回家。 他家其实在另一个方向,如果不去网吧,送她们一段就得折返一大截路。 不过年少时的时间总不怕浪费。 躲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等别人来找自己。 几人围在一台游戏机前一个人玩一条命。 为了游戏角色升级几个键重复按一宿。 发一条qq空间动态然后不断刷新等着某个人的回复。 时间给共享单车上锁。 清澈而愚蠢,乐此而不疲,但那时候浪费的时间比其他时间都好,都更像时间。 要不怎么一想到年少就犯文青病呢。 “我要是不来,法治社会,谁也干不了啥吧?” 重生的人很自然就想论证各种可能,陈学兵笑着问道。 “坏人还是很多的好不好!”杨青玥立马有些气呼呼的:“梦真就是因为…” 话停住了。 杨青玥吐槽了半句,似乎觉得继续说下去不太好,胸口一起一伏的,开始酝酿别的理由。 但这半句,陈学兵也就听明白了,之前也有这样的事呗,所以转学过来。 为了印证猜测,陈学兵主动转移了话题: “她是今年转过来的吧?外地的?” 辛梦真不是本地人,陈学兵虽然没听她说过几句话,但也知道她说普通话。 这也是陈学兵的好感来源之一。 重庆冲天炮,四川阴阳师,连他爹那种年轻时参加过越战,枪林弹雨里过来的军人都被他妈拿捏得死死的,他没有继承他爹耙耳朵事业的想法,特别反感“老子数到三”,前世找女朋友也没怎么找过川渝地区的女生。 “嗯,广州。”杨青玥说着,好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咯咯笑了起来:“不对,是非洲!” 陈学兵转头:??? “真的是非洲!她以后就是非洲人辣!”杨青玥笑着笃定道。 马路周围回荡着杨青玥抽气式的笑声,虽然很银铃,但是很狂野。 “…你说点我听得懂的。”陈学兵看她笑得有点止不住了,有些无语道。 “鹅…鹅…她家移民香港,不过对大陆人没这个政策…” 杨青玥刚一提,陈学兵就知道了。 “哦…投资移民。” 这下,杨青玥好奇了:“你知道?” 陈学兵点点头:“650万吧?落实香港户籍,富婆啊…” 前世风光时,有中介找上门,给他详细介绍过移居香港的事。 香港2003年sars之后经济大受影响,启动人口引进政策,对内叫移居,一般要走人才计划,需要一些证明,对外叫移民,投资就可以,而且这年头买楼,炒股都可以,达到限额就行。 2010年之前650万,2010年后1000万。 正逢香港回归后局势稳定了几年,大陆富人到香港定居的热潮也是自03年起,先转非洲冈比亚等移民政策宽松的国家,再转香港,手续会简单一些。 “你懂得真的很多耶,陈学兵。”杨青玥笑声已经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陈学兵摇了摇头,瞥了一眼辛梦真:“你这么说她,她听不见?” “她在听英语原声。”杨青玥说着,似证明般喊了一声:“辛梦真!” 陈学兵也光明正大地看了辛梦真一眼,她依然快了他们小半步往前走,只是眉间有些凝重,在集中注意力。 “看女孩要先看她的眼睛,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如果确定她没看你,再看她的屁股,不然多少有点猥琐。” 陈学兵想起这句话,默默打量起了辛梦真的身材。 卫衣和运动裤虽然看不出什么,但高挑是在的,该纤的纤,该隆的隆。 前世好像见过她春季的运动装束,身材紧实,线条感要明显得多,应该有马甲线。 身边的杨青玥则应该是白和润的那一类,五官虽然不及辛梦真的明艳,但身高一米七往上,要比辛梦真略高一点。 两三厘米。 “她还真有点黑,不会真在非洲有亲戚吧?”陈学兵有意调侃道。 前世辛梦真不跟他讲话,陈学兵也不好意思主动搭腔,但现在陈学兵可没准备惯着,大不了就是从陌生回归陌生而已。 杨青玥有些维护起来:“梦真皮肤超好的好不好?哪里黑了?” 陈学兵语气却愈发大胆:“怎么这么没情调?你不说她听不见嘛,我们说她坏话不是很有趣。” 情调。 这两个字让杨青玥迟疑了一下,然后哧哧地笑:“乱用词,我才不和你一伙呢。” 陈学兵无所谓地摆摆手,自行出招。 “她一直这么不说话吗?长期这样还是光晚上这样?” 杨青玥翻了个大白眼,不搭理他。 “诶,这种情况不能不当回事,我听说这是精神方面疾病的表现。” “真别耽误,越拖越严重。” “你们家里不是认识吗?你得跟她爸妈说说,多关心孩子的成…” 陈学兵越说越来劲,但做梦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出手。 不,出脚。 辛梦真不知何时慢慢退到了两人后面,出腿稳准狠,一个侧劈,直攻陈学兵的屁股。 陈学兵多少年的群殴经验?当然发现了。 “肯定练过…几天架子。” “能躲。” “但没这个必要。” 灵活的大脑及出色的神经反应,让他一瞬间产生了三个想法,并且微微垂下身体重心。 啪。 辛梦真的小腿劈在陈学兵后腰,有点力度。 兵哥不动如山。 随后笑着拍拍背:“哟,原来听得见啊。” “梦真,你…” 杨青玥反应最慢,赶紧看了看陈学兵的背,帮他拍了拍:“没事吧?你非要惹梦真干什么,她学过跆拳道!黑带呢!” 陈学兵不以为意地往前走:“什么抬拳道抬脚道的,力度不够,都是歹徒兴奋拳。” 辛梦真摘下耳机,气得握紧拳头:“你别走!” 她刚才收了力,现在很后悔。 《没发挥好》。 很想踢出第二脚,让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笑不出来。 见陈学兵不理她,她也平稳下来了,再开口时,声音竟然有点少御的味道:“喂,你想不想更兴奋一点?” 陈学兵怔了,回头,发现她似笑非笑,略微歪着脑袋,挑衅地看着他。 前世从没见过辛梦真这一面。 疯批女主?越打越兴奋? 老子不玩sm这个赛道啊!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闹。”陈学兵摆摆手,自顾自走着,心里有点委屈。 听说这丫头成绩蛮好的,还以为是个文化人,怎么这样呢? 妈的,初恋给错人了。 “梦真,别闹了。”杨青玥赶紧岔开了话题:“对了,我还想问你呢,你们尖子班的文综模拟卷讲到第几套了?” 沉默了四五秒。 “政治第五套,历史和地理都在讲第六套。” “啊…你们拉得好快啊,我们才开始讲第二套…” “那套模拟卷,还分顺序?”开口的是陈学兵。 他记得今天晚上都翻了两套模拟卷了,翻到哪做到哪。 杨青玥看着刚才还一脸老成,现在开始犯懵的陈学兵,竟然觉得有些可爱,抱着手笑道: “这个你都不知道?我都怀疑你今天闹这么大的事调到前面来,是因为想学习,还是因为喜欢我?” 空气再次安静。 杨青玥忽然说话这么直接,陈学兵都不知道怎么回。 “什么事啊?青玥。”辛梦真和陈学兵之间打破了一堵墙,她竟然主动开口,好奇起来。 “我跟你说,陈学兵今天晚自习…”杨青玥立马笑意嫣然地跟辛梦真讲起了旁若无人的悄悄话。 也不是很悄悄,陈学兵在旁边听得时有时无。 “…然后赵立,赵立你知道吧?那个塞牛奶给我…” “哦,我知道了,那个老拿你卷子点评的,想追你,还很烦人那个。” “对,后来班主任来了,陈学兵就…” 俩人时不时看陈学兵一眼,然后开始笑。 陈学兵一脸黑线。 你们是真不把我当外人啊。 原来男生们自以为是的暧昧小动作,在女生眼里一清二楚,还会拿出来当作笑料。 不对,一般女生有这么放得开吗?杨青玥不是拿老子当闺蜜了吧? 俩人越到后面话声越小,陈学兵心里清楚后面全是关于自己的话题,虽然大概率是夸自己,但她们当面蛐蛐自己,自己却不好参与进去,有点不爽。 心态被搞。 “哟,他还会做题呢?”辛梦真不知听到了什么,看着陈学兵,似笑非笑。 “咳,过分了吧?当我面都这样,背后怎么编排我呢?”陈学兵一脸严肃,手都背起来了。 想训人。 杨青玥也背起了手,却显得有些烂漫:“呀…夸你呢!对了陈学兵,周末下午我和梦真要去奶茶吧做题,你来吗?我觉得你说不定真的能帮我们扩展思维呢,今天一起刷这套题,我收获真的挺大的。” 这句话听着顺耳。 美女邀请,还是两个,正常情况应该无脑冲。 但是奶茶吧…你们挺有钱啊。 陈学兵很想问问能不能aa制,最好能aab制,他当舔着b脸白嫖那个。 但兵哥是个场面人啊。 “呃…不一定有空,要不周六再说呗。” 回家好好想想创业的事,早点把舅舅那一万拿出来搞点钱,也不用这么拮据了。 “干脆点嘛,到底来不来?”杨青玥皱起眉头。 陈学兵想起创业,心事开始满满,摆摆手,顺嘴道:“如来。” 杨青玥,辛梦真:(_;) “哼,他才是精神病,青玥,别理他。” 辛梦真想到杨青玥说这个精神病喜欢自己,但她一点都没看出来。 还装腔,故作老成,哼。 “陈学兵,你还走,都走过了!你今天不去网吧了?”杨青玥忽然喊道。 陈学兵脑子里正在捋互联网呢,回过神,发现已经过了往常分开那个路口。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网吧?”陈学兵惊诧道。 “嘻。”杨青玥拉着辛梦真超过了陈学兵,朝他挥了挥手: “秘密~” 陈学兵不由得扬了扬眉毛。 前世…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吗? 秘密?我特么全给你们解锁了! …… 到家,路上已有晚雾。 这年头重庆还叫雾都。 有人说这雾是因为划隔了市区的长江和嘉陵江,水气重,但实际上一些大型工厂搬离市区,开始退耕还林以后,雾就变少了。 老式小区里面幽暗,保安室都没灯,唯独大门口的一家打着“烟酒”招牌的小卖店还在从敞开的窗户往外散发白炽光。 这套一楼的房子得天独厚,门在小区里面,窗在小区外面,当初为了让英模一家有个生计,公安局愣是请了个专家来勘查,拿出图纸看了一个周,才在这栋不能随意拆墙的砖混建筑打开了这么一个窗,做足了支撑,又改变了这套房的用途,让小区门口多出一个小卖部。 陈学兵的家,是套经营性用房。 这年头的人情味,还是肉眼可见的。 “咚咚。” 陈学兵敲了敲窗,头往里探进去,喊了一声:“有人没有?偷东西了哈!” 里面立时传来喊声。 “不准从窗户翻!走正门进来!陈学警,给你哥哥开门!” (本章完) 第10章 陈家 第10章 陈家 近家,还真有点情怯呢。 绕进小区,进了单元楼一楼,家里的陈学警在用劲掰开两道反锁,门外的陈学兵看着门上倒贴着的福字,有点怀念。 上面封满了透明胶布。 这是老爹生前最后一年贴的,妈用层层胶带把它封存,成了这个家的守护神。 后来还把福字单独剪下来,又剪成两半,给他和陈学警一人做了个坠子,把老爹留下的福封在坠子里。 人家不晓得的看到坠子里有张纸,搞不好还以为他家祖上留了藏宝图呢。 要是老爹还在,绝对不会允许她这么迷信。 哎,怎么没回到初一呢…那时候老头儿还… 嗒。 门开了。 如果习惯目光平视的人,会被吓一跳,因为门开了,面前空空如也。 但陈学兵看到五岁半,个头不到一米二的陈学警,忍不住笑出声,并立马伸手摸了摸他的大脑袋,跟上门的亲戚似的喜滋滋道: “哟,都长这么高啦!” 肉嘟嘟的,白生生的,这才是他的可爱弟弟啊! 后世那个一米八几,考上人大,没事就用言语鄙视哥哥的陈学警,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但面前的陈学警也没闲着,抬着头,目光幽怨:“你神经病啊!” 说完转身就进屋了,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道: “你死定了,舅舅今天下午来吃饭了,还给了妈很多钱,说是给你的。” 陈学兵在后面换拖鞋,嘿嘿一声。 舅动作挺快嘛。 “你帮我跟妈说几句好话,我给你买你想要的。” “我什么都不想要。”陈学警重新靠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换了个台。 这家虽然老,但是并不小,120平,不过被隔成了两半。 进门就是客厅,朝小区外的隔间是小卖部,厨房和厕所,里面则是这个家三个人的房间。 弟弟那个房间基本成了堆货的杂物室,反正这小子怕黑,要挨着妈睡。 于是妈不关店门,他就不睡觉,光明正大看电视,过着陈学兵小时候做梦都不敢想的幸福生活。 主要这小子聪明,妈不操心。 陈学兵也是很久才发现陈学警并不怕黑,只是家里开店,需要个杂物室。 他发现的那天,就跟陈学警换了个房间,说以后不常回家,偶尔回来,就挨着一堆货睡,或者睡沙发。 “真的什么都不想要?” 陈学兵换了拖鞋,走到弟弟旁边坐下,又把玩起了他的脑袋:“要上学了,不买点新文具?” “蓝猫文具,给你买一套,do~” 陈学兵扬了扬下巴,嘴里打了个弹舌,一脸勾引。 陈学警却身子一晃,躲开了他的手,嫌弃地道:“差生过场多,我才不用文具,有纸和笔就够了。” 熟悉的嫌弃。 陈学兵惊觉自己的记忆可能有偏差,这小子喜欢怼他并不是从长大了才开始的,只是自己此时也未成熟,习惯左耳进右耳出,并不在意。 这小子不可爱了。 陈学兵放下手:“妈呢。” “拉粑粑。” “哦。” 陈学兵看了看隔断房那边的门,喊了一声:“妈!你拉好没有!我找你有事!” “喊啥子喊?等哈!”于春燕的声音有些焦躁。 “进去多久了?”陈学兵问弟弟。 陈学警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22分钟。” 陈学兵笑了:“好像是上火了。” 于春燕便秘。 而且一阵一阵的,像是心理病,多发于心情烦躁的时候,因为以前在厕所蹲晕过,医生说尽量不要如厕超过半小时,拉不出来就起来活动一下,所以每次妈上厕所,两兄弟都会下意识看看时间。 陈学警越长大懂事她拉得越顺畅,近两年拉得都还行,今天又便秘了,多半是有事。 陈学警睖他一眼:“还不是你惹的,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挣…”陈学兵顺嘴想说一句“挣钱呗”,但想到这个小登一定会回他一句“赔钱吧?”,他改了口,又摸着陈学警的脑袋笑嘻嘻道: “拿钱给你娶个嫂子。” 他心想这个答案,这小子还不了嘴了。 结果陈学警又是那个眼神看着他:“舅舅都说了,就一万块钱,娶个嫂子可不够,你不会是想打个孩子吧?” 陈学兵:…… 感觉耐心到顶。 “谁教的!啊?谁教你的?” 陈学警自顾自拿了个茶几上的小橘子剥了起来:“我听你跟你朋友打电话说的。” 一颗二十几年前的子弹,正中眉心。 陈学兵忽然想起自己高二谈过一个大二的女朋友,打过个孩子。 年纪小的时候就喜欢姐姐嘛,那时也不懂什么安全措施。 打孩子其实800就够,三四百也有,兵哥是个讲究人,问了医院的价目表,得知好点的项目是2000,于是筹了2000块钱。 其中他跟老妈说补课骗了一千二,一众兄弟出去到处找人说“我兄弟出事了”,给他找来了800。 当时就喝醉了和那女的睡过一次,全程感觉自己才是被动的一方,之后没几天那女的就说她怀孕了,现在想来,大姨妈没来几天很正常,怎么会立马就去验?还真不晓得那孩子是帮谁打的。 “…别跟妈说!知道没有?”陈学兵恶狠狠道。 陈学警却摆摆手:“放心吧,妈早知道了,要不1200她能给你吗。” 陈学兵:…… 《秘密》。 又是秘密。 “…我这回是真要创业。” 陈学兵不晓得跟一个小屁孩解释个毛,遂故意大声了一些,让厕所里的妈听见:“互联网项目,淘宝,知道吧?在家里开网店,能挣不少钱。” 他这一天想了无数个项目,在2004的互联网挣钱,无非就是几个途径:抢注网址,做自己的网站,用别人的网站。 前两条他实在没这记忆和技术,值钱的网址他记得住的都有了,要么离值钱还早得很,开个门户网站就挣钱的时代也过去了,想搞个web2.0的项目,就算有想法,起步资金也不够,没钱雇团队实现。 想来想去,一万块钱,恐怕只有乘着淘宝崛起的东风,最合理。 卖点东西。 击准用户痛点的东西。 怎么击,还得想想,反正想挣钱,得在庞大的山寨领域里找。 “淘宝,马云?我看过!”陈学警忽然站起来环顾四周,似回想起什么,蹦蹦哒哒进老妈的房间去了。 话说陈学警这小子,只有跑起来的样子才像个儿童,说话的时候喜欢老气洋秋的背个手,说话内容也跟特么孟婆汤没喝干净似的。 而且,看过的东西过目不忘。 “是不是这个!” 陈学警拿了张报纸出来,摊在茶几上。 陈学兵看到大版中间是张方脑袋的照片,标题是《淘宝——ebay,蚂蚁挑战大象》。 “是,就这个。” “哼,还有我不知道的。”陈学警得意洋洋,奶声奶气:“你要做这个,我考考你昂!淘宝哪年成立的?” “03年,5月。”陈学兵翻了个白眼。 “哟?”陈学警惊讶了一下,又道:“他们现在规模多大?” “…”陈学兵微笑:“我是去淘宝做生意,不是去应聘,我只关注模式和机会。” 陈学警沉默了一下。 “你变聪明了嘛!” 陈学兵咬牙切齿,起身直接给陈学警抡了起来,一手扒开他的裤子。 妈的,孩子还得打,不打童年不完整。 “妈!!” 陈学警刚开始惊叫,冲水声传来。 嗒,门开了。 “你欺负弟弟干什么?!”于春燕从隔间门出来,手脚灵便地从陈学兵怀里抢过陈学警,放到地上。 陈学兵看到年轻的老妈,一时没说话。 前世一直觉得妈老得太早,四十几岁就开始长白头发,现在看来,长得老和真的老还真是不一样。 “嘿,逗他玩玩。” 陈学兵笑着搭上老妈的肩,给她捏起了肩颈:“拉了没?” 陈家的问候方式就是这么特别。 于春燕还真觉得儿子按得舒服,咝哈几声,享受了几秒,才又气势汹汹起来,拍开陈学兵的手,坐到沙发上。 “想到你就拉不出来!” 陈学兵眼看老妈不准备去隔间那边守店,转身进了隔间,把窗户关了,帘子拉上。 平时这窗户不用关,厕所就在侧面,厕所门上有几条通风的缝,老妈即使蹲在厕所,也能时刻看到店里的情况。 老爹当初把房子买在这儿也是因为一百多米外就是他的单位,所以不长眼的毛贼也不多。 但是晚上这窗户得关,老妈是拉屎拉忘了。 再回客厅时,于春燕脸色已经好多了。 陈学兵晓得她在酝酿一番批评和唠叨,一个孩子,找舅舅要一万块钱的巨款,即使在二十年后也是天大的事,于是开口第一句话,转移了话题: “妈,我最近找了个懂《周易》和《三命通会》的先生问了一下,他说学警五行属火,警察的警字是木相,相克,要找个和他属性相同或者相生的字…给陈学警改个名吧。” “啥?” 陈学兵精心憋的大招,给于春燕整懵了。 一万块不好拿,陈学兵是把回家当商业谈判来准备的,上来就要占据谈话的优势地位。 话题得足够重要,还要能赢。 他晓得陈学警长大以后一直对自己的名字不满意,想改,算是弟弟的心事。陈学兵也真的找算命先生帮他查过,只是那时陈学警已经长大,相关资料和学籍档案都是这个名,弄什么都得开证明,很麻烦,一家人商量后,还是搁置了。 于是后世的事,今天再提起。 “我说,给陈学警改个名。” “那怎么行!这是你爸爸取的!”于春燕连连摇头。 陈学兵也摇了摇头:“老头儿没文化,工作又忙,取名太随意了,他又不希望弟弟当警察,也不想我当兵,取这个名字干啥?妈,明年弟弟就要上学了,要改最好趁早,警这个字和弟弟真的不合,我是长子,可以代表爹,这事你听我的。” “那你说,什么字合?” 于春燕也认可“长兄为父”这个道理,态度有些犹豫了。 陈学兵拍了拍陈学警:“你想不想改?” 陈学警目光微亮,半晌,郑重地点了点头。 “想。” 这下,于春燕眼光也软了。 陈学兵这才在茶几下面找了枝笔,在桌上的报纸写下了:陈学瑾。 “瑾字,五行属火,美玉,纯洁高尚的意思,16画,代表兴家立业、贵人相助的吉祥数理,妈,你希望弟弟当个读书人,这个字正好相配,念起来也是差不多的发音,大家都习惯。” 陈学兵说着,看向弟弟:“这个字,你喜不喜欢?” 陈学警背起了手,走到报纸前,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良久。 “好。” 于春燕吞了吞口水,没说话,没一会儿,眼角有了泪光,起身回了自己屋里。 客厅的电视声勾起一阵安静。 十分钟左右,于春燕擦着眼泪出来了,把老爹戴着大檐帽的黑白照拿出来,架在餐桌上。 “学兵,学警,来给你们爸爸上柱香。” 陈学兵轻笑。 妈一个没主见的女人,遇事就知道请老爹。 上香,陈学兵先,陈学警后,老妈在旁边念念叨叨。 “你要是同意,就给我托个梦。” 陈学兵边磕头边反驳:“同意还托什么梦?不同意再托。” 天选大孝子,气得于春燕想骂人。 陈学警上香时,看着父亲的微笑,有点迷茫,又转头看了看妈和哥。 陈学兵知道,在陈学警心里,爹的形象没这么具体,他根本没印象,或许“父亲”这个词的具像化里,有舅舅,有哥,有那些逢年过节来家里慰问的大檐帽叔叔。 陈学兵是幸运的,他有父亲。 陈学兵不想陈学警感觉缺失,只能摸了摸老爹的照片,又摸摸陈学警的脑壳,道:“老头在的时候,最喜欢你,抱着你不撒手,你这么聪明,就是因为他天天摸你的脑壳,功力都传给你了。” 陈学警盯着照片缓缓点头:“那要不然…名字不改了。” 于春燕的眼泪啪就掉下来了,四瓣四瓣的滴。 陈学兵却摸了摸老头的照片,坚定诶摇了摇头,道:“那是两回事,名字是你自己的,爹关照不了你,妈也不行,我也不行,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 半天,弟弟认真点了点头。 于春燕哭得更凶了,捂着眼睛进了屋。 …… 这次约莫半个小时才出来,陈学警都等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于春燕嗓子有些干哑地小声道:“学兵。” 陈学兵起身,拿起桌上的报纸:“妈,还有个事。” 于春燕摆摆手,嗓子有些干涸道:“我晓得,我在厕所听到了,这一万块钱,你需要的时候自己拿去,但就这一回,不能再找舅舅要了,你舅妈知道了有意见…如果真的做生意不够,你再找妈要。” 陈学兵笑了:“够了,其他的我自己会想办法,你莫操心了,我都十八了,以后我养你。” 于春燕眼泪已经哭干,只摸了摸陈学兵的头,把陈学瑾抱进屋了。 陈学兵关了电视,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 转头看到餐桌上那张遗照,嘴角再次扬起笑意。 老头儿,以后陈家我做主了,你安歇吧。 (本章完) 第11章 到底是不是重庆的? 第11章 到底是不是重庆的? “passion!激情!” 朝阳带着风,11月难得的好天气,兵哥握着小单词本进了学校。 重生第一天从上午到晚上都不平凡,让他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日子。 “change,改变!” “hallway,走廊!” “classmate,同学!” “classroom,教室!” 走到哪,念到哪,一个单词本,兵哥的词汇盲区还真不多。 陈学兵前世留下来的文化遗产只有英语。 前妻是个英语老师,比他年轻八岁,美国梦根深蒂固,陈学兵也答应过她钱赚够了就出国,生个华裔美国崽,为此还报过班,学习过一段时间。 水平一般。 后来陈学兵出国旅游过几次,发现他过不了外国日子,国家环境也越来越好,更不想走,当然,钱也远远没挣够。 孩子计划遥遥无期,前妻发现陈学兵离资不抵债那条线越来越近的时候,也果断分了点余产跑了。 陈学兵此时此刻,只想感谢经历。 “傻b,silly b!” 刚进班,苟宏义迎上来的时候,陈学兵又开始辨物读词。 “我擦,卢一文!兵哥疯了!他…他在背英语!”苟宏义大喊。 陈学兵很佩服这个年头苟宏义的二b心态。 完全不听前两个字的是吗? 对苟宏义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算了,以后平和一点吧。 卢一文也凑了过来:“哥,你真学习啊?昨天晚上网吧也不来,还背上单词了!” 要说这帮兄弟最缺乏的知识是什么? 英格立洗啊! 其他文科知识,好歹是从小用到大的中文,硬背谁都能背几句。 英语能一样吗? 他们能说的几句英文,都是从“how do you do”或者“what’s your name”开始的几句对话。 走廊上看着陈学兵一路念着单词过来的同学们都忍不住进来围观了。 小霸王学习机突然开始运行windows系统,还他妈很流畅,任谁看了都有点震惊。 陈学兵也心情大好,本来以为这辈子高考只有一科英语能考到及格线上下,结果昨晚熬夜把一轮书和卷子看下来,除了数学,还都能看看! 能看看,就不错了! 数学… 当初排高考考场的时候,他还跟团去看过一眼,周围都是哪些学校的来着? 记得有个表叔家的儿子,和我长得有点像,还考上大学了… 这年头是不是有那种专业的作弊组织? 陈学兵越想越刑。 “兵哥,吴二娃昨天晚上和杨家坪中学一帮人扯皮,打了我一晚上电话,早上又打来了,你不同意打架,我也没接,吴二娃以前帮我们站过场子…不去是不是不好啊?” 卢一文凑近了,面色有些纠结。 他是一帮人里唯一一个有手机的,小灵通。 “匪气太重!叫你学习,学什么了?还在想打架!这是犯法!以后就是劳改犯,有啥前途?” 陈学兵说着,想起刚才自己的念头,轻咳了一声: “就算要犯法,也要犯在正道上!” 卢一文:(°_°) “哥…都犯法了,还能犯在正道上啊?” 陈学兵笑了笑,拍拍卢一文的肩膀,继续背单词。 “university!” “大学!” …… 高三日子的难熬,超过了陈学兵的想象。 就算有个美女搭子,学习也枯燥无比。 自习还好,主要是得上课。 一节挨一节,数学孙老师还喜欢占课,坐在第二排的陈学兵每堂数学课开始之前都得拿出当初去政府开圆桌会的精神,听着听着跟着大家一起微微点头,脑子里神游太虚。 搞得孙老师都来了精神,让人回答问题时试探着点了他一次,结果陈学兵站起来踌躇半天,紧皱眉头,耽搁了大家十几秒,脸都憋青了,憋出个“不知道”。 其实他在等旁边的杨青玥偷偷告诉他答案。 杨青玥压根没有告诉他的想法,捂着嘴巴笑嗨了。 气得陈学兵下了课猛戳杨青玥的腰,戳得杨青玥娇笑得喘不上气,到处躲,戳得周围的同学满眼羡慕,戳得墙边的赵立趴在桌上昂昂昂的哭。 杨青玥的腰很软。 孙老师也没再干点陈学兵名这种扫兴的事。 陈学兵慢慢融入了这个学生时代。 … 重生那天是周一,今天周天。 不上课。 2004年,11月7日。 今早新闻:财政,央行,银监联合发布《个人债权及客户证券交易结算资金收购意见》,统一规范个人债券处理原则,意味保证证券市场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今年5月,秦山核电二期,第一座国产化大型商用核电站投入使用,国家有了自己的大型核电站。 6月,青藏铁路正式进入雪区,雪区,终于要有铁路了。 7月,140列时速200公里的高铁动车组开标,铁道部二桃杀三士,川崎重工,庞巴迪,阿尔斯通出让技术中标,西门子犹豫败北,成就教科书式商业谈判。 年底,西部大开发重点工程“西气东输”将全线商业运营,将x疆的清洁天然气输送到甘肃——浙江沿途十个省市区。 以上,跟陈学兵都没什么关系。 不过陈学兵已经开始关注新闻了。 学习生活这么忙,但大周天他还是没有睡懒觉的心思,清早起来到处翻报纸,寻找机会。 越看越觉得时不我待。 “陈学瑾!把你那些报纸全都拿来!” 陈学瑾的户口改名申请已经提交了,只等十几天手续就完成,弟弟应该挺喜欢这个名字,陈学兵手上的报纸边缘,全是铅笔写的“瑾”字,竟然越写越好。 这些报纸全是弟弟平时攒下来的,陈学瑾没上幼儿园和学前班,待在家也很会给自己找事干,喜欢看报纸,电视。 以前也看陈学兵小时候的教科书,后来就不看了。 “没了!全都给你了,我就这些了!” 陈学瑾哭丧着脸从老妈的房间里出来,对自己存的报纸竟然被哥哥一早上就翻完了这件事很沮丧。 ——这说明他自以为傲的“知识储备”,好像也不太多。 聪明的娃儿逻辑性强,老是能在一些细节上发现问题,更聪明的还能很快从问题里得出结论。 还好陈学兵也不笨,摸了摸他的脑袋,道:“等有钱了,给你买台电脑,网上的东西多,够你看的,还有你喜欢的大飞机,坦克车。” 陈学瑾也就高兴了一秒,又垮了脸:“那要等到哪年去了,电脑贵得不得了。” “幺儿,你要是真喜欢,等你考上珠算班,妈给你买!”于春燕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幺儿子这么爱学习,立马豪气干云道。 陈学瑾这才笑了,伸出小拇指:“说话算话!” 于春燕乐呵呵地跟陈学瑾拉勾:“妈现在就去给你挣钱!” 陈学兵不禁翻了个白眼。 妈也是会画饼的,老头走的时候单位补偿多少钱他又不是没数,还开了这么多年小卖店,他不信一个电脑,妈现在会买不起。 “妈,不要去给他报那个珠算班了,算盘都淘汰了,还学啥?误人子弟。” “你懂个屁,珠算班就是尖子班!只是现在不让搞啥子a班上进班了,换个名字而已!你小时候考不起,还不让弟弟考?” “…” “你一早上翻翻找找的,找什么?” “没事,妈,你把那一万块给我,我一会要出去。” 于春燕愣了一下:“你现在就要?” 陈学兵沉吟道:“嗯…我不想找你要钱了,你先给我,我下午约了两个同学一起做题,去奶茶吧,人家还辅导我学习…女生,不可能让人家开钱嘛。” 按说以往,于春燕没放纵过对陈学兵的管教,他是不敢光明正大说要和女生一起出去的,但陈学兵这一周有意主动跟老妈讨论一些家里的问题,比如开店的进货渠道,陈学瑾的教育,以及他自己的打算,无时无刻显示出“自己已经长大”,于春燕好像也适应了陈学兵的改变。 于春燕也不是天生就会当妈,第一个孩子长到十八岁,她听到关于女生的话题,内心有些期待,又不知道该不该限制陈学兵。 高中生,是该管。 但是儿子成年了,也快毕业了… “两个女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于春燕模棱两可的试探了一句。 陈学兵哪能听不懂这个,前世一毕业老妈就口风大变,开始追着他找女朋友,每次有个风吹草动,跟侦探似的,谈一个就催结婚。跟前妻结婚之前,每一任女朋友只要谈上几个月,就得被老妈叫着带回家约谈。 妈一共送出去过四个千足金的戒指,每个都说是家里祖传的,只能送给相中的儿媳妇。 肉包子打狗。 倒也不是很肉,也就不到20克重。 不过千足金的提纯工艺90年代才普及民用,祖传…也不晓得老妈怎么这么敢说。 “妈,你放心吧,人家女生特别漂亮,成绩好,人又乖,专心考大学呢,不会谈恋爱的,我也肯定不早恋。” 陈学兵恶趣味上头,逗了老妈一句。 于春燕听到这个条件,眼睛都冒光了,但欲言又止啊。 “那…人家是重庆本地的吧?” 这一查户口,陈学兵还真被问住了。 杨青玥是重庆长大的,辛梦真不是。 这一周不知怎的,杨青玥和他有了点暧昧的气氛。 他这个老男人当然感觉得到,并乐在其中。 每天晚上回家,辛梦真也开始时不时和他拌几句嘴,跟他有了点老熟人的味道。 自己到底喜欢谁? 他心里清楚,以她们之间的关系,自己只能二选一,一个机会比较大,另一个渺茫。 嘿,好像过于自信了,杨青玥也要去香港的,到时候人家天高海阔,能不能看上自己也不好说。 再说吧,别让问题困扰。 “人家在重庆读书,以后要去香港,你不要想太多了。”陈学兵笑着站起身,按了按老妈的肩,笑侃道:“不过你放心,妈,我肯定找个比你温柔的。” 气氛凝固。 “陈学兵!你说老娘不温柔?” 陈学兵夺门飞奔而出,于春燕的吼声紧随其后:“老娘数到三!回来!” “钱!要不要了?” 陈学兵身影愣住。 我靠,失算了。 (补昨天,今天开始稳定更新) (本章完) 第12章 奶茶吧的小意外 第12章 奶茶吧的小意外 “对圈!” “鸭儿!要不要嘛!要不要!” 「心悦奶茶吧」的桌子拍得山响。 “操,憨批,有对二你刚不出?不管队友嗦?你送我一手我就走了!” “你才憨批,老子一个人走得完!” “等到,慌啥子?四个七!哈哈哈哈,没货老子敢抓地主?” “哦豁,这下舒服了,出嘛!老子看你出!” 本来不算太大的空间,顿时充斥起了骂骂咧咧。 靠里的一张桌,啪的一声响。 一本习题册拍在桌上,辛梦真精致的脸上浮现愠怒,想要起身。 杨青玥赶紧拉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低声道:“没必要,梦真,等陈学兵来了,我们就走吧。” “呼。”辛梦真双手平摊下压,跟运功似的舒了口气,秀气的眉间却依然紧簇:“烦死了,学校附近就一家奶茶吧吗?” “对面还有一家地下铁,不过没座。”杨青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辛梦真。 她去年到广州时,辛梦真带她去的“园酒店”咖啡厅,七八米的挑高,宽敞的空间,热闹却并不吵闹,抒情的轻音乐。 重庆却就这个环境,袍哥和码头文化盛行,这年头喝咖啡还被认为有点作,像这种校园奶茶吧竟然还卖啤酒,她们进来的时候,一桌女生正就着一盘瓜子和一碟炸鸡柳喝雪。 那边又吵吵起来了。 “我抓!要不要!讲话!” “没素质!”辛梦真有些上火地从书包里拿出了mp3。 但这句话声音挺大的,那边打牌的都够着头绕过沙发的隔挡看了过来。 那边一阵嘀咕,座位上出来个挑染着白毛的男生,直接走到辛梦真和杨青玥面前,毫无顾忌地打量她们,看到她们的书包,才大声笑道: “两个都是女的,学生娃儿。” 杨青玥坐在靠外,有些紧张地拉住了辛梦真,辛梦真却站了起来,目光却与白毛直视,准备护住杨青玥。 “那算了,算了,打牌。”那边桌有人说话,语气有些不耐烦。 白毛目光又仔细打量了一眼俩人的脸,才回到那边。 调笑声。 “长得可以哟…两个都…” “你幺儿喝?” “真是美女,你去看嘛…” “南坪中学的学生娃儿,毛都没长齐,有啥子好看的嘛?” “嘿,你不问我去问。” 辛梦真银牙紧咬,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杨青玥也不再坚持,准备收书包。 “也?美女,莫走撒,留个qq嘛!”白毛和一个板寸头又笑着回来了。 辛梦真腾地站了起来,火冒三丈:“没有!” 那边的人听到这一声,都站起身,看了过来。 奶茶吧的女老板听到声音,也赶紧从收银台出来喊:“店里面不准打架哈!” 一帮人却没听招呼,纷纷起身,把狭窄的走廊堵住了。 这些人头发白的黄的红的,还有光头,杨青玥有点害怕,但还是站了起来,挡住里面控制不住脾气的辛梦真。 辛梦真却用力推歪了桌子,挤出身子,把杨青玥拦到了里面。 “旁”的一声,桌上一个奶茶杯子砸到地上,碎得到处都是。 辛梦真剑拔弩张,一帮社会青年却都笑了起来。 真要是脾气好的乖乖女,他们还觉得不好玩呢。 正逢此时,门口的帘子拉开,陈学兵姗姗来迟。 好像又来得早了两分钟,错过了流氓上手,英雄救美的情节。 “梁姐,两个女生,坐的哪桌?” 奶茶吧女老板看见陈学兵,宛如看到救星一般,拉着他,指了指里面。 “快点快点,里面被围着的两个女生是你朋友?” 奶茶吧就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一圈一圈靠墙的桌椅分了五桌,陈学兵看到里面七八个人的阵仗,把手上的笔记本卷起来插进后腰,用衣服遮住,探头朝里面喊了一声: “杨青玥?” 里面立马传来杨青玥的焦急声:“陈学兵!这里!” 陈学兵这三个字喊出来,里面的人动作都停了,尤其是站在人群最后面那个,眼神有些惊惧。 “陈学兵?” 陈学兵看清这人,笑了:“黑二嗦,里面是我朋友,咋回事?” 黑二却没笑,目光紧紧盯着陈学兵,知道这货喜欢趁人不备下死手。 发现陈学兵没靠近,才转身拍了拍白毛:“熟人,算了。” 陈学兵才换的干净衣服,压根也不想闹事,等黑二把人招呼开让出一条路,才进了里面,看到桌上的杯盘狼藉。 “没事吧?”陈学兵喊了一声。 “没事,我们…走吧。”杨青玥控制着扑通扑通的心跳,稳住气口道。 陈学兵点点头,弯腰看了看桌下面的杯子,喊道:“梁姐!杯子打碎两个,多少钱?” 这时几人都看到了陈学兵后腰衣服下遮着一块不规则的鼓囊,黑二更加紧张。 “算了算了!”老板娘见这帮不知哪来的混混没闹事,声音也如释重负。 陈学兵这才道:“走吧,你们先出去。” 杨青玥乖乖点头,往外走。 辛梦真却还站在原地捏着拳头,怒视白毛。 “也?”白毛明显不是本地人士,不爽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拦人,却被黑二拉了回来,又把路让开了。 陈学兵也索性上前攥住了辛梦真的小拳头,用了点力,慢慢把她的拳头给抠开了。 掌心温热,有些湿润,辛梦真身上的淡香,让人心旷神怡。 攥住,也变成了拉手。 辛梦真拳头完全展开的瞬间,身体也松弛下来,被陈学兵拉着,慢慢往收银台走。 几个社会青年看着辛梦真的侧脸,内心羡慕嫉妒恨,但领头的黑二却不断给他们使眼色。 “不好意思啊,梁姐,杯子你该收多少收多少,奶茶钱付了没有?” 陈学兵从兜里摸出一百块放到收银台上。 老板娘赶紧推了推:“哎呀,算了,小陈。” “收着收着。” “算了算了。” “收。”陈学兵语气开始不容置疑,把钱往里推了推。 “行行行!我收十块!奶茶钱已经付了,杯子五块一个,成本价。” 老板娘找钱的功夫,两个女生站在陈学兵后面。 杨青玥不断打量里面的人出来没有,辛梦真却盯着陈学兵的背影发呆。 里面的人,不服不忿。 “二哥,谁啊?这么牛批?” “对啊!我也没见过,哪个道上的?那两个女娃儿先惹我们,不喊他赔点精神损失费?” “嘿。”黑二见陈学兵似乎没打算闹事,才歪嘴一笑:“马哥拿了把开山刀和他干,都遭他锤了,徒手夹马哥的刀,你敢不敢?从小练散打的,而且附近几个所都关照他…你去找他要精神损失费嘛,我不拦你。” 里面的人收声了。 话声不大,但奶茶吧也不大。 陈学兵在外面混,两个女生有耳闻,但怎么混的,这一刻具像化了。 陈学兵听到“马哥”这个名字,也若有所思。 前世,霍小文和他关系还不错,人品也行,家里有个瘫子妈。 霍小文,就是马哥。 家里排行老四,开始叫霍四,后来遵照“江湖人不用真名”,整了个让人迷惑的外号:马哥。 晓得这个外号来由的都啼笑皆非:这他妈是“霍四”的英文直译。 horse。 代表了对文化的憧憬吧。 陈学兵忍不住笑,接过梁姐退的钱,慢悠悠走出奶茶吧。 杨青玥快步追出来,拍着胸口,脸上红扑扑的。 “呼…还好你来了!” “一帮小混混,过几年就清静了。”陈学兵摆摆手。 “你也不是好人。”辛梦真走出奶茶吧,内心也并不平静,看着陈学兵脸上轻松的笑容,内心有一丝不足为外人道的不悦。 刚才陈学兵牵她的手,她心里很害羞,这张此时迎着阳光的脸,也让他很有安全感。 对她来说,被一个男生牵手,是「重大事项」。 这个坏蛋,却好像无事发生。 “他们都说了,你和他们打过架,还动刀!”辛梦真越说越不高兴。 陈学兵一脸无语:“瞎说,我从来不摸刀,路上捡钢管捡砖头,和持械可是两码事,我爹可是警察,你别侮辱我家的传承。” “那…这是什么!”辛梦真一时气恼,跑到陈学兵背后,拍了拍他的腰。 刚才陈学兵弯腰,背后的鼓鼓囊囊,她也看到了。 广东并不比重庆平静,飞车党,群架,她不是没遇见过,就喜欢把武器这么别在后腰上,一打起来,血肉模糊。 一想到陈学兵可能是其中的「一员」,她心里犯紧。 不对,管他作什么。 陈学兵也拍了拍自己的后腰,然后笑了。 衣服撩开,拿出杨青玥的笔记本,在辛梦真眼前晃了晃。 “笔记本,卷子,不是做卷子吗?” 辛梦真怔了怔。 脸上逐渐浮现红晕。 但看到陈学兵的调侃笑容,黑白分明的眉色微微紧簇:“奶茶吧环境这么乱,你明明知道,早不说,还不如去学校呢!” “我也很久没来了,忘了,再说了,杨青玥不是重庆长大的吗?学习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啊,这地方还放音乐呢,怎么会来这儿?” “啊?”杨青玥错愕:“那…那去哪儿啊?” “走吧,我带你们换个地方。” (本章完) 第13章 想看,爱看,好看(周二求追) 第13章 想看,爱看,好看(周二求追) “客官,三位?” “嗯,有雅间没得?” “有!” “两杯茶,一杯老荫茶。” “打麻将哇?” “不打。” “要得!三位,无麻雅间!” 木质条梁的二楼茶馆,门口迎客的这么一吼,领着三人走进大厅,一股悠闲味扑面。 靠墙的小台子打着聚光灯,摆着话筒板凳,每天定时有人来讲几段“重庆言子”,也就是评书,讲的大都是本地过往的大人物传闻。 虫吃鼠咬的木方桌,四面四条二人凳,约有十几桌,有脑袋上架着墨镜的外地游客,也有戴着老头帽的本地人。 杨青玥东张西望,辛梦真左顾右盼。 “茶馆,来过吗?” 陈学兵说着看了看周围,也有点怀念。 这年头重庆茶馆还多,后世少了,倒是成都,还保留了不少。 蓉渝特色。 杨青玥也有些惊奇:“其实我知道好多家茶馆,但是我爸爸没带我来过,我都不知道里面长什么样,我以为很破呢。” 陈学兵微笑道:“破是破,但是卫生都还行,也宽敞,对了,杨青玥,辛梦真家是广州的,怎么一转学过来你们俩就认识了?你们家里父母是同事?” 话说着,三人已经进了个小包房,里头一张木方桌子,跟外面无二,只是多了个格挡。 但还挺安静的,一坐下,比奶茶吧更多了一丝谈话的气氛。 “是啊,同事…我爸爸是她…” 杨青玥正说着,辛梦真抢了话。 “就是同事,我爸调过来,我跟他过来的。” “哎呀。”杨青玥的手扫了扫:“又没什么不好说的,辛梦真爸爸是我爸上司啦,总公司是她爷爷的,她爸来重庆开发市场,当总经理,我爸是她爸的副手,梦真你不用照顾我的情绪,我又不自卑,我爸可是高管呢!他还是恢复高考第二批大学生,南开大学的高材生呢!我现在都考不上南开大学,我为他骄傲!” 辛梦真这才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道:“我哪照顾你情绪了,杨叔叔确实很优秀啊,还帅!大高个!” “哈哈,我爸一米八二呢!” “哦…”陈学兵总算是把她们家里的关系弄明白了,笑道:“那你们家里高就哪个行业?方便说说吗?” 杨青玥这次缄口不言,看了看辛梦真。 辛梦真倒是直接了一些:“电子产品代工。” 茶来了,陈学兵等茶菜上桌,掀开盖吹了吹,嘬了一口,才悠悠道: “哦…代工啥啊?” “笔记本电脑,电子书阅读器…就是好记星那种。” “哦,知道。”陈学兵点点头,顺口问道:“没做自己的品牌吗?” 也许是陈学兵问这句话的语气过于轻松,杨青玥不禁给了他一个白眼: “做一个电子品牌很难的好不好,你不懂,光是代工,要达到人家的要求就很难!每次有新的产品订单,都要调整生产线和制作流程,辛梦真她爷爷真的很了不起,做过很多种电子产品,好多美国的品牌都找她家公司代工呢!她们家很早就开始挣外汇了,现在还要去香港办工厂!” 挣外汇,在2001入世年以前,是个了不得的词。 谈到这个,杨青玥言语间很是骄傲,陈学兵倒是淡然。 94年汇率改革,去除双规制后,政策就开始鼓励企业出口自由创汇,01年加入wto以来,中国的世界代工厂的位置更是愈发明显,这是老美掌控的世界秩序给我国分配的工作。 代工生意做得好,有实力的部分,但更多是押对了行,时代的红利。 陈学兵心念电转,却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微声称赞: “怪不得去香港…你爷爷敢走在前面,是个聪明人啊。” “你说什么?”辛梦真感觉有些唐突。 爷爷在她心目中高大无比,其睿智远不是一两句话能概括,陈学兵这个和她一般大的小年轻用评价的语气说爷爷聪明,虽是夸赞,但确实很唐突。 “我是说成本,和利差。” 陈学兵笑着把辛梦真的茶碗摆到自己茶碗旁边,然后指着自己的茶碗道: “搞出口,大陆确实不如香港有优势,这边出口关税高,美国进口关税也高,但也有好处,就是人工成本低。” 说着,又指了指辛梦真的茶碗:“香港是独立关税区,进出口免税,大陆转口税率也就5%左右,美国也给予了特别进口关税待遇,平均进口关税低于10%,通过这里做转口贸易,税率方面非常划算,这是聪明人的选择。但如果到香港办工厂,人工成本太高,电子产品代工可是劳动密集型产业,仅仅省下5个点的转口税,可能还无法覆盖人工差价。” 杨青玥是好学生,辛梦真更是学霸,听懂了他的话。 “你是说辛梦真爷爷到香港开工厂不划算?”杨青玥问道。 “是不划算,除非…还有其他变量。” “什么变量?”这次开口的是辛梦真,她的眼神也愈发感兴趣。 “我已经说了,利差,汇率。”陈学兵前世想过出国,自然了解过汇率。 “人民币汇率逐渐走高的趋势明显,而香港是联系汇率,绑定美元,7.8比1基本不会变,如果人民币大幅度走高,大陆生产出口的相对成本会拉高许多,货币升值不利于出口,学过吧?” 两个女生慢慢点头。 辛梦真还是第一次听人分析她爷爷的想法,眼神微亮:“按你这么说,汇率得多高才能覆盖成本差啊?” 陈学兵笑了一声。 多高? 2004年,一美元能换8块2到8块3,2008年,只能换6块8了。 出去的产品售价是没变的,赚到的美元拿回国内用作生产,却贬值了。 “多高我不敢说,不过电子产品代工这个行业本来利润也不高,净利率应该也就几个点,但汇率这关把控好了,利润就可能翻倍,我想你爷爷去香港,赌的就是这个。” 辛梦真恍然。 陈学兵话还没完:“如果再聪明一点,把从大陆培养的高级人才也带过去,用港币发工资,管理成本也能省一笔。” 这下,杨青玥也恍然了。 她们将去香港定居,却不算知其所以然,陈学兵和香港毫无关系,却三两句话点透了。 反应出乎陈学兵的意料。 杨青玥拍案而起,扑向辛梦真。 “好哇,梦真,你家公司就是图我爸爸便宜!万恶的资本家!啊啊啊~” “我不知道…哈哈…不要戳我腰…陈学兵!你挑拨离间!” 两个女孩闹在了一起。 陈学兵根本不拦,也不讲话,把自己板凳往后挪,看得津津有味。 想看,爱看,好看。 一场美女格斗,辛梦真胸口起伏,高冷外衣彻底破防,捋了捋额前凌乱的发丝,怎么也捋不回去,眼神直勾勾看着陈学兵,犹豫了一下,索性把发圈扯下。 头发散开。 她小幅度晃了晃脑袋,抬手,慢慢撩起头发,用手捋顺。 据不完全统计,女生会在喜欢的男生面前频繁撩头发。 有的是觉得可以散发香味,有的对自己的耳朵和脖颈比较满意,特意撩开给男生看,成熟女人则通过撩头发的动作姿态散发诱惑,原因不一而足。 这是种女生之间心照不宣的本能。 也就是说,大多数女生意识得到“在男生面前撩头发”是在散发魅力。 辛梦真有些羞于在陈学兵面前这样做,但她有一个不得不撩的理由,所以在一种复杂的心态中,撩了。 在撩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看陈学兵。 陈学兵确实在盯着她,但目光单纯,宛如在阅读高尔基的诗歌。 内心被撩得蠢蠢欲动,面上波澜不惊,他知道刚才的知识点会给他带上一点神秘,让女生对他感兴趣,但是他拿不准这兴趣的分量,于是刻意收敛了一点。 “咳,别闹了,做题吧。” 成熟老男人的恋爱经验重在把控尺度。 辛梦真想骂。 什么叫别闹了?都闹完了! … “重庆的优势?” 陈学兵看着地理卷上的题目:重庆是一个依靠工业和制造业发展起来的城市,请简要描述重庆发展工业的重要优势。 “丰富的廉价劳动力啊。”杨青玥顺口答道:“2800万人,劳动力密集。” 陈学兵经此提醒,盯着试卷半天,干笑了一声。 数据推结论简单,但他从这句话里能数出的名字至少就有几十个。 这才是正中眉心那颗刀人的子弹啊。 两个女生听到笑声,都抬头看了看他。 杨青玥发现陈学兵莫名的眼神,表情忽然凝固,逐渐委屈化,指着自己道: “我也是…” 广东人辛梦真倒是冷静,及时甩出一把复仇的飞刀:“青玥,你不是廉价劳动力啦,他才是。” 什么叫取笑?就是陈学兵的笑容被取走了,装在了杨青玥的脸上。 换脸手术的主刀医生是辛梦真。 “谢谢你昂!我也考大学!”陈学兵瞪了瞪辛梦真。 辛梦真对陈学兵越来越直接,直接扒拉了一下陈学兵做完放在桌上的一张历史卷子,拿起来看。 上面选择题全做了,大题选做了几个,答在点上的内容也不多。 这明显是一张得分率不会超过40%的卷子。 辛梦真看得抿起了嘴,憋笑。 “阁下想考哪个大学?” 陈学兵的脸抽抽。 这女的这么气人吗?啊?这女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朝哪里努力,提起大学,陈学兵能叫出名字的不超过20个,其中除了他家附近那所工业技术职业学院,没有一个是他能考得起的。 就算让他知道自己的高考分数,他也不知道能对应哪些学校。 好在旁边有个会打圆场的,杨青玥也怕打击了陈学兵的学习积极性,岔开了话题: “对了,梦真,那本《报考宝典》你看完了吗?想好报哪了吗?” “看了,你准备报哪?” “我?”杨青玥想了想:“深大吧…” 辛梦真笑了起来:“也好,方便你爸妈看你,不过以后毕业真搬到香港,你肯定成天想回来。” 杨青玥眼神不禁落到陈学兵脸上,发现他仍没有什么表情,抿了抿嘴,内心有些失望。 女孩的小心思,谁也不会懂。 她对陈学兵,有一点点好感。 或许是高一时看到陈学兵在篮球场挥洒汗水,或是陈学兵坏笑时的不羁侧脸,也或是他的领导力,或是他的独特… 她也不知道发生在什么时候,年轻女孩的心对爱情的小小期待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但就如辛梦真说的那样,即使开始,也只是一场毕业就分手的恋爱。 谁也无法想象以后的交通多么便利,过关口多么方便,眼下的香港,是一道隔人的天堑。 她不想在陈学兵面前提搬家香港,离开这个词会有些伤感,但今天反复提到时,陈学兵好像并无异样,她的伤感变成了失望。 陈学兵当然不可能感同身受。 香港才多远? 他上辈子娶那个婆娘每年两次拎着大包小包在香港街头穿梭,跟特么回家似的。 有条件的话,他都想去给大洋彼岸的美国人民修桥铺路盖房子,让他们见识见识西方媒体一再丑化的中国人是何等基建实力,真给他们盖个洛杉矶第一人民医院,让那些网络写手不再尴尬。 “阁下侃侃而谈,你又准备报哪个大学?”陈学兵看着辛梦真,饶有兴致道。 “不告诉你。”辛梦真白了陈学兵一眼。 杨青玥认真道:“梦真,你的成绩完全可以考中山大学啊,学校好,在广州,离你家又近。” “离家近也没用啊…我爷爷都去深圳了,那边新工厂很忙,他不回广州,我爸妈也在重庆,回家也没人啦…” 辛梦真这句话,陈学兵笑了: “你爷爷去深圳开代工厂?他能干得过华强…” 灵光一现,笑容戛然而止。 陈学兵脑子里迷茫了整整一周的问题,有了答案。 对啊! 创富,第一桶金,山寨品,这么多的关键要素凑在一起,自己怎么就没想到那个地方? 如果深圳是中国最适合创业的城市,那么那个地方,就是深圳的心脏。 900多米长的街区,诞生了几十个亿万富豪,千万,百万富豪,多得根本数不过来! 华强北! —————————— (中秋快乐,今天过节,4000字,明天开始5—6k,两章,或者一个大章,保证不断更了。) (本章完) 第14章 搞钱第一站,华强北! 第14章 搞钱第一站,华强北! “华强什么?” 辛梦真疑惑开口,拉回了陈学兵的思绪。 “华强北,你没听说过?”陈学兵都有点好奇了。 “…” “哦!福田是吧!最威那个赛格大厦!”辛梦真拍了拍手,想起来了,“以前最高的是地王大厦,那一片不出名的,好像是经营电子元器件的,你去过?” “不止电子元器件,还有全世界所有品牌的手机,不过,都不是原厂家生产的。”陈学兵给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盗版?”辛梦真皱了皱眉,明显是真没听说过。 陈学兵点点头,内心有些兴奋。 她一个广州人都不知道。 不知道好哇! 这年头,许多人不知道淘宝,还有许多人不知道华强北。 但有越来越多的人使用淘宝,华强北的产业也越做越大。 这就是他的机会。 “他们和我们不是对手线啦!”辛梦真又争辩道:“我想起来了,我爷爷工厂配件不足的时候,有去华强路拿材料。” 讲起深圳,辛梦真不知不觉有了点广州口音。 “你说粤语应该挺好听呢。”陈学兵勾起嘴角:“教我几句?” “你学粤语干嘛。” “你们不是都要考那边嘛,以后来找你们玩呗。”陈学兵随口道。 “你要去深圳啊!”杨青玥开心起来。 辛梦真却给他一个大白眼:“痴线(神经病)啦雷!深圳没几个人讲粤语的!你去那边生活半年都听不到几句完整的粤语,讲普通话!你讲粤语,人家还以为你香港来的……你要学,学两个字就好了。” “什么字?” “唔该。” “哦。”这个陈学兵还真知道:“劳驾,是吧?” “对头。”辛梦真没头没脑蹦出一句重庆话,竟然学得八分像。 陈学兵和杨青玥都乐了。 陈学兵内心也轻松了一些,广东他去过很多城市,但没长待过,要说最怕的,就是语言不通的问题。 不过想来广深能接纳如此多的外地人,华强北也遍地都是外地背包客,自己的担忧确实有点扯淡。 计划逐渐浮现心头。 搞钱第一站,华强北! …… 后面的时间,陈学兵出奇的安静,抓紧时间做完一套卷子,跟她们对了对答案,便开了50块茶钱,告辞回家。 50块对学生不是小数目,杨青玥和辛梦真看他开了茶钱,想请他吃饭。 陈学兵本来也准备请她们吃饭。 但现在,陈学兵只能做个西格玛男人。 前世因为钱产生的窘迫,他历历在目。 他注定不是个甘于平淡的人,前世刷到《三国演义》的短视频,那句“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别人都觉得吕布搞笑,但他从小到大都对这话共情,且真的成为了他心中的支撑。 无论这一世要干什么,都得要钱,很多钱。 除了家人,任何事都得排在钱后面。 … 四点钟,陈学兵回到心悦奶茶吧门口,手上提着个老爹留下来的黑皮公文包。 看了看里面,发现自己算得没错,黑二他们果然还在里面打牌。 外面有点冷,奶茶吧有空调,奶茶便宜也也是四五块一杯,他走的时候看到黑二他们桌上点了三杯,不坐个一天,他们肯定不会走。 陈学兵径直进了里面,老板梁姐一看他又回来了,怕他是找麻烦的,立时有些紧张,喊了一声: “小陈,又来了?” 那帮人正打得高兴呢,黑二猛的一扭头,发现陈学兵站在他身后,且近在咫尺,冷汗都下来了,腾地站起来,把桌子都怼得晃了一下。 “干啥子!” 黑二一边喊,一边想马哥果然没说错,混社会,不能背对着门坐。 陈学兵笑了笑,看着他手上的牌,道:“帮我叫一下霍四,我找他有事。” “我在打牌!”黑二刚被吓了一跳,语气有些不满。 “我帮你打,快去,有大事。”陈学兵说着把他推开,直接坐到了他位置上。 气氛就很诡异。 陈学兵啧了一声:“包给你打赢!输了算我的!” 黑二出去找公共电话室了。 陈学兵看了看他的背影,心里再次确定了自己的创业想法。 手机这东西,确实是刚需,否则半个小时以前,他就找到霍小文了。 … 霍小文算是个好大哥,听到黑二说了中午的事,骑着摩托赶到奶茶吧,也就二十分钟。 穿着件长风衣,进来就喊: “陈学兵,你找我?” 陈学兵和霍小文前世不打不相识,霍小文后来还搞了个倒土场,干起了土石方,陈学兵也照顾过他生意,但眼下俩人还在不打不相识的“打”那个阶段。 陈学兵来找他,确实是没人了。 他需要一个人,和他去闯深圳。 身边一帮兄弟虽然大都不错,人品也可靠,但没什么社会经验,也还要读书,他不想搞得以后谁又埋冤他,说当初是他带着不读书的。 他也不能长待深圳,要回来继续读书。 所以这个人,还得留在深圳。 想来想去,霍小文是个不错的对象。 陈学兵是个打牌的高手,桌上已经赢了十几块,把钱往前一推:“赢的谁的,自己捡走。” 说罢,起身拉着霍小文最里面那桌走:“里面说。” 一帮彩毛看着陈学兵,内心啧啧。 看着岁数比他们还小,气场真他妈强。 “干啥子?”霍小文有些警惕,走到座边,独自坐下,动作还有些奇怪,刻意把风衣下摆撩了起来,拂起放到椅子上。 陈学兵笑着拍了拍包:“好事。” 说着,在他身边坐下,趁他不备,手速极快地伸进他的风衣下摆,抓出了一把带鞘的匕首,拍在桌上。 霍小文把陈学兵往外一推,都要弹起来了。 陈学兵赶紧拉开了包:“不谈那个,谈这个!” 霍小文这才往里看了看,怔住了。 一沓厚厚的钞票。 “…做啥?”霍小文声音小了,看了看外面,身子也坐了下来。 陈学兵把包拉上,放到桌面,抱起了手,意态闲适:“愿不愿意跟我出去一趟,带你挣钱。” “我日,送包子?” 霍小文神色紧张起来,看着陈学兵的眼神也开始有些惧怕。 这年头,一些杀头的小玩意儿,都是装在油纸包里,黑话管那些油纸包叫包子,卖那个,就叫发包子。 陈学兵这个年纪,又拿出这么多钱来找他,还说要带他出去,他难免想到这个。 送包子的话,量就小不了,自然是逮到就是毙到的生意。 横的怕不要命的,霍小文也就是个街面上横,不敢端枪的,这条路混到顶了,最多也就敢发发分销的小包子,陈学兵要是能参与进运包子这个环节,霍小文还真不敢跟他逼逼。 陈学兵都被整懵了,半晌,才啼笑皆非地道: “我尼玛,正经生意!” 这货也真敢想。 敢想好哇,这种事都敢想,闯个深圳,也就是小风小浪了。 “正经生意,你一个学生娃儿…哪来这么多钱?”霍小文越说声音越小。 陈学兵有点无语。 老子要不是个学生娃儿,至于带一坨钱来说服你? “就说去不去吧,给你开工资,包吃包住,一个月,少说一两千。” 一听这个数,霍小文顿时松弛了。 这肯定不是杀头的数。 “去哪?” “深圳,收手机!” “哦…”霍小文兴致小了一些:“收手机,重庆也能做嘛,典当行门口守着,多得是。” “放屁,那些手机死贵,而且我要大量的!重庆,太小了。” “你吹牛b不打草稿哦?重庆还小,你卖得完?” “这个你不管,反正有保底工资,你听我的就行了。” 陈学兵并不准备把销售渠道的事告诉霍小文,进出两头,掌握不了其中一头,霍小文分分钟踢开他单干。 霍小文却摇摇头:“才一两千,跑恁远,我这里管两个堂子,一个月少说2000。” 管堂子,就是收保护费了,不过重庆这地方罩场子可苦,法律风险不大,基本都是特别乱的地方自愿请人,但得签个保安合同啥的,有事真得去。 两个地方,2000,肯定不是酒店ktv之类的大店,估计就是什么游戏机房,捕鱼室之类的。 陈学兵一脸鄙夷:“罩堂子我还不清楚?你以为没人找过我?这还能当个工作干吗?再说了,你一个人罩得住?你那帮兄弟,每个月要喝酒,谁有事再找你要点,你手里还能剩下几块钱?自己算个账。” 霍小文有点萎了,陈学兵说的是实情。 陈学兵啪地一拍桌。 “我也给你明牌了,底薪一千,你收的机子,利润里给你10个点,提成也最少能拿一千,只要干顺了,肯定是越来越多,一个月提成上万都有可能,而且只要你想长干,这肯定是个稳定工作。” 说着,陈学兵想了想,又画了个饼:“以后你有钱了,想自己当老板,我也可以培养你。” 陈学兵也不想让他乱动心思,索性再上个保险。 出来混,没几个想永远当小弟的,有了这句话,霍小文终于动心了。 “那…我有两个兄弟…” “先把那边捋顺,真缺人了,可以优先让你安排,底工资还是一千,提成我转给你,你自己分,给他们分几个点,你说了算。” 有好处,还有岗位。 江湖人,最优秀的地方就是干脆。 说白了就是做决定不喜欢思考,喜欢就干。 霍小文也是一拍桌。 “…你多久走?我先跟你去看一趟再说。” 陈学兵露出笑容:“过几天,等我通知。” 陈学兵出了奶茶吧,转头就去把钱存了。 身份证,银行卡都在包里,这钱也就是给霍小文看一眼而已,为了安全,还得存银行。 农行,排队的人山人海啊。 也不兴取号,就硬排,好多都是两个人来,要上厕所啥的,有人可以换。 大家痛恨插队,就是从90年代起的,银行,工商,民政,好多业务都慢,前面插两个人进来,搞不好就得多等半个小时。 还好是个大行,有一台能存款的cdm机。 他16岁就办了身份证和银行卡,记得当时老妈还让他办存折,说存进去多少钱能看得见,方便,他嫌存折土,又大,还是坚持办了卡。 要不这钱他明年也存不上。 科技改变生活。 讲道理,老马还是功在千秋的,别说银行的手续税,单说给大家省下的时间都不能以金钱论。 没他,不能说没有移动支付吧,但想那么方便和普及,怎么也得晚几年。 只是他做了个不该做的梦,蚂蚁上市的手法也过于龌龊,金融业确实是典当模式,但想要彻底改变,人力不可为,只有国力才能为之。 嗨,还得在人家手底下讨饭吃呢。 陈学兵出银行看了看手表,五点过,扭头去了网吧。 …… “…” 陈学兵盯着电脑发呆。 这时候的淘宝,都搞了一年半了,怎么还在穿开裆裤啊? 陈学兵敢搞淘宝,还是听说过一些刷单抢排名的模式的,自信有一些流量思维,在这个洪荒时代,要出头抢流问题不大。 结果看了一圈,2004年的淘宝,连个店铺评分都没有? 首页上有「如何创建店铺」,点进去看了看。 有卖家规则介绍,注册主要在支付宝上,得在支付宝上做实名。 没有注册费和保证金。 陈学兵在各种论坛和搜索引擎里找淘宝的卖家规则,左看右看,发现淘宝自己就个论坛。 点进去,第一条热门贴,叫《今天的淘宝》。 “风清扬”今年2月写的,聊聊几百字,搞了一篇关于网购的未来展望。 梦想可期,语气坚定。 嘿,老马喜欢亲自下场给人打鸡血的习惯看来养成得挺早啊。 看了一圈,论坛里有一些老卖家的帖子,对流量方面做了废话描述:只要上架商品就有机会出现在前端排名。 妈的,不会还搞流量均匀分配吧? 咝. 淘宝引入雅虎的引擎技术,搞系统化给流,好像是2005年的收购案以后的事了。 排名和店铺评分都没有,按照后世的引流思维,现在的淘宝还在流量的引入阶段,在给大量的新用户分流,吸引商家,老店铺的优势并不多。 刚进去,可能吃到一波流量,但以后怎么出头?得想个招啊。 沉思了半天,陈学兵索性用新申请的卖家账号写了一篇帖子。 《作为新入驻店家,关于信用评级的一点思考》 红钻,蓝钻,皇冠,卖家、买家信誉积分制,用户累计信誉值,违规扣分制度,他能想得到的,略微改了改名字一股脑搞里头,甚至由此发散了一下支付分,会员系统值。 妈的,你不整,老子教你,好吧? 这些功能即使他不说,应该不久后就会开发,与其烂在肚子里,不如拿出来给他们打个样,说不定还能博一波关注。 帖子和卖家注册搞了半个小时,流程倒是不复杂,支付宝上填写个人资料,身份证号,接收通知的邮箱,勾选了同意支付宝代收款计划,就算完成了,不过得等个审核,也没说具体得等多久。 等到注册完成,就可以搞搞页面排版,开始上货。 前期工作差不多做好,就可以出发深圳了。 弄完刚好6点,看到周围电脑cs1.6枪战打得激烈,陈学兵也有点热血上涌,进游戏连进局域网,随便进了一个房间,准备大杀四方,追忆青春。 沙鹰,砰砰砰。 b31,嘟嘟嘟。 b51,孔孔孔。 游戏里的兵哥用上了曾经的战队名,不断换着武器挥洒激情,左右晃动走位,跳着太空步秀操作,冲锋一往无前。 没有五分钟,就有人大声开骂: “操,这个jk,谁啊?这么基霸菜还来打b门?警察在拆炸弹,他看不到?明明两枪就死,他端把老母猪进来晃了一圈,又出去了!跟他妈瞎了一样!” 陈学兵骂骂咧咧下了机。 妈的,技术不及当年了,人要服老。 如果有兵哥的兄弟在此,一定会发出无情的嘲讽:兵哥,你一直就这么菜,我们都不想带你,你还是去砍传奇吧。 青春,总是存在一些错误的记忆。 (本章完) 第15章 喝完这杯,还有一杯 第15章 喝完这杯,还有一杯 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似落流水。 一个勤奋的周一,和无聊的周二。 周三上午,调课,两节政治挨着两节英语,考了一上午的试,好不容易熬到快放学。 一上午的久坐,腰不酸,腿不痛,也不是很累。 陈学兵把英语卷子交给前来收卷的组长,伸起懒腰,打了个哈欠。 “eh…人年轻的时候,可真年轻啊!” 周围都笑了。 杨青玥不禁莞尔:“又开始犯病了。” 这段时间的同桌,她才发现陈学兵身体里好像住着个老年人,时不时就会感慨一句青春,时光什么的。 台上40多岁的英语黄老师也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学兵,笑道: “这话听着像废话,可听在老师耳朵里,还真有点感触,那时候身体年轻,思想也年轻,一切都很年轻,所以,年轻人,不要老气横秋,老师发自内心羡慕你们。” “噢…” 老师这么一说,底下的同学都开始捧场。 有道理! “兵哥说话越来越有感觉了!” “那叫韵味!” 梁晖和苟宏义两个狗腿子格外捧场,搞得陈学兵感觉自己像反派。 嗨,反派就反派吧,挺好。 反派就该时不时调戏一下女生。 “嘿,听到没有?整天说我犯病,你就是不会阅读理解,还是黄老师理解我!怪不得黄老师阅读理解教得好!”陈学兵斜了杨青玥一眼。 杨青玥哼了一声:“老师是说你老气横秋!你才不会做阅读理解呢!” 陈学兵看她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奇怪。 平时性格挺好的啊?逗她两句也从来不生气的,今天怎么情绪上脸了? 想着,嘴上也松了:“是是是,好男不跟女斗。” 杨青玥的攻击欲望却依然很强: “好女不跟猴斗!大马猴!” 俩人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拌起嘴来。 英语老师是个女的,叫黄焕霞,刚才就发现陈学兵这两节课竟然在专心考试,此时眼看还有几分钟下课,不禁翻找起了陈学兵的卷子,抽出来,正反面不断的翻。 “嗯,可以啊…”黄焕霞先是小声自言自语,而后声音逐渐大了:“陈学兵,作文都写了?这个first and firstmore和in naturally follows that,起承转合,从句,用得都不错啊!就是字丑了点,还有这里,she was goes to the gym last night,她昨晚去了健身房,同学们,过去某一时间段的动作,这里动词时态应该用什么?” “ing…” “going…” 下面答得稀稀松松,有的是没能力答,有的是还在震惊。 陈学兵真会英语?! “哦,对,过去进行时!”陈学兵拍了拍脑袋。 “哇…” 陈学兵一答,全班都在惊叹,但是陈学兵的兄弟们都沉默了。 兵哥,你真学啊? 还学会了?! 黄焕霞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把位置换到前面来,是真的开窍了,陈学兵,老师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孩子,现在看来,你还有一定的底子,好好努把力,只要你开始行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哇…” 下面已经麻了。 这是这段时间,第三个课任老师夸陈学兵了! 班主任也夸过一次! 语数英政史地,一共才六科啊! 陈学兵有意表现,轻而易举成了全班的焦点。 其实他也没懂多少,但过去够差,对比够强,又在第二排靠中间,足够显眼,就他的过往表现,坐那儿安安静静盯着老师看一节课不打瞌睡,老师都会觉得他变了。 呤的一声下了课,陈学兵抬手,看了看时间。 一切准备得差不多了。 舅舅周一就给老妈打来电话,让他去一趟工地,他也一直在等。 等淘宝卖家验证。 这两天晚上,他送完两个女生就去网吧,看淘宝。 昨晚,他的卖家申请通过了,测试了一下产品上新,问题不大,现在就缺产品照片了。 该出发了。 课任老师夸赞,几次随堂测验进步也算大,请个假,老郭不能不同意吧? 老爹就这么一个朋友,他还是挺在意老郭的想法的,要不这段时间闷头学就行了,也不用这么刻意的表现。 大不了就给他调回最后一排呗,和杨青玥一起学习固然动力强一些,但若为金钱故… 陈学兵想着,看了杨青玥一眼。 还有些透红的脸蛋正好也在朝向他,眼神犹犹豫豫,像有话要说。 “咋了?”陈学兵问了一句。 “那个…梦真让我问你,放学要不要一起走?”杨青玥说着,抿了抿嘴。 她知道陈学兵送她们回家是要绕路的,也大概知道他是为了谁,但她也知道,辛梦真的性格和对未来的冷静,不太可能接受男生的示好。 最起码,高中不可能。 但今天,辛梦真今天竟然主动让她传话。 少女的心事一向是淡淡的,今天忽然强烈了一点,所以她今天也有了主动跟陈学兵拌嘴的欲望,很想趁此气冲冲离去,然后跟辛梦真说,她和陈学兵吵架了。 但陈学兵脾气很好,也可能是她攻击的力度不够,还是问了她。 她只能说了。 此时此刻,她很希望陈学兵说一句“没空”。 梦想很快成真。 “放学?你说中午还是下午?” “中午啊,就现在…梦真在校门口。” “额…我有事。”陈学兵倒没觉得一次邀请有多么特别,女孩子的心思,他长八百个心眼子也猜不全。 想了想,又道:“哦,这段时间我晚上可能也送不了你们了,我有事,可能还要请假,不过我会让卢一文他们晚上放学跟着点你们的,他们去网吧,和你们顺路。” “没事,不用专门…其实那个男生很久没来找过梦真了。”杨青玥赶紧摇摇头,“你请假?干嘛啊?” “出去一趟。” “出去?去哪?” 陈学兵笑了笑:“唔该。” 杨青玥疑惑了两秒,水汪汪的眼睛瞪大了:“你要去…” “大哥,你和嫂子的悄悄话能不能下午再聊啊,我们都等枯了。”苟宏义走到陈学兵跟前,又对着杨青玥卖机灵: “嫂子,兵哥现在是我们的,晚上才是你的。” 这笑话是越开越荤了,陈学兵趁着杨青玥还没生气,赶紧站起来,蒯住苟宏义的脖子,把他头夹在腰间,一边弹他脑嘣,一边往外走:“就你话多,就你话多…” 旁边等着的卢一文和梁晖也笑哈哈跟了上去,踢苟宏义的屁股。 杨青玥脸色微红,发现周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赶紧拿了本书追了出去,佯怒了一声:“苟宏义,瞎叫谁呢?叫阿姨!” 苟宏义倒是倔强,被陈学兵卡着脖子,还挣扎着回头:“就叫你!嫂子!嫂子嫂子嫂子!” 杨青玥站在原地,脸颊荡起一坨红晕,忽然发现苟宏义也没那么讨厌。 还有点可爱。 走在前面的陈学兵快到楼梯口才放开苟宏义的脖子,看了看卢一文。 “等我干啥,有事?” 卢一文一脸忧伤:“哥,你真准备考大学了啊?” 陈学兵转头:“你当我开玩笑?” “那你考起大学,我们没考起,你是不是就不带我们啰?” “对啊,哥,你现在都不和我们一起耍了。” 陈学兵闻言,看着卢一文和梁晖都在眼巴巴的看着他,想给他们点压力,又有点心软。 毕竟前世都是他一句话就能把家庭都抛开,给他凑钱凑人的兄弟。 能力虽然有高有低,但用起来真的放心。 就说眼前三人。 12年,钢管租赁商给当时管材料的梁晖许诺回扣,想把一批用完还未归还的钢管悄悄偷走,然后找公司要赔偿,梁晖假装答应,悄悄录了音,反手一个110。 租赁商为了获取谅解,主动免了那批钢管十几万的租赁费用。 14年接手了一个三手的大工程,转包方中途想把一个利润高的标段给他亲戚干,开始找理由清他们出场,背后找到卢一文,让他提供施工资料,签证单和工程量清单,只需要复印件,答应给二十万,卢一文立马告诉了自己,然后组织了两个队伍昼夜抢工,把那一段先干完了。 当时卢一文在那个项目里干了半年多,属于他的利润总共也不到十五万。 这样的事,仔细回忆起来,还有好多。 没有这些兄弟,他这个一心到处讨工程,项目上去得极少的甩手老板,早就被坑得破产了。 而且这帮人不会成天打电话跟他哼这哼那,有困难,要加班加点,也是硬着头皮上,他在领导面前好开口,有面子,那也是这帮人一场场的硬仗干出来的。 即使是苟宏义,没有那次假账之前,也给他把帐管得井井有条,和领导接触这方面,给他出谋划策,省了不少心。 他后来仔细过目了苟宏义管的帐,这鳖孙儿运气不好,第一次做假账就被他逮到了。 这帮兄弟,可靠方面是没得说的。 要是能多培养一下能力,人人都有本事当个把控一面的老总,就更好了。 “怕考不上就努力,瞎基霸扯什么?走,跟我去趟工地。”陈学兵张开手,拍了拍卢一文和梁晖的肩膀。 俩人顿时兴高采烈:“要得!” “兵哥!我也去!”苟宏义也屁颠屁颠跟着。 陈学兵也笑。 对,这帮人还有股劲。 一股稍微给点油就能冲起来的满足劲。 有这帮人在,前世要不是大环境整体崩盘这么严重,他不至于愁生计。 不过重生之前苟宏义的那番话让他深思,他作为大哥,也有很多不足,或许跟大家的相处应该少点霸道。 修身养性。 他已经在改了。 “兵哥,你去工地干啥?你舅舅已经给你安排事情干了?” “不晓得,不过我马上要去一趟深圳,可能一个星期。” “我靠,深圳?” “嗯,赚点钱,我和霍四……” … 学校门口。 “谢谢林叔叔。” 高冷女神提着一个卡通图案的塑料袋,露出春风化雨般的甜甜笑容,无论是她的长相,还是她面前的奔驰600,都引人注目。 车后排开着窗,里面的中年人一脸宠溺的笑容:“我让人在外面加了冰袋,不过从广东出发过来的路上也有十多个小时了,你打开确定一下坏没有再喝,不要贪嘴。” 辛梦真摸了一下袋子,发现还有些冰冰的,笑道:“好。” “要不要和我去吃饭?” “不啦,我等同学一起回家,家里有阿姨做饭的。” “学校环境还适应吧?” “适应。” “那就好,算起来时间正好,高考以后,跟你爸爸一起回来,你惠香姐很想你,那家奶茶店酒香巷子深,我找不到地方,还是她跑去买的。” “我也很想她!过年我就去找她玩~林叔叔再见。” 车辆远去。 辛梦真背对着校门,迫不及待打开袋子瞧着里面的奶茶,找到一杯原味,插入吸管喝了一口。 冰凉,主调清新,时不时能喝到一点豆奶的浓郁,还是以前喜欢的味道。 对,里面还有吉祥三宝,红豆,仙草,椰果粒。 喝到了。 这才是奶茶嘛。 辛梦真嘴角勾起淡淡的骄傲,她想赶快给她的小伙伴分享并炫耀一下自己爱喝的味道。 来重庆,她去过几家奶茶店,都不好喝,这味道,有钱可买不到呢。 她转身眺望校门里面时,发现一道身影已经出来了。 离她并不远,不过并没有往她的方向看,与身边的三个男生热烈地笑谈着,向一条侧道走去。 愣神的一瞬间,他越走越远,辛梦真想立即叫住他!给他奶茶。 但他身边的三个男生看起来嬉皮笑脸,她忽然意识到就此上去送奶茶,可能会引起一阵起哄和绯闻。 男生们很大声,她都能依稀听到他们的谈话。 “兵哥,你要去网吧的话,工地旁边就有一家,先锋!我带你去!” “行。” “兵哥,霍小文和你去深圳…” 声音越来越小,人渐渐走远。 霍小雯,深圳… 怪不得要找自己学粤语,是要带女生去深圳玩吗? 辛梦真捏着手里的奶茶,忽然觉得这杯子真的很大。 她请林叔叔带奶茶时特意嘱咐了要最大的杯,陈学兵是男生,中杯肯定不够他喝的。 毕竟奶茶真的很好喝。 但她才喝了两口,现在感觉已经有点饱了。 喝完这杯,还有一杯。 她心心念念一早上的奶茶,本以为会让三个人有一段边走边喝边聊的愉快路途,忽然成了累赘。 “梦真!” 杨青玥从校门出来,左看右看:“陈学兵在我前面,你看见他了吗?” 辛梦真点点头,把手上的袋子打开,挑选了一杯茉莉香的,递给杨青玥。 “喏,你喜欢的味道。” 袋子里剩下的另一杯,是她喜欢的原味。 “包装好漂亮啊,肯定很好喝。”杨青玥端着奶茶,看着精美的包装一脸惊奇:“好大杯啊!在哪买的?这种包装我都没见过!” 辛梦真已经不想炫耀了,但为了完成某种仪式,她还是道:“广州,我叔叔给我带过来的。” 仪式简单完成了,陈学兵没参与。 “啊??我说呢!还有一杯,是给陈学兵带的吗?”杨青玥说着,又开始张望:“你碰到陈学兵了吗?没给他?” “碰到了。”辛梦真淡淡道:“不过这杯不是给他带的,我自己喝。” “你喝得完呐?”杨青玥看着这杯子的体量,都有些担忧了。 辛梦真话也没说,抱起杯子就开始咕噜咕噜的喝。 喝至半杯,骄傲的女孩打了个饱嗝,但仍倔犟道:“我饭量大。” …… (本章完) 第16章 管不了? 第16章 管不了? …… “你好!我找于总!” “哦,是你啊,于总没在,出去了!” “那麻烦你给他打个电话,他喊我来的。” “要得,那你先去那边坐。” 舅舅没在。 工地上的施工员姓谭,见过陈学兵,知道是老板的外甥,也没管他,陈学兵也就自己领着卢一文他们三个到处看了看。 施工挺快,上次见到的厂房基础,十来天下来,已经有了轮廓,开始安装预留孔了。 “好快啊。”苟宏义大声道:“哥,我看都要修完了耶!钢筋模板都看不见了,全部浇完了?按这个进度,不是个把月就干完了?” 苟宏义一心想当领导,这段时间偷偷学了些词,过来现场一看,惊叹进度之余,赶紧卖弄。 陈学兵也在到处看,听到这话,笑着摇了摇头:“这又不是房建,不用考虑承重,浇个砼有什么难的?钢筋模板搭好了,浇筑,养护,也就是两三天的事。” 污水处理厂,他也修过几个,整个厂区都是露天的,主体就是几个大池子,蓄水池,沉淀池,处理池,调节池等,代表对应的工序,还有一些设备的承台,池子大多是向下挖的,地平以上高度基本都在两三米以内,要方便人上去观察,检修。 池子很大,并不精密,难点也就是各个池间设备的预制和安装。 周围看情况建设挡墙和围墙,山上建厂麻烦一些,要考虑滑坡的问题。 都是按设计来。 作业面宽,各个劳务班组也比较分散,并不窝工,问题较少。 厂区施工,算是个土建的入门难度。 重点在地下。 一个厂区通常要配备几十个功能井,以及处理区域的集水管道,短则几公里,长则十几公里,处理量大的就更多。 开挖沟渠,垫层,安装管道,回填,300mm管道,一米劳务费综合近百。 这是个挣钱的活儿,也是个操心的活儿。 这么长的施工距离,环境必定复杂。 经过居民区,交通要道,农田土地,甚至是政府门口,沿途要处理领导的意见,居民农民的人际关系,材料运输,设计变更,地质变更及时找监理签方,噪音尘土投诉,倒土,修施工便道,恢复路面……基本能想象得到的工程协调问题,在一条足够长的管网安装项目上,都能遇得到。 这种项目,是不会像房建一样一群技术人员围着一个点研究问题,讨论方案取长补短的,战线拉得很长,通常是多线施工,相当考究现场管理水平。 陈学兵前世第一个项目,那个二标段,是个综合性的污水治理项目,内容比这更复杂,一个项目干下来,学了不少书上学不到的东西。 以他的水平和见识,实在觉得这年头的施工没啥看头,带着他们三个转了一圈,便进了活动板房,舅舅的办公室。 这三个货倒是很新奇,进来就开始发问。 梁晖:“哥,刚才那个戴红帽子的旁边的三脚架是啥啊?” 陈学兵:“应该是经纬仪…要么就是全站仪,放坐标用的。” 梁晖:“坐标?放坐标是啥啊?” 苟宏义:“就是定坐标!不定坐标,乱挖?” 陈学兵点了点头。 苟宏义牛逼哄哄。 卢一文:“哥,我看了一眼,上面好多按钮,好复杂哦,我们管工地都要学那些设备吗?” 陈学兵:“不用,晓得作用就行了,要学的也可以学,干施工员必须要懂,但是学这个,就要学会看施工图。” 卢一文:“哦…施工员是啥啊?” 陈学兵很想骂一句憨包,但想起当初自己进工地也是懵懵懂懂。 算了算了,修身养性。 “刚才那个就是施工员,工地有九大员,施工,安全,质量,材料,资料,质检,预算,机械,试验,像这种小工地,除了挖机,没什么大型器械,基本只有三个员,施工员,资料员,材料员。 还有一个隐形的岗位,统称管理员。 机械员一般都是有经验的管理员和会操作仪器的老工人兼任,质检试验有总包项目部和甲方监理,安全和预算老板自己把控。 干工程,最重要的就是施工和资料,施工员大多懂测量,有的也懂资料,但资料员事情太多,要单独设一个,没资料就没钱,也有资料外包的,按照收方节点来一趟工地,资料公司专业一些,但没有自己养的人贴心,想多要点钱,就得自己把控资料。” 苟宏义眼里精光一闪:“哥,那是不是资料员工资最高?” “不一定,看水平,一般工资最高的是施工员,资料员…也差不多。” 卢一文:“那我们啥也不懂,进工地,就是那个隐形的,管理员了?” “会给你们安个岗位的,管理学徒,一般就是从材料员干起,管挖机货车材料,帮施工员抬设备打下手买东西,实际上什么杂事都干,在工地当管理,大家都是一专多能,除非是特别大的工地,否则不太可能养得起那么多专员,你们最好把看得见的东西能学的都学一遍,才能提现自己的价值,让你们读大学,就是要学会学习的方法。” 这句才是陈学兵带他们来想说的正题。 在学校不想学习,憧憬着走向社会的自由自在,实际上哪个岗位不需要大量的学习? 当兵还特么抄不完的学习笔记呢。 “咚咚。” 外面来了个人,在门口敲了两下门。 “于总不在?” 陈学兵看了一下来人的打扮,红帽子,马甲上印着十四冶的名字,应该是项目部的。 手上还拿这个小本本。 “咋了,有事吗?”陈学兵站了起来:“他没在,你有事跟我说就行,我是他外甥。” 这人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打量了一下陈学兵,又叹了口气,道:“你跟他说一下,明后天,我们昆明总公司的领导和区领导要过来视察,贾总专门让我过来看看,你们厂区这个安全隐患问题,要好好整改…算了,你懂不懂施工?我带你去看看,你跟他讲清楚。” 陈学兵笑了。 这人看着也是个新手,看着挺急的,他有心告诉这人舅舅的手机号,估计这人也没手机。 区领导视察… 区里行局的领导,是不会直接叫做“区领导”的,哪个局,哪个部门,都会讲清楚。 重庆的区领导,正经是大官了,估计十四冶来的人级别也不低。 搞不好,还跟舅舅认识的领导有关系。 “谁有烟?” 陈学兵给仨人使了个眼色。 卢一文立马掏出包宏声烟,抽出两根,散给这人和陈学兵,又给俩人点燃了。 陈学兵烟瘾一直不大,倒也不抗拒,大多时候,都是“陪一根”。 “贵姓?”陈学兵咂了一口,道。 来人看陈学兵一股子老成的气势,也稳了下来:“王兵,我是项目部的,你跟你…” 这人换算了一下外甥的关系:“你舅舅是吧?” 陈学兵淡淡点头,这人才道:“嗯,你跟他说我名字,他就晓得,我是专门负责你们这个标段的。” “哦,王工。”陈学兵走到门口,指着一处道:“你说的安全隐患,就是接电的那堆设备是吧?” 王兵来了精神:“对头!私自接线,接那么长,打磨机还连着线就放在地上,好危险?还有,做个开关箱嘛!领导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陈学兵点点头,他刚才已经看到了。 想了想,转头对着苟宏义道:“你去把那个施工员叫过来,语气尊敬点,叫他谭工。” “好!” 苟宏义小跑出去了,陈学兵回到办公桌旁边坐下,抬了抬手: “王工,坐。” 卢一文,梁晖见陈学兵很熟练的样子,像是要安排工地工作,心里与有荣焉,也跟马仔一般一左一右站在陈学兵身后,给陈学兵做足了派头。 王兵不禁再次打量陈学兵:“你贵姓?” “免贵姓陈,陈学兵。” “陈总,你…也是干工地的?以前没见过你。” 陈学兵笑了,顺着他的话题闲聊起来:“我看起来像干工地的?” 王兵不知回什么,只能点点头,又道:“年轻有为。” “呵呵,我在其他地方工作,对了,领导确定要来工地?” “应该要来,我们项目部蒋总专门喊我过来看看。” “哦…没问题,请转告一下蒋总,放心。” 陈学兵手指敲了敲桌子,年轻的脸上,笑容竟然有些老练和慈祥。 工地上的人手脚快,没聊几句,人就来了。 施工员看到里面翘着二郎腿的陈学兵,有些诧异:“于总没回来,你叫我?” 陈学兵点点头,神色自然地道:“谭工,项目部王工过来通知我们,明后天有上面的领导过来,还有区里的,有些安全隐患要整改一下。” 施工员叫谭海亮,跟着舅舅有几年,陈学兵前世也一起共事过,自然认识。 而谭海亮更是认识他。 这个小陈,他听于总说过,是个学生啊!怎么大模大样安排上工作了? “…这个…等于总回来,我会跟他说。”谭海亮敷衍了陈学兵一句。 他就是个管技术的,施工测量资料一把抓,是个直人,也不懂啥领导不领导,只觉得这些都是琐事,平时都是交给于总应付。 工地上普遍存在这种现象,技术越高,情商越少。 王兵一听这话,立马拍了拍桌子,道:“要重视哦!” 谭海亮刚才正忙着呢,被喊过来,还以为是老板回来了叫他有事,结果发现竟然是老板这个大外甥叫他,感觉被耍了一般,又不好冲着陈学兵发脾气,于是冲着王兵一脸焦躁道: “王工,你晓得的嘛,厂区工地上全是我一个人管,刚才大家都在休息,我还在放边坡线,哪来的功夫管这些嘛!等于总回来,我会跟他讲的!” 说着说着还吼起来了。 王兵也就20来岁,在他看来也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虽然是项目部的施工员,但技术方面,给他当徒弟都不够。 陈学兵也晓得这些老技术员脾气大,起身走到他面前,道:“谭工,刚才看你在抬点,我也没喊你,管理确实有点乱了,那个焊机的二次线能随意接长,不做绝缘处理?打磨机放在地上,尖锐组装件随地摆放,还有我上次来,钢筋管材放门口,木料放在阳光面,模板防潮也没做,这些东西,你不会不懂吧?是不懂,还是不想管?” 最后一句,陈学兵略微加重了语气。 谭海亮的表情有些错愕。 “你…你还懂这些?” 陈学兵只是盯着他,没说话。 我懂不懂,不关你的事。 当老板的,要在下属面前保持神秘,自己懂多少,知道多少,让他们去猜。 “不是不想管。”谭海亮软了下来:“这段时间,外面管网需要人去管,厂区工地上管理人员本来就不够,我还要沿线到处跑,这些事,我们只能交给各个班组的组长,关键是他们给我阴一套阳一套啊!遇到啥子事,戳一下动一下,尤其是带木工班那个曹三!他…” 谭海亮刚要开始抱怨,陈学兵直接摆了摆手: “这些事,我舅舅全权交给你,你就要顶起来,人不够可以提,他可以解决,你不说,他咋知道?” “我要给老板省钱呢嘛!老板不赚钱,拿什么给我们发工资?” 这句话,是谭海亮遇到问题的万金油答案,于春尹平时也很吃这一套,即使发生什么问题,他只要说为了省钱,于春尹也就不再追究了。 但在陈学兵这里,行不通。 “偷懒就是偷懒,有啥管不了的?什么木工班的曹三,钢筋班的李四,管理制度是对事不对人,你跟一个班组长犟什么?要立规矩!管理管理,你都不管,人家怎么理?” “…” 陈学兵一顿训斥,把谭海亮整沉默了。 他是很不服,但明显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不好糊弄。 “那…那你说咋个管嘛!我现在把班组长全部给你喊过来开会,你跟他们说?还是你让于总跟他们说?” 问题又踢回来了,谭海亮心里也不太相信陈学兵能搞得定。 陈学兵笑了一声。 老狐狸。 “会是肯定要开的,但不能这么开。”陈学兵淡定转头,对着王兵道:“王工,麻烦你们项目部给我们虚开一张处罚单,罚款金额…谭工,厂区工地上有几个班组?” 谭海亮愣了一下:“…六个。” 陈学兵这才继续道:“那就开一万八,不文明施工,理由就是你刚才那些,行吗?” “…要盖章?” “不用,他们也看不懂,有张纸就行。” “那可以。”王兵意识到什么,立马道:“你这不是有打印机吗?打出来,我给你签个项目经理的名字就行了。” 陈学兵笑道:“那烦劳王工坐一会吧,一会一起参会,谭工,等会我舅舅回来了,麻烦你通知六个班组长过来领罚款,一人三千。” (本章完) 第17章 你个土包工头 第17章 你个土包工头 于春尹出现在工地活动板房门口的时候,陈学兵已经在打印工地管理规章制度和项目部抬头的罚款单了。 “你在做啥子?” 接到谭工前后两个电话,知道了情况,他紧赶慢赶回来,生怕外甥瞎搞。 陈学兵也没言语,直接把两份东西递给了于春尹,并提出了自己的诉求:“规章制度贴外面,罚款单给工人班组,给我们班主任打电话请个假,一个周。” 听到这话,最吃惊的不是于春尹。 而是坐旁边咂茶的王兵。 “咳,咳,咳…tui!” 苟宏义刚给他倒的茶,他差点没把滚茶呛进嘴里。 “陈…陈总,你还有班主任?!” 陈学兵歉意一笑:“不好意思王工,我忘了你在了,没事你继续喊我陈总,我爱听。” “陈总,你怎么开的我的电脑?”于春尹瞪着眼道。 陈学兵摆摆手:“上次你输密码我看见了,有啥稀奇的,看看管理制度。” 于春尹这才把手里的《工地管理规范》扫了一遍。 整得还挺全,并不是那种公用版本,内容都是和本工地相关的: 本工地设立安全管理部门,责任专员石红举,刘家荣,方强… 全是各工班的负责人。 监督员:谭海亮 1、材料不准乱堆乱放,钢筋分规格进钢筋棚,砖堆整齐高度不得高过2米5,砂石堆无厚大底脚,木材、模板下铺上盖,进木工棚……堆放地点距施工处两米外,材料责任到组,材料员负责统计出入库清单,谁取谁负责。 2、现场钢材焊接场地不得设置易燃、易爆物品,设置灭火器,不允许随意使用,撤销灭火器。 3、进场水泥按标号堆放整齐… 4、施工现场的临时用电应采用“三级配电、两级保护”原则,即总配电箱、分配电箱、开关箱三级控制,实行分级配电;总配电箱和开关箱中必须分别装设漏电保护器,实行至少两级保护……电器不得乱接乱放。 5、采购物品按照系统性,录入… 6、规范工作及休息时间,不得… …… 十几条,几乎没有什么“报领导审核”,“相关记录”之类的废话。 就是禁止,十几条禁止。 最后标注,以上违规,按照情节及损失处以100至1000元罚款。 “你在哪弄的?”于春尹不禁问道。 “刚刚打的,王工看着我弄的,王工,你觉得没问题吧?”陈学兵扭头看了看王兵。 王兵回过神,缓慢点头:“陈…总,懂管理,这些我背都背不下来,你居然能打出来,我还以为你自己在做工地。” 陈学兵笑了一声,这些可不是硬背的,而是他的施工史,每一条背后,他几乎都亲自吃过亏。 这叫心得体会。 连心高气傲的谭海亮看到他一条条把这些内容手打出来,也在一旁站着不出声。 于春尹回来的时候听说陈学兵要召集班组开会,还骂了一句“搞啥子飞机”,现在也陷入了沉思,把这份规范重新又看了一遍。 “钢筋棚,木工棚…配电箱,我们哪有这些东西?” 于春尹虽然不懂技术,也不太懂管理,但是工地有什么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陈学兵却自然道:“搭啊,赶紧,动作快的话,今天还能硬化一块地面出来放钢筋台。” “我们池子都做完一个了,现在还重新搭个棚?” 陈学兵手指敲了敲桌子:“这是立规矩,你不搭,他不理,到了最后,大家都不搭理!你那个钢筋台就放在施工路面上,又占地,又不是很平整,还不好看,符合要求吗?好用不?领导来了,看着高兴不?” 于春尹摸了摸后脑勺,一时间有点懵。 搞半天,你是来给我开会的是吧? “你莫把我施工成本整高了!” 刚吼了一句,苟宏义是个机灵的,已经笑嘻嘻端来一杯热茶:“舅,喝水。” 于春尹一脸懵逼盯着他,苟宏义赶紧解释道: “兵哥是我哥,我跟着他喊的!” 陈学兵都无语了。 你他妈前世三十几岁被开了还能创业成功,确实有你的道理。 在外面跟着谁喊爹了吧? 陈学兵咳了一声,排除杂念,点了点桌子。 “舅,后天有领导要来,谭工跟你说了吧?” 于春尹这才问起了王兵:“小王,来的是哪个领导?” 王兵想了想道:“不知道,反正是总公司的副总,还有一个区领导。” 于春尹顿时明白了陈学兵的意思,给陈学兵使了个眼色,让他到外面说。 陈学兵起身。 俩人出了板房,一路也没讲话,散步般边看边走到了几个大池子旁边。 于春尹看着周围摆放凌乱的设备,若有所思道:“你是说,摆个过场给领导看看?成本太高了吧?再说肯定不是我熟悉的领导,要不我早就知道了,人家来看了,我也搭不上线。” 这番话对一个高中生讲,有点讲深了。 于春尹一路也在思考,要不要和陈学兵讲这么深。 但是他想,陈学兵应该听得懂。 陈学兵却叹了口气。 他觉得舅舅的思想太浅。 “舅,工程要干大,关系确实是最重要的一环,但有关系的多了去了,我们有什么优势?是资金,还是技术?” “…”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我是说,这些不是给两个领导做的,是给我们自己做的。” 陈学兵说着,捡起地上一条钢筋废料,侃侃而谈: “施工定额里的安全文明措施费,已经进入全国讨论阶段,我前几天还在报纸上看见,保障安全生产,加强工地管理,提升企业形象,减少对环境的影响,这是国家的展望和警醒,甚至愿意出5%左右的费用来保证。 安全帽,消防措施,四口(楼梯口、电梯井口,通道口、预留洞口)五临边(阳台边、楼板边、屋面周边、槽坑周边、卸料平台两侧)的安全防护,三级配电箱,两级保护装置。 另外,保洁,绿化,除尘等等文明施工费用,国家都愿意贴钱。 当然,现在还没有这个费,但这是国家希望我们做到的。 这就是大趋势。 实际费,也到不了5%。 建筑行业野蛮生长啊,建筑队伍肯定是越来越多,质量肯定也是参差不齐,我们为啥不能当标杆? 我认为以后我们的工地要逐步提升管理水平,今天我定的管理规范,要成为常态。 当然,钱都了,也要宣传。 这次领导过来,是个机会,我说的机会不是搭上哪个领导,我是说,两个系统的领导考察,带记者的机会比较大吧? 现场管理越出众,上镜的机会就越大,何况还有区领导在,如果能留下个好印象,以后就有可能赶上精神文明建设的风口。 奥运要来了,各行各业的标杆肯定要产生一大批的。 树个标杆,竞标方面,是不是有优势? 再不济,没这个机会,我们把名声逐步做起来了,你以后主动找领导要项目,领导也好帮你开口吧?混社会都要搞慈善博名声呢,我们把钱在实际管理水平的提升上,还能降低安全事故发生的风险,何乐而不为?” 陈学兵说完时,于春尹的表情已经极其惊讶了。 按说18岁已经成年,拥有什么样的思想也不为过,但也要看跟谁比。伟人16岁独自外出求学,17岁参加新军,留下的诗句已经可见思想。但他于春尹30岁之前要是能读懂国家政策,有自己的想法,也不至于在体制内止步于一个副团。 而陈学兵,两个星期前,他还觉得是颗青苗,没想到忽然就看到金黄了。 这外甥怎么成长得这么快,跟打了激素一样? “摆个过场…”于春尹内心犹豫,尾音拖长。 陈学兵一听,脸黑了:“舅,这不是过场。” “我晓得。”于春尹点头:“但是要慢慢来,我手上这帮人干多少年工程了,有他们自己的习惯,你要一下把他们扭过来,不现实。” 陈学兵品到了其中的关键,就是舅舅并不自信。 “有什么不现实的,学一下嘛,你才四十多,又是老板,学点拿捏下属的东西还不简单?” “嘿,我要是都学会了,还有你的机会?”于春尹似笑非笑。 陈学兵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到这句话。 不过,前世听到这句话,他已经发奋图强过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跟着舅舅混的小青年了。 “嘿,还真有。” 陈学兵嘴角略微提起:“我准备请假去一趟深圳,创业思路我已经找到了,做手机,电子产品,在网上卖。” 于春尹皱了皱眉:“手机,网上卖?真有人买?” “肯定有啊,我找的平台就是卖东西的,人家现在在卖的商品都有200万件,今年销售额都过十亿了!” “十亿,200万件。”于春尹的算数倒是十分简单:“屁大点空间,多大点利润?这么多人,你做到顶才能挣到几个钱?” 陈学兵呵然。 “屁大点空间?人家去年才2200万,今年就破10亿,再过几年,至少千亿!你一个从一块砖头一个瓦片里面抠几分钱利润的土包工头,哪来的信心质疑我们it人士?” (本章完) 第18章 骗吃骗喝 第18章 骗吃骗喝 “行,我看你能挣多少钱嘛。” 什么千亿市场。 于春尹根本不信。 不过他也不准备打击外甥,拿出一万块钱让陈学兵做生意,也算是考验,也想过了,现在的年轻人一毕业,心浮气躁,想自己当老板。 让他去创业,无非就是三种结果。 最差的结果,这小子拿来了,说明他还不适合跟着自己干工程。 中等的结果,他赔了,那算是试错,认识到自己不适合做生意,以后也能好好跟着他干。 最好的结果,他还真能赚钱,说明有点头脑。 至于能赚什么大钱,于春尹认为不太可能。 当初他升迁无望,选择提前转业下海,赶上了最好的创业年代,那时候生意确实好做,他还有不少地方关系,收了一批单位行政命令让职工认证的股票,挣了钱,又收了一家占地上百亩的工厂,一转手挣了200万,没怎么费事就挣出了身家。 那时98年。 但现在,2004,市场已经放缓了,当年那种机会,连他都找不到了。 陈学兵拿着一万块,更难翻起什么浪来。 人就是这样,环境不断艰难时,总以为目前就是最艰难的环境,忆往昔全是峥嵘岁月稠。 陈学兵如果听到于春尹的心声,恐怕只想笑:现在创业还难?知道20年后啥环境吗? 不过陈学兵也知道,2024的情形,未必是最难。 中国好歹在两年金融战中扛到了美国劣势,他重生前,美国债台高筑不得不谈到降息,如果那场美元潮汐真的顺利收割了中国资产,那90年代日本开始“失落的三十年”恐怕才是中国老百姓要面临的境况。 三十年,多少人的半生。 无形的战争,恐怕还在后世继续。 不,是肯定在继续,老美不会甘居第二,甚至不愿放弃单极霸权,金融战,毛衣战,乃至局部代理热战,甚至都不是没有可能。 丢掉幻想,准备斗争。 话回当前,陈学兵自信满满,还是一个飞速上升的中国。 “对了,舅,你叫我来干什么?是不是打算换标段了?” “你来晚了,本来准备昨天带你一起去看现场,我已经去过回来了,情况确实跟你说的一样,三标很有可能有大量砂夹石。” 于春尹说着又有点感慨,这个情报确实重要,这小子没准捞了他一把。 陈学兵皱了皱眉:“光看三标?二标的征地情况,你去了解过吗?” “不用看了。”于春尹摆摆手:“我找了当地镇政府的朋友问了一下情况,二标过路那一片是个农业示范村,近两年正在扶持种植甜玉米,收价很高,播种时间正好进秋,10月才收种,沿途青苗补偿可能很高,改道几率很大,你的猜测有道理。” 陈学兵扬了扬眉。 他本以为自己要和舅舅去农村跑一趟,还要到处打问,结果这事的解决比他想象的简单多了。 人脉啊,有时候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 “那定了,三标?” “定了。”于春尹说着,又看向远方,啧了一声。 陈学兵晓得他在啧什么,精明一笑: “不好跟领导改口吧?” 于春尹被猜中了心思,转头看陈学兵一脸胸有成竹,挺想问问,但又身为舅舅,抹不下面,保持着长辈的威严道:“不止是改口的事,对方已经差不多放弃了,同意了做三标,这个事…不好办。” 领导都帮他争取了二标,现在又在领导面前左右横跳,肯定不行。 贸然去找对方协商,对方肯定警惕,搞不好反倒发现什么。 “只能找对方。”陈学兵也下了结论。 “不能直接去找…” 于春尹刚开口,陈学兵打断:“我给你出个招,就两个字。” “什么招?” “借钱。” “借钱?”于春尹也不是笨人,念叨完,眼神一亮:“找他借?” “对,你要找个中间人,去跟他「透露」一下你的资金周转有点问题,现在遇到点事又急需一笔钱,拆借无门。等个几天,如果他没通过中间人找你,你再去找他,直接开口借,这样显得急迫点,打欠条也好,不打欠条坑他一笔也好,以这个条件换你退出二标,至于借多少,你就要打听清楚对方实力了。” 陈学兵话落,于春尹深吸一口气。 “对方不借呢?真金白银,你不晓得掏出来的难哦。” 陈学兵笑了一声:“不借咋了?对方判断你资金紧张,二标段还能垫资吗?他不争取一下,或者趁机到处宣扬你的资金情况?他把消息传到总包,到时候领导过问,你再故作不想让领导为难,说最近确实有点小问题,然后摆个高姿态,主动去三标,到时候去三标赚了钱,大家都觉得对方耍阴招砸了自己的脚,活该你挣钱。” “他要是不借钱也没任何动作,那说明他可能真了解什么情况了,或者是个纯憨包,那只能再想办法勾引他,实在不行就是二标,你就要做好跟设计和甲方谈判,以及早进场,多抢工的准备,争取少改道,最大程度保留河道清淤的长度。” 陈学兵补充到保姆教学的程度,生怕他出问题。 诸葛亮留锦囊也就只能考虑到这个程度了。 秋风瑟瑟,迎面一股风,吹得于春尹打了个哆嗦,哆嗦得有些兴奋。 这份兴奋里有工程的部分,也有对陈学兵的认可。 他没有儿子,上天却给他送来个天才外甥! 于春尹想着,重重拍了拍陈学兵的肩膀,道: “确定了要去深圳?路上还要钱吧?钱够不够?” “坐客车,不了几个钱,暂时够了。” “多久走?” “看你了。”陈学兵手指扫了扫周围,笑道:“你要按我的来,我就帮你收拾两天再走,要是怕钱,我就坐最近的班车。” 于春尹顿时横眉瞪眼。 “拿话堵老子是吧?行,你能把这帮工人给我捋服了,下个工地,你来管!” “嘿。”陈学兵笑了:“舅,帮你管,我又不多长二两肉,管得好就还帮你管,这什么条件?我怎么感觉你在这骗吃又骗喝呢?” (本章完) 第19章 开会,立规矩 第19章 开会,立规矩 中午还略微有些安静的工地,随着工地上第一声破锤“哒哒哒”地响起,逐渐人声鼎沸。 于总说,既然要开会,就全都开。 谭工在工地四处走动通知,一边打电话通知外面管网线上的两个大班组回来。 通知的内容,唤起了现场班组长们的骂声。 “啥子?扣钱?” “扯卵谈哦!” “敢!老子不干了!” 工人们都感觉到了异样,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发生,烟不抽了,牛逼不吹了,洋工也不磨了,一个个肩扛手挑,卖力得很。 谁要是相信农民工都是春晚、电视剧上那种淳朴形象,那一辈子都难以有自己的思考。 他们是工地上最不忧心工程质量、工程进度的人,每天只盯着自己那三五十块钱能不能按时发,老板管不管饭,以及老板还要不要人,能否把自己家某某闲着没活路干的堂表兄弟也介绍进来。 当然,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鸡贼者有之,本分人也不少,肯下力的多的是,有的还有上进心,会在闲暇之余背着工头或班组长偷偷跟老板搭话,问问下个项目在哪干,缺不缺班组,自己也想组一群工友当个班组长,乃至包工头。 今天劳保服,明天打领带。 这个群体的构成,跟整个社会同样复杂。 活动板房,办公室门口。 于春尹拿着电话,叉着腰,仰着头,满脸带笑。 “啊!” “啊!知道了!麻烦了,郭老师!” “你放心,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放松,这次啊,就是打算给他请个老师,好好给他辅导一下。” “嗯嗯嗯!好好好,再见!” 于春尹挂了电话,看着正在张贴工地管理制度的外甥,眼神复杂。 “咋说,搞定了?”陈学兵头也不回道。 于春尹开始有点语重心长,拍了拍陈学兵的肩:“嗯…你们班主任说课任老师反应你表现不错,让你不要放松。我看你还是不要请假了,好好考个大学,考上了我给你笔钱,你再去好好创业。” 陈学兵笑着摆摆手:“时代不同了,大学文凭没这么值钱了,只要有钱,高中文凭都可以去深造mba,我学习也不是单纯为了考大学,算是证明自己,我就想挑战个高难度,创着业把大学考了。” 跟舅舅老气横秋的吹着牛b感觉很爽,实际上陈学兵心里也没底,只是想着学业方面尽力过就够了,但创业绝对不能失败。 不过有舅舅的话托底,他也安心许多。 他这段时间的沉淀,并不算浪费时间。 重生啊,第一步还是要把家里的情况捋顺,表现自己,得到了家里最大的支持,什么事都好办。 于春尹其实也觉得陈学兵的学业不是最重要,下面还有个挂在自己户口本下的天才小外甥,自己也有两个女儿,这个大家庭,考大学不愁没人,需要的是提供经济基础的顶梁柱,这小子做生意有兴趣也有天赋,这是最好的安排。 想着,于春尹展颜,手一挥。 “谭工!让各班组过来开会!” …… 这工地没准备会议室,除了技术交底,也从来没开过什么正式的会。 活动板房最大的房间,本来是堆杂物的,卢一文三人一顿收拾,杂物全部放到了门口,楼上楼下凑了四张桌子,十来条长短凳子,勉强搭成了个大会议桌。 三个兄弟干活都挺有激情,他们没想到兵哥这么有本事,上次大家都跟走马观似的看,也没人理他们,都以为兵哥怕是都得从小马仔干起,他们这些人,更是难有出头之日。 兵哥带他们进工地,兵哥的上限,就是他们的上限。 没想到,这次兵哥一来,要给大家开会! 这不是当老大了吗? 那他们就有希望了啊! 陈学兵也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一人给他们发了一顶管理的红色安全帽,让他们坐自己旁边。 苟宏义立马笑嘻嘻坐下了,卢一文和梁晖却没坐,戴着帽子站在陈学兵后面。 苟宏义只能悻悻站了起来。 于春尹坐在上首,也不讲话,笑着打量陈学兵这三个兄弟,看得他们毛毛的。 项目部的王工在于春尹对面,陈学兵和谭海亮各坐一侧,工地管理人员居后,班组长再后。 带班组长们一进来就开始东张西望,看到阵势严肃,有的不习惯,开始笑侃: “谭工,要发工资了哇?” “对啊,急急忙忙喊我们来,进度款到了?” 于总的玩笑他们是不敢开的,不过谭工对他们的威慑力明显不大。 而他们也清楚,于总可能不懂行,成天在办公室,现场没怎么来看过。 不过于总也不是没有几个贴心的手下,进来的几个戴红帽子的现场管理,有一个年轻人管于春尹叫“姑爹”。 舅妈那边的亲戚,陈学兵见过几次,并不熟,只是记得和舅妈一样姓罗,比他大个几岁,前世干完这个工地,就靠着舅舅的关系拿了点小工程自己去干了,后来好像干得也不太好,转行了。 这年轻人从外面管网工地回来的,看于春尹身边没位置了,就坐到了谭海亮旁边,此刻一听班组长们开玩笑,立马笑骂了一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刚出去管网几天,没在厂区,你们就跳起来了是吧?没听谭工说?罚款!” “哎呀,小罗总开玩笑哦,我们活路干得好不好,你又不是看不见,为啥子罚款嘛,凭哪样?” 这人有意表现,和工人班长们很熟的样子,同时有些警惕地看了陈学兵一眼。 人的心态就是这么奇怪,他并不想一直在工地给于春尹当个管理,觉得没前途,但此时看到陈学兵坐在于春尹下首,身后还站着三个红帽子,有些排场的样子,又心里发酸。 这个比他还年轻的小年轻,凭啥坐那? 陈学兵只是看了于春尹一眼,于春尹点点头,他便拍了拍桌子。 “人都到齐了吧?王工,烦劳你宣布一下项目部的处理意见。” 王兵也不废话,拿起手里的“处罚单”,道:“经我司项目部检查,渝中污水处理厂施工班组现场管理存在以下安全隐患……” 王兵一条条的念,陈学兵也拿着张表凑到了于春尹旁边,低声询问。 实际上问的问题很简单,就是把工地名册上的工地班组长名字和人对上号而已。 他故意在此刻询问,就是因为在王兵声音的掩护下,大家也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这么做,是因为等会都是由他来说,此刻他随便问舅舅几句话,舅舅点点头,表示接下来的话都是老板授意自己说的,这样大家晓得自己代表老板,也不会因为老板全程不讲话,显得很呆。 他晓得,舅舅一直不爱开会,就是因为不想露怯,让人家看出他不懂工程。 今天要把人情世故打满,让舅舅不抵触开会,最好爱上开会,接下来的事才好安排。 “……经项目部研究决定,对承接渝中污水处理厂劳务标段的重庆精诚劳务公司处理1.8万元罚款,并责令限期整改。” 精诚劳务公司,是舅舅的公司,也是这个分包标段的签约主体。 王兵这话一落,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沉寂。 只有挪板凳的声音。 一个个班组长立马跟不关自己的事一般,能靠的都靠在椅背,坐长板凳的没地方靠,则东张西望。 没人讲话,陈学兵也不问什么,坐正了身子,皱着眉头,一副严肃的模样开口: “首先跟项目部致歉啊,我们精诚劳务公司管理上还有欠缺,项目部的意见,我们认真接受,下面,我们也要宣布一下我们的处理意见。 本来啊,进场的时候,我们和各个带班组长都说好了的,大家是包工,按件(平方)计价,各人管自己的人,各人管自己使用的的材料,器械,但这段时间,厂区外部管网开始施工,我们的管理人手有所不足,管理上产生松懈,我们有一定责任。 经过于总决定,我们劳务公司承担罚款6000元,管理责任的主体,厂区两个泥瓦工班,两个木工班,两个钢筋班,各承担2000元罚款。” 炸锅就等这一刻。 “凭啥?我不接受!” “我也不接受!进来的时候又没说有罚款!” “你个青皮小伙,张起嘴巴乱来,两千,你咋不去抢?” 一个个班组长的把桌子拍得砰砰砰的。 陈学兵也在等这一刻。 他也不讲话,回头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卢一文立马从兜里掏出烟,掏出一根递到陈学兵手上,然后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陈学兵咂了两口,神态也变了,眼神冷冽,朝着讲话的一个个挨着看过去。 一些人发现陈学兵好像不是善茬。 话声渐弱。 “讲够了没得?” 陈学兵把烟头直接按到了开会桌上,房间重新安静了。 他这才抱起手,淡淡道:“原来没提罚款,现在提了,想继续干的,会议结束以后补签一个管理协议,以后再有违规的,一律罚款。不想干的,按合同来,一会我拿尺子给你们现场收方,请监理来裁定技术是否达到要求,按合格部分给你们结款,走人。” 说罢,陈学兵指着一人:“还有,刚才你说我是青皮小伙?泥工班的是吧?你可以走了。” “啥子喃?!” (本章完) 第20章 当老板就得任性 第20章 当老板就得任性 一人拍案而起。 “走?我怕没这么好走哦!就是我说的,咋了?队伍是随便换的?你想跟我玩横的,我张老五干了这么多年工地,耍横的我见多了!你想赶我走?可以!就看你付不付得起这个价钱!” 常年干工地的,多少带点流氓属性,这个泥瓦班组长张老五一听让他走人,脾气立马上来了。 旁边几个戴红帽子的管理哪不知道清人出场的代价高昂,还容易引发闹事,影响工期,立马要站起来打圆场,但于春尹咳了一声,摇了摇头。 开会之前,陈学兵已经跟他讲好了,今天要抓一个开刀。 他相信陈学兵不是意气行事,因为他一直在观察全场,陈学兵主动点名的,根本就不是刚才说陈学兵“青皮小伙”的钢筋班班组长,而是旁边那个实力最弱,手上只有九个工人的泥瓦工班张大江。 陈学兵确实是从班组长里选了个最弱的对象开刀,眼看对方不解释直接要闹事,旁边那个真开口的也闷声不作气的观望形势,正合他意,抱着手笑了: “价钱?啥价钱?” 张大江狮子大开口:“五十万!” 张大江干完都拿不到十五万。 真他妈敢开口。 不过,干得好。 班组长们一边想着,一边发笑,有了看热闹的心情。 陈学兵也笑,他要的就是现在这个局面,一群人他收拾不了,现在有个出头鸟,其他人开始瞧热闹,他就好办了。 大家都在等着陈学兵的应对。 陈学兵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行啊,50万,我认了,一会你走吧。” 这下有点炸锅了,旁边钢筋班的开始有点蠢蠢欲动,想站起来。 张大江都有点不自信了:“你…你当真?” 陈学兵接下来的话,又让气氛安静。 “当真,一会我给你收方,收完拿张单子给你,你拿着单子去法院告我,要求你尽管提,法院只要给你判,莫说50万了,100万我都认,判决下来了,三五年之内,钱肯定给你。” 一帮人顿时悻悻。 嗨,他妈的,说个屁。 法院会乱判? 而且谁他妈走法院? 三五年还算短的! 一个案子,打两年,诉两年,执行到位又两年。 张大江当然是选择简洁有效的办法:“你敢不给我钱,这工地你不要想开工!我在这陪你闹到底!” 有农民工队伍在手里,他怕个甚? 报警也没用! 这才是真正对付老板的招数。 陈学兵却纹丝不动,看着对面的谭海亮: “谭工,一会把他的工人叫过来,把工资全部结了,再问一下,技术工一天加十块钱,小工一天加五块,愿不愿意跟我们干,我找人来带他们。” 说罢,指了指张大江:“他愿意闹,就让他闹,但是我们只差他一个人的钱,只准他一个人进工地,其他无关人等进来,或者他要砸东西,就报警。” 众人眼神一凛。 我操,这招狠啊。 人清退了,还要把张大江的队伍拆了? 工人工资发完了,那就是彻底的民事纠纷了,跑来乱搞,警察肯定要把他赶走,让他去法院。 而且这么大个工地,就算让他闹,他一个人能闹出什么名堂? 张大江怒了,但手里就这么几个人,对方要整他,工资真能当场给他发完,原地给他的队伍解散。 “你试试!老子去政府门口拉横幅!” 陈学兵淡定摆摆手:“去嘛,信访办的饭肯定比我们这儿好吃。” 老手,这是老手。 这场清退的棋盘博弈,是张大江输了。 班组长们都晓得张大江势单力薄,有心开口支援他,但也不想自己卷入和这个老手的战斗,万一把自己也卷进去,人家能收拾一家,就能收拾两家。 万一自己冲了,其他人看热闹呢? 在场劳务费最高的,就是厂区外面赶来那两个干管网的工班,也最有资格和老板对抗,但偏偏人家出事不在现场。 罚款的六个工班,并不包括他们,平时也不在一起干活,没啥交情。 大家选择冷静坐下来看戏的时候,就失去了合纵连横的机会。 “哎呀,老张,坐,莫急。” “对嘛,事情可以商量嘛!” 周围几个厂区的班组长赶紧打圆场。 再不打这个圆场,就是在和这个年轻人赌谁脾气大了,他们一分好处都没有。 谭海亮心里也在叹息。 陈学兵确实是个老手,开会前找他聊了十分钟就把这个工地的班组构成摸透了,并且找出了最好下手的对象,几句话,开始分而化之,掌控局势。 怪不得人家骂他没管理,他在管理方面确实没这个手段,拉不下脸,震不住人。 他这把年纪,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斗这个气。 “不要闹,好好开会。” 吵吵嚷嚷的现场,于春尹忽然开口,恰逢其时。 “于总都发话了!” 全场安静,旁边人赶紧一拉,张大江顺着台阶就坐下了。 陈学兵咳了一声,目光又聚集在他身上。 “泥工班的事,一会出去跟我单聊,没有其他不想干的,我就说正事。” 没人说话。 陈学兵这才拿着手里的一沓单子,又给于春尹一个请示的眼神。 于春尹内心满意极了,缓缓点头,感觉今天这个会开得极有威严。 手底下就要有这么一个镇得住场的! 以往有什么事,谭工一通知,所有人跑到谭工那里乱作一团,他根本没有去管的欲望。 老板远而威,他要去管,这些人就找他闹了。 养成习惯,都来找他,这还了得? “单子,发一下,每人一张。” 陈学兵把单子往后一递,卢一文三人立马接过,挨着发了过去。 “工地有工地的规章制度,这是以后精诚劳务公司的工地进场前必须签字的制度单,大家看一看,这些要求,难不难,该不该做到,我是不是在为难你们。” 十几条也不多,关于他们工人的内容更只有一半:材料要放好,安全要注意,人员要管好。剑拔弩张过后,这些条款在他们眼里都不再是麻烦事。 本来也没人挑得出理。 他们之前就是懒得管而已。 “应该的,应该的。”木工班的发话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棒子打完,该画胡萝卜了。 虽然是画饼,陈学兵依然语气严肃: “当然是应该的,我们这是什么工地?国家水利!遵守规章制度才有我们的饭吃!这个项目,你们以为随便能碰得到?戴帽子的钱,按时结进度款,这就是保障! 你们去周围打听对比一下,我们工资结得算准时了吧?民间项目,钱这么好要? 我告诉你们,我们公司的下一步项目已经有眉目了,比这个厂区大得多,还是按时结款!还想继续干下去的,必须老老实实遵守规定!” 这话一落,班组长们彻底分化。 这项目千把万啊!比这大的多?! 项目部的王兵眼神也微微闪动,他已经猜到是什么项目了,就是后续那个很挣钱的综合治理项目。 人家到底是有关系啊。 之前他还觉得这个标段的管理有点各自为政的草台班子味道,但现在来了个陈学兵整顿工班,要是能把管理水平更上一层楼,肯定是要做大的。 就是不晓得陈学兵现场管理的本事有几分了。 “还有。”陈学兵再次开口:“刚才我问了一下谭工,工人上班是七点,管理八点到场,中间这一个小时,谁来管?这一个小时,出了问题返工,谁负责?” 几个于春尹的手下心里一惊。 我操,不会给我们找事吧? 陈学兵看着几个管理,笑了起来: “明天开始,管理早到半个小时,班组长,早上七点半之前,检查环境卫生,查看备料和设备情况。 七点半,所有人集合开个早会,厂区里面由谭工组织,进行技术交底,厂区外管网部分,由管理员负责沟通当日工作计划。 每天的进度,由各管理和谭工跟于总汇报,于总每天很忙,这是市区,外面单位的协调,都是于总在给你们办,一些小事,管理要解决好,不要给于总添麻烦,但是事后要统计起来给于总汇报,让于总心里有数。 于总,你看?” 陈学兵看向于春尹。 于春尹当然是微笑:“嗯,大家辛苦。” 内心爽得一匹。 嗨呀。 真乃我口舌也。 陈学兵把早起和汇报两件事并在一块说,管理们一时也不好反驳。 可话还没完。 “另外,每天早会过后,管理组织所有人做个五分钟的早操,梁晖,你当过体育委员,体育课热身你会做吧?一会教他们。” 梁晖这会给兵哥撑着场面,管他会不会,都答了句“会”。 但其他人懵了。 “做早操?” 管理听说早到半小时,心态就够炸裂了,没想到还有更炸的。 工地还他妈做早操? “不行哦!不行不行,大家几十岁的人了,又不是读书娃儿,做啥子操哦!” 一帮老货连连摇头。 这不是当小丑吗? 陈学兵却又拍了一下桌,不满道:“做操咋了?几十岁的人,你的意思是你老得很?那还干什么苦力?做个热身操而已,天越来越冷了,早上大家把身体热一下,免得扭伤!这是为你们好!也是检验工人体质!连个操都做不了,还能来工地拿工资?做啊!必须做!就五分钟!谭工和管理互相监督,谁不做,就给他加个午操!不愿意和大家一起做,就在大家吃饭的时候,欣赏他一个人做!” 每个操作,陈学兵都有一个合理的借口。 但做早操…连于春尹都有点不理解了。 不禁身子往陈学兵那边靠了靠,皱着眉小声道:“这个是什么意思?” 陈学兵也挪着板凳凑到了舅舅身边。 “当老板嘛,有时候要任性一点,必须提点无理的要求,以后的工地,只要你觉得合理,它就合理。” 于春尹服了。 这小子,哪里学的这么多歪招? 半晌,笑着拍了拍陈学兵的肩: “有天赋,明早四点半,办公室等我,有事给你安排!不准迟到哈!” 陈学兵的笑,被于春尹取走了。 (本章完) 第21章 老子的魅力呢? 第21章 老子的魅力呢? 翌日。 太阳当空照,秋末难得的好天气。 两个泥工师傅正给外墙抹灰,一个人拿着木方在旁边打杂。 一群工人围着看。 因为打杂那个,竟然干得有模有样。 “啧啧,陈总有两把水哦,可以给我当徒弟了。”泥工班长拍着半生不熟的马屁。 门口,一辆皮卡车的到来,带起一阵轮胎卷泥沙的动静。 陈学兵这才转头看了看,朝着周围开骂: “看我干啥子?找不到活干?” 周围讪笑:“嘿,陈总,要吃饭了,休息呢嘛。” “休息就好好休息!张大江,带你的工人去领衣服!” “诶,诶!” 陈学兵一声吼,张大江跑得飞快。 工地就是记吃也记打,张大江昨天开完会挨了陈学兵一顿训,但陈学兵训完,又主动找于总帮他们班组解决了一个民工家里有事想预支工资的问题,现在张大江对陈学兵是满满的服气。 刺头服了一个,模范效应来得很快,今天早上的热身操,大家都做得很卖力。 倒是几个管理员,上班时间被提前了半个小时,显得有些不情不愿,吃完早饭围着老板的另一个侄子——罗安讲了半天小话,也没跟陈学兵打招呼,就上外面的工地去了。 陈学兵没在意,该整顿的迟早要整顿,工人之后就是管理员,不过时间有限,他现在一时没空。 项目部王兵说了,确定领导明天上午过来。 他现在一心整顿工地形象,还特意让王兵跟项目部申请购买了他们仓库里的十四冶安全帽和劳务马甲。 这个总包不负责出,只能从他们的劳务费里扣,不过下个活儿还是十四冶的,留着还能用得上。 一面墙刮完,陈学兵丢下木方,交代道:“你们把毛面继续抹完,慢点干,搞精细点,我喊他们给你们留饭,多给你们打点肉。” “诶!要得,老板你去就行了!” 两个工人笑容满面,加个班也没啥怨言。 其实都是外包的,这是给泥工老板干的活,陈学兵上手干,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就是手痒。 前世办公室坐太久,后来没活,又闲了很长时间,办公室都坐不了了。 好久没上一线亲自指挥战斗了。 活儿干不完的感觉,真好哇。 “哟,陈总,你还会干这个啊?” 王兵从门口进来时看到了这一幕,又见陈学兵走过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麻烦王工送一趟!货让他们下就行了!走,吃饭!” 陈学兵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兜里掏出包硬玉溪,抓了几根,散给王兵和周围几人。 “霍小文,你把帽子衣服统计一下入库,一会你来发,发的时候让他们签字,签字表交给谭工,以后要归库的…哦,你一会也领一件,那个马甲领子高,把你脖子后面…遮一下,明天有领导要来。” “晓得了晓得了。”霍小文摆了摆手。 霍小文也来了。 陈学兵昨天给霍小文打电话,通知他过两天走,后来一想这货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让他来帮着打杂,一是让他看看自己家里的“实力”,让他安心跟着自己干,一是让他干两天活,自己也带带他,让他适应一下工作状态。 这可能是霍小文第一次上班。 就他那个满背连到后脖颈的大龙纹身,能让他上班的地方也不多。 但收手机这个活儿,他还正好合适,在华强北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收货,首先要保证自己不受欺负,人太老实肯定不行。 “陈总,你可以哟,一天的时间,愣是把厂区搞得有模有样的。” 王兵跟着陈学兵往活动板房走,边走边看,棚子开始搭了,配电箱有了,路面干净了,杂物材料也归堆儿了,整个工地整整齐齐,感觉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他忍不住赞叹。 陈学兵点了根烟,不以为意地道:“浮于表面而已,离正规部队还差得远,工人,管理,都要培养。” “陈总心大。”王兵感慨。 陈学兵轻笑:“王工,你没啥野心?以后干个项目经理啥的。” “咦…不敢不敢。”王兵连连摆手:“我就是个新手,这是我第二个工地。” “呵,项目经理也不是什么大官,自我沉淀两三年,把该考的证考了,机会抓准了,一次就成了。” 陈学兵吐出一口烟雾,在空中飞舞,如梦似幻。 王兵若有所思。 不知为何,他想申请一下,这个项目完了,不回分公司当材料员了,继续干重庆的下一个项目。 明年六月那个项目。 …… 工地上的饭实在没啥吃头。 这一点,城里和乡下很不一样。 乡下干工地,不需要搭什么活动板房,管理班组直接租两栋农户的房子当办公室和宿舍就完了,不怎么包饭,农村工人饭点都愿意回家吃,吃完休息一下再来,管理在哪家农户住,就在哪家吃,给点饭钱。 所以乡下反而吃得好。人少,全是管理员和外地带来的技术工,老板也愿意请客,今天收点野味,明天收条鱼啥的改善伙食。 城里工地,吃饭的就多了,工人在附近没家,基本都在工地,老板改善不了几十上百张嘴,索性就是一年到头的大锅饭。 昨天主打土豆炖洋芋,今天主打翻炒马铃薯,一锅炒得白生生的木耳肉片,看着没半点食欲。 陈学兵没打算与民同苦,城里最大的好处就是方便开小灶,安排完泥工班长给加班的工人留了饭菜,便叫了卢一文三人,往附近的网吧去。 没带霍小文,去上网,有些东西不方便让他看见。 这三个货,陈学兵本来也是让他们回去上课的,昨天也就是临时让他们给自己站个场,打打下手,今天各个工班已经服帖,不需要了。 不过今早他们还是笑嘿嘿的来了。 仨人昨天都见识到在工地上还得是有经验有能力才能受人尊重,而且想当领导,也不是苟宏义想的这么简单,老板给你定个头衔,人家就服你,放屁。 没本事,工地和军营就是最大的照妖镜,走到哪都挨骂,不过是一个暗着骂,一个明着骂。 他们都想早点学出些本事。 陈学兵看他们有了这个意识,索性给他们开了个绿灯,跟舅舅和谭工说,他们以后想来,就让他们来,来了就给他们安排点杂事干,从基础做起,工人不够了也可以让他们打下手,卖卖力气,不用给钱。 陈学兵就是这么一说,舅舅也不是小气的人,更何况这两天看着工地的变化,高兴得很,当即就一人给了一百,说以后钱不够,来于叔这里要。 一百,何等巨款,仨人一下成款爷了。 见识到工程老板的阔绰,仨一路上高兴得一匹。 卢一文:“哥,我请你上网!” 梁晖:“哥,我请你吃盖饭!” 唯独苟宏义,眉毛抖动,一脸猥琐:“哥,这钱,我们晚上拿出来去洗个脚?” 啪。 陈学兵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我洗你m…”陈学兵骂骂咧咧:“卢一文和梁晖专科,苟宏义三本,不要想降低条件!达不到,毕业自谋出路!” 苟宏义一脸委屈:“哥,我听说干工地的都…搞那个,你以后不会不让我们玩吧?” “玩啥?摸咪咪?”陈学兵受不了他那个又想嫖又不敢说的猥琐样,甚是直接道:“等你干到有资格跟项目部经理甚至是甲方老总坐在一起侃天了,那种场合多的是,摸得你手都起老茧。” 苟宏义眉开眼笑。 梁晖偷笑。 卢一文倒是要纯情得多,不敢直说,只是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内心欲望: “哥…我一会买个书包,随身把资料带起背…我要好好学习,考大专,以后跟着你干。” 苟宏义哈哈大笑:“干啥?干婆娘吧!” 两秒钟后,苟宏义被卢一文放倒在地。 “卢哥!我错了!” 陈学兵步子也停了下来,拍了拍脑门: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晚上要去趟学校!” …… 夜。 晚自习过后,杨青玥收拾起书包,把旁边那条没人坐的板凳挪开,准备出去。 却没想起板凳上的一摞书,板凳略微倾斜,书倒在地上,她匆忙去捡。 一边捡,一边紧簇着眉头。 一只手从她身边伸进了她的视线,捡起了一本书。 后排的吴菲惊声:“陈学兵,你回来啦!” 随后是熟悉的声音:“你把你的书放在我板凳上干什么?” 她赶紧抬头,看见那个熟悉的笑,这笑容也不是很帅或怎么样,但就是像晚风轻拂,让人觉得舒心自在。 这张脸她还见过其他的笑,或痞痞的,或不羁,会显得帅一些,但她最喜欢这种温和笑容。 杨青玥一愣神的功夫,陈学兵蹲了下来,和她一起捡书。 杨青玥这才想起说话:“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找老师去了吗?” “找什么老师,跟你说了,出去办事。” 陈学兵说完,又重新问道:“咋把书放板凳上?我又不在,直接放我桌上啊。” “没事…我。” 俩人说话的距离近在咫尺,膝盖挨着膝盖,杨青玥又支支吾吾,憋了两句话,脸就开始红。 后排没走的吴菲看着这一幕可太快乐了,一脸姨母笑:“你走了,赵立下课老跑过来坐,人家青玥给你占位置呢!” 其实班上早就有陈学兵和杨青玥的绯闻了,陈学兵为了杨青玥改邪归正什么的,这年头的高中生对这种为了爱情浪子回头的剧本总是津津乐道。 “不是.哎呀!”杨青玥瞪了瞪吴菲,脸红红地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郭老师昨天说你请老师辅导去了,可能要一阵子才回来呢。” 陈学兵搞清了状况,有点乐呵地看着杨青玥半带害羞的俏脸,觉得这一世老子真是魅力无限。 “就是编个理由而已,我舅给我请假的时候没说期限,没几天就回来了。” “…没几天是几天?高三时间很珍贵的,你这么耽误,怎么考大学啊?” “不是跟你说了嘛,一个星期,我就是回来拿书的,还有你的笔记,我路上会看的。”陈学兵解释道。 杨青玥这才恢复了笑容:“好吧,这就乖了!” “嘿嘿嘿嘿…嘻嘻……” 一声堪称惊悚的笑。 不是杨青玥笑的。 俩人一齐转头,看向了后排那个笑声的来源。 吴菲双手拿着本打开的书盖住了大半张脸,眼睛弯得像月牙,精光乍现,直勾勾盯着他们。 “我靠。”陈学兵也不是对每个女生都有很高的容忍度,骂了一声:“你笑得跟我奶一样!我奶走了十几年了!你这一声,我以为她回来了!” 吴菲却一脸姨母笑,隔空朝着陈学兵头顶方向摸了一下,道:“青玥,你刚才应该这样摸他的头,说「好吧,你要乖乖的哦!」,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ga,ga。」 陈学兵和杨青玥一脑门子黑线,仿佛听到了乌鸦叫。 “好笑吗?”陈学兵问杨青玥。 杨青玥摇了摇头。 然后一同笑了起来。 “少看电视多看书!”陈学兵拿了几本卷子和笔记,薅了薅吴菲的脑袋,走出教室。 “少看电视多看书!”杨青玥跟在后面,有样学样地薅了两下,然后开心笑着跑出去。 后面传来吴菲的尖叫:“我的头发!你们两个奸夫淫妇!” 前面刚出教室的陈学兵正笑着,迎面碰上走廊里的辛梦真,笑容顿时收敛。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配合上吴菲的叫声,感觉被抓奸似的。 “嗨。”陈学兵尬笑。 辛梦真瞧了他一眼,没搭理。 杨青玥也出来了,正好看见这一幕,表情变了变,上前挽住辛梦真的胳膊,对着陈学兵道: “对了,你昨天没去深圳,干嘛不和我们一起?梦真给你带了奶茶呢,她叔叔从广州带来的,可好喝了,你没口福。” 杨青玥其实不太想说辛梦真专门给陈学兵带了奶茶这件事,但她还是选择了率真。 陈学兵也有些恍然:“哦,我昨天急着去工地,我舅舅找我有点事…辛梦真,不好意思啊!” “不重要了。”辛梦真清楚听到昨天陈学兵旁边的人明明说要去网吧,清楚听到他要和「霍小雯」去深圳,也清楚听到刚才教室里面传来的话声。 她不知道哪次“清楚听到”更触怒自己,反正陈学兵是个说谎和心的人。 说完辛梦真就走在前面,杨青玥跟了上去。 陈学兵站在原地,一脸懵b。 又怎么了? 这就生气了? 老子的魅力呢? (本章完) 第22章 辛梦真的独白 第22章 辛梦真的独白 辛梦真走在铺满秋叶的路上,无意踩着一片片脆黄叶子,嘎吱嘎吱。 杨青玥在身边,陈学兵跟在后面,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她没能像往常一样当个假装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偷听者,也没法像前几天跟陈学兵刚熟悉起来一般拌几句嘴,于是走得有些无聊,真的陷入了深思,脑子里开始过电影。 「陈学兵这个人,很奇怪。」 她从高三刚入学这所学校没多久,就多了这么一位同行者,有些排斥,但杨青玥说他人挺好的,陈学兵也从没打扰过她,她也习惯了。 陈学兵和杨青玥一路侃天说地,聊一些自己的趣事之类,她也觉得能当个故事来听,而且杨青玥有意无意劝他学习,陈学兵自以为是地说他要出去闯社会,挣大钱,在她听来,有种驴唇不对马嘴的笑点,很有趣。 对她来说,在这个学校,除了杨青玥这个唯一的朋友以外,其他人,都是陌生人,而陈学兵是她最了解的陌生人。 她隐约感觉杨青玥喜欢陈学兵,而陈学兵思想略带幼稚,但能感觉到人并不坏,不是成心就想打架作孽的那一类。 就说打架方面,在她看来,陈学兵也不一定有多强。她在广州被人尾随,但那个中年男人可没讨着好,被她一脚踹到了肋骨,查出软组织挫伤,疑似骨折,男人家属跑到学校闹,家里怕影响她,才给她转学过来跟着爸爸。 她自信能一招制敌,打倒一个成年男性。 所以那天,杨青玥跟她说陈学兵喜欢她,她内心意外之余也有些紧张,正好那天晚上,陈学兵对她出言不逊,她找到理由主动攻击,也算是警告陈学兵她练过,不要对她有所行动。 而陈学兵那次轻描淡写接住她那一脚,对她自信的领域的发起嘲笑,引起了她的好胜心。 也是那天,他聊天的内容忽然变了,聊到香港移民,聊到学习,杨青玥开始夸他厉害,邀请他一起学习,她觉得杨青玥有些夸大其词,有想过刻意刁难他几个问题,让他现出原形。 可就在那家奶茶吧,她感觉完全占了下风,一帮混混面前,她肯定要吃亏,但陈学兵一出现就嚇退了他们,然后打开她的手,她手心竭力藏着的代表紧张而产生的冷汗,被他手心的温暖烘干。 从小她父母就忙,独自披着独立坚强的外衣长大,第一次被男生保护,感觉还挺好的。 陈学兵的思想和眼界也逐渐让她好奇。 她甚至打电话给爷爷,把陈学兵对她爷爷的猜测以她的口吻转述,由于隐瞒了一个男生的紧张,对汇率的事情转述得不太完整,爷爷听完却欣慰大笑,夸她以后肯定比爸爸有出息,还专门因此给她寄了一个新款mp4作为礼物。 她又高兴又难过,爷爷其实夸的是陈学兵,还拿老豆当对比。 连那份礼物,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分给陈学兵一半。 好在林叔要来,她第一次对男生发出邀请,等待着分享一杯奶茶,一切一切都郑重其事,陈学兵却自己去网吧了,好像还急急忙忙要带一个女生去深圳,她自以为自己的热情难能可贵,人家却没空接纳。 杨青玥说他喜欢自己,只是不了解他而已。 自己也不了解,居然信了几分。还有了紧张和担忧,如果他某天对自己说什么喜欢之类的话,该怎么拒绝会婉转一点,不要显得自己这个女孩子太粗鲁。 像以前对那些男生一样扭头就走或直接说“滚”肯定不行的,要淑女一点。 是自己想太多了。 此时此刻,辛梦真又像个反思怪,忽然觉得陈学兵并没有什么错,他本来如此,杨青玥也说他谈过恋爱,是个会逗女孩子的恋爱老手,或许并不会把牵一个女生的手视作什么太重要的事,即使今天喜欢过,明天变心了也正常,一切是自己在自说自话难为情而已,为什么要迁怒于他。 不对不对,为什么要用“喜欢”,只是聊得上几句的朋友而已。 他和杨青玥可能还… 辛梦真觉得老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有些恼意。 你快走开,走开。 念头里的陈学兵像个电脑图标一般被她拖到墙角,现实里的陈学兵却走近了。 “那啥…辛梦真。” “啊!”辛梦真被陈学兵吓了一跳。 “啊!”杨青玥被辛梦真吓了一跳。 杨青玥也在一番纠结的内心独白之中,只是她的独白没有那么多纠结,陈学兵的电脑图标也一直在居中的位置,不过她总觉得那个图标在自己走远,往辛梦真的面板和一个她看不见的方向跑。 她有偷偷用鼠标去拖他回来,但也不敢太明显。 “…你俩下午一起吃啥了,饱嗝都一起打呢?”陈学兵无语道。 “吃你了!大猪蹄!你什么时候走?”杨青玥有点凶。 忽略语气的话,这话却太暧昧。 陈学兵纵横情场二十几载,却开始对这位小杨同学略微发怵,总感觉欠她点什么一样。 相反辛梦真,总觉得她欠自己点东西。 不过那杯奶茶的事,人家好心好意,自己昨天好像错过了,一码归一码。 “额…明天走,我就是想问辛梦真,深圳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能不能推荐一下?…广州也行,不远。” 辛梦真是个聪明孩子,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脑子里涌过无数好吃的,但一想到“霍小雯”和他一起,肯定会带她一一品尝过后再给自己带回来,顿时意兴全无: “不用给我带,我不想吃,你带朋友去吃的话,就去吃炒河粉吧。” 炒河粉的档最多,也是她很不爱吃的东西。 陈学兵嘴都抽了:“河粉?你咋不给我推荐肠粉呢?” 那俩玩意儿在广东不就跟炒饭一样吗? 主食混主食,碳水革命? “肠粉我爱…”辛梦真脱口而出,又赶紧把“吃”字收声。 掩耳盗铃了属于是。 杨青玥都听笑了,辛梦真却在意着她设下的语言陷阱。 她说“带朋友去吃的话”,陈学兵并没有反驳。 陈学兵直接好家伙。 累了,不伺候了。 分别的路口也到了。 “那我随便给你们带了,我去网吧了,有事,告辞。” 陈学兵说着就要走。 一听随便带,辛梦真顿时急了,随便带,肯定就是他和那个女生吃剩下的,还不如让他专门为自己跑一趟呢! 杨青玥也想起一句想问的话。 “你去深圳到底干嘛啊?” “糯米糍!” 两个女生同时开口。 陈学兵已成背影,只是抬手比了个“ok”晃了晃,并未回答另一个问题。 没得到答案的杨青玥笑容被陈学兵取走了,委屈得像个十八岁的孩子。 陈学兵这次真不是偏心谁。 老子是个场面人,等老子创业成功了再说。 …… (本章完) 第23章 出发! 第23章 出发! “好哇!” “好!” 大风猎猎,彩旗飘扬。 周围,端得是整洁有序,工人抖擞。 发话的是个中年男人,斯大林头。 ——十几年前,这发型,这个级别的干部可远没资格剃。 另一名高一些的领导头发有点营养不良,是雅各布头,俗称卷发。 为什么只说头呢? 因为两位身边围了一群人,陈学兵一米八多的身高站在人群侧边,也只看得到领导脖子以上部分。 以前陈学兵不是没跟这个级别的领导打过交道,甚至上门拜访过,但远没有这个时代的领导有派头,旁边两个秘书眼看天要下雨,伞都已经撑起来了,隔着领导三五米远,一副随时抢跑、誓死不让一滴雨落到领导身上的架势。 怪不得舅舅说即使来了也搭不上话。 “周总,这是我们今天看的,管理最优秀的一个工地了吧?” 一领导发话,另一领导微微点头: “嗯,小蒋,这是哪个公司啊?” 项目部蒋总快步从人群里出来,竟然还在周总面前搞了个军人的四步立定,停下:“报告周总!是精诚劳务有限公司的工地!这确实是我们项目各方面管理比较杰出的一个工地!” “嗯…”周总笑着拍了拍蒋总的肩:“退伍这么多年,这跑步姿势还是很标准嘛!” 蒋经理立正大喊:“三年军旅,退伍不褪色!周总也永远是我的老领导!”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拍起来了。 但周总哈哈大笑,跟旁边领导介绍:“刘区长,这是我当连长的那个团出来的,现在是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我们公司还有很多这样的优秀退伍战士,我也提拔了不少,干得都很不错!” 周总在刘区长面前一副提携之态,蒋经理平时背着手老气横秋,这一刻却真如一个年轻小战士,背挺得直直的,头仰得高高的。 “哈哈哈…周总战友情深啊!”刘区长大笑。 旁边的于春尹脸都抖了一下。 三年义务兵就搞这么个架势,他15岁当兵上战场,为部队奉献十几年还没讲话呢。 不过他也知道,退伍军人千千万,这位周总在意的不是退伍军人身份,而是“老部队的退伍军人”身份。 陈学兵则抬手轻拍了王兵的背,露出一丝笑意。 王兵转头看他,想起了昨天他说的“项目经理也不难,机会抓准了,一次就成了”,这一幕显然是那句话的现身说法,他拳头微微捏紧,思考着自己的机会在哪里。 陈学兵交好王兵,是前世的习惯,经过前天的聊天他知道王兵是个重点大学生,在项目部的年轻人里学历最高,于是随手指点,以后若用得上,可以评估对方的价值,互相帮忙。 随手交际,聊上几句,惠而不费。 年轻的人脉不值钱,可这些线多了,再过十年八年,就会串成一张大网,他前世把这些道理悟得早,后来给过他不少帮助。 一群人笑着走着,旁边响起了不少咔嚓的声音,旁边两个秘书也赶紧闪开了一些,没把自己手上的伞装进镜头。 今天的事情并没有因为陈学兵是个重生者而爆发主角光环,领导们夸来夸去,也就于春尹上去跟领导说了几句话。 不过于春尹扎扎实实把陈学兵那天“精神文明建设”的话添了点自己的油,加了点官味的醋说了一遍,两位领导都鼓掌,旁边一个电视记者也觉得这话说得好,悄声跟领导和于春尹商量了一下,于是众人又退回刚才最能展现整个工地风貌的位置,在摄影收音的情况下,于春尹重新说了一遍,大家也重新听了一遍。 这次比第一次乏味,但掌声更热烈。 陈学兵心里欣慰舅舅的表演,但也在反思着重活一世,是不是应该唤醒一点真正的热血,不要把前世的市侩搞成肌肉记忆。 都他娘的重生了,梦想的克重,得往上提一提了吧? … 搞钱,先搞再说。 …… “几点的车?这么急?饭都不吃?” “赶不及了,一会车站买点卤货方便面。” 领导一走,陈学兵火急火燎领着霍小文要走,办公室里,于春尹看着这个争气的外甥把一个装着书和卷子的透明油纸口袋打点进背包里,内心更是高兴。 出去还知道学习,也干不出什么坏事来。 想着,又从西装内兜摸出自己的钱夹子,从里面拽出一沓,约摸小两千,递给了陈学兵。 “来,出门的盘缠!路上吃点好的!学习资料带没带够?不够就买!” 旁边的霍小文看得眼睛发直。 现在的家长,给钱都是这么给的? 管理员们也是内心啧啧,尤其是于春尹的妻侄罗安,嫉妒之色溢于言表。 陈学兵犹豫了一下,毕竟老妈说了不能要舅舅的钱了。 他也晓得,舅舅家庭观重,舅妈也是,各为各的家庭观,钱拿多了,搞不好两口子要扯皮。 但既然舅舅都说了学习资料的事了,这钱就是从书里面读来的。 书中自有黄金屋! 拿了。 “舅!启动资金里算你一份!赚了钱,给你分红!”陈学兵动情道。 于春尹笑骂:“他妈的,还算我一份!你这点启动资金全是老子拿的,你给我分多少红?” 陈学兵心里一凛。 这可不能随便答应。 “你骂谁妈呢?我妈是你姐!” “滚滚滚。”于春尹踢了陈学兵一脚:“注意安全!” 出家仪式圆满,陈学兵头也不回,骂骂咧咧走了。 一出来,刚下小雨,迎着冷风,陈学兵心想三年内必须有个能干的秘书给****。 “陈学兵,走慢点!”霍小文从后面追上来喊。 “今天开始,你跟着我吃饭了,喊陈总!” “嘿,总个鸭儿,就我们两个人的队伍还总,皮包脸肿!你喊我马哥差不多!” 陈学兵步伐停了下来,转头,神色不善地开始亮肌肉。 “马哥?真把你当社会大哥了?打一架,赢了的当哥?” 霍小文无语,上次提刀没干过陈学兵的画面历历在目。 这狗日的打架确实狠,一拳给他肋骨干得疼了两个月。 陈学兵见他不答,亮着拳头已经过来了,呲牙咧嘴道:“喊不喊?” 霍小文赶紧挡着脸:“陈总!总!行了吧?你妈了个蛋!” 陈学兵露出满意的笑容。 创业第一步,以德服人。 …… (本章完) 第24章 老板带我去打工?(5k2) 第24章 老板带我去打工?(5k2) 跋山涉水,整整一天。 路上车抛锚了一次,休息了五次,历时将近24个小时,本来想着坐客车能赶点时间,结果比火车还慢了一个小时到。 霍小文在陈学兵后面下车,边伸懒腰边骂了一:“eh…马勒戈壁,这趟挣不到一百万,我不回去了,跑一趟,要命!” 看似抱怨,实则许愿。 陈学兵也有些感慨。 以前的车马确实很慢。 还得坐飞机。 慢,有他妈什么好怀念的? 他第一次玩电脑游戏《星际争霸》,每次开局就会输资源密码:show me the money! 出来挣钱,要的就是快! 车站一出来,脱离了鱼龙混杂,陈学兵第一时间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毕竟兜里本来就有准备好的一千路费,加上舅舅拿的两千,路费和服务区了400多,还有2500多,这年头出门在外揣着现金,时不时得注意钱还在不在。 话说这2500的钞票一大迭,还是两套人民币,第四套还在流通,舅舅给的钱里面有两张100是灰色的,正面四位领袖,背面井冈山,还有绿色的两块钱。 数了数,钱没少,陈学兵又分门别类,把整的揣一边,零的揣一边,方便掏钱买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 “兄弟!按么不?58块!加20还能过夜!” 一个操着东北口音的大姐眼尖,看到了陈学兵数钱的一幕,立马上来了: “咱这儿按么儿老舒服了!还有老乡服务!天津,陕西,四川,云南,哈尔滨的按摩小妹儿,咱这儿都有!兄弟哪儿的?” 要说东北的真适合干推销,嘴又快,还上手拉人,陈学兵站那儿一句话没说,人家业务都介绍完了。 “不按不按!”陈学兵摆了摆手。 老子的巨款都被你看着了,去你那儿,不得给老子来个仙人跳? 大姐还欲纠缠,霍小文睖了他一眼。 话说这货是个板寸,劳改犯的长度,还打了耳钉,看着不像啥好人。 大姐瞅了瞅他,悻悻走开。 但还没走两步,一个女孩又拿着报纸拦他们。 “哥,找工作吗?《深圳特区报》!公司工厂的招聘都有!” 这次,陈学兵倒是买了一张,边看边走。 这两下子下来,快节奏城市的感觉也来了。 要么逼着你消费,要么催着你上班。 深圳不养闲人。 陈学兵看了看,报纸上的招聘地点大都在罗湖,“人才大市场”的字眼反复出现。 不过他提前做了攻略,打算径直去福田。 深圳,陈学兵前世来过,那阵正是“来了就是深圳人”口号的宣传高峰期,这七个字大街小巷随处可见。 但眼下,深圳还是个待满20天就必须办理暂住证的城市,不办就给你叉回原籍。 他之前对深圳的了解是比较宏观的。 改革开放的窗口,经济政策的试水区,打工人的集中地,南方经济中心。 前两天在网吧查了一些资料,加上这份报纸背面的第200号深府市政城中村棚改文件的报道,他才略微感受到了发展的节奏还在冉冉上升的阶段。 好时代啊。 旧改标杆,南山的大冲村赔偿价2500块一平,他都想把舅舅拉到这里做生意。 深圳城中村啊,这跟送钱有什么区别? 加一倍放出来,都有翻倍的利润! 别说远了,再过三四年,没有一万一平,这地能征得下来? 俩人打了个车往华强北去,一路上无数楼房拔地而起,塔吊隔三差五就见一个,却仍然能看到那些楼房旁边,仍有大量未开发的土地。 这里与京上广齐名,却和它们大不一样,深圳只有区区20年的城市发展史,20年多前,这里还是个渔村。 一个小渔村发展成经济特区,土地是最大的红利,其次是爆发式发展带来的行业空白,消费空白,一张特区报,用整整一面来刊登招聘消息,个个都是大公司,他脑子里不禁响起了超市门口经常播放的口号: “快来抢购,先到先得。” …… 深圳面积很小,不到2000平方公里。 对标一下,上海6340,广州7434,京1.64万,重庆8.2万。 所以即使司机听到霍小文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后左绕右绕,连拐了好几个弯,也才不到20分钟,他们就到了一家国美电器门口。 “到了,靓仔。” 司机指着前面:“那边过不去,你们走进去就是了,40块。” “这么贵?”霍小文听到这个价格眉毛一凝,有些不爽。 “算了算了,人家都叫你靓仔了。” 陈学兵也不想耽误时间,付了钱,拉着霍小文下车。 一下来,霍小文才晓得,这趟出租车并不算今天的价格震撼。 国美门口人山人海,一个穿着红马甲的小哥正举着块“changhong长虹”的大红牌子,下面写着: 长虹40寸超薄数字液晶17999元,狂送数字dvd。 17999,白字,特别大。 俩人盯着那块牌子良久,谁也没说话,甚至霍小文本来准备下车买瓶水,看到这价格,怀疑深圳币的汇率是不是有问题,有些踌躇不前。 居然还有这么多人进去看,这他妈哪是钱,这是撒币啊。 “这基霸电视,在重庆肯定卖不走。”霍小文不知道在骂还是在夸。 陈学兵也插着腰摇了摇头。 要不说老黄这两年能当首富呢。 “走,进去看看。” …… 赛格大厦确实很威,完全是鹤立鸡群,也不用找路,最高的那个就是,电子市场的牌子就在大厦对面。 人多得像一口小锅下了几十个饺子,而且这边热得多,重庆十来度,这边起码20多度。 “不行了,我去买瓶…”霍小文热的把外套脱了,说这话,忽然停住了。 “哟?” 霍小文拍了拍陈学兵,看着一个方向:“看,我日,这个没人管啊?” 陈学兵定睛看去,电子市场大门边蹲着几个人,前头那个手里拿着块白色木板,上面写着四个字: 专业收债。 下面还有个电话。 陈学兵也有点奇怪,但他可以控制自己不那么好奇。 “旁边就有小卖部,要买水就去买,一会天都黑了,今天调查完市场明天还要办正事。” 陈学兵催促了一句,霍小文也点了点头:“你喝啥?我请你。” “冰红茶,统一的。” “嗯。”霍小文往市场旁边的小卖店去了,但仍不住转头看那几个人。 一瓶水,买了几分钟还没出来。 陈学兵忍不住过去看,发现这货正跟小卖店柜台里的老板讲话,对着那几个人指指点点。 门口那几个都看见他了,他也不惧。 看那个架势,搞不好还想直接过去问那几个人。 陈学兵捂着额头,有点头大。 这狗日的老本行的瘾犯了。 “霍小文,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陈学兵吼了一声,这货才总算出来了。 眼里还放着金光。 “卧槽,卧槽!”霍小文一靠近就咋呼:“真没人管!而且在这边收帐,生意好得很!” 陈学兵看他一副进了天堂般的兴奋,有点无语:“你个狗日的,就适合吃牢饭,做点正经生意,好好活着不行吗?” “锤子。”霍小文摆了摆手:“你要收的便宜手机,有多少是偷来的,你心里没数?而且我这是帮警察分忧!诶,我跟你说,刚才我问了,这边烂账特别多,骗了货跑路的也多,好多人去派出所报警,警察根本管不过来,现在这种事根本不受理了,只管治安,被骗了只能去法院,代收帐业务,人在的15到25个点,人跑了的,50个点!要是有个十万二十万的帐…” 霍小文眼神亮得一匹,对着陈学兵昂了昂下巴。 陈学兵坚定摇了摇头。 换作前世,他就是打遍这条街,也要干。 但这辈子他挣不完的钱,没必要为了这种快钱留案底。 不过他直接拒绝,霍小文肯定贼心不死,陈学兵只能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严肃道: “这种暴利的生意,警察不管有人管,人家的地盘,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你乱动人家业务,踩了线要惹麻烦。” 霍小文沉默了一会。 “嗯,还要去拜了山头才行。” 陈学兵无语了:“你一个人去拜山头?打不死你!你想干这个,只有乖乖给人家当小弟!活干了,还只能拿点提成!跟收手机有啥区别?我好歹还给你保底工资!” 霍小文眼里的光芒总算是散了。 “算逑。” 陈学兵松了口气,准备进市场大楼。 “你要带我挣钱哈!我还要给我妈治脚!”霍小文又吼了一声。 声音颇大,不远处几个收账的都被吓了一激灵,神色不善地看着他。 霍小文刚被陈学兵劝上正道,心里正不爽这几个“抢”了他心目中的好生意的人呢,发现对方看过来,顿时横眉瞪眼: “看个卵看!” 重庆口音,是比广东话声势强一些。 霍小文外套脱了,里面穿的是件紧身t恤,对方站起来,看到了他的部分纹身,一时竟也没动。 云贵川渝的人在广的名声还是挺凶的,又抱团,本地的飞车党都不敢随便招惹。 陈学兵回头的时候,双方已经僵持上了。 他赶紧过去,拉着霍小文往里走:“操,我保证带你挣钱,挣大钱!行了吧?” “行!” 霍小文一脸不爽跟着陈学兵走了,那几个人也没有追上来。 …… 没20分钟,陈学兵从里面骂骂咧咧出来了。 “挂着羊头卖狗肉!” 刚才他们进去看了一圈,发现压根没有什么手机柜台,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现在搞全新手机批发的都集中在新开的远望数码城了。 霍小文跟在后面,四处打望:“刚才那个人说的远望,在哪?” 陈学兵退出市场一段距离,左右看了半天,隐约发现了刚才人家给他指的那个两三百米外的路口。 “应该在那边!” 陈学兵抬手一指,转头发现霍小文又和门口那几个互相盯上了。 “老子喊你不要看我!再看,老子弄死你们!” 霍小文对着那领头的作了个扇巴掌的姿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兄弟刚从精神病院出来!”陈学兵急忙上前,一把揪着霍小文走了。 那几个人这次看清了霍小文的满背纹身,听到陈学兵的话,一脸讪讪。 “这些四川人,就是有毛病!” 这话骂得。 陈学兵和霍小文的情绪倒是都很稳定,甚至想笑。 不好意思,出门在外,给四川老表们丢脸了。 哈哈哈哈。 … 一到远望数码城门口,才发现这里才是满街的人流真正汇聚之处。 数码城两侧,后面,到处都是面包车,运货箱。 已经接近下午饭点,却是一片繁忙的风景。 楼旁边还有个胸前挂着牌子收手机的,他面前也不时有人去背着手询问。 陈学兵有意靠近听了一会,发现有想买的,也有想卖的。 “人是挺多啊,以后我就在这收手机?”霍小文背着手凑近,低声问了一句。 “不一定。”陈学兵摇摇头:“这里主要是做新机和山寨,我听说现在二手主要在华强南,只是不太集中,我们先进去看看这个市场。” 这年头关于华强路的网络资料还很少,陈学兵现在也拿不准南北两路的市场情况,他前世对这里的了解,主要来源于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在华强北闯荡了几年,13年起华强北封路修地铁,朋友也赚够了钱回重庆老家休养,一起吃饭的时候,朋友讲到了许多关于这里的创富故事。 陈学兵好奇之下,之后也有意关注过这方面的信息。 但他发现这个市场发展恐怕是日新月异,不断有新的市场开业,目前的情况,和前世他了解的完全不同。 他需要一个情报的来源地。 俩人走进远望,一楼似乎也不是卖手机的,不过周围人多,跟着人群上了楼,陈学兵终于看到传说中的一米柜台。 一米,是一平方米。 一层茫茫望过去,全是柜台,台上台下摆满了手机,里面狭窄的空间把无数老板框了进去,有的柜台里面都只够两个人站着,周围路过的人对着那些老板指指点点,话语里却全是羡慕。 “别看这么小,二十几万一年…” “大小没所谓的啦…买的是在这里做生意的资格。” “呵呵,听说一张货台申请单,五万,倒卖柜台,一进一出,就是五万差价,这里的档口老板,至少都是百万的身家!” 逛着的人或许看不到这些老板手里的利润具体几何,但光是柜台的租金,就足以让人津津乐道。 市场的人流特别大,陈学兵被人群涌着往前走,感觉像上了一辆公交车,只有柜台面前的空间才能下站停留。 走了没多远,下了个站,看了一会。 陈学兵倒没开口问,听旁边人问。 一个眼镜男看了半天,指了指玻璃。 “老板,这个索尼是真的吗?1500块?” 老板娘打量了他一眼,摆摆手:“这里是批发,不单卖!零售去楼上!” 年轻人皱起眉头:“不对吧?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前面有人拿了一台走了啊!” “那个是我亲戚!” 陈学兵笑了一声,继续领着霍小文往前走。 他知道为什么老板不卖。 这里确实卖新机,但都是水货,也就是国外生产,各种渠道走私进来的。 还有一些翻新机,当水货卖。 还有一些技术落后品牌的山寨品。 没有售后和保修,也不对真正的消费者散卖,这里是进货的地方。 来之前他专门看了一篇网上报道,如今这种来路不明的手机,占据了整个手机市场的三分之一。 光从这里的鼎盛,就能看出这个份额有多无少。 陈学兵现在没资本,打算是先卖收来的二手货,但之后做大了,肯定还要进这个水货翻新机市场,现在他得完成两件事情: 第一,掌握市场行情。 第二,学学怎么辨别手机,最起码得知道一个手机大概属于什么种类,是水货还是翻新,或者山寨品牌。 想着,继续往前走,看到前面一个头发挺长的年轻人走到一个柜台前用手指敲玻璃,赶紧跟上去听了听。 “宋姐,开一个3100。” 问话挺简单,老板操作也简单,在身下的一个箱子翻看了一下,好像没找着,然后开了张单,盖了个章,递给他。 年轻人直接拿了单子就走,也没付钱,径直往下楼的方向去了。 看样子拿货的地方也不在这儿。 陈学兵感觉这个市场充满了一种排外的味道,似乎在有意设置什么门槛。 “诶,诶。”转了一圈,身后的霍小文拍了拍他:“我听他们说楼上的可以单卖,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陈学兵想了想,摇头:“楼上的肯定贵一点,不用看了,走。” 霍小文愣了:“这就走了?” 陈学兵忽然想起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东西。 “去楼下。” …… 远望大门口的墙上,密密麻麻的招聘信息。 陈学兵从包里拿出了纸笔,在墙上辨别信息,然后抄电话。 霍小文有点看不懂他的操作,想了半天,恍然笑道:“哦!你是准备直接联系这些老板是吧?聪明啊!” 陈学兵笑了。 有点聪明,但也不是很聪明。 “你想多了,我是找个地方,带你一起去打工。” 带你一起。 去。 打。 工。 霍小文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脑子里响起三重音。 “你钱叫我过来,和你一起去打工?!” (本章完) 第25章 当故事里出现了一把枪 第25章 当故事里出现了一把枪 晚上。 华强路凌乱且豪气干云,很像个县城街道。 一家烧烤摊外面摆了十几张桌子,到处都在讨论着明天如何发财,然后干杯。 最多的还是湖南口音。 据说深圳这个满是外地人的城市,湖南人占到了30%。 是总人口的30%,湖南人都快占领深圳了。 不过今天,重庆人微微增加了比重。 “也没啥不得了的东西嘛。” “华强南那边收二手机,应该没问题。” “我看我就在华强南那边收手机算了,大不了我自学嘛!打什么工?” “哎呀,我不去。” 霍小文逼逼叨叨,脸上写满了抗拒。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他能跟陈学兵干,那是大家熟,要是被一个陌生老板呼来喝去,他还不如去偷电瓶车。 陈学兵摆摆手,塞了一把烧烤给他,堵住他的嘴,然后抬起一杯金威冰啤酒,跟他碰了一下。 “没这么简单的,我们今天看到的都是皮毛,来这种地方混,和本地的老人混个熟脸,贴个标签,以后就好办事,打工是最简单的方式,况且还有我陪你,怕个毛?不想挣大钱了?” 霍小文叹了口气:“你来的时候跟我说,我能做到每个月一万提成,本来我不信,现在我信了,你跟我说,按你的想法,我多久能做到一个月一万?” 陈学兵沉吟了一下。 “最多,三个月,你好好听我的,我保证三个月以后,你收入上万。” 今天他们逛了整个华强路,也默默听了不少消息,如今几乎还没有人搞网上营销,背包客们大多数铺货的方式就是拉到广州和外地去摆地摊,大老板们则是运往商场和手机市场,整个分销体系都是以实体为主。 之前他每天去网吧,几乎逛遍了淘宝,也没发现那些卖家有华强北的痕迹。 这或许得益于这年头网络经济的信任度比较低,以及华强路整体偏低的文化水平。 小马哥曾在华强北组装过电脑,也笑侃自己为什么办腾讯:他是大学生,组装电脑的速度却干不过华强北一群小学没毕业的,和他们竞争没优势,太吃亏了。 卖电脑是卖电脑,玩电脑是玩电脑。 华强北就是一群文盲闯天下,脸皮厚,胆子大。 这里到处都是笔记本和台式机,却没多少人上网,好多卖了几百台电脑的,拿着键盘连拼音啊波次得都打不明白。 而且如今实体经济模式确实根深蒂固,他有把握在淘宝即将生猛崛起的2005年打个时间差,占据网络渠道的优势。 “你读完书不是要干工地吗?咋想到来干这个?以后准备往深圳这边发展?”霍小文又抬了杯酒,闲聊起来。 陈学兵听到这话,心中的一点小火苗又旺了一些。 深圳,好地方啊。 腾讯,万科,华为,顺丰,比亚迪总部,乃至深交所,此时离他都不到20公里,以后还有大疆这样的新兴企业,众星云集。 他们现在都在干什么? 应该,在忙碌吧。 陈学兵也想跨进这波时代浪潮里,让自己走过的路,成为别人口口相传的传奇。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挣钱是最重要的。” 陈学兵没有否认,把桌上的串又塞了一把给霍小文:“快吃,吃完回去我还有事。” “你也吃,这个墨鱼丸味道可以。” “嗯,挣了钱,等我下次来,请你吃海鲜大排档。” “就海鲜大排档?要有妞!” “行,有妞。” …… 在附近找了一栋勾肩搭背的街坊楼,能住宿,过夜的房间价还真是车站那个东北大姐说的20块。 楼层里来来往往的住客大多背着包,一个个看着也不像打工的,有的还拿着手机打着电话,住着20块一晚上的地方,谈的都是几十万的事。 这些人,应该叫做冒险家。 倒是个梦想之地。 开了一间30的双床房,床是木床,但房间并不狭窄,还有冲凉房,不过老板说不要乱丢食物残渣,否则引来老鼠他不负责。 陈学兵坐在床上,拿着那张招聘的手抄单子看了一会,圈了几家招工数量最多的,准备明天一家家去找。 只去远望里的档口。 这年头能在远望开得起档的,规模应该都小不了,他准备在里面找一家最大的,最好有点名气那种。 要打工,也不能给小老板打吧? …… 翌日。 “抱歉,你们去别家看看吧。” … “算了,你们不符合要求。” “你们什么要求?倒是说说啊。” “去吧去吧,到别家问问。” … “妈卖批,想打工还找不到去处。” 霍小文骂了一句,不耐烦道:“算了,这工不打了,行不?” 陈学兵拿着手里的单子,扬了扬眉毛:“别慌,还有一家,这家应该比较大,招五个人,还有检修部,应该不是个体户,是家公司,我们再试试。” 一早上,面了四家了,根本没有老板愿意要他们。 原因陈学兵大概也了解了,人家要的是业务熟练的,至少得懂行,而不是他们这种纯小白。 把这家留到最后一家,是因为招聘要求上清楚地写着需要手机维修经验,但陈学兵到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能按着招聘地址找了过去。 就在远望一楼。 到地方一看,还是家挺大的店,竟然还有休息区,不过是卖电脑的。 里面有个女销售,还有俩男的在沙发上坐着,陈学兵上去就问。 “你好,是你们招人吗?招到了吗?” 女销售很客气,抬手对着沙发区道:“啊,是,先坐吧,等会我带你们一起过去。” 陈学兵这才发现,沙发上的两个人正襟危坐,应该也是来应聘的,顿时有了点小心思,凑近女销售,小声道: “美女,要不你告诉我招聘的地方在几楼,我们自己过去呗。” 说着,从兜里掏出50块钱,推到她面前。 女销售却并未被小小50块诱惑,露出职业化微笑:“在外面,我们的仓库,地方不好找,要不招聘启事上就直接写了。” “仓库?”陈学兵皱眉:“你们没在这儿卖手机?柜台在哪?” “哦,手机电脑我们都做,二楼,三楼,都有我们的门店,不过楼上不适合招聘,仓库空间大一些,平时老板也在那边。” “哦…”陈学兵点了点头,安心坐下。 大约十几分钟,有人来了,直接进了柜台里替班,女销售这才领着他们往远望外面走。 果然很偏。 离远望少说几百米,七拐八拐快到了电子市场楼背后,又进了个比较小的街口,才到了地方。 两扇卷帘门,但内有很大的空间。 有块很大的空地,有工人在开箱分拣包装盒,里面还隔出来几个办公室,窗户是磨砂的,玻璃门半透明,隐约看着其中一个亮着灯的房间的装修还不错,办公桌,电脑,沙发,一应俱全。 坐着个人。 女销售走到那个门前敲了敲。 “赵总,应聘的人到了。” “一个个进来吧。” 陈学兵早就占好前头的位置了,女销售也对他示意,让他先进去。 一进门,大办公桌后坐了个皮夹克背头男人,似乎年龄也没多大,三十几岁的样子。 里面靠墙还有张展开的行军床,床不大,可见华强北的老板平时过得也不容易,还得亲自守在仓库。 也是,来了这里还谈什么享受,挣了钱去外面多好? “老板,我干过销售,想应聘配单员,我还有个一起的老乡,想应聘检修手机的学徒工…他不要工资也行,也不用包吃住。” 陈学兵开门见山,直接给出了最大的“诚意”。 他这一早上跟几个面试的搭过话,已经打听清楚了,配单员是联系代理商和临时找其他柜台调货的,也负责拆货分销,这个岗位能跑完全线,了解的东西也比较多,这是最适合他的岗位。 刚才应聘的几家,“不要工资”的事他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家就给他们拒了,所以这次他一进门就直接提了。 赵总笑了一声。 “身份证,暂住证,我看看。” 招聘方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陈学兵递上身份证:“老板,暂住证得用工单位开证明,还没办。 他当然没打算办什么暂住证,这玩意儿定居20天才需要有,他打算干几天,带霍小文捋顺了渠道就回去了。 当然,还有点别的妄想,不过能成就成,不成就算。 这位赵总微微皱眉:“刚来的?” 这问题,也是前几家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陈学兵回答“是”,就直接被拒了。 陈学兵立马道:“是刚来,不过我之前干过销售,有工作经验,老板你要不信,我也可以免费干几天,你看我能行再发工资。” 赵总这才身体后靠,看着陈学兵,沉吟了一下。 主要是陈学兵进来主动的两句话,看着真像干过销售的。 “我们这里倒是缺个负责调货的,平时什么杂货都得干,事情比较多,你要愿意,可以留下试试,不过…”赵总指了指外面:“修机器的,学徒工我们这里不要,你想留下,可以让你老乡去别的地方问问。” “赵总…我老乡和我一起来的深圳,我俩想一起工作,相互有个照应…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他特别勤快!杂活也能干!” 陈学兵一时没控制住,态度急切了些,主要这是第一家准备录用他的,而且就在调货的岗位。 这一下,赵总却看出了什么,呵地笑了一声: “小伙子,你不是想上班,是想来摸渠道的吧?你这种年轻人,我见得多了。” 说着,他看了看外面:“你们还算聪明,一个学技术,一个跑渠道,打算在这学会了自己单干?你要能帮我把活干好,学一学没关系,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过我这儿不帮忙培养人,要学维修技术,外面也不是没有教的,三千块一个,让你朋友自己去外面问。” 陈学兵被人点穿,内心倒没什么尴尬,这也不是什么犯法的事,于是厚着脸皮道: “老板,我肯定把活给你干好,不过我老乡真的…” “算了算了,你也走吧,我看你也干不好。”赵总见他还要啰嗦,索性一摆手。 陈学兵却死待着不走。 他看出来了,这个赵总喜欢脸皮厚的,刚才自己主动插话,赵总没有不耐烦,反而在笑。 他再熬一下,说不定有机会。 但这房间并不隔音。 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霍小文见赵总这个态度,憋不住了,直接冲进来,拉着陈学兵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马勒戈壁的,跟他啰嗦什么?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陈学兵一把拽住了霍小文,给他使眼色。 同时,看到了霍小文t恤背后的纹身,眼神一亮。 “等等,老板,我们可以帮忙收帐!” 陈学兵这一声吼,霍小文怔住了。 对面的赵总也怔住了。 半晌,赵总身体靠前,挑着眉毛,双肘搭到桌上,饶有兴致地道:“收…帐?” “我兄弟以前在重庆就是干这个的,我也能干!不过,这里地界我们不熟,只能收你私人的帐。” 陈学兵说着,有意拍了拍霍小文的背,把他的纹身露给赵总看。 “真敢收帐?”赵总来了兴趣,站了起来。 “得有欠条,有地址,别让我们到处找人,耽误不起功夫。”陈学兵语气稳了下来。 “没问题!”赵总似乎心里早就有个对象,连点犹豫都没有,立马回答了一句,又道: “什么条件?” 免费帮忙收帐,他可不信。 “在你这儿进手机…”陈学兵略一思索,又停住了话头,道: “干成了再谈。” 前世他对待下属都是先看事做得如何,后谈条件,想必这个逻辑,所有老板都认可。 果然,赵总立马换了个态度,笑容满面: “爽快!放心,你们只要有能力,条件好谈!” 陈学兵内心翻了个白眼。 要真舍得给条件,就去街面上找人收帐了,人家明码标价,你特么还能等到现在? “赵总,谈谈吧,什么事。”陈学兵也改了姿态,坐到了沙发上。 赵总对着外面一挥手: “应聘的,一会再来!” …… 一番长谈。 “你的意思是,这个刘老板已经被好几家告了?他手上有钱吗?”陈学兵问道。 赵万平给俩人散了根烟,才点点头,笃定道:“肯定有钱,他还有家店,是他老婆名下的,生意也不错,而且他差了我15万,还在我这儿现金拿货,要不是他还在干,我也不会一直忍着他,这人脸皮厚得很,宁愿养…” 欲言又止。 陈学兵正在思考前面的信息,一时也没注意到这个话头。 想了想,道:“我试试,不保证。” “小兄弟,我看你行。”赵万平笑呵呵在面前的办公桌里翻找起来,拿出一个文件夹,从里面的一沓单子里找出一张,放到了打印机上面。 热乎乎的复印件很快出炉,赵万平直接在上面写了个地址,走到陈学兵面前,递给了他。 陈学兵注意到了那个文件夹,里面单子还不少。 但他心里确定,就做这一单,要再找他,打死也不干了。 拿着欠条出来时,霍小文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还跟我装清纯!该干还不是得干?” 陈学兵也摸了摸脑袋,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他想起一句话。 “当故事里出现了一把枪,它就非开不可。” (本章完) 第26章 有的人只怕武器(5K2) 第26章 有的人只怕武器(5k2) “诶,你确定这票干完,能带我挣钱哈。” 安静的出租车上,霍小文忽然开口。 目标人物刘老板的手机店在龙岗,也是深圳辖区里块头最大的区,但严格来说,宝安和龙岗两个面积最大的区目前不算经济特区,沿港一线的南山,福田,罗湖,盐田四个区才是特区。 从福田到龙岗目的地,大约30公里。 前15公里,俩人都在沉默,无所吊谓地望着窗外,气氛维持着一种刻意的轻松。 实际上,俩人都知道,15万的欠款,不好收。 这年头的15万,能买条命。 出发前霍小文还想去搞个武器防身,被陈学兵拦住了。 他没准备和平的谈,因为时间紧任务重,但是没到砸店的程度。 但霍小文说完这句话,表情开始严肃。 不止他严肃,本来在绕小路,准备多收点钱的出租车司机听到“这票干完”四个字,眼神赶紧往后视镜一瞥,看到霍小文的劳改犯发型,立马开始原地调头,往大路上走了,还有些不自然地补了一句: “额…我打表器坏了,一会少收你们十块。” “嗯。” 陈学兵随口答了一句,没太注意到出租车司机的疯狂保命操作,只是转头看到了霍小文的神情,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陈学兵猜到了什么,拍了两下他的大腿。 “别多想,尽量别搞出事,实在要动手,我来,你还得留在深圳,搞到派出所,你的暂住证就难办了。” 要帐,肯定是要上手段的。 陈学兵干工程的,要帐是家常便饭,虽然工程款和这种私人货款不是一个性质,但相关法规他没少了解,闹到派出所的实操经验也不少。 如果闹得不大,即使警察来了也是灵活处置,自己一个高中生动手,怎么也会比霍小文这个有前科的处理上轻一些。 他怕霍小文不懂法,乱来,把事搞严重了。 霍小文却勾起嘴角匪笑:“我晓得你在担心啥子,放心,其他我没你懂,要帐,我比你在行。” 说着,在自己头上摸了摸,道:“15万…到手你不让他分点给我们?” 陈学兵摇头轻笑:“还没到呢,商量分钱,你别太自信了。” 霍小文听到这话,也是不服不忿地摇头轻笑,侧头,看向窗外。 …… 目的地在龙岗大道,车流量大,但人流不多,店也不多,找到那家“孙凤手机专卖”没什么功夫。 门头“孙凤”那俩字看着明显新一些,应该是那个刘老板欠钱之后换上去的,之前应该叫“刘涛手机专卖”。 俩人盯了个梢。 人流不大,生意却真不错。10分钟的功夫,进去了一个女的,一对父子,一对两口子,还有一家三口。 这年头谁家里有什么大件要添置,都是全家出动,这算是家电和卖车销售的一个小诀窍,看到这种一家或者两口子都来的,就知道这是“诚心想买”。 卖房则更郑重一些,要是看到家里老的都带来了,那就是有谱了。 手机店柜台里面应该有个隔间,那个隔间里有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进出,还有一个年轻女生在看柜台,给客人介绍。 店里拢共四个人,不晓得隔间里面还有没有人。 陈学兵和霍小文就在门口晃荡,假装聊天等人,直到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涛哥,摩托罗拉v3能调货吗,有客人问”,他们确定了债主就在店里。 陈学兵认了一下那个“涛哥”的脸,拍了拍霍小文,示意他盯在这里,独自走向了对街的一个复印店。 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卷油纸。 陈学兵走到门口时,霍小文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笑着朝地上啐了一口,道: “你拿这个,能要出一万块钱顶天了。” 陈学兵白了他一眼,把油纸卷塞给霍小文,进了店里。 里面还有客,先礼后兵。 那个刘涛正好在大厅最里面的柜台,陈学兵无视了门口看柜的年轻女孩,走到刘涛面前,敲了敲玻璃,开门见山。 “刘老板,生意兴隆啊,远望赵总让我们来问问货款。” “我不是老板。” 刘涛正坐在电脑前给一个客人充话费,一听这话,反应极快,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想走。 但陈学兵双手撑在柜台盯着他,霍小文也堵住了门口,避无可避。 刘涛这才讪笑道:“我真不是老板,你叫我老刘就行了,我不都跟老赵说了嘛,我都离婚了,钱都是前妻的,现在就是拿点散货在我前妻这里卖卖,挣了钱就还给他。” 陈学兵皮笑肉不笑,打量着周围道:“这店以前是你的吧?你用这店的名义进的货,还欠着这么多债,即使离了,这店你也没权力转给你前妻,出来,盘盘道吧。” 几句话的功夫,隔间里面应该听到了话声,刚才看到那个中年女人出来了,立马对着刘涛横眉冷对:“刘涛,你怎么又跑我店里来了?出去,出去!” 戏路很熟,一听追债的来了,立马撇清刘涛和这个店的关系。 “我知道了!以后我不来了,好吧?”刘涛也顺着话头要往外走。 两口子全身都是戏。 刘涛这个债主要是出了店里,他们也不好找这个店的麻烦,而刘涛估计身上一穷二白,钱都在老婆那里,逼也逼不出什么东西。 陈学兵刚才去复印店打印的“刘涛欠债还钱”的横幅,也没啥用了。 去外面,拉给谁看?闹给谁看? 怪不得这钱难收呢,蹲到正主也没啥用。 不过,刚才前后几句话的功夫,店里的客人已经走光了,人证没了。 陈学兵表情开始变了,眼神有些阴鸷,冷笑一声,迎面拉住了从柜台里出来的刘涛:“行啊,刘涛,正好,赵总说了,没钱也行,从你身上取点东西也能抵债,要不以后人人都像你这么做生意,规矩就没了。” 刘涛身形一下止住了,开始往回退,还一边抬手指了指店的一角。 “兄弟…你可别乱说话!我店里有摄像头!我出什么事,你们赵总要负责的!” 陈学兵早就注意到了那个摄像头。 “呵,少他妈唬我,摄像头有画面,没声。” 这话一落,这家店现在的法人,孙凤,双手叉腰,打量起他们。 “兄弟,我跟你们好好说,你们要耍横的是吧?” 孙凤好像并不怎么怕。 店里的气氛开始变冷,另一个男人也立马表情不善地上来,拉住了刘涛身体的另一边,朝陈学兵吼道:“放手!” 吼完,转头对孙凤道:“姐,打电话,让阿云他们过来!” 这一僵持,一直在门口守着的霍小文终于忍不住了。 “还跟他们废基霸啥子话?”霍小文冲上来,两把拽出了刘涛,贴着脸,神色凶猛地冲他吼了一句:“一句话,还不还!” 重庆话的凶猛,让人觉得霍小文立马就要动手。 刘涛明显是这店里胆子最小的,立马从兜里往外掏手机,战战兢兢道:“兄弟,你…你等我打个电话。” 就这一刹那。霍小文一把就拽过了刘涛刚拿出的手机,屏幕对着自己头顶,猛地一拍。 “还不还!” 又是一拍。 “还不还!” 霍小文头上开始流下血滴,顺着脸颊缓缓下行,他看了一眼手机,竟然没像想象中的碎裂,于是怒视刚才气场挺强的老板娘,用力一掷,吼出第三声: “还不还!!” 啪! 手机砸在孙凤身后的墙上,应声解体,零件四散。 这一下,终于激发出了一个女人应有的惊恐,尖叫了一声,躲在了柜台底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也就几秒钟。 陈学兵其实挺想拦的,但第一下都砸了,再拦也没意义了。 他敏锐地发现刚才大厅里只有一声女人的叫声,觉得不应该,眼神扫视,发现另一个年轻的女生已经不见了。 柜台挺高的,就一个出口,应该躲进隔间里去了。 会不会躲里面报警去了? “老子问你,还不还?”霍小文略带血迹的手一把揪住了刘涛的耳朵,作势要给他一巴掌。 陈学兵的策略是一拉(横幅)二堵三闹。 而霍小文想的是一砸(自己)二打(别人)三绑票。 他催过的债,没人能扛得住第三关,所以他自信得很。 但陈学兵这次抬手挡住了他。 霍小文目前为止就是砸了个债主的手机而已,受伤的也是他自己,事态还能遏制。 想着,陈学兵用胳膊夹住了刘涛的脖子,暗暗用力,勾着他往外走。 “刘老板,刚不是想走吗?出去谈。” 旁边的男人已经不敢拦了,刘涛根本挣不脱,更不想出去单独面对他们,意志终于崩溃,赶紧喊了一声:“还!我还!” 激烈的状态终于止住。 陈学兵拍了拍他的脸,笑道:“聪明人。” 他面上淡定,其实内心也在感慨。 自己想在法律框架里解决问题,但有的人并不怕你拿起法律的武器,他们吃的是霍小文这套。 放下法律,拿起武器。 “钱,多久能送到这儿?”陈学兵不想耽误时间。 “你…你等会兄弟,我手机被你砸了,联系不到人,我跟我老婆…前妻商量,让人取钱!” 刘涛说着,试探后退,跑到柜台后把孙凤拉了起来,小声嘀咕,孙凤也连忙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打电话。 霍小文血也不擦,走到二人面前,就这么听着孙凤打电话,半晌,转过头,对着陈学兵点了点头,表示他们是在叫人取钱。 陈学兵也觉得事情应该是顺了。 但还没两分钟,一串摩托车的轰鸣由远及近,然后在门口熄火。 “谁要闹事?” 先声夺人。五个体型挺壮的男人从三架摩托车跳下来,对着门店周围吼了一声: “看什么看?!” 几个路过远远围观店里的行人被吓跑,五个人皆从摩托车上取下一条制式铁棍,呈团伙姿态进了店里。 办事很熟练,最后一个进来时,直接把卷帘门拉上了。 刚才没了气场的孙凤顿时被镶了一套合金的脊梁,跳着脚指着脸上带血的霍小文,叫道: “就是他!” 几人一下把霍小文围了起来。 霍小文下意识往后腰一摸,空空荡荡,心里一凉。 刘涛也来了状态,指着陈学兵:“阿云,还有他!” 五人又转头看陈学兵,发现这人看着并没有霍小文难搞,其中一人狞笑着走向陈学兵。 陈学兵微笑,肩颈略微活动了一下。 …… 拉上的卷帘门里,一阵砸锅卖铁的动静。 像两口子闹离婚。 不过,响了三分钟就彻底平静。 最后一声,是霍小文的破口大骂: “打我?操你妈!” 视角进入店内,地上七零八碎躺着趴着五个,想爬起来,但又不敢,因为霍小文看谁要往起站,就会冲上去重重补刀。 眼看五人躺地上捂着各自的伤处装死,霍小文喘着大气靠在沙发上,捂着大腿“咝哈咝哈”。 陈学兵也捂着后腰,走向柜台后的那台电脑,用微微发颤的右手抓住鼠标,找监控录像。 店里一片狼藉,但属于这个店的两个男人两个女人毫发无伤,只是一声不敢吭地在墙角站成一排。 那个正用手扒鼠标的年轻人,太狠了。 看似凶狠的寸头两下就被阿云他们按住,但那个年轻人一个手肘就照脸解决了一个,一分多钟的时间,五个人被他放翻在地,第一个被他打的带血的牙都吐了一颗在地上,那年轻人在这么小的空间里躲闪,总共才挨了几棍子而已。 倒是手机柜台,被阿云他们砸得稀烂。 他们四位观众毫发无伤,在一旁从头至尾看得清清楚楚,大气不敢出。 但那个出手凶狠无比的年轻人此刻盯着电脑看了半天,一转头,又是一脸不忿地道: “刘老板,你这监控上可是清清楚楚!他们先动的手!那个,沙发旁边趴着那个,棒子都举起来了,我才动的手,你快过来,看看!” 刘涛不可置信。 那副样子,好像找老师告状的学生。 他…好像在找我评理?? “是…是。” 卷帘门关着,那个一脑袋血的还在旁边守着,除了点头,他还能干什么? 横霸街头的阿云还在地上躺着呢,被打得比吐牙那个还惨,满脸淤青,捂着肚子嚎不出声,刚才好像还被脑袋冒血那个补了两脚在脸上,恐怕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门口那几辆摩托车的油门都拧不响了。 “对了,刘老板,送钱的多久到?”那个年轻人自然问道。 刘涛和孙凤顿时惊恐地互看了一眼。 “我…我打电话问问!” “算了,家里有现金,我去家里拿吧?……行吗?”孙凤小心询问道。 年轻人笑着指了指地上几人:“孙老板,你不会要去报警吧?你这可是聚众斗殴,还持械,人是你叫来的,一进店,你就指着我兄弟让他们打他,我兄弟挨了好几棍,你看,监控里清清楚楚。” 笑容如此自然,好像这殴,他根本没斗。 店里唯一的全程证据被牢牢把控在他手里,他好像个法官,也没人敢对审判抗议。 “你放心兄弟,什么事都没有!我肯定不报警!”孙凤连连摆手。 “那他们怎么办?” “我们处理!我们处理!我认识一家诊所!”刘涛抢答。 年轻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该去医院还得去医院,分开去就行了,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我们就是来要个帐,你们还非要把我们弄死在里面,太暴力了。” 店里的四个和地上的五个,心里起码骂了一个g。 …… 孙凤慌张打开卷帘门一条缝,从里面爬出,不敢让外人看到里面的情况。 有人围观,但也不敢近看。 阿云那帮人挺凶的,他们找人麻烦,也没人敢报警。 孙凤提着个黑色袋子回来时,还剩两个路人还站在原地等着看热闹,但看清孙凤全身好像毫发无损,连波浪头都没乱,也悻悻离去。 只有一台皮卡车,从一个小时前就停在店门口的路边,驾驶室有个人放倒了座位,躺在里面,像在休息。 卷帘门终于打开小半扇。 先出来的,是五位壮士。 只是相互搀扶,衣服潦草,走姿也不太好看,摩托车也骑不了了,在刘涛的招呼下,走向不远处的一家诊所。 后出来的陈学兵也一手搀着霍小文,一手提着个袋子,走到门口,对着后面跟出来的孙凤笑道:“孙老板,我兄弟搞不好得缝针,医药费才要你三千,不算过分吧?” 孙凤苦笑:“不过分…但那个u盘,你能不能还我?里面还有店里的资料和帐。” 陈学兵摆摆手:“我拿这个没用,等我把监控拷下来,会给你寄过来。” 孙凤表情纠结,但也只能道:“那请你一定给我寄回来啊!” “两天内你肯定收到!” 陈学兵答复一句,架着霍小文走向路边打车。 走远几步,霍小文才咳了两声,一脸悻悻。 “麻麦皮,今天还好你凶,差点栽了。” 陈学兵也咧了咧嘴,摸了摸自己后腰,咝了一声,回头看了看街边手机店门口那三辆摩托车,笑骂了一句:“还好是中国的摩托车,三辆车才五个人,要是印度的,我他妈也栽了。” 霍小文:??? … 手机店的店门完全关上时,路边的皮卡车里腾地坐起来一个人。 四处观望,发现孙凤已经进店里了,赶紧拿起手机就打。 嘟嘟几声,电话里传来声音。 “怎么样了?” 车里人表情惊魂未定:“赵总……他们真的要到了。” “啊?真的?刘涛养的打手没来?” “…来了,被他们两个…打残了好像。” (本章完) 第27章 山寨机,就是强 第27章 山寨机,就是强 18岁离家的走南闯北和22岁毕业的走南闯北,说的不是同一回事,闯的也不是同一个世界。 回程的路上,陈学兵想起当年老头子教他打架,又严格控制他,从来不准他打架,忽然意识到老头子是不是觉得他可能不是个读书的材料,给他“18岁离家”这个结局留下一项保命的手艺。 毕竟在那个年代,会打架正经是一项能吃饱饭的手艺,甚至在眼下也是。 那他们两兄弟名字里的“兵”和“警”,也是给他们安排好的退路? 老头子高瞻远瞩啊。 小时候崇拜父亲,长大了否认父亲,成熟后理解父亲,陈学兵忽然想起这句话。前世的自己看似早早离家实则并没吃过什么苦,凭着老头子教授的“手艺”折服了一大帮人,才顺风顺水当上了一个老板。 他前世没想到这一步,如今真正独自闯荡,面对残酷的丛林法则,忽然理解了父亲,是不是真正成熟了? 应该是吧。 也可能不是。 总之,快至40岁还能有重新成长一遍的机会,陈学兵很兴奋。 这一世,他要逐渐脱离18岁离家走南闯北的那个世界,去了解22岁毕业的那个世界是怎么一回事。 …… 下午饭时间之前,陈学兵把15万丢到了赵万平桌子上。 “赵总,钱拿回来了,欠条原件,你抽空让人给刘涛送一趟。” “哎呀,兄弟,辛苦了,辛苦了!受伤了,怎么不先去医院呀!走走走,我开车送你们去!” 赵万平亲切地握着陈学兵的手表达关怀。 陈学兵看了看脑壳顶着伤口的霍小文,没有拒绝。 他确实准备先送霍小文去医院的,霍小文却没同意,说得先来送钱,这钱既然已经拿到手,送得越晚,赵总猜忌就会越多,他们事都办了,还想找赵总要渠道,上医院的事,没必要急这一会儿。 霍小文表现出了江湖智慧。 陈学兵开始怀疑那两下是不是给他打聪明了,后来想想,这是唯手熟耳。干仗受伤多了,没把自己当回事,别人看他一脑袋血会着急,他自己反而能平静思考。 狗日的是只虎。 确实有点虎。 不过,这货自从出租车上问了陈学兵那句“你确定能带我挣钱”之后,从始至终就没打过分红那15万的主意,赵万平带他去医院的路上提过给他们钱,陈学兵拒绝,霍小文也闭口不接话。 赵万平付了医药费,寒暄几句,约定明天仓库见,便走了,陈学兵就把从孙凤那里拿来的3000块给了霍小文。 霍小文坦然接受,笑嘻嘻说等处理完伤口,请陈学兵吃烧烤。 陈学兵很满意自己的眼光,带他来,算是没看错人。 医生说霍小文不能喝酒,于是俩人晚上撸串时只喝了点啤酒,算是庆祝初步顺利。 …… 确实很顺利。 第二天上午,华强北遍地还没开门,陈学兵和霍小文吃着路边买的肠粉,到了仓库。 有了昨天的事,打工的伪装就不用再提了,赵万平开门见山: “兄弟,你们是找货源,还是想学技术?” 陈学兵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心态已经和来时有了变化,干脆道: “想合作。” “哦?”赵万平笑了一声:“怎么合作?” “赵总,我想在您这儿拿手机去销,您给个内部价,另外,我们想跟着你们学学怎么看机器,您能找个师傅带带我们就行,检修就不学了,您这儿既然有检修部,以后需要维修和翻新的机器,发给您这儿做,该多少给多少就行了。” 陈学兵原本打算从楼外面收便宜的二手机做起,毕竟要在这里打开渠道,得有点上楼进货的本钱,但有赵万平的渠道,就没必要这么老实了,他不仅要折扣,还要一张华强北b2b商圈的入场券。 赵万平也早知如此,眼睛眯了眯,道:“兄弟,你昨天帮我解决了一件麻烦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拿什么价,你们就拿什么价,整个楼面市场价的8折,怎么样?” 这条件,差不多是共享赵万平的进货渠道了,他不赚钱。 陈学兵心里一惊。 二楼的水货机价格他看了,本来就便宜,要是拿到这价格,目前的淘宝各种新机市场,他横着走。 华强北就是“国产”源头,货品来源复杂,有帖牌的山寨,海外的水货,工厂的一手货,但无论哪种,核心就是便宜,经销商级别都要在这儿提货,这些长期在市场扎根的大卖家能拿到的价,别说淘宝上试探着做点小生意的倒手卖家了,就是淘宝亲自下场,都不一定拿得到。 但,陈学兵晓得,这价恐怕不会白拿,收帐十五万,在外面也就是两三万的提成,还不至于让赵万平开出这种条件。 “赵总,我们没这么大野心,只求给你们做做下游,要个内部折扣。” 陈学兵拒绝上游渠道,也拒绝了赵万平想要换取的条件。 帐,不能再收了。 赵万平听到这话,微微叹气。 懂克制的就是聪明人。 聪明人,也让赵万平多了两分警惕:“兄弟,你在我这儿拿货,去哪卖?” 他自己有分销的下游,断不可能给陈学兵一个好条件,让他和自己的下游竞争。 陈学兵早准备好了说辞:“赵总,你在重庆没有分销渠道吧?我准备回重庆卖,实话说吧,深圳的暂住证我都没办,我的渠道就在重庆,谈好货源,我就回去卖。” “哦…”赵万平微微点头,有些失望。 人都走了,那收帐的事确实指望不上了。 “你那边一个月能出多少量?”赵万平开始在商言商。 “说不好,不过我想几十台问题不大。”陈学兵道。 几十台。 那要看是小几十还是大几十了。 之前刘涛在他这里拿的货,也就是几十台。 “小灵通你做不做?”赵万平忽然问道。 “呃…”陈学兵面对这个问题,沉吟了一下:“也可以卖。” 小灵通虽然是夕阳产品,注定越来越差,但目前仍然算得上物美价廉,而且小灵通基站彻底被替代是3g出场以后的事情,他是干销售,是,手头也不压货,不需要考虑前景问题。 赵万平点点头,摸了摸脑门,道:“兄弟,你要谈价格,我必须知道你的销售模式,我也不瞒你,我这里的东西,是高标准的贴标货,我们有自己的组装线,生产是有计划的,原材料的价格波动对我们也有影响,所以折扣不能一概而论,元器件通用性比较高的产品,我可以给你折扣高一点,一些原材料比较独特的产品,就没有多少谈价空间。” 赵万平没有讲得特别明白,陈学兵听得似懂非懂,但抓到了一个核心:赵万平不希望自己选,而是他给什么,自己卖什么。 贴标货。 那就不是水货了,而是彻底的国产山寨。 关于山寨这个词的由来,他听过两种说法。 一种是来源于香港,香港租房很贵,模仿品牌的厂家租不起城区,于是在山边搭一些木屋当厂房搞生产,所以出来的产品被叫做山寨产品。 另一种,是从华强北来的,很多电子元器件生产厂家没有资质,封装的时候不敢标注详细的生产地址,于是只好写一句“made in sz”,“sz”指的当然是深圳,只不过后来被人说成了“山寨”。 无论哪种说法,山寨这个词,离深圳都不太远。 陈学兵还以为赵万平卖的是水货,因为水货好歹是原厂家出来的,没想到是山寨,内心微微失望之下,问道:“赵总,组装机…成色怎么样?” 赵万平仿佛早知道他要问这个问题,呵呵一笑,从桌里拿出两台手机,摆到桌上。 都是诺基亚。 陈学兵拿起桌上的手机,按开了屏幕,一台是黑白屏,不过外观是炫酷的金色,另一台是彩屏,银黑色,竟然还有摄像头。 陈学兵以为他拿出了一台原版和他的货让自己对比,上手看了看,确实分辨不出真假,连照相机打开,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这也太明显了,要是有一台假的,这台肯定不是啊! 谁知赵万平笑道: “这两台,都是我们生产线出来的货,黑白屏的是00年的3310,彩屏的是今年的6600。 而且那台3310,官方没有金色的配色,金色款我们自己独有的颜色,元器件参数上,不仅不比原厂的差,我们还做了好几代的更新,6600是新货,我们也可以和原厂家的质量媲美。 华强北就是这样,24小时之内,可以在这里找到世界上所有手机的电子配件,我们的组装实力和迭代能力也没人能比,中关村的两大电子市场都在我们这里进货,越老的机型,原厂货的质量越比不上我们。” 陈学兵恍然。 看来还真是高端山寨了。 他好像听说过,苹果某一代没有红色机型,是华强北做出来的,做得非常好看,于是苹果搞了一波反抄,弄出了红色。 “你如果要那些白牌机,我也可以让人带你去看,很便宜,外型和功能也非常炫,我前两天看到一款带跑马灯和大喇叭的手机,背面看上去就是一辆法拉利跑车,年轻人应该非常喜欢,不过质量就没法保证了,那些原材料都是国外按船淘过来的洋垃圾,酸洗打磨过后修复,接管脚和封装,基本都是手工完成,有的摔一下就会黑屏,和我们的货完全比不上,我们的元器件是自己仿造的,全新成色,很多老外厂家都会来这里进货。” 赵万平谈起自己的产品,很是自豪。 陈学兵:“…” 法拉利外形,跑马灯… 他已经有画面了。 年轻人喜欢…哪个年轻人会喜欢?? 他不禁看向一旁沙发上的霍小文,发现他果然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好吧,你赢了。 山寨机…就是强。 满足所有人的想象。 “呃…赵总,听起来,我觉得还是你的货比较靠谱,能不能去你的柜台看看?就那些库存比较多,折扣大一些的,我可以销。” “没问题,小高,带他去三楼柜台转转。” (本章完) 第28章 确定渠道(上) 第28章 确定渠道(上) 赵总的亲自讲解,到此为止。 临走,赵万平颇为大方地把那台金色的诺基亚3310送给了他。 或许在赵万平看来,几十台机器的销量,他还亲自来谈,而且送了个手机,已经为那笔款子给足了面子。 陈学兵给出“几十台”的预期,当然是低调了,如今大家对国外大品牌的向往以及对其价格的无可奈何,“超级高仿”无疑会是大多数人的解法,可以想见,东西如果真像他讲的那样,再冠以一个低价,绝对好卖。 不过,他没打算在赵万平面前夸口能卖几百上千台,这么说,无论赵万平相信还是不相信,对他都不是好事。 相信了,赵万平会好奇他的渠道。 不相信,赵万平会觉得他并不踏实。 和大老板接触过多不是好事,对方的猜测和印证猜测的渠道都会很多,赵万平让一个年轻手下带他们,是最好的结果。 … 三人重新进了远望。 “高哥,你们没在华强电子市场开柜台?怎么卖手机的都在远望?” 陈学兵问到了他一直好奇的问题。 赵万平的手下小高叫高树,二十几岁,普通话带有很强的客家口音,不过一开口,和周围的环境很是相称。 “华强的市场啊…华强和赛格,系这条街的两个大房东,不过他们都和日本那边来的厂家搞彩电啦,华强和三洋,赛格和日立,赛格大厦那边还会租给一些做电子生意的商家,华强几乎就系卖彩电,人家看不上租铺子这种小生意啦,赛格和日立今年合作搞出来的一款等离几电系,鸡不鸡道多少钱?三万五千九一台!年初刚出来的时候,好多人抢呢!物业挣这点钱,在人家那边,撒撒水啦!” 嚯。 陈学兵有点惊。 开启《狂飙》之路的等离子电视,这么贵? 不过从高树的描述,陈学兵也摆出了华强北两个大房东的转型之路。 电视核心技术被茂佳(tcl),京东方等代工大厂逐渐攻克,价格越来越便宜了,才逐渐转型为以手机为主的电子市场。 日本在这个时代还是王者,电子产品和汽车在亚洲称霸。 不过二十年过去,市场还是那个市场,容量就这么大,大家在一个圈子里高强度高重合度的竞争,中国产品的崛起之路,就是日本经济的衰落之路。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报复吧。 陈学兵骨子里的民族情绪还是很强的,小时候就喜欢让小伙伴画胡子扮演小八嘎,自己扮演八路军,然后追着人家打,因为这事没少挨爹揍。 长大后,许多认知都逐渐成熟,改变,唯独对那段侵华历史的看法愈加深刻和坚定:狼子野心从未熄灭,打狗棍,就得多练! 所以念头及此,越想越爽。 华强北的人才储备和技术实力如此之强,应当好好整合出一个巨型的制造中心才对! “高树。”霍小文刚喊了一声,又被陈学兵睖了一眼,有些别扭地改口道:“高…哥,你们平时收手机,怎么看好坏?” “哦!我们的手机,你们不用验机的,都系新货,我们还能提供一年的质保,原厂水货都没有质保的!不过其他档口就不一定了,有的老板寄己收二手机,都系找熟人,他们也不会验主板的,只会根据屏幕,外壳,键盘,功能测系上分出成色,确定几成新,发货给别人,人家检测出了问题,会拿回去退,他们再退回给熟人这样,如果你们寄几在外面收货的话,水很深的,我劝你们不要搞,炸一台,亏很多,这里的拆件流通性很高,很多人都会拆件卖,而且技术很高,连我们的检测员帮人收机器,有习候都会打眼,外面十台机器八台有问题,没问题的都给档口老板了,你们寄几去收,交不完的学费啦!” 高树的一番解释,刷新了俩人的认知,也打破了陈学兵的幻想。 陈学兵和霍小文对视一眼,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 妈的,还好找了个懂行的人问。 他想过有问题的机器会很多,但没想到比例这么高。 修改计划! “那…档口的二手机器能拿吧?” 按陈学兵的想法,二手市场还是要搞的,市场有这个需求,量大,而且淘宝客户买这种机器,多半会主动跟他交流,有沟通,就有好评。 淘宝前期,好评和客单量非常重要,他不想轻易放弃这个能大量刷单刷好评的市场。 不过,他得首先解决淘宝信用机制的问题,这段时间他每次去网吧,都会把自己那条帖子顶起来,希望淘宝的管理赶紧看到,做出更新。 淘宝的员工都没他卖力。 “我给你们介绍两家老板,可以拿,我家里人也用的他们的机器,不过价格比较高。” 高树很实诚,无话不答。 这里的实在人还是挺多的,只是人人都得学会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就太感谢高哥了。” 陈学兵说着,把霍小文拉到旁边耳语了两句,交代以后见到高树得尊重点,即使不愿意叫哥,也得叫“高工”。 一路聊着,三楼档口很快就到。 这次,他们不再是被老板们排斥的观望者,沿路的不少老板跟高树打招呼,显然赵总在这个市场的地位不低。 “原材料有习候会缺货,所以系场价格每天在变动,大家也不想竞争,每次有大的波动,大家关档以后都会在一起开会,在这里混久了,大家都会熟起来,那个系香港来的李哥,那系k姐,那个,粉条妹,杭州的,三楼的楼!” 高树一路给他们介绍着,像是在介绍自己家。 档口之间很近,不远处颇有姿色的“粉条妹”听到这话,给了高树一个白眼。 高树只是嘿嘿笑,任谁都看得出他的贼心。 旁边的老板笑侃:“高树!人家粉条妹你高攀不起的!死心吧你!” 引起一阵哄笑。 这种大集体的感觉,应该是这个年头的独有回忆之一,全国人民都还带有东北属性,不像日后的高楼墙板断绝了温情。 陈学兵从旁看着,内心很是享受这种气氛。 “到了!” 高树指着呈环形三楼的拐角处,陈学兵看到个三四米长的柜台,灯光明亮,无论装修还是面积,比起前面的摊档都堪称豪华。 “啧啧,你们在这个商场,不会是有股份吧?楼上楼下的店,都这么大?”陈学兵惊叹。 一直话没断过的高树,竟然笑而不语,打开挡板,进了柜台。 不说话,已经暴露很多东西了。 陈学兵对赵万平的判定又高了一层。 不过眼下,他更关心手机。 “高哥,手机呢?”陈学兵有些发呆。 面前的柜台,里面就三台手机,看着还很老。 柜台里看柜的员工都有三个。 高树笑了,招了招手:“我们的机器,外面怎么能摆?进来,里面。” (本章完) 第29章 确定渠道(下) 第29章 确定渠道(下) “鸡道积习产权保护,怎么定义盗版手机吗?” 陈学兵一进店里面,高树就低声问道。 陈学兵干脆摇了摇头。 “首先商标不能完全一样。”高树第一句话就让陈学兵紧张。 商标都不一样,还搞个毛? 那不一眼假么?还弄啥高仿? 高树看出了陈学兵的表情变化,从墙角的一堆箱子里拿出一箱,打开。 里面全是手机。 高树从里面找出一台索尼爱立信。 然后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两个一起拿给陈学兵看。 好家伙,还是个带相机的,侧面有个照相机按钮。 “我的手机是家里给我买的,t618i正版货,你看看,两个手机有什么不同。”高树昂了昂下巴。 陈学兵仔细比对。 箱子里的,和高树兜里拿出来的,按键外观完全一摸一样。 就是这个箱子里的手机…它没有标。 又试了试操作界面,一样。 反应速度,一样。 照相清晰度,还是一样。 再次拿起来端详了半天,陈学兵才悠悠道:“中心键这个小摇杆…你看,从背后看过去,形状好像有点不同。” 高树这才笑了:“眼神不错,这系我们故意做的。” 陈学兵听明白了一些,抬头:“需要刻意做出多少区别?” 高树点点头,露出欣赏的眼神:“六个,只要有六个小地方设计不一样,就不会被认定为侵权,不过商标的问题,系完全相同,还系不同,由你选择,华强三楼最里面有个摊档,专门贴标刻标,无论系什么标,都能做到一摸一样,当然,也可以做出一些不一样,看你要求。贴标价格非常便宜,也很快,你从我们这里拿了机器,到那边按照你的想法上标就好,不过你的选择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做的系白板机而已,以后厂家告你们,罚款赔钱,我们不负责的。” “哦……有点东西。”陈学兵笑了笑,不置可否。 高树察觉到了他的略微不满,语气又柔和了一些:“不用担心的,你们就系卖家而已,出了什么系,厂家也不可能追着你们打官司的,我们量大,必须保护好寄几,贴标的钱,我们会给你补的。” “理解。”陈学兵没在这件事上纠结。 实际上真要拉开架势告,他们这种搞法也难逃关系,不过就是增加了一些扯皮推诿的空间而已。 卖点山寨货,其实也算不得什么资本原罪,只要以后做大了,回馈社会……华为老任当初玩的那套还叫非法集资呢,后来改成了特批的股权结构,全国仅此一家。 其他人就更… 第一桶金的事,不提,不提。 陈学兵想着,忽然笑道:“刘涛那笔前年的烂账能拖到现在,也是这个原因吧?” 刘涛要是常年在他这儿拿货,知道他们工厂地址的话,去举报了,对他们也是个麻烦事。 聊到这个,高树开始沉吟,想了半天,帐都是陈学兵去收的,感觉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额…当习有一批存货,刘老板吃掉了,所以给他赊了帐,我们和下游客户关系一般都不错,不过现在肯定不能赊账了,钱货两讫。” 这话让陈学兵想到了压货的问题,皱眉道:“客户下了订单又不满意的话,我们能发回来退单吗?” 高树笑道:“你贴标了,回来系有折损的,不过折损费也不高,检测没问题的话,我们收10个点,这方面我们比较好说话的,也不会故意搞你们,你看这个柜台,完全没有散户,都系三楼的商家来找我们调货,刚才你看到了,关系都不错吧?” 说着,拍了拍陈学兵的背:“我们的货很好卖的,这栋楼很多人想直接找我们拿货,还拿不到,你拿到的价格,回来转手都有人收。” 陈学兵表示赞同。 这是实情。 两天前他刚来时要能拿到这种货,恐怕就直接打道回府,321上链接了,还有什么好挑的。 “一起发财。” 陈学兵用不多的粤语储备笑着说了一句。 高树也大笑:“哈哈,我系打工仔,发不了财啦,不过我觉得你很聪明,一定会发财。” 陈学兵嘴角扬起。 看人真准。 …… 创业,正如陈学兵经常背的那个单词,要有passion。 扫货,记货,拍照。 一刻不得闲。 索尼t618i,诺基亚3310,8250,6108,摩托罗拉e365,t190,飞利浦530…… 陈学兵想起前世05年买的第一台手机就是个杂牌山寨,有个贪吃蛇游戏,还挺流行,一帮兄弟都借去玩,遂问高树,哪些手机有贪吃蛇。 结果遭到了高树的无情嘲笑。 高树随便拿出一台开封的摩托罗拉,打开了一款java赛车游戏给他看,炫酷程度远远超过贪吃蛇,还说摩托罗拉去年都有了一款linux版本手机,能像pda一样修改程序,叫做智能手机。 只是市场价很贵,他们也做不出来。 陈学兵忽然意识到:当年自己以为的流行,在那些走在前沿的人眼里,太落后了。 2003年已经有人玩上智能系统的手机了。 这辈子不能当个愚民,他也要走在前沿资讯。 不,发布资讯! 买了个u盘,借店里的数码相机,把一个个手机摆在漂亮的玻璃柜上拍了不同角度的照片,存到u盘里。 顺便打开了刘涛店里拿来那个存了监控视频的u盘,发现里面还有一些电话簿文档,留了个心眼,全部拷贝了一份,准备拿回去细细观看。 刘涛的u盘,陈学兵也寄了回去,话说这边不愧是顺丰的老巢,华强北晚上11点都还有人揽件。 这几天,陈学兵除了扫货,拍照,去网吧,其他时间就跟着高树到处跑。 知道了翻新就是拆机货,翻新料多为洋垃圾,拆机料大多往中关村和海龙发;散新货就是没有原包装,多为工厂检测未通过的元器件组装成的手机;换标货就是牛头不对马嘴,这个品牌,用的那个品牌的元器件;虚标货就是以小充大,256k当512k,冒充高规格产品卖;国产替换就是国内抄国外设计,这种一般还得有点技术。 还有贼货、海关罚没货、odm工厂倒闭工厂富余回流的尾货。 小小华强北,900米的街,一袋子元器件,背后可能就是十几个故事。 霍小文学得挺慢,但是脸皮够厚,他本来就有个手机,没事就在市场到处转悠,跟摊档老板聊闲,看人家收货卖货,老板不搭理他,他就说是三楼赵总的人,遇到不懂的就给高树打电话问,倒是把赵总这份安排用到了极致。 在陈学兵完成了准备工作时,霍小文也琢磨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他在本地找到要散货的客户,能不能卖? 陈学兵觉得这是个好问题,于是拉着霍小文去仓库找了一趟赵万平,毕竟跟人讲好了回重庆卖,不能坏了规矩。 结果,事情超乎想象的顺利。 赵万平听说霍小文要留在深圳拿货,竟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 “让我们结伴探访许留山,感情不必分你高班我低…” 港式甜品老店【许留山】,两个年轻男人吃着多芒小丸子。 “哟?这是twins的声音?” “哟,你还晓得twins…” “废话,她们和浩南哥演那个电影,那个阿娇,太他妈好看了…对头!我听说香港街上到处都是明星,我能不能去哦?” “可以。”陈学兵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11月,19日。 重生第19天,他的创业之路终于成功铺出第一步。 “我要回去了,你要去香港,起码把普通话说顺了,你这个重庆普通话,人家听不懂。” “嗯。”霍小文用勺子蒯着碗里的冰浆:“你赶快卖,我也去找渠道了,我手上卖出去的手机,就按说好的,五五分,把业务铺开了,我喊黑二和陈勇他们过来帮我,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江湖人不会说孤独,太矫情,他们都说无聊。 陈学兵点点头,露出一丝担忧:“你放心,我会尽快的,不过这边的生意可以不做,但是帐不能再帮他收了,也不能惹事,我就给你定这两条死规矩,你记清楚。” “我晓得。”霍小文表情难得郑重:“你放心就行了,答应你的肯定做到,其实开单也不用急,重庆手机没这么好卖,一台手机我们少说挣四五百,一个月只要有几单生意,我这边再做几单,都够我们吃了。” 这还是霍小文第一次跟陈学兵说“不用急”。 两个人相依为靠几天,有了兄弟感情。 陈学兵也没多言。 “相信我。” 说罢,转身道:“服务员,你们这里有没有冰袋?帮我打包…四份芒果糯米糍。” …… 在福田逛了一圈,便与深圳匆匆相别。 这个地方有魔力,来了五天,世界之窗没去,深圳湾没去,通往香港的罗湖口岸也没看,仅在华强路周围来回打转,真的就像成了这个地方的一份子,平凡而忙碌,钱成了数字,只是一次次交易的通行证。 一旦成了这种状态,真的很容易富。 在这里忙碌的所有人,似乎都开始对钱麻木,对交易充满激情,于是就真的成就了一批批富人。 改革开放的魅力,在这里完全绽放,深深吸引着每一个人。 (本章完) 第30章 赶紧长大生个孙子! 第30章 赶紧长大生个孙子! 咚咚咚。 “妈,我回来了!” 楼道里的一声喊,刺破了晚8点刚刚到来的宁静。 “陈学瑾,给你哥开门!” “来了,来了。” 屋内,陈学瑾的拖鞋声格外紧凑,以少有的奔跑姿态来给哥哥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这个小玩意儿的眼里光芒闪闪。 无利不起早。 不过陈学瑾要比普通的五岁小孩儿含蓄得多,没有开口问,就是一路跟着陈学兵屁股后面等他换鞋,进屋,把背包放到沙发,坐下休息。 “啊…太累了,妈呢,又拉不出来了?” “你跑到深圳去打工,她肯定拉不出来了。” 陈学兵白眼一翻:“我不是去打工!是去进货!妈又不是不晓得!” 陈学瑾却摇摇脑袋:“她是怕你去打工,楼上的黄强哥就是,说去广东玩,一去就待在那边,不回来了。” 陈学兵看着陈学瑾机灵的眼神,竟无言以对。 你才是妈的好大儿,她想啥我都不知道,你全知道。 而且黄强哥去广州打工的时候这货才两三岁吧?他居然记事! 陈学瑾又盯了他半天。 这年头出远门,都得给家里带点东西,潜规则一般是出门越远,带的东西越好。 深圳,特别远。 陈学兵看着陈学瑾一脸期待,内心发笑,从兜里掏出一迭《深圳特区报》,递给了他: “你不是喜欢看报吗?来,专门给你带的。” 他出发回来之前,买了一堆报纸路上看,了解深圳的发展,这会正好拿出来郑重其事地递给陈学瑾,逗逗他。 陈学瑾初是不信,捏着报纸往陈学兵书包里观望,但陈学兵这次演技特别好,特意把陈学瑾的礼物藏在书包的外包里藏着,任他看,也不吱声。 反正这小子懂规矩,不会乱翻他东西。 “那个…是不是吃的?” 陈学瑾指了指书包里最上层的油纸袋。 陈学兵哦了一声,把装着糯米糍的包装袋拿出来,发现冰袋早就化了,赶紧递给陈学瑾: “快拿去放冰箱里,这是一个姐姐让我帮忙带的,别闷坏了。” 陈学瑾看着里面糯啾啾白生生的大丸子,吞了吞口水,还是接过,匆忙打开冰箱,在他能灵活摆弄的最下层迭起两盘剩菜,腾出一片干净的空间,小心翼翼把好看的包装袋推了进去。 放完,又跑回来,双手撑着沙发,够着脑袋看书包里还有什么。 糯米糍的包装袋挺大,一抽出来,这下书包里一览无遗了。 就垫着陈学兵的两件薄衣服和裤子。 陈学瑾表情逐渐委屈化,冲着厕所喊了一声: “妈!哥什么都没带!我睡觉去了!” 厕所传来冲水的声音,门开了。 “学谨,你哥又没钱,给你带什么嘛!明天妈带你去打件毛衣,选你上回喜欢那个老鹰图案的!乖哈!” 这年头打毛衣,小孩子的就20来块一件,陈学兵家外面的报刊亭老板娘就能接这个活,还能给个图案册子,从上面选样式,两天后就能去拿。 于春燕说着,洗完手出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水,看到沙发上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看电视的陈学兵,白了他一眼。 “你也是,出趟远门,好歹给弟弟带点好吃的嘛。” 这一说,陈学瑾更气:“他带了!给一个姐姐带的!” 说着就气冲冲要回房间。 陈学兵一抬手,薅住了他的后脖领,给他提回沙发上坐着。 然后拿起书包,露出笑意。 “带了的,逗他一下而已,你看他多小气?妈,就是你惯的。” 外包打开,陈学兵拿出一个精致的白色包装盒子,用它拍了一下陈学瑾的头。 “哇…!”陈学瑾看清盒子上图案,开心极了。 是块手表,旁边有字母,g—shock。 卡西欧的g大师。 黄黑色,大表盘,配了块小表带,正经是块十几年后都会显得洋气的电子表,就陈学瑾这个年纪,戴出去,所有小孩子都会羡慕。 当然,是华强北出品,两百来块,不到原价的十分之一。 不过华强北的品质不是别处山寨能比的,他还是在高树介绍的摊档老板买的,送了他一套原厂包装和一板电池。 买这东西,是因为他手上戴的那块石英表,就是当初老爹送给他的,很耐用。 陈学瑾没这个享受父爱的机会,他算是给老爹代劳。 “进口的大牌子,生活防水,可以戴着洗手,泡盆里都行,但是不能游泳。” 陈学兵说了一句,陈学瑾就乐疯了,一边拆包装,一边发出小男孩才能有的尖叫。 不是智商高的孩子就没攀比心的,陈学瑾也会羡慕别的小孩子有漂亮的单车和蓝猫书包,有时候会蹲在门口空地呆呆地看别的小孩子玩。 只是他晓得老妈挣钱不容易,会克制而已。 “多少钱啊?”于春燕一听是进口,看包装也不便宜,又开始忧心起价格来。 陈学兵笑着从兜里摸出两个同款诺基亚3310,把蓝色那个递给老妈。 “从进货商那里买的,这个是给你的,二手的机器,没包装,明天去办张卡,买个万能充,以后有事,你就好找我了。” 他自己的是山寨,老妈那个是正版,不过是二手,也是在二楼一个叫金姐的老板那里拿的,这东西01年上市时价格就不贵,1000多,他了400就搞定。 于春燕却怔住了。 陈学兵他爸,生前就一直想买个手机,一直说,到走也没买。 她是能挣钱不能的,除了偶尔带两个儿子去买东西,天天都得守在店里挣钱,也没怎么去过商场,在她印象里手机这东西就是天价。 岁月变迁对她而言,几年如一日。 “你…你咋个买两个手机?太贵了!拿去退了!” 于春燕说罢,又改口道:“…把我这个退了!” 陈学瑾拆包装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看着俩人,不知该不该继续拆。 陈学兵笑着站了起来:“妈,你放心,深圳买这些都不贵,我要开始做生意了,就卖这个,已经找到渠道了,拿这些货都特别便宜,陈学瑾的电脑你也不用惦记了,我进货那里电脑多得很,有钱了我给他配台好的。” 于春燕紧紧捏着那手机,仍然有些犹豫:“那你说在网上卖东西…是不是要买台电脑?好多钱?” “暂时不买,家里和网吧上网都是一回事,主要是解决时间的问题。” “那…你进货的本钱够不够?” “够,这个生意不压货,有人下单我才打款让那边直接发货,我赚差价,一台能赚几百。” 陈学兵一句一句安慰着老妈,于春燕胸口的起伏终于稳了下来。 实际上不压货也是不太可能的,支付宝代付计划,需要对方确定收货,最迟七天才到账,一旦对方退货,他的货就得压手里。 要不他也不会支持霍小文在当地卖货,那边肯定挣得少,但是货出钱到,周转很快。 他走的时候拿了五千给霍小文提货,留了六千多在手里,不够了的话他再去银行打钱。 陈学兵谨慎思考后才这么做,算是对霍小文表示了坦诚和信任。 而霍小文倒是没在意,觉得本该如此,说不够了他还有三千多,也能用。 “对了,弟弟说你给哪个女娃娃带了吃的?” 于春燕盯着冰箱的方向开口,拉回陈学兵的思绪。 “哦!”陈学兵拍了拍脑袋,想起甜品店服务员说糯米糍要尽快吃,赶紧拿起手机翻找日历,看了看日期。 11月20日,今天周六,明天白天不上课。 如果明天晚上再拿去,可就放了两天了,而且放在冰箱里久了,会串味儿。 他可不想辛苦带回来的东西,吃着有股剩菜剩饭的味道。 想着,立马到处找纸,写了个电话号码,塞给老妈。 “我一会还要出去一趟!晚上还要去趟网吧,回来可能有点晚!我带钥匙,你别等我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于春燕听着这话,心里一阵松弛。 儿子有手机了,以后他在外面干什么,再也不用担心了。 一安下心来,看到陈学兵从冰箱里拿出礼品袋,内心又是大动。 “哪个女生啊?是不是上回一起做作业那个?” 陈学兵无语。 他感觉到了,老妈要更新赛季了。 继唠叨他学习,唠叨他不要惹事之后那个唠叨他找女朋友的3.0版本老妈就要来了。 细细一想,以后还有4.0催婚版本,5.0催孙版本。 一阵头大。 陈学兵叹了口气,从包装袋里拿出一个装着大白胖子的小盒盒,转身,往陈学瑾的方向一递。 “来,芒果馅的!以前没吃过芒果吧?” “哇!” 陈学瑾一看好吃的也有他的份,高兴得不行,格外开朗地蹦蹦跳跳过来拿。 等他靠近,陈学兵手一抬,芒果味儿糯米糍到了陈学瑾拿不到的高度。 陈学瑾以为陈学兵要逗他,顿时垮脸了,手背了起来,哼了一声。 哪知陈学兵就逗了一下,便爽快放下,递给了他。 但陈学瑾接过手的那一刻,陈学兵表情严肃地道:“吃了赶紧长大,给妈生个大胖孙子玩!听到没有!” 陈学瑾愣了。 再聪明的cpu,也被这句话干烧了。 生孙子? 我还是个孙子啊! 于春燕也愣了。 随后,身形敏捷地左右翻找,直到找到那条常用的扫把。 陈学兵瞳孔一缩,立马开门,夺门而出。 “陈学兵!你教你弟弟些啥子!!” “给老娘站到!” 陈家的母慈子孝不过10余分钟,便恢复了以往的鸡飞狗跳。 (本章完) 第31章 这什么电视剧桥段? 第31章 这什么电视剧桥段? 出门,打了个电话给杨青玥。 他有个电话簿,上面记了一些电话,大多是座机号,手机和小灵通号却就这么几个。 卢一文,杨青玥,霍小文。 话说这么久了,还没问过辛梦真的电话,那丫头家庭条件这么好,肯定有手机,只是没见她用过。 电话嘟嘟响了好几声才接。 那边挺吵的,杨青玥一听是他的声音,竟跟做贼似的悄声说了一句一会回过来,便挂了。 也罢,家离她们那个小区不到两公里路,本来脱离了出行靠腿的阶层,准备打个车的,这下索性慢慢逛过去。 晚上是老男人的感性时刻,偶尔思考人生的意义。 在重庆的街头穿行,陈学兵有种割裂感。 今天天气尚好,只比深圳稍低几度,但街上行人的温度好像又要比深圳高得多。 时不时相依而行,动不动又吵吵闹闹的情侣;扶着电线杆吞吞吐吐给老婆打电话汇报饭局情况,询问娃儿作业的醉汉;带着孩子逛夜市,问“妈妈穿哪件好看”的女人;坐着轮椅的老爷和推着轮椅的老太。 重庆老年人常年过20%。 反观深圳,老年人占比全国最低,最高的时候也就6个点。 这一个数据对比就够了。 一个城市的人在为家人活,一个城市的人在为自己活。 哪种生活更有意义,整个社会又该怎么构建? 格局嘎一下起来了。 金融房地产捆绑飞升,互联网时代,老龄化社会,经济增速衰退,金融战… 他把记忆串成一条线。 想着想着,看到街边一个小卖部,去买了枝圆珠笔,从裤兜里掏出个黑皮的小电话本,在最后一页写上一些关键词。 上面其实原本已经有不少关键字了,这个电话本很薄,携带挺方便的,重生那天就在兜里,之后就一直在兜里,这段时间已经写了不少信息,乃至一些股票代码。 他写得很含蓄,没什么敏感的价位和日期之类,足以提醒自己便可。 他时不时的灵光一现其实都是商机,得找个什么方式记录一下,前世三十岁开始他就老忘事,拿着遥控板找遥控板,上个厕所还没到客厅就得回去看看冲没冲水,重生还有二十年的先知,前世的事对他来说是个漫长的梦,他将活过两个相同的二十年,更加容易割裂,之后的二十年间会增加多少记忆,忘记多少事,真的很难说。 刚写完,电话响了。 接通。 “喂?是陈学兵吗?”那边小心翼翼。 “嗯,我买手机了。” “呀!那我,我存起来!你等会昂,我先挂一下!” 对面声音雀跃起来,怕现在不存就存不上了一般。 陈学兵赶紧道:“等等等!别挂!你在家吗?我回来了,给你们带了吃的。” “啊…没在!我和我爸妈在外面吃饭呢!” “那你给我辛梦真手机号吧,我快到了,我让她出来拿。” 那边片刻的迟疑。 “我先帮你打个电话吧,今天周末,她爸妈可能在。” “好。” 陈学兵想起这年头的父母都是特工心态,尤其是有女儿的家庭,何况现在是晚上,他也只能理解。 还是后世好,80后,90后当了爹妈,开始学会和孩子平等交流。 他自己以后肯定也是个开明的爹。 “那我挂啦。”那边竟然没挂,又问道。 “好。” “你好冷淡哦。” “???” 爹妈变了,怎么女生的脑回路还是几十年如一日? 陈学兵正准备说点什么,对面真挂了。 搞我心态。 记得杨青玥以前性格贼拉好,开朗又随和,话声似银铃,前世时不时想起她,还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川渝地区唯一的温柔,怎么现在动不动爱跟他耍脾气? 啧啧,都是伪装,还得找外地的。 还是辛梦真…算了,辛梦真直接动手。 陈学兵心中哀叹女人都是披着羊皮的狼,丝毫没有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男人,要学会从女人身上找问题,拒绝耙耳朵,用魔法打败魔法,从我做起。 陈学兵觉得自己就是川渝男人的脊梁。 他走到那个小区门口时,决定一会辛梦真要是还跟他玩冷漠,他就把糯米糍给她,转身就走。 高冷,呵呵,我库库高冷。 杨青玥的电话一直没回过来,但陈学兵只在门口等了几分钟,辛梦真便从里面出来。 她今天打扮很不一样。 头发不再是马尾,舒缓的搭在肩上,宽松运动裤和运动鞋也没了,换成了白色裙摆下的光洁小腿,还穿着一双质感极佳的浅色小凉鞋,露出白皙的脚趾。 只是居家的长裙,不适合穿出门的那一类,整个人却是卡在陈学兵心坎上的那种气质。 他想起明年即将上映的《仙剑奇侠传》里刘亦菲澡时捂着双肩说“你不要过来”。 就让人很想过来。 这世上没有什么天生丽质难自弃,再优秀的颜值,都是需要合适的穿搭来映衬的。 比如神仙姐姐后来还有一段洗澡的桥段,《铜雀台》里的灵雎,仙气无了,只存少女感。 辛梦真首先有这个底子,加上今天的打扮显得格外白皙,就很仙气。 高三,已经不幼了。 陈学兵暗暗给心中逐渐作祟的心思找了个道德高地。 “咳,穿这个不冷…好像也挺热的哈,走了一路,我都冒汗了。” 陈学兵下意识的问候堪称失败,还好他意识到问她冷不冷会让她觉得自己穿得不合适,会不自在,赶紧改了口。 并且把自己的外套也脱了,以作后半句话的证明。 美色面前,陈学兵已经忘了脊梁的事,一点都不高冷。 逐渐靠近的辛梦真感觉到了陈学兵的一丝紧张。 她接到杨青玥电话,知道陈学兵来找她时是有点纠结的,想到陈学兵带了一个女生去深圳玩了一个周,所以打算换衣服时,难免产生了一个女生常常关注的问题:我漂亮还是她漂亮。 所以她没换,穿了一双漂亮的凉鞋就下来了。 辛梦真内心微微满意他的紧张。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回了趟家就过来了,怕东西坏了。”陈学兵把手里的许留山提了起来。 辛梦真看着包装袋,略微吃惊,捂住了嘴:“许留山开到深圳了?你怎么找到的?” 陈学兵很想说一句出租车司机带我找到的。 昨天他想起来要买糯米糍,让出租车司机带他找甜品店,下车的地方就是这家。 但开口时,兵哥又违心了:“千辛万苦,听说这家店很好吃,专门去找的。” 这话很不酷。 不酷就不酷吧,这妞今天太漂亮了。 辛梦真却笑得更开心了,眼神透亮,直达陈学兵的内心:“你从哪听说的,这家店是香港的,以前广东都没有。” 陈学兵愣了一下:“听香港人说的啊!深圳很多香港人的好不好。” 辛梦真看出他的心虚,起了调皮的心态,还想追问,但看到陈学兵的手臂时,眼神凝了一下。 “你去深圳干嘛了?怎么这么多伤?” 陈学兵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有三条纵横交错的恐怖淤青,抬手挡棍时留下的。 回来的时候有意穿了外套遮住,刚才把外套脱了,就剩了件短袖,格外明显。 陈学兵摆了摆手,挣脱辛梦真手心传来的温热,混不吝地笑道:“哎买这个糯米糍,千辛万苦!就剩几份了,和人家打了好几架才抢到的!” 辛梦真一点也不笑。 “你以前和人家打架也这样吗?不去医院处理?” 一双盛着雪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好像只要陈学兵说“是”,失望就要凝成霜。 辛梦真讨厌这么不爱惜自己的人。 陈学兵被盯得心虚,抬起手看了看。 “有时候也处理,不过这种伤没必要处理吧?自己会吸收的。” 那天去医院,他根本没把自己的伤当回事,因为没有破口,也压根没处理。 “你的不一样,很严重,不擦药,淤青可能会扩大,感染和血肿,你这个就是血肿。” 辛梦真说着,手指尖在陈学兵的一条略微肿胀的淤青处按了一下。 陈学兵感觉很痛,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肿成这样,起码两天了。”辛梦真内心有些佩服陈学兵的定力,又看了看小区里面,犹豫了两秒,道:“去我家,我给你擦药。” 陈学兵愣住:“你家?” 豪门大院这么好进吗? 咱也没当过富二代,不知道啊! “家里没人,他们都出去了。”辛梦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解释了一句,但又略微警惕地道:“有阿姨在。” “阿姨在…那算了算了,被你爸妈知道不好。”陈学兵连忙拒绝。 “为什么不好?又不干什么。” 辛梦真眼神纯澈中带着疑惑,陈学兵一时感觉自己要是心虚,就是想干什么一样。 陈学兵干咳一声:“你…你家有药?你会擦药?” “我练武的好不好。” 辛梦真说完转身就走。 糯米糍也没拿,这波操作简直不容置疑。 陈学兵快步追了上去。 … 辛梦真家并非别墅。 只是一套复式。 陈学兵从外面一路走进小区,过了园林景观,进了一栋大厅灯光明亮的电梯楼,再出了电梯,直到辛梦真打开一扇门,看到里面不算太敞亮的客厅却有一个向上的楼梯,突兀地做出了一个两层楼的空高,判断出了这小区本没有复式,她家买的是两层楼,然后打通成了一套两层的复式。 而且这楼并不高,外面看着就10楼左右,但按照她们家掏空的楼板位置和这么大的面积来看,这栋楼应该是用适用于超高层建筑的框架剪力墙结构修建的。 框架剪力墙结构这年头少见,楼板并不承重,或少量承重。 这种结构的房子在重庆是10年以后才开始逐渐出现的,修建成本很高,抗震性能优越。 高规格的小区啊。 里面的装修也很豪华。 “用一下这个吧,我妈妈有时候会来,她有点洁癖,阿姨会很难拖。”辛梦真说着,也没给拖鞋,而是递了一双蓝色鞋套给他。 陈学兵发现这姑娘说话是真不客套,明着嫌我鞋脏? 不过她应该没这意思,要不也不会主动带自己来。 辛梦真进了屋就到处翻箱倒柜找药盒,陈学兵换了鞋套进屋,她都上楼找去了。 陈学兵由此看出了她刚才在撒谎,根本没有阿姨在好吧,要有阿姨在,她早就叫阿姨拿了。 以她家的条件,她爸又这么忙,应该是有阿姨的,可能是不住家。 待她抱着个药盒子下来的样子映入陈学兵的眼,他不禁笑了。 想起一首《安和桥》的歌词:抱着盒子的姑娘,和擦汗的男人。 网上都说宋冬野这首歌是在足疗会所写的。 就是不晓得面前这个技师手法好不好。 “你家阿姨呢?”陈学兵看着她揶揄道。 “睡了。”辛梦真白了他一眼。 陈学兵笑而不语。 辛梦真指了指沙发,言简意赅: “坐。” 陈学兵无语了一下:“你这口气,怎么像训狗呢?” 辛梦真鼻腔发出轻哼,想笑又憋住,板着脸道:“对,只有狗打完架才自己舔伤口呢,跟你一样。” “…” 陈学兵坐到沙发边,辛梦真蹲在他面前,小脸冷冰冰,手法却很柔和。 药是药膏,辛梦真用签细细涂匀,然后展开手心帮他揉搓。 话说搓起来还真有些痛,陈学兵都顾不上享受美女服务,嘴巴抽了两下冷气。 辛梦真于灯光明亮处看到陈学兵肿胀的淤青,秀眉也重重蹙起:“为什么要打架?” “没打架,就是遇到抢劫的,挨揍了,贵地不太平啊。”陈学兵一副挨了欺负的模样。 他当然不会提收债的事,有的女生是喜欢流氓,但大概率不是上门收债那种。 但辛梦真认真了。 “被抢了?报警了吗?在哪里被抢的,我…可以帮你,让我叔叔问问。” 陈学兵听出她家里可能有点关系,立马摇头道:“没事,解决了。” “火车站歹徒很多的,出门在外,要注意一点…”辛梦真相信了陈学兵的话,声音柔和了一些,很好听。 药膏揉搓间,也变得清清凉凉的。 陈学兵近距离观察着她精致的侧脸和粉白的脖颈,和几缕散落下来的发,微微走神。 “…其他地方还有吗?”辛梦真忽然问道。 “没了。”陈学兵立马道。 辛梦真表情不变,凝视着他。 陈学兵这次却没服软,与她对视。 辛梦真的手忽然伸到陈学兵背后,重重按了一下。 “咝…”陈学兵眼都瞪直了,背一下挺了起来。 “手上受这么多伤,其他地方怎么会没有。”辛梦真起身拿过一张墙角的瑜伽垫,铺在地上,又是一声口令: “坐下面。” 陈学兵眉毛抖了抖。 坐地上.辛梦真在他背后涂药。 这个姿势…不是练什么玉女心经吧? (本章完) 第32章 被抄了? 第32章 被抄了? 陈学兵还没怎么来得及胡思乱想。 “衣服脱了。” 身边传来清冷的声音。 陈学兵一愣,转头瞪着眼睛看她,发现辛梦真只是认真在药箱里翻找,知道她可能要给自己涂什么别的药。 “…那我把背后撩起来就行了吧?” 辛梦真却头也不抬:“药有两种,第一种药涂完要等五到八分钟吸收,完全干掉以后才能涂第二种,你想一直撩着的话,就撩着吧。” 陈学兵只能坐到地上,把衣服脱出了脖子,勾在前胸挡着,露出了完整的后背。 辛梦真看见他健康肤色的后背,肌肉并不虬结,线条很流畅,后腰和背上有几道大大小小的淤青,增加了一些暴力美感。 她脸色开始发红,但嘴上却满不在乎般嘟囔道:“又不是没见过。” “你见过?”陈学兵这次是真的愣了。 “刚开学的时候,篮球场,何止脱了,衣服还是撕开的呢,一边跑,一边对着观众席飞吻。” 辛梦真调侃地语气说着,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画面,咬着下唇,脸越来越红。 陈学兵:“…” 我干过这种事吗? 一点印象都没有。 全忘了! “…别憋了,一会面瘫了。”陈学兵无语道。 辛梦真噗地一声笑出来。 甚至越想越好笑,前仰后合。 直到不小心重重按到到了陈学兵背上,搞得陈学兵嗷了一声,才停下来好好敷药。 “对了,和你一起去那个女生,没有受伤吧?”辛梦真忽然漫不经心般问道。 正巧,陈学兵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他掏出手机,看了看。 霍小文。 他身后的辛梦真也看到了这个名字,手上的动作停了,好像想起身走开。 陈学兵摆了摆手:“没事,一个朋友,你继续。” 辛梦真看到那个名字,内心的好奇还是让她停了下来,坐着没动。 电话接起,对面的声音略显激动。 “卖了!卖了!而且是台贵的!” 这下,陈学兵也激动了,这可是第一单生意,腾地站起来问道: “卖啥了?” “去年出的7200!今天我去南山摆了个牌子,把我们要出货的手机型号写上去了!结果路过一辆丰田车,下来个人,问我有没有诺基亚7200,这个机型老赵没卖,我就留了那个人一个联系方式,然后找了高树,他帮忙找摊档老板调了台二手翻新机,2600!我3500卖出去了!现在刚送完货结账下楼,来回打车了40,赚860!” “牛b啊兄弟!”陈学兵笑着,又谨慎问道:“收的钱没问题吧?” “这能唬得了我?我随身带着验钞笔!放心!诶,我说,这860,要不要给高树分两百?” 陈学兵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分一百就行了,就说我们挣了三百,分多了反而不好,这次是运气好,但人家发货的要是听说了,觉得你在外面卖得高,下次给你调的货搞不好价格就会提一提了,挣了钱别乱说,要藏拙。” “…嗯,对头,等再做一单二手机,我再请高树喝酒。” “聪明。” “那不说了,你记个账,我继续去摆摊了!” 电话匆匆挂了。 陈学兵站着许久,先是兴奋着第一单生意就这么出乎意料的落成,760的利润,分到他头上也足足有380。 回想他重生第一个周,请大家坐个公交车,12块都请不起。 华强北果然是冒险家的天堂。 然后就是焦虑。 大爷的,要是网上卖货还卖不过霍小文,这脸可就丢大了。 陈学兵缓缓坐下,沉思了一会儿。 辛梦真继续给他擦药。 待背后擦完,揉开了,陈学兵也没反应。 “霍小文…不是女生吗?”辛梦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这年头的手机不需要开免提,三米内听得也是一清二楚。 “啊?男的啊。”陈学兵回神,想起了什么,回头笑着说道:“霍小文,就是上次奶茶吧那帮人的大哥,外号叫马哥,这次他和我一起去的深圳,我们一起卖手机,挣点钱。” “…”辛梦真内心被自己蠢哭。 霍小文不是霍小雯,是个男生,还是个“带佬”! 一个男生,取这么女性化的名字干嘛! “哦,你刚才问我什么,什么女生?” “没有,你听错了。”辛梦真立即摇头,但直接用否认来掩饰的方式,显出一丝慌乱。 陈学兵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道:“对了,上次奶茶的事,给你道个歉,那天我舅舅工地上有点事,走得急,所以杨青玥说你找我,我确实没空才拒绝的。” 辛梦真抿着嘴再次摇头。 只是这次摇得很缓慢。 陈学兵发现了辛梦真的特别之处,她并不是内向,和自己这个男生交流时并不害羞,甚至有些主动,只是她不想回答什么问题时,就会像现在一样沉默,或许能引起她兴趣的事情很少,所以总是沉默,不说话不回答,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陈学兵慢慢了解了她的性格,于是换了个话题。 “对了,我买手机了,你手机号多少?我存一下。” “手机在楼上,我不太常用,一会我打给你。”辛梦真说着,又道:“你刚才说.你们卖手机?” 擦药还有第二轮,要等几分钟,陈学兵索性转过身,与辛梦真在瑜伽垫上对坐。 辛梦真的容颜赏心悦目,陈学兵前世曾期待过与她同路畅聊,半年未能实现,只能放弃。 现在却能如古时候老友般盘腿对膝而坐,内心十分感慨。 “对啊,还是你上次给我的灵感,华强北,我们去跑了一圈,拿到了低价货源,刚才开了第一单,挣了380,这件事还要谢谢你,不过你教的那句「唔该」,这次没用上。”陈学兵淡淡笑道。 “噢…”辛梦真惊讶了一下,由衷地说道:“厉害!” 她夸的厉害,是陈学兵的行动力。 当时聊起这个好像没有几天,陈学兵就真的走了,并且真的找到了挣钱的门路。 “我爷爷一直说勇敢迈出第一步才是成功的捷径,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了不起,你和他一定聊得来,下次他来重庆,我一定把你介绍给他。”辛梦真不吝赞美。 她说这话是想起上次陈学兵的高屋建瓴之谈,光上次或许还不够,加上陈学兵勇敢闯到深圳,说明他是个敢想敢干的人。 陈学兵却不以为意。 勇敢迈出第一步,这话也就这个时代适用吧,再过十几二十年,谨慎迈出第一步或许才是保命之道。 “你爷爷要是见到我,第一反应恐怕不是欣赏,应该是担心我和你的关系才对,诶,他会不会问也不问,直接丢出500万的支票,让我离开他孙女?” 一句调侃之言,其实是在试探。 辛梦真竟然很经逗,立即反驳道: “你想得美,他才不会担心我看上你,野小子。” 她说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小了一些。 “不会吗?”陈学兵双手撑到毯子上,身子后靠,眼神带着点认真与她对视。 这种玩笑的气氛,有进有退。 辛梦真终于被盯得微微凝眉,低头看着地面。 “不会!” 陈学兵发现离成功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她没有沉默回避,说明她并不反感,于是露出轻笑化解尴尬: “不会就好,其实我很期待能跟这样成功的企业家聊聊……不过你家这样的外贸企业,应该关注一下网络上的跨境交易平台。” 他发现辛梦真对商业方面的话题兴趣比较大,于是投她所好。 果然,辛梦真眼神开始注视着他:“网上交易吗?可是我爷爷做的是大宗啊,网上会有人买得起吗?” 陈学兵并不觉得一个人能做的完所有的生意,所以他聊聊也无所谓: “西方发达国家的的网络化进程比我们要快,亚马逊已经在做,国内的阿里巴巴其实也开始做国际站了,国内外的网上贸易业务,这本身就是大宗交易,我想以后还可能简化路径,跨国business直接连接国外的customer,这和国内的b to c很不一样,不止是单纯的交易盈利,它们建立了渠道,能让你家这样的代工厂直接面对国外小型经销商,这对你们来说,是个成就自己品牌的机会。” 辛梦真听懂了一些:“可是…做小单子会很不划算。” 陈学兵露出微笑:“提升细化管理能力,是工厂企业主必须要走的路,渠道都越来越细化,货越卖越散,未来还哪有这么多大单?换句话说,假如没有大单,工厂还开不开工?好不容易培养的熟练工人和技术员还要不要养?小单保底,大单挣钱,甚至做到小单也能挣钱,这才是成熟长久的企业。” 工厂的管理思路跟建筑行业有相似之处,提升管理能力,放低姿态,应对行业周期带来的系统性风险,这一点陈学兵感触很深。 其实他相信2024之后的未来,基建行业也终究会有恢复活力的时候,这永远是衡量一个国家综合实力的重要标准,会在一个国家的冲刺期再度爆发,政策会变,风口会变,功能型建筑产品也会大量迭代,新的产品方向同样可能大量出现。 一切会有一个周期。 保持在前沿的管理和技术实力,紧跟时代发展,才能在退潮期的残酷竞争中活下来。 百年企业,能迎上这么两三次大的浪潮就够了。 当然,房地产他是比较看衰的,这个迭代周期也太长了,一个人的生命周期可能也就能经得住一两个轮回。 不过老房子会越来越多,房地产的后续维护市场倒可能有点搞头。 “你说的提升管理能力…是指哪些?” 陈学兵思绪之间,辛梦真也消化了一些,继续问道。 “信息化技术,自动化设备,高层能力和岗位的重新匹配,黑灯工厂。”陈学兵言简意赅,随后抬手看了看时间,笑道: “求知欲这么旺盛,你家里是准备培养你当接班人吧?慢慢来,以后你会了解的,敷药吧。” 辛梦真吸了口气,想问陈学兵为什么懂这么多,但又怕问了之后他真的会说,这样一来,以后他再问自己什么问题,自己就不好拒绝回答了。 秘密是要交换的。 她开始敷药。 第二次药敷得很快。 辛梦真看着陈学兵背上的淤青之外还有老伤口留下的瘢痕,心里有些紧缩,她实在不理解陈学兵学会了这么多知识,怎么之前还这么喜欢打架。 这个男生,充满了秘密。 “明天你记得敷第二次药,一会我把药给你。” 辛梦真温热的手心不断在陈学兵背上滑动,说话带出的风吹在陈学兵脖后,搞得他有些毛毛的。 “你给我敷?”陈学兵回头,一脸调侃。 “自己敷啦!”辛梦真又重重拍了拍他。 “好了好了。”陈学兵站起身,把衣服重新套上:“我要走了,晚上还要忙活一下铺货的事。” “药!”辛梦真立马捡起地上的药,到处找袋子,准备给他。 “真不用了。”陈学兵把外套也穿上了,认真道:“我妈不能看见这个,家里敷不了,到了学校谁给我敷啊?那个糯米糍你赶紧吃,不吃就坏了。” 陈学兵交代的口吻像是个要出门的丈夫,让辛梦真恍惚了片刻。 见陈学兵已经在门口脱鞋套,辛梦真赶紧追了上去,气呼呼道: “明天下午来学校,我给你涂!行了吧?” 陈学兵这才露出笑意,拿出电话簿和圆珠笔写了自己的电话号,撕下那一页,递给辛梦真。 “你亲自服务,我就却之不恭了。” “哼!”辛梦真捏着拳头:“有时候真想揍你!” 陈学兵轻笑:“那不行,法律不允许,不过在我们这儿,家暴的话倒是没人管。” 辛梦真眼睛睁大了。 “你” “找死!” 陈学兵呼地溜了。 等她怒气冲冲追出去时,陈学兵已经从安全楼梯跑了。 回家,关上门。她看着客厅里的瑜伽垫和药盒,桌上的「许留山」包装袋,一切好像还有陈学兵留下的痕迹。她感觉今天晚上有些特殊,没急着去收,心念一动,她匆匆跑向冰箱。 冰箱是豪华的双开门,冷冻的那一边拉开,里面空空如也,唯独一杯冻成冰的奶茶,在包装袋的包裹下,静静站着。 冰箱的冰冻区没怎么放过肉,广州人有广州人的习惯,阿姨按照爸爸的习惯,每天来做饭时会买上一点新鲜的肉,就一点,每天都会做完。 奶茶外面还有包装袋,应该不会有交叉污染吧? 她眼里忽然有些调皮闪烁,关上冰箱门,进了房间,打开电脑。 开始在网页上搜索。 《奶茶冰冻了一周还能喝吗?》 《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腹泻怎么办?》 《重庆哪家医院肠胃科比较好?》 …… “网管!22号冲三块!我机子还有两分钟下机了!搞快点!等我打完这个怪就把钱给你!” “老二,过来帮我跑个环,我上趟厕所!” “全体飞盟重,飞盟重,沙巴克马上开始了!” 网吧热闹无比,充斥着无数把网游当成事业来干的青少年,一个个聚精会神盯着电脑,情绪和血压随着画面忽上忽下。 陈学兵好不容易把u盘怼进锁着的主机后面,从桌下爬出,拍了拍脑袋和裤子上的灰尘,慢悠悠打开网页,和周围激情的节奏格格不入。 两天没打开淘宝,一上去,陈学兵愣神了。 页面更新了? 整个页面文字和布局都清晰了许多,“论坛”变成了“社区”,他赶紧打开了一家店铺,发现商家名字的下面,多了两个红心! 店铺信用系统,有了! 点击那个红心,细看了看店家升级规则,几乎和他发的那条帖子一模一样! 陈学兵喜出望外,回到主页面进入淘宝社区,寻找自己的帖子。 找了半天找不到,他还搜索了自己账号的名字:重庆数码电子科技。 帖子没了。 后台也没接到任何消息,不过从后台还能看到那条帖子曾有过几百条回复,只是随着帖子的删除,内容看不到了。 陈学兵脸垮了。 卧槽? 抄了老子的方案,连点补偿都没有,还把帖子给我删了? 陈学兵还是第一次遭遇网络抄袭。 妈的,怎么办? 被“无偿”出了个点子,上货的心情都没了。 陈学兵长出一口气,抚平心态,点开了新贴编辑,噼里啪啦开始敲键盘。 …… (本章完) 第33章 你有淘宝账号吗? 第33章 你有淘宝账号吗? 8小时前,杭州。 长桌会议。 坐在中间的方脸外星人摸着下巴,眼神巡视一桌下属,半晌,抬手,拍了拍桌子。 “今天会议的最后一个议题,关于淘宝的这次更新,吴总你是技术官,设计也是你负责,你说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旁边的cto吴炯啧了一声,低着头看笔。 “呃…论坛里的那个帖子和我们确实有不谋而合之处,但是我查了,市场部递过来方案的时间确实要比这个帖子早,可能真是巧合,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冷处理吧。” “哼。”马云一声笑: “那个方案我看了,刚刚研究了半个月,粗糙不堪,那个帖子,我也看了,这次更新,你们敢说一点都没抄? 今天老蔡从香港打电话来,他也晓得了这件事情,还嘲笑我,问我的创新精神和初心还在不在,在座的最晚都是阿里99年的员工了,我们创办之初到今天,什么部门都配齐了,但实际上有什么事,办法还是大家一起想。 我现在在想一个问题,我们阿里巴巴1700个员工,为什么还需要去抄一个淘宝店家的方案? 是不是创意部门存在惰性?每天躺着随便想想,然后等着别人来提方案? 我们才刚刚超过ebay,外面虎狼环伺,没到睡大觉的时候! 这件事情,值得我们深思,财神,你们淘宝网今天开始加班,令狐冲,集团的市场营销部也要帮忙,针对淘宝目前存在的技术问题,功能缺陷进行全面的改革,元旦前夕,我们进行04年的最后一次更新,在此之前,希望大家磨砺以须,倍道而进,把我们阿里最初的企业精神传递下去!” 话落,马总拍案而起,拂袖而去。 留下了一个嘈杂的会议室。 长桌在座的是集团老员工和领导,但桌子外面一圈靠墙排排座的年轻人们可不是,一个个交头侧耳讨论起来。 “董事长什么意思啊?那个店家信用评级方案做得不错啊,又要更新…那还用不用?” “傻,肯定要用啊!董事长又没说方案不行,就是说人不行而已,这件事按照吴总说的,冷处理就行了,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喽!” “诶,刚才董事长说的企业精神是什么啊?我听董事长提了几次了。”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人都笑了。 “还能是什么?加班呗!人家集团元老当初都是打地铺在公司睡的!” “我靠!” 气氛逐渐嘈杂,等集团元老们离开,财神孙彤宇仍在会议桌上坐着,他没走,淘宝网的高管们都没走,他左右看了看,拍了一下桌。 “加班啊!全体准备加班!周六保证不休息,周日休息不保证!” 一片哀嚎。 砰。 又是一拍桌。 “安排一下工作,阿珂,你是运营,关于那篇帖子的内容,会员系统值,还有支付分,我看不错,不过帖子上写得不太细,我们自己深挖一下,董事长定了元旦,元旦还有40天,我们就定20天,20天做不出一次卓有成效的更新,全员扣奖金!” “好。”桌上的阿珂淡淡点头。 周围却欲哭无泪。 …… 重庆。 以一己之力让淘宝全体加班并且背负了奖金压力的陈学兵也加班了,熬了个大夜。 他就没有想通,为什么自己的图片明明完全符合规格,上传了十几次,审核还是没有通过。 又在论坛转了一圈,发现其他商家上架商品都很容易,上传以后不用管,几个小时就自动审核通过了,唯独他的,好像被特殊照顾了一般,每次上传不到20分钟就被打回来,最快的一次,一分钟就被后台通知审核失败,而且也不提原因。 感觉被搞,但没有证据。 一个手机的图片而已,难道涉黄? 他把每张图片放大,连手机屏幕里的倒影都检查了一遍,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走出网吧的那一刻,他很累。 妈的,搞出信用评级系统不给奖励就算了,他好歹能凭着一些前世的经验,获取更多流量。 现在是什么鬼??不让老子上架! 回家,睡觉! …… 迷迷朦朦。 睁开眼睛时,陈学兵发现枕头在震动。 伸进枕头摸到手机,是个陌生号码,接起。 “嗯…哪位。” “我是辛梦真,四点了,你还在睡觉?你还擦不擦药了?” 陈学兵摸了摸脑门,感觉完全没睡醒,开始哼哼唧唧:“要不,不擦了吧…我再睡会,熬了个大夜。” “不行,你快来。” “emm…”陈学兵撑着床坐了起来,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行行行,来了。” 挂了电话,起床,洗漱。 于春燕听到动静,从外面隔间进来了。 “学兵,你大早上才回来,昨晚上在哪待的?” 陈学兵抓着把牙刷,边刷边嘟囔:“不是跟你说了嘛,网吧,没在女生家,你别瞎操心。” 于春燕却依然眉头紧皱,关心地道:“那你那个网上手机店的事弄好了吗?高三了,我昨晚上给你舅舅打了电话,他跟我说你们郭老师很关心你,还说你最近学习表现不错,有机会考大学,不行妈还是给你买台电脑,你在家里弄!晚上还是要落屋(回家)!有机会,还是要考个大学,我跟你说,当个大学生…” 陈学兵牙都刷完了,于春燕还在念叨。 老妈的唠叨,散碎又凌乱。 “行了行了,别念了妈,我现在就准备去学校学习,生意的事也弄好了,你别担心了,ok?” 陈学兵停下手里的动作,对着老妈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春燕沉默半晌,只能点点头。 儿子能学习了,还能挣钱,两头只要搞好一头,都足以让她宽慰了。 另外于春尹还说陈学兵在工程方面也有天赋,那就算是有了第三条后路。 眼看儿子收拾背包要走,于春燕又赶紧交代了一句:“好好学习!” 道路千万条,当妈的首选还是这一条。 “晓得了!” …… 陈学兵打车赶到学校时,已经4点20。 今天天气阴沉,风也挺大,辛梦真背着包,穿着一件白色服站在学校门柱子下。 下身搭了条牛仔裤和一双包住脚踝的白色短靴,显出了窈窕的身段。 陈学兵正想过去关心她冷不冷时,她竟先抬起手,扬了扬手里的一个袋子,浅浅一笑。 “给你的。” 陈学兵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发呆。 是个半透明的包装袋,形状清晰可见,里面就是个杯子,深色液体,而且袋子外面都蒙上了一层重重的霜。 “冰…冰奶茶?这个天喝冰的?” 辛梦真嘴角有了一个弧度:“都不怎么冰了呢,化了。” 陈学兵脑袋三条灰线。 化了?这是冰浆? 见识过后世五八门奶茶的他疑惑地接过袋子,拿出里面的杯子,发现这就是一杯奶茶,并且里面的杯子是超大杯,包装厚实,有个半圆的盖子,很不像这年头奶茶店里常用的那种平盖的薄奶茶杯,足足大两号。 “你叔…又给你带奶茶来了?” 辛梦真对他的提问不太满意,皱皱眉道:“快喝啦,专门给你带的。” 陈学兵也不疑有他,这年头这样精致的奶茶还是少见的,插上吸管,库库喝。 “味道怎么样?”辛梦真背着手,一脸期待。 “唔唔。”陈学兵嚼了两口,点点头,挥手,示意她往里走,半晌,评价道: “还行,不过丸子不好吃,硬了吧唧的,下次买他家的别要丸子。” 辛梦真噗地笑了。 “谁说不好吃了,刚拿来的时候可好吃了,就是你自己来晚了。” 陈学兵无语,女人真是计较,不就晚了20分钟,你跟我说什么聊斋。 俩人一路走到了食堂。 学校里也没多少适合上药的地方,俩人商商量量,想起了食堂二楼,那地方平时没人去,是学校军乐队训练的地方,不过得从食堂里面的楼梯上去。 这天气没多少人在外面待,但食堂里的人却不少。 “兵哥!” “陈学兵!” 不少人跟陈学兵打招呼,有的“小兄弟”许久没看到兵哥,准备停下来跟他聊,但见他身边的辛梦真,都很识趣地离开。 辛梦真是深居简出型的,平时穿衣服偏中性,oversize,连牛仔裤都很少穿,今天这一身只凸显出长腿,就已经很出众。 有没有人上学时看过一个女生换身打扮就忽然变美了的奇迹? 辛梦真不打扮的时候就很漂亮,长马尾,校园女神型。 要是稍作女性化的修饰,把她的五官和身材好好展现,就会是那种适合走红毯给媒体拍照的美。 她明明很适合穿裙子,性格却有点硬。 不过陈学兵觉得这样也挺好,慢慢开发嘛。 辛梦真远不了解陈学兵看着她时温和笑容下内心的“自信”,还时不时观察他有没有闹肚子的迹象,眼神对上时就对他一笑。 俩人心里都有些不便让对方知道的算计。 上了二楼,进了个大厅,辛梦真才开始聊天。 “你去哪铺货了,还熬夜?” “网上啊,网吧。” 陈学兵找了个板凳,坐下,脱了外套。 “哦…”辛梦真微微点头,发现陈学兵真的不说虚言,他说看好互联网,是真的准备在互联网上做生意。 “弄得怎么样?易趣还是淘宝?”她有尝试过网购,不由好奇网络卖家是怎么做生意的。 “…淘宝,不太好。” 提起这个,陈学兵又开始头大得一匹。 他确定自己被针对了,但是具体怎么被针对的,他不了解,而且没有招啊。 淘宝不会是因为抄了他的东西,不想让他在上面混了吧? 妈了个巴子,这么大个网站,格局就这么小? 辛梦真提到易趣的一瞬间,陈学兵有想过转战易趣,毕竟易趣手里还占着接近一半的市场份额。 但易趣的模式对商家太残酷了,没有支付软件不就说了,他在淘宝论坛上看到过转战淘宝的易趣卖家吐槽,易趣上架商品还有什么「商品登陆费」,「商品推荐费」,「商家可被搜索费」,而且服务器在美国,网速超慢,经常打不开。 中国老百姓在互联网产品的选择上其实没排斥过外国,但这些国外公司的管理是真的不接地气。 “出什么问题了吗?”辛梦真观察到了陈学兵的焦虑。 陈学兵转头看着辛梦真,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那啥,你有淘宝账号吗?” “啊?有。” “购过物吗?” “有啊。” 陈学兵再次犹豫,随后迟疑道:“能不能…帮我个忙,注册个淘宝商家?” 辛梦真偏头,疑惑。 陈学兵叹了口气,说了一下昨晚的遭遇,不过没提原因。 辛梦真边给他擦药边听。 “不会吧?你觉得平台针对你?” 陈学兵迟疑道:“我也不确定,所以只能重新弄个账号试一下。” 换个账号,找老妈显然不合适,解释,操作都比较麻烦,她肯定还会担心的。 最好是在愿意帮忙的朋友里选。 至于选谁,他无所谓,只要能够信任就行,辛梦真不同意,就找那帮兄弟。 反正淘宝也不需要营业执照,在他的计划里,自己那帮兄弟以后都会成为淘宝卖家。 一个号搞起来才多大流量?他要做矩阵账号,搞相互促销。 当然,得先有个试水号。 “好啊,什么时候?” 辛梦真竟然没有太多犹豫就答应了。 陈学兵有些惊讶:“手续倒不是很复杂,但我还得用你的银行卡,之后可能会经常麻烦你。” “没关系啊。”辛梦真这次答应得更快:“不过你能教我吗?我想学。” “没问题。”陈学兵知道她感兴趣:“不过淘宝网的平台和跨境贸易平台有些区别,淘宝外贸刚起步,还不成熟,以你们家的规模,我目前还是推荐亚马逊,香港用这个比较方便。” “你想多了,我是想上大学以后自己做点小生意!”辛梦真终于反驳了陈学兵的臆想,说起了自己对未来的想法:“我爸爸和叔叔才是家里生意的接班人,他们才四十几岁,哪里轮得到我一个女孩子,我要自己谋生的,而且…大学我想学金融。” 陈学兵拍了拍脑门,有点哭笑不得。 也是,人家爹还在重庆奋斗呢,往上还有爷爷。 “你和杨青玥都准备学金融?我听她说过。”陈学兵好奇道。 辛梦真微笑:“对啊,我跟她约好了。” 陈学兵扬了扬眉。 她们关系确实挺好啊。 家里还在一起工作… 啧啧,自己好像重了个假生,没有自带左拥右抱的光环。 他的恋爱观,很淡,前世没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恋爱对象,婚姻也有点凑合,重生回18岁,对爱情有了些期待,但也不多。 他是很难完全热起来的人,少了感性的部分,选择会更现实。 如果辛梦真与杨青玥不可得兼,他会选辛梦真,因为杨青玥给他的心动程度恐怕还达不到让他十分主动。 但杨青玥确实是个好女孩,她羞羞怯怯对自己时,自己的内心确实产生过几分占有欲。 一个老男人可以正面自己内心的龌龊,他就是都想要,不过要基于现实。 “对了,那个申请手续挺复杂的,要不一会就弄?你能和我去趟网吧吗?…我找个环境好点的网吧,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弄好。” 陈学兵说着都有点不好意思,让辛梦真这样的女孩去那种烟雾缭绕脏话不断的地方,确实很不适配。 辛梦真先是皱眉,而后摇摇头:“去我家吧。” 陈学兵第一次感觉出入一个豪门家庭竟然这么容易。 “你这么自由的吗?你爸还没回来?!” “自由?”辛梦真长出一口气,带着一丝玩笑道:“这对我显然是个悲伤的话题。” 陈学兵呵呵笑,抬起手,秀了句散装粤语:“唔好意思啦。” 辛梦真翻了个白眼,从背包拿出一包药。 “你做这种生意不要老是去网吧好不好?网银在外面登陆很不安全的!” 陈学兵撩起衣袖,也笑道: “这显然对我也是个悲伤的话题,买得起电脑,谁愿意去外面。” 辛梦真咯咯笑了:“对唔住啰。” “咝”陈学兵仿佛听到了风铃声响,惬意道:“你说粤语真好听。” 80年代长大的人粤语片看得太多,对一个说粤语的美女抵抗力很差。 刚开始涂背上的药。 “兵哥!兵哥!” 一群人吼着,左张右望上来了。 辛梦真匆忙松开了手,但陈学兵撩起的衣服却没来得及放下。 冲在前面的苟宏义一见这情况,眼睛都亮了。 上来冲着辛梦真就是一句毫无边界感且洪亮的:“嫂子好!” 后面的卢一文也拉了拉苟宏义,低声道:“你特么瞎基霸喊!嫂子是哪个…你不晓得嗦?” 苟宏义皮笑肉不笑:“你懂个逑!” 他们都觉得自己声音很小。 但这里是大厅啊。 说话都带回声的那种。 声音传入陈学兵和辛梦真的耳畔,辛梦真脸色有些不对。 苟宏义也发现了不对,立即又冲着辛梦真讪笑:“不好意思啊,我们就是喜欢开玩笑,嫂子,你跟我哥干啥呢?” (本章完) 第34章 原谅你了 第34章 原谅你了 “别瞎喊!找我干嘛?” 陈学兵赶紧面色严肃地吼了一声。 辛梦真可不是杨青玥,苟宏义在这抖机灵,说不定就要踩进辛梦真的雷区。 而卢一文这个直肠子,陈学兵更不敢让他讲话了,这时候还重情重义上了,当着辛梦真的面争辩起“谁是嫂子”。 还是苟宏义脑子机灵啊。 就不能有两个嫂子吗? 怪不得以前当皇帝的都喜欢奸臣,性格太直的,容易把老大陷入尴尬的境地。 “哥,你总算回来了,这段时间我们天天跑工地帮你盯着,腿都跑细了!”苟宏义上来就邀功般道。 卢一文倒是直入正题:“哥,你走了没两天,你舅妈就来工地了,好像和你舅俩人吵架了,那个罗安现在回厂区来了,天天在那帮工头面前耀武扬威的,还说下个项目的队伍由他来定,谭工说话他都不服!” “对!哥,你再不回去,工地都没你的位置了!”苟宏义立马接上了话。 “本来就没我的位置,我一个学生,需要什么位置?” 陈学兵听到卢一文的话,十分淡定地问道:“谭工每天跟工班的技术交底,他没瞎提什么意见吧?” “那倒是没有,测量放线什么的,他也不会啊!” 陈学兵嘴唇半张,舌头在嘴里卷了一圈,静静思考了一番,点点头。 “嗯,那就好,只要不影响施工质量,他愿意干,干他的呗。” 见陈学兵不疾不徐,卢一文焦急道:“哥,你真不慌?我听人讲他本来是要出去拿活单干的,还跟工地上一个泥工和木工班都谈好了,现在又说要去下一个工地了,摆明是要抢你的位置啊!他一个老板婆娘家的侄子,又没你的本事,凭啥子?” 这下,苟宏义也义愤填膺地附和。 “对啊!” 他们本来都打算跟着陈学兵从小喽啰干起,但见识过了兵哥意气风发的模样,都幻想着毕业就跟着兵哥大展宏图,现在怎么能接受“返贫”? 但陈学兵却有更多的考量,当个管理权力再大,也挣不到几个钱,利润再高也是舅舅的,这个罗安这么积极,是帮舅妈盯着工地,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不可能就为争口气吧? 想着,陈学兵抬手就给了卢一文脑门一下:“什么叫老板婆娘?那是我舅妈!以后不要乱讲!你们其他不行,情报工作做得倒还可以啊!这些事都打听清楚了?工地学得咋样了?看书没有?” 灵魂连问,卢一文和梁晖有点哑了。 “兵哥…我们天不亮就去工地,哪有时间啊…” 苟宏义却兴奋地笑:“哥,我看了!中午休息的时候,我还背单词呢!passion!p-a-s-s-i-o-n!激情!对不?” 说罢,得意洋洋地看着这帮说好一起不学习的文盲同伙们,表情像极了周星驰版《鹿鼎记》里的多隆。 《韦大人你猜对了,又是我出卖你的.jpg》 这一下,把旁边一言不发的辛梦真都逗笑了。 “你个狗日的,背着我们…”卢一文忍不住要上手。 陈学兵摆摆手,又看着后面的黄劲和喻义问道:“你们两个过来干啥?也想去跑工地?” 这俩被问得一愣,随后尴尬地点点头。 “兵哥…我们都想好了,跟着你干工地。” “我都回来读书了,你们跟谁干工地?说好了的事情不会变!有时间待在教室看看书,别天天聚在一起东窜西窜!” 陈学兵的姿态像个家长,看了看五人,立马拉出对比:“你看人家张航,多听话?他也想跟我干工地,人家怎么不来?” “哥。”喻义打断:“张航在家干饭,你放心,一会他听说你回来了,肯定来找你,他们三个都去了,你不能丢下我们啊!” “…” “卢一文你们三个也别去了,好好在学校看书,反正你们也看不惯罗安,等过年放假工地上缺人,你们谁想去,我带你们去干个够,走,我请你们吃饭。” 陈学兵说着,看向辛梦真:“你去不去?” 辛梦真淡淡摇头:“不去。” 然后指了指身旁的凳子:“你现在也不能去,坐,擦药。” 训狗的口令又来了。 陈学兵一愣,想起药没擦完,但又不想在一帮小弟面前这么听话,张口想驳斥一句:“不敷了呗,都不疼了…” 辛梦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 陈学兵走过去坐下了,乖乖把背后撩起来,趴在凳子靠背上。 “喔……” 大厅响起掀开屋顶的哄声: “兵哥好听话哦~~” “我靠,嫂子行啊!把兵哥训得…” 陈学兵回头猛瞪他们:“滚!” 辛梦真似乎也没了害羞,完全不搭理他们,继续专心致志给陈学兵敷药。 边敷边淡淡地道:“你不是说没人给你敷吗?你兄弟挺多嘛,药一会我给你,还要擦两次,你自己叫他们给你擦。” 陈学兵痛失美女服务,侧头,瞪着五人。 “咳,兵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回去看书了!” “拐了,我作业还没做!” “兵哥,我背单词去了!love!l-o-v-e,love!爱情!” “爱你妈卖麻情,苟宏义你个狗日的阴b,背着我们背单词!老子打死你!” 几人匆匆撤了,仿佛没来过。 陈学兵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憋了很久的疑惑:“你还在工地上班?你懂建筑?” 陈学兵感觉背后冰冰凉凉,有点乏困,把头靠在手臂,侧着头打了个哈欠,闲聊道: “家里的工地,我也不是很懂,不过做生意嘛,万法不离其宗,就三样东西,钱,技术,关系。” “哦。看样子,你要带他们创业?” “嗯。” “他们…感觉傻乎乎的,你为什么要带他们?” 陈学兵被这句耿直又伤人的话弄得一笑,回头发现辛梦真盯着他的背,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表情极为认真,好像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他本想说“你有点不近人情”,但又忍不住逗弄道:“你爷爷培养你爸,难道是因为你爸天资聪颖?” 辛梦真动作停了。 陈学兵背部紧绷,防着可能突然而来的一击。 但辛梦真好像没有生气,若有所思道:“你是说,信任?这是你挑选伙伴的首要因素吗?” 陈学兵这才放松下来,笑了笑:“我可没儿子,家里倒是有个弟弟,年纪也还小,信得过的只有兄弟。” “那你找我帮你开店,也是信任我啰?你这么容易信任别人?” “那倒不全是,主要是因为好色。” 砰。 “嗷!” 这一击还是来了。 陈学兵呲牙咧嘴:“老妹儿,下手太狠了吧!” 辛梦真松开紧握的拳头,看着桌上放着那杯喝了大半的奶茶,忽然问道:“我叔叔从广州给我带的奶茶,好喝吧?” “不说了嘛,好喝是好喝,就是丸子太硬了…”陈学兵说着,忽然感觉不对。 “好吧,我原谅你了。”辛梦真忽然笑道。 迟来了一个周的炫耀,仪式感终于完成,她嘴角扬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我靠.”陈学兵已经意识道什么,惊道:“这杯奶茶,是我去深圳之前那杯??” 辛梦真得意地笑。 “牲口啊!一个多星期!僵尸奶茶你也给我喝??”陈学兵忍不住爆了粗口。 辛梦真笑着点点头。 “我靠。”陈学兵立马就要起身。 辛梦真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 还不忘回头提醒他:“记得拿药!里面有胃炎宁和蒙脱石散,拉肚子了就吃那个!” “…辛梦真!我日你大爷!!” … 陈学兵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小架着火堆烤火腿肠烤到黑了还津津有味,上山捡过路边掉下的蓬蘽洗也不洗就下口,菜掉到地上也会被老爹训斥不准浪费粮食而捡起来吃掉的肠胃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洗礼,也没这么脆弱,并没想拉肚子的感觉。 但毕竟长大多年,适应了精致生活的社会,老觉得自己吃了什么脏东西,肚子一直叫唤。 肠胃是个情绪器官。 不过好在他出食堂一路追到校门口,终于逮住了辛梦真,威逼她在校外请自己吃了一顿饭。 一顿堪称豪华套餐的四菜一汤,外加一杯地下铁港式奶茶。 买奶茶和吃饭结账时,辛梦真掏钱负责a和a,陈学兵舔着个b脸在旁边站着的样子落在路人同学们的眼里,溢出的全是嫉妒。 俩人聊得也很开心,辛梦真接触商业知识比较早,想学金融投资,接触过一些金融课程,又对互联网很感兴趣,于是陈学兵跟她聊了聊互联网的发展前景,她听得极为认真,不断提出问题。 “从00年底开始的互联网寒冬,互联网企业的股市表现一直都不景气,今年又突然冲高,我看过一些美国杂志的预测,认为仍然要对互联网保持谨慎,国内国外90年代都有过互联网的激情期,每逢it必走高,很多和互联网不相关的企业都在尝试披上it的外衣,但前几年很多互联网企业破产,现在大多都是否定的声音,觉得投资者的钱都去做广告了,互联网无法盈利,好像和你的积极看法有些相悖。” “寒冬是美国的寒冬,中国知名互联网企业之前大多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所以前几年是被迫寒冬,但中国跟美国的互联网基数相差巨大,00年到现在,800万网民变成了一个多亿,十几倍的增长,正在一个巨大的上升期,不说其他,网游市场,互联网商务,盈利空间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去年网易的丁磊,今年盛大的陈天桥,拿出每年的富豪榜单,这就是时代的趋势。” “所以你做电子交易,是觉得电子交易也是趋势?” “我怎么觉得不重要,不要去听别人怎么评价,想投资什么就自己去尝试,去参与,用这个工具去尝试挣一次钱,你自然知道好与坏。” “英雄所见略同,你很聪明嘛。” “阁下虽然在夸我,但我对你把自己也夸成英雄这件事持怀疑态度。” “哼,比比怎么样?” “比什么?” “就…比开店!我也用我爸爸的身份开一个,一年之后,我们比比营业额!” “呵,欢迎来搞。” 俩人聊着,辛梦真手机忽然来了个电话,她犹犹豫豫给陈学兵看了一眼,陈学兵看着已经吃了过半的饭菜,摇了摇头。 辛梦真也就没有接。 … 6点40,陈学兵走进教室。 按照班主任老郭的安排,已经是“知识点讨论时间”,全班到处都是话声,连陈学兵这个消失了一周的人回来,也没引发太大的关注。 杨青玥竟然没来。 不过,他的桌倒是坐了人。 赵立。 赵立看见他进来,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回来了?” 陈学兵嘴咧了咧,跟赶苍蝇似地摆摆手。 “对,我回来了,你的快乐时间到了,今天开始不准再来坐我位置,要不小心我干你。” 赵立脸色开始泛红,周围话声也小了,开始看热闹,一些人低声问刚才陈学兵跟赵立说了什么。 然后有了笑声。 赵立觉得自己现在走了就不是男人,僵持在那里。 陈学兵见他不动,对着卢一文的方向招了招手:“把他抬走。” 校霸的三个狗腿子立时站起:“来了!” 校霸情节,让人兴奋。 大家喜闻乐见地看着这场矛盾冲突,赵立在仨人的拉扯下,身体几乎悬空着离开了陈学兵的位置,回到了自己的墙边。 “哈哈哈…” 身为副班长,班上竟然没有人来帮他,全在笑。 赵立终于不堪其辱,在回到座位上时,指着陈学兵愤恨大喝了一声: “陈学兵!老子要和你公平竞争!” 班上霎时安静。 陈学兵呵呵一笑:“净特么想好事,还等着当尹志平?别想了,你顶多是林平之。” 一瞬间,班里很多个问号。 “尹志平是谁?” “哦,强j小龙女那个!” “林平之呢?” “练《辟邪剑谱》那个!” “哈哈哈……” 陈学兵倒没把赵立当回事,坐下准备把晚上要用的书拿出来,但忽然发现大笑声还没几秒就忽然平静了,一转头,发现杨青玥站在门口。 气喘吁吁,脸蛋通红。 (本章完) 第35章 吃了一记回旋镖 第35章 吃了一记回旋镖 杨青玥在门口呆了两秒,似没听见一般走进教室,在陈学兵身边放下书包,坐下。 陈学兵正准备笑嘻嘻搭话,杨青玥的手忽然在桌子的掩护下伸到他腰上,使劲掐了一把。 “你刚才在说什么呀——啊?” 力度随着话声加重,话声很小,充满了打情骂俏的味道。 陈学兵面不改色,只是笑着问道:“昨天带的糯米糍,你吃了吗?” 手松了。 “吃了。”杨青玥说着,身子凑近了一些,抬起脖子,指了指锁骨位置,道: “你看,过敏了。” 杨青玥是练芭蕾舞的好胚子,腿长,脖颈也很白皙修长,加之陈学兵闻到一股橙的淡香靠近,好一阵才集中注意力,看到脖子下的一点点红印。 杨青玥昂着头,陈学兵忍不住暗戳戳往下瞟了一眼,发现外套包裹,什么也看不到,赶紧收回眼神,正了正脸色道: “过敏你还吃?” “我听我爸妈说过我小时候芒果过敏,一直没吃过,想试试现在能不能吃嘛。” 杨青玥眸子眯起,露出一丁点舌头舔了舔嘴唇,跟偷了腥般笑道:“还挺好吃的。” 陈学兵隐隐感觉这个丫头不是因为想吃而偷吃,心里被她可爱的表情和隐隐约约的情意搞得有点五迷三道,暗道女生好像真的不是颜值顶峰就最好看,在这种淡淡暧昧期间的荷尔蒙反而最迷瞪人。 转念又警醒:乱我道心。 “什么都好吃,东北冬天的电线杆也好吃,你要不要去舔一口?”陈学兵教训了一句。 “那个糯米糍真的很好吃嘛!早知道让你给我也带点其他口味了,梦真给我的时候都很不舍得呢,对了,昨天你去找梦真,她下来拿的吗?还是你给她送上楼的?” 杨青玥一下问到了关键问题。 “.” “我给她”说到关键处,陈学兵像想起什么,各种发卡弯转移话题:“你没和她一起来?对了,这段时间考了什么卷子?” 他明知道杨青玥没和辛梦真一起来,刚才吃饭,辛梦真吃饭时接到那个电话就是杨青玥打来的。 那会饭都吃了一半,总不能叫杨青玥来吃剩的,所以陈学兵没让辛梦真接。 辛梦真似乎也并不想接,因为这样就会聊到为什么他们一起吃饭,聊到敷药,聊到昨天。 杨青玥也没被他的两个问题绕晕,一边在书包里翻找,一边道:“梦真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没在家里等我一起出门,也没接电话,不知道是不是有事,我一会得去找找她,对了,你买手机啦?” “嗯。”陈学兵经此提醒,忽然想起什么,赶紧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调了静音。 这才发现一个小时前霍小文给他打了两个电话,那会跟辛梦真吃饭,聊得正嗨。 一会下课得去回一下。 “呀,诺基亚?跟我的手机牌子一样呢,能不能给我看看?”杨青玥忽地凑近了。 陈学兵赶紧收了起来:“看啥看,快上课了。” 手机,肯定不能给杨青玥看的。 里面有辛梦真的通话记录,那个号码他刚存了名字,而且杨青玥的号码还没来得及存。 一个存电话号码先后顺序的小事,就能让女人产生无数的高下对比,而且能记一辈子。 杨青玥的手悬在那里,抿了抿嘴,又道:“你去深圳到底干嘛去啦?” 陈学兵听到这话,啧了一声:“没干啥,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昨天他还以为卖手机的事已经一切顺利,回来就告诉了辛梦真,结果昨晚淘宝的事搞得他又觉得前途未卜,现在已经不太想说了。 “哼。”杨青玥热脸贴了两次冷屁股,终于给了他一个白眼,表示小别后的热情到此为止。 陈学兵这才呵呵一笑,心里宽松许多。 他是喜欢女生温柔一点,但眼下这个节骨眼,他跟辛梦真来往频繁,杨青玥对他态度越好,他越觉得欠了人家的。 有脚踩两条船的心,但还没有相关经验,只能慢慢陶冶。 《重生后,我才学习怎么当渣男》。 “给,这是上星期发的卷子,我帮你收着呢,按顺序做,做完我给你改。” 杨青玥拿出一打卷子递给他,竟然是钉好的,第一页左上角有好几个订书机的印,应该拆开过好几次。 陈学兵翻看下面,发现越下面的卷子订书印越少,仿佛看到这丫头每次发新卷子就会重新拆开钉一遍,又是一阵糟心。 话说这发卷子的速度,更糟心啊。 “才一个多周…二十几张?” 他请假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抽时间背一会学习笔记,然后半开卷做一套文综题,还以为自己已经够自律了,结果自己在爬,人家在跑。 “高三不刷题怎么行?梦真她们班比这多一倍呢!”杨青玥拿出一枝铅笔递给他:“用这个做,如果题不够了还可以擦掉重做,加深印象。” 陈学兵的脸抽了抽。 “诶,陈学兵。”身后的吴菲忽然戳了戳他:“上星期收了一次打印费,你的打印费还是杨青玥帮你交的呢。” 陈学兵回头:“哦?多少钱?” “预收了三十块,老师都在办公室打印的,只收纸墨费,说应该能用到毕业。” 陈学兵点点头。 高三全年的卷子才三十。 这年头学校交资料费是真的良心,交费各是各的,班费几块钱,交上去也是由生活委员代管。 前世他朋友的孩子读个小学,上学就开始预交班费,所有开支都从里面出,一年能交出两千多,年底拿出来的帐简直让人迷惑,小学就开始买一大堆参考书,全是定点的,开个家长座谈会竟然还有红酒消费。 陈学兵从兜里掏钱时,杨青玥却拉住了他的手臂,道:“你周末还要不要出来做题?要来的话,这钱到时候请我和梦真喝茶就好啦。” 陈学兵想了想觉得也行,多给自己定点学习方面的计划,免得有惰性。 “那就周末,还是上次那家茶馆。” …… 第一节课下,陈学兵回了个电话。 深圳传来好消息。 霍小文下午又卖了两台手机,不过对方是本地人,还是个二道贩子,砍价砍得厉害,为了开单还是做了,两台售价4200,挣了300。 陈学兵也不晓得这消息算好还是不好,生活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人另起炉灶,按照他和赵总的约定,每月拿30台,50台,100台机器的折扣各是不一样的,昨天那一单是调的二手货,并不是赵万平的单子,也就是说,今天才算是开门红,开了两台。 要是霍小文每天都能卖两台,一个月就是60台,他就能拿到远望二楼整体楼面价的88折左右,热门机器可能到8.9或9折,接近摊档老板们的进货价了。 如果能出100台,还能低两个百分点。 每一个点的成本压缩,对他来说都意义重大。 线下卖,利润不好说,如果卖给懂行的,大概也就几个点,要是当真机卖出去了利润就贼高。 比如一台去年上市,市场上卖得比较火的摩托罗拉e365,专柜价3100往上,远望二楼的水货价2700左右,山寨机2300,他们拿山寨进货价2050块,那么2200到2700甚至2800卖出去都有可能,就看怎么谈,能不能忽悠到人。 所以很多在华强北进机器的都愿意跑远一点卖,不怕拿货价高,他们拿出去就当真机在卖,大不了打个9折,他们还有很大的赚头。 线上的话,利润比较统一,陈学兵打算按照水货价稍低一些来卖,卖个2500—2600,具体就要看这台手机的热门程度。 要是每月能卖出100台,每台机器就又要低四十几块的进货价,这钱他可以用来送个包邮,乃至送个充电器,万能充,手机套啥的提升竞争优势,还能把他的银行手续费给覆盖掉。 如果卖得更多,他想还能找赵万平谈谈价,当时赵万平开口就跟他说8折,他的成本价绝对远低于这个数,大品牌溢价很高,这些品牌的山寨产品里面至少有四五十个点的利润,所以层层“转包”出去,每个节点上都还能挣到不菲的差价。 所以,当然是卖得越多越好。 但霍小文那边卖一台分他一半,他卖一台,却只给霍小文10%的提成,而且人家卖一台就回一台,不需要长时间占用资金,这笔账,是个人都算得明白。 霍小文是个讲义气的,但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想来挺可笑,他这个老板,必须尽快给员工证明自己的价值了,否则这条路要继续走下去,他必须辍学到深圳和霍小文一起卖手机。 哎,狗日的淘宝。 …… “呤……” 放学铃响。 “卷子做完了吗?”杨青玥收着书包凑过来问道。 “马上,就是孙老师耽误了一节课,讲什么向量,老打断我思路,要不我早做完了。” 陈学兵难得抱怨了一句。 本来就紧张的高三还要费尽心思创业,学习的时间变得弥足珍贵。 “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杨青玥这句话,陈学兵立即放下了笔。 “算了算了,我拿回去做。” 还得去辛梦真家呢。 “对了,世界上最热的地方在哪来着?是不是撒哈拉?” “美国啦!加利福尼亚的死亡谷,最高温57度!” “…最大的沙漠总是撒哈拉了吧?这个我记得,932万平方公里,世界陆地总面积的16分之1!” “你确定最大的沙漠前面写的不是「中国」两个字吗。” “我靠,好像真是!中国最大的是…” “塔克拉玛干!世界第二大,33万平方公里!” “废了,一个撒哈拉,干废我两道选择题。” 陈学兵摸着后脑勺一阵无语。 “哈哈哈…”旁边一个叫张近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阵笑:“兄弟,相信我,你并不是一个人!” 陈学兵嘴角咧了咧:“朕接千岁之统,封泰山,切莫与朕同尔等相较!” 话刚落。 “蛇蛇硕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颜之厚矣。” 辛梦真从走廊前面过来,声音清洌。 陈学兵没听懂她说的是啥,但光听后八个字,肯定是在骂他。 于是走到辛梦真身边,对她笑道: “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朱自清的《背影》,最好的反驳方式就是《骆驼祥子》的“我吃两个就够,都是你的”,这是老马对他孙子说的。 但这个梗这年头显然还不流行,辛梦真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竟然找到了自己的解法: “快点买完回来,我好给你刺字!” 陈学兵也愣了,随后道:“呵,我真能当岳飞,叫你声妈也值了。” 辛梦真较起了劲:“你叫啊!” 陈学兵扫视她的胸口,随后摆摆手:“有奶的才是娘。” 辛梦真呆住了。 陈学兵抬腿就走。 两三秒后,身后传来辛梦真的狂怒:“陈学兵!” 一个走廊的都惊呆了,看着那个经常跟杨青玥一路的冷傲美女跟陈学兵追打,越跑越远。 杨青玥也在原地迟滞了好几秒才追上去。 卢一文站在班门口,啧啧称奇:“两个…兵哥吃得也太饱了。” 梁晖摇了摇头,咂了咂嘴儿:“不仅吃得饱,还吃得好。” 苟宏义却踌躇满志地叉着腰:“以后有钱了,我带你们去那种地方,听说女生都是一排一排的进来!” “卧槽?” “细说细说。” … 那种一排一排进来的地方,乃至一船一船出去玩法,曾经的陈总早就玩腻了。 那时候无比怀念青春的日子,遗憾没有好好谈过走心的恋爱,等到离了婚,忽然鼓起勇气想跟人轰轰烈烈一把,能跟自己处在同一匹配机制的却都是情场里风韵犹存的老演员。 小鹿?不撞不撞。 哪像此时此刻,两个女孩仅仅只是谈笑声,都能让他感觉紧张。 “梦真,你今天怎么没等我啊?我去你家找你,阿姨说你饭都没吃就出去了!我打你电话你也没接。” “嗯…有点事。” 辛梦真显然不善于撒谎,声音有点支支吾吾。 杨青玥皱了皱眉头,似还想再问。 陈学兵只能替她圆了一句:“昨天你说你手机坏了,时不时会黑屏关机?去修了吗?” 这下把“早早出去了”和“电话没接”两件事都补上了。 “啊,昂。”辛梦真有些紧张地糊弄了两句,赶紧趁此转移了话题: “过段时间,我在你这里买一个新的吧,这个手机不太好用了…刚好照顾你生意。” 这下,杨青玥彻底转移了注意力。 “手机?生意?什么生意?” “就是他去深圳找的渠道啊,卖手机…他…没跟你说吗?”辛梦真前半句语气自然,直到发现杨青玥愣在原地表情不对,才变得犹疑。 而后半句那个带着暴击的问题,纯粹是下意识的。 陈学兵完全没来得及阻拦,看着杨青玥,紧张得吞了口口水。 他没想到帮着撒句谎,这回旋镖能在短短几秒钟就打回自己身上。 气氛变了。 杨青玥的表情渐渐委屈,忽然沉默的三个人,杨青玥盯着陈学兵半天,指着陈学兵: “你…” 话声忽然有点颤抖。 “我问了你两次…你根本不把我当朋友!” 杨青玥丢下两人,向前跑去。 (本章完) 第36章 走仔 第36章 走仔 哭了? 哭了! 陈学兵和辛梦真对视,相互从对方眼睛里得到答案,赶紧追了上去。 “青玥!” 辛梦真跑得很快,几十米就追上了杨青玥,拉住了她。 陈学兵当然可以更快,但他不敢去拉啊! 杨青玥情绪激动,一会当着辛梦真抱老子,或者说出什么喜欢自己之类的话怎么办? 但陈学兵走近了才发现,情况和他想象的不同,杨青玥已经在用辛梦真从包里翻找出的纸巾擦拭泪水。 “smm…” 杨青玥擦了擦鼻涕,白生生的俏脸梨带雨,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角还挂着一颗豆大的泪水,显示着刚才一闪即逝的伤心有多么伤心。 “走吧。”杨青玥笑了笑,悲伤像青春一样被隐藏,换来的是成年的成熟懂事。 家已不远,不早早收拾,难道她还能眼眶红红的回家,让爸妈担心吗? 陈学兵不忍看,嗓子有点干涩,咳了一声,想解释一句什么,但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什么都是错的,人家要的不是解释,本身只是件小事而已,解释清楚了也不见得对化解悲伤有济于事。 他想起前世某任女朋友分手时对他嚎过一句“我要的是一句对不起吗?是态度,态度!” 这玩意儿他现在给不了哇,大家都在呢,开完会下来再说,好不好? “青玥,你别生气,都怪我…” 此刻,辛梦真对一言不发的杨青玥无可奈何,竟然扭头看向了后面跟着的陈学兵,给他递了个眼神,然后下巴对着杨青玥偏了偏。 辛梦真的肢体语言简洁到了跟平时说话一样简洁的程度,所以这个动作,陈学兵看明白了: 你上。 陈学兵皱了皱眉,耸耸肩。 我怎么上啊? 辛梦真又是一偏头。 我不管,你快上。 陈学兵长出一口气,有点无语。 这可是你让我上的。 陈学兵三步并两步到了杨青玥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铁铸一般的手,杨青玥立马被拉得停下了,使劲挣了两下,没挣开,急了。 “你干嘛呀——!” 在最后一个字拖长的片刻,哭腔一下就重新起来了。 “别哭了!”陈学兵索性手掌往前一扣,拉住了杨青玥的手:“不就是去深圳干啥没跟你说吗?下次有啥事,我肯定先跟你说,好不好?有好吃的我也先给你带!…不给辛梦真带了!” 陈学兵一石二鸟,一边哄杨青玥,一边刺激辛梦真,眼神余光观察着辛梦真的态度。 这丫头挺稳呐! 辛梦真一边点头,一边拉着杨青玥另一只手,“嗯嗯嗯”的表示赞同,压根没把自己的刺激放在眼里。 “谁要好吃的了!”杨青玥又是一挣扎,不过手上力度并不大。 “好好好,下次有什么我都跟你说,行吧?深圳很多好玩的事呢,今天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心情不好,所以才没告诉你,明天跟你慢慢说,行吗?” 陈学兵说话之间,大拇指在杨青玥手上轻轻摩擦。 杨青玥安静了。 她听着陈学兵的闻声细语,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热度和指尖摩擦,心里又开始暖暖的。 “你…你出什么状况了啊?” 两只手都被人拉着,她刚漫起的泪没法擦,说话也有些瓮声瓮气。 重生前网上老分什么i人e人,陈学兵闹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但杨青玥应该是个enfp。 俗称快乐小狗。 乐观,积极,好哄,与陈学兵截然不同。 与辛梦真也是。 “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跑通了渠道,开网店的时候好像被针对了,我正准备找辛…” 陈学兵正打算把事情挑明,一会好跟着辛梦真去她家,把注册手续办了。 事不能耽误啊。 “陈学兵!”辛梦真打断了他。 “啊?” “你…不是要去网吧吗?” 陈学兵皱了皱眉,他知道辛梦真不想让杨青玥误会什么,但这不是正跟她解释呢么。 他一直以为辛梦真跟他一样,是对待事情比较理智的类型,今天下午也一路跟辛梦真详细说过开店的急迫,辛梦真也表达了对开店的极大兴趣,跟他聊未来,跟他立下赌约,但这会辛梦真还是不假思索地选择了照顾杨青玥的情绪。 他有点失望。 要不是那帮兄弟没有网银,明天又是周一,即使带他们去办网银,银行业务也很可能排不上队,搞不好又得耽误两天,他就另找别人了。 “我去网吧也弄不…” “快去吧。”辛梦真再次打断道。 说罢,辛梦真竟然走到陈学兵面前,掰开了他拉着杨青玥的手,然后拿起一张纸巾,帮杨青玥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声音平稳道: “青玥,他还有事要办,我们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他事。” “昂…”杨青玥微微啜泣:“好…那…那明天上学再说。” 杨青玥是对着陈学兵说的。 而后,辛梦真拉着杨青玥快步离开。 独留陈学兵站在原地凌乱。 办事? 这还怎么办事? …… 辛梦真把杨青玥送上了电梯。 “早点休息,明天见。” “梦真…今天对不起昂,我不是有意发脾气的,就是陈学兵他…他太可恶了!” 杨青玥恼了一句,但对陈学兵喜欢的情绪已经显而易见,让辛梦真微微发呆,直到电梯门打开,才附和道: “嗯,很可恶。” 辛梦真的表情极为淡定,没有流露出对“陈学兵”这个话题的任何情绪,但在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辛梦真快步跑了出去。 飞也似地跑到她家楼下的那块空地,到处张望,她觉得陈学兵这么聪明的脑子,肯定会偷偷跟过来,在她家楼下等她。 但陈学兵好像没有这么聪明,楼下空空如也。 是不是门口保安拦住他了? 辛梦真又跑到小区门口,发现保安室灯都熄了,一路过来,一个人都没遇到。 他真的生气了。 辛梦真意识到这一点,有些犹豫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想给陈学兵打过去。 正巧,手机亮起,上面显示着“爸”来电。 辛梦真接起,缓步往家里走着。 “爸。” “走仔,到家了吗?” “到门口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很快…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爸爸这段时间签了个大合同,想要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辛梦真望着不远处杨青玥家窗户的灯火通明,有些羡慕。 “每次都「很快」,我什么都不想要,杨叔叔每天这么忙晚上都会回家给青玥泡牛奶做宵夜,你女儿也高三诶!都不管的吗?妈呢?” 那边声音有些絮絮叨叨:“你杨叔叔是管技术的,跟爸爸不一样,你妈妈…她跟着一帮温州阿姨出去啦,到处看房子…还要照顾小凡,爸爸妈妈都是为了你和弟弟努力挣钱,要不然…” “好啦,你少喝点酒!不要每次喝多了才想起有个女儿陪你说话,我是「走仔」,你给我挣什么钱,说不定哪天趁你不在,我就悄悄找个人嫁掉走人啦!” “诶,诶,你听话一…” “听话”这个词刚一出现,电话立马被她挂掉。 辛梦真仍对着电话发泄了一句:“走仔,走仔,哼!” 更加心烦意乱。 “走仔”不是她的小名,是潮汕人的女儿。 潮汕人认为生女儿就是把她“送出去”,因为女儿长大后要嫁人,成为别人家的人,就像是离开家的孩子,所以称为“走仔”。 但她讨厌这个称呼,让她很没有归属感。 从小到大,她是女儿,是姐姐,爸妈和亲戚们都告诉她要懂事,要听话,只有在爷爷那里才能享受到作为小辈无分男女的关爱。 这个家,只有爷爷最睿智,知道生儿生女都一样。 她够听话了,也早早学着懂事,自己学习读书,自己保护自己,但她一点都不想听话,她是女孩,要的是包容,无限制的包容和宠爱。 在广州,妈妈总是不在家,却总把弟弟带在身边,来到重庆,爸爸倒是愿意带着她,可也经常不在,只要一出门,就失去了消息。 其他女生都怕带男生回家会被家里人发现,但她带陈学兵进家里时,却隐隐约约期待着被发现,这样老爸可能就会被吓到,会在家里守着她。 辛梦真心事万千,慢悠悠的走,这路却不长,一晃眼,已经到了楼下。 她回头看了看,周围空荡荡,天上的月亮像铜钱大的一个红润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模糊。 这是张爱玲眼里的月亮。 ——女生想到张爱玲语录的时候,就是对自己的某些不幸开始emo了。 楼前的空地正好有个健身组合的秋千,她走过去拿纸擦了擦,然后坐在上面交叉小腿,来回晃荡。 无趣。 下午时她还觉得人生有趣的。 她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寻找着那个与她聊了许多有趣话题的人,那个名字竟然和“爸”挨着。 手指拨动按键,选择条目在“爸”和“陈学兵”之间来回跳跃。 跳跃的过程中,她在静静等待陈学兵出现。 他应该不会生气的。 他应该会来。 跳了很多次以后,她皱皱眉,忽然感觉“陈学兵”和“爸”一样讨厌。 她在陈学兵面前,也得懂事吗? 本来她以为不需要这样的,至少…他会对自己有一点包容吧,所以她才把那杯僵尸奶茶给他喝,算是一种试探。 他喝完好像很不舒服,但并没有对她发脾气,还跟她聊起创业,金融,互联网,自己不懂的,感兴趣的,他也很有耐心地诉说,那会儿,她相信这一丝包容是存在的。 但现在周围的寂静,她觉得这点包容好像被收走了,心里有了一些空荡。 也对,杨青玥比她体贴陈学兵这个朋友,陈学兵两句话,杨青玥就不再怪她,而自己的表现似乎一直没有照顾陈学兵的情绪。 她的手指停了。 那个选择条目落在陈学兵三个字头上,她咬咬牙,拨打出去。 不知不觉已经快11点,陈学兵肯定不会来了,但她作为朋友,应该懂事一些,跟陈学兵道个歉。 “嘟。” “嘟。” “嘟嘟。” 电话被对方挂了。 她瞬间觉得心塞,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道歉,这人怎么这样呢! 泪水不知不觉泛上眼眶,她视线有些模糊地又用力按下了那个通话键! “嘟。” “嘟嘟。” 又挂了。 一滴泪啪嗒掉在手机上,这绝对不是情泪,泪水里99%都是委屈。 再打一遍,不接就拉黑! 她再次狠狠按上通话键的时候,正前方忽然传来笑声: “电话费不贵啊,我这深圳的卡,五毛一分钟呢,非要电话说?” 辛梦真抬头,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陈学兵一脸坏笑,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再打我真接了啊。” 辛梦真赶紧抬手,羞赧地用袖子捂住眼睛。 “你怎么来了!” 陈学兵双手叉着腰,并未解释,只是比了个大拇指,笑道:“菩提老祖约孙悟空还得拍他头三下,告诉他三更相见呢,阁下真是这个,连个暗号都不给!你爸给你打完电话,你就在这荡秋千,你要不给我打过来,我还以为你在等你爸回来呢,害得我躲了半天都不敢出来。” 辛梦真被逗得破涕为笑:“我爸打电话?你早就来了?” 陈学兵指了指天上:“陪阁下在这儿欣赏了半个小时的月景,容月色啊,不忍打扰。” “你!啊!”辛梦真站起来要骂陈学兵,差点摔在地上。 荡太久,腿早已麻了。 陈学兵立马跑过来,接住了辛梦真的胳膊,一只手顺着就搂住了她,慢慢往楼层大厅走。 第二次亲密接触,辛梦真的心跳比第一次快了许多,紧张伴随着心安的感觉无法明说,多巴胺,荷尔蒙,甚至肾上腺素都在作祟。 “我没事!你你你放开…你居然跟踪我!你偷听到什么了!” 陈学兵的笑声近在耳畔:“就听到你叫了一声爸,然后走仔,走仔之类的,还听到了一个走仔坐在月光里偷偷骂我。” 辛梦真恼了:“我没骂你!而且你知道走仔什么意思吗?不准叫我走仔!” 陈学兵笑着点点头,顺口回道:“知道啊,跟我们这边叫幺儿一个意思。” 辛梦真神色一凝:“才不是!” “管他是不是呢,不过现在有个走仔好像需要一个拥抱,要不要借一下我的肩膀?一分钟内,免费。” “…” “不要!” …… …… “叮。” 电梯门开了。 两人在电梯门口,电梯里明黄的灯光照在墙上,影子却只有一人。 没人上电梯,门渐渐关上。 “不上去了?”陈学兵开口。 辛梦真头埋在陈学兵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温温沉沉,像是醉了酒。 “等下一趟。” 陈学兵笑了。 哪有下一趟,不按它就不会开好吧? 算了,爱抱多久抱多久吧。 (本章完) 第37章 攻略辛梦真 第37章 攻略辛梦真 五分钟的拥抱。 …… “叮。” 电梯门在六楼打开时,辛梦真和陈学兵一前一后出来,辛梦真俏脸红红,埋着头,陈学兵笑容满满,昂着首。 开门。 进屋。 “你先座。”辛梦真急匆匆跑上了楼,检查自己房间里有没有什么不方便让陈学兵看到的东西。 陈学兵并没有坐,只是站在客厅等着,一动不动。 刚才自己太不老实,现在需要表现得比普通的老实更老实一些,辛梦真会比较有安全感。 刚才的拥抱也足够他站在这里回味很久了。 他算是解开了一点前世想要了解的秘密。 辛梦真不像她表面这么冷,腰很紧实,有弹性,呼吸很短,很羞怯,躲在他怀里久了,会用头轻轻顶住他的肩膀磨擦寻找最舒服的方向,像个小猫,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好了,你上来吧!” 辛梦真也没让他等多久,趴在二楼扶梯叫他。 她眉毛有些湿润,好像还洗了把脸,神态也恢复了自然。 陈学兵一言不发地上楼。 “哦,只有一张椅子,我搬张凳子。” 辛梦真把他带到自己房间,便又跑去楼下。 陈学兵这才四处打量。 房间很大,可能有40个平方,进门靠墙有个实木的隔间门,里面应该是衣帽间。 里面竟然是灰白色系,抬眼四顾,一点粉或其他鲜艳颜色的东西都找不到,银白真丝被套覆盖的布艺床,怼满整面墙的长长书桌,上面摆放着书和卷子和台式电脑,还有mp3,mp4,掌上电脑等各种电子产品。 连梳妆台都没有。 女孩子应该有梳妆台的,可能是放在了那个衣帽间里。 这房间如果拍成照片,光用眼看,是找不到女孩子的痕迹的,但若身临其境,就能闻到一股奶油和皂香结合的轻柔香气。 就是辛梦真身上的味道。 辛梦真提着一张折迭木椅回来时,发现陈学兵竟然没坐,疑惑他是不是不自在,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想了想,去拉开了窗帘,把窗户打开了一丝缝隙。 “平时这窗户不怎么开的,是不是不透气啊?” 陈学兵感觉到一丝凉意吹进,赶紧把窗户关了,笑道: “别开了,挺香的。” “啊,你喜欢啊。”辛梦真指了指桌角一个镂空的木盒子:“是那个,熏香。” 陈学兵恍然。 少女本没有香,她们喜欢香,所以有了香。 他也没有对这房间过多评价,免得辛梦真不自在,从兜里拿出u盘,递给她,把折迭椅搬到了她的椅子旁边,直入主题。 “你来操作吧,我教你。” “好。” 辛梦真的电脑配置应该不错,平时应该也没有登录过带有木马的网页,开机非常快。 桌面上也只有十几个系统软件,和一个qq。 陈学兵忽然道:“对了,你qq多少?我加你。” “呃…”辛梦真沉吟了半晌,索性点开了qq,用鼠标指着上面的号码。 “这个,我不常用啦,这个qq是装机盘自带的。” 手机不常用,qq不常用。 陈学兵发现她的风格就是简洁干净,不感兴趣的事情,再流行也进不了她的生活。 “你平时没有点娱乐活动,兴趣爱好啥的?” “小时候练过琴,不过我们老师布置作业比较多,学习太忙啦,初中就荒废了。”辛梦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不玩?” “玩啊,出门,逛街,吃好吃的。” “在家呢?” “玩弟弟。” “你还有弟弟?”陈学兵惊了。 辛梦真秀气的眉毛扬起,眉梢却微微下压,神色有些忧伤无奈:“还好只有一个弟弟,如果我有个妹妹,那还会有一个弟弟,潮汕人只要能生,是一定会有个儿子的,从我小时候开始,我爸妈就一直在找名医,还会隔三差五去寺庙,折腾到快四十岁,才折腾出我弟弟。” “哦,你是潮汕人…”陈学兵看她情绪不好,调侃道:“我喜欢你们的潮汕牛肉,听说你们特别爱吃海鲜,连福建人都吃,是真的吗?” “要死啦你!” 辛梦真拳头都捏起来了,但又哼了一声,松开了。 刚才楼下的她被情绪支配,但此时她不由想起了梨带雨的杨青玥,她不敢再跟陈学兵肢体接触。 陈学兵敏锐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知道今晚已经过了再进一步的好时机。 啧,刚才怎么没亲上去呢。 “qq你不用,那晚点再加吧,你先打开百度,搜淘宝卖家软件,要下个旺旺。” 辛梦真打开网页,顺手就在地址栏输入了baidu.com,很熟练。 要按下回车时,她忽然滞住了。 “…谷歌行不行?” “为什么?” “我不喜欢百度。” “最好是百度,要不我怕找不到那个网页,到时候一个个点开看,给你弄出很多木马。” 辛梦真只能打开百度,然后点击搜索栏飞快输入了“桃”字。 有了新的输入,之前的搜索记录一闪而逝,陈学兵并没有注意。 可惜,字打错了。 辛梦真一个回撤,又准备飞快秀操作。 “嗯?” 这次陈学兵瞪大了眼睛:“你别动!我看看?刚才那是什么?” 他刚才隐约看到一条“奶茶冻了一周还能喝吗?” 辛梦真转头时,露出一个杰米偷奶酪遇到汤姆时那种尴尬的笑:“嘿嘿,没什么…” 陈学兵眼疾手快,抬手就在键盘敲了一串回撤。 好家伙。 搜索记录从上到下,辛梦真最近的心事动向就在眼前。 《外伤瘢痕变黑了还需要治疗吗?》 《重庆哪家医院肠胃科比较好?》 《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腹泻怎么办?》 《奶茶冻了一周还能喝吗?》 《中美汇率走势》 “啊啊啊啊!” 辛梦真拖鼠标敲键盘试图关闭网页,陈学兵却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手趁机戳她的腰,拉近肢体距离。 “小丫头片子,挺腹黑啊你?查好了来算计我的是吧?还查汇率,怎么,我说的你不信?” 辛梦真的腰似乎特别敏感,被戳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没有…你放开陈学兵!别,别闹了!” 陈学兵适时放开,辛梦真脸上红晕一片,表情却逐渐严肃起来:“你以后不准这么碰我啦!青玥看到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呗,就说我们在谈恋爱。”陈学兵知道这丫头本来就很犹豫,这时候绝对不能怂。 “谈…”辛梦真嗓子哽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 “我们不可能的!我不适合你,青玥也会伤心的,她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你敢说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吗?” 这话太直接,陈学兵意想不到的直接,还带着质问。 这个质问,其实跟第一句的“我们不可能”相悖,带着确定关系的可能。 否则你凭啥管我喜不喜欢杨青玥? 陈学兵很想说“一点都不”,但又不得不想到以后可能的翻车画面。 想了半天,陈学兵只能拿出了流氓的态度。 “知道,不过我喜欢你。” 他并没直接回答喜不喜欢杨青玥的问题,随后摆出一副忧伤的姿态,道: “不过我现在也得到答案了,我们不可能,以后我会和你保持距离的。” 首先要抓住对方的冷言冷语,把受伤者的身份背到自己身上。 “我…” 辛梦真一下坐回椅子,趴到了桌上。 陈学兵知道,这个问题今天晚上绝对不能再聊了,除非他愿意作出什么“天长地久以后只爱你一人”这种天打五雷轰的保证。 虽然他很急,但现在绝对不能急。 第一步要是迈错了,以后他和任何其他女生说话都得保持一米距离。 半晌。 陈学兵的手在她背上晃了晃,作势要抱,直到辛梦真的背微微扭动,似乎感觉到了这个动作,他才长长叹了口气,放开了手。 一个假动作,表达了作者的忧伤之情。 “时间不早了,我先给你把账号注册了,行吗?” 辛梦真犹犹豫豫,却并没立即起来。 她想逃避这个问题。 陈学兵心里清清楚楚,却趁机又是一声长叹:“你要是连朋友都不想和我做,那个开店的赌约就算了,我回去自己弄好了。” 今晚,拉扯大王的戏很多。 辛梦真条件再优越,也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陈学兵准备起身的一刹那,一只手抓住了他。 又迅速放开。 辛梦真起身,眼眶竟然有些微红,摇了摇头: “不,说好的,我帮你开。” 陈学兵带着点犹豫:“那…我们还是朋友。” “嗯,朋友。”辛梦真这次与他对视,笑得很动人。 陈学兵也微笑。 他知道辛梦真和杨青玥虽然都不是自私的人,但绝对也不是圣母之流,否则重生第一天相遇,他那帮兄弟教训疯狗时,这两个妞就不能站在不远处当观众看完全程,高低得上去喊一声“别打了”。 现在的三角局势虽然牢固,但好像有一些缝隙可以慢慢打破。 不急,徐徐图之,这是场持久仗。 他忽然很想抽根烟。 …… 下载软件的时候,辛梦真又去洗了把脸。 回来时,进了房间里的隔间,一阵喷雾的声音,辛梦真轻拍着脸颊靠近电脑。 发现陈学兵正在敲键盘,看了看屏幕,轻声问道:“这是什么啊?” 陈学兵发现她说话声音比平时小了两度,笑了笑:“淘宝论坛。” 电脑上显示着一条帖子:《淘宝系统化升级之我见(二)》。 “系统化升级之我见…二?你还发这种帖子啊?这是第二条了吗?” 陈学兵点点头:“嗯,第一条被他们采用了。” “喔…真的?” 辛梦真还没开始惊奇,陈学兵就接着道: “然后他们就把帖子删了,后台审核还不让我上架商品。” 辛梦真这才发现,陈学兵正在打字框回复着一句话。 【目前淘宝的卖家后台系统仍然有不足之处,后台应该给出数】 打到这里,他抓起鼠标,点了发送。 “喂,怎么发半句?” “…我又不是真的给他们意见,就是不爽,逗逗他们而已。” 陈学兵嘴角一歪,又开始回复下一条。 【淘宝的广告投入预算与ebay差距巨大,关于流量接入,目前来看,淘宝摒弃天价推广,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是对的,不过我认为应该让商家参与进来,以下是我的一点看法】 发送。 然后把键盘一推,似乎不打算再写了。 辛梦真都被这种断句搞得有些气结。 “看法呢?” 陈学兵呵呵一笑:“在我肚子里,当然不能告诉他们了。” 辛梦真又气又笑:“你倒是告诉我呀!” “就是…”陈学兵沉吟着怎么讲:“…淘宝和ebay之争,知道吧?” “知道,我跟你说了呀,两个网站我都用过呢。” “嗯,去年5月,淘宝刚上线,ebay可是一哥,闻到了危险,直接跟三大门户网站签了排他性广告协议,断了淘宝的流量,淘宝只能通过论坛和中小型网站搞推广,外加商家免费政策,才拼出了一条血路,现在有了新融资,开始跟ebay在线下广告互抢流量,双方目前各占购物网站的半壁江山,打得火热。” “哦…” “但是我觉得消费网站的网络流量来源还没开发到位,远没有到非要拼线下的程度,还有别的打法。” 辛梦真从小耳濡目染,是有些生意思维的,聪明的脑瓜子想了半天,疑问道:“你是说线上还有别的地方做广告吗?” “当然,白热化战争,双方都拼尽了全力,只有第三方加入战局,才能改变局势。” 辛梦真很快道:“融资吗?” “不,纯粹用融资来扩大战果,免不了被机构拿捏,即使赢了,创始人也难免出局,现在,他们最好要找一个免费帮忙的第三方。” “谁?” “他们自己的商家。” “商家帮忙宣传?” “是商家出钱。” 陈学兵这句话,辛梦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可能的答案了。 “压榨商家,不会有人同意的吧?!” 陈学兵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 淘宝从06年就开始弄商家付费广告排序,还取了个名字叫“招财进宝”,搞得商家集体抗议,就是因为平台总流量是不变的,但大家却需要钱去内耗了。 几次付费,都遭到了强烈抗议。 之后,终于想到了办法。 “让他们为了看不见的利益去钱,肯定不可能的,除非商家投入的钱能获得固定回报,cost per sales,以实际销售产品数量来换算广告刊登金额,就能解决他们的问题。” 陈学兵今天有意拿下辛梦真的崇拜,提升自己的吸引力,于是详细解释起来: “网络营销获客,有四种收费方式。 cps,也就是刚才说的cost per sales,成交计费。 cpa,cost per action,按回应的有效问卷或注册来计费。 cpm,cost per mille,按照千次曝光进行计算收费。 cpc,cost per click,按照点击量来进行计费。 目前大多采取cpc或cpm,各大网站都需要浏览量和点击量,这是他们融资的资本,但针对这些商家来说,他们要的不是流量,只是为了挣钱而已。 最好的方式,就是cps。 但人家都到你平台来开店了,说好的免费,总不可能卖一件收一件的广告费吧?这不就是变相抽成吗? 但是如果这个客人是平台以外来的呢?淘宝建立独立的获客推广平台,由商家发布获客期望并标注自己愿意为每个客单付出的报酬,网友,乃至一些网站的站长来接单推广,获取一个独家链接,从这个独家链接进来并买单的客户,就能让推广者获取相应收益。 商家获得额外的订单,有了收益,肯定是愿意买单的,那么购买者呢?他们用过了淘宝,还会不会用第二次?” “哦…”辛梦真眼睛忽然睁得很大。 “你准备把这个点子卖给他们吗?” “我上一个点子已经被他们免费用了…先用后付,也得把上次的报酬付了再说吧?” 辛梦真凝眉。 “那他们不付,也不找你怎么办?这么好的点子,不觉得可惜吗?” 陈学兵呵呵。 不可惜不可惜,这种点子我起码还有一万个。 但看着面前秀色可餐的脸庞,陈学兵温声笑道:“已经跟我喜欢的女生分享过了,就没什么可惜的。” 接下来的三秒,是一张明艳的脸颊渐渐变红的过程。 气氛有些暧昧。 “你…饿吗,我去给你煮碗面。” ??? 陈学兵还一个字都未答,辛梦真已经转身,匆匆下了楼。 (本章完) 第38章 饭局 第38章 饭局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菜油不能代替猪油的吗?热水烫一烫…都不行吗?” “你给我买那包蒙脱石散非得让我用上是吧?哪有用生菜油当底料的?” “…我以前也这么吃过啊,还好…诶。” “…可能是你们广东人的肠胃比较坚强吧。” 陈学兵板着脸看着一脸委屈的辛梦真,还好他下来看了一眼,要不今天非得拉个通宵。 又瞥了瞥锅里煮的一大把面条。 “煮这么多,你真饿了?” 辛梦真委屈地点点头:“下午光顾着聊天…都没吃饱。” 陈学兵记忆大爆炸。 &#%… 明明吃了很多好吧?! 不过这丫头比杨青玥矮不了多少,估计怎么也有168,身材还这么紧实,估计代谢很高。 打开冰箱看了看,没肉,也没剩菜。 新鲜蔬菜倒是有一点。 还有鸡蛋。 “行了,支付宝注册界面我已经打开了,上去填卖家资料吧,我给你炒两个菜,这么干吃也不是个事。” 陈学兵嫌弃地摆摆手。 这丫头竟然没客气,反而兴致勃勃:“真的吗?你真会做?” “快去快去,十几分钟就好了。” …… 辛梦真填完资料想下楼想参观陈学兵做菜时,陈学兵正好端着个大餐盘进来。 两碗撒了香葱,滴了香油的面,醋莲白,清炒莴笋,还煎了四个鸡蛋。 “这面条可能有点软了。”陈学兵不甚满意。 辛梦真却没在意,只是惊讶于陈学兵竟然还能下厨,而且做出来的菜色有模有样。 陈学兵看了一下电脑,发现辛梦真已经自己完成了注册手续,填下“梦真小店”的名字,提交,便到了审核阶段。 俩人边吃边聊。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辛梦真边说,边吃得津津有味。 陈学兵轻笑:“我也有个弟弟,五岁,我妈忙的时候,家里就是我做饭。” 其实于春燕从来没让他做过饭,陈学兵三十几岁做饭手艺都奇差,只是口罩那段时间逼得没法,自己跟着做菜的短视频练出来了而已。 “啊?我弟弟也五岁!很聪明,现在都会背十几首唐诗了,还会一些英语呢!” 辛梦真说着又觉得这么炫耀不对,万一…陈学兵弟弟还没开始学这些怎么办? 陈学兵沉默了一会。 他这个弟弟,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此刻是应该炫弟弟,但想到小子的嘴毒,他也不想夸。 “…我家那个就喜欢看电视,家里没怎么管过他,唐诗会不会,我也不晓得。” “啊?”辛梦真顿时想说什么,但想到陈学兵的家庭情况,又犹犹豫豫道:“我听你说过你父亲过世了…你妈妈肯定很忙,但你弟弟这个年纪是启蒙阶段,很重要的,他读学前班了吗?” “没有,幼儿园都没读过,这小子精得很,我妈也忙,没空接送,有个当老师的亲戚说他不用读,已经认字了,等着读小学就行了。” 辛梦真可是看着自己弟弟长大的,小孩子的学习成长过程她清清楚楚,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五岁了,光认字怎么行啊?学前辅导还得教诗词算数,你是哥哥,得教教他啊!” 陈学兵又停下了筷子,想了半天,又连连摇头。 “实在教不了,我能教他的只有打架,要不…下次出来做卷子我把他带来,你学习好,你帮他看看?” 陈学谨本就聪明,一岁就可以在老妈怀里自己翻页自然图书,老妈是个话唠,看店又枯燥,天天跟陈学谨说话,陈学谨两岁能说出完整的句子并且认了很多字,三四岁就看过陈学兵的小学教科书。 重生以来,陈学兵也好奇过这小子的学前水平到底咋样,如果学得扎实,其实没必要跟前世一样按部就班读人大,可以跳跳级,冲一下中科大的少年班。 但陈学兵是真不敢考教弟弟,主要是有一科数学横亘,犹如天堑。 前世弟弟高考数学可是146分,数学天赋是肯定有的。 而陈学兵的数学水平…都不敢说稳拿小学内容,万一被陈学谨考倒了,以后哥面何存? “好,你把他带出来吧。”辛梦真眉头轻蹙,她误会了陈学兵说“帮忙看看”的意思,心里思量着该从何教起才能让陈学兵和他弟弟有信心一些,又能认识到不足,赶紧追上这个年纪该有的学习进度。 陈学兵当即一笑:“那你可别夸他,得给他点压力,这小子一天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早想找个人训训他了。” “…” 辛梦真想到了陈学兵小时候该有多淘,他弟弟… “认字了,你得让他看看书。”辛梦真忽然起身,走出了房间。 过会儿,拿着本厚厚的硬壳书走了进来。 “喏。”辛梦真递了过来:“我爸在机场给我弟弟买的,应该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读的。” 陈学兵接过,书还用油纸包着,没开封。 《儿童百科全书:植物》。 百科全书,十万个为什么这种常规读物陈学谨都有,不过明显没有这本精致且厚,而且这本就讲植物都这么厚,显然专业得多。 他能想见,陈学谨绝对会视若珍宝。 “额…给你弟弟买的,你给我,不好吧?” “没关系啦,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更别说给我弟弟带去了,搞不好就忘了…哦,你等等。” 辛梦真说着,又转身在桌上拿起一个mp3,找到充电线和一条数据线。 “我给他下点适合孩子听的英文歌和语音单词汇,不过下载比较慢,我明天给你吧,拿去给他听,对英语语感启发很有作用的,你要让他张口跟着念,念错了也没关系,小孩子有了语感,学英语会比较有自信。” 这个确实是陈学谨很需要的东西,再聪明,英语也没法无师自通。 陈学兵这个不称职的哥哥忽然想起,还得给陈学谨买本英语读物来配合发音练习。 但又想到辛梦真放学路上经常戴着耳机。 “mp3你得用吧?” “我有这个啦。”辛梦真拿起一个小方块,笑盈盈道:“我爷爷专门送我的,有你的功劳,要不要听听?” “哦?” …… 《江南》。 《十年》。 一人一只耳机,听了两首歌。 辛梦真说喜欢林俊杰,陈学兵喜欢陈奕迅,于是各听了一首。 陈学兵很怀念这种什么事也不干,安安静静分享一首歌,认认真真聊天的日子。 “我该走了。” 陈学兵起身,准备收拾碗筷下楼洗掉。 辛梦真按住了餐盘。 “放着吧,阿姨会洗的。” 陈学兵皱眉,指了指碗筷:“这两副碗筷,你家阿姨不会…” “没事啦。”辛梦真笑道:“我告诉她是我朋友吃的就好啦,我爸知道青玥经常来家里。” 陈学兵深吸一口气。 朋友,青玥。 这丫头明说暗话的能力也不差,一句话的功夫,提醒他两次。 “好吧,朋友。” …… 重复和等待的日子总是无趣,就像写日记,把稍显特别的事情记录,其他琐碎事作一个简单记号,寥寥几笔就能带过一天。 2004年,11月22日,周一,小风。 陈学谨收到图书和mp3,兴高采烈。 杨青玥给我带了早餐。 △深圳一天没出货,霍小文认识一个同行,打算明天跟着去佛山那边摆摊。 △学习。 …… 11月23日,周二,真他妈冷,穿袄了。 中午放学,去市场给陈学谨买了件外套,又兴高采烈。 杨青玥又给我带了早餐,欠她两顿了。 △深圳出货一台手机。 △学习。 流动资金-170元(买衣服)。 余:11670元(自己6140+霍小文5530)。 …… 11月24日,周三,晴 上午文综搞了个小测验,同桌交叉改卷,喜提135分,杨青玥230分。 晚上回家路上聊到了考试的事,辛梦真回家后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我应该买一套简单一些的题来刷,可以增强学习信念感。 呵呵,不可能。 135分很低吗?我特么信心倍增好不好?文综只要能上180,语文英语凑出200,数学…只要抄出40分!二本就有了! △哦,杨青玥大早来就骂城管,俩人今天都没吃上早餐。 △霍小文约好明天出一台机器,有400的利润,但路费还得钱,说今天就在佛山睡,明天去广州市场转转,看有没有其他生意,再回深圳拿货。 霍小文的表现比我想象的好,自己想了不少办法卖货,对一些琐碎开销也不计较。 这段时间深圳的吃住出行还是他自己付的钱,得记个账,补给他。 …… 11月25日,周四。 “boring,无聊!”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我真服了老郭,写日记都整出来了,那不小学生作文吗?” “今天下了雨,明天出太阳,就这点事还得凑出800字,要了我的命了。” 第二节语文课下,做完眼保健操,陈学兵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冷雨,一顿吐槽。 杨青玥转头白了他一眼:“日记体是让你以写日记的方式侧面表达情感!而且郭老师都说了,高考作文好几年没出过日记体了,出题人命题都不喜欢和以往重复,搞不好今年就会剑走偏峰呢,诗歌解析,童话,小说,散文,都得备一篇在脑子里,有备无患,快写吧!”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聋子。”陈学兵摆摆手,百无聊赖。 擦了,店家审核都第四天了,怎么还没过? 杨青玥从桌箱拿出个纸包着的苹果,啪地掰开,递了一半到陈学兵面前。 “嗯?吃不吃?” 都快递到嘴边了,能不吃吗? “壮士好腕力。”陈学兵接过,咬了一口。 “我…”杨青玥手搭在陈学兵胳膊上,要掐他。 陈学兵却没在意,吧唧着嘴道:“大课间,你不和辛梦真去食堂逛逛,买点吃的?” “你要去找她?”杨青玥察觉到了陈学兵的潜台词。 陈学兵摆摆手,随便编了个理由:“没啥,她不是有个五岁的弟弟嘛,我弟弟也一般大,我准备找她给我列个她弟弟平时看的书单。” 辛梦真平时上课也不带手机,要找她,还得去尖子班所在的另一栋楼。 而且辛梦真不想杨青玥多想,自己单独跑去找她,还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免得杨青玥遇见。 跟偷情似的。 “哦…对!你们俩的弟弟一样大!”杨青玥说着又看了看外面,道:“外面在下雨呢,梦真不喜欢出来淋雨,不过她中午和我一起回家,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可以当面问她。” “不了,中午有事。”陈学兵干脆拒绝。 杨青玥还不知道他和辛梦真一起开店的事,她本来就对自己事情的“知情权”特别敏感,还当面问,这丫头知道了自己偷偷和辛梦真开店,又得哭唧唧。 最近几天杨青玥每天开开心心的,还给自己带早餐,大家现在正“吃着火锅唱着歌”,他可不想去挑她情绪。 再说了,他也真的有事。 今天舅舅约了他。 吃饭。 …… 中午,渝中污水处理厂工地附近,锦江饭店。 饭店环境还行。 陈学兵从学校打车赶到时,舅舅的黑色凯美瑞已经停在楼下。 这年头,丰田凯美瑞正经是个好车,v6,3.0版本,办下来接近40万。 陈学兵刚重生时是看不上这车的,但逐渐融入这个时代后,这种车已经能让他眼馋一阵。 前世他有钱的时候,还想着买辆宾利骚包一下呢! 品味是越来越低了。 陈学兵自嘲了一下,按照老妈发来的信息,上楼找包房。 对,今天妈也在。 是老妈让他来的,说舅舅提议家里聚一聚,吃个饭,还为了不耽误他上课,把时间定到高中生时间比较宽裕的中午。 陈学兵估计是二标段工地的事办成了,找他这个功臣庆祝一下。 但一推开包房的门,陈学兵愣了。 里面除了老妈,舅舅,还有舅妈罗敏,妹妹于昕昕。 还有罗安,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中年男人。 “哟!预备大学生来了!” 于春尹一见他,笑容满面:“坐坐坐,服务员!上菜!” 陈学兵笑着打招呼:“舅,舅妈!” 舅妈罗敏是个公务员,开口也有点气场:“小伙,一年多不见,确实长大了嘛。” ———— (不是有意断章的,写下一段剧情的时间不够了,这两天有点事,很快上架开始加更。) (本章完) 第39章 15个点,25个点 第39章 15个点,25个点 “小伙,一年多不见,确实长大了嘛。” 小伙。 舅舅和舅妈都这么叫他,但不知道为啥,舅妈叫起来就有种轻蔑的味道。 陈学兵看到罗安时,隐约有些预感,今天这场饭局的目的似乎和他想象中有出入。 “都快19了,肯定大了嘛。”陈学兵呵呵一笑敷衍了一句,到处看了看。 “妈,陈学谨呢?” “他嫌我们说话吵,没上来,在车上听你给他那个mp3,你上来没看到他?” 于春燕这才赶紧走到陈学兵身后,开门往外面走廊看了看,而后拍了拍陈学兵:“你再下去一趟,叫学谨上来吃饭!” “哦。” 陈学兵刚准备转身下楼。 于春尹又招呼了一声:“罗安,车窗我留了条缝,你跟他一起下去把车发动,把车窗关死,车门锁了。” 陈学兵摆摆手:“不用,我弄就行,车钥匙给我。” “行。”于春尹倒是干脆,拿过了自己的包。 “你会发车?”舅妈罗敏立马看了于春尹一眼,用眼神制止他的动作。 陈学兵无语了,他重生至今是还没挣到多少钱,但一切的表现都远超前世,到现在为止,还没被人看轻过,实在有些不适应这种质疑,难得争了一回口角: “莫说你们这个车了,挖机我都开得走。” 罗敏被哽了一下,眼一瞪,胸口起伏,酝酿着新的反驳。 于春尹倒是嘿嘿笑了,拿出车钥匙,丢了过来: “这小伙最近变化大得很!他说他会开挖机,我信!拿去!有本事给老子出去遛一圈!” “嘿。”陈学兵接过钥匙,转身出门。 舅舅这么耿直的脾气,怎么娶个性格小气的女人管着自己呢,还成天傻笑。 耙耳朵,服了。 到了楼下的露天停车场,看到那辆凯美瑞时依然没见人,走近了看才发现后窗开着个缝,陈学谨竟然戴着个耳机,把新袄的帽子盖在脑袋上,斜躺在车后排睡着了。 小孩瞌睡多,陈学谨这一点倒是跟普通小孩无异。 舅也是真放心他,把他一个人丢这么贵的车上。 不过也是,陈学谨户口是挂在舅舅名字下的,舅对他的关心不亚于对自己的女儿于昕昕,甚至因为陈学谨聪明懂事,对他更加惯着。 “咚咚。” 陈学兵敲了敲窗。 “懒猪,起床了!” 陈学谨腾地一下坐起来,茫然张望,看到车窗边贴着的大脸,摘下耳机,挡着眼睛道。 “你回来啦!” 陈学兵按了下钥匙,拉开车门,把陈学谨抱了出来,没好气道: “回来?这是饭店!还没睡醒呢!” 陈学谨感受到车外的冷空气,才慢慢清醒,擦着眼睛,慢悠悠道: “哦…我做梦了,我专门在楼下等你呢!” “等我干嘛?” “你是不是以后要在舅舅工地上班?” “…嗯。”陈学兵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舅妈路上在跟妈和舅舅商量,说她哥哥要入股,好像,好像说让你别去了,他们要请人来管。” “哦…”陈学兵印证了心中的猜测,随后看着弟弟一脸担忧的表情,又摆出轻松写意地姿态笑道: “不去就不去呗,你这屁娃娃,偷听人家说话。” “妈也在,我不是偷听。”陈学谨说完,眉头依然皱着,又道:“你以后没工作怎么办?” 陈学兵难得看这小子这么严肃,忍不住笑着逗他:“没工作就出去打工呗。” “没工作,送我书和mp3的姐姐肯定会看不起你的。”陈学谨从兜里拿出精致小巧的白色mp3,一本正经道:“这个我看到过,比电视上299那个还好看,肯定很贵,那本书也80块,那个姐姐肯定很有钱吧?” 陈学兵翻了个白眼:“哪个说是送你的?人家借给你用,要还的,你小心点用,别给人家弄坏了!” “瞎说,就是送我的!”陈学谨笃定说着,打开mp3,调了半天,然后把耳机凑到陈学兵耳边:“你听!” 陈学兵凑着脑袋过去,没两秒,听到了辛梦真的声音。 温声细语的普通话,比平时温柔得多。 “陈学谨小朋友,听说你很聪明,那姐姐邀请你玩个游戏,接下来的五节,是50个英语单词,你需要做的就是跟着里面的人大声的朗读出来,就让我们开始吧!” “apple,apple,a-p-p-l-e,apple!苹果,圆又圆!banana……” “还有呢!”陈学谨拨了几下按键。 “好棒啊!我们已经完美的通过了第一关!哥哥现在也在学习英语,现在我们可以去考考他了哟!” 听到这儿,陈学兵头都大了。 不愧是家里代工学习机的,辛梦真算是玩明白了,音乐mp3爆改学习机! 不过,藐视我数学就算了,英语我可是培训过的!拿这玩意儿考我? pneumonoultramicroscopicsilicovolcanoconiosis! 知道这个单词怎么读吗?! “后面还有呢,你要听吗?”陈学谨想接着往下拨,但已经看出了陈学兵的表情不善,便简明扼要道:“她后面说了!里面有100课,还有5首英文歌,我每学完20课,或者一首英文歌,经过了她的当面考验,她就送我一个礼物。mp3就是第一个礼物。” 陈学兵都惊了。 10个礼物。 辛梦真的胆子也太大了。 “还有,你肯定跟那个姐姐说我坏话了。”陈学谨蔑着他道:“她肯定觉得我特别笨!留给我的课程特别简单,让我跟着读,我都是背的!” 陈学兵背后冒冷汗了:“…背到多少课了?” “75课,很多单词我本来就会啊!还有第一首单词歌,我也会。” “你知道英文字母?谁教你的?” “楼上江涵涵姐姐每天都学英语啊,她妈妈是英语老师,刘嬢嬢特别喜欢我,让我和她一起学的,她家墙上还有英语图谱呢,她没学会,但是我都会,不过我要装着不会,要不然刘嬢嬢就不想让我听了。” 好家伙。 怪不得老妈做什么好菜都会端一份上去给那个刘老师,搞半天原因在这儿! 辛梦真完了。 这货要是有英语基础,那十个礼物,她恐怕得一次性拿出来。 他觉得周末恐怕不能带陈学谨去茶馆了。 “…那个姐姐出国了,等两年她回来,让她给你把礼物补齐。” 陈学谨垮脸了:“你别骗我!你放心,那个姐姐这么好,我不会找她要礼物的!还有,舅舅还没有同意不让你去上班的事情,你快点上去跟舅舅说好话,要不然你考不起大学,又没工作,以后买不起房子,那个姐姐你肯定追不上。” 陈学兵无视了后面的话,只是笑嘻嘻拍了拍他的大脑袋:“懂事!不要礼物就好!少操心我的事,好好读你的书!等你以后考上中科大少年班,我给你买车买房子!” “你吹牛!”陈学谨咯咯笑,又问起来:“中科大少年班是什么啊?” “就是一群比你还聪明的人才能去的地方,要选拔,有些特别聪明的,十二三岁就特招去读大学了!你算算,你离特别聪明的还有几年?” 陈学谨皱了皱眉,偏着头:“真的?” 陈学兵点点头。 这年头这些信息还没怎么公布出来,但后世信息比较公开,自八十年代起,中科大和国防科大就陆续开设了少年班,相对秘密地招收,培养着一群天才少年。 以陈学谨的求知欲,这样的地方,才能让他充分的成长。 当然,还得看弟弟的兴趣,他也不会强求,只是给陈学谨多一个选择而已。 “陈学兵,咋还没上来?” 楼上窗户开了,罗敏在窗口叫了他一声,又有些不放心地道:“不行就不关了!窗户留个缝也没事!” 陈学兵把陈学谨放到旁边,挥了挥手。 “马上!” 随后把驾驶位车门打开,坐了上去,插进钥匙,刹车一踩,车子启动。 后窗按了一下就关严了。 但车子左右两边的车都停得紧凑,不太好上车,对面正好空出来一个宽松的停车位,瞧不起他的舅妈在楼上看着,他也手痒。 陈学兵握着厚实的自动档档杆一拉,脚下刹车一松,车子瞬间出去了。 “诶!诶!陈学兵!”罗敏在楼上惊叫。 “咋了?” “他把车开出去了!” 这下,一个包房的人立马全围到了窗边。 只见楼下的丰田佳美打了个半圆弯,而后一把倒进了对面的一个车位,给驾驶室留出了充足空间。 一切的发生也就十秒左右,车子熄火,人也下车,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 丝滑得要命。 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什么担心的话,楼下就传来的陈学谨尖叫声。 “你会开车啊!” 陈学兵笑呵呵单手抄起陈学谨,上楼。 … 陈学兵重新打开包房门时,舅妈罗敏抱着双手,表情难看。 气氛也有点沉默,似乎刚发生了什么争吵般。 于春燕也迎了上来,接过陈学谨,随后重重拍了一下陈学兵的膀子,大声责怪道: “没驾照开什么车!还停到罗舅舅的车旁边!把你舅舅和人家罗舅舅的车撞到怎么办?!” 说着,看了罗敏和她旁边坐着的男人一眼,表情明显不悦。 陈学兵知道老妈和舅妈一直不对付,一看老妈这表情,再看舅妈罗敏一副受了气的模样,估计自己上楼的过程中,俩人肯定是怼起来了。 罗敏性格不好,老妈也不是吃素的,她还是姐姐,两个川渝暴龙对抗,都占不了什么便宜。 至于什么罗舅舅,应该就是罗敏的哥了,这边管舅妈的兄弟也叫舅舅,因为这是表妹于昕昕的舅舅,他得跟着吴昕昕这边叫。 听这话,刚才他停的位置单挨着辆桑塔纳,就是这个罗舅舅的车。 明白了情况,陈学兵笑嘻嘻甩锅:“舅舅喊我开的嘛!” “对嘛!”于春尹侧着头看了罗敏一眼,也笑嘻嘻拍了拍罗敏肩膀:“我喊他开的,撞了就撞了,我赔给罗宏就是了嘛!生啥子气?吃饭!” 旁边男人立马呵呵笑着:“说啥子哦,妹夫!我那个车,撞了就撞了,咋会叫你赔!” “无证驾驶是违法的,陈学兵,不是舅妈说你,你还是这个性格,以后进了社会,要吃大亏。”罗敏不阴不阳地教训了一句。 “舅妈,吃亏是福。”陈学兵也不是嘴弱之辈,淡淡笑着坐下,又故意问道:“舅,那个三标,换过来了?” 他明白了今天饭局的主题,也不浪费时间等服务员上菜,直接开门见山。 这个项目大,横竖起码两三千万,他是准备借着这个项目培养人才,组建队伍的,当然,也打算凭着自己的能力,帮舅舅赚点钱。 没想到中途横插来这么一脚,这是他之前没想到的,因为前世没这回事,罗安早早单干去了,自己包了个小工地。 原因他大概也想明白了:前世舅舅没提前公开过下一个项目,罗安走之前也不知道,这一世自己当着班组长和管理员他们开会的时候提到了下个项目分活儿的事,罗安听了,动了心思,找了他爹罗宏和他姑姑罗敏。 事已至此,陈学兵只能先听听他们是什么意思。 参股,可有好多种参法。 陈学兵主动提起项目,坐在他斜对面的罗安的神色明显警惕了,中年男人倒是沉稳一些,看不出什么表情。 罗敏本来是准备好了谈话节奏的,这一下被打乱,神情也变了,从之前的受气包脸,变成了严肃。 “你一个学生娃娃,老打听这些干什么?” 陈学兵却不急不躁:“舅妈,主意是我出的嘛,问一下,又不犯法,对不,舅。” 两边老呛呛,于春尹也摆摆手,正了正脸色,当起了定海神针:“行了,陈学兵是个好苗子,我是肯定要培养的,罗敏,你不要把他当小娃娃看,工程他比你懂,比我都要懂,陈学兵,你娃儿也要学会尊重长辈,来了要喊人,罗安哥你认识吧?这个,你舅妈的大哥,你也要叫舅舅。” 于春尹说着指了指中年男人。 于春燕却补充了一句:“罗舅舅。” 陈学兵点点头:“罗舅舅,罗安哥,刚才见笑了。” 罗安没说话,“罗舅舅”罗宏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不断看向罗敏,迟疑着于春尹那句“肯定要培养”是个什么意思。 于春尹处在中间,两边都是亲戚,倒也没让大家猜,直接看向罗宏,道:“大哥,事情罗敏已经跟我说了,你们想进来做明年这个项目,我有两个问题,第一,我要提结算总价的15个点,你能不能接受?第二,你到底有多大的垫资实力?我的打算呢,河道这一段,我是肯定要自己做的,让陈学兵来帮我管。” 这话一出,罗安急了:“姑爹,15个点,我们还有啥好做的啊?” 他也就是了解个大概,只知道接下来这个项目大而已,普通项目,15个点就接近全部的利润了。 罗敏和罗宏其实都不懂工程,听到这话,都感觉有点苛刻。 其实连于春尹都不确定具体有多大赚头,只是感觉河道白捡钱,不能给出去,一厂区的砂石也很挣钱,他提15个点不算多。 陈学兵却叹了口气,舅舅这是让了一大半的利出来啊。 “舅,这个项目可不止是河道挣钱,如果涉及一厂区,起码要提20个点吧?那边出砂石啊。” 这话,有点得罪人了。 罗安立马站了起来,双手叉腰,冲着陈学兵道:“包过工程没有?20个点,你能做?” 陈学兵抱着手,不疾不徐道: “这个项目,不要说20了,25个点我也能做。” (本章完) 第40章 你应该去深圳 第40章 你应该去深圳 又是一次淡淡的尴尬。 陈学兵也无所谓了。 这一家子,都是舅舅的亲戚,陈学兵是没打算藏拙的。 三标段的整体施工方案在他心中,他只是准备接下来把话挑明了,哪个位置能挣多少钱,怎么挣的,大家拿自己该拿的部分,别让舅舅吃亏。 至于工程分出去一部分,还够不够他安排岗位发展队伍,也都另说。 只是舅妈罗敏此刻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拉了拉于春尹,随后站起身。 “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于春尹本来准备拉她坐下,但转头一看自己媳妇脸都憋红了,一副要吵架的模样,也不想她在饭桌上爆发,只能干咳了一声,对着刚上的几个菜道: “你们先吃,先吃。” 人出去了。 门一关。 罗敏的声音在外面走廊宛若炸雷: “听到没有?25个点!你说他懂工程?他懂个屁工程!” “是,我是不懂,但是你做项目挣几个钱我不晓得?哪来这么高的利润?” “哎呀,我不想听你鬼扯,你就说,我哥好不容易求你一次,你答不答应?” “他们多赚点就多赚点,15个点你都提了,还能赚好多?” “那好,我们回去再谈,陈学兵那边,你能不能听我的?屁大个娃娃,你现在让他这么参与,合不合适?” 全是激烈的反问句,包房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那关着的门,无非是块遮羞布,能让包房里的人假装听不见而已,就是个薄得不能再薄的台阶。 这么大声,甚至让人怀疑罗敏拉着于春尹去外面吵,到底是想给大家一个台阶,还是让陈学兵这个当事人无法还嘴,坐在里面尴尬听她骂。 于春燕听了两句就已经坐不住了,要冲出去找她理论,但被陈学兵一把拉住了。 罗安听到这些话,重新坐了下来,看着陈学兵,摇头笑笑,无声嘲讽。 陈学谨皱着眉头看着门外保持沉默。 已经初中的于昕昕瞧了陈学兵一眼,有些小心道: “哥,你把我妈惹生气了,她好久没和我爸这么吵架了。” 陈学兵随口笑了一声:“知道就好,好好学习,别惹你妈,她现在更年期到了,易怒。” 话说陈学兵和罗敏以前关系也没这么差,甚至她和舅奉子成婚的时候,他还是婚礼上送的。 按现在西式婚礼的叫法,就是童。 那时候老爹就已经当所长,舅舅舅妈有时还会有事求到他爹,他爹也是能帮则帮,不能帮也会给出出主意。 ——不要小瞧一个所长。 乃至陈学谨要出生,罗敏身为公务员,都愿意跟舅舅一起冒着风险帮忙接下陈学谨这个超生的孩子。 当然,也没多大风险。有爹的同事们帮忙,瞒个孩子问题不大。 但后来老爹走了,这个家没了脊梁骨,两家的关系就从互帮互助变成了单方面的帮扶。 时间会考验人性,舅舅还是亲舅舅,但舅妈却不是舅妈了,有一次家里聚会,罗敏还跟老妈发生了口角,从此关系急转直下。 而今舅舅一下又给了自己一万多创业,她侄子罗安要是再跟她说点什么坏话,她不跳脚才怪。 不过于昕昕还是挺乖,从小跟着陈学兵屁股后面转,性格上也受她爹的影响比较大,听到陈学兵损她妈,只是对着陈学兵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罗安和他爹罗宏,就没什么好脸色了,罗敏是他们的姑姑和妹妹,陈学兵这么口出不逊,他们当然脸上没面,只是旁边的于春燕显得不好惹,又是于春尹的亲姐姐,他们也没发作。 气氛有些僵。 而陈学兵想到楼下那辆桑塔纳好像挺旧,也不禁开始观衣识人,打量起对面的罗宏。 灰色夹克,里面的衬衫是非常不搭的深红色,看着也没啥版型,虽然有点城府,但感觉跟舅舅说话也恭维得过头。 罗安也有点小家子气。 这家人真不像太有钱的。察言观色后,陈学兵暗自评估,顶多就几十万的身家。 这么大个项目,罗安是个没自己干过项目的新人,手头难有材料设备方面的老板帮他垫资,他们父子两个垫得起? 搞不好,还得出去拉二手投资商,或者干脆转手,一旦把控不好,进度和质量难以保证。 不过这点事,舅舅应该有数。 工程的事,既然有人不想听,他也不打算说了。 外面的俩人也没耽搁多久,俩人重新进来的时候,罗敏走前面,舅舅跟在后面,背着手,经过陈学兵身边时,拍了拍陈学兵的肩膀,使了个眼色。 陈学兵瞬间领会,舅舅是想息事宁人,让自己不要再跟罗敏呛呛。 陈学兵笑了笑,拍了拍旁边老妈的大腿,眼神传递了同样的信号。 但于春燕却没懂。 或者说,她忍不住。 罗敏一落座,于春燕便站了起来。 “罗敏,你在外面阴阳怪气的,啥意思?我们家学兵招你惹你了,你一个当舅妈的,这么说他?是不是于春尹给我家学兵那一万块钱,你不高兴?行,我明天就还你!” 于春燕独自拉扯两个孩子,这是她生活的全部念想,她的孩子,别说罗敏骂了,就是于春尹骂,她也不高兴! ……只有班主任和老师才能骂! “诶,姐!”于春尹赶紧一抬手,没制止住于春燕的话头,随后尴尬地收回手,摸在后脑勺上,表情就五个字:头大得一匹。 罗敏很惊讶。 陈学兵看到她转头瞪着于春尹,说了句默语,口型是“两千”。 应该还带着个“?” 好家伙,那一万,舅舅压根就没跟罗敏说,说的是后来给了自己两千的事。 老舅完犊子了。 陈学兵立马一把拉住老妈,让她坐下,随后自己站了起来,给舅舅开解道: “妈!那一万,是我管舅舅借的创业的钱!我没找你要,就是为了给自己压力,提醒自己,这钱得还!我会给舅舅打欠条的,一年为期,这钱我自己来还!一年以后我要是还不了,你再帮我还他,行吧?” 一万是个大数,对什么家庭都一样,舅舅虽然有钱,但罗敏还在单位上班,领着不到一千的工资,她的金钱观肯定跟舅舅有区别,两千她也许能接受,一万二,那就是她一年的工资,她怕是接受不了。 陈学兵给了舅舅一个硬气解释的理由。 这话一出,于春尹肉眼可见地挺起了胸膛,与罗敏对视,甚至啪地拍了一下桌。 “我都跟你说了,小兵帮了我大忙!没他,二标段我搞不好就要吃个大亏!一万块钱,我给他又咋了?” 说着,又扫了一眼罗宏和罗安。 这个好项目,你哥不还想来分一口吗? 罗敏这下也不再怒气汹汹了,只是埋怨道:“早就跟你说了,你不懂就请个专家来帮你!还让个娃娃帮你拿主意,我们请不起人了?” 说着,又看向了陈学兵,一副长辈的口吻道: “陈学兵,你不要觉得舅妈我嘴碎,你才高三,学习才是正事,创什么业?要把心思放在正途上,给你弟弟当个榜样!我听你舅舅说你最近学校表现也可以,当舅妈的也不是不关心你,我专门找关系帮你联系了个市重点老师联合开的补习班,学费我们也帮你付了,你好生上课,不管什么大学,也得考一个,等你大学毕业了,要跟着你舅舅干,我没意见!姐,这碗水,我这个当舅妈的也端得够平了吧?” 罗敏说完,看向于春燕。 于春燕顿时气结。 市重点高中老师,补习班。 她确实不知道去哪里找渠道给儿子创造这样的学习条件。 陈学兵笑了笑,哪能不明白这个意思。 她这是嫌自己碍眼,想让自己别掺合舅舅的项目,索性把自己推去读书。 自己就是随便读个大专,四年也过去了,毕业再来找舅舅,那罗安差不多也把舅舅的资源接手得差不多了,哪有自己下脚的地儿? 还好前世罗安心高气傲,不想当打工仔,也不晓得后面的大项目,自己提前拉队伍单干了,说不定后来还转行了,要不那一世被舅妈算计上,断了舅舅的提携,自己前世的路恐怕很难。 这一世,自己开会时透露的“大项目”,拨动了罗安的其他想法。 命运真是奇妙,一些不经意的事,竟会成为巨大的岔路口,改变无数人。 重生也奇妙,能让人看见这些路口。 陈学兵念头及此,觉得自己以后作出什么决定前一定要在脑子里多转几遍,搞清楚事情的关键性。 毕竟自己可能是这个有条不紊向着前世一模一样的框架发展的世界里,唯一的蝴蝶。 陈学兵不禁想到罗安的变化。 罗安瞄准了三标,不去接前世那个小工程了。 自己要不要填上? 念头还在转动,旁边的老妈已经开口,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那…那他要是考不上呢?老二,你这个当舅舅的,总要带带学兵吧?” “那肯定…” 于春尹正要开口,罗敏又再打断: “姐,陈学兵读书的机会就这一次,没考上就复读呗!就是专科院校,读出来也比高中生好啊!他只要有能力考上本科线,我还可以请我同学给他填个最好的志愿!再说了,陈学谨这么聪明,以后肯定是要上重点大学的,前途无限,陈学兵这个当哥的,连个大学读不上?以后层次相差巨大,怎么来往?” 这一句话,将了三个人。 于春尹,于春燕,陈学兵。 两个老的都是恢复高考那个年代过来的,把文凭看得格外重要。 陈学谨肯定读大学,他们要是不让陈学兵读,感觉对不住这孩子。 罗敏这话主要还暗戳戳点了于春燕,说她跟于春尹层次相差大,怎么好意思来往。 于春尹不好说,于春燕则是关心孩子,压根没在意。 气氛沉默之间,一个童声忽然开口了。 “舅妈,你瞎说!我才不会嫌弃我哥呢!不对,他读不读大学,我都嫌弃他!” “哈哈哈…” 这话很好笑,也缓和了气氛,但只有于昕昕无忧无虑地笑出来了,胡乱摸着陈学谨的头: “你太可爱了!” 陈学谨赶紧挡住,发出尖叫:“不要摸我的头!” 这一会的功夫,陈学兵心里终于作出了决定。 “舅妈,我的前途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考个大学应该没问题,志愿我自己会填的,考大学也不耽误我创业的事。” 陈学兵这一开口,罗家三个顿时紧张。 尤其是罗安。 他不是白白对陈学兵有敌意的,他十分清楚,在于春尹这儿,他们俩人是在抢资源,是零和博弈的对手。 而且陈学兵有能力。 陈学兵以一个高中生的年龄在工地上震场,把一切弄得服服帖帖的的样子,任谁看过也不会忘记。 于春尹被老婆阻挠,心里也并未放弃把陈学兵拉到自己身边。 这一下,反应各异。 不过陈学兵很快接上了话头。 “舅,我想问你个事,我听说之前罗安准备接一个小工地吧?多大的项目?多久开工?” 于春尹察觉到了陈学兵的意图,想了想,还是双肘撑在桌上,缓缓道:“嗯…那边是个独立的污水处理厂房,管网系统比较复杂,已经由三支队伍从厂区往那边修,主体就是厂房,搭了半公里不到的管网,那边叫彭水,原来属于黔江地区,是个少数民族自治县,远得很,而且二三月份就开工,这个项目我已经接了,两百来万的体量,到时候我安排个队伍去就行了,你就不要去了,我找人测算过了,也没多大赚头。” 这话一出,罗安有点吃味了。 没多大赚头,又远,不让陈学兵去,你给我? 于春尹当然不是情商低,而是压根就不在意罗安的想法。 妻侄,跟从小骑着自己肩头长大的外甥,能一样? 陈学兵却摇摇头,继续问道:“清单计价还是定额结算?” “99年定额,还上浮8个点,单价低不了。”罗安竟然接话了,并且给罗敏去了个眼色。 那工程的位置他去看过,当真是“好得很”,依山傍水的,路又差,8个点根本不够补贴附近路况的,不管陈学兵有没有能力开工,反正给陈学兵正合适。 陈学兵心中也在盘算。 99定额的工程…他接过一次,有的单价比08年定额还高。 还上浮8个点。 “舅,我抽个空去看看,怎么样?” 于春尹眉毛一挑,心里动了动:“你帮我做?” 陈学兵身子往后一靠,笑道:“我自己做嘛。” 于春尹顿时扫兴:“你做个屁,你哪有钱,没个四五万,你工都开不了!” 对,这年头200万的项目要开工,就这么便宜,有定期进度款的项目,四五万就够开工了。 只要敢开口许诺利益,甚至可以更低。 当然,这是在山里,没人着急进度的情况下。 像三标段那种市区项目就不一样了,有领导天天路过,和群众的眼睛看着,进度那是一天一催,动不动就得上强度,加人加机器。 “你别管了,我自己想办法。”陈学兵摆了摆手,又故意对着罗敏道:“舅妈,我去乡下干活,自己单干,你没意见了吧?” 罗敏本准备怼陈学兵一句,但想到罗安递过来的眼神,双手抱胸,头转到一边,不再说话。 大家把话明讲开来,各人的目的就显而易见。 唯一有点慌的于春燕听到200万,差点吓破胆,但又听于春尹说“四五万开工”,见儿子一脸自信,便开始默默盘算自己的家当。 各怀心事之间,陈学兵给舅舅递去一个眼色。 “舅,只要你提点给我算低点,我肯定搞得定!” “你去干那个工程,不读书了?”于春尹说着,连连摇头:“不行!那个补习班你舅妈都给你找好了!学习这一点,你舅妈说得对,你们班主任都说你有机会,先考个大学再说!” “你放心,大学我肯定考!这学期期末考,你给我班主任打电话,看我成绩再定,行吧?” 工程和期末考,这两个话题并在一起有些滑稽,但陈学兵最近的表现,好像又把一切变得合理。 于春尹沉默了,微微点头,算是答应。 陈学兵这才看向一言不发的舅妈,心里想着是不是应该给她添个堵。 想了想,笑道: “舅,其实我觉得…既然三标你不亲自干,你应该去趟深圳。” (本章完) 第41章 快上架了,发个感言 第41章 快上架了,发个感言 如题。 这本开局比较惨淡,作者干了件傻事,第一轮推那天断更了,第二轮推荐都没过。 还想着跟上本一样三江呢,嗨。 所以之后上架就悄悄上吧,这就算上架感言了。 更新的问题:作者写书经常来回修改,每小时产出也就七八百字,万字很难,尽量保证每天两章3k章节吧,能写就会多写点。 爆更规则跟上本书一样,按照月票和订阅数,1000月票或每满10万订阅量加一章,评论多,热度高也会加更。 最后,大佬们,上架以后,望月票,订阅,多多支持! (本章完) 第42章 给这个世界提提速! 第42章 给这个世界提提速! 菜,逐渐上桌。 气氛,竟然逐渐安静。 “……南山那边,也在打造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自贸试验区,以前搞三来一补,贴牌代工,前店后厂,现在产业链形成了规模,加上产业逐渐升级,无数高新企业在往那边涌。” “还不止南山,华强北,应该说,各行各业都有机会,这是个人口流入型城市,而且高收入人群多,住房需求会越来越高,供应也会越来越紧张。” “深圳的地价目前也在红利期,城中村征地赔偿,才2500一平米,政府也在大力扶持新落地的投资,只要有项目,贷款也相对容易,舅,既然三标你要放出去,手里的活钱就应该整合一下,用来投资深圳的土地嘛。” “哪怕是很小很偏的土地呢,如果你愿意到深圳去做房地产,我可以给你指几个我看好的区域,你去考察考察,绝对遍地是黄金,投资回报率,会比这边搞土建要高得多。” 陈学兵滔滔不绝地描述了这次到华强北进货的过程和“见闻”,当然,隐瞒了收帐的部分,大讲特区的发展和前景。 他的见识,当然要超过在座的所有人,而且今天讲的句句是真。 恐怕不会有重生者会像他一般,在不满自己的人面前透露未来的商机。 但他今天玩的就是阳谋。 罗敏肯定会帮罗宏罗安父子争取三标最大的量,那么接下来他们要面临三标的巨大投入,一两年内甚至更长的时间根本解不了套,听了也没用,等到他们真在三标结算,赚了钱,起码是两年以后,深圳的整体行情已经暴涨。 而罗敏自己也离不开重庆,陈学兵知道她刚升了职,当了个什么科长。 她大概率不会同意舅舅去深圳,因为这样两口子就是两地分居。 只要她今天表明了态度反对舅舅,等过两年,两口子就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舅舅肯定会埋怨她。 她要是同意舅舅去深圳挣钱,那自己就给舅舅指条明路,让舅舅在深圳长期发展下去,以后成为自己的助力。 那时候罗敏要么辞职过来当舅舅的附庸,要么两口子两地分居,感情肯定不如现在。 至于舅舅在重庆的宝贵关系,舅舅要是发达了,无论他身在深圳还是重庆,只会更加稳固,甚至更加广阔。 陈学兵随口给罗敏下了个她根本看不见的套。 果然,他话一结束,罗敏立马就表达了不屑。 不过她今天已经达到了目的,心态平和之下,发言比之前有逻辑了许多。 “你一个学生娃娃,还在这谈经济,深圳有特区,当然有机会,你以为现在的机会,是谁都能上去掺一脚的?我看你还不懂。施耐庵都说「族望留原籍,家贫走他乡」,知不知道什么意思?你舅舅在重庆有人帮,出去了,哪个帮他?” 不愧是当科长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 陈学兵不禁笑道:“舅妈,你这个道理在其他地方或许讲得通,深圳那个地方二十多年前就是个渔村,在那儿富起来的大多都是闯进去的外地人,谁一开始有人帮?关系当然要用,但是沉迷于关系,不讲究经营之道,这不是经商,只是投机而已,赚不到大钱的。” “嘿。”罗敏气得冷笑:“你不靠你舅舅的关系,你妈的积蓄,敢去接工程,能去接工程?不要说200万的项目,在路边帮人建个自建房你都差口气!你舅舅还说你长大了,有进步,我看就是长了一肚子的歪理,把你舅舅忽悠了!” 陈学兵摇了摇头,淡淡笑道:“打个赌?三个月,我不拿我妈一分钱,自己赚钱把舅舅这一万还了,把项目做了,你让我舅舅去深圳。” “砰!” 罗敏实在看不惯陈学兵的笑容,一拍桌,指着陈学兵,又上头了。 “好哇!办不到,毕了业,你自己去找工作!” “没问题!”陈学兵立马回道。 两人争吵时,其他人一片安静。 于昕昕和陈学谨两个小孩子都比较规矩,安安静静的,没闹。 于春燕其实也很想让陈学兵守点长幼规矩,但儿子的硬气又实在合她的心意,怼罗敏的每句话,句句说到她心坎上。 罗家父子更是闷声发大财,他们本就想在三标里多拿点,这下两边激起来,闹僵了更好,而且要真能让于春尹去深圳,那这个项目不就全是他们的? 吵,吵得好。 “诶诶诶。”唯一想缓和的于春尹把罗敏的手拉了下来,难得板起脸教训道:“你这个样子,哪像个长辈?陈学兵,你咋跟你舅妈说话?道个歉!” 陈学兵压根没搭理,开口直戳舅舅的脊梁骨:“舅,舅妈说了也不算,关键是你敢去不?” 这下,于春尹似忘了刚才自己说的话了,砰的也是一拍桌。 “屁话!你以为老子做生意到现在,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我自己一手一脚赚出来的?我在外面做生意的时候,你连个《三字经》都背不顺!” 陈学兵呵呵一笑,嘀嘀咕咕道:“我现在也背不顺。” 于春尹对着陈学兵眼睛一瞪,随后又是一摆手:“不说了,吃饭吃饭!” “不吃了,你们谈你们的,我回学校了。” 一顿饭吃完,舅舅这个和事佬恐怕又要把事情缓和下来,好不容易把话怼到了头,陈学兵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起身,夺门而去。 … 陈学兵从街边的小卖店出来,手里捏着一根朝天门,和一盒火柴。 这年头还有散烟卖。 陈学兵烟瘾也不大,身上不揣整包,但他现在很想抽一根。 “chua。” “滋…” 火柴的淡淡木味增香,嘴里吞云吐雾,思想却没有得到沉静。 重生25天了。 连他娘的深圳路费都没回本。 这个时代想挣点钱,真他妈慢啊。 这个世界太慢了,路慢,车慢,银行慢,网络也慢。 重生的时间何其宝贵,净浪费在了这些距离上。 刚才他跟罗敏打赌,何尝不是气恼着一切的慢,想要逼一逼自己。 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想要改变一切,有种野心在沸腾。 只有基建,能让一切快起来。 不止是修桥铺路这种旧基建,还有新基建,网络,数据,工业互联网。 不,一切为社会运转速度服务的,都是基建! 重生之后,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找到了明确的奋斗风向。 给这个世界提提速! …… (本章完) 第43章 开工 第43章 开工 下午五点半,陈学兵正在教室扫卷子,忽然裤兜震动。 看了看,是辛梦真打来的,他赶紧接起。 还没来得及说喂,辛梦真的声音已经传来: “商铺下午通过审核了!那个…我想帮你先试一下,现在正在宝贝上传的页面…系统让我先选商品标签,我是选数码类,还是直接选通信设备?” 陈学兵刚刚被题海搞得一片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立马往教室外冲去。 “你在家是吧?等我!” …… …… 晚上放学后。 还是那个令人遐想的闺房。 陈学兵坐在电脑前,辛梦真在旁边,后台界面打开的一刹那,辛梦真满怀期待,长睫毛和高高的鼻梁几乎都凑到了陈学兵面前,陈学兵却没一点邪念。 一排带着图片的列表出现,显示着“上架中”和13天21小时的下架倒计时。 “上架了!” 辛梦真格外兴奋,宛如开启了什么通往新世界的路,漂亮的狐狸眼含着笑意看向陈学兵,开心道: “快告诉我,怎么做!我要给你当店小二!” 她要跟陈学兵学开店可是认真的。 她要亲自上手卖货。 “行,等等。” 陈学兵微微点着头,看着界面半晌,又打开了淘宝网站,不断搜索“辛梦真的小店”和自己上架的手机型号,很快找到了店铺和商品,才放下心来,笑了一声。 “大爷的,才三个小时就过了!我果然是被搞了!” 随后又打开了旺旺。 还没有信息。 一边打开自动回复设置,一边讲解道: “商家后台就支付宝和旺旺,现在还没有买家询问,我先设置一个回复,说明店家回复时间,每天中午下午和晚上放学,我都会去网吧回复的,你如果有空登陆,就…你以后能带电话吗?” 辛梦真点了点头:“嗯!我不带手机是怕丢啦,放在身上不太方便,书包里也…刚来的时候,我用了很久的一个手机就被偷了,上面还存了一些电话,又重新弄,很烦。” 陈学兵不禁干笑:“对不起,重庆人民让你失望了,以后有钱了,我代表那个偷你手机的赔你一部。”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陈学兵这么一说,辛梦真还不好意思起来,但看到陈学兵调侃的笑,又哼了一声:“我才不要用盗版手机呢。” “啧,什么盗版,这是水货!” 陈学兵开始认真调教店小二:“你要回复客户,可别把咱们的产品当盗版,就说是海外尾单,或者代工厂散新货,淘宝虽然不查盗版,客户看到这个价格心里也有数,但这些话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 “哦…这么说没事吗?客户要去专柜验机怎么办?”辛梦真有些担忧道。 陈学兵笑了:“支持验机,不支持退货,非保修问题,概不处理,低好几百的价格买的手机,还想要正版,就算报警都不受理,都来网上买低价货了,还想啥呢。” 这年头的淘宝,岂止是不查盗版,这里根本就没有正版。 c2c是淘宝店主营业务,全是个人卖家,品牌厂家经销商分级可是很严谨的,里面涉及大量的渠道利益规则,几个有正版货源? 正版价格也竞争不过别人啊。 10年左右,“假货门”发生的时候,淘宝遭遇大量品牌上商家的口诛笔伐,甚至是起诉,查也不好查,一查就是直播全网大翻车,期间只能把旗下的淘宝商城改造成天猫,弄起了b2c,开始标注“官方旗舰店”,直接从品牌商家发货至卖家。 意思都很明显了:要品牌商家直售,您逛天猫,别喊贵就行了。 所以陈学兵当时想到在淘宝创业,就第一时间确定了山寨产品的方向。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陈学兵才知道自己之前想多了,淘宝现在压根没有无理由退货这回事,只要收到东西,后面只能通过客服找商家调解。 很多商家甚至还敢在商品图片上标注“正品保真”,然后跟客户耍无赖。 陈学兵不打算这么做,不过也得标注“非质量问题不予退换”,免得压货。 其实从这段时间逛论坛来看,这年头的网友素质明显比后世高,胡搅蛮缠的可能还少一些。 客户心态,他也算了解。 他前世在网上购物很早,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阿迪达斯,耐克,卡帕,彪马啥的运动品牌开始流行,裤子上的三条杠成了年轻人的面子,奈何又太贵,一套下来八九百,甚至过千,他也在网上苦苦寻找过便宜又仿真的山寨,就是为了不被比下去。 物质并不极大丰裕,民族品牌也未崛起的年代,一件国外高仿品牌给人的满足感,很足,能让人没事也愿意出门逛两圈。 什么水货,山寨,尾单,他们不了解,听不懂,你别直接跟他说是假的,触及他“有意买假货”的自尊神经就好了。 手机也是如此。 自己的货,至少好过市面上95%的山寨,是真正解决用户痛点,做到“高仿真”的东西,低价购买手机的客户,找的就是他这种超a品。 他甚至想好了怎么去跟客户要好评。 “沟通的时候,可以跟客户说清楚这不是国产行货,但是外观和配置都一摸一样,要是有货卖出去了,可以电话回访,请客户给我们评论「非官方,但跟正品一摸一样」,或者「海外尾单,体验很好」之类的话,评论就给他们送万能充,耳机之类的配件,这样以后我们就可以少解释几句,目标客户也晓得,他们要找的那种高仿店,就在这里。” “哦…”辛梦真很认真,直接在旁边拿了纸笔记下。 陈学兵趁着这个功夫写自动回复。 【您好,感谢您选择我们的淘宝店铺,亲,我们深知您的宝贵时间,因此设置了自动回复功能,在线时间为……收到您的回复,我们会第一时间回复给您】 他其实还想把常见问题写在下面,但字数空间不够了。 想了想,在前面加了个“亲~”。 味道嘎一下上来了。 对,这个自动回复条目和字数限制,也是个需要改良的地方。 陈学兵顺手打开了淘宝论坛,准备在自己的帖子下面发半条“关于淘宝旺旺的改良”。 但转念一想,直接把那条帖子删除了。 这么对老子,老子还给他们提什么醒? 这次就算官方真联系他,要给他补偿,他也不愿意再给淘宝出主意了! 呵呵。 互联网购物平台……不也是基建么! 陈学兵双手一推键盘,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搞定了,开工! “喂。”辛梦真忽然叫了他一声:“你…饿不饿啊,我去给你煮碗面,冰箱里…我还让阿姨留了新鲜的菜。” 陈学兵听到这话,不禁笑着转头和她对视。 辛梦真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嘴馋”和“你敢让我做,我就真敢做”两种倔犟信息。 无奈了。 “行!我去给你做!店小二小姐!” 陈学兵一拍椅子扶手起身,辛梦真眼角如若弯月。 (本章完) 第44章 老郭的信息 第44章 老郭的信息 从辛梦真家转战网吧,一直熬到12点半,旺旺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另外,霍小文今天在广州又接到一单,利润220,加上那单利润400块的,除开销,赚450,他分225。 今天了8块,陈学兵在随身的电话本上记下新的结余:11887元。 …… 翌日,周五。 收到两条卖家询问。 一条上午来的,辛梦真中午回复。 《消失的客人》。 一条下午来的,陈学兵和对方聊了半小时,对方购买欲望极强,经过半个小时的鏖战,发了好几张各个角度的照片,对方表示“没有看到你们的买家评论,要不我再看看别家吧”。 陈学兵回复微笑,随后索性明目张胆回了一句: “没问题,亲,如果你不打算选择去店里购买官方机的话,可以再回来看看哦,我们海外尾单的品质在市场上绝对遥遥领先。” 这年头,可以说“绝对”,还可以说“遥遥领先”。 真喜欢这个野蛮的时代。 …… 周六,下午课下。 陈学兵盯着一张英语卷,手里的笔在几个指尖上下翻飞。 转笔,他前世不会,但立志这一世要当个文化人,饶有兴趣地跟后排堪称转笔大王的周士宇学了没几天,就超越了师父几年的功力,惊呆了周围这帮人的眼球。 不得不说,他的小脑是真的强,在身体协调能力和运动天赋上,完全可以跟陈学谨的大脑匹敌。 “哥,又在看英语啊?你怕不是要出国哦!” 苟宏义勾着梁辉的肩膀,凑过来道。 陈学兵难得抬头搭理了一下他:“卢一文呢?一会叫他把张航,喻义,黄劲叫上,在智能达网吧等我,有事跟你们说。” 苟宏义,梁辉,卢一文,加上那三个,是他前世的老兄弟,性格也比较了解,陈学兵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还是只想到了他们六个。 陈学兵也很久没有这么发号施令了,一时想起了前世公司开会。 一帮兄弟这段时间也有些无聊,不止是十六班的三个,还有其他班的。 老大竟然开始认真学习,而且在食堂收拾疯狗那天老大都放了话不打架了,他们也收敛了许多,不过该玩的还在玩,只是生活里少了一些打架作孽的情节而已。 陈学兵其实对这一切心里门清,只是话多无益,助人情节不要太重,只会拖累自己。他打算到时候真连个专科都考不上的,等毕了业他再一个个教训,目前只能专心做好自己。 此时,苟宏义一听老大喊集合,眼睛亮了。 “哥,啥子事?” 陈学兵摆摆手:“好事,快去吧,一会人都走了。” “诶!”苟宏义和梁辉飞快出去了,到了门口俩人眼神一对,分别往两边去。 “陈学兵,你干嘛?不打架吧?”身旁的杨青玥忽然道。 陈学兵一转头,发现她一脸紧张,逗了一句:“准备去幼儿园踢馆,你去不?” 杨青玥发现他玩笑的神色,这才扑哧一笑:“你弟受欺负啦?” “我弟…”陈学兵想到什么,道:“哦,明天中午两点,我在那家茶馆等你们。” 他和辛梦真约的其实是明天早上,准确的说,应该是他和辛梦真在茶馆等杨青玥。 陈学谨当然不适合跟辛梦真和杨青玥同时见面,否则他和辛梦真这么多天的私下来往,很容易就会嘴漏,即使他提前跟陈学谨打招呼,辛梦真也会全程不自在。 如果弟弟要和俩人同时见面,他得找个机会让弟弟再单独跟杨青玥见一次面,让杨青玥觉得她先见的陈学谨,这样她会比较开心。 而辛梦真也会帮着自己骗杨青玥。 陈学兵想着,不禁觉得目前的三人关系竟然有点稳固,已经形成了逻辑闭环。 当然,也有点愧疚,但不多。 “我们都是为她好。”陈学兵想着。 一无所知的杨青玥听到这话立马开心起来。 “昂!” 杨青玥点头时,及胸的长发竟然跟着飘逸起来,然后乖巧地耷在白色毛衣上,显得十分可爱,还散出一股淡香。 好柔顺的头发。 杨青玥今天洗头了,没扎头发。 陈学兵意识到这件事,觉得必须要夸。 “还是披着头发更漂亮。”他手托脑袋,侧头略带欣赏道。 杨青玥收书的动作停了,摸着自己的发尾,低头瞧了瞧,饱满白皙的鼻尖微微皱了皱,杏眼里有些迟疑。 “你觉得…这样好看啊。” 陈学兵想到长发女生洗头是件很费时间的事,尤其对高三学生来说,而且头发披肩,低头学习时会很麻烦。 “其实都好看,不过周末了,偶尔切换造型,心情也会好一些嘛,高三,应该保持好心态。” 杨青玥再次开心:“嗯!” 此时正好一缕有些温度的阳光撒进,陈学兵托着头,杨青玥抱着书包低头笑容嫣嫣,像极了一幅让人憧憬青春的漫画。 感觉空气都格外新鲜。 “咳!吭!” 门口传来一声刻意得不能再刻意的雄浑咳嗽,杨青玥霎时慌乱,收书的动作快了十倍,陈学兵也赶紧闭上眼睛,假装是在打瞌睡,而不是欣赏杨青玥。 “咳!陈学兵。” 郭世海看陈学兵背对着他没动静,又开始装嗓子不好,这一下真咳出了痰,快步走进班里,拉开阳台的门,把痰给吐了。 “he~tui!” 陈学兵也放下手臂,眯着眼睛假装睡眼朦胧,环顾四周,大声道:“刚才谁喊我?” 杨青玥憋着笑,冲着刚从阳台出来的郭世海喊了一声“郭老师”,然后背着书包飞也似地跑了。 “昂。”郭世海冲着杨青玥方向点点头,也懒得搭理陈学兵的装腔作势,走到他桌前,拿起桌上的英语卷子看了看,又抬头,发现班上还有几个人,便招了招手。 “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哦。” 陈学兵起身,乖乖跟在老郭后面。 但一进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陈学兵把门一关,立马随意起来,走到饮水机前自己倒了杯水,抬手看了看时间,催促道: “郭叔,啥事?我下午还有事,赶时间。” “啧。”老郭脑袋一昂,眼睛一瞪:“找你肯定是有好事!有啥子事比考大学重要?坐!” 陈学兵这才坐下,看着老郭。 老郭拿起桌上的一张单子,看了看后道:“刚才你们吴老师在改你们的随堂测试卷,我正好看到你的,62分,及格了…没抄吧?” “这有啥好抄的,我要抄就抄高考了。”陈学兵甚是直接道。 郭世海络腮胡子绽开,笑得像朵一样。 “我到希望你高考能抄到,不过不要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我看了一下你最近各科的测验成绩,进步很大,除了数学都在往及格线靠近,说明最近听课很认真,还有你的作文,那篇《我的青春阅读》,立意新颖,从一个40岁中年人的角度回望中学生活,我看了都很感慨,思想很丰富嘛,相较以前进步非常大,怎么样,数学,还有没有可能进步一点?能到五六十分的话,前途有望。” 陈学兵吸了口气:“40分我可以拼一拼,五六十…太勉强我了。” 数学选择题里还是有三四道送分题的,加上运气,实际上就是在那60分的选择题里拼搏,他敢说40,已经是把20分填空题到时候能瞄谁一眼的概率算进去了。 “大题再搏一搏嘛,不等式,数列,概率,只要考到了,第一问都不难,专攻一下这三个,你做选择填空题也用得上。” 要说能当班主任的都沾点多才多艺,老郭一个语文老师,竟然把数学考点说得透透的,而且完全没有过于高估陈学兵的水平。 “…我试一试吧。”陈学兵看老郭这么上心帮他谋划,只能压下对数学的排斥心理,又觉得今天老郭今天的话题若有指向,道:“郭叔,你有啥话直说就行。” “嗯。”郭世海点点头:“我是觉得你有希望,准备给你推荐一所大学,重庆交通学院,听说过没有?” 陈学兵仔细回忆了一下,皱了皱眉:“是重庆交通大学吧?” “大学”和“学院”,还是有差别的,这他知道。 重交大,重庆人听过的也不少,在本地还是有点名气。 “嗯?你晓得了?”老郭惊讶了一下:“你也晓得这所学校要升本了?” 陈学兵发现自己漏了嘴,咳了一声:“呃…好像听人说过一嘴,也不是太了解。” 老郭又笑了起来:“看来你已经在关注这方面的信息了,我告诉你,消息一经传出,这个学校升本的事是确定了的,应该就是过两年,之前是交通部直属高校,由交通部和市政府联合组建,现在是二本,以后就是重点大学,按照以往的最低录取分数线,应该就比二本线高个十几二十分,本科学历不存在升档,现在二本线进去,和以后一本线进去,学历含金量是一样的,而且在你毕业之前就是重点大学了,怎么样,有没有想法?” 陈学兵有点懵。 我特么…还有机会当重点大学生? 重庆交通大学,这个名字确实是存在于他的脑海里的,这事肯定不假,只是他不清楚“重庆交通学院”的事。 交通部… 这也是个刺激他神经的词。 以前大学可是包分配的! 部直属高校,进入相关行局的老校友应该很多吧? 原本他就是准备混个看得过去的本科文凭而已,毕竟自己高考以后的规划全在生意上,也没准备真的去大学安心待四年,所以具体哪个学校,他还真没认真想过,只觉得到时候看自己成绩,先选学校再看专业,尽量往上够。 现在看来,就在重庆,竟然还有这么一个黄金选择? 还是二升一! “砰!” 陈学兵几乎就是两秒钟的犹豫,便猛地一拍案,斩钉截铁道:“就这个!我就考这个!谢谢郭叔!” 这一下,把老郭都整沉默了。 他还想好了一番鼓励之词,让陈学兵朝着这个方向加把油,怎么“就这个了”? “你,这个…不要慌!还要努力!还有,还有个事。” “您说。” 陈学兵按捺着骤然找到方向的激动,慢慢坐了下来。 老郭这才渐渐崩起了脸色,道:“郭洋,你好几年没见过了吧?他明年也要高考了,啧,这娃儿,现在性格越来越内向,成绩也一般,我想了想,他小时候跟着你耍,还比较服你,他明年如果没有考重点的资质,我也准备让他报这个学校,到时候你帮我多带带他,算帮我个忙,行不行?” 陈学兵想起了一张满是鼻涕,脏兮兮,又笑嘻嘻的脸,不禁笑了起来:“小时候开朗得很嘛,怎么会内向?” “性格的形成,我们当父母的也没办法,都希望娃娃好。”老郭也不想解释太多,只是看着有些焦心。 “是不是对他期望太高了。”陈学兵只猜测了一句,便不再多言,点点头:“放心,只要考在一个学校,这事你交给我,我跟你保证,他大学毕业之前,好工作,女朋友,一样都不会少!” 老郭担心郭洋性格内向,无非就是焦心这两样了。 郭世海的络腮胡又开始开:“你这个娃儿,越长越通透,行了,我就是希望你能用你身上这股劲去感染他,也希望你有个好前程。” “我什么劲,把他教成小流氓?”陈学兵笑着调侃。 郭世海顿时严肃起来:“好好学,不要把心思放在恋爱上!毕业了,有的是机会!” 陈学兵尴尬地轻咳一声,看着表站起来。 “不行不行,我真要走了,郭叔再见!” 郭世海赶紧抬手:“大学简介!给你打了一份,拿起走,好好看看!” “嘿,谢了,郭老师!” …… 下午,六点。 智能达网吧。 一帮人站在陈学兵身后,跟80年代围观彩电似的看着同一台电脑屏幕。 “明天你们先去银行办网银卡,然后我一步步教你们怎么注册,怎么卖货,只要从你们的账号卖出去一台,我至少给你们提20块钱……” 支付宝卖家后台打开的一刹那,后面眼尖的张航“噢”了一声,指着一处道: “哥!你已经挣钱了啊!1599!” 陈学兵也惊了一下。 一看界面,支付金额,1599元。 他没往支付宝充过值! 已卖出的宝贝选项后面,变成了1! 迅速打开旺旺,发现多了好几个他没见过的名字的聊天框,但看不到聊天记录。 这时,陈学兵手机响了,低头一看,立马接起。 辛梦真有些焦急地声音传来。 “喂?你怎么顶号不跟我说一声啊?你先把旺旺下了,我正聊着呢!” 陈学兵赶紧问道:“你卖货了?” “嗯嗯嗯!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中午聊的一单,下午打的款!我们现在上列表前端了,应该是你说的新店推荐,来了很多人问呢!对了,卖出那款诺基亚6230,工厂配了蓝牙吧?” “有!”陈学兵回忆着6230的参数,道:“立体声mp3,还带fm!不过那个java midp 2.0的扩展没有,版本还是1.0,一般人也用不上的,其他地方一摸一样。” “…他倒是没问这个,你先下号吧!有两个人我正聊着呢!” 陈学兵露出喜色:“好!如果再下了单你要赶紧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安排发货!” “好…晚上也能发的吗?” “能啊!顺丰在华强北收货收到11点!” “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学兵腾地站起。 打开通讯录,对着霍小文电话打过去,一接通,却又压抑着兴奋,语气沉稳道: “喂,发货,一台6230,地址马上发给你。” 那边倒是贼鸡儿激动:“卧槽,你接单了?” “嗯。”陈学兵嘴角忍不住勾起:“1260进价的机器,才挣了300来块。” 凡尔赛调。 那边开始贼鸡儿激动:“卧槽,你卖给谁了?” 陈学兵笑而不语。 只是腰杆,渐渐挺直了。 (本章完) 第45章 数学的大门 第45章 数学的大门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陈学兵周天大早醒来时,感觉这声音还在脑子里响。 这是能让淘宝卖家大半夜弹射起床的声音。 钱来了的声音。 昨天,决战周六。 好不容易来了一波流量,辛梦真聊到8点下线做题去了,他一直在网吧干到12点。 谈妥了五个意向卖家,只有一个当时用网银付了款,而且还是重庆本地的,约定要当面交易。 重庆也得等五六天机器才能发到,还得送过去一趟,不过陈学兵不介意跑一趟,当面交易,他比较容易拿到想要的好评。 剩下的四个没有网银,都得去银行打款,最后能有几个付款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一天的时间,可能会犹豫要不要买,还得出门去银行,得排队,还要填汇款单,任何一个过程中失去了耐心,都有可能放弃。 七点起来,陈学兵发了两条短信给辛梦真汇报战果,那边就简短回了一句“在看书,一会聊”。 好家伙,大周末的,七点就看书。 搞得陈学兵精神紧张,本来准备晨跑去附近的公园练练早功,开始18岁养生计划,这下立马改成了跳绳十分钟,然后开始刷题。 算了算了,早上公园二氧化碳多,空气不好。 …… 九点半,桃溪动物园。 陈学兵和陈学谨在动物园吸着二氧化碳。 见面的地方是辛梦真定的。 陈学兵本来以为直接去茶馆,但辛梦真说跟孩子交流沟通,激发孩子的学习兴趣,要在孩子比较感兴趣的地方,于是问有没有游乐场。 陈学兵很想说陈学谨真的不需要激发兴趣,也不喜欢游乐场,但很想看看她震惊的样子,于是问她,有个重庆动物园,有熊猫,去不去。 “去!” 辛梦真提着几个袋子,姗姗来迟。 今天她的打扮格外甜美,头发披散着微微过肩,深色毛衣开衫开口处也微微隆起,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修身的浅色牛仔裤衬托着笔直的双腿,身形十分高挑挺翘。 小辛同学发育得不错。 辛梦真喜欢宽松的运动风确实是有原因的,这身材,穿上合身的衣服,前凸后翘的感觉一下就上来了。 陈学兵前世可能是心态成熟得太早,一直不理解网上的纯欲是啥意思,感觉那些那些自称纯欲的视频,就是在跳擦边。 搞得他有点误解。 那不就是骚吗?纯在哪? 纯和欲,本来就是两个相悖的字。 现在他看着辛梦真,感觉她有种隐隐的反差感,忽然开窍了:纯欲,是脸看着纯,身材欲。 以前也有过一个有些类似的反差形容词,要好理解得多,叫童颜巨乳。 辛梦真应该叫啥? 圣颜翘臀? “你干嘛呢?”辛梦真蹙着眉头走近。 她本来准备跟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陈学谨小同学打个招呼,结果走近发现陈学兵竟然盯着她的屁股发呆,立马提起袋子,遮了遮本就密不透风的牛仔裤。 陈学兵目光立马恢复清澈。 妈的,大意了,说好先看眼睛再看屁股,人家还盯着自己呢。 不过,兵哥稳得一匹,眼神并未躲闪。 “哦!那个…草,长得挺高的,叶子也很大,你不是送了陈学谨一本植物大全嘛,我准备让他认认。” 陈学兵顺着她来的路,指着她身后的一棵软塌塌长在路边的细高植物,一副认真打量的神态。 辛梦真回头看了看,发现路边树下确实有棵植物,观察了一下,而后道:“是…蓖麻吧?好像有毒。” “那个是博落回!”陈学谨竟然抢了一句,往前走了几步,大脑袋摇摇晃晃,对着那个大叶片道:“这是种罂粟科的植物喂,剧毒!” 说着,走到了植物旁边,指着一条细枝道:“看,结果了!” 双方招呼都没打,陈学谨直接开始了表演,陈学兵赶紧欣赏辛梦真的表情。 辛梦真竟只是走近了陈学谨身后,微微弯腰,看了看上面,问道:“有毒?你知道哪里有毒吗?” 声音循循善诱,一场学习引导俨然已经开始。 陈学谨却背起手朗朗道:“博落回有大毒,生于淮山中,茎叶如麻,中空,折之有黄枝,药人立死,不可入口也。” 说罢,转头昂起下巴,看着辛梦真道: “茎和叶都有毒,敢摸?” “敢摸?”辛梦真被这两个字惊着了,陈学谨淡定的神情,像极了一个老专家。 “那…我摸一下?”辛梦真试探着伸出手。 “可以的。”陈学谨非常干脆。 待辛梦真轻轻摸过,陈学谨才继续道:“这是一味药,别名叫筒梗,可以外用,摸一下没事的,别把茎弄断沾上茎液就行,你一会洗洗手。” 辛梦真嘴巴“o”着,侧头疑惑地看向陈学兵。 陈学兵也背起手,笑道: “你上周赏他的还好不是本《动物百科》,要不今天的动物园,他能给你从头讲到尾。” 辛梦真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手里其中一个袋子,目光有些犹豫。 里面是她提前买好的童话书和《故事会》。 她想了想,没把这个袋子拿出来,而是拿出了另一个精致的小口袋,又试探道: “陈学谨,这是给你买的小蛋糕,你要不要边逛边吃?” 这是她刚在一家装修不错的蛋糕店买的,还精心挑选了两款,应该是小孩难以拒绝的诱惑。 陈学谨却摇了摇头,打量着辛梦真道:“谢谢姐姐,我要开始换牙了,早上吃了汤圆,我妈不让我吃太多甜,你给我哥吧,你这么漂亮,你买的他肯定喜欢。” 陈学兵听着这话,牙根发紧。 “呃…”辛梦真已经有些失神,没有注意到后半句话,只是感觉自己来之前的准备似乎完全没了意义。 陈学谨眼神却机灵得很,趁着这功夫问道:“姐姐,你和我哥是同班同学吗?” “陈学谨,皮痒了是吧?别瞎问!”陈学兵看这小子竟然开始查户口,憋不住了,吼了一句。 他忽然想到带陈学谨出门的时候,老妈拉着陈学谨一阵嘀咕。 这小子搞不好是带着任务来的。 不带他同时见两个女生,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不过陈学谨这会没有老妈庇护,一听哥吼,立马缩起脖子,老实了。 辛梦真此时也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面色纠结地朝陈学兵走过来,低声道: “你怎么没告诉我,他这么聪明?” 陈学兵笑了笑,今天他是带弟弟来“评估”的,也没打算在“震惊辛梦真”这件事上多功夫,直言道: “我不是早说了吗?你不相信而已,还让我教他诗词算数,我告诉你实话吧,我数学太差了,教不了他,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他够不够资格跳级,还有数学水平怎么样,现在的年龄,适不适合报个奥数班,华罗庚数学班啥的,我打算让他上学前这一年别闲着,给他找个班上,但又怕拔苗助长,影响了他的天赋。” 辛梦真黛眉微微一紧。 “你…要让他以后冲刺少年班?” 大学少年班,没有文科,只有理科,培养的就是科学技术领域的人才。 最基础的限制就是年龄,最重要的科目就是数学。 这两个条件凑到一起,辛梦真瞬间察觉到了陈学兵的意图。 陈学兵点头,又发现她的纠结神情,疑惑道:“怎么,不行吗?” 辛梦真有些忧心地道:“很苦的。” 陈学兵的表情松了一些:“我们家的孩子,不能怕苦,这是我爹说的。” 说着,又恨恨道:“我才三岁,我爹就往我碗里放苦瓜,他都五岁了!” 辛梦真睖了陈学兵一眼。 思索了半天,才转身,对着认真观察起博落回的陈学谨道:“陈学谨,你平时喜欢什么?” “植物挺有意思的啊,姐姐,你送给我那本书我都读了一半了,我身边有很多植物,可惜春季没到,不然我还可以看它们授粉,还有英语…谢谢姐姐。” 陈学谨并没有多提这些天学得最多的英语,因为礼物的事。 辛梦真却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那个英语…他背了多少了?” 陈学兵笑了:“我觉得你还是别问了,下次给他上上强度吧。” 其实炫弟弟对他而言很有快感。前世他上了阶层,逐渐认识到文化传承对于一个家庭的重要性,所以最后才会在众多选择中娶了当英语老师的前妻。每逢跟人聊到文化,必会说起弟弟,他没认真读过书,弟弟就是他在文化学习上的所有期待,陈学谨只要是学习的事需要钱,读研读博,在bj生活洛阳纸贵,他都从来不会打哆嗦。 这一世,这种精神依托于弟弟的感觉淡了一些,他开始主动掌控一切,让弟弟往发挥自己最大天赋的方向发展。 辛梦真再次确认了陈学谨的天才,又跟他聊了起来。 “那…除了植物呢?还喜欢看什么?” “电视。” “还有呢?” “嗯…看星星,我家门口有个台阶,我晚上喜欢坐在那儿,天上有很多星星。” 辛梦真进入了思考。 星星,这是个能引导进数学的话题。 “陈学谨,你知道天上的星星离我们有多远吗?” “嗯…有的近,有的远。” “对。”辛梦真没考倒陈学谨,索性蹲下来,耐心道:“有的几百光年,最远的,几十亿光年…你知道光年吗?” “光跑一年的长度,是个长度单位。” 又没考倒陈学谨。 辛梦真的表情逐渐认真了:“那你知道光速代表着什么吗?” 这下,陈学谨终于迷茫了,侧头道: “什么?” “是时间。”辛梦真竟然开始讲解完全脱离高中的内容:“我们的眼睛观测到的宇宙,都是来源于光,光有传播速度,到达我们眼里需要时间,所以对我们而言,观察到的都是过去的宇宙,当你以光速向前运动时,光就在以同样的速度追你,你看到的,会是一个静止的宇宙,时间就不再存在了,而且经过实验证明,速度越接近光,时间轴接近垂直,物体的形态也改变得越慢,这叫做时间膨胀效应。” “哦…那不就长生不老了?”陈学谨开始好奇:“那超过光速呢?我会返老还童吗?能看到宇宙倒退吗?上一秒的事情会出现在我眼前吗?” “你本来就是童。” 辛梦真笑眼眯起,陈学谨一连串的问题,让她感觉到了求知欲,她觉得触及了陈学谨的兴趣,于是慢悠悠解释起来: “光速是不可超越的,所有物体都必须遵循从过去走向未来的直线,只有快慢,却无法回头。” “为什么?” 陈学谨说着,又补充道:“光速为什么无法超越?” 旁边的陈学兵对狭义相对论略有耳闻,这和物理无关,仅是兴趣,所以他知道她讲的是什么。 辛梦真一个文科生,对这方面的超前了解,应该也只是基于兴趣。 所以听到这里,他觉得辛梦真这个高中生已经解释不下去了,于是插话道:“这是一种宇宙规则,我们生活在规则里。” 说着,心里却暗暗发叹。 如果这是规则,自己就是唯一打破规则的男人吧? 超过光的男人。 陈学兵心里觉得奇妙。 辛梦真听到陈学兵的话,也有些讶异。 随后,泛起笑容:“对,这是一种规则,至于规则为什么存在,这是我们目前,乃至很久都无法探索的领域,我们离规则的边界还很远,如果我们掌握了这条规则,就掌握了时间,那么,我们或许就成了四维生物。” “很远?有多远?” “非常非常远,所以有很多很聪明的人,都选择信奉了神学,因为他们无法打破这层规则,也无法解释许多事物的偶然性,所以宁愿相信这个世界是由一个「神」来创造。” 辛梦真聊到神学时,陈学兵眉头微微一皱。 搞啥呢?要坚信科学啊朋友! 但一转头,竟然发现陈学谨眼神闪烁,有些疑色地与辛梦真对视。 还有点斗志崛起的意思。 半晌,站直了身体,大声道:“你说的时间膨胀效应,怎么证明?” 陈学兵都以为这下真把辛梦真问着了。 但辛梦真不是无端提起这个话题,而是有一定的了解,此刻,她自信地淡淡笑道:“从数学的角度,有一个概念叫做曲率,等你学过微分几何,就会了解时空弯曲的原理啦,这些是大学才会学到的,在此之前,你会学到微积分和线性代数,这是微分几何的基础,也是大学的内容,学不会它们,你就无法理解后面的内容。” 陈学谨有些失望:“只有读大学才能学吗?” 大学,还很远。 “其实大学的课程也有基础啦,要学微积分,就要学好导数,要学线性代数,就要学好代数、几何、三角函数,这些都是高中的课程……其实初中也有方程式和代数啦,还有不等式呢,也会学到图形的面积,体积计算,这也是基础。” 这个距离,跟陈学谨越来越近了。 陈学谨也爆发了小孩子独有的声高: “那小学呢?” “小学当然也有啦,你会学到计算的方法,长宽高,线角面,各种单位,用字母代替数字的方程式…你学习基础越快,就越快接触到我说的内容啦。” “我要!要!”陈学谨兴奋地跳起:“姐姐,你好聪明!你能教我吗?” 旁边的陈学兵看到陈学谨崇拜的神色,重重叹了口气。 辛梦真不愧是辛梦真,三五句话的功夫,竟然把十几年的数学课程如数家珍一般,在陈学谨心里拉下了一条漫长的求知轨迹。 “我会请老师教你的,能学多快,就看你自己了。”陈学兵忽然说道。 陈学谨立马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哥,忽又有疑色:“请老师得钱吧?多久?” 陈学兵嘴抽了抽。 人家讲的你深信不疑,老子讲的你反复推理。 “说了很快就是很快!你问姐姐!你哥昨天一天就挣了大几百块!” 辛梦真笑了:“对,你哥可能挣钱了,姐姐也崇拜他。” 陈学谨这才开始雀跃。 “呼…”辛梦真也松了口气,对着陈学兵小声道:“幸不辱命。” 陈学兵脸色纠结。 “咳…要不…” “嗯?” “…我对数学也有点求知欲,要不下午你就用刚才这种深入浅出的方法,跟我讲讲?” (本章完) 第46章 没钱进货了? 第46章 没钱进货了? 熊猫园没去成,今天周天,人太多了。 来这里的,几乎都是看熊猫的。听工作人员在园外介绍,园里现在有两只大熊猫,大的叫新星,小的叫兰香,新星是这个熊猫园生育最多的大熊猫,唯一的伴侣川川是上海动物园来的,最近两年去bj动物园出差了,它们生的几个孩子也大多去了国外。 奥运筹备期间,大熊猫几乎都有出差计划,好多动物园都在排队等号,即使是它们的老家川陕甘,看大熊猫的机会也十分难得。 这会新星和兰香正在吃饭,熊猫园里面人声鼎沸。 只能去其他园逛逛。 一路玩玩闹闹。 陈学谨也蹦也跳,只是不像旁边的小孩子一般到处乱跑。 辛梦真拉着陈学谨,边逛边跟陈学谨讲一些数学界的天才。 高斯,黎曼,牛顿,阿基米德。 陈学兵插不上话,闲得没事,把辛梦真买的纸杯蛋糕和德式巧克力蛋糕几口就炫进了嘴里。 这一下,彻底吃饿了,发现辛梦真手里还有个袋子,装着两根掰下来的香蕉,又厚着脸皮拿了出来,边走边吃。 “你干嘛呀!这是给陈学谨喂猴子的!”辛梦真拉了拉陈学谨的右手,没好气道。 陈学兵一脸无所谓道:“先欠着猴子的,算它们融资了,下回来,我要有钱了还三根,穷了就还一根。” 他说这话是想聊点自己在行的金融话题,不然显得自己全程很呆。 金融,其实算是他建筑以外的第二专业。 前世有钱之后他就开始用闲置资金炒股,十几年老股民,从凭感觉买卖,到分析线板,分析主力思维,再到了解市场,了解财报,打新股,顿悟股市其实根本没有分析可言,脱离中小股,进入大权重的银行股开始企稳,他的历年盈利报告拉出来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懂得越多,胆子越小,误判越多,赚得越少。 不过前世还是有一丝狗运,总体还是赚的。 而且在股市这个金融的核心动能区域混迹,学了不少相关知识,这才是他最大的收获,无论经营哪一行,金融思维必不可少。 他想秀两句,陈学谨却没那么容易让他接上话:“姐姐,你还是给他吃吧,他早上没吃汤圆,学习完还洗了个澡才出来找你呢,你看他饿得都和猴子算账了。” 辛梦真乐得前仰后合。 陈学兵习惯被怼,也懒得生气了,只是也没了带这小子闲逛的兴趣。 “走吧,我们出去给他买几本书,然后我送他回去,一会你先去茶馆等我吧,回家也行。” 辛梦真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才十点,以为他要去网吧。 “这么早,你要去上网吗?…要不我一会中午回家看一下旺旺。” 陈学兵笑着摇摇头:“现在正有新店流量呢,没安排好,我敢和你出来吗?放心吧,网吧有人24小时看着呢,客户跑不了。” 昨晚他就把卢一文苟宏义他们六个教会了,以后店铺评论和等级上来了,也不需要太多解释了。 想着,陈学兵又交代道: “而且现在有两单了,再做三单,我也暂时没钱进货了,得等回款,再有单尽量拖着,就说得过几天才能货,如果不行,就等回款,咱们继续卖。” 手机一单成本一两千,他顶多能做个五单,至少得给霍小文那边留个两三千周转,卖线下。 淘宝这边,他保证当天发货,如果买家按时确认收货,支付宝t+1到账,他的周转周期应该可以控制在七天左右。 他这里卖的手机还有一年的质保,这也是他的底气,买家为了后续质保,大概率是不会拖着他的。 “啊?有单不做,太可惜了吧?一单能挣好几百呢。”辛梦真知道成本,犹豫了一下,道:“我卡里有一万三,要不先借你。” 陈学兵沉默了一下。 其实他早已经想好了,现阶段慢慢滚资金,赚好评,等到学校放寒假,他去跑手续注册个公司,进货卖货走公司的流水,再找个中介想办法贷点款,就能通过账号矩阵迅速把规模扩大。 但要是现在能借进一万三的话,确实能把滚动周期缩短不少。 他的衣袖忽然被拉了拉。 “你缺钱,应该找妈借。” 陈学谨昂着头说道:“舅妈那边,不用管他,你用了妈也不会说的。” 陈学兵听到这话,脑子也清醒了。 陈学谨说得对。 辛梦真是女生,而且和他认识不到三个月,再怎么也不能找人家借钱。 想定,陈学兵笑着调侃道: “嘿,这小子怕我还不起,你到时候找到我家里,让我妈还钱呢,我妈这人要面子,算了算了,小富婆,你这么有钱,留着请我吃饭吧。” 辛梦真却是一脸认真,于是朝着陈学兵瞪了瞪眼睛,又看了看陈学谨。 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别让你家里知道就好了啊! 她知道陈学谨这么聪明,要是知道陈学兵跟自己借钱,回家肯定会跟他妈妈说。 借一万多块钱是件大事,足以让家人担心。 所以她跟陈学兵使着眼色,示意他一会再聊,想打消他的顾虑。 陈学兵却又摇了摇头,明言道:“不用,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的,放心吧。” 前期工作这么难都过来了,现在有订单了,陈学兵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要找女生借钱。 他在金钱观方面是合金级的大男子主义,傍富婆什么的,开开玩笑可以,真干,他接受不了一点儿。 更何况真不行了,还有妈呢,临时借一下,挣了钱还她就好了。 至于和舅妈打赌不跟妈求助的事,他根本没放在心里,他那是套路舅妈呢,没必要把自己也套进框里。 这个道理连陈学谨都懂。 只是辛梦真这么一提议,他觉得自己真该想想办法了。 订单都来了,有钱不挣王八蛋啊。 …… 订单还真来了。 刚把陈学谨送回家,卢一文就打来电话,有人付款了一单。 ut(斯达康)106a。 小灵通。 399块。 这台机器正是赵总那边目前的拳头产品,进价260,产量最高,技术低,配件成本低,利润比也比较大。 买家说是媳妇怀孕了,准备奖励媳妇一台手机,又听说小灵通辐射低。 卢一文知道货源是山寨,还有点担忧地问陈学兵这个产品辐射会不会很大。 陈学兵笑着回道“放心吧,小灵通辐射低是射频功率决定的,只要能接进小灵通的基站,辐射都低。 还有一台e365,2499块。卢一文说买家正去银行汇款,刚才反复确认今天能不能发货,现在没动静了,可能已经出门了。 2050块的成本,才挣500,比起低价的小灵通,手机的利润反而是低了不少。 卢一文说上午还有好几个人问,感觉聊得也挺好,今天搞不好还有单。 陈学兵高兴之外,也开始焦心了。 这四单下来,已经挣了差不多1400,刨开分成,他能拿到1200多利润,但进货款也出去5000多了。 照这个趋势,再卖两台就要周转不开了。 …… 11点半,陈学兵重新和辛梦真在茶馆会面,一起在楼下的一家餐馆吃了个饭。 … 12点过,杨青玥打电话给辛梦真,得知辛梦真和陈学兵已经到了,急匆匆赶来,一点多就到了茶馆。 今天的杨青玥显然也精心打扮了一番,头发仍是披着,穿了一件中长款的浅色外套,还蹬了双小靴子,显得更高了,戴了围巾,摘下来的时候香香的。 不过,陈学兵无心欣赏,只是夸了两句,便低头做题。 辛梦真也盯着卷子,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 今天的三个人才像是正儿八经来刷题的,一张方桌,摆满了学习资料,各自低头,气氛有些沉默,像在考试。 实际上三人都各怀心事。 陈学兵在想办法,辛梦真则想着怎么让陈学兵接受她的办法。 杨青玥见俩人有些奇怪,心里忍不住浮想联翩,想问问她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却不好开口。 两点过,陈学兵忽然抬头。 “我出去打个电话。” 也没等两个女生回答,起身,拿着手机直接出了茶馆。 辛梦真看着门口久久发呆。 她本不是太会主动的人,甚至刚才吃饭时,她都提出陈学兵可以付给她一些利息,陈学兵却依然拒绝了她的帮助,只说自己想办法。 这会她苦想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办法。 陈学兵挣钱的机会难得,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她全都知道,如果因为没钱进不了货而耽误,实在太可惜了。 她蹙了蹙眉,忽然看向同样望着包房门外的杨青玥,犹豫道:“青玥…” “嗯?”杨青玥回头。 “你…你觉得怎么才能让一个人接受帮助啊?” 辛梦真自己想不出来,只能寄希望于杨青玥,她想了,陈学兵做生意缺钱的事,也不是不能告诉杨青玥,她想找杨青玥商量一下。 但杨青玥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神色凝起,道:“陈学兵?他怎么了?” 辛梦真一见杨青玥这么关心的样子,心里有些后悔。 那天杨青玥的哭泣,又涌上她的心头。 如果让青玥察觉她和陈学兵私下的来往… “嗯…你没来之前,我听到他打电话,好像有什么急事,缺点钱,我正好有一些,准备借给他,他不要。” 辛梦真尽量避开了开店的事,说了一段半真半假的话,表示自己只是偶然知道。 “直接塞给他啊!”杨青玥立马说出了答案,又皱眉道:“完了完了,他不是把人家打了吧?我去问问他。” 陈学兵以前多浑,打过多少架,辛梦真不知道,她却很清楚。 她不由得往最坏的方面想。 杨青玥说着,焦急地站了起来。 “应该不是,你别急!等他回来再问吧!”辛梦真赶紧拉了拉她,怕她现在火急火燎去问,陈学兵说出来的话和自己对不上。 杨青玥听辛梦真这么说,只能缓缓坐下,想了想,反而拉住了辛梦真的手安慰道: “他就是这样的,有什么事也不说,没关系梦真,我和他是同桌,一会晚自习我问他好了,我也有点钱,要是真有事,我会帮他的,你别担心。” 辛梦真听到这话,手松了。 眼中的清泉微微晃动,有些莫名的情绪在心间涌起。 (本章完) 第47章 比较,莫名其妙 第47章 比较,莫名其妙 茶馆楼下,车来车往。 “高哥,确实是没办法,这边谈好的经销商铺要压几天才能回款,订单来的时候又急,你看…能不能跟赵总商量商量?” “我赊得也不多,顶多七八台机,一两个周就能回款,你也知道,我们这边拿货越来越快,最近渠道也慢慢打开了,说不定以后一个月能销个几百台呢,除了重庆这边,以后我们还能往西南地区周边铺货,这么大的市场,你们不会不想要吧?” “嗯…我知道,回款的问题,赵总早跟我说过,大家都难,你帮我跟赵总提一提,行就行,不行我再另想办法,行吗?” “好,感谢,回深圳请你吃饭。” 陈学兵挂下电话,叹了口气。 赊账这事不能强求,一旦让赵万平反感,影响到供货的事情,得不偿失。 正想着,手机竟又亮起,开始震动。 舅舅,来电。 陈学兵接起。 “喂,舅。” 那边开口十分直接:“彭水县那个项目,你确定想做?” “呃…”陈学兵皱了皱眉,意识到有什么项目的事,立马确定道:“嗯,要做。” “那边项目部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年后就要开工,让我们最近抽时间去一趟,现场和图纸的事情,提前交个底,正好今天星期天,你不上课吧?现在跟我去一趟,快去快回,尽量不耽误你学习。” 陈学兵听到这话,眉头松了。 开工前早点去看看,大家交个底,该准备的提前准备,应该的。 抬手看了看时间,道:“这边去彭水县城,来回起码四个多小时吧?如果还在乡下的话…我晚上还有晚自习诶。” “不管好久,今天肯定要赶回来的。”于春尹说罢,又沉吟了一下,道:“晚点也行,不急,但是我下个周末有事,只能等两个星期以后再去了。” “算了算了,那就今天吧。”陈学兵重生以来已经被各种事情给拖怕了,现在把握一个原则:要办事就尽早。 “你现在在哪?我接了谭工就过来,他有技术,帮你看看。” 图纸交付,肯定得有个懂图的施工员在,于春尹也拿不准陈学兵的技术水准,而且这项目就算拿给陈学兵做,也是在他名下,带上谭海亮了解一下细节,也是应有之意。 陈学兵也没说什么,四处看了看,找大地标。 “我在南湖路…旁边青龙路有个新建的青龙路小学,晓得吧?我在路口等你。” “好,我离得不远,二十分钟就到。” 陈学兵算了算,走过去也得十分钟,干脆挂了电话,急匆匆上楼。 一进包房,辛梦真就坐直了身子,一副要跟他说话的模样。 陈学兵抬起茶杯,把老荫茶一饮而尽,一边收东西一边道:“今天不能陪你们做题了,有点急事,我现在得去一趟。” 这下,杨青玥也抬头了。 “你去哪啊?” 陈学兵也没空解释,提起袋子就往外走。 “有点远!” “诶!”杨青玥喊了一声,陈学兵已经再次消失在门口。 她眉目渐紧,半晌,气恼道:“神神秘秘的,他到底干嘛啊!”说罢,又扭头看向辛梦真,担忧道:“……梦真,他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你说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辛梦真缓缓摇头,此刻之前她觉得自己对陈学兵的事情了然于心,却要在杨青玥面前装作不知道,她心里一直有种愧疚感,而现在,她也和杨青玥一样成了不知情的人。 面对这种不知情,杨青玥可以明目张胆的拿出手机打电话表示关心,她却不能。 辛梦真手里的笔渐渐捏紧,而后又松开。 “你…问吧。” 说完这句话,她心里一荡,有种下坠的空落。 这种空落,和那天荡秋千时的空落好像不是一回事,好像还带着些紧张。 女生的小情绪总是没有来由,没有去路,找不到方向。 她看着杨青玥立马拨通了陈学兵的电话,心里隐隐期望陈学兵的手机会忽然没电。 但是嘟的一声很清晰。 杨青玥听到这一声,看了辛梦真一眼,指了指电话表示接通了。 辛梦真立马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卷子,还转起了笔,表演着轻松。 越演,她越是烦躁。 又是嘟的一声,她手里的笔掉到桌上。 “喂?你干嘛去了?我和梦…”杨青玥刚说半句话,那边传来话声: “青玥!我等电话呢!有啥事晚点再说,先挂了啊!” 嘟嘟,挂了。 杨青玥看着手机,当时就不高兴了,又开始哭唧唧:“他到底干嘛啊…” 辛梦真心里微松,没来由地拿出自己的包,悄悄把小巧的手机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拍了拍杨青玥,闻声道:“乖,没事的,他不是做生意吗?应该就是办事去了,我去趟卫生间。” … 【你去哪啊?】 辛梦真在卫生间发出短信,安静等着,并决定等到两分钟就出去。 不,三分钟吧,上卫生间得一会儿呢。 她正想着,对方竟然立刻回过来了。 【工程上的事,去现场看看。】 辛梦真嘴角不住扬起,心跳快了一切,又抿嘴,压住了笑容。 对,他好像提过工程的事,他家里在做什么项目,不过,没有细说过。 哼,高三呢,不好好学习,神神秘秘。 …… 半个小时后。 丰田凯美瑞已经上了一条县道。 经过一个土坎,车一抖,单手握着方向盘的于春尹啧了一声。 “这个佳美还是不行,底盘低了,过两年换个霸道。” 对,这年头,凯美瑞还叫佳美。 副驾的陈学兵正望着窗外,一听这话,心里酸唧唧:“不要你给我开,我不嫌弃。” 于春尹笑呵呵:“开这个干什么?以后挣钱了,买个陆地巡洋舰!” 老板买霸道,让打工的买陆地巡洋舰,这饼画得蘸水吃都嫌干。 陈学兵无语到了天际:“还买霸道呢!去年都跑到卢沟桥打广告去了!一个日本车,卢沟桥上的狮子给它敬礼!啥意思你想想!现在都不敢叫霸道了,改名叫普拉多!陆地巡洋舰也改名兰德酷路泽了!你还是当兵的,买那个车,不怕你战友骂你?” 03年的丰田广告事件引起了极大的风波,陈学兵也是前一阵在报纸上看到。 “啊?有这事?!” 一声咆哮,车咔一下急停了。 陈学兵转头发现舅舅的眉头都立成了川字型,盯着面前的车标,握着方向盘的手好像也冒出了青筋。 “狗日的,不可能吧?他敢?!”于春尹又问了一句,声调越来越高。 完犊子,舅舅竟然不知道,佳美也是丰田呢!他不会半路砸自己车吧?! 陈学兵心里一紧,赶紧讪笑。 “舅,舅,你先开,这事我们回去再说!” (本章完) 第48章 上来先亏800米? 第48章 上来先亏800米? 车外,流光过影。 于春尹一路开得像在车震一个日本婆娘,又狠又带劲,过了弯道就是一脚地板油,整个车一浪一浪往前冲,像是非要这车哀嚎起来才爽快。 他搞不好是想起了自己铁血的军旅生涯。 陈学兵本打算上车眯一觉,结果全程抓着扶手,眼睛都不敢眨。 彭水县,渝东南,小朝天门,乌江下游,武陵山脉。 依山傍水。 整个县城像从山上长出来的,沿着环山公路开进去,江景漂亮得很。 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毗邻三个苗族(侗族)自治州,湖北的恩施,湖南的湘西,贵州的黔东南。 梯田文化,许多房子就建在田坎上,农田旁边一条软趴趴的泥路,就是一个寨乃至一个村的进出路径。 夏季灰大,冬天打滑。 路比陈学兵想象的长,没在县城停留,从加油站背后的一条小路进去,二十分钟左右的山路,到了镇上。 五点半,到达镇上,一栋居民楼下。 “砰!” 于春尹下车关上车门,表达了自己心情的不爽,陈学兵跟在后面,打量着周围。 长长的街道,没什么人,街道尽头处有个乡镇标配的转盘,抬眼往上看,二楼贴着块蓝牌子——【重庆水务xxx污水处理工程项目部】 中间几个白字都掉了,这项目部存在明显是有一段时间了。 重庆水务的项目。 重庆水务集团的前身是市自来水公司,进入21世纪以后,各个城市的城市供水,排水,污水处理这一类原本属于自来水公司,排水公司,公共事业建设公司的业务逐渐整合,组建水务集团负责,业务更集中,统筹能力更强。 于春尹不满的表情没有持续多久,下车以后,便恢复了平和,抬头看了看,脸上整理出个笑容,沿着楼边的焊接铁楼梯往上走。 陈学兵和谭海亮跟了上去。 …… “你好,任总!久仰大名!” “于总,你好你好。” 项目经理叫任开平,瘦高个,面相三四十岁,说普通话,看着很干练。 整个项目部办公室五室一厅,拢共也就七八个毛人,兼着十几个职务。 任总有点雷厉风行,于春尹也急着回程,几句欢迎你好的官方辞令聊完,握了个手,任总直接就请出了设计图纸。 一个指节厚。 “你们的…在43页到52页,于总你们先看看,我吃个饭,吃完趁天还没黑,我们去现场看看…食堂就在楼下,你们要不要一起吃?” 任总把邀请放在话尾,大家都听得懂,于春尹连连摆手,道: “路上吃过了!任总,要不我们出去吃?” “别破费了,咱们把事办好就行,今天设计和监理都不在,你们也没进场,我们就不交点交桩了,后面损坏了我们也还要补桩,等到了地方,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整个工程的概况,当地的情况和需要提前处理的事务。” “好好好,那就麻烦任总!” 三个人同时看着任总离去的背影。 半晌,于春尹给了一句初印象的评价:“嘿,实务派。” 不吃饭,也没打哈哈,并且爽利地安排了事情,看着不像是个需要打点的。 陈学兵笑了笑道:“实务派不一定好,就怕人家扔罚单的时候不讲人情。” 承建(总包)单位项目部就是给公司争取利润的,发标给他们这些施工单位,利润就是合同里扣除的下浮点差价,这利润几乎是固定的,但整个项目部每月有固定的人员开支,项目拖得越久,成本越高,项目经理创造的业绩就越薄。 除开关系,业绩,就是项目经理生存的本钱。 一般时间拖长了,承建单位就要想方设法给施工单位开罚单,补自身的利润。 这个项目部,明显就拖得很长。 两个当老板的在关心项目部经理,谭海亮这个施工员却在关心别的。 “小陈,这次不交桩的话,你下次来…只能自己带人交底了哦,市区那边很快要搞闭水试验,可能比较忙。” 交桩交点,就是设计部门把轴线和水平控制点测绘出来以后交给他们,这些点通常是标设在较为固定的桩上,还有一些测量资料,以后的坐标水平,高程,就要通过这些东西和图纸仪器来共同保证施工位置的精确。 交桩的时候施工单位要用仪器复查准确,然后设计,监理,施工单位要现场签字确认。 陈学兵想了想,笑道:“谭工,渝中项目再过两个月也差不多了吧?我舅下面的项目也包出去了,你要不…来跟着我干?” “诶!” 于春尹急了:“你咋个还来抢我人呢?!” 陈学兵嘲讽了一声:“你当甩手老板了,还要施工员干什么?养人要钱的,我这是帮你解套嘛,再说了,谭工在我这里,你需要的时候,他还可以随时回去干。” 说罢,接着看向谭海亮:“谭工,考虑考虑?我懂点施工,你应该晓得,你在我这儿干起来,肯定比我舅舅那儿轻松,而且他接下来暂时也没项目了,都包出去了。” 他也是懒得去找施工员了,谭海亮的综合实力他大概有数,一人应对个千把万的项目都有富余,测量施工资料他都懂。 不过他六月高考前也是甩手老板,能不能比舅舅那儿轻松,也不见得。 饼可以先画。 “哪个说我没有项目?”于春尹眼一瞪:“三标的河道管网,我还是要交给谭工的!” 陈学兵切了一声,摆摆手:“那点东西根本就谈不上技术,你就是找人帮你卖河砂,只要联系好渠道,随便喊个班组长都能给你干完。” 说着,他似笑非笑:“舅,你别忘了,我和你还有赌注呢,二月份我顺利开工,你就要去深圳了。” 于春尹眼睛一瞪:“你个青皮小伙!还安排上老子了!我跟你说,那个事就是你舅妈随口一说,我不去!” 陈学兵却也并不示弱,甚至拿出了家长训孩子的口头禅:“那是个挣钱的机会,你以为我会害你?” 说着,又把于春尹拉到一边,低声道:“你也不想一辈子求人吧?关系再好,还能用几年?没点自己的东西,就是纯纯的依附关系了……如履薄冰啊。” 这话,直接杵进了于春尹的心坎。 一时沉默。 谭海亮皱了皱眉,陈学兵第一句开口,他还以为是开玩笑,看这情况,好像是认真的? “额…小陈,不合适,不合适,你这里…我干不了。” 开玩笑,于总给他这个外甥两千块钱路费,他是亲眼看见的,这实力…莫说干工程,给他发工资都够呛啊! 但想到陈学兵在工地上的管理控制确实有一套,咂咂嘴,有些可惜道: “哎,我还以为你要来帮于总管工地…咋个,咋个包给罗安了呢?” 于总对陈学兵,和对罗安,完全是两种态度,这两舅甥看着才像亲戚,按理说有这样的外甥帮忙管着,就不用包给别人干。 于春尹也有些尴尬。 陈学兵笑了一声,老娘们当家,房倒屋塌。 “老谭,我晓得你顾虑什么,钱不是问题,我觉得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如果实在不行,把你的师兄弟给我介绍一个,要技术赶得上你的,工资就按你的标准,以后逐年涨10%,哦,还有测量仪器的进货电话,你给我一个,如果你联系得上二手的国产电脑全站仪,也可以帮我询个价。” 经纬仪和全站仪都可以用于施工测量,全站仪功能多,精度高,但价格也比经纬仪高好多倍。 谭海亮虽然不是陈学兵的下属,但陈学兵安排事的时候有一种掌握事态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利落干脆,谭海亮下意识点了点头。 心里也多了一丝犹豫。 工资逐年涨10%… 还舍得买全站仪。 买全站仪的事,他早跟于春尹提过了,那东西用着方便,适用范围也大,能测点距。 但一台南方测绘的国产全站仪也要两万,贵的进口徕卡,十几万到上百万。 于春尹听说经纬仪也能搞测量,就直接拒绝了这事。 这不是一个全站仪的事,还有采购方面。 跟着精打细算的于总干,有时候觉得踏实,至少不用担心老板掏不出钱发工资,但有时候也会感到不被理解,每逢大项开销,就要解释半天。 陈学兵想买全站仪其实是为了一次到位,经纬仪本身就有误差,操作还容易受影响,搞搞小项目还行,范围稍微大点,误差就夸张。 他以后肯定要接大项目的,几千块买台经纬仪,就用这一个小厂项目,还不好用,何必呢。 …… 等任总,看图纸。 察看图纸的事,陈学兵会一半。 什么平面图,立面图,剖面图,他看着头大,但他会看文字解释部分,关于施工工艺那一半。 工程量和工艺,涵盖着工程的成本。 工艺只能从图纸上看,工程量图纸上有,合同上也有,但那都不准确,是根据图纸来的。做图纸的设计单位很多时候都是委托别人去看现场,而且小单位节省日常人员开支,便宜的学徒工多,大单位活多,先接活再计划,分包现象也严重,导致能力参差不齐,很多人都不是在做设计,而是依样画模板。 一些设计纯属臆测,真正施工过程中变更会比较大。 所以关于工程量,他更习惯自己从现场去看。 老工程人的许多习惯里,说明着整个行业的弊病。 任总吃饭很快,不到六点,大家就整装出发,任总带了个年轻小伙,五个人,刚好一个车。 看到楼下的丰田佳美,任开平露出了一点笑容,是个比较有实力的老板,对标其他标段上的老板,大多都是20万以下的车。 有实力,事就少,谁也不想天天去工地上帮忙协商工人工资,材料费用,帮施工单位给各方写保证书。 一上车,任开平就发问:“于总,听说你市区里还有其他项目?这边是谁具体负责?” “我,于总,以后多多关照。”陈学兵主动接话道。 任开平坐在副座,往后细细一打量,笑容有些凝固了。 刚才他还以为这小年轻是换着开车的司机呢。 “你…干过工程?” 任开平再次看了看陈学兵,确定对方应该不过20岁。 于春尹来就是给陈学兵站场子的,适时开口道:“我亲外甥,管过工地,有两把水,任总你放心,有事我会兜底,只是我平时比较忙,接下来桃溪那边还有个两三千万的项目,来之前我也跟你们水投的黄总当面沟通过,另外,领导也交代了,这个污水处理厂是你们整个治理项目的中枢,一定会干好。” 这话,就是在显示关系了。 水投是总公司,水建是分公司,而任开平只是个水建的项目经理,于春尹随口提到总公司的领导,还提到了另一个代称,“领导”。 该透露的级别已经透露到位了,任开平以后要为难这个队伍,就要掂量掂量。 陈学兵敏锐地从后侧注意到,任开平听到这话并无任何表示,只是轻笑了一声,看向窗外。 要么有大关系,要么是个讨厌关系户的。 跑到这农村来当经理,恐怕是后者居多啊。 陈学兵想着,微微侧头,观察了一下身边施工员的表情,发现他盯着副驾的任开平,目光炯炯,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陈学兵一凛,心里的天平又开始往另一侧倾斜。 这个项目…多点精力。 …… 夕阳西下。 车,在一条烂路前停住。 旁边是个乡镇中学,前面的路从上坡转为下坡,目光所见,路况已经陡变。 路中间凸起的泥堆,遍地的石片,两侧凹陷。 从乡镇到村,前面的路就已经很烂,这里更烂。 于春尹是准备踩着中间高处开进去的,任开平喊住了他。 “于总,后面只能走进去了,路烂得很,你这车刮了底盘不划算。” “哦…还有多远?” “一公里,不到,八百米左右。” 车只能停靠路边,几人踩着石片道往下行,空气倒是清新得很,可以看到下面山脚旁就是水域。 “那边有个桥,我们施工区域就在桥边,首先要处理的,就是这个路,当时修桥的时候拉了很多材料把路压坏了,就垫了很多土,供大车通过,事后赔了当地一笔钱,但路没修补,你看,凹凸不平的,一下雨就打滑,我们在这里施工,首先要修复一下路面。” “哦…”陈学兵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工程之外的工程量吗?八百米的硬化路面,路基还要处理,加上原来的废土转运啥的,四米宽的路,怎么不得二十万的量? 而且这块利润比较统一,少说30个点的利润。 陈学兵来了兴趣。 “任总,这个路按什么标号的砼做?c20还是c25?” 任开平沉吟了一下,道:“c15就行了,其实我们的建议…只要能顺利完成施工,石子路面也可以。” 陈学兵内心失望,混凝土标号越低,强度越低,价格就越便宜。 石子路面,就更便宜了,利润也更透明。 “那……也按99定额上浮8个点的价格做?” 任开平竟然有些尴尬地神色,清了清嗓子。 “额…这个钱啊,不太好报,甲方是县政府,说这个路超概算了,人家已经赔过钱给镇上了,镇里没修,勒令镇里来修,镇里也不敢推脱,但就说没钱了,要等财政有钱才修,可能要等明年年底,这个计划和我们施工计划明显对不上,但没人负责,我跟上面汇报了一下,按程序走不行,只能从其他量上给你们补偿,你们修路的费用,我来负责沟通,到时候多报点虚量给你们。” 这话一出,于春尹下意识点了点头,觉得有亏有补就好。 但谭海亮的脚步停住了。 陈学兵则是直接脸黑了。 虚量? 我本来就要做啊!不然我赚什么? 你还给我补,拢共200万的工程,到时候不得补到天上去? 结算价格大量超概,把甲方当傻子? 这基霸项目…上来先亏800米? (本章完) 第49章 杨青玥来访 第49章 杨青玥来访 什么叫工程定额结算? 有调价系数,计价部分以「实际发生量」计量。 也就是说,工程总量不是死的,有个活动空间。 这个「实际发生量」往往大于合同量,只要「超发生」的部分有资料员在签证单上作出说明,监理签上字,就是实打实的工程量了。 当然,不是施工方和监理一合计,说多少就多少。结算拿尾款时还有审计的,审计有个“超概线”,在原有估值(合同价)的基础上有一定的空间,一旦过了这个比例,审计可能不认,结算工作停止,甲方可能介入,甚至整个项目从设计步骤开始重新审查,最后搞不好要通过官司解决。 这条“超概线”,2010年以后是有明确规定的,10%。 眼下,这条线就在审计和业主(甲方)心里,8%有可能,13%也有可能,但总归是不可能太夸张。 这部分,就是定额结算工程的隐形利润,对工程老板来说,资料员最大的功能,就是把这部分内容做得合理合规。 干工程的,有杜绝偷工减料的。 陈学兵就从来不做豆腐渣,混凝土标号是多少就多少,该硬化的地方就做硬化,防水密封该用什么级别的材料就用什么材料,顶多有时候对比一下品牌而已。 他也从来不把自己的“工程质量”当成什么可炫耀的资本,不纳入公司会议的讨论范围,不敲警钟,因为这是本来就该有的东西,一旦发现问题就直接上会处理,跟着他干的人,都知道这是条不用说的红线。 但要是有虚量都不做的老实人,肯定是活不久。 而现在拿这个量来补贴陈学兵,不管他们到底怎么商量的,都相当于把陈学兵的利润空间给堵了一块,他要是再在这个基础上做虚量,那他的工程量清单在审计结算时就会格外显眼。 “这个事,上次你们来了个人看现场,我不是让小刘跟他说过了吗?你们不知道?” 任开平就给了他们这句交代,便自顾自走在前面。 陈学兵沉着脸,没说话,只是内心开骂。 妈的,怪不得罗安都不知道桃溪三标的具体情况就要换项目呢。 上来就是一波折损! 大家沉默着往下走,这坡拐了个弯,就看见了山下。 有一片比路面宽阔的区域,光秃秃的,前面还树了个立体项目牌,上面写着项目名称,两边还写了个对联:金戈铁马乌江画廊筑精品,水务男儿九黎古城树标杆。 再往里,还有个10来米高的彩钢棚,应该是堆放材料,加工钢筋的,旁边是座桥的桥墩,桥下还有条路,路下面五六米处是河,河流很宽,但不是很急。 大家进了场地,于春尹打量周围,忽然悠悠来了一句:“是个钓鱼的好地方啊。” 这话,陈学兵倒是笑了一声:“这么远就别来钓鱼了,想吃鱼,到时候我让人给你送。” 干水利就这点好处,钓鱼佬的天堂,不用当贺强。 “那个棚子,要拆了,计价的。” 任开平并未参与这个话题,指着彩钢棚道: “废土废渣注意不要进河,环保要查,还有施工要避开桥下区域,如果动了桥基础,就是大问题。” 陈学兵打量周围,心里计算着。 厂区内部长度约100米,宽度大概50米,这里有很多东西要挖。 平场工作,应该一万多方。 还要处理地平,护坡,挡土墙,挖池子,场内便道。 挖机工作量也不算小,包月应该划算的。 不过场地不大,顶多容得下两台挖机同时作业,省一点,一台220的挖机,超配带个一方的斗,配备钻头,如果石头多,应该差不多了。 刚才进来的半山有个地方挺适合倒土,可以问问是谁家的。 还有车队,有6—10台12方左右的货车差不多够,双桥车不能要,这里路不好进。 路… “任总,这个路,镇政府那边不能商量?我们帮着出点钱也行啊。” 陈学兵摊上这事,已经有了认赔的心态了,心想着他们认个一两万,镇政府年前能把路修了也行。 这项目其实有赚头,管得好,舅舅就算提走五个点,他应该也有个三四十万的利润。 进场,挖机加油费给五千,买套设备,把人员生活安排到位,再准备三万的初期费用给施工员,就差不多了。 有80%的进度款托底,他只要把材料设备的结款期限谈好,把报进度的工期把控好,直到干完,垫资资金可能都用不了二十万,只要进度款全部到位,他就回本,剩下的全是利润。 要不说这年头搞工程挣钱呢。 但进来先搞条路,前期垫资量一下就上去了。 而且好歹是他的第一个项目,他还想竖个标杆呢,难不成真就铺个十来公分的碎石垫层将就用? 他猜都能猜到,自己要是铺个石垫层,不管自己离场的时候这路用烂到什么程度,到了镇里补公路时,就敢用这垫层直接往上面铺水泥,节省成本。 到时候路修烂了,指不定锅还得甩到自己的垫层上。 不行,必须是c20的永久公路。 有条件的话,上c25。 陈学兵正想呢,一盆冷水泼来。 “那边比县政府还难商量,我们去了两次都没见到镇长,副镇长倒是见了一个,我们还没开口,人家倒是关心起我们的项目情况,问我有没有合适的标段照顾本地的包工队,就你们这个标段,已经来人问过几次了,过年正是外地劳动力回归的时候,动脑筋的人不会少,你们年后最好赶紧安排人进场…本地劳动力,该照顾的也照顾一下。” 任开平说着,眉头皱得极紧。 旁边的年轻人也忿忿道:“对,上回来了几个,还要闹事呢,说不给活儿干,就不让我们的管道从田里过,明明赔偿费都给了,他们又去种,说要补他们青苗费!” 这种事倒是没给陈学兵什么压力,二十年的工程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别说来抢工程的,土方老板他也硬刚过不少,他手底下这帮兄弟就没有一个怕事的。 只是那时候是没办法,一帮没穿鞋的,行穷得只有武力,这一世,他不想用这种手段解决问题了。 他只是淡淡点头:“我晓得了。” 随后,继续争取起了路的事。 “任总,修路的事…我想等我来了再跟政府的协调协调,如果有了合适的方案,水建这边能不能直接专项补贴我一点?” 任开平想到镇政府的态度,不禁笑了一声,又看了看陈学兵年轻的脸,内心实在觉得不靠谱,没答,转头对于春尹道: “于总,这是少数民族聚居地,地方关系复杂,我看你们还是要慎重,派个有经验的来把把稳。” 于春尹见过的项目经理多了,哪轮得到一个小项目的经理来指挥他? 闻言只是笑道:“听到没有?小伙,任总怕你担不起重任,争口气。” 热脸贴上冷屁股,形成了循环。 后面的时间,任开平语气都很冷淡。 …… …… 今天重庆下过雨,过了寒流,夜有些湿冷。 陈家的小卖部门口来了个女贼。 包裹着衣,哆哆嗦嗦,东张西望,站在路边,离着小窗户两三米往里瞧了好几分钟,又不过去,像是蟊贼在踩点。 杨青玥捏着一个信封,神情焦灼。 陈学兵晚自习没来。 第一节课时,班主任郭老师进来发现他没在,打着电话就出去了,好像也并没有请假。 电话也关机了。 她回家待了几分钟,便鬼使神差地拿上自己的银行卡,用纸写上密码,放在一个信封里面,跟爸妈说要下楼买东西,然后打车到了派出所门口,找到了陈学兵跟她提过一次的那个居民楼里面长出来的小卖部。 还挺显眼的。 只是她在窗口观察了几分钟,看到了一个拿着本书守在灯光下的女人,还听到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却没见陈学兵。 此时,里面的女人也在暗暗观察着外面。 于春燕可是警察的老婆,一个女娃娃在外面徘徊几分钟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即使她在看着一本精彩绝伦的言情小说《春日情愁》,里面正演到男主角像座山一般为地下党女主角挡下子弹的震撼部分,她也能分出两分注意力观察外面的情况。 发现外面的女娃生得漂亮,还不时盯着自己这边看,于春燕心里一动,打开门,朝着家里轻喊了一声: “学谨,学谨?” “来啦!”陈学谨小跑过来。 于春燕拉过陈学谨,装作不经意地把他抱在怀里垫高了一点,也不转头,悄声道: “你快帮妈看看,外面是不是送你mp3的那个姐姐?” 陈学谨一听,立马够着脑袋往外看了看,然后摇摇头:“不是。” “真不是?” “肯定不是。” 陈学谨失去兴趣,直接跳出怀抱,下车走人。 “我要看书去啦,哥说要钱给我请老师。” “早点睡觉!以后上学可不许这么晚睡!”于春燕叮嘱了一声。 “知道啦,我等你关门就睡!” 小儿子的声音,让于春燕一阵暖心,但随即看向窗外,内心又是失望。 多漂亮的女孩子啊!还高高挑挑的,看着也面善,性格肯定不错。 陈家要是有个这种儿媳妇,她做梦都能笑醒! 哪想,对面的女孩子正好跟她对望一眼,立即就后撤了两步,转头望着外面的街道,好像想走。 于春燕赶紧喊了一声:“喂!姑娘!” 外面的杨青玥听到这声喊,心跳一百八。 这肯定是陈学兵的妈妈! 她紧张,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说啊!这么大晚上的来找陈学兵,他妈妈肯定会觉得自己… 她也不知道会觉得什么,反正不好! 但又不能走,杨青玥脸色已经通红,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不行就买点东西。 “啊?阿姨,阿姨好…” 于春燕借着灯光看清杨青玥红扑扑的脸蛋和害羞神色,确定了心中的猜测,露出和善笑容道: “姑娘,你是不是想买…那个?” “啊?”杨青玥懵了。 于春燕手脚很快,在身下的一个纸箱子里拿出了一包好舒爽,对着杨青玥晃了晃,又放下。 “这个?” 杨青玥的脸更红了。 “正常的,不要害羞嘛!我们家买这个都送黑袋子,外面看不见。”于春燕发现杨青玥的扭捏,又站起身瞧了瞧她的裤子,关心道:“是不是弄脏了?没关系,你可以进来换!我这儿有厕所!” 这年头买卫生巾正经还是件让人害羞的事,打广告都说“那个”,她年轻那会,用的还是月经纸呢,不兴上大街买的,这小姑娘一害羞,她就顺其自然往那方面想。 杨青玥眼睛都要滴出水来了。 “不…不是…阿姨。” 急了半天,终于开口道:“我…我是陈学兵同学!……这是陈学兵家吗?” “嗯?” 于春燕眉头一挑。 “你找学兵?” “嗯…我找他借笔记!不是,他找我借笔记!” 杨青玥的前半句话差点让于春燕怀疑人生,还好改了口,又赶紧道:“阿姨…陈学兵在吗?” 这下,紧张的不止杨青玥一个了。 “不在,啊,在!不是,他离这儿应该不远!姑娘你等等,我马上帮你打电话叫他回来!” 于太后高兴得呦! 老脸都红了! 抄起手机就给儿子打电话! 电话那边女声刚一响起,她就对着电话喊:“学兵!你同学找你,赶紧…” “嗯?” 于春燕对着电话看了一眼:“这个鬼娃儿,怎么关机了?” 说罢,立马笑吟吟道:“姑娘,你找学兵啥事?进来坐,进来坐!就从旁边小区铁门一拐就进来了!第一栋楼,一楼!我给你开门!” 陈学兵都不在,杨青玥哪敢进陈学兵家? “啊,不了不了不了!阿姨!我,我还有事!您能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吗?” 她赶紧拿出信封,放在窗台。 于春燕一看是信封,都恨不得立马打开看看里面内容了,当然是接下。 还不断招手。 “坐嘛!进来坐嘛!” “不了,阿姨,真的不了,我还有事…” 两个人特别客气的时候,就是两台复读机。 杨青玥脑子懵懵的,只晓得信封已经交出去,边退边客气:“阿姨,谢谢了,我,我回家了。” “诶?诶?”于春燕从不断招手,眼看着杨青玥逐渐退远,只能变成了摆手:“诶!诶!” “下次来家里玩啊!” “昂!” 杨青玥飞也似地跑了。 于春燕看着小绵羊般的闺女背影,脸上一阵乐滋滋。 直到背影消失,她的笑容才完全绽放。 “嘿!这个女娃子…还写信!” 于春燕美滋滋的,手上动作却不慢。 信封已经打开了,呈一个椭圆形。 她往里一看,笑容凝固了。 “嗯?” 手往里一抄,银行卡,一张就写着六个数字的纸条。 “嗯??” (本章完) 第50章 干! 第50章 干! “砰。” “舅,开慢点。” 陈学兵到小区门口,已经12点。 家里的店窗户也已关上了。 叉着腰扭了扭脖子,抬头看到月圆。 两百公里回来,天上的月亮还是那么近,只是进了市区,有些雾蒙蒙的。 “呼…”陈学兵长舒一口气,感觉有点倦。 人就是不能抬头看星星。 月亮就这么小,却显得那么大,远处那些实际比月亮大若干亿倍的行星,却显得那么那么小。 人类的伟大与渺小,取决于观测的距离,就算他这个重生者,穷其一生,也不会让这颗小小的蓝星发生多大的变化。 一辈子这么忙活,图个什么呢? “嘿。” 陈学兵笑了一声,甩了甩脑袋,走向家里。 又被孙连城攻占大脑了。 管他妈的图什么呢,长个脑子,肯定不是为了在这里空想。 不过重生以来定的计划确实太多了,大多还得很长的时间才能实现,老想着确实太累,得先清空一部分,以眼前的事情为主。 学习,启动资金,第一个工程项目。 这半年,把这三件事干好就不错了。 想着,刚开门,第四件事扑面而来。 “妈,你怎么还没睡?” 客厅的灯竟然亮着,靠在沙发看电视的于春燕一见他,立马直起了身子。 “你跑哪去了?” “哦,我和舅舅去了趟项目上,有点远,刚赶回来。” 陈学兵说着,换了拖鞋进客厅,正准备进房间拿充电器,于春燕赶紧叫住了他: “先不慌睡!你们同学刚才来找你了,这个,咋回事?” 陈学兵走过去看了一眼,老妈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个信封,旁边是银行卡,上面压了张纸条,偏着头看了看那张银行卡,皱眉道: “谁的?” 肯定不是老妈的,银行卡是白色,应该是什么年份特别版之类,妈没有心思去办这种卡。 “啧,都说了,你同学!人家找到店里面来给你的!” 陈学兵挠头:? “哎呀,高高的,白白的,乖乖的!” 于春燕仅靠三个词的形容,一下让他精确定位到了杨青玥。 如果是辛梦真,老妈应该只会说一句:“长得特别漂亮!” “哦!我同桌!她拿卡给我干什么?” 陈学兵这一下,把于春燕也整懵了。 “我咋晓得?我问你!” 陈学兵得知是杨青玥,摇了摇头:“你等一哈,我手机没电了,先充个电。” 他现在也有个重要的电话要回,挺急的。 刚才从工地返程时,霍小文给他来了电话,说赵总找他了,同意赊机器,两三万的不是事。 结果刚说了没几句,关机了,舅舅的手机也没电了。 他现在得赶紧打电话确认一下。 …… 二十几分钟后,陈学兵面带笑容拿着电话出来,于春燕也明显没困,聚精会神看着他。 “问清楚了?” “嗯,就是我同学,她以为我急用钱,打算借钱给我,晚上我没去上晚自习,她才给我送一趟。” 陈学兵了十几分钟才把手机开机,发现了杨青玥发来的许多条短信,然后给霍小文去了个电话,确定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杨青玥的事都摆到眼前了,他觉得也什么必要跟妈隐瞒。 正好,给妈打个预防针。 “你借钱?”于春燕早就对这张卡有了种种猜测,借钱无疑是最能让她接受的一种,闻言她松了口气,但面色也并不轻松,“你找女生借钱干什么?借了多少钱?咋不找我要?” 陈学兵也有点啼笑皆非:“就是进货的事情,临时缺点钱,我也没借,人家以为我缺钱,就送来了,可能是以为我不好意思开口吧,我这儿都已经解决好了,暂时不需要了,真需要,我肯定找你借啊!” 这一下,把于春燕最近关心的事全都讲到了,她直接在沙发上侧过身,摆开了谈话的架势。 “你弟弟说你准备给他请老师,说要给他跳级,你这儿进货又缺钱,你还跟你舅妈打赌,要干工程……娃儿啊,你还在读书啊!你跟妈说实话,你最近到底在干啥子?你是大了,有主意了,但是这么多大事情,你咋打算的,你要跟妈讲啊!我这心里,一直悬吊吊的!” 陈学兵沉默了一下,想着怎么解释这一切。 半晌,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老妈的后颈,悠悠道:“想当人上人,就是这样的,机会来了,冲不上去也要逼自己一把,我自己不冲,资源咋会向我靠拢?不过你放心,我做的都是有把握的事情,就像六月份那个项目,其实我也可以争,但是舅舅自己不干,我就不干,免得把我压死了还连累你们,现在的事我都能把控,你放宽心。” “你有数就好!”于春燕心头悬而未决的就是这事:“我给你交个底,我们家有七万三千块钱存款!…妈顶多还能找人借个两三万块钱!你做生意,要赔,就照着这个赔!…剩下的,就是这个房子和这个店了,还要为你弟弟以后考虑,我们赔不起,懂不懂?” 陈学兵笑了起来。 忽然知道自己前世能赔的底线在哪,这事很有意思。 前世太顺了,这些东西,妈从来没跟自己说过,搞得他重生以后也不知道家里到底有多少钱。 忽然也有点心酸。 老头的一辈子,加上妈,也就攒了这么点家当。 “妈,你放心…这七万多,我算好账,最多赔一半,另外一半是弟弟的,我说啥子都给他留起。” 陈学兵没说不会赔,但他这么说,于春燕却终于宽了心。 “那就好!……哎哟不行了,我上个厕所。” 于春燕便意说来就来,急匆匆的站起来,但又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道:“那个女生…是你同桌?我听口音,是重庆本地人吧?” 陈学兵立马知道了老太后的意思,无语笑道:“你上厕所,不急?” “咕…” 于春燕的肚子像受了召唤,叫了起来。 于春燕脸色都开始难看了,一手捂着肚子,却还坚持着用另一只手在茶几上拍了拍那信封: “我跟你说!那姑娘,好!妈…喜欢!你懂不懂?” 陈学兵看她在这硬挺着,也没法装傻了,赶紧对着厕所昂了昂下巴,无奈道: “懂懂懂,快去吧!” “哎呦…” 于春燕捂着肚子的单手变成了双手,往厕所竞走而去。 陈学兵这才慢悠悠摸过了那张银行卡,看了看上面可爱的小狗。 杨青玥的短信说这里面有一万块钱。 啧啧啧。 他学校那帮兄弟,凑破头也凑不出一千块。 这些女生,怎么个个都是富婆? 自己眼光是不是太高了? 看上的女生家当都这么丰厚,以后想多娶几个,彩礼得给多少啊! 干! 挣钱! …… 青春有时候是几张薄片纸,在每一刻印下的画面,合起来就成了一部电影,有时也像初升的日头,朝霞初上,女人牵马同路走。 兵哥剃头了。 以往的型男三七分,剃成了更锋利一些的短寸。 剃头明志。 剃头那天,陈学兵笑着跟兄弟们说:从今天开始,你们跟着我做生意,老子头发长出来的时候,账上的钱必须长得跟头发一样多。 卢一文,梁辉,苟宏义,张航,黄劲,喻义,焦贵。 七个人,一人一个新店铺,加上霍小文的线下渠道,算是八大金刚。 从末秋正式入冬,陈学兵剃到0.5厘米的寸发,长到了差不多两厘米。 八个店前后上架,拉出矩阵,借着淘宝的新店铺流量,开新店养老店,在旺旺向客户推荐,到「辛梦真的小店」下单。 12月21日冬至这天,总共卖出了81台手机,加上霍小文线下卖了二十几台,销售额接近15万。 其中,「辛梦真的小店」做到了八万多的总销售额,成了五钻店铺,离皇冠店铺已经非常近了。 其他的店,有五家上了钻。 没有无条件退款,协商换货8台,协商退货一台。 大多数人都比较满意,为了后续质保,也都给出了好评,比较挑剔的就发个赠品,再不行的才会换货,协商退货那个单,属实是买家太能闹腾,天天找后台投诉,给差评,在评论区发小作文,陈学兵不厌其烦,才给退了单。 那个退回来的手机其实也没啥问题,苟宏义按进货价打了个八折买走了。 线上卖一台货比较麻烦,陈学兵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聊出一个订单少说也要一两个小时,长的话得断断续续聊好几天,于是提高了销售提成,给他们利润的20%,霍小文拿货提10%,他自己拿70%。 辛梦真没要,但她也有要求,等她大学以后,她要在那个店上架她的电子产品。 陈学兵当然是同意的,辛梦真很可能会去外地读书,开这个店,取这个店名,就是为了跟她有一条常常联系的纽带。 一个月,陈学兵一万一千六的本金,滚到了三万九千多。 每个人也都挣了六百块以上提成,苟宏义收入过千,霍小文那边,更是挣了七八千。 大家总共挣了快四万。 八个淘宝手机商家加一个华强北背包客,做的还是盗版生意,才挣四万,看似也并不多。 华强北的一节一米柜台,平均一个月能出三四十万的货呢。 但实则店里的销售额在越滚越大,信用高了,评论多了,卖货越来越轻松,以一个周为一个回款周期,把这四个周的销量拉出条形图,是呈曲线上升的。 陈学兵这里的钱,加上霍小文的,已经能凑出小五万,赵万平那里还能赊点货,他的那帮兄弟,也不再是一帮人凑不出一千块的乞丐团伙了。 有了越来越明显的利益,这个团队越来越有凝聚力,都觉得打架作孽没意思了,没事就往网吧跑。 冬至这天星期二,陈学兵让卢一文通知大家,下午放学,他请客,吃羊肉火锅。 … 羊肉店,门帘子一掀,热气和香气同时到来。 这年头网络爱狗人士还少,吃狗这件事还没上道德高地,不少地方冬至吃的是狗肉。 陈学兵喜欢大型犬,但也尝过一次狗肉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去的那家店手艺不精,吃着全是大料的味道,此后就还是钟爱冬至来一顿羊肉。 “哥,这里!” 陈学兵领着一帮人走进,喻义立马站起来挥手。 今天各个羊肉店都爆满,能坐下八个人的大桌子更抢手,为了让大家吃上饭,喻义逃了课,两点过就拿着本小说过来占位置。 “辛苦了。”陈学兵走过去,笑呵呵摸了摸喻义的锅盖头,坐下。 喻义是个小白脸,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还留了个很乖的小锅盖,家庭条件是他们这拨里最好的,爹是正儿八经的科级干部,很快要调下去当街道办主任,妈也是个宗教事务局的科长,叔叔听说是复烤厂的科长。 《科长家庭》。 就是不爱上学,他家里差不多已经对他心灰意冷,要不是一家的编制,早就练小号了。 “不存在,哥,今天我又卖了台手机!摩托罗拉v66!我让他去总店下单了,晚点我把旺旺截图发给你!” 喻义嘿嘿一笑,后面落座的都是一阵卧槽。 一台v66,1399,挣280,能拿将近40块的提成呢! “老子就晓得你今天一天没上课,肯定接单了!” “操,我店排名在前面,人家肯定去我店里面问过了!中午的时候,我看到两条消息!” “哥,我能不能用我妈的身份证再开个新店哦!我感觉新店流量大些。” 一帮人吵吵嚷嚷,陈学兵摆了摆手。 “跟你们说个事。” 七个人都坐下了。 “工地那边,有些人去不了了。”陈学兵开口就是惊雷。 “哥,咋回事哦?”卢一文紧了紧眉头:“真干不成了?” 工地上的事,他是晓得一些的。 陈学兵点了点头:“那个三标,罗安他爹要去了,我接了个彭水的厂区项目,那边没啥管网,施工区域集中,项目也小,养不起这么多人,顶多三个管理员,加一个施工员,带个资料员就行了。” 这话一落,大家都有危机感了。 “哥!我能做资料!”苟宏义一脸贼光地率先对那个大家都干不了的位置发起攻势,增加自己的录取率:“做自己的项目才好呢!只给兵哥一个人打工!哥,我先当个资料员,以后给你当副总!” 陈学兵无语,很想给苟宏义一下,但苟宏义坐得远,于是给他身边的焦贵使了个眼色。 焦贵是陈学兵前段时间才决定拉进团队的,前世毕业混社会坐了牢,跟卢一文一样,是个敢冲敢干的,但没有卢一文的组织能力。 不过,察言观色不错,很能领会陈学兵的意思。 一见兵哥递眼色,抬手,啪就给了苟宏义后脑勺一巴掌。 “兵哥还没安排,你急个毛!” 苟宏义脑子最好使,武力值却最低,挨了一下,只敢抱着脑袋睖着焦贵。 “我他妈…” 陈学兵重生后其他人不欺负,就喜欢欺负欺负苟宏义,不过也并不打算亏待他。 “行了,你以为学资料员这么简单?学徒工都要当一两年才有人敢用,你他妈当资料员,我不亏掉裤裆才怪。” 陈学兵轻拍了拍桌子,接着道: “我是这么想的,现在呢,手机的业务也起来了,不止工地能安排人,我觉得你们七个毕业了可以分两拨,一拨去深圳帮我开公司,搞手机,以后也可能还有别的事要做,一拨在重庆,跟着我干工地。读不读大学,我也不强求你们了,但是以后想当公司高管必须有学历,以后还要深造学习,愿不愿意学,你们自己选择。” 众人面面相觑。 以前大家内心都有点无所谓,干个工地,要啥学历?兵哥都还没出头,他们还不都是打工? 但现在这么一看,打工仔也要有高级低级之分了啊! 卢一文一拍桌,开始表态:“上!钱我也上个大专!” 苟宏义嘿嘿笑,他早就开始学了,怎么也能考个三四百分。 梁晖咂咂嘴儿:“哥,我留重庆吧,其实我本来想着交高费和你上一个学校,现在看来…怕是没希望了。” 最近兵哥的学习状态,苟宏义跟他们谈论过。兵哥虽然最近一次综合考试成绩仍然不行,就300多分,但那是模拟高考卷,考得广,兵哥明显是学得懂的,还能跟杨青玥讨论,只是底子差了,在补。 再给他半年,肯定是奔着本科去了。 至少也是三本。 这年头专科还有机会交钱读,本科统招线还是很硬的,他这种普通家庭,压根没办法。 大家看到梁晖好像有点伤感,还准备劝劝,结果这货呵呵一笑,话头一下昂起来了:“那我只能找个美女多点的专科上了,诶,我听说有个文化艺术职业学院可以!女的多得很!” “我操!”集体中指。 张航一看大家表态,有点扭扭捏捏道:“哥,那我去不了工地赚钱,钱不够的话…找你借点学费行不行?” 陈学兵点了点头:“没问题。” 张航立马道:“那我听你安排!” 黄劲也道:“我也听兵哥的,哥,我可以去深圳,手机我懂点,我有个叔就是修手机的,可以跟他学。” 喻义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反正考不上了,你们都读,我就跟家里面说,他们早就给我安排好学校了。” 大家都表完态了。 唯独焦贵,嘿嘿一笑:“我不读了,我也不当领导,当不来,哥,我就想跟你,打杂跑腿都可以。” 卧槽? 大家忽然发现,好像失去了一个表忠心的机会。 “我也…”卢一文立马就要开口。 陈学兵笑了,拍了拍卢一文,止住他的话头。 在场的反应,和他想的差不多,其实他们有什么特长,适合干什么,他也了解。 唯独焦贵,他没想到。 他忽然觉得,这一世,自己身边也需要个这样的人物。 “那就这样,卢一文,你和苟宏义,黄劲去深圳,梁晖,胖子,喻义,留下来,去工地。” 卢一文一愣,当即就要说话,又被陈学兵按住。 卢一文一直以为兵哥肯定要带着他。 陈学兵也确实把卢一文当成副手培养。 但深圳情况复杂。 苟宏义机灵,但不得自己信任,得有个人压着他,而且那边还有霍小文,卢一文脾气直,和霍小文能处得来,有卢一文在深圳,有什么事他会第一时间给自己汇报。 重庆,有自己在。 梁晖性格稳一些,适合在重庆给自己打下手。 张航,喻义也听话,质疑自己的废话会少一些。 “哥…那我呢?”被漏掉的焦贵感觉自己被抛弃,脸色有点变了:“…你必须要大专?我给你拎包开车也行啊!” 陈学兵笑了。 这狗日的直觉还真准。 “你…反正也不上学,过段时间我拿点钱给你,你去学个驾照。” (本章完) 第51章 陌生来电 第51章 陌生来电 一顿饭,大家踩着啤酒箱,喝得豪气干云。 “干!”第一声。 “干!”第四声。 大家轮流举起杯子提酒,也没什么提酒词,端起酒杯,就这两个“干”字,喝下一杯。 越喝越带劲。 “yue…噗!!” “淦!!” “苟宏义,你他妈才两瓶就吐了?!” “操,他刚是不是喷锅里了?” … 喝两瓶啤酒,并不耽误陈学兵上晚自习。 回学校的路上,开始盘算资金计划。 还有一个周,元旦了。 2月8号就是年三十,初七初八,工地就该开工了。 也就六七个周。 现在已经不是进货资金的问题,而是订单量能不能跟得上,赵万平的货款已经结清,他自己手上还有一万来块,支付宝压着的钱,不到三万。 这就是近几天销出去的货款。 到了这个时间,流量已经是个坎了。 要是顺利一点,这六七个周能赚个大几万块,把开工的费用弄出来。 如果不顺利… 对,春节前后,快递也得放假,资金转动得停滞一段时间。 不行,工地开工期间,还得自己亲自上手管理财务。 尽量把那边使用资金的期限压后,保证淘宝这边的资金链的充足流转。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陈学兵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眼神疑惑。 陌生号码,还是个陌生号段。 “喂?” …… 杭州,华星科技大厦。 淘宝办公室区域,键盘声响极大,很多人还没吃饭。 一个半透明的办公室隔间里,穿着西装裤的女人正在倒立。 淘宝的艰难创业时期,董事长的一句话,让倒立成了每个员工的必修课。 “每个人都要学会倒立,因为当你倒立起来,血液涌进大脑,看世界的角度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想问题,也就能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叶枫看着倒转的世界,与办公室外的员工们一起苦思冥想,却未得结果。 孙总定的“20天更新计划”,已经早就宣告失败,现在还有9天,就要到达总部董事长定的元旦dead-line。 从上到下不断宣扬的“元旦大更新”,目前只是完成了一次网页布局优化而已,新功能开发方面,差强人意。 孙总交代她开发的那个淘宝卖家贴,支付分的点子,她已经把方案整理出来,发给了支付宝的同事,但这和本次更新毫无关系。 那篇帖子上还有一个“会员系统值”的建议,提得太过笼统,她想了几个方案,都觉得不尽人意。 那个卖家,如此神奇。 他不仅一次性发出了能让整个淘宝创意维护部门完成几个月绩效的点子,还在之后又开了个新帖子,从别的思路提出了建议。 尤其是“流量接入”那条,她看到时,脑子嗡的一下。 【淘宝的广告投入预算与ebay差距巨大,关于流量接入,目前来看,淘宝摒弃天价推广,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是对的,不过我认为应该让商家参与进来,以下是我的一点看法】 仅仅到这里,已经让她怀疑了。 这个“卖家”怎么这么神通广大? 会不会就是内部员工? 关于淘宝“农村包围城市”的推广思路,可是整个公司的大战略,是公司内部会多次讨论决定的,而且淘宝大多数管理目前都身负保密协议。 而且,“让商家参与进来”这句话,一下启发了她的思维,如灵光一闪,但就像找到了一条满是死结的线,怎么捋,都觉得不可行。 商家怎么参与进来? 利用商家人脉进行推广?商家付费?商家…厂家源头… 想了很多。 她甚至请孙总开了战略会专门讨论,也没商量出什么可行的结果。 …你倒是说完啊! 这人非常可恶,第二条帖子说了很多半截话,让人眼前一亮,又摸不着头脑,反而耽误了大家一些时间。 “咚咚咚。” “阿轲姐。” 叶枫断了思绪,脚在墙上轻蹬了一下,倒地,立起身子。 “进。” 一个年轻女生推开门,探进头,甜甜笑了一下,言简意赅道:“孙总说时间来不及了,让你直接联系一下那个卖家…如果真的可以适当开一些条件。” 叶枫身子一顿,沉吟了一下。 “这件事我已经跟孙总聊过了…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向内寻求解决方案,董事长都说了,创新精神。” 年轻女生顿时双手合十,脸色哀求道:“姐,你就别精神了,我们都一个多月没休息了,你看看,大家都没有精神了…” 她说着,指了指外面充斥着方便面香味的工位大厅,又道: “大家前后总共做了整整五版,孙总都不满意,今天我发现孙总在论坛管理后台浏览那条删除的帖子,他肯定是想知道什么,说不定让他满意的方案就在里面,你就问一问,让他死心也行,要不他老觉得现在的更新方案不行。” 叶枫顺着门的空隙看了看外面,一个员工正在张着嘴打哈欠。 大家长时间的加班,工作显然已经失去了效率。 她叹了口气,道:“先去吧,我联系他,不过你让孙总别报什么希望,我觉得对方就是在戏耍我们,报上次更新的一箭之仇。” 年轻女生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对着叶枫悄声道:“可能不是那件事,我听说,听说啊…你们运营部的审核把那个害我们加班的商家的上架申请给驳回了…” 叶枫神色一凝。 “哪个审核干的?” 年轻女生赶紧吐了吐舌头:“不是我说的!我走了阿轲姐!” 女生飞快出了办公室。 叶枫呆滞了半晌,扶着额头走到办公桌电脑前,翻看了半天,然后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对着电脑上的资料,按下了一串号码。 很快接通。 “喂?” 叶枫听到对方的声音有些年轻,又转头认真查看一下那份卖家资料,发现身份证号那一栏,代表出生年份的“1986”,犹豫了两秒,还是道: “你好,我这里是淘宝网,运营部,是陈先生吗?” …… 陈学兵迟疑了一下,而后笑道: “哦,是我,什么事。” 虽然笑,但声音比较冷淡。 对方显然也听出了他的冷淡,声音迟疑地道:“陈先生,我是专门打电话给你道歉的,由于我们的工作疏忽,你的商品上架审核流程出了问题…” 陈学兵没等对方说完,打断道:“哦,没事,我现在已经是ebay的卖家了,那边上架很顺利,还有什么事吗?” 这一句,把对方梗得够呛。 好几秒,对方的声音更纠结了:“真的不好意思,陈先生,我代表淘宝网,诚挚地邀请你重新…” “就这事?你们的道歉我接受了,没别的我就挂了,这边生意挺好的,忙着发货呢。”陈学兵一句一句怼着对方,趁着对方没挂电话之前,把自己店铺受的委屈一口气给出了。 其实他心里有七八分的把握,对方肯定不是跟他道个歉这么简单,要不听说他已经是ebay卖家的时候,对方就应该客气两句直接挂了。 “陈先生,还有一件事,你之前的那篇帖子,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思路,我们已经把帖子收录进我们的一项内部的设计创意比赛进行评选,有机会获得一定的奖金奖励,我想对你做个电话回访,你看你现在有时间吗?” 对方也不道歉了,语气逐渐平稳。 陈学兵直呼好家伙。 针对自己不叫针对自己,叫流程问题,抄袭删帖不叫抄袭删帖,叫收录评选。 想继续抄袭,套他的话,变成了“电话回访”。 不愧是老马的员工,这瞎话一套接一套。 陈学兵心知肚明对方想问什么,但听到对方年轻的声音,并不想浪费时间: “想问第二条帖子的事,让你们老板给我打电话。” 这一句忽然直切主题,对方有好几秒钟没说话。 而后,对面的女声咳了咳,开始有意沉稳地道:“陈先生,我是运营部主管。” 陈学兵眉头一皱。 听着最多二十几岁,运营部主管? “你是谁?” “陈先生,我说了,运营部,商品上下架的事就是我们负责的。” “我是问,你是谁。” “…你叫我阿轲就好。” 陈学兵滞了滞。 阿轲? 阿里的历史他相对了解,这名他还真知道,而且看过她的报道。 是个女生,比他大不了几岁,不算美女,不过在阿里系,已经算是眉清目秀的了。 淘宝和支付宝的名字就是她取的,淘宝的成交第一单是员工内部交易,一柄龙泉宝剑,也是她从家里拿来的。 听到是她,陈学兵知道可以直接提条件了。 不过,他如今心意已变,淘客联盟这种几年后的重要的流量战略,他不打算拿出来了,电子商务已经被他纳入未来的战略版图,不过这通电话,对他目前的境况来说,是个机会。 “哦,我知道你,你想问什么?直说吧。” “你知道我?”对方有些惊讶。 淘宝虽然风头渐起,但就算董事长的名字,知道的人也并不多,她还没觉得她能到被众人皆知的程度。 “淘宝创始十人之一嘛,对你们没点了解,怎么敢给你们提意见。” 陈学兵纯属装个逼,阿里巴巴十八罗汉他倒知道不少,淘宝的创始十人,他就记得老大孙彤宇和阿轲,他连阿轲真名都不知道,对方要是直接提名字,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 这句装逼很有效果,给他带上了一点神秘。 神秘的人,有一些神奇的想法,就合理了一些。 对方不再犹疑,语气带上了一些期待:“你的第二条帖子,我很感兴趣。” 感兴趣就好。 陈学兵嘴角勾起:“怎么就提第二条帖子了?第一条的费用还没给我结呢,你们就是找创意公司,也该把旧债付了再提新合同吧?何况封了我这么久,为了等上架,耽误了不少生意呢。” “抱歉。”这次对方不再找理由,直接道:“你的创意,怎么付费?我们可以给你一定的奖金,也可以特聘你当我们的员工。” 陈学兵都听笑了。 好家伙,奖励我去上班。 “打款就不必了,贵厂的福报我也享受不起,我要流量,数码搜索类目排名第一的流量,并且我的产品链接要出现在你们的首页,至少半个月,还有,信用评级是我提出的,给我个最高级的五冠店铺,不过分吧?” “太夸张了。” 阿轲所在的运营部就是管流量的,她自然知道这个条件的含金量,这就是用整个淘宝的信用给他背书。 “五皇冠店铺,按照评级机制,一两年之内都不会有的,皇冠店铺目前也只有十几家,商家信用评级不能掺假,这个条件我给不了你。” 陈学兵微笑没说话,等着她坐地还钱。 对方进淘宝的时候,好像毕业没两年,再到如今,也不会超过25岁,现在看来,谈判方面确实嫩了点。 太急了。 “首页也不可能给这么久。” 憨直的小姑娘,急急忙忙给了底价。 陈学兵这才慢悠悠道:“那就首页十天,类目搜索十五天。” 这些东西对方是肯定能操作的,首页本来就有付费广告位,类目排名,应该没两年就能买了。 只是价格很贵。 “那第二条帖子上的内容,现在能不能谈谈?” 陈学兵坚定摇头:“概不赊欠。” 短暂的僵持。 对方叹了口气。 “我们元旦准备做一次重大更新,陈先生,我希望尽早听听你的意见,做出改动的建议,不过你放心,无论你的建议有用与否,这次推荐我们都会补偿给你,之前的疏忽,再次给你道个歉。” 陈学兵扬了扬眉。 知道先解决问题了,不傻嘛。 采纳了他的建议,还拒绝他上架,这种店大欺客的事情,要是自己出去到处传播,对他们的声誉也是有影响的,尤其是有一个竞争激烈的对手的情况下,他刚才上来就提ebay,也是在提醒对方:这事自己不是没有传播途径,ebay对这种消息肯定喜闻乐道。 既然现在有了态度,就有得谈。 不过…合着元旦更新,才想起来找我? 更新… 陈学兵回忆着这段时间的开店体验,有了定计。 “元旦,还有九天吧?我的店铺今晚上架,七天后,如果我的销量不错,我卖你们一条建议。” “七天?…我们更新是需要时间的。” “这条建议就几个字,不需要时间准备,只要你们把这几个字做到,你们的这次更新不需要过多其他的调整,也会带来巨大的热度。” 陈学兵的言之凿凿,让对方沉默了一下。 不过回答也很干脆。 “那下周联系。” , (本章完) 第52章 六个字 第52章 六个字 翌日。 逃课日。 重庆数码电子科技,复活了。 阿轲真没跟他打折扣,淘宝首页主要信息板块的“12月特价活动>>>”下面出现了一条新链接:手机大卖场。 一点开,页面十分简洁。 店家名字,隔行后,下面是产品型号,连照片都没有。 倒不止他一家店,但打开链接第一家店就是他们,下面是十几个手机型号标题链接。 而且下面的手机店排名好像是轮动的,只有陈学兵的店,一直在第一。 首页的巨大流量,和他们之前吃到的“新手推”,完全是天差地别。 昨晚上的架,从今早八点开始,旺旺响个不停,订单忽然而至。 智能达网吧比平时多了几十个卧槽。 “卧槽!8310!” “卧槽,6230!” “卧槽,e360!” “卧槽!中兴v777!” “…卖了个小灵通,你卧槽个毛啊?” “那你前几天卖那个小灵通,为什么卧槽?” “前几天卧槽,今天不卧槽了啊!” 早上11点,又是一台新订单到时,陈学兵摘下耳机,冲着旁边的苟宏义摆摆手: “你来聊着!好好聊,如果有人问我们是不是新店,就告诉他老店的地址,去老店下单也行!这个店,现在开始你们轮班盯着,旺旺不能下线!店里的利润我会拿五个点出来给你们分红,你们自己的店也可以同时做!” “好嘞,哥!”苟宏义迫不及待接过电脑, 陈学兵拿着走出网吧,打通了霍小文的电话。 那边刚接通,陈学兵便道: “今天开始,中午下午晚上发三次货,现在有15台订单,很快从qq发给你!你一会拿货的时候去趟仓库,看看能不能跟赵总商量一下,再压点货!还有,我们的月订单过百了吧?进货价是不是该调一调了?” 对面顿时开始吼:“我靠!15台?昨晚不是才发过货吗?这是今早的订单?!你那个网上这么好卖?我要不跟着你跑网上订单算逑啰!” 网上卖货的事,还是瞒不过霍小文几天。 霍小文倒没主动问,但发货留的就是他的电话,有个买家收到货半天没充上电,直接打了电话过去问,霍小文也就全明白了,当时就打电话给陈学兵,问这个渠道回款靠不靠谱。 陈学兵也没再藏着掖着,只说稳当,霍小文就再没有关注过陈学兵的卖货渠道。 其实他一直也觉得线下摆摊卖挺好的,尤其是钱不够那阵,当面回款是真的稳当。他还嘲讽过陈学兵:“我拿3000本钱赚大几千,本钱全在你那边,还要找老赵压款,赚得也没比我多多少嘛,回款还贼鸡儿慢,要不你来跟着我干算了。” 陈学兵当时黑着脸回了一句“你妈了个巴子”。 但现在,陈学兵这边的订单量越来越夸张,平均利润还比他高20%,霍小文有点实名羡慕了。 陈学兵不由微笑:“给你你也搞不来!安心拿你的10%就行了,赚多少都有你的份!这段时间淘宝给了我一波流量,我这边订单肯定很多,钱不够用,你赚的钱先借我进货,手上照例留三千,线上线下咱们一起赚!” 流量什么的,霍小文也不懂。 但订单多,他听懂了。 回话的声音也有些气壮:“你放心,老赵那边我跟他谈!诶,你这个订单量要是稳的话,我去找顺丰签个合同,发100个件能省个好几百块,发得越多越便宜,他们还能安排个人专门来收我们的件,帮忙抄地址,但是寄货量少了100个就有点亏,他们要收服务费。” 这年头的运费是真的夸张,一个顺丰快件动不动就是十几块,而且基础计价就是200克以内,每多200克都要额外加五块。 霍小文老吐槽,手机100来克,加上手机盒子就刚好过了200克,每次都要多付五块,真他妈想把盒子丢了,用油纸袋包两圈寄过去! 陈学兵感觉这种精打细算的日子即将过去,忍不住露出笑容: “行,你签吧,能省,等我这边有钱了,也给你投资个一米柜台,你也不用到处摆摊卖了。” “要得!你要给我租柜台,我就真给你打工!马勒戈壁,这段时间为了卖点货,把周边几个市跑遍了,脚都跑断了!” 陈学兵沉吟半晌,点点头。 “辛苦了。” …… …… 四万。 六万。 十万。 十三万。 财富在疯狂累计。 到了29号,阿轲上午10点整打进电话的这一刻,陈学兵的九个淘宝店共计卖出十四万八千块的货,整整102台手机。 一单也没耽误,陈学兵照单全收。 离广东近的四五天就收货,前天已经开始回款。 他身上就剩了300块钱,还有8台手机没钱发出去,并且欠了赵万平三万五的货款,霍小文也借了8000。 而支付宝上的待结款项加上今天解冻出来的余额,已经超过13万。 除开欠款,待发货和利润分红,里面大约有七万五是属于陈学兵的。 一周的时间,他借着杠杆赚了三万六,把资产几乎翻倍了。 陈学兵有把握,等到这一波的好评回馈,加上明年淘宝的红利期来到,自己的店销量有可能更高。 但淘宝的首页不可能一直给自己占用,陈学兵也差不多看到了这个生意的利润顶峰。 就算做到同行业冠军店,也不过三五百万的利润。 不够,肯定不够。 况且也不敢做这么大,挣几百万,一年得卖多少盗版手机? 过万! 淘宝卖货并不隐蔽,还他妈显示总销量呢。 那些厂家要是联合起来打假,自己这个个人商家,恐怕就要替那些盗版同行,郊区工厂背上一口最闪耀的锅。 等他成功了,卖个盗版,也许就是小小的资本原罪,但没成功之前,这他妈就是罪。 等赚足启动资金,赶紧把战线分散。 “z…” 桌箱震动。 阿轲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刚做完大课间的眼保健操。 陈学兵左右看看,走廊和外阳台的人挺多,索性就在座位上直接接了起来。 “喂。” “陈先生,这一周销售效果怎么样?” 阿轲的声音比上次沉稳了许多,似乎有了些底气。 “还不错。”陈学兵低声道:“我觉得接下来的生意,可以谈。” 旁边的杨青玥从题海抬头,看了看他。 陈学兵对着她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口香,递到她面前。 杨青玥笑意绽放,从里面拿出一片,撕开,放到嘴里。 柠檬味的绿箭,嚼在嘴里,还能感觉到在陈学兵口袋里待过的温热。 陈学兵耳边同时有人说话:“那,谈谈?哪几个字?” “我要流量,至于能给多少,你们根据效果自己衡量。”陈学兵言简意赅。 那边沉默了一下,好像捂住了话筒,之前的一点点杂音完全没了。 杂音重新出现。 “没问题。” “你敢付,我敢赔。” “啊?” “我说,就六个字,你敢付,我敢赔,把这六个字做成公告,发布到你们的支付宝,淘宝首页,承诺用户在使用支付宝购买网络商品的过程中因受到诈骗而产生损失,支付宝将全额赔付。” “啊??” 陈学兵听到这一声惊讶,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笑了。 “光想点子,才想起来,你好像没有这个权限做主,你要不要先跟你的领导汇报一下,我们再继续聊?” 那边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让他继续讲!” “嗯…没关系,你继续说?”阿轲的声音缓缓传来。 陈学兵确实一愣。 刚才那个声音,带点耳熟啊。 “马总?” … , (本章完) 第53章 我要请假! 第53章 我要请假! 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听一句就知道是谁。 陈学兵下意识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但他已经能够想象,电话那边,应该有个方脑壳拢着双手,静静站在电话前。 他抬眼四顾,很想跟周围的人分享点什么,抑或指着自己的电话跟别人吹嘘:“马云!那边是马云啊!” 真跟老马近在咫尺的时候,陈学兵还是有点兴奋的。 那个男人,代表了中国互联网热火朝天的年代,发展最快的年代。 他一向在台上高谈阔论,如今竟然在电话对面默不作声听自己讲。 “重生,真是奇妙啊。”陈学兵内心叹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心态。 自己以后说不定也是传奇,不要露怯。 “支付宝现在虽然有了担保交易,但仍然有接近一半的商家没有选择「支付宝代支付计划」,并且,支付宝其实也没有作出任何有力的保证,搞得我们这些选择了担保交易的商家不但要跟客户宣传担保交易的安全度,还要承受担保交易带来的回款周期慢的问题,我想请问一句,这些话,应该让我们喋喋不休地跟买家说吗?” 那边又是两三秒才说道:“你说的承诺,就是「你敢付,我敢赔」?作出这种承诺,是不是…太绝对了?” “你们需要的就是这种绝对。” 陈学兵斩钉截铁,话声渐渐大了: “担保交易的安全度,本来就是你们应该考虑的事情,没有这点绝对,别人凭什么用支付宝? 你敢付,我敢赔,这不止是一句话的事情,而是方法论! 把风险留给自己,这就是「用户第一」的理念,将信任的风气传递给如今的网络生态,成为信任的代言人,对你们有绝对的好处。 况且,不承诺,你们就不用赔付了吗?大企业的责任感呢? 要用这条承诺去迫使你们自己做到,并且,有了这句优先于全网络的承诺,只要你们做到了,就会得到。 至于能得到什么,你身边的马总应该知道。” 沉默,又是沉默。 只是这次沉默的时间特别长,长到陈学兵有空观察到周围许多同学们都在盯着他,一脸呆滞。 他们不晓得陈学兵在说什么,但不明觉厉,说不定许多年之后想起今日陈学兵之所言,还会拍案称奇,效果就跟马云在台上的高谈阔论一般。 “啪。” 一声巴掌声从电话声里传来。 “哗哗哗…” 越来越密集的掌声,让陈学兵意识到电话对面有许多人。 那个男人的声音又从电话那边传来: “讲得很好,谢谢你,现在我们要开个会,这六个字,我们采用了,稍后阿轲会跟你联系。” 说完,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陈学兵看着重新亮起电话,一笑。 看着周围同学好奇的眼神,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渐渐开始不属于这个学堂了。 他要开始有钱了。 要不……请个长假吧? 其实自从这段时间开始特别忙,他就不止一次有这种想法了。 “你…你在跟谁打电话?”杨青玥好奇道。 陈学兵看着杨青玥可爱的俏脸,忽然有点舍不得这个每天近在咫尺的同桌和时不时就会放在他桌箱里的热乎乎的早餐。 但想到“功成名就,天涯不过咫尺”,他轻松写意地笑道: “我准备开始请假了,最近生意的事比较多,我想在家自学…明天开始放元旦了,下午有没有时间?叫辛梦真一起,请你们吃个饭。” 陈学兵话说得淡淡的,没给杨青玥反应和伤感的时间。 元旦学校放三天,30号开始,今天就是假前的最后一天。 水汪汪的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答应了陈学兵的邀请。 “下午,好啊。” 她总是想也不想就对陈学兵点头。 陈学兵也点点头,看着上课时间约还有十分钟,起身,出门,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课间,办公室人还是很多的。 陈学兵敲了两下门。 “郭老师?” 老郭看见他,对他招了招手,让他进去。 他没进去,对着老郭昂了昂下巴,又看了看外面,让老郭出来。 郭世海端着茶杯,咂着沫子出来了。 盖上茶杯。 “咋了?” “我要请假。”陈学兵道。 老郭眉头一皱:“又请假?” 陈学兵摇摇头:“最后一回了,这回我打算请到高考。” 老郭战术后仰。 这他妈叫请假?这不辍学吗? 他有点像骂人,横眉瞪眼道: “你搞什么?书不想读了?那学校,你不考了?” 陈学兵立马道:“要啊,我是打算回家请个家教!学校发的习题卷子我还是要的!我做了让家教帮我改。” “家教?”郭世海眉毛扬了扬,又把茶杯打开了,咂了一口,开始思考。 感觉陈学兵最近的表现确实挺自觉。 “请家教…是比较适合你,你底子差了,有些课上得太快,你跟不走,有点浪费时间。”郭世海自言自语一般。 陈学兵眼神一亮,心中的一点犹豫荡然无存。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郭世海又摇了摇头:“贵啊。” “贵点没关系,钱我有,郭叔,我也想问问你,你认不认识合适的家教?最好是能跟着我走的,我去哪他去哪那种,管吃管住,价格好谈。” 说着,陈学兵又咬了咬牙:“一个人教不完六科的话,两个也可以,最好是名师,有点经验的,我养得起。” 老郭又瞪眼了:“你又不是培训清华北大,找一堆老师围着你干什么?一个成绩好点的大学生,足够教你了!” 陈学兵讪笑。 确实,名师讲那些题,他好像也听不懂,说不定还要遭鄙视。 他就奔个二本线,打基础就够了。 郭世海沉吟一阵,眉头一扬:“我带的上一届毕业班有个学生,她家庭比较贫困,可能愿意干…你能给多少钱?” “看水平,大学生家教的话…一千到两千!不过一定要有时间。” “一千到两千?”郭世海有点震惊。 陈学兵再次强调道:“因为我可能有事要出门,我舅舅你晓得吧?他准备带我接触一些生意,在校生的话,恐怕不行吧?” 这年头大学生家教本不贵,四五百差不多,八百就算非常高了,他开这么高的价格,是有个随行费在里面的,就是想能随时带着,比较方便。 这下,老郭摆了摆手:“她大四,现在正好是实习期,时间应该是有的,而且你这个师姐,高中的时候一边帮家里忙一边学习,最后还考上了北师大,后来因为她妈生病,为了离家近,又主动调剂到了重大!你等等!我一会帮你问问,她家里电话我还有,不晓得换了没有!” 陈学兵注意到了一个词,师姐。 嘴里“咝”了一声:“女的?” 要是女生,怕是不好安排住宿,他还得反过来照顾别人安全问题。 老郭察觉到他的表情,立马叹了一声: “噫!你还看不起?人家高中帮家里干活,半自学考上北师大,自我学习上非常有一套!她要是肯帮你的忙,你算有福了!” 陈学兵一听这话,也有些犹豫了。 “…那行吧,麻烦你帮我问问,不过条件一定要跟对方讲清楚,工资…就谈一千吧,如果跟着我出门,我可以贴补差旅费,一天五十。” 考虑到是个女的,他决定先把工资开低点,剩下的一千预算作为“出差补助”,这样对方跟着自己外出的时候,心态说不定能积极一点。 老郭并没觉得一千很低,反而道:“我看八百就行了,如果能谈,我给你谈到750,你家情况我也清楚,不要大手大脚,给你妈省点,老嫂子不容易。” 陈学兵也没在价格上纠结。 “那就八百吧,每个月省的两百,过年我给你买点茶叶喝,你少喝点酒,天天喝,老了病多。” “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郭世海拍了拍陈学兵的肩,爽朗笑道: “娃儿,你不懂!” “有啥不懂的?六个字给你总结了:活一天,算一天!” 陈学兵撇了撇嘴,转身回班。 …… 。 (总算补齐欠账了) (本章完) 第54章 股安系 第54章 股安系 天朗气清,难得的冬日暖阳。 中午放学,陈学兵从教室出来,看着人群熙熙攘攘的篮球场,心情都开朗了,然后充满感慨。 他妈的,真是老了。 要脱离校园了,竟然觉得轻松。 谁他妈不想回到青春,回到学校啊? 这个篮球场,前世是他每周必来的地方,重生以后卢一文黄劲他们也来叫他打过球。 去过一次,之后就没再去了。 篮球,他还会打,但是赢一个球,输一个球已经不能让他的心绪起伏,周围的加油声也不再让他激动不已了。 篮球还在,青春不再了。 有人说青春是校园,是无忌,是鲜衣怒马。他重生时也这么认为,试过走着走着忽然跳高,空手运球,玩以前喜欢的电脑游戏,但细细感受以后,他发现,青春其实是心态。 见过了工人的汗水,见过了父亲的压力,见过了生存的不易,见过了现实的残酷。 项目签约,股市跳动,经济起落,地缘战争。 见过许多以后,即使重生至青春,心态也回不去了。 他甚至感觉这段时间待在象牙塔里,有时都没法好好说话,与身边的同学格格不入,不太喜欢和人有目的性话语以外的太多交流。 倒不是自闭,只是有意识在保存前世的“成熟”状态,怕沾上学生气,免得回归社会以后不占优。 在这个象牙塔里,除了异性,几乎没有任何事引发过他的兴趣。 说明了什么思想感情? 男人,嘿。 只有对女人才能一如既往。 男人拿出了电话,拨通了辛梦真。 很快接通。 “下午请你和杨青玥吃个饭?我跟杨青玥说了,想着她下午才能跟你说,怕你有事,提前问问你。” 辛梦真中午不等杨青玥,都是直接走的,这段时间,她会很快回家,然后看看「辛梦真的小店」,回复旺旺消息,然后看书。 还有,时不时会回陈学兵的短信,除这一点之外,其他事情规律得可怕。 “今天吗?”辛梦真的声音有些犹豫:“我真的有事,我妈来了…下午可能会一起出去吃饭。” “哦,那算了,你陪她吧。”陈学兵还是第一次在她嘴里听到“妈”这个词,似乎出场率很低。 “…主要是我弟弟也在啦,很久不见,他都长大好多了,怎么了?有事?” “没事,就是请了个长假,不打算来学校了,准备请家教。”陈学兵有意轻松地笑了一声。 他不知道离开学校,和辛梦真的关系还能不能这么自然。 没有一起上学,就失去了一些轨迹的交合。 其实有些事,他还是希望一如往常的,不太想听到什么告别语。 “你那边店很忙吗?其实我可以抽空帮你看看的。” 陈学兵笑了,感觉这丫头好像在挽留他。 “算了,别浪费时间了,你的小店以后也由我照看吧,你要去香港,得考个名校,我就打算考个二本而已,你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的学习任务比我重多了。” 辛梦真她爸12月初回家之前,陈学兵又去过她家两次,不过不是开店的事,是辛梦真帮他找了一些数学大题的类型题给他讲解,猜题型那种,高考要是遇上了,简单的能全做,难的说不定也能套定理,弄点步骤分。 陈学兵也在那时发现了她的那本《报考宝典》,有全国高校名册以及专业介绍那种,看到她在上面做了笔记,勾选的几乎都在前几页,清北浙复交一类。 清北复交以下无金融,这话他听说过。 陈学兵那天有意聊到了自己的志愿,问她是不是想考前十名校,她没承认,但也没否认,他才知道她对志愿并没有像聊天时一样无所谓。 甚至自我要求非常高,连杨青玥认为高大上的中山大学,她可能都看不上眼。 从那天开始,陈学兵就很少打扰她,也不再让她帮忙补数学,还提过让她不要再管那个店,但辛梦真仍然没有停止过淘宝的店小二工作。 “不,这件事我要做下去。” 辛梦真不出意料地坚持着,然后悠然闲适地语气玩笑道:“实在考不上,就去新东方学厨师好啦!反正我连面都不会煮,不学点手艺,以后肯定会被饿死的。” 陈学兵讪笑。 “我下次不吐槽你煮面的技术好了吧?你要这样,我必须去蓝翔学挖掘机才能配得上你顶尖技校毕业生的身份了。” “好啊,不去是狗。”辛梦真忽然道。 陈学兵愣了一下,随后笑道:“那我是罗威纳,你是啥品种?” 辛梦真没答,只道:“罗威纳好丑,你当杜宾吧。” 陈学兵不禁笑着摸了摸脑袋,仿佛在找那双长长的立耳:“我在你眼里这么帅吗?” “挂了。” 电话挂得很干脆,只是闲聊了几句,没有其他交代,就好像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 辛梦真今天好像有意这样做。 陈学兵得到了最心安的结果,嘴角渐渐扬起,扭了扭脖子,朝校外走去。 …… 下午,陈学兵没去上课。 六点半,接着一通来自杭州的电话,走进「时光倒流」西餐厅。 “嗯,理解。” 陈学兵进了轻音乐弥散的大厅,看到墙边卡座一身白色收腰连衣裙的杨青玥冲他招手。 陈学兵点了点头,走到桌前,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到桌上,坐到她对面。 “马总很明智,明天我会关注的。” “好,还有点事,就这样。” “再见。” 陈学兵挂了电话,盯着桌面发了会呆。 淘宝的事,到底还是没有想象的这么美好。 阿轲打来电话,说首页流量只能再给他半个月,类目第一的排名倒是可以久一些,三个月,不过也要轮动,不能让后面的商家一直排不到第一。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半年,他的店铺会隔周出现在搜索类目第一的位置。 不算理想。 不过那六个字的广告语由马总亲自采纳,对方也没小气,除流量坑位以外,一个字,给一万。 六万酬劳,节后到账。 早知道,还不如去开广告公司呢。 不是所有牛奶都叫特仑苏。 …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中国山东找蓝翔。 … 非洲农业不发达,必须要有金坷垃。 … 大渣好,我系渣渣辉。 … 随便甩两个出去,应该也不止这个价吧? 没赶上阿里财大气粗的好时候啊。 再过一年雅虎入股10亿美金,这种重大战略的广告词,没有一百万一条,拿得出手? 「你敢付,我敢赔」,可是支付宝的长期战略,曾在网络引起过轰动的。 罢了,本来也是人家的,无非早晚的事,卖点子的事也就干这一次,就当节省点原始积累的时间了。 时间才是金钱。 陈学兵摇了摇头,甩空了思绪。 杨青玥发现他有心事,安静坐着看他,并未做声。 “今天很漂亮。”陈学兵笑着夸了一句。 杨青玥这才挺了挺胸,准备说话。 “平时当然也漂亮,只是今天特别漂亮。”陈学兵再次抢答。 杨青玥气恼地笑:“我是想问你下午干什么去啦!” “就干这个。”陈学兵笑着抬手按住桌上的文件袋,往前推了推,示意她自己看。 杨青玥对陈学兵这个动作很满意,开心地接过,打开,拿出了里面的几张纸,然后发现里面还有两个方章和圆章,也拿出来打量。 陈学兵已经把小杨同学吃得透透的,自己把一些私事对她完全敞开的时候,她就会很高兴。 “你要开公司啦?!”杨青玥看清了纸上的内容,有些惊讶。 “嗯,今天下午去填了申请,做了名字核准,顺便把章先刻了,所以来晚了点…你点菜了吗?” 陈学兵前世开过劳务和材料公司,这一套流程还算熟,从支付宝提了点钱出来,一下午把申报手续搞了个七七八八,章也提前刻了,在工商楼下的广告栏找到个代办员的电话,准备节后点钱,让人把工商和税务手续办完。 “没有…股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你公司是叫这个名字吗?”杨青玥迟疑道。 “对。” 陈学兵叫过了服务员,问了问杨青玥,然后点了两份西冷牛排,配了两只虾,两份甜品和罗宋汤。 菜单比他想象的简陋,没有焗蜗牛,鹅肝,鳕鱼一类,除上述内容之外就只有面包和凯撒沙拉了。 这年头的西餐厅档次确实不高,不分法餐意餐,也不分头盘主菜主食,要吃好的,基本都是限量场所,要提前定位,也不符合他目前的消费水平。 不过环境还算安静,装修过得去,也没在菜单上加点什么鸡米烤肠瓜子炒饭啥的低消品煞风景,也算是正经西餐了。 点完餐,杨青玥也把资料看完,忍不住疑惑道: “股安……好怪的名字诶。” 陈学兵笑了笑:“你没看懂而已,股这个字,对公司很重要。” 今天他想了许多名字,后来觉得自己的公司应该直指上证50,要从名字上给未来股东们信心,于是筛选了一下,然后在“安股”和“股安”两个名字里纠结了一会儿。 他默念了两遍,想着以后自己的公司成为超级民营资本集团,在公司名后面安上一个“系”字的时候,“股安系”三个字,还会有一个有趣的读法。 当即选则了“股安”。 有限责任公司还需要一个二股东,他打电话叫了卢一文,暂时占股1%。 至于这帮兄弟给多少原始股,留多大的人才期权池,财务问题,他还在思考。 贷款暂时也不需要,一切就先从简吧,反正办公司,目前还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那你请假…就是为了办这个公司?请多久?” 杨青玥望着陈学兵,忽然觉得他变化真的挺大。 陈学兵也在打量着杨青玥的身材,忽然觉得这姑娘真的挺大。 眉毛很好看,远山含黛,显得很有精神,像后世的精修证件照。 还白,整个人感觉很干净,她穿白色一点不显黑。 娇憨女友? 陈学兵平静道:“高考前都不回来了。” 睫毛晃动。 安静之间,好像有一些伤感。 “怎么了,舍不得我?”陈学兵调笑道。 杨青玥抿起嘴唇,好半天,有些气愤似地道: “我是想着…你不在,赵立又要回来坐了!” “你…之前也没有这么讨厌他嘛,我看还好啊,他还给你带早…” 陈学兵口无遮拦地说着,忽然收到对面的死亡凝视,赶紧讪笑着改口:“这事好办,我会跟老郭说的,给你调个女生同桌。” 杨青玥仍未说话。 “我有空就请你吃饭。”陈学兵又补充了一个条件。 “呼…”杨青玥忽然呼了口气:“陈学兵。” “嗯?” “你好讨厌啊。” 杨青玥说完侧过头,看着对面,眼神里星星点点,有光影流动。 “为什么要这样呢。” “为什么呀…” 她对着空气说话,眉间越来越紧。 陈学兵有点词穷。 “好了好了,又不是见不着了。” 杨青玥头侧了过去,看着窗外。 正好服务员过来上菜,两份牛排。 “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吃吧。” 陈学兵说罢,拿了自己那边的刀叉,切了起来。 切出几块条状,叉起一块,往她那边递了一下。 “喏?” 杨青玥飞快摇了摇头,拿起自己的刀叉。 “我自己吃。” 心事重重的样子,动作缓慢得不行。 陈学兵把自己盘子里剩下的牛肉切开,抬起盘子,与她对调。 “吃这盘。” 陈学兵这次霸道了一些,说话也好使了。 杨青玥乖乖点了点头:“…嗯。” 半晌。 “你为什么要请假回家啊?”她又问道。 陈学兵拍了拍桌上的文件袋。 “创业。” … 十分钟后。 杨青玥在陈学兵的解释下,恢复了开朗。 “那你年后要去工地?” “对,上次茶馆急匆匆走,就是为了这事。” 陈学兵还银行卡的时候跟杨青玥提过,不过没有这次讲得仔细。 “哦…工地上要注意安全呀。” 杨青玥恍然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拿过自己的外套,掏出了什么东西捏在手里,低着头神神秘秘地看了看,然后对着陈学兵伸出另一只手。 “把你的手机给我。” 陈学兵愣了愣,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她。 杨青玥接过,又低头,开始捣鼓。 这次陈学兵看清楚了,她在给自己的手机绑一个吊缀。 这年头的手机都有一个侧边孔,时兴绑点饰品啥的。 没一会,绑好了,杨青玥还用力打了个死结,随后满意地笑: “给你,好看吧?” 手机上多了个木纹吊坠,细看,是个小牛。 他的属相。 陈学兵本来看她打死结的时候还有点紧张,毕竟男人家搞个这玩意儿有点幼稚。 但发现杨青玥品味不差,看着很精致,也不娘气。 “谢了。”陈学兵笑着接过。 “还没完呢。”杨青玥拿起自己手机,笑盈盈地在手机上摁了摁。 没有两秒钟。 陈学兵的手里,闪闪发光。 那个小牛,变得五颜六色,并且光芒在变化,像个迪斯科灯球。 然后,手机才开始震动,显示来电。 “我…靠。” 这么羞耻吗?! (本章完) 第55章 拉队伍(上) 第55章 拉队伍(上) …… 公历2004年的最后一天。 “当我们在谈互联网安全的时候,到底是在谈什么?” “我们从资金安全里寻求一个具体的答案。” “用户在银行卡被网络盗刷时,只能报案,银行不付任何责任。” “但今天,我们承诺,你的支付宝账户一旦被盗,请直接联系我们,我们将全额赔付!” “你敢付,我敢赔!” 今天早上的一场发布会,半个小时,杰克马金句频出,从参加去年在达沃斯论坛坚定启动支付宝的信念说起,提出网络安全话题,剑指银行,霸气承诺。 ebay的广告封杀战术再也挡不住阿里的霸气宣言,发布会结束不到一小时,方脑袋仰望天空,有力伸出食指的照片出现在各大门户和论坛首页。 陈学兵不晓得前世有没有这一幕,不过他知道,淘宝店的流量要来了。 05到08年,10亿到千亿,百倍的交易量增长,网络电商大发展时代的序幕已经拉开。 同时,今天的《南方报》登载了关于“股权分置”对资本市场的负面作用,专家发言,应该一鼓作气完成股改,解决2001年以来中国高速发展的四年里与经济背道而驰的熊市,力争从目前的1266点,回到4年前的2245点高峰。 想起了2005年股改带来的那场接近两年的狂欢,陈学兵重生以来,第一次热血沸腾。 大风,也要来了。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怎能寂寞? …… 下午两点,陈学兵在工地门口下车。 手机上的吊坠同时微微发亮,比手机更早接到电磁信号。 两秒后,手机才亮起,陈学兵接起,按开免提往大门走。 “来了来了!到门口了!催啥子?” “搞快点,人家都等你半个小时了。” 陈学兵挂了电话,拍了拍身上的新皮衣,手里提着两个购物袋,步子仍旧不急不忙。 他刚从商场过来。 昨天跟舅舅打电话,说了请假自学的事,又让他问问谭海亮,彭水工地的事考虑得咋样了。 今天晚上,于春尹打回复说谭工有个兄弟可以过来帮他,技术非常不错,但是有点条件,让他到渝中工地面谈。 约好下午,陈学兵一大早出门重新剃短了头发,去买了件加绒皮衣,皮带,衬衫,休闲裤和皮鞋,给自己收拾得成熟了好几岁。 距离工程老板标配就差个手拿包。 人靠衣装马靠鞍,以后出门谈生意,学生打扮肯定不行了。 不过这身确实有点刻意,他有点不习惯。 前世他就没这么把皮带露在外面过,穿搭一向休闲,这种碍手碍脚的衣服,乃至西装都很少穿。 就当激励自己了,等到功成名就,就没这么多束缚了。 一进厂区,就有人喊他。 “哟!陈总!你咋个来了?” 张大江正骑在个梯子上,给新立的外围墙画线,砌琉璃柱子,一见他来,声音大得很。 陈学兵挥了挥手:“注意安全!” 张大江却手头的活儿都不干了,两步翻下了梯子,在包里掏了掏,给他递了根烟,还把火打过来了。 陈学兵看他应该有事,索性也停了下来,接了烟,迎上火。 “陈老板,这个工地…听说你不干了?”张大江一脸关切,声音笑了好几度。 陈学兵笑了:“我本来也没干啊,就是来帮了我舅舅几天忙。” “哦不是!我说下一趟!”张大江拍了拍脑门:“就是你说的,下一个,大工地!那个那个…罗安!他说他已经包下来了!你真不搞了哇?” “嗯,他包下来了,咋,没选上你?”陈学兵喷出一口烟雾,感觉这烟有点呛人。 张大江顿时遗憾地道:“我这个班小了,人家看不上嘛!” 说着,又眼神一动,义愤填膺道:“再说我也看不上他!那狗日滴水平不咋样,还在背后说你坏话!” 陈学兵笑而不语。 看不上?这是在罗安那儿碰了壁,跑我这里找机会吧? 罗安都看不上,他就更别说了。 这个工地,就没什么他看得上的队伍。 “张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嘛,你水平这么高,哪儿找不到活干?” 陈学兵恭维了一句就准备走。 “诶?诶!”张大江赶紧拉住他:“陈总,听说你把罗安那个工地接下来了?” 陈学兵不禁轻笑。 还在这装腔作势问我半天,这不是啥都知道嘛。 看了看手头三块钱一包的朝天门,陈学兵感觉张大江这个微型包工头经济条件也不咋样。 又想到张大江队伍虽然拉垮,但个人技术并不差。 于是也没一口断了他的念想,道:“张哥,我说实话,你这个工班杂工太多了,而且我这儿按时发工资,也不打算再外包了,我准备自己带工人,你要愿意,来给我当个班组长,我按1500一个月给你,旱涝保收,想包活儿的话就算了。” 一层外包就是一层利润。 没钱只能外包,让这些小包工头去压自己工人的工资,等结算。 但陈学兵现在已经有了底气能自己垫完前期等来进度款,也有能力管理,就没必要让别人赚这个钱。 而且前世就是这个分包模式,他早就想过改变,只是那时候没这个实力去长期养队伍,大家的运作模式也成了惯性。 重新开局,有条件的话,他想打造自己的专业队伍。 当然,养队伍不是养普工,否则他得成立一个规模十分庞大的人事部,管理上就是道天堑,脱离本地招工也不可能,而且对之后那些年流行的劳务分包模式十分不友好,很多甲方都有熟悉的劳务公司的,就算是总包也要给甲方解决关系户,不可能啥活都自己干。 所以他要养的,是技术员和技术工,到工班长这一级就足够了。 “老板,啥子意思噢?旱涝保收?”张大江有点惊讶,跟工人说旱涝保收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工人干活工资虽然不低,按天算的话甚至超过坐办公室的白领,但活儿得自己找啊! 出门半年,只有两三个月上班,甚至找不到活饿着回家也是常事。 所谓的包工头养工人,也大都是闲着的时候就自己找活干,工头有活儿了喊拢到一起而已。 工资发放,是按“点天”,干几天发几天,按月发工资的几乎没有。 陈学兵却再次突破了他惊讶的底线:“对头,试用三个月,只按月发工资,试用期完了签合同,签了你就是我公司的正式员工了,以后有月假,五险一金。” 歪哟! 合同!月假!五险一金! 这些科幻的词忽然飘到张大江眼前,一时让他不知所措。 这这这…这是进了国企,拿编制,端了铁饭碗了? 一千五,工资也比国企高啊! 他堂兄弟就在国企当电工,一个月才几百块钱! “老板,真滴哇?” 陈学兵点了点头,认真道:“但是要定期培训,上班也不是完全带工人,你自己也要干活的,只要态度认真,年底还有奖金。” 张大江一下叉起了腰,低头左看右看,有些急躁的样子,都想立马答应了,脑子里寻思着什么“公若不弃”之类的话,奈何限制与文化,半天想不出来。 “老板你…” 陈学兵及时拍拍他胸口,给他降了个温:“老张,这是我舅舅的工地,你先把这个工地干好,还有时间,慢慢想,一会我走之前留个电话给你。” 张大江这下也冷静下来了。 想想又道:“老板,我还有两个同乡滴,另外有个徒弟,没在这个工地,技术也过关!工资不用开这么高就行,你要不要…” 陈学兵摇头:“你要来我这儿,就要把工头的思维戒了,不要老想着从别人身上赚钱,我可以找你要人,你不要想着塞过来,你们带工人的啥子心思,我心头有数。” 这些领头把同村人带出来干活的,有时候没活干,也帮大包工头找人,但他们会跟带出来的人提点,比如大工头开50一天,他们就跟工人就提个五块十块,具体多少,看良心。 “我…”张大江也被这话说得羞臊了,烟头往地上一丢,憋得讲不出话。 陈学兵最擅长的就是拉扯,此时又露出笑容。 “行,正好我手头缺人,这次破例,只要技术过关,砌砖贴砖抹灰找平这些活儿能干的让我看上眼,1200,其他条件跟你一样,就一点,不准抠别人工资,发现就开除,当然,人家逢年过节的要感谢感谢你,我管不着。” 张大江牙子都笑出来了。 “要得,啥时候能联系你安,老板?” 常年在外,说精他也精,说单纯也单纯,陈学兵说签合同他就信。 就是种感觉,觉得这年轻人厉害,一眼能看穿人的想法。 “过完年吧。”陈学兵最后一口抽完,把烟屁股递给张大江,手指扫了扫地上:“刚铺的水泥地,保持整洁,烟头莫乱丢,帮我丢一哈。” 张大江笑呵呵接过,赶紧又把刚丢地上的烟头捡起来了。 陈学兵转头离去。 张大江看着他的背影,愣觉得这小陈总是个人物。 哎!于总咋不把项目给他干喃?是不是疯了? (本章完) 第56章 拉队伍(下) 第56章 拉队伍(下) 笑声从门外传进。 “谭工,久等了!” 陈学兵走进于春尹办公室,发现里面还挺热闹,目光巡视周围。 舅舅,谭海亮和一个瘦高个儿中年人,罗安竟然也在,坐在于春尹办公桌对面,大剌剌翘着二郎腿,有两个班组长在拿着缸子站在他旁边喝茶。 翻身农奴包工程了,气场都有点不一样了,陈学兵进来的时候,罗安正一手搭在舅舅桌上,跟那瘦高个说着话。 好像个主角。 于春尹对家人都是比较随和的,并没在意,看到陈学兵进来,笑着跟瘦高个儿说了一句:“我外甥,陈学兵。” 谭海亮也站起来,准备跟陈学兵打招呼, 陈学兵却垮脸了。 “哟,这么多人?两点过了,外面不忙啊。” 陈学兵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办公桌上,阴阳了一句。 空气安静了一下。 于春尹也想起两个班组长在他办公室待了有一阵了,轻咳了一声。 一个班组长讪笑着赶紧喝了口茶:“小陈总,好久没见你了!于总这儿有热水,接口水,接口水,马上就走!” 陈学兵没接话,走到门口,把门开了又关,门在地上重重搓了两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舅,你这个门咋还没修好哦?一会开一会关的。” 这下,是人都听得出来陈学兵的不满了。 俩班组长赶紧走了。 陈学兵这才走到罗安凳子前,冲着罗安贴脸开大:“你不去上班?” 罗安完全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也很想反驳陈学兵两句。 但他确实在这里上班。 而陈学兵不在这里上班。 他姑不在,他在于春尹面前也不敢说什么太放肆的话。 陈学兵却敢,而且于春尹就是惯着他。 志得意满了许久,陈学兵一出现,立马把他打回了原型,那种愤懑的感觉重新萦绕心头。 罗安冷脸说道:“我脚痛!坐一下,不行?” 陈学兵却没放过他,对着于春尹道:“舅,你这管理不行嘛,工地上的材料员脚痛,咋没人安排带去医院看看?要不我过来帮你管一段时间,给你整顿整顿?” 这下,罗安脸黑了。 他好不容易借着下个工地的势,在这里建立了威信,享受起当二老板的感觉,又东挖人西挖人,靠着这工地组建班底,陈学兵要是来帮于春尹管,他恐怕日子会很难过。 于春尹哈哈笑道:“行啊,你要真的来管,我就不来工地了!” 姑爹这种让罗安往日舒服不已的随和体现在了陈学兵身上,一下成了罗安屁股底下的刺,只能起身哼了一声,瞪了陈学兵一眼,气冲冲走出了办公室。 陈学兵内心冷笑。 搅屎棍他见多了,这种人心里怎么搅的,他一清二楚。 就算自己不要的,也见不得别人拿。 所以陈学兵把他赶出去,压根不让他听。 嫉妒心,是能让人抛弃成本观念的愚蠢情绪。 他前一世很早就认识到了这个道理,因此避免了许多垃圾决定,也远离嫉妒心重的人,杜绝了很多后患发生。 搅屎棍走了,陈学兵也恢复了笑容。 “谭工,这位是…怎么称呼?” 谭海亮心道这小陈发起威来果然是不近人情,但心底却觉得这是个靠谱的标志,立马站起来介绍道: “哦!这是我堂弟,也姓谭,谭茂水!” 谭茂水也站起来了,打量起陈学兵。 陈学兵主动跟谭茂水握了个手:“你好,谭工!你们坐。” 随后看他们面前没水,主动到饮水机下面找出茶叶和塑料水杯,给三人一人冲了杯茶。 很客气。 情绪一收一放,就是一根烟的功夫。 谭茂水听谭海亮讲过陈学兵有点水平,现在又重视三分。 不过不管这个老板如何,利益的事,得放在前面。 谭茂水看了看表,开门见山道: “陈老板…工地的事我听说了,刚才我也看过图纸了,施工难度不大,我可以干,不过我有个要求。” 陈学兵坐下,伸手挠了挠鼻尖:“你说。” “嗯…是这样,我妻弟有台挖机,现在就在涪陵那边,离彭水不远,我听说你那边平场有个万把方?” “场内平场一万二到一万四,开挖基坑和护坡,挡土墙你看图纸,土石比好像是4比6,要等装车,还有土方内转,场外有一公里管网,还有条800米的路要修,要清道,挖路基。” 陈学兵一下报出了相对完整的工程量。 谭茂水暗暗点头。 光是场内,要破石头,还要装车一万多方,道路狭窄,一辆车装个10多方,少说七八分钟。 等车的时间挖土,主要算装车时间就行了。 一小时算7个车,80方。 一个台班(一天)算八个小时。 光是场内平场装车,不休息的话,二十天左右。 要挖深基坑,要放坡,还有垒护坡墙。 少说…两三个月的活路。 谭茂水想定,提出条件:“额…陈总,你请挖机,能不能优先用我妻弟的?” 陈学兵心里已经有数,直接道:“多大的挖机,啥牌子?” 谈到这个,谭茂水略微自信道:“卡特,220!” 卡特这牌子还是很硬的。 220就是22吨自重,一般可以带1方到1.2方的斗。 “按月租,多少钱?” “少说…也要三万八。” 陈学兵咂咂嘴儿,这年头挖机的行情真他妈翘,比20年后还贵一倍。 “没必要非搞到我工地嘛,其他地方没活?” 谭茂水只是一笑,没说话。 陈学兵眉头皱了皱,想明白了。 这挖机说是他妻弟的,搞不好就是他家的。 如今的挖机金贵,像他这种卡特220,少说七八十万一台,磨损大了,一年赔不少,走哪个工地就自己带着,自己指挥着干活,磨损肯定小一些。 干施工,保挖机,聪明啊。 等过个十年,挖机行情不紧俏了,他也能靠着掌握工地的一手信息随时接到活。 “进出场费多少?”陈学兵接着问道。 这下谭茂水倒是爽快:“老板,你用机器又用人,给个千把块意思下就行了嘛。” 陈学兵摸了摸下巴:“我懂你意思了,挖机带人,不过这个租金太贵了,你等我打听打听,行吧?” “行!”谭茂水也干脆,轻拍桌子,站了起来,把自己轻薄的一小片头发往边上一捋。 “那就电话联系!” 陈学兵却又问道:“对了,你这个挖机,能垫资几个月?” 这下,空气又安静了。 谭茂水连连摆手: “几个月?老板,你打听打听哦!挖机不兴垫资的哦,进场就要给我半个月的租金!” 陈学兵眉毛扬起,看了看另外俩人的反应,好像也有些惊讶。 擦了,他好像真有点不了解这个时代。 谭海亮也小心问道:“陈总…你那个…开工费,准备好了没有?别到时候…” 陈学兵本来是有点气弱的。 一听这话,气场又回来了。 “刚就是开个玩笑!放心,只要谭工来我这里,工资一年一涨,这台挖机,以后就跟着我了!不愁没活干!说到做到!” “咳。”于春尹睖了他一眼:“不要乱说话!不愁没活干?你先把这个项目干好再说!我是跟谭工打了包票的,你要是发不起工资,这个工地我就收回来,由我来做,我来结款。” 陈学兵这才反应过来,谭海亮为啥这么快就把谭茂水喊来,谭茂水也没问过自己钱能不能按时结清的事。 “行啊,都不信我是吧?” 陈学兵背起手,对着谭海亮挑了挑眉:“谭工,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过来跟着我干?还是那句话,工资每年涨。” “这…”谭海亮尴尬得说不出话。 三秒后,陈学兵扫兴地摆了摆手,对着谭茂水道:“算了,那就你吧,价我也不讲了,挖机就按你说的办,元旦节后,跟着我去工地交接。” 说完,陈学兵提上袋子,径直走出办公室。 …… (本章完) 第57章 彻底解放 第57章 彻底解放 “她好像林无敌啊。” 元旦的第二天,陈学兵坐在肯德基,看到抱着本蓝色封面书本,拎着个黑袋子进来到处张望的女生,如此想道。 过几年芒果台有个改编自哥伦比亚电视剧《丑女贝蒂》的《丑女无敌》,女主两条麻辫,戴牙箍,厚眼镜。 跟这个女生的造型一般无二。 虽然穿着没有林无敌穿着的刻意土气,就是普通的格子外套和牛仔裤而已,但就是让陈学兵有种她在故意扮丑的感觉。 这位家教老师也没手机,于是老郭给他俩安排的接头方式就是那本蓝色书本。 陈学兵对她抬了抬手。 女生走了过来,看见陈学兵敞开的夹克和衬衫,目光疑惑,偏着头道: “陈学兵?” “任颖。” 陈学兵点头,报出对方的名字。 任颖这才坐下,扶了扶眼镜,悠悠叹道: “啊…你打扮好成熟啊…你是高中生?” “这不同一个师父教的么,如假包换。” 陈学兵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鸡腿和小食:“吃点吧,哦,你喝什么?” “不了不了。”任颖赶紧拿出了自己的黑袋子放在桌上,拿出了里面的一个铁饭盒和几本书:“我带饭了!你快看看我带的教科书,和你们现在的是一个版本么?” 陈学兵这才拿起她带的书,随意翻看了一下。 都是高一的书,书上存在着两种字迹。 一种蓝色钢笔字,有点洒脱的韵味,另一种红色中性笔字则普通一些,小女生的娟秀。 “嗯,一样的,钢笔字挺漂亮,你的?” 任颖拍拍胸口,松了口气,“是我的,我妹妹去年毕业,她复习用的我的书,还说下一年就教改了,我还以为内容都不一样了呢!” 陈学兵扬了扬眉。 因为他刚才听到这位师姐拍胸,竟然拍出了两声闷响。 拍个胸,拍得这么实诚吗? 好像…是有点大,厚厚的外套,都能看到明显的曲线。 “咳。”陈学兵感觉自己的想法有点习惯性老色坯,而且还不挑脸,尴尬地咳了一声,回归正题。 “那你对高中的内容还熟吧?” “嗯!我给我妹妹补过课,她现在也上了重大,郭老师跟我说过,你英语不错,数学偏差,文科很有天赋,只要你肯认真学,二本线肯定没问题的,多努努力,重点也可以冲一冲的。” “那不用,那不用,二本就行。”陈学兵立马摇头。 重庆交院就是他最好的选择,就算上了重点线,也未必有更好的地方可去。 而且老郭有点抬举他了,他数学不是偏差,是根本没救。 终极目标就是七十,要想再高,除非选择题运气特别好,并且出题人就喜欢出弱智基础题这两种情况同时发生。 妈的,想想小时候明明数学还可以,还考过一百,心算也不错,还能做华罗庚数学呢,上了初中老爹也还在,老管着他,他不是没努力学过,但成绩就是持续下滑,跟这几年的大盘曲线一摸一样,稍微倔强反弹一下,立马就被新的走势压得更低。 老爹走了,老妈更是开始看空,到高一直接给他停牌了,留级重整,理科换文科。 数学就更他妈差。 有毒。 “不要放弃嘛,很简单的,只要把教科书吃透,就足够上二本了。”任颖语气十分轻松。 陈学兵也是被这位自学就能考上北师大的学霸说得没脾气了,索性打开了桌上的一个汉堡包装纸,把里面的面包片掀开,指了指里面: “来吧,把书给我放进去,我现在就吃。” 任颖没忍住笑,一排小钢牙开始闪耀,但她似乎也知道不好看,很快又把嘴合上了。 陈学兵也没再跟她闲聊,直接道: “课程你熟悉的话,我就说说我的要求,我在彭水县有个工地,最近可能要经常去那边,如果你能接受那边的艰苦条件,和我一起去,底工资给你八百,出差期间我给一天五十的差旅费,食宿全管,总之直到高考,你得全程跟完我的学业。你学校有什么事也可以去,跟我打个招呼就行,另外你不能让我闲着,我这人懒,你得给我定个计划,然后监督我落实。” “你有个工地?”任颖跟听天书一般无法理解。 陈学兵也懒得解释太多。 “家里亲戚的,我代管,除了学习的事,你别问,你关注好我的学业就行,目标就是重庆交通学院,考上了,我另外给你包个大红包。” “重庆交院…好像比二本线高一些吧。”任颖沉吟片刻,抬头,眼神明亮:“可以,你听我的,能考上。” 她刚才弱弱的,此刻提到学习却十分自信。 好像有光。 陈学兵也需要她这种自信,感觉像有个多年顽疾,突然来了个医生,一诊脉,轻描淡写说三副药下去就能病除,这下心情都好了不少。 “我们要去买点书什么的吗?” 任颖摇头:“我会给你准备的,你开这么高工资,资料费不用考虑啦,先过一遍基础吧,要买什么我会看情况买。” 陈学兵笑了笑。 这个就叫专业。 但笑了还没两秒钟,任颖又道: “每个科目先买一本就行了,做完再买下一本。” 每个科目…一本…下一本… 陈学兵忽然感觉这副药怕是没这么好吃。 “…行吧,你等我拿点东西,然后跟我回趟家,咱们今天就开始。” …… 20分钟后,陈学兵打开家门,对着任颖笑了笑。 “你先别慌进来,等我一下。” “啊,好。” 任颖双手提着黑色袋子站在了门口。 陈学兵长出一口气,走进家里。 … 又两分钟,里面响起咆哮。 “啥子喃??” “你不上课了?!” “陈学兵,老娘跟你讲!” 陈学兵赶紧道:“不是不上课!我请了家教,大学还是要考的,人家来都来了,重大的高材生,专门给我辅导…你看,人还在门口站起…” 屋里顿时熄火。 一张热情的慈母笑脸出现在门口。 任颖赶紧微笑:“阿姨好…” “来了咋不进来坐喃?快进来快进来!” 于春燕拉着任颖进屋,又是拿拖鞋,又是拿水果篮装瓜子。 陈学兵站在客厅,看着被迎进来尴尬坐下的任颖,露出笑容。 他一直没跟老妈说不上学的事,就在等着这个让老妈发不出火的契机。 果然管用。 一转头,发现旁边的陈学谨直拿白眼瞟他。 “你说给我请家教,你先请了,我的呢?” 陈学兵揉了揉陈学谨的脑袋:“你辛姐姐早给你打听好了!有个特别全面的少儿培训班!有外语外教,还可以选修乐器基础课,我给你报名了,不过要等年后人家开新班,不光是学前,上学以后,每个周末也得去!基础报名费都比我的家教费贵多了!给我好好学!” “耶!”陈学谨立马雀跃。 “辛梦真姐姐太棒了!” 陈学兵愣了一秒,瞪眼道:“谁棒?我掏钱!” 陈学谨嘻嘻笑,够着手啪地拍了一下陈学兵的屁股:“咱们俩的感情,不说这些!” 陈学兵嘴都歪了:“哪个跟你有感情?滚蛋!” 陈学谨却很二皮脸地拉着陈学兵的衣角,一脸期待地问道:“哥,有哪些乐器啊…我能学不?” 于春燕端着从店里拿的瓜子和回来了,对着陈学谨挥了挥手:“学谨,你别打扰你哥学习!别看电视了,去帮我看看店!来,姑娘,吃!” “哦…妈,哥给我报了班,他说很贵。” 陈学谨在这一点上比陈学兵懂事太多,他再想要,也得跟妈知会一声。 “报什么班了?多少钱?”于春燕又有点控制不住咋呼了。 “哎,你别管了,我最近挣钱了,等年后你看看怎么送他去就行了。” 陈学兵说着摆摆手:“妈,你也去看店吧,我就在客厅学,你在这我老分心,郭老师都给我看好学校了,得上二本线呢,我时间紧得很,这个师姐就是郭老师的学生,专门帮我联系的,学姐都说了,我只要努力,肯定考得起,是吧学姐?” 任颖在旁边憨憨一笑。 嚯! 二本! 于春燕一点脾气都没了。 上学,不就是为了考大学么? “那…那我去给你热包牛奶!” “嗯。” “核桃呢?吃不吃?我出去买!” “不要不要。” “老师呢,老师吃点什么?” “啊,阿姨,我不要!我带了饭!” “那,那我把饭给你热热!” …… 陈家,一阵小心翼翼的鸡飞狗跳,然后归于平静。 陈学兵彻底解放了… (本章完) 第58章 既来之则安之 第58章 既来之则安之 …解放个毛啊。 忙活了两天。 第三天上午,1月4号,去彭水的班车上。 “你先背一下这几个短句嘛!等到了我跟你讲这几个句子的用法。” 任颖孜孜不倦。 陈学兵连连摆手。 “别,别叫我看了,我晕车,一会吐了。” 任颖抱起手,脸色严肃起来:“你说了让我管你的,昨天走的时候,阿姨让我一定要对你严一点,还说你不听话让我该锤就锤,该打就打。” “我靠。” 陈学兵麻了。 好家伙,真就是个老师就让人家揍我是吧? “好好好,我背…我英语是唯一能及格的一科,你让我背英语?”陈学兵无语道。 “不。”任颖立马反驳:“你不能这么想,能抓分的科就更要强化,英语是三大项,必须拿到120,你才有资格放弃数学后三道大题。” “…好好好,我背,不过到了工地上,你不能这么教训我,给点面子,私下再说,行吗?” 还好今天谭茂水没和他们一起,人在涪陵,说先到彭水等他。 任颖都大四了,当然还是懂人情世故的,看了看陈学兵干净的下巴,眼神带了一丝好奇,随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陈学兵抬手看了看时间,望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 市转县,县转镇,这次没有开车直达,沿途转了三个车。 陈学兵怕任颖不习惯走这么长的距离,关心了几句,任颖却觉得没什么。 俩人之间有郭老师这么一条信任的纽带,这两天还在陈学兵家给他补习,知道了陈学兵他爸是警察,更加没了戒心。不用担心陈学兵会把她拉到山沟沟卖了,她全程看着风景,甘之若饴,对于路程偏远,她却说这里没有陈学兵说的这么难,全程坐车就能到,都不用走路,比她想象的要好。 很容易满足的女生。 快中午的时候,陈学兵领着任颖,和谭茂水在项目部楼下碰头。 谭茂水虽然出发距离近一些,沿途也是一顿好找,还上错了个车,几乎和他们同时到。 陈学兵路上已经电话联系过了项目经理任开平,人就在楼上项目部,简单问了谭茂水几句谭海亮那边帮忙联系的设备情况,交代谭茂水一会少说多听,便直接上楼。 干工程的,团队之间只要关键条件谈拢了,也不需要什么寒暄啰嗦,陈学兵和谭茂水一到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俩人都很习惯。 到楼上见到任开平,反而话多了些。 “任总!好久不见!” 任开平看到陈学兵的装束,比上次稍稍客气了一些:“陈总来了。” “这是我们工地的施工员,谭茂水,这是帮我管财务的小任,和你还是本家。” 陈学兵介绍完,又啧了一声。 “任总,实在不好意思,喊人给我收了点宜宾贡茶,结果人家说新茶还没到季,等过段时间,新茶出来了,给你带点来!” 宜宾贡茶是春茶,上市也要二三月份了,到时候带不带的,就看关系处得咋样了。 “陈总不用客气,坐。” 项目部也没啥人,任开平并没什么架子,亲自给他们倒了杯水,问道:“这次来了,准备多久开工?” “开工问题不大,挖机我已经联系好了,测量设备过两天喊人送过来,这次来,就是准备先把生活先安排了,另外争取把路的事谈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 “思路没错,不过路的事情,你们不要觉得项目部没有想办法,甲方是县水利,我们早就去找过了,县府办我们也是去过了的,那边副主任给镇里打的电话,真不好谈,地小衙门深,我劝你们还是做好自我克服的准备。” 任开平也觉得这事有点对不起这个标段,难得多解释了几句。 陈学兵看了看表,点点头:“我知道,任总上次已经说清楚了,所以我才在年前就抓紧过来么。” “什么?”任开平没听懂。 陈学兵笑道:“修条路,十几万,对镇政府来说肯定是个不小的事情,不管他们是报今年的计划,还是明年的,我们最好都在年前解决,让人家有个腾挪的空间。” 这话一出,任开平又打量了陈学兵一眼。 “陈总倒是有经验,不过这事不是报计划的事情……这样吧,等你安顿好了联系我,我陪你去一趟,我们这是市里的重点公共基础设施项目,以项目部的名义去找他们,你还能见到领导,否则…门都难进。” 陈学兵想了想。 “行吧,那就明天?” …… 开工第一步,找地下脚。 镇里离项目所在的芙蓉村有个七八公里,不过也不是什么难解决的事,大转盘有个摩托车拉活的集散地,三个人,两辆摩托,一辆10块,谈好了沿着芙蓉村到大桥沿路慢慢转一圈。 任颖坐在陈学兵后面,拉着他的衣服,一路颠簸,陈学兵暗暗感觉背后时不时传来的触感有些规模。 其实他上次就在中学旁边看到了一家条件不错的农户,一路都是木头房子,就那家是砖混房,还是个小二楼,格外显眼,位置离工地还近,不过还是在路上问了几家房子大点的。 “嬢嬢!当家的在不!” “你们家房子租不!” “我们干工地的,准备租套房子!” 几家人听到他们要租房子,竟然都有点意动,问能给多少钱。 陈学兵在二百到三百的区间试探了一下,有一家刚说二百,竟然直接答应了下来。 他心里对行情有了点数,说到下一家看看。 上车,直接让摩托车往那家砖混房的方向去。 有个明确的大桥作为方向,路就一条,也好找。 到那家门前,有个女人正坐在门口剥四季豆。 房子就在路边,门口有块空地,一帮小娃儿正蹲在空地上拍洋画。 女人也发现摩托车在她家门口停了,人也下车了,皱着眼睛瞧了瞧,站了起来。 “啥子事?” 陈学兵见她岁数也不大,道:“老板娘,当家的在不?” 女人双手在身前围裙擦了擦,挺起腰,黑黝黝的脸,嘴巴微微撅起,似乎对陈学兵的问话有些不满意,露出一丝彪悍之气。 “啥事?讲嘛。” 陈学兵发现了,这女人可能就是当家的。 “老板娘,我们是干工地的,你们家房子租不?” 女人顿时往山下看了看,精神了:“下面那个工地?” 陈学兵微微一愣:“嗯,给你们修污水处理厂的。” “租哇!”女人甚至探头靠过来了,道:“你们租好久?” “额…半年到一年嘛!按季度付给你!你们房子…多少钱?” 陈学兵问了这几家,还是第一次遇到态度这么积极的,价也不出了,反问了一句。 女人看了看他们身后的摩托车还发动着没熄火,又看了看他们来的方向,似明白了什么,直接摆摆手,道: “你们说嘛!我家二楼四间房子都可以租,价格你们说了算。” 陈学兵和谭茂水对视了一眼,感觉这老板娘好像不简单。 “s…” “咳!” “三百?” 这房子明显比之前几家好得多,也是他最中意的一家,陈学兵本来准备叫400,结果老谭及时咳了一声,他立马改了个价。 “三百…”女人干笑了一声:“老板,你有点小气哟…” 谭茂水第一次插了话:“不行就算了嘛,我们再逛逛。” “啧!” “哪个说不行了嘛!你们先上楼看看?” 女人直接过来拉住了谭茂水,然后对着他们身后的摩托车摆了摆手:“你喊他们走!我们家房子包你满意!附近都没得比我们家好的!” 这态度180度急转,好像变成抢客了,陈学兵都惊了一下,立马道: “我们就是看一下,就算谈成了,镇上这么远,我们也要去买床上的东西撒!” 女人又是一摆手,回以不耐烦,指着墙角一处道:“怕啥子!我们家有车!送你们出去!” 陈学兵这才发现,这栋凹字型房子的一个角里面,一楼到二楼连接处,停着辆农用三轮。 有点蒙灰的感觉,却又看着崭新崭新的。 旁边还有辆摩托车,看着倒是有点老了。 他往外一看,安安静静的环山路,心里明白了什么。 啧啧,怪不得这家看起来最富,有点头脑啊。 这辆农用三轮,怕是从山下的项目牌子立起来的时候就存在了。 陈学兵也不慌了,去路边的摩托车那里结了钱,让他们走。 回身的时候,老板娘露出得意笑容,也不抓着老谭了,轻松道: “这就对了嘛!你们看这附近,哪家住得下一个工地的人?只有我们这儿,四间屋!” 陈学兵也没说话,背着手慢悠悠到处看。 老谭倒是有点急,把他拉到一个角落,低声道:“房子是便宜,你防到她其他地方敲你的价哟!她要提条件,你莫乱答应她哈!” 说着,眼睛瞟了瞟那民用三轮。 谭茂水对陈学兵的年纪还是有些天然的不信任。 陈学兵却露出老狐狸的笑容:“人家专门给我们买的,几千块钱一辆,你不用,开得了工?到时候三轮天天给你堵在半山腰,车都过不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说罢,悠悠走到那民用三轮前,摸了摸,对自己的御车挺满意。 谭茂水听到这话,知道陈学兵心里有数,顿时放下心来。 转念一想,陈老板比他想得要深。 既来之,则安之。 陈老板有大智慧啊。 “老板娘!不止是二楼,一楼也给我腾一间出来哈!我这有个女生,跟我们一起住,不方便!” 趁着房子还没谈定,陈学兵大胆提条件。 老板娘看他大咧咧的样子,也是一愣,随后立马到处看了看,指着三轮旁边那间小屋道:“那间行不行?我姑娘住的,她上学去了,住校,我给你收拾出来。” 陈学兵走到门口往里瞅了一眼,却摇摇头: “不行,太小了,我要大点的。” 任颖往里看了看,立马道:“够了,够了呀。” 陈学兵摆摆手:“连个桌子都没得,你咋给我讲…对账?不行谭工带工人在这住,我们出去住算了。” 老板娘一听这话愣了一下,看了看谭工,又看了看陈学兵:“你们哪个是老板?” 谭茂水指了指陈学兵。 老板娘赶紧朝着陈学兵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住,叉着腰长出一口气,又看向另一个房间。 “那…那个房间行不行嘛!我幺儿的!” 陈学兵逛过去,发现里面装修明显好得多,也大,还有张不小的学习桌,满意点头。 “嗯,行,就这间。” 不多时,一个拍洋画的孩子失去了笑容,院子里响起恸哭。 “我不要!我不住那间!!” (昨天临时有点事,不好意思,更新补上) (本章完) 第59章 一条龙服务 第59章 一条龙服务 这个农村人眼中最金贵的小幺儿的房间,不是这么好住的。 这点,陈学兵是想到了的。 但是,没有想得那么到。 老板娘叫吴九红,三人看完房子,陈学兵和谭茂水表达出租房意愿之后,她就立马说要带他们去镇上买床上用品。 他们确实也需要个地方住。 于是手写了租房条,付房租,老板娘骑着农用三轮带他们去镇上买东西,一气呵成。 坐摩托来的时候是一点过,直到买完东西回到房子收拾时,也没到三点。 吴九红当即说请他们吃特色乌江鱼,庆祝他们开工,工程顺利,大展宏图等祝福词说得是顺顺当当,滑滑溜溜,搞得陈学兵都觉得应该赏个彩头,而且临着乌江干活,来一顿闻名西南的乌江鱼也是应有之意,于是跟她说一顿鱼,市价多少就多少,不用免费。 这几天陈学兵店里收成不错,除了他取出来开公司买衣服安排工地临时所用的一万块钱,其他解冻出来的六万多块钱全都上了货,收成几乎打满,还有等着发货的余单,每天都是四五千块的收入,淘宝的六万块马上也要到账,讲话底气还是很足的。 吴九红却说第一顿不收钱,吃得舒服了以后再买就是了,她家那位就是在河上捕鱼的。 知道她有所图,陈学兵也没啰嗦。 五点钟,一顿香得冒泡的大鲢就咕嘟咕嘟端上来了,做法还讲究,热鱼头带冷鱼片,蒜苗椒小葱节和火锅底料熬的红汤。 超乎想象的好吃。 酸辣开胃,美得很。 吃完,吴九红刚笑嘻嘻问了一句“味道咋样”,陈学兵就抬手表示以后工地的饭就在你家开伙了,伙食标准由谭工来定。 老板娘立马又是一顿吉利话输出。 …… 六点过吃完饭,老板娘的男人也回来了。 不太会说话,听到他们是下面工地来租房的就嘿嘿嘿干笑,看着很实诚。 娶这女人,算是娶到点上了。 陈学兵三人走路去山下一公里的工地逛了一圈回来,就在二楼炉子边烤火。 这房子二楼是窗户对外,楼梯有左右两个,右边那个楼梯上来就是有炉子和木沙发的房间,相当于一个客厅,一边门通往的左边的房间。 里面的房间走两头都能下去。 三个人围看着一份老谭带来的99年定额书,研究价格,让任颖去休息,她也没走,也不说话,就在一边听他们聊,好像还挺有兴趣。 “浆砌毛石合下来75左右一个立方,这一块量还是比较大的,护坡墙和挡土墙都要用毛石,毛石材料价格开年后可能要涨,我们最好趁早把单下了,把定金付了。” “c15混凝土也用得多,325和425的水泥,你要出去比个价。” “还有就是钢管租赁,有一截管网好像要从山边走,有点高,恐怕要搭不少脚手架,这一块利润深,但是有行情,价格不太好谈,你尽量把定金压低点,结款时间拖到工程结算后。” “交通出行,过两天我买辆摩托车,喊个人来跟你,一般采购就让他去,常用材料谈价,他骑车拉你去,我准备在这边给他找个驾校把驾照考了,所以人有时候可能不在,不算在职人员,所以工资你不用管,我会开的。” “资料你会吧?先做着,这个项目厂区为主,收方相对集中,资料我就先不找了,省点钱,项目结束我给你包个红包。” “管理人员呢,你这边如果有徒弟,同事之类信得过的,用着顺手的人,可以叫过来,工资按1200,两三个人就够了,六月份我这边还要过来三个人,你帮我好好带一带,这个项目是短,但活是干不完的,项目完成之前,我会有新的安排。” 陈学兵井然有序地交代着,谭茂水和任颖对他的印象逐渐加深。 自信,老道。 而陈学兵自己,有工程利润点和背后支撑的淘宝现金流,安排起来也很有底气。 好年头啊。 摆在定额书上十几个点的明面利润,还有调剂的量,只要进度款足,就能支撑起无限周转,而且体量越大,压款的能力越强,到了一定程度,项目到手就是钱,银行,基金,乃至保险,自会来垫资。 重生时他也回忆过彩票体彩,想过一些突发的挣钱机会,同时也想过一个问题。 能轻松挣钱,为什么还要干工地呢? 因为那都是一波的行情,盘口有上限的。 小道尔。 资金规模上来了,还有几个暴利风口能承受得起大体量资金进去狂赚? 无非三架马车罢了。 金融,建筑(地产),互联网。 金融,一个私募基金的募资量都是按亿计算的,发起人要有挣过大钱的资历,才有资格跟投资人说回报率。 互联网? 现在干,全是给别人挣钱啊。 目前这行业哪有利润,全靠吹和骗。三大门户要不是02年移动梦网sp业务兴起拉了一波,早就死于两年前,连他打工的淘宝平台也是有估值没利润,没有vc和pe资金支撑,活得下来的不过两只手,活下来的基本都是干游戏的。 干互联网,没有自己的海量资金盘,一轮一轮的融资竞争烧下来,辛辛苦苦撑到最后,头部企业创始人控股基本不过10%,只有网易那个养猪的是个奇迹。 他真没心情天天和资本股东博弈,研究各种行动协议,同股不同权。 自己直接控股不好么? 要挣大钱,办大事,还不想被别人控制,必须找到最恰当的时间和方式,把握住来自这些超大盘口的机会。 建筑行业,是大盘,是未来十几年的长远规划。 第一个股改的风口很快也快来了,资金流很快就有机会翻滚,但这不是最终目的,他得赶紧养人,养队伍,养名声,建筑行业跑步上车。 想着,陈学兵沉吟道:“工人和货车…” “有有有!我这儿有!” 一阵咚咚咚的上楼声,吴九红不到三秒钟就出现在门口,黝黑的脸上笑容灿烂。 手里还拿着张信签纸。 “老板,莫去找了,我这儿都有哇!” 吴九红啪就是一张纸拍在桌上。 陈学兵和谭茂水面面相觑。 刚提工人货车,这老板娘一下就闪现上来,怕不是一直在楼梯口蹲着听他们说话吧? 俩人凑过去一看,嚯。 陈小波,货车,电话139… 黄江,工人,电话8223… 吴国强,钢筋工人,电话… 刘星,铲车,电话… 手写的,上面竟然还按类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框框分类,好像个…菜单。 应有尽有啊! 陈学兵都看笑了。 “老板娘,连罐车都有,没有挖机?” “挖…”吴九红气闷了一下:“罐车那个电话不是老板,是个打工的,买得起挖机的都是大老板,人家又不愁活路干,我们穷人家,没得这种亲戚朋友。” 听到这话,谭茂水朝着陈学兵淡淡笑了一下,表示自己的挖机进场就要钱,可不是坑他,挖机是真紧俏。 大几十万不是人人都垫得起的,他也是找老婆家凑了一大家子的钱,才贷款买了一台。 吴九红正察言观色,发现这笑容,还以为是对方嫌他菜单不够全,有点敏感地一挺腰杆: “你要挖机…我也可以给你找!” 陈学兵内心好家伙。 你才是包工程的。 按这个清单,他这个项目,80%的支出都可以在老板娘这里消费。 “老板娘,你这个准备得也太全了,都按你的找,我们还比啥子价格,赚啥子钱?而且我们商混和材料是甲供的,不归我们管。” 陈学兵刚一摇头,吴九红急了。 “价都是市面价,而且…又不是不能谈!价你们自己谈,我只负责介绍,谈得拢谈不拢,是你们自己的事嘛!又没人逼你们用!” 陈学兵摸了摸后脑勺。 货车最好还是在这里解决,这是个当地保护比较严密的行业,外地的想进来拉工程材料搞转运,很难。 “工人,我们要,但是带班的我们不需要,不做包工,货车…这个陈小波,真是你亲戚?” 吴九红立马凑近了:“这个真是我亲侄儿啊!他喊我娘妈!我家那口子就姓陈!” “他有几辆车?”陈学兵接着问道。 吴九红一摆手。 “哎呀,多的很!他们都是相互接活路的,就在这县里面到处跑,你就是要20辆车,他马上给你调!” 陈学兵笑了:“行吧,我也姓陈,还是我本家,不过老板娘,我是给你个面子,你这个侄儿,喊他来谈谈,叫他不要乱开价,这个事谈得拢,你那单子后面的我们都好谈,漫天要价的话,其他事都不好谈了。” 有挖就有拉,没挖也有拉。 货车是工地支出里仅次于工人工资的大头,挖机都得排后面,他们也是砂石土场的中间人,要进什么材料找货车谈就行了,做这行的都知道行情,有规矩的货车一般也不挣这个差价。 不过那是浮动价,记得没错的话,开年以后有些材料价格要涨,他还是打算自己谈,让货车去拉。 “你来谈,只谈运费。” 陈学兵给谭茂水使了个眼色,便拉了拉任颖,准备起身下楼看书。 “诶!老板!” 刚起身,吴九红又贴了上来。 陈学兵皱了皱眉头:“还有事?” “那个…你看楼下那个,我们那个车,还是新的,没开张!有啥子水泥,砂子之类的,我们也拉点哇!还能装人!你们到工地,我免费送!” “行行行!” 陈学兵摆着手下了楼。 这老板娘牛逼。 今天,被一条龙服务了。 (第二章最迟明早发,困得不行了,睡会先) (本章完) 第60章 事有头,债有主 第60章 事有头,债有主 翌日,被鸡叫醒。 农村的鸡鸣真是个很神奇的事。 老板娘家没养鸡,一路也没有看见鸡,但鸡叫就是无处不在。 刚到楼下,院子里的老板娘听到动静就急匆匆从厨房里出来,殷勤笑道: “陈老板!早上给你们煮面条哈!” 昨晚货车的事谈得顺利,陈小波还算是个爽快人,倒土价,内转价都谈好了,唯独拉货价,听说他们要自己联系砂石厂,说什么也不肯帮他们去其他地方拉,就给了一家砂石厂的电话,要是他们不在这这个地方进砂和石头,就让他们自己联系车送。 原因陈学兵也懒得去打听了,无非就是感情和利益,只能让老谭先联系一下这家砂石厂,询个价。 “ah…”陈学兵打了个哈欠:“吴大姐,你这娃儿太能闹了嘛,一晚上哭好几回,我弟比他还小些,三岁的时候睡觉就不哭了。” 吴九红嘿嘿一笑,眼睛骨碌转:“还不是你把他房间占了嘛,你要是让那个妹儿去东厢房睡,他肯定不闹了。” 这老板娘,该谈的谈好了,又开始抱怨起房间了,陈学兵也不搭理。 “诶,吴姐,砂石厂的事,要是谈不拢,你可别往我饭菜里面吐口水哈!” “哎哟!”吴九红双手在腿上拍了拍:“你恁是找不到话说了!我要是干这种事,出门遭车撞死!你们今早吃的面,洗的菜,比我们自己屋头吃都多洗了两遍!哦,对了!你们人要是多的话,吃饭的碗自己买点哈,我这碗不够。” “行行行!把生活搞好,等天热了,我们还给你添置两把电风扇!走了全是你的!” 陈学兵大事严肃,这些小销,还是很大方的,生活嘛,就图个舒心。 “要得,要得!陈老板,就冲你这句话,买不买,以后你早饭我都给你多煎个鸡蛋!” “算了,吃多了长结石。” 陈学兵说罢就在院子里扎起马步,开始养生。 话说农村院子里,就数早上最让人畅快,清新的风,雨后的味,慢悠悠的炉火,盖得住一切的焦躁。 不,大部分。 没几分钟任颖就从房间出来了,火急火燎的递给他几张纸,上面手写了许多文科知识点。 “快背快背,一会你还要出去呢,今天得把这些背完,一会我给你出题,晚上做!” 说完,便急匆匆地往厕所冲去。 陈学兵:…… 养生结束。 …… 10点正。 镇政府的小高楼。 任开平,陈学兵,谭茂水在一个办公室门口的冷板凳上坐了20分钟,总算等到了有人来开门。 来人是个穿着西装加毛衣的半秃眼镜中年,任开平认得,起身伸出手。 “罗镇长!” 罗镇长客气地和他握了握手,但随后的话,有点伤人了。 “你是…那个…李经理吧?” 任开平沉默了一下:“任,任开平。” “哦,哦哦!”罗镇长拍了拍脑袋:“你看看,这两天地方项目上来找我的事太多了!你们这些项目啊,真是麻烦。” 乡镇干部讲话,水平也就仅限于此了,能找话切话,但大多用于拐弯抹角发泄情绪。 任开平表情不善,但还是耐着性子道: “呵,罗镇长,这也是给你们修的嘛,市水利局补贴下来的项目,还不是为了你们地方民生?你们把路解决了,我们早点修完,对你们地方环境也有好处嘛!” “我们也没说不修嘛!”罗镇长对着沙发指了指:“你先坐,我也有个事请你们解决。” 说完,把掏出烟盒拿了一枝,盒子往办公桌上一丢,坐到了办公桌后面,也不讲话,呼哈呼哈抽了起来。 任开平只能坐下。 陈学兵本来一直在等着个介绍自己的机会,结果俩人一来就有点呛,而且这位罗副镇长似乎也没想着认识他,只能静静在旁边坐下。 “叔!他们来了…” 门开了。 罗镇长立马往外睖了一眼,那人话声戛然而止。 进来的是个锅盖头,也就是后世喊的特种兵,五大三粗的,灰西装,红内衬。 任开平一见他就是一脸不耐烦:“你怎么又来了?” 那人嗤笑了一声:“你们把我房子都震塌了,我能不来?” 任开平一拍扶手,腾地就站了起来。 “瞎扯,震塌了,走司法程序去告我们!只要法院判,我们认赔!” 大家都听到了锅盖头进来时喊的那声叔,任开平也不是傻子,知道没希望了,立马就打算告辞。 陈学兵也起身,准备走了。 “诶?任经理!”罗镇长一见任开平话都不谈了,立马站了起来,快步上前拉住了他。 他本来觉得这任开平上次来客客气气的,应该是个好说话的,今天准备先压压他再说,结果发现这人恁是一点就燃,立马又换了个嘴脸。 “把门关上。” 罗镇长对着锅盖头扫了扫手,等他把门关了,才对着任开平笑道: “上次就跟你说了,我们能想办法,肯定会想办法嘛…” 说罢,又转身去办公桌,拿出了一张单子,递到任开平面前:“你看,修路的申请我都打好了,就等上班子会,只要班子会过了,党委会不是问题。” 任开平接过,看了看。 确实是份申请表,不过最后一格意见栏还没签字。 气氛又安静下来。 陈学兵却意识到了什么,一手扶着沙发扶手,就等着对方提出瓜分他标段的事,马上起身。 为什么单单是他的标段? 因为这个项目,目前其他所有标段的进度都已经过半了,只有他这个标才是最好下嘴的肉。 没有鸟儿无缘无故早起的,所以今天他是带了条件来的:只要镇政府肯出钱把这路修了,他贴十分之一,一万五到两万。 他不想搞什么行贿,为个屁事沾上一身屎,所以钱贴进路里,至于他补贴的钱会不会上报,最后落进谁的口袋,他不管。 他可不相信光。 尤其是这罗镇长位阶太低,嘴脸变化太明显,已经充分暴露了一些想法。 罗镇长清了清嗓子,开始放出了筹码: “任经理,你不要急,我今天让桃源山庄的江总来呢,就是让他来修那条路的。” “其实江总早就答应了,只要十万块,把那条路修了,也想和你们项目合作。” “这修路的价格下来了,也好过会嘛!” “就是呢…你们那个管网线路啊,从人家旁边经过,还用破碎机打烂了路面,影响了人家生意,人家天天跑来告状,我们也难处理吧?” 任开平立马皱了眉头,看向了那个锅盖头。 “当初管网线路没从你们村子里面过,是你们村支书来找我们,特意加了一条进生活污水的管路,给大家行个方便,我们打了报告,甲方好不容易才同意,怎么,现在又成了我们扰民了?这不对吧?开始拉红线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不同意?那我们索性就不修了啊!” “我说了,当时我不在!” 锅盖头一声吼,立马凶狠起来:“你们修个烂水管,还要砸路,从沟沟里面过不行?十一假期,正是旺季,晓不晓得影响了我多少生意?我不管哈,你们不补偿我,这个项目,我走到哪闹到哪!” “我已经说了…” 这事已经三个月了,任开平也不是第一回和他吵,正要说话。 “砰!” “江华!” 罗镇长猛地一拍桌,官威一下上来了:“你这事,还要不要镇政府帮你解决?要吵,你们自己去外面吵,你堵他的工,他拆你的家,你们自行解决,镇里面管不了!” 看似制止,实则这话越聊越黑了。 甚至带了点威胁的味道。 江华眼神一动,听得出罗镇长发出的暗号,人也彪悍起来,走到任开平面前,伸手指着他。 “行啊!堵就堵!你们这项目都要搞完了,我也不管了,那个厂你们要是不给我,就不要修了!” 陈学兵终于等来了这句话。 给谭茂水使了个眼色,拍拍腿,站了起来,把这锅盖头往旁边攘了一下。 “任总,我先告辞了。” 任开平刚才被江华怼到面前,也有些紧张,面前的空间忽然一空,又听到陈学兵的话,实在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皱眉道: “你叫我来帮你谈,你要走?” 罗镇长和江华这才注意到这个穿着皮衣的小年轻。 罗镇长凝了凝眉:“任经理,这位是…” 陈学兵现在却已经不想和他们说话了。 “路我不修了,垫层都懒得做了,铲平了撒点碎石子随便用吧,做个石垫层下去,最后还不晓得给谁省了钱,十万块修条路,到时候出点问题,人家还说是因为我基础没打好呢!我不背这个锅!” 那路终归是要修的,修路就要先铺垫层打底,项目部的原计划就是让他打垫层,将就用。 但他现在的意思是,垫层也不打了。 他心里当然不是这么想的,毕竟是他的第一个项目,但现在说出来,已经表示不受任何条件威胁。 “不过…这个标段,我们已经签了合同了,不是谁私下协商能说了算的,厂区的量,要让我让一分出来,我都不同意。” 这下,罗镇长俩人终于知道他是谁了。 他们讨论这个厂子的项目,就是人家的。 陈学兵说这话,也是为了给任开平留个话口,有个台阶下,免得罗镇长放任这个江华来找他闹,抑或是采取别的办法阻挠整个项目。 事有头,债有主。 要找就来找我。 屋内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学兵已经领着谭茂水走出了办公室。 “砰!” 门震荡了一下。 不过不是关上的,是碰在墙上,彻底敞开了。 走廊里传来陈学兵的骂骂咧咧。 “这点破事,有什么好关门的?” (本章完) 第61章 小作坊,还得舍得下料! 第61章 小作坊,还得舍得下料! “陈总…真不修啦?” “那坡坡有点抖,我看了,路不修平整,货车上下容易打到牙包哦!” 老谭不是太了解情况,刚才也没敢插话,怕误了事,当然,也有几分怕那个江华。 那人看着确实不像善茬。 他常年在外干工程,看过听说过的惨剧极多,早几年为了抢工程,还有手指头都砍断的,对于跟当地流氓起冲突这种事,他心里是上了弦的。 陈学兵却不在意。 这算什么? 比房开征地可清纯多了。 他主要是想着怎么才能把镇里装进来,把这条路修了而已。 不过他刚才也注意到了老谭的紧张,一看他出来了又开始发表意见,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修嘛!到时候他要是纠结一帮人不让我们修,你把你的挖机开来,给他掀到山下去?” “那不行,那不行!” 老谭连连摇头,但转头看到陈学兵一脸笑容,意识到他在拿自己开涮,没好气道: “那怎么办咯?” 陈学兵正欲说话,忽然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转头,看到接踵而来的两道身影。 前面那人,表情不善。 “不用研究了嘛,人家都来了。” 陈学兵淡淡说着,江华已经夹着个小包走近了。 “哟,岁数不大,口气不小嘛!”江华打量了一下陈学兵,发现他确实年轻,有些不屑地笑,又转头,对着后来赶来的任开平摇头晃脑讥讽道: “任经理,我说清楚了,今天开始,你们的项目,我要派人堵工,你们不赔偿我的损失,不要想开工!尤其是他这个工地!” 这个江华,刚才或许还有些收敛,一出了镇政府大楼,完全就是个地痞的模样。 任开平也来了火气:“你敢来,我就报警!” “报警?报嘛!我就不信我讨要损失,警察能抓我!警察天天守在工地给你们当保安差不多!不信你就告(试)一盘!” 江华不知道在罗镇长办公室得到了什么“指示”,气壮得很,声音越来越大。 旁边一个吉普车有了动静,下来了三个人,不远处一个面包也下来了两个,快步过来站到江华身后,盯着他们,一副要包围他们的架势。 任开平到底是个外地人,没有本地那些项目经理的火爆脾气,虽然不示弱,却也不想和这些充满混混气息的人对峙,梗着脖子转头,跟陈学兵说了一句“我们回去”。 这一刻任开平觉得他自己还是挺爷们的。 可陈学兵觉得这人也太软了,要是换个重庆本地的项目经理,现在早就提起电话摇人了,手底下的施工队,全都得喊来集合。 比人多?你来试试嘛! 前世陈学兵就帮一个在ktv挨揍了的项目经理打过一次群架,除了他,还来了七八个施工队,那个ktv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过要达到这种效果,得看平时手底下的人是怎么带的,任开平大概率是那种不近人情的建制派,真要摇人,人家不一定给他面子。 陈学兵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划,必须得把这事闹大,眼看任开平撑不起来,也只能亲自嘲讽了。 陈学兵忽然走向前,到了江平面前。 在江平目光警惕要抬手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目光轻蔑。 “我过几天就开工,欢迎你来,我看看你怎么让我开不了工。” “李家麻…”江平旁边一个马仔要冲上来。 陈学兵笑嘻嘻对着他们身后喊了一声:“警官好!” 几人立马转头看,空空如也。 再回头,陈学兵已经退开,挑了挑眉毛,指指后面的镇政府大楼。 江平的脸抖了抖。 “行,我看你行,小批娃儿,你给老子等到。” 陈学兵无甚表情,直到转过身,眼里才露出一丝冷咧。 光靠文明还是不行啊。 在这种小作坊干活,还得舍得下料。 任开平和谭茂水两个老实人看着这一幕,都有点震惊于陈学兵的虎胆。 毕竟在陈学兵眼里的“锅盖头”,在他们眼里可不是好惹的模样,衣袖下露出来的手腕上有纹身,那几个随从袖子撂起,露出来的半截手臂也是纹龙纹凤,下车的样子跟港片里的古惑仔差不多,看那样子,搞不好今天就要套他们个麻袋。 “小陈!”任开平快步走了过来,紧皱眉头:“我看你还是喊你舅舅过来,看看能不能找找关系,给这边镇上打个招呼!不要冲动,这帮人是社会上的!” 谭茂水倒是直接得多:“要不然我们还是先调几个胆子大点的工人和管理来,人多了,他也有点忌惮。” 陈学兵转头看了看任开平,轻笑道:“任总,这种小地方的小项目不适合你,既然有关系,何必熬在这儿呢?” 任开平发现陈学兵脸上写着游刃有余四个字,还有精力调侃他,心态竟然轻松下来,觉得这小伙子比他的年龄稳重得多,竟也有了几分谈性,背起手笑道: “我也是刚来这边,谁来不是从小项目做起?而且咱们干水利,是有责任的。往小了说,是几十万老百姓的饮水健康,用水安全,往大了说,那是国家的规划。 不干就别干,要干就干好。 你们这里的厂房,池子修结实了,设备安装做好,管网顺利进厂,这个项目就算完美收官了。 陈总,你们是整个项目的中枢,前期的工作,都要在你们这里最后落实,希望你们认真对待。” 陈学兵听得有些感慨。 有觉悟啊!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一个项目经理这么有理想,还能一本正经的说出来。 以前他遇到的项目经理,最正经的也就是整天沉迷于考证,而大多数,每天想的都是今晚谁请老子吃饭摸妹妹。 前世干这么多项目,我手下怎么就培养不出这么正经的人呢? “任总,冲你这话,这厂区,说什么也得是个模范工程。” …… , (刚起,晚上继续写) (本章完) 第62章 搞个新闻 第62章 搞个新闻 《重庆日报》。 算是党报,不行,太严肃了,搞不定。 晨报,晚报,时报,商报… … 陈学兵从镇上回到村里时,带了七八种本地报纸。 其实他昨天急匆匆的来,跟任开平说最好在年前解决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要在年前解决,是真的。 但并不是为了给镇政府辗转腾挪报资金的空间,他没这么单纯,压根就没觉得这笔钱能通过正常渠道拿出来。 年前这段时间,上下级政府都在维稳。 现阶段正处于社会矛盾凸显期,从这时候起,一到过年,各级干部心里就在上弦,都不希望自己治下搞点什么大新闻。 发展是政绩,稳定也成了政绩。 这个话题不适合想得太深,总之过度维稳,也是有些人过度心虚的表现。 镇上收了笔修路的款子,路却没修,这可能是件值得心虚的事情。 欲人之不欲,一定要把这段时间利用好。 这年头也没有自媒体,他唯一的帮手,大概也就是报媒了。 来时他就想好了,预算就是一万五到两万,要么送给镇里,要么在报纸上。 不过重庆这个地方是直辖,级别太高了,知名度高点的大报纸,都不太可能来报道这种“破事”。 只能找个对人家口味的由头,把人骗来了。 报纸要有影响力,名字要唬人,又不能太正式。 他一版一版看着,寻找适合自己的题材。 翻到时报,一个标题吸引了他。 《重庆僵尸男孩事件》。 标题取得骇人。 一个八岁的男孩上课突然晕了,醒过来就跟个僵尸一般跳跃行走,说自己是左宗棠,还要喝血。 结果一个打假机构去了,真相很快曝光,说这男孩是个留守儿童,爷爷去世了,爹妈回家发现他学习成绩不好,pua他,他就装僵尸,博关爱。 啧啧。 这种事,居然还安排了个社会专版。 报纸级别也够,总工会出版的。 就你了。 陈大编剧铁了心要编个比这离奇的故事。 「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 以此为方法论,陈学兵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了《走近科学》。 想了半天,陈学兵出了房间,下楼。看到正在洗菜的吴九红,和院子里跟一帮娃儿玩耍、鼻涕擦了半衣袖的六岁顽皮男童陈启铭。 老板娘保持这个家,不容易啊。 陈启铭都六岁了,也该为这个家做点事了。 陈学兵露出了助人为乐的笑容。 “老板娘。” 吴九红回头。 陈学兵微笑:“给你娃儿安排个活路,五百块钱,干不干?” “五百?!” 吴九红眼里爆发出精光。 …… 晚上,去工地的800米路上,突然爆发出一个女人哭天抢地的喊叫声。 “娃儿!你咋了!” 然后一个男娃儿开始哭。 一辆农用三轮急匆匆载着陈学兵和男孩往镇上赶去。 当晚,镇卫生所一个医生收了个红包,然后一头雾水地给一个脑壳上糊着猪血的男孩包了个全头纱布。 包扎的时候,一个照相馆的老板还拿着数码相机亲临现场。 …… 第二天,吴九红拉着娃儿去镇上赶场,事传开了。 芙蓉村那边山上有野人,还用碎石头砸娃儿。 晚上,芙蓉村又一个娃儿送进了镇卫生所,还是那个医生,还是一样的200红包。 …… 这下,街上讨论的人多了。 说是有两个娃儿遭了。 吴九红拉着满头纱布的娃儿在街上卖鱼,聊起村里面山上有野人的事情,很快就聚起了一帮人。 “我听到娃儿哭,去的时候,山上有个黑影子一穿就过去了,跟个猴三一样!大得很!” “他还想拿石头砸我!” “我当时就拉起娃儿跑撒!结果那路上全是烂石头,我还摔了一跤,差点摔到山沟沟里面去了!” “哎,那条路,本来是好的,前年修桥的轧烂了,赔了笔钱给镇里面,镇里头到现在也不修!” “那些去中学上课的娃儿,天天走那条烂路,经常遭摔倒!” 吴九红闲来没事,还给陈学兵造势。 吴大姐当然不晓得啥子叫“不信谣,不传谣”。 @吴姐只认钱。 而且这是谣吗?这根本就不是谣! 陈学兵对吴大姐的胆大日龙日虎很是满意,决定给她安排个更艰巨的任务。 …… 第三天一大早,陈学兵领着吴九红到县里的信访局认路,看了一下大厅墙上的领导值班表,交代了一番,便直接坐着班车回市里了。 这年头要去找一家报纸曝光一件事情,是需要勇气的。 因为要找人,要采访,人家很可能不会按你的意图报道,也可能直接不报道,于是义愤填膺地寻了半天,耗费了时间和金钱成本,最后发现人家根本不在乎你的感受,从而陷入更大的愤懑。 所以很多人遇到不公平,从起心动念开始,思维就一路导向了一个悲观的结果,然后放弃。 因为主观依赖性严重或消极悲观的人生态度,导致缺失了积极主动的主观思维能力,不积极主动地去思考。 这就叫思维惰性。 陈学兵从那个人人都能搞个大新闻的自媒体时代来,心里没这么多魔障。 找一个记者,直接上门是不行的,人家这个行业警惕心都特别重,上门堵人,容易把事搞黄。 最好的方式就是熟人介绍。 他知道舅舅有点报社方面的关系,不过是舅妈的同学,他没打算再给舅妈一个pua自己的理由,这条线放弃。 其次,就是打报纸提供的爆料的座机电话了,电话前一般有值班记者。 再次,这年头报媒还有官网,上面也有电话。 要是还不行,只能引擎检索,xx报,记者,联系方式。 陈学兵一级一级次下去,搞了两个多小时,竟然都不太感兴趣,打了七八个电话,终于联系上了一个和他通话超过五分钟,愿意出来跟他见面的记者。 …… 晚7点,报社楼下200米,咖啡厅。 陈学兵等了个把小时,又不好再打电话催催,都准备让人找喻义问问他家是不是有个宣传口的亲戚时,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终于从门外进来,左右张望,然后径直朝陈学兵这桌走来。 “不好意思哈,刚才临时叫开会!…我是秦海,找我的…是你吧?” 年轻人说着,打量了一下陈学兵身上的黑色皮衣,这是电话里说好的接头标志。 陈学兵也打量来人,头发三七分,戴眼镜,衬衫套着毛衣,白色外套,显得文质彬彬的,家境应该不错。 他内心有点失望。 面相太年轻了,下去不晓得能不能震住人。 但他面上也没表露,露出微笑,站起来跟秦海握了个手:“你好你好,秦记者!你们干这行,平时很忙吧?” “瞎忙,就是会多!”秦海坐下便直入主题:“照片你都带来了吧?” “带了,都是受伤孩子的,不过野人没拍到!”陈学兵拿出一个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 “嘿,哪有什么野人啊,真有,你们那儿早就火了,大概率就是什么野生猴子之类的,或者就是人作怪,要是有野人,那一片早就保护起来了,这种事我们见得多了。” 秦海笑着点破,拿起照片,看了他一眼。 陈学兵故作惊讶:“这样啊!我还以为是真野人呢!我是看你们前几天报道了一个僵尸男孩!那这个你们会报道吗?” “不一定,就是因为最近报道过这种题材,所以重复这种内容,读者不一定买账,现在接近年关,我们最近关注社会民生面的题材多一些…等年后,这种新闻倒是不错,我们甚至可以做个深度调查,去山上实证一下之类的。” 关于社会民生面,秦海仅仅顺嘴多说了一句而已。 陈学兵却牢牢捕捉到了信息。 “民生?这个孩子跑的时候还摔了,他妈也被烂路拌倒,差点摔到山下去了,算吗?” 秦海眉头一皱:“烂路?摔倒?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去年芙蓉村修了个桥,把路给用坏了,赔了20来万给镇上……” 陈学兵缓缓道来。 “……那个路还是一条山下通往山上学校的路,桥那头的孩子还要走那路上学,是个陡坡,又有个大弯,非常不安全。” 他说的大多是实情,不过有点强行往孩子身上贴,桥那边过来上学的孩子并不多,那路大多都是村民在走。 不过博取社会关注么,有孩子,参与其中,关注度自然高一些。 秦海脸色越来越郑重。 “消息属实吗?” 陈学兵点头:“属实,你去看就知道了。” “你是什么人?也是芙蓉村的?”秦海接着问道。 “不是,我在那边修污水厂,路旁边就是我们工地。” “哦…”秦海笑了笑:“你是为这个事来的吧?这路,影响你们施工了?” 陈学兵当然不能承认,要不对方不就成了给自己办事了嘛。 “那不是!路我们铺个石子就能过车,主要是人,孩子他妈是我们住宿的房东!她摔了腿,想让镇上负责医疗费,镇上又不管,她还想去县里信访局呢!大家就想让镇上把路修了,最好路边加个栏杆!我这不是回城嘛,人家托付我来办这个事,我也是帮忙!” “哦…”秦海缓缓点头,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陈学兵发现对方好像并未生疑,问道: “秦记者…这事,能报道吗?可能要得罪镇里面。” 这话一落,秦海抬头,手啪地猛拍在桌上,眼神炯炯,一脸的正气盎然。 “什么话?报啊!必须得报!我跟你说,我不是怕!我们做记者的,不就是为了报道这些事嘛!你放心,别说得罪镇政府,就是县政府不作为,我们一样要报!……我就是…得跟领导商量一下派车的事,毕竟路途比较远!这个事情你放心,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肯定跟踪报道到底!” 陈学兵看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老子马上捅块天给你看看”的样子,心里反而有点毛了。 这记者有点清蠢啊。 他不晓得,怎么最近老遇到这些正派人士? 难道是时代的原因? 关键是,他是去威胁镇政府,不是搞垮镇政府啊! 这年头记者可是无冕之王。 现在又是年关。 重庆还是直辖,整体级别高得很,下面的镇要是被市报大肆实锤一下,搞不好真是班子日月换新天了,新来的领导和没走的,都不能对他们有什么好脸色。 “额…秦记者,冒昧问一下,你干记者多久了?” “两年,怎么了?” 陈学兵叹了口气。 怪不得呢。 “呃…我是说啊,这事要报道的话,你还是得给您们领导请示一下吧?派车也得你们领导同意啊。” “嗯…”秦海犹豫了一下,起身:“你等我一下,刚好我们今晚有领导加班,我请示汇报一下,很快。” 陈学兵立马站了起来。 “我还是跟你去吧!情况我比较清楚!” (本章完) 第63章 我不是玩摇滚的,你是 第63章 我不是玩摇滚的,你是 “秦记者…你们领导好说话吧?” “你不用担心,你这种题材我们是需要的,为民服务嘛,尤其这个关口,大家粉饰太…哎,你不用管这些,一会问什么你说什么就行了。” “哦,不是,我是怕你领导不好说话,车不好派,我就得提前去包个车。” “车啊…一会看看吧。” 离时报办公室大楼两百米的距离,陈学兵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一直在试着打听秦海和他领导的关系。 他发现秦海提到领导的时候,表情有一种面对难搞人物的纠结,连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都停滞了。 陈学兵内心大定,只要关系不算好就行,要不有些话一会还真不好私下说了。 电梯上行,快开门的时候,秦海忽然道: “我们领导是主任记者,一会你叫他黄…处长好了。” 陈学兵点点头,表示明白。 主任记者是个职称,级别上享受副处或正处待遇,不过待遇是待遇,级别是级别,职务是职务。 一进去,大厅宽敞,装修还不错,沿路过去隔出了二十几个工位,有些人还在埋头苦干,秦海走到一个亮着的磨砂玻璃隔间处敲门。 这种类似的玻璃隔间,大厅周围还有四个,还有两个带有实墙实木门的办公室。 大厅里面还有走廊,有别的办公室。 只看办公室,就知道“黄处长”的地位也就一般。 而且秦海敲门的时候叫的是“黄科长”。 这小伙,实诚啊,明明知道领导喜欢听别人怎么叫,他还偏不叫。 却让自己叫“黄处长”,大概是想让领导对自己有点好感,不要误了自己的事。 啧啧,这么好的孩子。 起码得在基层继续锻炼个二三十年吧? 陈学兵想着,赶紧又从衣服内兜掏出一迭钱,数出三千,装到了放照片那个信封里,压到照片下面。 秦海没一会出来了,对着陈学兵招了招手。 陈学兵快步走过去,脸上调整出笑容。 结果刚一进去,秦海顺嘴来了一句“黄科,他就是那个做施工的。” 好家伙。 陈学兵都到了嘴边的“黄处长”,赶紧改了口: “领导好!” 人家听一声“处长”就是图个面子,我叫处长,说明我懂级别,你在旁边叫科长,那不就提醒我人家不是处长么。 刚摆上去的架子,又拉下来,把人家整尴尬了怎么办? 反效果啊。 索性就装不懂还好点。 黄科长没有察觉到陈学兵内心的累挺,笑容倒是亲民:“你好,感谢你给我们提供的素材,不过我们负责的《重庆新闻》版面最近几天都排满了,可能要等一等,派车也要等一段时间,你这个事不急吧?” 陈学兵还没张口,秦海竟先反驳了: “科长,那个市容宣传片的事情电视台已经播过了,现在有更好的特写素材,我们没必要去炒冷饭了吧?” 黄科长眉头一皱,陈学兵发现这年轻人已经在帮倒忙了。 他趁着还没和秦海一起被打发出去,赶紧道:“领导,其实关于这事,我还有点情况想跟你单独反映一下!” “嗯?” 黄科长和秦海一齐看向他。 “关于这个修路的事情。”陈学兵面不改色。 俩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陈学兵趁着秦海没察觉到的功夫,若有深意地看了黄科长一眼。 这个眼神就是…懂得都懂。 “咳,小秦,你先出去吧。” 秦海也猜到了什么,但没有证据,有些奇怪地看了陈学兵一眼,僵持了两秒钟,也只能走出门去。 “什么事?”黄科长说着,眼神却透过磨砂玻璃看着外面隐约的人影。 陈学兵趁着这功夫拿出信封,放在桌上。 “领导,这是孩子的照片,你看看。” 黄科长看着那信封的厚度就感觉不对。 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朝里面看了一眼,眼神顿时闪烁。 记者还是有机会挣外快的,这年头不管是部门针对热点事件的公关,还是企业事项,都会明着给个信封,让人说点好话。 公开的秘密,有的直接就和会议通稿放在一起,挨个发在参会桌上。 金额看单位知名度,报媒还是电视台,最高的就是专访。 他们这种报媒跑一趟,两百,三百都正常,去一次企业发布会之类的记者邀约,事后给个五百的车马费,就算大方的。 而黄科长负责的是本地新闻,涉及政策,商业都极少,也安排不了人事,想收别的钱,也没啥机会。 更别说这种有“受害者”的新闻了,这是肯定没有钱的,人家接受采访,他们完成定期定量的发稿任务,如果题材还能引起关注,搏个热点,就算是业绩了。 诸此种种,信封里面红得有点晃眼睛啊。 黄科长就瞧了一眼,便把信封推到桌中间,脸色严肃道:“你这是…” 他瞬间想到这年轻人可是跟秦海一起来的,不是想找个什么由头把他搞下去吧? 于是他动作滴水不漏,要是秦海突然进来,他就大声斥责对面的年轻人,让他把信封拿走。 陈学兵也滴水不漏。 拿起信封,提溜出照片。 “就是照片啊!哦,领导,这个没用了,我丢一下?” 陈学兵说完也没等回复,眼神四处扫射,直接走到墙角,把信封丢进垃圾桶,完成投币。 这一套动作,足显诚意了。 反正是自己丢进去的,对方拿走之前即使被发现,也可以说自己不知道,俩人之间啥都没说,有录音笔啥的也没用。 黄科长脑子不断回忆刚才的厚度,嘴角有了笑容,拿起桌上小孩包扎全头的照片,又叹了口气:“很严重啊,确实该关注一下,还崴了脚?” 陈学兵这才走到黄科长对面坐下,低声道:“领导,村民的诉求呢,就是镇里赶紧把这条该修的路修好,我们施工也需要这条路,达到目的就行了,不过…我看秦记者好像性格太直,我怕他去了坚持要报道,我们毕竟是为了做事出发嘛,所以…能不能还是劳烦你亲自跑一趟?安排车的事情,到时候油费我该出还是要出的!” 黄科长顿时明白了。 这是“买路钱”! 把动机聊清楚就好说了嘛! 而且这年轻人认为秦海太年轻,还得他这个老将出马,这种态度,他很满意。 “啧。”黄科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们为老百姓办事发声,确实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好心办了坏事!你这个想法很对!…你,贵姓?” “小陈,陈学兵!那边污水处理厂项目就是我承包的!” “哦!陈总!年轻有为啊!我看你这个内容很详实,不说路的事情,有野人袭击村民,我看也是个热点新闻!值得一去!最近神农架野人的话题,很热门哦!我看明天…哦,明天确实不行,有个重要的会,后天,怎么样?” 黄科长是个装糊涂的高手,野人袭击村民,秦海都不信,他信。 “行!那就麻烦黄科长了,我给你留个电话!” 陈学兵留下电话,黄科长起身把陈学兵送到了隔间门口,俩人才谈了几分钟,便热情地握手。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秦海立马从工位上过来了。 “黄科长,小陈…怎么样?” “诶!”黄科长立马开训:“什么小陈!小秦啊,陈总这边,你就不去了,题材我很感兴趣,到时候我亲自跑一趟,市容宣传片的事情,你还是要去的,我们是主流媒体,要紧跟政府的宣传节奏嘛!” 秦海一愣,看向陈学兵,想寻得什么信号。 陈学兵只是看了看天板,叹了口气。 秦海感觉被耍了一般,但还是问道:“那宣传报道上了,其他排挡的新闻也撤不了啊,这件事什么时候报道?” 这下,黄科长和陈学兵同时叹了口气。 这年轻人,还想着新闻呢。 “行了,你别管了。”黄科长索性不鸟他了,转头对着陈学兵笑了笑:“陈总,那就后天!” 陈学兵沉稳微笑,完全没了一小时前跟秦海求助时的弱势。 “劳烦了领导。” 秦海呆呆地看着陈学兵。 …… 陈学兵走出大楼时,秦海乘坐后一部电梯下楼,追了过来。 “小陈!” 陈学兵回头看了看他,悠悠道:“别问了,不让你去,是我跟你们黄科长说的。” 秦海步伐滞住了,但开口时,也没有什么委屈情绪,只是有点愤怒: “你什么意…你也太不道义了吧?过河拆桥?你这个报道可是我接的!我还打算…喂,你这事到底什么情况,不是骗我的吧!” 陈学兵忍不住轻笑:“咋的,你还打算和镇政府大干一场?对你没好处。” “这不是干不干的事,如实报道!”秦海皱着眉吼了一声,发现陈学兵情绪冰冷,气又软了,自嘲地笑道:“算了算了,你去吧,我不晓得来找你问什么,反正你也达到目的了吧?没人想要正义,只想要利益。” 陈学兵步伐也停下,转过身,一手叉着腰道:“我又不是玩摇滚的,你跟我谈什么精神?” 说罢,看着呆呆望着天空的秦海,属于年少时的不知何物被唤醒。 有点羡慕。 可能是自己从小一直喜欢的那张大侠披风,人家一直披在身上吧。 陈学兵也看了看天,觉得自己一直保持着的“成熟”,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 这种成熟,让人很难发自内心的快乐。 想着,陈学兵走到秦海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 “别泄气,我不需要你,还有很多人需要,我不是玩摇滚的,你是。” 秦海皱了皱眉,盯着他。 陈学兵笑着对他伸出手:“我叫陈学兵,今天这个报道任务算我欠你的,等到哪天我飞黄腾达了,第一个专访,肯定给你。” (本章完) 第64章 啥叫二级市场啊? 第64章 啥叫二级市场啊? 翌日。 考虑可能要接记者,陈学兵这次没带任颖回重庆,不过小任老师布置了不少任务给他。 早上,背书,刷了一套题,然后就一头扎进智能达网吧,把人叫齐,开始查支付宝的账,然后给大家发分红,定战略。 这几天的记账是张航在管,出账转账是由卢一文在管,相当于一个财务一个出纳。 陈学兵前世吃过不少财务的亏,重生创业,一开始就落实了两人监管制度,张航每天打电话给他汇报总账,他再打电话问霍小文那边的收款发货情况,然后他自己也做了一本日进出的大账。 卢一文是很靠谱的,他每天转了钱也会给陈学兵发个短信,说明支出和余额。 不过之前的转账非常麻烦,卢一文得拿着陈学兵的银行卡去排队,银行爆满就得换一家远点的,实在不行,就得去邮局汇款。 自从不需要对霍小文隐瞒出货渠道之后,就简单多了。 支付宝已经有了转账功能,卢一文可以从陈学兵的支付宝直接给霍小文新申请的支付宝转,霍小文那边接到后提卡,找atm机提现,即使支付宝提现需要两三个小时,却也免了一道转账的痛苦手续。 而且霍小文手头已经有了一定的垫资能力,还能跟赵总那边协商压个短账,即使提现耽搁了,发货也并不误事。 目前,支付宝已经为他省去了一个随时需要去银行排队的人力。 其实陈学兵当时想到跟淘宝提出“你敢付,我敢赔”,也有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的钱从支付宝走有个安全保障。 钱确实不少,这十天,13万的淘宝销售额,利润三万三。 三千多零头是霍小文线下销售结给他的,三万是店里卖的。 销量不及预期,利润率倒是挺高的。 29号到现在整整十天,首页推荐期一个周前已经结束,类目搜索排名固定的第一也没了,得等下周一才能再给一些周期性的流量。 销量回落了不少,10天卖了72台机器,协商退货两台换货6台。 其中一半还是元旦假期前卖掉的,仅论节后这一周,就销了42台,还不及首页推荐期一半的量。 但比上个月同期销量已经增加了一倍。 利润率也高了一点,上个月进货量接近200台,赵万平那边让了3个点出来。 进价的3个点,实际算下来,利润率高了不止三个点。 这笔账能把许多没做过生意的人算懵。 比如成本500的东西卖600,利润100,利润率是利润/成本,也就是20%。 进价少了3个点,15块,成本变成了485块,利润变成了115,利润率变成了23.71%。 实际利润率高了3.71%。 而且,一半的货都是陈学兵的店卖的,这一半,七个“销售”只提5个点。 其他店卖的,他们提20个点。 这些差价,在财富无限滚动的过程中是个很可观的数字,可以形成复利。 成本,利润,复利,做生意的一定要明白。 但现在对陈学兵意义不大了,因为资金不缺了,销售量又不够了,收入已经固定。 支付宝里原13万,进账3.3万,上周取了1万,另外结清了赵万平的三万五和霍小文的八千,余下11万。 另外还有7个人的三千多提成,还有霍小文的三千多提成,陈学兵算完账后,便一一转进他们的支付宝。 支付宝余额:103170.20元(待结货款82550元)。 全是陈学兵的。 银行卡余额:60128元(淘宝打款6万)。 这10天,七兄弟平均每人挣了五百,都兴奋得要死。 “靠,我爹一个月才给我400,在这十天就挣了四百!哥,以后你就是我亲爹!”家境最好的喻义如此说道。 苟宏义又是销冠,拿了600多,这会儿也是笑容打满。 “晚上去唱个歌吧!我请客!” 大家都在商量晚上的活动,陈学兵却看着余额暗自心痛。 卖货的待结货款才八万多,他有十六万多。 一半的钱闲着没动,成了呆钱! “唱个毛,省着点!” 陈学兵说着转身准备训话,但网吧人挺多,便把人全部叫到了外面,围成一圈开会。 “说一下啊,大家都别飘,这段时间是挣到钱了,但是你们看看自己的店,销量比上个月还下滑了,大部分的钱是从我店里来的,辛梦真那个皇冠店也是你们在操作,为什么卖不出货,自己找找原因。” “哥,我早就发现了。”苟宏义立马道:“你那个店卖的货和我们一模一样,价也一样,人家肯定都去类目排名第一的店里买啊!你看这周开始,你的店销量下去了,我们的销量都起来了!” “我还影响你们生意了是吧。” 陈学兵老脸一红,但仍板着脸道: “淘宝的流量很快会越来越大的,你们现在的信用积累,以后都会成为优势,客户好评一定要积极联系。 另外,我们也得主动想想办法,今天开始,我们的店全部包邮,下一步就是送配件,我会让霍四那边找厂家做个我们的专属礼物盒,送通用万能充和耳机。 不过活动要一个一个出,不要让老客户感觉到太多心理落差。” “哥,我店里问的人挺多的,但有些人还是觉得贵了,以后我们的手机降价不?”焦贵忽然道。 “傻逼。”苟宏义对冬至挨了焦贵一个大逼兜耿耿于怀,逮着机会立马骂了一句,“都说了,不要有心理落差!你打折了,前面买的咋想?” 陈学兵却摆摆手:“老产品价肯定要逐步降的!我们进价也会降,不过那是市场调价,不是打折,嫌价格贵的,你就让他等一段时间再看,手机更新换代快,总会跌价的。” 焦贵立马支棱起来了,抬手瞪着苟宏义:“听到没有!会不会降?谁傻逼?谁傻逼?” 陈学兵笑了笑:“焦贵,以后你不卖货了,回家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跟着我去彭水工地,你就在那边学驾照,顺便帮我跑跑腿,我记得你会骑摩托吧?” 焦贵放下手,眼神发亮:“会!” “嗯,你把你的店交给卢一文,我以后给你开固定工资,一千起步,包吃包住,还有奖金,第一个月的工资我马上给你,跟着我,用不了什么钱,回去跟你父母好好说一下,把收入交一部分给他们保管。” 陈学兵说着,眼睛扫了一圈:“你们也一样,我不管你们以前和爹妈关系咋样,都十七八了,要是连个孝顺都做不到,就不要跟着我混了,钱,是肯定会越挣越多的,但是我希望你们先攒一点给家里,把自己家里的条件改善改善。”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有的还未成年,兵哥却让他们开始反哺家庭了。 压力好大! 不过,想想还蛮带感的! “哥!我明天就去给我爹妈买件衣服!”卢一文立马响应。 “嘿,我已经给我妈五百了,不过我估计她肯定拿去打麻将了。”黄劲瓮声瓮气道。 “哈哈…我给我妈也一样!” “给我爹更惨,搞不好直接被我妈当私房钱没收了!” “哈哈哈……” 大家都在笑,苟宏义却感觉兵哥说这话又在针对他,嘟嘟囔囔道:“我还是自己存吧!以后我娶媳妇不找我妈老汉要钱就是了!” 张航也有些闷闷地道:“哥,我爸妈都不在了,挣钱的事,就不用跟我姑妈姑爹说了吧?” 陈学兵笑着抬手薅了薅他的头:“没爹妈,你还有我这个哥,你要攒钱,可以交给我,我帮你存着。” “兄弟,还有我!” “我也是你哥!我家就是你家!” 张航的肩头,很快搭上了第二只手,第三只手,第四只。 陈学兵露出笑意。 “好好干,过不了多久,你们就真的要有新的家了。” 众人:? 陈学兵手指扫了扫周围:“一个月都挣这么多钱了,以后不能老在网吧办公开会吧?卢一文,抽空去附近的写字楼看看,等到年后,我们租个办公室,我给你们配电脑,拉4兆的宽带!” 话落,短暂的安静。 4兆的adsl,啥概念? 他们经常来的这家智能达网吧,卖点就是2+4两条宽带接入,总共6兆的宽带! 50台机器一起用! 就这,只要没人用网际快车下东西或者看**,玩玩qq,《传奇》,《泡泡堂》啥的,也算流畅了! 4兆宽带,给他们几个人用,那不得飞起来? “卧槽!” “卧槽!!” “兵哥!你是我亲哥!” 连一直想跟着陈学兵提包开车当贴身马仔的焦贵都实名羡慕了: “哥…办公室,能不能给我也留个位置?你不说好,我去了,他们几个狗日的肯定不让我用电脑!” 陈学兵拍了拍焦贵的后背:“之后电脑会越配越多的,我们还会有新员工进来,你们放心,办公室网速,我肯定用最顶尖的。” 一帮人又是跟他妈土著食人族一样嚎起来,幻想着坐在自己的地盘畅游网络的场景。 陈学兵摇头笑笑。 就这点出息。 4兆就疯了。 他还想要10兆光纤呢。 印象里,那场中国最牛股市之始,也就是今年五六月份了。 四月底,他就准备进场布局。 那个动人心魄的盘面与牛市相遇,激烈时分,一秒钟就是一个价,一分钟内,线头走势就可以转换天地。 他不是股市通,没法记得哪月哪日几时几分有哪只个股即将上扬,作为一个老股民,他心里很清楚,股市也不是这么玩的。 个股的长期增长,是要拿十年八年的耐心来等的。 短期增长,即使记得又有什么用? 一天涨停10%,连拉十板复利,也才2.6倍。 即使是打新股无上限,也不是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无数大机构还在前面等着抽签申购。 而且个股的流通股,是可以人为操纵的,前世怎么走,这一世可不一定。 当你好不容易赚出大把钞票,梦想靠着先知进场捡钱,把全部身家投入一支个股的那一刻,布局已久的庄家收到通知,证券后台发现又有一支快速接筹的大资金进场。 心念一动,说割你就割你。 波谲云诡的二级市场,不是给菜鸟玩的。 越肥的菜鸟,死得越快。 还是那句话,大盘口的机会,才是真正的机会,唯有知道长时间的大盘走势,政策变化,题材的轮动,才是迅速百倍成神的基础。 不过要在其中畅游,除了对大局的先知,券商的后门、敏锐的操盘手、巅峰的网速,缺一不可。 4兆网速? 有多大带宽,上多大带宽! 上两条! 再贵也得买! (本章完) 第65章 干就完了 第65章 干就完了 下午时分,芙蓉村路口。 “哐,哐。” 一辆红色货车驶进,经过一处低洼,自卸式货箱的晃动声惊出两个正在路边农户家里休息的长发年轻人。 先跑出来那个发现车是从外面往里面去,观察了几秒,赶紧冲着后面出来的道: “快点拿你手机给华哥打电话!车进来了!” 这条路几公里没有岔路口,就通往桥那边,前面路烂,桥下又狭窄,如今已经没有车愿意走这里了,即使要去桥那边,也宁愿绕个七八公里,走另一条路。 除非是去那个工地。 后面出来的也没废话,掏出一个小灵通就打,打了半天,把手捋成天线向天借信号也没打出去,骂骂咧咧跨上门口停着的一辆烂摩托。 “等到!我去镇上找信号!” … “仓!” 货车小心踩着路坑的高位驶进,仍避免不了前桥和地面的一次刮蹭。 “操!” 司机打开窗,吐了口浓痰,又紧盯路面,小心驶进。 800米的路,磨了十多分钟才挪进来,过了立体项目牌,好不容易停在一处平缓的地方。 “砰。” 陈小波下车就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 “谭工,你们这个路,不修好肯定进不来哟!太鸡儿烂了!一路下来我都不敢松刹车,遇到个坑过不去,我又不敢变档!刚才碰一下,我以为牙包坏了,尿都给我吓出来了!” 大货车看着粗糙,底盘又高,好像什么路都能走,其实不然。 得小心金贵着开。 不同路面都有不同的操作方法。 下坡不能加档,否则减速器的转速过高,导致温度过高失去润滑,轴承坏了,减速器就全盘崩溃。 俗称“牙包打烂”,轻轻松松损失几千块。 谭茂水捋了捋头发,笑道:“专门考验一下你的水平!空车你都过不来,你还拉啥子货哟,这个路,要拉满了上坡才叫有难度…你放心,我们至少要铲平的,到时候你们又要多拉好多车!” 陈小波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望着上面的坑坑洼洼,心里也没啥意见了。 这都是钱啊! “那你喊我来干啥?看现场?” 谭茂水摆摆手,没讲话,兀自盯着山上看了一会。 又过了一阵,他估摸着车也进来有20多分钟了,才转身道: “走,把车掉头,拉我去镇上,去你那个采砂场。” 陈小波第二根烟一丢,愣道:“就这事?” 谭茂水点点头:“你不是喊我去那个砂石场谈材料吗?不去了?” 陈小波无语了:“你喊我送你,在外面等我就行了嘛!路这么烂,跑进来爪子!” 谭茂水神秘一笑:“你必须进来。” … 货车回程时,路果不其然被堵住了。 烂路出口处,一辆吉普横着停在路边,后面还竖着放了辆面包,一人躺在在吉普前盖,叼着根牙签,悠闲得像在马尔代夫晒太阳,另外七八个人则歪歪扭扭地站着,左右看风景,仿佛没发现过来的车。 谭茂水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 陈小波不知缘由,倒是伸出了脑袋。 “诶,师傅,麻烦让一哈!” 吉普车前的江平坐了起来,定睛发现了副驾驶的谭茂水,笑了一声: “让啥子?下面工地的是吧?哪个允许你们进工地了?” 陈小波脸垮了,想骂,但定睛看了看对方,把头收了回来,看着谭茂水:“啥情况?” 谭茂水面色阴沉:“还能啥情况?你们本地的无赖,抢工地的,你认识不?” “有点眼熟,好像是街面上混的,叫啥子十三鹰,在镇上有点关系。” 开货车接触三教九流也不少,陈小波想了想,探头报了个名号:“哥,这是砂石厂刘老五的车,先让我出去行不?” “刘老五?”江平并无太多忌惮:“老子不管这些!这工地差我钱!我坐在这儿,哪个也不准来接这里的活路!” “李家麻…”陈小波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朝着窗外吼:“再不让,我报警了哈!” 说着把车门打开了,要下车去理论。 一般的事他不会惹混混,但这是刚谈成的生意!让他不接他就不接? 谭茂水却赶紧拉住了陈小波:“不去了,不去了!” 然后探头往外面喊了一声:“你先让,我们不来了,行了吧?” 江平看谭茂水说话,笑了,抱起手道:“你们那个小老板呢?不是猖狂得很吗?喊他注意点,天黑路滑。” “注意个卵子。”陈小波忍不住了,跳下车就骂:“喊你让开,听到没有?” “咻。”江平面色不善地吹了个口哨。 旁边两个人立马冲了出去,一人一脚,飞身踹向陈小波。 “砰!” 陈小波挡住一脚挡不住第二脚,被踹得贴到门边,吃痛之下,更加火大。 “日你妈!” …… 陈学兵接到电话的时候,已是天晚。 谭茂水那边的声音极度愤懑。 “遭打了!我也遭打了!我们现在都在派出所!就那两个动手的娃儿遭拘留了,就说是他们自己动的手,其他人跑了!那个姓江的也跑了!” 陈学兵持着手机站在家门外,表情晦暗。 “我不是说试探一下就走吗?他直接上手打你?” “我咋晓得那个陈小波咋想的,非要下车和他骂两句,哎呀!不说了,他遭打得最恼火!” 陈学兵脸上的两侧下颌角动了动。 半晌。 “你跟吴大姐说,信访局不要去了,我明天就到。” “信访局?你让她去信访局干啥?现在打成这个样,都逮不到那个姓江的本人!狗日的镇上有关系!” “那就把他关系撬了!妈了个b!” 陈学兵骂完挂了电话。 今天本来是试探江平到底让人堵路没有,毕竟前面几天风平浪静的。 他打算先引诱江平堵路,然后领着黄科长拍下江平堵路无人管的照片,多抓到一些马脚和证据,再让吴九红去信访局闹一通,告诉他们有市里的记者来采访路的事。 信访局知道了,县领导不一定知道,但镇里肯定会知道,会处理江平,也肯定会主动来谈修路,再让黄科长警告他们两句后续会跟进采访,他就算达成目的。 他计划缜密,把利益最大化,又不随意得罪人,时时想着以最小的代价解决困难。 可总感觉这样的成熟做法,让他心里有股郁结之气。 郭老师,任经理,黄记者,这个时代,好像有许多直来直去的人,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喝酒,做项目,行侠仗义,不计代价,但是他们至少活出了自己。 重生以来,陈学兵总感觉有点郁结,没有重生应有的那种快乐。 是不是因为太小心谨慎了,导致不够爽? 陈学兵抬头望着夜空,想寻找那颗送他回来的流星。 一次无比珍贵的重回青春,一段由自己掌控的二十年光阴,若是如此度过,到了新的2024,即使功名利禄加身,江湖朋友遍地,他一定也会满怀遗憾吧? 自己的18岁,此刻应该干点什么呢? 大概是牛逼哄哄的兵哥吧。 陈学兵背着手向外面的路上走去,随后,慢慢把手放下,揣进裤兜,又把手伸出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一丝微笑。 他短暂忘却了2024,忘却过去的二十年,逐渐融入这个时代。 2004。 不,都2005了啊。 时光真紧。 …… 翌日,一辆下午出发的白色金杯,接近天晚才驶进镇上。 一个司机,一个摄像,一个记者黄科长。 一次报社采访本来没这么高的规格,出动足足三人,但黄科长意识到这是一趟有价值的外访,于是把熟人都拉上了。 陈学兵在车上全程望着外面发呆,直到这会才回过神,然后从新买的手包里拿出三个信封,当着黄科长的面,装了一个五百,一个一千,一个两千。 五百丢给司机,一千递给摄像,两千塞给黄科长。 黄科长和摄像俩人都是愣的,直到装好一个个递出去的时候,黄科长才开始推脱。 “诶?诶?陈总,你这是…” 司机在开车,没把丢过来的信封拿起来看,摄像也连连摆手。 “哎,拿着吧,车马费,又不违法。” 陈学兵这一句劝,黄科长也很听劝,笑容更加灿烂,对司机和摄像道:“陈总一片好意,大家也辛苦,拿着吧,拿着吧。” 都收下了,摄像也笑容满满,给陈学兵递了根烟,还给他点上。 陈学兵接过,开窗咂了一口。 黄科长心里暗爽这一趟竟然挣了五千,大家也都收了车马费,他说话也露骨起来。 “陈总,你准备怎么跟他们谈?” 陈学兵吐出一口烟,道:“本来准备让你们多待两天,带你们吃吃鱼,看看景,和他们熬两天,但那个副镇长有个侄儿,实在有点无法无天,黄科长,我看这事你如实报道吧?档期我等得起,看你们安排,晚点没关系。” “侄儿?”黄科长皱了皱眉。 陈学兵对着前面的路昂了昂头:“一会你就见到了,正在村口堵路呢。” 黄科长事见得多,不用陈学兵多说,三言两语间便有了自己的猜测,半晌,点点头道: “报道倒是好办,不过你还在这儿施工,不怕得罪人了?” 陈学兵笑容有点浑不吝。 “干就完了。” (本章完) 第66章 以势压人 第66章 以势压人 “师傅,尽量开快点吧。” 陈学兵忽然说道。 他手里还在发着短信。 车上的司机听到这话,暗自提了点速。 此时,车外,一帮人正从街边的鹅肉馆出来。 “刘局,条件有限,招待不周,呵呵呵…”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扶了扶眼镜,正准备跟身后的人说话,忽然看到迎面来的一辆金杯,速度挺快。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金杯前方挂着的蓝色通行证。 这个东西,在一定级别的干部眼里格外刺眼。 这抹蓝色,让他集中注意力看了看车身。 车从他旁边经过的一刹那,他看清侧面喷涂的时报标志。 “徐镇长,你们镇上怎么来采访车了?还是市里面的。” 这话,让后面的人集体一惊。 徐镇长顺着刘局盯着的方向望过去,眼神定了定。 “那边…是马水村和芙蓉村吧?” “对对对,从路口拐进去了,就是去那边!”身后的几人开始确认。 “是不是去其他地方的?”一人猜测。 “应该不是,彭水是三省一市交界,去其他地方应该从县里面大道走啊,来这边干什么?” 一阵沉默。 眼下,正是公历和农历翻年的交叉口啊。 刘局长立马摇了摇头:“不行,我要先跟县里汇报一下,徐镇长,你赶紧安排人问问,车到底去哪了,别出岔子……如果确实是到镇上的,必须把来由打听清楚,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好事,肯定直接跟县里或者镇里接洽了,大家都没收到通知,那就是偷偷来的,不是坏事是什么? 徐镇长心里也是一紧,这位县里的钱袋子大管家嗅觉可灵敏得很。 “好,我马上给两个村里打电话!” …… 七点过的芙蓉村山道上,竟然亮如白昼。 金杯车经过吴九红家门口时,已经可以看到前面停着的一排货车,后面还有两辆皮卡,全部开着灯。 “停车!” 陈学兵看到这情况,赶紧下了车,就怕他们已经又打起来。 下午出发之前,谭茂水就打来了电话,说陈小波不肯住院观察了,要叫上人去找那个江平麻烦,陈学兵只能让谭茂水尽量拖着,等他回来。 还跟陈小波直接通了话,让他怎么也得等自己到,安抚了一下他,说一定给他个交代。 到县里的山路之后,一路手机几乎没信号,进了镇,陈学兵才收到一条谭茂水的短信。 说江平的人跑到医院来警告陈小波,让他不要跟警察乱说话,还让他同意和解,把那两个打人被拘留的放出来,然后骂了半天走了,陈小波火得不行,直接出院去砂石厂叫人了。 短信也不晓得啥时候发来的,陈学兵回过去的短信又石沉大海,这才急着让车开快点。 陈学兵匆匆下车往前跑去,车上的黄科长敏感察觉到可能有新闻,连忙招呼摄像也下了车。 大车占在路中间,挡住了视线,他们跑到了路的拐角,才看见了事态的全貌。 拐角那边,还有三辆车横在路中间,熄着火。 好多人。 十来个村民模样的站在路边的土坡上看热闹,两边的车前,每边都有人正在对峙。 站在前面的陈小波正指着对面车前的江平大骂:“你觉得老子们货帮的好欺负是不是?!” 声音很大,但他旁边的人正拉着他,不让他冲上前,另一边的却站在江平两边,一副随时要上的架势。 货车这边明显势弱一些。 此时,土坡上的吴九红看见拐角出现的陈学兵,连忙大喊:“老板!工地老板来了!” 陈学兵快步上前,一把拎回了对着江平叫阵的陈小波,力度之大,陈小波被拉得退回好几步。 目光一下聚集到了陈学兵身上。 “哟,缩头乌龟终于来了。”江平笑了一声。 陈学兵并未鸟他,对着脸上鼻青脸肿还未消的陈小波问道: “搞啥子?不是喊你等我吗?” “放!这是我私人恩怨!” 陈小波挣扎了几下也没挣开。 后面也有声音传来:“哟,老板来了,我兄弟这个伤,你怕是也要付点责任哦?” 陈学兵回头看着说话那人。 寸头,夹克,年龄四五十,这边的大部分人都站在他旁边。 应该是来给陈小波压阵的。 “你是砂石厂老板?” 对方虽然是敌人的敌人,陈学兵的语气却并不客气。 寸头抱着手笑道:“晓得就好,老板,你工地的事情,给我兄弟打成这个事情,要负责哟。” 陈学兵却表情严肃,对着他挥了挥手:“去去去!这是我的工地!不欢迎外人来闹事!” 这话一出,陈小波,来帮忙的几个货车司机和砂厂的都不可置信地盯着陈学兵。 “闹事?”寸头手放下,也不笑了:“你搞清楚,我们是来帮你的忙!这事,你处理得了?要不是看你找我们拉砂…” 寸头正说着,陈学兵眼神一凛。 “我要你帮我处理?!我说了,这是我的工地,外人不准在这里闹事!滚!” 怒骂声响彻山谷。 周围的全都安静了。 江平赫然一笑,本来准备拎着陈学兵开干,这下饶有兴致地抱起手看上了热闹。 他昨天被陈学兵挑衅,现在倒是平衡了不少。 是虎啊。 连帮忙的都骂。 这就是作死。 “陈老板,你啥意思?”陈小波怒视着陈学兵。 “我没跟你说等我来处理?赶紧让他们走,今天在这儿闹事的,要付出代价。” 陈学兵说罢,走向人群后面,领着黄科长过来,手指扫着下面的路和江平那帮人道: “黄科长,这就是那条路,这些人是来工地上阻工的,要威胁我,让我让出项目,听说是罗副镇长的侄儿,这帮人昨天还把我工地上的司机给打了,有两个现在还扣在派出所。” 黄科长看着这深山老林的搞出这阵仗,天又快暗了,心里其实也有点虚。 主要是怕吃了眼前亏。 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露怯。 回头看了摄像一眼,发现人已经不见了,配合多年,他知道,人应该已经躲到车后面偷偷录像去了。 黄科长缓缓点头:“嗯…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主持公道。” 陈学兵公然点出罗镇长,一副求助的态度,这个打着官腔的又说出“主持公道”这四个字,让两帮人都有点慌乱。 江平立马直起身子,看向黄科长,发现这人脸生,肯定不是镇里的领导。 县里的? 机关的条条框框他还是知道的,县本来就是处级单位,那些行局也就是科级,副处级,一个科长,搞不好就是个科员级,顶什么用? 市里?更没用,一个科长在市里连根毛都不算,更不要说跑到这里来指点江山了,根本管不到。 江平神色又桀骜起来:“哟?我以为你多大本事,搞半天是去请了个靠山来?我跟你说,没用!就是警察来了也管不到我要账!” “要账?”黄科长眉毛抖了抖。 陈学兵抬手,附耳跟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哦…”黄科长又点点头道:“跟项目部有纠纷,也不能在这堵路嘛,这种事,警察是能管的,陈总,我建议你还是要报个警。” 建议,报警。 江平一听这话,神色愈加猖狂了。 要真是个领导,现在还不吩咐秘书,把xx所长叫过来? 领导的派头他见过,这就不是什么领导! 但也拿不准对方的来路,他晓得,公务员是不能打的,要惹大麻烦。 于是对着寸头笑道: “刘老五,听到没有?人家自己请了靠山来了,不需要你帮忙!” 寸头脸色阴晴不定,盯着陈学兵:“陈老板,不要觉得你搞个工地就不得了,在我们这个地方,你一个外地的,玩不转!” “滚滚滚!瞎掺合!” 陈学兵不耐地摆摆手。 气氛又僵住了。 寸头都气笑了:“好,我看你咋解决!走!” 陈学兵这才对着黄科长道:“黄科长,这儿大车多,不好错车,你们的车也得让他们,先回镇上休息吧。” 黄科长看这天渐渐黑了,点点头,又迟疑道:“陈总,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陈学兵抬手看了看时间,然后把手表摘下来踹在内兜里。 “我处理一下这里的事情,明天早上我带你们来采访路的事。” 黄科长看他这个摘表的动作,顿时明白他可能要打架,他可不想掺合,心里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得说了一句“注意安全”,便往后撤出。 “陈小波!你走不走!”寸头看到僵在原地的陈小波,吼了一句。 陈小波咬了咬牙,恨恨地盯着江平一伙。 寸头骂了一句,转身带自己的人走了。 江平也盯着陈学兵,发现他没有走的意思,微微一笑,放下心来。 等人都走了,今天这个姓陈的要是不同意把工地交出来,今天别想出这个山沟沟。 陈学兵只是持着手机,贴在耳边静静等待。 这里小灵通打不出去,手机还是可以的。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 “进来吧,有几个车要出去,找个路口,给他们让路。” 说完,等到那边答复,陈学兵挂了电话。 此时,拐角处已经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大车也在往外挪,谭茂水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一把拽住陈学兵。 “你咋不和他们一起走?走啊!” 陈学兵一看老谭在,立马指了指土坡上站着看热闹的村民:“这些人在这看什么?赶紧把他们招呼走!” “你疯了!”谭茂水脸上好像也肿了一块,气的牙痒痒,低声道:“我专门招呼过来的,你懂不懂?没人在旁边,一会打死你都没人作证!走,赶紧走,莫吃眼前亏!” “听我的就行了,搞快点,清场。” …… 一溜车,几分钟便开到了比较宽的路段。 金杯车的司机忽然看到前方有灯光,奇怪了一句: “这么晚了,这路还有人进来?” 车上的黄科长也够着头看了一眼。 眼神一定,脸色立马滞了滞,拍拍金杯司机,道:“快走快走,今晚事大了。” 说罢,对着职业习惯举起机器的摄像道:“别拍啊!估计是陈总叫来的!” 摄像放下机器,看着对面而来的车队越来越近,忍不住低呼:“卧槽…” 后面皮卡车上的刘老五眼见路宽,正准备叫司机超了前面的金杯,也正好看到了对面来的车队。 他也奇怪了一下,探头去看。 这一下,眼睛也直了。 “卧槽…” “莫走莫走,前面掉头,倒回去!” …… 项目部上面的道路,重归安静。 只剩一点点昏暗的天光还在照耀这里的人脸。 村民们都不用人招呼,自动散了。 刚才两伙人,他们还敢看看热闹,这会就剩下一伙了,另一边就一个,还留在这里,一会这伙人打疯了,伤到他们怎么办? 车一走,他们也赶紧走了,土坡上留下一地瓜子壳。 江平看着四下无人,逐渐露出狞笑。 “你胆子确实大得很嘛。” 话刚落。 嗖。 “当!” 蹲在地上的陈学兵捡起一块小石子,一丢,石子精准穿过江平耳边,砸到了江平身后的车玻璃。 对面的人都是一愣。 “我操…” “我再给你20分钟,把你能喊的都喊来。”陈学兵的声音淡淡传来。 江平眯起眼睛:“确定不谈是吧?真以为我不敢弄死你?老子弄了你,多的是人帮我坐牢!” 陈学兵站起身,手揣进兜,重复了一遍。 “20分钟,把你能喊的都喊来。” 江平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年轻人和他以前遇到的对头不一样。 吓唬不管用,打了他的人再吓唬,也不管用。 “老子看你找死。” 江平也把手揣进兜里,领着一群人向陈学兵走去。 天,忽然亮了。 车轮声靠近,灯光越来越亮。 一辆中巴出现在拐角,在陈学兵身后猛地停下,把陈学兵的影子照得极大。 “到了!下车!” “哧…” 这只是一辆打头的中巴而已。 路的后面,一片人声鼎沸。 “哥!我们来了!” 周围越来越热闹,人群逐渐在陈学兵身后汇聚。 陈学兵没有回头看,只知道人不会少,他昨天晚上打了许多电话,他的兄弟,霍小文的兄弟,全都来了。 他当初和霍小文干仗的时候,双方人多得都怕把事闹得太大,才选择了单挑。 陈学兵很久没这么全力摇过人了,今天他要压得这帮本地的乡镇小混混以后心里都有阴影。 这个山谷可能从来没一次来过这么多人,两分钟之内,变得及其吵闹。 江平距离陈学兵七八步之遥,眼看着这一幕的逐渐发生。 这一刻他想起了《古惑仔》。 如果要具体一点,是人最多的那一部。 《只手遮天》。 这次,陈学兵揣着兜笑着往前走,江平开始倒退。 退了几步,拐角出现的人越来越多。 “你还有15分钟,喊人,把你认识的全都喊来。” 陈学兵的声音,猛烈捶击在江平心中。 (本章完) 第67章 第67章 “操!” “操!” “李家麻!还敢还手!李家麻!” 山谷里像在演什么战争片。 施法过程不便详细描述,反正每句骂声,都伴随着一阵狂风暴雨般的qew。 为什么没有r呢? 兵哥说了,不准开大。 之前走的人,村民,寸头刘老五,陈小波的货车队,全回来了。 芙蓉村村支书骑着辆摩托赶来,也只敢停在远远的地方看着。 站在近处的人开始还听得到那边钢管碰撞的声音,没几分钟,骂声都渐渐安静了。 刘老五这伙经常打架的最清楚下面发生了什么,十几个人,要不是被打得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是不可能连骂都骂不出来的。 刚才还在说“外地人搞不定本地事”的他,这会发现比他还强些的江平一伙竟然几分钟就被打得熄火,喉头动了动,心有戚戚焉: “城区来的…是凶哈。” 镇上来了条过江龙,而且是条猛龙,一巴掌就拍死个地头蛇。 “废话!人家陈老板!有实力得很!小波!还是我给你找这个老板靠谱!” 吴九红刚才跑得飞快,这会又拍着自己侄儿的背,与有荣焉。 谭茂水内心也在震惊,他本来以为自己是最清楚陈学兵的,他晓得陈学兵的舅舅,晓得这个工程的来历,甚至从堂哥那里晓得陈学兵还是个读书的,但他现在发现,他对陈学兵一点都不了解。 昨天他还觉得这陈老板到底还是年轻,不理智,惹了个狠人。 现在一看。 低调。 陈老板前几天太低调了。 … 路段的两百米后,一片狼藉。 “tui!” “tui!” 卢一文和白毛等几个冲在前面的,刚才挨了好几下,这会战斗结束,冲地上吐着口水,看有没有血沫。 陈学兵蹲在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的江平旁边,扒开他的手,不重不轻的一巴掌拍在他脸上,笑道: “还喊人不?给你个机会。” 江平又捂着头,一言不发。 旁边的黑二上来就是一脚,恶狠狠骂道: “说话!” 旁边躺着靠着的江平小弟们想上来护住大哥,但看到地上蹲着的陈学兵,根本不敢起来。 这工地老板下手太狠了。 他们这边最猛的几个排头兵,上来被这人一肘就挑翻了一个,倒在地上到现在也没动静。 要没有这人,他们也不至于这么快兵败如山倒。 他们十八个人,一分钟之内就跑了四五个,彻底溃败,后来能跑的都从桥下跑了,留在这里的不到一半。 “昨天那两个动手打人的,等他们放出来了,喊他来我工地道歉,否则你那个啥子桃源山庄就不要开了,我天天带人去吃饭,吃出苍蝇,就掀了你的店,听到没有?” 陈学兵说着,又扒开他的手,给了他一巴掌。 江平牙帮子咬得甚紧。 焦贵看到江平突起的咬肌,眉头一皱,走到陈学兵身边,忽然从屁兜里摸出一把蝴蝶刀,三两下把刀片弹了出来。 “哥,留他是个后患,你们先走,我帮你把他做了,我家里人你帮我管到!等我出来了,我跟着你享福就行了!” 江平和他旁边的兄弟听着这狠话,都有些心惊。 黑二却淡淡笑了一声:“没必要,要弄死他,让何小二来。” 说着,招呼过来一个黄色长发的清秀小伙。 何小二倒是干脆:“哥,我听说了,你有钱,给我两万,我帮你把他弄了,进去了我保证不供你出来。” 说罢就对着焦贵一伸手:“刀给我。” 江平赶紧一侧头看见了何小二。 这一下,尿都要吓出来了。 江平腾地就坐起来了,扒着地上惊恐往后退。 “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围站着的人都笑了,看着一个老混混的屈服,心里无比畅快。 他们在城里也是学生和社会小青年,来自不同的群体,从来没有过这种包下十几个车出去两百公里干仗的拉风经历,但兵哥一声招呼,人就这么顺利聚齐了,几千块钱包了车,威风凛凛杀过来,当了一把空降兵。 这一趟,回去够吹一辈子! 陈学兵嘴角勾起,站了起来,影子逐渐笼罩江平的全身。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括约肌骤然松懈。 “回去晓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那把蝴蝶刀还在不远处闪着光,江平发现周围染着夸张发色的未成年还不少,他口水连吞,急忙点头:“晓得!晓得!输赢自负!规矩我懂!” 陈学兵弯下腰,摸着那颗手感挺好的锅盖头,露出邪魅微笑:“既然出来混,医药费就自己付了,要是还不服,欢迎你再来找我约时间,不约的话,直接套我麻袋也可以,不过你最好有把握一次弄死我再来,我要是没死,你肯定要死。” 非常传统的威胁,但在周围诸多未成年“死士”的加持下,显得很真实。 卢一文叼着烟,吞云吐雾过来了。 “兵哥,我记住他的脸了,他敢吊你单线,我带人过来弄死他。” 陈学兵无所谓地冲着江平摆摆手。 “滚。” 地上装死的人顿时解放,纷纷爬起来,拖着两个真起不来的,护着自己大哥就要走。 陈学兵的声音再次传来。 “从桥那边走!车,明天中午之前自己喊人来开!” …… 在上面翘首以盼的村民们到最后也没看到牛逼哄哄的江平被打成什么鸟样,十几辆车突然出现,突然又走,今晚最幸福的莫过于镇上老兵烧烤和万州烤鱼的老板,突然就来了一单大生意,三千多块的烧烤,直接把两家店的存货都清空了。 光是司机都坐了两桌。 陈学兵也很畅快,把酒言欢。 “兄弟们,今天辛苦大家跑一趟,镇上也没这么多地方休息,吃完饭,车分成两拨,有事要回去的坐今晚的车,不急着回去的,到县里安排宾馆休息,明天早上吃个早餐再回去!要回去的少喝点,不回去的可以多喝点!各位司机师傅不能喝酒,那就多吃肉!辛苦了,卢一文,把大家都安排好!干!” 啤酒杯一举,豪气干云。 “干!” 饭间热闹。 黑二领着两个人先来给陈学兵敬酒。 “兵哥!马哥去深圳办的事,他跟我说了,我们也想去深圳跟着马哥卖手机!但是马哥说,让我们这次来了当面跟你讲,你同意了我们才能去,你看。” 边说,边期期艾艾看着陈学兵。 陈学兵干笑一声,霍小文这个狗日的,自己不提,这时候趁机叫人当面来逼他的宫,真是卡住了他的嗓子眼。 “想好了,准备好吃苦了?这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到了那边要是好吃懒做,没有业绩,到时候别怪我让霍四赶你们走。” 丑话说在前面。 三个人也干脆:“想好了!” “行吧,去跟着你们大哥好好学,好好卖,争取学个维修什么的,有把技术,才能帮上大忙。” “感谢兵哥!” 马哥都跟着陈学兵挣钱,今天还看见了陈学兵的工地,听说这工地两百多万的合同,这三个年龄比陈学兵大的,也都心服口服喊一声兵哥,给陈学兵敬酒。 陈学兵笑着干了,嘱咐了几句。 后来的十几分钟,大家各自都敬了陈学兵不少酒,一番叙说情谊,就开始各吃各的,吹着牛b,说还是兵哥大气,全程安排得巴巴适适。 跟着兵哥混,爽! 爽是爽了。 陈学兵把卢一文拉到一旁开始算账的时候,才开始心痛的环节。 “哥,你昨天给了我一万五,16个车,包车开回总共7600,夜宵加酒少说3500,大多数人要回去,一会我开20个三人间,要2000左右,明天还要吃早餐,有几个受伤的,我去买点药,估计还能剩点,也不多了。” 卢一文一顿账算完,几天的收入又没有了。 陈学兵暗自叹气。 这他妈打个架,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打的全是钱啊。 还没出对方的医药费呢,今天两方没动刀,事前都打了招呼,拳脚都算克制,倒地的也没怎么补刀,否则出点什么大事,十万二十万的打不住,前两月都白干。 更别说自己作为主谋的法律风险。 也就这年头,没监控,让江平从桥下那边离开,也没有人证,过了今晚没有人报警,事情就算过去了。 没有想到,饭还没多大会,一个戴着蓝色八角帽的肥胖中年人跨着辆红色摩托赶到,下车就到处问: “哪位是陈总?” “兵哥,有人找你!” 陈学兵听到声音,起身迎了上去,发现这人和路边的红色摩托他刚从村里出来的时候见过。 对方笑呵呵跟他握了个手,自报家门。 “你好陈总!我是芙蓉村村支书,胡国华!” 陈学兵内心一惊。 这人竟然是村支书? 对方只字未提刚才打架的事,陈学兵也稍作客气:“胡支书,你好!叨扰贵地,见谅。” 这话算是试探,看看对方会不会提起刚才的事。 胡国华连连摆手:“什么叨扰,这是我们村的福气!陈总,听说那白色金杯车的记者,是您叫来的?” 他这么晚才出来找陈学兵,就是在村里挨家走访,询问白色金杯车的人下车干了什么,这会儿他连陈学兵的手机号都问到了,还打算来镇上打电话,结果镇子就这么点大,多号人在街上吃饭,他一眼就看见了。 至于打架的事,这年头常有,两边都不是本村人,就是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他也装聋作哑。 陈学兵眉头逐渐皱起:“胡支书,谁告诉你那是记者?” 胡国华并未作答,嘿嘿一笑:“陈总,是徐镇长让我找你哩!问你有没有空,去镇上坐坐?” 徐镇长,好像是正的那个。 陈学兵cpu飞快转动。 擦,在哪被发现的? 黄科长主动联系了镇上? 不至于啊,他前后收了自己五千,敢这么干? 不对不对,要是黄科长联系他们,他们根本没必要来找自己。 一时也想不通。 不过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既然来的时候决定不再搞那些弯弯绕绕,管他正镇长还是副镇长,他们的邀请,对自己都不再有吸引力。 陈学兵微一沉吟,摇摇头。 “记者的事我不是很清楚,只是路上遇到,恰巧一起来而已,胡支书,恐怕要让你和徐镇长失望了,你们的消息这么神通广大,想必他们在哪你们也知道,有什么事,你们直接去找记者吧。” 黄科长或许应付不了刚才的战斗场面,但镇上这些领导的弯弯绕,他肯定游刃有余。 其实陈学兵一早就知道,这事只要请了记者来,一定有人想方设法来找他。 他想到找记者,还是因为一件事。 前世,也就离现在没几年,这地方出了个极为有名的“诗案”。 事情一曝光,光速赔偿,创司法赔偿速度之最,头一天提出赔偿,第二天就兑现。 就这敏感度,陈学兵稍微拿根鸡毛掸子一薅,肯定有人会重重打个喷嚏的。 记者他们又管不了,这喷嚏肯定会从县里打到镇上来,鼻涕要盖某些人一脸。 想着,陈学兵也不再打算鸟这跑腿的支书。 胡国华却急了。 “诶?陈总!别生气嘛!我知道我知道!路的事嘛!又不是谈不了!” 钱虽然是镇上拿的,但路在他村里,一旦上了报纸,他搞不好就要当一把临时工啊! 陈学兵想起前两天罗镇长的趾高气扬,不由笑了一声。 “现在又知道了?二十万的路,十万包给侄子修,还要拿我的工程来换,两叔侄都挺下得去手的,我不晓得这路能修成啥样。” 陈学兵的话还没完。 “哦,现在他应该也修不了了,他要还敢修,我打断他的腿。” (本章完) 第68章 人呢?(补昨天) 第68章 人呢?(补昨天) “秋来也秋去,秋风教人掉眼泪,何时才跟你可重聚…” 慢悠悠进山的货车上,收音机放着陈学兵很喜欢的一首港台歌《秋来秋去》。 小灵通没信号,收音机的低频率信号在山里倒是很强,声音极稳。 “老谭,这事任颖不晓得吧?”陈学兵开口打破沉默。 “放心,你交代了的,我肯定不得出岔子,这两天我喊老板娘把她娃儿丢给小任辅导学习,她忙都忙不过来……这女娃儿是个热心肠。” 老谭说到最后,感叹了一句。 陈小波也突然说话: “陈总,昨天的事是我冲动了,还麻烦你们给我负医药费,我在医院检查住院,你们出了多少钱?我给你。” 他今天算是彻底被陈学兵折服了,人家一出手才叫气派,自己的冲动惹事,还把刘老五喊来,完全是多此一举。 他专门打电话给谭茂水,说等她们吃完夜宵来接他们回村,就是想专门道个歉。 一是不想影响本来谈好的生意,二是对陈学兵有点崇拜。 陈学兵这次的冲动虽然了不少钱,但各方的情绪都在做正反馈,他心里感觉很舒服。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既然我们谈好了,你就是我们工地的司机,保护工地,这事算工伤,等一期款下来了,我再给你发八百奖金。” 陈小波乌青的脸顿时露出了笑容。 陈总这话,就是说谈好的生意依然奏效,还有奖金! “老板太…敞亮了!” 他想了半天也就想出这么个形容词,心情一好,话匣子也打开了,崇拜地道: “陈总,你这么多兄弟,肯定罩得住哦!以后进城遇到啥子事,能不能报你的名号哦?” 罩得住,报名号。 陈学兵听到这些古早的词,忍不住笑了。 “时代变了,你有兄弟伙,人家有派出所。” “嘿,也是。” 聊到这些,陈学兵这一下也想起了不少事。 关系… 他望着窗外,陷入了思考。 抓紧把规模培养起来,转战深圳,那边机会也多一些,干什么大项目,建立关系啥的,也少点顾虑。 …… 翌日。 二楼响起不间断的敲门声。 “陈学兵,起床啦!” “嗯…五分钟。” … “起了吗?” “再睡十分钟,就十分钟!” … “十分钟了,起了没有啊?” 陈学兵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只觉得这会的瞌睡每一分钟都十分珍贵。 也不是没醒。 就是大冬天的,农房又没个暖气,被窝的温暖把他控住了。 绵了一会儿,呼出口浊气,起来坐在床边回了几分钟神,看看时间已经八点,才穿上衣服起身,打开门。 任颖抱着一堆学习资料站在门口,表情很不开心。 陈学兵看到她抱书的手冻得煞白,这才发现她是一直等在门口,立马就要让她进屋。 任颖却没这个心情,皱着眉道: “你说好回去把题做完,你做的什么啊!好多大题都没做!” 陈学兵尴尬一笑:“办事去了。” “办…”任颖很想发火,但想到他还有这么大个工地,只能叹了口气: “smm…你来我房间,我给你做了个错题集。” 陈学兵看她说话时吸着鼻子,搞不好是受凉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焦贵!” “诶,哥!”焦贵的声音从楼下院子传来。 “上来把炉子发了!” “好!” 陈学兵这才转头道:“你把书拿上,就在二楼炉子边上课吧,我去洗把脸。” “那,那你快点,时间很宝贵呢。” 任颖说完,却没有走的意思,就这么盯着他,好像怕他又回去睡回笼觉。 陈学兵无奈地从床下拿出洗脸盆。 “哪个老板要是找到你这样的秘书,可享了大福了。” 任颖终于展颜笑开,露出了她的银牙。 正宗银牙。 “勤奋的老板才能挣钱呢。” 陈学兵嘴咧了咧:“按你这个逻辑,世界首富不得是头核动力驴?” …… 九、十点钟,天才刚有了点太阳。 金杯车轮沾着点地面水汽的泥泞声靠近了吴家…不,陈家院子。 都忘了吧?这家老板其实姓陈。 陈学兵趴在二楼窗户,对着金杯招了招手。 “直接停进来!” “老板娘!来客了!给我称一条大点的鲢,中午给我煮上!” 吴九红从楼下厨房门口冒出头,叉着腰趁火打劫:“大点的?三四十斤咧!吃得完不?” 陈学兵呵呵一笑:“就这几口子人!三四十斤?你干脆把你家幺儿陈启铭煮给我们吃算了。” “行撒,你开个价!” 老板娘顺着嘴开玩笑,结果没两秒钟,楼下就传来了男娃儿的嚎哭。 “…昂,不行!昂…” “你个傻娃儿!哭啥子!老娘未必真把你煮了蛮?”老板娘又赶紧去哄了。 “哟,陈总,看样子心情不错嘛!”黄科长听完了这场地狱玩笑,下车笑呵呵对着楼上的陈学兵喊话。 “还行。”陈学兵笑着点头,又凭着高处视野看到不远处跟来的一辆红色摩托,再次喊了一声: “老板娘!中午多添双筷子,你们胡支书蹭饭来了!” 话说着,红摩托已经进来了,胡国华下了摩托呵呵讪笑:“陈总!” 金杯下车的三人都回头看了看,并未说话。 吴九红倒是在围裙上擦着手迎了上去:“哟,稀客!支书,进屋坐!” 胡国华站在院子里,看着金杯车仨人,又想搭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有点尴尬地抬眼看了看陈学兵。 陈学兵扬了扬眉,拍拍窗台,直起身。 “黄科长,走,我们去工地那边看看!” 胡国华也连忙对着吴九红道:“不坐了,不坐了!” …… 江平那三辆车已经开走了。 摄像扛着机器对那条路录了两分钟,黄科长也一言不发,用相机拍了几张照。 陈学兵背着手看下面的风景。 大家都晓得这些村里面的一把手精似鬼,无言间形成了默契,完全没给胡支书开口的机会。 胡国华跟在后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说完了,这他妈什么也不问,回去不是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记者同志,这个…中午一起吃顿饭?” 陈学兵笑了。 “胡支书,我不是让吴九红做了饭嘛,肯定一起吃啊。” 胡国华愣了一下。 “我是说…去镇上吃,陈总,罗镇长想请你和记者同志吃饭。” 昨天是徐镇长,今天变罗镇长了。 陈学兵呵呵一声:“鱼都做了,别浪费,我看镇上就不去了,黄科长,你说呢。” 黄科长自是老手,背着手悠悠长叹。 “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这地方水景漂亮啊,今天得打个陈总的秋风,在这里吃条野鱼,美不胜收。” 这话,胡国华更是接不上。 “陈总,你这…徐镇长说了,路的事,镇上已经在想办法,好歹等过了年吧?” 过了年。 陈学兵就晓得镇上怕是拿不出钱了,要么就是预算紧,舍不得三两句话就掏出来。 陈学兵这次连一丝战术勾引的想法也没了,立马摆摆手:“别,胡支书,过了年可别修了,我这儿还施工呢,中午我就让挖机进来铲地。” 胡国华判断着陈学兵的表情,内心不太相信。 能等等的事,谁愿意自己来铺这个路? 徐镇长昨晚知道了采访车是工地老板请来的,就跟他说这事有得谈,让他先来谈判,想法拖一拖。 策略就是徐镇长大王不出面,留一个缓和的空间,他和主管这事的罗副镇长先跟对方谈,一级一级的出马,尽量把事情拖到年后再说,要实在不行,徐镇长再亲自过来,给出条件。 “陈总,镇里也没说不修,你…这,这不是白亏嘛!你放心,我是村里的支书,肯定会帮你跟镇里谈的!” 胡国华拉了拉他,一副好心劝他的模样。 陈学兵却淡淡笑着走开,欣赏着下面的风景,不再跟他说话。 胡国华见他这态度,咬了咬牙,也不说吃饭了,转身就跨上摩托,往镇上赶去。 …… 一小时后。 镇政府。 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 “这个周,要把那两家企业的投资意向签下来,落入我们今年的招商成果…” 徐镇长跟身边两个副镇长讲着,慢慢走了出来。 胡国华腾地从门边的长板凳上站了起来。 “徐镇长!” 徐镇长本来面带微笑,还沉浸在今年招商工作的良好成绩中,一见胡国华,想起还有桩大事情,面色沉静下来。 “老胡,怎么样了?” “难啊!那个项目老板…”胡国华两个巴掌翻过来一打,看了看旁边这么多人,又把剩下的话吞了下去。 徐镇长又严肃了一些,回头找到罗副镇长的身影,招了招手。 “老罗,来一下我办公室。” … 办公室,胡国华一顿夸大描述。 “……镇长,我是一早天不大亮就去村口等那个记者,嘴巴都讲干了哦,那个记者从头到尾就是不表态!那陈总还说要自己修,说马上就要开工!” 徐镇长听完这话,跟罗镇长对视。 “现在钱是肯定拿不出来的,两三个月内都不行,只有年后再修,然后把工程款拖到年中,老罗,这个钱,当初是你提议拿来配车,你要想想办法,我看你要去一趟,把这个事缓一缓,报道是肯定不行的,任何负面的报道,对我们过往一年的工作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罗镇长脸色阴沉。 赔偿20万,他是用了十万,但镇里也用了十万到其他项目上。 他让江平10万修这个路,就是不想让徐镇长再有什么话说。 反正10万的亏空我是找人补上了,你只要把另外10万拿出来就行。 方法他找到了,徐镇长现在却为难他。 当初项目经理来找他谈,他都居高临下,现在还要让他去主动去会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简直比要他命还难受! 但形式比人强啊。 人家是正的,比自己年轻10来岁,明年搞不好还要去县里了,而自己只是个副的,恐怕一辈子都只能在这个镇里打转转。 “呵,那路又不是他的,他说自己修就自己修?”罗镇长只能试图从其他方向推掉这事。 徐镇长有点头晕,只觉得这手下的人不中用,找不到重点,手指重重点了点桌子,道: “这是谁修的事吗?是报道的事!要是不报道,我巴不得他自己修!” 罗镇长毕竟是老资格,听到这训斥,面上也挂不住了,一下站了起来,背起手道: “徐镇长啊,你人年轻!对这种事还是差点经验!他费这么大周张,肯定是不想修嘛!既然不想修,就应该他找我们谈,不晾着他,怎么拖?你放下架子,人家就要来拿捏你!更何况也不是没办法,我这里有个施工队,只要我们和那个项目经理谈好,帮他包点活出来,他就愿意10万块把这路修了,到时候不就解决了?” 这话一出,另外俩人都安静了。 胡国华内心奇怪。 你那侄儿去堵工都挨了打了,你不晓得? 啧啧,看来那陈总把姓江的吓得不轻啊。 徐镇长则是有些犹豫。 老罗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胡支书,这样,不急着跟他谈,记者不是来了吗?你回去以后想办法跟那个记者沟通一下,就说镇上邀请他们来镇里来看看我们的新厂落成,不要讲干话,从你们村的账上支五百…八百块的车马费给人家!这钱镇上会补给你们的,先把人请过来,我们再想办法。” 徐镇长这话一出,罗镇长立马露出笑意,举起大拇指: “镇长,高招!” …… 得了徐镇长的“高招”,胡支书也不急了,回家吃完中午饭,去村办公室支出八百块,找了个信封揣在兜里,一边暗暗想着这记者挣钱真他妈容易,来一趟,八百落兜里了。 那陈总把他们喊来,肯定也给了不少钱吧? 要不…给个六百算了,他们两头挣,六百肯定够了,自己剩两百拿回家买点猪头肉下酒,它不香? 胡支书想着,又从信封里暗暗取了两百出来,揣进另一个兜。 结果一到吴九红家,傻了。 “吴九红,人呢?” “走了啊!” “走哪了?” “吃完晌午,回城头了撒!” 胡国华一脑子懵逼,不是谈条件吗?就走了?! “陈,陈总呢?” “不晓得,应该是去工地了。” “他去工地干啥子?” 胡国华话刚落,一辆平板车哐哐哐地从路口那边过来,铁架碰撞的声音极大。 平板车的背后,还伸出一只黄色的大爪子。 胡国华定睛一看,麻了。 挖机? ……………… (补昨天) (昨天有点忙耽误了,抱歉,每天都会发的,没发也没请假就是要补章哈。) (本章完) 第69章 你开什么车来的? 第69章 你开什么车来的? 挖机进场,卸车。 “通!” 一声礼炮响。 这也不算正式开工,只是三通一平的外部工作而已,没有工人,没有领导到场,也没买鞭炮,就焦贵去取钱的时候顺便买来的开业礼炮打了一响,算是个简单的仪式。 一台谭茂水的挖掘机,一台陈小波的车,直接开干。 陈学兵叉着腰,静静观看。 重生两个多月,属于他的工地,第一锄总算是挖下去了。 喊人了一万五,挖机进场给两万,马上还要进来一台水平仪和一台谭海亮帮他问到的二手全站仪,两万一,货车队倒是可以垫资,但前期还得给点油费。 淘宝给的那六万块钱,才开始修路就已经山穷水尽。 不过陈学兵让焦贵从镇上银行取来了现金干脆给钱,还让他托人去拿那台两万块的全站仪,倒是让老谭刮目相看。 这个陈老板,比他一开始了解的要有实力得多,他其实都做好了这个项目一开工就要请重庆那个于老板来救场的准备,内心也有点可惜,这个小陈总确实有能力,就是太年轻了。 结果这两天接连出手,他才发现人家真没打无准备的仗。 信心有了,老谭也是相当卖力,在现场指挥着自己的挖机师傅挖地基装车内转,还一边协调拉砂石的事。 “这个土过几天回填要用!我跟吴九红谈好了,就先放她家门口!” “陈总!砂石价格是不是跟刘老五谈谈?” 陈学兵一摆手:“不急!我打听好了,附近有三家料厂,明天我出去对比价格!不过我们还是先跟刘老五谈,这家确实最近,谈得成最好。” 谭茂水露出莫名笑容:“也好,这回他应该不敢给你乱开价,估计还有点虚你。” 陈学兵却笑着摇摇头:“这些手段都是下策,重要的是搞好管理,赚到钱!也让下游的供应商都能按时结款!” 老谭闻言,赞同道:“对,你放心,只要进场的事情安排好,结算前的80%进度款能顺利到位,剩下的事情我给你保证!” 陈学兵看了老谭一眼,发现他还挺自信,笑道: “不用给自己压力,我会安排!我想了一下,这个项目我们可以多进两个管理员,反正没有外包,就当培养人才,人由你来找,对了,你对这类项目,技术上能把控不?我是看过谭海亮做的池子,漂亮!他技术我是认可的,我们这个项目不能比市区差,技术如果有问题,你要多跟他取取经。” 陈学兵还是第一次问及老谭的技术。 “我跟他取经?” 但谭茂水这一下炸毛了。 “老板!你问都没问清楚就敢聘我?我跟你讲!莫说你这个小项目,20万方的房建我都干过!市建工98年组建的时候我就在,那时候我是有编制的!要不是待遇太低,待不下去,我现在都当工程科长,项目经理了!” 哟x3。 陈学兵惊奇了一下。 不过即使老谭说的是真的,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国企里的项目经理也不是全然牛b,拿证混事的多得很。 建筑行业技术大拿的雇佣费用很高,必须要大拿出手的项目也比较少,所以很多雇佣期限是以某个项目为单位,项目结束即离开,高级技术人员的流动性大,只要价码足够,一定能请到足够牛b的人。 而工程行业的利润,是一砖一瓦拼凑起来的,没有哪个环节不重要,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导致整个工程的坍塌,再牛的技术,也要通过大量工作去变现。 陈学兵想着,悠悠说道: “在这个行业,脑子好用,大多数时候不如腿好用,老谭,其实我这个人不是很纠结于技术,很多东西都有行业标准,技术达到标准就好,最踏实的工程,不是技术最好的人做出来的,而是最踏实的人做出来的。” 这话瞬间让谭茂水安静下来。 这是这些天里小陈总最让他震惊的一句话了,而且说这话时的语态,竟然让谭茂水感觉在接受一个行业老人的提点。 “陈总…这真是你第一次自己干项目?你在哪学的?” 陈学兵摆脱深沉,恢复了淡淡笑容。 “《意林》。” …… 小钻风吴国华巡山时发现了不得了的情况,立马跟镇里的总钻风汇报。 “什么?走了?!” “走了多久了?” “工地开工了?” 徐镇长接到电话时,脸色已经阴得滴出水来。 思索半天,觉得这事对自己的影响最大,明年升迁必定受影响。 必须跟王书记通气了,现在不是解决问题的事了,得拉个人出来负责。 … 镇里王书记听得一比头大,终于作出了明智的判断。 重庆的市报,相当于别的地方的省报,这事镇里捂得住? 报道出来,影响的可是县里的声誉!一个人负得起责?这责任,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赶紧上报!寻求县里支持! … 一小时后。 陈学兵悠闲地站在卖力工作的挖机旁边,对面站着急匆匆赶来的罗镇长。 不远处,还有个叉着腰不想说话的徐镇长。 难得一见的高人们,今天都露面了。 “停工!马上停工!这是镇里的路,谁叫你们动工的?”罗镇长黑着脸指着挖机大吼。 陈学兵感觉这副镇长的政治智慧也就停留在如何运用权力解决事情的层面,压根抓不住重点,并且完全被情绪左右。 摊摊手,无所谓地笑道:“你要停我就让他们停呗,不过停不停的还重要吗?罗镇长?” 罗镇长被一句话给问住了,胸口剧烈起伏,抛出了杀手锏:“我告诉你!昨晚斗殴的事,还有你说那些威胁的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可以让派出所的同志来抓你!” 他被徐镇长通知这事要上报县里后才后知后觉给侄儿江平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来修路,江平那边犹豫了半天,才告诉他昨晚的事情。 江平竟然被打了,对方还威胁要杀他。 现在江平已经不敢来接这个活了。 他极度意外和惊怒之下,忽然觉得这也是个翻盘的机会,可以借此威胁陈学兵。 陈学兵却淡淡问道:“罗镇长,江平是你堂姐家的儿子吧?他前天堵工,打了我的司机,你知道吗?昨天威胁我的人身安全,可是被记者全程录下来了,他干这些事的底气从哪来的?我觉得这次报道,应该深究一下,我觉得你这人恐怕经不住查。” 说完,拍了拍罗镇长的背,嘴角渐渐勾起: “说话,一定要讲证据,我有证据,你没有,就像我现在跟你说,你敢动我项目的主意,再猖狂,等你失了权,以后走夜路一定要注意一样,话我说了,但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因为我不会承认。” 陈学兵的话声不大不小,仅在一米范围内传播,再远就被挖机声完全覆盖。 他竟敢威胁我! 罗镇长眼神瞬间惊惧,立马转头看向几米外站着的徐镇长,发现徐镇长压根没听到,还皱着眉头对他昂了昂下巴,让他赶紧谈。 他内心咯噔一下,想起刚才来时徐镇长第一次放了狠话,让他必须解决。 现在镇里正想拉他垫背,要是再被记者曝光江平的事,点出江平和他的关系,他还没把陈学兵整进去,自己恐怕要先下课。 职位要是保不住… 罗镇长又扭头,发现陈学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在对方眼里,他才是弱势地位。 没了权,指望那个挨了打的侄子给自己撑腰? 他越想越凄凉。 不行! “陈总…修路的事,我回去帮你跟镇里谈,行不行?这路,就按赔偿原价,20万!包给你做!” 陈学兵呵呵一笑。 开他妈什么玩笑,正镇长人都到这儿来站岗了,我等你一个副镇长回去帮我谈? 陈学兵干脆转头,再次说了一句让罗镇长不可思议的话: “徐镇长!罗镇长说这条路镇上20万给我做!这话,镇里认不认?” 话是朝着徐镇长喊出来的。 徐镇长这次听到了,表情有些错愕。 这个老罗,怎么把最后的底牌抛出来了? 但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徐镇长慢慢调整出一丝笑容,缓步走了过来。 “陈总想帮我们镇上修路?好事情嘛!不过时报那边的报道…” “呵呵。”陈学兵冷笑:“徐镇长,这路要么就别修,就这么烂着,要修,就只能我来修,下面的项目我是签了合同工期的,为了这事,今天我了重金把一台其他工地的挖机都调来了,包月费用就接近四万,如果耽误了我的工期,产生了损失,这事我肯定把他闹大,到时候路也烂着,这里就是镇上的活招牌,来参观的记者肯定不会少。” 徐镇长听到这么直接的威胁,脸色逐渐沉着:“你的意思是,路你要修,事是你惹的,你也不解决?” 陈学兵摇摇头:“这么大的报纸,人家记者都来了,报不报道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你们要是和我签了合同,把修路的钱打过来,我会如实反映情况,至少报道上会出现你们镇里积极解决问题,钱请人修缮路面。” 徐镇长略微动容。 这个结果…倒也不是那么负面了。 但对方的条件太苛刻了。 “路都没修,你现在就要钱?这合程序吗?” 陈学兵笑了一声:“20万,四米路宽加内侧75厘米路肩,屁大的项目,我加班加点,年前就修完开始养护了,年后就要用,你们还要分期付款?说实话,不先结全款,我还真信不过你们,再说技术细节可以约定在合同里嘛,违约金可以定高一点,我项目还在这儿,先修路,验收后项目才能启动,出任何问题,你们找我赔偿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要是先给钱,他就是修得再良心,也还有一两万的赚头,加上材料商和货车该垫资的垫资,他起码能剩余十万的活动资金,这整个项目,他就不需要再掏钱出来了。 徐镇长叹了口气,望着远处的山,道: “你压住报道,我尽快给你答复。” “那你可要尽快,今天周二,排版就在周五。” …… 整整一天,陈学兵都没收到任何答复。 第二天一早,陈学兵终于接到个电话。 竟然是项目经理任开平打来的。 接起电话,任开平的语气有些兴奋。 “县里通知,请项目部和各施工单位下午到县里开会!” 陈学兵愣了愣:“任总,开会干啥?” “没说!县里是甲方,你去就行了嘛!在县政府开会!这是好事,很可能有县领导在,到时候江平堵工的事我跟县里提一提,怎么也能给镇里点压力!” 这个项目,县里是半个甲方。 不是出钱的单位,项目款是市水利戴帽子的专项资金,钱并不从县里过,但县里是最后的使用单位和验收单位。 县里通知,当然得去。 但任开平提到江平,陈学兵忍不住笑了。 “任总,江平的事就不提了,镇里徐镇长今早也来找我谈了,县里…” 陈学兵迟疑了一下,县里让他们开会是不是因为这个事,他还真拿不准。 “反正这事你别管了,我会解决好。” “什么?”任开平不敢置信:“徐镇长里找你谈什么?” “下午开完会再说吧。” …… 三轮车,班车,打车,二十来公里的路程,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开会的时间是三点,已经上班有一段时间,大楼大厅挺冷清,陈学兵从大楼正门进去,正听到一帮人从后面谈笑着进来。 陈学兵意识到什么,想从侧楼梯躲一下的,那帮人里走在最中间的任开平却眼尖看见了他,招呼了他一声。 “陈总,你去哪?开会在一楼!这边!” “哦!”陈学兵退回脚步,拍了拍脑袋:“哈哈,差点记错了!” 各个管网施工单位的都在打量着他,都有点好奇。 这就是厂区标段那个老板? 看着很年轻嘛! “你…你车呢?”任开平朝后门看了一眼,又想起陈学兵好像上次就是坐车来的,恍然地道: “哦,你跟你舅舅说一声,给你派辆车嘛!乡下来来回回的多不方便?一会你跟我们车一起回去!” 陈学兵脸黑了。 妈了个巴子,人家都从后院停车场进来,老子从正门走进来!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出现无数个重影的梁家辉。 “你坐的是什么车?” “我们坐的都是benz,都是rolls royce,你坐马自达,怪不得你塞车。” “你坐马自达,根本没有资格来参加这个会哦!” 兵哥感觉十分没有排面,当即哈哈一笑: “嗨!派什么车!我车都订了!就是驾驶员…还在学驾照!” (本章完) 第70章 陈总别走! 第70章 陈总别走! “哟!不愧是我们项目的总龙头,陈总还有司机!” “嘿,确实是总龙头!我们所有管网线路的龙头开关都在陈总那儿!陈总,你可要动作快点!我们所有线路的闭水试验还要等着你池子建成,验收拿尾款哟!” “陈总订的什么车?大奔还是皇冠?” 干工程的几乎没有内向的,污水的最终结算也跟陈学兵的厂区建设息息相关,七个班组的线路最后都要在厂区汇总才能结算,大家前几个月先后进来,一直没看到厂区有动作,他们也着急,如今终于看到厂区班组进场了,对陈学兵都挺热情。 至于有车没车,其实大家都没真的在意,这项目总共一千万的管网能分成七个标段来做,虽然有路线复杂的原因,但也代表在座的没什么实力,有车也不是什么好车。 陈学兵这个厂区两百来万,已经是八个标里体量最大的了。 进入会议室等待领导到来的期间,大家在会议长桌坐了半圈,开着玩笑谈着事,没几分钟就混了个脸熟。 “对了,陈总那边那个堵工的,怎么样了?”一个魁梧的大胖子忽然道。 一个黝黑的中年也砰地拍桌。 “对哈!前一阵我管网过他饭店门口,狗日的说把他房子震烂了,还去项目部闹,想干我的标段!就是任总临时给我加那500米!我他妈那一段半夜施工,偷偷干完的!” “狗日的是个地头蛇,陈总,他要不让你施工,不行哪天我们几家联合起来搞他龟儿一下子!” “不得行!这种地痞流氓,他怕打架?这么搞,越搞越复杂,你就跟老马一样关起门施工!挖出来的土等他不在的时候统一运出去,他还能打进来?打进来就报警抓他!” 一帮人好像对那个江平都有点苦大仇深,陈学兵饶有兴致听了一会,发现自己好像真的选择了一条解决问题的捷径,不由笑道: “不用担心这些,那人我已经收拾了,现在已经在铺路,年前挖机就可以进去平场,刨点土方内转,厂区工程我会按期结束的。” 空气顿时安静了。 任开平第一个发问:“陈总,你把他收拾了?怎么收拾的?” 陈学兵笑笑:“就是字面意思,前天和我干了一仗,被我打跑了,现在人搞不好还在哪个诊所打吊针呢,以后应该不敢来了。” 面面相觑。 “你和他…他没带人啊?”黝黑中年吞了吞口水:“我跟你说他手下人多得很!” “十八个,加他十九个,都去医院了,哦,还有两个把我货车师傅打了,现在还在派出所,等出来了不来道歉,我再收拾他。”陈学兵铺垫到位,淡淡装了个逼。 大家表情都有些夸张,仔细看着陈学兵身上好像也没伤,又不像开玩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任开平则表情严肃:“你说真的?别开玩笑,这事我准备向县里汇报的!” “真的。”陈学兵看到有个影子从外面经过,摆摆手:“人来了,坐好。” 结果来的是个年轻女人,友好地对他们笑了笑:“同志,麻烦你们往那边挪一挪,这里是蓝书记的位置,你们坐对面。” “蓝书记?蓝书记也来?!”任开平震惊了。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你们稍等一下,马上下来了。” 说罢,就放了一张姓名牌,然后出去了。 大家意识到这是坐对桌,都坐到了对面。 陈学兵坐下,才偏头对着任开平问了一句:“正的?” 任开平盯着那个姓名牌,点头。 “我日。”大胖子惊叹:“人也不多嘛,就我们几个,书记亲自来给我们开会?” 陈学兵也内心啧啧。 这地方其他人都高不过处级,书记可是高配半级啊! 陈学兵有点淡淡失望,看来这次开会,真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来的了。 没想到,两分钟后,进来的是徐镇长。 徐镇长进了会议室,竟然跑起来了。 迅速观察场内位置,然后把任开平正对面那张凳子端了出来,双手把住。 随后就是两个人快步进来。 当头那人戴着眼镜,看着年轻斯文,进门的前一瞬间却对着后面的人骂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怎么当的家?” 后面跟进来的男人明显老很多岁,却屁都不敢放。 蓝书记威势很足。 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一句废话也没有。 另外俩站在后面,也不敢坐,后面跟进来一个年轻人也没进会议室,就在门口站着守门。 大家对面就他一个人。 “今天县长不在,我时间也有限,十分钟,我们要解决两件事情…哪位是厂区的陈总?” 蓝书记抬头扫视。 所有人都惊异地看着陈学兵。 书记居然是冲他来的? 陈学兵也有点被这套开门见山的快拳打懵了,犹豫了一下,也没站起来,抬了抬手。 “蓝书记,我是。” 蓝书记扭头过来,看到陈学兵,缓缓点头。 “陈总很年轻啊,怪不得…”他也没说怪不得什么,便接着道:“陈总,这个关口,报道是万万不行的,对我县经济发展形式不利,撤销那篇报道,你有什么条件?” 空气有点安静。 其他人都在奇怪什么报道,全看向陈学兵。 陈学兵从刚才这个书记叫自己就知道了对方意图,觉得对方这波攻势很强,想降下节奏,摇摇头道:“蓝书记,不好撤销。” 蓝书记却跟没听到似的:“你不提,我提给你,怎么样?” 说着,对门口的年轻人招了招手。 年轻人跑步进来,迅速给每人发了一份资料。 资料很薄,标题醒目。 《西部大开发省际公路重庆至长沙高速公路 武隆至彭水段c15合同段共和乌江特大桥 ——三通一平》 一打开,是份二级公路的施工计划。 蓝书记也打开了他面前那份,讲道: “这个项目在我们县境内的共和村,主体是一座700多米长的横跨大桥,马上就要开始征地工作。 不过当地交通不便,大量运输材料需要一系列稳定的交通通道,所以指挥部找到了我们,希望我们帮忙组织一支当地的施工队,在明年10月动工以前完成一条全长7.1公里,坚实耐用的运输公路。 我开门见山,陈总,你把第一件事情完成,也就是把那个报道撤掉,我就说第二件事情,这个项目,我可以推荐你们在座的施工队伍去做。” 全场更安静了,甚至能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一声弱弱的鸟鸣。 这书记,一招戳中了陈学兵的软肋,搞得陈学兵也不想什么对策了,直接打开项目书,快速观看。 是个固定总价项目,跟污水厂的定额计价不同,又叫闭口合同,包干价。 无论产生什么情况,最后验收完成,拿到的就是这个价格。 工段造价,3711508.65。 公路总长7.09公里。 合下来…52万一公里? 规格3米双向两车道,两侧0.75米露肩土墙,单侧排水沟,16厘米厚的c25水泥路面。 最大纵坡不超4%,纵坡长度较少。 从资料上看,修建难度还不如芙蓉村那条路,不过比较宽,6米路面,加上1.5米的路肩墙和0.5米的排水沟,两侧至少还有一米安全用地,那就是10米宽,又是这么长的路,肯定还有不少协调问题。 不过这价格…不错。 有大搞头。 “征地多久结束,几月可以开始施工?”陈学兵开始快速询问。 蓝书记看了看身旁的秘书。 “路桥那边说是四五月份就可以边征边动工,不过你们有能力的话,最好晚一点,因为你们一开工,征地就可能困难。” 陈学兵点点头。 征地就像打仗,不能让村民提前知道己方的太多意图。 “那主要施工时间就在年中,路基施工正好在六七八月,雨季啊。” 路基可能要随时排水,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陈学兵叹了一声,又道:“垫资情况呢?” 这次蓝书记开口了:“全垫资,这个项目要到十月正式启动建设以后才能给你钱,要不这个项目轮不到你们做,我是根据你们污水管网的项目内容,整体体量和完工时间,才决定推荐你们去,而且你不是想修芙蓉村的路吗?给你修,修完验收合格,这个合同才能让你去签。” 修建普通地形下的二级公路难度并不高,和埋设公路管网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处,路桥公司负责图纸,难点已经排除。 不过,全垫资啊。 “蓝书记,这钱…不会从你们县里过吧?”陈学兵并没有其他人的拘谨,脸上似笑非笑。 蓝书记早知有此一问,同样笑着往后一靠。 秘书立马道:“这和项目规格很高,是铁道部愉怀总指挥部的重点难点工程,钱是专项资金,由承建方路桥集团第一公路局管理,你们和他们签合同,钱也找他们要,不过资金到位情况,他们说是十月,我们不保证,也不负责,这一点你们要跟他们确认。” 陈学兵立马又把项目书翻了回来。 西部大开发。 他紧盯着那五个字,胸中有一汪时代的浪潮渐渐起伏。 “这项目我接了,全包。”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表情变了。 52万一公里啊!还是大项目,万一干好了,接下来还有活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 “陈总,人家蓝书记说了,包给我们项目…” 蓝书记则更加干脆:“不行。” 陈学兵抬头笑道:“您不行,我怎么行呢。” 蓝书记摇摇头,笑道:“项目是给你的没错,但这个项目是有大领导盯着的,你们完不成任务,我负不起这个责任,之所以叫你们项目的施工单位全都来,就是给你兜底,你可以干,你干不完的他们干,10月完工,这是基本的保证,没有其他施工队参与,这一点我怎么确保?到时候你垫资跟不上,我不可能还得借钱给你干吧?” 这话十分直接,蓝书记似乎也不在意其他人的感受。 不过理由很硬,陈学兵无法拒绝,只能尴尬一笑,看向旁边的同僚,开始挽回革命友谊。 “我的意思就是这样嘛!我签合同,包给你们干!我是这么自私的人嘛?” 其他人眼看这蓝书记都明示了工程是陈总的,语气也殷勤了起来。 “也!陈总,不声不响的…” “陈总,一会聊聊!” 蓝书记却适时打断:“我说了,还有两个条件,第一,把芙蓉村那条路修好,要经得起检验我才敢让你上,第二,报道要撤下来。” 陈学兵这下也没再说不能撤了。 只是一番沉吟后,道:“修那条路,钱能先给我吧?蓝书记,县里我是相信的,不过镇里…” 蓝书记大手一挥:“可以先给你。” 这下,旁边年纪挺大的男人有点急了:“书记,这个钱我们…” “砰!” 蓝书记一拍桌,表情终于不像刚才一般平静。 “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想办法!你们处理不了,我就处理你们!” 旁边的徐镇长赶紧咳了一声,给王书记圆场:“书记,老王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这路还没修,没验收就给…” 蓝书记笑了一声:“路是县里的,项目也是县里的,公路合同也是我推荐的,陈总会把路修好的。” 说罢,看了看表,起身。 “你们两个马上回去,明天之内,把镇里的处理意见,一人一份检查交上来,不准让人代写,自己写!这次是警告,再给县里抹黑,组织部的考察两年之内不会进你们镇!” 俩人悻悻,半低着头不敢讲话。 蓝书记连句结束语都没讲,也没再对陈学兵交代一句,便走了。 会议室里,沉默震耳欲聋。 大家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心里都在回响四个字:雷霆手段! 陈学兵看着其他人的表情,内心吐槽。 这不就一言堂嘛。 给我权,我也行! 不过,权力才是男人的外衣啊。 我什么时候也能来一场这样的有上装的表演? 陈学兵想着,忽然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清咳一声:“放心,项目拿下来,会给你们分的!” 说罢,立马起身走了,项目部的便车都不打算搭了。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纷纷起身。 “陈总!别走啊!我送你!” (一会继续写,尽快把欠章补上,提速更新) (本章完) 第71章 考证大王? 第71章 考证大王? 怎么修好一条路? 《意林》:路在脚下,修路就是脚踏实地。 《rm日报》:一砖一瓦,铸就通途,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陈学兵:土基垫层基层面层,层层把控,砂石比水泥比掺合比,比比严格。 县里开完会,陈学兵当天回去就跟镇里签了合同,约定细节也不多,按照原有路面宽度,混凝土强度c25。 第二天上午钱到账。 陈总的六万出去,归来时已经是二十万。 陈学兵立马打电话跟黄科长商量了报道撤档的事,他畅快了,也获得了,至于镇里以后工作态度会不会有改变,这不是他能关心的事,到了时间,八项规定,反腐反贪,自有大刀从天而降。 这也不是什么能引起社会面关注的大事,黄科长一来一回挣五千,还不用研究报道的态度措辞,自然是同意了。 不过陈学兵还是谨慎地让黄科长把江平堵工的视频给他留个备份,免得那个罗镇长心怀不轨,事后来找。 寒暄了几句,说好有空一起吃饭。 有空吃饭,不是真的要吃饭,大约就是“有事联系”的意思。 在路面和厂区逛了一圈,立马叫上谭茂水,陈小波,焦贵,在小院二楼召开会议。 … “我们下一步的项目,陈小波也晓得了吧?县委给了我们一个370多万的公路项目,想不想做?” 陈小波眼睛都笑得眯起来。 “肯定想做啊,老板,我就跟你混了!” 这老板是真牛b,这个还没开工,新的项目已经谈好了! 跟上陈总的脚步,明年不用愁啊! “想做就要再压压价,运输价我看了,还有空间,你再给我整体压5%,刘老五那边我跟他谈好了,他也给我便宜了点。 我给你们的保证就是按月给你们结一部分款,保证你们开销,每个项目结束之前全款结清,绝对不需要你们上门来讨。 以后我陈学兵就算在其他地方干项目,只要你愿意来找我,我保证给你安排活干。” 大家都是年轻人,陈学兵这一番话,足以激发彼此的豪情。 “行!干!”陈小波一拍桌: “说实话,之前谈的是我们的底价了,但是我认你陈老板这个人!价格的事,明天我去找他们说!” 陈学兵笑着转头:“老谭,马上安排管理人员进场,瓦工、水泥工招几个,问问老板娘有没有人推荐,你熟悉的也可以叫过来,技术方面靠你把关,有技术很过硬的,能带班的,可以谈月薪,1000到2000,签正式的聘用合同。” 老谭有点震惊:“你要养工人?” “看缘分吧,干活干得好的,愿意长期跟着我干,我也养得起。” 陈学兵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谈,毕竟才起步,选择比较少,他想拉起一支能力过硬的核心技术和核心管理团队,还得慢慢观察,合同一签就是责任。 “设备到了,厂区甲方监理设计我让项目部任总联系了,下午四点人就过来搞桩点交底。 另外这条路,我打算把那个大弯道的外侧加宽,把转弯半径增大,增加安全性,我看了一下,厂区的土层质量就合适,可以当填方。 挖机把路面清平以后,联系个铲车过来铲一下,给货车弄出一条临时便道,你的挖机就可以进厂区开挖,挖出来的泥土货车运上来填弯道外侧,外转变内转,我们刚好可以把厂区开挖的外运钱省一笔,相当于两边同时动工。 这个活可以干三天,正好能把人员班组全部凑齐。 记台账的事,你先让你的挖机师傅干着。 对了,管理员最好叫一个能开车的,过段时间我打算买一台面包车给工地上用,再买一台数码相机。 以后重点工序,尤其是隐蔽工程,除了叫监理收方,我们自己也要留照片,省得结算扯皮。 我们三天开一次正式会,每天早上碰个头商量几分钟,算是交底和控制工期,人多了,就形成正式的会议制度。 其他时间,你尽量自己解决,我每天有空会到工地上转,有什么问题我会找你。” 陈学兵一件件事交代着,把一些目前能正规的事提上日程。 从小工地到大工地,再到完全脱产的建筑老总,不同时期的管理方式完全不同,但陈学兵前世走过一遍,已经不需要再去试错摸索,他知道怎么做,并且会比前世做得更好。 把制度在合适的时期逐步完善,接下来就是两件事:钱和人。 老谭面对陈学兵的一箩筐任务,表情有些苦哈哈的:“老板,你是啥都安排给我哟,我又不是超人。” 陈学兵呵呵一笑:“买设备我这儿全给现金,材料我也会定期付款,不让你操心钱的事,后面还有项目,不过就是忙点累点,两三天人手齐了就松快了,有什么难干的?” 老谭听闻这话,也露出了笑容。 老板有能力,野心也大,能从镇里要来20万,还要到了一个项目。 他在城里还有个给他抄底,能拿大项目的舅舅。 往后看,人家肯定是越干越强的。 况且采购,台账这些涉及钱的事交给他,其实是对他的信任。 “你放心老板,活你交给我,肯定给你干好,不过后面三百七十万的公路全垫资,你少说准备一半才干得完,你最好跟家里头商量好哦。” 谭茂水到现在也不知道陈学兵的资金来源,只觉得以陈学兵的年纪,肯定是他家里给的。 陈学兵微微一笑。 西部大开发,这是20年后都在持续的国家大战略,别说现在有淘宝的现金流支撑,就是分b没有,想办法贷款也得进。 “行了行了,这不是你担心的事,这个项目是包干价,随时可以提点分出去给别人干,咱们要是干不完,有的是人想让我提点,接手干呢!焦贵,一会和我去县里面选个摩托,把驾校的名报了。” 焦贵搓着手,有点兴奋:“哥,你啥时候买面包车啊,等我学会了,能开不?” 陈学兵撇了撇嘴,站起身。 “就他妈这点出息。” 又想起自己前世的奥迪a8,一时有些手痒。 “妈的,一会我也报个驾照。” …… 摩托车有了。 铲车进场。 人来了。 老谭什么都办好了,这个芙蓉村的犄角旮旯越来越热闹,陈学兵却被任颖硬控在房间里三天。 兵哥是自愿被控的。 任颖确实有一套,深入浅出,用一些独门小妙招,把陈学兵的数学洼地都填补了不少。 “你不要觉得裂项相消有多么难,这样的其实是红利题,只要在数列第一问里看到这样的分数,就用裂项去解它,肯定不会难的!如果在第二问,那…你就试着把幂提出来,把括号打开,两边有共同项的能消就消,不能消就变换一下形式,说不定会有步骤分呢,高考,一分两分都要争取的。” “你看这个…” “你懂没懂啊?” “嗯…懂了。” 陈学兵感觉只要对方对自己的无知有一定的容忍度,愿意从整个数学体系的开天辟地跟你讲起,以一个中等以上智力成年人的逻辑思维,也不至于一点听不懂。 函数的体系或许有点庞大,任颖从小学方程式开始,足足给他讲了两天,虽然没有达到基础题都能做的程度,但是任颖说,他已经有了一些“猜感”。 再讲数列这种小体系的内容时,陈学兵学习进度就快多了。 任颖缓缓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你最近不要背历史和政治啦,这样背没效果的,我觉得你文科的理解能力很强,知识面也很广,这两个月,你就专攻数学和地理,地理是文科里的理科,你把数学思维开发起来,地理的计算也会简单很多,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科拿分的机会。” 陈学兵缓缓点头,发现任颖摘下眼镜时眼睛有些深邃,鼻子很挺,长相还挺异域,就是有一点稍稍化妆就能盖住的雀斑,饶有兴致道: “大学四年,也没学着打扮打扮?” 任颖动作停住了,发现陈学兵略带直接的观察眼神,有点不自然起来。 “大学为什么要打扮。” “不打扮你戴牙套干啥?” “…我有点地包天,老师说不太严肃,会影响就业。” 陈学兵很没道德地笑了。 “这不挺好的吗?” “我都戴了两年啦!很快就可以摘了!”任颖有些羞赧地重重拍了拍胸:“哎呀,你别管啦!” 陈学兵见她急了,也一本正经道:“诶,等你摘了牙套,我带你去换身衣服,收拾收拾。” “不用不用!”任颖立马摆摆手道:“你好好考上大学,我就很高兴了!” 陈学兵扬了扬眉:“我还说邀请任老师加入我的创业团队呢。” 这段时间他发现任颖是个很认真的人,有耐心,做事也不轴,还是学法学的,兜里现在有了三十万巨款,他也有了点拉她入伙的意思。 主要是他手下的人的逐渐多了,居然一个女的都没有,而且,没有文化人。 老谭初中学历,他那个年代,倒也无可厚非。 招来的三个管理员倒也勤奋,不过全是初高中毕业。 自己那帮兄弟足以信任,但现在也是专科生死未卜的状态。 这特么平均学历快赶上德云社了。 他觉得应该改善一下自己的团队基因,不能让人家以后觉得自己就是个草莽出身。 想来想去,任颖挺合适。 不过他招工意愿也不是很强烈,就是闲聊,他觉得任颖大概也看不上自己这个土包工头。 任颖听到这话,却不说话了,有些认真地看着他。 半晌,有些犹豫道: “你找我,我能干什么啊?” 陈学兵没想到这话她还真接,想了想道:“你这么聪明,学个财会证,给我当助理呗。” 要是懂财会,还懂法,那即使公司做大了,任颖给他当个助理也够资格了。 “我在学!”任颖竟立马站了起来,匆匆跑到自己床边,从一个布包里拿出本几本书。 “我看过资料了,想直接考中级会计师呢!还有,还有计算机的ccf…不过有编程考试,我不是很有把握,我想等攒台电脑,学一学再考。” 陈学兵愣住了。 …意思是中级会计师你有把握? 考证大王啊! “你真愿意来?”陈学兵正了正脸色道。 “嗯,我,我考过会计证的话,你到时候能开多少钱?” 任颖提到钱显得有些慌张,却又有些退无可退的坚定神色。 陈学兵想到她的家境,拍了拍脑袋,想起目前为止十多天了,还一分钱没给过人家。 “哦,你是不是急用钱?我可以支点工资给你,我说了,在工地算是出差,除了那八百,我一天补你50,一个月是2300,差多少?我支给你。” 说罢,掏出钱包,拿了一迭钱出来数。 任颖这次只剩紧张了,连连摇手。 “不不不不不…我现在不缺钱!而且两千三太多了!我之前兼职的地方只给四百五,你给八百,已经很高了!我,我跟你谈的是上班的工资!等你高考以后!…到时候也要不了两千三啊!你给一千五,我就给你当助理!” 陈学兵听到她的拘谨,不禁笑了,一千五就能让一个名牌大学生当助理,忽然感觉自己的三十万巨款似乎也挺经的。 看她这样,也不慌着给钱了,收起钱包,慢悠悠道: “我不是看得起你,是看得起我自己,普通员工招聘,我该给多少给多少,市场价都有个衡量,哪怕给多五十块钱,一百个员工就是五千,一千个就是五万,我必须深思熟虑。 但你是帮我个人办事,那不一样。 给我当老师,你得格外上心,因为我不可能再读一年,或者放弃大学文凭,这代价很大,所以多点钱都是值得的。 给我当助理也一样,这份工资里包含了加班费,情绪价值费,跑腿费,学习费,保密费,最后两样最重要,你得不断学习,满足我的需求,还得对外界的诱惑不动如山,保守一切商业秘密。 给我当身边人,你的工资应该和我的收入挂钩,目前两千五我觉得是合适的,以后,三千五,四千,甚至上万,看我发展,也看你的能力和努力。 这样吧,反正高考前你也得跟着我,你先给我把老师当好,管好我的学业,空闲时间我给你当老师,带带你,你多看多听,接触一下我的生意业务,帮我算算账,自己看书考证。 目前工资还是按谈好的八百加出差补助,等我高考毕业,你正式入职的工资,我心里也会有个衡量,到时候咱们再谈,如何?” “哦…”任颖认真听完,不解道:“情绪价值费是什么东西哦?” 陈学兵示范了一个微笑:“就这样,多笑,被我骂了也不准哭,我没空哄你,还有,到时候换身衣服,太丑了。” 最后三个字,让任颖睁大了眼睛。 一双眼睛在她的厚镜片折射下,特别大。 陈学兵立马道:“情绪价值,不能凶我。” 任颖长出一口气,表情平静下来,心态也平和了许多,感觉这情绪价值确实应该收费。 “你可以骂我事情做得不好,但是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陈学兵再次微笑:“我说的是实话,不算侮辱吧?” 任颖深呼吸。 陈学兵再次念动咒语:“情绪价值!” “啊,哈哈…”任颖捂住了脸,气得想哭:“这个情绪价值费,我可不可以不要嘛!” “那工资起码要减一半。” 任颖:…… (本章完) 第72章 吃鱼局 第72章 吃鱼局 一月中旬的芙蓉村再次降温。 还有一个周就过年,镇上和项目部的两位领导一齐到场芙蓉村。 噼里啪啦的一阵鞭炮响,污水处理厂算是有了个正式的开工仪式。 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和谭茂水拍照。 三个管理员在奔忙。 任颖静静站在陈学兵身后。 徐镇长和项目部任总背着手观察。 一旁的工人正在搅拌机前下料。 工地上的人已经不少了。 鞭炮声结束,陈学兵脸带微笑站在人群面前,指着搅拌机旁边的材料堆道: “我们下料是先加少量水到砂石料表面,再加入石子,最后加水泥。水泥裹沙,最复杂的方式,按这种下料方式修完整条路,我要多用十来个点工,我还专门找了量筒,水泥砂石和水比例都严格得很,搅拌完要检查一遍,别看是自拌,搅拌出来的质量,绝对比这边的商混站供的质量好得多。” 商品混凝土的好处就是精确统一,人家大机器拌好拉过来直接灌,质量几乎是一致的,速度快,塑形和强度比较高,价格也高,但有的商混骨料可能比较差,添加物也多。 就像预制菜,难吃也有下限。 自拌混凝土,就得看厨艺了。 陈学兵当然是相信自己的厨艺和自己买的菜。 说罢,又指了指远处尚未完成基础铺设的路面断口处。 “这个时候,基础面看着最直观吧?路基,垫层,基层,每层的厚度材料都看得见,绝对没有边高中低唬弄人的情况,路基是砂性土,垫层都是级配碎石,加了30%的炉渣防水。” “转弯的地方我们也填宽了几个平方,算是路肩,用了几十车土,还平整过了,虽然没有路面这么扎实,但是比以前安全多了。” 一群人不住点头。 谭茂水更是骄傲得很:“噫!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舍得下料,追求工序的老板!这个路,只要后面的面层混凝土浇得好,完全可以拿去当模版教材!” “你们的混凝土质量好,塌落度低,从高到低分段施工,问题不大,要做漂亮,主要是控制好收面和切缝时间。” 任开平说着,看了看天,又道: “这两天天气预报查了没有?没有雨吧?” 陈学兵笑了:“天气预报靠得住?我们早就准备好油纸布了,应该也不会下,这两天都是干冷。” “啧啧。”徐镇长抬手比了个大拇指:“陈总下了大功夫啊,这个就是匠心!我都想推荐几个活给你干了!后面的公路合同,还是这么做?” 陈学兵却摇头:“那路太长了,工期又赶,自拌肯定不行了,太慢只能用商混,而且说实话,这里要不是为了做标杆工程,我也不喜欢用自拌,出点什么问题好歹有商混站背责任,不过路的基础肯定是一模一样的料,工序也是一样的。” 说罢,又看了看任开平,道:“厂区我也打算尽量用自拌,哦,厂区人行路面我想加强化料压个,整个厂区肯定要好看得多,任总,这事劳烦你跟甲方商量一下,多不了几个钱,不行的话,你们把材料给我出了就行,人工我来出。” 任开平露出赞赏的眼神:“陈总这么上心,我就放心了,这事问题不大!用料我让真石漆班组给你带过来,算在他们的工序里,人工我让他们结给你,不过陈总,最重要的还是设备和池子,这是保证运行的关键。” 这话一出,谭茂水轻笑,恨不得说一声“小小水池,手拿把掐”,拍着胸口道: “任总,你们的图纸什么样,我建出来就是什么样!” 陈学兵却轻咳一声:“谭工,你话不要说得太绝对,这个这个…有的地方,可能还是要根据现场情况来的嘛,和图纸有点出入也正常。” 你做得可以跟图纸上一模一样,但收方的时候报上去可不能这么报啊,要不我还赚毛虚量? 谭茂水的表情立马尴尬:“对对对,也是。” 任开平在这件事上跟陈学兵其实是一边的,项目部是在施工单位的结算量头上提点,陈学兵赚得多,他们项目部拿到的钱也多,于是对此笑而不语。 徐镇长听不懂,只觉得这条路干得赏心悦目,看了一会,笑道:“那行!陈总,我就回去了!这路完工得年后了吧?到时候我来给你剪彩!” 陈学兵却拉住了他。 “诶?徐镇长别走啊!鱼我都让人做好了,10斤的鱼,准备了两桌,香得很啊!好不容易来一趟,尝尝鲜再走嘛!酒我都备好了!” 徐镇长还没开口,任开平笑了。 “陈总,你拿本地的鱼跟徐镇长说「尝鲜」两个字可不合适吧?人家才是本地的父母官!” 陈学兵却背起手道:“任总,你这话可不对,咱们到哪做项目,就是要熟悉环境,把自己当半个本地人,才能想当地百姓所想,把项目做好!徐镇长是镇上的,我是村里的,跟徐镇长说「尝鲜」有什么不行?我跟你说,这鱼确实好,以后我要是有了闲钱,就在外面开几个咱们芙蓉村的野生鱼体验餐厅,让别人也尝尝乌江生鱼片,帮助咱们本地的鱼类品牌和经济发展,让这里的渔民挣大钱!” 话语铿锵有力。 徐镇长哈哈大笑:“好一个想当地百姓所想!陈总这话说得好哇!看来这鱼我必须得尝尝鲜了!” 人都是亦正亦邪的,徐镇长或许大半是自私的,但在这里干这么些年,也有让此地经济腾飞的梦想,陈学兵一席话,勾起了他的豪情万丈,感觉爽朗。 任开平也不禁啧啧称赞:“陈总年纪轻轻,胸有格局啊!” 周围镇里,项目部的几个人立马鼓掌。 陈学兵却看了看手表,嘴角扬起:“一会还有人到,任总,这话你留着一会吃饭再夸!” …… 二十分钟后,一辆丰田佳美驶到小院路前。 “进来!停院里!” 陈学兵喜笑颜开,招了招手。 今天,赌约兑现的日子到了。 他昨天收到消息,徐镇长要过来看那条路的修建情况,立马就打电话邀请了任开平搞个开工仪式,还邀请了舅舅过来吃饭。 是时候跟舅舅提一提去深圳的事了。 从重庆回来这十天,淘宝那边又给了他一波首页的电子产品的类目推荐流量,赚得盆满钵满,支付宝账上又多了四万块,但工地上那六万淘宝奖金完,后来又买摩托五千,相机两千,两个驾照报名费一万,租铲车,租模板,货车材料也给了一些钱,陆陆续续出去四万。 这还没开工资,淘宝的收入和工地支出刚刚持平。 目前加上支付宝15万,卡里15万,还是30万。 当然,这段时间不是白干,镇上给那20万的修路费应该产生的产值,他已经完成了一半,厂区平场工作的开挖量他也完成了一部分。 也就是说,这三十万里,属于他的部分起码有二十多万了。 他拿着一万二起家,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个慢节奏时代挣到了二十来万,而且摊子已经铺开,接下来还会越来越快,这挣钱速度,都够去拍一个震惊全国的创业节目了。 但陈学兵还是觉得太慢了。 工人还要付钱,年后挖机也要付钱,还要办公司。 而厂区的第一次进度款报量要等到三月初,真正拨下来恐怕得月底了,期间还会有开销。 想攒出一笔大钱,要么等淘宝那边流量爆发,要么等工地完成大量产值,拨出一笔大钱。 好像都得不短的时间。 接下来股市需要钱,项目也需要钱。 目前默默产出现金的奶牛就淘宝手机这一头,怎么算也不充裕。 他不得不想到第三个办法:用舅舅的钱挣钱。 当初打那个赌他本来也没在意,大多还是因为不爽舅妈而已,但现在生意越大,钱越不够,他是真想给自己再开一条财路了。 佳美驶进小院停下,陈总亲自给金主打开了车门。 “哟,小伙,懂事嘛!” 于春尹下车,拍了拍陈学兵的肩,四处打望。 陈学兵微微一笑:“先吃饭!工地我一会带你去看!任总和这里的徐镇长都在里面。” “哦?”于春尹诧异不已:“你还请了…” 话说着,里面的俩人已经出来了。 “于总!” “于总,久仰大名啊。” “任总!” “这位是…徐镇长吧?久仰久仰!” 一番公式的社交辞令,大家进了屋。 谭茂水起身给于春尹打了个招呼,陈学兵也给于春尹介绍了三个管理员和任颖,焦贵,这些人和项目部、镇上的四个工作人员吃大桌,陈学兵,于春尹,任开平,徐镇长则在炉子上吃小桌。 于春尹有点震撼。 还有一肚子的问题。 这外甥,才来这么短时间,都能把项目经理和当地镇长都聚一起吃饭了? 喝的还是五粮液? 看样子人马都拉齐了,他怎么开的工? 陈学兵今天邀请舅舅来,就是为了给他一点震撼,笑呵呵的也不解释,打开酒,给桌上三人倒了一杯,然后跟任经理和徐镇长介绍自己舅舅。 “哦!于总还是军人出身?” 任开平上次对于春尹态度一般,觉得对方就是个纯粹的关系户,对陈学兵的年轻也不太信任,如今逐渐了解,对这个施工单位的印象逐渐颠覆。 于春尹感受到与上次不同的尊重,也开始笑声爽朗:“在部队虚度二十载,副团转业!” “那是级别不低哦,到我们地方上,对应就是副县级!”徐镇长也主动和于春尹碰起杯。 “哈哈…我们转业到地方上都得降级使用!徐镇长才是年轻有为,不到四十吧?来来来,我敬你!” “嗯,鱼好吃!” “味道确实不错。” 大家正聊得火热,于春尹的手机忽然响起。 于春尹拿起手机看了看,接起。 听了两句,皱了皱眉,起身,往门外走去。 “你怎么来了?” “啊?到哪了?” (本章完) 第73章 我跟有些废物不一样 第73章 我跟有些废物不一样 这个电话,于春尹在外面接了挺久,屋里的人都听出他有些不高兴,但到后来,话声也渐渐小了。 几分钟,于春尹才单手叉腰出现在门口。 “咋了?”陈学兵抬头道。 于春尹叹了口气:“你舅妈来了。” 其实陈学兵刚才几句话已经听出了端倪,此刻听到答案,只是点点头:“什么时候到?我叫老板娘给她打点菜出来留着?” 于春尹脸色有些不好看,摆了摆手: “三个人,你罗舅舅也在,他们路上已经吃过了,不用管,我们吃!”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陈学兵忽然笑道:“舅妈不就是想跟着你来乡下玩玩嘛!来了就来了,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徐镇长找到话口,顿时一笑:“哈哈,于总经常不着家吧?嫂子追得紧啊!正常正常!我平时工作忙,我家那口子不相信我在开会,还让我必须接电话,把手机放桌子上让她听!” “哈哈哈…” 笑声又起。 于春尹也露出笑容,端起酒杯,咂下一口重庆男人的酸楚。 …… 县城进来了一辆黑色桑塔纳。 车上,罗敏独自坐在后排,抱着双手,表情不满。 副驾驶的罗宏回头看了她一眼:“咋了,妹夫不高兴了?” 罗敏臊眉搭眼没说话。 罗宏笑了一声:“我看啊,你来这一趟是对的。” 罗敏这才抬眼。 罗宏继续道:“现在这工地刚刚开工,妹夫那个外甥,怕是钱不够,找他借钱来了,这娃儿,不单纯啊,还说啥子让妹夫去深圳找(挣)钱,妹夫在这儿有钱有关系,现在还有我们帮他做项目,他哪儿也不用去,在家陪你陪娃儿,等着数钱就行了,项目一个接一个,把他骗出去干什么?” 罗宏语气开始义愤填膺:“还不是是为了让妹夫远离你的视线,好从妹夫那儿骗钱嘛!这叫啥子?这叫釜底抽薪!我看你要盯紧点!” 此时,开车的罗安也笑了:“对,二姑,他就是玩赵本山那一套,忽悠!接着忽悠!那工地我看过,没这么好开工的,有条烂路要先修,而且姑爹不去,他连人都见不到!他现在肯定是没办法了,让姑爹出钱出力,你只要不让姑爹帮忙,那工地他肯定干不走!” 罗敏听到这话,似想到了什么爽快的结局,终于嗤了一声: “造嘛,迟早把他妈那点钱造光,罗安,开快点。” 罗安把着方向盘,只觉得心情舒畅,脚下又提了点速。 把于春尹这个外甥彻底搞死,以后的项目,还不都是他的? …… 饭后,院子里甚为热闹。 酒,并未多喝,四个人就喝了小半瓶,大家也就是热热身子,不到微醺。 大家都吃得刚刚好,准备出来上车走人。 一顿握手。 此时,一辆黑色桑塔纳缓慢经过门前公路,往工地那边开去,陈学兵看那车眼熟,立马招了招手: “焦贵!把那辆桑塔纳追回来!” 焦贵立马跑出去喊了一声。 桑塔纳倒退回来,开进了院子,车上下来的三个人看着一院子的车和人,都有点懵。 这是哪家办酒? “罗敏!来!”于春尹招了招手。 “这是本地的徐镇长,这是项目部任总!” “徐镇长,任总,这是我媳妇罗敏,在劳动局上班!” 罗敏错愕了一下,然后跟徐镇长和任开平握了握手。 徐镇长也自然客套。 “嫂子来晚了,没吃上我们这顿乌江鱼哦!欢迎你来我们这里!于总,我就先走了!陈总,感谢你的热情款待!” “吃好就行,徐镇长,任总,想吃鱼就过来,我请客,到时候把兄弟们也带过来。”陈学兵自然笑道。 “哈哈,要得要得!” 罗敏在一旁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憋住了。 直到一群人上车,驶离,院子里冷清了一些,罗敏才垮了脸,指着里面的房间,问于春尹: “这是租的房子?” “嗯。”于春尹点头。 罗敏抱着手进屋,边走边念:“瞎胡闹!还给他请个镇长来镇场子?你从哪里找的关系?这都是人情!知不知道?还不分长幼,兄弟们?我看某些人越来越荒唐了!” 后面的罗宏,罗安也偏头轻笑看着院子里的陈学兵,好像看了个什么西洋景一般,跟着罗敏进了吃饭的房间。 于春尹有些尴尬。 “我找啥关系?这边我又不认识人!今天开工仪式,这是人家小陈自己喊来的!你来干什么?” “哼!我还不晓得你?你就是给他打掩护!你就惯吧!”罗敏到里面炉子边坐下,发现地上的酒瓶子,更不得了了:“哟,还喝五粮液,舍得得很嘛!罗安买了酒,喊你带去水利跑跑关系你不愿意,跑到这个穷乡僻壤的,你倒是主动哈,还自己买酒!” “诶诶诶,舅妈,那是我买的。” 陈学兵进门,对着罗敏道:“徐镇长和任总是我叫来的,我舅刚刚才到,他帮我叫什么人?我在这干项目,人家叫我陈总,我不叫兄弟们叫什么?各位叔叔大爷?” 罗敏还没说话,罗安站起来了。 “吹啥子牛?你刚来几天,见得到镇长?” “我还见县官员了呢。”陈学兵淡淡笑道:“书记还给我拿了条370万的公路,价格挺高的,52万一公里。” 罗安当即就想说他吹牛逼。 于春尹却瞪着眼睛道:“刚才任总吃饭说的公路总包,就是这个?” “嗯。”陈学兵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我跟有些废柴不一样,这个项目,路我自己修了,二级公路,县官员觉得我干得不错,西部大开发的项目让我进去了,后面的关系我自己会打通,就不用你照顾了,三四月份去签合同,那个合同我就不用你的公司签了,我自己注册了个公司。” 空气沉默了。 罗安脸上青红交错,一时也不知道陈学兵说的是不是真的。 一条烂路,就能让县书记觉得干得不错?还给项目? 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这人什么狗屎运? 于春尹觉得八成是真的,因为他吃饭时听到任开平说了一句“陈总现在都干公路总包了,那几个队伍还等着你分活儿呢”。 只是陈学兵当时没有接话,这事没聊开。 徐镇长在,还因为这事被蓝书记骂了一顿,陈学兵怎么可能接话。 “你到底怎么打通的关系?”于春尹不禁问道。 陈学兵咧嘴一笑:“保密。” “装神弄鬼!”罗敏忍不住骂了:“于春尹,我看你越来越倒退了,信他这些鬼话!” “呵,我装神,你不就是鬼?” 陈学兵嘴上吐槽,心里倒也没空跟这女人置气,正好她来了,把话说明白。 想着,指着外面道: “那些事都不重要,不过舅妈,今天我工地开工了哈,那天话说得这么硬气,赌约你没忘吧?我舅是不是可以去深圳了?” “开工?怎么开的工?”罗敏抱着手冷笑:“把你妈的棺材本都掏空了吧?” 于春尹瞬间火了。 “罗敏,你在讲他妈什么?什么棺材本?狗嘴吐不出象牙!” 陈学兵刚才还在淡淡地笑,这下终于垮脸了。 “棺材本?你不用担心,我妈的钱送你一套棺材都够,还能给你办场法事。” 罗敏牙都咬碎了,盯着于春尹:“你听听他说的什么?!” 于春尹这次却一点没软,骂了句什么,揣着手走到门外去了。 罗宏一看两口子都闹翻了,心想着今天自己不该来的,项目六月份才进场,于春尹要是迁怒自己,可别给搞黄了,立马又打起了圆场: “哎,罗敏,你是长辈嘛,跟不懂事的小辈计较什么…” 罗安却摇摇头站了起来,冲着陈学兵道:“你家开小卖部的,你说你把路修了?你家有钱修二级公路?没有十几万修得下来?姑妈,莫听他扯,我懂,我自己去看!” 说着,急匆匆走了出去。 罗敏这下也想起路上说陈学兵肯定没钱开工的事了,趁着这个功夫,给陈学兵来了波釜底抽薪。 “你不是要还你舅舅钱吗?一万二,你还来撒!” 这下,于春尹又进来了,比刚才还气。 “罗敏,老子看你是不是疯了?哪个教你说的这些话?我告诉你!你不让我外甥干,你侄儿也不要干!三标,老子去外面喊人来干!” 气氛彻底僵化,罗敏叫喊起来。 “于春尹,你吼我?” 陈学兵无语地抹了把脸,站了起来,把于春尹推搡出了门外,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任颖!” “诶!” “给我舅倒杯茶!” 然后转头冲着楼上喊道:“焦贵!” “哥!” “把我包拿下来!” … “叔叔,你喝茶。” 任颖这段时间苦苦练习的“微笑服务”,让于春尹气也消了不少,接过茶杯,走进屋内,对着正在数钱的陈学兵道: “你听你舅妈瞎胡说什么?不用还了!这事我说了算!工地差钱,来找我要!” 陈学兵难得看到老于硬气一回,笑了笑,却摇摇头:“不用,我这儿有钱,最近挣了点。” “你挣多少钱?” “二十多万吧。”陈学兵随口道。 “呵。”罗敏憋不住了,又是一声冷笑:“吹上天了!” 这次,旁边拿着包站着的焦贵皱了皱眉,道:“叔,兵哥真的挣钱了!我们七个人帮兵哥卖手机,这一个半月,加上淘宝的奖励…兵哥起码挣了二十二三万吧,镇上还给了兵哥二十万修路!这边也能挣不少呢!” 焦贵跟着陈学兵,这些事还是比较清楚的。 这下,都愣了。 一个半月,二十多万?! 正巧,罗安回来了。 站在门口,脸上不可置信。 “路是你修的?怎么修的?!” 陈学兵露出笑容,把手里数出的一万二放到了罗敏面前,然后又点出两千,放在上面。 “我说了,我跟有些废物不一样,钱我不白借,一万二,利息两千。” (明天继续补) (本章完) 第74章 杠杆回城 第74章 杠杆……回城 “走,带我去工地看看!” 于春尹说完就直接出去了。 他知道工地现在就一条路,没什么看头,只是想跟陈学兵单独聊聊。 自己这个外甥,太出色了。 陈学兵则看着这一家子市侩得毫无遮掩的丑陋模样,内心默默叹了口气,舅舅的婚姻,自己前世的婚姻,都是血的教训,女朋友怎么谈都无所谓,娶老婆,还得娶个一心一意向着自己,心思单纯的。 “任颖,给他们倒杯茶。” 陈学兵放平心态招呼一声,跟着出门。 两舅甥还没走出几步,房子里的罗敏已经嚎起来:“于春尹!你敢去深圳,我马上带于昕昕回娘家!你以后都不要来了!” 于春尹咬肌紧了紧,继续往前走。 陈学兵听到这话,也只能摇了摇头。 这事怕是办不了了。 嗨。 看来又做了一次无用功。 陈学兵也不懊悔。 重生就是一场梦幻与现实的对冲,想象中的挣钱是从a到b,真正实践起来,中间还有无数个未知数。 他重生两个月,能走到现在,有说服舅舅,说服家里,亲至深圳进货,搞定工地地头蛇的努力成分,也有淘宝侥幸上了一次快车,拿到从天而降的公路合同的运气成分。 终归都是自己在积极的冲,冲的过程中触发了许多支线。 否则按照自己的寥寥先知,想从a直接到b,现在应该还在家里等待一个明确的挣钱机会,然后想法把老妈的几万块钱掏出来等着翻倍。 他不想这么被动,冲得很辛苦,但还是决定冲,哪怕碰壁呢。 对于他这个普通人而言,重生也会不断犯错碰壁,但机遇就在于他知道终点的方向,就像迷宫,身处其中和站在局外,解决问题的难度是完全不同的。 于春尹走到工地也没几步,老谭已经指挥着三个管理员加班加点,一切井然有序,路面基础也铺得有模有样,他看得很欣慰。 “赵付华!”陈学兵却大喊了一声。 “诶!陈总!” 一个胖子火急火燎跑了过来。 这厮三十来岁,打扮很有趣:打了摩丝的大背头,被肚子撑得系不上扣的毛西装,深红衬衣,打了领带,腰上还扎了条显眼的盗版爱马仕,除了沾着点泥巴的紧绷裤腿和皮鞋,就是个上海滩白领的模样。 他真在上海滩混过,说是当过汽车销售,后来公司倒闭了回来找工作,谭工是他表舅。 这人是陈学兵最喜欢的一个管理员,狗日的胖归胖,外表看着也挺装逼,但特别肯跑,做事挺有条理,出去买东西知道把需要采买的器件提前规划到两三天以后,讲价厉害,会给五金店的老板画饼,还外向,几天时间就把大家和附近村民的关系都处得不错。 但陈学兵这会有点垮脸了。 “我不是喊你把水泥下料盯着吗?这是最重要的地方!料子不匀,前功尽弃!你跑来跑去干什么?” “晓得晓得,陈总!刚才下完了一批料还在搅,搅得有点慢,我去跟下面震水泥的师傅沟通时间,喊他们一定要把切割线之前那块处理完再走,今天可能要加班到七八点,陈总,怕要接几个灯泡过来哦。” 赵付华一解释,陈学兵脸色缓和下来,从包里掏出包烟,递了一根给他。 “不用,发电机配了一组高亮度大灯,在吴姐房子里面,一会拿来安上就行了,你有几年没干过工地了吧?工地上的新器材多熟悉熟悉,还有那台全站仪,喊你表舅教教你,现在会搞测量的少,以后能自己放线了,我给你加工资。” “诶!谢谢陈总!谢谢于总!”赵付华说完又干活去了。 于春尹惊讶地指了指赵付华的背影,用眼神询问陈学兵,这胖子怎么晓得他姓于。 陈学兵呵呵一笑:“他精得很,等我培养一段时间,单独帮我带个队伍干个小活什么的没问题,这种管理员,应该派去管施工员,而不是让施工员管他。” 他只是提点舅舅两句,告诉他一些管理艺术而已。 却让于春尹眼神有些复杂。 这小子发展得太快,都开始培养管理,做长远规划了,看样子是真要脱离他单干了。 这么有能力的外甥,他当然还是想拴在自己身边,帮自己挣钱。 他有了点危机感。 “那个三标,我要是给你,你能给我提25个点?” 陈学兵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三标操作空间太大了,我随便算算也有一半的利润,25个点放出去也还有25个点,不过要垫得起钱的老手来做,要是罗安那种菜鸟来做,三四十个点就不错了,完工可能都是问题,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出去问问,至少25个点放出去,不要浪费了这个好项目。” 于春尹皱了皱眉:“你不想做?” 陈学兵摇摇头。 当时的想法是当时,现在他的眼光已然不同了。 “和你分账,舅妈那儿意见太多,25个点利润的项目我又不是找不着,比如这个项目,你只要不提我的点,我就有20个多点的赚头,那个公路合同价更高,少说三十个点。” 陈学兵眼神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没提那边全垫资的事。 我在外面拿的活比你这个利润还高呢,你好意思提我的点? 于春尹一摆手,没好气道:“一个小活路,我本来就没准备提你的点!” 说罢,又长长叹了口气:“你舅妈和我毕竟是一起白手起家,她的关系也帮过我,你妹妹也这么大了,我有我的难处……你说的深圳那边,看好了什么机会?” “是有机会,但是你挣不到,你的钱不够。”陈学兵干脆道。 于春尹脸黑了:“我的钱不够?那你跟我说啥?” 陈学兵笑笑,道: “我本来是准备带你去深圳拿块地,你只要凑出个七八百万,再找个过桥公司垫资一半,投标一块地,地到手你马上就能抵押给银行拿出70%的贷款,把过桥公司的钱还了。 标的我都给你找好了,在深圳福田,特区范围内,土地面积一万四千平,容积率1.74,建筑面积两万四千平,三月份开标拍卖,估计按照底价1680万就能拿到手,你交完土地转让费就能跟银行贷出1200万,捂个一两年,这1680万,少说翻一倍。 说不定三月份拍下来,下半年就有加价出手的机会,至少也能挣个几百万。 你只负责签字和出面拍卖,其他手续,包括过桥公司,银行,出让方,我都可以给你找,我只拿20%的利润。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你敢吗?舅妈和你是夫妻,都得签字,你能让她签?” 于春尹表情逐渐凝重。 “这个杠杆…太大了吧?1680万,要是没增值,银行利息都不是个小数目啊,要是赔了…” “杠杆大?”陈学兵哧哧笑了两声。 “要不是03年央行出了121号文,规定自有开发资金不得低于30%,好多人巴不得做10倍杠杆,92南巡以后让大家做生意才几年啊,你以为那些百亿规模的公司是怎么来的?” 央行的121号文件对房地产影响重大,确定了开发商杠杆的上限,但文件前年出台以后,仍有许多人在违规操作,陈学兵不过是给舅舅弄了一个规则之内的杠杆比例而已。 福田,一万四千平的商业地块,什么概念?规定容积率根本就不用考虑,最终建成是肯定大幅超标的,至少能建出四万平建面的小商场,还能加个几千平的地下停车场。 这个地块在后世深圳地价的高峰期,能接近20亿。 但眼下,就1680万。 甚至还有更好的地段板块,还没有人买。 “现在你爱答不理,以后你高攀不起。” 陈学兵悠悠长叹,话声猛烈撞击着于春尹的心房。 其实…也不是赔不起。 1680万,就算前后10%的利息,加上手续费,只要能保本卖出,也就赔200万不到,他三标的提点费也有三百万以上。 要是真能像陈学兵说的翻倍,那他这辈子真是吃喝不愁了。 “我跟你舅妈商…” “算了。”陈学兵立马抬手:“你要跟她说得借钱,还得贷款一千万,她不立马跟你提离婚,我白给你打工。” 于春尹被哽了一下,奈何外甥说的确实是实情,犹豫了一番,又道: “那有没有…投资小点的?那种两三百万的小地皮?” 他原以为陈学兵让他投资个两三百万顶天了,他手头有三百多万,加上渝中污水厂马上有一笔两百多万的结算款,下半年的三标还有提点费,手头也算宽裕,要是真有挣钱的事,不是不能考虑。 没想到,陈学兵开口就是1680万,把他都给整拘谨了,原本预期的价格,已经成了小投资。 陈学兵却笑了一声:“两三百万,买个小工厂都不够格。” 他查了最近深圳的招拍挂信息,其实最便宜的工厂地块还真有个280万挂牌价的,而且地方贼大,一万多平,建面可以达到一万六,但在龙岗的一个城中村。 龙岗虽然是深圳的一个区,却还要好几年才划进特区,而且地方太大了,深圳2000平方公里,目前特区占395平方公里,而龙岗一个区就有844平方公里,比福田、罗湖、南山,盐田四个特区面积加起来还要大一倍,那儿的地价真未必能涨得这么快。 买了那儿,那他短期内想借舅舅的钱来生钱的计划算是失败了。 几年后,即使翻十倍,他拿那20%盈利又有啥用?难不成过几年,他还需要这小小几百万? …不过对舅舅肯定有用。 想到这里,陈学兵有些扫兴地叹了口气:“倒也不是没有,地块还挺大的,不过地方比较偏,升值空间虽然巨大,但升值没这么快,你要愿意等,我也给你推荐。” “哦?” 于春尹这下倒是来了兴趣。 他不怕赔,但就怕加着杠杆赔。 陈学兵呵呵一笑:“我保证能赚,而且能大赚,就怕你去了不敢买。” 龙岗,还是村里,280万挂牌一万多平,他猜都能猜到长啥鸟样。 “啧。”于春尹听陈学兵调侃的语气,心里也又开始犯犹豫:“小投资还是可以的,太大的生意…你倒是可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和你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我还要管妈和弟弟呢!”陈学兵摆摆手:“陈学谨年后上个补习班,大几千的报名费!” “啥补习班?我出撒!”于春尹眼一瞪,听说几千块,又豪爽起来。 陈学兵忍不住笑了:“舅,细账不可算,几千块你不在乎,一百个几千,就是几十万,你还是多攒点吧!赚钱的项目也不是随时都有的!” 想到舅舅这些年的豪爽和后世的拮据,陈学兵也确实想拉他一把。 不过有这个舅妈在,他欲望少了一半。 于春尹又露出沉思状。 半晌,点点头。 “那个三标,我让他们出20个点,要是不答应,我就自己做,到时候你来帮我一段时间,把队伍给我带一带,调整调整。” 这次,于春尹没有让陈学兵来做,也没给陈学兵开什么条件。 这不是生意,陈学兵反倒不好拒绝了。 “行吧。” …… 于春尹谈完就离开,陈学兵也未跟罗敏再见面,从工地回去时,人已经走了。 繁忙时间。 第二天,陈学兵守着大家干了最后一上午,把一段公路面层浇筑完毕,安排两个本地工人过两天来给路切缝,便到了收工放年假的日子。 这年头,年味还挺浓厚,过年放假是年前一个周,年后一个周,不是从他娘的除夕才开始放起。 发工资,管理员虽然还没来几天,陈学兵还是一人给了个两百的小红包,安排好大家初七回程,便匆匆离开。 回程,三个人。 陈学兵,任颖,焦贵。 县里逛了半天,买了一堆本地土特产,全让焦贵提着,陈学兵第一次感觉到有马仔的轻松。 前世他也有钱,公司也有驾驶员,不过不是私人的,也没有什么私人助理。 这一世开局过得挺累,他也准备尽早开始享受。 上了回重庆的班车,三人一排。 “焦贵,一会这些东西你和任颖分分,带点东西回家。” “好!哥,你到重庆直接回家吗?要不要我帮你提回去?”焦贵还没开上车,但很有拎包的觉悟。 “不了,这两天卢一文他们都在网吧玩游戏,你去找他们吧。” 淘宝这两天仍然在开业,但快递已经停了,要等两个周才能发货,客户听说发货时间这么长,发货的也寥寥。 陈学兵掏出手机,给霍小文去了个电话。 一接通,陈学兵就以老板的口吻发起慰问。 “同志辛苦了!哪天回来过年?大家聚聚。” 霍小文似乎对过年有点兴致缺缺:“慌啥子?过几天嘛!你那边现在开不了工,我这儿还能卖点,我们几个现在分开摆摊,赚点是点。” “你他妈比我还勤奋。”陈学兵笑骂:“挣了好几万了还不够?春运票紧俏,早点订票,晚了回不来了,等回来打打牌,输点钱给我。” 这段时间多亏了霍小文在深圳奔忙,俩人也有了情谊,陈学兵还真想和他聚聚,哈点小啤酒。 “晓得了!狗日的杨白劳!” 霍小文骂骂咧咧,语气却开朗了许多。 聊了几句,挂了电话,陈学兵开始看着手机通讯录发呆。 辛梦真,杨青玥。 x和y的姓氏首字母,把俩人排到了一起。 陈学兵犹豫了一会,拨打了x。 (本章完) 第75章 拥抱演习 第75章 拥抱演习 “嘟…” 陈学兵露出一丝微笑,这段时间也就和辛梦真有过几条问候短信,很久没通电话,想着该怎么打招呼。 “嘟…” “嘟嘟。” 刚响了两声,对方挂了。 陈学兵笑容逐渐落下。 这会刚中午一点,肯定没上课,是以前他和辛梦真经常通电话的时间之一。 辛梦真还是第一次挂他电话。 电话挂机的嘟嘟声还挺明显,旁边的任颖转头看他。 陈学兵下意识把手机往旁边侧了侧,觉得刚才自己的微笑和被挂电话两件事结合起来,好像有点尴尬。 又按上了杨青玥的电话,想了想,和杨青玥这段时间联系更少,这次谨慎了一些,发了条短信。 「准备回来了,给你带了」 编辑到这儿,陈学兵放下手机想了想,好像买的全是什么渣海椒,烧白,盐菜,苕粉之类的,都是些拿回家的东西,又把原来的信息撤掉,换了个“放假了吗,新年提前快乐”。 发送。 啥都没带,带个祝福吧。 侧边孔系得死死的小牛忽然闪耀,电话响了。 陈学兵看到来电,接起,喂了一声。 “你是不是回来啦!”对面的声音有些雀跃。 陈学兵笑了笑,心里原本打算找辛梦真的计划取消,改为宠幸小杨。 “刚出发,打算给你买点礼物呢,县城东西太少了,逛了一圈也没商场。” 任颖听到陈学兵的话有些奇怪,刚才买东西的时候,不是直接去的农贸市场吗? 焦贵本来在打盹,这会却眼神闪耀,打算逐帧学习。 谁不知道兵哥在学校有大美女为伴啊! 两个! 焦贵面无表情,目光不经意地平视前方,但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但今天注定学不到什么,因为对面很主动。 “不用买呀!你什么时候到?我请你吃饭。” 陈学兵嘴角上翘:“怎么能你请,一会有空吗?陪我逛逛商场,我请你吃下午饭。” 刚才买东西的时候他只觉得老妈喜欢那些口味比较重的农副产品,现在想来也觉得有点寒酸,而且还得给陈学谨买点书,之前买的,那小子恐怕都翻烂了。 “你最近是不是挣钱啦?我想吃的很贵呦。”杨青玥发出小机灵鬼的笑声。 “别问,大胆宰吧,想吃什么。” “那就上次那家吧,牛扒。” “谋门忒,一会见。” “拜!” 陈学兵淡笑着挂了电话。 没几秒,手机再次亮起,是一条短信。 【辛梦真:在吃饭,我爸在。】 陈学兵看到这句话,淡淡松了口气,觉得以前的感觉好像没变,回了一句: 【跟你说一声我回来了,你忙你的。】 对面很快回了。 【辛梦真:哦,学校下午才放假。】 陈学兵愣了一下。 这是让自己下午以后约她啊。 和小杨都约好了,也不能看人家傻,就欺负人家吧? 陈学兵不知何时开始,竟然觉得前世在班里属于才貌皆备,明星捧月之流的杨青玥有点傻。 沉吟一番,他也装傻地回了过去。 【那明天有空吗?】 这次等了有一阵。 【辛梦真:明天要回家了。】 “啧。”陈学兵看着这条信息,咂吧咂吧嘴儿,好像在应对什么习题。 …… 富丽堂皇的饭店,包厢走廊,一阵笑声从“同乐苑”包房传出。 “老杨,明年你就要去香港,我来这里一年,多亏你的帮助,今年分公司的业绩得到了表扬,我们是最好的战友,我们的女儿也是好朋友,这杯,算是提前给你践行!” “辛总,理当我敬你!” 辛梦真站在包房门口,手持着手机,贝齿咬住一半嘴唇,有些发呆。 今天是她爸爸公司几个高管年前聚餐。 刚才吃饭时她刚才手机震动,看到身旁的爸爸,赶紧挂掉了。 没一会儿,杨青玥却拿着手机匆匆出去了。 “梦真!你怎么也出来啦!”从洗手间回来的杨青玥叫醒了她。 “呃。”辛梦真笑笑:“里面太热了。” 杨青玥看见辛梦真手里的手机,意识到什么,略微迟疑,而后挂起一个惊喜的笑容:“陈学兵回来啦!他说叫我们下午一起吃饭,你去吗?” 辛梦真愣了愣。 陈学兵没有并没有叫她下午一起吃饭。 正好手里的手机又震动,她赶紧背起手,紧紧捏住了手机,勉力微笑。 “不了,我还有事,你们去吧…我下楼透透气,太闷了。” 辛梦真说完,转身快步向下楼的方向走去,直至出了走廊,她才拿起手机,按了两下查看健。 【陈学兵:那路上注意安全,新年快乐。】 她心里的一个小人逐渐失去了神采。 …… “啪!” “啪!” 一个小巷子口,乱接乱搭的电线最低处几乎到达陈学兵的头顶,两个孩子还在大笑着往两边的住户门口丢鞭炮。 陈学兵很想骂两句,但想起自己小时候还往人挺多的公共厕所里丢过鞭炮,也就忍住了。 “我给你提进去?”陈学兵把手里的一袋挺重的梅菜扣肉提了起来,晃了晃,示意全都给她。 任颖连连摇头:“不了不了,不要这么多!你不是约了人,快去吧。” “还早,我也不急。”陈学兵提着袋子也不动。 今天回程车少,班车开得飞快,到早了,学校都没下课,还想着趁这时间慰问慰问员工家属。 任颖她爸没了,家里就妈和妹,他在车上还特地准备了两个两百的红包。 结果任颖这会也站在巷子口,一点没有邀请他进去的意思。 双方僵持了几秒。 任颖面色为难地道:“你要进去坐坐……” 又是两秒。 “吗?” 这话里的邀请意味少得只能用捉襟见肘来形容。 陈学兵:…… “我觉得你要给我当助理,最好还是练练表情管理,别把抗拒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 “嘻。” 任颖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银牙闪耀,充满了情绪价值。 “嘶…” 陈学兵一脸嫌弃地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两千二和两个小红包,放到梅菜扣肉的袋子里,递给她。 “不要不要!” “这是工资!还有给你家里的!提稳了!” 俩人推搡之间,巷子里急匆匆跑出来一个女生,穿着虽然同样朴素,但没有厚底眼镜和牙套,明显比任颖好看许多。 “姐!咋了?” 陈学兵知道这是任颖妹妹,索性把袋子往她面前一递,不容置疑地语气道:“帮你姐接着。” 女生看到透明袋子里塑封的十来个扣碗和一堆百元大钞,懵了。 递出袋子的一瞬间,陈学兵转身离去。 …… 一直到五点半,陈学兵到了商场开始闲逛,辛梦真也没给陈学兵回短信。 “小丫头片子,还耍脾气。” 陈学兵心里暗笑。 自从上次想通了青春不需要太过谨慎,便打算有机会一定要和辛梦真再度拉进关系。 地下男女朋友那种。 辛梦真没毕业之前,顶多就是和他有点地下暧昧,这一点他很清楚。 有高中生身份的关系,也有杨青玥的关系。 创业这段时间,真的感觉过得飞快,一旦毕业还没建立明确关系,杨青玥大概还会和他保持联系,但以辛梦真的条件和心气,进入大学,肯定会有一个比现在高远得多的眼界,会不会就此和他淡了,他真的拿不准。 最单纯时听到的情话,最动人。 所以他当然没准备在这个大过年的时候就送辛梦真一个“一路顺风”的祝福,对付这种性格顽固的丫头,就得来回拉扯,玩玩心跳。 他打算晚上去辛梦真家楼下给她一个惊喜,跟她表白,在那个电梯间上演一次昔日的拥抱。 这次辛梦真她爸在楼上,肯定更刺激。 逛了半天,经过一家装修精致的手机电脑一体店时,他想起辛梦真喜欢电子产品,进店选了半天,挑中了一款飞利浦的新款入耳式耳机。 本来想买森海赛尔,但店员说这个牌子只有两款套耳式。 不太方便,也不安全。 这个也不错,hifi高保真音质,亮蓝色,五百多,价格合适,也是辛梦真常用的东西。 买礼物就得买常用的,华而不实的 这年头耳机很容易坏,陈学兵特意买了个接口保护圈和一个小小的黑色礼物盒,能放到兜里那种,跟戒指盒差不多大。 买完没一会,电话响,陈学兵把礼物盒揣进裤兜往商场门口走,一个高挑美女站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陈学兵!” 今天的杨青玥是温婉风,浅色呢子大衣和白色的毛线帽,还戴了条围巾,有种韩剧女主的味道,带着满眼的笑意小跑过来,这场面,有点尿病的根本吃不消。 陈学兵顺势就张开了手。 是本能,也是对晚上告白的彩排。 “话说很久不见面的朋友,抱一下也正常吧?” “要是和辛梦真在一起,以后就没这么明目张胆的机会了。” 陈学兵心里稍加犹豫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杨青玥却没有犹豫,大大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欣喜,扑进了陈学兵怀里。 “陈学兵,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杨青玥用头丈量陈学兵肩膀时,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话。 杨青玥个子很高,今天穿得也厚,抱起来有种充实感。 陈学兵的手搭在她背后,却不敢乱动,因为这个飞奔过来的拥抱几乎吸引了商场路过人士的所有眼光。 只能享受了两秒钟来自胸前的挤压,拍了拍她,放开。 杨青玥却又依偎了一下,才不舍地离开宽厚的肩膀。 然后微微抬起头,说了一句让陈学兵喉头涌动的话。 “对了,今天中午我家里和梦真家里一起吃饭,我跟梦真说你回来了,叫她一起吃饭呢,她说下午有事,来不了。” (本章完) 第76章 真正的猛男 第76章 真正的猛男 “嗯?哦…” 陈学兵面色绷得很平静,脑子却在飞快转动,思考着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三秒后,得出结论: 妈的,完犊子。 本来准备先抛后拉搞个地天板,刺激一下情绪,结果搞出个黑天鹅事件。 这下抛压肯定大了,情绪怕是接不回来了啊! 还以为不回话是冷暴力,搞半天是核按钮? 陈学兵这一秒很想打一下辛梦真的电话,看看被拉黑没有,基本面还在不在。 但三五秒的沉默后,他改变了主意。 慌毛?自己又没骗她。 隐瞒不能叫骗。 再说我先打给你的,谁叫你不接我电话? 真正的猛男,一定要学会先责怪对方。 “走吧,吃饭。” 陈学兵神色自然起来,露出笑容。 有美女陪伴,应该享受时光才对,想这么多干什么? 杨青玥脸上有了甜美的笑,把略微散乱的头发往脑后整理了一下,往楼上看了看。 “走吧,我们先去看女装。” …… 重回都市。 明亮的柜台,身旁女孩的淡香和银铃笑声,和往日充斥身边的灰尘与轰鸣声是截然不同的环境。 这里让陈学兵身心愉悦。 不过他并不沉迷,叱咤风云和小富即安之间的选择,他压根不会犹豫。 “先生,你女朋友这么漂亮,跟明星似的,穿这件一定好看!” “不啦不啦!我不买,你们这里有没有休闲一点的白色毛衣外套?中长款的羽绒服也行,要颜色浅一些的……西服外套也可以看看。” 杨青玥好像很有规划,四处打量,每一家店前都没有太多停留,找到合适的,进门就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询问。 不过她好像高估了陈学兵老妈的外形条件和穿着品味,拿着一些三十来岁窈窕女人穿的衣服在镜子前比比画画。 “走了走了,西服,我敢买,我妈都不敢穿。”陈学兵看她挑选的风格越来越狂野,立马制止。 “阿姨年龄不大啊,来商场,为什么不买好看的?”杨青玥坚持道。 “买了她也搭不上啊。” “那就买一套呗,要不你挣这么多钱干嘛。” 杨青玥理直气壮,把陈学兵搞得无语凝噎。 “你怎么知道我挣钱了?” 说到这个,杨青玥轻哼了一声:“你差点在学校出大名啦!上周高三集体逃课了50多个人,高二也逃课了好多,全去帮你打架了吧?教导主任都找人问话了,还好没人把你供出来!要不学籍不保啦你!” 陈学兵恍然。 这事他倒是提前想到了,当天正好有一场奥体中心的三流群星演唱会,让他们回学校就说看演唱会去了。 “这事和我挣钱有啥关系?” “我们班苟宏义,梁晖,卢一文那天都不在,回学校都被叫去问话了,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叫出去的,除了你,谁有这么大号召力?我问他们,他们就跟我说啦,还说你最近在外面挣大钱了,还当了工地老板呢。” 杨青玥说话的时候略带掌握信息的骄傲,看陈学兵的眼神也有些光亮,她不知道陈学兵为什么能在校内校外干什么事情都这么出众,陈学兵无论走到哪里,好像天生就是领导者。 她更高兴的地方在于听苟宏义说陈学兵是在深圳的手机业务挣了钱,还要让苟宏义去深圳开公司。 陈学兵和她,好像越来越近了。 她知道这个消息时,之前的淡淡焦虑都已消散。 陈学兵则拍了拍后脑勺,笑了一声。 这几个货真把杨青玥当正牌大嫂了,啥事都跟她说。 陈学兵不知道的是,苟宏义就是故意跟杨青玥说的,想借大嫂吹枕边风,谋求卢一文那个“深圳总经理”的位置。 但算盘打错了,杨青玥压根就没提。 “行行行,走吧,按你喜欢的选,不过我真不知道我妈穿着合不合身。”被摸清了家底的陈学兵无奈道。 “我见过阿姨,买l码就行啦!你买衣服,我想给阿姨买条围巾,算我的。” “别闹了,我妈特别应激,你送她东西,她容易把你当儿媳妇,到时候跑到学校去给你送金戒指。” 陈学兵就是开个玩笑,换作以往,这么调戏完他就可以跑了,杨青玥肯定会追着他锤。 他这会都看好逃跑的路了。 但今天的杨青玥却眸光闪动,调皮可爱地一笑。 “嘻嘻,那我就赚啦!” …… 吃完饭回家,火急火燎。 陈学兵都没进家,直接把大包小包放到小卖部的窗口上。 “妈!你接一下!那个毛衣你试试,不合身别硬穿,可以退!” 于春燕正抱着陈学谨看书,大儿子忽然出现,忽然又要走,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回…” “你吃饭了没…” “什么毛衣…” 三句话,一句话都没说利索,陈学兵已经回到大马路上拦车。 于春燕一看这情况,赶紧喊了一声: “诶?你去哪啊!” 陈学兵没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陈学谨见状,也喊了一声:“哥!你把mp3给辛姐姐!她说帮我换歌!” 这下,陈学兵转身回来了。 他正愁一会不好叫辛梦真下来呢,走到窗户口,抬手:“拿来!” 陈学谨却露出个狡黠的笑容:“哦,我记错啦,刚换过。” 陈学兵瞪大了眼睛,立马要把上半身伸进店里抓他。 “你个小王八蛋…敢逗我?!谁给你换的?什么时候换的?” “秘密!”陈学谨跳下于春燕的怀抱就往里间躲:“妈!我帮你问过啦!他要去找辛姐姐!” “辛姐姐?”于春燕全场最懵,“哪个辛姐姐?上次来我们店里那个?” 陈学谨从里间露出个头:“我都说啦!那个不是辛姐姐!” 于春燕皱起眉头叉起腰:“陈学兵!进来说清楚!到底哪个女孩姓辛?!” 陈学兵见状,立马干笑着撤退:“你听他胡说!走了!” “陈学兵!回来!!” …… 八点过。 高档小区的夜晚格外安静。 陈学兵慢悠悠从小区门走进来,也没人拦他,只是走到那个单元附近,才开始踌躇。 掏出手机,也没急着打,往楼上看了一眼。 她家两层,6楼,7楼。 对着数上去,发现6楼没亮灯。 看到7楼时,才目光一滞。 他是正经飞行员视力,一只5.1,一只5.2,七楼也不高,他一眼就看到了辛梦真的大半个身子。 准确的说,是影子。 靠角的那个房间,陈学兵从来没进去过。 从外面看,是个大半扇落地窗的房间,白色的纱窗从里面拉上了,看不见全貌。 影子却格外清楚。 她直直坐在那里,手上的动作好像是在弹琴。 房间隔音挺好的,陈学兵走近了一些,隐约有点琴声,但也没听清她在弹什么,只是见她手速很快,一点点泉音如行云流水般起伏,这水平,绝不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初中以后就荒废了”。 要是现在算荒废,以前不得是个绝顶高手? 陈学兵在楼下静静听了36.82秒以后,看着楼上公主般遗世独立的窈窕身影,毅然拿起手机,播了那个号码。 打通了。 琴声停了。 几秒后。 “嘟嘟。” 电话被挂掉。 琴声再起,只是这次的琴声清晰了,节奏变得快速和沉重。 “怎么感觉楼上在骂我?” 陈学兵听到好几个重音,兀自有了这种感觉。 晚上这么弹,算扰民了吧?! 好歹电话没有拉黑,基本盘还在。 “噔噔!” 又是两下重音。 你再骂! 陈学兵嘴抽了,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发短信。 想了想,还是先礼后兵。 【你在橱窗前,凝视碑文的字眼,我却在旁静静欣赏你那张我深爱的脸——陈先生点播了一首付费曲目《爱才七元钱》,拒绝回td。】 发送。 很快,琴声又停滞。 再次响起时,骂得更凶了。 陈学兵:…… 硬汉决定先服个软。 【我在楼下,天有点冷,能不能下来一趟?】 这次终于有回复了。 【辛梦真:没人叫你来,快回去吧。】 “嘿。” 陈学兵手指飞快。 【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不用吃个饭都跟你汇报吧?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这次辛梦真怼得很快。 【辛梦真:对啊,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我为什么要下来?】 陈学兵渐渐微笑。 【我是说,我们能不能解决这个前提?】 发送。 【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发送。 好一阵没回。 【你要是只把我当朋友,就不该生我的气,对吧。】 发送。 【那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见个面。】 发送。 一套逐渐占理的持续输出。 抬头,那个身影呆呆停滞在那里。 10.74秒后,她站了起来,灯关了。 陈学兵把手机揣进兜,缓步走进楼层大厅,靠在电梯口,静静等待。 “叮。” 电梯门打开,辛梦真抱着一条毛毯一样的东西,直视着他,好像早就知道他在电梯外。 “钢琴弹得不错,要是能现场听就好了。”陈学兵笑着低声夸赞,试图营造气氛,就差没憋出气泡音。 辛梦真抿了抿嘴,眉目里有深深的恼意,走出电梯,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他怀里。 “贫嘴,冷死你好了。” 递过来的是条深色披肩,陈学兵展开,赫然一笑:“就多个这东西,该冷死也得冷死啊。” 说罢,从兜里掏出黑色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新年礼物,挑了很久的。” 大约有10分钟这么久,所以陈学兵理直气壮。 辛梦真犹豫地看着那个盒子,像个戒指盒,好半天也没有接。 陈学兵笑了,打开盒子,端在辛梦真面前。 “想什么呢,又不是求婚,不过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我喜欢你很久了,当我女朋友吧。” 这次是真的很久,追根溯源大约有二十年,超过了辛梦真一生的长度,这件事很魔幻。 “你…”辛梦真终于有些慌乱:“我…我还不想。” “你别觉得我轻佻,我说这话并不容易。”陈学兵语气也认真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跟女生表白,以前我也喜欢过其他女生,但是没有到主动表白的程度。” 这是真的,他以前都是先睡再谈。 重生净他妈搞纯爱,搞得他很多时候都拿不准事情究竟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辛梦真觉得好像没到那个程度。 但她也没有经验,听到陈学兵的话,耳朵和脸色逐渐泛起红温。 “我要考虑一下…不,不是,我要考虑…很久,你等得了吗?” “不知道。”陈学兵直视内心:“不过我能等到高考结束,够吗。” “…嗯。”辛梦真鼻腔里蹦出这一个字时,感觉像是真的谈了一场恋爱。 “那先收下吧,如果你不喜欢,2月14情人节的时候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再去买。” 陈学兵开始打潜移默化的牌,邀请她过情人节。 辛梦真的眼神都要化了,她好慌。 “那你早点回去。”她的语速竟也慢下来,充满温情味道。 陈学兵却开始死皮赖脸:“你还没送我新年礼物呢,我看你也没准备,那就抱一下吧。” 说完就张开手,准备按彩排的来。 辛梦真却没像杨青玥一般主动过来,还退了一步,她尝试过和陈学兵拥抱,那次她觉得自己过于脆弱,生怕再次拥抱会让自己产生不该有的情绪,连连摇头。 “礼物我会补给你!” 陈学兵见她脸都快滴出水来,只能退了一步。 “那…你给我弹一首《爱在西元前》吧,你会吗?我就在楼下听。” 辛梦真抬头望着陈学兵,很想问他站在楼下冷不冷,但她这一刻也很想给陈学兵弹一首曲子。 这样的交往方式很健康,她可以尽情表达自己的情意,也很符合她对爱情的想象。 “嗯,你等我!” 辛梦真拿着黑色小盒子飞快返回电梯。 … 楼上的窗户推开,推到了最大。 琴声渐起。 “古巴比伦王颁布了汉谟拉比法典 刻在黑色的玄武岩 距今已经三千七百多年 你在橱窗前凝视碑文的字眼 我却在旁静静欣赏你那张我深爱的脸…” 陈学兵站在楼下,抱着那张黑色披肩跟着音乐轻哼,嘴角渐渐扬起老男人的笑意。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本章完) 第77章 年前的电话 第77章 年前的电话 翌日。 黑黢黢的房间,唯有被窝在闪耀。 陈学兵眯着眼睛发短信,尽好一个预备男朋友的本分。 【出发了吗?】 【辛梦真:到机场了。】 【一路逆风。】 【辛梦真:……哪有这么说的!】 【逆风才能飞翔嘛,坐飞机,顺风还得了?】 【辛梦真:陈同学好聪明,那飞机一般在什么高度飞行呢?属于大气的哪个分层?(请简述原因)】 陈学兵:…… 【好学生平时就是这么说话的吗?打扰了。】 【辛梦真:^-^我还没出招,你就害怕了吗?】 【等你回来,在下当面讨教你的拳绣腿。】 【辛梦真:呵呵呵呵,打断你的狗腿。】 【哈哈哈哈,打爆你的狗头。】 陈学兵发完放下手机,咂咂嘴儿。 好小众的调情赛道。 安然睡去。 不到五分钟,外面猛然大喝。 “陈学兵!起来吃面!” 陈学兵刚睡得朦朦胧胧,猛地又惊醒。 “妈……小声点嘛!我爹都要被你喊起来了!” “九点过了,还睡!前一阵早上起来还读书,现在回来就睡懒觉,早功也不练了!你爹要还在,你不遭他打才怪!” 陈学兵长叹一口气,双手抹着脸起床。 是时候出去住了… 人家回家还有三天新鲜期,老妈的技能连个cd都没有。 开门,老妈在拖地,陈学谨抱着个小碗吃刀削面。 香气扑鼻。 家里的刀削面和外面的不同,老妈切得厚,口感特别筋道。 陈学兵发现是吃这个面,来了兴趣,坐到桌边就准备大快朵颐。 “刷牙,刷牙!”于春燕又开始念叨。 “晓得了。”陈学兵又起身,“给你买的衣服试了没有?” 昨晚从辛梦真那里出来又去网吧找卢一文他们开了个小会,商量年后租房子开公司的事情,回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于春燕这才直起身子:“都是给我买的?” “对啊。” “你确定?”于春燕赶紧把沙发上一堆码好的袋子提了过来。 “对啊,给你买的。” 于春燕看着袋子里的衣服,一阵肉疼:“我平时天天守店,哪穿得了这个衣服!你赶紧去退…” “我就说你穿不惯嘛。”陈学兵一脸无所谓地打断: “我不会买,叫杨青玥陪我去买的,就是上次来送卡那个,她非说你穿这个好看,没事一会我就去退了,哦,还有条围巾,她给你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一会我一起拿去退。” 于春燕瞬间滞住。 “哦?” …… 于春燕穿着宽松的西装外套,围巾也没系,搭在身前,喜气洋洋站在门口的全身镜前转圈。 “妈!我觉得好看!”陈学谨咧着嘴夸赞。 陈学兵也暗暗点头,笑嘻嘻道: “妈,你一会去把头发染一下,起码年轻十岁,我觉得你染个酒红色比较合适。” “染个屁!又钱又时间!”于春燕也就高兴了一下,又关心地问道:“你喊人家陪你去买的?你都没去学校了…你们还有联系?人家为啥给我买围巾?” 陈学兵提杨青玥就是怕买的衣服老妈不穿而已,一看她又开始查户口,立马摆摆手,回去餐桌上继续吃面。 “行了行了,问东问西的,烦。” 陈学谨听到俩人在讨论上次来店里那个姐姐,有些危机感地跑过来,急吼吼说道:“哥!辛姐姐每周星期五都来!她给我换mp3上的学习资料,还给我买了好多书呢!” 每周五中午在小区门口见面,辛姐姐会给他换一个下载了新资料的mp3,还会给他买书,这本来是他和辛姐姐的秘密。 但他觉得现在该说了。 陈学兵愣了愣,随后啪地给了陈学谨脑袋顶一下,教训道: “你个娃儿现在咋这么没边界感?人家买你就收?” 陈学谨捂着脑袋,却还在嘿嘿笑:“辛姐姐送的,你肯定会帮我还嘛。” 陈学兵意识到这货是在用脚投票,也来了兴致:“你喜欢辛姐姐?” “嗯!”陈学谨迅速点了点头。 陈学兵还没来得及深入交流,于春燕已经听出了端倪,迈着大步过来了,一脸焦灼道: “娃儿!有…两个女生?我们是正经人家哦!你爸爸还是英模,你不要瞎搞哈!” “妈,你想多了。”陈学兵丝毫不慌地笑道:“八字都没一撇,就是同学,人家以后都是高材生,家境又好,哪个看得上我?还两个?我一个都搞不定。” 他自然晓得怎么拿捏老妈,这话一出,于春燕果然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上次来店里面那个女娃儿,我看她对你…” “妈,这些以后再说,我现在就想先把你们管好。” 陈学兵昨天选衣服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应该让老妈换个生活方式了,这会时机正合适,他顺势打开了话题: “哦,妈,我准备跟你商量个事,最近我卖手机赚了不少钱,工地那边也已经开工了,我想等年后了就搬出去住。” 于春燕惊了一下:“搬出去住?” “嗯。”陈学兵点点头。 他已经不得不为明年上半年打算了。 工地的动工,各方关系基本理顺,价格方面也谈完了,年后再去带一段时间,把管理制度规范,看看老谭的施工把控如何,如果没问题,日常工作就可以交给老谭了。 毕竟有条公路要垫资,还要进股市,淘宝业务必须要步入正轨,制造更大的现金流,时不时要想想点子扩大业绩,总不能靠那几个人在网吧瞎干。 高考也要有所准备,家里白天开店并不安静,他时不时有事,也不可能跟住旅馆似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想来想去,最好是租个商住一体的写字楼,把办公和他的学习、住宿安排到一起,能给他节省不少路上的时间。 重生以来他总觉得在家里住着有点别扭,人毕竟活了快四十载,老被当成小孩子,他手脚都有点放不开,于是他走出了校门,现在有了点经济基础,也该走出家门了。 或许真正的商业路,要从走出家门的一刻才算正式开始。 “你放心,我有空就回来。” 陈学兵说罢起身,去房间里拿出个包,从里面拿出一迭钱,数了五千块,递给老妈。 “舅舅的钱我已经还了,以后我每个月挣了钱就给你一些,我学习你不用担心,有家教,你先把陈学谨的学业管好。他下半年要上学,年后就要去学习班,你还是接送一下,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等我搬出去,你就让陈学谨住我那个房间,宽敞点。” “其次呢,你也出去逛逛街,打打麻将,不要被这个店困住了,想开就开,不想开就关了,我能挣大钱,肯定不用你操心,陈学谨以后上学,买车买房也有我管。” “你看你和隔壁常嬢嬢差不多大,看着比人家老多少?多保养自己,你不希望以后去接陈学谨放学,人家说你是陈学谨的奶奶吧?” 陈学兵最清楚一个适应忙碌的成年人不能没有事做,心里会发慌,所以并没有强行改变老妈的生活。这个家是她的精神寄托,本来爸就不在了,让她完全跳出现有生活,只会让她不知所措。 只能从陈学谨身上给她挖掘新的责任,让她多出门,接触外面的世界,慢慢接受新的生活状态。 陈学谨倒是老妈的小袄,立马大吼大叫: “我才不嫌弃妈呢!” 陈学兵轻笑一声,拍了拍陈学谨的脑袋,明言道:“智商还过得去,情商就差了点,你要多嫌弃老妈,她才晓得保养自己。” “雕虫小技。”陈学谨哼了一声,一手拉着于春燕的手,一手指着隔壁,昂起头,命令似地道: “妈,我不允许你比常嬢嬢老得快,一会我们就去染头发,打败她!” 好家伙。 陈学兵都麻了。 《重生之我弟是霸总》? 于春燕愣在那里,看着两个儿子你来我往,心里不知有多少情绪一齐涌上心头。 她听到陈学兵的话,看着桌上的钱,心里又惊又喜,却不敢放纵自己感动。 “学兵,你那个手机…卖出去多少了?真挣钱了哇?” “你过来坐,我跟你说。” 陈学兵晓得老妈是不放心,拉着她往客厅走。 一阵长谈。 “二十万?!” …… 接下来这几天,才是正宗的新鲜期待遇。 一个高中没毕业就能挣二十万的儿子,于春燕也不敢乱管了,甚至都不敢随便唠叨,生怕自己灌输的人生经验是错的,影响了陈学兵发展。 而且儿子又要搬出去住,这几天自然是好吃好喝,每顿饭菜都是陈学兵爱吃的。 连陈学谨都深深晓得大哥的家庭帝位了,以后哥要是揍他,妈可能不会这么护他了,一连几天都没敢损陈学兵。 陈学兵一边享受一边摇头。 啧啧啧。 财富带来的是什么? 是家人的疏离,和自我反省。 这也太…快乐了! 陈学兵带着妈和弟弟买衣服,买年货,于春燕手紧,消费并不高,但陈家真的很久没有这么热闹的筹备过年了。 但除夕的前一天下午,一通电话突然而至,打破了陈学兵的好心情。 “什么?拘留?他犯什么事了?” 陈学兵拿着电话压着嗓音快速出了家门,快步往外面走去。 “啊,是是是,我是霍全!霍小文他哥!” …… (扛不住了,字数不够,起来继续写。) (本章完) 第78章 你不怕我收你的债? 第78章 你不怕我收你的债? 派出所打电话来了,报的是霍小文他哥的名字,电话却是陈学兵的。 “他在债务人店里恐吓客人,破坏他人财物,去债务人家门口刷油漆,现在已经被我们派出所处以10天拘留,如果需要拘留通知书,来我们所里领取。” 对方的声音冰冷,没有一点过年的人情味。 陈学兵也知道,霍小文干的事可能更没有人情味。 过年,婚庆,葬礼,是最好要帐的时间,上人家家里骚扰骚扰,一般的债主为了不闹得全家难看,都会掏钱了事。 他从包里掏了包烟出来,点上一根,悠悠说道: “同志,是行政拘留吧?我们能不能交点罚款,先把年过了再去服拘?这大过年的…他妈…我妈身体也不好,到时候电话打不通,肯定得担心,我就怕老人家情绪激动,出点什么事。” 那边说处以10日拘留,应该是行政拘留了。 如果是刑事拘留,一般不会用“处以”的字眼,因为刑事拘留不算处罚,是等待检察院的结果,基本也不会告诉具体拘留时间。 这种情况违法程度较轻,还有民事纠纷的情况下,大多是调解为主,现在通知行拘,大概是对方坚持不同意调解,霍小文肯定是干得太过火,把人家惹恼了。 行政拘留,这年头适用的还是《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而非06年以后的《治安管理处罚法》,不能申请行政复议和暂缓。 但派出所如今有个裁决权,活动区间很大,罚款变拘留,拘留变罚款,都是有可能的。 这个时候,遇到治安处罚,就别跟警察扯条例提法律,最好的方法就是说软话。 “同志…我爸还是当兵的,二等功臣,这个节骨眼,您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陈学兵又补充了一句半瞎话。 他爸确实是当过兵的,二等功臣,但霍小文他爸不是。 “那还让儿子干这行?!”那边声音严厉地说了一句,又沉默了一阵,语气又松了一些道: “他是暂住人口吧?你们叫个担保人来,要本地的,交八百罚款。” 本地的。 陈学兵皱了皱眉头,很想再问问外地的行不行,但对方都松了口,他也不好再谈了,就怕谈崩,想了想,又问道: “同志,就他一个吗?他好像跟几个同乡一起的。” “同乡?马仔吧?加他四个!另外三个交二百罚款就可以领走,不交就拘五天!” “谢谢了同志,我们尽快找人!” 挂下电话,陈学兵微微闭目,心中有股火起。 这事肯定是帮赵万平干的。 当初他跟赵万平明说过,不干第二单了。 霍小文到底背着他干了几单?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克服情绪,解决事情,先打了高树的电话。 结果对方似乎对这事不知情,说回揭阳老家去了,他也不是本地人。 只能打通了赵万平。 电话一接通,麻将声很大。 “喂!”声音也不是赵万平的。 “你好,我找下赵总!” 那边马上喊了一声:“大哥!有人找你!” “哪个?” “我看看…名字叫收债小陈!” 那边的人念了一下备注,给陈学兵听得冷笑一声。 好一个收债小陈。 那边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的想法。 “跟他说我在打牌,没空!” “赵总在打牌,你一会打过来吧!” “别慌挂,兄弟。”陈学兵淡淡吐出一个烟圈:“你帮我问问赵总,我兄弟的事怎么办?” 那边有点不耐烦地道:“跟你说在打牌!你一会打!” 电话挂了。 陈学兵看了看电话,骂了一句,又打了过去。 挂了。 再打。 直到第五个电话,那边终于接起。 “你搞什么?小陈,说了我在打牌!” 陈学兵已经有些语气不善:“赵总,我兄弟给你收债被抓了,你知道吧?” “知道,怎么了?不就是行政拘留么?蹲几天就出来了!” “大过年的,人家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妈,你不准备给他捞出来?” “你神经病吧?我都回湖南了,怎么捞?是他自己答应年前给我收两笔债的,这是我给你们稳定发货的条件!我逼他了吗?” 听到这话,陈学兵眼睛微眯。 “给我们发货,还要条件?你不赚钱?” “废话!货源现在这么紧俏,我卖谁不是卖?还要折扣,你做梦吧!告诉你啊,就你这个态度,之后折扣没有了!再啰嗦,年后别想在我这里拿货!” 陈学兵的牙根紧了紧。 “你不是做工厂的吗?我们就卖你提供的十来款机型,你货源还能紧俏? 赵总,你骗得了霍小文骗不了我,之前收那笔刘涛的账我可看过,他两个月的时间也就在你这儿拿了62台机,居然还能让他欠你15万货款,你能有多少下游经销商? 里面又有多少像我们这样不欠钱不赖账的? 而且我提醒你一句,开年就要发出一大批国产新牌照,国产货多了,你的货可没有现在好卖,上个月我卖了300台,下个月我就能卖四五百台。 店大欺客,客大也欺店。 你真觉得是我在求你?还是你觉得我没本事踢开你,找别人进货?” 这些话,可不是空口白牙。 他自干这行起,就一直在关注手机方面的新闻,年前信产部已经发文,华为,金立,步步高等厂商马上要拿到尘封六年的手机牌照,结合前世记忆,低价国产的千元机马上就要冲击市场。 对山寨货也是有些压力的。 当然,这年头国产的行情没有进口的香,大多数人并不把国产机当品牌机,在很多消费者眼里,国产品牌机就是山寨机。 至于这种“高档”山寨机的来源,他这段时间也从一本《电脑爱好者》上发现了端倪,如果消息是真,这个赵老板的“紧俏货”,在市场上绝非独一无二。 只是他暂时还没去查而已。 “哈哈哈…虚张声势!”赵万平却很嚣张的笑了起来。 他当然在乎陈学兵的订单,但就是因为这订单量越来越大,利润越来越高,他才更要压陈学兵的价。 两个不懂行的外地人,初来的时候还靠着在他这里欠款拿货,不榨他们榨谁? 连他都没想到自己的货在重庆这么好卖,这两个人竟然能越拿越多,到了现在,拿货量已经成了个让他眼红的数字。 发展这么快,这绝对不是这两个年轻人的功劳,而是他的货好! 要不是重庆太远,而且指望那个姓霍的年前给他收债,他早就安排人调查货销去了哪里,撬了他们的下游! 现在债没收到,人还被抓了,这两个小子除了给他卖货提供利润,已经没了其他额外价值,他当然要把利润空间压出来。 “外地佬,你不用跟我打腔!你有销量又怎么样?我这样的货,只要我打声招呼,你拿不到!你要么好好给我卖货,要么,你就试试,别说在厂家拿货,就是整个远望,也没有一家档口老板会出货给你!” “真拿不到吗?你口气太大了,赵总。” 面对赵万平的强势,陈学兵也丝毫不慌,不过他也不想给赵万平透露底牌,转而笑道: “赵总,你在外面有没有欠别人的债?你就不怕哪天我来收你的债?” 电话那边僵了一下。 随后,又是轻蔑地笑。 “不好意思,我从来不欠别人的债,只有别人差我的,你们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不吃,你就是在我店里撞死也没用,有种你就直接来搞我。” 陈学兵微微点头。 “好,赵总,今天开始,我们合作中止。” “你可别后悔!你以为我不会到重庆卖是吧?”赵万平没想到陈学兵这么硬,大声威胁起来。 “欢迎你来。” 陈学兵很干脆挂了,面色逐渐沉静,开始消化信息。 沉吟良久,他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 翌日,除夕。 上午。 故土难离,一亿多人此时此刻正交织在全国各地的运输线上。 尤其是深圳,无数人在这里奋斗了许久,迫不及待带着这一年的收获衣锦还乡,迎接家人亲朋的笑脸和羡慕,给下一年的工作注入新的passion。 一辆捷达却从重庆驶来,进了深圳,到达宝安共乐派出所。 下车,陈学兵十分肉疼地点出了1800块给了司机。 车是重庆客车站附近包的专线车。 眼下92汽油两块五一升,路上才加了300块的油,过路费比油费贵,400多块。 人家跑一趟单程,挣1000多,刨开车子磨损保养费,也能顶好多人一个月的工资。 偏偏遇上过年,就这1800,人家一分都不肯少。 工程老板的痛苦就是习惯性把利润账算得太细,让自己难受。 “谢了啊,师傅!新年快乐!” “嘿,快乐快乐!”司机接到钱喜笑颜开:“兄弟,你还回去不?我家里反正没人,等你一天?回去给你少算点,一千五就行!” 陈学兵不禁笑了一声:“我不回去,你去客运站火车站附近拉就行!深圳滞留回不去的人多,你一车拉满了搞不好还能多挣点!” “行!谢了小兄弟!” 车一溜烟走了。 陈学兵杨扬眉,拿出电话,拨出。 “喂,我到了。” “我叔叔的人也到了,你直接进去吧。” “谢了。” “没事,你在深圳过年?” “嗯…你好好过年,别管我,我有事。” “谁管你……没饭吃就来广州,挂了。” 言简意赅的交流,昨天辛梦真答应帮忙时也是这样,三两句话便挂了电话。 这样的感觉,似乎算是默契,让陈学兵觉得很舒服。 天不冷,十六七度。 路边一家卖衣服的店门口正好支着音响,黑豹乐队的音乐节奏也十分火热。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深圳,又来了。 …… , (本章完) 第79章 你知道联发科? 第79章 你知道联发科? 派出所。 拘留所。 一个中年男人拿着证件陪陈学兵折腾了半个多钟头,交了1400块钱,才把人领出来。 这个帮忙签字的男人一路几乎没话,却一直等到人从拘留所门口出来,打量了一下霍小文他们四个,才跟陈学兵握了个手,离开。 陈学兵注意到男人离开时皱了皱眉头,知道自己可能给辛梦真惹了点麻烦。 背着手叹了一声,看着对面四个嬉皮笑脸不知死活还要迎面给他来个拥抱的古惑仔,恶狠狠骂了一句: “妈了个逼,严肃点!” 当头的霍小文剃了个光头,脑壳在阳光下闪耀,见陈学兵一脸不善,嘿嘿讪笑: “麻烦亲自来接我一趟,兄弟给你惹麻烦了。” 陈学兵知道事情的原由,倒也没责怪,只是问道:“帮赵万平收了几回账?” “就一回!上回你晓得的嘛!没你我就完了!他们三个不来,我一个人哪敢去收帐?” 霍小文说着,开始骂骂咧咧:“本来我想哄他多拿点条件,答应过年帮他收两笔账,结果年前快递放假,我最后一天去拿货,都准备发完货买票回家了,那个狗日的把我叫到他办公室,真拿了两笔账喊我去收,还说要是收不到,年后就要给我们加价!我也是寸,第一个就折腾了三天,钱没收到,还被关了一天!” 陈学兵点点头,事情和他想的差不多。 “这回过年肯定回不去了,车和飞机都没票了。” 霍小文倒是洒脱:“回不去就回不去嘛!正好这边天气好!你准备咋安排,陪我把另外一笔账…” 他说着说着忽然发现陈学兵的脸又垮了,赶紧住了嘴。 “搞不起第二回了,兄弟。”陈学兵慢悠悠道:“我们是创业伙伴,不是团伙,你再来第二回,我们就要散伙了。” 看似十分平缓的语气里,藏着最严厉的警告。 霍小文态度郑重了许多,但也不想低三下四,看了看身后三个兄弟,支支吾吾道: “那…那听你安排嘛,我们接下来干啥。” “赵万平的货源断了,要找新的货源。”陈学兵淡淡道。 霍小文顿时有些激动:“啥子喃?老子辛辛苦苦给他收帐,他要断我们货?我日…” 陈学兵抬手让他闭嘴。 “不是他要断,是我不要了,他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已经感觉到了。” 霍小文愣住了:“……那咋办?没他的货,我们年后怎么开工?” 陈学兵并未回答,抬手看了看表,正中午,12点。 “饿不饿?” 四个人刚才都感受到了陈学兵的严肃,都没说话。 以前的他们也不是没见过陈学兵,但现在的陈学兵,给他们一种稳重且不容置疑的感觉。 领导者。 和马哥那种松散的领导绝不一样。 “那你们三个先回去,霍小文陪我去趟龙岗。” …… 出租车,行至一条俩人来过的路。 “你来这儿搞哪样?怕是没开门哦…” 霍小文打量着经过的门店,大半都关着卷帘门,不知道陈学兵要干什么。 陈学兵手指磨擦着掌心里的u盘。 “碰个运气。” 到地方,运气还真好。 店开着。 「孙凤手机专卖」。 俩人第一次帮赵万平收债那家。 一进门,老板娘孙凤和躲债老公刘涛正坐在一起看着电脑,音响里嘿嘿哈哈的打斗声,好像是成龙的片子。 “刘老板,兴致不错。” 陈学兵进店笑呵呵打了个招呼,给两口子吓了一跳。 孙凤盯着他看,一时没认出来,刘涛却腾地站起来,一脸警惕。 “你怎么又来了?” 陈学兵从包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他,然后摸出个红包,放在桌上,笑道: “新年好!刘老板别紧张,就是来咨询你们个事。” “什么事?” 孙凤也站起来了,有些惊疑不定。 陈学兵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u盘。 “上回拿了你们的u盘,发现里面有十几个供货商的电话,里面有没有厂家直销的?介绍一下?” 他能跟赵万平翻脸,底气就在这里。 刘涛欠了赵万平15万,还能把店顺顺利利开着,肯定不止赵万平一个供货商,而且里面必定有不给赵万平面子的供货商。 其实赵万平吹的牛b他也根本不信,真有大单子,谁能有钱不赚,给他面子。就是远望商城里面,只要他愿意挖,以他如今的销量,肯定有柜台老板愿意帮他打地道战,给他拿货。 只是要拿低价,还得直接找工厂。 “啧。”孙凤到底是胆子大些,不仅没答,还埋冤道:“你怎么能看我们的资料呢!” 陈学兵笑了笑:“我又没挨个打着电话过去问你们差谁的钱,帮人家来收你们的账,对吧?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八百的红包,刘老板,就是让你帮忙介绍一下而已,收还是不收?” 好话说多了没用,还得上强度。 陈学兵敢肯定,以这两口子的尿性,那些供货商清单里肯定有几个他们的债主。 “你,你要拿货?”刘涛犹豫道。 “嗯,我不欠货款,每次拿货,钱货两讫,但价格一定要低,要跟赵万平那里一个质量的。” 刘涛听到不欠货款,神色松了松,想了半晌,道:“你是要联发科的电子版是吧?有,我认识一家,价格和赵万平他家差不多。” 这话一出,陈学兵眼神一下亮了,忍着激动道:“你知道联发科?” “肯定知道啊!现在市场上的尖货,都是他们搞出来的嘛!没有他们,想搞新系统,摄像头什么的,不可能的啦!以前要搞一套自己的模版,开手机生产线,至少都要两亿!” 刘涛这一番话,陈学兵脸上逐渐扬起笑意。 他知道,这趟来对了。 市场彻底确认了。 根据他在《电脑爱好者》上看到的消息。 1997年,台湾联发科将 dvd内分别承担视频和数字解码功能的两颗芯片整合到一颗芯片上,并提供相应的软件方案。 这种整合方式大获成功。 联发科把dvd上的成功经验运用到制造手机芯片上,他们为客户提供了一份参考设计,这是一份包含硬件和软件的系统技术指南。 去年,他们带着这份电子版设计方案,来到了大陆市场。 如今跟他们合作的山寨厂家还不是很多,大多还在沿用以前的老式功能机方案,但陈学兵认真看过赵万平手机的系统,并不是那种跑马灯低音炮手机的简陋系统,而是跟国外手机一样,有点智能机的味道。 设计版面也一样,还能搭载摄像头。 按说他们这个级别的小厂家是肯定搞不出来的。 答案,就在这里了。 “刘老板,联发科的人,你认不认识?” (本章完) 第80章 超大的小作坊 第80章 超大的小作坊 “我一个卖手机的,哪认识联发科的人,怎么,你要开厂?” 刘涛瞬间从陈学兵的两句问话里察觉了端倪,说完,打量了一下陈学兵。 陈总当然要开厂。 陈学兵至今未对互联网起心动念,就是因为他知道,真正的互联网巨头,还得从移动互联网崛起。 如今的互联网,别看如火如荼,融资的宠儿,但所有的互联网企业都奔着纳斯达克上市,为什么? 因为a股上市,他们没有资格。 利润就是道坎。 甭管这巨头那巨头,广告满天飞,真实财务报表拿出来,跟泡屎一样。 所以pc互联网这条线,他可以小小的搞,甚至可以不搞,因为这还是个实体为王的时代。 但移动互联网时代,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这又产生了一个让陈学兵纠结的问题。 pc互联网时代没有积攒下足够的用户和口碑,手机互联网,如何竞争? 这个问题,他进入华强北之时就已经想通了。 谜底就在谜面上。 手机,强安装。 先掌握硬件! 所以,必须做自己的手机。 他得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来临之前,做出自己的爆款手机,那么手机销量有多大,他的客户群就有多大。 时间还早,陈学兵又坐守华强北阵地,对攻克手机这个高地,心态十分轻松。 “就是帮朋友问问。” 陈学兵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双手一摊:“你看我像开厂的?” 旁边的老板娘孙凤立马摇头:“不像。” 陈学兵嘴角抽了抽。 他自嘲的时候无逑所谓,但孙凤这瞬间判定的话,多少有点冒犯了。 提到这个,刘涛却自信地笑了一声:“别见怪,她不懂,有什么难的?那些搞拼装的,一个屋子,就三个人,一个管硬件,一个管软件,一个管拼装,外壳键盘那些东西,拿着要仿的手机去配件厂下单就好了,芯片用什么联发科啦,市场上自己淘,那些二手芯片,价格便宜好几倍,两三万块钱就能设计一款手机模具出来,要是用人家的模具,一台机器成本三百块都不到,就是销售麻烦一点而已!” 刘涛觉得自己是在圆场。 但听在陈学兵耳朵里,这场还不如不圆。 你特么觉得我就只能搞个小作坊,生产那些兰博基尼玩具手机? 不过,刘老板这话,把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 没有手机生产牌照。 就算到二月份政策下来,审核制改为核准制,增发牌照,全国也就几十张,想租一张手机牌照至少也要数千万,不是他现在能染指的。 好像还真的只能从小作坊起步。 反正现在卖盗版。 小作坊就小作坊吧。 就算要搞小作坊,老子也要搞个大的! 陈学兵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刘老板,借你电脑用用?” 刘涛一听,立马紧张了,退了几步,身子护在后台入口处:“你…你要我给你介绍厂家,电脑里的资料,你可不能乱动了!” 陈学兵笑了:“放心,我就上个网。” …… 俩人从孙凤手机店出来,直奔本区龙城街道。 目的地:老西村。 是个城中村,也是陈学兵跟于春尹说那个280万的工厂地块的所在地。 陈学兵知道,华为的总部也在龙岗的一个城中村,叫岗头村。 想到自己即将跟华为在同样的地方和背景下发家,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激动的。 从网上的招拍挂报道上显示,这个地方从02年就开始搞旧城改造。 至今两三年了,以深圳的发展速度,那还不是… 还不是… 车子从大路拐进一片平房,然后在一条凌乱的长街停下。 “老西村到了。” 陈学兵:…… 这三年,到底改了些啥? 周围的环境,跟陈学兵记忆中农村老家镇上的街道有些类似。 “你来这干啥?买本地土特产?”霍小文下车的时候瞅着外面说了一句。 “把本字和土特产三个字去了。” 陈学兵抚平心态往前走。 霍小文掰着指头数,半晌,跟了上来。 “买土?” “少侠好算数。” 陈学兵抬起大拇指夸了一句,然后找了个路边的闲人问了问。 “你好,请问深惠路往哪边走?” “那里。” 这人指了个方向。 陈学兵也不晓得地块具体在村里哪个位置,只是看地图,知道那地块和外面的一条深惠路挺近的,遂再次确认了一下。 “那边是不是有块荒地要卖啊?应该有二十亩的样子。” 12000平米,666平米为一亩,十八亩,标准长方形的话,也得100x120米,差不多两个世界杯足球场大小。 这是城中村,到处都是房子,这么大块空地,本村的应该知道。 “哦…那个垃圾场是吧?对,就在那边。” 陈学兵听到这话,心里多少有点凉。 随后又安慰自己:妈的,垃圾场,好歹不是乱葬岗。 村子还挺大,巷子也多,朝着那个方向左绕右绕的走了五六百米,到了地方。 “我操,你还真是买土啊?”霍小文又阴阳了一句。 面前的空地,垃圾和土堆成了一片小山,一帮小孩在土堆上追跑,还有一个站在最高的地方往下撒尿。 看到这里的环境,陈学兵心里反而踏实了。 这他妈寸土寸金的深圳,南山的大冲村房屋补偿都2500一平,还是按建面算的,要真是什么好地方,怎么可能两百多块钱一平米? 还是占地面积? 往远处看,能眺望到一片高楼,龙岗的繁华地带离这里也就两公里远。 这一片,如果改变土地性质,容积率应该能调整到3—5倍。 按五倍算,6万平的建面,修个二十几层的写字楼都没问题。 如果做矮一点,可以弄个设计感比较足的四五层超宽办公楼。 来之前他就查过了,如今深圳特区的工业用地改商业用地,一亩也就补个十几万,这里不是特区,可能更便宜。 陈学兵心里的账算得很快,这块地,只要操作得当,追加一点投资,五年之内,至少十几倍。 十年以后,百倍也不一定拿得下来了。 想定,陈学兵没再犹豫,拿出电话,打给了舅舅。 电话接通,陈学兵开门见山。 “舅,在家?” “嗯。” “说话方便不,不方便就挂了,我晚点再打。” “…” 对面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哦?小张啊!资料…哦,在车上!你等一下哈!” 过了好一阵,对面才又正常说话。 “你说。” 于春尹的声音里还夹杂着楼道的回音。 陈学兵咂咂嘴儿,内心感叹着男人的不容易。 “我现在在深圳。” “啊?大过年的,不陪陪你妈,跑到深圳干什么?” “进货的事。那块地我帮你看好了,地段不错,是个正在搞旧改的城中村,挨着一条城区大道,离龙岗中心区也不远,18亩工业用地,280万挂牌价,我估计300个之内能拿下来,不过有一片很大的土层,应该是哪个建筑队倒在这里的土方,得叫台挖机来处理一下,总投资…你要愿意,准备310个就行了,平场费应该让卖家出一部分。” “…” “310万?” “…你让我想想。” 于春尹很显然是懵了。 陈学兵摸了摸鼻子,加了一句:“这地方你要买下来,免费租给我用,三年之内,我翻两番给你买下来,如果买不了,我每年补你50万租金。” “啥?两番?900万?!” “两番,不是两倍,1200万。”陈学兵的话声在风中乱荡,1200万在他嘴里仿佛是纸一般。 “你在扯啥子哦!” 陈学兵淡淡笑了一声:“我还怕你到时候反悔,我觉得我们最好先签个协议,不过我1200万给你买下来,你获利900万,得分我百分之20佣金,也就是180万,所以你1020万卖我就行。” 这账算得比猴还精。 于春尹却觉得天上哪他妈来这么大个馅饼。 “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什么了?我跟你说,深圳骗子多…” 陈学兵打断道:“实话跟你说吧,我准备在这儿开个厂,我卖手机的事你晓得吧?现在每个月有十来万的收入,如果我自己拉组装生产线,至少有翻倍的利润,我还有工地做着,工地利润你晓得吧?一年五十万,我租得起,三年就是一百五十万,你相当于用一半的价钱买下这块地,这是我给你保的底。” “嘶…” 于春尹陷入了真正的沉吟。 如果外甥能保证租金,这条件也太稳了。 半晌。 “你不要慌,这事情就算搞得成,我也要借钱,你等我年后过来考察考察。” “借钱可以,我建议你不要拉人合伙,这地真赚钱,我是打定主意要从你手里翻倍买回来的,到时候利润被人分走了,我都心疼,还有,你别跟舅妈讲。” “废话!我要跟她讲,还用借钱!……你真要在深圳开厂?这边工地怎么办?” “等你过来再说吧,我得待到初八以后。” 刘涛介绍的厂家得初七初八才开工,年后还得去找一趟联发科,他初八之前肯定回不去了。 “我也差不多那时候过来!你办这点事,年都不过了?” 陈学兵呵呵一笑:“过啥子年哦,挣到钱了,天天过年。” “噫!”于春尹忍不住骂了:“高三的娃儿,事业心比老子还强!” 陈学兵歪了歪嘴:“你那也能叫事业心,要有事业心,你至于跑到外面来接电话?要是我,媳妇敢挡着我挣钱,请她吃大嘴巴子。” 没等对面继续开骂,飞速挂了电话。 “砰!砰!” 不远处的油桶被个小娃娃丢进去一个双响炮。 鞭炮的声响没有吓到陈学兵,但一转头,给他吓得后撤一步。 霍小文近在咫尺,盯着他发愣。 陈学兵大骂:“操!你隔老子这么近干什么?” “我听一下你是不是吹牛逼,拿老子开涮。” 霍小文说罢,仍然不可置信地道:“你不买土,买地?300万?真300万?” “老子买土干啥子!你他妈就够土的了!”陈学兵没好气地在他的大光头上薅了一把,又看向他的破洞牛仔裤,“农村古惑仔,挣钱了能不能买两件正经衣服穿?就你这个逼样,还想当老板?” “这他妈韩版进口牛仔裤!两百多!一个洞起码二十块!”霍小文不服不忿。 “老子看你脑壳有洞。”陈学兵指了指不远处那群孩子:“去,抢两个炮仗来耍耍,好多年没放鞭炮了。” 霍小文无语了:“你咋不去?” 陈学兵腼腆微笑:“我不好意思。” “操!” …… 无聊,逛深圳。 陈学兵对景点没什么兴趣。 坂田岗头村——南山飞亚达大厦——南油商业大厦。 华为总部已经颇有规模,有了一幢自己的大楼,大门上面的瓣logo还是15朵,旁边还挂着“深圳首届市长质量奖单位”。 话说这年头的华为核心技术已经挺多,进了门有张桌子,坐着个保安,没戴员工牌不让进。 里面人来人往,不少人还在上班。 飞亚达大厦倒是人来人往,腾讯的总部明显没这么高的技术含量,上楼下楼都没人盘问,还在电梯里见到了十几年后被评为打工皇帝的刘炽平。 腾讯显然也很忙碌。 南油商业大厦,万科总部,关门歇业。 一家a股上市的企业,过个年而已,竟然关门了。 陈学兵出来的时候啧啧啧。 怪不得人家都万亿,你千亿。 这一圈,像是朝圣。 陈学兵在这个除夕,用这种方式给自己的内心积攒动力。 深圳还有许多优秀的公司,平安,比亚迪,顺丰,迈瑞生物…… 陈学兵记不住几个大学的姓名,对这些公司的名字却刻骨铭心,他曾在股市与他们相遇,做过他们的临时小股东,研究过他们的利好利空,甚至骂过他们管理层的十八代祖宗。 以后,也许要以另一种方式相遇了。 他很期待。 …… 晚上,白石洲。 世界之窗升起的烟五彩斑斓,给没有离开这座城市的人提供了一场免费的温暖。 竟没歇业的烧烤摊也同样大方,100块的肉串,送了半箱啤酒。 陈学兵被霍小文他们四个灌得人仰马翻。 12点前,辛梦真打来电话。 “深圳的新年怎么样?” “还行啊,墨鱼丸好吃,烟好看,钱也很多,遍地都是。” 陈学兵大大方方表达了对金钱的渴望。 “我还怕你吃不上饭呢,你喜欢深圳?” “嗯。” “广州也挺近的,要不要来?” “行。” …… (不好意思,晚了点) (本章完) 第81章 接洽联发科 第81章 接洽联发科 初一,广州之行。 大中午,茶楼,吃早茶。 虾饺,排骨,叉烧酥,伴着姑娘的笑。 “万里长城永biu丢,千里黄河水tiu,tiu——” 陈学兵大剌剌坐在椅子上,跟着外面街上传来的音乐摇头晃脑唱起来。 辛梦真又气又笑。 “不是这么唱的啦!” 陈学兵两眼瞅着天板,无所谓的摇摇头:“反正你不好好教我粤语,以后人家问我,我就说师承辛梦真。” “好好好,我教你一句!”辛梦真无奈地笑道: “担凳仔,霸头位,白鹅潭,睇烟!” 辛梦真今天打扮很靓,擦了唇膏,嘴巴亮晶晶的,慢悠悠教他粤语,给陈学兵做了一次耳膜spa。 她也知道自己说粤语有点嗲,说完白了陈学兵一眼,然后低头羞怯。 啧啧啧。 温油。 这才叫南方细糠。 陈学兵就喜欢辛梦真这样外表冷淡,内心火热的女生。 他老登心态逐渐占据上风,又调戏起来: “喂,靓女,我嘴唇破皮了,你唇膏能不能给我擦点?” 谁没看过《喜剧之王》啊! 辛梦真气得捏起小拳拳要锤他,但一抬头,发现什么,忽地笑起来。 陈学兵感觉不对,刚要回头看,一只白皙的手递到他面前。 “唇膏没有,有这个,要不要擦点?” 面前的手指捏着一管长方形的精致口红。 陈学兵一回头,香水味扑鼻。 是个扎着丸子头,打扮慵懒的女生。 黑色碎上衣,包臀裙,长相不能说十分精致,但也绝对属于漂亮。 她略带优雅地伸出另一只手:“年轻有为的靓仔你好,我叫林惠香。” 陈学兵有点懵,但还是伸出了手和对方轻握了一下,随后意识到她是辛梦真的朋友,于是用同样的轻佻语气笑道: “也不是很有为,中等有为吧,靓女你好,我叫陈学兵。” 林惠香这才笑着走向辛梦真。 “从哪找的流氓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辛梦真鼻尖皱起,戳她的腰。 “大年初一从外地跑来找你,你还让我给他介绍厂家,不是男朋友是什么?上次让我给你买的三杯奶茶,不会都是他喝的吧?饭量挺大啊。” 林惠香说着,又打量了一眼陈学兵。 陈学兵更懵了:“什么厂家?” 辛梦真笑了起来,语气带了点小傲娇:“你不是想找联发科开厂吗,怎么能让你白来一趟?惠香姐认识一个联发科的经理,可以给你介绍。” 陈学兵恍然。 昨天下午逛深圳时,他跟辛梦真发了几条短信,也提起了想在深圳开厂的事情。 算是一种分享吧,他和辛梦真一起开店,这边的业务也没什么秘密可言。 结果昨晚辛梦真就打来电话,让他来广州。 他以为是新年的约会邀请,原来是这么回事。 提到这个,林惠香有些歉意地看着俩人道: “不好意思啊,人在荔湾,有点忙,我不好叫他过来,我们可能得过去一趟。” 辛梦真看了陈学兵一眼。 “哦!”陈学兵立马露出笑容,站了起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谢!” 林惠香再次恢复了莫名笑意,看着陈学兵道:“嗯…个子还挺高的,不过听说重庆那边婆婆特别强势,梦真,我建议你还是找个潮汕的男朋友。” 陈学兵感觉被冒犯,但对方明显是玩笑的语气,他也不好说什么。 这话,还感觉有点别的意思。 陈学兵正细细品味,辛梦真羞恼地站起,双手推着林惠香: “你好烦!跟你说不是啦!快走!” “喂喂喂,你请我帮忙,客气一点!” …… 广州南方大厦,曾经是全国最高楼,50米,12层。 1922年建成,以前叫城外大新公司。 被鬼子的炮弹炸过,54年重修后改名为南方大厦,楼下几层曾是广州最热闹的百货大楼,6楼是电脑市场,楼上是酒店,还有吃饭的酒楼。 听说1——5层的百货大楼现在也要改为国际数码批发城了,跟华强北一样搞手机批发。 当然,这些陈学兵是一无所知的,都是路上听林惠香讲的。 她说那个联发科的卢经理平时就在深圳,年后还要回去上班,也没回台湾老家,就在南方大厦的酒店住,顺便考察市场。 陈学兵听得也有些心动,楼上是酒店,楼下是新的批发市场,这段时间在这儿住,正合适啊! 他也可以顺便考察市场嘛! 到了地方,入眼是一座颇具年代感的欧洲建筑,挺漂亮的。 林惠香有点不符外表气质的话痨,一路都在讲话,有意无意提及辛梦真的家庭。 “梦真,你弟弟快上学了吧?” “嗯,明年。” “现在也懂事了吧,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还好啊。” “你家里有没有跟你说以后在公司给你安排什么职位?” “没有啦,惠香姐,我还没上大学好不好?” “傻仔,你们家是潮汕人,又不给女孩子分家产,你又要强,要早做打算。” “我知道,我知道,惠香姐你好烦。” 听了半天,陈学兵恍然大悟,终于发现了林惠香话里的意味。 搞半天是在提醒他,辛梦真在家里分不到家产的,让他别“多想”。 陈学兵不由一笑。 这些东西,他当然知道,潮汕商人遍布各地,前世他也认识几个,聊过一些潮汕的习俗。 潮汕人日常生活并不重男轻女,有点钱的家庭陪嫁一般很高的,只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家产传男不传女。 他们好像都比较宠儿媳妇一点,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儿媳妇是别人家养大,来自己家的伺候公婆的,对儿媳妇比较有亏欠感。 所以潮汕大多是内部通婚。 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 “潮汕家庭也不是全都这样吧?听说深圳那个大中华广场的黄家不是就把公司传给女儿了吗?辛梦真她爷爷不是挺开明的嘛,她这么聪明,她爷爷肯定会考虑的。” 陈学兵此时也是想起了辛梦真对商业很感兴趣,肯定对这件事有一些焦虑,想宽慰她两句。 林惠香听到这话,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深深看了陈学兵一眼,语气也冷淡了一些: “传女儿?一百个里面也不会有一个的!而且这种事怎么会是她爷爷说了算呢,以后继承家产的是她爸好不好。” 明明是陈学兵被怼,辛梦真却彻底不高兴了,放开了林惠香的手。 “惠香姐!你什么意思嘛!我是潮汕女儿,你就看不起我?我不用靠家里的!” 林惠香也就是个大学生而已,刚才为了“警告”陈学兵有些口无遮拦,这下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伤害到了辛梦真,赶紧拉着辛梦真道: “乖乖,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呢!我…我是怕你吃亏。” 辛梦真脸上的忧愁却化不开。 陈学兵无语地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辛梦真的背。 “没关系的,你爷爷上次不是挺高兴吗?还送了你mp4,其实你家里的生意,我可以给你提点意见,你跟你爷爷说,他一准高兴,说不定直接把你爸踹了,以后把你当继承人培养。” 这话把林惠香都听笑了。 辛梦真却知道陈学兵的聪明,连淘宝都能采纳他的意见,一个字一万,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而且她知道,陈学兵还有重磅的“商家联盟”计划,至今都没对淘宝透露。 她眼神微微发亮,终于来了兴趣。 “真的?” “真的。”陈学兵点点头:“其实我觉得凭你家里条件,做纯代工确实有点可惜,我这段时间想到几个爆款产品,你刚好在家,不妨跟你爷爷提一提,做定向的自主研发和自我品牌的创造,抽个空吧,我们讨论一下。” “好啊!”辛梦真听到陈学兵专门为她想了创意,眼神里有着星星点点的感动。 林惠香有点崩溃。 什么啊! 梦真这么聪明的女生,这个时候怎么这么好骗?说两句大话就信吗? 恋爱果然让人愚蠢! 服了,服了! … 林惠香打了个电话,对方说在三楼。 她一路紧紧挽着辛梦真,看陈学兵的眼神有些警惕。 陈学兵也并不在意,只是饶有兴致地边走边打量。 南方大厦内部很大,正在整体装修,里面的风格比外观看起来市侩得多,七弯八绕的狭窄走廊,两侧的门店很小,层高也一般,像是地下商场。 虽然没有华强北的一米柜台这么夸张,但也就两米而已。 不过这样的地方,五层,足以开起来几百上千家档口,如果真的做到商户满入驻,确实是一个能够对标远望的电子批发市场。 可惜刚才看周围似乎没有太多市场,可能做不到华强北那种聚集效应。 三楼,稍稍宽阔的中心交集区域,亮着led灯正在装修的的柜台前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林惠香看到他,立马招了招手。 “卢总!” 男人转过头,露出笑意,待三人靠近,推了推眼镜道: “不好意思啊!我们公司准备在这边弄一个芯片展柜,麻烦你们跑一趟。” 他说话台湾腔不是很重,文质彬彬的,像个技术员。 “没关系啦,你来广州,我应该做东请你吃饭。”林惠香很客气,转头又介绍道: “这个就是准备找你们合作的陈总,是我妹妹的朋友,陈总,这是联发科的卢总,卢明宇!他家在联发科也有股份啦!” 陈学兵内心卧槽。 股东? 真神啊! 他在电脑报上看过,联发科可是dvd霸主,全国60%的dvd生产用的都是联发科的芯片,去年净利润二三十个亿! 目前在台湾跟台积电的地位也就相差仿佛。 “林小姐,你别抬举我啦,我们联发科股权很分散的,大股东都是美国人,小股东,小股东而已。” 卢明宇笑着用手指比了个“一丢丢”的动作,才对着陈学兵道: “陈总,其实你不用找我的,我们现在正在积极推广市场,我们的turnkey(交钥匙)方案强调的就是一站式服务,有什么产品问题,只要你打我们的电话,所有业务都可以由业务员上门解决,一定会解决到你们满意为止。” 陈学兵闻言,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那儿其实也就是个小厂,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动工建设,确实没想到能结识卢总,不过咱们有句老话,来都来了,我也打算在这里住几天,看看这里的手机市场,要不等卢总不忙了,找你请教请教?” 卢明宇倒是爽快,哈哈一笑,从柜台上拿起一本小册子递了过来:“没问题,不过我们的产品都是非常便捷的,如果是产品方面的问题,你基本都可以在上面找到答案,如果还有其他问题,你可以直接来找我,客户至上嘛。” 陈学兵接过册子,内心啧啧。 人家这服务态度,不愧是市场霸主。 不过翻开册子才发现,服务和价格看看挂钩。 不便宜啊。 仅带gsm基础功能的基带芯片mt6205,也得60多块。 增加了gprs,wap,mp3的mt6218就要200多。 有摄像处理单元的mt6226价格已经上了三百,高配置版本的更是让人咋舌。 怪不得市场上尖货不多呢,好多山寨还是愿意做杂牌山寨,用那些几块十几块的二手垃圾芯片。 一颗高配置芯片就了几百,再加上高仿外观,配件,成本不是随随便便干到大几百? 卢明宇发现了陈学兵的皱眉,笑着道: “这是去年的册子,上面有的芯片已经降价,新的价格,陈总可以给我一个邮箱,我发给你。” “哦…” 陈学兵表情微微释然。 这个册子在他眼里又亮眼起来。 旁边还备注了芯片适配的各种软件平台,很直观嘛! 像摩托罗拉v3使用的u800微处理器,flash存储器u700,蓝牙芯片u300,射频芯片u250,电源和音频芯片u900,在这里直接能找到一套可替代的集成。 380块,一颗顶五颗。 “卢总,软件也可以包安装?” “包的,只要你买了我们的方案,我们还可以帮你培训软件工程师,并且免费对芯片升级换代。” “哦?还有方案?” 陈学兵听得心动,匆匆往后一翻,果然看到了综合服务方案。 服务内容多得眼缭乱。 但旁边分栏上白色数字标注的六位数是如此醒目,瞬间让人清醒。 “咳,二十五万.卢总,这是新台币?” 卢明宇却是一笑:“陈总,二十五万,只是小型生产线的基础服务价格而已,我们的费用很贵,但提供的服务也绝对物有所值,而且在别处是买不到的,仅此一家。” 旁边的林惠香看着陈学兵吃瘪的样子,暗暗发笑。 这么年轻开工厂,还以为是个家里有实力的。 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陈学兵长出一口气后,却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卢明宇这话是对的。 这些东西,以现在以后及将来的大环境,能买就已经是福。 就怕买不到最贵最好的。 “卢总,这册子是去年的,那芯片方面应该有新品了吧?你们最好最贵的芯片,我能不能看看?” (本章完) 第82章 时代的速度 第82章 时代的速度 问归问。 但当卢明宇给出“有”的肯定答案时,陈学兵心里还是有点慌。 他意识到开厂其实也不是确保节省成本的完整途径,而是要把“开厂”这两个字再拆分开,拆成无数的成本细节,把控整个生产链条上进价。 否则一台手机做出来,光有质量,成本上没什么优势,白瞎了他的渠道。 联发科这种一体式方案太暴力了,甚至可能强过大部分正规的手机厂,等他们再在华强北发展几个月到半年之间,一些自己攒垃圾芯片的厂家就会被联发科的客户淘汰,不得不跟随脚步。 华强北的“联发科系”走强,势必影响正规厂商。 从华强北到全国的价格传导,半年之内,就会影响到手机的整体价格。 以后的价格竞争必将是激烈的,且这个“以后”,不会太久了。 念头及此,陈学兵问了一下卢明宇回深圳的时间。 卢明宇表示主要战场还是在深圳,等到初六初七华强北陆续开门就要回去了。 陈学兵约好初五晚上去他房间见面,便匆匆离开。 …… 在南方大厦开了个房。 去网吧。 之后的几天,陈学兵进入了心中无女人的自律状态。 网吧和酒店两点一线,查关于手机各个环节的的相关资料,闲暇时就按照任颖安排的进度学习刷题。 受益匪浅。 手机关键技术的发展,至目前为止,实际上是围绕着几家公司和机构产生的。 1973年,从车载收音机起家的摩托罗拉以蜂窝网络把发明了手机,也就是大哥大,掌握了第一代模拟信号(1g)的发展。 也确定了一个手机技术发展的大方向。 就是移动信号需要基站覆盖来实现。 蜂窝的取名,是因为一个数学推论。 相同覆盖半径下,基站位于六边形中心时,覆盖效率最高,所以基站覆盖呈六边形分布,整体很像一个蜂窝。 这个1g时代,手机就是摩托罗拉,摩托罗拉就是手机。 后来,欧洲邮电管理委员会带领欧洲摆脱摩托罗拉的垄断,制定了基于tdma下一代的通信标准,gsm网络。 世界进入2g时代。 美国当然也想要自己的2g标准,于是逐渐放弃了躺在功劳簿上等死的摩托罗拉,扶持斗志昂扬的小作坊高通,创造了基于cdma的2g标准。 只是cdma起步晚,高通在其中专利又多,2g厂商基本都采用了tdma标准。 2g使用时间很长,90年代末开始细化出了2.5g,2.7g。 hscsd、wap、edge等技术引导了2.5g时代开启,手机开始有了越来越多的功能,芯片也逐步发展。 从一开始的最重要的基带芯片和射频芯片逐渐整合,成为基带芯片2。 手机功能的逐步增加,有了两个处理方案:单处理器和双处理器。 单处理器方案,就是在基带芯片里增加一个协处理器,把基带芯片变成多功能基带,要跑通信协议的同时还要跑系统和应用,优点是便宜,缺点就是性能差。 双处理器方案就是在基带芯片之外增加一个应用处理器,这个应用处理器集成了越来越多的模块,这套方案性能好,但贵。 现在联发科搞的就是单处理器方案。 而双处理器方案…… 陈学兵本以为自己对手机应该是一窍不通的,但经过几天的学习,越是深入了解,他越是发现,他知道得太多了。 双处理器方案,不就是后来的soc吗? 应用处理器变系统级芯片,后来还把基带芯片也搞里头了。 曾经不被看好的cdma,成了3g时代的通信基础,高通在此领域单打独斗深耕多年,形成了技术垄断,所有3g手机的基带芯片都得向高通付专利费,所以才有了高通税的说法。 因为这个,3g时代寿命很短,谁也不想付高通税,4g时代一来临,大家都开始积极搞4g。 总而言之。 1g时代是摩托罗拉的时代,2g时代,各国的手机产业都开始迅猛发展,所以从3g时代开始,世界不同国家的主流网络迭代时间大量分化。 像中国是08年才开始搞3g测试,09年初才批的牌照,而日本从01年就开始了。 华为如今已经有了3g基站的大量技术积累,却只能去海外给人建3g基站。 陈学兵这几天查阅资料的范围越来越广,了解的还远远不止这些。 越是学习,才越发现自己的先知信息有多值钱,他这几天领悟的东西,和之前的想法简直产生了术和道的区别! 要干一行,不仅要有先知,还得深耕知识面! 手机这条路,确实选得很对。 他心中的路越来越明晰了。 旧的基建已经在布局,新基建,就从这里开始! …… 万丈高楼从地起。 初五晚上,陈学兵拿到了卢明宇给的新册子,咨询了几款跟java系统比较适配的芯片。 毕竟java游戏还是年轻人的时尚风向标。 另外就是支持mp3和摄像头了。 芯片更新换代确实挺快,新册子上显示的价格整体便宜了三分之一。 而且卢明宇给了他一个重要消息:就这几天的时间,联发科已经决定,年后开始废除之前的一体式方案基础服务费,改为以芯片采购量为准的阶梯式免费服务。 基础服务就是系统软件安装,不同芯片有适配的系统可以选择,也可以从他们的操作系统里面选择功能代码自己做,有两百个现成的功能代码可以选择,能把系统开发的时间缩短好几倍。 年采购达到30万,系统免费升级;达到50万,就有专门的工程师上门指导培训;达到100万,即可享受之前25万年费的全套服务,比如主板的检修服务。 服务门槛瞬间拉低了。 而且很快还有一波降价潮,卢明宇笑着说你们开厂开得晚,有福了。 陈学兵却觉得这套组合拳真他妈吓人。 联发科这是嫌客户太少,把原来三公分的大网网眼减到了一指粗细,年前还风平浪静的华强北,年后恐怕就是腥风血雨。 联发科疯狂收割,二手芯片要被淘汰一大批了。 至少也要大降价。 陈学兵都能想象得到,一些年前还在拼命攒芯片存货做着发财梦的人,过个年回来,天都塌了。 这他娘的就是时代发展的速度,即使是有先知的他身处其中,也觉得恐怖。 不过对他显然是个利好消息,开厂的成本低了,越来越多的人都做得起手机,产量起来了,他的卖货渠道就值钱了。 压价! …… 晚九点半。 「那家奶茶店」。 “比上次的好喝吧。” 辛梦真嘬着吸管,笑眼如钩。 陈学兵看着熟悉的包装,知道了那杯冻了好多天的僵尸奶茶的原出处。 “肯定啊!新鲜的能一样嘛!我肚子叫了整整一晚上!” 说罢,给笑得欢腾的辛梦真递过去一张对折的信签纸。 “明天早上我就回深圳了,这是答应你的东西。” 辛梦真接过,打开。 是两张画,旁边注解了许多字。 “叉叉叉点读机,哪里不会点哪里…”辛梦真一脸好奇。 陈学兵点点头:“就是一款利用光学扫描笔,能够定向朗读翻译小初高中的英文和语文教材的机器,打开是英语音标和词典键盘,旁边搭载了一个小屏幕和功能按键…反正设计上面都有,你自己看吧,另外我还设计了一个养宠物的小游戏,电子宠物机,你应该知道吧?” 前几年《数码宝贝》还挺火的,出过一款爆款电子产品,小方盒子,能养个电子宠物。 “嗯,见过。” “就是那款游戏,加工一下,小孩子会喜欢的,其他的…你家能做pda学习机的代工,技术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低科技而已,主要是营销手段,广告词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就是你刚才念那句,合作…我看找蓝猫就行,搭配电视广告营销,足够打造出一个爆款了,一个品牌的崛起,一个爆款就足够。” 步步高点读机,是陈学兵前世09年有了钱给陈学谨买的第一件学习用品,他几乎就是照着原样画的。 当时卖得挺火的,听售货员说过一句,是08年出的新产品,那么给辛梦真留下的开发时间也足够长。 “你可以让你爷爷给产品部门研究一下,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这不是个多么亮眼的产品,却是个能赚钱的产品,而且能做许多年。 辛梦真只是粗看,就觉得这个设计足够有噱头。 而且,陈学兵做得太细了,不止是功能,广告词都做好了,朗朗上口。 “谢谢。” 辛梦真抿抿嘴,不知道应该怎么更深的表达谢意,她觉得只说话太空,应该给一些盈利的承诺,但又无法做主。 “大恩不言谢。”陈学兵淡淡微笑:“你能说服你爷爷把这款产品生产出来,就不枉我画了半天。” “对,大恩不言谢。”辛梦真露出一丝笑意,眼神里有一丝坚定:“一定会做出来的。” “那就祝你成功吧,也祝我成功。” 陈学兵知道这过程恐怕不会容易,抬起奶茶与她相碰,算是鼓励。 辛梦真望着陈学兵眼里的成熟和淡然,第一次觉得心脏在砰砰砰的跳,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好帅。」 高冷女孩第一次坠入情网时的想法十分淳朴。 …… 陈学兵回到深圳,在霍小文租的房子里,俩人大致算了笔账。 算着算着就吵起来了。 “你说一个镜头都要120,还有pcb板,固定器,传感器,滤色片,ccd传感器,一套摄像头下来成本不得过300块?100万像素的ccd摄像头成品价多少?你问过吗?” 霍小文也没想到陈学兵怎么忽然就懂了这么多,想来想去,皱着眉头啧了一声:“这个我真不晓得!单镜头的价格我都是调二手机的时候偶然听到的。” 陈学兵砰地拍桌。 “不对,肯定不对,这个成本太高了,兼容摄像头的芯片就要200多,摄像头300,还有屏幕,键盘,听筒,扬声器,外壳,人工,一台精品手机成本上千了!就算我们卖两千,才多大点利润?” 霍小文都听麻了。 “卧槽,一倍的利润还不多?” “渠道费啊!这是自己卖的利润,如果产量起来了,发货给人家卖,还能挣多少?压货和压账成本都要算,以后价格还要降,这点利润顶得住?成本必须要抠,要找个对配件采购比较熟悉的人给我们引路!” 陈学兵一顿吼,霍小文也老实了。 做个生意,这么多成本,他是真没想到。 其实陈学兵还有句话没说。 这他妈还没上税呢! 有时候听别人说什么产品成本就多少多少钱,黑心厂家云云,只有自己做了生意才晓得到底有多大点利润在手里。 陈学兵摸着后脑勺,忽然想到一个人:“你想办法,把高树给我挖过来!” …… 翌日,华强北附近一家粤菜馆。 情况逆转。 陈学兵在出租屋里算账的纠结,变成了别人的纠结。 躲债老板刘涛介绍的光头于老板于杰,拿着一份报价单,眉头深皱。 陈学兵大剌剌靠在椅子上,表情悠闲。 “于总,我真不骗你,前两天我才和联发科的人见面,不信你等着吧,最多两三天你们就会收到消息,你们高高在上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顶多两三个月,联发科芯片的手机到处都是,我一个月少说进货三百台,账还是现结,去哪找不到货?” 开厂需要时间,在此之前还是需要供货商的,不过价格上他要猛压一波。 “兄弟,你开口就是这么低的价格,比我年前的出货价低了10%,你打听打听…” 于杰的话还没说完,陈学兵一抬手。 “于总,我不用打听,这样,咱们就当交个朋友,过一个月,你要是后悔了再来找我,我还在你这儿进货,不过10%肯定不行了,你再给我降三个点,老板,结账!” “马上就来!” 等待结账的时间,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陈学兵的电话忽然响。 他低头一看,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随后拿起电话,凑到对面的于老板眼前,晃了晃。 赵万平来电。 还没等于杰说话,陈学兵接起,按了个免提,放到桌上。 “赵总,什么事。” 对面的语气有点淡淡的装逼:“我已经开工了,你确定不来我这里拿机器了是吧?” 陈学兵看向对面的于杰。 于杰的表情纠结不定,不确定对面是不是赵万平的声音。 声音…不太像。 不过说话的口气很像。 对面的陈学兵没给他太多考虑的时间,站起来,把手伸向了手机。 于杰一把拍向桌上的手机,把电话摁掉了。 “做!我做!但是说好了,不欠货款!” 陈学兵脸上的笑容渐盛,拿手机的手也展开,伸向于杰。 “于总,合作愉快。” (本章完) 第83章 给我招个厂长! 第83章 给我招个厂长! 那通电话,当然不是赵万平打来的。 陈学兵只是借他的名字一用而已。 真正的赵万平,还在回深圳的路上。 陈学兵为什么知道呢? 初七中午,出租屋,高树望着对面的陈学兵,推了推眼镜,掩饰犹豫。 “陈老板,你别闹了,赵总下午就回深圳了,通鸡我们两点钟到仓库开会,要不系霍小文说要商量拿货的系,我肯定不会过来的!我真要走了!” 陈学兵摸了摸下巴。 “一千五不行,两千行不行?” “陈总……这不系钱的系!”高树虽然仍在拒绝,但两千块的高薪,让他不由把“陈老板”的称呼改成了“陈总”。 陈总仍未停止攻势。 “两千二。” “…老板,谢谢你介么看得起我,但系…” “你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得让我满意,我给你开两千五一个月,等我把公司手续办完,给你加上五险一金,让你当生产调度副厂长,干满一年,工资加一千。” 陈学兵开了个史无前例的高薪。 高树瞬间安静下来了,眼神里有了怀疑。 “陈总…你要开厂?” “嗯。” “你,不在赵总那里进…” 高树脱口而出,而后发现他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人家都敢来挖他了,还要开厂,还用问吗? 陈学兵这边的订单情况他最清楚,人家两个月就销了五百台机,在外面肯定有张销售网。 “陈总,你们要开多大产量的厂?” “生产调度副厂长”这个头衔,就让高树有一种陈学兵要干大事的感觉。 “月产量先定一千台吧。” 一千台。 赵万平在远望三层楼都有门店,许多柜台老板都找他拿货,月产量就两千台而已。 “陈总,你们的销量我鸡道,不过你们如果要开厂,要挖我,赵总最讨厌人家挖他的人,你没必要和他交恶,要不以后远望这边,你不好铺货。” “交恶?”陈学兵轻笑一声:“我没空跟他交恶,整个华强北乃至华强南,很快都要忙起来了,远望也不会再是唯一的手机批发中心,赛格,华强电子乃至很多附近的市场都会活跃起来,这里,以后就是手机界的耶路撒冷,全世界的手机商人都要来这里朝拜。” 初来华强北,他还是个小初哥,不明白为什么记忆里称霸山寨和二手手机行业,每年向全国输出上亿台手机的华强北,目前的主流业务竟然是电视和女人街。 当时他以为山寨产业就该这么隐蔽,大量交易都在地下。 但后来他逐渐发现,华强北手机业虽然繁荣,目前却根本没有这么夸张的产量,连赵万平这种小角色都这么牛逼哄哄,和传说中简直相差甚远。 而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不是华强北不猖狂,是联发科这个山寨头子还没发力。 基于这段时间的基础知识学习,他已经能通过自己前世听说的一些模糊信息中作出判断。 他要在即将到来的浪潮中吃上一波大肉。 不过,他不会急于争抢第一波开厂搞制造,先把成本搞透了,之后才有竞争力。 他判断,这绝不会是一次简单的流量直线上涨,而是波浪式。 全国范围的信息传播,是需要时间的。 首先剧烈的开厂制造潮会导致货品大量积压,让本地手机价格大幅度下降,一段时间后,全国的经销商就会闻讯纷至沓来,把华强北的存货一扫而空,继而引发之后的手机制造潮。 这个过程跟炒股别无二致,所以他的第一步,不是急于制造,而是金融手段。 “高工,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我还没说一定用你呢,别这么多顾虑。” 陈学兵微笑着靠到座椅上,声音不疾不徐。 高树隐约感觉面前的年轻人有了气场,又想到这么丰厚的条件,态度也谨慎了一些。 “…那你问吧。” “你觉得干这个行业导致亏损的最大原因会在哪?” 陈学兵首先抛出一个有hr味道的问题。 其实他是想往制造成本的方面引一引的,他招高树来,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谁知高树想了想,道:“被骗吧。” 陈学兵愣了一下。 高树看他表情,立马道:“真的!赵总去年就被骗了一笔大钱!他进了一批…哎,我不好说!” 陈学兵回过神来了,不禁点点头:“对,你说得有道理,还有呢?” 高树又想了想。 “领导者的错误决策。” 陈学兵嘴抽了抽。 高树感觉他还是不满意,又急了:“去年旺季,赵总看诺基亚行情好,他怕订单来了没货,高价联系了一个芯片厂帮忙做了生产线,然后生产了好多……哎,介个我真不好说!” 陈学兵这下听懂了,那个芯片厂应该就是联发科。 怪不得在赵万平那儿进货,他不让自己挑,给自己的净他妈是直板诺基亚。 赵总去年过得真他妈不容易。 “额…制造成本方面,你有什么看法?”陈学兵看他不上道,只能直问了。 “哦,介方面赵总倒是…” 高树准备侃侃而谈,陈学兵脸已经黑了。 这货情商挺低啊。 “能不能先别提赵总?” 高树滞了一下,苦笑道:“赵总系最早来华强北那一批,我介几年就系跟着赵总做的手机啊,而且他成本控制真的做得不错。” 陈学兵发现这货确实是个直人,不由问了一句:“他对你很好?” 高树摇摇头:“我系老员工,但他不喜欢我,老给我些麻烦又没有提成的活干,比如带你们那几天,跑来跑去的,只能拿死工资。” 陈学兵听到他嫌弃自己和霍小文,内心微微叹气。 不喜欢你就对了。 这么不会说话,我他妈也不喜欢你。 高树也不是纯傻,发现陈学兵没说话,赶紧补充道:“而且他系外地人,说话有习候我听不懂,技己普通话不标准,听不懂还骂我,不像你,你也系外地人,普通话就很标准。” 陈学兵被夸得内心有点崩溃。 谁他妈不标准?你说话有习候我听不懂,你鸡道吗? 这是湖南人被广东人黑得最惨的一次。 但他面上还是露出了笑容:“好好好,我喜欢你,说说吧,赵总怎么控制成本的?” “技己攒货啊!他好多零件都系技己配的!” 陈学兵脸色终于严肃了:“一颗ccd的百万像素摄像头,你们配出来成本价多少?” “嗯…一颗光学镜头需要六块镀膜镜片…每块七八毛,加隔片,压圈,镜筒,人工,一颗镜头算二十块吧。” 高树刚说了一句,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霍小文炸了。 “二十??我不是听档口老板说,一百二吗?!” “哄傻子的啦。”高树嫌弃地摆摆手。 陈学兵却露出笑意,激动得拳头微微攥紧。 对了!这味儿就对了! “整个摄像头,多少?”他忍不住再次问道。 “嗯…手机照相功能主要成本还系传感器芯片,pcb电路硬板现在很多厂家做的,价格已经下来了,你说的100万像素,传感器大多都系虚标,达不到的,有60万就不错啦,普通手机分辨率这么低,哪里看得出来?匹配所谓100万像素的摄像头,总成本不会超过一百块啦,cd摄像头,系想做专业的拍照手机?” 高树一语道破了陈学兵的想法。 ccd的成像质量优于cmos。 他看到联发科竟然有一款带ccd传感器的芯片,就想到做一款自己的拍照手机,带快门键那种,然后在电池和充电上下点功夫,打造个拍照和高电量,快充电的爆款。 灵感来源于oppo,vivo。 不过这会高树提醒了他,屏幕分辨率确实也是问题。 这么顺着一想,联发科芯片的集成方式也会导致最终效果不及理想。 快充,安全问题也很大。 很多问题是大厂商都没解决的,想做出一台自己的手机,不能靠臆想。 技术研发,任重道远。 他按捺住自己手机巨头的狂想,开始考虑现实问题:“如果我也做自己的配件组装线…只做最省钱的部分,要多少钱?” 高树开始掰手指头。 “刚我说了摄像头,淘货找人装就好了。” “芯片不行。” “屏幕你做不了,那个成本太高啦!” “中框中板…其实就是注塑机的成本啦,这样键盘外壳都能做,不过量小也不一定划算。” “其他的小东西,包括主板储存卡什么的,就靠淘,你想技几做,就得搞好多个电几厂,华强北配件到处都系,没必要啦。” 陈学兵听出来了。 芯片他是肯定做不了的,屏幕,高树认为他没钱,其他的零件,都得专门的电子厂做,不划算。 他目前能搞的就是个注塑机。 多少有点被嫌弃了。 但他也听出了很多东西,逐步理顺了以后的发展方向。 “注塑机多少钱?” “按你说的一千台产量,买两台三万的就差不多啦。” “组装流水线呢?” “几千几万都有啦!”高树说着,皱了皱眉:“这些你都要搞,场地一定要大!一般的房子放不下的,你可别以为租个小仓库就够,我看你还系先把场地定下来再说吧!” 这下,陈学兵终于露出了笑容。 抬手,看了看表。 人也快到了。 “恭喜你,赵万平那儿开会你不用去了,等会和我去开个现场会,我带你看场地。” …… 下午两点,老西村。 陈学兵叉着腰站在“垃圾场”前,抬手扫了扫面前一万二千平的场地。 “怎么样,够大吧?” 于春尹默默点了点头。 他旁边的中年男人也点了点头。 高树吞了口口水。 我以为你是游击队……搞半天,你是正规军?! 这个场地…比想象中大了几十倍啊。 “啧,公司土地,怎么不搞协议出让呢?这个挂牌手续…麻烦啊。”于春尹叹了一声。 协议出让只是双方的事情,挂牌出让,就得政府审批了。 “没办法,深圳这地方就是政策跑在前面,《招拍挂出让土地规范》的试行办法已经在深圳实行了,工业用地纳入强制招拍挂的范围,超出两年未动工开发建设且未建有厂房的土地不能直接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还好,我已经咨询过了,最近城里面土地指标比较多,这个地块关注度并不高,也没有占用农田,区一级就能审批,工厂嘛,我来建就好了,舅,你不给我补贴点?” 陈学兵说着,露出一抹财迷的笑意。 于春尹挑眉:“280万挂牌价的土地,你让我准备310万,那30万不就是拿来「简化摘牌流程」用的?还补贴什么?你以为我不懂?” 十分之一的挂牌价用来跑个审批手续,也是正常“行价”,不高不低。 “啧,万一我不钱就能跑下来呢。” 陈学兵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有心挣这30万,自己跑手续。 摘牌拿地嘛,就是说服政府,不同地方不同的人,能不能办,好不好办,总要去试一试才知道。 旁边的中年男人闻言,轻笑一声:“老于,你这个外甥可有点精啊。” 这明显不是什么好话,意思是陈学兵连舅舅都算计。 陈学兵不认识这人,只知姓洪。 但知道这是借钱给舅舅的人,能借这么多钱,也说明了他俩的关系,也不好反驳什么。 只能悠悠道:“白手起家,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哦。” 于春尹听得懂外甥的阴阳怪气,拍了一下一下他的肩膀,笑道:“行了!你这点道行,在你洪叔叔面前装啥子?人家是从废品回收站干起来的!一个瓶子一块废铁起家,搞实业开工厂,干到现在,手底下好几个厂长给他打工!” 陈学兵呵呵一笑。 手底下几个厂长,有啥了不起的? 转头,对着高树招了招手,道: “高副厂长,给你安排第一项工作,我们这个厂,招厂长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啊?”高树一脸懵。 副厂长…招厂长? “啊什么?”陈学兵背着手笑道:“我们很快就会开很多厂,这个厂的厂长以后就是你的直属上司,我是说,永远的上司。他能干到总厂厂长,你就是总厂副厂长,他只能干分厂厂长,你就是分厂副厂长,你不仅要保证这个厂长的水平,还要监督他的工作不出纰漏,出了问题,你们俩连坐,所以这个人你来找,你来招,我来审。” 这件事,不是陈学兵随口而定。 而是他觉得自己招人,也未必有高树专业。 而且高树没有当一把手的潜质,他的性格就适合干这种监督工作,让他来掣肘厂长,又关心这个厂长的前途,就是最合理的安排。 这套组合拳,把于、洪俩人也打懵了,相觑半晌。 洪微微点头,笑了起来。 他见过上司愿意到哪工作都带着下属的。 副厂长绑定厂长。 这是种很新的思路! (补昨天) (本章完) 第84章 税税税 第84章 税税税 …… 工地之行,于春尹和同行的洪永强也就是看了看场地,便自己考察去了。 陈学兵也紧锣密鼓地安排年后的淘宝工作,安排霍小文他们接洽新的卖家于老板,拍照片,淘宝上新。 忙了一天。 …… 翌日,罗湖。 陈学兵请二人吃饭。 地方选得比较上心。 1985年开业的国贸大厦,次顶层49楼是个旋转餐厅,每70分钟,整个餐厅就会旋转一圈。 92南巡时,那位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就来过这里,透过玻璃眺望香港新界,而后对时任市官员说:“再耽误不得了!你们要把深圳建设成为社会主义的「香港」,是好事,希望你们带个好头!” 于春尹和洪永强边吃饭边聊起这些,眉飞色舞。 90年代下海的人,都是十分感谢他的。 陈学兵能略略体会这种情感,但再往后出生的人,永远体会不到从收音机、电视里听到一个从未谋面的人辞世的消息而痛哭流涕的感受了。 于春尹和洪永强坐在这里感受时代的变迁。 陈学兵坐在这里感受时代的再次变迁。 “我看了个数据,92年南方视察的时候,深圳职工月工资平均500块,当时的房价迅速冲到6000一个平方,后来几年,房价反而降到5000多了哈,最近两年才回到6000左右,接下来几年,会有那么大的涨幅?你跟你舅舅讲,5年,4倍?” 洪永强对陈学兵发问。 陈学兵早知有此一问,手指在桌上轻点,轻松写意地笑道: “洪叔,问题不是你这么看的,房价不要看一地,要看整体,92年到现在,全国整体房价上涨了三倍吧? 反观深圳,却没怎么涨,那么它要不要补涨?补涨起来的时候,速度会不会惊人? 我看,没涨反而是机会,以深圳的地位,是一定要补涨的。 深圳在全国什么地位? 经济改革先行者,政策试验田,金融内陆口岸,就说两大证券交易所,沪和深,深圳的经济地位不言而喻了吧? 股市和房价,不止有经济价值,还有政治价值,甚至有安全价值的溢价在里面。 12年前,我们国家经济总量排名第十,现在第六了,你往前看看那五个国家重要城市的房价,经历过什么样的上涨? 我们还是个具备完全主权的国家,你说随着世界地位的提升,我们的房价,要不要涨? 房地产,是一定要涨的,这是它在经济体量巨大占比所赋予的历史使命,尤其是核心城市的房价,几乎不受人口影响。 只要具备一定的经济常识,那么看好一个国家的核心区域房地产的价值,就是看好这个国家的未来。 我是看好中国发展的,目前中国核心城市的房价和前列国家相差太远,别说四倍,只要走完一轮十年的经济扩张周期,涨他十倍二十倍也不过分。” 陈学兵的话,卡住了两个刚才大谈特谈改革开放的下海先行者的喉咙。 “只要具备经济常识”。 这不就是说质疑深圳房价上涨,就不具备经济常识? 洪永强轻咳一声:“这个说法太绝对了吧?我们是政治经济,不是经济政治,十倍二十倍…老百姓怎么生活?不是成了姓资不姓社了?民生怎么办?肯定要出手调控的。” 陈学兵淡笑:“一线城市生活不了,就回二线三线四线么,我也相信英特纳雄耐尔,共产主义的理想早晚会实现,但那是百年长周期的事情,你们和我们,都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何为改革开放?就是认清现实,解放思想,走向一条不受主义拘束的途径,就像钱学森弹道,终点在那里,但轨迹要永远让人琢磨不透,才没人拦得住我们的脚步。” 哑口。 “啧啧。”洪永强不禁看向于春尹:“现在的年轻人,思想是解放了哈。” “嘿。”于春尹也干笑一声:“这小子就是胆大,我们那个时候,哪敢说这些话?” 洪永强却摆摆手,表示自己并非负面看法。 “这是好事,年轻人有思想,有深度,比我们那时候强啊。” 陈学兵重生以来第一次跟人论宏观,他其实更适应这样的谈话,男人么,到了一定的岁数,总会把心怀天下当爱好。 不过他也清楚,思考和做事是两码事。 思考可以天马行空,云浮九霄,做事一定要直指目标,脚踏实地。 “舅,考察这一天,都去哪了?” 于春尹笑了笑:“和你说的另一个东西还有点关系,我陪去了趟深交所,你洪叔叔就是为这事来的,大盘跌了这么几年了,是个抄底的好机会…哦,刚听你说房价股市,说得头头是道,晓不晓得这几年股市什么情况?” 陈学兵一听,笑了。 “洪叔是听说印税降低的消息了吧?放心吧,还没到底呢,深市现在3000点,沪市1250,再等段时间吧,等政策底出来了,真想玩,到时候我带你们玩。” 深市低点2590,沪市低点998,历史点位他清清楚楚,股市消息他更是一直在关注。 今年年前,印税从千分之二下调至千分之一。 别小看这点钱,印税和券商的服务费是股市的过路费,每次交易都要收,印税千分之二,券商服务费这年头也差不多这个数,加起来就是千分之四了,那是什么概念? 25次交易就是10%,一个涨停板,也才10%。 所以印税降了,对股市肯定是个利好。 这话一出,俩人感觉陈学兵有点妖了。 “股市你也知道?这么清楚?”于春尹瞪大了眼睛。 陈学兵笑着淡淡装逼:“不知道股市,怎么叫关心经济呢,现在的股市,里面的非流通股一个价,外面的流通股一个价,股权完全分置,就是个情绪的大赌场,没有基本面可言,情绪和股价只会抱团往下滚,不好好来一场改革,是拉不起来的。一个印税政策,只能说明政府重视这件事了,有了个态度,咱们静等下一步吧。” 如今的股市大半都是国企,国企股权不允许流通,这是改革开放初期定下的保险杠,防止大量国资被资本操纵定价。 但这也导致了上市时增发出来那点流通股变成了股民的玩具,这么多年玩来玩去,早就跟企业的基本面完全脱钩了。 所以即将把企业股权真正投入股市的「股权分置改革」,无异于开启了中国真正的股市。 从此开始,中国才算是真正有了资本基础。 “啧啧。”于春尹看向洪永强:“我姐姐姐夫生了两个,小的那个就是个天才,大的这个,小时候憨,现在长大了,也越来越天才了。” 于春尹也闹不明白陈学兵是怎么蜕变的,但有了陈学谨这个珠玉在前,陈学兵逐渐变得妖孽,好像也有了解释。 陈学兵对此十分无语,不过这个洪叔叔想炒股的事倒是给了他一点灵感,他就不计较了。 “合着一天就去了个交易所,地的事没问?”他有点责备贪玩小孩的语气道。 于春尹睖了他一眼:“问了!我告诉你,那30万,不要报太多幻想,这块地人家区里面对纳税有要求,每年100万!上一家就是觉得达不到这个要求才卖掉的,政府重新挂牌出来,就是为了招商!100万的税,要多少利润?我看啊,如果要买,30万用来走关系还真不一定够,成本问题恐怕要好好掂量。” 亩产税收,好倒是个后世招商给地的基本要求,推广很晚了,不过听舅舅的说法,人家也没按亩算,是按整地算的。 “100万…”这个数字让陈学兵沉吟。 这么便宜的地,政府有点要求也正常。 他拿出计算机按了一下。 企业主要税就是增值税,这个税是售出产品利润,也就是增值部分的13个点。 100,除以0.13,769。 啧啧。 769万的毛利才能达到。 按淘宝手机的利润,这他娘的一年得卖三千万的手机啊。 而且增值税是层层缴纳,在华强北做盗版手机,从材料源头起恐怕就没有税,他这个加工层怎么上税? “如果承诺了达不到呢?补齐税款?”陈学兵问道。 “对,差额补一半。”于春尹黑着脸点了点头。 陈学兵听到“一半”,表情松了松。 妈的,要求就是机会。 抬手。 “买不买?要买,30万拿来,等我几天时间,这事我来办。” …… 回酒店,陈学兵立马打通了一个许久没拨过的电话。 “阿轲,新年好啊。” 那边迟疑了一下,才笑道:“新年好,陈先生,最近生意怎么样?” “贵平台越来越好,我当然也越来越好,所以我最近一直在为贵平台的未来发展而忧心。” 对面再次迟疑,然后道:“陈先生,你还有什么好的提议?” “不能算提议吧,只是最近收入越来越高,想到了一些事情,我觉得,身为淘宝第一批达到百万销售额的卖家,应该对平台负责。” “…百万?不对吧?我们对达到百万成交额的店家是有统计的,你们店我前几天才看过…我记得成交额不到40万吧?” 陈学兵微笑:“一个店当然没有了,我在你们平台做了流量矩阵,现在有两个皇冠店,6个蓝钻店,总营业额目前达到了74万,接下来我还打算开几个店,继续开发流量矩阵,按现在的速度,这个月达到百万肯定没问题。” 陈学兵一句又一句的话,让对方意外。 百万成交额。 流量矩阵。 阿轲不是没见过一个人开几个店的,但对方似乎有自己的理论体系,随口讲出一个词都让她眼前一亮。 “流量矩阵…陈先生是个营销的天才。”阿轲再次被惊艳,而后想到他刚才说的话,问道: “你刚才说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税务风险。” “…嗯?” “淘宝没有干预卖家交税吧?我的两个皇冠店即使利润只有10%,也远远超过了收入起征点,但到现在为止,连一条交税的提醒都没有收到过。” “…”阿轲没敢轻易答话。 陈学兵继续追问:“贵平台马总努力做公众人物和淘宝代言人,平时接受这么多采访,要是有媒体突然问到这个问题,他恐怕连一个旗下商家交税的例子都举不出来吧?” 对面的声音骤然警惕。 “陈先生,你什么意思?” “当然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陈学兵轻笑:“我的意思是,我愿意成立企业,把我的店全部归纳进来,主动缴税,成为淘宝店家的经营楷模,成为这个让马总硬气一点的例子。” “嗯…您是什么意思?” 差不多同样的话,口气却完全变了。 “嘿。”陈学兵的獠牙渐渐露出:“像我这样主动诚信经营的商家,平台应该有点奖励吧?” “…” “我要流量。” “…” “最好是首页推荐,甚至应该对我来个网络采访。” 对方终于开口。 “额…陈先生,你都占用这么多流量了,还不够?” “我店多嘛。” 对面响起了敲键盘的声音。 “陈先生,你要采访,你店里销售的手机…进货渠道,正规吗?” 陈学兵微笑:“想不到贵平台还在意这个,那就别采访了,你直接给我流量就行。” “…” “哦,我需要你们给我出具一份营业额证明。” …… …… 这件事,并不容易,准备了好几天。 任颖和焦贵初九便坐火车到了深圳。 租了一台电脑。 任颖一直待在酒店里帮陈学兵算账,写报告。 焦贵去华强北配电脑,准备发往重庆。 陈学兵给谭茂水打电话告知一时回不去了,让他顶一顶,时不时通过电话了解施工进度,安排工作。 另外手机供应商变了,要让卢一文和霍小文对接,调整淘宝店里的货品。 还好工地和淘宝两边都算走上了正轨,已经不需要他事事操刀了。 不过虽然待在酒店,生活依然忙碌,任颖给他带了不少题,除了协调事情,还要看书,刷题。 有空还得陪着舅舅和洪永强逛深圳,吃饭,侃天聊地,丰富的认知时不时震撼一下俩人,洪永强也和他熟悉了不少。 正月十二,一份可行性报告终于在任颖手里完成。 (本章完) 第85章 先夸海口 第85章 先夸海口 任颖房间。 陈学兵拿着资料静静观看。 旁边的任颖则是眉头深皱。 “其实你现在的经营情况,真的不适合缴税,交所得税就要有进账来源,顺着一查就能查到你没有缴纳增值税,销售类的增值税还很高,17%,你还没有材料进项发票,这些都可能算到你头上,跟之前一样账外经营就好了嘛!简直是在自找麻烦。” 账外经营,说白了就是偷税。 陈学兵听到这话,嘴角勾起。 财务最怕干这种到处都是漏洞的事,她能说这种话,这是把她逼急了。 “偷税不能长干,漏税倒是无所谓,我们初创企业,漏税是很正常的事,能主动交所得税就不错了。 税法是一回事,执行是另外一回事,等到税务发现问题找我们约谈的时候再补就是了嘛。 我们交税是为了拿政策,大税户才有最好的政策,稳赚不亏,你只要把政策以内能扣减的税和企业所得税扣减做好就行。 你放心,税法我懂,今年增值税税率要下调到13%了,而且手机生产属于高科技产业,等我们有牌照了,我会把工厂转去高新园区经营,有免减政策,目前这点小金额不用计较,等到收入真的高了,也轮不到你做财务,我会请专业的人来,你只需要帮我算个人帐。” 交了这么多年税,税法体系,陈学兵还是懂一些的。 我国第一大税就是增值税,这个税是最难逃的。 这个税是所有生产销售环节都要交,拿一个手机来打比方,屏幕生产商购买20块的材料生产出一块屏幕,50块卖给他,中间的30块差价即为增值,屏幕商要把整个屏幕50块钱的进项发票交给陈学兵。 屏幕商只挣30,为啥开50的票? 因为屏幕商也要找他的下游材料商要那20块的进项发票,用于抵扣他的20块成本,证明他只需要交30块利润的税款。 陈学兵买了300块的各种材料,拿到300块的进项发票,生产出手机,1000块卖给消费者,也要给消费者开1000的发票。 这1000块发票,他拿着300的进项发票去开,只用交700的增值部分,如果没有进项发票,他就得交整个1000块部分的税。 谁不找下游拿票,就等于得帮下游付税,还得帮下游的下游付税。 这就形成了层层监督,查税只要查到其中任何一个环节,通过上下游关系,就能拉出一整张偷税网。 这个环节,一个好财务能起到的作用就是随时跟进税点政策变化,把进出账款账期尽量挪到有利的交税时间和有利政策里面,所以采购和卖出合同,财务都要审,有时还会安排相关部门去修改出入时间。 这个税,是发展中国家的主要税。 第二大税,就是所得税了。 这是个世界通用税,大多数人都知道。 这个环节,就完全是财务的天下了,一个业绩相当良好的企业,完全可以通过各种支出把业绩抹平,甚至做到不交所得税。 比如公司采购一台车,购车增值税可以抵扣进项税,降低所得税,折旧还能计入企业损益,综合下来购车成本极低,过几年还能以极低的价格卖给公司老板。 比如捐款,同样能抵税,要是捐出去的钱还能偷偷回来,呵呵… 咳,这种情况国内肯定没有,该情况详见某位成立慈善基金的比姓美国首富。 税务不仅是企业和政府的一场仗,也是一场央地博弈。 94年分税制改革以前是财政包干制,地方自进自出,地方拿大头,超过70%;改革以后,成立国税地税来收税,地方拿25%。前后差异巨大。也由此开始,地方上逐渐出现了土地财政,通过土改土拍来补贴缺口,变相促进了房地产的发展。 由此,以前地方拿大头,想谈减税,门都没有。 但这些年地方背负了巨大的招商指标压力,gdp成了上升的硬性指标,于是地方招商免税政策那是大胆的给。 所以税的事陈学兵并不心慌,只要上了规模,他去哪建厂,税都好谈。 “那我帮你算个人帐,你有多少钱,了多少钱,得告诉我,我才好帮你统帐啊。”任颖发问。 陈学兵给的工资这么高,她也想尽早提现自己的价值。 这么一问,陈学兵有点尴尬了。 “额…现在没啥好管的,等等吧,很快就有钱了。” 过年没什么生意,前后却了四五万,就剩16万了,十万得放在支付宝里周转拿货,卡里就剩六万块,还特么请个财务管,有点丢人了啊。 搞钱! 先拿下那三十万! 陈学兵手揣进兜,瞥了瞥任颖。 “走,换身衣服。” …… 翌日。 陈学兵没有去国土局,而是进了招商办。 龙岗没有商务局,招商办是区直属办公室,网上有电话。 陈学兵讲明投资和购地需求后,对方立马跟他约了对接时间,还问人到没到,要不要安排人去车站接他。 服务就是这么热情。 重生以来,陈学兵首次穿上了西装,凡立丁的灰色呢面光洁平整,织纹清晰,坐在沙发上,颇有些成功老板的味道。 助理任颖站在旁边,黑色西装套裙和高跟鞋,眼镜换成了细边的,尽管有些不自在,但身材凹凸有致,比之前的扮相不知顺眼了多少。 只要不张嘴。 这年头做生意,仍讲究个派头,噱头。 陈学兵派头备得足,噱头也不弱,那份申请工业土地需要的可行性报告,他让任颖做好了,不过换了个名字。 《投资计划书》。 招商办的工作员只是粗粗把“计划书”看了一眼,便主动给他倒了杯水。 “陈总吧?你先坐,我看这个…两个项目投资是什么意思?” 陈学兵不紧不慢笑道:“资料上写了么,一个销售,一个生产,如果你们帮我解决生产问题,销售公司,我也放到你们这里,销售方面,目前已经有营业额了,过去两个月销售77万,阿里巴巴的营业额证明还在路上,过两天就会寄过来。” 工作员听到这个数字,皱了皱眉。 “你资料上写年营业额两千万…” 陈学兵摆摆手:“还在增长嘛,阿里巴巴你知道吧?我们现在已经和阿里巴巴达成了流量合作,营业额不是问题,况且手机投产以后,营业额不能以千万计算,起码要上亿。” 话一句比一句大。 工作员立马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手机生产的相关资料。 “额…这个手机生产的审批…你们是借牌生产?” “嗯,不过这是商业机密,暂时不方便说,反正我们要建生产厂房嘛,又不可能白建!肯定是要投产的。” “哦,明白明白。” 租牌照这种事不提倡,不提现在资料里也正常。 “你们这个投资建厂的周期…”工作员翻了半天,没看到这方面的资料。 “这个嘛,可能要晚一点!我在重庆有一家劳务公司,打算自己施工,但是那边有一条西部大开发的公路要开工,等那边工作理顺了,施工员和设计就过来。” 其实陈学兵根本没打算建厂房,这么大的地块,他也建不起。 更等不起。 只要项目批下来,两年之内政府根本不会管,他只要把地块外面围上,在最边上搭个千把平的预制厂房和仓库就可以关着门开工了。 加上平场,场地成本也就二三十万。 等到真有钱盖正式厂房了,也可以分区施工,不影响生产。 现在就是一个吹,吹到对方心动,主动去帮他搞摘牌拿地的手续。 他的东西虚虚实实,劳务公司,代办那边已经完成注册,公路合同也很快就要签,关键的是那块280万的土地,有人付款。 陈学兵笑了笑,接着道:“我本来是准备到华强北投资,那边配件比较方便嘛,不过来了以后,看上了老西村一块挂牌的土地,还蛮大的,符合我们的发展要求,所以决定把这个地块先拍下来,先做好土地平整和施工的前期工作,如果你们能为我们简化手续,我就把销售公司开到这里来,别说手机厂,光是销售公司的年纳税…就不会少于100万。” 陈学兵说的时候,工作员也在仔细看那份资料。 投资建厂,销售公司。 如果都能落地,这是个大业务啊。 他们招商办是有个gdp转换表的,手机生产通常能拉动营业额五六倍的gdp,属于如果营业额到达三五千万,带动gdp就是两三亿,这种级别的投资,一般都得区里的领导亲自出去外面拉才拉得来。 不过这年头骗子不少,想占便宜的也不少,就怕上来就要政府帮扶,所以科长让他先接待,遇到什么事,也有个辗转腾挪的空间。 他有些谨慎道:“陈总,你这边还有什么需求?不妨一起提出来,我好跟领导汇报。” 陈学兵拍了拍沙发扶手,轻笑道:“小同志,我晓得你们的顾虑,暂时没什么要求,就是拿地手续和公司的办理手续,你们得给我开个绿灯,税收嘛,我这好歹是高科技企业,该给的减免政策你得给我,贷款方面嘛,我也不为难你,等我的厂房建设到了一定程度,我再来跟你们谈。” 小同志都听激动了。 就这要求? 他还以为少说得贷个几百万呢! “陈总,你说的是哪块地?我查一下!” “a417—0039,0040。” 陈学兵报了个编号。 工作员查了一下,发现也不是什么热门地块,立马站了起来:“你稍等,我马上跟科长汇报!” 说完就往外面走。 走到一半,想起什么,转头道:“陈总,你要办公司,名称叫什么?” 陈学兵还真没想。 沉吟了一番,道:“破空科技吧。” 工作员愣了一下:“破,空?破碎的破,空间的空?” 他差点没说“破烂的破”了。 谁取公司用“破”字?不都是什么“金”“富”“贵”之类的嘛? 陈学兵笑了笑:“破空而去的破空,划破天际的意思。” 他内心想的却是空头的空。 “哦哦哦!陈总你稍等!”工作员拍了拍头,尴尬笑笑,快步出门。 …… 下午三点。 陈学兵和任颖在区政府楼下,与一个中年人握手。 “陈总,欢迎你到我们龙岗来投资!公司手续,我会让小张带你去办!等你们把投资主体公司的资料带过来,我们会上报区领导,黄区长会亲自出席,和你签投资意向书!” 陈学兵前世生意也不小,但还真没享受过“投资商”的待遇,笑道: “听说深圳速度非比寻常,希望罗科长能让我见识见识。” 罗科长哈哈大笑:“那是当然!咱们签完投资意向,就可以去办土地手续!不过这手续办完,次月就要开始交土地使用税哦,两块钱每平米每年,那块地的挂牌手续现在还在报名时间,晚几个月也不迟,你确定要现在就办?” 税税税。 陈学兵内心微微心疼,但面上依然爽朗,道: “这点税,毛毛雨!我倒希望早日建设投产,成为龙岗的纳税大户!可惜建设需要时间啊!不过等我们破空科技注册完成,我就立刻把销售网络装进来,很快就可以给龙岗利税!” “陈总爽快,拭目以待!不过,破空科技这名字,实在有趣,我希望陈总可不要太快破空而去哦,但愿陈总的公司,能在这里落地生根!” “嘿!这就看龙岗的态度了!只要龙岗不以冷面示人,我肯定热情以待!” “哈哈哈…” …… 下午。 于春尹和洪永强坐在陈学兵房间,拿着那份《投资计划书》看了又看。 “小伙。” “你是真敢吹哦。” 于春尹脸色紧巴:“两千万营业额的销售公司,年产三万台手机的工厂,你从哪里变出来?” 陈学兵却表情轻松:“吹什么?这叫现实扭曲力!我只是把一两年以后的事情扭曲到现在,让他们提前看看而已!等相信的人多了,自然就成为现实了!” 洪永强不住笑道:“这小子,确实能吹!不过,小陈,我还真觉得你能干大事,要不来给我当个厂长算了。” 陈学兵嘴一歪:“洪叔,你还真请不起我,你要真想让我帮你挣钱,等到股市有了机会,欢迎你来投资我的舰队。” 说罢,手往于春尹面前一伸。 “舅,30万,能给我了吧?我要扭曲现实去了。” 公司名字后期已修改 (本章完) 第86章 横岗一条街 第86章 横岗一条街 正月二十,2月28。 龙岗政府某办公室,陈学兵手持一张营业执照站在黄区长身边,台下的通讯员咔咔拍照,定格永恒,同时定格黄区长悬而未决的工作业绩。 尽管陈学兵的投资未定,但饼画得大,领导并不介意一点时间来做这些事。 万一成了呢? 俩人握手。 “陈总年轻,有活力,和我们深圳一样!欢迎你和我们共同成长!” “感谢黄区长的鼓励!” 陈学兵在镜头下反倒矜持一些,握手时挺着腰,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成功。 他不想这些照片某天暴露在媒体下的时候,自己好像在权力面前有点卑躬屈膝。 台下长桌,十几个政府和商界人士鼓掌。 本来今天没这么大场面。 这都是洪永强出的力。 买地的事办得挺快,昨天营业执照刚下来,区政府就让签购地合同,于春尹签完就和洪永强订今早的飞机回去安排打款的事了。 临走之前,洪永强说要让政府重视,还得有排场,于是帮忙联系上了刚刚成立的广东重庆商会。 新商会要竖形象,很是捧场,来了几个深圳的成员,还有个执行副会长,代表商会邀请了陈学兵加入。 人家这么给面儿,陈学兵自然是答应了。 陈学兵心里很是感慨,重生四个月,在这一刻,自己称得上是个商人,有个组织了。 但听说这个商会有两个常务副会长,三个执行副会长,二十个副会长,他心里多少有点崩溃。 就他妈商会成员,连个理事都没混上啊! 仪式很快结束,一帮人聊着到了门口,陈学兵跟商会的一一表达了感谢。 执行副会长章国志格外热情。 “到了深圳,咱们就是一家人!我公司就在华强南路,电子元器件,包括计算机软件我们都在做,有什么需求就打我电话!都是老乡,有事说话!” 陈学兵一听,来了兴趣。 干元器件的,认识的手机厂家应该很多吧? 他正想整合一些资源,在接下来的风浪中捞一笔。 但考虑到第一次见面,还不熟,只笑着道: “章会长,我可听进去了!袍哥人家,从不拉稀摆带,过两天我就让我的厂长去你公司询价,你可真得给点优惠!” 章国志大笑:“你放心来!肯定让你满意走!” …… 深惠路和松柏路交界,有一座横岗大厦盘踞路口。 这座八角楼是80年代建的,在龙岗的中心地区,离老西村的地一公里不到,交通也方便。 这段时间,陈学兵考察了不少写字楼,福田南山那边的高层写字楼倒是多,租金如今大致在100~110/平方米/月,大都要求年付,要租个一百多平的,得付十多万的租金,还要交押金,没个十五万根本下不来。 他可没这么多闲钱。 只能回到龙岗,找到了这里,在六楼租了一个160平的现成办公室。 又便宜,又开阔。 一个大厅,三个房间,一个卫生间。 租金半年付,一个月才五千。 桌子椅子都有,买了两台电脑,几盆盆栽,就算是收拾出来了,拢共才四万多。 虽然老旧一些,但发展潜力巨大,陈学兵打算在这里安家。 后世的横岗大厦,陈学兵来过,还住过这里的酒店,因为那几天打滴滴出门得输地名,对这名字便有了印象。 那时的横岗大厦,已经成了cbd,很漂亮。 而且这里和刚拿的地块共处深惠路,要是有钱了,把横岗大厦也拿下来,自己开发… 一个办公园区,一个写字楼加商务cbd。 以后龙岗中心区将留下他深深的印记。 深圳横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 这个想法,他很满意。 … “老齐!” 从区政府回来,陈学兵进了办公室就喊。 “在在在!陈总!” 一个穿着导演马甲的中年人从里间办公室里快步出来,后面还跟着焦贵。 新招来的厂长叫老齐。 齐光明。 长得挺像开心麻里的魏翔。 40岁。 高树让他来应聘的时候,上个月还在贴牌厂干技术副厂长,年后就辞职了。 能给别人贴牌,多少还是带点规模的。 陈学兵三个问题过后,就动了留下他的心思。 “之前厂子多大规模?” 齐光明知道他也做盗版,说话也没什么忌讳。 “以前生产盗版,一年能产六千多台,去年开始给托普贴牌,能产一万台了,今年可能更多。” “业绩越做越高,为什么走了呢?” “今年他们要开始卖水货了。” “盗版都敢做,水货不敢做?” “那不是一般的水货!是自己生产机器,假装出口到香港,拿国家17个点的出口退税,又让人走私回来,从远望档口销到郑州和杭州去卖!盗版是骗外国人的钱,这是骗国家的钱,能一样吗?他们早晚要死的!分红拿得越多,刑期越长!我出来的时候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敢要!” 底线很低,但是很强。 在这个龙蛇混杂的华强北,能找到一个懂得明哲保身的人,不容易,陈学兵问了他几个管理问题,发现他管理水平一般,但高树说他技术非常牛b,从供配线但组装线,没有他不懂的。 打听了一下他之前的薪资,他自己说工资加奖金六七千。 当然,这些都是高树和齐光明单方面的说法,陈学兵只是暂时决定相信。 于是开了五千块工资和2%的季度分红留下他,先试用观察三个月,如果人确实不错,他就慢慢培养。 从这两天来看,还挺勤快好学的。 陈学兵并没有向他隐瞒销售渠道,也瞒不住。他得知陈学兵是在网上卖货,还卖得很好,便拉着焦贵在办公室不眠不休地学习怎么使用淘宝。 “怎么样,这套玩法,学会了吗?”陈学兵背着手道。 “落伍了!我是真落伍了!”齐光明拍着脑袋,非常兴奋,“陈总,网上能卖这么多机器,我是真没想到!我看了你们的订单量,一个月比一个月高!大有可为啊!” 陈学兵淡淡一笑:“网络销售全国刚起步,正在一个爆发期,订单走高是正常的,这套玩法,很快也会在华强北流行起来的,你学完有什么想法没有?” 让他学这个,就是要让他把控产品的竞争力。 齐光明却有了其他的想法。 “陈总,华强北这边电子产品这么多,我觉得咱们不应该拘泥于手机啊!电脑,相机,甚至是电视机,咱们也应该卖一卖嘛!你看他们在电视台上这么多钱搞电视购物,哪有这个免费渠道方便?” 陈学兵立马抬手。 “不用想别的,咱们没这么大精力,能把手机搞好就不错,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们的手机产品样式还不够,光卖盗版不行了,得把那些卖得比较火的土狼机接进来。” 土狼机其实就是山寨机,没有牌照,没有入网许可,没有质检。 不过本地叫的“土狼”,指向更明确一些。 自创外形,天马行空,功能多得发指。 低音炮跑马灯只是基操,五卡四待双模也不稀奇,乃至超长待机180天的电池巨擘,滑盖翻盖同时具备的变形金刚加上数字英文全按键,正品没有,山寨有。 陈学兵前几天甚至看到一台自带屏幕投影的手机,2005年,搞出了2024年手机都没有的功能。 这些地下厂商把外置功能搞到了极致,只是之前的芯片条件很差,画面糊得一匹,陈学兵压根不想进货,但现在有了联发科,已经如虎添翼,他觉得可以下手了。 “我跟淘宝官方接洽过了,拿到了一批流量,接下来准备开几个新账号专做土狼机,流量就接到这些号上,这段时间厂区还要平整土地,暂时也开不了工,你和高树的任务就是去对接一些小厂的产品,把他们的产品接进来,焦贵,你做过淘宝,多帮帮齐厂长。” 焦贵现在成了这边的淘宝业务顶流,还能教厂长,兴奋得一匹。 “放心吧哥!产品上架我会!我还会聊旺旺呢!我那个号现在苟宏义用着,能不能拿过来搞土狼机啊?” 陈学兵却摇了摇头:“你别想着挣外快了,赶紧把这边的业务办好了跟我回重庆,你还要考科二呢,不想开车跟我混了?” 焦贵顿时嘿嘿一声:“哥,我就开个玩笑。” 陈学兵转头看了看办公室。 太空了啊。 “齐厂长,高树呢?” “哦,他说要看几款屏幕,仿机器要用,有个公司和我关系还不错,我让他去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型号。” 陈学兵欣慰地点点头,有了高树和齐光明,本地的厂商关系就算打开了。 “嗯…我这儿也有一家公司,老板是重庆商会的,过两天你带高树去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配件,该压价就压价,另外,和那些土狼机厂家搞好关系,帮他们多卖点货,过段时间搞不好有一次降价潮,如果时机合适,我们要收一大批机子囤在手里。” “你要收机子?”齐光明皱了皱眉:“华强北什么都不多,可就是货多啊!” 陈学兵呵呵一笑:“这事你不用管,按我说的执行就行了。” “你要收货的话…要是能在远望开个档口就好了,包赚的,哦对了,有个飞扬数码城,已经竣工了,可能很快就要开始谈商户,要不要问问?” 齐光明的眼神充满了期待,要是这个陈总有实力拿下一两个档口,加上网上的渠道,等到工厂一开,他完全可以加足马力生产,压根不怕没有销路。 有销量就有产量。 他可是拿提成的,产量就是钱啊! “档口…” 陈学兵有点迟疑。 有档口当然好,那个远望每天流量大得出奇,而且进货都不是一台一台买,是按批。 但早就听说华强北的一米柜台光转让费起码就要三十万,钱不够用啊! 想搞下一个柜台,不得五六十万? 不过年后淘宝业务爆发,加上成本低了,卖价却暂时没降,已经挣了快七万,除开这段时间四万多的开销,钱反而多了些,加上舅舅的三十万,他手上的资金量已经接近五十万。 芙蓉村工地那边现在已经在开挖土石方,砌筑挡土墙,这都是量比较大的工程,如果第一期报量能往后拖一拖,争取第一笔进度款多拿一些,或许还能有点钱压在手里。 略一沉吟,他点了点头。 “行,问问吧,远望那边就算了,飞扬数码城可以试试。” 陈学兵并不是很想进远望。 齐光明听到这话,却露出些许笑容:“是因为赵万平吧?” 陈学兵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 齐光明立马道:“当然认识,赵万平和我老厂子有业务往来啊!他一直想干贴牌,要不小高怎么认识我?” 陈学兵恍然点点头。 也是。 同时,想起什么,脑子里灵光一现。 “有业务往来?” “是啊,我老厂子的贴牌机也要在赵万平的柜台上销。” “那…他们那个走私的业务,赵万平做没做?” “咝…”齐光明睁大了眼睛,“还真不好说!我帮你打听打听?” 陈学兵逐渐露出笑容。 “打听打听!” …… …… 深圳生活,已达一月。 三月五日,惊蛰。 “滴,哒。” “滴,哒。” 酒店窗台房檐上的雨水时而成线,时而成珠,滴水声格外悦耳,给房间里的人提供了一些解题思路。 陈学兵拿起笔,开始解一道证明不等式,第一问竟然行云流水。 1/a+1/b+1/c≤a+b+c求证完成,第二小问上手好像也有了点思路。 “咚咚。”有人敲门。 听声辨人,陈学兵头也没抬,道: “门没锁。” 这年头的酒店房间门大多不带闭门器,陈学兵白天也不锁,就虚掩着。 任颖推开门进来,静静走到陈学兵旁边,看了看。 “嗯,对了。” 又看了看。 “第二问不对,都跟你说过啦,只要有a,b正实数的条件,优先考虑基本不等式,a加b大于等于2倍根号ab!” “哦。” 陈学兵叉掉第二问的解答,抬头,看到任颖手里的报纸。 “这什么?” “今天我在楼下报刊亭看到的,说最近开了个大会,闹得很凶呢,要查假手机。” 任颖面带忧色地把报纸递给陈学兵。 陈学兵接过,扫了扫,发现了任颖说的内容。 《国产手机四巨头联合发难,贴牌动了谁的奶酪》 第一段就是精髓:日前,信产部在天津举办的“国产品牌手机产销衔接座谈会”演变成了tcl、波导、夏新、康佳等多家国产手机巨头联合向贴牌手机发难的声讨大会,让与会的fg委、商务部领导颇为震惊。 大概就是贴牌手机要查了。 上面还重点提到了深圳。 任颖又道:“哦,你不是让我关注股市和手机生产的信息吗?摩托罗拉最近发了个公告,要针对发展中国家发布低于40美元的超低价手机。” “嗯。”陈学兵看着报纸,缓慢点头。 “还有,酒店叫续房了,还是…续一个周?” 任颖很想劝陈学兵去租个房子,俩人的两个房间一天就200块,但陈学兵不愿意,说这里安静,还有人打扫卫生,方便。 想到一个周又要1400,她心疼得要死,都恨不得和陈学兵住一个房间了。 陈学兵忽然抬头,把报纸收起。 “就续两天吧,过两天回重庆。” (本章完) 第87章 收帐的来了 第87章 收帐的来了 原定两天回重庆,结果等了三天还没走。 等什么? 等风来。 三月八号,夜,华强北,电子市场楼背后,两扇卷帘门禁闭,里面也没有光亮传出。 对面的巷子深处,五个人在抽烟,时不时鬼鬼祟祟看一眼对面。 看似小偷踩点,其实是一场无比正经的工作会议。 “我估计这次贴牌大巡查,加上制造潮,肯定会带来一次价格的大幅下跌,之后手机经销商会逐渐会进来,我们要挣一次差价。你们要把各种机器价格变化,哪些是存量导致下跌,哪些是暂时不敢卖导致的下跌,要全部摸清楚,等到时机合适,你们配合齐厂长收机器。” 陈学兵说完咂了口烟,又道: “记住,一定要压价,还要压款,要保证我们的利润空间。” 黑二挠了挠脑袋:“陈总,又要压价又要压款,他们怕是不同意哦。”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帮他们卖,要让他们晓得,不管华强北的市场好不好我们都能卖出去,只要我们成了一个巨大的销量出口,他们就必须讨好我们。你们平时要学会跟这些厂家吹牛,告诉他们,我们在重庆,甚至整个西南地区卖得如何好,我也会尽量跟淘宝要条件,甚至把我们的利润压低点,多帮他们出货,让他们相信我们的渠道。” 霍小文听到这儿,啧了一声:“意思是手机整体价格都要降下来了,以后我们利润点要降了?” “价格降,利润比例不一定降,只是以后我们确实要走薄利多销了。” 四人听到陈学兵的话,面面相觑,面色一阵紧巴。 刚特么来华强北,还没过几天好日子,行业要降价了。 士气不能落。 陈学兵轻笑一声,开始给他们打鸡血:“放心吧,单价降了,就算单台机器的利润空间少了一半,但是量要涨若干倍,我们的利润总量不仅不会少,还会成倍的涨,还有,这里要是顺利,我保证,你们人人都要挣大钱。” 说着,指了指对面的仓库。 霍小文也看了看外面,啧了一声:“你这情报准不准哦?我们都蹲了第三天了也没看到人来嘛!他们是不是白天交货,或者在其他地方交,我们错过了?” 陈学兵想了想,又摇摇头:“不太可能。” 高树说了赵万平工厂在郊外,正宗农村,治安不好,怕被偷,还怕被抢,每天天不暗就要下班,下班时不止是生产的手机要运走,连元器件都要运走,不太可能在外面囤货。 华强北这边没有盗抢问题,赵万平又亲自守着,他肯定要安心一些。 只是齐光明得到的消息也不是很精准,只知道这几天有批走私货进来,量还挺大,具体路径他也不敢打听。 这年头大概也就是人绑机进来,运输渠道都比较散,路上肯定察觉不了。 如果他们在白天收货,那蹲在这里意义也不大,总不可能人来人往的时候强闯进去。 所以陈学兵话说得坚定,却只能在这里碰运气。 赌他们做贼心虚。 又是两根烟下去。 “诶,来了!来了个车!” 一声低喊。 霍小文扭头一看,神色有些激动了:“两个!是两个车!停到门口了!” 陈学兵也看到了。 打头的那个车还不差,别克gl8,后面是个面包,下来了个人,敲了几下卷帘门。 敲门的手法还挺奇怪。 声音不大,这边只是隐约听得见。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卷帘门里面忽然亮起了光,门开了。 陈学兵听到这个节奏,笑了。 “我操,《铃儿响叮当》?” …… 20分钟后,两辆车卸下十几箱货离去,卷闸门关上,周围重回安静。 只是里面的灯光却没有消失。 五人走到门前,听到里面搬箱倒柜的声音,陈学兵抬起手。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里面声音停了。 “谁啊?” “不对啊,暗号不是《敢问路在何方》吗?” 陈学兵脸色一沉。 操,猜错了? “搞快点!还有两箱货,要不要啦?” 陈学兵立马捏着嗓子用粤语普通话的吊儿郎当地喊了一声,不让里面继续猜测。 里面一阵沉默,表示着将信将疑。 小小卷帘门,其实也根本拦不住陈学兵,他只是怕惊来许多人而已。 就在他准备抬脚的一刻,门口来了人,把门打开了。 边开边有人说话:“从下面递进来!” 门就开了小半米高,不让他们进去。 陈学兵的动作却快得一匹,一个躬身直接钻了进去,迅速起身,把门口那人推了出去。 门被后面的霍小文完全打开。 门口的五个人,和里面的十来个散乱在仓库里的人形成对峙。 里面的人发现门口的人端着摄像机,慌了,有人大喊: “赵总!有人闯进来了!” “嬲!谁让你们开门了?” 赵万平骂骂咧咧从仓库里面的豪华隔间出来,看到门口的陈学兵,也惊了。 “我擦,你来干什么?” 他有点慌,但也不是特别慌,因为地上堆放的箱子里只是贴牌机而已,来的只要不是能没收他货拿去查验的人,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至于他仓库里那些黑手机,他更不怕,华强北要是查这个,早没人来做生意了。 陈学兵淡笑着走进,拍了拍一堆箱子。 “我说了嘛,赵总,我早晚要来收你的债。” 赵万平表情不善,吼了一声:“都他妈吃干饭的?把他轰出去!” 这话一出,旁边一人立马有些惊慌地拉了拉赵万平。 “赵总,不能打,上次刘涛那几个打手…” 这人便是上次在刘涛店门口监控陈学兵他们收债的,亲眼见过几个打手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场面。 此刻,陈学兵也没废话,笑了一声:“把门关了。” 卷帘门拉上。 …… 一分钟后,三个敢于给赵万平冲锋陷阵的人倒在陈学兵脚边。 赵万平的脸色变得惊恐。 他一直以为帮他收帐打人的是霍小文,陈学兵只是个在后面动脑子的。 这会他终于明白了,陈学兵是文武双修。 “陈…”他想不起陈学兵的名字,只好醒着头皮道:“我不差人家钱,你帮谁收我的账?” “黑二,把摄像机拿过来。” 陈学兵眼看对面没人再敢动,打开了旁边的箱子,从里面包封的油纸袋里拆出个手机,打开电池仓。 看到里面的入网许可证,陈学兵笑了,拿到端着数码摄像机的黑二面前让他录下。 “哟,赵总,你这里的机器现在都有入网许可证了?” “知道就好!这是正规厂家的货,怎么,你敢抢?” 赵万平还要嘴犟,陈学兵直接摊牌了。 “吃了17个点出口返税的货,怎么会回归大陆了呢?赵总,你是不是欠国家的钱啊,这些手机的编号拿去一查…算骗税加走私吧?” 赵万平彻底慌了。 “你…兄弟,有话好说,你想要么子,好商量!不就是你兄弟上回去局子的事嘛!我赔!” 陈学兵笑意渐盛,开始漫天要价:“行啊,赔吧,远望的三家档口,你看怎么样?” “么可能?!”赵万平大吼:“你晓不晓得远望一个柜台多少钱?我的柜台是最大的!” “两个档口。”陈学兵坐地还钱。 “不行!” “一个,三楼那个。” “你你你…我给你赔钱,行了吧?你要多少!” 陈学兵笑着摇摇头,拿起手机,按了个110。 “那就不要你赔了,你该蹲几年蹲几年吧,还他妈不让我进远望?等你走了,我慢慢进。” 陈学兵语气里的怨恨,一点不似假,说完直接拨号了。 赵万平惊慌抬手。 “等等!” …… 豪华隔间里,赵万平咬着牙签了0元转让合同。 合同注明:经营不善,付不起租金,自愿转让。 “陈老板,就算不要转让费,我今年还交了22万的年租金,租金你得给我吧?!我这个三楼档口是三米五的!人家给我开100万的转让费我都没卖!” 陈学兵很想说不给。 但他知道一个道理:穷寇莫追。 “你的档口是五年合同吧?租约还有三年多?五年一百万,每年二十万,赵总,我们的仇恨我有数,就值二十万,这个档口我只用一年,一年到期,租金和档口我一起给你,当然,前提是你不捣乱的情况下,你要是来给我捣乱,我们的仇恨就要增值了,这个五年合同,我可就真要用满了。” 陈学兵给仇恨定了个价,同时把赵万平的仇恨也限制在了二十万,让他想到报仇之时,能回归经济思路,想想值不值。 毕竟这人都敢铤而走险做骗税机,发起疯来,能干什么事不好说。 他并不想每次都用武力和威胁解决问题。 赵万平听到只用一年,内心松快了许多,语气也软了下来。 “好!希望你遵守约定,这一年,就当给霍兄弟赔罪!以后你在远望做生意我不会…” “啥基霸兄弟,少扯近乎,远望也不是你的,我进不进不是你说了算。” 陈学兵黑着脸站起,手指在他办公桌上点了点。 “这批货处理完,不准再卖了,否则我见一次搞你一次。” 赵万平懵了。 你他妈还是个正义使者? 陈学兵拿着合同,干脆出门。 这是他两世为人,干过最亏心的一件事。 这债,不该他收的,应该让国家来收。 不过好在是税,不是什么杀人放火难以挽回的事。 柜台他拿了,这税,就由他来补吧。 …… …… 又耽搁了两天。 不过这两天,陈学兵深圳团伙全员幸福。 人山人海的远望三楼,陈学兵,霍小文,齐光明,高树,任颖五人站在拐角的宽敞柜台后面,一点都不觉得拥挤。 “哈哈哈…你还真给我整了个柜台!以后我也能卖货了!说不定业绩比你们网店还高!” 霍小文跟没来过似的,兴奋极了,一会把柜台打开看看,一会开了隔间门,看看里面的狭窄空间。 “这他妈才是店啊!你看,还有个小仓库!那些一米柜台,连个放板凳的地方都没有!” 陈学兵却在一脸正色地跟齐光明和高树交代。 “这个店就交给霍小文管,他负责销货,待店里,你们负责生产,暂时就待办公室,各管一摊。” “财务上虽然都会进公司,但要保持独立明晰。” “工厂场地,挖机已经在平场了,你们看看,预制厂房我也下了单,预计两三个月就能把简易厂房搭起来。” “这段时间你们没什么事,就把那些土狼机对接进淘宝店,货品照片拍好发过来,我会安排重庆的人上货,等到六月以后,工厂搭好了,你们的办公地点就去工厂,办公室这边,我会安排人来接手,淘宝销售线也会搬到这边来。” “另外和土狼机的厂家,把关系处好,现在柜台和淘宝我们都可以给他们上货,把压款条件谈好,关键时候,我们要压一批货在手里。” 说罢,转身对着霍小文打了个响指。 “诶,于光头那边的高仿,要让他降点价了!另外跟他谈谈,货款20万一结!” 霍小文愣住了。 “我擦你不是跟他谈好的钱货两清吗?” “时代变了!现在联发科的厂家到处建厂,他们的高仿不紧俏了,再过一段时间,我们也能产!还想在我们这儿卖货,就得听话!再说了,以前没柜台,现在有了,这么大的三米五柜台,他怕我们跑?” “嘿嘿!时代变得也太他妈快了!我都成档口老板了!”霍小文笑容逐渐猥琐,“诶,陈学兵,我能不能跟那边档口的粉条妹装个逼,说档口是我的?” 这话一出,有人急了。 高树破口大骂:“人渣!我就知道你对粉条妹没安好心,每次来拿货都盯着人家看!” 陈学兵笑了:“大家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人家高眼镜先来的,你换个人泡。” 霍小文讪笑:“我就开个玩笑,你看他急了。” 陈学兵又拍了拍霍小文的肩,笑容开始莫名。 “你刚才叫我什么?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我给他租柜台,他就干什么?” 霍小文眼神滞了一下,想起元旦之前,他在附近城市的街头卖货,每次回到档口拿货时,对那些等着生意上门的档口老板的羡慕。 笑容也渐渐降下去了,猖狂的笑容变成了微笑。 声音也小了。 “你有本事嘛,我肯定跟你混了,陈总。” 这么久的时间,霍小文心里另起炉灶的想法渐渐淡去,当初先于陈学兵卖出货的骄傲也逐渐变成了服气。 直至这声“陈总”出口,他不再想单飞了,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陈学兵这才又轻拍他的背。 “兄弟,一起发财。” 旁边的高数也骤然想起三个月前陈学兵也说过这句不太标准的“一起发财”,那时他说陈学兵很聪明,一定会发财。 此时此刻,陈学兵已经成他的老板了,让他当副厂长,还许诺明年给他涨工资,他这次是真心实意希望陈学兵发财了。 命运,真是神奇。 “耶嘿发财!”高数也笑着附和了一句。 四人大笑。 “耶嘿发财!” 唯有任颖面色焦虑:“陈总,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 陈学兵抬手看了看时间,随后又爽了起来。 “嘿,老子地里来地里去,这回终于能坐飞机了,快走快走!” (本章完) 第88章 疯狼文化 第88章 疯狼文化 “天边飘过故乡滴云,它不停地向我召唤…” 略微带着啸音的飞机上,陈学兵看着窗外的云,小声哼哼《故乡的云》。 任颖竟也哼哼。 “喜欢费翔吧?”陈学兵笑道。 “嗯。”任颖毫不避讳地点点头。 80年代出生的、长大的、正值青春的、结了婚的、还没绝经的,哪个女的不喜欢费翔啊! 最早的芳心纵火犯。 87年春晚,费翔唱了一首《故乡的云》,更重要的是跳了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的disco,好好的小灵通市场里面蹦进一个华为三折迭,全国的男人都黯然失色了。 那天晚上,无数女性都在梦里翻费翔的牌子。 陈学兵那时还不记事,都是听别人说的,但费翔在女性群体中的魅力,陈学兵有过领教。 “我妈最喜欢的就是费翔,我家里连我爹的遗物都丢了不少,唯独一盒子费翔的磁带和光碟到现在都保存得好好的,等手机厂起来了,我做一款女性专用手机,请他来代言,到时候你带我妈去找他要签名。” 任颖双手捂嘴:“真的?” 陈学兵看她激动的表情,忍不住调侃道:“我帅还是费翔帅?” 任颖不说话了。 脸憋通红。 “哼!”后排的窗户啪地关了,传来个阿姨的声音。 “呵!幽默。” 也不知是那个问题幽默,还是“请费翔代言”那句话幽默。 陈学兵觉得应该是后者,因为那个阿姨都没看见他,断不能贸然判定谁帅。 “哥,我觉得你比费翔帅。”还是焦贵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无脑舔了一波。 这话一出,陈学兵都听到侧后方一个女生“呕”的一声。 他却微笑着拍了拍焦贵的肩膀。 “小伙,有前途,你这辈子稳了。” …… 任颖落地就走了,在深圳待了这么久,她得抓紧回家,还要回一趟学校。 陈学兵领着焦贵买了一堆大包小包回家,本来准备给老妈个惊喜。 结果老妈给了他一个惊喜。 曾经朝九晚十一,连过年都只休半天的五年老店居然关门了,家里也没人。 打了个电话才晓得老妈陪弟弟去培训班了,甚感欣慰,给老妈留了一万块钱,出门。 其实他也没多少钱了。 这段时间淘宝生意不错,前两天,他还有54万,但离开深圳之前,钱就像水一样的。 深圳厂区,平场是卖家出钱安排,但订厂房的价格比他想象的高了不少。 他以为顶多三十万能搞定,结果选配了规格和隔断和顶底面材料之后,包括混凝土基础全包下来,最低的一家报了个45万,最高的一家70万。 这还是他懂行,对方唬不住他的情况下。 钢价他当然知道,今年比较高,各种型号钢材在两三千,差不多是后二十年的中位数。 但供求状况他没考虑到。 整个深圳都在大干快上,做预制厂房的屌得一比,低于45万,人家直接不谈。 无奈之下付了20万定金,剩下的,等五月份材料进场就要付。 加上从华强北发了10台电脑过来,5500/台,五万五。 柜台那边现在也得留钱进货了,给了霍小文十万。 还有一些细账支出。 这54万,剩下了18万多,一半在支付宝上周转,现金仅9万。 刚才又给妈留了一万。 已然回归赤贫阶级。 不过兵哥这次一点都没有慌感,甚至还打电话召唤小弟集合,准备继续钱。 …… 重庆后世一直号称多中心城市,两江四岸许多繁华地区你方唱罢我登场,让人目不暇接。 解放碑步行街,仿佛是一座连接着过去和未来的桥梁,一直保持着鼎盛的姿态。 距离解放碑碑体仅百米处,矗立着一幢新建的高楼。 228米,名字叫纽约纽约,是栋甲级写字楼,也是重庆近两年建成的三栋200米高楼之一。 陈学兵带着几人走到楼下时,大家都没敢往上看,一个个东张西望,在商场林立的地带寻找着他们的目的地。 “哥,去哪啊?这边好像没有办公的地方撒!全是卖东西的!” “诶,那边有个门面招租。” “放屁,你家办公室在街上?” 陈学兵任凭他们猜测了一会,见谁也没敢往这栋近在咫尺的大楼想,摇头笑了笑,直接进了楼里。 后面顿时炸了。 “妈耶…哥!我们租这儿啊!!” “我靠我靠…老子不是在做梦吧。” “在这儿上班,光宗耀祖了!” 一帮刘姥姥四处打量着跟进来,望着宽敞的大厅啧啧惊叹。 正逢两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从电梯间出来,打量着他们,陈学兵才回头看了这群乡巴佬一眼。 “咳!” 卢一文一声重咳,大家也发现了外宾,立马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开始装平静。 直到一个电梯门打开,陈学兵一招手,大家才跟疯驴似地冲了进去。 …… 45楼,主楼次高层。 陈学兵背着手在落地窗前,看落日余晖映入嘉陵江。 这年头周围还没有这么多高楼,从上至下一览无遗,竟感觉这里与深圳那个能眺望香港新界的国贸旋转餐厅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栋楼在后世虽然一般,但在这年头,也是重庆最有排面的一栋楼了。 “不好意思,我们顶楼已经全部租出去了,这一层也只剩这一间…” 勤劳的经纪小姐保持着微笑简单解释,除了大小与价格,并没对这楼层介绍太多。 这帮年轻人看起来真的不像租得起的样子。 他们脸上也确实布满了纠结。 漂亮是漂亮啊,这特么简直就是梦中情房!在这里工作,他们都能007,永不下班! 还大!足足360平! 可一平方租金47块一个月,加上物业,差不多50块。 综合价,17928/月,他们八个人的收入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哥,一万块,我们都能租个别墅了。”卢一文这段时间跑遍了重庆,选了许多办公地,最大胆的想法就是一套一万租金的别墅,再高的价格,他根本不敢想。 陈学兵却笑道:“别墅是民用,和写字楼是两回事。” 这地方,本来他也不敢想,但深圳的一切远超想象的顺利,他现在想一步到位,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租下一间办公室。 前世,他的办公室,就在这栋楼里。 不过那时他想租的是高层,但高层户型大,单价还贵,只能将就在中层的一套200平。 后来,中层也租不起了。 重庆这地方地价涨幅较慢,近几年他大概不会在这里置地,既然是租,不妨对自己好一点,完成一个前世的憧憬。 “你们这儿几月份能入驻?美女,来都来了,介绍详细一点嘛,说不定以后我们员工多了,把你们顶楼都租下来呢。” 陈学兵的笑容轻松写意,周围的兄弟们听到这话,胸膛都挺起来了。 无酒自醉。 女经纪也愣了一下,又客气了一些道:“哦…先生,您上来的时候看到了,我们的电梯和整个大楼已经通电了,大概两周的调试检验后就可以确保水电稳定,我们是新楼,得房率80%,停车位是250元每车每月,基础的精装修你都看到了,隔间,地板,我们都有,还有这么大的落地窗,都是拎包入住的,但你们要另做隔断装饰什么的,我们会送一个月的装修免租期,期间只需要付物业水电就可以了,不过装修方案你们要提前给我们看一眼。” 装修嘛,能租这里的,肯定都是往好了装,送一个月租期也是稳赚不赔。 不过,“得房率”这三个字提醒了陈学兵。 他妈的,怪不得看着这里没有360平呢。 李黄瓜93年就来重庆捂盘搞开发,搞得重庆成了公摊面积的第一批受害城市。 “得房率80%,意思是290平不到?这么贵,能不能按月租?” 陈学兵一句话,兄弟伙们的胸膛集体瘪了下去。 女经纪也整不会了。 “先生,这个…我们的合同期限至少要按年签,付款最低押二付六…” 陈学兵从兜里掏出张银行卡。 “开个玩笑,你先刷五万,这套办公室我订了,明天开始我们先用,你们水电不是还不稳定吗?等下个月吧,我来签三年的合同,把租金付完,不过租期你得给我从水电全通算起。” “额…”女经纪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卡。 “您稍等,我跟领导汇报一下!” 说完,匆匆走了。 兄弟们都懵了。 “十四万四…”脑子里算出8个月租金的苟宏义咂了咂嘴儿:“才半年。” 卢一文望着光秃秃的墙壁,有些心虚地道:“哥,还要装修哇!…你还有好多钱?” 陈学兵微笑:“刷完还有三万。” “我操!”卢一文立马转头看了看女经纪走没走远。 陈学兵却扫视着大家,道:“喜不喜欢?” “喜欢!”这次异口同声。 陈学兵又笑道:“我还配了新电脑,19寸lcd液晶显示屏,下周就发过来,喜不喜欢?” “喜欢!!” “哈哈哈,哥,我终于等到了!我爱你!” 陈学兵立马抬手。 “喜欢就给老子好好挣钱!明天开始,每人去找张身份证多注册一个号,卖山寨机!” “另外,明天开始,我们的手机逐步降价。” …… 人年轻的时候,真的可以为了一件喜欢的事情充满无限的干劲。 定好的八点钟家具城集合,结果第二天七点钟不到,卢一文就打电话来,说人已经到齐了。 七点半,又兴冲冲打电话,说家具城大门开了,他们先进去了。 陈学兵带着任颖到门口时,一帮鳖孙儿已经在里面转了一圈了。 “哥,你看这个皮沙发!” “兵哥!你先看桌子!这个大理石的桌子,太帅了!” “苟宏义,你他妈挑点便宜的!兵哥就剩三万了!” “…我还有一千六!兵哥买这个桌子,我出一千六,行了吧?” 有了钱就想嫖娼的苟宏义竟然愿意出巨资给公司买桌子,搞得陈学兵都有点感慨。 前世他们也这么一起逛过家具城,给新公司置办东西,只是那时大家已经二十七八,一切以实用为主,没了这份天马行空的童真,哪像此时各选各的,没人在意各自选的东西搭不搭配,以后装修时好不好搬动。 他们现在唯一的考虑,就是要买好的,只有好的,才配得上豪华的新家。 “哥,你买这个沙发,这个好!我出一千!” “兵哥,你不是要买床嘛!买席梦思!我出八百!” 陈学兵也乐了,想起自己不也刚进行了一笔非理智消费,租了一间豪华办公室,不由笑道: “行,买买买。” “耶!!” 一阵兴奋的嚎叫,《华尔街之狼》里奥克蒙公司开性爱派对的时候都没这气氛,搞得周围的商家都在警惕这帮青皮小伙,生怕他们抢东西。 任颖慌忙跟在后面记账,然后及时行使她的管家职责,一脸心痛地对陈总进行提醒: “桌子…应该统一买啊!他们这么东买一张西买一张,怎么行呀!” 陈学兵笑了笑,也不作答,转头看上了一张石纹的小吧台和铁椅,走过去问: “老板,多少钱?” “一千八!” “一千五,行就刷卡,不行就算了。” “好好好!” 任颖要哭了:“你买这个干什么啊!这么窄,只能坐两个人,用不上的!” 陈学兵呵呵一笑:“我喜欢。” …… 16550。 办公室,一群野狼迫不及待地帮搬运师傅把桌椅板凳归置到自己心仪的地方。 “师傅!快点快点!我们还要去上班呢!” “诶诶诶?轻点!莫给我砸坏了!” “沙发给我放这个角落!以后我就睡沙发了!” 半个小时,逐渐安静。 八个人站在办公室大厅一侧,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任颖拿着扫把铲子打扫卫生,看着形态各异的办公桌椅,八卦祭坛似的摆放方向,还有个靠在墙边,跟墙体颜色怎么也搭不上的小吧台,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好看吗?” 八个人都没说话。 陈学兵先笑了:“真他妈丑。” 另外七人面面相觑。 陈学兵又笑:“无所谓,爽就行了,这就是我们的疯狼窝。” 沉默后爆发了一阵猖狂的笑。 “哥说得对!爽!” “爽!!” “嗷~” 陈学兵抬手看了看表,道:“先别爽了,卢一文,你去找人安网线,等电脑到了再过来办公,其他人先去网吧,注册账号,开工挣钱!” “嗷!” 一群人嚎着走了。 陈学兵又叉着腰看了一阵,发现这里不像办公室,像个凌乱的家。 挺好的。 “只有一万五千一百块钱了。”任颖过来报账。 “嗯,很快会赚回来的。”陈学兵自信道。 “而且,高考还有三个月不到,你得给我时间了…你要是想考个好成绩,这些事,你都得暂时放下。” 任颖脸色有些为难,她知道这个男生如何日进斗金,不知道高考对他还有没有意义。 陈学兵却认真点点头。 “知道了,明天进山,闭关修炼。” (本章完) 第89章 股市夙愿 第89章 股市夙愿 从惊蛰到春分,又快至清明,整整一月,书山有路,学海无涯。 芙蓉村安静的农村院子,是学习背书的最好环境。 任颖的辅导很有针对性,一直在给他拉弱项,地理,数学,不断通过教导——解题来提升。 其他的科目,任颖认为他已经具备答题思路,给他理了个大纲,让他不断的背。 陈学兵的理解性记忆还是挺管用的。 他从自己感兴趣的政治部分入手,把历史这个科目从夏商周、春秋战国、封建时期的各个朝代的核心矛盾和解决思路弄懂,再顺着时代去记它们的文化、经济、科技,就简单多了。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科,学习之后,对于许多问题的看法都有改变。 相反,政治这一科,陈学兵尝试深入学习,反而觉得生涩,需要硬背的东西太多,难以感兴趣。 他并不觉得是自己的政治水平问题,而是《政治》讲的根本就不是政治。 《历史》才更像政治。而政治应该改名为《三观课》,或者《政治经济学基础》。 包括语文课,从成年人的角度看来,都包含了太多马克思主义的色彩。 小初高中的书,都是有社会主义价值观在里面的,陈学兵虽然认同大半,但他的三观早已形成,有些东西强灌进来,他会觉得幼稚,还有点排斥,他更期待大学的开放课程能给他一些灵魂冲击和思考。 不过重庆交大的文科专业他看过,选择并不多,没有直接的历史专业,如果有得选,他打算首选经济学,看看各种不同的经济学思想。 总之,这段时间收获颇丰。 收获颇丰的还不止是学习。 楼下院子里传来摩托车的响动,焦贵在下面喊了一声“哥”,然后匆匆上楼。 “哥,颖姐!”焦贵上来就喜气洋洋,咋咋唬唬。 焦贵和任颖老跟着陈学兵,已经很熟,任颖也很不客气地把手里的资料往炉子边一放,训斥道: “你小声一点嘛!他在考试!” 陈学兵却头也不抬,对着手里的语文卷边写边道:“没事,说吧。” “卢一文打电话来了,上个星期卖了二十一万!利润四万多!” “哦。”陈学兵对这个数字并未惊讶。 三月份新增了山寨机业务,又大幅降价,淘宝店还给了一波流量,淘宝店的利润达到了15万。 另外,华强北柜台也挣了九万多。 等到开了厂,成本还会大幅压缩,利润率还要翻个小跟头。 业务剧增的预期,才是陈学兵疯狂钱铺摊子的底气。 不过现在已经多了两个厂长员工,还多了房租水电,接下来人会越来越多,开销也会越来越大。 “哦,哥,卢一文还问你能不能让霍小文那边配合收二手机,他想再上一个二手机链接,好多客户都在问!”焦贵又道。 “二手机…有点麻烦啊,压货,还要现结,搞头不大。” 陈学兵说着,放下笔,笑了一声: “本来一开始我就准备从二手机做起,现在这个业务反倒成了累赘了。” 此时任颖却想到了什么,忽然道:“二手机你应该做啊!” “嗯?” “你不是要报税吗?销售旧货,现在按照简易办法计算增值税,可以开专票,只要三个点的税,好像还有两个点的减征!淘宝的营业额没有体现你的货品种类,你可以按销售旧货报税,可以自己补一批进货凭据,这样你只交一个点,增值税就补齐了!进货缺口也补上了,只要没人故意查你,你的账就能说得走了呀!” 任颖这段时间一直因为做了这笔无头烂账而忧心忡忡,现在有了个糊得过去的解决方式,眼神里都是兴奋。 这种感觉,大概也只有学过财务的才懂。 “哦?”陈学兵眼神微亮。 半晌,一拍桌,对着任颖道: “行!公司卡在你手里,税的事你去办,账的事…你先计个总账吧,进项细账,等我招个财务来补。” 任颖不禁露出了她的银牙:“那你招人的时候可得给一笔烂账费,几百万的二手手机要补凭据,想想都可怕。” 陈学兵扬了扬眉:“要不你做?” 任颖吐了吐舌头,不讲话了。 焦贵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哥,补这些干啥啊?我听喻义说,人家好多公司搞这种小生意都不做账啊!好多年了也没人查!” 陈学兵笑了一声:“你就保持这个听不懂的状态,挺好。” 焦贵感觉被嫌弃,又不想掉队,对着任颖装可怜:“颖姐,你跟我讲讲嘛!” 任颖看了陈学兵一眼,小心猜测道:“小公司的账一般是没人查,尤其是你们这样的个人经营,他这么早开始合并账目做账…是为了以后上市吧?” 她说完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这个想法也太夸张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也可能是为了邀请投资人?” 陈学兵笑了起来。 “邀请什么投资人?我就是投资人。小任啊,你这个主人翁意识挺弱嘛,什么你们他们的?是我们,我们要上市,以后期权池的激励股,不想要了?” 上市公司财务状况要求:三年连续盈利,累计超过3000万元,另外,营业收入累计超过三亿元或经营性现金流量净额(银行账户净流入)超过5000万元。 另外,这三年的财务盈利情况会直接影响上市ipo(首次公开募股)估值。 陈学兵需要一个高估值,因为他需要一个庞大的股本。 他还记得自己创办公司的初心:直指上证50。 上证50,是根据科学客观的方法,挑选上海证券市场规模大、流动性好的最具代表性的50只股票(公司)组成样本股,以便综合反映上海证券市场最具市场影响力的一批龙头企业的整体状况。 股本不多,股东不多,哪来的流动性? 股本嘛,就是股票的数量,实际上这东西就看控制人把公司拆成多少份,拆得多,股本就多。 但拆多了,每股股价就低了。 他打算通过调整股本,把初始股价定到1块整。 这样,以后随着公司发展,股民就能直观看到自己公司上市后的涨幅。 不需要什么股评家分析,股民只要看到自己公司的股价x,就知道:哦,这公司涨了x倍了。 那么按照1块做股本,ipo的估值就尤为重要。 当然,等到公司足够大了以后,股本1拆10,10拆100,这样也挺直观的,不过要按照这套想法来,第一次估值就是股本基数。 股安,破空。 20年,gdp涨了四倍,蓦然回首,a股还在3000点。 安定股市,打爆空头. 念头不过转瞬。 “哥,上市啊?那得多少钱?我以前看电视,那些上市公司都…” 豪车?大楼? 多豪的车?多大的楼? 焦贵也不知道咋形容了,他只能不断扩张自己的两条手臂,表示很大很大。 任颖虽然学财务,有一些经济知识,却也不知道具体应该多大。 陈学兵还说什么期权池,她连目前2200的工资都不是很有配得感,根本不敢想这个。 “梦想都不敢有,跟咸鱼有什么区别?”陈学兵摆了摆手,“我让你问霍小文的事,怎么样了?” 焦贵赶紧一拍脑袋。 “哦,我问了!他说最近确实有很多新厂家来找他上货,还有,齐厂长问你,飞扬新市场那边下半月就招商了,我们要不要去争取一下。” 陈学兵深叹一口气。 最近给重庆办公楼的租金付了9万4的租金尾款,给深圳的几个人发了一万工资,工地上又开了八万多杂费,上个月收入这么高,就攒下四万多块。 钱的事却又赶着来了。 “你跟他说,二十万茶水费,租金也不能超过二十万,谈得下来就搞。” “那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别慌,你先去工地上把谭工给我拉过来。” “好。”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 …… 年后一个半月的功夫,工地已经大变样。 第一个蓄水池的7米深基坑已经挖出来了,下面工人在清底,挖机正在旁边搞内转,给拉土石的货车挖出一条去往第二个基坑的路。 场内还要留下一部分用于之后的回填,部分土石方就要在有限的场地内转来转去,称为内转。 多得用不完,要拉出去倒掉的,就叫外转,比如从靠内山体挖下来那部分。 靠外山崖的挡土墙已然从地下三米砌筑到地平线。 靠内挖出的山体护坡墙也砌了一半,约有四十米。 这内外两道墙,是保护污水处理厂上下层不滑坡的坚实依靠。 修得很有样,舅舅工地来的张大江正领着人在护坡墙勾缝。 护坡墙上挂起了红色长横幅:大干180天,高效施工,品质保障。 180天,即原本定下的半年工期,从年后起算,现在看来,应该用不了这么久了。 陈学兵正盘算着已经做出了多大产值,深基坑旁边站着的老谭看到他来,立马小跑过来了。 “钱发了,这下都没什么意见了吧?”陈学兵笑着问了一声。 “那肯定撒!”谭茂水也笑:“大家都晓得我们一期工程量拖着没报,还能发得出钱来,都有信心得很!” 陈学兵想一次性多报点工程量,多拿点进度款在手里,可报量周期将近两个月一次,只能下令先拖着,争取做完那片4米高的下挡墙再报。 m7.5浆砌片石,100米的长度,下厚上薄的坡,厚度0.6—0.8,75块一方的单价,两万多呢,报个80%,也有一万六七。 “怎么样,再给你一个周,能搞出五万块产值不?”陈学兵有些希冀道。 老谭却坚决摇了摇头:“不能再等了!人家进度款是整个项目部一起给的!3月18号就通知报量,人家3月25之前就把资料都报上去了,现在我们都拖到4月初了,再不报上去,下回项目部开会,其他班组的不把口水喷到我脸上才怪!” 陈学兵闻言,哑笑一声。 “你放心吧,他们不敢喷你,除非后面的公路他们不想分了…行了,就这样吧,明后天就安排监理过来收方,这次能报出30万产值不?” “我尽量!”谭茂水摆了摆手:“你不要光关注量嘛!还有利润噻!那个白监理,上次过来做土石比签证的时候你没在,我也没敢贸然安排,这次收方,你安排,还是我去?” 陈学兵摸了摸头:“白监理…岁数多大?” “怕是有五六十了。” “那…估计也摸不动了嘛,请他吃顿饭,塞个一千就行了,干脆又实在,我也省钱。” 谭茂水却略显猥琐地笑了一声:“五六十摸不动…那可不一定哦!我看人家身体好像还可以。” 陈学兵战术后仰:“那你和他去?把任总也喊上。” 谭茂水也就嘴上,一叫他动真刀真枪,立马慌了,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我媳妇给我下了禁令的,你去,你去。” 陈学兵嘴歪了一下。 这特么老家伙就是顶不住事,让他去摸咪咪,还畏首畏尾的。 不摸你干工程干啥? 这货活确实干得不错,陈学兵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县里面有没有商k?” 老谭又摇头:“那我不晓得!不过洗脚城是有几家。” “你特么…”陈学兵一听,横眉冷眼:“洗脚城你都去,不去商k?咋的,嫌商k不够荤是吧?” “我是去挑鸡眼!”谭茂水大声喊冤:“我成天跑来跑去的,不去剪一下,遭不住嘛!” “噫…我操。”陈学兵全脸紧巴:“你还有鸡眼?我不在的时候,你没睡我的床吧?” “不传染!”老谭要崩溃了。 “…行了行了,监理的事我来安排!还有,过两天我要去共和村签公路合同了,你开项目会的时候跟那几个施工班组定个时间…下个周吧,让他们过来,我分一部分给他们干。” (本章完) 第90章 嗅到机会 第90章 嗅到机会 淅淅沥沥的小雨,特殊的节气。 清明。 落魄诗人杜牧都欲断魂的时节,共和村却有些热闹。 这年头清明不放假,巨大的工地搭着许多临时建筑,人来人往。 陈学兵骑着摩托匆匆前来,没一会,又拿着一式六份的合同书从一个三层楼、厂房式的项目部楼里出来。 到处打望着,有些感慨。 人家光是这施工工地造价恐怕都能赶上他的污水厂了。 钻石洞,金桥银路铜建筑。 别说垮江大桥,就是陆地施工的高架桥,每公里也得几千万往上。 可惜自己修的“银路”,只是规格比较低的二级公路,一公里才52万,要是高速路,至少也是两千万起步。 陈学兵最近生意规模大增,区区370万的“小公路”,已经让他有些不满足了。 签约过程平平无奇,项目领导都没在,对接他的只是个工程部的年轻人,想必这个节日,大领导都提前回家了。 严格来说,这也不叫签约。大公司的工程合同签订并非一日,首先该竞标的就竞标,不用竞标的,对接甲方做好合同,等甲方通知合同做好,便可以来把合同带回自己公司审,审完签字盖章,然后拿回来对方审,审完以后落章,就可以拿一份回自己公司保存。 这一趟本来也不用陈学兵亲自来,他就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着领导。 结果领导没见着,收获了一个支线任务。 人家提醒他:最近商混涨价。 修路混凝土用量又大,让他去附近商混站打听打听价格,最好提前签个供应合同。 陈学兵也人生地不熟,只能在出工地的路上拦住了两个有说有笑迎面过来的甲和乙。 “你好同志,打听下!附近有几家商混站?” 俩人戴着蓝帽子,应该是技术员,打量了一下他。 甲道:“你哪家单位的?” 陈学兵给俩人散了根提前买的华子:“三通一平,修路的!工程部说是最近商混涨价,让我去问问!” “哦…”乙接过烟,想了想道:“附近就有一家!门口出去右拐出去一公里左右,你问问应该就能问到路!” “哦,谢了!” 陈学兵正准备走。 甲也接过烟,却又皱了皱眉:“商混涨价?不对吧?新田镇那边不是搞了个茂田水泥厂吗?前年我就听说,早就投产了吧?还说年产上百万吨,产能覆盖小半个重庆都够了,彭水这边绝对过剩的,还能涨价?” 说着,看了看手里的华子,犹豫道: “兄弟,工程部的不是骗你吧?你最好多跑几家问问。” 混凝土主要原料就是水泥,水泥产能过剩,怎么涨价? 陈学兵听到这话,心里一动。 不是水泥产能的问题,工程部的也没说让他指定去哪家询价。 不过茂田这家公司,一提起来,他还挺熟,前世他参加几次建筑行业交流会时,人家都要上台。 不仅是重庆的建筑业百强,旗下的水泥公司在重庆还挺出名的,各种奖项拿了不少,还评了个“中国水泥十大品牌”。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水泥厂是彭水的。 如今还是个新厂? 他正想着,乙却摇了摇头,对着甲道: “瞎说,投什么产啊,投不了产了!要真能投产,我们这个项目能不用?我有个亲戚就是马蜂村的,听说欠了银行一个多亿,地方偏,路又不好,这地方本来产能就是平衡的,投产也卖不出去,真敢投产,立马破产!” “啧啧,不是在修乌江水电站吗?怎么会卖不出去?” “乌江电站的坝都垒了百米高了!人家根本没用重庆的水泥,用的是葛洲坝水泥厂的水泥!” 俩人几句话的功夫,眼看都要吵起来了。 陈学兵赶紧呵呵两声,转身离开。 心里,却是思绪万千。 啧啧,百万吨级的产量,一吨卖两三百,年产两三个亿? 这家超大产量的水泥厂后来活了,他十分肯定。 从明年开始,之后几年,水泥价格一直都在涨,虽然他记不得具体价位,但2010年的时候摸到过四百。 价格涨得快,就是好卖啊。 到了2010年以后,全国的水泥产量大幅走高,好像降过价,百万产值,销售确实是个大问题。 不过再以后,大有前途啊。 其他地方的水泥不好卖,因为水泥运输价格高,属于地区性商品,一般超过200公里的汽运销售半径,就会失去一切价格优势。 但重庆有两江航道,水路运输,销售的合理半径起码能提高三倍。 而且,这儿可是一带一路的西部起点! 一带一路,是一路援建搞起来的。 只要搭上这班车,一带一路援建到哪里,重庆水泥就能销往哪里,拉到地方就能下车搞建设。 出口的虽然大多是高端水泥,但以后的地铁,桥梁,水利,地基都在用高端水泥了,价差还很大,很多国家的水泥价格都是中国的好几倍。 另外,前世好多民间建筑材料商都获批出外搞援建,反倒是搞劳务的建筑公司不容易上车,因为车上的建筑商大多都是有实力的中字头。 建筑行业,想在20年后还好好活下去,必须要做规模,搞全产业链的深耕。 干翻央企,坐头等舱! 心绪电闪间,陈学兵觉得这是个机会。 …… 回到芙蓉村,挺好摩托车,陈学兵便在院子里打了个电话。 嘟嘟两声,对方接起。 “徐局,清明安康啊。”陈学兵笑道。 对面,是刚刚调任县里的徐镇长,徐海乔,现在是农业局的徐局长了。 上个月调的,陈学兵正好回来,还请他吃了个饭。 “小陈啊……最近怎么样?” 才一个月,徐局长的声音比起以前多了些尾音。 居移气,养移体。 这年头三农是重点工作,农业局可是个有权重的行政部门。 陈学兵却哈哈一笑,没惯着对方的官味儿: “徐局,上个月还叫我学兵,怎么转眼就叫我小陈了?你不是把我名字忘了吧?” 一般这么说话,就有点得罪人了,但社交不是固定公式,得看人下菜碟。 陈学兵和徐海乔的交际之初就是比较平等的,现在人家升官了,自己反而不能弱势,否则对方看轻了自己,这段交际反而无用。 对面听到这混不吝的语气,也笑起来:“哪里的话,什么事?大清明的打电话给我,不会就为问个好吧?” “是有个事,想跟你咨询一下。” 陈学兵开门见山:“徐局,茂田水泥厂,你知不知道?” 对方迟疑了一下,而后很直接道: “当然知道,县里搞「工业兴县」的龙头企业,班子成员都很关注。” 徐海乔不晓得陈学兵的来意,特意讲了“班子成员很关注”,那么如果陈学兵有什么要求,他就能顺势说一句“我帮不上忙”。 陈学兵自然听出了味儿。 “呵呵,徐局,我就是打听打听,听说这个厂子的投产有资金方面的问题,我舅舅有几个朋友也感兴趣,想问问能不能给这家企业帮上点忙。” 这一下,对面语气有些郑重了。 “你们…想投资?” 于春尹他是一起吃过饭的,饭间提过一个两千万的工程,如果还有几个朋友一起的话,投资也不是不可能。 陈学兵轻笑,试探了一下:“倒不急,听说那个厂子状况不太好,了解了解嘛,如果有这个想法…徐局能不能介绍介绍?” 徐海乔沉吟了一下,语气也缓慢下来,边斟酌边道:“不能说状况不好……这个项目,县里呢,开过几次会,有点分歧,一些领导,和银行那边,都是比较看好的,农行还贷了1.3个亿。” 陈学兵听得直皱眉。 “徐局,你就别弯弯绕了吧?你觉得真要投资,我能找不着人问?我可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想给你添业绩才找你打听,到底什么分歧,能不能说明白点?” 徐海乔叹了口气。 这个陈学兵,居然敢打听这么大的项目,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但对方要是真有这个实力,那他就得慎重对待这个朋友了。 “嗯……王市长,你知道吧?” 陈学兵一惊。 “父母官我咋能不知道?这…市长还亲自过问了?不至于吧?” “倒也不是,只是这个厂子用的是干烧法,要用煤,鸿举市长呢,在彭水待了十七年,对彭水是比较了解的,前两年在彭水宾馆开会时提到过这个厂,也说到了煤的事情,说彭水的煤炭含硫量太高,不能用。” “哦…”陈学兵松了口气:“就这事?含硫量高,从外面拉就行了嘛!” “没这么简单,项目所在地马峰村离县城有10多公里,又不通水路,又不通铁路,只有一个三级公路,离火车站还有30多公里,附近其他地方的煤和我们的性质一样,而且储量也不丰富,当然,主要用于生产的矿石品质还是非常好,是个生产水泥的好地方。” “矿石?石灰石?还是铁矿?”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资金是咋回事?” 这下,对面久久的沉默。 陈学兵正准备再次发问,徐海乔说话了: “说的是…因为去年乌江断航,大型设备一直过不来,在江上睡觉,还有呢…就是这个公司啊,最近在重庆添置了不少地产,还建了个宾馆。” 陈学兵是品话的高手。 这两句没有任何关联的话,一下就让他反应过来了。 这不就是把银行贷款挪用去拿地了嘛! “哦…那他们没有跟县里说,乌江多久能通航?” 乌江通航,怎么可能由企业说了算? 陈学兵这话的意思是:茂田集团有没有跟县里表过态,资金到底要挪用多久。 徐海乔听到这话,就知道陈学兵是听懂了,语气也轻松了一些: “这件事,县里支持和宣传力度是非常大的,否则我们这些乡镇干部也不可能知道,这样的支持力度,投产日期却一拖再拖,修改两次了,这就不是县里说了算的事,不过年初县里就开过会,专门谈这个事,力争春节前生产20万吨,你如果要投资,我可以帮你跟县长书记汇报。” 力争春节前。 口号都喊得这么含蓄,那投产时间大概率就是明年以后了。 时间充足,确实是个机会。 陈学兵也正好没钱,于是笑着顺坡下驴,道:“徐局,这事怕是要等乌江通航啊……他们自筹资金有多少?不会全是贷款吧?” “怎么可能,有六七千万吧?人家厂子都修起来了。” “明白了,徐局,烦劳你帮我关注一下。” “真有想法?” “真有。” “那你要尽快,这个事情县里现在着急,真要等投产了,让不让你投资就是人家自己的事了,到时候县里也不会管了。” “明白。” 陈学兵放下电话,望着远山发了会儿呆。 自有资金六七千万,贷款1.5亿。 自己到底是哪来的狗胆? 管他娘的。 先建个文件夹再说! …… 翌日。 酒足饭饱后。 环球一号ktv楼下。 “诶,诶,陈总,我吃个饭就行了!你别搞这些…”任开平一见这招牌,竭力抗拒,眉头走着深深的严肃,一派正人君子的形象。 “嗨,任总,来都来了,客气啥啊!” 陈学兵笑呵呵拽着任开平往上走。 俩人后面跟着还有个精神矍铄的老头,不用陈学兵拽,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揣在兜里的手暗自掂量着一个红包的厚度,又看了看刚才在工地给他塞红包的小伙。 焦贵学着兵哥平时的淡淡笑容,表情充满了逼格。 他虽然不读书,但就喜欢听那些历史风云人物的轶事,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跟着少帅身边,帮少帅一掷千金的副官姜化南。 而少帅此时此刻,只想着腐化任开平。 经过这段时间,他才晓得任开平的亲叔叔是刚从外地调来重庆的一位局(厅)领导,以后肯定是前途无限。 不过这种关系,当初还被一个副镇长拿捏,只能说人太死板,有权不会用也是枉然。 上了楼,陈学兵直接让前台开了个小包房,喊经理来。 玩夜店要晚,去早了妹妹都没喝醉,都是帮别人助攻。玩商k要早,吃了饭就去,去晚了就是捡人家剩下的。 当然,重庆四川这一带玩法很多,包括但不限于莎莎舞,场,标(赌)场,黑灯舞厅。 经理进来的时候并不是单独一人,还带了一排妹妹站在门外。 陈学兵见人都带来了,也没等经理说话,招了招手:“叫进来看看。” 一排女的,高矮胖瘦,歪瓜裂枣,一齐聚了个躬。 “先生你好…我是娜娜…” “先生你好…我是冰冰…” 陈学兵都没等任总和白监理俩人挑,表情嫌弃地挥了挥手:“换换换!你们这儿有模特组吗?” 经理迟疑了一下:“有批四川来的…” “行,我看看吧。” 经理刚准备换人,白监理却一抬手,指着一个其貌不扬的胖妹儿道:“那个留下。” 经理笑了:“老板有眼光,这是我们场子服务最好的,她叫小铃铛,一碰就会响哦!” 白监理笑开了:“好好好。” 陈学兵内心倒抽一口凉气。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老男人,但这会忽然觉得自己也没这么老,还没到不看脸的境界。 没几分钟,又来了一批。 经理领悟了他说的“模特组”的意思,这次进来的,清一色大长腿。 任开平还是没说话,陈学兵便留了个看着风尘老练一些的,叫蕾蕾。 然后让焦贵选。 焦贵选了个长得好看的。 陈学兵对着经理道:“再换一批,这是我们老大,今天要选到他满意为止。” 任开平却立马摆手:“不,我不选,你们玩!喝酒喝酒!” 语气还挺认真的。 陈学兵也只能作罢,然后搂着蕾蕾,小声吩咐要把那位任总陪好。 蕾蕾很会来事,虽然看着陈学兵年轻有棱角的脸有些不舍,但还是往任开平那边靠,找他喝酒。 过了会,包房电视上有了画面,音乐响起。 包房又进来一个拿着点歌本和遥控器的公主。 这年头还叫包房服务员。 长得还行。 任开平的眼神变了,时不时瞟她一眼。 陈学兵内心一凛。 好家伙,搞半天是不喜欢玩职业的! 有点…小洁癖啊! 陈学兵咳了一声,起身,拍了拍那个服务员。 “你们经理呢?帮我叫他来一下。” …… 几分钟后,拿到了演出费外加两百红包的服务员跟着陈学兵进来,羞答答坐到了任开平旁边。 “任总,我陪你喝酒。” 任开平愣了一下,盯着陈学兵。 陈学兵对着服务员笑道:“看到没,任总不喝,他不满意。” 服务员纠结了一下,屁股又往任开平那边挪了挪。 “任总…那我给你唱首歌?” 任开平有点手足无措地道:“啊…行。” 服务员这才眉目含羞地道:“我没有艺名,我叫徐小露。” 这话,一下给任开平眼里整出火了。 “哦,小鹿啊…喝,喝一杯。” “嗯。” “啦啦啦啦啦…” “一步踏错终身错,下海伴舞为了生活…” …… 半小时后,陈学兵和白监理搂着妹子推杯换盏,包房沙发一角,任开平搂着他的小鹿不说话,一会亲一口,一会装醉贴一下,脑袋都要陷在人家怀里了,饥渴得一比。 陈学兵时不时瞟一眼,内心咋舌。 介尼玛。 这狗上了山,比狼还凶! …… (补) (本章完) 第91章 大风起 第91章 大风起 第一批工程款,报了32万多。 收方用的是陈学兵他们准备的0.9比例的皮尺,拉的时候,还不太紧。 才缺一两多的称,已经不算狠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整体不能超概太多,否则惊动了审计,麻烦就大了。 ——又得多准备一份红包。 到手当然没有32万,只预付80%进度款,25万6。 另外,人工、物资,都得交税开票,国地两征,现在还没有营改增,工程行业税点不高,国税(营业税)3%左右,另外还有地税(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税,印税),差不多两个点。 给政府干项目,税上面没什么头可搞,毕竟上头还有甲方(水务建筑公司)和大甲方(水务投资&地方政府)盯着,也就是企业所得税上面可以编一份免征的人员工资名册,年终抵扣掉部分。 税务难排队,又正逢周末,前前后后搞了五天才把一期工程款手续办完。 期间跟项目上的七个管网施工单位开了个会,最终划出了三公里的路段给他们,156万的工程量,按照他们的垫资承受能力分出去,陈学兵只收三个点的管理费,但要求管理费得立马给,另外,工程必须严格按照合同要求施工。 大家喜出望外。 才四个点? 这项目比他们干管网的利润还高,他们以为陈学兵至少要提七八个点! 就是管网这个项目,他们找自己的关系要活儿,的钱也不止四个点啊! 虽然点位是提前提,但大家在同一个水务项目下干活,还是有信任基础的。 污水处理厂这个项目的最终结算至少要到年底才能弄完,200多万的项目,压着四五十万结算款呢,陈学兵要是赖账,他们找水建公司就行了。 七个人,很快就按自己的份额凑了62400给陈学兵,还纷纷夸陈总敞亮。 陈学兵见他们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模样,笑呵呵再次提醒了一句:严格按照合同要求施工。 一个个都拍胸脯,52万的单价,提出4个点,也是50万一公里,肯定不会偷工减料! 陈学兵也不再提醒,收了钱的同时跟七个人签了分包合同,合同上注明了技术细节,他们要是敢抱着侥幸心理,那等自己出手整治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 这段路他分出三公里,是因为如今他有了更赚钱的东西,眼下的工程项目太小,他只想做口碑,分出去一小半,施工速度也能提起来。 另外,这六万多块钱,他现在就有用。 …… 4月中旬,一期工程款到账。 陈学兵给了谭茂水10万,结了部分工地欠款,剩了三万备用金用于平时开支。 26万6,剩下了15万6。 陈学兵身上4万多,还有那62400,手上有了26万。 卢一文和霍小文最近销量扩张很快,没有转钱过来。 华强北的发展比他想象的还要快,经过年后两个月的发酵,春节以后开业的工厂基本都投产了,那边的手机价格也不断降价,到了冰点。 冰到什么程度? 霍小文打电话来说,每天都有几十个手机厂家来找他铺货,甚至有人听说他不是柜台老板,还给他塞红包,想优先上货。 那几个原先跟他们合作的厂家,现在也天天往柜台上跑,给他送几包烟,有时候直接塞一条,生怕断了这条销路。 同行挤压太夸张了。 柜台这边也有点顶不住,每天的销量和来铺货的货量根本不成正比,近一个周,每天关门之前档口老板的“委员会”都要组织开会,开会的结果就是降价。 集体压低进货价,出货价也开始调整。 比如之前卖得特别好的摩托罗拉v3和诺基亚6600的盗板,这段时间进货价降了接近30%—40%,出货价也低了二三十个点,价越高的降的比例越狠,目前华强北已经很难见到1500块以上单价的手机了。 这很夸张的。陈学兵去年11月进货时,一半的手机都在1500块以上,两三千的机器也是多不胜数。 这还是盗版行情。 要是全新水货,正版二手机,好多彩屏机型都在三千以上。 如今,全体大跳水,听说正版行货很快都要有一次全行业的调价,不过正品机总归降不了这么狠,那些品牌总要考虑老客户的感受。 纯自研的土狼机就惨了。 研发生产的时候,大家野心勃勃,以前都被外国机的软硬件压着,摄像头、mp3,游戏下载,网页浏览那些新功能,想搞也搞不出来。 现在有了联发科的芯片,帮他们解决软件硬件问题,适配各种多媒体上网功能,所有的禁忌,都对厂家们打开了。 以前哪这么爽快过? 厂家们都想把定价往外国机靠,甚至有人找到了贴牌渠道,可以光明正大进手机柜台了,于是想当霍元甲,想打爆国外机配置一举扬名,于是各种加功能,成本越堆越高。 结果现在,从天而降的一场冰雹泼下来。 土狼机这东西,市场上本来就没有正版锚定价,一个个发现自己搞的东西没人收,技术迭代又贼他妈快,都怕烂在地里,有的今天报价1500没人收,碰了一天壁,明天直接心一横,来问1000块成本价要不要。 这种天天降价的行情,价格再低,档口老板也不敢大批量收获,生怕砸手里,收货之前都得签一个退货条约,还得压一笔货款在手里。 股市上对现在华强北的情况有一个精准定义:踩踏行情。 霍小文、高树、齐光明三人虽然都提前得到了陈学兵的指示,知道手机会有一次大降价,但也没想到降到了这种程度,这两天轮番打电话请示陈总,开厂的事最好三思而后行。 别说生产了,就现在的货,收不完,根本收不完。 陈学兵听得都有些心惊。 还好他对华强北的未来发展有一个精准判断,让霍小文把最近各款热门手机的进货价、档口每天的出货量、其他档口大概的出货量进行了调查之后,进行了冷静分析。 远望四个手机销售区,八百个档口,目前每天的总出货量不会超过两万台。 飞扬市场还没开门,大流量就在这里,就算远望外面还有两万台出货,整个华强北,一个月下来也才120万台。 就这,还是因为这波降价潮,多卖了一些。 按这么算,一年才1200万台? 差太远了。 陈学兵作出肯定的判断,但还是耐着性子又等了三天。 降价水平缓下来了。 前几天纷纷来降价销售的厂家,都有人出去摆摊,到附近几个市自己搞销售去了。 战报会说谎,战线不会。想必价格已经逼近了一些厂子的成本线。 陈学兵对照进货成本表,发现降价潮已经明明暗暗持续了快半个月。 于是4月18号这天,陈学兵下达了命令。 “收,现在就开始收!” “你们挑选一些配置联发科芯片的多媒体手机,盗版和土狼机都要,押款80%到90%,全押的优先!回款期限三个月,我们卖掉的可以提前支付,承诺不退货!” “我这里马上转你25万,你那儿有15万,全部用来进货,卢一文手上有5万现金,还有12万待压货款,我全让他拿到钱就立马用支付宝转给你,这段时间支付宝不留储备金了,就卖你收过来的存货!” 霍小文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确定?按现在的形势,要是承诺不退货,别说三个月,就是半年回款也有人卖,但是这一收,我们搞不好要压大几百万的货在手里,拼了命卖也要卖半年。” 陈学兵听到这话却轻笑了一声:“大几百万?也太少了,我以为要上千万呢,背后有这么大的销售网给你撑着,你就这么小个心眼?” “我擦。”霍小文就是禁不住激:“你信不信一个月之内,我用手机给你堆出一栋房子?!” 陈学兵心里其实也在扑通扑通跳。 原想着手里有五六十万现金,最多能押个三百万的货在手里。 如今这个行情,恐怕不止了。 他有些激动,也多少也带点慌。 但他话出口时,情绪稳定,并释放了一个嘲讽: “呵,别吹牛逼,没一千万的存货,这档口我白给你开了。” “你特么…行行行,你等着哭!” …… 生活就是充满了意外。 行情突然来了,钱也突然就没了,原定的计划全部取消。 飞扬档口的招商,没去。 预制厂房的钱也没付,手机厂建设陷入停滞。 26万,付出去25万,陈总手里剩下了一万块钱,似乎回到了创业的原点。 但如今的一万块,不再是创业经费了。 一万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能买下最后一个半月闭关修炼时间的安逸生活。 陈学兵刁难的声音,每天都在芙蓉村陈家院子里回荡。 “老板娘!我想吃兔!” “财神爷!我们这儿哪有兔嘛!只有鱼!” “我不管哈,你那个三轮车赚了我三千块了吧?还想不想拉砂了?你去镇上给我搞只兔炒了吃,多少成本,我出双倍!” “要得!要得!我给你整只兔!” …… “老板娘!晚上我想吃烧烤!给我弄只羊腿来!” “这个我真不会!” “江平那个桃源山庄有,你去帮我买,让他给我打8折!” “…好好好!买来了我娃儿能一起吃不?” “当然了!晚上大家一起吃,把你家陈老板也喊来,喝点啤酒!” “要得!陈总爽快!” …… 备战高考的日子,人家都是顿顿营养餐,睡前牛奶。 陈总却白天饭也不吃的闭门学习,下午收工之前去工地看看进度,晚上便组织工地的管理员一边开会,一边大鱼大肉,啤酒烧烤。 谁说鱼与熊掌不可得兼? 青春,就是要折腾。 文化和赚钱,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 另一边,远隔数千里的深圳,大风已起。 (本章完) 第92章 高考前夜 第92章 高考前夜 2001年,教育部宣布“赶考”不能是“赶烤”,从2003年起,全国高考统一时间从7月改为6月。 但2004年6月1号这天,重庆已经闷热。 58万高考考生在数十个考点穿梭,寻找决定自己命运的主战场。 去年,文科一本线537,二本线472,三本线440,211录取率5.38%,居全国中游。 千锤百炼的陈学兵现在经过上百张数学卷的陶冶,平均能做三道大题,自信得一匹,都敢惦记起211录取率。 5.38,十九人取其一,怎么就不能有我一个? 随便数数,曾经学校里一起混迹的人,就已经有几十人在他之下了嘛! 甚至兵哥发现自己前面那人是重庆王牌中学——南开中学的学生,竟也不屑一顾。 抄什么? 几个月的努力,好不容易和x、y、log、sin、cos等等成为了朋友,抄一个题,就是对自己智力和汗水的不尊重! 和他一起看考场的任颖却不断确认前面那人的考桌序号和门口张贴的名册上的名字与学校,然后十分开心地冲着陈学兵道: “你运气太好了!数学就抄他的!选择填空,能抄就抄!大题也最好对一下答案!知道不?” 陈学兵愣愣地看着任颖。 这是对他敦敦教诲,不漏一科一题的任学霸? “喂,就是个南开中学的而已,上来就叫我抄,这么没志气?” 任颖却一脸认真:“去年前年的重庆理科状元都是南开中学的,人家的数学老师教学水平很高的!你只要遇到一个成绩中游的学生,选择填空的正确率肯定比你高!” 陈学兵啧啧两声,摇着头道:“小任,你的革命觉悟太低,上来就叫我抄,我对你很失望。” 任颖眉间锁起。 “考试这件事,你必须要听我的话啊!” “知道了。” 陈学兵摆摆手,走出考场。 任颖气得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 晚上8点,纽约纽约45楼,无灯。 但几张歪七扭八的桌子前,电脑仍然亮着。 钥匙偷偷插进,门锁咔地打开。 一阵椅子碰撞的动静,电脑前的六个人慌忙站了起来。 “谁?” 吊灯忽地亮了,陈学兵站在门口,板着个脸。 “不是让你们这段时间不要上班了,看看书,还来这儿搞什么?” 最靠外的梁晖面露干笑:“哥,新招的几个客服不行啊!他们业务不熟练,晚上又不加班!这段时间深圳又压了这么多货!销量下滑怎么行?还是我们自己盯比较靠谱!” 陈学兵无语地道:“差不了这几天,滚滚滚!” 卢一文顿时举手:“哥,我不走!我跟家里面讲好了!他们高费供我读大专!考好多都无所谓?” 喻义也笑嘻嘻:“我家里给我联系了个三本学院,还是学计算机!以后搞不好还能升二本呢!” 苟宏义表情最牛逼:“哥!你放心,我考得起!” 陈学兵嘴抽了抽。 谁他妈关心你们考不考得起? 这帮人当了半年的销售,主观能动性都高涨起来了,每天都在为店里的事想办法,还真的搞出过不少有建设性的点子,比如最近手机价格降得快,他们搞了个一百块的限时保价活动链接,拍完再买手机,以后购买的手机降价了,就可以最高赔三百。 这个创意,以最高赔付两百为代价,换取了一大波销量。 并且活动开始以后,绝大多数手机都没降价,还赚着一百。 而且他们最近俩月在高档办公室办公,气质品味上都提升了不少,竟然把乱七八糟的办公用品收拾出了diy工作室的味道,这个租金昂贵的办公室,把他们折腾出了点大城市创业团队的意思。 陈学兵想让他们去读大学学习的“思考”二字,他们其实已经学到了。 但陈学兵这会儿又不是赶他们回去学习的。 只是单纯想让他们滚蛋而已。 几人还想赖在办公室不走,梁晖忽然发现了门口伫立着的一道倩影。 他虚着眼睛望了望,确定了对方的身份,立马咳了一声。 “嫂…嫂子?好久不见!” 这一声咳,几人都是一激灵,发现老大背在背后的手提着个袋子。 好像是…红酒啊! 一个个够着脑袋看,但人已经退出了门口,不过墙上的影子还在,一束傲人的高马尾,宣示着来人的身份。 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那是谁。 “哎哟…我肚子疼!谁送我去医院?”张航忽然捂着肚子就弯下腰去了。 “我!” “走走走,兄弟挺住!” 刚才还跟口香般赖在这里的六个人蜂拥而出。 经过门口时,都露出了惊艳的眼神,然后纷纷叫着嫂子。 门口的人并未回应,待人都去了电梯间那边,才抿着笑容走进。 今天的辛梦真,并没有太夸张的打扮。 略带复古感的边衬衫,米白色的a字半身裙,脚上是一双浅色帆布鞋,雪白的袜子遮住了半身裙下应露出的脚踝部分。 仍是收敛肌肤的穿着。 但修长的脖颈,腰间的束带和耳边挂着的闪亮小鱼耳坠,让人的眼光不仅局限于她的精致五官,开始有点目不暇接。 浑身都是惊人的美感。 她缓步走进办公室,带着微笑打量,似乎并没有被刚才那帮糙男孩惊到。 陈学兵欣赏着画一般的辛梦真,忍不住调戏: “他们叫你嫂子,怎么不应?高考快到了,想赖账?” 辛梦真看着陈学兵,嘴角轻扬:“他们也叫杨青玥嫂子呢。” 声音温温柔柔的,却让陈学兵打了个颤栗。 “他们就喜欢瞎起哄。” 陈学兵兀自镇定着从手里的礼品袋里拿出一瓶红酒,还有杯子,海马刀,依次放到落地窗边的小吧台。 “喏,专门为了和你喝这口酒才买的这张桌子,还没用过,怕你高考后要回广州,特意邀请你来给它开个光,你是和我一起欣赏良辰美景共饮此杯呢,还是继续吃飞醋?” 此时正好大厦顶层耀眼的红绿灯光闪耀,覆盖下来,透明窗外姹紫嫣红。 辛梦真眼神闪烁了几下,走到窗边与陈学兵并立,侧头看着他道: “我要是酒精过敏呢。” 陈学兵指了指一处墙角的冰箱:“有饮料,你要冰的还是温的?要热的,我也可以给你接点热水烫一烫。” 辛梦真微笑起来,坐到小小吧台桌的一边。 “把灯关了吧,我只能喝一杯,明天还要复习。” (本章完) 第93章 自嘲? 第93章 自嘲? 灯一暗,窗外免费的灯光,五彩斑斓。 “噔。” 俩人碰杯。 陈学兵看着窗外,端着杯子轻轻摇晃的样子很悠闲,脸上有一抹满足的笑意。 “看起来有些人是在炫耀嘛。”辛梦真也笑:“炫耀你的漂亮办公室?” 陈学兵并没扭捏,耿直地点了点头,笑道:“我们见面不是茶馆就是公园,要不就是你家,跟老年相亲似的,好不容易有个自己的地盘,当然要炫耀一下了,要不等你去了上海想起我的时候,觉得我就是个重庆土老帽。” 他知道辛梦真大概会去上海,清华北大她大概是考不上了,而交大和复旦都在上海。 辛梦真嘴角浅浅的梨涡泛起。 “什么土老帽,好癫啊你。” 说罢,又看着眼前宽阔的空间,抿了抿嘴道:“不要妄自菲薄,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同龄人,不要着急证明自己,你一定会发光的。” 她知道陈学兵挣了许多钱,虽然最近几个月“辛梦真的小店”一直是陈学兵这边在操作,但那个店,她时不时就会上去看看。 光这一个店,销量至今就达到了110多万。 二三十万的利润,对她家这样的情况来说确实不多,但他的启动资金才多少? 他还有其他的店呢。 她还知道陈学兵在深圳开厂。 不过她也知道,那个厂,至今还没开起来,他一直没去联发科下单。 前不久林惠香打电话给她,说陈学兵就是个吹牛大王,说什么开厂,就是想在她面前装阔,让她千万不要被骗了。 她不开心,但也并没有解释。 强者并不需要什么解释,只会默默努力,她和陈学兵都是一样。 但今天她看到这个办公室,想到背后的昂贵租金,才会说出这样担忧的话。 陈学兵确实挺有压力,不过他的压力和这间办公室毫无关系。 听到这话,引起了一些感慨,抬起酒杯,跟辛梦真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时间太紧太快,想把每件事情都做好,有时候却不得不暂时放弃一部分,做好最重要的那些…不过好在高考以后我就松绑了,不用再跟卷子较劲,今天找你来,算是庆祝,祝我重生,干杯。” 他刻意说着“重生”这种敏感词,算是释放积攒已久的压力。 一边读书,一边管工地,深圳还同时操控着一场巨大的赌博,这段神经绷得挺紧的,他在工地上常常想喝点啤酒,晕乎乎的才好睡着。 辛梦真发现他眼里的疲倦,有些心疼,也抬起酒杯大喝了一口,又轻眯眼睛,“嗯啊”地咂吧了一下,道: “很快就好啦,这段时间学得怎么样?” “还行。” 陈学兵咧嘴道:“不过我的家教今天陪我去看考场,发现前面是个南开中学的,让我尽量抄他数学,最近辛辛苦苦学了几个月数学,还挺不想抄的,考上了也不硬气,也不好意思跟你炫耀了。” 辛梦真听到陈学兵说“努力学数学,想跟她炫耀”的话,眼里有笑意流动。 “你报的那个大学,现在有把握吗?” 陈学兵摊摊手:“反正一二三志愿都报了重庆交大,舍命一搏呗,搏不了我也彻底解脱了。” 辛梦真顿了一下,劝道:“沉默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抄。” “你觉得我该不该读大学?”陈学兵忽然道。 辛梦真想了想,点头。 “嗯,我爷爷跟我说过,中国只有第一代商人才是农民,再往后是投资兴业的时代,对创始人的学历、资历会越来越看重,你的创业经历已经是亮点,有机会上个好大学的话,别放弃。” 圈层。 陈学兵对这个话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那个点读机,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辛梦真脸上比喝酒时更快泛起了红晕,自顾自拿起酒瓶倒了一些,抬起杯子道: “我爷爷说扫描仪技术还不太成熟,但他认可了这个想法,把这个创意加入了集团的研究生产备忘录,他说等我大学以后,会安排我去一家上海的基金公司,帮他管理一笔投资。” 辛梦真停顿了一下,和陈学兵碰杯。 “谢谢你。” “私募啊。”陈学兵扬了扬眉,而后悠悠笑道:“不用谢我,这是你爷爷的决定,那你以后可是上海滩的金融大佬了,玩一级还是二级?” 基金以募资来源的公开/非公开,分为公募和私募,公募基金因其公开融资的性质,信息十分公开,对从业人员资质要求非常严格,不是在读大学生能进的。 毕竟投资基金的基民们都不会同意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学生玩他们的钱。 辛梦真她爷爷能把她安排到基金,那就是私募基金无疑了。 私募其实就是以前股市里的舰队,一帮有钱的聚起来炒股票搞投资,钱聚拢到一起,有个资金优势,赚钱的机会也多一些。 这种基金不能公开发行,连广告都不能打,初期建立全靠投资大佬们给面子,普遍入行门槛在一百万以上,管理规模最低都过亿,投资占比较高的大佬还能把家里的亲戚安排到里面渡个金。 每支私募基金都有一个主投方向,首先分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一级就是投公司,二级就是投股票,其次,还会有一个主投的行业方向,基金机构的薪资待遇很高,人并不多,精力有限,深耕某一两个行业市场的信息调研,才能更好的赚钱。 陈学兵随口一说,却让辛梦真好奇得不行。 “你怎么什么都懂啊?基金你也知道?” 陈学兵露出笑意:“这点东西算什么?学校是你的战场,出了社会可就是我的战场了,我懂的东西,在这儿跟你说到高考也说不完,以后慢慢学吧。” 辛梦真死死盯着陈学兵,半晌,无奈又没好气地道:“知道你喜欢上网,但我也喜欢上网啊,你…是不是有什么独家网站?” 关于陈学兵为什么懂这么多,她早就问过陈学兵,陈学兵只说是上网。 但如今的互联网信息都是十分散碎的,想学什么专业知识都要耗费大量的搜索时间,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买本书。 她觉得陈学兵一定是找到了什么好网站。 陈学兵听到这话,笑了:“网站没有,不过我有一家全球最大的付费知识平台,只要你进入其中,就有无穷的学习动力。” 辛梦真眼神一亮:“什么?” 陈学兵把脸一侧,嘴角扬起:“亲一口,我告诉你。” 辛梦真不说话了。 气氛短暂的沉默后,她抬起一只手,手指并到一起,在陈学兵脸上啄了一下。 “快说。” “这也算?”陈学兵瞪着眼睛看向辛梦真,却发现她脸上泛起红晕,都到了两颊,似真的亲了自己一口般。 这… 也行! 少女的手指害羞一啄,更胜成熟时的深吻。 陈学兵回味了一下冰凉的触感,才咳了一声,道:“全球最大的知识付费平台,当然是咱们的a股。” “炒股?”辛梦真有点惊呆。 陈学兵摇头笑笑:“可不是炒什么股都行,必须炒咱们的a股。” 人家的股市都太稳了,唯有a股才有这么迅速的题材轮动。 今天才学习了chatgpt、aigc、数字虚拟人、cpo光模块、算力、液冷服务器和4d毫米波雷达,明天固态电池、减速机、机器人、无人驾驶、智能座舱又涨起来了。 中国股民都在以最虔诚的态度学习,追逐每一个涨停板。 拉1个涨停,a股股民就能跟你聊什么是超导。 拉2个涨停,股民就能帮你疏通超导全产业链。 拉3个涨停,股民就敢反驳科学实验结果。 敢拉翻倍,股民就能手把手教科学家怎么制作出超导材料。 本来是来赌个博,结果读了个博,从母猪出栏率学到人口收益率,上市、重组、停牌、退市等等流程,研究得比上市公司高管还要透,甚至通过一张分时图就能判断机构来了还是跑了。 钱赔了,但是人升华了。 像陈学兵这样能在里面打滚十多年没亏本还小赚的,更是其中翘楚。 他有时候会觉得重生太早,因为前世炒股晚,对这个年代经济的了解不如后世,如果是2010年以后,他起势会比现在快十倍。 不过,这个时代有青春,他尚能享受只因提前成熟、不一分一厘就能收获的崇拜感,正如此时此刻。 等到辛梦真二十几岁,或许不论什么样的谈吐见识,也很难在她心里引起波澜了。 “第一志愿是复旦还是交大?”陈学兵忽然问道。 “复旦。” 辛梦真回过神说道。 陈学兵笑了笑:“交大也不错,金融系所在的安泰管理学院走的是少而精,emba排名很高,中欧商学院名义上也是交大的,金融界的知名校友不会少。” 辛梦真对此当然有了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挑起眉尖: “你不是不关心大学排名吗?” “为了你,看看。”陈学兵自以为深情地道。 辛梦真却有些怀疑。 “emba,工商硕士总裁班?你为我看这个?” 陈学兵轻咳一声:“随便看看。” 辛梦真明白了什么,饶有兴致地撑在小小吧台上,托起下巴道:“知君志不小,一举凌鸿鹄。” 陈学兵看她酒已喝完,脸有坨红,也靠近吧台,近距离和辛梦真对视着笑道: “都到赠诗环节了?那我也送你一首吧,持将五色笔,夺取锦标名。” 俩人的脸距离很近,就是一口就能亲上去的距离。 辛梦真没有躲,只是双手趴在了桌上,头也靠在臂弯,看着窗外的繁华夜色,眼神有些迷茫。 “陈学兵,我要走啦,可我…不知道对你什么感觉,有时候好像爱情,有时候又不像。” 陈学兵知道她这句话是关于那场高考恋爱之约的回答,沉默了一下,有些自嘲地笑道:“可能是我还不够好呗,没让你心动。” 四十岁的人,总不会因为一句模棱两可、类似拒绝之言而伤心欲绝,只会说点故作洒脱的话。 辛梦真却晃了晃脑袋。 “不是我,是你,我觉得是你没有心动。” 陈学兵哑然。 “怎么才算心动?” “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能不郑重呢。” 辛梦真说罢,抬起头认真凝视着陈学兵,想从他眼里看出什么,但只看到了平静如水。 陈学兵好像知道了她的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试图辩解道: “我只是…” 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怎么作答。 他只是太老了,终日为了生活奔波,忘了怎么谈恋爱,还他妈觉得自己能当情圣。 这一瞬间,他也觉得辛梦真不是最适合他的。 反之亦然,他也不适合辛梦真。 人家什么都不缺,只是伸手想要一份简简单单的热烈,他却装都装不出来。 四十岁的心态,摸爬滚打,早已自私过头,爱无能了。 辛梦真咬了咬嘴唇,起身道: “没关系,等你想清楚再说,在此之前,我们还是朋友。” 陈学兵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沉思。 …… 高考就这样来临。 6月7日,晴。 火炉城市名不虚传,太阳下,知了的声音更多了三分燥热。 “幺儿,莫紧张…妈和弟弟都在门口等你,好好考!” 考场门口,于春燕比陈学兵紧张得多,她在一本《读者》上看到一篇《高考时父母应该为孩子做的十件事》,其中一条就是“提供情感支持”。 她把陈学兵的文具袋检查了一遍,又憋了半天,拉着陈学兵支支吾吾道:“妈妈爱你!” “咝…”陈学兵脚趾头都抓紧了,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又不好拂了老妈的雅兴。 好在周围的父母都在对着孩子酸言酸语,刚才还看到一个男人拉着孩子的手老泪纵横。 这年头,孩子的高考是绝大多数家庭最重要的事,两口子想离婚都得等到孩子考完再排档期。 陈学兵晓得老妈的紧张,又看着逐渐高升的太阳,只能道: “等啥子等?我又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你回家给我冰块西瓜,给我做点好吃的,我回来要吃。” “行,行!你要吃啥子,妈都给你做。”于春燕正念叨着,发现儿子已经往考场里走,赶紧又大声喊道: “幺儿!这两天不能吃西瓜呦!谨防拉肚子!” …… 陈学兵闭目养神,静等发卷。 答卷前的状态调整,任颖已经给他培训过无数遍。 等拿到语文卷子,他迅速翻看了一下默写,阅读,作文题,以便考试中途思考。 还好,默写五个题,有三题会,李清照的《声声慢》和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废了,完全没印象。 阅读太长,只略微扫了一眼几个问题的内容。 作文,这个有意思了。 竟然是两个题。 一个是《筷子》,200字。(10分) 一个是《自嘲》,600字。(50分) 《筷子》,这题基本有个标准答案,就是写团结一类的,200字,也就当个阅读大题做了。 《自嘲》。 有些小众的立意。 陈学兵做题的过程中,一直在思考这篇作文的内容。 其实任颖给他培训过许多种议论文的格式,这个格式最公式化,也最好写。 名人名言开头,名人事迹提出论点,排比来一段,反证又来一段,最后再搞一段名言,字迹工整,别搞出错别字,差不多就是48分以上的水平了(总分60)。 但他看着这个题目,忽然不太想议论何为自嘲。 他想自嘲。 记叙文…怎么写来着? 叙事有头有尾,调理清晰,设置意念,吸引读者,避免平述单调。 他的前一世,算单调吗? 陈学兵笑了笑,提笔下书: 《自嘲》 39岁的第一个夜,我整晚都睡不着。 (本章完) 第94章 我的舰队(上) 第94章 我的舰队(上) 作为耗材的我终于被耗尽,后浪的崛起、社会的转型,让我无法再具备竞争力。 浑然惊觉,这半生好像越走越窄,手上的筹码好像流失在了岁月的长河中。 人说:“再娶一个吧,总要有个孩子,再不生就晚了。” 人说:“别拼了,再拼,攒下的老本都没了,赶紧买份最高额的养老保险。” 我哑然失笑,却又默默点头。 19岁我勇闯天涯,29岁我意气风发,39岁我…被催生娃,把头低下。 何时开始,我流入人山人海,被冠以一个“80后”,“90后”,或是“18岁”,“30岁”,“40岁”的标签,从而被裹挟,被期待? 我的梦想呢?我的爱情呢? 我的灵魂呢? 我梦中时常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过往的行人络绎不绝,表情呆滞,他们行动一致,目标全然坚定,并向现实宣誓: 我摒弃灵魂,追求安稳,向往金钱、权力、虚荣,他人之看法,社会之评价,并甘愿为之付出青春,成为被人需要的预制人。 出生到18岁看过的繁星,感动过的文字,惊艳过的画面,在成人之后,一一化为泡影。 我就是他们啊。 我在梦里游历二十年,虚妄之中听到一声叹息。 “世间万物都在治愈你,只是你在束缚自己。” 我茫然四顾道:“世间万物在哪?我怎么没发现?” “天地不在目光之外,而在你的眼中。” “我的眼中?” “对,其实你从来都不在笼中。” 骤然醒来,我发现自己在考场之中,还在那个青春蓬勃的高三。 两位监考老师一站一坐,站的那位轻轻甩着腿,显然有些脚酸,他时不时看一眼时间,想坐一坐,或想出去走一走,但他依然坚持着望向下面的学生,且不能盯着同一个学生看太久。 这是考场规则。 我们考生和监考老师在这两个半小时内被规则相互束缚。 所幸,我有选择提前出门的权力,我马上就要出门,呼吸新鲜的空气。 对了,我妈今早说高考期间不能吃西瓜,我现在就要吃一片西瓜。 那是快乐,是比高考更重要的事情。 我笑了。 走出高考考场,我便与梦中的20年彻底隔绝。 之后二十年,我走过的路,要繁盛开,要人声鼎沸,要满怀激动,要热血沸腾。 —————— “报告,交卷。” 陈学兵检查了一遍卷子,提前十分钟举了手。 其实他座位靠中间,可以再等十分钟,看看集体收卷的时候有没有机会巡视前后,把那两道没写的默写题给抄上。 但他现在不是很想抄,就不抄了。 写完这篇作文,他获得了一种松弛感。 早想活动活动的监考老师趁机走了下来,但又关切地道:“还有十分钟了,不检查检查?” 陈学兵收拾东西,把答题卡反盖在桌上,笑着摇摇头,起身,走出座位。 监考老师略带好奇地把答题卡拿起,看了看。 看到作文第一句“39岁的第一个夜”,眼神一亮。 然后轻笑,现在的娃儿异想天开,写39岁,你晓得什么叫39岁? 然后越看越皱眉。 “嘶…” “嘿。” 他看到最后,拿着卷子回到了讲台,把卷子铺在另一人面前。 “看看,有点意思。” 另一人看了半天,愣了。 有点咋舌的同时,看向站着的同僚,有些讪笑地站起来:“老吴,你坐,你坐!” “嗨!我不是这意思!老罗,你坐!我就是让你看看这文采怎么样!” 俩人在讲台上推让起座位。 下面的考生一脸懵b。 他写的什么? 孔融让梨? …… 下午的数学,陈学兵一到考场,前面那个南开中学的竟然主动找他讲话。 “诶,你作文写的什么?监考老师讨论了好久呢。” 陈学兵迟疑了一下,笑道:“写了个故事,你数学怎么样?一会选择填空能不能给我看看?” 那人顿时一脸警惕,开始打量陈学兵。 陈学兵也在打量他。 几秒之后,双方同时得出一个结论:对方成绩可能不太好。 没什么太具体的原因,可能是坐姿,穿着,一个眼神,一句话的语气。 总之,差生是一种气质。 但双方的学校名字就在桌角的姓名牌上,一个是南坪中学的差生,一个是南开中学的差生,南开的自然对南坪的不屑一顾。 “一会儿你自己看呗。” 对方说完,就迅速转了过去。 话是这么说,整场考试,前面的卷子遮得严严实实。 陈学兵抬眼看了几次,发现这人压根没打算给自己看的意思,便低头做自己的。 还好,今年的数学整体偏简单,给了他自力更生的机会,大题做了两道半,最后一道几何也做了个辅助线步骤。 直到结束的铃声响起,陈学兵才瞟到一眼前面那人的答题卡。 他看到几个答案,眼睛眯了眯,又看了看自己的卷子,然后趁着收卷的功夫,拍了拍前面那人。 结果前面的人一激灵,然后意识到自己的答题卡露出来了,立刻又紧紧捂上。 也没搭理陈学兵。 直到交卷出了门,那人才笑着靠近陈学兵。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在忙着检查。” 陈学兵似笑非笑。 “哦,没事,第三题你好像错了,那题特别简单啊,应该选c,哦,十四题你答案是3?我和你也不一样,我不晓得我对不对,你肯定不对,那题是x是正数,开奇次根应该有正负号,本来想提醒你的,不过你检查这么久,应该检查出来了吧?” 那人僵在原地,自信的笑脸没了,像被雷打过。 陈学兵取走他的笑容,装在自己脸上。 “啧啧,两个题,十分…” …… 6月8号下午,四科考完。 出考场门的那一刻,陈学兵还在思索着今年的题好像整体都不难,二本分数线恐怕会比去年高出一大截。 走出考场时,清风扑面。 虽然夹杂着一股学校特有的臭袜子味道,但更多的是自由的气息。 这一刻,他和周围的学生一样心跳加快。 解放了! 他把文具袋里的准考证拿出来,其他东西往垃圾桶里一丢。 mic drop. 高考,结束了。 …… 出校门时,陈学谨最先发现了他,对着他挥手。 “妈!我哥出来了!” 于春燕立马迎了上来。 “幺儿!考得咋样了?” 陈学兵笑着点点头:“最低三本。” “哎呀!”于春燕拍着手,激动难以言表:“回家,我给你做水煮肉片!再炒个肚头!菜你吃不吃?我去买!” 于春燕一口气报了好几个陈学兵爱吃的菜。 陈学兵却抬手看了看表,道:“我舅来了没?” “来了,路边!你舅晓得你今天高考,专门开车来接你!” “是我喊他来的,妈,你先回去,我有点急事要办。” 陈学兵确实很想回家休息几天,高考最后这两个月,发生了许多事情。 股市,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2005年4月30日,《人m日报》刊登证监会发布的《关于上市公司股权分置改革试点有关问题的通知》,股权分置改革正式启动。 股权分置改革,将把占总股本三分之二的国有股、法人股从不允许在市场流通到实现全流通。 如此空前巨大的特大扩容,很多人理所当然地认为股票多了,势必冲击市场,是一个超级大利空消息。 本来风雨飘摇的股市,从4月底的1159点,一路下探到之后20年的历史低位,998点。 也就是6月6号,高考的前一天。 那天早上,陈学兵给舅舅和他的老战友洪永强打了个电话,邀请他下载万国开发的「大智慧」炒股软件,见证这个历史时刻。 陈学兵也在办公室电脑前实时观看。 1000点跌破时,各种带有股票性质的论坛竟是一幅弹冠相庆的姿态,许多版主纷纷发文,庆祝沪a指数跌下三位数。 沉寂,阴跌了好几年的股市,总算是迎来了一点变化,管他娘的什么变化,中国股民都想鼓掌。 但也就在那天,指数托稳998.23,一支神秘资金忽然入场,把指数抬到1034.38。 之后,大盘便是波浪形挣扎,逐渐走高,在06年中段开始猛然发力,疯狂冲刺到07年10月16号,到达中国股市顶点6124.04。 陈学兵炒股时研究过一些历史战法,当然也研究过a股的走势图形,这些年的关键点位大概在哪,他是有印象的。 按理说,这段两年半的牛市,第一年涨幅并不高,也就60%左右,平均到每个交易日才0.24个百分点左右,他没必要这么急着进股市。 (股市节假日休市,每年交易日只有250天左右) 但如果有一段已知走势的波浪型市场,其实比一路上扬的牛市收益率更高,因为涨多跌少的狂冲之中反而不好随意下车,容易错失涨幅,可操作性也比较低。 而波浪较大的股市,价格忽上忽下,反而有更多的抄底机会。 在市场里不断高抛低吸,每日操作的交易方法被称为做t,陈学兵喜欢把它叫做手动量化。 也就是说,真正的股市做t机会,应该在6月6日起的牛市第一年,等到第二年开始,他就应该选好一些股票进行配资,然后静静趴窝等涨。 牛市已经开启第三天,之后两三个月正是一段涨速不错的主升浪,这段升浪大概会到达1200多点。 时不我待。 …… 下午六点。 洪永强领着于春尹,陈学兵走进一间实木家具颇多的办公室,有股老成又昂贵的味道。 “这个办公室里大多的家具,大多都是我开废品回收站淘回来的,很多都是老物件儿,不过我都打理过了,你们放心坐哈!” 洪永强笑呵呵介绍道。 于春尹眼神微亮:“老洪,你那个回收站,当初有没有淘出过啥子珍贵文物哦!” 洪永强一摆手:“珍贵的也有两件,都上交了!我们当兵出来的,还能私藏这些东西?” 陈学兵听着,一阵惊奇。 搞半天人家说的废品回收站起家,是淘文物起的家? 也是,90年代搞废品回收,要是懂行,能搞到好东西的机会还真多,而且到手都是白菜价。 这个时代好多赚钱机会对陈学兵来说陌生又熟悉,听说过,但不知道人家具体怎么操作的。 陈学兵想着,感慨笑道: “洪叔,我还准备跟你聊聊股市淘金,没想到你是真淘金,这么说来,我还是外道了。” “晓得就好!”洪永强哈哈笑了两声,随后看向桌面上的电脑,咂吧了一下嘴,皱眉道: “不过股市这东西,现在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本来01年以后跌了几年,就没几个人玩了,现在还要搞啥子改革,把国企股一股脑放进市场里面来,谁会去接?我还以为消息面变化了,印税也降了,是个机会,结果这回1000点都跌破了,下面怕是也没啥子支撑点位了啊,又回500点怎么办?” 陈学兵淡笑着拿出手机,打开一条短信。 上面是卢一文发来的今天股市的各种数据。 这年头已经可以在电脑上炒股,而且软件有好几种,wind,金融界,万得等等,大多都是早年做金融信息起家,像同顺、东方财富这些后世比较火的软件,才刚刚起家。 目前最成熟的就是万国开发的大智慧,上面数据比较多,陈学兵用的也是这款。 他从6号开始让办公室新招的淘宝客服每天登陆这款软件,把大盘的几个关键数据发过来,十点一次,下午三点收盘一次。 “洪叔,今天的大盘,你看了吗?”陈学兵说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洪永强点点头,接过手机看了看。 “6号涨过之后,昨天降了,今天又涨回来一点,咋了?” 陈学兵走近,指了指手机上的一个数据:“点位波动很正常,你要看成交量。” 洪永强又看了一眼。 “150亿?” 陈学兵微笑。 “对了,6号之前,沪市日成交量大概就在五十亿上下,短短两天时间,成交量翻了三倍。” (本章完) 第95章 我的舰队(下) 第95章 我的舰队(下) “股市其实跟其他市场没什么不一样,无非就是买和卖,哪只票买的人多,价格就高。” “这就像古董市场,有人玩,有成交量,古董的价格才能起来,就算是一个卖消耗品的菜市场,没有顾客,菜也卖不起价吧?” “所以牛市的基础就是交易量显著提高,买卖多了,市场火爆,总有票会大涨,有大涨就有人赚,有人赚就会有故事,从而形成赚钱效应,引导资金流和交易量。” “另外,洪叔你刚才说得没错,现在的股市过冷,点位也到达了低点,也正是因为这样,一旦炒热,就会形成巨大的上升走势,至于你说的下方压力位,998点这一次我特意让你看,就是让你知道国家的态度。” “千点不可破,这就是压力位,到达这个位置附近就会有人救市,998,就这一次,以后都不会再有了,而且这个底部压力位也会水涨船高,洪叔,这次机会不亚于当年的老五股。” 陈学兵坐在一张木纹沙发上侃侃而谈,不断刺激着两人的神经。 尤其是这一句老五股。 当时定下第一批在交易所上市的股票刚发行,是80年代末的深市。 深发展、深万科、深金田、深安达、深原野。 大部分人对这一新鲜事物不敢接触,为了推销股票,政府甚至以红头文件的名义,按人头分配,要求各单位“吃国家粮”的干部要带头购买。 那时候股票就是一张纸,很多人觉得这就是一次强摊派,白赔钱,把股票丢了,后来悔断肠。 没丢的,后来都一夜暴富。 不止买股票的富了,还有一些收股票的,拿包背着钱到处去收股票,原始股再次大涨,也富了。 那时候信息传播慢啊。 等到90年代初上海也搞原始股摊派,也就是“老八股”:申华电工、豫园商城、飞乐股份、飞乐音响、真空电子、凤凰化工、爱使电子、延中实业。 消息刚一出,上海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批深圳人却恨不得插上翅膀涌入上海收股票。 那时候,也是于春尹的发家时刻。 于春尹是上过越南战场的,战友天南地北,时常写信、电话聊天,消息资源比较发达。 深市的事他很早就知道,后来因为文化不够,战时升得又太快,转到地方部队后,单位明确他十年八年都没机会升迁了,他干了一段时间后有点心灰意冷,便早早转业下了海。 上海股票的消息,他是第一批知道的。 因为那会坐飞机要处级干部开证明,于春尹有关系,于是真的插上了翅膀,第一批到达上海。 上海人心眼多,不太相信深圳人,觉得他们鬼精,怕被骗,而于春尹有个军官证,在上海又有单位里的战友帮他,拿到了不少股票。 他拿到票,出门就卖给深圳人。 去的时候没带多少钱,几天的时间,倒买倒卖就赚出好几倍,后来又压了一批票在手里。 这支票叫真空电子,最高收益25倍,也就是《繁》电视剧里阿宝排队去买的那支「电真空」,占上海老八股总市值的三分之二。 四百股电真空,从上市100块涨到1400的时候卖了,成了于春尹下海的第一桶金。 洪永强当年也在部队,级别却不高,看着于春尹吃肉,只能徒留羡慕,后来92南巡讲话,他也顺着时代潮流下海创业,发家比于春尹还快,有了点钱后也去股市炒过股,倒是直接在交易所里赚过一波。 说起来,洪永强玩的才是股票,对交易所市场规则也更了解。 “就算你说得有道理…这个大盘和个股也不一样啊,大盘是有点涨幅,但是具体买哪只股票能涨呢?现在的股市,股票太多了,一两千支啊。”洪永强有些沉吟。 “1358家,参与这次股改的,403家,分批次改革,成功一批,再进行下一批。”陈学兵给了个准确数字。 洪永强立马道:“那403家肯定买不得!根本成功不了!”他边说边连连摇头。 陈学兵笑了:“洪叔,你看你又把政策理解错了吧?文件看过吗?知道怎么改吗?” 洪永强摇摇头:“反正我晓得,股市起不来就是因为这个改革,这个改革不是现在开始的,搞了好几年了!流通价早就炒高了,和他们的国有股差距好几倍!这么多国有股释放到市场上来,股价能高上去?” 陈学兵耐心听完他讲话,手指轻点沙发扶手。 “洪叔,你理解不充分,让我跟你说这次股改吧,上市股票全流通,这是西方二级市场一以贯之的概念,一个开放的股市也本该如此,原来的国企股票,发行股市部分是无决策投票权的,这肯定不符合市场规则。” “这几年一直没完成改革,也有几个方面的争议。” “一个是流通进市场的股份有多大量,现在已经定下来了,存量不变,增量募集,增发后非流通股会得到相应配股,原来的非流通股份要监管限售,也就是说不会有天量非流通股进市的情况。” 二是国家的存量股份卖了钱,归谁?增发部分变现回到企业,变为公有法人股,与社保基金的募集挂钩。” “另外,是按什么方式并轨的问题,一个是直接按市价并轨,一个是对价,也就是补偿并轨,现在也确定了,按流通股每10股送3股为指导,相当于国有股补偿30%进入市场。” “这对股民来说是有益的,你别觉得国有非流通股和流通股价格差距太大,国有股原本的估值低是因为他们采用市净值,按净资产来估值,实际上上市企业是应该用市盈率去估值的,你想想,上市那些大国企多挣钱?一旦实现全流通,接入资本规则,估值肯定要全面提高。” “还是那句话,现在你爱搭不理,等到以后,头都要抢破,10送3啊,一旦股价没有大幅波动,那买到就是赚到,我推测,股改赠股之后,顶多一两年股价就要回到原点,甚至更高,配发那3股就是白送,那时候大家都意识到股改的企业是送钱,市场还会爆发更大的激情,从抢股改股票。” 陈学兵说完停顿了一下,又笑道:“第一家三一重工,6月1号已经停牌进行股改,每10股送10股,配2元现金,停牌前已经被炒到17块多,过几天就要复牌,月底6月30号实行股改方案,进行除权,除权之后价格…你等几个月看吧,市场会发酵的。” 三一重工这支股改先锋,在股改之后有过一段低谷期,但大批股改企业成功后被一路炒高,07年巅峰股价到了70块。 这还是10送10以后,股价应该x2,也就是说从现在的股价17块,涨到了140块。 这事被当成了股改成功范例,有过大肆报道,陈学兵才有印象。 洪永强消化了好一会,觉得陈学兵的见解很专业,至少比他专业得多,有点那个金融精英的意思了。 想了半晌,犹豫道: “你是说……让我买三一重工?” 陈学兵笑着摇头:“倒也不是,这事还得发酵一段时间,毕竟跟你一样看空的人还是很多。” 洪永强有点无语。 就是说老子也是愚民行列呗。 “那买什么?” “我不说了大盘涨嘛,买大盘啊。” 洪永强眼睛一瞪:“大盘是个指数,怎么买大盘?” 这年头可没什么etf指数基金,大盘是买不到的。 陈学兵淡笑:“按比例全买下来,不就是买大盘了?” 洪永强摸了摸脑门,感觉听到了什么胡话。 连于春尹也开口了:“你放什么屁?你自己都说了,1300多支股,你全买?” 这种事,前些年的股民根本不敢想,以前买股票都要在交易所排队,买什么股票要填“买入有价证券委托单”交给红马甲交易员,一次买一支。 买全股?准备排一个月队吧。 就是大户室自己操作,操作时间上也不可想象。 但现在… 陈学兵继续笑道:“我不都说了么,现在炒股用万国的「大智慧」,在家里炒,又不用排队,而且不用全买,挑权重股和白马股就行了,几十支股,差不多包含股市70%以上的市值,大盘涨,这70%自然会涨。” 权重股,基本都是中字头,超大体量。 白马股,则是前两年刚出的概念,指长期绩优、回报率高,并具有较高投资价值的股票。 这么说,俩人觉得靠谱了一点。 洪永强啧了一声:“几十支…也多啊,你买哪些股?有的股,股价也高。” 股票是按「手」买的,一手100股,这是为了减少交易频率,一支10块的股,最低1000块起买。 几十支下来,一支买几手,也是几十万了。 “权重股股本大,股价都比较低,而且你要投资,不拿个三五百万炒,也没啥意思吧?” 陈学兵轻描淡写地说道。 洪永强看了一眼于春尹。 于春尹脸皮抽了抽:“口气大得很嘛你!见过三五百万没有?” “洪叔,找你是来帮你挣钱的,但话要说清楚。” 陈学兵表情郑重起来,又道: “我是打算成立一支舰队,以私募基金化运营,虽然不注册私募基金公司,但交易员,操盘手,券商席位,都要有,也要收取管理费和提成,行规价,年管费2%,利润提成20%。” 他说完顿了一下,观察俩人的表情。 俩人竟然没立即接话,好像已经适应了他的“狮子大张口”。 但洪永强毕竟不是他舅舅,没有惯着他的原由,于是他话锋一转,道: “当然,洪叔和我第一次合作,我可以给个稳妥一些的条件,我们共担风险,你出钱,设置10%的止损线,到达这条线就强制平仓退出,损失这10%算我的,但如果赚了,利润我们平分,我舅舅给我担保。” 于春尹啪一拍桌。 “老子就晓得,叫我来肯定没好事!又是我担保?!给你那30万呢?” 陈学兵一摆手:“舅,你放心,我能让你吃亏?那30万我很快还你,就当担保费了!” 他本来也没准备找舅舅要什么钱,那30万是当时迫不得已,迟早会还的。 于春尹却斜眉瞪眼道:“算了算了,你再还我30万,我怕你下回找我要300万!” 洪永强也笑了:“小陈,你不能老坑你舅舅嘛。” 陈学兵呵呵一声:“你放心洪叔,下回我不坑我舅了,坑你。” 洪永强摸摸后脑勺。 ??? 于春尹已经在默默扶皮带了。 陈学兵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这个舰队开销非常大,操盘手等于是基金经理,还有交易员和席位费,场地费,光这些每年开销都要上百万,肯定需要一大笔资金来均摊管理费,等我帮你挣了钱,你得给我介绍点朋友啥的吧?” 百万运营费,不多,甚至很低。 正常的私募基金,还需要养一大批投研岗,对预投的股票背后的公司进行筛选和深入细致的调查,而且上述这些人都属于前台(投资部),另外还有中台(风控、合规部),后台(财务行政人力)。 为什么私募动不动就是几亿募资? 因为按照普遍的2%的管理费标准,两个亿才400万管理费,要是没有做出利润提成,基础管理费也就刚刚够养活这一大帮人而已。 现在有了陈学兵的先知信息,投研岗已经可以省了,投资标的的事,他自己就可以判断。 不过眼下中国的金融行业还不算繁盛,俩人对私募都不太了解,陈学兵开口就是百万的年支出,搞得他们有点咋舌。 “你这么大的信心能盈利?”洪永强问道。 陈学兵微微一笑:“实不相瞒,我早就把办公室都租好了,方便投资人过来了解,环境还不错,咱们吃个饭,带您二位去看看?” 于春尹和洪永强对视一眼。 …… 傍晚,七八点钟。 纽约纽约大厦。 于春尹和洪永强从上电梯就在惊讶。 “这是…新建的大厦吧?租成多少钱?” “我们租的次顶大套办公室,22万左右一年。” “给你那三十万,这儿来了?” “呵呵,舅,你就盯着你那三十万,一会让你开开眼界。” (本章完) 第96章 第三架马车,起航 第96章 第三架马车,起航 陈学兵揣着手走在前面,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超大的简约风格办公室,视野十分开阔,窗外的五彩灯光透进来,漂亮得紧。 进门处算是个会客厅,摆了两张沙发和茶几,能一眼看到里面的办公场景。 各式桌上摆满大屏电脑,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大圈,全是键盘敲动的声响。 人还不少,九个。 卢一文、苟宏义、梁晖,张航、黄劲、喻义、焦贵,还有两个五月份招进来的客服,一男一女,男的叫倪诚,女生叫吴朵。 听到开门的声音,纷纷转头过来。 “老大!” “兵哥!” 一帮人乱七八糟的称呼,让陈学兵皱了皱眉。 高考已经结束,是时候规范一下制度问题了。 于春尹倒是啧啧称奇:“哟,你那帮人,全部养到这里来了?” 陈学兵点点头:“现在这里是我们的淘宝业务部,很快要调整了,淘宝业务要调到深圳,一部分要去工地,到时候这里会搞成一个炒股工作室,等到募资量够了,就可以作为私募基金管理公司的总部。” “哟!”于春尹又是一惊:“你现在的业务范围不小嘛!规模怎么样?卖了多少手机了?” 陈学兵领着俩人在沙发坐下,对着那边招招手。 “卢一文,把上个月的销售业绩跟于总汇报一下。” “诶!” 大家都认识陈学兵的舅舅,卢一文立马快跑到靠墙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到了三人面前。 “于总,上月统计,手机销售1350台,销售额144万4500,利润405904.50元,小灵通销售443台,销售额175871,利润26380.65元!” 卢一文声音高昂,充满骄傲。 退换货,现在已经不需要特别统计,因为卖的都是手里的货,有问题的机器可以直接退给厂家。 自从自己收手机,利润率也开始惊人,达到了28.1%,这还是大幅度全面降价拉销售量的结果。 坐着的俩人都听得有点不知所措。 一个月…挣了42万? 这一秒惊诧的功夫,卢一文又翻了一页。 “哥…陈总,远望柜台那边的销售数据要不要念?” 于春尹,洪永强:? “念吧。”陈学兵淡笑着点头。 “手机1108台!销售额1024900元,利润194731元,小灵通100台,销售额34720,利润4511元!” 卢一文念到这里,顿了一下,正了正脸色道: “陈总,霍小文那边的情况…我想跟你说一下。” 陈学兵摆摆手:“直接讲就好了,于总和洪总都是我的长辈。” “呃…我今天打电话给霍小文,问了一下压货情况,他说手里的压货量已经超过了900万,他还说…你让他继续压货,目前我们的销售量已经很难再提升了,这么压,我们根本卖不完啊!” “难提升?”陈学兵挑了挑眉:“淘宝一季度成交额就达到了11.7亿,比去年一年的成交额都高,现在正是高速膨胀期,今年淘宝成交很可能过百亿,咱们吃着这么大的平台流量,第二季度第二个月,才170万销售额,你跟我说难提升?卢一文,淘宝销售线马上要挪到深圳了,这条线暂定是你负责,我给你定个任务,年终之前,我们淘宝线销售要达到500万一个月,你有信心就干,没信心我就换人。” 卢一文一直是陈学兵的爱将,还是第一次被陈学兵这么训。 大家连敲键盘的声音都小了一些。 卢一文咬了咬牙:“哥!你再让我压三个点利润,压到25%,年底前,600万!” 陈学兵笑了:“三个点算什么,等我们厂区自己投产,有的是利润给你压。” 卢一文恍然。 那500万销量是真不多。 前两个月价一降,销量不一下就上来了嘛!无非就是招客服,多开店的问题。 陈学兵抬手看了看表。 “去吧,20分钟后开个会。” 说罢,转头看向两位假装沉着冷静的长辈,笑道:“舅,黄叔,里面还有几个办公室,我带你们看看?” “嗯!” 俩人拍腿站起,眼神里却尽是犹疑。 他们都是年收入过百万的人,而且好的时候能到两三百万。 在这个时代,无疑都是大户。 但刚才那个小伙子汇报的时候,他们都在想一个问题: 我的手下什么时候也能这么跟我汇报? 一个月六十几万的利润,这是什么情况? 他还嫌不够?! 对,他确实是嫌不够,这不是还在拉着他们炒股票嘛! 300平米也没啥逛头,更何况里面都是空房间。 不过地方确实是好,解放碑中心最高的楼。 一圈看下来,洪永强心态有点不同了。 “小陈啊,你还搞工地?” “嗯。”陈学兵想起什么,道:“舅,谭海亮你还用不用?我那条公路马上要动工了,污水厂那边下个月才闭水试验,现在又在报二期量,人手有点忙不过来。” 于春尹眼神有些复杂。 “年底我还有个项目,我准备…” 陈学兵摆摆手:“那算了,我另招个施工员。” 于春尹却咳了一声,道:“我看这个项目你去干算了,谭海亮我可以让他来帮你。” 陈学兵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年底还早,也没深问:“行,项目的事等你确定了再谈吧,你先让他去彭水工地报道,工资不变。” 说罢,转头笑道:“洪叔,我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深圳还压了近千万的手机,暂时是没办法,等到我的资金解套,我也会投一笔钱进股市,肯定不会比你少,这是一次挣钱的好机会,你要是相信我,两个方案任你选,不用说多,一个月内让你见收益。” 洪永强叉起了腰,略微沉吟。 “嗯…小陈,你晓得我是开工厂的,刚办了深圳那块地的事,资金调动也需要时间,你又是小辈,要是真挣了钱,让你拿20%也不合适,我看就按对半吧,10%平仓线,我先投200万到我的证券账户,你来帮我操作,后续资金我尽快追加,怎么样?” 私募基金80%左右的收益率虽然高,但赔了可是投资人负责,他当然想选择稳妥一些的方式,而且只拿200万试水,证券账户是他的,投资路径他能看得到,要是真不错,后续他还可以追加。 说一句“你是小辈,让你拿20%也不合适”,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 陈学兵内心想笑。 这买卖是肯定要赚钱的,各拿50%,这当然是他倾向的方式。 但他面上还是有些为难道:“洪叔,正常情况下,投资股市是必须用我们的账户操作的,而且200万投资确实少了,我还要去深圳请高手来坐镇,工资起码都得开几十万呢!这…要是赚大了,你可得追加投资和管理费啊!你还得帮我拉点朋友来!” 洪永强哈哈大笑:“你放心,你真帮我赚了大钱,我肯定帮你宣传!想投资的人多的是!” 陈学兵这才露出笑容。 关于炒股,他的想法一直在随着境况而改变。 开始他是想自己炒的。 但后来想想,用自己的钱炒股,资金紧张,挣得也有限,不妨往专业私募的路去走。 定下这个想法之后,他也犹豫过,要不要把炒股基地弄到深圳,毕竟那地方有个深交所,高手众多。 甚至想过去上海,外滩金融可是全国中心,热钱众多,是最适合设立私募的地方。 但…那些聪明钱,都只给那些海归“聪明人”,不会给他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后生仔啊。 结识了洪永强之后,他确定了: 私募还得玩圈子,有舅舅和洪永强帮他拉开网,只要收益率搞上去,募资会更容易。 重庆没有金融根基又怎么了?这里的钱又不比深圳轻二两。 就定重庆,金融的马车就从这里出发。 陈学兵还在暗爽,于春尹表情不对了。 “你一脑袋主意,帮你洪叔叔赚钱,不帮你舅舅我想想办法?” 于春尹比洪永强更相信陈学兵。 其一,陈学兵一步步做起来,他亲眼所见。 其二,这是亲外甥,也不会坑他。 但陈学兵嘴角抽了抽,盯着于春尹。 我帮你挣钱,本金呢?你家里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点数? 但是于春尹就这么看着他。 陈学兵叹了口气。 “行行行,那三十万,我免费帮你操作一年,利润五五开,也不收你管理费了,行了吧?” 于春尹顿时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等我先看看你给你洪叔炒得怎么样!要是收益不错,我再追加70万!” 洪永强:( ̄(工) ̄) 陈学兵:(╯°□°)╯︵┻━┻ (本章完) 第97章 第一次会议U型架构 第97章 第一次会议……u型架构 第二天上午,陈学兵领着任颖到达纽约纽约45层(以下简称“纽约45”)。 高考刚刚结束,办公室洋溢着悠闲和小资的味道。 咖啡,阳光,音乐。 一帮人时不时聊旺旺,时不时玩会qq。 “射diu,引弓,才卖奔驰…siu呕此生某英俊…” 苟宏义的桌上放着个外置音响,放着《铁血担心》,他也跟着唱,把一首粤语的《铁血丹心》唱得闭目陶醉,鬼哭狼嚎。 唱得陈学兵都有点想念说粤语跟清泉流响似的辛梦真,很想打个电话问问她考得怎么样。 可惜兵哥一颗红心早已奉献给火红的市场,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解释爱情在自己心中的比重。 索性就顺其自然。 想到这里,陈学兵有点不爽,也不太想让苟宏义太爽。 他背着手噙着笑走到闭眼嚎叫的苟宏义面前。 旁边的倪诚赶紧拍了拍他。 “嗯?卧槽!”苟宏义一睁眼,吓了一跳。 “老大,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陈学兵没搭理他,转身拍了拍手。 “把手里的事情都放放!把最大的那个房间打扫出来,准备开会!” “我靠…开会?” 大家到现在也没开过一次会,突然听到这话,都有点不习惯。 但发现陈学兵一脸严肃,都赶紧动了起来。 没一会儿,楼下就上来了几个师傅,搬来了一张与这diy办公室格格不入、无比正经的棕色木纹长桌,放进了最大的那个房间,很快组装起来。 于是那个房间成了会议室。 随后,八个人开会。 陈学兵,任颖,卢苟梁黄喻张。 倪诚和吴朵是高考期间招来的临时工,仍在外面忙碌,没有参会。 “吭。” 陈学兵清了清嗓子,其他人都正襟危坐。 “公司走到今天,都没想到吧?” 六人都笑,任颖则是一本正经应对会议,拿出个小本本开始记录。 她本质上是严肃一类的,陈学兵开始高考,她的上一项工作便结束了,现在对她而言是新的求职期,这段时间她都在翻阅工作助理、文秘一类的书籍,公司的运营模式和盈利能力已经越来越稳定,前途逐渐展现,她认可陈学兵这个老板,当然也要证明自己能担当得起一份两千五百块的新工作。 其他六人则各有心态,从一开始统一的“跟着兵哥混”,到如今,每个人心里的想法都有了点变化。 公司大了,人多了,兵哥手里有了一些别的手下,但他们六个还被集中在这里当业务员,心里有期待也有忐忑。 陈学兵也没打算让他们猜,抬手,敲了敲桌子。 “这段时间,都有进步。” 他首先肯定了大家一句,才一一点评道: “卢一文,中规中矩,沉稳过度,差了点以前敢打敢冲的精神,没达到我的预期。” “苟宏义,现在有点团队意识了,但依然杂念太多,小聪明过剩,你和卢一文正相反,要学会沉住气。” “梁晖,你最肯吃苦,做事情也最踏实,但是缺乏主动思维,你呢…我就明讲了,我是准备让你替我负责一些工程上的事情,不过你没有技术,不懂管理,过段时间我会安排你去项目上,给我好好学,等你熟悉一段时间,把这个行业搞明白了,就让你担任股安劳务公司的副总经理,具体负责招聘,把公司人手给我搭起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向梁晖投来羡慕的眼神。 工程副总! 那曾是大家最期待的位置,一开始大家不就是想着跟兵哥干工地吗? 自从兵哥有了第一个污水处理厂项目起,他们就觉得那个位置肯定是卢一文的。 不过目前最赚钱的肯定不是工程项目了,是手机这边的深圳业务,让梁晖去工程上当副总也正常。 “兵哥,我…” 梁晖激动地站起来,想说点什么。 却被陈学兵挥挥手,压了下去。 “去年冬至,我就给你们定好了以后的去向,虽然现在情况和当初估计的有些变化,但大致方向还是不会变的。 卢一文,苟宏义,黄劲去深圳,梁晖,喻义,张航留重庆。 让梁晖去当个副总是帮忙搞服务,处理杂事的,总经理职务我另有安排,我现在就跟你们明讲,你们六个人,没人有能力干正职,都是副职,无非就是部门上的区别。” 六个人都有点懵了。 都是副职? 不就两个公司吗?股安劳务,破空科技啊! 陈学兵接着讲: “破空科技这边呢,并轨我们所有的手机业务,包括柜台和工厂,柜台那边是霍小文负责,工厂那边,等到厂子建成,黄劲就去厂子里干实习副厂长,这方面专业性比较强,当初你自己说了愿意学,那就给我学出个名堂来。” 黄劲立马站起来:“放心,兵哥!我一定把生产线给你盯好!” “哟?”陈学兵双目微张:“知道我的意思了?” 黄劲平时不吭声不出气的,此刻却露出精明的笑容:“你让我们都去当副手,就是帮你盯着帐嘛,我晓得的。”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有点恍然。 陈学兵缓缓点头,但沉吟一番以后,又微微摇头。 “我是有这个意思,我们的业务接下来会比较分散,每个口子都必须要有我信得过的兄弟在,不过也不止是让你们当钉子,还有协助沟通的作用,外面招进来的管理可能有顾虑,你们没有,发现部门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什么帮助,都要跟我沟通,让我及时掌握情况,处理情况,所以,学习可以慢慢来,但是不能懒,要多跑,多看。” “张航学财务,以后你就是财务副总监。” “喻义…我看你就留在这间办公室,这里以后要成立我们的第三个公司,金融公司。” 四人得其职,纷纷点头。 卢一文低着头一言不发,苟宏义则是欲言又止。 陈学兵笑看着苟宏义,前世的回忆涌起。 “老子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苟宏义表情委屈极了:“哥!你凭啥不放心我啊!卖手机,业绩我是最好的,平时我也没掉链子撒!” 陈学兵没理会他,接着开口:“不过我现在也是没人可用了,你先去破空科技当副总。” 这下,苟宏义眼睛瞪大,彻底安静了。 没两秒,眼珠子都有点泪涌起。 最赚钱的业务,全都在这个公司啊! “哥!我肯定好好干!这个公司,今年年底业绩一定…” 苟宏义正要保证,陈学兵却嫌弃地摆摆手:“闭嘴闭嘴,业绩是我定,不是你定,你现在还是个学徒,只是个名义副总,等你让我觉得你合格了,才会放权给你。” 苟宏义吃瘪,但脸上的笑容仍抑制不住,嘿嘿讪笑。 陈学兵嘴上虽然嫌弃,但内心还是肯定苟宏义的工作的。 当然,仍保持着警惕。 “现有的两个公司,还有以后可能成立的第三个公司都是我和卢一文两个人完全控股,各自都要有一个财务和一个出纳,但最终都要汇总。” “至于你们的股权问题,等到我把每个公司的股权池调整出来,你们在哪个公司,以后就在哪个公司占股,具体占股比例,要看你们的能力,不过总体不会太高,手上的股份,无论以后值多少钱,我都希望你们不要卖,你们的收入主要还是来源于工资和股权分红。” “卢一文。” 陈学兵点到了最后一个。 “到。”卢一文站了起来。 陈学兵笑了笑:“听懂我的意思了吧?你和我是三个公司的股东,你是我的法人,也是我的副手,不管以后是总公司持股,还是分散持股,你的持股比例都不变,就是百分之一,三个公司,你都有提成,我对你的要求也是最高,三个公司的业务你都得懂,我重点盯哪里,你就去哪里,深圳,重庆,或者以后其他什么地方,你都要跑。” 大家心里都道了一声“果然”。 兵哥最信任的还是卢一文。 兵哥的形象这一刻在他们眼里也更加高大,他一句话,就要决定自己等人的命运。 卢一文牙根咬得很紧:“哥,你安排了,我肯定干好,之前我太懒了,今天开始我好好学。” 陈学兵笑着摆摆手: “我对你要求不高,保持冲劲,其他听我指挥就行了,要想学到独当一面,你还要磨练几年才行。” 他今天等于是把公司的管理模式定下来了,这个思路就是经典的u型架构思想,也称为一元结构。 这种架构,通常适用初创公司,管理者的触手可以直接接触到每个环节,这个模式要求最高管理者应当是“全能式”的人物,有能力对任何一个环节进行纠错。 也就是说,所有的决策基本都出自他手,其他的人只负责执行层面,只要执行力到位即可。 这也是陈学兵这段时间深思熟虑的结果。 u型架构也不简单,可以深化。可通过成立控股公司,下控业务公司,功能公司,项目组。 业务公司,也就是建筑、网络、金融三家。 功能公司,为业务公司提供中央支持服务,如财务,人力,市场策划,采购,法务公司等,按照需求成立。 项目组,则根据不同项目单独成立公司,这是非常有必要的,一是风险隔离,二是融资便利,三是税务明晰,四是资质保护。 比如以后有大项目,可以通过建立项目公司,挂靠建筑公司资质的形式进行,项目公司的财务、人力、采购人员,可以由功能公司以劳务派遣合同或包干合同的方式入驻,工资由功能公司发放,项目公司则对功能公司进行合同付款,这样各个环节的财务就是独立、明晰的。 各功能公司独立,也方便统计各自的工作效率,相互监督,保持专业,以后甚至可以搞“三产”,出去给别的公司提供功能服务,一套人员,几套产值,这样来开源节流。 不过这些深化部分铺下去的成本太高,现在还不需要,甚至连控股公司都可以没有,目前只要业务公司的股权在他手里,控制住各个关节就可以了。 公司要做大,是必须有一个清晰的架构作为指导方向的,华为20年间了上百亿咨询费完成公司结构更新和《华为基本法》这套管理大纲,足见其价值。 公司架构各有不同,还有分权于分公司的h型架构和分权于事业部(群)的m型架构,但都需要大量的成熟管理人才,各有优势。 陈学兵知道,选择u型架构,他会很累。 但能省下不少钱。 等到这个u型架构一步步完成之时,一架商业航母就已经成型了。 等形成了战斗力,有了资源调配能力,再研究更好的架构也不晚。 陈学兵望着只知兴奋,窃窃私语的六兄弟,心里知道他们还需时间成长,暂时不能领会这些深层次的东西,也不讲得太复杂,只当成自己心里的一个期待。 他也期待以后的公司管理层是高水平的,能与他探讨结构优劣。 招这样的人,首先得有利润,一个月几十万的利润肯定是养不起的。 “砰砰。” 陈学兵拍了拍桌,让他们安静。 “淘宝销售部门下个月挪到深圳,卢一文,苟宏义,你们两个要先去深圳办公室组建新的客服团队,其他人先顶着,等到深圳完全接手再去各自的岗位报道。” 卢一文立马道:“哥,我们各自都有负责的账号,只要有电脑有网,在哪都可以办公,我会统计发货,不会影响业务的。” 陈学兵点点头:“另外,任颖担任我的助理,卢一文,给她配一个手机,办张卡,以后你们有事尽量跟任颖沟通,她会跟我汇报。” 正在记录的任颖愣了一下,慌忙站起来道:“手机,我…我买吧!” 陈学兵摆摆手让她坐下,扫视全场,笑道: “还有,从今天起,你们的假期结束了,以后大家都有职务了,工作时称职务,上班的时候严肃点,别给我搞小团伙!” 众人嘴抽。 假期刚开始,这就结束了? “哥,那我也是梁总,叫你陈总,不是跟你一样了?要不叫你老大吧!”梁晖举手道。 “对啊!老大好听!” “大哥也行啊!” 陈学兵无语,这帮狗日的一下也扭不过来。 “那就老大吧!散会!” 陈学兵说完一起身,嬉笑立起。 “恭喜卢总!以后你就是二大王了!” “苟总,同喜!” “张总!哦,不,张总监!” “黄厂长!” “哈哈哈…” 唯独喻义,有点懵逼。 “我擦…我现在成了无业游民了?公司都没有,我啥总也不是啊!哥…老大,以后我没工资了?” 此时走到门口的陈学兵回头,对着喻义招了招手,笑道: “谁说的?这个炒股工作室,可能是我们近两年盈利最高的部门!来,我教你炒股!” 喻义愣了一下:“比破空科技还高?” 陈学兵点了点头。 “卧槽?卧槽?”喻义的小白脸顿时阴转晴,快步跟了上来。 其他人也懵了。 破空啊!上个月60万!开玩笑吧! 气氛短暂沉默,五人互看一眼,全部拔腿跟了出去。 “哥,我也学!” “马勒戈壁,说了工作称职务!” …… 兴奋打开电脑,结果老洪还在弄账号。 陈学兵只能一遍遍地打电话催促。 “洪叔!股市都快收盘了,还没弄好?” “这都星期四了,再不操作,明天周五进仓就得企稳了,别浪费行情啊。” 下午两点,陈学兵终于拿到了洪永强注资完成的账号。 摩拳擦掌,打开电脑。 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半年没炒股了。 半年前,他还在十九年后的2024年8月。 沪指从5月的3150杀到2860,又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3000点保卫战,深市也下杀1000多点,美股标普500同样经历了一次两周的暴跌,全球都在骂巴菲特。 全球市场都在走衰,宛如昨天。 那时,他还是在狂风暴雨中努力寻找抄底标的,又怕抄到半山腰,再被深割一刀的惶恐股民。 而此刻,他已是掌握19年先知信息的股市暴徒了。 把选股界面一打开,优选了一个电信的网络主站,就看到上证a股列表里显眼的600031,三一重工。 还显示着停牌前6月1号的行情,19.68元,涨幅2.77%。 陈学兵皱了皱眉,喊了一声:“吴朵!三一重工不是19块68吗?你给我的短信怎么是17块多?” 他昨天还跟洪永强吹着牛b,说三一重工停牌前17块多,结果跟人说的股价都是错的,顿时有种心虚和装逼失败的懊恼。 临时员工吴朵匆忙跑过来,盯着盘面看了半天,有点惊慌地道:“哎呀!我看错了!这个…密密麻麻的,有点看不清楚,对不起陈总!对不起!” 小姑娘生怕给陈学兵造成了什么损失,害怕极了。 “算了算了。” 陈学兵皱了皱眉,其实他也不习惯这个原始界面。 如今的炒股软件有点糙,只提供交易信息,让他一时都有些挠头。 基本面没有,板块也没有,就一些技术面指标,从哪入手啊? 大爷的,要不自己做个炒股软件? (本章完) 第98章 股市里的第一周 第98章 股市里的第一周 念头及此,他心动了一下。 是因为通过炒股软件进入券商行业,是一条金融领域的发展通路。 这条路,东方财富淌过。 券商,也就是国外的投行,是交易所与公司、股民之间的桥梁,是公司只要想上市就绕不开的角色,主要业务包括证券承销与保荐、证券经纪、资产管理,几乎涵盖了金融市场的主要方面。 别的不说,在资质要求极高的金融领域,券商是最容易成为“全牌照”的金融机构。 它的地位,怎么说呢。 即是裁判,又是运动员。 它投资别的公司,还帮公司上市,它自己也上市,它帮人炒股,自己还炒股。 世界金融领域牛逼哄哄的高盛就是一家券商性质的公司。 进入这个领域,就属于“金融信息大佬”的行列了,投资,上市的内部消息全都逃不过它的耳朵,有特权,也因为掌握的信息太多,有诸多法律风险。 总的来说,要想干点事情,当券商是有很大好处的。 不过… 陈学兵又皱了皱眉头。 搞炒股软件跟普通互联网软件不一样,需要对接的信息太复杂,他自己不懂,手底下也没有人才。 要盈利,卖软件也是个麻烦事。 他并不想给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增加难度,想了想,最好还是等有了手机渠道以后再顺势而为。 到底还是规模太小了,手里没货。 先搞子弹。 陈学兵平心静气,开始挑股配资。 软件没什么信息,他就从网上找,04年发布的上证名单拉出来,找眼熟的,后世成交量依然坚挺的。 中石化,民生银行,交通银行,中信证券,宝钢股份…… 选了十来家。 茅台,中国船舶(沪东重机),他在重生之初就想过要买的长期飞奔股当然也选到了自选股里。 可惜腾讯在港股,这年头没有港股通,要买还得找香港渠道。 接下来,就是他的独门秘籍了。 板块。 这一轮牛市,被称作“改革牛”,上涨的板块里他有印象的是:有色金属,国防军工,房地产。 网上搜了一下,在三个板块里,根据自己的经验选了接近二十家。 板块里面的股票就有些陌生,他对这些股票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他最大的期待却在这些“无名股”里。 这套配资名单,总共40家。 陈学兵选得很快,两点40分之前就做出了自选股名单,然后按照它们的十日低位和三十日低位,选了12家接近低位的股票,买进了大半仓,大约130万。 选的股不是全部都要买,只是进入观察行列,要挑时机建仓。 陈学兵采用的是大机构的打法,广泛配资,低吸高抛。 板块再怎么轮动,也能轮到我,轮到的部分吃一到两天涨幅就卖,然后再在低位里捡仓进来,等待下一个轮动。 低了打死不卖,保胜率。 他的自选股里几乎可以确定大半会涨,这么玩是很安全的。 买股结束以后,账户在三点钟收盘时已经出现了变化:1995752。 打开账户界面的一瞬间,他座椅后面的观摩团开始惊声:“我靠,这一会就赔了四千多?” 陈学兵却淡笑。 慌个毛。 他看了一下,大盘尾盘震荡,板块股有所下滑。 又把跌的那些股细细看了看,在里面选了三支出来,置顶,决定明天增持,摊低成本。 别人恐慌我加仓,卖盘就是我粮仓。 买可以看心情,看感觉,甚至可以追涨,但卖这个动作一定不能随意去做,牛市不套人,怕的就是坐不住,恐慌卖出。 而且做t是有成本的,各种交易费用综合下来,一次买卖交易接近千分之四,没有两三个点的利润,他宁愿压在手里。 接近一个小时的查看,他把40支自选股都标记了买进的心理价位,到了就可以进货。 至于卖出点,看情况。 四点半,洪永强打电话来,问能不能登号。 陈学兵笑着说可以登,但是最好不要登。 结果过了20分钟,电话又来了。 开口情绪就有点激动:“你这么快的时间就选了40支股出来?怎么选这么快?还进仓130万?我看好多十几亿的小股啊,这哪是蓝筹和白马股?小陈,我劝你最好还是好好观察这些票的基本面再投,不是价低就能投的!” 陈学兵心说你靠研究投,我靠先知投,速度能一样? “洪叔,总不能全是防御性板块吧?那怎么吃到肉?…你还有其他证券账号吧?要不你也搞10万,按你的思路玩玩,半个月后,我们比比盈利?” “嘿——你个娃儿,不听劝!赌嘛!输了你就晓得哭!” “欢迎来搞。” …… 6月10号,周五,一根大阴线,上证指数从周四尾盘的震荡做了恐慌延伸,回撤(下跌)2.01%,到达1108点。 上证市值可是股市总市值的大头,两万三千亿,深证也就一小半,一万三千亿。 上证跌两个点什么概念? 缩水几百亿! 陈学兵始料未及,上午刚补的仓,下午就亏,再次补仓。 还好板块股今天表现比较抗跌,茅台和中船双双上涨,总体亏了一万左右。 洪永强打来电话嘲讽。 “我上午就看情况不对,还好没进市,看看你的防御板块,有我防守得好?要学会空仓!怎么样,今天算第一天吧?我已经跑赢你一个点了!” 陈学兵保持微笑。 6,不进股市就算跑赢是吧? 那你要是空仓二十年,能吊打90%的股民啊。 “好好好,洪叔,今天也算,咱们下周再战。” …… 周六周末,股市休市,宛如失恋。 陈学兵日进斗金,手机+工地,每天两万多的收入,却被刚刚复合的情人「股市」踹那一脚搞得念念不忘。 虽然他一天的收入就能把股市两天的损失覆盖,但他忍不住想:如果投的是五百万,一千万呢? 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狂了? 股市让人不断反思。 周六了半天,又把40支股的基本面研究了一遍,然后剔除了两支。 杨青玥难得打电话来邀请他出去野炊,还说班上好多人都在。 甚至为了让他去,发了个嗲。 他却兴致寥寥,拒绝了,说最近很忙。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对爱情燃不起火了。 辛梦真,杨青玥给他的心跳,也就最初的时候会强一些,后来再怎么心动,也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哪特么有股市给的心跳这么持续且剧烈? 股市让老子性冷淡! 不行不行,不看了,忙正事。 …… 次周。 周一上证1106点,开出十字星(一种特殊的k线形态,表示开盘价和收盘价相同或相近),下跌仅0.18%,这一天打得异常激烈,陈学兵按兵不动。 小赚一千块。 周二1093,陈学兵又吃了大盘1.16%的回撤,下午收盘之前,他意识到这是一波下行趋势,果断放弃了之前打死不卖的想法,在收盘之前抛掉了一些跟指数强相关的蓝筹股,只留了板块股。 亏一万二。 那种熟悉感觉,又来了。 吃的时候么吃一小口,吐的时候一巴掌过来,牙都打掉。 周三,庆幸的一天,指数1072.84,再次大幅回撤1.89%,他的仓位只有50万,且逆势上涨,竟然挣了五千多。 一天精准判断,他信心回归,尾盘重新抄进蓝筹,加仓120万,达到170万重仓位。 洪永强打电话来称赞了他这波操作,股市里,少赔就是赚,但老洪也对连续三天的下跌表示了担忧,觉得大盘998那一波连续拉升100点,拉得太猛,会不会再回1000点。 陈学兵坚定表示不会,又告诉他,自己的资金也快要解套进场,让他宽心。 三天的绿盘,让上周末还在针锋相对的两个男人开始互相宽慰。 办公室里却在骂骂咧咧。 “卧槽?中原高速怎么又跌了!” “麻痹的,我的东风汽车也跌了一个点!大哥你行不行啊!” 办公室六个副总,加上陈总的御用拎包人焦贵,七个人看着老大炒股,都有些眼热,但又没空去券商公司开账户,上周五,每人在股市里一人挑了一匹“赛马”,比谁牛逼。 到了上周末,初入股市的菜鸟们吵起来了,都觉得自己是未来股神。 吵着吵着,苟宏义提出每人五百块,搞个内赌盘。 还请示了陈学兵。 陈学兵有心让他们了解资本市场,而且现在每人收入都有两三千以上,又是内部输赢,也就没阻拦。 于是他们按照各自挑选的股票涨跌幅跑马,以一周为限,第一名赢一千,二三名赢五百,后面的各输五百。 七个人参与感嘎一下上来了,每天三点收市后都要看盘。 目前,第一名是运气比较好的黄劲,挑了个“福建高速”,这几天爆了个利好,涨了点。 第二名是喻义,挑了个沪市排头的“600000”——浦发银行。 这几天基本没动弹,字还是红的,涨得少。 其他全亏。 喻义得意洋洋地跟大家宣扬他的生意经。 “我爹就炒股!他跟我说了,像这种熊市,选这种排在前面的面子股反而要企稳保情绪,跌也跌不了多少!” 苟宏义雄心万丈,选了个波动最大的小股票,结果一向最精的他竟然跑了个老末,跌幅7个多点,眼睛都红了。 “妈了个b!买股票不图大涨,就图稳?那还买什么?” 排老三的卢一文笑呵呵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还想大涨?大涨都是陷阱!我们小股民哪赚得到钱?都是庄家赚,人家在低位买完股票,联合上市公司发一条利好消息,再点钱一推,股价一下就上去了,人人都买的时候,他们趁机就卖完了。” 张航这个老实人顿时义愤填膺:“那还留着股市干啥?给他们这帮吸血鬼吸我们的血!” 陈学兵打完一个电话从里面隔间出来,正听到他们一顿谈论,心里略感欣慰。 这次“实操”,让这帮夯货也开始恶补股市知识了,这就是进步。 “谁说现在是熊市?看到这两天的量能了吗?整体稳在90亿成交量,是上个月同期的两倍,牛和熊,不是这么简单判定的,你们这点知识还差得远。” 陈学兵说着,走到张航身边坐下,接上了他之前的话茬: “知道我们没有股市,会发生什么情况吗?” 大家都安静了,张航想了想,摇头。 陈学兵点了根烟,吐出一个烟圈。 “如果全世界都没有股市,那对我们影响不会太大,但如果别人有,我们没有,那我们国家的所有公司都会卖不上价,资本会大量外逃,我们的钱会去帮助别人搞发展,别人幸福,我们苦。” 办公室里的人都是一愣,连低头看书的任颖也看了过来。 “不至于吧?老大,股市总共不就才几万亿吗?” 最有见识的喻义一脸疑色: “我听说咱们发展靠的是gdp啊!我们一年gdp都十几万亿呢!我爹他们单位,每天都提gdp,从来没提过股市!” “对,gdp确实很重要。”陈学兵抬手,焦贵立马找了个烟灰缸过来放到他面前。 他弹了下烟灰,才悠悠道: “但是gdp的高低,也是社会各方面的生产拼凑起来的,需要不断有新兴产业的崛起来保证上涨的活力,知道新兴产业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是融资。” “新兴产业,起步是很艰难的,除了国家层面给出政策扶持,只有专业的投资机构才能看到他们的潜力,拿钱帮他们成长,让他们变成赚钱企业。” “但是投资机构图什么呢?” “他们肯定是图个卖字。” “而且不是卖给别人,是卖给股市,只有这个渠道才能让他们利益最大化,如果没有这个渠道,那就没有人愿意搞风险投资,若干企业起不来。” “股市虽小,大多数公司不能上市,但这是一个希望。” “没了希望,国外的钱不会来,国内的金融机构也会去国外找机会,美国金融界有句话,金钱流向哪里,哪里就会繁荣。美国繁荣是因为他们生产搞得好吗?他们的工业早就衰退了,繁荣是因为他们的科技霸权,金融霸权,每天都有大量的钱流进流出,沾上猪肉多少也会留下一把油,来回的沾,肉都沾下来半块,人也就富了。” 这话一落,任颖忽然开口了:“我们的公司也可以去美国上市啊,上市渠道并不封闭吧?” “一个没有股市,没有相应监管政策的国家的企业,国外的市场会相信吗?” 陈学兵笑笑,掐灭烟头:“没有我们的股市兜底,一部分闯出去的企业,结果也不会太好的,而且去美国上市的中国企业,注册地必须在开曼,那儿还是避税天堂,有几个愿意把钱再带回来?最后繁荣的还是人家,还用我们的优质资产给美国信用背了书。出国上市,有时候是无奈之举,虽然背负了怀疑,但大多企业主初心都是好的,不过到了最后,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很多都变成了怀疑者的一语成谶。” 任颖大学也是学过一些金融的,听到这些,喉咙动了动,却没找到什么反驳之词,又心有不甘。 “那…那些新兴企业报表不好,在国内也上不了市啊,只能往外赶?” “我们有香港啊。”陈学兵呵呵一笑,道: “港股包容性大,国际金融口岸,同样减税减征,外资自由进出,采用美元联系汇率,国内投资也方便,国外的优势政策我们也要用,但要有条件、有限制的用,让外资站在香港给我们送钱,但又不能让他们完全进来影响内地,这就叫中国智慧。” 他没说什么以后几年出生的新三板,科创板,这些东西国家都没发布,提前说起来未免过于牛b。 这些人虽然眼前不懂,但以后始终会懂的,不能把他们当傻子。 换句话说,他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他们逐渐去懂。 “哦…!”一群人听得半懂。 “那只要有股市就行了哈!好和烂都没关系!” 陈学兵却笑容收敛。 “关系还是很大的,股市享有的是资产定价权,我们认从美国金融老大地位的时候,一切好像都没问题,但哪天我们要是也足够强大,想摸一把猪肉上的油了,开始和美国争夺全球资本定价的核心战场的时候,其他国家的投资者是愿意相信一个强大的股市,还是弱小的股市?” 这话才叫过于牛b。 和美国竞争? 大家都有点沉默了。 陈学兵也晓得他们没这个信心。 这年头的老美,没了苏联制衡,完全是步步高打火机,海外737个军事基地,想点哪里点哪里,us dollar是全世界的硬通货,金融标准大家学习,文化输出…就说电影开头那个摇着脑袋张大嘴的狮子,80后,90后,没几个人没见过吧? 那是米高梅的标志。 手持火炬的自由女神,是哥伦比亚电影公司。 蓝天白云中间一个盾牌的,是华纳兄弟。 20th century fox金色标志,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 一个蓝色地球,是环球影业。 同属好莱坞八大影业。 还有一般人看不到,却息息相关的,比如去年,abcd四大粮商用转基因大豆做局,收割了我国大豆和豆油市场。 咱们呢?刚刚进入全球贸易的低端市场,上一轮千禧年之前的「九五计划」口号还是“初步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这一轮「十五计划」是“让民众感受更宽裕的小康”。 后面这20年,谁敢想啊。 陈学兵身处其中,只觉热血沸腾,也不欲再讲,抬手看了看时间,站了起来。 “梁晖,明天跟我去工地,卢一文,苟宏义,等我回来,跟我去深圳。” (本章完) 第99章 亏在明面上 第99章 亏在明面上 6月中旬的共和村,已经更加热闹。 中国路桥第一公路工程局,重庆高速路东南分公司,铁道第二勘查设计研究院,重庆育才监理…七八家公司的工作服,里胡哨地出现在工地上。 一群人围站于引桥工区。 “陈总,我们的引桥10月15号就要动工,很多设备要过来,10月10号之前,你的养护工作一定要完成哦。” 项目经理张满华面带微笑,语气却有些郑重。 “放心吧张总,我提前安排的几支队伍不是已经进场了吗?首尾已经动工,中间那段很快也会动工,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雨量比较大,地面湿气重,对工程质量不利,最近天气好一些了,我们抓紧赶工,肯定能按时完成。” 陈学兵原打算6月之前就开工,虽然因为没钱开工而来晚了,但他绝不会承认。 深圳那边的货越压越多,华强北的手机进货商也越来越多,却仍未达到想象中供不应求的态势,大多还是捡漏的心态,价格根本抬不起来。 他们卖得越快,厂家们就更愿意给霍小文压货,目前存货已经快积累到1100万。 这1100万存货里,付出去的只有140万。 而这140万,是陈学兵4月中旬把所有流动资金抽空后给霍小文进货的57万成本,还有这两个月陆续发过去的83万。 刨开销售分红和各项支出,陈学兵这俩月总共就赚了88万,留了5万在手里,其他全给霍小文玩那个大杠杆了。 140万现金,囤了1100万货,1比8的杠杆,压力山大。 现在有种股票庄家主动吸筹,主力也在积极抛盘的态势。 买不完,根本买不完。 他这点小买盘,对华强北的手机价格完全产生不了影响。 华强北最近遭受的真正影响,是许多厂家开始减产,甚至有的刚开厂半个月就停产了。 整个华强北的存货在渐渐减少。 而如今高考生已经毕业,在读学生的七月暑假也即将到来。 在陈学兵看来,拐点已现。 现在就是挺着,等一波买潮。 另外,工地这边。 本来陈学兵开工时就了不少钱,拿到舅舅那三十万时又给工地上发了八万块钱,后来一期工程款,他又给了老谭十万,虽然压了不少材料和机械费,人员工资却结清了,工地上的干活积极性一下就高了。 四月之前,开挖基本完成,工作面也打开了,之后两个月,他亲自在工地上待着,每天晚上请大家喝酒吃饭,给大家安排工作,画大饼。 这两个月进度极快,陈学兵却没给一分钱。 5月底监理收方,干了82多万产值出来。 二期工程款65万7昨天终于到账,陈学兵才来了彭水。 来之前他算了账,开工以来干出的产值,公路20万+一期32万+二期82万,6月份以来又干了不少没统计的产值,大概20万,共154万左右产值。 他却只付了37万出去,现在欠了工地80万。 芙蓉村工地大家都在等着拿钱。 他这次来,不仅要解决共和村修路的问题,还得去解决芙蓉村工程款的分配问题。 不过大桥项目部这边召唤他许久了,到了彭水,他就先来了这里。 “陈总,听说现在开工的队伍都是你分包出去的?还提前收了分包费?” 旁边的常务副经理杨峰开口,打破他的思绪。 陈学兵回过神来,皱了皱眉,表情严肃地反问:“谁说的?” 杨峰背起了手:“我们是清单合同,这些事情我本来不该管,但是听说你还有另外一个项目在干,我们这边工期紧,任务重,你迟迟不来,把项目发给别人做,那几个队伍动作也缓慢,明显没什么垫资能力,这么慢悠悠干,肯定无法按时完成。” 陈学兵见他不说,只能点点头。 “我知道,放心,我会按期完工。” 完工快慢,无非是钱的问题,看能上几台挖机,多少工人罢了,这条路他并不计较得失。 但杨峰缺仍喋喋不休:“陈总,你可不要当我开玩笑,龙门,汽车吊,50米t梁架桥机,这些机械设备就要进来,尤其是架桥机,240吨重,分拆的大型构件都有八十吨重,肯定不能从我们的便道走,到时候器械运不进来,你要负责任的!” 陈学兵这才回过头,皱了皱眉。 这杨经理说话的态度他有点不喜欢。 虽然他干这个项目是想跑跑关系,但不是一味示弱。 “杨经理,我说了,既然合同签了,工期我会如约完成,但你们让我修的是二级公路,荷载你们应该是晓得的,前轴7吨后轴13吨的双桥车,或者45吨的三桥车是可以过的,你们拉八十吨的东西,车皮也得十几二十吨重吧?加起来上百吨了,这个重量,路要是碾坏了,我是不用负责的。” 杨峰哽了一下。 项目经理张满华见状笑道:“陈总,我看你人比较年轻嘛,货车哪有不超载的,你只要按规格修好,路也不是一下就能碾坏,这条路我们专门修建用于运输,肯定要过重车的,路会压坏这件事,我们有心理准备,不过能用多久,会不会一上来就坏,就要看陈总修的质量了,如果坏得太快,正好扒开检验一下地基工程,对不对?” 张满华和杨峰实际上都有些不放心陈学兵这个小年轻,签了合同这么久都没进场,又叫了一批零碎施工队来慢悠悠的干,一副转包商的做派,无奈又是县里面推荐给上面指挥部的队伍,他不得不敲打一下。 杨峰今天不断发问,也是他的授意。 陈学兵却不吃这套,话锋越来越利:“张总,无论是路面还是地基,我都能保证规格,不过你们要过重物,又不肯钱修高规格的路,使用时间可不关我的事,超荷载120%以上,即使当天坏了也属正常。” 张满华也吃了个瘪。 他当然晓得正常,但陈学兵这么一说,就有种故意要搞事的感觉。 验收时即使严格检验路面强度,也不可能一米一米的去测,对方不会想故意弄点问题路面,等路塌了,再去返修,再挣一笔吧? 路烂了,钱修是一回事,耽误运输耽误工期就是大事了。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就不该谈这个载重的问题,反而容易让对方动歪心思。 但现在已经提了,他不得不正面面对。 警告也不行,他只能换了个话头。 “你是县里蓝书记推荐来的队伍,蓝书记可是为你打了保票的,我们还是相信你的施工质量的,只是工期确实很紧,我们必须找你来提醒一下,陈总不要多想。” 蓝书记当然没打过什么保票,而且打不打保票都没用,即使路烂了,蓝书记也不可能负责。 但张满华也只能提醒陈学兵,要替蓝书记注意影响。 陈学兵不在意他的提醒,在意的是对方说话的态度。 张满华口气软下来,陈学兵便露出了笑容。 “早这么说就对了嘛!我干事,首先追求质量!你们既然要过百来吨的车,就应该提前跟我说嘛!我会尽力给你们保障路况的!车从哪边过来?” 张满华被这话整得有点懵。 怎么口风一下又变了? 但还是答道:“我们的重型设备大部分是从白果渡嘉陵江特大桥项目和陕西禹阎项目运过来的,走319国道,汇入你们修的这条公路到达这里。” 陈学兵对这儿也不熟,想了想,道: “要不张总让人拿张本地地图过来?” 张满华迟疑了一下,也不晓得他要干什么,便招呼了一个身边的,让他去拿地图。 本地地图,大项目是肯定有的。 不过旁边的都有点惊呆。 怎么感觉这个搞三通一平的这么屌? 我们两三个亿的项目好吧?你才多大点?指挥上项目经理了? 陈学兵却不阴不阳地朝着杨峰笑了一声: “杨经理,说话别这么大火气嘛,我们是干活的泥腿子,但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对不对?” 杨峰哼了一声:“你把活早点干好,别影响我们工期,我啥火都没有。” 陈学兵目光朝四周望了望,悠悠道: “放心,路我肯定会修好的,不过希望你们指挥重型设备进场的时候还是让他们小心一些,干一方工程,树一座丰碑,路都修了,别朝着用坏去使,彭水贫困,等你们走了,能把这7.1公里的路留给本地老百姓,会让很多人受惠。” 张满华和杨峰都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莫名。 这小子给咱上价值? 我们修的可是高速路大桥!桥对面接的是湖北!难道不能让老百姓受惠? 正好县域地图拿来了。 陈学兵打开后看了看,找到共和村,顺着捋过去,手指对着319国道一处来回划拉了一下。 “是到这儿吧?” 杨峰过来看了看:“对。” “我们的路终点到…这儿?”陈学兵又指了一处。 “嗯,差不多。” “那从319过来这段距离,大概有…三公里长对吧?” “嗯。” “后面那条路呢?拉什么的?” “重型设备都要从319过来,要么就是走乌江河道,后面的几公里是接到主干道的,从附近拉建筑材料和一些小东西。” “哦。”陈学兵抬头:“那这段三公里的路,我给你们用c40混凝土铺路面。” 杨峰一愣,战术后撤。 c40,那可是修桥的标号了! “加不了预算了!我们这个项目的预算,动一动都是要上面大领导签字的!” 陈学兵摆摆手:“不用你们加预算,另外…你们修桥,应该要用土工材料吧?能不能让你们的材料商给我发点单向塑料的土工格栅过来?” 土工材料是土木工程中应用的合成材料的总称,主要原料包括塑料、化纤和合成橡胶等人工合成的高分子聚合物。 这东西流行比较晚,不过修桥用得多,地基加固、防水隔离、抗震隔离、土壤保持和边坡护面什么的,都得用到,作用很多。 土工格栅的最大作用,就是分散荷载和应力,提高地基承载力。 放置在土层的一定深度,可以与土壤共同形成加筋复合地基。 张满华和杨峰都是修桥的,还是项目经理,专业知识自不必说,一听这话就知道了他的目的。 “你要用土工格栅铺路?” “对。” “你要多少?三公里?” “7.1公里全都要铺,6米路面,铺5米5宽就够了吧…将近四万平?” 张满华听到这话,抬头四顾,对着一个年轻人招了招手,一阵耳语。 随后看向陈学兵,眼神复杂。 “陈总,根据我们的询价,c40比c25价格要贵60块,土工塑料格栅一平米也要7块钱,你真要用?” 陈学兵摸了摸脑袋,转头,对着远处等着的任颖喊了一声,把人叫过来。 “来,给我算笔账!” “好。”任颖有点慌,也不知道要不要拿工具。 陈学兵却就这么念起来: “6米宽路面,0.16厚度,3000米,60块一方,总共多少钱。” 任颖这下不慌了,没一会就报出价。 “十七万两千八。” “嗯,还有,7100米,5.5米宽,7块…哦,还有安装费,8块一平吧,多少钱?” 塑料土工格栅一卷一卷的,铺开特别方便,也就是每10米得撑开固定一下,会费点人工。 “三十一万两千四。” “嗯,总共呢。” “四十八万五千二。” 陈学兵点点头,和他算的差不多。 他心算还是可以的,不是不会算账,但就是要让任颖当着两个项目经理的面算一遍。 亏钱,也要亏到明面上。 “差不多五十万呗。”陈学兵笑了一声,定了个好记的数:“行啊,亏了就亏了吧,张总,这路,我给你按最好的修,劳烦你们帮我联系土工格栅,希望这个项目结束,它还能再用十年二十年,也算我没白干。” 张满华内心很复杂。 他不晓得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吹牛。 这条路利润也就几十万,据他打听,还分包出去了一些。 真舍得拿五十万来亏? “陈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刚不是都说明白了嘛,要修就修最好的。” 陈学兵的笑容高深。 此时此刻,他在回想一个故事。 亏了八万块钱的三个小涵洞。 (本章完) 第100章 再也不欠钱了! 第100章 再也不欠钱了! 2024年的中国建筑界,依然有两家民营企业进入世界500强。 不是恒大那种一闪而过的500强,一家连续10年上榜,巅峰时期进过前100,另一家也是连续3年上榜。 而且两家都没有上市融过资,控股接近百分之百。 太平洋建设集团,苏商建设集团。 且两家公司都是同一个人的。 严介和。 被称为中国第一包工头,还有个外号叫“中国第一狂人”。 自称资产超过长江李,炮轰许皮带是骗子,老王荣登首富时,他说老王的模式走到头了。 他贬低别人的时候,还酷爱自夸,平均五句话就要吹自己两句。 每三次上台发言,就有一次追忆往昔,提起当年给南京修的那个小涵洞。 事是这样的: 1992年,严介和因为生二胎丢了饭碗下海创业,接了个南京绕城公路的三个小涵洞的项目,还是个转包第五手的项目,管理费就被上面的四个转包收了36%,仔细核算成本后发现,如果按原计划施工,要亏五万。 严介和一拍板:“干!既然要赔,就赔得大方点,要比原计划更好更快,赔五万不如赔八万!” 结果真亏了八万,干到大年三十,提前一半工期完工,保质保量。 后来该项目部开年找到他,把这个绕城公路的配套项目优先给他做,项目结束的时候,他干了三千多万产值,赚了八百万。 这个故事,成了严介和的金牌故事,也是太平洋建设的发家故事。 老严后来欠了下面多少工程款不说,一个干民营建筑的2024年了还能活着,而且两家公司还都在500强,一家161名,一家340名,年营收加起来近万亿,也是相当牛逼了。 陈学兵觉得自己也应该有个故事。 这个桥梁项目同样是高速项目,属于重庆至长沙高速公路项目,规模不比当年的南京绕城公路小,正是个非常合适的故事传播平台。 严介和赔了八万,那是92年。 他在05年,那就赔个四十八万吧。 …… 话好说,事难做。 自己想赔,还得别人同意。 公路头尾都包出去了,现在都干了个把星期,有一定产值了,想让他们换到319国道入口以外的标段去,还是个麻烦事。 但是不能再拖了啊。 开挖全部干完,就要铺基础了。 陈学兵站在桥梁工地门口叉着腰想了半天,笑了一声,打电话让七个管网班组到芙蓉村开会,动身去县里。 到农行取了20万,做了一下第二天的大额现金预约。 这年头的atm机取款上限是5000,银行柜台取款限额高,20万以上才需要预约。 07年《反洗钱法》出台以后,atm的限额提到两万,柜台限额反而低了,提现五万以上就得预约,第二天才能提现。 到达芙蓉村,老板娘家,管网班组已经到了,一个个在二楼坐着悠闲嗑瓜子。 见到陈学兵,还笑嘻嘻跟打招呼。 “哟!陈总终于来了!找我们有何贵干?” “陈总,我们都等你半个小时了!有啥子事打电话嘛!两边工地忙得很啊!” 陈学兵却阴沉着脸进门,一坐下,砰地就是一拍桌,把七人吓一跳。 “哪个讲的我把工程转包给你们干了?!” 气氛一沉。 陈学兵继续吼道:“马勒戈壁,人家说我不是干项目的,是二手贩子!” 空气完全安静了,你看我,我看你。 “干个活路还皮皮拖拖,去趟项目部,净他妈挨骂!脸都遭你们丢完了!” 陈学兵说着,另一只手上装着20万的塑料袋往桌上一砸。 “不就收你们几万块钱吗?今天我退给你们!这段时间干的产值,我全部接收!统统给老子走人!” 桌上的二十万从袋子里露了出来,一帮人看到一扎扎的现金,知道陈学兵是要动真格的了。 “这事不是我说的哈!陈总!” “项目部的我都没见过!” 几人纷纷开始撇清关系。 最魁梧的大胖子腾瑞龙面色纠结了一下,忽然啪地拍桌,道: “陈总,明人不说暗话,转包的事是我说的!当时那个项目部的副经理跑到我施工段,问我怎么干这么慢,还问我怎么没上挖机,他说话又冲,我只能跟他说我不是全包嘛!我就干500米,人工开挖有啥不行?附近挖机又紧张,只能去远处调,进出场的费用都够我找人挖一百米了!” 他理直气壮说完,又皱着眉头道: “但是…兄弟我是真没想整你!” 陈学兵扬了扬眉。 他开始以为是谁想在背后翘他的项目才点他水,结果是这么回事。 但他今天也不是为这事发的难,所以还是要继续怼下去。 “你一句话,我背了多少锅你晓得不?人家叫我不要干了!现在我只能答应人家,自己掏三十几万加装土工格栅,还要赶紧把319国道后的三公里路抢修完,才让我继续施工!” 甩锅之道,兵哥已经练成魂环技了,技随念发。 众人一听,集体卧槽。 听这个口风,好像是要我们掏钱啊! “不可能吧?陈总!合同不是都签了吗?他说不让干就不让干?他怕是不想修了哦!跟他们干撒!我们路都开始修了,想赶我们走,不掏笔大钱出来,不可能!我们修完拿着合同让他们拿钱!他要不给,嘿,路不给他用!” 这话一语双关,看似出主意,实际也在警告陈学兵。 陈学兵担心的就是这情况,几个人仗着自己干了点产值出来,狮子大张口。 不过,自己有信息差。 他呵呵一笑:“你们以为就这一条路能运材料?人家修的是桥,旁边就是乌江,还有航道可以用!另外他们还有行车便道可以进出!你们真以为能卡得住人家的脖子?人家要不同意,你修了试试嘛,这路是全垫资!工程款卡你一年两载,你看到时候哪个慌!” 这下懵逼了。 对哈!他们还有航道! 这些人哪里晓得好多器械都是从319那边的几个其他高速路工地运来的,要想走航道,少说绕大几百公里。 “陈总,你刚才说的土工…啥子东西?没听说过嘛!” 陈学兵也懒得过多解释。 “加固路面的东西!” 土工格栅这东西目前并不流行,他也是后世修过两条沥青路才知道。 “那…要三十几万?” “一平方七块,这是项目部给我报的价,7.1公里,5米5的宽度,安装费算一块,你们自己算!” 腾胖子一阵默念,算出成本,更纠结了。 “一米路才五百来块钱,要多四十几的成本,那还咋干?没干头了啊!” 陈学兵却冷笑一声:“你有什么好算的?我说让你掏钱了?材料我自己买!我今天来,本来是让你们退场的!钱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我最讨厌的是不听招呼,背后跟甲方告我的黑状!” 这话一出,看似训斥,众人却听到了希望。 陈总自己买材料? 精一点的立马开始表态了: “陈总,我们听招呼得很嘛!哪个告你黑状了?” “对,腾瑞龙也不是故意得嘛,你要是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就跟甲方讲,我们是你的队伍!” 腾胖子闻言也立马道:“陈总!这个事是我对不起你!你给我个机会,我去跟他们说清楚!” 陈学兵一摆手。 “你们还想干,我就跟你们讲清楚,这条公路背后是个大项目!我争取的是后面的机会,所以我亏钱也要干好!土工格栅的钱我替你们掏了,你们把这钱给我补到质量上!另外,桑和同,蓝杰,腾瑞龙,你们三个人的工段调整一下,调到离厂区较远的中后段,厂区门口开始的4.1公里要由我来干,至于你们已经开挖出来的挖方,我给你们估个一口价,补给你们。” “这个…”蓝杰和桑合同听到要调工段,有点犹豫,想说点什么。 陈学兵却再次抬手:“我还没说完呢,买来的格栅要由你们的工人安装!而且没说要你们做,你们要是确定自己能把这条路干好,就继续干,以后我拿了大项目,还会带你们一起!要是没把握干好的,钱就在桌上,现在就去收方,管理费我也退给你们,趁早退出,不要耽误我的事!” 腾胖子先点头。 “陈总,你都这么说了,前期挖方的几千人工费,我就不要了!你让我干哪,我肯定干得漂漂亮亮就是了!” 陈学兵嘴角扬起。 孺子可教。 但他很快又压下笑容,训斥道:“要不是甲方要求,你以为我愿意来给你们擦屁股?你们没挖机,我有!你们现在那点产值,挖机一天就干出来了!还有哇,现在把你们的标段调整到一起,你们就不能一起租两台挖机,摊一下板车费?效率高了,成本也比你们各自人工开挖低得多吧?” 几人相视。 “行!” 陈学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 “大家都干出个样来,我在县里,项目部有了面子,拿到新的项目,我保证大家都有肉吃。” 说完,提起桌上的二十万,下楼。 这二十万本来就不是给他们准备的,别说清退费了,连他们手上的产值费也得以后再给。 他手里就65万7的工程款,加上自己身上的几万块钱也就70万,要拿来搞定芙蓉村的80万欠款,跟项目部买格栅,另外还得组织公路那边的开工事宜。 他得用这70万把所有的事情推着走,每一分开销都要精打细算。 到了工地门口,他又换上了笑脸。 谭茂水和谭海亮两兄弟都在,两个资深的施工员站在两个池子前指挥,把工地管得井井有条。 整个厂区的开挖和回填工作已经干完,杂乱的石土堆已经消失不见,水池从坑里经过一个一个的工序砌筑起来,厂子已经有了模样。 干工程的,若说有什么成就感,那就是四个字:拔地而起。 要体验这四个字,需把以年为单位计数的青春陷在一片不大的区域,看它挖,看它填,看它搭,看它筑,最后加以点缀。 每完成一个漂亮的工程,都会想敬自己一杯。 敬着敬着,自己就老了,岁月后面已经跟上了一串详细到村或街道的地名。 陈学兵初至这里便知道芙蓉村三个字对自己有了意义,所以用心留意这里的山水和地貌,风土人情,体验鱼香水美,这种心境让他在这偏远山村怡然自得。 他漫步进厂区,细细观看着。 两辆红色货车正在离门不远的道路上倒砂,前面的车上忽地露出个脑袋大喊了一声: “陈总来了!” 陈小波喊完便下车跑过来。 陈学兵立马把20万藏到背后。 这两个月已经差了货车队33万多,他手里这点钱,付这一家都不够。 但厂区里各处的人员已经蜂拥而至,陈小波,张大江,谭茂水和赵付华等几个管理员把他围了一圈。 倒是谭海亮,当初拒绝了他的邀请,现在又来他手下讨生活,有点不好意思地站在远处。 有人看到他背后手上的塑料袋,喜笑颜开。 “哟!陈总钱都带来了!要给我们发工资啦!” 陈学兵有点尴尬,扒拉开面前的陈小波,走到一旁,冲着大家大声道: “钱还没到!劳务公司那边手续出了问题,卡被冻了!我借了20万,先给大家解决生活!现在正在想办法解冻!再等一段时间,肯定把该发的都给你们发了!” “啊?!” …… 民间有句话:有钱给钱,无钱交言。 没钱就得摆低姿态。 “陈总,事不能这么干吧?我都跟砂厂讲好了,这几天就去结账,你就给五万块,油钱都不够,你喊我咋交代?” “我晓得我晓得,兄弟,你再给我一个月!下个月底!我保管给你清账!还有下一个工地嘛!生意又不是不做了!” “陈总,你喊我帮你带工人,这些工人和我非亲非故的,都是本地招来的拖着不容易啊!三十几万的工资,就给八万块钱,你让我咋个发?” “啧,老张,困难都是暂时的!你是我们公司的员工,要为我们公司着想!老谭,你要不再拿一万给张大江!” “呵,我的挖机费都欠了两个月没付,就七万块钱,要付管理员工资,还要让我挖机加油干活,还要开销到下个月底,老板,你当我是神仙?要不你另请高明算了!” “诶诶诶,老谭,莫走嘛!你过来,过来,我跟你说。” “莫慌莫慌…我还给你留了三万…” 陈学兵各个击破,嘴都讲干了。 其实他兜里还有足足五十万,只要再拿三十万出来,大家都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剩余的小部分欠款都不用他说,大家自会担着,等到下一期进度款的到来。 但共和村那边,陈学兵没有一点关系,没人会让他上来就欠钱,又是全垫资的项目,根本拿不到进度款,他在这里欠得越多,那边工地就越顺利。 他来的时候就定好了目标:就用这20万把芙蓉村工地谈妥,拖到7月底。 赔着笑脸讲来讲去,到了最后,他才松了口,又给谭茂水三万。 谭海亮在一边看得都有些心慌。 于总不是说他现在有钱吗?咋差钱差成这样? 直到陈学兵把他拉着出了工地大门,他才忧心忡忡地道: “陈总,你钱都没有,叫我去给你修公路,我咋修?” 陈学兵却睖了他一眼:“谁说没钱?明天就跟我去共和村工地组织开工!放心,钱,一分都不会让你欠!你只管干活!” 谭海亮盯着陈学兵愣了半天。 “谭茂水跟我说,你刚来这个工地的时候,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陈学兵脸抽了抽。 我讲过吗?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远方。 重生以来他就一直在背着杠杆做生意。 没办法,起步资金太少,没有杠杆,哪来的利润。 如今欠着手机厂商,欠着舅舅,欠着芙蓉村,甚至还欠着赵开平柜台租金。 他倒是想欠银行,奈何公司刚起步,交税都不足三个月,贷款都贷不到。 哎,等华强北的事过了之后,他是该把杠杆缩小了。 真不想欠债了。 想着,陈学兵悠悠叹道: “芙蓉村,是我欠钱的最后一个工地,以后我都不会再欠钱了。” 话落,没到三秒。 好好的晴天忽然乌云聚集。 好像要打雷了。 (本章完) 第101章 第二个项目,开工 第101章 第二个项目,开工 第二天上午,陈学兵就跟项目部动了真格的。 39050平方的土工格栅,27万3350块,他拎着13万5现金到了项目部,请项目部常务副经理杨峰帮他跟厂家谈谈,把零头抹了,然后下单。 材料费么,当然只付一半,这比例已经很高了。 另一半从工程款结算里扣。 这事,杨峰没有义务去管,但如果真的能建一条好路,给他们省下的后期维护费用,也许又是一条公路钱。 ——有时候公共项目的弊病就在此,可以把371万的路用坏了再300万去维护返修,却没法从一开始提高预算和规格,因为有的项目配套工程的预算上限就在那里,超预算的部分就要大领导签字。 而维护反修是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不需要签字。 说不上好与不好,要是没有这种规定,就会引发一大批工程超概算。 但是有了这些规定,就会让人无奈。 张满华和杨峰都很无奈,而现在有人无偿帮忙解决,他们很意外,也很感谢,答应帮忙的同时,还请他留下来吃个午饭。 陈学兵十分高冷,说要回去组织开工,请他们一周内把材料送达,这顿饭留着,等公路竣工再吃。 俩经理对陈学兵的印象不断升华,从“蓝书记怎么送来这么个人”,到“蓝书记居然能找到这么个人”。 他们很想把这事上报高速总指挥部,但现在还没动工,出于谨慎,还是决定看看再说。 …… 共和村比芙蓉村的开工要爽利得多。 有现成的人马可以调,还有现金。 芙蓉村那边把管理员赵付华先调过来了,拉货的还是陈小波的车队。 ——这次给了陈小波预付了十万。 陈小波笑骂陈学兵鸡贼,明明有钱却不拿出来,陈学兵并不解释,只说两边的账各算各的,干好等着拿钱就行了。 先拿到一笔钱,还有活干,他当然是没意见了。 谭茂水的挖机,芙蓉村那边还要用,另联系了一台月租金两万五的本地小挖机,进场就付一个月租金,对方立马表示明天就到。 这事他也给了谭茂水交代:等他的挖机闲出来了,这边的挖机就结账清退,让他的挖机顶上来。 反正那台挖机陈学兵是保证一年四季都有活干的。 谭茂水一肚子气,只道有活干有什么用?钱都拿不到,芙蓉村这边下个月底还不结账,他就要走了,挖机也要调走,还要把结算资料也带走。 这种话在平时是大忌,拿工程资料威胁老板,有时候是要触发物理绑人的,但这个关头老谭要拿着一点点钱去求人继续施工,还拿不到他该得的挖机租金,陈学兵只当他是小媳妇撒气,还笑呵呵跟他保证,下个月底一定有钱。 另外工人方面,不用赊欠,每天日结,这种条件下,工人一抓一大把。 宗此种种,共和村工地进展极快,谭海亮当天拿着那套他心仪已久的全站仪放线,第二天挖机调到现场就开工了。 …… 为了保证质量,在共和村盯着干了好几天。 好消息:股市没有做t。 自出发的6月16日(周四),股市低开高走,收1.26%涨幅,次日周五,十字星收盘,略微回调0.04%,收1085点。 1085,在前面的十天里算是一个小高位。 高位的十字星收盘(开盘收盘价几乎一致)通常意味着一个向下的拐点,做t的话可以考虑抛一下的。 但是陈学兵在村里,没空。 等到6月20(周一),股市几乎是从早到晚一路上涨,开出近日最大涨幅2.76%,收盘1115.62。 这段时间陈学兵可是170万的重仓。 自此,陈学兵之前的亏损全部回来了,还赚了三万多。 老洪打电话来,夸陈学兵太稳了,十字星出来的时候他就全抛了,如今收益线已经落后陈学兵4个多点,服输了。 陈学兵笑呵呵回了一句:基操而已。 随后就是坏消息:股市没有做t。 后面的四天,大盘在此位置附近震荡,正是陈学兵要的“波浪行情”,一直到周五收盘,他都没赚到波峰波谷间的一点差价。 也就是几支个股争气,给他跑出了一点优势身位,给他挣了几千块。 到了周五收盘,老洪打电话给他,语气有些佩服。 “你这眼光确实可以啊!选那些小股能跑得很嘛!大盘不走他也走!跟你洪叔说说,怎么选的股?” “呵呵,人家不叫小股!叫板块股!选股的方法肯定不能告诉你嘛,要不我赚什么?好好等着吧,现在就是小赚,大涨幅还在后面!” “好好好,我不问!”洪永强乐呵呵的,毕竟陈学兵两个星期已赚了四万,别说大涨幅了,就是能保持这个收益率,那一个月就是八万,4%,算上复利的话,一年六十个点,过桥高利贷也没赚这么狠。 经过这两周陈学兵的几次“精准预判”,他已经有了点给陈学兵加仓的想法了。 “不过你这一个星期没动,这么相信大盘?” 洪永强这句话,把陈学兵说得有点心虚。 他哪是不动?他是没空! 这几天,他听着重庆办公室传来大盘一次次震荡的点位,心里早就长草了! “我有我的想法,你等着就行了!” 陈学兵牛逼哄哄又下定决心地说道。 …… 周六,桥梁工地门外500米,挖机大开大合,已经清理出了很长一段基底。 工人在清理一处积水。 压路机在后面夯实,进行填前碾压,货车准备填方。 一帮人围在陈学兵身边。 陈学兵一手背于背后,一手指着一堆土,对谭海亮说道: “填料要让挖机来翻一遍!不止是生活垃圾,一旦发现腐植,也不能要!路基选料的事情,你问你兄弟,他晓得的!混凝土,我已经跟商混站谈好了,总之,质量第一,速度第二,赚钱第三!另外,公路包出去的那头的质量给我盯好,有啥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 谭海亮神情莫名地点点头。 口号他听得多了,但没有哪个老板会把赚钱真的排在第三,这回他是真的长见识了。 地基上,一点偷工减料,甚至略带瑕疵的事都不干,自己钱加土工材料,还浇c40的混凝土。 这标准,他一开始还以为修的是什么军方反导项目。 他知道陈学兵是意有所图,但这实打实的几十万亏出来,没几个人能做到,也再次证明了这个白手起家的年轻老板的魄力。 他晓得的事情比谭茂水多,来之前,于春尹就跟他讲了陈学兵在外面还有挣大钱的项目,让他安心跟着。 这个星期他都在主动和陈学兵修复关系,但陈学兵态度不冷不热,并不像之前渝中工地时那般客气了。 上车上晚了啊… “梁晖!”陈学兵招了招手。 “来了!” 正跟着赵付华讨教的梁晖匆匆过来。 陈学兵拍了拍梁晖的背:“把钱的事管好!帐目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给任助理打电话,工程上就问谭工,赵工,你虽然是公司副总,但要谦虚一点!谭工,帮我把这个徒弟带好!” 谭海亮立马点头:“你放心,陈总!” 梁晖看着昔日大哥的身影日渐高大,心里满是崇拜。 “哥,我肯定好好学!” “嗯。”陈学兵转头看向焦贵:“驾照都拿回来了吧?” 这两天,他和焦贵的驾照也出来了。 除了考试,他就没怎么去过,练车时长都是机器刷的。 其实这年头只要愿意点钱,他不用考试也可以拿到驾照。 “哥,都拿到了!”焦贵喜气洋洋。 他可是时间好好练了车的,这就是他以后吃饭的家伙,练得极为认真,驾校教练都夸他开得好,现在驾照出来,就等着陈学兵买个车给他驰骋马路了。 陈学兵现在却对买车的欲望不太强。 他只想拿钱生钱。 “走吧,下一站。” …… 周一中午,陈学兵带着任卢苟焦飞达深圳。 此时正是6月26号,刚刚进夏。 落地下机的时候,听到了空姐不断重复的“外面气温较高,注意温差”的提醒。 开始一帮人还有点不服。 我尼玛,老子从重庆火炉来的,你跟我说外面温度较高? 结果出了机场没一会,都开始撩衣服扇风了。 三十多度,其实也顶不上重庆的高温时期。 但还没到七月就三十几度了,来得也太早了。 重庆热到顶的时候四十度,能把人烫伤,比深圳狠,但一年顶部高温时期也就十天不到,现在还二十七八度。 深圳却热得很持久。他和霍小文11月来的时候就穿短袖,这会还是穿短袖,但现在的体感,穿短袖已经有点顶不住了。 从宝安机场到龙岗,却还看见许多穿着长袖衬衫,笔挺长西裤的人,竟然还有穿全套西装的。 重庆到底是太养人,政府的,做生意的,都不太喜欢正式着装,一到这地方,立马感受到一种事业大过生命的紧迫感。 一件西装,与米和秒这种单位毫不相关,却体现着“深圳速度”四个字。 陈学兵喜欢深圳速度。 (本章完) 第102章 他们为什么能上市?! 第102章 他们为什么能上市?! 八角楼,横岗大厦。 齐光明和高树还没来得及跟匆匆进来的陈总一行人打招呼,陈学兵已经抬了抬手,火速安排。 “齐厂长,电脑我要用一下。” “任颖,把u盘里的大智慧软件拷出来,瑞星也拷出来,杀个毒!” “焦贵,拿我的卡,去华强北给我配五台电脑过来,跟重庆办公室的配置一样。” “对了,高厂长跟焦贵一起去,选个挂式空调过来,太他妈热了!” “卢一文打电话通知霍小文过来,哦,让他把联系得上的厂商最新的所有手机样品、参数,还有帐目表也带上。” “苟宏义,你用另外一台电脑,把最近淘宝的帐目也整理一下,三点十分,大家开个会。” “快快快,动起来,到了深圳,就是深圳速度!” 陈学兵的话和深圳的地面一样烫脚。 好在每个人领到的任务不多,卢一文和苟宏义都没来得及吐槽这个办公室的简陋!便在陈学兵的催促下各自开始做自己的事,齐光明也很自觉地给陈学兵倒了杯制冷的冰水过来。 “陈总…喝水。” 齐光明有点心虚,因为他电脑上还挂着系统游戏蜘蛛纸牌。 这段时间,他们都在躺着领工资。 陈学兵接过水,看出了这点心虚,笑道: “齐厂长,闲坏了吧。” 他虽然在工地拖欠不少,但从来没差过齐光明和高树的工资。 两边的规矩不一样,他分得很清。 齐光明咂咂嘴,哎了一声:“陈总,你又不让我们去柜台,我们只能多跑跑市场,这段时间材料询价表都做了三次,配件我们都找全了!厂房修建那边我们也去了几次,但尾款一直拖着,我们……哎!现在形势确实不好,不适合开厂,要不…我就辞职好了!” 他说这话其实也很纠结,因为之前的老厂子现在也是半停工状态,贴牌机被查得厉害,深圳的手机工厂和小作坊一下多了几千家,竞争激烈,他想回也回不去了。 真辞职,就是失业。 所以说辞职之前,详细描述了一下最近干的事情。 陈学兵却轻笑一声,屁股靠在办公桌边喝了口水,表情闲适。 “不要着急,厂子我是一定要开的,而且会开大,这三个月就当休假好了,等过段时间,有你忙的,到时候让你加班,你可别喊累。” 齐光明皱着眉头有点不敢置信:“陈总,国外的大品牌现在都在做低端机,几百块的摩托罗拉啊!深圳这半年又开了几千家做手机的,光这个月就倒了快一千家!你还开?” 陈学兵看他焦灼的表情,有点想笑,也有些感慨。 连齐光明这样的行业老人都恐慌了。 市场就是这样,充满了心跳。 很多人都读过一些在光明来临之前放弃的商业故事,对其错失机会而可惜或发笑,其实那些失败案例里没有人傻,只是怕了。 从千禧年后整个二十年历史发展图形来看,许多行业的体量都是在疯狂上升的。 可要把这个图形细化,拉大,便可发现其中隐藏的一条又一条夸张大波浪。 一个真实的市场,是要以日,以周来看的,尤其是华强北这样热交易的市场,会在每一个下行的小区间给人带来巨大的亏损和恐慌。 囤货,压货,降价,一些是因为客观因素,还有一些是源于外部的负面消息,一旦这些因素和消息一起来的时候,人就会产生一种感觉: 妈的,这次肯定要完了。 人身处未知的黑暗,都会禁不住涌起悲观思维,熬不过这短暂又漫长的波浪。 正如此刻的华强北。 有时候却又在长时间的上行趋势中培养出盲目乐观,打死也不肯退场。 正如2008年,受到苹果智能手机新定义冲击国内市场而被剧烈影响的华强北。 陈学兵很幸运,不仅有时代先知,还有来自行业高层的消息。 来深圳的路上,他给联发科那位卢经理打了个电话,获知了一些消息。 “齐厂长,几百块的手机有几百块的功能和质量,外商品牌溢价这么高,他们搞几百块的,能有什么功能可言?无非就是一架经久耐用的小灵通罢了,和我们不形成竞争的。另外,最近有几家国内品牌厂商找到了联发科合作新品手机,订货量非常大,联发科的产能最近有点供不应求,他们的芯片可能要涨价了。” “嗯?”齐光明听到这话,定了定神。 而后看到陈总的淡淡微笑,笑容里明摆着一股“要发财”的意思。 “芯片涨价?”他脑子快速转动了一下,咂摸着话里的味儿。 芯片可是手机成本的一大块啊,尤其是现在流行的多媒体手机。 “你的意思是说…华强北手机也要涨?” 陈学兵咧嘴:“恐怕不止,涨价和抢货一般是轮动效应,螺旋上升,就像房子,越涨越抢,越抢越涨,外面的货一旦抢空,华强北的机会就要来了。” “嘶…”齐光明倒抽冷气。 联发科可是现在的主流芯片,大厂小厂都在用,他们要涨价,那可是行业震动。 “陈总,弄好了!”任颖那边喊了一声。 陈学兵笑着拍了拍齐光明的肩膀。 “以前你是技术副厂长,现在是厂长了,不能只关注技术,还要关注市场。” …… 股市,今天又是一波高位。 最高峰时达到了2.5%的涨幅,收盘1124.64,涨幅2.07%。 陈学兵在下午两点大盘高峰开始回撤的时候卖出了过半涨幅过高的股票,准备进行一次高低位切换。 从备选38支股里挑选了几支十日低位,正准备入手时,尾盘忽然有个剧烈的下杀,他看了一下30日曲线,心感不祥,犹豫了一下,没有操作。 看了一下收益,今天吃到大肉了,赚了5万多,现金117万,留仓92万,共209.1万,心情舒适。 短暂休息,三点十分开始开会。 有任颖在,先把最近的账很快统了一遍,确定目前对各厂家的结账比例,安排了一下淘宝销售转移深圳,招新员工的事情。 四点过,开始选品。 陈学兵让大家把霍小文带来的十几款新品手机各选两三台,找出优缺点,然后依次论述。 手机更新换代很快,接下来压仓,也要往最好的方向去压了。 霍小文推荐了一款红色的翻盖手机,说是一款模仿山寨的山寨手机,原版山寨还有牌子,叫天宇手机,卖得很火。 陈学兵眉头一皱:“天语?语言的语?” 霍小文立马道:“宇宙的宇。” 齐光明却摇头:“就是语言的语,公司叫天宇朗通,手机叫天语,以前是贴牌和无牌都做,人家现在可不是山寨了,五月份已经通过iso9001和3c认证了,人家自研手机都上市卖了,可能很快要拿牌照。” 齐光明之前干贴牌,对一些发展得好的贴牌厂家还是很关注的。 陈学兵确定就是那个天语,愣了一下。 他还真不知道天语是干山寨的。 但他知道天语拿过国产手机销冠。 这一听,他有点火了,砰地一拍桌。 “我靠,他们没有生产牌照,为啥能光明正大生产,还能上市?” 一桌人都不知道陈总火在哪,有点懵。 他上他的市呗!我们干山寨,有啥好生气的? 齐光明却听出点味儿,小心道:“他们好像是03年就在亦庄开发区建的厂,投资规模比较大…应该属于先上车后补票,再说现在审批制都改审核制了,其实只要我们研发的手机能去香港送检,通过审核,再把我们企业的注册资本改一改,省里发改委批准生产的可能就很大……我知道一些实际操作其实和规定都有出入,主要还是规模问题。” 陈学兵听到规模二字,安静下来,陷入沉吟。 “文件我看过,注册资本要两个亿是吧?” 一桌人都心里一惊。 他还真准备… 齐光明点了点头:“对的。” 陈学兵摸了摸下巴:“我知道了。” 沉吟一阵,陈学兵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惊诧地看他,又是猛地一拍桌: “都看着我干什么?选品啊!深圳速度!” (本章完) 第103章 周游世界短线实盘赛 第103章 周游世界……短线实盘赛 最后选出六款功能比较齐全的手机。 模仿天语ty600那款手机功能比较少,彩色显示屏,40和弦,能上网,没摄像头,也没有mp3,主要就是轻便小巧,重量极轻,只有七八十克,陈学兵左思右想,还是留下来了。 这东西能卖得好,说明有需要它的人群。 陈学兵虽然左看右看都觉得low,还是决定尊重市场。 而且价格确实挺便宜的,天语柜台卖999,这款无牌机外观几乎一模一样,内置的系统甚至要比原版高级一些,卖520块,溢价区间还挺高的。 陈学兵让霍小文收个两三千台进来,淘宝也可以卖,价格就定699。 除此之外,选择的都是搭载了联发科高档多媒体芯片的大屏机。 会开着开着忽然光线暗到需要开灯,大家才意识到快七点半。 八点过,整个办公室都是泡面的味道。 陈学兵端着碗统一红烧牛肉面,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一边搅裹,一边发笑。 自己来了深圳,也开始加班了。 不对,之前卖货,什么时候不加班?有时候还通宵呢! “今天开始,加班发加班费啊!按半天工资算,任颖,帮我拟一份公司管理规章,人越来越多了,以后我们要有个管理制度。”他忽然说道。 “噢!好的!”任颖有些雀跃,她早就觉得应该有个标准制度了,“按照标准上班时间,早上7点半,晚6点吗。” 陈学兵发现任颖挺狠。 7点半上班?这特么哪的标准上班时间啊? 高三? “8点15到吧,直接管理十人以上的正副主管可以晚半小时,正职主管特殊情况可以晚到岗,但需要和上级领导作出情况说明,下午5点半下班,中午12点,休息一个半小时。” 任颖有点没理解:“主管都不到,谁负责管理员工到岗啊?” 陈学兵轻笑。 “呵呵,如果连管理员工到岗时间的方法都没有,那就不配称为一个效率部门了,这种事情不用细化到规章里,让主管自己想办法。” 其实按照陈学兵的想法,8点半至9点之间,整个公司能投入工作状态就不错了。 正副主管有权晚半个小时到,那么大家到了之后,主管不在,也有点摸鱼的时间来放松自己,醒醒神,准备准备,不用刚赶到公司就面临上级派来的一大堆事情,保持冷静的状态投入工作。 他这是在帮底层员工建立一个缓冲时间,不同的部门主管也可以通过这弹性的半小时,选择让员工休息或提前布置工作,给管理更多“奖惩”权限。 另外,主管的特权,对下面也有一定激励作用。 霍小文也端着碗麻辣牛肉面过来了。 “陈总!我们柜台那边也用这套时间?” 陈学兵瞥了他一眼,以为霍小文不好管他那几个兄弟,想了想道:“柜台暂时由你自己定吧。” 霍小文却战术后仰:“别啊!都是公司的,你不给我们定规矩,是不是把我们当外人?” 陈学兵笑了:“以后线下销售网大了,我会请专业的人来管,到时候你当个副总协助管理,帮我盯好工作就行了,怎么,这么急着给自己上套?” 霍小文闻言有些失落,也有释然: “哎,我确实不是管理的材料,忙起来事情多了我就头大,而且仓库里面放这么多手机,我在柜台待着也害怕,每天柜台上的人出去办事办久了,我都要看看仓库的几把钥匙是不是全在我手里面,就怕他们背着我整小动作,搞我的名堂,我带来的几个人,以前多少都有点前科.你晓得吧?但都是兄弟,我又不好明讲.还有,你叫我培训他们,我也不知道培训什么,只能让他们都学好普通话,你看,我现在都说普通话。” 这下,大家都笑了。 “霍总,你勒个普通话,恁是标准得很咧!” “什么普通话有「搞我的名堂」啊!” 陈学兵笑着拍拍霍小文的背:“在这待了大半年,你也辛苦了,以后有什么不好管的事就交出来,让卢一文和苟宏义去帮你安排。” 卢一文和苟宏义闻言,背都挺直了。 霍小文叹了口气,又笑道:“齐厂长和高厂长来了以后就好多了,有什么事,我还可以跟他们商量,你们现在也来了,我就更轻松了。” 陈学兵内心默默给他加了个分。 这大半年,要说变化最大的就是霍小文了,一个人在外面做生意,还要对自己负责,每天都在社会大学打磨。 他有那股开山匠的劲,责任心没得说,毕竟以前是当“大哥”的,金钱观上也颇有格局。 本来陈学兵觉得霍小文以后也是要跟卢一文他们一样,给自己当“站岗人”的,现在想来,说不定将来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单独交给他去干。 他想到了一件事,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陈学兵想着,打量了霍小文一眼。 “这半年,好像胖了嘛,明天早上早点起,跟我去晨跑,我教你打拳。” 霍小文一惊,看到陈学兵的莫名笑容,心生不详,抱着方便面后撤半步,重庆话又出来了。 “打拳?…我学打拳搞啷个?我尼玛…你又要喊我去收帐?” “想多了,让你锻炼身体。” “我身体好得很!锻炼啥子!” “哎呀,莫想多了,我是想着等以后有钱了,就犒劳犒劳你,让你去周游世界,要跑…要到处旅游嘛,身体要锻炼好才行。” 霍小文:??? …… 翌日,周二。 陈学兵早早泡了杯咖啡,找到一个职业金融人的感觉,8点半就打开电脑,准备好好进入股市操作一番。 半小时的时间,他把大盘又扫了一遍,找到了一支之前没注意到的超级股。 000046,光彩建设。 光彩建设他不熟,但属于地产板块,他一查基本面,发现这股背后大股东竟然是泛海建设。 这名字他可就熟了。 15年,房地产巅峰时期最靓的仔,当时市值过千亿。 背后的泛海系就更是超级大盘子,金融、保险、证券、信托银行、资本投资、电力、房地产,哪都有它,控制着几十家上市公司。 创始人卢志强是泰山会元老,也是帮柳传志拿到联想股权的关键人物。 泰山会,大多数人都知道,国内第一资本头子,不再赘述。 这年头,应该正在疯狂上升期。 陈学兵立马拉入自选股,并准备早盘就掏他一波。 股市9点半开早盘,11点半到下午1点午休,1点开下午盘,3点收盘。 9点15到9点25,叫做集合竞价时间,大家可以对股票报价买卖,由交易所按规则促成买卖。 9点25分,成交量最大的价位,会作为开盘价,大于等于这个价格的买盘,和小于等于这个价格的卖盘全部成交。 而且这年头是封闭式集合竞价,看不到开盘价的上下波动,都是摸黑进场,到了06年以后才改为开放竞价,能看到这支股票竞价的浮动。 摸黑竞价,大家看不到股价,正是大庄家偷偷抄底的最好时间,换作其他时间进场,大量的买单会引起股价大幅上涨,股民发现庄家进场也会跟风,会提高庄家的建仓成本。 陈学兵也要玩一次竞价,今天的目标就是光彩建设。 9点15,陈学兵摸黑一手,按照低于昨天收盘价1个点的价格试探了一波,进仓20万。 9点24分,竞价结束之前,他觉得这么好的股票,1个点可能进不去,又在0.5个点的价位又进了20万。 结束前的一秒钟,他又觉得不对,自己好像有点急于进场了,低价进场才是王道。 但集合竞价挂单前五分钟可以取消,后五分钟不能取消了。 于是他又补了一单20万,低于收盘价2个点。 一开盘,陈学兵感觉天都黑了。 三单,六十万,全他妈进去了。 大幅低开4个点,4.00%以上的报价,全部成交。 第一单损失6000,第二单7000,第三单4000。 出来一看,大盘低开,1.15%。 陈学兵深呼吸,慢慢等待。 十点,大盘就像屎拉不出来一般,不断的轻微震荡。 轻微震荡不是没人买,反而今早成交量很大,买和卖的人在打架,目前势均力敌。 陈学兵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高位走低的分歧点,果断把手里的票全甩了。 他的自选股总体强于大盘,所以昨天92万的仓位卖完,亏了7000块不到。 关键是那支重仓了60万,开局就亏了他一万七的的泛海,明天才能解套。 收盘时,泛海建设回到2.46%,陈学兵单票亏损小于一万,松了口气。 结果第二天一开盘,又是4%! 给陈学兵砸懵了。 大盘也是绿的,印证了陈学兵前一天的想法,可能要有一波回调指数了。 目前应该是保持空仓观望的时候。 但那60万,一下又亏损了两万多,单股亏损达到三万多,他有点头大。 一咬牙,又在一个低位加了30万的仓,拉低成本价。 第三天,大盘依然绿,光彩建设又是一波跌,1.7%,亏损一万四。 陈学兵继续加仓30万。 洪永强终于打电话过来了。 “什么情况?怎么炒单股了?跟这个光彩建设杠上了?亏这么多?” 陈学兵内心有点麻,但依然语气坚定道:“拿着吧,这支股肯定要涨,而且是大涨。” 他这几天研究了不少资料,泛海系正和刘永好的希望系争夺民生银行控制权,打得水深火热。 民生银行的控制权之争,国内诸多大佬参与,打了十几年,你方唱罢我登场,过程他大致知道。 除此之外,光彩建设目前股价才两块多,每股市净值三块,都破净了,净资产比市值还高。这种低价的情况下,半年公告显示,大股东二季度居然还质押了新的股份给卢志强个人。 这味道,陈学兵太熟悉了。 借壳。 借壳这个操作,这年头其实还不算流行,因为私企上市公司还不多,大家都比较珍惜,轻易不卖。 但证监会去年才发文,原则上不再允许房地产公司在a股上市,泛海建设要绕过限制,只能从老股的壳子想办法。 泛海建设要是把资产塞进来借壳上市,那股价不得他妈嗷嗷涨。 只是得拿时间来熬啊。 “你的意思是不搞短线交易了?”洪永强问道。 陈学兵纠结了一下。 “大盘情况不稳,看情况吧。” …… 大盘果然稳不了一点儿。 连续阴跌两周,中间就翻红一天,到7月11号,开盘便大跌,下探到了1009.84。 光彩建设这支率先大跌的股票反而没再跌了,还往上弹了一点点,陈学兵的亏损回到三万。 这两周,陈学兵几乎没有操作的机会,便忙着淘宝销售线和产品更新的事情。 另外,还在搜罗一些财经新闻和报纸。 7月11号这天,陈学兵浏览着电脑上的两条财经新闻,露出了笑容。 《近日a股指数或将再破998新低》。 《「广州新快报」“短线实盘大赛”报名即将启动,奖励颇丰》 陈学兵记下第二条新闻上的联系方式,关闭网页,打开了股票软件,把仍然亏损的光彩建设割肉一半,然后在自选股里选了大半股票,打入了全仓。 然后给老洪打了个电话。 “洪叔,该加仓了。” 洪永强那边很惊讶:“你可别急啊!今天财经报纸都在唱衰,要不再看看?” 陈学兵笑着摇摇头,重进股市以来,他从来没像今天这么自信过。 “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股市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一千点以下了,现在离底位只有9点,我跟你赌一把,明天绝对是跳空高开。” 洪永强现在对陈学兵已经是五体投地的状态,两个周的绿盘,陈学兵全部躲过,唯一进的那支股,在这个期间也没受到影响。 他是倾向稳健型操作的人,陈学兵吃到肉的时候他都没这么佩服,但几波躲灾的能力,真是让他喜欢得紧。 光赚不赔,迟早翻倍! 此刻陈学兵开口建议他加仓,他纵使再不看好,也深深沉吟了一下。 “我再加两百万,明天到账!止损线还是10%!” “洪叔,机不可失,你有多少今天尽管进来,不用10%的止损线,今天的价格就是止损线,明天如果亏了一块钱,你马上走。” 那边卧槽了一下。 “这么有信心?” 陈学兵答非所问地悠悠叹道:“这段时间炒股炒得我心累,搞得我正常工作都不好干了,我是不想亲自炒了,打算去广州请个高手,你得让我挣点钱,好给人家开工资啊。” 好长的沉默。 “下午两点之前,我给账户充钱,400万。” “价格已经到底,越快越好。” 陈学兵挂了电话,心里有种即将吃肉的爽感,但看着持仓股里那支亏损却因行情到来不得不割肉的光彩建设,嘴巴动了动,输出了几个星号词汇。 “老子迟早在你爹身上捡回来!” (本章完) 第104章 热火朝天 第104章 热火朝天 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 明天,是必将要来的事,意外,则不晓得会不会来。 陈学兵的明天,就是炒股成功。 股市蹂躏了他这么多次,总算给了他一回mvp结算画面。 加仓第二天,一条史无前例的大阳线,冲高整整四个点,大盘到了1041.2,这波情绪让压抑两周的股票疯跑起来,老洪的600万资金在一天之内赚了34万。 第三天,又开始宽幅震荡。 国家队在下面拉,股市冲高,胆小怕事股民一看涨了就赶紧跑,股市又下拉。 接下来的日子,套牢盘在1000点附近来回荡漾。 这种行情,对陈学兵简直是个大利好。 没谁比他更确定股市不会跌下1000,所以股市下杀他就减仓,到了1000附近他就满仓,在汹涌的波浪上跳广播体操。 一个星期,吃到了12厘米(12%)的大肉,进账73万。 吃得打饱嗝,比牛市还爽。 不过他最近的心情却在受另一件事影响。 大学。 月初,高考成绩就出来了。 语文114,数学72,英语113,文综206。 505分! 居然上了500,按于春燕激动的说法是:陈家出了文曲星了! 陈学兵初是兴奋了一阵,结果看到录取线,他的兴奋荡然无存。 今年考题偏基础,文科一本线549,二本线487,整体比去年高出十几分。 他原本的目标就是二本线,后来经过任颖半年的“培训”,想法更高了一些。 505也并不是很高,甚至可以说没考好。 而重庆交院因为马上要升本的关系,十分热门。 本来于春燕是要狠狠炫耀一番,甚至准备宴请亲朋的,陈学兵却让她稳住,别急着到处宣扬。 万一没考上,还请啥客啊? 他三个志愿全填了重庆交通学院的三个专业,重庆不是传统高考省份,连服从调剂这一说都没有,要是这学校没录取他,只能落榜了。 还好,填专业时,任颖给他留了个底。 第一志愿是他最想上的经济学,第二是英语,第三是保底的专业:旅游管理。 旅游管理这个专业,就是任颖帮他参谋的。 天坑专业首位,课多难学,脱离实际,考公方面除旅游局以外无对口其他选项,选了这个专业,可以说,毕业即失业。 任颖说如果只是为了冲学校的话,就填这个专业,只要上了投档线必录,甚至低于投档线都有机会补录。 任颖还建议他把第二志愿叉掉,换一所弱一点的二本学院。 但陈学兵不屑一顾,只接受换专业,不接受换学校。 而现在… 7月6号就开始招生工作,如今7月15,整整十天了。 他没收到任何消息,通过短信通道查询录取结果,也是未录取状态。 任颖说现在第一志愿肯定不用想了,英语专业应该都没有录取,唯一的机会就是旅管专业。 她还每天帮陈学兵查消息,每次查录取结果,发现仍未录取,都有些着急。 陈学兵也只能释然了,还安慰任颖:反正学不到想学的专业,大不了就不上了。 任颖却让他不要放弃,能上就去上,只要有了学籍,专业是能转的,现在鼓励大学生自主创业,等他公司做得足够优秀,搞定校方换个专业根本就不是事,如果成为千万富翁,毕业颁奖成为杰出校友都很正常。 很难想象任颖能说出这么社会的话。 还杰出校友?从小到大,他连个劳动奖状都没得过! 朝着这个方向一想,他顿时又期待起来了。 同时,一出意外正在上演。 几辆外地来的车子停在华强北外街,七八个人各自提着皮包的男女下车,到处看了看,径直冲着华强电子市场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一帮人又匆匆出来,朝着远望市场那边匆匆而去,走上了陈学兵和霍小文来时的路。 又一个小时后,正在操作尾盘的陈学兵手机忽然响。 接起时,霍小文的声音极为兴奋: “三百万!来了一帮人,听口音应该是福建的,找到我们柜台来了,选了几款手机,一次性要三百万的货!卖不卖?” 陈学兵也是一个激灵。 “福建的…一帮人?是一帮人找你买还是一个人找你买?” “嗯…应该是其中两三个!有几个可能觉得我们价高了!聊了几句就去其他柜台看了!只不过按他们要的量,整个远望能一次性调来这么多货的柜台也不多!你如果要我把另外几个也撬过来,我可以想办法!” “不是这个意思!你的意思是他们要的货总量特别多?” “对啊!今天下午整个c区都热闹得很!” “他们出什么价?” “反正总共算下来有十个点的赚头,几千台批发,肯定没有散机赚得多。” “你问问这几款手机供货的厂子,一个周内能产多少。” “啥意思?” “先下单后卖,厂子能按原价补我们多少,我们就卖多少。” “我k…1500万的库存了,你不泄点出来,还压?” “不泄,其他手机保持总量不变,我们新选的品可以大量进库存,我喊停之前,能进多少进多少。” “我知道了,现在就联系!” “注意措辞,不要跟厂家透露太多。” “我晓得的,没人敢在我们手里头抢单子!除非他以后不想出货了!” “不要太狂,很快市场就不是销量为王了,大家都会有销量,和这些厂子搞好关系。” “……好,晓得了。” …… …… 谁都没想到,一帮福建人的到来,并不夸张的2500万急买单,会成为华强北手机市场的拐点。 以往人人能随手拿出几十万存货的一米柜台老板们,一下午都在为了上门的订单而相互调货,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 大家手里的库存都在锐减。 几个月的降价潮,大家都在防范避险。 总存量竟然不多了! 晚上,远望关门时,三楼四个区的老板们都在各自组织开会。 整个华强北就是一张密密层层的消息网,一夜之间,华强北的手机开始涨价了。 涨价,就代表着卖方市场。 接下来几天,意识到华强北货源紧俏的分销商们纷至沓来,开始扫货,囤货。 华强北一涨,各个链条就开始补涨。 正好是高考后出成绩,接到通知书的时间,拿到孩子通知书的家长们兴奋而豪爽,全国开启了一波给孩子买手机的热潮。 多媒体山寨手机,首次进入许多家长和孩子的视野。 预备大学生们对比以前向往的国外手机,忽然发现现在的国产杂牌竟然有mp3功能,能上网,游戏可以下载,有的该有相机……功能和款式多得眼缭乱,比起以前那些老实巴交的手机,简直就像童话镇来的产品,纷纷被迷住了。 家长们也发现这些手机价格比品牌机便宜许多,和他们预想的几千块更是相差甚远,孩子也喜欢,于是爽快买单。 孩子们买了手机,得炫耀啊! 这下迷死的不得是别的小朋友吗? “妈,我要!” “爸,我也要!” 还没毕业的中学生此时期末考结束,大学生们也回家了,纷纷拉着爹妈前往商场寻找更炫更酷的多媒体,多功能手机。 联发科芯片复杂设计图带来的五彩斑斓,开始闪耀这个夏天。 各地的柜台老板们卖掉了手上的存货,开始补货,发现进价被各级分销抬高了20%不止,于是不断有人打听经销商后面的货源,想找到源头价。 华强北? 华强北! 快去华强北! …… “还不卖?” “还不卖?” “还不卖?!” 这段时间,霍小文每天都要向陈学兵询问三次以上。 陈学兵每次都风轻云淡地答:“散卖,100台以上的单子不做,价太低。” 他们不做,别人也难做。 华强北的工厂虽然纷纷开动起来,但他们的供货源头——零部件也涨价了。 显示屏涨了,pcb电路板涨了,摄像头,外壳材料,都在涨。 谁比谁迟钝啊? 更重要的是:联发科涨了。 联发科突然宣布近期减少市场供应,价格也将上涨。 深圳办公室电话都被打爆了。 厂家们开始核算成本,提高报价。 于是远望和新开业的飞扬市场也在热火朝天的砍价。 “800!再高,以后我不进你货了!” 霍小文刚刚挂了电话开始骂骂咧咧,转眼就有人到了面前,指着柜台里摆放的一台翻盖大屏的红色样机。 “老板,这手机多少钱?” 霍小文打量来人,发现脸不熟,也不像有钱人,不耐烦地道:“不卖散货!” 那人却笑道:“你们的货跟那边柜台是一样的吧?一样的话,我要两百台。” 霍小文想起陈学兵不低价卖的嘱咐,这台手机又是他刚刚挂断电话、要涨价那个厂家送过来的,索性不满地报了个高价。 “一千零五十!” 这机器他卖900到950,卖得少就950,一百台以上就是900块。 那人犹豫了一下:“老板,你就别唬我了,我要三百台,红色和白色一样一半,你便宜五十,一千,行吧?” 霍小文一愣。 那边以前发货价750,新的报价800,涨了50。 这边买家竟然也涨价了,涨了100! 这他妈还有50块赚头啊! “行!我给你开单子,下午来拿货!” 霍小文刷刷写完单子,等人一走,他立马拨通刚才的电话,然后一脸装逼地开口。 “老徐,我就问一遍,780,行不行?给我拿三…五百台!” “…” “行行行,就800!你给我发五百台!” “…” “什么?810?几分钟的功夫,你他妈又涨10块?!” …… 7月23号,农历六月十七,大暑。 火辣的太阳,敌不过这个火辣的市场。 据统计,华强北最近的每日人流量达到了一百万,的哥听到去华强北就要加价,无论什么时段,这都是全深圳堵车最严重的路段。 这里每秒钟都会产生好几笔生意,把华强北的存货逐渐抽干,一些关门歇业的手机厂家们都纷纷扛着火车回来加入生产,却赶不上拿货的速度。 牛气冲天。 各大市场也在筹备着涨价,要将一米柜台的含金量再往上提一提。 陈学兵却单手插兜,领着齐光明,以一种更屌的姿态走进了飞扬大厦的物业管理办公室。 “你好,王经理。” 齐光明立马向办公桌旁边坐着的西装男人介绍:“王经理,这是我们陈总!” 西装男人露出公式化笑意:“哦,陈总你好!齐总和我是老朋友了,你们的情况,他跟我说了,你想租我们的两米柜台?” 陈学兵轻笑:“有再大一点的最好,我们在远望的柜台都三米五,还有内间。” “我知道的!不过两米都不行,那可难办啊…两米的柜台现在只剩两个了,年租金至少要35万,再大的…” “王经理,租赁价格不是问题,你的茶水费也好说,我听说飞扬市场这边的档口老板好多都是新来的,很多人现在都拿不到货吧?你们市场进来的人再多,却成交不了多少大单子,人气方面,你们竞争得过远望吗?” “陈总,你是说…你手里有很多货?” “还行吧,我仓库里有两万台机器,全是搭载联发科芯片的靓机,另外还有二十几家厂子的优先协议。” “嘶…” “你等等,我跟上面汇报一下。” …… 两个小时以后,陈学兵拿着一张三米柜台的三年合同走出飞扬大厦。 一米20万,60万/年,另外还有30万茶水费。 一出来,齐光明就急吼吼地道: “陈总!怎么不签五年?现在的价格不高,华强北越来越火,以后肯定还要涨价!同样的茶水费,应该签长期啊!” 陈学兵回头望着拥挤的大楼,想起那个被啃了一半的苹果。 第一款正式登陆中国的苹果手机,是09年的3gs。 但在此之前的初代iphone和iphone3g,已经在全球掀起两年的狂潮,被称为“上帝的手机”。 这款产品不仅打乱了诺基亚的阵脚,带来的智能手机浪潮也顺道消灭了芯片自研能力极差的华强北。 如果继续沉迷于华强北模式,他或许能赚到很多快钱,但他的手机产业一样会被时代的浪潮轻易掀翻。 这个夏天,他会赚到很多轻易到手的钱,但在这个夏天之后,他要开始赚那些难赚的钞票了。 只是这些想法,他不便与人言。 “齐厂长,知道我除了干手机,还干什么吗?” “哦,我听霍总说过!你还做工程!前段时间是去忙项目上的事了吧?” “对,所以我们不用签这么长,三年以后,我们要在这里立起一座自己的大厦,比赛格还要高的大厦。” (本章完) 第105章 超级大丰收 第105章 超级大丰收 7月28号,重庆本科第二批招生结束已经两天。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在她生命里…” 自从苟宏义来了深圳,横岗大厦办公室里总有音乐。 陈学兵桌上的电话忽然响,看到来电,他立马抬手往下压了压。 音乐关闭,他才把电话接起,笑道: “妈,到了?” 几天前,他的录取状态终于更新,他的大学梦,实现了。 “到了!到了!!”老妈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硬壳子信封!人家说了,里面就是大学通知书!我,我现在打开没事吧?” 陈学兵轻笑:“又不是学籍档案,开呗。” 半晌,电话那边“啊”的一声尖叫。 “哥,你真的考上大学了耶!” 陈学兵正要得意地笑,陈学谨继续发挥了他三句话内必有杀招的优良传统。 “人文学院…旅游管理学…啥哦,哥,你要去当导游啊,你们不是交通大学吗,怎么不学土木?” 陈学兵脸黑了。 这个鳖孙既然晓得交通大学应该学土木而不是学交通,就肯定晓得旅游管理不是干导游,而是搞旅游开发。 而且辛梦真给他买过介绍大学方面的书,他绝对不可能没看。 这就是故意怼他。 他还没接上话,陈学谨的不满接踵而至。 “哥,你是不是和辛姐姐闹掰了啊,她好久没联系我了。” 陈学兵咬牙反问:“她也要上大学去了,怎么联系你?!” “噫……你不懂,聪明人有聪明人的方法。” “我k…”陈学兵火起,有点想买机票。 但那边的老妈少有地训斥起了陈学谨:“学谨!不准说你哥!你哥基础多差?这么努力考上大学,你要为他骄傲,好好跟他学习!在外面一定要维护他的形象,不要说他坏话!懂不懂?” “哦…” “嘿。”陈学兵感觉自己的家庭地位拔地而起。 “学兵啊。”老妈又道。 “嗯。” “对了,那个小杨…她家是重庆的吧?人家是你的同桌,学习又好,肯定帮助你不少,我们请客吃饭是不是…可以请一下人家?” “喂。” 陈学兵站了起来。 “喂?听得到不?” “听得到!” “喂,妈!我在出差!火车上,马上过隧道了!不讲了!很忙,嗯。” “诶,你好久回…” “嘟。” “噗…咳咳咳…” 陈学兵刚挂电话,就听到苟宏义工位笑了半声,他眼神扫过去,苟宏义又憋得呛了起来。 陈学兵发展其他人也在憋着笑看他,冷笑了一声:“笑?老子上二本了,有些人牛b吹得震天响,就400来分,三本线都没上,还好意思笑?” 这话一出,卢一文也笑了。 苟宏义立马转头嘲讽:“卢一文,你考两百多分也好意思笑?” “你叫我啥子?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卢一文袖子一挽,苟宏义立马骂骂咧咧投降:“卢总!卢总!行了吧?”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刚招来不久的淘宝销售看着这俩,都眼含羡慕。 好年轻,好单纯! 都当总了! 跟着好老板,就是享清福! 陈学兵看着这俩打打闹闹,扫视全场的表情,喝了一句:“我看你们精力旺盛得很嘛,下个月开始,淘宝销售网和柜台搞盈利pk,你们两个负责淘宝,霍小文负责线下,哪边输了,负责人提成扣一半给对方。” 卢一文和苟宏义大眼瞪小眼。 “老大!这个怎么比啊?他们刚了90万租柜台!飞扬市场第一天就开单500万!打死我们也追不上啊!” 陈学兵摆摆手:“条件绝对公平,飞扬的柜台租赁费从线下的盈利里面扣,而且这几天我会尽快把存货清仓,这种行情不是永远都有的,另外,你们要是有把握,也可以联系淘宝钱买推荐,淘宝运营主管阿珂的电话我可以给你们,买推荐位的钱,同样算进你们的成本,既然让你们负责,钱的权力我给你们,100万的初始运营费,只要你们敢用,就张口跟我要。” 100万运营费,老板的财大气粗又让办公室的空气一滞。 陈学兵现在底气十足。 1500万的存货,最近华强北涨了十多个点,以当时这么低的进货价,现在已经可以在30%的利润迅速出清,他却还不满足,要用大单和小单掺着卖,把利润做到33%以上。 这33%里霍小文拿走10%,就剩下30%左右,也就是说,光这一笔存货大单,陈学兵就有450万的利润。 另外,这笔大单里有180万是陈学兵垫进去的钱,也解套了。 这就630万。实际上他们除了这1500万存货,还在不断接货进来卖。 股市那边,7月21号之后,震荡行情彻底过去,开启了一波主升浪,从1020点已经涨到了现在的1100点。 600万,盈利已过20厘米,达到130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进仓40万的茅台逆势下跌,掉了6个点,吃了他不少收益,否则还能多几万。 不过52块一股的茅台,日后还要经历1比4以上的增股,然后涨到2021年巅峰时期的2600块,什么概念? 每股52块变成4股52块,再变成4股2600块,52块变10400块! 200倍的涨幅! 眼前的茅台跌成啥样,他也得坚定持仓。 别说未来的200米(倍)收益,就眼前这20厘米的收益,已经让人兴奋不已了。 老洪这段时间每次打电话给他,开场白都是一段至少五秒钟的大笑,舅舅也打电话来酸兮兮,问他的30万什么时候能进股市。 至此,两边的盈利加起来,他有了700万。 超级大丰收。 不过飞扬柜台拿了90万,齐厂长也领了50万干活去了。 陈学兵正盘算着,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侧边绑着的木纹小牛发出微弱的光,快要没电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笑了一声,接起。 “怎么了?” “老板,月底了嘞!你那边咋样了?”谭茂水的声音略显沙哑。 陈学兵笑容调侃:“你放心,给你搞了点钱应急。” 那边沉默了一阵:“应急??多少钱?” “二十万吧,你们两边工地分。” “什么?!二十万,还要分?!你晓得这两个月干了多少产值不?项目都要结束了,全都等着要钱啊!我…我拿这点钱去,人家不把我劈了?你还想不想结算啊!” 陈学兵缓步走到窗口边,笑道:“工地上现在差人家多少钱?” “132万!就是除开我的,也差120万!” “哦?你的挖机费不用结?” “我…我现在就想解决问题!你先拿点钱来,让我把人安抚下来,把第三期的82万产值报下来再说!你拿到钱再给我结!我跟你说,这个项目,我是帮你挣到大钱了的,起码50万的利润!工程结束,你要给我包个大红包…” 老谭喋喋不休。 陈学兵开口打断:“行行行,你就告诉我,现在多少钱能解决问题?” “你…你把那20万,至少匀15万给我!等三期进度款65万(80%产值)到了,你要全部付到这边来,剩下的欠款,我可以拖到结算以后再付!” 陈学兵笑了:“就这点要求,那20万给你一半就够了嘛。” “10万不够!肯定不够!陈小波我至少要给他8万,钢管费也必须要付一半,工人那边…” “行了行了别算了,我说的20万,是美金。” “啊?” 那边愣住了。 陈学兵挂了电话,转头看向任颖。 “让梁晖以股安公司的名义打150万欠条到破空科技,你教他怎么写,另外把这段时间属于两家公司的账目弄清楚,各自的盈利分门别类,该交税就交税。” 任颖又是头大:“股安的税好交,柜台的税不好交啊。” 陈学兵淡淡一笑:“柜台那边有柜台的交法,不用你来做账,工商税务都知道那边是无票业务,所以给柜台定了个潜规则,按照核定税率征收,无论柜台大小,每月销项总额就定为50万,一个月一万五左右,两个柜台三万,按这个钱交就行了。” 改革开放后允许个体工商户经营25年以来,处处都是不好征的税,大多个体户不会建帐,问就是不懂,亏了,像华强北这种盗版买卖多的地方也没人会把真的账本拿出来给工商税务看,于是,由税务专员在开业前核定一个固定营业额进行征税,也算是个让大家都轻松的办法。 既然税务允许柜台“50万营业额买断”,陈学兵也不会自找麻烦,去交多的税。 陈学兵把帐稍一盘算,给任颖使了个眼色。 “跟我去一趟柜台,把帐的事情对接一下,柜台税务要统计进公司帐,工厂那边的土地,我们还有100万的交税压力呢,不够的我们要自补一半。” “哦。”任颖立马拿着一堆文件站了起来。 焦贵趁机站起来,期期艾艾道:“老大!挣这么多钱…要不买辆车?你和颖姐…老打车,多不方便啊!” 陈学兵看这货急不可耐想开车,给了个鼓励的眼神:“齐厂长他们拿了50万去开厂,他说要买辆面包车,你就跟着他先练练!把技术练好了,我买个好的给你开!” 焦贵喜笑颜开:“诶!” 提到买车,陈学兵有点时不我待之感。 买车,不能用手机利润买啊。 得用股市的二次利润来买! “哒。”他对着卢一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老大。” “明天我这要先抽走账上的400万,一个周之内,之前的1500万存货要出清,也要结清之前的所有厂家货款,我算了算,结账可能还差二十万的缺口,你是副总,淘宝线下你都要给我盯紧了,这一个周,争取给我把剩下那20万挣出来,把帐抹匀。” 卢一文第一次接到这么具体的任务。 不过现在的形势这么好,他一点都不慌。 “放心吧老大!这么多存货,我提着货出去散卖挣差价也给你把这20万找补出来!” 陈学兵揣着手点点头。 “交给你们了,我出去一段时间。” (本章完) 第106章 是你? 第106章 是你? “市场就这一波行情,以后不要想着压货,这次的成功不可复制,这么多厂家的生产力,不是闹着玩的,供需平衡之后,价格可能还会有下调。” “以后的华强北会越来越热闹,成为全国手机商重要的集中地,除了柜台,要培养两三个耳清目明的每天在华强北转转,了解市场内外的变化,不要怕人员开销,要把市场信息当作情报工作来做。” “甚至可以在楼下开一家餐厅,专门收集消息。” “我们很快就要自己开厂,原材料,经销商,外部需求的变化,南来北往的消息,都可能我们赚钱的机会和渠道。” “这两个柜台,按照我的定义,是我们连接经销商和外部市场的渠道。” “你以后不能一天到晚守在柜台里面,要去掌控全局。” “把我说的这些做好了,钻研出自己的方法,以后我自己建商场,让你来管。” 陈学兵并未把期待全部给到卢一文这个小年轻身上,到了柜台,对着霍小文进行了半个小时的面授机宜,才带着任颖离开。 去广州。 …… 《新快报》,是羊城晚报报业集团主办,国内第一份实现全彩印刷的大型综合性日报。 2002年、2003年连续两年成为全国平面媒体广告增长最快的平面媒。 2004年,登上“世界日报发行量前100强”。 今年7月,新快报发布一条财经界重磅消息:将于8月举行为期一个月的“短线实盘赛”。 陈学兵此行的目的地,便是新快报设置的线下报名点:广州东方宾馆。 包了个车,一路上,陈学兵跟任颖低声聊着一些股票的知识以及此行的目的,以便思维同频。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很聪明的人,什么都保密,会让他陷入主观思维,增加一颗聪明的脑子和他一起思考,对他来说是一道保险。 “《新快报》举办的股票实盘大赛,关注度是比较高的,会有很多全国高手来比赛,股票操盘手这个位置对我们很重要,关系到我们未来很长时间的收益,正好主办活动的地点是个酒店,咱们待一段时间,慢慢看。” 任颖思索着,微微点头:“嗯…我有一个问题。” “问吧。” “这个比赛的奖金是多少啊?” “十万,怎么,你也想试试?这是实盘,入场费就要两万。” “那…那些厉害的人为什么要来?他们挣不到十万块钱吗?” 陈学兵侧头笑道:“奖金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赛名次的名头,这个名头就是号召力,也是进入大资金机构的本钱,反之,机构同样需要聘用这些「高手操盘手」的名号来获得募资对象的信任,所以这不是奖金的问题,而是一张入职券。” “我觉得还是不靠谱。”任颖细细想了一下,皱眉道:“如果有上千人参加,那么冠军的产生充满了偶然性,总会有一两个傻瓜运气很好。” 陈学兵却淡淡摇头:“你错了,这样的比赛,第一名充满了确定性,既然这么多大资金都需要一个第一名为自己效力,那么操控股市,同步买入来推几个涨停板,推出一个自己的第一名,很难吗?第一名,不一定有含金量,我们的目标也不在第一,甚至不一定在前列选手。” 任颖恍然。 这件事她想不通,并不是不够聪明,而是普通人对基金的运作都不够了解。 普通人会觉得哪会有人这么多钱去推第一。 一个涨停板,至少上千万资金去推吧? 就为了那公诸于众的两万块资金账户获得一个涨停? 实际上,帐不是这么算的。 这种大节目,全国多少股民在看? 一旦有一只黑马闯出视野,他的持仓收益率和截图会被公布于每日榜单,当天公布,第二天就可能形成跟风。 谁不想跟着牛逼的人赚钱? “黑马”背后的基金大多数时候是赚钱的,甚至可能推动一次连涨行情,赚到大钱。 等到盆满钵满时,“黑马”提前退出,基金再跟着一退,收了一波跟风的韭菜,股票下跌。 股民大呼卧槽。 神人也! 买在最低点,卖在最高点! 这人以后去哪当基金经理?我要买他的基金! 乍一看好像是个哄傻子的路数,但股民基民傻子也太多了,这些信号有时候还会被“神秘包装”起来当作内部消息,哄到不少傻子富豪的钱。 「我跟你说,xx炒股大赛晓得吧?第几名xx现在在x私募当经理!非公开的,年化少说四五十个点!这些消息普通人都不知道!」 股票上赚的都是次要,等到名头打出去,把数十上百亿资金哄骗上车,人家每年2%的基金管理费旱涝保收,至于赚钱不赚钱,看天意。 这些没有档次的招数竟然还要到十几年后割完一茬又一茬的韭菜以后才被人熟知,也是金融行业要保持神秘的根本原因之一。 陈学兵从那个时代过来,亲眼看着一大批年薪千万的明星基金经理被拿来跟一只扔飞镖选股的猩猩比收益率,而且输得奇惨,不能说对那些“高手”没有敬畏吧,只能说一点尊重都没有。 他想要的高手,不是那种“判断超神”,上车就能吃十厘米涨停大红线的,而是能在极速波动的电风扇行情里吃到短暂的一厘米价差的人。 微操侠。 思绪发了个呆的功夫,一个喷水池已经在眼前。 “好漂亮。”任颖啧啧称赞。 出租车司机也比了个大拇指:“梗系靓,以前系比左「广交会」外宾住嘅!” 任颖眨巴了两下眼,有点懵。 陈学兵笑着付钱下车。 “他说这里是建给广交会的外宾住的,广交会离这里很近。” 广交会,这名字还是57年时周伟人取的,全名叫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 这个交易会被称为“中国第一展”,每年两展,是中国打破外贸封锁的排头兵,巅峰时期,交易会成交量占全国出口交易量的30%——50%,地位可见一斑。 陈学兵来时做过功课,连这家接待广交会外商的广州东方宾馆都是中国最早的上市公司之一。 在一家上市宾馆搞股票大赛,倒是有点意思。 上了八楼,线下报名的还挺多,一个开着门的会议厅,门口摆了张桌子,诺大的走廊,这一会就排着二三十号人。 陈学兵也懒得排了,把身份证给任颖一递。 “你去排。” 任颖有些疑惑:“你也要参加?” “玩玩嘛,不然太无聊了吧?”陈学兵说着,打量了一下会议厅里面的工作人员,转头边拿出包烟边往电梯厅走去:“我去抽根烟,排到了叫我。” 到了电梯厅,随意晃荡着。 他也不是真想抽烟,只是是准备在这个离得远点的僻静地方,拦一个从会议厅出来的工作人员打听打听这一届的高手,他兜里红包都准备好了,结果好半天都没有人出来。 眼看那边排队也慢,索性按了电梯下楼,转悠转悠。 一楼,出电梯。 陈学兵掏出根烟,刚准备点上。 蓦地感觉大厅有个熟脸从眼前经过。 陈学兵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那人也迟疑了一秒,转头看了他一眼。 “是你?” (本章完) 第107章 我们都别死 第107章 我们都别死 “是你?” 眼前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道。 陈学兵点了点头,眼光却穿过这个年前拿着身份证陪他去公安局领取霍小文的男人,看向后面大厅沙发上的辛梦真,还有几个谈笑的年轻人。 今天的辛梦真穿着一件上黄下黑的简约半身裙,秀发慵懒地披散在两肩,白玉般的小腿,陈学兵也是第一次见,整个人亮眼到隔着几十米远就能让人牢牢锁定眼神。 她和几个穿着不凡的男女轻笑交谈,有种众星捧月的明媚。 陈学兵心里有点莫名,辛梦真没和他谈恋爱,该绽放也一样绽放,跟前世一样。 不过他也就难过了两秒,这世界本来就是离了谁都转,现在是辛梦真说等他,主动权在他手里,难受个毛? 现在而今眼目下,他更应该考虑的是去打个招呼还是转头回电梯间上楼的问题。 如果按他自己的想法,他就回楼上了,等到想清楚怎么跟辛梦真发个短信表达他到广州了,再看对方的态度,决定见不见面。 但眼前这个男人已经看到他了,如果被辛梦真知道他看见她还转身走了,可能会误会自己不想见她? 他这会没来由地想起一款叫《完蛋,我被美女包围了》的steam游戏。 a、去打招呼(情况未卜) b、回到八楼(有几率大幅降低好感值) 陈学兵又纠结了一秒,心想老子又不是真的在玩游戏,只能选这两个答案。 于是冲面前的男人礼貌笑了笑,拿起手机,打了辛梦真的电话。 男人看他没打算与自己交流,也就点头示意,转身走了。 嘟嘟声响,他看着那边低头从包里找出手机的辛梦真,开始准备说辞。 一开始他觉得时间有点匆忙,后来又觉得时间有点漫长。 辛梦真低头看着手机,一动不动。 嘟嘟一直响,她没接。 她旁边坐着的林惠香也看到了电话,不断跟她说着什么,她也不答。 陈学兵静静看了一会,等到电话里的声音换作了一个女声,他嘴角渐渐提起一丝自嘲的微笑,转身回去了。 40岁的脸皮比20岁厚,心却比20岁敏感。 …… 夕阳时分。 东方宾馆一楼走廊里的会议厅,两道窈窕的身影力拔山兮气盖世,抬起一个硕大的木头箱子,慢慢倒扣在一台娃娃机上。 “呼,呼…”林惠香气喘吁吁地轻拍自己的外套:“我真是服了你了!唐纳卡兰耶!你就让我和你干这些粗活!你家公司这么多人,跑来收拾这些东西,受这个罪干嘛!” 辛梦真的乌黑长发简单束在脑后,抬手撩起额前的散发,顺手擦拭了一下细密的汗珠,麻利的动作与刚才在大厅时的温婉全然不同。 “我爷爷第一次派我做事,肯定要等人把样品送回工厂才算结束啊,你还好意思说,你要是不找那帮人来耽误我时间,我都多卖好多单啦,陪他们聊了半天,又不买,一点都不靠谱,好了好了,你别陪我了,快回去啦。” 林惠香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屑: “拉倒吧,让你做事?就是邀请一些人来买这些违约退单货的而已!跟卖破烂有什么区别?真以为你在广交会呢?就这点事情,还不是让你叔叔在楼上压阵! 你真觉得你爷爷能完全放心你? 我是看你第一次做生意,找人来给你捧场!人家都挺有实力的,只是不知道这些东西买回去放哪而已,要不早给你买走啦!尤其是吕翰,喜欢你多少年了?你要是愿意多跟他说几句话,他肯定找个货车把这些破烂全给你拉走,在他家那几个商场给你摆满。” 辛梦真揉了揉脑袋,轻笑道: “别吹啦,吕翰那个小崽子就是爱吹牛,两百万的货,他哪有这么多钱?他敢买回去,不被他家里打掉牙才怪。” 林惠香哼了一声:“对对对,人家没本事,你那个开工厂的陈总有本事,到现在半年了,也没把工厂开起来吧?梦真,他又没钱,又不懂关心你,跟你说好的情人节礼物,话说得这么好听,结果呢,没送吧?生日也没问过你一句,你图他什么?刚才那个电话你就该让我接,我骂死他!你现在就想把我支走,给他回电话吧?我偏不走,看你怎么打。” 辛梦真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包,而后皱着眉头说道:“情人节礼物我没有告诉他想要什么啊,我生日也没有告诉他,他当然不知道了,惠香姐,我是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才跟你说这些事情的,你要揭我的短吗?” 林惠香叹息,而后走到辛梦真身边,抓着她的手道:“这些事还需要告诉吗?他自己不知道问?梦真,这真的是你最不理智的一次,从小你就打男生,个个你都看不起,怎么现在看上个这么弱的?今天我找吕翰来,是觉得吕翰都要比他好一百倍,不过我想错了,吕翰这种只能靠家里的小崽子确实不是你喜欢的,那等你到上海,我给你介绍一个青年才俊,怎么样?” 辛梦真很想替陈学兵争辩两句,但她知道,她所认为的天才,在林惠香眼里一文不值,只会讥讽她傻。 于是她率先发起攻击: “你怎么像个媒婆似的!我家里人都没你这么…” 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穿着蓝色西装,戴着茶色玳瑁眼镜的中年人出现在大厅门口,对着辛梦真笑着招了招手。 “梦真,来。” “哦。”辛梦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跟着出去。 走廊上,中年男人的语气有些语重心长。 “那个重庆的男生,你怎么还在来往?” 辛梦真眼神带着疑惑:“嗯?” “梦梦,过年那件事情,我们是约定过的,你不要再和那种人接触,不然我就要跟你爸爸妈妈说了,收债,那是三教九流,帮别人收债就是专业流氓,你一直懂事,这件事怎么拎不清?” 辛梦真听到这话,转头看了看会议厅那边,眉尖微蹙。 “小叔,谁跟你说的?” 男人眼镜下的目光深深凝了辛梦真一眼。 “他都跑到东方宾馆来了,还用谁说?” 辛梦真心里一跳,忽然意识到什么,心里有些情绪在翻涌。 但她强自平静着脸色岔开话题道:“小叔,今天的销售效果并不好,我看销售清单上mp3和电子辞典的库存还剩了不少,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用我的方式来卖,我在网上有一个店,慢慢卖,应该可以卖完。” “网上?”男人笑了一声:“异想天开!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就是觉得我们都老了,不懂进步,电脑,你还扎着羊角辫的时候我就买了一台,我可是第一代网民,亚马逊还在卖书的时候,我就在美国玩过了,网上购物在美国能玩起来,靠的是美国庞大的信用卡体系,他们还有二三十年的电视购物习惯,培养了很多远程消费者,这些东西想在中国玩起来,没这么简单的。” 他一番自信发言,自认为对辛梦真是降维打击。 辛梦真却眼神奇怪:“小叔,你多久没上过网了?” 男人顿了一下。 现在每天忙里忙外,哪有空去网上冲浪? 辛梦真再次想起了那个与她畅谈互联网过去和未来,让她内心深受洗礼的身影,深深觉得眼前受过精英教育的小叔在眼界方面也远不及他。 “上网啊,要一直上的,互联网的发展超过你的想象,与时俱进才不会落后挨打。” 辛梦真悠悠说罢,背着双手,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她的背影忽然有些雀跃。 …… 宾馆5层,67平米的豪华套房,陈学兵笑呵呵把一个学者模样的男人送到门口,没打开门之前,递上了一个信封。 “吴老师,这事就麻烦你了。” “陈总,你真是…”男人把手搭在信封上,摸着至少五千厚度的信封,脸作推脱之意,实则爱不释手,但又有些警惕地道: “陈总,这个比赛资料,确定就你自己看吧?要是传出去…” “你放心吴老师,我只想找个短线高手,至于你们的比赛情况我没什么兴趣,我参赛也就是玩玩。” “嗯…”男人缓缓点头,又有些试探道:“你知道这样的比赛,是有很多机构盯着的,头马的跟风盘很多,他们的盘子我不好过分关注,要不我帮你留意几个我知道的高手,怎么样?” 陈学兵一听,露出笑意。 他找到这个新快报的吴老师,本打算拿到大赛资料和操作记录慢慢寻摸,现在对方不想给他太多资料,愿意主动介绍,那更好。 “那就麻烦吴老师了,一定要高手,否则我这…白跑一趟了。” 陈学兵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又看了看诺大的房间道。 吴老师顿时放下了戒备,大笑起来:“问题不大!其实我心里已经有几个人选了!我帮你观察观察他们最近的水准是否有下降,再给你推荐!哦,他们的实盘记录我也会给你留着!” “那就谢谢了。” 陈学兵开门送走了吴老师,脸上的笑容逐渐消解。 走到一张实木桌前,晃了晃鼠标,下午新买的戴尔inspiron 9200电脑亮起,拨了拨酒店提供的网线口,打开大智慧炒股。 现在条件真是好了。 17寸高配的电脑一万八,说买就买,提供网线端口的酒店一千二,说住就住。 陈学兵买电脑住酒店的时候都有点报复性消费的意思,可两万块钱出去,却没有一点快乐的感觉。 “啧。” 他砸了一下鼠标,甩甩脑袋,把脑子里那个身影甩掉,开始选自己的参赛股。 就两万块的实盘,买点波动剧烈的重组小股,就当耍耍。 选来选去,又发现一家停牌的“st吉纸”。 这特么不是苏宁上市的壳子吗? 苏宁啊!这年头的家电市场龙头有多挣钱,从他到了华强北第一天就知道了。 才1.00元? 陈学兵立马加入了自选股。 真是得多逛逛,遍地都是钱啊,要是不看到,根本想不起来! 查了一下,吉林纸业4月份就停牌了,停牌之前三年亏损,申请过破产。现在主流的闽发,和讯等论坛都在唱衰,说这股要退市,也有一个聪明的帖子,说这样的壳子肯定便宜,说不定会引来金凤凰。 帖子热度还挺高。 北辰实业,日照港,江苏宏宝…猜什么的都有。 陈学兵心念一动,注册了一个名叫“手draw饼”的id,在下面留言。 “不用猜了,苏宁。” 这个消息并不值钱,现在都停牌了,苏宁借壳成功复牌上市之前必须要公布的,等到复牌以后有多少人买,就看市场有多看好苏宁罢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发,只是忽然觉得手里有个“百发百中”的id,好像也不是坏事。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 陈学兵看到来电,又看了看电脑桌面上的时间。 pm,7:12。 他眼神沉了沉,点了根烟,没有接。 他打电话给辛梦真是下午3点过,后来又从宾馆后门出去,逛了电脑店,吃了顿饭,回来以后在八楼会议厅找到大赛的一个专业指导老师吴老师,进房间喝了一杯茶,把事谈定,又刷了好一会儿股票… 这电话才回过来。 换作平时,这电话就是第二天回过来,他也不会在意,只会觉得辛梦真有事在忙。 但今天他晓得辛梦真不是在忙,而是有意不接,所以在等着这个回电的期间,干过的每一件事情都如此记忆深刻,且不断加重他的负面情绪。 电话不断响,一个接一个,又把他的情绪渐渐拉回一点。 到了第四通,陈学兵才接起。 “喂。” 辛梦真的声音有些焦急,好像在跑:“你在哪?还在东方宾馆吗?” 陈学兵冷笑,搞半天是知道我在宾馆才回过来的。 说了那种话,又穿红戴绿,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心虚了吧? 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被激发出了这种小人物的妒忌,内心把辛梦真下午天仙般的形象变成一个小人,吊起来打了三百多遍。 “不在,回深圳了。” 陈学兵冷冷道。 “你在深圳?” 她刚问了一句,楼下一辆车的传感器报警,五楼并不高,报警声在电话两端同时响起。 对面的声音和耳边电话声音形成共鸣,陈学兵反应过来,很快捂住了话筒。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 饶是辛梦真再迟钝,也知道了陈学兵在楼上,她声音慢下来,温柔了不少,笑道: “生气了?” 陈学兵不说话,把电话打开免提,放在桌上。 “刚才在忙,我爷爷给我安排了事情做。” 听到对面聊胜于无的解释,陈学兵摇了摇头,依然不做声。 哪知对面听他沉默,竟然以进为退。 “天有点晚了…我叔叔也在宾馆,要不你先休息,明天出来,我请你吃早茶?” 陈学兵嘴都歪了。 “明天有事。”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还明天?你特么明天请老子吃龙肉我都不吃! 对面的辛梦真听到陈学兵话里的酸味,越发觉得开心,声音竟然开始勾起一点点挑逗味道。 “那什么时候有空嘛……子时三刻?” 陈学兵一股火从小腹起。 “502!” …… 辛梦真眉间环绕着笑意出现在陈学兵房间门口时,门是开着的。 陈学兵的目光定格在电脑上并未挪动,好像没看见。 实际上这样绷着脸用余光看她时,她的任何一个动作都是让人浮想联翩的。 比如说关门。 意识到辛梦真很相信自己,就这么关了门进了他的房间,他又开始恢复冷静,压下邪火,恢复高冷。 “喂。”一丝淡香走近了。 陈学兵扬了扬眉,眼神紧盯着屏幕,好像那个已经休市了四个小时的股市上还有什么家财万贯。 “今天打扮很漂亮,还擦香水了。” 辛梦真很难得的笑意满满,外眼角微微朝上的灵动狐狸眼这一刻盯着陈学兵吃醋的奇景毫不挪开。 有时候男女之间谁进一步谁退一步就在于谁觉得对方更可爱。 陈学兵板着脸的样子,辛梦真觉得非常可爱。 “买电脑啦,你在看什么?”辛梦真走到他电脑桌后面。 陈学兵面前的电脑长时间不动,忽然他妈进屏保了。 他尴尬地挪了一下鼠标,然后迅速挪到了资金收益界面,好证明他在忙正事。 “不跟你说了么,炒股票。” 好半天没有动静,陈学兵侧头看到辛梦真呆呆地盯着账户上的730万资金和21.18%的正收益率,嘴角微微扬起。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辛梦真这一刻的语气竟然不是惊诧,而是失落。 如果具体形容,就是尾调向下,减弱,长长的尾音。 陈学兵听出了她的语气,想了想,语气正常起来:“本来今天就是准备告诉你的,最近挣了不少钱,不过我的钱还在银行账户没进来,这笔资金是我一个叔叔的,行情不错,帮他小挣了点,我分一半。” “你多久开始炒的?”辛梦真表情认真起来。 “6月初进的市。” 得到答案,辛梦真内心扑通扑通跳。 这哪是小挣。 她到上海以后是要去私募的,提前也做了咨询,知道最近的股市忽上忽下,一些专业基金都在观望,不敢动手。 那些基金今年的收益率,基本都还是负的。 他却这么快挣了21%,资金也并不小。 陈学兵一出手,又把许多人pk下去了,这样厉害的人,让她觉得梦幻。 “你怎么…什么都这么厉害啊!” 辛梦真有些着急,她觉得自己在同龄人里其实也并不是很有优势。 陈学兵超过她太多太多了,在她和他中间的区间里,一定还有很多人。 陈学兵听到这话都有点后悔了,妈的怎么一不注意又把控不住的装逼了? 搞得原本旖旎的气氛都不在了! 他立马选择了重炮开火,试图拉回气氛。 “我还有很多地方也很厉害,你想不想知道?” 话语带着轻佻。 辛梦真却有点懵。 “什么?” 陈学兵直直看着她,眼神带着鼓励。 你不懂? 18岁,该懂了吧? 快,害羞起来。 “…” “哎…” 陈学兵叹了口气:“你是来看股票还是看我的?” 辛梦真这才回复了思绪,目光与陈学兵对接。 “看你啊。” 说完这话,她的脸颊才开始有些红温。 从陈学兵自下而上的角度,可以看到她颈侧都红了。 这一刻安静得连对方的鼻息都听得到,看着面前的黑色裙摆和再高一些地方的矫挺。 矫挺处外面的黄色短袖面料细腻,让他很想对其手感一探究竟。 “咕。” 陈学兵很没骨气地吞了口口水。 他忽然觉得,这会没动作就是禽兽不如。 哐的一声,陈学兵站起,把椅子撞倒在地,抄住辛梦真盈盈一握的小腰,都没来得及感受,便亲了上去。 “嗯??” 辛梦真惊慌地抬起三颗青葱手指挡在陈学兵嘴前,隔住了咸猪嘴,却对他紧紧搂住的咸猪手失了招。 “嗯!嗯!” 陈学兵嘴攻不成,腰一弯,另一只手一下就抱住了她的裙摆,把她整个人托了起来。 面对挣扎,走向床沿的那一刻,他意识到两世为人唯一暗恋过的梦中情人就在怀里,忍不住狠狠说了一句誓师口号: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火热,把辛梦真融化了。 她倒在床垫上时,白色床单荡开。 她脑子有些晕乎乎的,一时来不及思考的她觉得肯定是刚才自己挡住他的嘴巴出了问题,否则一切不会这么快。 “你…你别,我让你亲!” 缴械投降的话,让陈学兵愣了不到一秒。 “好啊。” 陈学兵坏笑着靠近她的脸,手上也不老实地游走着。 热热的呼吸喷在辛梦真脸上,她微微瞪大的明眸里一半是惊愕,一半是秋水。 陈学兵对着诱人的粉红唇色慢慢贴了上去。 亲吻,如同在云端。 辛梦真微微闭眼。 陈学兵的手也趁此机会摸到了衣角下,贴上她的小腹。 惊人的马甲线。 辛梦真挣扎着弓起身子往后靠。 “别。” 她目光里带着害怕,语气也哀求起来。 “你,你别死,我也不要死,好不好?” (本章完) 第108章 互画大饼 第108章 互画大饼 十几分钟后,陈学兵占尽了黄色上衣里的一切便宜。 房间逐渐安静下来。 俩人仰躺在雪白的床垫上。 辛梦真枕在陈学兵的臂弯,表情很呆,看似很乖,却一手压住被拉扯得不成型的领口露出的一片白皙,一手紧紧压着衣服下摆,一副戒备十足的防御姿态。 陈学兵长呼了一口气。 累了。 除了一个地方,全身都是软的。 他内心抱了个老拳,道: “辛师傅,你的防守功夫,陈某今日领教了。” 辛梦真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示着她的心境。 “都…你还不够!” 话声十足委屈。 “够够够。”陈学兵讪笑着转头,抓着她的手温存起来,又很欠的对着她耳朵接了一句: “欧嘞欧嘞欧嘞。” 耳边传来的热气让辛梦真扭了扭身子,与陈学兵相握的那只手用力捏了捏。 “你陪我说会话,好不好?” “好。” 陈学兵说罢,又在温热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安静躺在枕头上,微笑回味。 辛梦真这才微微侧身,双手合十垫在陈学兵的手臂上,脸靠在上面说道: “要不你跟我说吧,说你最近半年都在干嘛。” “我?”陈学兵望着天板想了一会儿,逐渐发笑:“其实也没干什么,准备高考,挣钱呗,年后准备开工厂的事你知道吧?后来……” “三月份去了工地,签了一个公路合同…” “四月份,华强北手机开始降价了,我开始囤货…” “六月份,股市998点…” “这个月,华强北行情起来了,我把手机卖掉,结算下来,大概挣了六百多万…” “对了,国家发了文,要搞股权分置改革,会有一波大行情,你要去私募,可以多关注股改名单上的股票,三一重工,海星科技,凌钢股份,福耀玻璃,都可以入手,不要太执着于基本面,牛市来临的时候,上涨靠的是情绪,不讲道理。” 陈学兵语气并无太多波澜地陈述着近半年的事情,说到最后,开始有意点拨她。 辛梦真听得有些出神。 手机降价,股市新低,贴钱做工程项目… 别人都望而生畏的事情,他却像个冲浪者,在风浪里肆意翻腾。 她忽然抽出一只手抱住了陈学兵的腰,抱得极紧。 陈学兵惊了一下。 “诶,诶,跟你说正事呢,你干啥?” “沾沾商业天才的气。” 辛梦真嘴角勾起一丝骄傲的微笑。 她在为自己的眼光骄傲。 陈学兵也笑了,摸了摸怀里柔顺的秀发。 “那就别努力了呗,想要什么,本天才帮你挣。” “嗯~不要。” 怀里的脑袋晃了晃,小猫般撒了个娇,然后安稳地靠在陈学兵怀里。 过了一会,俩人都睡着了。 … 睡得特别香。 陈学兵醒来的时候,辛梦真已经走了。 他起床准备洗把脸,结果一进洗手间,给自己吓了一跳。 他额头上被画了个“王”字,鼻头被涂黑了,两边脸上还有几根须子。 “小丫头片子…” 他骂了两句,骂着骂着又笑了。 解锁了一个黏人小鬼,对他而言,是重生以来最好的际遇。 画就画吧,画个老虎也挺好,不是乌龟就行。 …… 小猫般的辛梦真只是昙一现。 第二天上午,辛梦真打来电话,说了想用网店处理代工厂滞留货的事情,问那个“辛梦真的小店”账号她能不能用。 陈学兵想了想,给了她一句话。 “你的店当然可以用,不过你的货是海外正品代工单,应该卖一个好价钱,我建议你拍一点工厂的生产照片和代工合同资料,去一趟深圳,我会让那边的销售部门帮你做页面,顺便教教你怎么做宣传和运营维护,要不等你去了上海,这么大的店你自己真玩不转。” 辛梦真听到这话,清清浅浅地笑道: “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看来你是真的很想让我自立呢。” 陈学兵被怼得哑口,好半天才一拍桌子: “那你直接去我公司,报你老板娘的名号!多少货尽管拿来,让他们帮你卖!” 辛梦真这才满足地笑了。 “嘻——逗你的啦!谢谢。” 陈学兵翻了个白眼:“跪谢!” “大胆!打死你!” “502等你,请赐教。” “…” 电话嘟嘟挂了。 陈学兵咂咂嘴儿,大早上的又被调戏了,整个身体现在都有点不得劲。 看着面前的电脑,忽然陷入了沉思。 前世看过的那几个网站…还在不在? 这年头的亚洲区,老师们的档次还是很高的… …… 8月的第一天,正好是周一。 陈学兵的中信证券资金账号打入四百万,正式开始了自己的资金操作。 同时通知了洪永强,自己已经在广州的实盘大赛挑选操盘手。 洪永强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让他放手去干,只要再保持两三个月的正收益,一定给他拉来几笔资金,让他填平管理费用。 也是从这天开始,实盘大赛正式拉开了序幕。 没有鲜,也没有掌声,甚至都没有现实战场。 只有网络大赛,才能支撑3700个报名者同台竞赛。 这年头网络大赛刚刚兴起,没有后世那些轻量组重量组基金组之类的复杂划分规则,起始资金统统两万块以上(多则不限),参赛者每日通过邮箱上传收益截图,赛制组的工作就是筛选截图,统计,复核收益率前一百名的账号操作情况,每周分批淘汰,到了八月最后一周的十强对决,才会给参赛人报销路费,来到现场竞赛。 不过听新快报吴老师说好多知名高手和游资大户都到了广州,在新亚大酒店入住,每天吃饭喝茶,同行交流。 陈学兵可没觉得自己是同行,他给自己的未来定位是发股票的,不是玩股票的,自不会去。 至于什么知名高手和游资,交流中并不能判断什么,关键还得看实盘数据。 而且能从这个年代穿越20年周期,到后世还能活跃的知名id,他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佛山无影脚,炒股养家,赵老哥,章盟主。 那位一跺脚股市震三震的总舵主徐翔要是不被抓,应该也是其中一位。 国家救市他套利,被搞了材料也实属求仁得仁。 当然,这些人的知名战法他都深入研究学习过,什么龙头战法,涨停板战法,十字星战法,尾盘战法,他都有研究。 这次,他要在比赛里好好秀一把操作。 …… 8月5号。 “别糟蹋钱了,好不好。” 任颖坐在陈学兵的电脑旁边,拉着他的胳膊苦口婆心道。 陈学兵盘面上的绿,看得她心慌。 五支股票全是跌,最好的一支都跌了3%。 一周五天交易日下来,亏损35%。 捏着鼠标买入一支跌停票的陈学兵努力微笑。 “就两万嘛,随便玩玩,看到没有?这叫跌停板战法,今天上午跌停的票,下午就不可能再跌了,万一拉到涨停,就是20%的涨幅,说不定我还能翻盘呢。” 周一到周三,他玩的还是追涨,结果追进去就吃了两把大面,尾盘直线跌停。 眼看排名到了小组老末,到了周四,他只能寄希望于跌停板拉涨停了。 任颖眼带忧愁,深深叹了口气。 这哪是玩玩,这是…撒币啊! “关键是你昨天买的五支跌停,今天全都跌了啊。” 陈学兵撇了撇嘴,退出任颖注册的参赛账户,打开自己的账户。 几十支自选股,一片红。 大盘已经上涨到1128.74。 他的账户一个周挣了十七万,洪永强的账户也挣了二十万。 操作几乎是同步的,但他看到高位卖点和低位买点都是优先操作自己的账户,然后才登陆洪永强的账户操作,所以收益率还是他自己的高一些。 这么玩,多少有点亏心。 不过也是他有意而为。 陈学兵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把两个账户的收益率截图,上传到邮箱,一并发给老洪。 标题是《八月第一周收益》。 任颖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的操作,初是有点懵。 “洪总那边自己看得到吧?” 陈学兵笑而不语。 直到把邮件发出去,任颖才眼睛一亮。 “哦…你是想让洪总…” 陈学兵点了点头。 “对,就这个意思。” … 下午三点,洪永强打来电话。 “你个小伙,有点没意思了哈!为啥有一张收益率4个点,我的才3个点?那个417万的账户是谁的?” 陈学兵笑呵呵道:“我自己的。” 洪永强震住了。 “你有这么多钱?” 陈学兵摆摆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我自己的资金账户也进来了,我要同时盯着几十支股票,还要切换账号买卖操作,错失买卖点是很正常的事情。” “…” 洪总很想骂人,却又觉得陈学兵的动作无可厚非。 “你到底什么意思?不要拐弯抹角的,直说!” 陈学兵微笑。 “洪叔,炒股很快要建立工作室运营模式,资金进出该立个规矩了,你不会觉得后面进来的资金我都得分账户操作吧?我的意思,是请你做个表率。” “你这个…”洪永强顿时警惕。 电话里一阵沉默。 “小陈,一开始我们是讲好了的,我提供资金账户,你来操作,现在你要这么干…不是我不相信你啊,只是我这边恐怕不好给你拉资金了。” 自有账户这道保险杠一旦不在了,就不是赚不赚钱的问题,而是本金保不保得住的问题。 保险杠问题才是投资者最关心的,别说别人,就是他自己,也得担心陈学兵靠不靠得住。 资金不在手,收益就是水上看啊! 陈学兵却淡淡笑道:“没关系,你可以先降低投资额或者退出,现在我的资金加上你那里的提成接近500万,等我明年资金翻个20倍,资金规模达到一个亿的私募门槛,我就去申请基金牌照,有了正规基金和监管机制,咱们再按照基金的规矩来。” “明年20倍…” 洪永强听得咋舌:“你娃吹牛的本事比赚钱的本事还大。” “那我们骑驴看唱本嘛,接下来行情不错,其实你自己去炒,挣个三五倍也没问题,你把我的75万收益给我转过来,咱们分道扬镳,一年后见。” 洪永强有点想骂人。 自己去炒? 他自己操作的账户到现在总收益5%! 大盘之前荡得多凶? 他还是跟着陈学兵做了几波趋势,才把之前的负收益翻过来! 他自己跟着炒,才越发觉得这小子是个奇才,大盘趋势拿得准,而且大盘跌的时候,陈学兵那些选股就是扛跌,有的还能逆势涨! 收益让人逐渐冷静,洪永强的语气也软了: “你个娃儿,咋还过河拆桥呢?现在你有钱了,就不认你洪叔叔了?” “怎么能不认呢,但规矩是规矩,洪叔,我也是挥泪斩马谡,弃车保帅啊。” 两个成语,没一个让洪永强听着顺耳的。 老子是马谡还是车? “小陈,你要搞这个私募基金,我只是听说过,但具体怎么运作?…我是说资金安全性的问题。” “私募基金嘛,赎回周期是按合同,框架是合伙人架构,我们是一般合伙人,投资者是有限合伙人,有限合伙人不参与管理,但投决会和管理会你们是有席位的,另外,信息披露,账户监管方面有基金条款规定,账户一般是三方以上监管,私人是取不出钱来的,具体的条款你去查就好了,国家要求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洪永强这么一听,感觉靠谱很多。 “你说搞私募要一个亿?” “对。” “那…你看这么行不行,你的利也别撤了,先放我账户里管着,现在我的账户加上你的账户,总数有1200万了吧?别说翻20倍,只要你能把总资金翻到3000万,剩下的7000万,我来给你搞定,咱们就搞私募!到时候规矩都听你的!” 陈学兵听笑了。 好家伙。 我塞过去一个20倍的大饼,他反手就给我塞回来7000万。 左脚踩右脚,都特么快原地上天了。 “洪总,您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翻到三千万,你的600万资金也至少多两倍了吧?你的收益里可还有我的一半呢,那些收益我本来可以及时撤回我自己的账户里做复利的,也成了咱们俩的收益了,另外,我们现在连个合同都没有,我和你的分红就是个口头协议,我不及时撤利,到时候可就是我担心你会不会拿着我的收益跑路了。” “嘿。”洪永强笑了一声,语气里露出老狐狸的狡黠。 “小子,你要我相信你,你难道不该先相信我一次?” 陈学兵干笑,半晌,拍了一下桌子。 “好,没毛病,洪叔,就做到三千万,到时候你要兑现不了承诺,最好赶紧跑路,要不我拿你账户玩玩我最新研究的跌停板战法。” “???什么跌停板战法?” “就是把你账户上的钱回馈大自然。” 陈学兵把电话挂了,骂了一句“老登”。 还没几秒,又一个电话来了。 “喂,吴老师。” “额,陈总,我是跟你说一声啊,你的参赛账户…已经被淘汰了。” 陈学兵有点尴尬。 小组赛第一轮就被淘汰,都特么赶上国足了。 这下没得玩了,他也不想再长待。 “没关系,比赛就是随便玩玩,你帮我物色的人选怎么样了?” “啊,我看了看,我定下来的五个人选,有两个这次表现并不太好,要不我一会下楼找你,你看看他们的实盘记录?” 陈学兵手指在桌上缓缓敲了两轮。 “行,看好咱们尽快把人约过来吧,机票我来报销,三天之内,我要把人定下来。” —————— (补章) 实在不好意思,最近温差太大,感冒了,擤鼻涕的卫生纸都塞了一个垃圾桶,头疼得爆炸。 不过没请假的话就代表要补,缺的两三天内肯定补齐。 (本章完) 第109章 招兵买马 第109章 招兵买马 晚上,陈学兵和吴老师在酒店看资料。 实盘记录,就是一堆文字资料,写着股票序号和买卖点。 对照炒股软件上的走势图,很容易分辨出操作风格和获利能力。 选股单一,操作太少的不要。 频繁换股,追龙头趋势的不要。 吴老师拿过来的五份资料,陈学兵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淘汰了三份。 倒不是这三个不优秀,只是单单在选股方面有优势的人他不需要。 选股,没有人比他自己更优秀。 这么看下来,陈学兵留下两个人都是在几支股票里做波段的,其中一个,反倒是吴老师准备淘汰了的。 “这个刘增铖,原来是炒期货的,参加过期货比赛,拿过名次,3月份又在“东亚金鸡杯”股市实盘赛第一期拿过冠军,本来我也是比较看好的,但这一次比赛表现不是太好,他选的重仓股也有问题,第一天盘中成功逃顶,盈利4个点,结果当天低位又接回去了,第二天挨了个开盘跌停。” “嗯,我看过了,几次操作都不错,只是运气不好,另一个徐进呢?” “老牌操盘手,在大机构干过,风格很稳,股市规则方面也比较熟悉,这次他起码能晋级决赛,实战其实不是他的最强项,但他带出来的徒弟拿过很多名次,是个指挥的高手,也比较符合操盘手的定义,相比之下,刘增铖应该算是交易员。” 陈学兵听到这番言论,摇了摇头。 “好的操盘手,首先得是个好的交易员,这样,你把这两个人都给我请过来吧。” “嗯…让他们过来,底薪要透露一下吧?” “他们学历方面怎么样?” “嗯…刘增铖是中央党校法律系毕业,原来是公务员,徐进是海归硕士……德隆系你知道吧?从德隆出来的。” “我靠。”陈学兵都惊了一下:“德隆系的,没被抓?” 德隆系唐万新,去年才被抓。 中国第一个能被称为“系”的金融集团,也是第一个能用“暴雷”形容其破产过程的私人企业链。 90年代收购三家上市企业,控制关联十几家证券、保险,信托、城商行等金融企业,炒作股票,哄抬股价,非法吸储,泡沫越吹越大,前几年就拥有1200亿资产。 前几年的1200亿什么概念? 把福布斯中国富豪榜前20名的公开资产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 这场崩塌,全国沸沸扬扬,直接促成了股市监管条款的大幅度完善。 陈学兵重生时还看到过德隆系的新闻,旗下金融高管被抓了好几十个。 “他也被抓了,不过他是炒股票的,没有理财资金过手,德隆系的股价炒作只买不卖,违规操作其实并不多,所以只判了七个月,早早就出来了,从业执照也没有吊销,只是现在德隆的事情正在风口浪尖上,唐万新到现在也没判,暂时没有机构会雇佣他。” “嗯…”陈学兵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人应该有点本事。 “底薪…让他们自己开吧,或者你帮我给他们定一个合适的价位。” 陈学兵说完,从沙发的提包里摸出一个信封,里面本来装了五千,他又拿了五千出来,放在信封上来,摞在吴老师面前。 “吴老师,麻烦你了。” 陈学兵出手的阔绰程度让吴老师惊喜,但刚才那个往信封里又怼钱的动作,他没看懂。 “陈总,你这是…” 陈学兵笑了笑。 “一个人五千,这是一万,你推荐的两个人我觉得都不错。” 吴老师露出一脸不好意思地笑容,手却很实诚地按在一万块上面。 “那…徐进30万,刘增铖15万?” 金融圈,只谈年薪。 “好。”陈学兵淡笑。 他这会心里暗喜,还好刚才没有随便开口。 他寻思基金经理级的人物,后世都一两百万起步,高的能过千万,如今不也得大几十万? 妈的,还是这年头的钱经! …… 刘增铖周一上午到的。 长得像小沈阳。 态度略屌,揣着一只手跟在吴老师后面,一边打量着陈学兵一边进来。 陈学兵刚招呼他们在沙发坐下,刘增铖就挺直接地道: “老板,93年我就在期货市场挣过100万,短线操作,全国没几个人比得过我,15万年薪不够,我要25万。” 上来就狮子大张口,把介绍人吴老师弄得有点尴尬。 “呵,陈总,刘增铖刚好在广州附近,你也不用路费了,你看看,能谈就谈,谈不拢也没关系。” 陈学兵倒没在意,只是指了指桌面上的电脑,道:“25万?没问题,这个账户上有400多万,今天还没有操作过,你就在自选股和现在的持仓里买入卖出,到下午三点,看收益率说话。” 小沈阳到电脑前看了半天,有点不服了。 “老板,你不让我自己选股,我怎么操作?” 陈学兵咧了咧嘴角:“你不是93年就挣钱吗?那时候股市期货总共才多少标的?你就当股市里只有那40支股,你要来我这里工作,只能在我规定的框框里选股投资,而且每支票投资不得超过总资金的10%。” 这话可不是他针对谁,而是之后操作的铁律。 如今的股市市场只有少部分股票完成了流通股改造,大多股票的流通股规模小,几百万就能拉升一支中小股的股价,要是让他们自己选,还能自己决定投资金额,搞不好哪天自己的钱就得被拿去给别人接盘。 后世很多跑路型私募基金就是这么玩的,投资人的钱他们取不出来,就去投资垃圾小股,里面埋伏着仓位,甚至直接和股东媾和,这边一拉,那边就卖。 他手上的资金规模会越来越大,以后可能会遇到更多购买和退出的问题,分仓和压制单股投资上限,是必须要设置的安全边际,否则再好的行情也容易被一支票坑到死。 刘增铖压根没想到这些,他是交易者,并不会在这个层面有过多的思考,闻言只觉得这老板是故意设题考验他,一边看股,一边轻佻地笑道: “我一般只看k线图,就算是只交易量很小的死股,只要我看到复苏的信号,我也会进,我擅长的是前置操作,你的这些自选股如果没有我喜欢的信号,那我不会买进一分钱。” 陈学兵嘴抽了抽。 你话挺多啊。 跟特么蜻蜓队长似的,上来还给我整规则呢。 “不喜欢买那你就卖!把持仓股卖在高点,也算你的价值!” “那行,我看你这十来个持仓,有的已经接近短线压力位了。” 陈学兵略微摇了摇头,走到外间泡茶去了。 吴老师注意到陈学兵的动作,跟了过来,小声蛐蛐道: “怎么,陈总,没看上?那要不…我退你五千?” 陈学兵不禁笑了:“吴老师多心了,给你的钱哪有收回来的?也没有看不上,就是有点想抽他。” 吴老师也跟着笑了:“顶级的交易员在市场里待久了,性格都怪,有的闷,有的不会说话,不过这种市场里淘汰出来的野生交易员往往比那些名校硕博培养出来的交易员更有能力……你多见谅。” 陈学兵听着点点头,觉得“野生交易员”这个说法有意思,侧脸看了看他。 “吴老师以前也是从事金融的?你是在新快报任职还是…活动顾问?” “哦,我工作就在新快报!以前在证券公司上过班,证券公司营业部取消,我也不想去上海总部等安置,正好新快报开了金融服务板块,我大学学的又是新闻专业,就来了这边了。” 吴老师这段时间跟陈学兵接触熟了,感觉这位年轻的陈总性格爽直,说话也没了太多忌讳。 陈学兵听到他的经历,也来了点兴趣,打量起他来。 “吴老师,这么多天了,还不知道你全名呢。” “哦,吴自胜!” 吴自胜立马从衬衣兜掏出一张名片给陈学兵。 职务是「金融栏目组编委」。 报社的编辑委员会和机关单位管人事的编制委员会是两码事,报社编委大多时候就是个虚职,说白了就是编辑,要是个主编,副主编之类的官,就会印上具体职位了。 “吴老师以前在证券单位上班,考过证吧?” “那是当然。”吴自胜从这话里闻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有些主动道: “证券从业资格证,投顾资格证,基金从业资格证,我都有,那时候就时兴考这些,可惜基金方面的知识很久没接触,得重新学了。” 「重新学」。 这三个字可以打重点。 求职意味可谓相当强了。 陈学兵也不装傻:“吴老师,我确实有创立私募基金的想法,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过…” 吴自胜没急着接话,陈学兵打量了他一眼,接着道: “我看你也就四十左右吧?正是拼的时候啊,我们国家的基金元年是98年,第一版《基金法》去年才开始实施,这是个年轻的行业,有没有兴趣往更高的方向学习?对了,你英语怎么样?” 吴自胜这会听懂了,对方是嫌从业资格证不够,让他继续考证。 “英语…还行吧,我有几个外国朋友…” “哪个学校毕业的?”陈学兵接着问道。 “哦,我是兰州大学86届毕业,陈总你的意思是…”吴自胜都被问得有点毛了。 陈学兵脸上有了笑容。 以前他不知道大学排名,现在可了解了不少。 兰州大学是老牌的重点大学,现在又是985加211的双一流大学,也算是王牌大学生了。 前两个公司的整体文化水平都被他那帮兄弟拉得有点低,所以这次他是打定主意要打造一个高学历公司,招人的时候他总得问问学历。 而且金融行业嘛,这方面多少带点攀比的。 吴自胜这人接触下来还算不错,不卑不亢,进了嘴的钱还愿意吐出来,懂英语,又有金融加报媒的行业经验,他很满意。 “吴老师,不是我苛刻啊,只是这个时代的浪潮太快,我对未来的打算呢,不止要向二级市场发展,也要向一级股权投资探索,需要的是具备多方面能力的管理人才,我觉得你是具备管理潜质的,如果你愿意继续学习专业知识,我想邀请你来我这里,共同成长。” 吴自胜听到这话,知道接下来轮到他发问了。 “陈总,之前我听你说,你这应该是个股票工作室吧?你们的资金玩得起私募?” “哦,这你不必担心,目前1200万只是试水资金,也是我们自有资金的一部分,很快就会有7000万的募资进来。” 洪永强给陈学兵画的饼,陈学兵加了点盐,撒了把葱又塞给了吴自胜。 “哦?已经确定有投资进来了?” 吴自胜眼睛一亮,张着嘴巴还想要。 陈学兵化身神笔马良。 “吴老师,不瞒你说,我们的第一笔试水资金前已经达到120%的年化收益,7000万只是第一笔,接下来的资金将是源源不断的。” 两个月20%嘛,这么平均下来,年化120%,没毛病吧? “百分之120?”吴自胜不敢置信,欲要发问。 陈学兵一抬手:“资金问题你不必担心,我只跟你谈待遇,你工资应该不到三千吧?我给你六千,年底至少有两个月工资基数的奖金,工资逐年上涨10%,cfa(特许金融分析师),frm(金融风险管理师),cqf(量化金融分析师),你考出一个,工资给你翻一倍。” 他不晓得这样的工资在金融行业算不算很高,但招人这件事不仅看经历、能力、资质,还得看性格和眼缘。 另外,高学历的年轻人才好找,岁数大点的可不好找。 他不是玩初创,是奔着集团去,公司不能全是一帮年轻人。 80年代的大学生弥足珍贵,吴自胜有40岁的阅历,也有学历,他需要这样一个懂金融的“老人”作为公司的沉稳担当。 当然,吴自胜恐怕不够专业,还要给他继续学习冲刺的动力。 吴自胜喉头动了动。 陈学兵给他的条件是高,也并不是非常高,但不知从何处刺了一下他沉睡已久的灵魂。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要求过他了。 以前他刚入证券行,也曾憧憬过未来发展,幻想过成为西装革履的行业精英,可社会不停消磨他的棱角,不需要他如何燃烧。 燃烧也无用。 他逐渐承认自己老了。 可今天,有个人忽然就对他提出了这样那样的要求,让他这个开始习惯喝茶看报纸等退休的人重新奋发起来。 他有些激动,也有忐忑。 “陈总,我都41了,还能……你也说了,中国基金业刚刚兴起,我怕……” 忐忑都在没说出口的话里。 他怕一旦详细说出来,就显得自己穷得太具体。 陈学兵很能理解,因为他曾经就是忐忑的一员,吴自胜三言两语一开口,他感同身受。 于是他笑着撕开一包酒店赠送的麦斯威尔速溶咖啡,用烧好的热水化开,递给吴自胜。 “喝一杯咖啡,换个口味而已,有什么难的?你们80年代的大学生都是天之骄子,不过那时候的中国没给你们这么多机会,如今时代到了,你并没有老,还能拼一把,这就是幸运。” 说罢,拍了拍吴自胜的背。 “不要辜负。” 吴自胜的心跳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快,他怔怔看着那个年轻人端着杯茶走到刘增铖背后,神态轻松地端详别人操作数百万资金的模样,竟跟他曾经梦想中的自己何曾相似。 他捏紧杯子,抿了一口滚烫的咖啡,感觉烫的不是嘴,是心。 (本章完) 第110章 同行相轻 第110章 同行相轻 这个刘增铖,有点东西。 这一天,他用自己的辅助软件拉出了八张个股的k线动图,同频观看,然后逐渐卖出6张。 也就是说他挑了8支股出来,卖了其中6支。 判断几乎准确无误,都在他上场以后的高点或次高点顶点靠后的位置出手。 有的股一天几十段波浪,他就是能找到高的那个波,果断出手。 而且有几次陈学兵看到他把手都放到回车键上,紧盯屏幕悬了许久,最后没卖出去,而后又在其他时段找到了高出几分钱或者一角钱的浪头,点下卖出。 陈学兵心里啧啧称奇,这人单说操作上真的比他高出若干段位,他自己不要说寻找最高的浪,就是在同一个浪里都不一定能卖到最高点。 而对刘增铖来说,短波似乎已经是他的绝对领域。 这种天才近妖的判断力,起码能把总体盈利提高几个点,就算其他地方再弱,陈学兵也打算要了。 买股方面,入了一支航天动力(600343),然后把上午抛出去的茅台尾盘又低位捡回来了,做了个t。 还给了一句让陈学兵哭笑不得的话。 “这股票股性不错,回弹能力挺强,就是转股又分红的,价格涨不起来,我看向上做不了就向下做,你信我,就是跌得再多,它也能回来。” 一个没有预知能力的麻瓜跟陈学兵安利茅台,还要向下做t,吃反弹波段。 不过就今年下半年来说,茅台的表现确实一般,年初37块开局,扛着大盘下跌不断波动上涨,四月份就涨到了50块,到了6月大盘触底翻盘后反而没什么动静了,上周才到53块新高位。 能看出茅台的回弹能力,陈学兵也算他答了个半对。 下午收盘之前,吴自胜再次从8楼下来,主动找陈学兵聊了一会。 主要是公司位置的问题。 吴自胜如果应下陈学兵的邀请,就得跟着去重庆,孩子要上学,老婆要上班,他只能孤身前去。 陈学兵对此没有做太多承诺,只说去了那边给他中高层管理的位置,解决租房补助,而且两年之内肯定要向外发展,总部也大概率会移到深圳。 “两年时间,如果你老婆足够体谅你,你也足够努力的话,我说的四个证,你至少能考出来两个,到时候你拿着接近三万的月薪和公司高管待遇去回馈你的老婆和孩子,我相信你和你老婆都不会后悔现在的付出。” “三万?不是一个证多一倍吗?” “是在现有基础上多一倍。” “那…那也应该是两万四…” “你忘了,工资逐年增长10%,也是复率增长,你如果能考过三个证,就是六万左右,你放心,我们公司的高管要是足够努力,肯定不会比操盘手赚得少。” “六万…?” 陈学兵微微点头,笑道:“除了工资复率和考证复率产生的倍数以外,你的基础工资也有可能上调,同行涨,你就涨,只要你跟着我干十年,考出三个证,年薪一定能过百万,甚至两百万。” 他挣钱的速度非常快,用滚雪球来形容一点不为过,但他并不愿意上来就给员工一个高价,而是采用复利的方式,让长久跟着他的员工获得一份跑赢通胀的保障。 他几乎跟每个员工都谈过每年工资上涨10%,却没人真实领悟过他的意思,也没人问过他。 他给的这10%,其实是“工龄加成”,与基础工资的调整无关。 也就是说,基础工资参照同行,另外,还要乘以“工龄倍数”。 1.1的10次方,是2.59。 20次方就是6.7。 在他手下干满20年,薪水就是同行同级别的6.7倍。 这套体制,将是所有员工与他风雨同舟,绝不下车的坚实基础,也会成为陈学兵不断精简编制,提高下属战斗力标准的源动力。 以后想成为他的下属,要抢,想长期干下去,要争。 一个跟着他20年的基层员工,可能拿到比其他公司主管还高的薪资。 当然,也要扛得住20年的淘汰。 所以20年后,他手里会有一批绝对的精英。 激励要从现在开始。 所以这一次,他给了吴自胜一个绝对夸张的上涨空间,就是买了一次千金马骨,让他所有的手下看看复率的力量。 让大家都知道,在陈学兵手下打工,自己的青春没有一分钟在浪费,价值在不停增长。 吴自胜带着震撼走了。 …… 第二天早上,陈学兵开门时,出现在门口的吴自胜背着个背包,穿着身十分休闲年轻的t恤和短裤。 之前的吴自胜打扮是十分稳健的,提的包也是个黑皮公文包。 “哟,这是要轻装上阵了。”陈学兵笑侃了一句。 “陈总年轻,跟着您干,我感觉一夕之间年轻了好几岁。” 吴自胜似乎已经进了职场状态,笑意满满,称呼也用上了“您”。 陈学兵对他的状态很满意。 “快进来。” 吴自胜身后跟着的一个中年人也很热情,主动向陈学兵伸出手。 “陈总你好,我是徐进,早听吴老师说陈总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这位说话有点港腔,格外客套,外型有些出乎陈学兵的意料。 并非他想象中的精英阶层形象,微胖,有一层明显的双下巴。 神似香港无线的秦煌。 就是那个83版《射雕》和《神雕侠侣》里两度饰演周伯通的,再往后,演过陈小春版《鹿鼎记》里的茅十八。 看着比吴自胜年纪还大点,笑起来带点慈眉善目。 陈学兵与他握了个手,让他进屋。 房间里,刘增铖在炒股,任颖也退了房,坐在沙发上。 今早谈完,中午便准备走了,这也是吴自胜背着背包来的原因。 “任颖,倒茶。” 陈学兵招呼了一声,便坐下跟徐进聊了起来。 “徐经理以前在德隆,操作的都是大盘子吧?” 他听说徐进以前是个基金经理,就以这个职位称呼他。 徐进笑得很憨厚,还有两份勉强:“呵呵,资金推资金而已,不聊这个了,不是什么光彩的经历。” 陈学兵淡淡点头,看来七个月的监禁生活把人劳教得挺好,他就怕对方自视过高。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徐经理觉得现在的行情怎么样?” 徐进斟酌了一番,答道:“行情是随时都有的,过往几年股市也不是没有板块在涨,现在德隆这个天下第一大庄倒下,把抽干的流动性还给了股市,应该说是一种滋养,不过今年几次大的利好政策对股市仍然没有达到想象中的刺激,典型的信心不足,接下来的发展,还要看这次股改政策的执行力度。” 说到点子上了。 陈学兵有了一些赞同,继续发问。 “如果给你一个亿,现在怎么操作?” 徐进想也没想:“大盘没上1500,局势不明,最稳妥的方式,应该还是联合上市公司坐庄。” 他说完发现陈学兵眉头抖了抖,立马接了一句:“手法隐秘一些,吃相别太难看,风险并不高。” 陈学兵还是微微摇头:“一千万呢。” 徐进意识到对方没有坐庄的想法,很想说空仓,但恐怕也不是对方所想。 空仓还招什么人? 他思索再三,道:“那…肉搏战吧。” 陈学兵愣了一下。 “什么肉搏战?” 话音刚落,电脑边的刘增铖忽然抢了话。 “宝钢。” 徐进嗓子卡了一下,还是道:“对,宝钢权证,8月22号挂牌上市,存续期一年,是个肉搏的好机会。” 两个人竟然都提起这件事情,陈学兵皱着眉头仔细回忆。 宝钢他知道,是支股票。 权证他也知道,是一种做多或做空的证券工具。 但两件事合在一起,他真不太清楚。 徐进看他年轻,以为他不知道,解释道: “陈总,权证,市场上已经9年没人发过了,证监会以前是叫停了的,这东西的运作模式你可能不清楚。 “权证分认购权证和认沽权证,认购是做多,认沽是做空。 “假如认购权证的交易价格为0.1元,发行时的上市价格是4块,那么1毛钱买下一份权证,存续期结束,股价如果涨到5块,那么中间的差价就是行权利润,也就是挣9毛。 “如果股价没涨,那么认购权证一毛不值,反过来认沽权证就值钱。 “关键是这种权证可以在上交所交易,执行t+0规则,每天可以无限次交易,就跟期货一样,却又没有期货的爆仓风险,一年的存续期限内只要权证在手,无论价格多低,都还有反弹上涨的机会。 “这次宝钢发行的就是看多的认购权证,总共3亿8千万份,每份基础价1毛,我可以肯定,只要我们开盘集合竞价在3毛以内抢到,肯定有得赚,后续炒到5毛8毛,甚至1块都有可能。” 陈学兵耐心听他说完,转头对电脑前的刘增铖问道:“宝钢现在股价多少?” 刘增铖笑了一声。 “炒权证,现在股价多少根本无所谓,赌的是存续期结束以后,行权收益就是水中而已,宝钢股票一周前已经停止交易了,目前股价5.05元,真正的行权价要以8月22号开盘那天为准,老板,期货模式我在行,快速交易没几个玩得过我,交给我做,肯定给你挣笔大的。” 话落,一声冷哼。 一直跟个弥勒佛似笑呵呵的徐进竟然站了起来,沉着脸指着刘增铖道: “期货?t+0就是期货了?幼稚!里面的内幕,不是你能想象的!玩股票,靠的是消息!陈总,听说这个人要你25万年薪?一个交易员,凭什么敢要这个价?我聘用交易员,月薪不会超过三千五!给我半年时间训练,个个都是顶级!” “顶级?”刘增铖垮脸了,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交易?是猪是狗都能成顶级?老头儿,你别吹,要不要现在和我比比?” “呵,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我带出来的徒弟,比你强的不少于十个。” 俩人肆无忌惮地吵起来了。 陈学兵转头,瞥着带俩人来的吴自胜。 吴自胜却给陈学兵递了个眼神:让他们吵。 陈学兵这下明白了,吴自胜是嫌刘增铖昨天忽然漫天要价,于是今天带了徐进这个杀威棒过来挫他的锐气。 要不徐进怎么知道刘增铖的要价? 或许吴自胜也在表明立场:徐进更合适当这个操盘手。 只是吴自胜并不清楚自己的意图,短线交易和长线操盘的人才,他都需要,如果能结合起来最好,如果没有这种面面俱到的奇才,那么他就各招一个。 不过徐进说的“培养交易员”,他挺感兴趣。 陈学兵站起来抬手,止住俩人话声。 “徐经理,如果你操盘,用公募模式炒股,资金一个亿,需要多少人的团队?” 公募模式,那就是信息完全披露的正经炒股了。 徐进愣了一下,随后道:“无论公募私募,我的团队最好状态都是六到八个人,一千万或是十个亿,我都能操控。” 陈学兵转头看向刘增铖:“你呢?” 刘增铖冷笑一声:“我的交易模式你看见了,一个屏幕能装得下几支股,我就能炒几支股!资金不限,大资金和小资金,各有各的打法!” 陈学兵心里有了判断,正常的老板这会都会优先选择徐进,刘增铖只懂交易,却不太懂庄家规则。 “刘增铖,我按说好的给你25万年薪,徐进,我也给你涨5万,35万,前提是要绝对听指挥。” 这下,两个人都有点不服不忿地想开口。 “他也配…” 陈学兵却背着手道:“我劝你们别急着贬低对方的价值,好好思考怎么表现自己的价值,这三个月我只发工资不签合同,三个月后工薪重定,我按你们的价值给钱,不接受的可以走。” 说罢,他冲着俩人一笑。 “万一你们都不值呢?” 一阵沉默。 陈学兵微微笑着走到电脑前坐下,打开了他们都没见过的洪永强账户,打开收益界面。 而后把电脑一转,对着他们。 明晃晃的红色,23%正收益。 “这是我近两个月的收益,要是做不到比我高,就别吹了。” 三人都皱眉凑近。 刘增铖立马打开交易记录,密密麻麻的红色收益记录,往下拉了半天都拉不完。 “唔…” 一阵惊叹。 23%不牛逼,运气好跟上一支暴涨的股,两个半涨停板就能拉到,但两个月分散投资,大量做t,还能挣23%可就牛逼了。 股市有句话:一年三倍者众,三年一倍者寡。 就是说,大量交易后还能挣钱的,才叫实力。 刘增铖还想仔细查看操作实盘。 陈学兵却勾起淡淡微笑,扒开刘增铖的手,不让他看自己的实盘买卖点位图。 他知道,自己这么操作还能挣钱,靠的是心中那张大盘图。 以自己的微操实力,买卖点位一定会被他们吐槽。 他关了电脑,淡淡笑道: “我的核心理念是做长久复利,1.01的一千次方是两万一,每天只要赚到一个百分点,股市每年250个交易日,四年就能翻两万一千倍。” 三人怔怔。 “每天挣1%…哪个神仙做得到啊?”心高气傲的刘增铖也不住咋舌。 “每天也不一定只能挣1%嘛。” 陈学兵说着起身,看向三人。 “要是同意我的条件,我现在就让人买下午的机票,不同意,我也得走了。” (本章完) 第111章 财富总在沉默中积累 第111章 财富总在沉默中积累 半小时,房间里的三人跟家里人打完电话,确认了与陈学兵同行。 任颖立马在网上订机票。 作为第一批享受支付宝的支付福利的人,陈学兵没吃过线下订机票的苦。 今年年初,支付宝就跟民航直销网建立了合作,下单到机场工作台领登机牌,非常方便。 徐进,刘增铖,吴自胜看得啧啧称奇。 尤其是徐进,说以前德隆系的高管们出行都要联系公司行政订票,为此还专门设了办公室,只有跟旅行社和明珠俱乐部建立合作,才能及时拿到这么多张当天的同班机票。 陈学兵有些感慨地笑道:“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富人可以通过财富享有特权,能让每个普通人享有特权的,只有科技。” …… …… 飞至重庆,已是晚八点。 一行五人都是务实高效的态度,飞机上已经吃过简餐,也就都没提吃饭的事,直奔办公室。 徐进和吴自胜多少有点忐忑,因为这里是陈总的大本营,竟然连个来接的车都没有,还打出租车,这对一向讲究排场的金融人来说多少有点寒酸。 解放碑挺堵,大家在外面下车步行进去,陈学兵隐约听到二人嘀嘀咕咕,有意调侃道: “我们公司不仅没车,现在连人都没有!都被我骗过来了,随遇而安吧,想坐车,自己挣钱买,不过重庆这地方很堵,尤其是在解放碑上班,开车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徐进立马笑道:“陈总,没这个意思!我们是在说你在股市上两个月挣的钱都够买辆大奔了,还愿意坐出租车,这么年轻,却又如此低调,实在难能可贵!” “买大奔?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从现在开始,每一分钱都要产生效益!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不是皮包公司,深圳和重庆还有其他业务,每个月少说也有上百万的利润,股票是副业,即使赔了,你们这点工资我也发得起。” 陈学兵话声不大,却让人来人往的解放碑不少人侧目,纷纷打量这一行人。 这年头房价还低,上海一套房也就几十万,重庆更低,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这个数字,连吹都不好吹的。 路上一直揣测陈学兵身份的三人听到这话,一下感觉陈总的背影有了腔调。 一月百万? 啧啧。 金融圈看似高大上,资金动不动就是以亿为单位,但那是银行、保险、信托,融资的钱,一些私募基金的发起人自有资金也就几百万,所以陈学兵亮出两个账户上的1200多万,已经让他们有了信心。 要是这位陈总真有月入百万的生意,那已经算是颇有实力的老板了,融资水平上亿绝对不在话下。 实际上陈学兵也在考虑从银行借钱发展的问题了,按照银行的运转规则来说,这半年的流水走下来,他的企业信息应该已经完成了确认,找找关系贷个几百万问题不大。 不过银行贷款按规不能入股市,金融违规是条专杀富豪的红线,又有记录可查,比卖盗版的后患大得多,他不想去碰。 “任颖,倪诚和吴朵在的吧?”陈学兵问道。 这俩人是之前招来顶班的客服,现在人都走了,让他们在纽约大厦守家。 “在,黄劲喻义张航都没走,一会要交接钥匙吗?” 任颖所谓的交接钥匙,也就是辞退了。 这丫头看着和善,但对待工作几乎不近人情,包括辞退不必要的人手方面,哪里多了开销就会记在她的小本本上,时不时就跟陈学兵提,只要陈学兵点头,她立马就会去缩减掉这部分开销。 “行了,咱们现在正是缺人扩招的阶段,如果他们有留下的意愿,尽量安排岗位吧。” 陈学兵摆了摆手,看向吴自胜。 “吴老师,公司暂时由你来管,要不要给你留两个前台?” 吴自胜凝了凝眉:“私募基金的各个岗位都不能马虎,来往的都是大客户,公司前台除了形象要好以外,还要记忆力好,懂得外联和接待工作,另外我建议交易员也要留两个空位,万一有大客户要送孩子来锻炼,咱们也得有合适的岗位给人家学点真本事。” 旁边的徐进听到这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德隆以前的融资部门就是这样,关系户塞得越多,融得越多,为了满足客户的虚荣心,还给了不少职务,一个公司,其实就是几个核心成员撑起来的。” “哟,看来吴老师挺懂嘛。”陈学兵一笑。 “你忘了,我是投顾,在证券干了这么些年,没学过也看过。” “那你以后可要重新学重新看了,我们公司以后的投资顾问就你一个,不设融资岗,融资塞关系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几人说着,进了纽约纽约。 等到了纽约45,进了充斥着空调冷气和绚丽夜景的办公室,一切才有了金融圈的味道。 “陈总好。” “老大!” 陈学兵点点头,进门就开始安排: “黄劲,工厂已经在建了,收拾一下,明天去深圳。 “张航,明天跟大厦物业谈一下,在附近楼层租一间小一点的办公室,给劳务公司办公,另外通知梁晖明天回一趟重庆。 “喻义,过来会议室开会。” 一行人匆匆进了会议室。 “环境怎么样?”陈学兵坐下笑问。 徐进和吴自胜都打量着周围,笑着点头。 “真好。” “不错。” 倒是刘增铖颇为耿直道:“这么高的楼,要是在黄浦江,就更漂亮了。” 陈学兵微微一笑:“陆家嘴和解放碑,黄浦江和嘉陵江,坐在哪里都是次要,资本永远主动流向更高收益的地方,能在这里虹吸黄浦江,深圳湾,那才有意思。” 这话,让仨人都坐直了一些。 有野心的老板说话,听着就是提气。 “今天周二,这周还有三个交易日,你们自己说说吧,接下来三天怎么打算,喻义,你是公司以后的副总,好好跟各位前辈学习学习。” 陈学兵这番话,算是介绍喻义。 三人都看了看他。 “嗯,好。” 喻义故作沉着,心里慌得一匹,眼前这三位虽然不是什么精英人士的派头,但看起来都有点他以前不常见的“事业感”。 这种感觉,在重庆这个开会都要喝盖碗茶的地方绝对的罕见。 “嗯…明天,我先去人才市场招人吧。”徐进先说道。 “不用。”吴自胜路上已经想过这个问题,此时一抬手:“陈总,你现在有两个账户,我看明天就让徐进和刘增铖各管一个吧,招人的事我去办,还有我看外面得重新搞搞装修,不知道你有没有预算。” 陈学兵很想讲没有预算。 深圳那边刚刚处理完1500万的存货和账单,又被他提前抽走400万,账上现在就二十来万,现在还在赊货交易,重新滚雪球。 不过现在两个柜台,生意极好,造血能力很强,他刚才说的月入百万,甚至有点谦虚的成分。 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装修等一等吧,我有个劳务公司也要设办公室,到时候两家一起办。” 任颖小声提醒道:“下个月这个办公室满半年,也要续租了,租金是十万零八千。” 小账不可大算,现在又进来三个高薪人员,工资支出一下多了六万,每月的各种开销已经接近二十万,还不算陈学兵自己的开销。 旁边的徐进看出了什么,犹豫道:“陈总,其实…这次宝钢权证真的是个好机会,不用说多,就你手上的1200万资金,进去滚一趟出来,最保险的打法,我们这里两年的开销都够了,而且……我有可靠消息,这次有几家机构都会进来,开盘价不会低于5毛,三天之内,看到一块。” 陈学兵摸了摸额头。 “这件事到时候再说吧,目前的交易以我的自选股为主,即使是下行周期,仓位也要保持60%以上,我的交易策略,是利用3条轨道进行交易,计算过去7日收盘价的算术平均作为中轨,以收盘价的标准差作为波动性的衡量,价格突破上轨时做多,回到中轨时平仓,价格突破下轨时做空,回到中轨时平仓。” 徐进一下反应过来了:“布林格通道?” 陈学兵微微点头。 “对,这是一种比较适用于波动型慢牛市的交易策略,这也是我对接下来半年的大盘判断,大盘点位要始终看涨,交易策略可以根据情况做微调,但是不要质疑我的判断,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们采用了熊市的防守策略导致损失,我要扣你们的钱。” 徐进皱了皱眉:“7日收盘价…有点激进了吧?你觉得回弹周期不会超过七天?” “会有波动,我会关注大盘,通知你们调整的。” 陈学兵说罢看向刘增铖:“你呢,有没有问题?” 刘增铖靠在椅背上扬着眉毛道:“布林格我不懂,但你说的意思很简单,进攻,找我就对了,我最擅长的就是进攻。” 陈学兵歪了歪嘴,很想给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一个大嘴巴子。 “那刘增铖管700万的账户,徐进管400万的账户,电脑就在外面,自己挑一台,明早早点过来把选股吃透,集合竞价就开始操作。” “嗯…”徐进沉吟了一下,道:“事不宜迟,要不现在就看看,对着盘面交流交流?” 陈学兵看向刘增铖。 刘增铖双手一摊:“我没意见,我炒期货的,晚上习惯盯国外盘消息,一天睡五个小时就够了。” 陈学兵露出欣慰笑意。 “行,那这个会到外面去开。” …… 工作安排到11点过,任颖给他们安排酒店休息去了。 陈学兵没回家,在办公室睡。 办公室里有一个他的房间,兄弟们当初买家具布置时给他弄了张大床,床上用品挺舒服,洗漱工具也一应俱全。 不过他没睡好,无休止的做梦。 到了五点,他索性爬起来洗脸刷牙,泡了杯茶,坐在落地窗前看重庆的日出。 景色美丽,享受孤独。 其实老妈已经催他回家很久了,回家的目的当然是炫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其实他从来都不低调,喜欢炫耀,不过他对炫耀一张二本录取通知书不是很感兴趣,他前世积累的阈值足够高,要远超前世所体验过的那些,目前看来,尚且需要积攒很长一段时间。 在没有突破他心理阈值的财富到来之前,他更愿意享受这样的孤独时刻。 财富,总在沉默时分迅速累积。 (本章完) 第112章 你们赌钱,老子玩命 第112章 你们赌钱,老子玩命 接下来这一个周,事特别多,也挺有意思。 梁晖回来了,陈学兵从深圳那边抽了15万,给他在纽约42层租了一间100平的小办公室,采买了一些办公用品,把倪诚和吴朵划给了他,让他再招两个工程文员,把公司架子搭起来。 吴自胜也开始招后勤和交易员。 徐进给吴自胜开出的交易员招聘要求十分简单: 高中以上学历,头脑清晰思维敏捷,退役军人和运动员优先。 括弧:上班时间准军事化管理。 本来开的底薪是3500块。 徐进打听了当地工资水平后,把薪资调低了不少。 实习工资1200,正式入职2200元。 前来应聘的依然是无法想象的多,人才市场贴了半天广告,就来了几十个人询问。 有几个来面试的看到工作环境,惊得嘴都合不上了,一通电话喊来了好几个朋友。 来应聘的清一色要先过徐进的第一关:耐心测试。 上午就过来,在外面站着等几个小时,等到下午收盘,他有空为止。 这一关出乎意料,几乎没人被淘汰。 ——徐进开出的待遇还是太高了,限制条件又定得太低,有的即使当天还有其他的应聘,全部推掉也愿意在这儿等着,其中还不乏本科大学生。 审看完资料,进门第一关,就是一套经济管理出版社出版的哈佛大学iq测试题。 这一关倒是刷掉了一半多的人,110的以下没要,130分以上的被徐进叫到会议室,又发了一套题给他们做,淘汰了几个作弊者。 然后就是面试。 陈学兵有些感兴趣,旁听了一下。 基本就是几个问题: 1、有没有接触过股票? 2、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3、性格是好动还是好静? 4、崇拜哪位运动员? 5、是否参过军? 6、如果不小心被鳄鱼咬到了手,怎么办? 7、通过短暂接触,指出我身上的特点。 这一关,有几个人竟然说不出一个运动员的名字,徐进说他们完全不关注外界信息,全部淘汰了。 其他的,他偷偷问过徐进,其实根本没有正确答案,徐进只是在观察他们答题时的反应速度和认真态度而已。 被鳄鱼咬到手,也不是个太需要思考的问题,凡是快速给出答案的,无论是断臂还是搏斗或是什么其他更奇葩的答案,都算得分。 按徐进的说法:被鳄鱼咬到手,两秒钟没有答案还在犹豫,那就等死吧。 至于指出他身上的特点,他故意说话带有轻微口吃,左手写字,指出一条就算合格。 结果有个学过中医的哥们说他下眼睑有点肿,结合他的面部虚胖,说这是脾虚生湿的表现,判断他舌苔厚腻,大便肯定很黏,让他适量运动,清淡饮食。 那哥们被徐进黑着脸淘汰了。 徐进膈应了好几天。 陈学兵也笑了好几天。 最后被他通知来公司报道的有20个人,徐进开始在收盘时间以后教授各种技术面和基本面课程。 喻义也被陈学兵塞进了学习的队伍。 8月15号,第二个周一的时候,徐进已经开始用一套04年上线的模拟炒股系统开始“日内短线多次交易”环节,进行第二次淘汰。 就是在1个交易日内连续交易多次。每次盈利3分钱就出局,亏损3分钱也出局,每天做几十次交易,最后比对成功率与失误率,训练的是交易员毫不犹豫坚决服从止盈止损纪律,并且通过高强度的交易来训练反应力和敏捷度。 这一关,十分考反应力和耐力。 办公室十台电脑,六台给他们轮番训练,每个人的机会并不多,据说一周内就要淘汰掉一半的人,再过渡到大行情训练,继续淘汰。 训练过程如火如荼,看得陈学兵都有点跃跃欲试,刘增铖却冷眼旁观。 大盘指数上周持续上涨,到了1167.91,三天时间,他操控的洪永强账户盈利3.38%,跑赢大盘1个多点,比徐进操控的陈学兵账户足足高出0.8个点。 师傅都没他强,更遑论徒弟? …… 周二下午,陈学兵在里间办公室睡了会午觉,被老妈的电话叫醒。 嗯嗯啊啊一阵,他有些无奈地起身,走到外面。 一帮预备交易员被徐进训得眼睛冒蓝光,围在电脑旁边等着上场。 徐进和刘增铖俩人坐对面,在各自的电脑前看盘。 任颖在教张航做账。 吴自胜和一个面生的美女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待客区域交代着什么。 一切显得井然有序。 “今天行情怎么样?” 陈学兵现在一睁眼就是俩字——收益。 “小赚。”徐进笑着回头:“给我两个月,等到这批人练好,咱们的账户资金就可以细化下去了,每人分一百万,盯两三支票,交易效率会高很多。” “嗯,我得回趟家,最近我事情也多,你们盯着点。” 9月3号就要去学校报道,还有十来天的军训,他怕是要在学校待一阵了,开学之前还必须去工地看一趟。 陈学兵说罢,准备去洗把脸。 “诶?陈总你要走?”刘增铖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陈学兵转头,忽然发现俩人都在看他。 “咋了?” 徐进犹豫着接上了话:“陈总,宝钢权证…” 陈学兵一比头大。 这段时间稳稳的收益,大盘还有几千点好涨,接下来两年全是行情,他实在不太想去冒这个险。 但面前的两个人好像都对这个权证寄予了很大期待。 “嗯…这几天我在查权证的资料,你们等我再看看?” “再不做决定来不及了,下周一就上市,这周交易日还有三天,如果确定要做,手上的货要慢慢出,否则容易亏损。” “对,陈总,你要是怕,咱们把竞价打到5毛以下,抢得到多少就多少,这个价有机构在接,稳赚。” “对,徐进有消息,我来操作,保证让你拿到最大收益!” 两个本不对付的人竟然在这一刻你一言我一语地给陈学兵灌输信心。 陈学兵不禁笑了一声:“你俩这次能合作?” 徐进看了看刘增铖。 刘增铖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就这一次!不过我也要和你赌!输了我赔你两个月工资,挣了钱,我要拿3%提成!” 徐进也咂了咂嘴儿:“我在机构高层的朋友可以给我提供撤退消息,不过…不论我们输赢,他要30万,开盘之前就得打给他。” 成本增加30万。 陈学兵皱了皱眉头。 “权证总共3.8个亿,就算1毛涨成5毛,19亿的盘子,有机构有散户,这么多人抢,你们能拿到多少低价份额?开盘价直接超过5毛怎么办?还入不入场?” 徐进沉默。 刘增铖则道:“抢,有价差就抢!” 陈学兵内心天人交战。 他现在有430多万在里面,如果运气不错,元旦之前,能滚到1000万。 华强北,可能给他带来第二个一千万。 两千万,和他想要的数字还差得太远。 他的手机厂想要做自己的合规产品,要烧掉海量的钱。 还有那个后世日进斗金的茂田水泥厂,也远不止这个数。 不搏一把,按这么玩,他享受大学生活,享受人生足矣,可失去的是超越同行的时间。 半晌,他拿着电话往里间走。 “你们等等,我打个电话。” … “…事情就是这样,洪叔,你赌不赌?” 陈学兵持着电话说完,点了根烟。 “你是说,有可能赔到底?” “理论是这样,不过那是一年权证到期以后的事情,我能保证的就是仓位不会被砍到一半以下。” “这个风险太大了…你怎么看?” “我觉得行,盘前竞价至少可以抢一手,不过我的个人思路不构成投资建议,不具有任何指导作用。”陈学兵谨慎道。 “那…我还是不参与了。”洪永强也很谨慎。 “那你把我的80万收益先给我吧,另外借我200万,如果赔到只剩200万,我立马撤出来还你,280万加上我的430万,710万的总仓位,我最低也能保住你这200万。” 这下,洪永强又犹豫了。 “你这么大的信心?” “人生能有几回搏嘛,反正钱也不够用。” “那我给你380万,算我投100万,怎么样?” “行。” 陈学兵挂了电话长呼一口气,走出房间。 面对表情期期艾艾的俩人,陈学兵不知道咋的,很想骂。 他妈的,你们赌钱,老子玩命。 “810万的盘子,做不做?” 俩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做!” “清仓!”陈学兵骂骂咧咧。 “妈了个巴子,你们要是输了,老子少赚好几个亿!” …… 下午五点过,陈学兵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门口,还没进门,舅舅的电话来了。 陈学兵心里正飘荡着一朵即将资产归零的愁云,看到这个老催债鬼的电话,有些没好气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找我要那30万?我没钱啊!” 那边愣了一下,随后传来楼道里错愕音调的话声回响。 “你个龟儿…你洪叔叔都跟我讲了!拿这么多钱去炒权证,没有30万?” 陈学兵立马转移话题:“你再骂我,小心我跟我妈告你哈!我现在就在家门口!” 那边叹了口粗气。 “行了行了!你这次要搞宝钢权证?跟我说句准话,胜算大不大?” “哟,你还晓得宝钢权证?”陈学兵并未直接答话,反倒笑侃了一声。 那边开骂了,语气有点急:“老子当然晓得!92年宝安权证从4块炒到23块6,老子当时就在交易所!有谱没谱,说句话!你舅妈在炒菜,要吃饭了,搞快点!” 陈学兵听出了别的意味,沉吟道: “只要权证价不垮,有行情我就能赚,我这里都是专业的操盘手,也有机构消息。” 那边沉默了有个三五秒。 “那我给你打一百万,你帮我操作,我不求大赚,万一赔了,你尽量给我保住一半,行不行?” 陈学兵凝了凝眉:“你缺钱?” “缺!” “那我把那三十万还你。” “那三十万又不是借给你的!是你应得的!老子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那边话刚落。 忽地传来一声响天彻底的咆哮。 “于春尹!!你又给他三十万?!” 电话啪地挂了。 陈学兵看着电话,一阵愣神。 (本章完) 第113章 大战在即 第113章 大战在即 “想唱就唱,要唱得响亮,就算没有人为我鼓掌…” “啊——!!周笔畅!周笔畅!不要换台!” “妈!有易慧,你要不要看!” “不看不看,我忙得很!” 陈学兵在家门外犹豫了一小会的功夫,里面一阵欢腾的动静。 他拿钥匙开门进去,发现门口好多双鞋,家里人多的感觉是扑面而来的,连空气都要热一些。 他探头看了看客厅,扫眼一看,发现好多张熟脸,楼上的江叔叔,刘嬢嬢,隔壁的孙嬢嬢,旁边楼的胡叔叔,陈嬢嬢…有几个连姓都不记得了。 瓜子声此起彼伏,还有麻将声。 家里最大的桌子——那种两头一拉就能把里面夹着的板翻出来拼成一张大桌的,也变换了最大形态,放在了客厅中间,还放着几盘菜。 “哟!学兵回来了!” “诶!叔叔好!嬢嬢好!” 家里拖鞋都被穿完了,陈学兵也没换鞋,进门十分洪亮又笼统地喊了一声。 应答声此起彼伏。 “诶!学兵现在长得帅哟!” “哟,愣是年把两年没见到了,真的长大了哈,于姐!又高又帅的!还有出息!” “学兵,谈女朋友没得?都上大学了,可以谈了,江叔叔给你介绍一个!” 陈学兵都答不过来,只能呵呵笑。 这种一群长辈的场合,他既觉得温馨,又有点难以应付。 于春燕满脸喜气地从厨房露出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学兵,喊人没有!都是院子里面的叔叔阿姨,看着你长大的,都要喊哈!” 陈学兵有点嘴抽,让我喊,你倒是挨个介绍一下啊! 80后90后这代人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经历过亲戚朋友喜欢登门聚会的时代,家里有点什么事,乌泱泱聚来一大帮人,一进门爹妈就让喊人,好像他们认识,孩子就一定认识一样。 尤其是亲戚,又不能叫叔叔阿姨,最怕喊错,贼尴尬。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表叔”和“伯娘”这种称呼的限定边界在哪,小时候去一趟乡下老家,这种亲戚好像遍街都是。 “喊了喊了!”几个叔叔嬢嬢给陈学兵解围。 此时陈学谨也大叫着跑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陈学兵手里的袋子:“哥,哥,你带啥子回来了!” 大家又是一顿笑。 “哈哈,这娃儿现在天天念他哥,以前嫌弃他哥得很哦!每回他哥把人家打了,他就回家跟他妈告状!” “嘿!陈学谨鼻子灵得很!他念他哥,肯定是他哥肯定给他带好吃的了嘛!” “噫——这个娃儿鬼精,每回我买水果从于姐门口过,嬢嬢,嬢嬢的喊,嘴巴甜得很!只要闯到他,肯定要给他上税!” 陈学谨一听,又登登登跑回去和几个叔叔嬢嬢battle。 “罗叔叔,你咋个还说小娃儿坏话也?罗文哥遭我哥打了,我替罗文哥打抱不平,有啥子错嘛!你说,有啥子错!” “孙嬢嬢!我才不是因为水果喊你的!我最喜欢你咯嘛!” “也!学谨,你喜欢孙嬢嬢,不喜欢刘嬢嬢?” “喜欢!刘嬢嬢,我也最喜欢你~我不喜欢罗叔叔!其他叔叔嬢嬢我都喜欢!” 噫—— 风向立转。 一帮长辈笑哈哈,这个给他喂,那个给他喂橘子,调侃起了老罗。 这货拉一帮打一个的,在长辈圈混得游刃有余。 陈学兵都有点羡慕陈学谨,起码这货记忆力好,压根不怕喊人。 他听着一群长辈都说自己买了好吃的,瞥了瞥手里一堆商场购物袋,里面还真没啥吃的东西,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扫眼一看,院子里几个小孩子也在,对着已经上小学二年级的江涵涵招了招手,把自己的手包打开,伸手进去搓出两百块钱。 “涵涵,你是姐姐,带陈学谨他们几个去蛋糕店和超市买吃的!” 江涵涵这孩子他喜欢,长大后出落得漂亮,每次遇见,都会甜甜地喊他“哥哥”。 而且他隐有感觉,陈学谨长大后也喜欢她。 不是陈学兵那种喜欢,是那种喜欢。 前世有次回家,老妈和他聊起楼上江涵涵读大学了,跟一个飞行员谈恋爱,那时的陈学警忽然饭也不吃了,闷闷地回了房间。 这小子当时读高三。 那时他和老妈都感觉到不对劲,还讨论过,只是俩人不在一个年纪,差着两三岁,陈学兵和老妈也没当回事。 后来陈学警大学,毕业也一直没谈恋爱,陈学兵才发现不对。 他当时还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毕竟这院子里的男生女生从小根本就不在一起玩,哪来的感情? 这一世他才知道,原来这小子经常跑到江涵涵家里,跟她一起蹭刘嬢嬢的英语课。 醒悟的那一刻,陈学兵多少带点妒忌。 这小子居然还有个青梅竹马! 连他都没有! 此时的江涵涵扎着一个小马尾,看着陈学兵哥哥拿出来的两百块钱,背着小手不敢收,转头跟她妈大声汇报: “妈,哥哥拿钱叫我带他们买东西吃!” “学兵,你一个娃儿,拿啥子钱哦!”江涵涵她妈刘嬢嬢立马就从麻将桌子上起来了,拿了二十块钱过来。 结果一看陈学兵手里捏着两百,愣住了。 “拿这么多钱干啥子?这些小娃儿,哪得了这么多?学兵,我们都听你妈说你一边考大学还一边挣钱?你这娃儿懂事!但是挣钱不容易,有钱多给你妈买点东西,不要乱!” 她说着就过来把陈学兵的手推了回去,拿出自己的二十块递到江涵涵手里。 “不要出去买了,想吃啥子,就在于嬢嬢这里买!” “不用不用,我妈这儿没卖啥子好吃的零食!陈学谨都不爱吃!让他们买点喜欢吃的!” 陈学兵正提着一堆东西,还夹着包,只能把钱又往前送了送。 “哎呀,你揣到!” “不用,刘嬢嬢!” “你揣到!” “不…” “你揣…” 陈学兵一抬手,夹着的包掉了,掉到手袋上,又落了出去。 撒币了。 包本来就开着,里面一匝一匝的钞票掉了三匝出来,还有些散碎的一百块。 里面大概有七万,两万散的是陈学兵的备用金,五万是刚从支付宝提出来,准备给老妈的,这次特意多取了点,就是怕宝钢权证赌输了,他无暇分心管老妈。 刘嬢嬢看着地上,愣了。 “哇,好多钱!”围在电视前的一个孩子吼了一声,目光全聚了过来。 陈学兵有些尴尬地放下手里一堆袋子,想捡,又不好急着去捡。 沙发前的几个叔叔阿姨倒是围过来了,一边帮他捡,一边震惊。 “哦哟…学兵,你身上带这么多钱?你做啥子生意哦?” 陈学兵尬笑:“我平时哪揣得了这么多,这是准备孝敬我妈的…” 周围空气都安静了。 这会,隔壁的孙嬢嬢盯着陈学兵刚放下的购物袋过来了。 “学兵,这些都是给你妈买的啊?” “嗯…还有两件陈学谨的。” “噫…净都是外国牌子哎!” 这下,人全围过来了,很没边际感地扒拉着购物袋,这种老小区的街坊邻居就是如此,陈学兵也习惯了。 “这衣服,好精致哦,哪买的哦?” 陈学兵接过一个叔叔递过来的手包,恢复了笑容。 “解放碑旁边,国贸。” “哟,国贸!国贸的衣服贵得很哦!春燕!春燕!快出来,看你儿子给你买的衣服!” “还给你拿钱了!好多钱!好福气哦!” 正在厨房里跟一条煎鱼较劲的于春燕听到动静,关了火,咳了两声出来了。 “咋了?” 陈学兵知道老妈不好意思受这种众人羡慕,立马摆了摆手,推着老妈进厨房:“没啥没啥!走走走,我帮你端菜!陈学谨,把东西拿去搁起!” “昂!”陈学谨带着骄傲的笑脸跑过来拿袋子。 他知道,今天妈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吃饭之前,陈学兵还是拿了两百块给陈学谨,让他带着江涵涵姐姐和小伙伴们去买好吃的。 陈学兵下意识把“江涵涵姐姐”和“小伙伴”分门别类,多少有点邪恶。 一个未满六岁,一个也才八岁多啊! 说完他都有点慌,怕陈学谨听懂了。 还好陈学谨只是听懂了他的刻意,却根本没往那方面理解,只说了一句“我又不欠涵涵姐的,我在刘嬢嬢那里上的英语课,等我以后学好了给涵涵姐补课还回来就行啦”。 然后蹦蹦哒哒出去带着一众小伙伴有限挥霍了一下,给他退了162块钱回来。 六点过开饭,大家都热情得不行,不停夸赞陈学兵,说于春燕太有福,前半生嫁了个所长,后半生有两个好儿子当依靠,纷纷问她养儿经。 于春燕知道了刚才的情况,又被大家捧到了天上,一向维护陈学兵不让别人说儿子坏话的她今天本来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她养的儿子能考上大学,一点都不差,结果现在大家不仅知道了,还纷纷吹捧起来,她支支愣愣不晓得怎么应对。 只拿出了店里最好的白酒渝州大曲,喊大家喝酒。 老妈头一回喝酒,酒量惊人,喝了一个多小时才歇的菜。 陈学兵抱她上床的时候,发现她脸不仅烫,两颊也湿答答的。 …… 次日,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出门去。 给爹上坟。 风水很好,烈士陵园。 陈学兵迎着略微凉爽的山风,把大学通知书拍在老爹的碑头,心情甚好,陪他吹了半个小时的牛b。 于春燕头天喝了酒,本来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结果看到两个穿着警服的路过,忽然一拍脑袋。 “坏了!” 陈学兵吓了一激灵,回头看了一眼老爹的墓,发现安然无恙,才心有余悸地道: “咋了?” 讲真,陈学兵原本是不迷信的,但他都重生了,老妈在坟前一惊一乍的,多少还是让他带点心慌。 于春燕有些懊悔道: “你张叔叔,赵叔叔他们还没请的嘛!昨天应该喊他们一起来吃饭!人家问过好几回你考大学的事!” 陈学兵想了半天,才想起老妈说的是老爹那几个关系不错的老同事。 “嗨,改天请嘛。” “嗯…也是,人家关照我们这么多年,应该请人家在外面吃,干脆请你舅舅的时候再喊他们算了,我们订一桌好点的菜!” 陈学兵再次一惊:“你还要请舅舅?” “考大学这么大的事,你舅舅咋能不请?我跟你说,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走得早,你爸又是抱养的,没有兄弟姊妹,就你舅舅这个亲戚,你啊,要多跟你舅舅走动,等妈以后走了…” “行行行!请,请!” 陈学兵赶紧抬手止住老妈的话头,心说再过二十年你还能动能跳的呢,一到老爹墓前就伤感,一副要去陪他的架势。 说罢,又叹了口气: “我倒是想请,就怕他家里有事出不来啊…” …… 周五,下午。 观音桥,金源大饭店。 地下停车场猛地驶进一辆丰田车,一个急刹停在个空车位前,显示着车主的暴躁。 于春尹铁青着脸往车库里倒车,等进了车位,副驾驶的罗敏还在骂咧不休: “这次如果你不把钱要回来,把老洪那两百八十万扯清楚,我就跟你离婚!” 于春尹长叹了一口气:“我跟你说了,那个钱是买地了,不是给陈学兵的,那三十万,是他跑地省下来的手续费,人家答应了龙岗政府的纳税条件,要上一百万税款的,再说今天我姐夫的几个老同事也在,陈学兵的升学宴!枉你还是个公务员,什么场合?你非要上去闹?” “我才不管他升不升学!三百一十万!老娘日子都过不成了,我还管他?你不要跟我扯东扯西!要不是那三十万被我知道了,你会跟我说买地的事?一块农村烂地,以后卖不卖得出去都不晓得,你还指望涨价?手里都没钱了,你还要拿七十万往那个火坑里面投,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我非要被你搞到一起吃官司不可!” 罗敏尖声大叫。 “砰!” “叭——” 于春尹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一巴掌发泄在方向盘上。 “没钱是因为哪个?!当初买地的钱,是我借的!我们自己的现金呢?被你拿去填给你那个草包哥哥!工程是我拿的!钱不够我还要给他垫!这他妈什么操作?这么搞,老子不晓得自己干?!” 罗敏吞了口口水,有些心虚,但想起她哥跟她说的话,又理直气壮起来。 “他又没骗你!他还不是被谈好的资方放了鸽子?再说了,你是签合同的,工程款从你账上走,那钱进了工程,还能跑了?这和陈学兵的事能一样?他就是骗子!今天老洪也来了,这事必须说清楚,把地退了!” (本章完) 第114章 家不和,事不兴 第114章 家不和,事不兴 饭店包房,气氛热烈,所里很给面子,听说老所长家没什么亲戚,桌子又摆得大,二十几个民警,来了八个撑桌面的,所长带队,没值班的基本都来了。 一进门就是一番红包推辞。 “老赵,不用不用!” “收着,收着!” “嫂子,你就收着吧!这是我们所里的一片心意!大家听到老所长的孩子考上大学了,都高兴得很!” 于春燕听到这话,有些犹豫了。 一旁的陈学兵看到那厚厚的纸壳红包厚度起码有两三千,按住了现任所长赵智彬的手。 “叔,钱真不能收,我爸要是在,也不会同意我们收的,你拿回去。” 陈学兵手上用了点力,赵智彬感受到力度,眼睛一亮,红包往地上一丢,左手反抓陈学兵手腕,往下一沉,右小臂上起,挑向陈学兵的肘关节。 一招少林擒拿里的抓腕挎别。 说时迟,那时快。 陈学兵反应过来的一瞬间,老爹昔日的教导涌上心头,大臂猛地用力反把他夹住,侧腿一扫,上步背步,搂着他的腋下,腿稳腰直,一个用力。 过肩摔,老赵起飞。 “唔!” 还好陈学兵没用力,落地的时候一把将他提住了。 旁边人赶紧来扶,赵智彬却一个翻身站起来了,二人哈哈大笑。 “你个小子,可以嘛!你爹的本事,你算是学到了!” “赵叔,擒拿是制服术,可不能有半分犹豫,我刚才要给你一个头锤,你今天饭都吃不成了。” 赵智彬甚不服输地道:“哈哈…那你就该给我一个头锤嘛!说明你也犹豫了!” 说罢,拍了拍陈学兵的后背,朝旁边两个年轻警察炫耀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咱们老所长的传承!八一队的功夫,在我们所里也是传了好几代人的,回去跟着几个老师傅好好练!可惜啊学兵,你爸的射击技术,你是没机会学喽!不过公务员招警已经有政策,等你毕业,说不定我们这里也有名额了,要不要考虑考虑?” 陈学兵听得感慨。 后世他看到那些重启父母警号的故事也曾心生向往,可惜他爹走的时候还没有警号封存这一说,他和陈学谨也没有这份荣誉可以继承。 “赵叔,玩枪不一定要当公安嘛,再说你们所里枪支训练少得很,我又不是不晓得,枪支训练多的,都是禁毒,刑警队!我还是自己挣钱开个射击俱乐部,说不定以后等你退休了想玩枪,还得来找我呢!” 陈学兵说着,把掉在地上的红包拣起,塞到赵智彬兜里:“我现在真能挣钱了,开了两家公司,这个就不必了,今天是真心想请你们吃个饭,我让酒店另外打包了一桌菜,一会您得把我的升学宴带回所里去,请您帮我和我妈替值班的叔叔阿姨问个好,哦对了,我前段时间路过所门口,那辆天津大发居然还在,那车岁数都赶上我了,等过段时间,我给你们捐两辆捷达。” 周二吃饭,他对邻居们并未透露太多挣钱的事,但此时面对这些对他家多年帮助的老爹同事,倒是毫无遮掩的露富。 “这…”赵智彬犹豫了一下,而后看到于春燕连连点头,眼里有些惊讶,笑了起来:“口气不小嘛,两辆桑塔纳?挣多少钱了?” “反正不少!赵叔我说真的,等过段时间,我要拿着公司材料来找你们区局申请警民共建单位的,以后所里局里有什么需要钱的事,尽管找我。” 陈学兵语气很认真。 重庆这边,他不打算去走什么地方关系,但他爹原本就有一条不窄的通道,区里市里都有老关系,他没发达之前这些关系或许没什么用,但他有了能力,还愿意捐钱捐车,那许多人都会愿意为他敞开大门,而且有理由明着照顾。 ga是万事通,有这条路子,大多法律边际之内的诉求都好解决了。 当然,哪有这么多诉求,其实他内心大多想着给故去的老爹争口气,留个美名而已。 “学兵还没上大学,就开始做生意了?” 几个叔叔对他的创业成长挺感兴趣,纷纷发问,陈学兵能答就答,还邀请他们没事来解放碑纽约纽约坐坐。 听到他把办公室都开到纽约纽约了,认识他和不认识他的警察们都有些侧目。 内部子弟有了这么大的成长,大家都聊得十分高兴,菜也一个一个上,一桌粤菜海鲜,很是丰盛。 五点半,服务员敲门,把俩人引进房间。 “老二来了!” 于春燕看到来人,站起身笑着介绍: “老赵,老张!这是我弟,娃儿他舅舅!” 赵智彬立马笑道:“见过好几次!于总是部队出来的!” “赵所!” 于春尹进来时脸上带着笑容,客气地跟赵智彬打招呼,握了个手便坐下,身后跟着的罗敏表情也算平静。 两口子表面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异样。 但陈学兵对自己舅舅可是熟得很,舅舅上了饭桌,怎么也该有几句像样的开场白,一个个认识一下,今天竟然跟熟一点的赵智彬打了个招呼就坐下了。 舅舅平时最在意场合上的事,今天明显是绷不住了,一坐下就有些愣神。 陈学兵见状也没主动找舅舅说话,只道: “人齐了咱们就开吃?” “行啊!” “吃吃吃!” 赵智彬和已经调到其他派出所的李翔羽笑着接话。 罗敏却忽然开口:“还有个人。” 这话带点突兀,好多人连筷子都抬起来了。 欢乐的气氛稍稍迟滞。 陈学兵心里微微一沉,心知今天又有人要作妖。 不过他今天没心思在桌上和她打口水仗,对此早有准备,起身走到包房的沙发区,拿起一个手提包,走到罗敏面前,小声道: “舅妈,这是上次舅舅给我的三十万,里面有三万的利息,你们家是你管帐吧?你点点。” 罗敏愣了一下。 但先开口的是于春尹,话声带着点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干什么?你把我当什么?” 陈学兵本来只想堵罗敏的嘴,没想到舅舅会动这么大的气。 他刚想把包抽走,却被罗敏接住了。 罗敏压根没管于春尹的情绪,只是把包打开,看到里面的三捆加三匝人民币,才把包合上。 于春尹的脸已经铁青了。 罗敏的表情却依然这么平静,连个嘴都没跟陈学兵斗,把包放在了自己板凳边,便不再讲话。 于春尹恨恨地看着她,但发现在座的都在看着这边,勉强笑了笑,也没再作声。 陈学兵准备暖两句场,正好兜里电话响。 他看了看,朝外走了两步,接起。 “洪叔。” 那边传来略微喘气的声音:“在哪个包房?” 陈学兵露出微笑:“我说还有哪个贵客呢,是你啊,三楼中餐厅,江南春。” “你舅舅舅妈到没到?” “到了。” “我跟你说,两口子因为买地的事情,现在可能在干仗,说要把地退了。” 陈学兵表情凝了凝。 敢情今天准备这三十三万还不够。 但他笑容不变,看了身后的罗敏一眼,淡淡道:“哦,就这点事,那你来搞定就行了嘛。” 那边有点懵。 陈学兵接着道:“先来吃饭吧,都等着你动筷子呢。” “你们先吃,我马上上来。” 电话挂了,陈学兵转头笑道:“赵叔李叔,你们忙,你们先吃!人已经在楼下了,也是部队出来的,我舅舅的战友,熟得很,不用等!” 这下,话头又热烈起来了。 “哦!那等等也无妨嘛!” “哈哈,我们今天这一桌,一大半都是退伍兵呦!” 陈学兵扬了扬眉,瞥了老妈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 他已经告诉了老妈这三十万的事。 买地,那是投资,于春燕管不着,但她也觉得陈学兵不该收他舅舅的“辛苦费”,今天来之前她就反复问陈学兵钱够不够,要不要把家里的钱取出来贴上,直到看到儿子从银行里轻描淡写提出三十三万,虽然十分心疼那三万利息,但也认了。 谁叫自己弟弟找了个这种女人呢,儿子有本事了,用钱换个硬气,她也同意。 此时她见罗敏拿了钱还垮着个脸,她的脸也要垮下来了,紧着眉头,审视罗敏。 只要今天罗敏敢再啰嗦,她就要赶人了。 此时的罗敏对上于春燕投来的不善目光,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变成了不屑一顾。 平时不是嘴硬得很嘛!养的个什么儿子?还装腔作势搞什么创业,就是从于春尹手里头钻营! 故意拿点利息出来装阔,还不晓得于春尹背后偷偷给了他多少钱! 罗宏没说错,男人的钱必须管紧,要不都要流到别人口袋里去。 她听进去了。 现在不是以前的社会了,钱才是最重要的。 女人,只能相信自己。 现在就是罗宏找她借钱干工程,也得白纸黑字承诺把一半的项目利润给她才行。 于春尹还觉得她傻。 可笑,她会像于春尹这么傻兮兮的白给外人? 呵,搞不好于春尹也不傻,看她把钱借给罗宏,故意说买了地,假借债务转移资产,那边说买地投资赔了,钱就光明正大转去“还债”了。 陈学兵就是帮他转移资产的帮凶。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要不这个小屁娃儿哪来的本事挣钱? 她心里咬牙切齿的时刻,陈学兵倒没闲着,笑着跟赵智彬和李翔羽说起了自己股票工作室的事情。 “赵叔,李叔,我们这个是私募性质,不能推荐你们买,不过近两年行情不错,你们要是有点闲钱,买买股票市场方面大基金,收益应该都还行,肯定比定存高得多,不过买个两年期就行了,长久来看,还是不太稳定。” 这个话题,大家都挺感兴趣,两个年轻点的警察都问起了具体方向,陈学兵也一本正经给了点建议,推荐的都是广发,富国一类的公募基金,还讲了讲不同基金的风险和收益率。 这些公募他不是随口推荐,配置股他是看过的,要真买了,两年后都得来感谢他。 于春尹都收敛了情绪注意倾听,罗敏却一脸冷笑。 聊了一会,洪永强进来了。 罗敏对洪永强这个千万级的大富倒是比较客气,主动喊了声“老洪”。 洪永强只是耐人寻味地拍了拍于春尹的肩头,便跟东道主于春燕大声谈笑起来。 “于姐,恭喜你啊!儿子优秀!” 说着,从包里掏出个很厚的红包,递给了于春燕。 “这不行,这不行!” 于春燕有点惊慌,这人她也没见过,上来给这么大个红包,隔着老远就看到纸包都撑鼓起来了,起码得上万啊! 陈学兵却拍了拍老妈,笑道:“妈,收着吧,你这是替我收的,都等着吃饭呢!洪叔,还是你懂事!我舅红包也不说给一个!” 于春尹顿时睖了他一眼,随后眼光又斜了斜罗敏,喘了口粗气。 罗敏眼看洪永强拿了个这么大的红包出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谁的人情?还不得她拿钱来还? 陈学兵这个小骗子,看样子还要打着于春尹的旗号去洪永强那儿招摇撞骗! 她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大声开口道: “老洪,今天我找你来,就是想问你个事!” 桌上话声本来就小,都等着于春燕介绍这个进来就掏出个厚厚红包的客人,这一下,包房里都安静了,全看着这边。 罗敏话还没开口,于春尹已经起身,拉着她往外走。 “走,老洪,出去说。” 罗敏却手一甩,表情冷漠,冲着洪永强话声高昂道:“陈学兵骗于春尹深圳去买那块地,于春尹说你也一起去了,我就想当面问问你,到底有这块地没有?这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两百八十万,出了问题就是诈骗,我要报警的!哦,正好哈,今天这一桌子都是警察,省事了。” 惊雷。 一桌公安没想到来吃个饭,还身陷诈骗案。 这话一出,于春尹表情错愕。 洪永强也深皱眉头,正准备讲话,一道人影忽地过来,抬手。 “啪!” 响亮的一巴掌。 罗敏被打得侧过头去。 于春燕收了手,指着于春尹就开始大骂: “还没听懂?她是不相信学兵?她是不相信你!你要是我们于家的种,就跟她离婚!” (本章完) 第115章 宝钢之战,开始 第115章 宝钢之战,开始 沉默。 然后震耳欲聋。 “啊——!!你敢打我?” 罗敏冲上来就要动手。 几秒后,于春燕和罗敏被隔得远远的,陈学兵挡在老妈面前,脸上多了一道抓痕。 他故意让罗敏挠了一下,毕竟在座这么多警察,老妈先动手,多少有点不明智,怎么也得把事情搞成互殴,才能不给罗敏借机发挥的空间。 “够了!!出去!” 于春尹拽着罗敏往外走。 “走?”罗敏眼睛都红了,猛地甩开于春尹:“现在把地的事说清楚!我要和你分家,离婚!” 于春尹气得发笑。 “分家?好啊!你问!问清楚了,把你借给罗宏的360万也给我说清楚!把钱给我拿回来!” 周围的公安同志们都不太敢站旁边拉架了。 这一会280万,一会360万的,数额太大了吧? 都啥家庭啊? 罗敏此刻听到于春尹的威胁,却再没气短,她看着面前的陈学兵,想起最近半年她蒙受的屈辱,愤怒一波一波冲上脑海。 “拿嘛,都拿回来!罗宏那儿是现金,好拿得很!地呢?在哪!让这个小骗子把钱给我退回来!” “呵。” 突然一声冷笑。 陈学兵走近了罗敏,直视着她,淡淡说道: “你是不是搞错了,买地的钱是洪总出的,不是你的,一块地,280万而已,你不要,我和洪总都可以要,这帐,我跟洪总平了就行。” “你?你凭什么要!你拿谁的钱要!!你根本就没钱!全是从于春尹这个傻逼身上骗的!”罗敏已经歇斯底里,她根本不信陈学兵有钱。 陈学兵根本没来得及笑。 他一听这话,头都没回,赶紧抬手,一波神预判,正好拦住了又冲上来的老妈。 “贱人!你骂哪个!于春尹!你是不是男人?骂你你就听着?” 罗敏差点又挨一巴掌。 她敢骂于春尹,因为于春尹从来没跟她动过手,但此时看着敢打敢骂的于春燕向她冲过来,终于闭嘴了。 于春尹确实没跟她动手。 但他的心已经凉到了极点,表情也重归宁静。 “姐,你不用说了,这婚我离定了。” 这话出口,陈学兵也放心了,转头看向洪永强。 “洪总,那地你要不要?你不要,280万我给你,我要了。” 洪永强有些为难,跟于春尹对视了一眼。 地他不是不能要,那地能涨,这是他和于春尹都认可的事,而且买地之后他也在关注深圳地价,龙岗有一块地段和面积类似的地年底招标,价格要高得多,接近400万。 只是这地是于春尹的,他说了不算。 俩人到底是老朋友,一眼之下,就勾兑出了信息。 真离? 真离。 洪永强确定了于春尹的意思,开口道: “罗敏,地的事你不用管了,这地我收了,大家作证,欠账勾销,欠条我会还给老于。” 罗敏面色惊愕,她没想到这280万在洪永强嘴里如此轻描淡写。 280万,洪永强就是有钱一些,绝对也不是个轻松的数字。 她明白了。 这地根本就不存在,就是骗局。 “好好好,我就晓得,你们合伙来骗我。”罗敏点着头笑,已经像个疯子。 陈学兵已经懒得跟她证明什么了,舅舅只要离了婚,这人对他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他把罗敏扒开,提起了地上的包。 “舅,这钱是你的,既然你要离婚,我先帮你保管。” 于春尹眼神已冷,也不再拒绝这33万,点了点头,道:“明天我再转你120万,按说好的,投宝钢权证,如果赔了,你给我留一半。” “不行!那是共同财产!” 罗敏刚吼了一声,于春尹一抬手。 “家里有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数,那360万,既然是你借出去的,全都归你,剩下的所有东西和你没关系,姑娘抚养权也归我,如果不同意,要打官司,我保证你得不到这么多,而且你那个哥手里的工程,一分钱都拿不到。” 罗敏愣住了。 真要离婚,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计较了。 这么多年家里的收入她心里门清,粗一盘算,除了那辆车,一套小别墅,总共不超过180万,于春尹有张卡里有100来万她知道,就算还有点小金库,总共也不可能超过150万。 她身上倒还有30多万私房钱,于春尹根本不知道,这么一算,她分400万,肯定是她分得多。 “好!周一上午,民政局见!”罗敏吼完立马就走,像是怕于春尹后悔。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包房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怔怔。 这…这就真离婚了? 但一阵安静过后,或许是刚才罗敏的歇斯底里和分家的冷血让人心有余悸,没有一个人劝的。 陈学兵干笑了一声:“几百万的事,搞得要生要死的,吃饭吃饭。” …… 气氛被这场闹剧搅得有些冷场。 饭局过后,于春燕冷静了不少,不停跟大家道歉,送大家上车。 洪永强看于春尹站在车前不知何处去,走到他旁边。 “这会人肯定在家收拾东西,走吧,去我那儿,陪你喝两杯。” “去我那儿吧。” 陈学兵叉着腰道:“我公司有床,这两天干脆不要回去了,到我那儿感受感受金钱的味道,有助于你恢复斗志。” 于春尹瞥了他一眼:“说得轻松,于昕昕咋办?我不回去,她妈指不定怎么说我。” 陈学兵笑了:“你还在乎她怎么说?再过几年,于昕昕就要上大学走向社会了,你要真想把姑娘留住,最好把心思放在挣钱上。” 这话,让两个老男人一阵沉默。 半晌,洪永强拍了拍于春尹的背。 “他说的是对的。” …… 接下来两天,于春尹都在纽约45。 办公室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陈学兵白天工作,晚上陪舅舅。 于春尹一直待在那个小房间,除了去银行打过一次款,几乎不出来。 这个过程,于春燕和陈学兵都不太好受。 于春燕担心弟弟吃不好饭,每天做了菜用饭盒装着给于春尹送过来,陪他说话,甚至都没功夫关心儿子诺大的公司发展得怎么样。 陈学兵则在周六上午接到了一通来自于昕昕的电话,一向听话懂事的妹妹大哭着质问陈学兵,为什么要撺掇爸爸妈妈离婚,说出来的话非常难听,不用说,肯定是罗敏教的。 于春尹也被女儿骂了好几顿,于昕昕说他们要是非要离,她就跟妈妈过。 陈学兵全程根本不敢劝。 于春尹也差点就软口了。 但他周末晚上在陈学兵的床上辗转反侧许久,叹了好多口气,周一上午五六点钟就爬了起来,泡了杯咖啡,咕咚咕咚几口给灌了,准备出门。 此刻的陈学兵正在落地窗前静静看日出,听到动静,转头问道: “你要回去?” 于春尹被吓一跳。 “你像个鬼一样,怎么没回去睡觉?” “你以为我不想回去?我妈喊我在公司守到你!想好没有?离不离?” “离!我回去拿身份证!” 陈学兵看他一脸坚决,心里挺爽快,也有些莫名。 他不禁想起自己前世离婚的场景,没有孩子的牵绊,比这安静得多。 相同之处便是:一次离婚,就是一次割肉。 舅舅这次割了360万,自己前世割得更多。 莫说大佬的婚姻,就是他们这样的小富阶层,一次遇人不淑,代价都极大。 男人真的要保护好自己。 不过他还是羡慕舅舅的,至少还有自己帮他东山再起。 “150万,真全投宝钢权证了?” 于春尹惊讶回头:“不是153万吗?” 陈学兵嘴抽了抽,很想给他一个中指,不过他想想又笑了,舅舅这两天恐怕不断在盘算他还剩多少钱,就这种情况竟然还如此大胆,敢把这么多钱丢进去,当年活该他挣钱。 “那就快去快回!回来晚了就亏光了!” “给我留点!止损线设一半,老子真没钱了!” 陈学兵挑眉:“真没了?要不就投个一百万算了?” 于春尹摇摇头:“渝中工地没结算完,还有点尾款,还有三标工地,对了,三标工地你接不接。” 陈学兵其实不太想接,但看舅舅那个憔悴的样子,心也软了。 “现在干了多少了?” “没多少,顶多一两百万的量,一期进度都没报。” “厂区动了多少?” “还没动,前期三通一平工程量大,要修路,他们没钱,干得磨磨蹭蹭的,不过要清退罗宏出场是个麻烦事,要拿现金,罗敏肯定也要找你闹。” 陈学兵一听两个月了厂区还没动,来了兴趣。 “不是借钱了吗?” “借了没多久。” 陈学兵略微思索,作出决定。 “马上喊人把厂区封了,不要让他们动!” 于春尹闻言笑了一声。 “我当天晚上就叫人去封了,罗敏不懂工程,以为签了合同,整个项目就是罗宏的了,现在肯定是后悔了,还跟我扯什么违约金,要不你以为她为啥天天让于昕昕给我打电话?” “那你今天恐怕离不成了。” “哼,离不离罗宏都别想干,她要不离,以后一分钱都不要想管,我看她想清楚了会离的。” 耙耳朵舅舅站起来了。 陈学兵不禁微笑:“男人,就这样才帅。” …… 早上八点,舅舅的民政局之旅还没上路,另一场大战的序幕拉开了。 陈学兵在刘增铖电脑上登陆自己的账户。 727万。 本来有810万。 陈学兵提了63万,30万打给了徐进的关系,33万给了舅舅。 另外,用20万开了一个中信证券的vip席位。 “中信证券重庆八公里”。 八公里,是个地名,证券部开在八公里路。 有了这个席位通道,买单排单时就能优先,报同一个价位,能比散户先交易。 八点十分,证券账户结算系统上线,周末打进来的153万到了,账户刷新,变成了880万。 “陈总!” “陈总早!” “陈总,我给你泡杯茶吗?”新来的前台尹馨看到陈学兵坐在电脑前,迈着黑丝长腿甜甜笑着过来打招呼。 陈学兵摆摆手笑道:“不用,茶都喝饱了,来杯热牛奶吧。” “公司好像没有,我下楼给您买,您早上喜欢喝牛奶吗,我多买点?” “嗯。” 尹馨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跑了。 陈学兵望着她的背影,眼露满意地神色。 吴自胜选人不错,这姑娘有姿色,职场女性的味儿很足,穿着套裙走起路来背影很吸引男性眼球,眼里也有活儿。 公司到底还得有几个美女,干活都有劲。 人不停到来,刘增铖,吴自胜都来了,徐进却迟迟没到。 陈学兵都有些担忧,刚给他提供的账号打了三十万,不会跑路了吧? 一个执证的基金经理,应该不至于骗三十万才对。 八点半,人来了。 急匆匆的,进来就吼。 “陈总!价位变了!” 陈学兵看到徐进进来,心里宽松很多:“我知道,交易所给的参考价,0.688嘛。” 这两天刚刚放出的消息,由于市场反应太过热烈,宝钢支付了0.1元成本的权证,涨到了0.688。 这权证的由来是补贴市场股东,用于股改的,宝钢不想跟其他公司一样送股,就支付了3.8个亿送权证,用送权证的方式来补贴市场流通股东。 开始还有很多人不买账,结果现在1毛变6毛8,股东们都开始笑嘻嘻了。 陈学兵多少是有点心慌的。 因为行权价已经公布,4.5元,目前股价4.62元,理论上,这张权证现在的价值就是中间的价差,0.12元。 不过市场玩的是情绪,只要有人愿意接盘,就能炒。 “还不止0.688!”徐进的表情无比慎重:“今天很多大户都在放话,要在一块以上扫盘,另外我得到消息,机构也把竞价提高到了一块!” 陈学兵这才惊了。 “消息来源可靠吗?” 徐进表情十分笃定:“情绪实在太高了,今天如果我们不在一块钱以上竞价,一个筹码都吃不到!” “今天涨停价多少?” “权证的涨跌停规则很复杂,跟标的证券和权证的价格都有关,算下来,今天的涨停价应该是1.263!我们恐怕只能在高位里面玩了!” (本章完) 第116章 山崩的权证改变历史 第116章 山崩的权证…改变历史 八点四十。 八点五十。 九点。 办公室大厅里吵吵嚷嚷,所有到岗培训的交易员都在查询“宝钢权证”的各种信息,重新汇总。 “宝钢股改支付对价为10股送2.2股加1份认购权证,总共388万手,3.88亿份,总盘面不超4.9亿,大概有70%在机构手里,抛盘压力不会大于两个亿。” “今早有六个财经网在做风险提示,三个热门股票论坛的论调相反,绝大部份股民持正向观点。” “今天上午大概率是封涨停板。” “机构的预期,一会我们看换手率就知道了。” “如果封板半小时后换手率低于20%,说明机构惜售,我们可以在板上持续挂单买进。” “要么今天就得放大量,把底层仓位全部换到1块钱以上,明天开盘才安全。” … 徐进汇总来的信息几乎都在给陈学兵提振信心,所有前提都是基于“今天开盘涨停板”。 毕竟如果陈学兵看价太高,决定不做,就白亏了30万“信息费”。 这30万的损失,也会记到他头上。 陈学兵闭目思考,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信息,内心逐渐坚定。 他拿出计算机按了一串数字。 1.263x0.9。 等于1.1367。 “1.137,集合竞价就挂单,全仓进。” 他作出决定的时候,大家都有些震惊。 集合竞价可是黑灯模式,价格开出来之前,没有人知道价格波动到了哪里。 只要集合竞价开盘价低于挂单价,那单子是全部成交的。 如果开盘价真是涨停价,说明大多数人在涨停价成交,剩下的,就看涨停价外还有没有单,如果有,谁的单子价格高,谁就优先吃进。 涨停价也就1.263,1.137的价格黑灯扫货? 交易所定的基准价就0.688,要是机构抛得太多,没有那么多人接盘,开盘低于基准价也是可能的! 要是这样,开盘就起码折损一半啊! 徐进都有点不自信了。 “陈总…不等开盘价格明朗再看看?真要黑灯扫货?其实我们竞价时间给个低价碰碰运气也是可以的。” 陈学兵笑了笑:“既然都判断开盘涨停价,那低于涨停价的90%怎么可能扫得到货?机构和大户敢定80%涨停价,咱们就得比他们胆子大一点。” 说罢,他站了起来。 “进场价我定了,止损价就在半仓,开盘价只要高于0.57就能玩,剩下的就看你们了。” 徐进皱着眉头犹豫道:“陈总,账户里面是不是有别人的钱?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陈学兵轻笑:“大半仓都是我的,再说了,箭在弦上了,有什么好问的?既然要赌就别求稳,放心操作,别让任何压力影响你们的判断,天塌下来我担着。” 陈总话里的气度,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看着刘增铖这个交易手。 操盘手徐进则在十个交易员里挑了一个得意弟子报仓。 “滕楷,你负责报仓,这次权证,是你们这辈子都遇不到几回的机会!看好刘经理的操作,好好学!” “是!” 大半交易员都是退伍军人和运动员,回答声洪亮而齐整。 刘增铖难得听到徐进的认可,深呼吸一口气,露出微笑,打开了580000界面,上面显示着“0.668—”的灰色基准价。 任颖,喻义,吴自胜,尹馨都到了电脑区后面静静观看。 9点15,一阵键盘响。 “1.137,六万四千二百手,竞价挂单!” 全仓压进。 之后,便是静静地等待。 所有人心里都在计算,如果这880万涨停了应该多少钱,砍半仓又是多少钱。 员工们都希望老板赚钱,这样他们才能继续在这优渥的环境里继续工作。 “t+0,九年了吧?”吴自胜走到徐进旁边,问道。 “股市十年,权证九年了。”徐进长叹。 1995年1月1日起股市实行t+1制度,当天买进的股票第二天才能卖出。 1996年6月底,证监会停止了权证交易。 之后股市便没有了随买随卖的t+0。 股民积蓄了9年的力量,或许都将在这支t+0权证爆发。 9点25,洪永强出现在公司门口。 “小陈,还没开盘吧?” 他语气不疾不徐,那880万里面,他也只占100万而已,赢了输了都没多大关系。 他来,只是担心陈学兵的筹码赔光了而已。 陈学兵迎上去给他倒了杯水,笑道: “已经挂单进去了。” “挂单了?”洪永强有点惊讶:“不看看盘面?挂的多少?” “1.137。” 陈学兵报出的数字,让最近一直关心权证信息的洪永强惊呼: “什么?!不是0.668吗?” 陈学兵摆了摆手:“别问了,等结果吧。” … 9点29,所有人屏息静气。 尤其是徐进,操控者鼠标在自己电脑上的盘面滑动,不知在想什么。 “呼…”徐进忽然一声长长的叹息。 “没赔。” 刘增铖这边卡了,赶紧刷新了一下页面。 腾楷眼睛一亮,大吼一声:“开盘价!1.263!涨停!” “耶!!”所有人爆发出雷霆版的欢呼。 刘增铖却皱了皱眉,大喝了一声: “别吵!有什么好叫的?!” 他说着,急匆匆看了一眼后台账户,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对面的徐进道: “有了!但是报价低了,只吃到四万一千手筹码!大部分还是在涨停成交!” 这下,陈学兵,洪永强,吴自胜才露出笑容。 涨停不叫赢,拿到筹码才算赢。 洪永强匆匆问了一句:“1.263,挣了多少钱?” 陈学兵摇了摇头。 但旁边的任颖已经快速用计算机按出了结果:“一手100股,410万股,差价0.126,516600块。” 洪永强眼睛亮了亮。 “一上来就挣了50万?可以嘛!” 陈学兵再次抬手,摇头:“这才刚开始,别吵。” 洪永强悻悻闭嘴。 刘增铖此时皱着眉头盯着盘面,大声道:“封单越来越高了啊,6万手了。” 封单,即在开盘以后挂在涨停板上的买单,如果有人卖出,那些买单便会成交。 他们俩要挣的是市场波动的钱。 徐进摇摇头:“等,4万手筹码太少,也就总盘面的1%,现在出手没意义,封单到了一定数量,会有机构出手的,咱们必须等机构把涨停板完全砸开,咱们跟风下杀。” “我手上还有360万,如果机构开了盘,我要不要先吃满筹码蓄蓄力?” “看交易强度。” 徐进说完这句话,大厅里鸦雀无声,开始安静等待。 半个小时,横盘一字涨停板,换手率不到7%,几乎没有人卖,封单量持续上涨,已经到了10万手。 也就是说,外面有1263万资金在等待买进。 陈学兵不断刷新着网上的信息,关于宝钢权证跳空涨停的报道已经有七八条,各大股票论坛更是情绪高涨,一片买不到的骂声,和要求倒车接人的声音。 10点20,封单涨到12万时,十几笔9999的大单忽然在交易榜上出现。 “开了!” “1.26!” “1.253!” “1.248!” 腾楷不断大声报盘。 每一道下跌的声音,都在震荡着大家的情绪。 徐进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足,直到1.239时,他大喊: “余额全部吃进!” 刘增铖键盘骤然响起,下跌的势头停住,开始略微回升,直到他喊出“满仓,六万二千手”时,价格重新拉到了1.253,显示着这360万的拉盘能力。 一波小涨,情绪又开始回升。 徐进却又继续发出指令:“1.259开始抛盘半仓。” 每个整数都是心理台阶。 880万的资金,是没什么控盘能力的,即使在这样的小盘子里,也只能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控制出一个小波浪。 但今天早上开盘即是顶点高位,如果价格下滑,空间非常大,心慌的人不在少数。 1.259的三万多手卖单大概在十秒内就被吃进大半,但几个千手大单过后,吃进速度明显放缓了。 “下方没有压力了!砸!贴着买单砸完!能砸多低砸多低!”徐进大吼一声。 这次的下滑比刚才快得多。 “1.256!” “1.247!” “1.233!” “没了!1.229有两万手承接,我只有一万手,下不去了!” 刘增铖的声音,让徐进吞了口口水。 如果这个价位下不去,那今天他们无货可做。 只有足够大的空间,才能给他们获利的可能。 但如果现在上涨,重新封盘,那他们连明天博弈的筹码都没了。 “吃进…”徐进犹豫一番,正要开口。 “开了!有大单出货!” “1.226!” “抛!抛!三百手五百手的往下跟!”徐进大喊。 这段下拉的波浪线,在一字涨停板的盘面上显得格外显眼,终于引起了一些抛盘情绪。 价格一路下探,到了1.11,从涨停处跌了将近十个点,从盘面曲线上都能感觉到一股恼人的意味。 此刻,徐进也觉得价格快到底了,因为他知道的一些大户宣称的扫货价就是1块,但今天盘面超预期,那些人必不会在整数出手。 “半仓低价买进!” “t+0还玩什么半仓?全仓吧。”刘增铖今早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想法。 “…行。” 而这次,刘增铖的买进动作却没有挽回局面,价格仍然在下滑。 “有机构出货!1.092!” “1.083!” “老徐,你觉得大部分持仓机构的抛盘压力位是多少?”刘增铖忽然说道。 徐进略作思考,道:“一块附近。” 说出这话的同时,他心里也是一动。 搞不好,今天真的能彻底打开局面。 主要持有权证的机构,都是宝钢的流通股大股东,他们要买10股,也就是46块钱的宝钢股票,才会配发2股加一份权证,凡是持有百万份权证以上的股东,都是持股五六千万以上的大机构。 单支股票就能持有五六千万,整体实力不可想象。 这些机构,有的是投资公司,有的是证券信托,甚至有的是实业国企用闲钱成立的投资部门,连专业的交易员都没有。 这种级别的机构的卖出策略,通常是前一天或者当天早会就要定下来的,策略定下,通常就要照章执行,否则,挣了钱公司不会夸你,一旦产生损失,负责人就要为之买单。 如果价格真的触及到了一些大机构的卖出点,海量的权证就会释放到市场上。 现在他们已经撬动了一波情绪,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那就用手里的半仓帮大单开路,把那些散碎的小单砸开!” “好!” 刘增铖得到指令,紧盯着盘口上的挂单,对准那些凌乱价位的小买单发起进攻。 t+0的威力,在这一刻尽显。 许多刚刚买进的单子,一看情况不对,亏了个交易费就开始后撤,等待更好的时机。 下退的过程中遇到了几个万手大单,刘增铖就在大单附近卖散票,保持低位,直到大单被砸开,又再往下探。 整个过程说来漫长,其实也就五分钟。 对散户们来说,惊心动魄的五分钟。 不明情况的散户看到1.26的权证被砸到了1.05附近,损失高达16个点,纷纷惊呼镰刀来了,转身逃命。 1.05,1.03,再次有大卖单出手。 换手率飙升至39.2%。 刘增铖手里的货已经出完了,开盘赚的50万利润,现在只剩下不到10万,他们的本金成了888万的吉利数字。 价格却没有止跌,越跌越快,反弹一个小浪头,就立马打下去,买单已经完全承接不住。 办公室大厅里的人全然安静,充分感受着市场的惊涛骇浪。 陈学兵和洪永强在一台电脑前,静静看着他们的操作。 洪永强有点没看懂。 “咋还想办法把价格往下打?情绪要是接不回来,不是白玩了?” 陈学兵微笑:“这就叫操盘,进场之前,就要算好这场付费表演的外场观众有多少,有多少人在观望,帐算清楚了,才能开始打仗,这两天他们的工作就是算账。” 他嘴上轻描淡写,但看着盘面上的价格不断下滑,心里也在微微惊叹。 他有种直觉。 他这进来又出去的880万,可能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这支权证的历史。 价格几次上升,又几次回落,终于在11点15分时,在0.899元的位置忽然出现了十五万手的天量托单。 15万手,并不是什么攻不破的壁垒,尤其是不断有机构出手的情况下, 但这个位置的挂单很坚挺,怎么磨也下不去十万,似乎代表着某些势力不允许价格跌下0.9元。 “上午盘快结束了,有人要拉涨,全仓低价吃进!”徐进下达指令。 接近十万手的大单出现在了0.9元附近,几个卖单出尽以后,上方卖单空荡荡,价格一路扫到了0.95,才完成了全仓吃进。 当然,这波上涨不是他们一家的力量,还有人在动手,到了0.95以后又往上突破了一些。 11点半,上午收盘价0.99,换手率50%,有一半的权证今早抛了出来。 他们的888万平均在0.92的价位全仓,变成了955万。 一上午,从880万起步,挣了75万。 看似只从开盘挣的51.6万多折腾出二十几万,但价位变了,不再是今天的涨停价,他们赢得了今天继续上涨的机会。 …… 下午,两点45。 折腾了一天的于春尹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脸上疲态尽显。 他的身后,竟还跟着罗敏和一个身着衬衫领带的中年人。 陈学兵见到罗敏进来,本带着笑意的眼神一凌,转头吼了一声: “尹馨!” “在在在,陈总!”尹馨从电脑前挪开目光,哒哒哒跑了过来。 “干嘛呢?让你看着大门,怎么什么人都能往里进?” “啊!”尹馨被骂了一句,赶紧跑到于春尹面前,犹疑地问道:“于总…你有什么事?” 陈学兵气得翻白眼:“你也知道那是于总?后面那两个!” 于春尹此时回头瞟了瞟神色阴晴不定的罗敏。 “听到了吧?这是我外甥的公司,不欢迎你。” 罗敏怒目圆睁:“你外甥的公司怎么了?我起诉的人就包括他!” (本章完) 第117章 收官 第117章 收官 陈学兵压根就没搭理罗敏,只是叉着腰,皱着眉对着于春尹道: “还没离?” 于春尹哼了一声,也视罗敏如无物般地道: “离了!闹成现在这样了,她敢不离?不离她更拿不到钱!现在跟我扯东扯西,找个律师来,说我隐瞒婚内财产,还威胁我要去法院开调查令,保全我的财产,说白了,就是项目那点事。” “哦。”陈学兵这才笑了,蔑了罗敏一眼,招呼于春尹往里走。 “那就不用管她了,谁主张谁举证,你没有义务配合她,从今天开始,你的都是你自己赚的钱。” 于春尹的眼神亮了:“赚钱了?” “呵呵,不能叫赚,是发了,38厘米的大肉。” “啊?!这么多??” 陈学兵和于春尹兴奋地进了大厅。 罗敏也想进去,却被尹馨挡在了门口的待客区。 “女士不好意思,里面是我们的办公区域,你不能进去!” 罗敏咬牙切齿,她想发火,却连观众都没有了,只能内心怨怼着这个小骗子赶紧破产。 旁边的律师倒很冷静,注意到了刚才陈学兵的话,有些喃喃道: “…38厘米?” 罗敏一听,立马转头:“孙律师,他们刚才说的话你录下来没有?” 孙律师从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关上,摇摇头:“没什么价值,而且他知道「谁主张,谁举证」,即是他真的隐藏了财产,想取证也很难了,而且…他说他一天赚了38厘米,不可能吧?” “38厘米什么意思?” “就是百分之38,股票每天最大涨幅也就10%啊!他买的什么股票?” “好像叫什么…宝钢权证。” “权证?权证又上线了?…难怪,这就对了,这是个…什么基金公司吗?” 律师看向里面的眼光已经带了几分好奇。 和憧憬。 “他…他真挣了38%?”罗敏眼神开始莫名。 律师笑了笑:“买的什么股票都知道,回去看一眼不就知道挣没挣钱了?” 里面忽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 “涨停收盘!!” “咝…权证涨停啊。”律师的眼神里已经带着羡慕和金光。 此时,洪永强一脸懊悔地打着电话出来了。 “喂!涨停了!投少了,投少了啊!100万,赚了38万!涨停板封得死死的,上百万手!明天开盘可能还有一条大阳线!这小子真是个奇迹!明天早上赶紧把我们的流动资金全部调出来,内部消息,机构资金现在都回来了,还有行情!要翻倍!肯定要翻倍!” 洪永强压根就没注意到罗敏的存在,一边说着,一边匆匆走了。 这个充满金钱味道的地方,让所有人兴奋得目中无人。 所有的话,却都在深深刺激着罗敏的神经。 于春尹投了150万,翻倍…… 别说她了,连旁边的律师都有点恍惚。 …… 翌日,一开盘。 跳空高开,1.263变1.35。 陈学兵第一天的1218万盘面,变成了1301万。 股市的情绪彻底爆发,一个早上都在猛烈上攻,纽约45在浪头里不断攫取差价,吃到了一次超级大肉。 中午,洪永强兴冲冲怀揣着一张500万的银行卡到了纽约45,进门就喊着要给陈学兵的账户充钱。 结果,人傻了。 “啥?!1.8了??” 于春尹呵呵呵的笑,已经乐傻了。 陈学兵的笑容也停不下来。 “洪叔,来晚了,今早最高点1.88,冲得太猛了,我们已经在1.8的平均价位高点套现了,现在已经回落到1.6附近,今天价格恐怕有大波动,下午我们准备休息,观察观察,我们资金现在也有1935万了,这么大的资金,单账户操作起来已经有点吃力,你这500万恐怕暂时投不了了,不过还要恭喜你啊,你的100万变成219万了,除开我们的20%分红,你也赚了100万左右。” 洪永强的心情像被暴雨淋过。 “啥叫单账户操作不过来?你们这么多交易员…咋就一个账户?” 陈学兵的笑容终于收敛: “我们现在干的事,要是用多账户来操作,就叫涉嫌操纵股价,单账户,是为了规避风险。” 其实他们本可以多账户对倒操作,赚得肯定更多,但说不定也会被证监会罚得更多。 违法操作,操纵股价,按规定是一到五倍违法所得的巨额罚款。 唯有合法炒股个人的单账户,随你怎么玩都只能叫炒股,顶多封号,永远不会涉及违规罚款。 当然,也只有t+0的市场,买卖无限制,才有单账户“操纵”的机会,前提是要有个手速快得冒烟并且交易无比精准的交易员,才能实现一顶多。 “那…还有行情没有?我到你们这里来,跟你们操作,行不行?” 天大的利润摆在面前,洪永强内心十分不甘。 “行情倒是没有走,今天一个上午宝钢权证成交量接近15个亿,占了整个股市成交量的四分之一,赚钱效应已经来了,应该还有新高,这样吧,你把钱打过来,我有低位机会就给你入场,不过就不给你搞风险操作了,等涨就行,我们要是都觉得没机会,你这钱歇着也保险一些。” “诶!”洪永强唉声又叹气:“只能这样了!我是真没想到,一天就能翻倍啊!” 陈学兵不禁笑了一声: “别说你没想到,我都没想到,我也在赌,要不我也不会把你的资金放在外面,不过接下来的股市还有机会,慢一点而已,这次我可是提前提醒你了,另外,我们离三千万资金可不远了,你要考虑兑现承诺了。” 洪永强深深看了陈学兵一眼,拍拍他的臂膀。 “以你的赚钱能力,还需要我来帮你募资?这次的战绩放出去,多的是人想投你啊,你要是现在需要,我一个周之内帮你募满一个亿,直接控了这个权证的盘!” 陈学兵却摇头,一脸正色:“要谨慎,这种砸盘的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太多,一个小盘子里多方博弈,有人赚就一定有人赔,别说多的,昨天我们砸那一下,让多少家机构在一块以下卖空?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还好我们不是砸盘的主力,没上龙虎榜,要不今天我开户的证券公司就得把我的资料发出去,你说以后我的席位要被多少人关注?资金越大越显眼,两千万能赚,一个亿就得被人盯着吸血,钱,还是去大市场挣,分散投资,来得心安一些。” “嗯…” 洪永强回忆起昨天的沸腾场面,第一次见到资金如何影响盘面,热血犹在,这个小子却已经在冷静思考后患了。 “你是赚大钱的料子,以后洪叔就跟着你混了。” 现在陈学兵的身家恐怕已经超过他,他说一句“跟着混”,是真的服气了。 陈学兵淡笑,用一句十分熟练的粤语回复: “一起发财。” …… 下午,盘面不断震荡,价格回到1.582。 办公室冷眼旁观,三点钟开会。 几个交易员把新浪财经、和讯网、凤凰财经、网易财经以及报纸收集来的资料依次汇报。 “根据black-scholes公式计算,上市首日的认购权证理论价值是:标的证券价格为5元、4.8元、4.5元和 4.2元时,权证理论价格分别为0.96元、0.82元、0.62元和0.46元。而如果以第二天收盘价 1.582计算,到明年8月30日行权日,宝钢股票要涨到6.1元,权证持有者才有利可图,即使以宝钢股价年波动率上限30.5%计算,一年后价格只是5.876元,而这个价格对宝钢来说也是很难达到的。” “宝钢权证jtb1今日冲高到1.882元,在如此高的价格上,全天成交量22亿元,据基金投资分析人士称,这已经是一种投机,一种「搏傻」式炒作。” 这句话念出,大家都笑了。 “搏傻?这话确实没错,最后接盘的是傻子,先走的也是傻子,这不会是哪个踏空了的基金发的酸话吧?”刘增铖不屑地笑道。 “还是要注意他们的言辞,如果这些人言论过于激烈,就可能影响到第二天的情绪。” 徐进说罢,看了看陈学兵,又道: “不过现在是短线投机气氛的高点,沪深炒新是传统,以赠送权证换取流通股的改革算是一种创新,也符合当下的股改政策,我判断管理层会保驾护航,其实昨天我们在0.9元的时候已经见识到了,而且现在股市被权证严重抽血,这两天炒股也不是好机会,我看明天还能继续入场,陈总,你看呢?” “我说了,你们放手去干,入场决策方面,我没什么意见,不过有些技术问题要注意。” 陈学兵掰起手指头,道: “首先是交易频率,这两天交易的费率不低,大资金的进出周期太长,很难在短波获利,我们又是单账户,刘增铖以前没操作过这么大的资金吧?我看你今早几次短线获利都不太理想,做短波的时候,不要进这么多钱,要利用百万级的资金挣小钱,另外,你要学学操控大资金的手法了,徐进你多教教他,以后我们的资金流量,很多都是单笔上千万的,小钱要赚,大钱更要赚。” “嗯,知道了。” 刘增铖这两天最大的收获便是不同的思维方式,他虽然不愿意承认徐进比他强,但在千万级资金的掌控上,徐进明显游刃有余。 徐进点点头:“放心吧陈总,另外费率的问题我已经跟营业部谈好条件了,他们收千分之二,但大金额交易是会返还我们一半左右的,以后做私募,返还佣金是我们重要的基础收入,管理规模一个亿,一年起码一百万。” 陈学兵笑叹。 “别老算小账,要算大账,私募,我们很快就要成立了,证券公司那边,需要更加注重的是保密问题,我为什么选中信?因为他们是现在唯一的一家上市证券公司,需要注意名声,这个问题必须跟他们谈清楚,一旦我们的操作在交易所公布的龙虎榜之外泄密,那我们肯定会和他们打一场天长地久的官司。” 龙虎榜,是交易所根据个股的价格偏离幅度和换手率限制,公布当天超限个股的买入和卖出前三证券部席位名称。 这年头网络还是2.0时代,大多数人知道席位其实也没用。 但一些有能力的有心人,就可以到席位相关的证券部打听消息,包括但不限于陈学兵的开户信息,进了哪只股票,挣了多少钱,账上还有多少钱。 面对这个问题,证券行业出身的吴自胜露出无奈地微笑。 “这东西,难以避免的,公司不敢干,还有个人,金融行业,别说吃官司了,敢坐牢的也不少,提篮桥监狱就没缺过人,咱们只能尽量少惹大佬。” 这话一出,徐进脸色有点尴尬了。 陈学兵发笑:“老徐不是提篮桥毕业的吧?” 徐进连连摇头:“那地方门槛高,我才判七个月,怎么进得去?不过德隆的会计倒是进去了好几个。” 陈学兵啧啧两声:“干得好的会计多少都得吃两年牢饭,正好咱们公司缺几个好会计,要不派人去提篮桥门口蹲两个算了。” 众人无语。 尤其是给陈学兵做账的任颖,后脊背发凉。 “陈总,我一个月才两千五,你可别…” 陈学兵转头睖了她一眼:“咋,现在嫌工资低了?你那牙套什么时候摘?摘了我给你涨。” 任颖胸口剧烈起伏,但又想起了自己工资构成里的“情绪价值费”。 陈学兵这才微笑,在面前的桌上点了点。 “抓紧研究盘面,这次挣钱多亏各位,你们放心,收官之后的大红包,在场的人人有份!” 霎时,一阵欢呼。 “谢谢陈总!!” …… 接下来的两天,纽约45都在剧烈的兴奋当中,时不时就是一声高亢的命令。 8月24日,宝钢权证高开1.68,又低杀至1.62,情绪有所平复之后,陈学兵的1935万+洪永强的500万资金全仓进入。 盘间摸到2.10高位。 均价2.01撤出,后几次低吸买进。 尹馨说,昨天下午那个女人又来了,但没有试图进来,只是在门口徘徊了半天,听到徐总在里面喊了一声“加仓”之后就匆匆走了。 陈学兵看着门口若有所思,然后露出微笑,让尹馨之后连门口都别让她待,来了就叫保安。 25日,继续以1.90元的价格高开,随后价格瞬间被拉高到2.088元。 在此之前20分钟,徐进接到一通电话。 “有大资金要撤了。” 陈学兵果断下达命令。 “撤!不玩了!” 刘增铖展示了刚学到的退场手法,两百手三百手的拉高引涨,五千手八千手的退出套现,中间还趁着快速下跌的空位拉出了一波小涨幅,五分钟之内清盘二十万手,1.995的平均价撤出,相当凌厉的高位套现。 最后留下了一万股,作为纪念。 “四千万!!” 铺天盖地的欢呼。 洪永强和于春尹两个老男人不好跟年轻人一般吼出来,也跟桃园三兄弟似地紧握着手晃啊晃,表达着激动。 陈学兵心跳狂涌。 而后,他拿起了计算器。 “归零,归零。” 该算账了。 “洪叔,你那500万,差不多赚了300万,我收20%,给你740,怎么样?” 洪永强嘴都咧歪了:“行!你说了算!” “四零零零,减,七四零。”计算器上的女声跟着陈学兵的手报数。 “还有你投进来那100万,变370万了,挣270,我收54万,给你316…哦,还借了你200万,给你516万。” “要得!” “减,五一六。” “舅,你的150万,现在是555万,五万零头就算我的红包了,挣400万,我拿80万,给你470万。” 于春尹跟他妈做梦一样。 周一到周四。 刚离婚亏出去300万,转眼就回来了! “你还炒股,这…这钱还能放在你这儿吧?” “先算账。” “减,四七零,等于两千两百七十四。” 陈学兵想了想,徐进和刘增铖,每人3%。 “乘以,零点零六。” 136.44。 结余:2137.55万元。 他的本金,500万不到。 一场绝对性的胜利。 陈学兵看着大厅里的一张张笑脸,嘴角勾起微笑,学着计算机的腔调,道: “减,三十。” …… 下午,宝钢证券仍战斗得热火朝天,在1.8的价位上汹涌搏杀。 纽约45却恢复了宁静,像嘻哈圈的“mic drop”,把这支权证丢在地上,抛于脑后,重新开始在陈学兵的预选股里面找低价,挑股建仓。 直到三点钟,陈总提着个皮包进来,遇到前台站着的尹馨,打开皮包,拿出一匝一万,啪地丢到她面前。 尹馨被砸懵了。 “红包。”陈学兵笑道。 尹馨原地给他表演了一个影后级别的演员才能做到的复杂眼神,里面包含了震撼与敬佩,些许感激参杂着强烈的惊喜。 “啊——!陈总,我爱你!” 得到一个女孩的爱,就这么简单。 随后,一人一万。 大厅里接二连三狂吼,表达着对陈总的爱。 “哥!你就是我生命里的指路明灯!!” 陈学兵赶紧抬手按住了想要亲上来的喻义。 “老吴拿五万,徐进,刘增铖,你们俩每人65万,不过我想,这钱你们每人留50万到咱们第一期的基金里,怎么样?” 俩人互看一眼,都知道这笔超大的奖金不是现在就能拿走的,皆点了点头。 “陈总,今天股市行情一般,恐怕不是进场的好时机,接下来怎么安排?” “寻找人生的意义。” 众人:??? 陈学兵笑了:“放假!钱!” … “耶!!!” (本章完) 第118章 顾安邦 第118章 顾安邦 周五周六,狠狠消费。 有多狠? 买车了。 乌黑闪亮的黑色奥迪a6l在道路上行驶,时不时一个提速,3.0l,218匹的v6发动机微微轰鸣,给足了力量感。 四驱。 你只管踩油门,剩下的交给quattro。 这还不是最爽的。 最爽的是行驶在自己修的道路上。 车上的座次很乱,老板在前排,司机在副驾驶,助理在后排。 “哥,你挣这么多钱…咋不买个a8?,比这个看着可大气多了啊!要是开个a8来工地,那不帅炸了!” 焦贵嘴上嫌弃,却特地买了一身休闲polo衫和西裤皮鞋,剃了个精神的短发,和他的爱车搭配。 陈学兵瞥了一眼焦贵,嫌弃写在眼里。 “你这技术,买a8,老子心疼!就这a6,还是厅级干部才能配的车!用这车好好练练,等你练好了,老子买个正儿八经的好车!” 说罢,他脚下再次提速,享受着推背感。 他前世就是奥迪车的忠实迷恋者,开过两台不同排量的a6和一台a8,爱好的背后,其实也隐藏着对权力的欲望。 大众,奥迪,都是政府领导的常用配车。 他第一次迷上奥迪,是有一次违停在一个酒店楼下的马路上,停了一晚上的时间,天亮时整条路的违停车辆都被贴了罚单,唯独他那辆a6,交警很谨慎地给他打了七八个电话,把他叫醒,让他七点早高峰前开走。 那时他还年轻,世界观受到了影响,买奥迪,结交领导,努力靠近政府权力。 但现在,他的想法已经全然改变,买奥迪,只是习惯奥迪,身价也恰巧适配而已,等到哪天他需要习惯新的品牌,就会去重新习惯。 他仍然亲近政府,但会远离政治。 他重生以来不断为了钱奔波,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冬天风吹,夏天日晒,现在重新坐上这辆车,吹上了冷气,他的某些上位者心态在逐渐回归。 旁边的焦贵看他缓缓推动方向盘,一阵羡慕。 “哥…你还没开累啊?一会回芙蓉村我开?” 陈学兵摇摇头,缓缓开口: “焦贵,晓不晓得为啥让你这个刚学车的新手帮我开车?” 焦贵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开始正经。 “哥,你信任我,我懂。” “嗯,这段时间我也在观察你,是比以前沉稳了一些,但还不够,你要学会多听多看,但是听到的看到的不要说出来,要懂得闷在心里面,发酵成你的见识和涵养,我现在没有太多需要保密的事情,接触的人也不算复杂,所以你还有时间学习,你想长久跟着我干,就要学会改变,如果某一天别人都觉得你给我当驾驶员这件事很突兀,就是你的失败。” 这话,让车里的另外两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这个男人冲得太快了,两个贴身跟着他的人最清楚。 一百万,四百万,两千万,恍恍数月间,最可怕的是他的自信,在掌握着不同财产的每一步,似乎那种不满足的心态都完全没变。 即使是两千万,他也根本觉得不够。 焦贵和任颖,两个不同文化层次的人是怎么同样感觉到这些的呢? 其实很简单:忙碌。 就像现在,陈学兵买完车连家都没回,也没给任何人打电话,一点炫耀享受的过程都没有,似乎不足为傲。 直奔彭水县而来。 他总有做不完的事情,时间很紧,身边的人跟着忙碌,轻而易举就能感受得到。 焦贵对陈学兵要盲目一些,很快就认真点头: “我晓得了,老板。” 后排的任颖也意识到这话不是说给焦贵一个人听的,不禁坐直了身子,眼神凝着窗外思考了一会。 学识方面,她挺自信的,即是陈学兵没有要求,她也从来没有停止过个人成长,只是现在学的东西更有指向性而已。 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把皱巴巴的地方整理了一下,又把厚厚的眼镜摘了下来,对着窗外使劲眨了眨眼睛。 “陈总…回重庆我想请个假,去做个激光手术。” 前方已经封路,陈学兵停下车瞧了瞧,缓缓把车绕进旁边的小路,才回头看了任颖一眼。 “行啊,找家好一点的,我给你报销,另外激光手术后要注意休息,不要用眼过度…哦正好,我要开学了,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现在去做也正合适。” “你真要去上学啊?”任颖有些惊讶:“其实你在医院开一个证明,说你不适合长时间运动或者暴晒就行了。” 任颖是个务实的人,这段时间事情这么多,哪件事不比上学重要? 在她看来,大学文旅专业根本教不了陈学兵什么东西,陈学兵的创业经历,反而能给很多人上一课。 “我不适合运动?我爹听到这话,不得从坟头里跳起来锤我才怪。” 陈学兵笑了一声,又冲着前面昂了昂下巴道:“我这不是赶着来找学校领导商量嘛,交院的领导今天就在这个工地。” 他今天马不停蹄朝着这边赶,就是听说了交院领导要带队前来指导的消息。 交院规格虽小,如今却有个全国排名第十的王牌专业,桥梁与隧道工程。 还有个国家级的山区桥梁与隧道工程重点实验室,学校一位担任过副院长,也是实验室的牵头人之一顾安邦教授指导设计的万州长江大桥还拿了詹天佑土木工程奖,而且荣获过国家科技进步奖一、二、三等奖,同时还提名了明年的十五届茅以升科学技术奖中最具影响力的奖项——桥梁大奖。 这位教授实力非凡,指导经验也很广,最近这段时间,几次来这个工地。 这些消息,他最先是从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方得到的。 前几天,他闲来无事逛学校贴吧。 很多人都提到了这位顾教授,说他完全有提名土木院士的实力,只可惜被学校排名给耽误了。 陈学兵好奇之下,特意在学校贴吧搜了一下这个名字,细细查看。 其中一条帖子竟说他最近在指导彭水的乌江特大桥。 他赶紧打电话问了一下项目常务副经理杨峰,才得到了确切消息,人今天就要来,还有交院的一个领导也在。 这不全赶上了? 不说学校的现任领导,就这位大佬,不来蹭一蹭,太对不起天时地利了。 …… 车,缓缓停至项目部楼下。 等了一会,工地管理赵付华肥胖的身躯架着辆红色摩托车赶到,停在奥迪车后面,等他下了车,才把身后的谭海亮给露出来。 奥迪车上的焦贵看得一阵肉疼。 “我的摩托车啊…” 那车本来是他去买的,也是他在骑,后来离开彭水,就交给工地上用了。 赵付华提了提腰带,看着面前的奥迪新车,咂了咂嘴儿。 “啧啧,谭工,你看,这项目部太有钱了,买了辆奥迪a6!这个是大领导才能坐的车哦!” 这厮原来在上海就是卖车的,围着车屁股转,还指着“3.0”的尾标给谭海亮介绍马力。 车窗突然降下。 “挺懂行嘛。” 赵付华没想到车上有人,惊了。 “我靠…陈总?这是你的车?!” 谭海亮也上来了,看着驾驶位的陈学兵,眼神复杂:“陈总,你买新车了?” 陈学兵瞟了他一眼,淡笑道:“咋,我就配走路?既然不晓得我买车,也不说打个电话来问问要不要接我?” 他开口就是不怒自威。 长期不在工地,就得定期给手下来两条杀威棒尝尝。 尤其是谭海亮这种曾经不太服他的。 “陈总,我们以为你包车过来呢!你真买车了啊!这车3.0的顶配啊,要七十多万吧?” 赵付华笑嘻嘻上来给谭海亮解释,他倒没个边界,扒拉着车窗往里面左瞧右瞧。 陈学兵开门下车,看这胖子鞋面上一层厚厚的泥巴,反身从车里掏出两包中华丢给了他。 “谢谢陈总!”赵付华喜笑颜开。 陈学兵也点了一根:“路修得咋样?不会让我在项目部说不起话吧?” 赵付华立即一拍胸脯。 “钱都到位了,事能不到位?我和谭工每天早上八点钟赶到晚上八点钟,已经干了两公里多!九月底绝对完工!” 这条路,陈学兵开工给了47万,第二次给的一百五十万两边平分75万,除开支付项目部的135000格栅钱,也有接近110万。 项目只要有钱开了工,把关系理顺了,该垫资的就得垫资了,一直到现在,那110万也没完。 陈学兵算是兑现了承诺,这工地没欠钱。 至于设备和物料垫资的部分,那不叫欠。 那叫付款周期。 只要按照谈好的垫资周期付了钱,就不能叫欠。 这个项目全垫资,结算周期很简单:等他拿到工程款,一笔下来,大家清帐。 陈学兵点了根烟,吞云吐雾交代起来。 “钱不够就找梁晖要,现在是打招牌的时候,质量要给我保证好,另外市区里面我接了个两千万的大项目,有点缺人,你们赶紧干,下个月,这两个项目的管理,我要抽一半到市区去。” 两千万的项目。 谭海亮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陈总…那个三标项目,你拿过来了?” “嗯。”陈学兵淡淡点头:“我舅舅和罗敏离婚了,罗安干了一段路,要清方让他出场,这个人你熟,所以这个事我准备让你代表我和我舅舅去干,谭茂水已经在搞结算资料了,一会你叫他过来,把技术的事交接好,我回去的时候,你和我一起。” 谭海亮心里无比震惊。 没想到这事都已经尘埃落定了,竟然还能回到陈学兵的手上! “那…那就太好了!不过都开工两个月了吧?他的产值多不多?清场,怕是要准备一大笔钱哦…” 谭海亮还在组织语言。 陈学兵已经抬手止住他的话头,道: “让你去,就是给他定产值,一切按照包工合同,提完我舅舅该提的点位,钱我会一次性给他,你不用担心。” “你…不出面?” “我懒得跟他们那一家子啰嗦,一切按照合同去办,如果他敢强闹,人手上我会支援你。” 陈学兵一副睥睨的态度,已经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谭海亮喉咙咽了两下,感觉陈总的气场更强了。 “额…那边人手不够的话,他那几个工队其实我都熟,要不要留下来?” “这个工地你们两兄弟管,只要工人,不要包工队,带班的工组长可以签正式的聘用合同,我给你十个名额,希望你的管理不要让我像渝中工地这么不顺眼。” 陈学兵把烟头往垃圾桶掐灭丢进去,上楼。 二楼的小会议室,话声挺密。 “其实处理沉降不是我的专长,不过按照这个溶洞的硬化要求来看,注浆材料采用水泥浆和树脂就能满足,在入口这个位置进行孔洞穿钻,然后通过注浆管将浆液注入溶洞中,同时在上方设置注浆孔,浆液要注入地下,加固注浆层。” “环孔注浆?” “对。” 陈学兵透过窗户看到里面一个满头黑发的人站在几人中间,指着面前的图纸说话。 他皱了皱眉头,又打量旁边几人。 好像也没看见哪个人像70岁。 顾安邦的资料他查过,35年生人,今年正好七十。 人还没来? “顾老师,也不止是沉降的问题,你是水文方面的专家,我们还有一些桥墩设计的问题想请你去看一看…” 陈学兵听到这话,赶紧又往里细看,这才发现站在图纸前的黑发人岁数似乎不小了。 他立马去敲了敲门。 门一开,陈学兵脸上已经装上了一副惊喜的笑容。 “顾老师?真是顾老师?” 黑发老者转头。 “你是…” “我是交院的学生啊!”陈学兵快步上前,双手抓着黑发老者的手,紧紧相握。 “我就是想上您的课,才考的交院!顾老师,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您!太意外了!” 顾安邦有点懵。 “同学,我们这里还有点事…你,你是项目上的?” 旁边的常务副经理杨峰更懵。 你意外个毛啊?你不是打电话问过我才来的吗? “陈总…原来你是交院的?” (本章完) 第119章 交院新生,陈总 第119章 交院新生,陈总 陈总? 顾安邦和另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都仔细打量起了陈学兵。 米色衬衫,黑色西裤,打扮挺商务。 却怎么也遮不住脸上的年轻。 横竖最多二十来岁。 在这个大项目能当个“总”,他的年纪,怎么可能? “这位是…”眼镜中年不禁发问。 “哦!梁校长,这是咱们运输公路的施工方!门口还没完工那条路,就是他在修!陈总办事很有魄力,自掏腰包五十万买土工格栅和高标混凝土升级了路面,指挥部领导听说了,都很感动!这次让他来啊,就是准备给他加加担子,请他参与我们的项目建设!” 杨峰隐约感觉陈学兵是来跑关系,帮着介绍了两句。 他是个直人,陈学兵真刀真枪掏钱给他们解决运输问题,他也不吝美言。 不过,他讲的“参与项目建设”,其实也就是一些三通一平的杂活。 陈学兵没有严介和的运气,虽然贴了钱,但大桥背后这个重庆至长沙高速公路的大项目,每一段都是包出去了的,并没有因为这五十万而给他什么“福利”,于是大桥项目部酌情考虑,准备给他介绍个两百多万的公路绿化,让他挣点钱。 几十万的利润而已,陈学兵志不在此。 他摆摆手,笑道:“杨总过誉了,我只想修一条经得住风雨的好路,让当地老百姓能继续用下去,不图其他,我最近也在重庆接了个两千多万的民心水利项目,实在无暇分身了。” “唔…” 在场的人轻叹。 这年轻人,有实力,有格局。 “民心八大工程?这可是市里今年的重点项目啊,陈…同学,你是我们学院哪届的学生?” 眼镜中年镜片下的眼睛炯炯有神。 今年市里投资70亿,从社会保障、饮用水、公共服务设施、城市美化等八个角度推动市政建设和就业问题,这不仅是建设的问题,更是一项拉动经济的关键决策。 这年轻人气度不凡,还能拿到这种重点项目。 优秀校友可是学校的重要资产,他竟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学兵转头对着眼镜中年呵呵笑,又一副老实的模样。 刚才杨峰那句“梁校长”,他已知道这人是谁。 副校长梁乃兴,原来是西安公路交通大学公路系副主任,校长助理,德国访问学者,97年调来当的副校长。 头上还有一堆“重庆公路学会副理事长”,“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评审专家”“交通部xx委员会委员”之类的头衔,还是领着gwy特殊津贴的专家。 这个特殊津贴,不仅代表待遇,还代表国家认证。 陈学兵费尽辛苦考这个大学可不是单纯为了学历,在他眼里,整个学校都是他的资源,从正副校长、书记到学术领头人的资料,任职经历,他全部研究了一遍,这位自然跑不了,而且给他的印象算比较深刻的。 “梁校长,我是今年旅管专业的新生陈学兵,还没入学。” “咝…” 在场的都在倒抽凉气。 大学新生,陈总? 陈学兵一向不在外暴露学生身份,就怕这种尴尬沉默,他立马呵呵笑道: “我爸走得早,家里还有个弟弟,条件比较差,所以出来创业也比较早,很早就边做生意边读书了,我读书也比较晚,留过级,好不容易才考上交院,可惜没考上顾教授的专业,真是遗憾。” 他是表明自己不是什么二代,虽然年轻,却是创业老资格。 一众人啧啧惊叹。 但这话却让梁乃兴思考了一阵,而后微微失望。 陈学兵的话,他信不了一点。 民心项目他能一口说出来,情况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好多建设项目都是选择性招标。 也叫邀请招标,非公开的。 这么年轻,没点关系,能拿到市里的核心项目?还拿这么大个标段? 完全不可能。 恐怕是哪个亲戚的帮扶,更大的可能,就是哪个领导认的“干儿子”,白手套之类。 年轻人嘛,父亲又早逝,比较好控制。 他不是凭空多想,这样背景的年轻人他见过,而且最后下场都不太好。 不过即使这样,学院今年也算是来了个厉害人物。 他念头及此,再次打量了一下陈学兵,热情稍稍冷淡,没有接话。 顾安邦倒是没想这么多,见陈学兵如此崇拜他,笑着鼓励道: “能做着生意还考上了我们学院,足见天资嘛!不用气馁,到了学校把基础课程学好,专业是可以转的!你只要打好了力学和几何基础,也可以来旁听我的课!” 陈学兵刚才的话颇对他的胃口,又是个实践型人才,要是真愿意跟他学习,他是不吝赐教的。 但陈学兵听着这话有点头大。 力学、几何基础。 六个字,包括多少东西? 别说他高中课程都闹不明白的几何了。 还有他根本没学过的物理。 理论力学,材料力学,结构力学,土力学,流体力学… 大学光建筑相关的力学至少有五六种! 他也就是借个由头搭话而已,努力学习,申请换个纯理科的桥梁工程专业? 开什么地狱玩笑? 就是直接给我调,我也不去! “赫赫,教授,我一定努力。” 陈学兵心里吐槽,笑容却依然诚恳。 他见另一个梁院长不讲话,也只能对着旁边的杨峰道: “杨总,我刚听说你们要去江边?我能不能一起去看看,学习学习?” 来都来了,他断不可能说两句话就走的,今天怎么也得给俩学院大拿搭上个熟脸。 杨峰倒也爽快:“好啊!真没想到陈总这么年轻,却是一诺千金!你们最近进度很快,材料和路基质量我也看了,非常好!张总前两天还在夸你们呢!正好,张总也在那边,一起去!” “呵呵,那我的工队管理可得感谢杨总了。” “怎么?” “你都这么夸了,我得给他们发奖金啊!” “哈哈哈哈…” 众人皆笑。 … 一行人谈笑着下楼时,焦贵,任颖,谭海亮,赵付华正在路边等待。 那辆崭新的奥迪a6格外显眼。 焦贵这个显眼包见陈学兵下来了,还跑步打开了后排车门。 大家都有些侧目,这车可是新的,牌照都没挂,绝对不是租来充面子的。 “陈总,买新车了?漂亮啊!” 杨峰一直摸不清陈学兵的实力,之前开工几天也没见他坐车,这下终于有了点数。 这项目全垫资,人家还掏五十万提质量,现在还买辆新a6。 得大几十万吧? 梁乃兴也愣了一下。 看来不是个简单的白手套啊,背后是个大领导? 陈学兵今天开车到楼下就是有意显示实力,不过焦贵跑来拉车门的动作还是让他嘴角一抽。 装过了啊。 他啪地把车门推得关上了,睖了焦贵一眼,才笑道: “老谭,赵付华,杨总刚才夸你们干得不错,现在回工地安排两万红包,你们两人每人两千,其他管理和工人由你们安排,要保证公平公开的发放,鼓励大家,把进度抓紧,必须提前完工!” 公路工地上工人并不多,机械用得多一点,这么发下去,一人也有几百块。 领两千的谭赵俩人没想到今天来还有这笔意外之财,一阵欣喜。 “谢谢陈总!” “谢谢杨总!” 陈学兵把钱亏在明面上,明明是给自己手下发钱,却给杨峰整得不好意思了。 “陈总你这…大气啊!”杨峰笑了起来。 陈学兵回头看了看两位院长,笑容显得有些尴尬:“我也不想当撒钱的土老板,但咱们队伍进场晚,要按时完成项目部的工期,还得给大家提提劲,马上孩子要开学了,谁家都缺钱。” 本来俩人觉得陈学兵是有些张扬,可听他这么解释,立马就释然了。 顾安邦笑着一摆手:“诶~!什么土老板,按时发钱的就是好老板,还能给工人发奖金,大家不得拼命干?我们学校有你这样体谅工人的学生,是幸事啊!” 梁乃兴也点点头接上了话:“我以前是公路系的老师,也是学建筑材料的,土工格栅用于公路建设,在我们国内最早还是95年的沪宁高速路,之后大多用于土木工程,交通工程很少听说使用的,但高分子聚合物的高性能必将是未来的重要发展趋势,迟早要广泛运用,陈总作为工程人,能早知道,能早运用,这就是远超同行的发展眼光。” “两位院长过奖了,我的眼光也并不超前,无非多上点心,多点钱而已,如果这就能让我远超同行,那我这点投资也太值得了。” 陈学兵的话让大家都笑,默默给他安上了一个【爽快且有实力的老板】的标签。 …… 在江边待了一会。 主要是解决一个大桥左幅二号桥墩桩基础位置下的串联溶洞问题。 项目部和设计院也在请教顾安邦大跨径钢管混凝土骨架拱桥的收缩徐变效应问题,讲得太过深奥,什么退化梁单元理论和csbnla有限元分析软件等等,什么“随机性不可忽略”,“若采用确定性分析结果,并不能给出具有概率保证意义的分析结果”之类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却让人绕得头晕的话。 陈学兵听了10分钟,唯一的收获就是:自己确实不是个学理科的材料。 其实修桥他还是知道工序的,无非就是采用何种方式断水,然后把桩基,承台,桥墩,桥台,预制构件,桥面,附属设施一步步浇筑安装,最后养护罢了。 案例他都听过看过不少。 但他的了解,仅限于大纲的程度。 如何让一座桥更稳固,这里面学问就大了。 每一类结构的材料、相关设备,相互之间的桥接,水文地貌对桥基础的侵蚀等等,几乎都能形成一门专业课。 一个大桥工程,必须有一批极度专业的人来拿捏。 高级公路,超高层房建亦如此,学问太多。 陈学兵原本是想巴结大拿,现在是看着大拿有点眼馋。 妈的,要是手下有一批这种专家,何愁不富… 不。 何愁理想不成啊! 大约半小时,顾安邦才想起有个新学生在场,回头看了看陈学兵。 “小陈,有什么收获啊?” 陈学兵十分实诚地笑道:“修桥,还得把勘探工作搞扎实,还把预算准备足点,要不您看看,你们这么一论证,基础,结构,到处都得加钱。” 顾安邦大笑。 “你倒是个当老板的料!” …… 印象留得足够深,不过也没约上一顿饭,两位大拿趁着天黑前赶回重庆了。 陈学兵到最后也没好意思提请假的事。 恐怕只能等到校了搞点大动作,才能引起校方足够的关注。 倒是杨峰和项目经理张满华对陈学兵挺感兴趣,下午一起乘着他新买的a6,在附近的山庄吃了一顿饭,饭间问到了陈学兵的垫资能力。 陈学兵也没答,只问他们有多大的项目。 张满华也没好过多透露,说他们路桥公司准备投一个国道主干线的支线项目,是个高速路项目,正在寻找具备垫资能力的施工方,并且要交2%的保证金。 要是换个其他人说,陈学兵都觉得是诈骗了。 可跟他说这话的是两个级别不低的项目经理,他也只能谨慎表示等到路桥把项目拿下来了可以谈。 高速公路,如果还是全垫资,不是他现在能碰得起的,如果周期太长,他很多事都得停摆,得不偿失。 不过,他格外提了一件事。 “张总,你们的大桥项目,如果有便宜的水泥供应商,你们会不会考虑更换?” 张满华一惊。 “我们这个桥水泥用量十分大啊,价格也并不高,你有渠道?” “我就问问。” “这个…我恐怕决定不了,不过你要有同等质量的价格优势,我可以上报。” 得到答复,陈学兵心思已经不在饭局。 …… 翌日,奥迪a6驶到了县农业局楼下。 农业局条件一般,办公场所是个路边的联排楼,旁边还联着居民住房,刚下车,徐局长便在三楼窗户端着茶杯喊了一声。 “陈总!” 陈学兵戴着太阳镜抬头,微笑着调侃。 “徐局,您这楼,比镇上条件可差了不少啊!” 徐海乔看着他身旁的奥迪车,笑了笑。 “陈总的条件倒是好了不少嘛。” (本章完) 第120章 能量,我强得可怕 第120章 能量,我强得可怕 上楼,下楼,也就十几分钟。 曾经的徐镇长把陈学兵送到楼下,看着那台新奥迪,眼神复杂。 “你真有两千万了?” 陈学兵拿着手里的资料对徐海乔晃了晃,笑道:“这事我跟你吹牛,不是自找麻烦么,再给我半年时间,我去把自有资金融到一个亿,你们县里的心腹大患,我给你们解决,到时候你去找县里领功,不过在此之前,你不要声张。” 徐海乔咧了咧嘴:“我还真不敢声张,说多了,到时候你办不成,书记县长得来找我麻烦。” 陈学兵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帮我盯着就行了,等我回来,再请你去芙蓉村吃鱼。” 徐海乔叹了口气,语气莫名地盯着他道:“当初你说要帮芙蓉村开发野生鱼,没想到啊,短短半年,农林渔牧真成了我的工作了,不好干啊!不过这彭水的鱼,是真好。” 陈学兵笑了一声。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水泥厂一落成,咱们就开发彭水的鱼,管保送你第二份政绩。” 他的话颇为直白。 徐海乔却爽朗一笑: “你抓紧,我期待。” …… 回程路上。 陈学兵没开车,和谭海亮二人坐在后排,不断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徐海乔利用个人关系,帮他打听到了茂田水泥厂和背后的茂田集团的情况。 情报搞得很细。 整个茂田水泥厂项目投资1.9亿元,其中银行贷款1.3亿元,自筹资金6000多万元。 由于时间拖延,引起一系列费用增加,比如贷款利息,原计划是368万元,到现在为止已经成了1400多万。还有设备方面,多支付了违约金、占地费,每台机器多出100万元等一系列开销,多拖出来的投资总共有3000万元。 银行不同意追加贷款,茂田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但水泥厂现在没法投产,越拖情况越不利,协调了半年,总算是欠着钱把设备先拖过来了,这个月还搞了个主体竣工的点火仪式,以表具备了投产能力,把县里的情绪压下去,更重要的是借此找银行追加一笔2700万贷款,用来落实材料,电力等,进入真正的投产。 点火当天,阵仗搞得挺大,2个小时200块钱,总共喊了36台车,又用36元钱一天请了几十个村民戴上安全帽在工地假劳动,杂七杂八的开支了十几万。 银行一看项目差不多了,正准备继续打钱,结果项目被匿名举报到了银监会,下来一查帐,发现了由于拖延时间而出现的3000万元资金缺口,于是要求业主先把缺口填平,再继续发放贷款。 茂田当然没钱去填,贷2700万,结果要让他们填3000万进去,疯了? 这事彻底拖下来了,最近茂田水泥厂整个厂子就剩了个看门的。 现在时不时还有记者来暗访,银行是肯定不可能放贷的。 徐海乔说,他们估计是在等风声过去,想等年底重新搞个仪式,再找贷款。 不过希望不大,只能等茂田集团那边的酒店周转过来。 这事03年动工,拖两年了,已经从县里的政绩变成了隐忧。 陈学兵拿着资料暗自沉思,茂田想小钱办大事,都到这个境地了,肯定不愿意放手,这个厂想从茂田手里接过来,不仅得准备一个亿以上的资金,还需要县里的鼎力支持才行,要帮自己清退茂田,还得帮自己联系一笔贷款,把对方的贷款对倒接手。 现金奶牛啊。 按照核算,年产百万吨,成本每吨120以下,如今的市场价格320左右,除开运费,每年毛利润1.8个亿以上。 当然麻烦也很多,煤炭和产品运输,电力供应,销售网络。 他相信茂田至今没有把这个厂开起来,肯定也遇到了许多问题。 但这个厂前世的成功是毋庸置疑的。 还关乎他的大战略,一定要搞到手。 不能让茂田有钱。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半晌,那边响起一个热情的声音。 “陈总!别来无恙啊。” 陈学兵笑了笑,开门见山:“黄科长!又要麻烦您了!” “哦?什么事?” “就是这个…彭水啊,有家水泥厂,挪用银行贷款用于别处经营……” 陈学兵娓娓道来,把茂田水泥厂点火雇人假劳动的事说得有声有色。 这个故事,可比上次那个什么野人有意思得多。 只是黄科长听到“贷款1.3个亿”,咝了一声。 “陈总,这么大的规模?” 陈学兵淡笑:“车马费也不会少嘛,十万。” 黄科长那边直接沉默了。 半晌。 “…你想搞多大?” 陈学兵摇摇头:“没多大,只是你去不合适,彭水蓝书记是知道你们的,看到你们的报道就会想到我,咱不能老给人添堵嘛,你有没有认识的金融方面的报社?恐怕要多去暗访几趟,搞个连续报道,这事得帮我持续关注到年后,在此期间,让银行谨慎,对方贷不到款就行。” 对面语气轻松了许多。 “贷不到款…按你说的,他已经高负债,那好办……陈总,你现在生意都干这么大了?” “黄科长,咱们只谈事,少知道一点,你也轻松,对不对。” “呵呵…也对也对,晚上吃个饭?” “好,晚上见。” 一通电话,旁边的谭海亮听得大气都不敢喘。 1.3个亿,还轻描淡写要让对方贷不了款。 这个年轻人,几个月间,口气完全判若两人。 前排的任颖倒是很了解陈学兵的底细,听到陈学兵这个电话,也了解了他要干什么,回头道: “陈总…这么大的厂子,是不是太急了?” 陈学兵看着窗外的风景如同白驹过隙,一如他不断更替的目标,笑了一声: “我倒不急,只是机会很急。” 任颖皱了皱眉,提醒道:“你赚钱的能力确实很强,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不过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想要变强,就要做一个清晰的人,需求清晰、行为清晰、个性清晰,一个人身上的弱,都是源自于模糊,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太模糊了。我读过一本书,有句话说得很好,烧一壶水,最好的方法就是一直烧,不停的加柴火,烧一半来回切换,永远都不会烧开。” 陈学兵听得脸上泛起笑容。 “你这句话,放之当前,很对,但不会一直对。” 任颖听得一头雾水。 陈学兵悠悠笑着,也不解释。 不好解释。 放之当前,谁也不会知道二十年后的风口变换有多么迅猛。 七八年间,楼市垮了,风头无两的传统互联网开始搞35岁裁员了,新能源两三年间飞速崛起,无人驾驶拼命上马,芯片产业的命运在两国对决政策之间忽高忽低,ai则在看着芯片与电力的眼色。 小米在造车,百度在做无人驾驶,阿里,抖音在攻略ai,企鹅在各行各业搞投资。 万亿级的大船,要翻也就两三年。 大集团们拼命追赶在每一个风口后面不敢放空,生怕决定未来的产业在某个疏忽下就与自己擦肩而过,便成为了时代的眼泪。 生意人竞争之烈度,远不是当下那些把“深耕行业”作为生存法则的踏实生意人能懂的。 技术当然要深耕,但不能迷恋于安逸。 他从降临这个时代开始,就在适应那个时代。 他不想再当那个二十年后摇着脑袋叹气,说“现在生意不好做”的人,他要享受时代,引领时代。 老子才十九岁,一泡尿能窝三米远。 能量,我强得可怕。 陈学兵心里正在意气风发,忽然电话响起。 他脸色一变,接起电话。 “罗总。”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刚上飞机,明天早上,人一定到。” “你相信我,这次真的上飞机了!” …… 回重庆的第一件事,跟黄科长吃了个饭。 然后便是让谭海亮清场。 重庆八大民生工程,水利工程投资占比较大,分三期,总共十几个亿。 舅舅之前修的渝中污水处理厂是一期工程,现在的三标段是第二期工程。一段九龙坡桃溪动物园段的围河综合改造,改造的河道从动物园经过,长度约7公里,有一条路要修,部分河段要清淤,还要建排污管网系统,动物园附近要建一个污水处理厂,要求明年六月份之前完工。 工期挺紧的,战线也很长,从城区到郊外。 现在停工已经一个周,项目部天天打电话给于春尹,又说现在的队伍不行,又说停工不行。 就差没说于春尹不行。 于春尹最近赚了大钱,而且知道陈学兵的身家突飞猛进,倒是没什么压力,到了周四股市权证一结束,索性把陈学兵的电话甩给了项目经理。 他一个周内离了婚,又发了财,人生三大喜事占了两件,安安逸逸出去散心了。 还把手机关了。 这下,压力转移了。 陈学兵这两天,每天被项目罗经理跳着脚骂。 开始大家不熟,还比较含蓄。 陈学兵周末要赶到彭水,还得把谭海亮接回来才好安排开工,只好跟罗经理说自己在外省办事,很快就回来。 周四说很快就回来。 周五说事情耽搁了。 周六说天气不好,飞机延误了。 到了周天,罗经理熬不住了,问陈学兵在哪,坐的哪趟航班。 周一,他真的往回赶时,罗经理已经说什么都不信了,两个小时一个电话,顺便发了退场警告。 陈总身价今非昔比,怎么能受这种夹板气? 晚上吃饭的时候罗经理又打电话来,陈学兵直接把电话挂了,关机。 反正他没打算去项目部,道歉的事,让谭海亮去。 一个假期四处出差挣钱忙个不停的陈总已经不想再过工地上吃灰的生活,把一切交给了谭海亮,准备在开学军训之前,好好享受生活。 …… (今天写了大半章,就当请假休息一天,后面有时间会补) (本章完) 第121章 温馨的杨家 第121章 温馨的杨家 砰,乓。 “也——” “哈!” 荧光黄色的网球在36.6米长的标准场地里飞来飞去。 陈学兵本可以接住这个球,但被对面杨青玥“嗯”的一声娇哼和她短裙与半腿袜之间白的绝对领域影响了注意力。 漏空了。 “耶!我赢啦!” 陈学兵背后的场外地上多了一颗球,达到了三颗,杨青玥便兴奋得跳了一下。 而她背后,已经躺着密密麻麻二十几颗球。 “呼——”陈学兵空挥了一下拍子: “吃饭吧,饿了,不玩了!” 杨青玥也摘下帽子,把马尾卸下,将秀发捋到胸前,走了过来。 “你打过网球啊?技术怎么这么好?” “能和我对拉10多个球,你也不错了。” “我初中就开始练了耶!” “运动是靠天赋的。” 陈学兵淡淡装逼一笑,走在前面。 “哼。”杨青玥在后面撅着嘴对着空气呼呼抽了两下拍子,想打爆陈学兵可恨的后脑瓜。 可陈学兵听到动静转头过来,她又眯着眼睛微笑。 陈学兵看到她甜美的打扮,心旷神怡。 讲道理,他是喜欢和杨青玥在一块的。 杨青玥这个假期也约了他两三次。 只是之前很忙,后来又和辛梦真的关系已经到了突破外衣,接触内衣的地步,他有点心虚,不敢约罢了。 杨青玥考上了深大,陈学兵觉得送行这个理由不错,便借此主动约了一下。 一约就是三天。 打电动,逛美食,看电影,玩鬼屋。 一切都是杨青玥做主,她好像在弥补缺失的时光,他好像在陪她完成什么《情侣要做的100件事》之类的打卡计划。 “明天要走了,今天想吃什么大餐?满足你。” 杨青玥2号就开学,明天就是1号了。 “呃…” 笑容消失不见,清清浅浅的睫毛一抖一抖,寄满即将开学的悲愤。 “我不想去…还有好多好吃的都没吃完呢,我的火锅,我的小面,我的醪糟小汤圆,我的毛血旺,我的大重庆…呜呜…都没有啦…” 杨青玥脸上也没有泪水,就干嚎。 “还大重庆呢,你爹都去香港了,明年你就是香港人了吧?” 陈学兵笑着调侃。 杨青玥气得叉腰。 “我家在重庆还有房子呢!每个假期我都要回来!哼哼。” 陈学兵摆摆手:“赶紧卖了,去香港买一套,升值比重庆快。” “卖了我回来住哪啊?住你家?”杨青玥的声音忽然缓慢下来。 陈学兵惊讶回头,才发现她站在原地不走了,就这么笑着看自己。 他刚才的话,是在有意识的把杨青玥往外推,辛梦真和杨青玥,他只能处一个。 这两天杨青玥和他走得有点过于近了,玩鬼屋的时候还紧紧搂着他的胳膊,关键是她和辛梦真的关系,他挺怕万一哪天杨青玥和辛梦真同时出现,杨青玥也会这样搂着他,给他搞出一个修罗场。 但他确实对杨青玥也动过心,有些东西不受理智控制,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这种亲密接触。 所以每每想到辛梦真的时候,他就会说两句故作洒脱的话求个心安。 杨青玥每次都假装听不见,仍然可可爱爱,开开心心,拉着他玩这个,玩那个。 他没想到,杨青玥会在离别之际跟他打了个直球。 他哑然一笑:“咱俩啥关系,来呗,不收你房费。” 说完就走,看似轻松。 其实他很怕杨青玥追过来问他俩“到底啥关系”。 杨青玥还是追了上来。 “那我能不能去你公司玩?” 陈学兵听到这话,提着的一口气顿时一松。 “去呗,卢一文和苟宏义都在,你又不是不认识。” 辛梦真前一阵在他公司待了几天,存货处理得还算顺利,销完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她已经回广州,准备去上海了,开学以后杨青玥去公司,俩人也碰不着。 卢一文和苟宏义都晓得自己和俩人这点暧昧,无论谁去他们都会热情接待。 杨青玥得到肯定的答案,有些兴高采烈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你现在有车了,明天能不能开车送我去机场啊?我爸去香港了,我妈妈不会开车。” “行啊。” “那我要去吃火锅,你等我,我去换衣服,这裙子太短了!” 杨青玥说着,扶了扶一出网球场就被迎风吹起的裙子下摆。 陈学兵似笑非笑看着她的大白腿:“知道短还穿?” 他想起杨青玥那条稍稍过膝、让全班男生浮想联翩过的蓝色裙子。 大多数的人膝盖处都有些弯曲,大多是向内,有的向外,杨青玥却是圆润的直腿,并在一起时,中间是一条窄窄的直缝,泛白而均匀的光泽,这双腿稍稍展露一部分,就已经让人挪不开眼。 要是让那些男生看见杨青玥此时露到大腿的短裙,献血站的车开过来,至少能从那些鼻孔里面抽出几百cc。 这里面也包括陈学兵。 前世他梦到过几次,还特么跑过马。 杨青玥发现陈学兵略微向下的侵略眼神,脸霎地红了。 “这裙子有裤子…哎呀!以后我不穿辣!哼。” 陈学兵听到这话,也不好说什么,眼睛却很诚实,更使劲地盯着看。 “额…在外面还是要少穿。” 杨青玥哼的一声走了,离开陈学兵的视线后,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丝骄傲。 …… 翌日,豪华小区门外。 奥迪a6载上杨青玥和一个穿着雪纺衫和休闲长裤的卷发女人朝机场驶去。 陈学兵开着车,脸上微笑,内心却很想点根烟。 杨青玥昨晚打电话来,说她妈妈也要去,问他方不方便,要是不方便,她就自己打车去机场。 他还能说不方便? ……关键是她爸妈和辛梦真爸妈还认识。 “不好意思啊,陈学兵,我爸临时给我妈买了张机票,让我妈陪我一起去,所以…” 后排的杨青玥扒拉着陈学兵的头部靠枕,有些歉意地道。 陈学兵嘴角微微抽搐。 小杨同志说话也太随意了。 人都上车了,你当着你妈给我道啥歉啊?整得跟我不乐意似的! “嗨!叔叔阿姨都这么关心你,那不是挺好的吗?这么幸福,我都羡慕你了,我就在重庆上大学,家里都没人送我。” 陈学兵笑着缓缓说道。 后排的项雪芳听到陈学兵略带沉稳的腔调,又打量着这辆新奥迪,有些犹疑地道:“玥玥,你们真是同学啊?” “昂!我跟你说过啊,同桌!他超厉害的,高三请假努力了半年,就考上重庆交通学院啦,他和我讨论学习的方法,我们班主任郭老师还让全班采用呢,我也学到了好多有深度的历史和政治知识,高考写作文的时候还用上了呢。” 杨青玥骄傲地介绍着陈学兵,说着她和陈学兵共同的回忆。 至于陈学兵做生意的那部分,她也骄傲,不过这部分对她而言有些神秘,她说不太明白。 “哦…”项雪芳点了点头:“那你应该谢谢人家,陈同学,麻烦你来送我们一趟。” “阿姨客气了,我的成绩还是靠着杨青玥的笔记提上来的。” 陈学兵知道这么宠爱孩子的父母会担忧什么,挑了最健康的话题。 听到这样的关系,项雪芳露出了微笑,坐姿也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她挺想问问陈学兵的家境,怎么开这么好的车,还是新车。 但觉得不太礼貌,便跟自己女儿聊起来。 “高中学习结束了,假期你要玩,妈妈也没逼你,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准备在深圳给你报个礼仪课和茶道课,你抽空去学习,沉淀沉淀,好不好?” “噢…好吧,你在深圳待几天啊?” “你想我在深圳陪你?那我在你们学校附近租个房子陪你住两个月,行吗?” “啊…那算了,你还要上班呢,我们也要军训,出不来的,你还是去香港找爸吧,对了,听说那边也好晒。” “等到了,妈妈陪你去买防晒霜。” “你陪我在附近逛逛吧,我想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给宿舍的同学也带点。” “好,我给你带的辣椒油是你小婶厂子里做的,味道不错,你要是有西南地区的同学,也可以给她们分一点,不够了我再给你寄,和同学好好相处,知道吗?” “妈,我都18岁了,你别操心,等你去香港,我们就很近啦。” “嗯。” 项雪芳答应着,却如抚摸孩童般摸着女儿的头。 陈学兵听着这温馨的对话,真的实名羡慕了。 这样的家庭,真的很温暖啊。 怪不得杨青玥总是很开朗。 他正想着,一股香气靠近。 “陈学兵,你什么时候来深圳啊?等我去探探路,你到了深圳,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陈学兵微微一愣,想了想接下来的安排,笑道: “深圳那边…应该不会太久,你抓紧探路吧,话说我在深圳还真没吃过什么好吃的,除了路边肠粉、大排档,就是茶楼,哦,国贸49楼的餐厅风景还不错,粤菜也将就,你和阿姨可以去看看。” “好啊!你肯定是做生意太忙了,没好好看,800多万人的城市,怎么会没有好吃的呢?我要先找一家好吃的火锅店,到时候带你去!” 杨青玥有些雀跃。 项雪芳听到二人的对话,却不禁再次打量陈学兵。 这么小小年纪,做生意? 但良好的涵养,让她控制住了好奇心,安静地闭目养神。 陈学兵见后排的项阿姨好像睡着了,和杨青玥聊天的话声也轻了一些。 这样的氛围,车上的三个人都很舒服。 20分钟后,机场下车,陈学兵笑着跟她们挥手再见。 项雪芳看着车辆背影,才拉着杨青玥的手问道:“你同学,这么小就做生意?” 杨青玥也目送车子远去,笑意满满:“对啊,妈妈,跟你说他很厉害呢,自己做生意,在重庆和深圳都开了公司,车也是他自己挣钱买的。” “哦…”项雪芳微微惊叹地点头:“是很厉害。” “不过…咱们不用羡慕别人,做生意的风险很大,咱们做好自己的学业,像你爸爸一样,成为到哪里都有人尊重的专家,也很厉害。” 杨青玥扬起笑容。 “那当然了,我爸最厉害!” …… 九月三号,上午。 民心工程水利二期三标接近一周的收方,接连不休的吵闹。 今早,谭海亮终于盖棺定论。 “你们现在的产值,总共136万,同意你就签个字。” 他说罢,把手里的收方单往前一递。 “不可能!”罗安气急败坏地把手一挥:“这么挣钱的标段,我们把最难干的一段干完了,哦,你们现在按原价收方,去干最挣钱的标段?门都没有!你要想这么干,就莫怪我堵你们的工了!” “呸。” 一向沉稳的梁晖今天有些混不吝,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指着不远处已经有挖机在开挖的施工区域,挑了挑眉: “老子话说在这里,那边不是你们的,你过去堵一个我看看,你不躺着出去,老子跟你姓罗。” 话一落,梁晖身后的二十几号人齐齐看着罗安,眼神不善。 站在罗安身后的罗宏赶紧给罗敏打了个眼色。 罗敏身为公务员,也不是很惧怕那些混混模样的人,往前站了一步,拿出曾经的老板娘威势,对着谭海亮道: “老谭,我不想跟你一个打工的说,你把陈学兵喊过来,让他来谈。” 谭海亮摇摇头,并不答话。 “呵。”梁晖干笑了一声:“这个小项目,还想找我们老板?你和于总离婚了,就没资格见他了,有话跟我说,我会跟陈总汇报。” 罗敏很想骂人。 但短短一个多周,她已经没了之前的底气。 她现在其实挺迫切的,很想见见陈学兵。 上周一,她从陈学兵公司出来,就赶紧查了宝钢权证,第二天发现真的翻倍了,盯着盘看了一天,还在涨,谨慎之下,又跑去陈学兵公司门口打听情况,听到里面在喊着“买进”,立马回去立马找罗宏又泼又闹,从罗宏手里拿回了300万,一股脑投了进去。 证券手续办了一天。 进场时,正是周四上午,顶点之前。 一进去就从1.9冲到2.088,让她赚了十几万。 她刚尝到甜头,开始狂喜,天塌了。 上午收盘之前,跌到了1.8,下午1.73。 第二天,1.5,60万亏进去了。 刚进场就当了老股民,套牢了。 一直等着高点,却几天就到了1.2左右徘徊。 她又去陈学兵公司想探听消息,结果被远远拦住,之后发了疯似的找于春尹。 她想着这钱以后也是于昕昕的,于春尹不至于不管。 结果于春尹关机了。 她不得不找到洪永强,洪永强得知情况,告诉她:于春尹挣了两倍,300多万,出去旅游去了。 她一听就大笑:300万?我现在懂k线!最低到最高点也挣不了两倍!你们是不是也亏了,在这扯谎? 洪永强却耐着心跟她说:人家是做差价做出来的,一倍的行情,两倍的差价,而且人家有内幕消息,现在已经撤了,别玩了。 撤? 她还没开始赚钱就赔了三分之一,怎么甘心撤? 回去学习了怎么做差价,还请了个懂行的朋友,做了两天差价。 好好体验了一把股市,也好好了解了在这个市场几天时间挣出两倍,有多么的神乎其技。 200万,体验成了100万。 于春尹赚的钱,她替前夫还给了市场。 房子没了,车没了,现在钱也没了。 想过回以前的生活,她只剩下了一条路:找高人给她翻本。 她所听说过最高的高人,就是那个她从来都看不起的陈学兵。 但现在,连他的手下都如此趾高气扬,一句话断绝了她微薄的希望。 她强撑在此,内心已经失魂落魄。 “呵,这个工地我有一半!他要是不来,他不要想动工!”她歇斯底里地吼着。 梁晖刚想张嘴骂人,电话响了。 他接起,嗯嗯啊啊一阵。 挂下电话时,对着罗宏父子笑了笑: “算你们两个运气好,陈总说了,现有基础上加20万,条件过时不候,如果同意,现在把字签了,手印按了,留下罗安本人的银行账号,赶紧滚。” 罗宏和罗安对视,深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这个陈学兵,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清他们方,他们根本无力反抗。 “啥时候打钱?” “就今天。” “好。” 罗宏一答应,罗安立马就要来签字。 “不准签!我出的钱,我说不准签就不准签!”罗敏立马就要上来。 罗宏却按住了她。 “你搞啥子?你的钱已经撤走了。” “我还有60万,你没还我!”罗敏大吼。 “都说马上打钱,那60万,打完钱就还你了嘛!” 罗敏喘了几口粗气,意识到这话不对:“你答应的,赚了钱给我一半呢?我们有字据的!300万还了,那60万你总用了吧?” 一谈到钱,罗宏的眼神变得陌生起来。 “罗敏,我是写了给你一半利润,但是现在没挣钱啊!我们有账,你要不要看看?” 罗敏炒股赔钱的事,他已经知道了,现在又没了于春尹,没了新的工程,罗敏已经没价值了。 那张所谓利润的字据,无非就是个账面的事罢了,做做账,一切利润都化为虚无。 罗敏如遭雷击。 她看着表情冷漠的亲哥哥,想起了于春尹曾经骂她的那句话。 “你根本不懂!瞎掺合什么?” 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半晌,工地上响起一声尖啸。 “啊——!!!” …… 重庆交院门口。 刚从奥迪a6下车的陈学兵手机震动。 拿起来看了看,是梁晖发来的。 “哥,这婆娘好像发疯了。” 陈学兵笑着回复:“她本来就是疯的。” (本章完) 第122章 少爷?老爷! 第122章 少爷?老爷! 大学,是个什么感觉? 顾名思义,很大的学校。 人多一些,大一些,食堂有好几个,路也很长。 一个校区一两万,甚至两三万学生,教职工好几千。 那2005年的大学呢?是什么感觉? 热情,开放,合法化玩耍。 非研生在南岸校区,很近。陈学兵不是外地学生,没坐上火车站接新生的车,穿得又挺成熟,甚至没有行李箱,就提了个气质的档案包,于是没有学长学姐上来迎他,闲庭信步地走进校园,看着一个个同级新生手足无措的被热情包围,被接走。 从大门进来上了个大坡,是个岔路口。 右边是个宿舍区,有家土耳其烤饭和一个小卖部。 左边是操场,一大排社团招新的桌子和遮阳伞沿着路边散开,铺了一两百米。 排场最大,也是最热闹的桌子前立着个大广告牌,标题:《超级女声,百团大绽》。 下面是一溜口号。 玉米不怕累,小宇最珍贵! 笔畅笔畅,实力唱将! 靓颖靓颖,靓声靓影! 何洁盒饭,一生相伴! … “同学,参加我们超女后援团,要为你喜欢的偶像写一句应援口号,我们会择优提交到全国后援会,说不定以后超女的专场巡演就会出现你写的口号哦~” 两位留着春哥短发的女生和春哥长发的男生站在路中间,拦人发宣传单。 上个星期超女总决赛都结束了,这儿还在热火朝天的搞超女后援团。 陈学兵作为一名it界商务人士,本以为这个夏天是华强北的夏天。 结果从广州回家,深入基层,接触平民老百姓这段时间,他发现完全不是。 这他妈是春哥的夏天。 家里请邻居吃饭那天,院里的几个小学生在他家吵吵嚷嚷,为了何洁和李宇春差点分帮派干起来了,后来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何洁和李宇春关系挺好的”,两边又和好了。 别觉得小学生幼稚。 全国学生流行前线的接受及传播信息的能力排名应该是小学生>大学生>初中生>高中生。 什么玩意即将在学生党爆火,看小学生就知道了。 “同学,要不要参加一下?帅哥美女多多哦…” 一个女生迎上来,又是他娘的中性短发。 陈学兵摇了摇头,有些无语地往前走。 还说进了大学可以看看美女,怎么都是这造型? 他长了一双发现长发美女的眼睛,却无奈地遇到了这个充斥着超女风的夏天。 只能沿着大道欣赏两边的绿化风景。 还没走几步,一阵咆哮声从背后传来。 陈学兵回头一看,身后来了一辆红色地骡子,上面坐着个戴墨镜的长发年轻人,副驾驶坐着个发色妖娆,胸围半露的女生。 法拉利f430。 法拉利入门款,三四百万。 他能一眼认出这辆车的型号和价格,因为他买车的时候特意了解过一些近期引进国内的豪车。 “喔…他又换车了…” “他们俱乐部的又来炸街了…” 道旁招新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 陈学兵听着话声再往后一看,法拉利后面一排车,起码有七八辆。 他愣了一下,本来想着开辆a6进学校影响不好,在门口就下了车,慢悠悠走进来,结果他发现自己想窄了。 这些学生比他想象的富得多啊。 面前这辆法拉利也没按喇叭催他,只是车头都快怼到他腿前面了,好像在秀技术。 陈学兵皱了皱眉,往旁边让了两步。 车子在他刚刚让开的时候油门轰鸣,车身就贴着他的身体飞也似地窜了出去。 后面的车档次就比法拉利差多了,路虎,宝马,奔驰,还有辆认不出品牌的跑车,反正一看都不是什么高档系列。 但这几辆平民版豪车也跟着后面冲,好像要在这不到三百米的直路上比比零百加速。 陈学兵的刁民脾气一下犯了,骂了一句: “开这么快,赶着去上坟?” 话声刚落,前面通的一声,这一溜的车全体急刹。 领头的法拉利好像撞了。 陈学兵乐了,走到前面,看到崭新的法拉利右前脸凹了一块,一个路障石球被撞得滚出去几米远。 车上的一男一女都下来了,盯着那个球发呆。 “你没事吧?”男的问道。 女的摇摇头。“没事。” 后面车的也下来了两个,跑到男的跟前看了看法拉利的惨状,盯着慢悠悠走过来的陈学兵,有点骂骂咧咧。 “峰哥,这小子刚才咒你!说你赶着去上坟!” 墨镜男听到话声,摘下眼镜,打量了一眼陈学兵,看不出他是学生还是学校工作人员,又摇了摇头,转头对着车前的挡风玻璃昂了昂下巴。 “小强,帮我看看保险电话。” 陈学兵看他没什么找麻烦的意思,笑了一声,揣着手走了。 敢这么开着高级豪车在国内招摇过市的大多不是官二代,而是富二代。 他前世见过的富二代,嚣张的也并不多,重庆这地方级别高,不像县城,一般的富,还真没人惯着你。 反倒是家里当官的,狂人比较多。早年民间把那些官二代、三代好勇斗狠的故事当作茶馆趣闻口口相传,是许多重庆人下饭的榨菜,也成了许多后来二代三代学习的“榜样”。 陈学兵来的时候多少是有点优越感的,但刚进学校的这个车队给他提了个醒,一个主校区一万几千个大学生,难免有些家运亨通之辈,自己还是放平心态,不要太狂为好。 不过这帮人也帮他解禁了藏富的想法。 他这点家当,也没啥好藏拙的,他可不想在学校过得憋憋屈屈,藏来藏去的,人家还以为他真拙呢。 想着,他抬手打了个电话。 “把车开进来吧。” “嗯,学校停车的地方挺多的,一会帮我把东西拿上去。” …… 广电新闻、旅游管理、汉语国际教育(留学生)、广告学四个专业都在人文学院报道点。 陈学兵进来连个学长学姐都没领,当然是早早就做了功课,跟着路边的校园地图找到了人文院楼前报到点,排队报到。 交费。 办了张集ic电话,食堂饭卡,洗澡卡、超市购物卡、图书管借书卡、考试报名卡等功能为一体的校园一卡通。 学校接新挺热情,办卡老师叫来了个旅管系的学长,领着他和另外一个新生去宿舍。 这学长叫刘康,学生会大三的,话还挺密,一路走一路介绍自己和学校。 由于走的大路,宿舍也挺远,还没走一半,焦贵就开车过来,跟上了他。 其实奥迪a6还是挺亮眼的,刚靠近,刘康就让他们往边上走点,说可能有领导来了。 焦贵却摇下了车窗,冲着陈学兵喊了一声: “老板,我停哪啊?” 陈学兵看了看大路,指了指前面:“跟着我走吧。” 刘康和另一个新生眼镜瞪得贼大。 “你的车?” “嗯。” 陈学兵点点头。 “我靠,兄弟你…你家这么富裕?看不出来啊!” 刘康上下打量着陈学兵的穿着,也没看出是什么牌子。 陈学兵确实也没穿什么奢侈品,不过都是商场买的,也不便宜。 “这车一般吧?我刚不是还看见一辆法拉利进学校了吗?”陈学兵笑着问道。 “一般?大奥迪啊!这这这是a6吧?以前叫什么…奥迪100!”刘康还挺有眼力,一口说出车型,又围着车转了一圈,啧啧道:“兄弟,也就是这两年,我刚来的时候,学校里就没见过哪个学生开这么好的车!别说轿车了,有个摩托就不错了!现在…法拉利?你遇到的是那个车队吧?领头的叫徐云峰,也是咱们院广电专业的,大二!” “哦?”陈学兵来了兴趣:“怎么,这两年有说法?” “去年不是确定要升重本了嘛!学校一下就热门了,好多外地的都报过来了,也就这两届最热闹,等到明年学校的分数划进重点线,就没这么多人报名喽!” 刘康说着,眼神莫名地看了陈学兵一眼:“怎么,你不是为这个来的?” “哦,是。”陈学兵恍然一笑。 其实他最在意的还真不是这个,而是曾经交通部直属高校,和特色院校的牌子。 这分别代表着人脉和人才。 “你叫什么名字?”刘康问道。 “陈学兵。” “哦,哪个宿舍?” “306。” 刘康很兴奋,看见焦贵下车哼哧哼哧帮陈学兵搬东西,也帮陈学兵提了两个袋子,非要领他到宿舍门口,上楼的时候跟个村口广播站似地大声道: “大神啊,咱们人文院又来大神了!” 一路嚎到了三楼,不少人侧目,给陈学兵和焦贵的羞耻感都拉满了,默默离了他两米远。 刘康却把306的门一推开,笑道:“陈少爷,请!” “咳,学长,谢了谢了,焦贵,给学长拿包烟。” 陈学兵脸都黑了,上前拎过刘康手里的东西,硬着头皮进了门。 里面四个人正坐两张对着的床上吹牛逼呢,被这情形搞得一脸懵逼。 焦贵拿出来的是一条黄鹤楼1916,木盒子,打开散了一包给刘康时,刘康又是一阵咋呼。 “我靠,1916啊,真大哥!” 这年头香烟可没限价,木盒黄鹤楼1916是畅销货,2200一条,盒子两边10包烟,中间还有个盒子,里面装了两副“1916感恩”的扑克牌。 陈学兵烟瘾比较克制,没事不抽,一般几天也抽不了一包烟,在广州东方宾馆看到这烟,买了两包,口感还行,想着要抽就抽好点的,回来的时候一次买了五条,现在还剩四条半。 他看了看盒子里,正好剩四包,又发现墙角垃圾铲里的烟头不少,于是拿过烟盒,给坐着的四个人一人散了一包。 高档烟这玩意,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东西了,他要想抽什么更贵的,深圳南山就有家特专烟行,只要肯钱,全国的烟,包括一些断供的都买得到。 至于说什么特供… 这个世界的有钱人在合法合理范围内能享受的东西就已经足够缤纷多彩,没必要去追求那点特权带来的快感,给自己的幸福设定个阈值,能少走很多错路。 眼下他很满足,四个拿到烟的哥们更是目瞪口呆。 这装烟的盒子一看就高档,加上刘康的咋呼,都知道价格不菲。 “陈…陈少爷?”一舍友语气惊疑。 陈学兵看到自己靠门上铺的姓名牌,指了指牌子,笑道:“啥基霸陈少爷,陈学兵!” “哦!是你啊!你睡我上铺!”其中一人立马就过来帮忙拿东西,准备帮陈学兵铺床,“我叫熊海,大连嘚!” 焦贵却拦住了他:“没事,我来铺就行!” 说完手脚麻利地把新买的床上用品往旁边上铺的空床一丢,翻身上床,一一给陈学兵铺开。 上床时的身手不错,众人看得惊奇。 “这兄弟是…” 刘康已经把1916揣兜里,掏出包自己的朝天门抽上了,坐在下铺吞云吐雾道:“人家的司机!” 四人面面相觑。 妈的,真来少爷了,还有司机! 陈学兵咧了咧嘴:“学长,你还不走?” 刘康嘿嘿一笑:“这不是遇上大佬了,想跟你聊聊嘛!陈学弟,有没有兴趣进院学生会?咱们学生会外联部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 整个宿舍又开始抽凉气。 刚他们还在讨论新生能不能竞选班干部,进学生会呢,人家学生会的学长都主动开口了。 敢情学生会是邀请制啊? 陈学兵挑了挑眉:“外联部,干啥的?” 学生会,不忙的话,蹭个位置倒还行。 刘康直切要害:“拉赞助的!” “我尼…”陈学兵想骂,但也不想得罪人,呵呵道:“学长,你先去吧,我考虑考虑。” “行!”刘康拍拍大腿站了起来:“兄弟你别想多,没准备让你赞助!就是看你有车,还有空调,有活动要出去啥的,想跟着你蹭蹭!重庆这天要热死了!冬天又冷,靠两条腿,难跑啊!” 陈学兵有点无语,敢情想让我当司机? 还是想用我的司机? 那特么还不如直接让我赞助呢。 他也不说话了,默默送刘学长离开。 四个室友这才话唠起来,开始跟陈学兵介绍自己。 李弘昌,湖南湘潭的。 桑立伟,黑龙江佳木斯的。 从修杰,山东威海的。 陈学兵一听,心说完犊子。 大连,佳木斯,两个东北的,外加一个山东的,不出半年,这寝室全他妈大碴子味儿。 不,半年太乐观了,应该最多三个月。 陈学兵左右打望,六个床位。 “还有一个呢?” “就五个!导员说我们寝有个空床!姆(我)们随便用!”桑立伟指着陈学兵旁边的位置道。 熊海也凑过来了,对着陈学兵昂了昂下巴:“兄弟,你家里干耸么嗲?” 陈学兵被这迎面而来的东北味儿冲得晕头巴脑,长叹了一口气。 “以后咱们宿舍能不能说普通话?” 这下,北方的三位朋友都不服了。 “这咋不是普通话了?” 此时,湖南的李弘昌靠在墙上慢悠悠学着某种语态笑道: “喔(我)——要港(讲)喔们湘潭发(话)啊,你们载(才)听不登(懂)咧!” 这下,四人全体起立,瞪着李弘昌。 这这这… 这口音,谁能听不懂啊? 49年开国大典,祖国政府成立,不就是这口音宣布的吗? “你们都是人才。” 陈学兵服了:“我重庆本地的,家里什么也没干,自己创业赚钱,以后大家互相照应,当然了,主要是我照应你们。” 霸气侧漏的发言。 从修杰呆愣愣地道:“自己创业?你家里给你多少钱?” “我们老板可不是少爷,他是老爷。” 刚铺完床的焦贵下床过来了:“老板,那我走了,车要留给你不?” 陈学兵摆摆手:“先开走,回去好好练练,有事我叫你。” “好。”焦贵干脆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寝室里一阵沉默。 “陈…陈老爷?” (本章完) 第123章 能不能选我当班长? 第123章 能不能选我当班长? 奥迪a6,还带了司机。 楼上楼下,走廊,人来人往,看到楼下车子的,听到刘康咋呼的人都挺多。 306来了个大佬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过陈老爷并没有在寝室里当老爷。 跟大家吹了会牛b,便招呼四个室友一起把上届大四学长在寝室里留下来的【阳台的袜子】【床下的内裤】【被踩死的风干小强】【颜色很黄的冰红茶】等大肠杆菌培养基道具全部打扫了。 还去找宿管做了个单线任务:【网线在哪】。 学校管理环境还算宽松,并没有特别要求大一学生不能上网,宽带接口也有,校园网,找宿管掏钱就能开通。 不过宿管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网络管理规定,总结起来就是:网速很慢,还有上网限制。 还好,陈学兵记得进学校的时候有人打着牌子代办宽带,他找了过去,预约了一个4m的宽带上门服务。 回来的时候,三楼已经有人自发上门通知,要组织各寝室开会,商量公共区域的卫生轮值了。 这楼挺老,厕所,热水房,走廊,洗漱间,都是公共的,三楼以前大多是大四的,走的时候不不仅没打扫,还留下了许多破烂和垃圾,公共卫生不好好收拾一下,根本没法住。 新环境总有人想率先出人头地,奠定“管理地位”,306的也不甘示弱,都想让陈老爷这个霸气人物当舍长,去竞争三楼话事人,为306争取利益。 陈学兵是想在学校闹出点动静,具备一些影响力,但他完全不想掺合这种居委会性质的破事,于是提议让李弘昌当这个临时舍长,带着教员的湘潭口音去参会,让其他人站起来听训。 这寝室的人都带点娱乐至死的天赋,听到这个提议都乐了,包括李弘昌本人在内,全票通过。 李弘昌很有表演欲望,特意把额前的头发撩了个中分,背着手去了。 结果没一会,哭丧着脸回来了。 “他们让我们和307先打扫厕所!说我们靠厕所最近!” “凭啥啊!厕所那边不是还有寝吗?”三个北方人义愤填膺。 “那边三个寝是大三的,你们去看吧,全跑了,人都没两个!” “擦,老贼!”桑立伟骂了一句。 从修杰和熊海也脸色难看。 厕所他们去上过,是旱厕,自然降解那种,上学期期末就没打扫,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光冲水还好不好使。 大家都看着陈学兵。 陈学兵起身,去厕所看了一眼。 回来以后,看着宿舍里的四人,犹豫道: “我要说我下午有点事,打扫不了卫生…” 四人集体摇头:“啥事我们都等你回来!” 陈学兵叹了口气,朝组织开会的302走去。 没一会儿,302响起一阵欢呼,还有人拍巴掌。 306的听到声音急匆匆跑过去,一进门,陈学兵坐在床边,一群人把他围着,及其兴奋。 “咋了咋了?” “陈总,谈好了?” 陈学兵笑着转头:“一会我去买条增压水管,从洗漱间接到厕所,厕所一会咱们一起打扫,晚上我请客咱们组织个夜宵,咱们旅管一班和二班的互相认识认识。” 三楼总共20个寝,从楼梯上来分两头,左边是301到310,右边是311到320。 301到307都是大一旅管系一班和二班的,楼梯口那边的311到320还有三班四班和其他系的,陈学兵就没打算请了,人太多,一般的店也坐不下。 “卧槽!” 306的终于知道大家为啥这么兴奋了。 这是要搞联谊啊! 刚他们还在谈论班上和系里会不会有漂亮女生,好不好搭讪之类,这下有人组织夜宵,大家坐一起,不就能聊上了吗? 直击核心需求啊! 人家请客,顶多请一个寝。 一个班就三十来个人,俩班接近七十,一开口就请七十个人吃夜宵。 大佬就是大佬! “陈老爷霸气!” 熊海喊了一声,其他寝的也跟着喊了起来。 “陈老爷霸气!!” 陈学兵拍拍腿站了起来。 “钱我出,不过一会你们得主动跟两个班的导员谈谈,还有,如果要喝酒,各班得有人负责大家的安全。” 这话一出。 “陈老爷,咱们一班你负责呗!咱们挺你当班长!” “对啊!” 大部分人对陈学兵这种舍得出钱组织聚会的大款当班长都没啥意见,当然,也有两个有点想法的,有些闷闷不开口。 陈学兵却立马摇头:“别,我不当班长,你们组织能力这么强,自己派代表跟导员沟通,我负责买水管,然后出去给你们找个能拼桌的地方,打扫楼层卫生我就不参加了啊!” 陈学兵一句话把自己摘出来了。 大家这下都爽快了。 “没,没,没问题啊!” “刘明,你特么再学范伟,迟早变真结巴!” “我也会!打…打…打劫!ic,ip,iq卡,通…通通告诉我密码!” “哈哈哈…” 每个寝都不缺一个谐星。 …… 陈学兵在校门口买了条长水管和接口,便出校去了公司。 一下午都很忙。 正逢周一,纽约45正在调整买进策略。 陈学兵最近跟徐进和刘增铖两位高手学了不少。 之前他做的是“一篮子股票”,个人化的短期炒股模式,俩人都承认他的选股很强,但40支自选股里也有强弱周期,不能以搬砖式操作,按照简单的价格低位来选择买进。 这四十支自选股里,有的单股涉及好几种板块,占比有轻有重,徐进带着他培养的一部分交易员徒弟把各个股票所属板块和权重比例逐一划分,按照板块强弱周期来分期低位进仓,策略根据近期大的政策和行业消息更换。 另一部分交易员,则跟着刘增铖,负责在日内交易上占便宜。 工作的同时,也在往不同的方向培养人才。 俩人的工作合起来,就是纽约45办公室的阿尔法(α)收益,即战胜市场平均水平之外获得的收益,比的是对个股的判断和操作能力。 另外,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给陈学兵也安排了工作:每月给他们调整一次自选股,给他们更大的选择空间,还要把握大盘趋势,定下“重仓”或“轻仓”。 陈学兵做的,就是大盘上涨带来的收益,算是贝塔(β)收益。 国外基金业有句话:阿尔法很贵,贝塔很便宜。 投资者选择基金时,也更看重阿尔法收益。 但徐进和刘增铖从8月初来到这里开始,跟着陈总的指示做增减仓位,才渐渐明白陈总对贝塔的把控有多么精准。 大盘红了我都在,大盘绿了我离场。 而且他那些选股,大半都跑得特别稳健,时不时还要大涨一波,而且都是大容量股,进出也安全。 这还能叫贝塔? 这不who’s your daddy吗? 跟着陈总判断的大盘趋势做股票,简直感觉如虎添翼。 ——准确地说,陈总才是虎,他们是翼。 宝钢权证之后,洪永强投入800万,于春尹400万,陈学兵1700万,他们俩分红留置的100万,总共3000万资金,现在已经变成了3190万。 近期收益平均下来,真的做到了陈学兵所说的“每天一个百分点”。 俩人开始找到了复利的爽点,并且对这种不败的感觉有点迷恋了。 另外,洪永强最近来的频率很高,每次都带着不同的朋友来观看他们的操作和收益率,一阵惊叹而后离去。 洪永强说,有意向的资金至少有了五千万,第一支私募基金应该很快就能启动了。 陈学兵却还想再等等。 不够,一亿还不够,他想玩大点。 另外,深圳的临时厂房也投入了使用,现在正在调试设备,培训人员,齐光明每天都要打电话跟陈学兵汇报。 陈学兵对工厂的指示颇多,在招聘和培养技术人才方面不断强调,却对销售这块极少问到。 月初卢一文主动打电话来,说支付宝账上已经攒了50多万盈余,霍小文那边也有62万多盈利在他手上,问陈学兵要不要取走。 陈学兵让卢一文先留着。 权证结余的2107万,他取了407万出来,买完车,给了梁晖300万安排新开工的三标工地。 身上剩下三十多万,完全够了。 另外芙蓉村工地那边结算完成还有一百万左右的投资和盈余会退出来,共和村公路修完,他清账以后也能拿到一百万。 工程上他有500万投资,纽约45和深圳,他有2000万。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资金规模和盈利能力,注册个集团都够了。 只是人才还不够,摊子太集中,小作坊性质太强了。 等私募基金迈上正轨,他也该把手里的钱和人都归拢归拢,招募管理团队,搞正规化运营了。 一个月。 陈学兵给自己定下了界限。 …… 晚上,八点半。 饭醉同伙烧烤店门口。 陈学兵抬手招了招。 “这儿!” 迎面而来的人群有人喊了起来。 “陈老爷!我们一班导员也来了!” “陈学兵?” 一个二十几岁,打扮明显成熟一些的女人走近了开口。 妆容挺精致,身上的长裙修身且得体,不失为一个美女。 陈学兵没想到一班的导员是个女的,笑如春风,迎过去握手。 “辅导员,贵姓?” “我叫徐安。” “安姐,你好!快坐!” 大学辅导员和高中班主任不一样,除了管理班级,大都有别的工作要干,在班级管理这方面大多时候处于一个服务的角色,而不是教导,很多工作还是需要同学们配合的。 这种大聚会难得一见,有的班从入学到毕业都聚不了这么一回,大一懵懂时难,等大二大三有了各自的小圈子,就更难了,到了大四,连导员想见谁都不一定见得到。 大家又强烈要求,徐安也不好拒绝,跟二班导员商量了一下,由她出面看着点,免得入学第一天就出事情。 毕竟明天还得军训呢。 她跟陈学兵握了握手,发现这个男生身上散发着一股自信。 陈学兵最帅的地方,不是脸,是眼神。 有事业,懂人生的男人,经过时间打磨的步态和一语一笑的气度,不是二十岁不到的小男生该有的。 也正是这种气度,陈学兵至今见过的那些手下都没有觉得他年轻,自一见面,便嗅到了那一丝沉稳。 有的男人三四十岁才会有,有的一辈子都不会有。 这种感觉,有点阅历的女人更懂欣赏。 陈学兵仅是握手到松手的一个分寸,就把她帅到了。 “他们怎么叫你陈老爷?”徐安饶有些兴致,笑着问道。 “无所谓了,总比少爷好听点,安姐你坐中间吧。” 陈学兵抬手引了引,指着里面十来张桌子拼成的大横桌。 徐安这才发现店里一个人都没有,正好有客人来点烧烤,老板回了一句“今天不做堂食”。 他包场了。 徐安意识到这一点,看着大大的门店,确定这是个有实力的同学,有些心安地走到里面坐下。 其他的男男女女,带着几分不知道如何盛放的羞涩走来,已经熟稔一些的室友则在一起叽叽喳喳。 听闻大学是爱情的自由之地,第一次聚会,一些人带着几分幻想。 当然,更多的是高中生遗留心态导致的好奇。 这种一个人请客的场景,辅导员居然同意了! 这么多人聚餐,大家不应该平等互爱,aa制吗? 大家进店的时候,都在打量陈学兵。 陈学兵招呼着同学们落座,等大部队进了店里,大致点了下人头,有五十几个,便走到徐导员对面坐下。 “安姐,好像还有十几个人没来,我们再等等还是先上点菜?” 立马有人举手。 “我们寝有两个女生不舒服!她们不来!” “我们寝有个和爸妈出去吃饭了!” 也有告小状的。 “我们寝也有一个不来!游戏打帮战去了!” “哈哈,我们301的刘阳也跑网吧去了!” 徐安见状,道:“两个班能来这么多人也差不多了,咱们边吃边等吧,10点半之前要回寝。” 陈学兵点点头:“老板,上菜!” “来喽!有几条鱼不辣的,放哪边?” “均匀放吧。” 说是烧烤,跟饭店上菜差不多,这店大,三个服务员,已经准备好的烤鱼,肉串,齐齐整整的端上来码到桌上,有辣的和不辣的,有种被安排好的细致。 同学们都有点不好意思动筷,怕破坏了这份细致。 直到陈学兵喊了一声“抱几箱啤酒来”,气氛才完全打开。 “别绷着啊,谁先抬一杯?” 陈学兵一声喊,立马起来一个。 “来来来,我们山东的先来,敬导员一杯!” 山东组夸夸站起来三个,率先打开局面。 四人抬着杯子,眼神一交换,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屑一顾,然后集体低头,全部换了瓶子,仰头就开始闷。 南方小土豆们都惊呆了。 半晌,仨人瓶子往桌上一顿,露出骄傲的笑容。 掌声铺天盖地。 “好!!” “咱们东三省的能怂吗?” “不能!” … 有山东人的地方,根本吃不饱。 都没有敬酒词,上来把地域战争一拉开,马上就有了争锋之意。 连个菜都没吃,上来就开喝。 当然,也有鸡贼的,把塑料杯捏手里,专心瞭望桌上的女生。 气氛起来了,塑料杯要是放桌上,就有人给你倒,拿在手里捏紧点,一杯就倒不了多少,一晚上能喝好几杯。 陈学兵却捏不了一点,他是请客的,来敬酒的太多了。 “来,陈老爷,敬你一个!” 陈学兵刚喝一杯。 “陈学兵,你多大?” “十九。” “那你是我哥!兵哥,咱们喝一个,我叫王树虎!河北唐山的!” 几杯下去,重庆的母老虎终于有人出战了。 一个身材微胖的女生端着杯子站起来喊。 “重庆的兄弟伙,站起来!喝一个!” 陈学兵无奈站起来,抬起杯子,顺道发了个言:“重庆这地方山美水美,人也爽快,讲的是袍哥文化,袍,是与子同袍之义,表示是同一袍色之哥弟,另一说是袍与胞谐音,表示有如同胞之哥弟,咱们是同学,社会上的话不讲,但大家来了这里,共读一校,一院,一系,就是兄弟姊妹,我代表家乡欢迎你们,希望大家大学四年,能喜欢上这个地方!” 豪爽的发言,顿时满堂彩。 “好!!” “兵哥,敬你一个!” 陈学兵此时此刻身上若有光芒,大家干了一杯之后,单独敬酒的接踵而至。 本地代表不能输了范啊。 十来分钟,喝了不下三瓶。 还好他酒量是初中就开始练的,社会上的朋友开酒吧什么的,一喝十多个小时,到了天亮每人脚下踩个三四箱也是有过几回的。 这个年代,正是他酒力的顶峰。 不过这是急酒,他喝不下了,便端着杯子到门口透气。 还是有人追过来了。 “陈学兵,敬你一杯?” 陈学兵回头一看,是个女生。 这女生他早注意到了,一个桌上很亮眼的存在。 来的五十几个人,旅管系女生比例也不低,但美女真不多。 不是长得不好看,或是身材不好。 只是人靠衣装,这年头的大学新生打扮太简陋了。 牛仔裤搭t恤的就占一大半,还不是那种修身的版型,有的也打扮了,还化了妆,但风格方面一言难尽,受非主流文化影响太深,一下让他想起了大头贴的年代。 但这个女生挺不一样,五官清秀精致,化了淡妆,白色防晒衬衫,里面一条黑色长裙,小白鞋,秀发及肩。 显瘦,简单,有种恹恹的单薄,好像风一吹她就会抱住臂膀感受到凉意。 会让男人有保护欲。 但此刻她眼神直直的,会上陈学兵时没躲闪,竟带着一点主动。 陈学兵刚要摆手不想喝,这女孩抬杯一饮而尽,但酒量也一般,杯子都放了,嘴里还包着最后一口酒慢慢咽下。 吞完,对着他扬了扬杯子,秀气的眉黛也随着扬了扬,盯着他的杯子。 “程丹婷,我们一个班的。” 陈学兵心声一掠而过。 “挺自信啊,好像觉得自己不会被拒绝。” 这就只是一个判断,不代表好恶,不过他并不会为了别人为难自己。 他抬起杯子只喝了半杯,作为难色。 “不好意思,真喝不下了,再喝喷了不好看。” 程丹婷的脸上扬起梨涡:“没关系,你欠我半杯呗。” “行。”陈学兵笑了一声,眼看她没有走的意思,问道:“有何贵干?” “嗯…你选不选班干部啊?能不能选我当班长?” ———— (各位大佬不好意思,最近白天太忙了,静不下心,都是半夜写,更新时间不太固定,不过更新量会大一点) (这是昨天的章节哈) (本章完) 第124章 陈学兵到底有多少钱? 第124章 陈学兵到底有多少钱? 陈学兵干脆地摇了摇头。 “我不竞选班长,这件事你应该去找导员。” 程丹婷淡淡的唇色抿了抿。 “我知道,你要是选的话我就没希望了,但是我自己竞选…可能也没太多机会,胡莉也要选班长,她…人缘挺好的,有两个寝室的女生都答应支持她。” 她说着,看了看里面一个众星捧月般的女生。 陈学兵不用看,听到胡莉这个名字就有了印象,刚才那个女生才来敬过他酒,穿着一身的品牌logo,长相只能算姣好,但酒量和接话的能力很强,还当着大家面说下次聚会她来请。 恐怕不是人缘好,是家境好才对。 这个程丹婷还挺会找人,以现在的情况,好像也只有自己能帮她。 不过陈学兵对这事不太感兴趣。 “竞选不了班长就竞选团支书呗,选班委不就是为了入党,奖学金,优秀学生评选,这两个职位含金量都差不多。” 来读大学前他还是做了不少功课的,一些班委,学生会之类的职位和好处他都有了解。 程丹婷听到这话,却有些猜测地看着他: “你说不想竞选班长,是想竞选团支书?方禹要竞选团支书,他高中就入了党,现在是我们班唯一的预备党员,今年就是正式党员了,以后还有资格竞选院里的团委书记,这个位置别说我了,连你去都竞争不到的。” 陈学兵的嘴角微微一抖。 什么叫连我都竞争不到? 话说以他的家庭背景,满了18岁要入党,也不是很难的好不好? 不过一般的家庭想让孩子在大学前入党,确实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小小一个三十几人的班,富婆,高中党员…刘康没说错,这一届里,确实是卧虎藏龙啊。 眼前这个程丹婷,心思也不简单。 他挑了挑眉,笑道:“才一天时间,情报搞得挺齐嘛。” “哪里才一天,报名前天就开始了,你是今天才来吧?我们班现在有qq群,要不要加你?” 程丹婷轻笑,两颊泛起梨涡。 qq… 陈学兵不是没尝试登录过,后世用的qq号是9位数的,如今还没申请,不过他有个特别古早的qq号,1开头的,8位数,重生后他找加了qq好友的卢一文要了那个号码,但他绞尽脑汁也没想起那个号的密码,登陆失败n次之后,他就放弃了。 后来重新申请了一个,第一个好友是辛梦真,到现在也只加了几个人,没事基本不登。 程丹婷见他沉吟不说话,咬了咬唇,道:“帮帮忙,请你吃饭,行吗?” 陈学兵正想到辛梦真,笑着摇了摇头:“我正请两个班吃饭,你觉得一顿饭对我有吸引力?” 美女他见得多了,以他的身价,想和他吃饭的美女一抓一大把,他甚至可以泡明星,但在他心里,只有前世入过他梦的辛梦真和杨青玥才有席位溢价。 程丹婷不知他有多富。 但她高中时便是校学生会会长,只需两句软话,便可在男生面前无往而不利,包括哪些大学的男生同学要竞选,和陈学兵中午宣称不竞选班长的消息,都是其他男生主动告诉她的。 陈学兵对她的态度却平淡无波,她知道,大学和高中确实不一样了,有很多她无法掌握的人和事。 “那…算了吧,叨扰了。”程丹婷并未表现出几分失落,冲着陈学兵露出一个歉意微笑。 程丹婷的态度让陈学兵略感舒适,不纠缠的美女就是好美女,他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半口啤酒喝完。 “别人我影响不了,不过我会投你一票。” “谢谢。” 程丹婷的梨涡再现,没等陈学兵,独自回到了店里。 陈学兵等了一会,回到桌上时,格外注意了一下程丹婷提到的胡莉和方禹。 胡莉他知道是谁,看起来性格挺直,喝酒的来者不拒,好像也挺招人喜欢,不过但凡是男生到她面前,不喝个三杯以上,根本不可能让她喝下完整的一杯。 方禹这个名字,他等了挺久才听到,竟然就坐在他对面,不断看着表,时不时跟导员徐安说两句话,没来找他喝过酒,甚至就没怎么喝过酒,也不怎么吃东西。 好像就是为了导员徐安而来的,其他人都不在他眼中。 刚才程丹婷说陈学兵竞争不了团支书,陈学兵心里多少有点玩味,有意向徐安道: “安姐,班上多久选团支书啊?” 徐安愣了一下,而后笑道: “班委选拔都在军训之后,以你的条件,可以竞选班长嘛,团支书竞选要求是团员,你是团员吗?” 陈学兵咧了咧嘴:“当然是了,我爸是公安,走的时候追授了二级英雄模范,还评了烈,高中本来有机会入党,当时不懂事,耽搁了。” 这话一出,周围都安静了。 本来笃定方禹担任团支书的徐安都惊了:“你是…烈士子女?” “英模,98年洪水,英雄太多,烈士名额紧张,没评上。” 陈学兵笑了笑,确定这导员有点马虎,到现在竟然没有细看过全班同学的档案资料。 他爹99年走的,不过烈士评定不是短时间的事情,许多98年牺牲的英雄都拖到了99年评定追授,名额确实紧张,他爹单位想给他爹报一级英模,可那年一级英模更少,全国就几个人,只能报了二级英模。 后来单位的人都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家,于是有了那个违建的小卖部。 气氛有点凝固,刚才还说陈学兵选不上团支书的程丹婷眼睛微微睁大。 大家都以为陈学兵他家里是富豪阶层。 没想到,是英雄后代啊! 徐安都有点坐立不安,第一反应是看着桌上的丰盛夜宵。 “你家…你妈妈是做生意的?” 陈学兵摇摇头:“个体户,我自己创业。” “哎呀,那怎么能让你请客!”徐安赶紧站了起来,要去老板那里结账,生怕今天这桌吃的是英雄的抚恤金。 陈学兵笑了:“安姐,我妈是个体户,又不代表我是个体户,我都说了,我自己创业,做了几家公司,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你自己创业。”徐安呆在那里,认真打量着陈学兵,重新思考着这五个字的分量。 包括在场的同学们都煞是安静,刚才大家都在相互打听今天请客的“陈老爷”外号的由来,听说了那辆奥迪车,听说人家随手给全寝室发了200多块一包的烟,听306的说他不是“少爷”,是“老爷”,自己创业。 没几个人信。 还有不少人窃窃私语,讨论陈学兵和富婆胡莉谁家里有钱,胡莉来的时候也给女生寝室带了许多进口水果和零食,而且还有人帮她拎包到寝室,听说是她爸的秘书,她没开车肯定是因为家里是上海的,太远,而陈学兵有车是因为家里近,用家里的车方便,把俩人划为了同类,进行了一番“吃穿用度”的全面对比。 这种八卦,是一种“我有一个朋友”或“我有一个同学”之类的精彩话题,把俩人家里情况闹清楚了,出去跟人牛而逼之的时候就能讲得更加身临其境,更加与有荣焉。 但现在一切的猜测都打破了。 又没完全破。 因为陈学兵自己创业,那就更加神秘了。 所有人此刻心里都有同一个问题:陈学兵到底有多少钱? 胡莉这种二代的话题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陈学兵这个话题好像更小众,更牛逼。 徐安慢慢冷静坐了下来。 主要是今天晚上这顿夜宵价格肯定不菲,她随身带的几百元现金,根本不够付。 她见陈学兵一脸淡定,心里也十分好奇。 “你…高中生创业?做的什么公司啊?” 这问题问出来,其他人纷纷接话,问得更加直接。 “对啊,兵哥!听说你车子都好几十万呢!你创的啥业啊?这么挣钱?跟我们讲讲呗!” 陈学兵呵呵一笑,并不解释,抬起杯子笑道: “做得挺杂的,以后慢慢聊,老讨论我干什么?喝酒喝酒。” 他要的就是话题,有话题才有热议,才有知名度,什么都告诉他们了,这个话题还有什么热度? 这个即将升格的学校,有钱人肯定不少。今天看到的人文院那个法拉利车主,包括这个班的胡莉,肯定都是不缺钱的主。 旅管系,人文学院,在这学校还不是什么排名前列的院系呢,整个学校得有多少家里有钱的? 他凭啥出头? 拿钱来砸一个即将成为重点的大学,他暂时还没这个资格,也不太想干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事。 要当领军人,达到和整个学校深度合作的目的,【富一代】才是属于他的独立标签,否则他也不会重复强调自己创业的事情。 另外,程丹婷说那条团支书——院团委书记,乃至到校团委的路线,他还挺感兴趣。 …… 酒喝得半饱,10点半,大家聊得热情正酣,徐安都有点不好让大家按时回去,准备把时间放宽到11点,陈学兵却站起身准时提醒大家回校。 有人第一次这么无拘无束的喝酒,觉得这么早回去有些扫兴。 陈学兵笑着应允,等军训结束,旅管系只要成绩不丢人,可以再聚一次,由他来组织。 军训就九天,大家听到这话顿时兴高采烈,举杯感谢陈老爷。 胡莉嘟着嘴站起身来。 “不行!陈老爷,下次必须我来请!” 陈学兵笑着抬杯,敬了她一杯。 “那咱们就感谢胡小姐吧。” 大家哈哈大笑:“感谢胡小姐!” 气氛好得一匹,大家围着陈学兵和胡莉说话。 导员徐安对陈学兵这个控场能力极强的学生也十分满意,回去的路上跟他聊了一路。 预备团支书方禹跟在后面,心里拔凉拔凉的。 …… 第二天早八点,全校新生在操场集合。 学校刘书记和唐校长一顿“铁骨迎蜕变,飒爽炫青春”为主题的讲话过后,机场拉来的驻扎解放军部队教官方队跑步进入操场。 “压饿一!” “压饿一!”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部队独特的洪亮口号响彻操场。 “立,定!” 随后是整齐划一的停步和靠脚声。 “啪,啪!”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掌声响起,逐至雷动。 还有掺杂着男生崇拜和女生兴奋的惊叹。 “好帅呀!!” “等我毕业了,我也去当兵!” “我也去!我要当那个喊口令的,当将军!” 陈学兵站在队列中,暗自咂了咂嘴。 这些小年轻,不知何为军旅。 他爹为了给他安排军旅这条后路,从六岁起每天早上六点多拉他起来跑步出操,一边训练一边跟他讲军旅故事。 军旅并不帅,80%都是狼狈。 从新兵时皑皑白雪中立正几个小时训练军姿冻得呲牙咧嘴,说到当了老兵炎炎酷暑下全副武装越野十几公里,单杠上吊出满手的血泡,自己用针扎破了,逐渐形成吊不怕的老茧。 跟得上,杨六郎,跟不上,恰米汤。 长的都是一样的手掌和脚板,不及格还好意思吃饭? 部队的规矩比社会更加严苛和现实,从来对满脑子幻想的人不屑一顾,只有舍得一身刮,学出一身本领的人才能获得真正的尊重。 获得了尊重,也不代表你就能当官,部队从来不缺少委屈,甚至是人手一份,但你不要觉得委屈,选择进部队,就要有甘当牛马和螺丝钉的心态。 即使当了官,也是螺丝钉,标号大一些而已。 那身威风凛凛的军装不是给你耍帅的,是万千军魂压迫其身,军人的荣誉扼杀一切军装下的不正当想法,把所有军人的行为统一。 “哭,你都得笑着哭!” 这是他爹时常训他的一句话。 他上了高中就没有每天坚持力量训练了,顶多就是打打拳,跑跑步,但直至现在,手心和虎口乃至脚底的皮肤仍比普通人要厚两层。 他没当过兵,却已经是一个退伍兵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部队班长只有一个,且又红又专,所以他这个兵还算是磨练得比较优秀的那一类。 “各连队,跑步带开!” 一个二级士官跑到他们队列面前。 “第七连!跑步,走!” …… 整个操场,一上午都在练军姿,单个军人徒手队列动作的第一步,立正,就是立规矩。 陈学兵练得跟大家一起大骂。 但他是心里骂,一声“报告”也没喊,也没问过一句“为什么”。 徐安默默看了两节课,有点顶不住晒。 她觉得陈学兵站得最有样,没挨教官批评,而且她知道陈学兵有手机,于是操课休息时间来把陈学兵拉到一边,交代他每节课前清点人数,然后给他留了个名册和电话号码,让他发现缺旷的情况赶紧给她打电话,确保人员在位。 这其实干的是班长的活了。 陈学兵当然是同意了,能有个正经理由用电话,他也好处理事情。 徐安也专门在队列前讲了这件事,让大家有什么事找陈学兵联系她。 结果第三节操课下,快站成傻逼的同学们把陈学兵围了一圈。 “陈老爷!我拉肚子!我想请假!” “陈老爷,你要为小民做主哇!我真不适合训练!” 陈学兵板着脸统统拒绝。 胡莉也围上来了。 “陈老爷!你是不是要选班长啊?” 陈学兵摇头:“不选。” 胡莉立马开心地道:“那你能不能帮我跟老徐请个假?” 陈学兵更干脆的摇头:“不行。” 胡莉嘴一嘟,拽着陈学兵就开始撒泼:“你占我一天便宜,连这点忙都不帮?我肚子不舒服!” 陈学兵胳膊一甩,战术后撤:“我占你什么便宜?” “他们叫你陈老爷!叫我胡小姐!都是你昨天带的!” 陈学兵闻言贱笑:“我俩也不同姓,那你喊我声干爹,把咱们关系坐实了,我指定帮你。” 胡莉疯了,追着陈学兵打,看得旁边的同学叹气。 “卧槽,小姐打老爷…大逆不道啊!” “你懂个屁,人家一个大院里的才能在一起玩!” 俩人跑到了一边,胡莉也追不上陈学兵,扶着膝盖,喘着气喊他站住。 陈学兵表情甚是轻松地笑。 “我看你身体好得很嘛,请什么假?再追,小心一会我让教官好好练你。” 胡莉眼看四下没人,竟也笑了起来:“那你当我哥,哥,我不要你帮忙请假了,帮我竞选班长,怎么样?” 陈学兵愣了愣神。 什么玩意儿? 这年头学校里就兴认哥认妹的,玩不了暧昧,就认妹妹,且以妹妹多为荣。 可那是中学啊! 他也从来不玩这种把戏。 他认真打量胡莉的眼神,发现对方也没有喜欢的意思,反倒有点研究他的意思。 “我不认妹妹,只认干女儿!” 陈学兵一阵恶寒,说罢快速逃走。 胡莉却紧追上来。 “我都喊了!不认不行!哥!” “哥你妹啊,别踏马瞎叫,非主流。” 正好第四节课哨响,陈学兵一路躲,胡莉却哥啊哥的跟着陈学兵回到了队列里。 “哥你别跑嘛,我不要你帮我竞选班长,行不行?” “哥,你跟我说说,你自己创业挣了多少钱?” 陈学兵板着脸回到自己位置,胡莉见人多,也不叫了。 但很多人都听到了。 队列里的方禹和程丹婷眼神都有些莫名。 这俩要是玩到一块,自己就没戏了。 (本章完) 第125章 贫僧也略懂拳脚 第125章 贫僧也略懂拳脚 中午吃饭,陈学兵找了个角落,边吃边打电话。 “除了迎合华强北的既得市场,咱们也要关注高端元器件的供应商,可以以公司的名义给他们发邮件,查看国外高端市场元器件的价目表,还有他们近半年到一年的交付能力。” “对,咱们的第一台手机,一定是要对标高端的,所有供应商要有名有姓,让消费者看到钱在哪里了,从低端到高端这条路很难走,原始基因必须要把握好。” “嗯,混用是原则,不能被卡了脖子。” 陈学兵说着,胡莉端着大铁盘子过来了。 他皱了下眉头,放下筷子,往后仰了仰,话声也小了一些。 “核心竞争力…我会给你的,你的工作就是把所有的配件市场给我打通,组装工人和流水线给我训练好,设备人才需要钱,我会让卢一文配合你,第一次生产,你只需要把拼装这件事做好,设计方面你不需要操心。” “美元?” 陈学兵陷入了沉吟。 要买外国元器件,没有美元还真不行。 像三星、索尼、英特尔这类在国内有分部的大型外企还好,一些小型厂商,还真不好联系。 人民币,出了国家不好使。 很多科技公司跑到美国上市融资,也是为了手里有全球通用的us dollar。 换作十年前,全国外汇储备只有几百亿美金,别说民营工厂,就是国营大厂要申请大笔外汇进口设备都要上下十几个领导签字,以年为单位的等待。 这十年,香港这个国际金融口岸回来了,wto也进了,外汇储备也翻了十倍,他近期看过的一个报道,储备量是7000亿美金。 不过要找外汇管理局报进口单换汇,首先要有一个合规大厂,他得先解决手机厂的一系列资质问题。 环环相扣啊。 “先做事,解决你要解决的问题,拿出方案,提出你需要我来解决的问题。” “就这样。” 挂了老齐的电话,陈学兵仍发了会呆。 人工生产流水线已经上马,搞了两款手机试水,两条70米的安装线,外加一个检验测试组,一天能出厂三十台顶天了。 这个产量其实算是理想了,试水期结束,工人招聘到位,场地里还能加两条线,可以同时组装四款手机,月产量至少可以达到1500台以上。 不过这只是组装线,而且现在月产1500台对他来说也并不多了,每台利润也就比其他工厂拿货多个小几百,每月四五十万毛利而已。 大多数时候还没法达到全产能,因为单款机器产量太高,卖不出去。 主要作用还是培养熟练工人。 至于元器件制造方面,除了注塑机能加工的壳具和支撑架,生产能力几乎为零。 精密电器的生产链条,真是越接触越恐怖,别说涉及电路的东西,仅仅一个盖板加工厂的投资就要大几百万甚至上千万,技术积累还要从零做起,陈学兵一开始其实也没多乐观,想的是走半自主路线,小半也行,但现在了解下来,信念已经完全崩塌。 国产配件和进口配件的各项参数,完全是天差地别。 想在短期内做一台高端手机,必须大量依靠进口。 前世他还嘲笑过柳买办,把一个上层鼎力支持的国产之光联想干成了组装厂,现在亲自上手才发现,搞纯组装是真他妈香啊。 只要把品牌效应打出来,买买买,装装装,贴贴贴,卖卖卖。 做国产替代,研发前途未卜,做出了东西还比别人落后,市场压根不买账。 科学没有大跃进,现在没技术也没人才,这不是光靠钱就能解决的,只能先做品牌了。 发展路径上,他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手机外型方面,先碰个瓷,把知名度搞出来。 陈学兵拿起筷子夹了两口饭,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胡莉。 “你干嘛?” 胡莉一笑。 “哥,你是做外贸的啊?” 陈学兵深吸一口气,有点服了:“嗯,人口贸易,主做亚洲到非洲,再来烦我,出了校门就让人把你绑到非洲去。” 胡莉一脸无所谓:“那你还不如找我爸要赎金呢。” 陈学兵瞥了她一眼:“找我到底干嘛?有屁就放,让我帮你选班干免谈。” “嘻——我现在已经找到比当班干更好玩的了,你到底干什么行业的?带我创业呗,我有钱。” 胡莉盯着他,一脸好奇样。 陈学兵停下筷子:“你有多少钱?” 胡莉很自信:“反正不少。” 陈学兵也很干脆:“没有三五百万就一边玩去。” 胡莉:…… “你把我绑了,找我爸要,应该能要到。” 陈学兵脸都挤一块了。 “滚滚滚。” 胡莉见陈学兵开口就三五百万,更有兴趣了:“我就想跟着你玩玩,我们班几个女生宿舍每天聊的东西太无趣了,你生意要是真不错,我叫我爸打钱。” “我生意不在学校,你玩不了,有钱我可以给你介绍投资渠道,但你也参与不了经营。” “反正我想跟你玩。” 富家千金的任性十分任性。 陈学兵有些认真道:“我不是挥金如土的富二代,你想要那种集体炫富的生活,我这儿你也体验不了。” “那太好了,我爸不让我跟傻子玩,我以前的朋友都可聪明了,跟他们一起玩,我也聪明。” 陈学兵无言以对。 他发现这个胡莉在社交方面还真有点优势,性格张扬大胆,又能顺坡下驴,只要能达成目的,说谎的时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昨天他还听到胡莉在桌上夸几个女生特别好看,以后大家要经常一起玩,说得那几个女生心怒放,贼拉喜欢她,结果今天就跟他说那些女生很无聊。 “随便你吧。” 陈学兵吃得快,几口扫完饭菜,抬起盘子就走。 胡莉立马端着盘子一边吃一边走。 “哥,你等等我啊!” …… 普通人一辈子大概都体会不到几次被人关注和主动接近的感觉。 优秀的人却注定不会孤独。 胡莉和陈学兵从未有过的争锋仅在大家嘴里讨论一晚上,便尘埃落定。 胡莉成了陈学兵的小跟班,她肯定是输了。 象牙塔里的孩童思维就是这么简单,什么事都得比出个谁更厉害,就跟“迪迦和泰罗”“狮子和老虎”“李逵和张飞”“暴龙兽和加鲁鲁兽”一般。 其实这些厉害的角色待在一起也大概率不会打架,有的不存在斗争的可能性,有的甚至还会合体进化,变得更厉害。 胡莉跟大家说她不想当班长了,要竞选组织委员,协助团支书工作。 谁是团支书,可想而知。 被男生私下评选投出的班程丹婷瞬间没了压力,她以为是陈学兵劝胡莉放弃了班长竞选,跑到陈学兵面前道谢,说要请他吃饭。 陈学兵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松垮迷彩服的程丹婷,笑着说有机会再说吧。 陈学兵打量她,只是觉得她迷彩服领得太大了。 程丹婷却从这眼神里看出了自己并不够漂亮的意思,低头看了看那身让她失去了所有光华的灰迷彩,咬了咬唇,说好,等军训结束。 从这天起,程丹婷没有找陈学兵说话,只是偶尔跟陈学兵正面遇上时,会下意识把塌塌的帽子扯一扯,或直接脱下来,整理头发。 她期待着军训快点结束。 程丹婷没了压力,方禹压力就大了。 陈学兵和胡莉“联合竞选”,胡莉开始在女生几个寝里安利陈学兵,同学们都高呼卧槽。 竞选还带副手! 这配方,怎么有点像西方大选? 程丹婷也开始跟几个关系较好的同学说她支持陈学兵当团支书。 这下,竞选班子算是彻底凑齐了。 班长一般担任团副支书,组织委员负责团的组织建设工作。 这事其实还得看导员徐安的意见,但徐安把组织军训的工作都交给了陈学兵,从上到下的全面优势已经一览无遗了。 让他彻底觉得挫败的,还是军训的第六天。 … “一,二,一!” “第三名,压着点步子!” “立,定!” “第二排,听口令,正步,走!” “立,定!” 陈学兵在队列前喊着口号,全班划为五排,在他的口令下一排一排来回踢正步。 这段时间他还挺积极的,与高中时完全不同,那时候他必须要先解决经济基础,而现在,事业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展,大多事情都可以通过电话解决,他开始尝试不急不躁地代入一个大学生的身份,了解那个22岁以后毕业,读书人的世界。 大学是他前世没有过的经历,重生体验到的每一分不同都弥足珍贵,也可视作他的二次成长。 所以他积极协助教官和导员工作,发挥所长,竞选班干,尝试以认真态度把每件事情干好。 他口号喊得不错,正步也踢得稳,没两天就被孙教官选出来带训。 孙教官和徐安坐在旁边台上看他们训练,时不时聊两句天,十分省心。 旁边班的刘教官见徐安来了,又笑嘻嘻晃荡着过来了。 刘教官是广电一班的教官,跟孙教官是同年兵,一见徐安便钟了情,军训头两天还假装过来跟孙教官聊天,后来只要看到徐安在场必过来搭讪,眼里火辣辣的情意都不背人了。 “哟,徐老师在呐?” 徐安淡淡点头,客气地道:“你好,教官。” 语气挺生疏的,刘教官自我介绍过他的名字叫刘承武,但徐安称呼还是不带姓,其实也把态度表达了。 刘承武搭不上话,只能看了看旁边的队列,跟孙教官聊起来。 “老孙,你这军训轻松得很嘛,我看你这几天都让学生带?这么搞,不行嘛。” 孙教官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闻言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指了指自己杯子。 “泡的胖大海,我嗓子痛!这个学生以前训练过,队列素质还可以,带得挺好的。” “啧啧啧,训练过咋了?我那班还有个武警退伍的二年兵,刚来的时候狂得很,说他是训练标兵,还想当什么副教官!哈哈,我跟他练了两招,现在已经服了,每天乖乖操练!” 刘承武说着拍了拍孙教官的肩膀: “话说我还真有点手痒,咱俩练练?” 一顿铺垫,就为了在徐安面前炫技,展露一下男人的魅力。 孙教官是养生型的,遭此挑衅,又有美女老师在场,有点无语。 “你想练,我把小江喊过来陪你练?” 小江是他带的兵,格斗高手,也来带军训了。 刘承武干不过小江,但他干得过师父。 他不屑地一笑,一跳起身,落地时来了个原地匍匐。 旁边旅管一班的几个学生“哇”地惊叹,正步停了下来,原来的队列都打乱了。 刘承武起身拍拍手,对着孙教官昂了昂下巴,略微得意:“跃起前扑,好久没练了吧?给你们班学生表演一个?” 孙教官睖了他一眼,没接话。 旁边的同学们却兴奋起来了,别人家的教官看着壮壮的,咱们班的教官为啥胖胖的? “孙教官,你也来一个啊!” “孙教官,来一个!孙教官,来一个!” 孙教官有点尴尬,他以前也不是不行,但发福了搞这些危险动作多少有点力不从心。 起哄声渐起。 徐安心里哪里不晓得情况?赶紧站起来抬手压了压,但是没管用。 一直站在旁边的陈学兵终于开口了,吼了一声: “好好训练!有什么好看的?!” 一声下去,安静了不少,但讨论孙教官的窃窃私语仍然没停。 陈学兵瞟了一眼跑到他们队列前耍威风的刘教官,身体轻跳了两下,热了热身子。 几秒后,猛地发力,原地跳起! 一个蹬腿,整个身体后倒,两腿张开,侧身直接砸在地上! 跃起侧倒,九十年代就因为危险而取消了的武警倒功,陈学兵却做得十分标准。 明显比刚才那个前扑震撼得多。 “喔!!” 大家惊得集体叹声,附近几个连队的眼神全被吸引过来了。 陈学兵起身拍了拍手,笑了一声。 紧接着,第二个跳起。 跃起前扑! 落地时,双手稳稳撑在地上,俯卧撑式的悬停。 “喔!!” 这次的声音中间还夹杂了点带星号的国叹。 陈学兵起身,再次活动了一下。 大家意识到了,事还没完! 果然,他忽地往前紧跑两步,整个身子往前一翻! 空翻,前背摔! 大家还没来得及喊,陈学兵双腿立起往下一打,整个身子直接从地上弹起来,稳稳站立。 “哇——” “太帅了!!” 女生都疯了。 人怎么可以这么深藏不露! 后面这两个动作,不仅近处的看清楚了,远处的也一样。 操场上喔了喔的声音越来越大。 陈学兵却板着脸又吼了一声:“就这几个倒功,看完了吧?继续训练!” 远处还在讨论不休,但旅管一班这次彻底安静了。 陈学兵也没请示孙教官,亦没挑衅刘教官,便又带着队伍继续踢正步。 但这份挑衅,刘教官已经深深感觉到了。 台上的三个人陷入寂静。 孙教官心里边也带点震撼,不过他的第一反应是朝着刘承武笑了笑,指着陈学兵的背影。 “人家整完了,跃起侧倒,前背摔,你整一个?” 刘承武无言以对。 跃起侧倒他能整,前背摔他真整不了,老武警的动作特别狠,这招他没练过,控制不好就是头着地,背摔在地上砸到脊椎也是十分危险的,搞不好爬都爬不起来,更别说像刚才那样潇洒的弹起来了。 徐安见他沉默呆滞,不知怎的,扑地笑了一声。 刘承武羞愧地走了。 孙教官看着陈学兵,满意地咂咂嘴儿:“这小子确实练过,狠活啊,徐老师,他家里是部队的?” “呃…不知道,他爸爸是公安,英模。” “哦…”孙教官眼神变了:“怪不得,好多公安都是部队转业的,把孩子练成这样,可敬可敬。” 徐安闻言也陷入了呆滞。 好像…还不止这样。 …… 风波,渐渐发酵。 陈老爷的名声如同奔雷,重重响了一下以后慢慢荡开。 下午,孙教官把他的徒弟小江拉来,在人文院的十几个连队搞了个擂台赛,让那些自认为身怀绝技的同学前来挑战。 操场一角,围成了一个大圈。 小江是真精英,先上去的几个,两回合就被干趴了,包括刘教官班上那个退伍兵,几招就被十字锁压在地上不能动弹。 孙教官本来就是冲着陈学兵来的,见陈学兵站在一旁看,笑呵呵让他上。 人群一下就沸腾了,这几天陈学兵的名声在人文院乱飞,大家只知有个有钱的陈老爷,结果今早陈老爷突然变身兵王,一个个都好奇惨了。 纷纷给陈学兵加油。 “陈老爷,干他!” 习武的人,没有不好胜的。 陈学兵本来准备在大学好好陶冶情操,克制一下,少动手。 结果自己班的教官让他上。 那就上吧。 一上场,许多人才晓得为什么有人喜欢看高手格斗。 小江擅长拳脚,起步一个飞踹如同电影,俩人没接近之前,几个摆拳,打得陈学兵只能抬臂防御。 结果俩人一接近,陈学兵撩起他腰就是一个过肩摔,瞬间给他摔倒在地。 动作干脆利落,极具观赏性。 人群又沸腾了,孙教官笑了,已经想好回去怎么教训小江不要轻敌了。 小江这下也小心了,左腾右挪,不跟陈学兵贴身。 陈学兵被抽了好几脚,打出了火气,硬扛一拳冲近了小江,夹着他脖子就给他甩到了地上,接着快速翻身搂住小江的上半身,一个霸王巨鼎,直起身来。 小江是跟着陈学兵起身的动作飞起来的。 小江只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压根动弹不了,就这么被凌空倒举起来。 别说学生,教官都看呆了。 这…什么怪物?断头台? 站立断头台啊! 要是顺势往下一砸,脖子都断了! 还好陈学兵也没准备砸,只是架着小江,大声问他服不服。 小江心里mmp,他哪说得出话? 几个教官眼看小江被架住锁喉,连连拍陈学兵的大腿,气都喘不过来了,才赶紧一起上,才把小江从陈学兵手里救出来。 这一下,是所有人的悻悻。 擂台当场就宣布解散了。 人文院炸了。 (本章完) 第126章 Passion! 第126章 passion! 人文院出了个格斗大佬。 把教官都给玩了。 还是站着玩的。 人都给抡起来了,抓在手里跟金箍棒似的耍。 越传越离谱。 这一波情报传播范围很大,传出了大一之外,主要征服对象是男生,那种霸王般的绝对的力量感,在场亲见的男生都传得唾沫横飞。 女生其实对这种传说中的猛男不太感冒,听到打斗过程都有点皱眉头。 噫—— 卡着脖子往下砸,多暴力,多危险啊! 啧啧啧啧啧… 不过陈学兵还有另外一个她们感兴趣的“陈老爷”版本。 他创业,还很有钱? 长得不壮,还挺帅的? 之前的暴力变成了——这个男人,太让人有安全感了吧! 什么唐僧肉啊! 我要去瞧瞧,哪里来的风骚小学弟! 我想摸着他的腹肌睡觉! 陈学兵战斗结束的第二天上午,就有人在操场边上对着旅管一班的位置指指点点了。 “哥,有人在看你耶,好多学姐,你要被泡了。”胡莉站着军姿小声蛐蛐。 陈学兵走过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站好!” 胡莉嗷的一声,反手打了陈学兵一下。 “你轻点!” “陈老爷,她再说话,给她一个断头台!” 306的熊海见胡莉先开口,见缝插针地笑了起来。 旁边的女同学纷纷开口。 “胡莉这么可爱,人家陈老爷才舍不得呢!” “陈学兵,是真的!昨天我们在胡莉电脑上逛贴吧,有学姐说要给你表白耶,还说你是唐僧肉。” 最近胡莉和陈学兵关系近了不少,胡莉古灵精怪的性格确实给他带来不少欢乐,陈学兵虽仍经常对她板着脸,但对她的容忍度已经高了许多。 大家其实都挺羡慕俩人关系的。 胡莉多可爱啊!人缘又好,有这样的妹妹,不得幸福死了! 陈学兵虽然各方面能力都强,但太严肃了,大家都挺喜欢看胡莉动不动逗陈学兵两句。 其实陈学兵性格也没这么严肃,只是孙教官挺“器重”他,老让他带队,结训汇演还让他当举旗的排头兵,他挺想把这事办好的,现在旅管一班表现不错,汇演有机会露露脸。 而且听说结训的时候学校正副校长都要来,还要给优秀连队颁奖,如果班级表现好,他还能代表班级上台,跟当初桥梁工地见到的梁副校长搭两句话。 上回梁乃兴和顾安邦饭都没吃就走了,他连个联系方式都没要到。 来了大学才知道,这么大个学校,要见校领导一面比想象中还难。 他手里缺建筑方面的人才,没有充足的人才干不了大活,有心跟校方建立人才方面的合作。 不止是校园招聘毕业生那种合作,愿意打工的毕业生多的是,他要的是跟学校几个重点工程实验室合作,瞄准成熟的高端人才。 不过目前他手里的项目还太小,施工工艺也比较简单,他所想的全面合作方案已经有了初步构思,但需要靠庞大的项目群规模作为支撑,否则以现在的企校合作环境,根本没法把学校的上级单位拉进来,谈一个具有开创性的条件。 这事关系到他在建筑领域的扩张,现在他不能贸然开口,只能先找机会接触一下个别领导,把关系搞熟再说。 陈学兵想着,咳了一声。 “队列里少废话,什么唐僧孙悟空的,贫僧是法海,从来不讲佛法,拳脚倒是略懂。” 等队列安静了一些,他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帽子,看着下面衣服略带松垮的伪军们,继续道: “青春短暂,所有经历都很珍贵,你们没有当兵,没考军校,所以,军旅和你们大概无缘了,能这么放肆大喊口号,踢着你们口中傻乎乎的正步从学校操场穿行而过,还能赢得掌声的事情,就这么一次了,这身军装其实很好看,很多人想穿都穿不上,把你们身上的军装穿整齐了,步伐走整齐了,军人的荣誉,咱们也拿一回,好不好?” 陈学兵这番话,带着七分真感情。 两世为人,他都选择错过他爹为他安排的那个军旅的岔路口,他爹说过的故事里的那些温度,他可能没机会去体会了。 这番话,也让大家都纷纷整理起自己的衣服,帽子,腰带。 如今没有大学生军官政策,毕业以后即使选择当兵,也只能当个大头兵,绝大多数人是不愿意去的。 可想到从小到大听过的那些解放军的故事,谁没一时半刻的想过穿上军装,戴上军帽?再想到自己真的穿不上军装了,还是有些遗憾。 身上这身让他们新鲜了半天便倍感嫌弃的军装,好像珍贵起来。 一直低着头程丹婷也把下巴昂起一些,将头上的帽徽正了正。 但对这番话最感慨的,不是队列里的同学,也不是陈学兵。 孙教官长叹一口气,从台边站了起来,走到队列前。 “我来吧。” 陈学兵竟从孙教官的眼里看到一丝泪光,立即抬手敬礼,跑回了队列里。 孙教官也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而后对着旅管一班敬了个礼。 “我…” 一开口,话声竟然颤抖了。 “我今年要退伍了。” “给同学们道个歉,我今年没能继续留在部队,面临退伍,这段时间心情很不好,没有好好完成对你们的带训任务,站好我的最后一班岗。” “我…非常珍惜这身军装,像命一样珍惜!” “陈学兵同学刚才的话提醒了我,身穿军装一天,就要负起军人的责任!现在开始,我好好带你们训练!” “希望你们也能对得起这身军装!结训会操,拿出你们最好的姿态,赢得荣誉,好不好!” 短暂的沉默,所有人大喊。 “好!” “好!” “开始训练!” 孙教官最后一句话又再哽咽,想起了带过的每一个兵,每一次训练,略微发胖的身子站得笔直。 短短几句话,大家眼眶都红了。 大学生超强的的共情能力对接上了最具震撼力的军旅魂,所有人站在队列里,都感觉自己身上在燃烧。 接下来的两天,孙教官训练十分攒劲,口号是附近几个连队教官里最洪亮的。 旅管一班的心里只有一个词。 passion!! …… “明德行远!交通天下!” 9月12号上午,开学典礼暨军训总结表彰大会。 一支支队列方阵喊着响亮的校训走过主席台。 他们和真正的军人还差了很多意思,但只要有那么一两分,都足够热血了。 台上的领导们都颇为满意。 谁不想当将军? 校领导也想当啊。 这一刻,他们就是师长、副师长! 会操还没有十分钟,天忽然下雨,越下越大,领导们小声商量了一番,集体站了起来,站着检阅部队。 学生们更加激情澎湃。 旅管一班在孙教官的带领下,脚步异常有力,经过主席台前时,把刷刷的雨声都压了下去。 “明德行远,交通天下!” 口号震天响,喊了三遍,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英雄。 若是平时,领导们会微微点头,说这队伍不错。 但此刻所有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台上没人说话,领导们也在从这喊声中攫取一丝暖意。 这支队伍很有气势,让台上的领导很温暖,印象也很深刻。 会操结束,雨已经小了。 操场上演奏了一遍国歌,领导宣布先进营和十二个优秀连队。 “二团,二营!土木工程学院,交通土建工程系!” 先进营给了王牌学院。 优秀连队:交通运输学院,河海学院、信息工程学院、船运与船舶工程学院、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经管学院、机电与车辆工程学院… 雨露均沾。 一个个念下来时,人文学院的迟迟听不到自己学院的名字,都有点忿忿不平。 妈的,人文院真是后妈养的啊? 陈学兵却听得吞口水。 这就是交通大学啊!这就叫土木摇篮!各种工程学院都有,太特么齐活了! 念到第十一个,才到了人文学院,排在后面的也就艺术设计学院了。 “人文学院,旅游管理系,一班!” “耶!!” 旅管一班一阵欢呼。 陈学兵也露出了笑容,跑步上台领奖。 锦旗都一样,台上六个领导,12面锦旗发两轮,陈学兵有意排在第二轮,对着梁乃兴的位置过去。 上台,走到低头拿锦旗的梁乃兴面前时,陈学兵对着他笑了笑:“梁校长!又见面了!” 梁乃兴愣了愣,仔细打量了他两秒。 俩人上次见面也才半个月,不至于忘记,但穿着迷彩服形象差距实在太大,他完全没认出陈学兵。 “你是…” 陈学兵整理了一下帽子。 “乌江特大桥工地,陈学兵!” “哦哦!小陈啊!哦,对对对,你是人文院的!你看我最近都忙忘了!” 梁乃兴迟疑许久才认出陈学兵,有些不好意思地主动伸出手,跟陈学兵握了握。 这完全就是一个下意识的社交补偿行为。 但这一握,加上俩人的客气寒暄,台下都看出来了。 这个新生认识校领导啊! 他是谁? 他是谁,旅管系的可知道。 台上的陈学兵并未过多耽误大家的时间,抓紧机会赶紧说重点。 “梁校长,我项目上有点问题,一直想找您请教,不知道您能不能为我指点迷津?”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梁乃兴当然不好拒绝。 “呃…不过我今天有点事,马上要外出跟团学习,我得准备准备,你急不急?” 陈学兵犹豫了一下。 说急也不好,说不急,人家可就真不急了。 “那我等您有时间吧!等您回来,我再去找您!” “好好好。” 两三句话,陈学兵便干脆下台。 这番交谈,还是引起了一些旁边领导的关注。 “梁校长,这学生你认识?” 梁乃兴点点头:“一个早早创业的学生,干得挺成功…对了,我记得人文院周院长上次开会不是提到企业走访的问题吗?他们学院的这个学生就有企业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办公场所,我刚才忘了问了!我明天要出去,你见到她,跟她说一声?” “哦…是他自己的企业吗?” “嗯…”梁乃兴略微沉吟,想起对陈学兵的初印象,摇了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做工程的,你跟他说说吧,按照他参与的工程项目来看,企业规模应该不算大,不过学校明年要升本,学生就业方面的工作压力大,人文学院又是个洼地,老周不好干,咱们能帮的,还得帮一帮啊。” “行吧,我跟他说说!” 陈学兵回到班级队列里的时候,同学们已经议论纷纷了。 “陈老爷!你认识校领导啊!” 胡莉也调了位置,跑到陈学兵背后,笑嘻嘻道: “哥,深藏不露嘛你!” 陈学兵瞥了瞥台上的梁乃兴,老感觉对方对他兴致不高,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不过好歹搭上线了,不算白费功夫。 他摇摇头,笑道: “不算熟,要不我就去土木院了,跟你们这帮未来找不到工作的混什么。” “切——” 男同学们纷纷举起中指,表示不服。 胡莉也啪地拍了一下他的背。 “旅管多好玩啊!以后当导游,还能免费旅游呢!” 陈学兵翻了个白眼:“导游证又不是全国免票,我还不如自己去修景区呢,想看什么修什么。” “噫——” “陈老爷!我想看丰都鬼城!那边没有车道,我不敢去!你去修条公路呗!” “丰都鬼城有啥意思啊,人都没几个!蚩尤九黎城才有意思呢!全国苗族三大祭祖圣地,传说是蚩尤亲自率领苗族先民建的,全是地道的苗寨,那边修起来才漂亮呢,还有好多苗族美女!” “切,到了重庆得看三峡!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提到即将学习的旅游专业,大家纷纷发言,兴奋极了。 这个专业就业前景真的是一片荒凉,签约率不到10%,唯一的好处就是把大学过成诗,听说假期作业还要出去旅游,学校也会组织去景区考察。 陈学兵听到这些话,心里微微一动。 而后摇头笑了笑,又看向队列前面的发呆孙教官。 等到台上被淋得一身狼狈的领导们结束了讲话,宣布解散,他才拍了拍手。 “诶诶诶,咱们班今天可是全院第一!是不是该感谢一下孙教官啊?” 周围扬起骄傲的微笑,齐齐道:“谢谢孙教官!” 孙教官看向同学们,露出笑容,准备发表一番鼓励学业的致辞。 陈学兵却又喊道:“就这么口头感谢?” 他说罢,眼神扫了扫几个306的室友。 几人瞬间明白,露出猥琐笑容。 “对啊!就这么让孙教官走了?” “嘿!走不了!” 孙教官眼神变了,转身就想跑。 人已经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了。 “诶!诶!诶!别别别!” 孙教官惊声大喊,但被一帮男生围在中间,举了起来。 “一,二,三!” 孙教官被高高抛起。 “谢谢孙教官!!” …… 各个班的学生围着各自的教官留下一个几乎不会再联系的电话或qq号以作纪念,军训就算彻底结束。 陈学兵漫步在操场,感受着自由的空气,明天开始,就没人催着他起床了,想出去,也没人再管。 也不是很自由。 最近积压的事还挺多的,三标工地新招的管理员,芙蓉村工地结算事宜,还有第一代品牌手机的设计… 很多事都等着他处理。 “陈学兵!” 后面有人叫他。 他回头,对来人略感意外。 是这段时间几乎没有跟他说过话的方禹。 方禹跑过来,眼神有些莫名:“你确定了,要竞选团支书?” 陈学兵听到这个这个开门见山的问题,心说总算是憋不住了,还以为他跟自己竞争到底呢。 “怎么,你想让我退选?”陈学兵调侃笑道。 “不是。”方禹叹了口气:“我选不过你,我是想问你,如果我竞选班长,你和胡莉没意见吧?” 陈学兵看了看他,心里其实挺不想让他当班长,程丹婷明显好说话一些,如果她当班长,团支书的有些事就可以让她干。 他只是打算借团支书这个位置竞选团委,有个具备发言权的位置而已,没打算揽许多杂活。 “你想进团委?” “嗯。”方禹点点头。 “你要考选调?当个团支书就行了嘛,等明年,我让你当支书。” 公务员选调生,是从大学选调到基层培养锻炼,作为领导干部的后备人选。 中央选调会要求入党,当过班长,支书算是基本要求。 方禹沉吟半晌,又摇头。 “我想去团委锻炼一下,熟悉政策,团工作和党工作有共通之处。” 陈学兵略微惊讶地侧头。 他早看出来方禹家里是当官的,这么早早安排入党估计是要考公。 但听他这话,好像志存高远啊。 “嗯…你竞选宣传委员吧。” 陈学兵的话,让方禹眼睛都瞪大了。 “宣传委员?” 什么弱鸡班委啊?没有认可度的好吧? 陈学兵笑了笑,继续道: “你不是要熟悉政策吗?宣传委员正合适,帮我干干团支书的工作,最多一年,我带你进团委,等我不干了,推荐你接我的位置。” 方禹皱眉:“你也是冲着团委去的?” 陈学兵不答,揣着手往前走去。 “听我的,我就帮你,不听我的,就和我竞争试试。” (本章完) 第127章 班委选拔 第127章 班委选拔 方禹是个山东人,很有些关系。 只是高考成绩一般,到了这个离家千里远的地方,使不上力。 这些是同为山东人的丛修杰帮陈学兵打听的,他们山东的还搞了个老乡会。 山东人有多想进部? 不孝有三,无编为大。 在山东丈人丈母娘眼里,开奔驰s400的不如开桑塔纳带通行证的。 多的不用讲,就提一个名字。 卢恩光。 … 晚上,8点,晚自习。 旅管一班班委竞选。 徐安弄得挺正式,提前沟通好了要竞选班委的同学,开始选举,每人发了一张表,上面写了各个班委职位和对应的候选人,在上面打勾,每个职位只能选一个人。 第一个上去的是竞选班长的方禹。 “我有三句话。” “第一句是心里话,进入旅管系一班以来…” “第二句是实在话,我在初中、高中时间多次担任副班长,对于班长职务,我一直有憧憬,有梦想…” “第三句是展望的话,如果我能担任班长职务……” “我的三句话说完了,我是方禹,希望大家选我当班长。” 方禹鞠躬下台。 他血脉里对职务的渴望,让他决定了一定要竞选班长。 准备也很充分,发言简短有力,申论的味道很足。 只是他错估了形式。 竞选团支书他的党员身份有优势,竞选班长可没有。 第二个竞选班长的程丹婷一上台,立马有人起哄了。 “哟…情侣装啊…” 程丹婷今天是白衬衫和灰色的半身裙。 跟白衬衫,灰色休闲裤的陈学兵、胡莉同一个色系。 台下的陈学兵也不住咧了咧嘴。 胡莉是和他约好这么穿的,表示俩人是一个团队。 而程丹婷下午本来穿的是一身黑色碎的连衣裙,挺好看的,临到来上晚自习的时候,又换了这一身。 当然,这是胡莉告诉他的。 至于程丹婷怎么知道他和胡莉的穿搭,不得而知。 程丹婷的演讲落落大方,她没有带稿,双手抱在小腹前,用比较正式的播音腔婉婉说道: “大家好,我叫程丹婷,今天怀着紧张又激动的心情站在这里,竞选班长这个职务。” “卡耐基曾说,一个人认为自己有才华,应当认为自己有能力有资格担任这样或那样的职务。” “凭着这句话,也本着为大家服务,提升自己的初心,我站在了这里。” “我的性格比较随和,积极阳光,爱做计划,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比较强,能够高效认真的完成任务,我在初中是班长兼文艺委员,高中是校学生会会长,荣获过…” 这资历,明显比方禹要厚得多。 她朗朗几百字讲完下台,大家都给了些掌声。 后面上台竞选班长的赵亮是个男生,多少带点牛逼天赋。 上去就说自己是当代卓别林,性格幽默,随后给大家学了个马叫。 “聿聿聿…” 仰着头一声叫,还真挺像,给大家都整笑了,纷纷喊好鼓掌,有几个好这一口的直接把班长那一栏勾选了赵亮。 反正谁当班长也管不了他们在宿舍摆烂,这些人都是抱着选懂王的娱乐心态选了赵亮。 陈学兵扫视着那些笑嘻嘻勾表的同学,心里对一些人的心态有了数。 等轮到团支书竞选,他上台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字,还打了个框。 《团队》。 这个动作和这两个字让大家来了点兴趣。 陈学兵放下粉笔,笑道: “今天我不是来竞选的,我想从一个企业主的角度跟大家讲讲,毕业季,怎么应聘。” 下面彻底安静了,陈学兵走到黑板面前,指了指两个字。 “我相信大多同学现在都在纠结的状态。” “大家选择这个学校,大多是为了升本,提升自我竞争力,或是为了让人看得起,但这个专业却没有太多就业前景,考公这条路及其难走,没点关系,你们大概率得往企业方向寻求就业,同样对口的企业也少之又少,就业形式,困难重重。”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不必担忧。” 这下,有的同学都瞪着眼睛坐直了。 “你们的选择没错,这张学历,依然很管用,因为这是门槛,重点大学生和二本大学生的价格就是不一样,专业方面,你们也不用心慌,根据社会调查,70%的大学生没有从事和本专业对口的工作。” 下面的情绪略微开始有些亢奋,有人梗着脖子想提问了。 陈学兵却又微微摇头:“但是这还不够。” “企业主为什么喜欢应届大学生?喜欢校招?” 提出这个问题,陈学兵指了指胡莉。 “胡莉,你说说。” 还提上问了。 很多人心里都在惊叹,陈老爷就是陈老爷,他上台也太松弛了。 徐安笑了起来,抱着手饶有兴致地看陈学兵表演。 这个男生当众发言的状态让人感觉太舒适了。 他应该经常这样给人开会吧? 胡莉被点到,有点懵逼。 站起来吞吞吐吐道:“呃……因为便宜吧?没结婚,特别能加班,能效力的周期也比较长。” 全班爆笑三秒,随后就沉默了。 胡莉她爸真是老板啊!自己在笑什么? 但陈学兵开始笑了。 “对,这是重要原因之一。” 这下更没人想笑了,甚至想骂娘。 如今信息面不广,很多大学生根本不知何为工作,何为企业,一切还在憧憬之中,听到俩人的确认,许多人心里都是拔凉拔凉的。 “那些事情先不要纠结,你们还没过第一关呢,我现在告诉你们应届生别的优势。” “简单说,大多数岗位是重复流程,岗位能力可以通过培训学习达到,但每家公司的流程是不一样的,应届生毛病少,习惯少,教什么玩什么,年龄越大,旧习惯越牢固,破他习惯的成本也越高。” “这就是应届大学生的优点,可塑性强。” “第二,同样是可塑性,是针对团队的可塑性,应届大学生对工作充满热情,能快速融入团队,感染团队,成为团队的鲶鱼,激发活力,激发创新。” “这一点,尤为重要,特别是对高新企业,也就是高薪企业,第一个xin是新旧的新,第二个xin是薪水的薪,这样的企业,团队工作性质极强,绝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点卯上班的生活。” “所以,培养融入、协同、带动团队的能力,就是在培养你们拥有高薪岗位的基础工作能力。” “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抱着对团队无所谓的态度,除非你的能力已经可以无视规则。” “即使是创业也一样,纵观所有成功的创业者,创业激情都是必备要素。” “班级,就是你们的第一个团队,从军训的表现来看,整个团队具备一定的成功潜质,接下来的四年能不能成功,还要看大家的选择,能不能充分尊重团队伙伴。” “如果我当选团支书,集体活动我会充分安排,参加与否也尊重个人意愿,表现优秀者,毕业时我的团队会提供高薪岗位供其选择,名额不限。” “以上,就是我的竞选。” 此刻,所有人都在注意一句关键的话。 “高薪岗位?多高啊?” “能让你们心甘情愿被压榨的价格。”陈学兵微笑。 同学们却很不喜欢这种神秘。 工资这事还能靠猜吗? “到底多少啊?讲讲呗!” 陈学兵呵呵道:“上个月,我公司有十几名刚入职的员工拿到了一万的奖金。” “喔…!!!” 彻底爆炸。 刚入职,一万的奖金!! 宝钢权证发奖金那天,整个公司的员工都在掀翻楼顶盖的狂喜当中,更别说这群学生了。 陈学兵提这个有点吹牛逼的嫌疑,毕竟宝钢这种业绩也太偶然了,可他还没说那俩拿六十几万奖金的呢。 说那个,就太牛逼了,他当时没觉得俩人拿得多,但现在想来,这份奖金,恐怕已经超过重庆90%企业的年收入了。 不过一万并不多,他都不算画饼,再过四年,等他们毕业,他的公司肯定会有很多这样的项目和机会。 “陈老爷…你干啥的啊?” “你不会是走私卖毒品的吧?!” 一帮大学生此时此刻竟然跟彼时彼刻初中肄业文化的霍小文达到了共情。 他们发现之前竟然把陈老爷看低了,十几个新员工都拿一万,老板得多有钱?! 女同学们眼里更是泛着流光溢彩。 心气颇高的程丹婷睫毛微微闪动,忽然意识到这就是阶层,是她以往所有努力的最终目标,却是她无论如何也努力不到的,更不是她今天刻意穿上一件“情侣装”就能融入的。 她心里有些失落。 财富标准具像化到下属工资这个层级,才能让人感觉到差距的巨大。 这个班,或许只有胡莉这样的家庭条件,才能跟陈学兵谈笑风生,亲密打闹吧。 全班各有心思,只有胡莉,露出了狐狸的微笑。 他露富了,不装神秘了。 今天必须要把他的老底掏出来看看。 她忽地站起来:“某人上次是不是说了军训结束请大家吃串?” 空气忽然安静。 “咳。”306的李弘昌还是向着同寝兄弟的,微声质疑道:“你好像说…下次你请吧?” “我请就我请!不过今天大家必须把这个老财主灌醉!” “要得!” “胡总,就冲你这句话,网吧我今天不去了!必须把陈老爷灌趴下!” 陈学兵眼看胡莉把情绪挑得这么高昂,有点慌了,急忙望向徐安。 “导员,今天太晚了,学校规定回寝时间…” 徐安抱着手笑道:“那大家抓紧把选班委的事情弄完吧,二班的同学也在隔壁,说好的事情不好食言哦,陈总。” 徐安话有双关。 一件是请宵夜的事,一件是聘请优秀同学的事。 如果陈学兵真的能落实条件,这个班日后四年的表现肯定差不了,能给她带来不少成绩。 陈学兵自然听得懂,也不再推辞。 “当然说话算话,安姐,那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啦,到年纪了,得睡睡养生觉。” “到年纪?”陈学兵作惊讶状,打量了一下她:“什么年纪?季还是雨季?” 徐安心里乐了一下,但还是保持老师的威严抱着手笑侃道:“陈总嘴很甜嘛!” 陈学兵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我的嘴比较趋同,安姐长得甜,我的嘴才甜。” 徐安笑得咯吱咯吱。 下面一脸懵逼。 成功人士巴结老师,都用这种方式吗?? (本章完) 第128章 长征一号 第128章 长征一号 班委很快选定下来。 团支书自然是无可非议。 另外,陈支书都这么说了,一些勾选了赵亮作乐的都纷纷划掉了,重新在班长竞选人程丹婷的名字上打了勾,免得被陈支书猜测,觉得自己不尊重团队。 这工作的诱惑也太大了,别说解决毕业后的就业焦虑和温饱问题了,甚至有可能改命。大家就算不想为了这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恭维陈学兵,却没有几个人愿意放弃机会。 免费的彩票,大奖又诱人,谁不想刮一刮? 至于为什么是程丹婷? 人家仨人穿的一套衣服啊!还讲团队的话题,这暗示还不明显吗? 因为是一张表投出所有班委,方禹没有第二次竞选的机会,意外落空,连个副班长都没捞到。 …… 晚上,饭醉同伙老板看到陈学兵领着一大帮人又来了,脸都笑歪了,火速给他们安排大桌。 得知今天又换了个女生买单,更是心惊于这帮人的实力,一帮人,竟然有两个人请得起这种客? 这什么大学生啊?! 陈学兵知道今天胡莉要灌他,自然是照死了宰。 “老板,有没有海鲜?” 老板都有点诚惶诚恐:“啊?有…蟹肉棒,虾子…” “啧,这也叫海鲜?你去给我问问,哦,附近有没有小龙虾?给我端…30斤过来。” “30斤啊?我们这儿夜宵街倒是有!那东西贵哦!十八块一斤!” “哦,这么便宜啊,那要五十斤。” “幼稚。”胡莉抱着手翻了个白眼:“老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虾啊蟹的,弄五十斤过来,吃死他。” “啊…行!下回你们来给我打个电话,要吃啥,我提前去进货!” 老板给俩人递上名片,心里都在流泪。 到嘴的钱都让别人赚了! 身边的同学们都在咋舌。 海鲜,小龙虾,几十斤的点!这就是跟着大佬的感觉吗? 二班的酸惨了。 “你们班两个大富豪,分一个来我们班嘛!” 胡莉这才笑嘻嘻道:“行啊,你们班出个美女,今晚就把我哥嫁过去!” 陈学兵嘴抽了抽:“用得着你嫁,我有女朋友!” 话落,一片嘘声。 “陈老爷有女朋友啊?哪的?” “肯定是大美女!有没有照片啊?看看呗!” 陈学兵这等土豪说他有女朋友,大家都是信的。 兵哥还是很在乎面子的,很想说是复旦的,给自己长长脸。 但想到杨青玥,又有点犯犹豫。 老实人的纠结。 是的,现在陈学兵内心已经承认自己不是渣男了,他是个感情里的老实人。 俩人虽然都不在,但感觉好像说出了口,就大事已定,另一个就不属于自己了。 所以不能说啊。 “咳,什么陈老爷陈老爷的,现在开始,称职务。” “我靠。” 开口骂的竟是胡莉。 她一拍脑袋,皱眉道:“那我不是叫胡委员?好难听啊!陈支书!” 这句话,竟不知是在嫌弃还是炫耀。 陈学兵也反应过来了。 委员还不好听?自己这个陈支书…听着像个村干部啊! 妈的,得当书记! “陈支书,欣赏一下你女朋友呗。” 一个身影靠近,是程丹婷,笑眯眯的。 陈学兵见话题躲不过去,无语道:“哪来的照片?知道长得好看就行了,尽情想象吧,往刘亦菲那方面想!” 一群人懵逼:“谁是刘亦菲?” “哦!哦!赵灵儿!仙女姐姐!今年刚上的仙剑一!这么漂亮啊?!” “谁啊谁啊?” “我跟你说!仙气飘飘的,超漂亮!那个电视剧,给我看哭了呢…” “真的真的,主演叫胡歌,安以轩是女二,还有个帅哥!唐钰小宝!叫彭什么什么…” “彭于晏!” 话题终于转移,一帮人进店里坐下,恶补仙剑一去了。 程丹婷却站在原地,有些出神地低声念道:“刘亦菲?” 陈学兵听到了。 但他没再接茬。 有点心虚。 细细一想,谁他妈美得过这个时期的刘亦菲啊? 辛梦真…火力全开,细心打扮的话…也许吧。 咳,算了。 不是同一种类型。 …… 酒,喝得很多。 陈学兵一直被灌,灌得口齿不清,一脸醉态。 胡莉这个丫头竟然全程什么都没问。 直到喝得人都走了大半,陈学兵靠在板凳上闭目佯睡,胡莉才“啊”的一声惊叫。 “完了,11点半了!宿舍关门了吧?” “对啊!我们准备去网吧!你们去吗?” 胡莉立马摇头,义正言辞道:“陈学兵都喝醉了啊!不行不行,我得送他回去,你们谁知道他家住哪啊?” 306的李弘昌立马道:“他有驾驶员!你看看他手机,有没有电话?” 胡莉一听理由来了,伸手就从他衣服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她一直坐在陈学兵旁边,陈学兵的手机放哪她早看见了。 拿出来看了一阵。 “他驾驶员叫什么啊?” “不知道。” 胡莉一阵气恼,没了办法,只能拍了拍陈学兵:“哥,哥,你驾驶员电话是哪个?” 陈学兵竟微微睁开朦胧的眼睛,抬手接过手机,在上面按了两下。 …… 奥迪a6载上了陈学兵和胡莉,往解放碑行驶。 焦贵晓得兵哥喝醉了不会回家,肯定是去公司。 但是后排这个自称是陈学兵妹妹的女生,他不晓得怎么处理。 胡莉坐在后排,微微得意地晃着脚,打量陈学兵的车。 嘻嘻。 她才不会问陈学兵呢!问司机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哥哥,你这是送他去哪啊?”胡莉开始嘴甜地搭话。 焦贵沉默了一阵,道:“去公司,要不我自己送他上去就行…你得回学校吧?你一会在楼下等等我,我送他上去睡了就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就是不放心他,一会我自己回去,诶,哥哥,他开的什么公司啊?” 焦贵又沉默了,很久没说话。 胡莉以为他没听到,又问了一次。 焦贵这次摇了摇头,还是没说话。 胡莉脸上小狐狸般的笑容停滞了。 嘴怎么这么严?? 靠在车枕上闭目的陈学兵却露出一丝微笑。 胡莉这点小伎俩,还能瞒得过他? 他一路装睡,就是想看看焦贵会作何反应。 还不错。 现在车开得也挺稳。 “焦贵,放首歌听听。”陈学兵忽然开口,声音很稳。 “啊!”胡莉惊吓回头,发现陈学兵仍闭着眼睛。 焦贵则松了一口气。 “老板,你没醉啊。” “嗯。”陈学兵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焦贵笑了起来,想了想,拿出一张碟片。 “梅艳芳?” “嗯。” 车上很快响起音乐,和低哑的女性嗓音。 “开,往城市边缘开,却无从告白…” “爱,让我自找伤害,你把我灌醉…” 到了副歌,陈学兵跟着哼起来。 胡莉服了,气鼓鼓道: “你装醉干什么?前面停车!我要回去了!” 陈学兵嘴角勾起:“你不是等了一晚上就想揭我老底吗?带你去我公司看看,刚好公司楼下就有酒店,一会自己去开个房间住。” 胡莉哼的一声转过头,看着窗外掩饰心虚。 “我才懒得看呢!” “焦贵,前面路口停车。” “不!!” …… 翌日。 陈学兵醒的时候,已日上三竿。 他从隔间出来洗漱时,诺大的办公室大厅异常安静。 大家都在看盘,胡莉也在,站在一个交易员电脑后面看得津津有味。 等陈学兵从洗漱间出来,尹馨踩着白色高跟哒哒哒过来。 “陈总,我给你泡一杯蜂蜜水醒醒酒?” 陈学兵摇摇头:“温开水就行。” 尹馨点点头,又看了看胡莉的方向,小心低声道: “这位女士今早来的,说是你的妹妹,我查了监控,她昨晚和你一起来过,所以我让她进来了。” “嗯,不用管她。” 陈学兵摆摆手,走到大厅里巡视,发现今天市场有点熊,开盘半小时,跌了一个多点,上证指数刚下1200。 “陈总!” “陈总!” 大家看到他过来,纷纷打招呼。 刘增铖见他,直接起身走了过来。 “陈总,今天被吃掉0.8个百分点,macd指标在下降,快线下穿慢线,我们要不要先空仓?” 陈学兵沉吟了一阵,点点头道:“嗯,高点回调的信号到了,1200左右的行情已经没了,1100是新底,1150以上必须减仓。” 徐进闻言,啧啧道:“9月4号证监会发布《上市公司股权分置改革管理办法》,大家信心满满,没想到走强不到五个交易日,刚到1200吃了点肉,顶背离又来了。” 陈学兵微笑:“我们是做波浪的,按照我定的区间去做就好了,市场低位未必不是机会,别被大盘影响,近期积极配合洪总的募资工作,尽量把盘子搞大,你们放心,股改政策在发酵,我看还是长期向好的,本财年之前一定会有一次大大的利好,我们把准备工作做好,主升浪来的时候,涨得你们头晕目眩,今年的年底分红,是不会少的。” 徐进也笑了:“听陈总说话就是提气!” “吴总,一会我给喻义打30万,趁着这段时间,你们两个把装修好好弄一下,隔间的磨砂玻璃拆掉,做个隔墙,改成办公室,我现在在里面睡个觉连衣服都不敢脱。” “哈哈,好,陈总,你也别拿办公室当家,赚这么多钱,买套豪宅别墅嘛!” “房子…”陈学兵扬了扬眉,而后笑笑,摇头。 这东西现在对他来说,好像意义并不大。 “买一套多没意思?等有钱了自己建。” 陈学兵说着,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9月13号,周二。 “吴总,打个电话联系洪总,请他通知有意向的投资人,周五大家开个座谈会,协商一下私募基金的运作方案,另外找一下中信八公里证券部的领导,问问他们基金托管账户和代销业务的手续费,最好让他们派个人过来,现场参会解答。” 话落,所有人的眼光都看了过来。 吴自胜脸上有了笑容:“终于要开始了?” “嗯,募集期至少一个月,也该开始了。” “基金名字呢?” “长征一号。” (本章完) 第129章 你需要什么公司? 第129章 你需要什么公司?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七律·长征 —————————— 如果说陈学兵只有一个偶像,那就是他爹。 如果有两个,另一个非教员莫属。 崇拜教员,有其地位的客观原因。 当然不是崇拜他的地位,而是因其地位,他留存下的东西足够多。 人很少有机会能从经历、诗词、思想、战略眼光,乃至声光电影等各个方面去了解一个在整个人类历史上都极其伟大的人,可以这么说,他的存在,让许多人有了通过学习一个人而让自身变得伟大的机会。 许多成功人士到了40岁以后都在研究他的思想,陈学兵也只是刚刚入门。 教员的诗,他最喜欢的就是这首《长征》。 长征资本股份有限公司,他自广州回来以后就让代办公司注册,现在已经拿到牌照。 长征,是个有意义的名字,也是一场经济战略的开始。 …… 陈学兵安排了一下开会的事,打电话安排深圳那边打来30万装修款,拉着胡莉回学校。 胡莉一路上都在用她手机2.5g的网速搜索她刚才听到的“阳光私募基金”的信息。 等加载好半天,结果啥信息都没有,张着小嘴无声的骂骂咧咧。 陈学兵都看得发笑。 “不用搜了,国内第一家阳光私募基金成立是去年,赵丹阳和深国投合作的,年收益13.98%,同期上证指数下跌26%,跑赢市场40个百分点,被评为【2004年最好的投资产品top5】,还想知道什么?” 胡莉听得更加惊讶。 “40个百分点就top5,那你那个…百分之270多?” “那是意外,现在又不是什么大牛市,几个月的收益怎么可能达到这么夸张,之前我们经过了一场多空大战,收益很高。” “哦…那为什么叫阳光私募基金啊,私募不是不能公开募资吗?怎么能阳光?” 胡莉昨晚到陈学兵公司参观,得知陈学兵做私募基金,离开以后她没有回酒店,而是去了网吧,做了不少功课。 “所谓的阳光,就是资金账户由第三方托管,这个第三方可以找信托公司,也可以找券商,资金渠道相对安全很多,这样我们除了自己募资,也可以让券商和银行帮我们销售基金产品,另外,投资人可以通过第三方了解我们定期发布的信息,我们只需要对接第三方,可以省下向众多投资人解释的功夫。” “哦…你们还要找人帮你们销售?你们缺钱?不是说募到钱了吗?”胡莉抓住了重点。 “碰碰运气而已,银行和券商推荐的投资人也都是一些小型投资人,不会有太多钱的,不过就像你说的一样,私募不能公开募资,所以更不能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面玩,要让更多人赚到钱,通过赚钱效应来聚集资金,我的一号产品已经把我的人脉耗光了,以后还要玩二号,三号,到时候我去哪里募资?” 胡莉仍然不解:“不是有网站专门做基金排名吗?还有收益率啊!” 陈学兵转头看她,似笑非笑:“我的收益率你不是看到了吗?千万级别以上的资金,我的收益率稳居全国前三,那你投不投?” 胡莉嘻嘻笑道:“我没钱,有钱我肯定投。” “所以啊。”陈学兵悠悠笑道:“现在基金行业还在鸿蒙时期,缺乏公信力,每个人第一次投资一支陌生的产品都需要勇气,只有真在里面赚过钱的人,才能成为坚定的募资对象,我的第一个投资人只在我这里投了几百万,但三个月后我让他赚了几百万,然后他给我拉来了六千万,并且把他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投给了我,这就叫赚钱效应,我不小看任何一个投资人,即使他本身不是太有钱,但一个人的圈子所拥有的潜力,无法想象。” “我的妈,你在玩资金盘啊?” 胡莉凝了凝眉,感觉陈学兵的话意有所指,身子往车门边挪了挪,双手抱着胸警惕道: “你…你不会真想让我拉我爸投资吧?” “要不然呢?” 陈学兵嘴角微扬:“一两百万我也不嫌少,但他如果要投,必须亲自来一趟,我不接受你代投,帮你一个没有人脉的小孩子赚钱,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胡莉都懵了。 “喂,你这话太霸道了吧?你这么确定你能赚钱?” 陈学兵耸了耸肩。 “说说而已,找不找你爸,随你,要不是你家在上海,我都懒得跟你说这些。” 昨晚他和胡莉开诚布公,胡莉也分享了一些她家的情况。 她爸开了个医药公司,主要产品是自研的非甾体消炎药和降血压药,最近还在筹划跟几个公司合作研究乙肝疫苗。 家产她没说,陈学兵对医药行业也不太懂,但他晓得哪些专利比较贵。 乙肝疫苗概念股他前世22年左右炒过,拥有相关专利的动辄都是几十亿的公司,可见研发费用之昂贵,敢去参加乙肝疫苗的研究,即使是如今这个年代,即使是合作研究,也绝不是小公司。 人脉想必广阔。 又在上海这个金融圣地,他才有几分兴趣。 “你这个基金,有没有什么保本,优先赔付之类的?”胡莉很鸡贼地问道。 陈学兵笑了:“有啊,我们还不收管理费,但收益提成我们要30%,如果要签保底协议也可以,收益我们要40%。” 私募行情是两个点管理费,收益二八分成。 他当然不图那点旱涝保收的管理费,但提成他得多要。 至于什么保本协议,2021年暴雷了一大片金融产品以后,监管部门明令禁止承诺保本保收益,承诺了也没有法律效力。 这年头倒没什么硬性规定,赎回期到了之后,拿着协议是可以保本赎回的。 私募基金如今从无到有,全国还不到100支产品,募资总规模不到300亿,且大多在深圳上海,恐怕大多投资人对此还心有怀疑,所以他不得不提高中介成本,采用去年刚提出的阳光私募运作方式。 保本协议也可以签,免得大家心中不安。 其实这也符合他的利益,要保本,他就可以合理要求多分一些。 “管理费都不收啊…”胡莉眼睛眨了眨,感觉陈学兵真的很有信心。 根据她的了解,这种基金就靠管理费挣钱呢。 “那我帮你问问我爸吧。” 陈学兵摇头笑笑,对这话不置可否。 帮我问问? 现在不来,等过两年你爹再想找我投资,恐怕还得托你的关系。 …… 上午的旅行社业务课陈学兵没有回去上,这课他也不打算上,实在不感兴趣。 下午的旅游发展史,粗听了一下。 讲产业革命对旅游的影响。 掺杂了一些18世纪中叶开始的西方发展史,城市化进程,工作多样化,技术进步,阶级关系等。 老师知识渊博,爱扯闲篇,陈学兵听得倒算挺有趣。 心里打了个勾,这课闲来没事可以听听。 其他的大一课程,《旅游学概论》、《旅游经济学》,《旅游心理学》、《旅游英语》、《饭店管理》等,他准备翻翻书,以后捡点感兴趣的课程来听听算了。 他翻过书,也查过校网的专业选修课表,这个专业的课程和选修课囊括了酒店、餐饮、酒吧、旅游社、旅游项目、会展策划的管理和评估,还有地理英语历史之类的基础课,有种什么都学,却什么都不精的感觉。 深度不够,很难给他思考。 跨专业学习也只能从大二开始。 但好歹是刚当上的班干,样子还是要装装的。 第二天,他便去了院团委办公室,把最近的党团资料拿过来看,准备给自己找点事干。 万一“偶尔”不想上课,总得有点正当的理由吧? 《三个代表》、《科学发展观》,近年的两份党的指导纲领,基本就是团里工作的所有工作要点。 具体活动就是乡村支教、环保创卫、志愿者活动、扶贫接力、青少年组织交流等。 没找到什么灵感。 这些活动太普罗大众了,没什么新意。 结果下午的课刚下,徐安便在门口等他。 “陈学兵,周院长找你。” “找我?咋了?” “呃…院里有个任务,打算找你帮忙,你那个公司…有没有办公室啊?” 徐安这句话一出,陈学兵意识到,正当的理由来了。 “当然有,不然不成了皮包公司了,我的竞选承诺还怎么兑现?” 徐安听了露出笑容,问出了自己心里的好奇:“什么类型的公司?” 陈学兵微微一笑:“你需要什么类型的公司?” “啊?” …… 徐安神色复杂地打了个请示的电话,便把陈学兵带到了院长办公室。 “周院长。” 徐安敲门进了办公室,陈学兵走在后面。 屋里散发淡淡的草木香气,地面卫生一丝不苟,对着门的玻璃盖板木桌反着光,桌上有些书件,也没台电脑,木质沙发,很有年代感的办公室。 桌后面的院长是个女人,四五十岁。 见人进来,她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没有起身,对着沙发抬了抬手。 “请坐。” 陈学兵第一次见院长,感觉对方气场还挺强。 这位算算级别应该是个处级干部。 不过陈学兵也没什么压力,他接下来要办的事,很多都得跟县区一把手接触。 跟着叫了一声周院长,进了办公室径直到沙发坐下,看着她,等她开口。 周院长也在想着用何种态度讲话,见陈学兵比较沉稳,语气正式地道: “陈学兵同学,你跟梁校长认识?” 这句话,他已经晓得了周院长找他的来由,说明梁校长已经开始关注他了,这是个好的信号。 他态度也好了一些,客气地点点头,道: “是,在乌江特大桥工地见过一面,我在那边有个小项目。” “那你开的是工程类公司是吧?”周院长扶了扶眼镜:“规模怎么样?” “有三个项目正在运行,项目总规模不到三千万吧。” 徐安深深看了陈学兵一眼,内心吸气。 他刚才说他有三家公司,目前主营金融服务,还有一家工程公司、科技公司。 非主营业务就有三千万。 “哦。”周院长却觉得已经超出了预期,神色正了正:“是你自己开的还是?” “我自己的。” “在重庆?” “嗯。” “盈利水平怎么样?” 陈学兵开始有点不适应这种查户口式的对话,微笑道:“还行,院长,有什么事您说就行,能帮的我一定帮。” 周院长沉吟了一下,说道: “是这样的,今年在中央指示下,教育部开展了「关注大学生就业」活动,近年大学毕业生增长幅度巨大,上级对毕业生就业问题比较关心,我们学校也面临明年升重,各项指标都有压力,我们想找一些企业进行走访交流,最好能进行一些实习双选之类的合作,你的企业有没有这方面的考量?” 本来梁校长转达的话是让她落实一下走访企业的事情就行了,但她了解了几句之后,有了新的打算,把“走访”后面加了个“合作”。 跟地方企业开口化个缘多难啊?院里就有现成的企业主,那不得一次多化点? 上一届的几个条件富裕的学生家里可是主动给学校捐了不少,只是他们家里的企业都比较远,除了钱,也难有其他帮助了。 陈学兵沉默了一下。 所谓双选,就是校招,这个说法比较尊重学生而已,表示相互选择。 他当然有人才需求,但不是人文学院这方面的需求。 不过他既然来了,心理准备是有的。 “就业岗位我们可以优先提供,不过要优秀的毕业生,我们也有面试流程。” (本章完) 第130章 毕其功于一役 第130章 毕其功于一役 周院长沉默了一下,感觉这个答复并不算明确。 虽是交通学校,但人文学院的学生跟建筑行业并不对口,面试流程刷下来,恐怕很难有过关的。 “你公司具体需要多少个就业岗位?…我们学院的四个专业能够胜任的岗位。” 听到这个问题,陈学兵身体后靠了一下,笑道: “我这里岗位很多,能力的问题,其实我跟徐老师提过,优秀努力的人,我可以培养,胜任岗位不是问题。” 他有意提到竞选团支书的事情,而后看了徐安一眼。 徐安接到陈学兵投递过来的眼神,领悟出了一个信息: 快夸我。 她想起陈学兵跟她说过他以后打算竞争院团干,犹豫两秒,接上了话。 “对,院长,陈学兵同学鼓励大家积极参加团体工作,做了一场关于团队的演讲,还许诺会擢拔优秀人选提供高薪岗位,他担任我们班的团支书职位,我们班的团队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了。” 她很想提醒徐院长陈学兵开的不止一家公司,但这话是陈学兵自己说的,听起来有点过于魔幻,她怕陈学兵讲了大话,也不敢贸然开口。 陈学兵暗忖徐导员领悟能力不错,微微一笑,立马投桃报李:“嗯,徐老师也很关心院里的毕业生就业问题,之前跟我聊过,给优秀同学提供岗位的事,是她说服了我。” 周院长当然听得出俩人的话音。 只是这个信息和她的认知有点对不上帐。 “高薪岗位?你的公司是劳务公司还是建筑公司?” 劳务公司是用人单位,即劳务派遣单位,也是劳动合同的责任单位,包工头得有挂靠的劳务公司,才能干分包。 劳务公司也只能干分包。 建筑公司是用工单位,管理和指导劳动者工作,但一般不直接和工人签合同,但也只有建筑公司才能有资质干总包,属于劳务公司的甲方。 作为交通学校的领导,这些东西她还是懂的,也无法想象这些企业能给新生提供什么高薪岗位。 “建筑公司的工程资质,我们正在筹划收购,不过我说的高薪岗位不是工程方面的公司,是我名下的另外两家公司,一家是金融公司,在重庆,另一家是互联网科技公司,在深圳。” 互联网,金融! 这两个可是高端人才行业了。 周院长提了口气,开始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尤其是金融公司…她听着感觉有点不真实,这行业准入门槛很高。 不会是什么中介吧? “金融公司?哪方面的?” “嗯…周院长有没有听说过,私募基金?” 陈学兵一句话,在俩人心中炸起千层浪: “我们长征资本正在募集整个西南地区第一支私募投资基金,募集资金一亿五千万,下个月以内就要开始运作。” 一亿五千万! “天使投资人?”徐安内心十分惊讶,试探着问了一句。 她也不过是个年轻姑娘,这年头台剧正火,很多电视剧里都出现了“天使轮”“天使投资人”之类的名词,一出现,便改变了很多主角的命运。 陈学兵却摇头笑笑。 “天使投资只是初创类投资,投资金额一般比较小,几万到几百万不等,不会超过100万美元,投资主体是天使基金和个人投资人,而私募基金的投资大多都在中后期,金额比较大,我们这支基金是证券基金,投资股市的。” 这么一说,差距就立马显现了。 周院长都听得眼神莫名,心里流过万千个感慨。 她手里也有基金,还有两支。 一支科学发展观理论体系研究专项基金,10万元,一支学生家长捐的规划基金,资助教授研究项目用的,21万元。 文科学院虽然缺人缺经费,但也没有项目啊。 假期理科学院的教授团队都在跟项目,做指导,文科的,就真的放假了。 没有项目,论文课题、职称压力还一点不小。 …很荒凉。 一时无言。 半晌,她回过神,发现俩人都在看她。 “哦,那……还有个科技企业是干什么的?” 陈学兵摸了摸后脑勺:“深圳的一个工厂,还在建,有些互联网电子产品销售业务,销售岗、技术岗的待遇不错,技术入门不难,深圳的创业气氛也不错,这一块的前景也好,适合有创业想法的学生去学习,学个一两年出去自己干,一年想赚个十几二十万,比较轻松。” 十几二十万,在陈学兵嘴里,仿佛不值钱一般。 想来也知道,他深圳的公司也是极其挣钱的。 周院长暗道这学生恐怕比她去年见过的一些富豪家长还有实力。 完全有资格进荣誉校友名单了啊。 “方不方便组织一些大四的同学到你公司参观一下?” 这才是她今天本来的正题。 陈学兵笑笑:“这两天办公室在做软装,周五刚好我们有个投资人的座谈会,您要是想带学生深入了解金融行业,可以来看看。” 平时的纽约45,太悠闲了。 说是私募基金,背调投研都没有,全是按他提供的标的股去炒,一帮人喝茶泡咖啡看电脑,怎么显得他很忙? 得让院长亲自认证他很忙才行。 周院长正有此意啊。 “后天?那正好啊!我们参观以后,周一例会,我正好跟校长汇报一下!在校同学取得这么大的创业成绩,我们应该关注,比尔盖茨在哈佛创办微软,成为了全世界的奇迹,希望你也能取得成功,为学校增添荣誉。” 陈学兵干笑了一下:“呵呵,院长,这可不是个好例子,比尔盖茨是从哈佛退学创业的,我可还想拿大学文凭呢,公司那边再忙,我也得来上课,就怕期末考不及格。” 他逮到机会就得见缝插针一下,周院长听得出他想要“特殊照顾”的话音,但目前学院还没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她当然也不会这么容易给出什么特殊优待。 去看看再说。 “那就祝你和学校相互成就。” 话题快结束,徐安也对陈学兵的金融公司好奇得紧,赶紧道:“院长,我们班能不能组织几个同学一起过去看看?大一入学应该开拓一下眼界,陈学兵又是同班同学,让他们去学习学习,以后大学四年也能明确目标。” 周院长看了陈学兵一眼。 陈学兵点点头:“办公室挺大的,整个团队不超过30个人就行,把那个方禹也叫上吧。” 这小子有点韧性,竞选失败了就埋着头学习,家里有关系,以后又是个从政的,陈学兵并不想跟他交恶,不过也没心思跟他做什么思想工作。 管他大事小情,就这个周五,毕其功于一役。 …… 从陈学兵周二下令启动基金,纽约45忙得前脚打后脚。 陈学兵的安排轻描淡写,但一支基金的成立,绝对是件大事。 根据2003年10月颁布的《证券投资基金法》和12月颁布的《证券公司客户资产管理业务试行办法》,资管公司基金业务,需向证监会提交九项材料,其中两项涉及会计师事务所。 还好,徐进以往有些老关系,找到了bj一家专跑证监会的咨询公司做代办,要什么材料,对方都给出了明确方向。 这家公司的代办费不低,包过,60万。 按照证监会对从事客户资管业务公司的要求,净资产不得低于两个亿。 不过资产审查这种事吧,也没什么,长征资本的注册资金就是两个亿,手续费才了20来万。 阳光私募已有先例,资金流通渠道又比较公开透明,大部分资金自筹的情况下,问题不大,对方跑了一趟证监会之后答复,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重庆证监办事处会上门评审,到时候最好有几个专业的人在场。 陈学兵意识到,投研部或许可以暂时不用成立,但风控合规部必须成立了,否则之后麻烦事不少。 招。 负责人要具有五年以上金融专职律师从业经验。 也就是说,从00年就在从事金融法律工作,那时候重庆金融机构几乎一片空白。 很难找。 一番商量,找了一家叫埃摩森的上海猎头公司,这家公司在重庆设有办事处。 上门服务,很专业。 能按标准提供名单,基础收费是一万,另收候选人年薪的30%。 另外,还得跟辖区政府打个招呼,虽然这事区政府管不到,目前也没有单独规定公司交易股票需要上税,但毕竟是上亿的生意,还是整个西南的第一家私募基金,正式成立的时候,政府是肯定要来人的。 吴自胜一个人兵分三路,一边联系区政府,一边联系人跑备案的事,一边对接猎头,把交易员都征用了两个去买材料,搞软装修,任颖也去对接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昼夜“加工”材料。 整个过程到处钱,联系各种服务公司,涉及面之广,差不多是一次小型ipo上市。 …… 周五中午一点,陈学兵领着胡莉和一个中年男人走进公司时,一块很大的“长征资本”名牌和一个地球模样的logo标识已经置于入门墙上。 穿着刚买的zara黑色西装套装的尹馨心情很好,甜甜笑着给他们拉开玻璃门。 门口的会客区铺装了灰色地毯。 走进里面,整个200来平的大厅焕然一新。 四个角安装了立式空调。 中间加装了一张巨大的圆形白桌,约能容纳20人入座,师傅还在旁边测量,准备在外围做玻璃格挡,形成一个透明的圆形会议室。 这样的会议室视野开阔,又节省空间,还非常漂亮,有格调。 四周白色无遮挡工位,吧台和咖啡机,冰箱等做成了玻璃隔断休息室,整个大厅灰白格调,沿用了之前的简约风格。 里面有100多平的4个房间,要拆格挡玻璃,还要装墙,装修就得时间了。 整体设计陈学兵觉得很有意思,吴自胜说要增加20来万的预算,他也同意了。 有关金融的一切,挥金如土。 “哇,就几天时间,你把地都翻啦?”胡莉到处打量着,感觉变化好大。 “我倒想把地翻了,可惜这楼是别人的,等有钱了,去上海建一栋自己的。” 陈学兵随口一吹,旁边的中年人似笑非笑。 “上海今年年初的商业地块拍卖,入门要求存款一个亿以上哦,房地产开发资质和年限也有要求。” 胡莉她爹胡明辉来得很快,刚好要到周末,陪女儿逛逛重庆。 陈学兵去学校门口接了他们。 不过一路上,胡明辉兴致不高,或许是担心女儿被骗。 直到到了办公室,态度才稍稍改观。 “我的工程公司就在楼下,很快就会收购具备建筑和房地产开发类资质的公司,相信胡总一两年内就会在上海房地产界看到我。” 陈学兵今天说话格外高调。 面对投资人,就别低调,这年头,低调的人混不开,且没有创业激情。 马云创业状态最好的这些年,开会必备讲台,所有人听,他一个人讲,上了台就要蹦迪,到美国bbc接受采访的时候100万美元都没有,仍坚定地说要改变整个中国互联网。 腾讯崛起最快的,也是和其他公司干仗最多的几年。 史玉柱,胡志标,段永平这些广告标王,包括地产、家电、零售大亨们,都在高调的塑造个人标签。 什么时候默不作声了,大都是业务下滑,或者退居二线享受生活去了。 任何大生意都跟广告离不开,企业主形象承担了一部分产品信任度。 低调?不存在的,他离退休至少还有20年。 “胡总,你随便看看,投与不投都没关系。” “老徐,接待一下胡总,给他介绍一下我们的产品和收益,中信证券的人到了吗?” “一点半到!” “好,我去里面看看猎头发过来的名单,一会有记者要来,还有一个交通学院的走访团队,吴总做好接待,等洪总到了叫我。” …… 人员陆续到达。 陈学兵从独立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大厅已经有些热闹。 “洪总!” 陈学兵笑着迎上去。 洪永强领着一帮人四处张望,笑道:“搞得不错嘛!来,我跟你介绍一下,鑫源物流的蒋总!” “蒋总你好!” “洲际酒店的孙总!” “孙总!” “鸿宴饭店的刘总,也是你舅舅的朋友,他说你小的时候就见过你,认识吧?” “知道知道!刘叔!” “哈哈…你小子,长这么大了,还干这么大事业!时间过得真快啊!我真是老喽!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不老不老!我帮你赚钱,保你活出第二春!” “哈哈哈……” 陈学兵跟洪永强的投资天团一一握手,这些人大多也都来过,到了之后,最关心的就是近期的股票收益情况有没有下滑,直接奔着徐进去了。 陈学兵腾出空来,才跟大厅里坐着的一个年轻人打招呼。 “秦记者,好久不见。” 今天并不是基金的启动仪式,区政府的人也没来,陈学兵为了大家的仪式感,还是请了记者。 几个报纸的记者都是黄科长帮忙叫来的,《时报》的秦海也在其中。 秦海站起身,神色无比复杂。 “陈总,没想到你真的…这个基金…一亿五千万?” 当初陈学兵说飞黄腾达了第一个专访给他,他觉得这人太狂了。 这才半年时间,重庆第一支私募基金,一亿五千万,从他手里成立。 陈学兵上次芙蓉村的事忽悠了秦海,这次笑呵呵讲了句大实话:“没这么多,自筹1.1个亿不到,券商通道承销一些,估计不到1.3个亿,生意嘛,总得夸大一些,一会你照1.5亿写就行。” 秦海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你们这个基金的名字和募资渠道都不能提,连你们公司的名字都不能提,我只能写关于重庆第一家私募基金成立的报道。” 陈学兵不禁笑了,拍了拍他的肩。 “还是这么实诚,没事,你就是只拍照,不写报道也没关系。” (本章完) 第131章 这有点铜臭味的火红市场 第131章 这有点铜臭味的火红市场 两点。 接近20个投资人坐于中间的白色大圆桌,聊着天。 胡明辉表情已变,反复查看纽约45账户收益轨迹的他,现在内心已然波澜壮阔,一言不发地听着旁边的洪永强聊这几个月的收益经历。 胡莉也在旁边混了个位置,端了杯咖啡,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静静地啄。 “不好意思!吴总,徐总,来晚了!” 中信证券八公里营业部的副总经理文景辉终于姗姗来迟。 “文总,我们一直等你呢,快坐!” “哈哈,好饭不怕晚,这是光大银行重庆分行金融市场部的江经理!我可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人刚刚坐下,吴自胜还没来得及介绍陈学兵,学校的人也到了。 尹馨领着周院长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中年人,徐安,还有一帮一脸惊奇的学生。 有两个女生看到里面的环境,都睁大眼睛捂嘴了,其他人也在叽叽喳喳。 “我靠,弓虽!” “这公司兵哥的啊?太顶了!” “我的妈呀…这就是金融公司啊!!” “那桌子,太漂亮了,还有那个落地窗,上流社会,我真的慕了…” “那几个,是不是记者啊?” 人群里的程丹婷今天经过了精心打扮,此刻却又感觉到了自己的普通,带路的那个前台姐姐身上的衣服看起来都比她的昂贵。 方禹吞了口口水,两百多米的高楼,坐拥这样一个场所,中间圆桌上的那帮人看起来个个不凡,怪不得陈学兵当时跟他说话语气如此霸道。 别说他们,连周院长步伐都轻慢了一些,感觉自己的高跟鞋声音太大,在这环境好像显得有些不恰当。 每个人都在关注着自己感兴趣的事物。 “陈总,人来了!”尹馨端着手喊了一声。 陈学兵朝桌上的人摆摆手,起身,笑着迎了过去。 “周院长!” 他半路就抬起了手,这个动作很给面子,周院长扬起笑容,与他相握。 “你们忙着呢吧?”周院长看了看圆桌。 “啊,对,周院长不好意思,我们会议延迟了一些,刚刚开始,这会恐怕招待不了你们,我先让小尹带你们逛逛,尹馨,你带周院长她们看看,介绍一下,42楼劳务公司你也可以带他们去逛逛,倪诚和吴朵你认识吧?” “认识,周院长,那我带你们看看行吗?” “好,谢谢。” 陈学兵跟周院长笑着点点头,转身回到桌上。 “咱们继续,文总,有什么好消息?” 文景辉看着陈学兵,满怀笑意。 “陈总真是年轻啊!听吴总和徐总说陈总的阿尔法策略不输解放南的涨停板战法,现在解放南路已经到了国泰君安上海江苏路,陈总比他更年轻,有没有信心赢他一筹?” 陈学兵却摇头。 “不是一个玩法,我们要对投资人负责,自然没有可比性,我们大概率是不会上龙虎榜的。” 俩人口中的他,便是如今风头正盛,身价已经几个亿的总舵主徐翔。 现在股市论坛流行着一句口号:炒股不跟解放南,便是神仙也枉然。 徐翔靠炒股身家过亿的时候也才26岁,如今不到30岁,常年在银河证券宁波解放南路营业部的大户室里炒股,他的队伍成员约20人,被称为宁波涨停板敢死队,打板胜率极高,又快进快出,很多散户甚至专门不远千里跑到这个营业部门口去打听徐翔的动态。 银河证券有他的加入,整个证券经纪业务都有所上涨。 现在出现了一个手握大量资金,且收益率高得惊人的陈学兵,文景辉当然希望他能打出“中信重庆八公里”的名号。 不过陈学兵态度坚决,他也不好说什么。 “呵呵,稳健也好!陈总,今天来,是有一个好消息通知你们!光大银行现在有一个「阳光理财b计划」产品正跟我们中信合作,重庆分行听说你们的产品,表示非常感兴趣,决定等你们的基金正式通过审批备案以后,对你们进行投资!”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都精神了。 银行不是放贷款的吗?原来还能投资? 储户的钱他们都敢拿来冒险啊! 包括学院走访团在内,都有些惊奇,好像听到了什么行业内幕。 陈学兵却没这么大惊小怪,他只关注一个问题。 “哦?能投多少?” 光大来的江经理正了身子,双手搭在桌上,道:“是这样的陈总,我们的阳光理财b计划15期现在也正好在募集期,时间上正好比你们的产品早一点,本着本金安全的角度,你们的阳光私募运作方式和保本合约很契合我们的投资原则,这一期我们分行的募集额度可能会超过两个亿,不过我们主要的投资方向是国债,如果我们在应急退出机制方案上意见能达成一致的话,我方的投资总额大概是三千万,时间两年以上。” 三千万! 银行居然都投他三千万!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大家都在惊诧,殊不知银行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有那一个多亿的资金垫底,不收管理费,又有保底合同的方案,更有高收益的可能,才会做此选择。 正常情况下,光是管理费2%这一条,银行就不会允许这微小的亏损可能。 陈学兵表情平静,手指缓慢地在桌上打了个轮回。 “哦…退出方面,有什么条件?” 江经理有些犹豫地看了文景辉一眼。 这种事,不是应该私下谈么? 陈学兵眼神巡视,观察着桌上所有人的表情,笑道:“今天既然是座谈会,也算是募资说明会,大家就应该开诚布公嘛,有什么条件都放到桌面上来谈,我们虽然想把资金做大,但也要尊重每个投资人的知情权。” 这话,投资人们都是微微点头,觉得这个小陈总言语间有几分潇洒与腔调。 “不过这些东西,劳烦各位记者朋友就别写了,虽然不是什么商业机密,也算是行业内参了。” 陈学兵补充了一句,桌上都有了笑声。 江经理沉吟了一下,说道:“嗯…我们的诉求,主要是优先退出方面,如果你的资金达到一定亏损程度,我们要无视项目封闭期,进行保本赎回,当然,我们不是让其他投资人来替我们承担风险,是陈总你,要有一定的自有资金比例在里面,对亏损承担赔付责任。” 这下,投资人们小声交谈起来。 陈学兵内心有些发笑。 他是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银行机制,到哪都是清偿索赔的优先级。 “你们需要我放多少自有资金在里面?” “这个…我们并没有具体要求,不过你们在中信托管的自有资金决定了我们的退出点位。” 陈学兵略作沉吟,笑道: “这样吧,自有资金没问题,2000万,不过优先索赔方面,你们没有特权,我不会跟单独的投资人签什么特殊协议,所有签订保本协议的投资人,收益部分都是60%提成,到达我自有资金的赔付底线以后我会一并开放赎回,其他普通投资人,收益部分提成70%,不管什么情况,我会运营到一年封闭期结束以后一并开放赎回,分红周期不低于半年一次,不过我们有决定提前分红的权利。” 陈学兵的股票账户里其实只有3400万,算下来,其中只有1800多万属于他,不过还有时间,股市和手机两边的利润,把这钱填平没什么问题。 说罢,他扫视全桌,道:“条件大家都一样,是保底还是普通合同,大家自己选,公平公正公开,至于资金的安全性,由中信的文总跟大家解释吧。” 文景辉点点头:“我们中信是国内目前唯一的一家上市券商,托管业务存在多年,投资资金一律从我们的基金监管账户进入,由我们监管,备案通过后,长征资本下达划款指令,我们复核后,负责将资金划进由我们托管的证券、期货、债券等投资账户,也就是说,操作是长征资本完成,但是所有的资金划转都由我们负责,各位都看到了,光大银行对我们的托管服务都是非常认可的,我们的费率也较低,仅为千分之一每年,比信托公司要低一半。” 文景辉的解释,大家也都有数了。 剩下的无非就是合同选择的问题。 感觉保本收益要靠谱得多啊,优先退出,让大家都犹豫了。 一阵讨论。 陈学兵拉着吴自胜耳语了几句。 很快,吴自胜在电脑上打出了一份热乎乎的表格。 “既然涉及安全线比例的问题,大家填一个意向吧,投资多少,选择哪款合同,我们对清仓线大概有个测算。” 有人皱眉。 “我看最近你们一直在空仓,没有做?是怎么回事?” 陈学兵都还没开口解释,洪永强已经笑道: “他空仓,那就是股市要跌,他啊,防御能力才是最强的,只赚不赔!钱在他兜里,再熊的市场也掏不走!我就出900万,普通投资合同!” 他的800万早就在陈学兵账户上了,现在已经变成了900来万,说这话,是给大家提振信心,也怕大家都选择保本合同,这样陈学兵压力就大了。 陈学兵却干咳一声,没有接话。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选保本合同,他拿40%。 现在光大就出了3000万,还有券商通道募来的钱,资金可是真要超过1.5个亿了,接下来的半年多,市场将从1100点的底跑到1600点,整整五百点的利差。 大盘从1100点涨出500点,可不是简单的涨了一半,指数涨跌的计算因子没有这么简单,要按基础市值算,还要看板块。 指数涨一半,他手里的40支股票至少要翻倍。 中间还有波浪,低吸高抛,能做出多少利润? 如果40%比例,赚一倍,他就赚2000(自己资金翻倍)+5200万(客户1.3亿x0.4)。 7200万。 赚两倍呢? 三、四倍呢? 此刻,又有人问了。 “陈总的风险意识很强,不过市场最近涨涨跌跌,还在原地打转转,要是又熊了,是不是就…不好操作了?” 陈学兵端起杯子,不疾不徐喝了口茶,才对提问的人笑道: “孙总,去年全国私募基金总共不到50家,今年,备案的接近200家了,其中投资一级市场的私募股权基金占了大多数,你知道这是什么信号吗?” 大家都听得懂话音,这是说市场好起来了,但没人说得出所以然。 陈学兵悠悠道: “去年,是「私募元年」,全年发行47支私募基金,深交所设立了中小板,勉强给了股权投资一个退出渠道,美国新桥资本从sz市政府手里购得深圳发展银行17.89%的股权,成为业界公认的我国第一起pe案例。” “今年,我把市场定义为「私募之春」,股权分置改革代表着一个封闭的市场走到了半开放,国企股份流通了,私企上市ipo渠道通畅了,私募投资的退出机制就彻底打开了,不再依靠中小板的小打小闹,中国的金融,从今年开始构成完整的市场体系。” “国外的机构比我们更先嗅到了味道,一些在国外金融工作的中国年轻人带着美元投资回国了,红杉的沈南鹏,高瓴的张磊,保银的王强等人今年都回到了祖国市场,甚至美国的顶尖投行都开始进入中国,跟工行合作,筹划工行的沪港上市。” “中国的开放,积极融入世界金融体系,获得了国外资本的认可。” “明年,外资投入,老牌蓝筹大量股改,大批优秀的公司会在a股上市,给股市换血,中国市场将成为亚洲最活跃的股权投资市场。” “这些年经济高速发展积攒的民间资本实力就要开始变现,这是个业绩信心迭加资金信心的风起云涌之年。” “我们长征资本不会一心盯着股票曲线和一时一日的收益,要和股市同行,就要长三只眼睛,一只盯着市场,一只盯着经济,一只盯着政策。” “我们接下来还要朝股市的前置端口进攻,成立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以价值投资的渠道,与伟大的企业同行,同时强化我们的分析能力。” “我们,会是一支越来越聪明的资金,选择长征资本,就是与聪明人为伍。” “你们这一趟不会白来,时代会奖励那些聪明且勤奋的大脑,也会奖励选择正确的人。” 这话,算是他第一次开拔之前的誓师发言。 话声冷静,内心却有一丝热血在翻腾。 其他人眼里的陈总形象不再单纯是一个投资高手,他胸怀天下,眼神狂热,开始具备一丝时代宠儿的魅力。 这正是投资人需要的那种鼓舞。 文景辉轻拍圆桌。 “陈总,听你一番话,我对我们营业部明年的工作也信心倍增啊!尤其是有你们这样的聪明资金加盟,我们的工作就更加顺利了!” 陈学兵闻弦歌而知雅意:“文总积极帮我们联系资金,我们看在眼里,希望下一步的募资工作能有收获,以后我们的新发基金也仍然会考虑与中信八公里合作。” “那是自然!” …… 会议总共半个小时不到。 会后,热闹的场面不必言说,开了几瓶香槟,一些不用开车的投资人都喝了几口。 大家带着期待来的,陈学兵释放更大的期待,直言之后的股票收益会比之前的三个月更高,这就是超预期信号。 19个投资人,填写了1.12亿的投资意向,加上未到场的于春尹全额压注450万,接近1.17亿,比之前预估的一亿高了一些。 多出来的部分,主要是胡明辉的部分。 他的表格一开始写的是300万,叉掉了,写了个500万。 是看到别人都填得高,上海人不想输给重庆人,还是真的有了信心,何种心态无从知晓,只是跟陈学兵喝了一杯酒,留了个电话,轻声言笑五百万资金试试水,有点以观后效的意思。 陈学兵也未在意那份表格,最终金额还要以实际到账为准,到时候说不定比统计低一些,另外三分之二的资金选择保本收益,这个比例到时候说不定更高。 剩下要处理的,就是一点小事。 学院的事。 当然,对于那些毕业生来说,是很大很大的事。 学院走访团队坐上了那张价值高昂的圆桌,大家正襟危坐,随行的通讯员拍了几张逼格拉满的照片,与刚才会议完全不同的公式化之后,陈学兵主动与大家笑谈。 “学姐学长们觉得这里环境怎么样?” 刚刚在桌上挥斥方裘的大人物忽然这么称呼,大家都开始有点腼腆了。 “挺好的。” “很漂亮。” “金融就是这样,本身不创造价值,却因为离钱最近,攫取高额利润,乱渐欲迷人眼。” 陈学兵转眼间又换了个言辞。 “金融只是服务工具,规则是西方人定的,咱们永远玩不过他们,农业、军工、交通、公共设施、信息,能源这些行业才是我们国家的未来,也是咱们的底气,选择交通学院就读,也是因为学院培养了大量这样的专业人才。” 大家都有点不敢置信。 刚才不还是金融巨子吗? 他的眼神…怎么忽然变得又红又专? (本章完) 第132章 21世纪最贵的是什么? 第132章 21世纪最贵的是什么? 周院长有些不明所意,只道他是谦虚。 “金融是企业的助推剂,怎么会没用呢,小陈,你刚才对于市场的看法很有见地,我是学经济出身的,你能一眼看市场,一眼看政策,以宏观指导微观,我看你在金融界一定会有所成就。” 陈学兵摇头笑笑。 他不过是寥寥几句感慨而已。 他说的也不是市场,是大学教育。 眼见这些学生对金钱味道的渴望,他忽然想起了前世曾看过的一些触及他灵魂的教育演讲。 如今的父母与孩子选择专业,仍没有超出温饱之境界,所有的选择都是趋于发财,而不是学之擅长或自我实现,又或是集体实现。 除此之外,他的感慨也包含了国内无法留住大量科研技术人才的遗憾,此时的民族气节,倒还不如几十年前了。 这些东西,他那时一个高中学历是羞于启齿的,闲聊都不敢,怕遭人嘲笑。 此刻敢在大学院长面前提起,或许是时代赋予的几分狗胆吧。 不过这些东西也是很客观的,放之民族或许是悲哀,放之一个小家庭却是几十年的生计,各有立场,他几句闲言碎语也解决不了问题。 “院长过奖了,这周上的第一堂课,老师就说大学与高中最大的不同就是思辨能力,我做金融,自然要往金融的负面性去想一想。” 周院长这才笑着点头:“刚来就能有选择的把这句话听进去,有天赋,其实按照你的经历,我可以给经管的卢院长推荐一下,大二让你转去读经济,这个专业正缺乏你这样有实践经验,也具备质疑能力的同学去深究。” 陈学兵也笑了。 这话要是早点跟他说,他怕是开心得不得了。 假期以来这几个月,他闲来没事就在翻经济学的书,后来请教过从在美国普林斯顿就读过经济,还是经济计量学硕士的徐进,问他应不应该转经济学专业。 徐进却指着电脑笑着说了一句:“世界上有两种神枪手,一种是指哪打哪,一种是打哪指哪,经济学就是后一种。” 陈学兵把这句话想了三天,查了许多关于经济学的资料以后,彻底对这门学科祛魅了。 对转专业也没了这么大的兴趣。 “经济学不是一门严谨的科学,甚至都不叫科学,更像是一场探索,大学学的曼昆和中特的马克思无法概括经济,包括德国历史学派,奥地利学派等等也是一样,说得更负面一点,纵观几十年的经济学史,无数新理论的出现,都是为了解释不断出现的新现象,为违背固有经济学的政府去正名,已经带上了一些宗教性质,世界经济史是一部基于假象和谎言的电视剧,任何一种经济学都无法概括经济,因为经济学是可以对抗的,世界上有一帮人,无时无刻不在对抗它。” 后世老美债台高筑却仍在不停加息的那些年,财长和美联储主席的口径就像闹着玩,前后逻辑矛盾,被人戏谑“美国和经济学只能活一个”。 这番话,又可以用徐进常说的一句话来阐释:股市里这么多专家,总结了这么多种k线战法,实际上庄家就怕股民不懂战法,不看盘。 只要你看盘,你需要什么线? 我画给你看就是了。 以他如今的体量,已经可以在大a择选一支股票担任庄家,只是谁是世界经济背后的庄家呢? 共济会33级会员?本土犹太?复国犹太?昂格鲁撒克逊? 哪些是阴谋论,哪些是真实存在的利益集团,陈学兵从后世逐渐“失控”的网络媒体了解了许多,但仍有兴趣去探索。 当然,经济不是不用学,而是他意识到,他所拥有的学习环境已经远超学校了,他身边已经有一个藤校的硕士可以探讨,以后或许还会有更多更专业学经济的下属。 这番话,周院长是惊叹的,刚进大一的学生说出这话,远超她的想象,应该属于天才一流,无论他是各种身份。 身边的同学们则觉得陈学兵就是他们新的眼界,世界上果然有一批他们平时见不到的人存在。 “经济学的前提是理性人,这个世界却有很多不太理性的事情,探索不一定就不是科学,只是未成熟的科学,所以要思辨,科学过后是哲学。” 一位随行的老师笑谈道。 陈学兵很想杠一句“科学本身无尽头,怎么会过后呢”。 但眼看这位老师手都撑到桌上,一副饶有兴致要讨教讨教的模样,赶紧点点头:“老师高见。” “怎么又不思辨了?”老师继续笑问。 “我也没能力舌战群儒,还不如留点时间做事。” 陈学兵抬手看看表,笑道:院长,今天你们主要走访了长征资本,我们公司的全貌不止眼前这些,目前管理也比较稀松,我们很快会把旗下的子公司合并控股,成立控股总公司,届时也会有多元化的岗位招聘,所以人才方面的合作方案,我想再等等,半年吧,不过我们可以先签一个合作框架,从寒假开始就可以给大四的学生提供不少于20个岗位实训的机会,只要按时在岗工作,工资不会少于新入职员工的80%。” 周院长不见兔子不撒鹰,陈学兵也是。 现在他的建筑业务最弱,还没开始见收益,但这一块的发展却是不起步则已,一起步便雷霆万钧。 在这个年代,地产、建筑应该是最强的板块,因为是实体,不动产、政府债务,是最好跟银行打交道,最容易贷滚贷的业务。 不过目前他资质不全,资历贫瘠,人才也不够,还不具备大肆扩张的基础。 资质嘛,买现有的公司就是了。 资历,他现在还在凑,项目从小到大,已经第三个,他力求好评,就是竖招牌。 人才,他打的就是学校的算盘,而且还要打学校的招牌,学校要出高端人才,重庆交大的牌子也要作为他的技术背景,这一点颇为难搞,绝不是给人文院发点福利就能搞定的。 当然,啥都没有也能扩张,资金盘搞大了嘛,总能卷些受益人进来,你一下,我一下,大家吹个大气球。 但他想做的是能媲美建筑央企的大公司,扩张形态一定要牢牢把握,乱发展肯定后患无穷。 建筑行业98年起就是终身责任制,越是起步阶段,越是要稳住心态,把根基打好。 资金已经滚起来了,他度过了最难的原始积累阶段,下一步的发展核心,是人才。 …… 周末。 “滴滴。” 尹馨按下数码相机快门,把“长征资本”四个大字下的陈学兵定格,走到他身边。 “陈总,你看看。” 陈学兵看了一眼,接过相机,嘿嘿笑了一声。 “谢了。” “咦~”尹馨的语调开始起哄:“陈总,拍这么帅,是不是要发给哪个姑娘看啊?我帮你参谋参谋呗。” “上你的大头班去吧。” 陈学兵翻脸不认人,摆摆手便往里面走。 尹馨翻了个白眼,对着陈学兵的背影吐舌头。 “略略略。” 陈学兵忽然停下来,回头,打量了一下她。 尹馨赶紧收敛。 “工位下面可以放一双拖鞋,不用成天穿高跟,有投资人来的时候再换就行了。” 尹馨愣了一下。 “好,谢谢陈总。” 陈学兵拿着相机进了办公室,对着桌上的报纸一顿拍。 《重庆首个阳光私募筹备中,牵手中信证券、光大银行,1.7亿资金捧场》 打开电脑屏幕,一个qq对话聊天框霸占着半个屏幕。 煎bingo子:[图片](辛梦真穿着黑色工装亭亭玉立地站着微笑,背景是“博时基金”的logo。) 煎bingo子:[装可爱][装可爱](眨眼吐舌头表情) 煎bingo子:国内首批五家基金管理公司之一呢。 手draw饼:[微笑][微笑]不错不错,你等我会昂。 复旦的军训比重庆交院多出一周,刚刚解放,今早辛梦真才打来一个电话,陈学兵本来挺高兴的,结果没聊几句,辛梦真便让他看qq。 陈学兵上线一看,呵呵了。 他把图片上传,反手甩过去。 手draw饼:哎,我也是,刚刚上班,国内首批阳光私募呢,当老板真累。 煎bingo子:??? 电话很快过来了。 陈学兵悠然接起,喂了一声。 那边声音有些气急:“你怎么这么快!” “诶,诶,小姑娘,我们都没那啥过,你这么贸然下定论,过分了啊。” 钱是男人胆,陈学兵初具实力,语气也轻佻起来。 辛梦真没听懂,并且自动忽略了前半句话。 “什么贸然定论,才几个月啊!你哪里募来的钱?” “家里给的呗,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家里也是豪门,我们其实挺门当户对的。” “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我昨天才给学谨打过电话,今天早上我还去了书店,给他买资料,正准备寄过去。” 陈学兵懵了。 “你不给我打电话,先给他打电话?…不是,他有手机?!!” 辛梦真打的不可能是家里的座机,那个电话响,肯定是老妈去接的。 他忽然意识到辛梦真和陈学谨一直以来是怎么偷偷摸摸交流的了。 辛梦真居然送了他一个手机!! “哎呀…我不是答应送他背英语单词的礼物嘛,那个手机不贵,是我以前用过的。” 陈学兵摸了摸后脑勺,呵呵笑了一声。 这小屁娃儿胆子太大了,手机都敢收,看来是皮痒了。 他答应陈学谨的电脑到现在都没给买,也没有跟陈学谨说过自己挣了多少钱,就是怕陈学谨觉得一切来得太容易,物欲不正。 前世这货读大学的时候老跟他要钱,拿了钱也不去找女朋友,买的全是些数码产品,还死贵死贵的,语气还贼他妈硬,开口就是“我想买个相机,做了两个月兼职,再做就耽误上课了,现在还差x千。” 要钱都不带拉下脸说好话的,都是批判性的要,好像那兼职是自己逼着他干的。 那时候他也认了,谁让这小子有出息,考上人大,让老妈便秘都好了呢。 这一世老妈的便秘他自己就能治好,必须不能惯这毛病。 给钱,也得拿出对甲方的态度,哄哄老子! 辛梦真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不准骂学谨啊!我说好借给他,方便给他买学习资料他才收的,我们约好了,那个手机只能和我打电话,上学的时候不带,他很听话,最近学习也进步特别快,我都考过他啦,他按照这个学习速度,以后一定能考上顶尖的大学!” 陈学兵咧了咧嘴。 他倒是听你的话,就是不听我的。 缓了缓,他才问了一句:“最近怎么样。” “hmm…选上团支书了,还准备进学生会,本来想跟你炫耀一下,你做这么大的事,搞得我都没兴趣了。” “我也当团支书了。” “哼,你肯定钱了,我没有。” “我…”陈学兵竟无言以对,半晌,憋出一句:“我要有你的美色,还用钱?” “你是不是找打!” 辛梦真愤愤一句,才又呓呓地道:“复旦优秀的同学好多,有学习很好的,才艺,演讲能力很强的,创业很成功的,来了这里,感觉自己很平庸啦,我的特长好像就只有打架,压力好大…如果是你,肯定会比我混得轻松。” 辛梦真会平庸,陈学兵当然不信,她即使在世界一流的名校,依然会有自己的光芒。 她只是在跟自己诉苦,释放压力而已。 “眼界之内就是你的世界,别老往那几个top看,名校哪能没有几个变态?累了的时候往下看看吧,我要天天把福布斯拿出来看,感觉自己也很平庸。” “说说你吧。”辛梦真笑道:“我想听你的,你都敢提福布斯了,最近肯定过得很精彩。” 陈学兵能感觉到辛梦真对他的一点崇拜,心里扫过一阵舒适。 “宝钢权证,知道吧?我从广州招了两个高手,集合资金……” 他慢慢诉说,辛梦真一句也没打断。 直至说完,她才有些恍然地语气小声道:“宝钢竟然是你…看来我不能跟我老板说我认识你啦,他在宝钢赔了不少,你也要小心一点,这个行业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这么年轻就进圈,首发1.7亿,噱头肯定会很大,肯定会有人研究你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很多基金的详细资料我们这里都有,跟情报站一样,宝钢你砸盘得罪了这么多人,有人会盯上你的。” 陈学兵微微一笑:“金融的仇用金融的方式来报,我不虚他们,要有人来歪门邪道,我的特长也是打架。” “这不是打架这么简单的事,你别露风头,小心为妙。” 辛梦真的语气已可见几分成熟。 陈学兵却摇摇头:“放心,现在高压态势,袁宝景晓得吧?前首富,和四川的刘瀚在证券结仇,赔了钱,雇凶搞刘瀚,现在二审都下来了,估计没几天了,大家都在风声鹤唳,没人敢乱来。” “嗯,听说了…市场上也要小心,毕竟是投资人的钱。” “知道,晚上再聊,同事找我。” 陈学兵看到门外等候的吴自胜,交代了一句,挂了电话。 吴自胜开门探头进来。 “这几天办公室准备装修了,你先到外面住?” 陈学兵摸了摸后脑勺,笑道: “那我先回学校吧,刚好有点事。” 周院长走的时候跟他留了电话,这两天连着给他发了三道金牌,打听他周末忙不忙,想宣他进见。 估计是化缘的事。 他现在算是进了院长的眼里了,还让院长日日思量。 但他正是资金紧张的时候,没血可放,涉及钱的事,统统一推三二五,容后再说。 不过,该钱的地方还得。 “对了,泰康保险那个魏律师我看不错,八千就八千吧,让猎头约过来,你和他好好谈谈,还有,42楼那边要招点人把财务和办公室架构搞起来,梁晖缺点招聘的经验,你抽空帮帮他,顺便问问猎头,有没有合适的建筑三总师,有的话传资料过来看看。” 建筑企业三总师,总工程师,总会计师,总经济师,通常与副总裁地位无二。 高级人才的招聘,一般没有到处发广告的,要么找猎头挖,要么老板亲自去友商办公室挖,史大嘴就是个牛人,去年拜访一趟陈天桥,把盛大的开发团队都挖空了,搞了个巨人网络,弄出个烧钱第一的《征途》。 吴自胜神色一动:“那边有大项目?” “没项目就不能招了?21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 吴自胜呵呵一笑:“懂了。” “任颖呢?把我助理还给我。” “咝…你等她帮我把会计师事务所那边办完啊!那丫头,最近变化大得很呢!” (本章完) 第133章 迅速扩编(上) 第133章 迅速扩编(上) 陈学兵没有回学校,先去彭水和桃溪的工地转了转。 前两天正是第七届20国财长和行长论坛,在京召开。 这20个国家占世界gdp的90%,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二。 这个会议在08年升格为了g20峰会,变成了全世界一等一的大事,几乎能影响接下来一年的全球走势。 关于这次会议的报道,字多事少,没出现什么新东西,似乎真就是一场论坛。 会议结果关键词:推动贸易自由化、对布雷顿森林体系的贡献作高度评价。 贸易自由化,当然是于我国有利。 布雷顿森林体系,则是美元霸权的理论支撑。 陈学兵阅读这一切的时候,有些感慨和神奇。 这两则消息,居然能以正向言辞出现在同一张纸面上,这在后世是不可想象的。 那时的博弈是多么激烈? 实体清单,高关税,军事,金融,贸易,代理人,全方位的竞赛。 无数的大动作。 那些大动作里掺杂着无数小动作,对经济的影响深远。 陈学兵在那个时代炒股做生意,感受深刻,天天骂娘。 而他心中最长远的大战略,便是在那些小动作里见缝插针。 这则消息,给他提了个醒。 快马加鞭! 芙蓉村工地已经完工,池子边上的真石漆都喷完了,结果现在设计那边又要求加一个二沉池,然后重新进行闭水试验。 这一步其实是有必要的,但原设计上没有,到现在才提出来,无非就是想拖一拖整体的结算进度。 这一拖,少说又是两三个月。 修路那边的管网班组们都有点慌了,本来修路就全垫资,管网那边也出不来结算款,一听陈学兵到了,纷纷找他,问公路工程的款子能不能按时结算。 陈学兵索性带着他们到项目部把任开平骂了一顿,问上面是不是没钱,没钱就直说,别他妈没屁搁楞嗓子。 任开平也是个实在人,说甲方市水利那边的项目尾款还没到位,他们水投建设公司也只能拖着,他正在利用私人关系想办法催。 陈学兵听得头大,不到五百万的结算尾款还他妈要项目经理动用私人关系去催甲方。 任开平的私人关系来头可大得很,市里的正局。 他当即让老任别浪费关系了,不行他找点农民工去水投总部闹一闹,让水投总公司感受一下压力,去催水利局。 实在不行,让舅舅于春尹找一下局里的老领导。 老任挺感动,拉着陈学兵说晚上喝酒。 陈学兵则有点怀念前世的卢一文,这个鳖孙带人闹事要工程款可是一绝,工地堵门堵工,跟派出所装疯卖傻,找工程部打嘴仗,向关键领导送礼,各个流程精通,尺度把握得极好,这一世安排他去深圳,这个技能可算是荒废了。 不过…赵付华有点天赋,想来可以接替他的位置。 谭茂水撇下芙蓉村工地到了共和村公路,组织井井有条,赵付华明显比年后刚来时多了些经验,会用全站仪了,另外几个工地管理员发育得也还不错,陈学兵很是鼓励了一阵,让他们项目结束立马到桃溪工地。 公路没几天就能完工验收了。 项目经理张满华口气就要财大气粗得多,知道陈学兵也没挣钱,声称10月10号之前,工程款一定给他全额安排到位,随后又提了一下高速路项目垫资的事。 陈学兵没表态,表示容后再说。 回到重庆,才是重头戏。 民心工程的项目经理罗总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了。 陈总的“明天回重庆”,从8月下旬到9月下旬,罗总至今没见着陈学兵一面。 自从陈学兵挂了他电话,他也没再找过陈学兵。 但谭海亮被他足足刁难了半个多月。 谭海亮三天两头打电话跟他诉苦,这个太难干,这个项目除了钱,啥都没有。 陈学兵一开始也跟他耐心解释准备在重庆交大招揽人才的计划,但哄了两回之后他就忍不住开始骂:有钱不就够了,还要什么?梁晖天天和你一起干,咋啥话都没有? 老谭终于安静了。 直到前两天,梁晖也打电话来说项目施工遇到了大麻烦。 下暴雨了,下了两天,河道施工,上游的围堰淹了。 陈学兵那会刚到彭水,询问了一下情况,得知项目部的人在现场指挥,于是让他配合指挥,安排加水泵。 直到周三到达现场时,天气已经放晴。 车开进动物园边上围挡的工地,梁晖匆匆迎了过来。 “老大,你终于来了!这两天我们抽水泵都烧了十几台!” 陈学兵下车摆了摆手:“于总到了吗?” 舅舅听了他的,也没争孩子的抚养权,刚离婚就去云南旅游,还去了趟丽江,潇洒得一匹,玩了个把月才回来。 也不晓得有没有在丽江找到艳遇。 这个项目是舅舅名下的,陈学兵也不想一个人面对项目罗总的冷脸,赶紧把他叫了过来。 “到了!于总和罗总都在里面!”梁晖指着十几米外的活动板房。 陈学兵往那边瞅了一眼,点点头,也没进去,径直向前走去。 “带我去围堰看看。” “好!” 梁晖小跑在前面。 工地在河道边,挖了一条斜向下的施工便道进去河道,河道水已放空,很热闹,一眼看过去,六台挖机,起码上百个工人,一帮人围在基坑高处指挥,正在修一段现浇箱涵。 箱涵,就是个方形涵洞,类似一个小隧道,可以增加河水容量和流速,防洪防涝,能增加河道的承载能力,算是一种水利交通工程。 这个项目的多元化就在此,现在他们利用枯水期把河道完全抽干了进行深度清淤清理,还要修建一些工程设施、污水厂和集排水管道铺设等,还有一些井体的维修翻新。 整个河道十几米宽,下面全是淤泥,施工便道是挖机用土在河道中间堆出来的,沿着入口处往上游走了两百多米,才看到河道拐角处一个麻袋搭成的围堰。 水快漫顶。 两边全是机器和水带。 “项目部喊我们把河全拦了,说10月到明年4月都是枯水期,结果连下了两天暴雨,城区都全是积水,水一下就起来了,根本抽不赢,还好现在停了,要是再来一下,下面都不敢浇混凝土了!” 陈学兵听得皱眉:“没做过水围堰?怎么全封死了?导流渠呢?” “抢时间啊!项目部连天催!说这么搞比较快!我们这儿人不够,你又不让包工,只能一段一段做,项目部让我们先把这里做了,时间给得特别紧,还派人来盯着箱涵基坑,挖机本来任务就重,你看现在淤泥都没挖干,箱涵就开始动工了。” 陈学兵摇摇头,背着手转身往回走。 一进活动板房办公室,就迎来老于的笑脸。 “罗总,小陈来了!我外甥!你跟他说!” 项目经理跟于春尹念叨半天,没说啥好话,于春尹却压根无所谓。 他出去这段时间,他的宝贝外甥又在股市给他挣了五十万! 有了这个金手指帮他挣钱,深圳那边地价又涨了,工程的事,还有什么所谓? 不完,根本不完! 陈学兵和坐着的短发男人互相打量。 陈学兵还是先开了口,笑呵呵道: “罗总,实在不好意思,有点事,来晚了。” 不说这句还好,一说,罗江辉炸毛了。 “你说说你们这个队伍,刚走个小年轻,又来个小年轻,一个比一个不靠谱,那个罗安好歹带个队伍来,你们好,这么大个项目,一个施工员带个小娃娃就来了,工人挖机还是我帮忙介绍的!就这么干事情?一共四个标,我时间全部耗在你们三标了!” 陈学兵现在什么身份? 一见对方这态度,压根没打算给他继续贬低自己的机会,摆摆手,皱眉道: “行了行了,罗总,你既然忙就回去吧,这儿我来了,我会处理。” 罗江辉一看这干活的外甥气场比当老板的舅舅还足,有点懵了。 “水没退,我怎么回去?那边水一旦漫下来,又是个把星期耽误了!赶紧安排加泵吧!” 陈学兵呵呵一声。 “水漫下来,还不是你们瞎指挥么?点时间做个导流渠,还需要担心这些?” 罗江辉被怼得有些哑口,气氛短暂沉默。 陈学兵口气稍软:“行了,罗总,我会尽快让人来开槽泄水,这个项目我会马上安排分段施工,四个标段,我肯定第一个完工!” “分段施工?不行!你们得先把这段按时完成,其他工段才能继续施工!” 罗江辉激动地一声吼,把陈学兵搞懵了。 “还有啊,你们别乱搞,我问过了,你们那个施工员没什么河道施工经验,乱挖沟泄水,水一旦进基坑,耽误的时间就多了!而且很容易引发安全事故,谁都负不起责!好好按我们指导的做,项目部既然提了你们的管理费,就会指导你们把项目干完!别成天想着去挖那点砂!把现在的工段做好了,该是你们的利润,迟早是你们的!” 陈学兵这下听懂了。 合着是怕他先去挖下游的河道砂石卖? 怪不得罗安他们没干上挣钱的工段呢,这项目经理够鸡贼的,不把难点工程和不挣钱的做完,挣钱的不让碰。 “罗总,你是怕我没实力?”陈学兵笑了,对外面喊了一声:“梁晖!” “老大,咋了?” “我不是给你打了四百万吗?怎么,钱不够用?” 梁晖一愣:“够用啊。” “那罗总怎么连下游河道都不让我们碰?罗总让你上人上材料,你没上?” “上了啊!哥,还要上挖机?我刚联系了两台。” 罗江辉有点尴尬。 他本来坚定地认为这是个啥也没有的草台班子。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豪横,开工就打了400万! 陈学兵却又摆了摆手:“把老谭给我喊来。” 一阵沉默,谭海亮来了。 “陈总!你终于来了!” 陈学兵脸色不善:“听说你连个导流渠都做不了?我亲自带人去干?” “开啥子玩笑?罗…项目部不让挖嘛!” 陈学兵转头,嘴角咧起。 “罗总,老谭干了十几年工程,你嫌他技术不够?那我给你喊两个专家来,怎么样?成渝高速总工程师,西北水利勘测设计院副院长,拿政府津贴的,够了吧?” 这下,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罗江辉也是一脑子问号。 这什么公司?一个干劳务的…请这种级别的专家?? 此时,罗江辉的嘴替于春尹发话了。 “你手头没项目,请这些专家干啥?” 陈学兵其实本来也在犹豫。 猎头帮他联系了两个技术方面的专家,成渝高速这个总工年轻,能跟项目,勘测设计院这位院长已经退休了,但名声明显大一些。 三总师,一般都是建筑国企的配置,民营建筑企业都少有,更别说劳务公司了。 一个总工程师管技术的,一个总会计师管财务,一个总经济师管成本核算控制。 管技术的他本来只准备请一个,毕竟这俩人年薪都超过20万,还得管待遇。 而且技术这事,不是专家越多越好,得有个说了算的。 但是现在他决定了。 老子有钱。 一个总工,一个顾问! 以后要扩张,老子还请,一个公司变两个,请俩总工,俩顾问! 陈学兵瞥了瞥罗江辉,抬手看时间。 “罗总,我会把人员安排到位再走,施工计划我会重新捋一遍,这个工地你就不要费心了,项目部的人麻烦你撤走,我这里有的是人,进度款你们别拖我就行。” —————— (不好意思,最近在捋后面的大纲,了好多时间查资料,更新会逐渐稳定滴) (本章完) 第134章 迅速扩编(下) 第134章 迅速扩编(下) 大马金刀的扩张,大刀阔斧的改革。 这似乎是一切剧本式成功里的热血桥段。 却知易行难。 陈学兵下了决定之后,便开始计划如何维持这一切。 最近的大a指数连连下滑,上周三点位是1210高位,今天也是周三,点位到了1150附近,回调接近5个百分点,泥沙俱下,谁进谁死。 目前仍然没有到达陈学兵指示的1100低位建仓点,纽约45空仓企稳,市场回调周期下,恐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很难有收益。 一个月内他要凑足2000万进基金,目前还有150万的缺口。 最近了差不多100万,都是深圳那边打过来的,深圳的储备金也就50万不到了,他身上也就30来万。 梁晖那边说是有400万,实际上只给了300万现金,剩下100万是大桥工地结账后的余款,陈学兵答应梁晖这钱留给劳务公司,目前还没到账。 这400万里,清场罗家了156万,剩下的勉强维持工地内循环。 芙蓉村那边也有100万左右余款,但乐观估计也要拖到元旦。 也就是说,他目前看似辉煌,但仍有150万的缺口,深圳那边接下来一个月的收入加上储备金,堪堪能把基金的2000万补齐。 而长征1号基金运行时间是一年封闭期,五年存续期,一年后开放赎回。 一旦锁账,一年封闭期内他是取不出这2000万本金的,只有分红期限是灵活的,三个月或半年分一次,由他来定,他可以通过分红拿钱。 总的来说,短期内,他没钱了。 最好的策略就是不钱,安安静静的窝着,等基金运行,股市暴涨,华强北挣钱,工地回款。 可这种等待,浪费的都是时间啊。 如果没有这次牛市,难道他就不做生意了? 他心里把基金业务划开,重视起其他业务。 如果没有股市,他该怎么干? … 9月23号,一辆黑色宝马车驶进工地。 “陈总!” 三人下车,一个派头不弱的中年隔得老远便向陈学兵伸出手。 “蒋总,你好!麻烦你亲自跑一趟!”陈学兵同样是笑脸盈盈。 这人陈学兵第一次见面,不过电话沟通有好几次了,叫蒋云舟,埃摩森猎头公司的副总。 陈学兵查过猎头的论坛和贴吧,这家公司全国行业规模和业务排名都在top5,负面新闻也不少,对员工不太友好。 猎头这行业的水很深,平时干的事不止是挖人招人这么简单,人脉网络宽泛,信息攫取能力非常强,高端服务就是黑客性质,手里各行各业的内幕信息不少,帮企业撬供应链,包打听,行业、公司人员清单之类的“定制”服务也是收入的一部分。 看起来高端,挣的却是散碎银子,服务方面非常卷,有时候为了挖一个中高层,还会派女员工去和对方谈恋爱。 一个道德底线和收入成反比的行业。 目前这个行业高单价的客单基本都来源于金融、医药和it行业。 纽约45他们的人去过,得知长征资本的实力之后,对接的人就从一个组的leader换成了这位副总。 “陈总,这位是汤主任,这位是张院长!” 蒋云舟与陈学兵握手,笑着对后面二人进行介绍。 “欢迎两位!” 陈学兵一一亲切握手,俩人的形象和他脑中的资历对上了号。 戴着眼镜,头发后梳,面白微胖的是原重庆高速集团总工办主任,汤乾坤。 路桥、隧道专家,重庆第一代高速人,约摸50来岁。 身姿高挺,短发半白的是原水电部西北勘测设计院院长,张庆忠,39年的,今年66岁。 这位资历就丰富了,高级经济师,精通大土建设计与勘测,水电、风电,火电,水利,乃至三峡工程管理中心智能大楼,都是他领导设计的,大型项目组织能力颇丰。 猎头已经根据他提供的岗位谈好了薪资。 汤乾坤担任总工程师,年薪22万,配车。 张庆忠担任顾问,年薪16万,因为是外地的,每年只需要在岗三个月现场指导重点项目,外带参加四次专家工作讨论会,剩下的时间可居家远程办公,交通杂费一应报销。 另外还要支付猎头俩人30%的年薪,总共12万左右,佣金三七分,预付了三万多,剩下的70%分一年四个季度支付,如果俩人中途离职,可以停止支付佣金。 俩人都是在国企当过领导的,张庆忠还干过董事长,俩人场面来往并不拘束,大家客气了几句,陈学兵便让梁晖和谭海亮带他们到工地看看。 谭海亮面色有点忐忑。 这工地一直是他做主,虽然一直喊苦,人却也傲得很,现在真来了两个大专家,他不知如何自处了,有些求助地眼神看了看陈学兵。 陈学兵却懒得搭理他,摆摆手,让他自己适应。 想特么啥呢。 人家是公司,甚至是以后的集团总工和顾问,你特么能干到项目经理就不错了。 人走了,陈学兵留在原地。 蒋云舟也留了下来,面带微笑,一眼看出了陈学兵的心思。 “陈总,还有其他任务?” 陈学兵咧了咧嘴角:“贵公司业务范围很广啊,国企专家领导也能挖来。” 蒋云舟神色莫测:“猎头是进攻职业,客户有人才需求,我们就给相应的人才创造需求。” “蒋总很自信嘛,我的需求你都能满足?” “陈总尽管开口。” “听说你们全国范围的分公司不少?” “嗯,我们总部在上海,地区分公司目前有七个,办公室有三十八个。” 陈学兵侧目:“深圳有公司吗。” “广州有,深圳有办事处。” “海外呢。” 蒋云舟听到这话,已经咂摸出了点味儿,内心也在狂跳。 深圳,这年头是有标签的,电子科技产业基地,又涉及海外人才… “海外只有加拿大设有办事处,不过你知道,这个地方其实是美国的人才中转口,美国的高科技人才直接从国内过来工作是有很多限制的。” 陈学兵这才说出目的:“我需要许多人才,手机和半导体方面的。” “哦?”蒋云舟眼里充满了亮光。 果然是it人才。 这方面的人才薪酬都不低,服务费用自然不低,听陈总的意思,好像是要打包。 “能不能具体一些?” 陈学兵却摇了摇头,不慌不忙道:“我确实需要一家神通广大的猎头公司进行全面合作,我保证,这项业务将会超过你们一家分公司的业务规模,不过我要的人,必须长期为我效力,要签五年合同和竞业协议,另外,服务费70%我们要分期两年支付,我们的人才清单不得外泄,不得打听我们的商业机密,否则我们一旦掌握证据,不仅要终止合作,关于你们的所有分期服务费我也会停止支付,这些东西要写进合作的总协议,蒋总做得到,我们再谈。” 蒋云舟听到前面神色振奋,但后面苛刻的条件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条件也太容易违规了,要是对方不想继续付款,随便找个理由不就行了? 不过,他脸色如常。 “陈总,大客户自然有大客户的服务标准,人才信息的安全性和稳定性是我们的基本原则,这不算什么条件,只是你说的条款协议,我们要通过双方法务界定一个阈值,否则很容易做成口袋协议。” 这就是猎头的语言水准了。 他明明觉得很苛刻,却说这是基本原则,只是把一切推到了法务头上。 说罢,他再次观察陈学兵的神色,发现对方没有反驳的意思,才继续道: “能不能先聊聊?” 陈学兵回想沉吟了一下,道:“硬件方面,硬件工程师,电容触控屏技术,电路工程师,外观设计,质保工程师,软件方面,芯片设计,系统开发,ui(视觉)设计。” 蒋云舟听得“咝”的一声。 眼缭乱啊。 “这是…it工程师全都要?” 陈学兵摇摇头,又重点重复了一遍:“并不是,芯片设计主攻arm架构,软硬件也要手机方面的,触控屏技术人员主研优化电容屏,搞电阻屏的不要。” iphone前几代生态系统并不成熟,跟安卓最大的差距就是跟手。 另外,诺基亚塞班手机坚持选择电阻屏技术,也是快速衰落的重要原因之一,用户需要用力按下屏幕,操作不够流畅,严重影响了用户体验。 操作丝滑度,是他最先要解决的问题。 硬件他打算全部外包,他只从电容屏技术出发,从全球供应链搭配出一个最流畅的硬件方案。 别看他要的技术员种类多,但几乎都是解决操作跟手问题的。 ui交互决定界面的视觉感受。 软硬件适配程度决定了操作的流畅。 独立开发系统当然会更好。现在智能系统生态还处于鸿蒙阶段,七大智能手机系统的争锋尚未开始,目前还是塞班称霸,他还有几年的时间试错。 软件生态问题还不存在,开发独立手机系统的难度虽然大,但并不像芯片刻蚀一般难到无以为继的地步。 开发系统,要更好的性能和兼容性,就要自己设计芯片。 手机芯片肯定是arm架构更节能。 当然,研发周期漫长,自主系统不一定要用在第一代,但早点起步是有必要的。 这么一步步推下来,才有了上述的需求。 这些工程师太难找了,靠普通的招聘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华强北给他解决了优秀的工人,却提供不了高水平的设计工程师。 “陈总,你是打算自研手机?要不要我们给你出一个人才配套方案?” 蒋云舟内心还在琢磨着这件事的利益和难度,嘴上却已经惯性地寻求深度合作了。 任何机会,先攥在手里再说。 陈学兵不禁笑了。 “你们就不要浪费时间研究方案了,术业有专攻,我会把我的具体要求提供给你们,达到我的要求,等成品出来了,送你们二十台。” 蒋云舟从兜里摸出一台诺基亚3310,笑道: “其实之前我们也给一个手机厂服务过,他们送了我一台样机,功能很多,但没多久就坏了,还是这个手机方便,信号强,又耐用。” 陈学兵也摸出一台3310。 “巧了,我也用的这个,一直懒得换,不过我要做的手机,一定会改变你的想法。” 蒋云舟看着陈学兵手里的金色手机,有点愣了。 “怎么是金色?我记得没有这个…” “呵呵,华强北定制,你想要什么颜色?我帮你做一台。” 蒋云舟干咳。 “盗版机啊?陈总,你请人来…是做盗版?” 陈学兵微笑,没答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吧。 还没出世的盗版。 …… 桃溪工地虽然整体规模并不小,对两位专家而言却没有什么看头。 待他们逛了逛,看了一下整体图纸之后,陈学兵便把人全部带到了纽约42。 42楼的劳务公司办公室110平,工位加沙发,唯一独立的房间作为了会议室,装修风格中规中矩。 不过两位专家都觉得挺满意。 主要是地段好,俩人之前工作的单位都挺独立,大院型,离繁华闹市比较远。 谭海亮也是第一次来,突然发现公司居然在解放碑这栋顶尖高楼里居然还有一个办公室,不住站在窗边啧啧称奇。 陈学兵却望着那个小小的会议室,不太满意。 “这个办公室恐怕不够了,我们以后的工作方向除了土建,还要向房地产方向发展,等资质收购到位以后,要成立建筑公司和地产事业群,至少需要能容纳200人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就留给劳务公司用吧。” 梁晖一听这个话题,难掩兴奋。 因为陈学兵跟他提过,会去深圳搞房地产。 “老大,那我们要搬去深圳?” 陈学兵笑了笑:“等咱们有能力打出重庆再说吧,张院长,汤主任,如果我们以后去深圳,你们二位愿不愿意去?” 张庆忠沉吟了一下,点头:“可以。” 这位今天虽然比较沉默,但一举一动之间还是领导风范,点头的时候,有点作批示的味道。 一看就没打过工。 不过这位即是顾问头衔,又是德高望重的老专家,陈学兵也不在意。 汤乾坤倒是爽朗一笑,拎得清姿态:“陈总有宏图大志,我倒是还能拼几年,不过你打算收购哪里的建筑企业?资质虽然全国通用,但企业所在地要跨省迁移的话,难度比较大哦。” 陈学兵微微点头,一时也觉得这些手续搞得他头脑有点复杂。 “嗯…这样吧,两位专家如果没有意见的话,梁晖先给你们办一下入职合同,等到手续办完,他带你们到45楼,大家一起开个会。” (本章完) 第135章 扬帆,启航! 第135章 扬帆,启航! 10分钟后,纽约45。 “哟!” “哟哟哟!” “这是谁啊?尹馨,你怎么又把陌生人放进我们办公室了?” 陈学兵拦在一个打扮精致,穿着白裙黑丝的女生面前大声调侃。 纽约45的人全都闲得没事,盯着俩人一阵发笑。 尹馨赶紧上来挡在女生面前,没好气地道: “陈总,你别逗颖姐了!这身衣服是我陪她去选的,她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穿呢!” 此刻的任颖摘掉了牙套和眼镜片,头发微微烫过,白色套裙更是凸显出了身材,形象真和之前判若两人。 加上尹馨帮她化的并不突兀的淡妆,已经是一个有些出众的白领美女。 陈学兵双手叉腰,笑着打量了一下。 嗯,不像林无敌了,现在是杜拉拉。 他早就看出任颖底子不错,鼓励过她好几回,应该好好收拾打扮一下。 这里面倒没有什么男女之事,陈学兵向来不对职场接触的女性动什么歪心思。 只是作为他的助理,形象很重要。 “背挺直一点嘛,自信点,很快咱们要成立控股总集团,你可是集团元老,价值后卫,要拿激励分红的,怎么还让一个守门员挡在你前面?” “谁是守门员啦!”尹馨也叉起了腰,气鼓鼓的。 任颖听到这话却挺直了后背,露出认真的表情。 “陈总,公司发展我没做出什么贡献,我只是帮你做事,分红我不要。” 如今公司的规模和利润她很清楚,分红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上次纽约45分红,每人一万,她和焦贵都分到了一份,工地安排集体发红包的时候俩人又得了几百块,作为陈学兵的身边人,到哪都不会被忽视,各个公司的人也很尊重她,待遇方面已经很丰厚了。 她努力改变自己,只为这份配得感。 这待遇再往上,她压力就太大了。 “没意思。”陈学兵摇了摇头,任颖性格太认真,还没尹馨好玩呢。 期权和分红激励是肯定会有的,这些和他一起的元老都会有一份,一个要上市的公司,如果连一批富豪都创造不出来,就他一个人独富,无疑是种失败。 元老都没有股,谁还会对公司抱有期待?能捞钱的还不得赶紧捞?公司如何稳定? “行了,刚好你在,通知深圳的管理人员到八角大楼集合,半小时以后连接qq视频,开会。” 卢一文和苟宏义俩人觉得横岗大厦这个名字不够威,于是把那栋八角楼称为八角大楼,对标美国的五角大楼。 …… 张庆忠和汤乾坤一上来,被震惊了一下。 二人签合同的时候还有些忐忑,主要是这位陈总太会吹,工程业务不多,却上来就要200人配置的办公室,还要成立地产事业群,去深圳发展。 建筑公司的核心业务可是一个个外派的项目部,办公室若都有200人为其服务,那手里得有多少业务? 猎头跟他们说这是家有实力的公司,但也没细讲,连公司名字都没说,他们还道这猎头眼皮子太浅,结果上了楼看了一圈,才知道这公司的实力在哪里。 金融公司啊! 谭海亮更是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陈总在工地招揽他,还说以后给他安排个管理职位,他不屑一顾。 谁能想到,这个“以后”,这么快啊! 现在大圆桌开会,他连个职位都没有,桌都上不去! 谭海亮在一边尴尬坐着,陈学兵也没管他。 能上这张桌,要么占个“忠”字,要么占个“能”字,谭茂水跟着他从零起步,在芙蓉村干了几个月,朝夕相处,虽然唠叨话不少,但也帮他顶住了不少债务,建筑公司还是会有谭茂水的职位的。 至于谭海亮,就看他堂弟谭茂水以后会不会提拔他了。 任颖用陈学兵的笔记本电脑连了网线放在圆桌上,摄像头是买电脑的时候配的,夹在电脑屏幕上方,qq视频很快打开,那边出现了几个脑袋坐在一堆,像是90年代全村看电视。 卢一文,苟宏义,霍小文,黄劲,齐光明,高树。 “听得见吧?”陈学兵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听得见!” qq视频功能也有几年了,技术还是成熟的,只是那边的摄像头不行,画面动起来有点模糊,但话声很清晰。 “好,三个公司的人都到齐了,今天咱们正式开个会,会议的内容,主要是控股集团成立的决议,任颖做好记录,会后把记录发给各公司领导。” 这话一落,大厅和视频里的人都坐直了身子,连旁边各个工位的交易员听到话声,都纷纷望了过来。 任颖本来准备了一个小本,一听这话,赶紧跑到自己工位去找出了一个正式的会议记录本。 陈学兵等这一天也许久了,到了今天,各个公司的管理系统已经大致成型,手续配套服务的相关公司也已齐全,他不想再耽误一刻。 已经看一切准备就绪,才正襟危坐,开始发言。 “首先,本人作为重庆股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深圳破空科技有限公司,长征资本股份有限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总经理,经过与公司第二股东卢一文商议后,宣布以下决议。” “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成立重庆股安控股公司,合并三个公司股权作为控股子公司,同时提交集团成立申请,名称变更为股安控股集团。” 话落,大家精神抖擞。 集团,子公司,这两个词大家熟悉而陌生。 陈学兵也有些激动,前世他没办过集团公司,查了2005年修订的管理规定和税收规定,又咨询了代办,发现他已经达到五千万注册资金和三家子公司的全国级集团注册条件,才决定直接成立集团。 公司是分级的,国家级,省级,市级,要按照级别在公司名称加上区域前缀。 他的劳务和科技公司都是区域公司,长征资本注册金高,直接办了国家级,还是股份有限公司。 国家级,这是实力的直接认证,招投标、融资等也不用限制于当地规则。 总资本达到5000万,就可以成立国家级集团了。 成立集团还有一条好处:集团内公司之间的资金可以无偿拆借。 要知道公司的钱是不能随便动的,涉及到税务明晰的问题,这是公司未来上市必须要做好的企业帐,他把钱挪来挪去,每次都要让任颖去写欠条,有时候拆借时间长,还要注明利息,资金归帐要交一笔利息和相应的增值税。 这条规定,能让他的资金自由穿插往来,给他省下不少麻烦。 “第二,宣布股权划分。” “本人拿出各子公司15%股份,在各子公司成立人才激励股权池,股权池目前由本人代持,股权激励计划集团会制定后下发,以后由子公司管理层按照计划每季度上报激励名单,集团决议后分发。” “说一下这个股权池和福利问题啊。” 陈学兵靠在座椅上,语气缓慢了一些。 “15%,我是放了血了,省着点用,具有重大贡献的员工和有历史性贡献的管理层才能发放,原则上只发放分红权,而且激励要定期调整,当然,各公司筹备上市之前,也会从股权池里奖励大家一些期权,让大家都有成为公司股东的机会。” “本集团针对普通员工的福利机制主要来源于工资和奖金。” “公司管理及员工,之后会划分为三种岗位,行政岗,销售岗,技术岗,分别对应administrative position,sales position,technical position,分别用a,s,t三个首字母代替,待遇及工资奖金划分15级,举个例子,刚进行政岗位的实习生,就是a1,过了实习期的正式员工就是a2。” “销售岗流动性较强,有2%——3%利润提成,一般不超过5%。” 这话一出,大家都开始左顾右盼了。 有提成啊?那谁算销售岗? 交易员们更是竖起耳朵,心脏砰砰跳。 这可是大资金进出啊,利润提成,那… 陈学兵露出微笑:“不用想了,在座的都是a岗,你们应该奔着股权去,长征资本也只有a岗和t岗,没有s岗,特殊提成会有特殊规定。” 一片叹气声,很多人的身子都矮了半头。 唯有吴自胜坐得直直的,眼里饱含期待,他意识到陈总接下来要讲什么了,他也是被这套东西吸引过来的。 “咚咚。” 陈学兵扣了扣桌子:“不要失望,接下来,我要提出一个特殊的薪资规定,这将是全国所有公司都难见的,也是难以复制的。” 安静了。 陈学兵这才郑重说道: “所有a岗和t岗员工,都会有一个工龄乘数,按照入职时间起算,每工作满一年,工薪、奖金都会乘以1.1倍。” “两年,就是1.21倍,三年就是1.331倍,以此类推,我帮你们算了,在本集团工作满10年,收入会达到同级别同行的2.6倍,20年,是6.7倍,最高乘数20年。” “这是一个普惠性的老员工奖励制度。” 炸锅了。 所有人眼里都是震惊。 这一桌的人除了喻义都是高学历,没人听不懂的。 “我靠!”电脑对面的卢一文大喊:“老大!6.7倍,太吓人了吧?哪个公司发得起啊!两千的工资,得发一万…” “一万三千四!”苟宏义在旁边吼道。 陈学兵抬了抬手:“我知道是多少,不用你们算。” 他眼神扫视所有人,继续道: “20年,有多少人能在一家公司干满二十年?” “我们这个公司呢?能不能活二十年?” “二十年以后,如果你们还在这个公司,会不会变得暮气沉沉?” 三连问,让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只有张庆忠端着杯子喝水。 他66了,能不能活二十年都是个事。 不过就算三年,1.3倍的工资,也是个巨大的诱惑,一年能多好几万呢。 这么一想,他这颗年老的心脏都有点跳动,忍不住盘算自己能干几年,拿到几倍。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笑了一声。 这年轻人,行啊。 陈学兵停顿了一下后继续开口解释,语气并不高昂,反而有点沉重。 “我做这个决定,其实对大家更是一种竞争压力。” “这代表着一个相当严苛的考核机制,许多人无法在我们身边长时间的干下去,我们会留住绝对的精英,淘汰掉大多数不那么优秀的员工,保持集团的年轻和活力。” “淘汰的人里面,也可能包括你们,所以希望你们不要抱着混日子的心态尸位素餐。” 这一解释,大家都有点明白过来了。 越是老员工,压力越大! 集团怎么会随意留下一个拿同行6倍多薪资的人? 几个能干满20年啊! 别说20年,干满10年,拿着两三倍薪资的老员工,谁敢懈怠? 好他妈狼性的文化! 陈学兵心里有些复杂,他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论数全国也没有几家公司能活力奋发20年,即使他一直做正确的决策,没有足够的执行力和工作激情也是枉然。 他想要的,是一个不停运动,充满朝气的公司,即使是20年后,所有人看到它时,都会觉得它是新的。 不过眼前的人此刻都是新员工,他也不希望大家被这套机制搞得失去希望。 他逐渐露出轻松的笑容,调侃地语气道: “不要觉得我是周扒皮,适应期我还是会给你们的,你们都是要奔着股权去的人,只要干上市,你们的财富就都自由了。而且这套机制对普通员工有绝对的好处,大家在充满活力的年纪去拼,付出加倍的努力,谁说一定要干到60岁才能退休?有这套机制,应届大学生,从22岁干到40岁,18年,就能存下人家六十年才能有的积蓄,离开集团还会有一笔不菲的保障金,40岁,说老并不老,人生有了双向选择,或享受生活陪伴家人,或不甘寂寞自己创业,都有了基础,我坚信,能从我们集团学满18年毕业出去的人,都会是这个社会的栋梁之才,当然,也可能为社会产出一批40岁就提前退休享受生活的闲人。” 大家都笑了起来。 虽然不轻松,但确实很值得。 这样的公司,是为肯拼的人量身定做的一个选择。 陈学兵轻咳一声,顿了顿桌子,重新拉回注意力。 “薪资具体规定,会在集团人手逐步完善以后制定,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要吸纳大量的人才,深圳的技术人员招聘我已联系猎头公司,你们的任务很重,要成立手机研发部门,另外你们的部门结构也需要完善,下个月我会过去组建你们的管理团队。” 说起管理团队,大家都想起了一件事。 各个公司都只有副总,没有正的。 吴自胜皱了皱眉:“陈总,你是集团董事长,兼任总裁?” “嗯,暂时是。” “那…你不适合兼任三个公司的总经理了吧?” 陈学兵扬了扬眉,面对这个头大的事情,他如今也不得不面对了。 他的手里,暂时没有适合担任公司总管的人才。 一把手位置太关键了,最高决策人应该把最少三分之一的精力放在这个人身上。 他的三个公司都要奔着行业头部去的,让他随便把正职定了,他宁愿选择自己干。 或许是他心里已经有一些人的名字,但现在又够不到,与他目前手里的人才形成了对比。 譬如集团总裁,他就有一个极为合适的人选。 麦肯锡管理顾问,高盛亚洲投行部tmt组首席运营官,管理、经营、投资、执行力都是顶尖,一手把一家网络巨头推上了资本化运营的路线,后世最高拿3亿多年薪,被称为亚洲打工皇帝。 这个人,现在在滕讯担任总裁。 刘炽坪。 滕讯已在香港上市,上市公司总裁,他真没多少条件去吸引。 但这个人在他脑中回荡,他就像看上了一个心仪的姑娘,换了别人,谁来都他妈不对劲。 “嗯…我想,我们控股集团,应该有三种管理模式。” 陈学兵并不直言,而说起了管理。 “第一种,运营管控模式,集团对子公司的管理,要深入到业务流程的执行层面。” “第二种,战略管控模式,我们制定战略方向,子公司负责制定战术和运营计划。” “第三种,财务管控模式,集团根据财务业绩来管理子公司,给你们定收入目标,监控和审核财务状况。” 说罢,他抬头扫了扫众人。 “你们觉得…自己所在的公司,目前更适合哪种模式?” 面面相觑。 徐进咳了一声:“我觉得我们的具体执行,陈总还得多上心,否则按照本月的股市情况,肯定是大幅度亏损。” 电脑对面的苟宏义倒想要权,但只要他敢开口,身后的卢一文就会给他一个大逼兜,让他有点逼数。 劳务公司的梁晖更是摇头:“老大,你定,我就是个学徒工。” 陈学兵点点头,几个兄弟来干副职就这个好处,这时候基本没有心眼,正好迎合前期发展的中央集权。 财务流转上他也放心。 “那我就先兼着吧,公司管理章程和管理细则我会很快制定下发,你们几个副总,好好学习,尊重专家,提升个人能力的同时,把各项规定给我执行到位。” (本章完) 第136章 钱与砂 第136章 钱与砂 会议还在继续。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陈总,钱的问题…” 任颖抬头,下意识推了推鼻梁,准备发言,却发现鼻梁上已经没有了眼镜,而陈学兵也不是当初的小老板,不能再跟以前一样直来直往,于是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陈总,仅从结构开支来看,目前我们合同内人员的工薪开支每月已经超过25万,加上房租、水电、管理待遇、各项杂费开支不低于50万,如果按照你说的完善行政结构,我们的工薪开支要翻倍,其他相应开支也会提高,月固定开支可能会达到80万,而综合我们旗下三家企业的性质和近期的利润进项,利润不会有所提高……我们账上应该至少留有未来6个月开支的企业储备金,才能保证经营安全。” 任颖的话,让大家都有点沉默。 光结构开销,就要80万。 还要经营。 “80万哪够。”陈学兵却摇头笑笑,掰起手指头道: “你少算了一项大头,深圳的研发团队招聘很快开始,我要的都是高薪人才,加上研发成本,每月至少100万。” “另外,深圳得开始扩建厂房了,研发和建造生产线都需要大量的时间,我们没有时间等待了。” “这些工作一旦开始,每个月的账目不是你这颗脑子能计算清楚的,我们的财会团队也要开始组建了。” 陈学兵说罢,想起个人。 “对了,张航呢?最近学得怎么样?” 从高考假期开始,陈学兵就给张航报了个班学财会了,任颖也在指导他。 财务必须有个贴心人,还得温顺听话,否则财务压力一大了,就跟任颖现在一样,废话很多。 财务不会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尤其是学得特别好的,在他们看来处处是风险,而且很严重。 但在有野心的老板眼里,这就是废话。 这一点,陈学兵深知其道。他的扩张速度肯定会让很多财务觉得害怕,所以他选了张航这个听话的小弟来当中间人,监管财务,无论以后的财务主管多么专业,他也只跟张航这个副主管交流。 “会计基本制度学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在学收支和编制预算。” 任颖意识到陈学兵提到财务团队和张航是有意在财务上撇开她,并不想听这些风险的问题,也就抿了抿嘴,不再说了。 反倒是卢一文,有点纠结地道:“老大,现在深圳这边加入了工厂生产,利润率是上来了,但淘宝销量一直提不上去…不知道是不是平台不想再给我们分配权重,八月到九月,我们想了很多办法,平台销量也上不去200万,本月利润估计不到80万,这么大个团队,我们养不起啊。” 陈学兵皱了皱眉:“给你那个阿珂的电话,沟通过了吗?找她协商一下,钱,买点流量。” “沟通过了,她说平台最近正在构建新的推荐机制,后台不好干预。” “哦,对。”陈学兵恍然笑道:“她没忽悠你。” 淘宝前两个月引进了雅虎投资和团队,现在应该在整合团队,利用雅虎的引擎技术提高淘宝引流能力。 这注定是一场失败的整合,还将给淘宝带来股权纷争的后患。 “我们柜台这边生意倒是不错,这个月归母净利润至少在60万以上,公司如果有需要,我卡里面还有60万,可以借给公司。” 霍小文开了口,表情有点傲娇。 “哟!”陈学兵笑了:“霍总,现在可以了啊,连「归母」两个字都知道了。” 霍小文咂咂嘴儿:“啧,你又洗刷我!” 徐进听得有些感慨,这么一算,陈总的深圳公司一个月利润有140万。 不少哇。 不过钱依然不够,压力就给到他这边了。 “陈总,基金备案下来至少要到国庆节后,经过一个月募资期,大资金操作至少要在11月上旬了,凭我们目前账上3000多万的资金…如果10月行情依然不好,可能不会有太多利润,还有,如果上涨行情迟迟没有出现,可能不利于我们的募资,我们要不要把募资时间拉长,等待上涨,给投资人一些信心?” “不行。”陈学兵坚决道:“那就不等了,通知投资人和证券营业部,封闭日提前到10月31号,11月1号就开始正式运作,能募多少就募多少吧。” 股市走势,他心中只是大致有条线,第一轮小幅度的主升浪是2005财年的年底开启的,具体是11月还是12月他真不清楚。 这么大笔资金,这么多自选股,光是择机低吸进场的操作就要一两个周以上,要是等到主升浪开启再进场,错过的可就多了。 多募出来的资金又不是他的,赚的才是他的。 至于目前的开销… 陈学兵看向了今天最低调的梁晖。 “梁总,咱们接下来的几个月,可就靠你了。” 梁晖听到这话,咕咚咽了口口水。 “老大,我这里只有100万不到了,还要维持工地运转,我…” 陈学兵咧了咧嘴。 “工地上不是有块风水宝地嘛,罗总一直捏着不让我们动,这下专家也来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压着我们?” “风水宝地…”梁晖眼神一亮:“清淤?”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 他露出微笑,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行了,今天大家对集团旗下的战友都相互有了了解,不过子公司不是分公司,咱们的三大子公司互相之间业务独立,短期之内也不会有什么合作,不要去打听其他子公司的经营情况,把精力放在自身经营和规章制度的建立上,放在人才的吸纳上,钱不够我会想办法,但要是耽误了集团发展的时间,轻则扣奖金,重则辞退。” …… 翌日,大清早。 两位专家到了工地,张庆忠只是对着砂包围堰略看一眼,便让谭海亮带着人去按照他的意思划线开挖,开渠放水。 项目经理罗江辉看来了不得的大事,在这位历尽中外水电大项目的老人家眼里,也就是不到一分钟的斟酌。 工地上仍有项目部的“监工”,罗江辉正和设计开会,收到消息,匆匆带上设计的人赶到现场。 人到的时候,陈学兵正站在河道边上打电话。 罗江辉招手,喊了一声: “陈总!不是让你别动围堰嘛!怎么开挖了?!” 陈学兵回头看了一眼罗江辉,指了指不远处的张庆忠,仍自顾自对着手机讲话。 “嗯!” “嗯,嗯!” “规格开采肯定不行,但是可以用挖机钻头给你们打成小直径。” “我让车给你拉到现场,你说个价,肯定比厂子里便宜。” “…一车加五块吧,就够个装运费。” “好。” 陈学兵挂了电话,罗江辉站在旁边脸都黑了,以为陈学兵在卖河道砂。 “陈总,下游河道现在不能动,清淤这一块你们已经占了便宜,2.5公里,比三标还要长,这一段等你们把其他工段干完,最后再做,你们要是乱来,我们要通知水利局的。” 桃溪是重庆三峡库区的一级支流,河道淤砂含量不低。 河砂颗粒圆滑,比较洁净,没有盐分侵蚀,是建筑行业的重要材料,资源一直很抢手,挖出来冲洗分离以后放在河道边上堆着,砂堆上挂个“河砂出售”的牌牌,自有人会来联系,根本不愁卖。 尤其是城外,工程车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特别好卖。 整个项目也就二标和三标有清淤,当初的设计,二标城外有四公里清淤,三标城外只有两公里,现在图纸几经修改以后,二标的清淤砍了大半,仅剩1.5公里,三标的反而变长了,变成了2.5公里。 按照设计上的清淤量,不超挖的情况下,一公里的河道清淤,平均能挖出10来万方河砂。 河砂是按吨卖的,市面价格十二三块,一立方砂,大概1.4——1.6吨,取个平均价,一方18块五。 刨开分离成本,至少也有15块的赚头。 2.5公里,可就是400万上下。 这还是不超挖的情况,超挖的话,就看心有多黑了。 河里还有鹅卵石,也可以卖,少说也是几十万的利润。 这便是陈学兵当初劝舅舅二标改三标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个清淤,项目部自然是眼红的,罗江辉是打算让陈学兵把主体工程干完了以后再找他们商量,项目部也分一段来做,这样整个项目的归母利润也能提上去,他的业绩自然也就提高了。 陈学兵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猜不到罗江辉的心态? 根据02年修改的《水法》,河砂属于矿产资源,私自卖河砂是违法的,不过修法时间尚短,各地大都没纳入正轨监管,像重庆也只是出了地方管理条例,只要不是违法采砂,正轨工程开挖的河砂,卖了以后,按照设计算量,按11块一吨上交财政就行。 算归算,至于具体上交的量,可以编造的理由就多了。 有关系的,明明超挖了,卖了一百万吨,上交个50万吨,甚至30万吨,出个情况说明,说河道砂比例不高,或质量不高,卖出价格比较低,也没人来查。 不过要是有人盯着上纲上线,肯定是个大麻烦。 罗江辉说要通知水利,明显就是在威胁他。 陈学兵要摆平这件事,要么给罗江辉塞一个不小的红包,给他私利,要么就得妥协,分一部分给项目部去盈利,给他充业绩。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贿赂罗江辉。 陈学兵却微微一笑:“罗总,我可没去下游挖砂,你不是着急进度嘛?罗安把路都修好了,现在我们打算安排人去厂区开挖平场。” 这个三标全身都是宝,金贵之处还不止河砂,城区内有一个规格很大的厂区,靠着山体,开挖量极大,而且地勘勘测有问题,石头的比例很高。 石方开挖,就要额外计量。 另外,九龙坡港口正在扩容,需要大量的土石方回填,正好离工地不远,也就两公里多。 石头卖价较高,运距低的情况下,他开挖成本不仅被摊平了,还有不少的赚头。 刚才他打电话,就是在找那边一个施工公司谈卖土石方的事。 这一块,又是两三百万的利润。 两边加起来,抛开上交财政的河砂钱,少说也能运作出六百万利润,工程如果管理得好,2000万的项目本身能有20个多点的利润,四五百万。 总利润一千来万,利润率50%以上。 当初陈学兵说这项目25个点他也能做,一点都不虚。 只是罗安看不到这些信息差,管理水平也弱,在他看来,这项目顶多也就五六百万的赚头,还要被于春尹提走三百万(项目总金额15%),相比其他项目的利润根本就不高,项目经理给的压力还大,所以陈学兵额外给了20万清他出场,俩父子屁都没放一个就走了。 眼前的罗江辉同样没想到这个三标厂区竟然还能挣大钱,一心盯着清淤工程,听说陈学兵没有去城外的下游河道,松了口气。 但陈学兵接下来的话,又让他这口气提了上来。 “河道那边,过两天我也会安排人去的,同步开工嘛,抢时间,卖砂的事罗总就别操心了,我已经联系了水利的领导,我们挖的砂会堆在岸边统一出售,水利局会派人过来算量,该多少钱,项目结束以后我会上交财政,领导还准备给我颁锦旗呢。” 陈学兵嘴里蹦出的中国字,罗江辉竟然听不懂。 他不想挣钱了? “陈总,你什么意思?” 陈学兵呵呵一笑,背着手不言,看向忙碌的河道工地。 私自贩卖河砂,可是比土木工程还黑的赛道,很多有组织的团伙都是干这个起家的,后世好多都被抓去突突了,他陈某人,未来的商界巨子,会干这不明不白的事,与他们列为同类? 卖砂的钱,他在项目结束前上交。 只是项目结束至少是明年年底的事情了,那时候,他已经不缺这几百万。 用一用而已。 而且…这桃溪河道,非常的长啊,68公里,又是三峡上游,河道清淤的任务应该很重才对。 要不,主动帮政府解决点烦恼? 陈学兵心忧家国之时,不远处响起话声。 “张院长!真是您啊!我还学习过您的水电项目案例呢!可算见到真人了!” 和罗江辉同来的设计院领导紧握着张庆忠的手,表达激动。 罗江辉闻言立马朝那边看了看,发现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回头看向陈学兵时,眼神复杂。 为了这么个普通的项目,还真把大专家请来了? 他见陈学兵不说话,犹豫了一下,转头朝那边去,参见前辈去了。 陈学兵心里一番盘算,也背着手走向了张庆忠,笑道: “张院长,这项目对你来说,没啥难度吧?” 张庆忠缓缓点头:“难度不大,就是战线比较长,我和汤总工规划一下,项目进度合理缩短两个月应该没问题。” “嗯,那你们把细节对接一下,这边就交给汤总和谭工吧,过几天我准备去拜访一下水利局的领导,你陪我去一趟?” (本章完) 第137章 谁搞谁的钱? 第137章 谁搞谁的钱? 翌日,中午。 一辆白色凯迪拉克cts缓缓驶进学院。 陈学兵坐在副驾驶,一手抬起紧紧抓着扶手,一手持着手机跟舅舅讲话。 “桃溪项目我就算你300万,等我这边结算完成,钱我直接帮你丢进长征基金里运作。” “清淤的事,我大致查了一下,整个桃溪,工业,农业和垃圾污染还是比较多的,又是cs区的母亲河,承担了区一半人口的用水,仅一个月时间,针对桃溪污染问题的信访就有200余件。” “嗯,这事市里前年就开始挂牌督办了,只是一直没有效果。” “这次民生工程正好有相关规划,我想让人带张院长去沿河看一看,出一个清淤和清漂、雨水管网整改的方案,水利只需要水投公司派一个人员精简的项目部,我保证,政府的开支和我上交的河沙费控制在平衡线以内。” “也就是说,政府一分钱都不用出,不需要做任何预算,我在合理范围内采沙,保证还政府一个干净的河面,让几个水质监测断面的数据统统合格,一年之内,把桃溪的水质问题摘牌。” “价格绝对合理,远远低于现在的水利定额,清淤设计也绝对不会影响下游,反而会有好处,张院长亲自设计,绝对有保证,我们只在需要清淤的地方采砂,这一点水利可以派人现场监督。” “这个项目我赚头不是很大,就图个快,我自己把控进度,卖砂也是现结,工程快,回款快。我给你工程总量的10个点,你怎么用,就是你的事情了。” “嗯,你先帮我跟领导沟通一下吧,如果领导有意向,我带张院长去拜访,不同意也没关系。” “好,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陈学兵望着前面,一阵沉吟。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政府没有需求,就主动给政府创造需求。 太平洋建设每年能拿到这么多项目,靠的就是这招。 他们发明了bt模式,搞大垫资,帮政府承担整个城区的基础建设,甚至帮政府开发新城,让政府分期付款,通过绝对的体量来排开一切对手。 陈学兵暂时还没实力走这条路。 他只能动脑,研究相关政策。 水环境问题摘牌,又不需要钱,算是合则两利。 其实政府整体拍卖桃溪河道采砂权的话,收入将远远高于项目费数倍,但前年长江委就发过《关于采砂许可事宜的通告》,几条上游支流暂时不得开放采砂,一刀切,把这条路断了。 采砂不行,清淤却不归长江委管。 但清淤工程是要掏钱的。 他以清淤的模式在一些淤积河段采砂,承诺水利把水环境的事办了,又不让政府掏钱,算是给政府开了个合理的口子,把采砂权出售一点,用来解决环境问题。 剩下的,就是文件合规的问题了。 陈学兵想着,露出一丝微笑。 土建到底是老本行,干这事,他轻车熟路,灵感无限。 车子忽然一顿。 陈学兵回过神来,赶紧又死死抓住了扶手。 “我靠,什么破车?一顿一顿的?!”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从公司一路过来,他受的惊吓够多了。 旁边的胡莉没好气地拍了拍方向盘。 “凯迪拉克!美国总统的配车!很有腔调的好无啦!3.6的排量,50多万呢!” 陈学兵无语:“美国总统的车要是开成这鸟样,司机都拉去突突了!你一个纯新手,买个新车就找个操场好好练,非要开车来接我干嘛?” 胡莉立马一脸委屈。 “大哥,我身价性命都和你绑在一起了,500万呢!我爸可是为我投的,你要是赔了,我整个大学期间都没零钱了,我都上了你的船了,你上上我的车怎么了?” “老子的船挤得很,我又没强迫你,你要不想上就下去,前面行政楼停车,我忙得很,不陪你了。” 陈学兵见进了学校,把安全带卸了,准备下车。 胡莉急忙按住了他的手。 “哎呀,多大的生意才算大?我现在整天都看不到你人!这周的团文件还是我帮你发的呢,哥~你陪陪我嘛!我一个人练车…我害怕!” 话说着,陈学兵已经看见了不远处停着的几辆车,其中还有一辆红色法拉利,正是他入学那天看到的那辆,车边一帮男男女女,正看着这边。 他重新靠下身子,露出莫名笑意。 “什么时候跟那帮人裹在一起的?我可没兴趣跟他们玩。” “啧,他们是小孩子,他们的爹不是啊,我可是帮你拉业务!行了行了你别说了,一会他们听到了,帮我撑撑场子!” 胡莉说着,已经停在路边下车了。 停得歪歪扭扭的,钥匙也不拔。 陈学兵叹了口气,下车,又上了驾驶位,帮她把车停好,拔了钥匙。 胡莉站在那群人旁边,看陈学兵流畅的侧方位,兴奋极了。 “哥,你太厉害了!” 陈学兵不想拂了胡莉的面子,也并不想跟这帮少爷少奶奶玩。 但要真能拉个几百万投资,他倒也不介意多耽误一会。 他在一帮人的打量下走近,把钥匙丢给胡莉。 “你这技术别在学校里开车,对别人很危险。” 陈学兵说着,看了看那位尊贵的法拉利车主。 那天哐一下干到石球上的事情,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有点想笑。 这人的形象和那天不太一样,长发扎成了小辫,墨镜也摘了,陈学兵还依稀记得接他的刘康说过这人姓徐。 胡莉翻了个白眼,上来介绍:“哥,这是我们院的徐学长,徐云峰!徐学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 “是你?”徐云峰已经认出他来了。 “你们认识?”胡莉有些惊讶。 陈学兵微微点头。 “徐学长的车修好了?不过开车还是小心点。” 他主动提起这件事,心里已经作好了不欢而散的准备。 旁边一个男生也回忆起了报名那天遇到的就是这人,想起他骂的那句“赶着去上坟”,表情有些不善。 徐云峰却在三秒后露出了笑容,抬起手走了过来:“陈总!真是有缘分!我叫徐云峰!” 陈学兵见他要跟自己握手,还叫自己陈总,一时有点错愕,缓缓抬手,跟他握了握。 松开手后,徐云峰又很丝滑地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听胡莉说你做基金,规模很大!奥迪a6可不符合你的身份,我在江北开了个店,做进口车和车辆改装,很多大品牌新款的进口车型,我们都可以代为订制,还有一站式的改装服务,要不要考虑一下?” 陈学兵有点懵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 峰尧名车汇。 “内饰外观、动力系统、底盘悬挂我们都可以改装,还有维修和保养,汽车美容等业务,陈总,你有没有名片?” “你们公司是新成立的?有配车计划吗?” 徐云峰又问了一句,才停了下来。 这一秒钟,陈学兵感觉被一条龙服务了。 靠,现在的富二代,这么拼吗? 他想起刚才胡莉说要帮他拉业务。 拉的到底是谁的业务? 这圈子,水真他妈深啊。 “咳,徐学长,不好意思,暂时没有这个计划。” 他意识到对方这声“陈总”不是白喊的,赶紧叫了对方一声学长,恢复大家纯洁的校友关系。 “没关系。”徐云峰的笑容却更加亲切了:“我知道你们做金融的老板不缺钱,但大家都是校友,该给的折扣一定会给到位,你如果有需要,第一时间联系我,我平时都在学校,去你公司上门谈也行,服务很方便……陈总吃了吗?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谈?” 好强的一条龙。 陈学兵这一刻对徐云峰的初印象完全改变,对方资深的销售形象,已经深深烙进他的脑海。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胡莉已经咋咋呼呼起来。 “徐学长,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呢?我的车也不差啊,你为什么不请我吃饭?我不是你的潜在客户吗?” 徐云峰转头微笑:“你不是潜在客户,以你的驾驶技术,要不了多久,肯定会成为我的客户的。” 胡莉脸黑了。 周围的人都在笑。 陈学兵也有点忍俊不禁,并且深深感觉到自己这个当老总的好像有点过于不负责任了。 看看人家。 啧啧。 他就见不得有人比自己还努力。 “徐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去你店里看看?不过我先说好,我不一定买。” 陈学兵的“不一定买”,就是“一定不买”。 现在他胜负欲已起,有了从对方兜里反掏二百万的想法,打算先看看对方的实力。 徐云峰亦笑容不减。 “那太好了,你放心陈总,我的优惠力度,一定会让你心动,走吧,坐我的车,胡莉开车不太安全。” “不,我也要去!”胡莉立马不干了。 陈学兵从胡莉重新拿过钥匙。 “那我开胡莉的车吧。” “好,我开前面,陈总你跟着我。” 俩人效率高得一匹,上车就走,一帮人都被徐云峰撇下,愣在原地。 有人感慨。 “我靠,峰哥一谈生意就不认人了,说好中午一起去新开的君豪吃饭呢。” “哎,一辆车几万十几万的赚头,峰哥图啥啊。” “嗯…”徐云峰副驾下来的妖娆女生叹了口气:“我听他和他爸打电话吵架了,他爸要把他店关了,让他去家里的分公司上班,他现在就是跟他爸赌气呗,非要把店里的业绩干上来。” 旁边一人好奇:“袅袅,你不跟着去?” 女生的表情变了变,没说话。 …… 凯迪拉克车里。 胡莉察觉到陈学兵的眼神不对,赶紧解释。 “你可别误会我啊!我们俩才是一边的!我真是给你拉业务,我听他们说,徐云峰家里真挺有钱的,还是科技企业呢!” “什么科技企业?” “嗯…我听连虎说,好像是电池!” “哦?”陈学兵这才微微侧目:“哪种电池?” “那我哪知道。” 陈学兵提醒了一下:“锌电池?镍电池?铅酸?还是…锂电池?” “真不知道!” “上市了吗?” 要是上市了,做电池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电池行业他重生以来一直在关注,提名字他就知道。 “哪这么多上市公司啊,全国才1300家呢!大多还是国企!你这么感兴趣啊,要不…我一会帮你问问?” 小狐狸又露出了鸡贼的眼神,观察着陈学兵。 陈学兵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 希望不大。 这年头,国内有钱的电池厂都是干铅酸和锌锰电池,要么就在炒一些似是而非的概念吸引投资,锂电行业被日韩垄断,国内几乎不存在。 今年全国第一次锂电池行业大会,参会者寥寥百来人,却已经囊括了国内主要的锂电材料企业。 锂电池的高能量密度和循环寿命是其他电池不可比的,且没有记忆效应,不会像镍镉电池一样,每次充电必须充满,使用到完全放电关机才能保持最大效能。 回顾手机发展史,电池一直是拖后腿的存在,屏幕变大,功能逐渐增多,电池续航能力将大幅下降,他跟齐光明聊过一些大屏幕手机的想法,齐光明第一个提出的就是电池问题。 以现在的电池技术,电池容量还处在以体型定胜负的时期,要高耗电,还要长续航,现在的主流解决方案要么就是华强北特色的大砖头手机,要么用户就得多带几块备用电池。 但他想要的手机,肯定是不可拆卸的整体电池,这是苹果第一代的革命标志之一,也是未来的趋势,这一点是绝对要蹭的。 体型也不能太大。 要解决的问题…还挺多的。 不过,他相信苹果现在也在面临这个问题,苹果第一代的主要配件也是凑出来的,谁都不比谁强,关键是要找到下一步的革新路径。 这方面,国内未来发展迅猛,陈学兵还是挺想支持国产的。 目前国内相关技术稍微成熟的企业就只有一家——中信国安盟固利(mgl)。 他们攻克的钴酸锂电池适用于小型移动电子产品,只是比起索尼、东芝、三星sdi等还有不小的差距。 “到了到了,他停车了!那家!” 陈学兵朝前面一看,哟了一声。 “徐总的产业还不小啊。” (本章完) 第138章 真是锂电池? 第138章 真是锂电池? 挺大个店。 方型外观,独栋,里面应该是三层。 地段也好,视野开阔,看得到江边,风景宜人。 透过玻璃,扫了一眼店里一楼停着的十来辆车,都不便宜,这种二级经销商的展示车一般都是买下来的。 整体投资至少在千万上下。 进店,陈学兵便把心里的“下”字去掉了。 宝马x5,奔驰e,捷豹xj6这些车,这年头都是接近百万级的,大厅中间还有一辆落地价超过200万的蝴蝶奔s600l。 如今的进口车普遍比后世贵得多,前几年更高,cif(到岸)成本普遍在110%以上。 “你们先坐,小刘,给客人倒水。” 徐云峰领着他们到了休息区,说完便朝二楼走去。 坐着看了会,徐云峰和一个女生下来了。 长得很漂亮,有点像…范玮琪。 “这是我们店里的老板娘,江尧!这几天正好在店里,她听说来了贵客,非要亲自给你们服务。” 徐云峰笑着介绍了一句,陈学兵和胡莉心里都是一惊。 这是老板娘,那刚才徐云峰车上的是谁? “你好。” 陈学兵表面波澜不惊,对着这位老板娘笑着点头,眼神微微打量。 丸子头,白衬衫,西裤,邻家风格,挺干净。 跟学校里那位…风格相差很大啊。 他忽然发现徐云峰现在和开学时鬼火少爷的形象也截然不同,头发扎了起来,衣服也利落了,有点艺术家的气质,跟眼前这个女生的风格更配一些。 啧啧,真特么城会玩。 胡莉眼里有一种即将要吃到大瓜的喜悦,嗷一下就跟二哈似的奔了出去,拉着江尧打听情报。 “姐姐好漂亮啊!我怎么没在学校见过你呀?” “你也很漂亮!我不在重庆读书,快过国庆了,我刚从学校回来…” 俩人聊上了,陈学兵站起身,笑着跟徐云峰对视了一眼。 徐云峰也笑着投来一个“你懂”的眼神。 陈学兵很想说老子不懂,但是面子上又过不去,很雄竞。 你他娘的才是主角。 陈学兵暗骂。 重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过得让他很羡慕的同龄人。 这货竟然还想宰他。 把自己女朋友拉出来了,店里的车也压根没给他介绍,而是拿出了一本豪车手册。 他女朋友也特别敢下手。 “陈总,这款宾利飞驰非常有商务格调,车长5316,宽度1978,我年初在上海车展看到的时候真是一眼惊艳,现在看到您,感觉这车就是为你而造的,以你的身高和气质…” “这款保时捷911 carrera mt…” 一连几款,就没有200万以下的。 江尧很会捧,笑容分也很高。 要是今天辛梦真也在,说喜欢那辆338万的宾利,他高低要刷个卡把这逼装了。 注意,必须满足“辛梦真也在”和“喜欢那辆宾利”两个条件,才能突破陈学兵复杂的心理底线。 因为他也喜欢那辆宾利。 辛梦真喜欢的如果是保时捷911或者法拉利什么的,陈学兵只会问她一句“你听不听话”。 今天出于正常情况下,陈总爱财如命。 陈学兵听完介绍,端着杯水逛了一圈,悠悠道:“徐总,你这里的车都不便宜啊。” 徐云峰走过来笑道:“我喜欢有力量的车,能让我看上的车当然不便宜,陈总,你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不过重庆不是北上广深,买得起这些车的人,不多吧?” 徐云峰摊摊手:“没办法,我大学就在重庆,只能在这里开店,生意好不好,还得看陈总这样的大客户能不能照顾一二了。” “你方法论有问题。” 陈学兵背着手摇了摇头:“你首先就把方向搞错了,重庆的有钱人非常低调,不是你开着跑车出去炸炸街就能炸出他们兴趣的,我认识的一些有实力的老板,平时除了公事,都在会所或是自己的别墅,或朋友家里,几点一线,你的社交场景不对啊。” “人脉广了,市场大了,才有机会。”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是长期价值,你这样的生意,必须有富人圈子,富人都喜欢熟人服务,能让他们有vip感,也不需要试错,能在这样的圈里把根扎住了,有那么几个人喜欢你,口碑就有了,生意才会接连上门。” 陈学兵悠悠而谈,徐云峰苦笑一声道: “陈总说得容易,这样的圈子,我一个外地人去哪里找啊,我弄了跑车俱乐部,说实话,收效甚微。” 陈学兵眼带深意看着他,就不信他没听出来。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架起二郎腿。 “我的基金投资人超过三十个,总规模你听说了吧,1.7个亿,个人的平均财力,你应该算得出来。” “以后还有二期基金,三期基金。” “分红三个月或半年一次,我那些客户赚了钱,尤其是分红开会的时候,当然会有消费的欲望。” “能消费什么?不就是买房买车买奢侈品?” 徐云峰眼里炯炯有神,他对陈学兵释放如此大的热情,当然想到了这些,只是没有陈学兵说的“分红会”这么具体。 陈学兵都主动提起来了,他当然得接茬。 “陈总,你愿意帮我介绍?”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我是不反对我的投资人做点互惠互利的生意,不过我这里入门门槛很高,500万,我亲自谈的,一般都过千万。” 徐云峰吓了一激灵。 “500万,门槛,太吓人了吧?我这里一年都挣不回这么多。” “500万又不是给我的,是投资,我们有保底计划,上市证券公司监管,一年后开放赎回,你这店要是连500万都挣不了,这笔投资肯定比你开店划算……对了,徐总,听说你家里是做电池的?什么电池?” 徐云峰本来还在认真听,结果听到最后一句话,态度立马讳莫如深。 “我家里的事,我不清楚,也不参与。” “你家里的生意,没你份?”陈学兵有点失望。 他刚刚忽然来了灵感,觉得自己的私募基金不仅是挣钱的工具,还可以作为扶持铁杆供应商的手段。 可以拿徐云峰试试手。 不管他们家做什么电池的,总归有了规模,搞锂电池研发总比从零起步强。 他干三大行已经够累的了,不可能什么都做,能把上游干好就行,下游供应商,还得靠扶持。 但徐云峰要是个闲散公子哥,和他家里的生意无关,那就没必要了。 徐云峰坚定摇头:“我不管家里的生意。” 他为了这笔生意这么上心,就是和他爸的赌注,他要能三年回本,等他毕业,他爸就投资他做名车生意,把连锁店开到全国各大城市。 陈学兵却从感兴趣到失了大半兴致,连投资都有点懒得拉了,站起身,摆摆手: “那算了,徐总有兴趣再聊吧,我还有事,改天聊。” 一笔几百万的募资也影响不了大局,他来就是打发时间而已,拉不拉也没什么,只是有点可惜自己的灵感,现在只想回去查一查,有什么电池类的公司值得自己去拉拢。 陈学兵想走,徐云峰的兴趣却被拉满了,陈学兵的说法印证了他的以往的一些想法,现在找到了门路,自然不想轻易放弃。 要是真的可行,这将是他在大城市拓展客户的特殊门道。 思绪极快。 他赶紧拉住了陈学兵,又是一副销售的职业笑容:“陈总别走嘛,你的基金真有保底?” 陈学兵停下来,点点头。 “我买过信托,也炒过股,你那里…收益怎么样?”徐云峰接着问道。 “西南第一。”陈学兵自信地道:“除了贵州的葛卫东,不管基金还是游资,没有大资金收益比我们高。” 葛卫东后世人称资本市场东邪,干期货的,01年两次爆仓以后,02年到05年期间,从10万干到20亿。 两万倍。 做期货的,十几倍的杠杆玩得飞起,真出了牛人,玩股票的自然比不上。 当然,期货九死一生,垮的速度也是奇快,一个不小心,压满了杠杆,几分钟内就有可能爆仓归零,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这位大佬今年去上海发展了,还开了投资公司,现在也不算西南的了。 “第一?!具体多少收益?”徐云峰没想到这个比他还年轻的学弟开口这么狂。 “年化翻倍。”陈学兵比较谦虚地回答,“你要有兴趣,具体的去解放碑纽约大厦45楼了解吧,我们办公室在那,报我名字,会有人接待你的。” 说完,他摆了摆手,朝店外走去。 “诶!你等等我啊!”胡莉跟江尧正聊得嗨呢,赶紧追了出来。 陈学兵对这个粘人的小丫头有些头疼,回头道:“你再玩会,去打听点八卦,回学校讲给我听。” “好!那你回去注意安全啊!”小丫头立马又乐滋滋回去了。 陈学兵摇头,叹了口气。 投胎投得好,比他妈重生还享福。 徐云峰两手揣兜走到门口,深深打量着那个打车远去的学弟,有点羡慕。 1.7个亿,这么年轻,就拿了这么大笔资金在手里。 纽约大厦45楼。 那种站在高处掌控风云的感觉,应该比飞车驰骋的感觉还棒吧? 其实他也可以… 徐云峰赶紧摇了摇头。 电池,呵呵,夕阳产业。 …… …… 陈学兵回学校,第一时间电话联系了周院长,约了个觐见时间。 这几天的折腾,陈学兵对“人才”两个字又有了新的重视。 一个企业,人才基础太重要了,管理的,财务的,搞技术研发的,乃至张院长这种既有技术又有背景的。 一个人才有时候能解决他大量时间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比如之前对他挑三拣四的民生水利项目部,张院长一到,立马悄无声息了。 不论是现在或是未来,人才都是最重要的资源,手里得有庞大的人才库,他最值钱的时间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率。 学校这边就更重要,一个大学拥有的人才不可想象。 他逐渐构建了一整套发展规划。 … 第二天,周日,陈学兵卡着上午九点半到了院长办公室。 到的时候,徐安竟然也在。 “小陈来了,坐坐坐!” 周院长笑容很热情,进办公室就让他坐,徐安还主动给他倒水。 陈学兵立马抢过。 “徐老师!我来我来。” “学兵,生分了啊,之前不是一直叫我安姐吗?” 徐安轻笑,明显心情很好。 “我这不得拍您马屁嘛!我天天逃课,还是班委,就怕您给我撸了,不过我那儿最近确实忙,这两天刚聘请了两个老专家,想找水利局协商,承接一段新工程。” 陈学兵说着,给院长和徐安一人倒了杯水。 听到陈学兵的发展欣欣向荣之意,两人笑容更盛。 “哪能啊,你以后可是我们学校的在读大学生校友会代表,等你进了校友会,就是校团委直管了,我可管不到你了。” 徐安一句话,把陈学兵整得一愣。 “校友会代表?” 周院长笑着解释:“你的情况,我跟梁校长汇报了,他专门买了关于你基金筹备报道的报纸,看了以后非常高兴,还说回来要见你一面,另外还希望你之后能进入校友会工作,为明年四月的交通大学授牌仪式和五十五周年校庆庆典工作做筹备,主要是接待一些回校的校友,你觉得怎么样?” 陈学兵懂了。 搞半天叫他来是这事。 接待返校校友,这是终于把自己当门面了啊。 高兴了没两秒,又有点酸。 之前梁校长对他不冷不热,现在又“非常高兴”了,合着是之前嫌自己一个工程小老板太土,不配当门面? 不过学院变学校,他成了重点大学生,还能参与庆典,还是值得高兴的。 “院长我当然愿意为学校效力,只是我公司比较忙,学业那边…”陈学兵作为难状。 “实践也是学习嘛,小陈,你的实践能力早就超过了普通大学生,课业不用担心,抽时间看看书,你们班的课任老师,我会让你们徐导员去跟他们说的,积极为学校的重大改革做贡献的同学,学分考评方面,我们应该给予优待。” 周院长终于抛出这颗定心丸,陈学兵立马眉开眼笑。 “不过,不影响企业经营的话,还是尽量把时间放在学校,积极参与校内活动,你这样的优秀在校生,应该承担起鼓励同学积极奋斗的榜样作用。” 这样的创业典范,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周院长不愿意把风筝线放得太松,需要的时候,得随时能拉得回来。 “放心院长,徐老师有我电话,学校这边我会兼顾好的。” 陈学兵表态。周院长满意地点点头: “也希望在校期间,你的企业能做出更多成绩,学校在各行各业都有人才,但在校生创业这一块成绩还很少,梁校长和我们院都很期待。” 陈学兵听到这话,不禁问了一句:“广电专业的徐云峰,不是开了家进口汽车销售公司吗?门店挺大的啊,我看他经营挺努力的。” 他问这个,也就是随口打听打听,毕竟在校生开个法拉利应该挺显眼的,院长说不定知道。 周院长却表情惊奇地“哦”了一声。 “徐云峰在创业?我有一阵没见过他了,他父亲…去年和我倒是见过一面,你们认识?” “他想投我的基金。” 昨天下午徐云峰动作挺快,陈学兵刚回学校没一阵,他就去了纽约45。 陈学兵让刘增铖接待了他,毕竟刘增铖这人说话比较牛b哄哄,徐云峰好像就吃这套。 不过徐云峰询问了一阵,说过两天再去,就走了。 “你的基金,入门门槛都得100万吧?啧啧,徐董事长真是…”周院长摇头感慨。 “院长,他家里是做电池的吧?具体做哪一块的电池的你知道吗?” “嗯…”周院长以为他要拉客户,也不疑有他,仔细回想述说起来:“徐董事长还真跟我聊过,我记得他说他以前在国企当技术员,后来在几家公司上班,从一家很著名的电池厂,叫什么,比克,嗯,比克跳槽出来创的业。” 陈学兵听到这名字,差点“我靠”。 “深圳比克?” 周院长缓缓点头:“你听过?” 陈学兵神色一喜。 比克他当然听过,可是国内目前锂电池最大的生产制造商之一,只是技术上有点老套。 …还真特么是锂电池啊? (本章完) 第139章 大哥的世界 第139章 大哥的世界 “哦,他爸公司的名字我这里好像也有。” 周院长想起什么,从办公桌拿出一份文件,打开一页,推向了陈学兵的方向。 陈学兵起身,在桌前俯身看了看,是一份捐款文件,在里面的表格里找到了徐云峰的名字,和他爸公司的名字。 他爸没填名,填的是公司名,哈尔滨佳泰科技。 捐了20万。 “咝…” 这家公司陈学兵就完全没印象了。 后世哈尔滨也没什么锂电池方面的大企业,至少前世他炒新能源概念股的时候没见过。 不过因为是锂电池产业出来的,陈学兵心里默默给徐云峰重新打了个标记,列为“可接触”。 “谢谢院长。” 陈学兵回到座位思考了一会儿,回神时,骤然发现周院长和徐安都在看着他。 桌上那份捐款文件,就这么摊着,周院长也没收回去。 陈学兵表情有点尴尬。 妈的,唐突了。 自己真特么欠,凑上去干啥? 这文件,是能随便看的吗? …… 20分钟后,从院长办公室出来。 被周院长掏了10万,课题研究经费。 陈学兵内心叹气,不禁回想《我的团长我的团》里的一句台词: 川军团,是不能随便来的,要钱的! 重庆交院这种学校,就是全国大学序列里的川军团。 准确地说,除了中央财政承办的大学(公办国立),都是川军团一流。 重庆交院这样的,属于省立大学,归重庆管,主要收入来源就是重庆财政,中央补贴可以忽略不计。 教育经费跟国立是天差地别。 2004年,重庆交院总支出大几千万,上海交大,14亿多。 211,双一流,都是项目而已,这个划分才是学校的硬实力。 985项目倒是硬一点,全部都是国立。 一所大学牛不牛,经费占了很大部分原因。 基础课堂教育,大家差距不大,有的三流大学教授基础课讲得也挺好,无非看学生的接受程度。 高校最大的不同体现在高等教育,吸引学术人才和教师的研究项目课题,实验室,一流专业设置,课程设置,科研成果等等。 都是要钱的。 国立级大学基本不愁钱。 省市级就得看地方财政的支持程度。 这年头,地方经济发展kpi就是天,有钱都拿去搞投资了,哪会给大学加预算,大多数大学都比较缺钱,领导们讨饭也是常态。 也还好是在这样一所学校里,要真在后世的c9联盟级别的大学,以他这点实力,别说院长校长了,系主任都不一定有时间搭理他。 …… 周一上午,开学便消失了一个周的陈学兵出现在英语课教室门口,引起了一阵轰动。 黑龙江室友桑立伟跟在他身后,像个副官似地手一扬。 “stand up!welcome…mr chen!” 下面很捧场,甚至有几个稀稀拉拉站了起来。 “good morning,mr chen!” 陈学兵也笑了,扬了扬手:“hello,there!glad to meet you!i’m so happy to have you as study together!” “thank you,thank you!” “god bless america…佛祖bless china!” 陈学兵的演讲腔复刻着美国总统竞选的口吻,把大家逗得哄堂大笑。 找了个空位坐下以后,好多同学都围了过来,问东问西。 陈学兵也没谦虚,趁着老师没到,跟大家吹吹牛装装逼,胡莉也挤了过来,聊起那位开法拉利的徐学长的感情八卦。 陈学兵大骂:“狗日的,挣得还没我零头多,校内一个,校外一个…小胡,他那个正牌女朋友知不知道他学校里还有一个?” “不知道耶,我没敢问。” “有个有钱的爹,真他妈爽啊。” 一顿吐槽和八卦,重新拉近了大家的距离。 本来上周许多人从陈学兵的公司回来,把陈总捧得极高。 金融巨子,叱咤商界,给几十个老板开会,周院长都在旁边站着听讲云云。 八层楼这么高,高得看不见。 望而生畏。 现在只有两三层楼这么高了,反而让大家想亲近。 陈学兵在学校的生活图的就是个轻松惬意,就跟公司里那帮兄弟一样,属于他生活温度的一角,他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财富扮猪吃老虎装个大的,但也不想让自己披着高冷外衣离群索居,这样很累。 大家正常交往,没人敢小看他,保持自己在高中的生态地位就挺好。 当然,这是大学,继续搞团伙,当校霸“陈大哥”是不行的,只能以“陈总”的方式获得尊重。 一节课过去,陈学兵的光环已经不那么刺眼。 只是课间的时候,坐在旁边的胡莉对着手机看了许久,转过头,有些小心翼翼地道: “哥…我爸刚发信息给我,说他可能要缩小投资。” 陈学兵微微愣神,随后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纽约45每天都会给他发来几个盘中关键数据。 今天开盘下挫1.2个百分点,到了1138。 他看到这个数据,微微点头:“理解。” “你不会生我气吧?” “不会,不过你跟你爸说,市场周期性调整,有一定的回调是好事,低位才好建仓。” 陈学兵第一次郑重解释。 阴跌两三周了,时间长得超过他的想象,按照他对本轮牛市大盘走势的掌握,这次回调可能真的是主升浪前的最后一波前奏了,但投资人在连续长时间的再次下跌中失去信心也是难免,毕竟之前是一个长达四年的熊市。 好不容易把棋盘摆开,接下来的半年股市能挣多少钱直接影响到他的全盘进度,不能无所谓的态度了,该争取的,还是得积极争取一下。 …… “陈支书,雅园,去不去?” 第二节课下,宿舍四兄弟集体来拉他吃饭。 或许因为有俩东北人,也或许因为有了他这个过于牛逼的室友,大家都没什么攀比和小心眼,相处得挺融洽。 周末这两天他都和四兄弟在雅园食堂吃的饭,那食堂离他们教学楼虽然远点,但味道不错,每天早上还有校外的人专门跑进来买雅园食堂的早餐。 陈学兵还真饿了,但他看了看表,摇头拒绝了。 学校在na区,位于“七公里路”,离中信“八公里路”证券营业部也就一站路,陈学兵开了车来的,打算去营业部了解一下募资准备的情况。 四兄弟刚走,陈学兵也起身走出教室,朝着停车的操场走去。 “陈学兵。” 一道身影追了上来。 程丹婷今天梳了中分直发,无袖的白色长裙走动时有点飘飘然。 和她的冷白皮很搭。 陈学兵看到这个造型多少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是谁。 “班长,今天穿这么漂亮。”陈学兵夸了一句。 程丹婷眸光微动,轻笑道:“是吗。” 她也没等陈学兵答,便递了一迭资料过来。 “这周开了团委会,你没在,我就替你去了,对了,十一以后学校秋季校运会,你能不能参加啊?你这么强…我叫我们班的男生参加,他们都说让你去呢。” 程丹婷的“强”字有意拖了个长音。 哪个男人不喜欢这个字?更何况是个美女说出来的。 陈学兵嘴角也多少有点压不住,俩人边走边聊。 “田径和力量型项目,三个以内,你看着给我报吧,哦,多少号?下个月我要去趟深圳。” “应该是…月中以后吧。” “那行。”陈学兵爽快答应。 “还有,明年学校要升格,最近活动挺多的,团委安排了好多事情。” “什么内容?” “学校宣传吧,还有奥运宣传,我们这一届08年奥运之前正读大三,团委让我们多了解奥运资料,积极参加奥运活动,大三暑假我们可能还要返校,成为组织大学生志愿者活动的主要力量。” 陈学兵点头沉吟了一下,把资料还给她。 “行,我知道了。” 他倒没把这话当回事。 大三暑假,接近三年时间,到时候说不定他都在奥运会现场参加活动了。 程丹婷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嘴唇微微抿了抿,又问道:“那之后的团委会…你自己参加吗?还是我代你去?”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去吧,活动之类的,有什么问题,搞不定的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会安排。” 陈学兵安排事也顺嘴了,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不对。 人家是班长,又不是自己下级。 他轻咳一声,赶紧补充道:“你是大班长,有什么事,尽管召唤,这事就麻烦你了,有空我请你吃饭。” “别虚伪啦,知道你忙,哪有空和我吃饭?就这些事,你给我留个电话吧,有什么事我办不了的再通知你,你有空的话帮帮忙就好。” 程丹婷有意激了他一句。 陈学兵都有点尴尬了,掏出手机道: “班长,你这什么话,美女赏光和我吃饭,我怎么没时间?你电话多少?” 程丹婷报了个电话号码,是个小灵通,随后看着他手机上挂着的那个木纹的小牛吊坠微微发怔。 陈学兵拨完电话抬头时,发现她的眼神,也看了看那个吊坠,不禁发笑。 这个吊坠,辛梦真在广州和他同床共枕的那天,问过一次。 陈学兵很坦白,说是杨青玥硬要给他挂的。 那天俩人抱着,他直言不讳,说知道杨青玥喜欢他,他也很珍惜杨青玥这个朋友,但也只是朋友,让她不要误会。 三人之间的关系,辛梦真心知肚明,她甚至觉得是她的出现抢走了杨青玥的爱情,对此也并没有责怪或过于吃醋。 只是那次之后,辛梦真就改了qq名,从一个英文名改成了他的情侣名。 手draw饼——煎bingo子。 他和辛梦真现在的关系慢慢调教,达到了目前最让他舒适的状态,各自都有自己的长远目标,时不时在qq分享一下自己近期的所获所得,有时会在夜晚打个电话,聊聊天。 ——晚上的那个电话,不论几时打的,必须得接。 算是一种查岗。 快放假了,好像应该主动一点,去她的城市见一面。 主要是上次…没得手。 时不时想起来,有点邪火。 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老特么靠远在日本的武老师和苍老师帮忙,也不是个事啊。 陈学兵略微发呆时,程丹婷从木纹吊坠上收回目光,发现他在笑,脸上也转为笑容。 “吊坠挺好看的,女朋友送的?” 陈学兵回过神,扬眉,又看了吊坠一眼,半开玩笑地语气道: “算是吧,女朋友之一。” 徐云峰都特么明着踩两条船了,自己就跟同学开个玩笑,不过分吧? 程丹婷对这话有些失望,她说不好自己的失望是因为确定陈学兵真的有女朋友,还是因为陈学兵对感情的轻佻语气,但仍背着手浅笑道: “哦,你还有几个女朋友?这个坠子…是像刘亦菲那个女朋友送的吗?” 这话还真他妈把他问着了。 提起刘亦菲,他也忽然想起程丹婷今天的打扮像谁了。 “行了行了,班长,入学资料我都填过了,未婚,感情的事,组织上就没必要了解这么详细了吧?” “我是班长啊…” 程丹婷还待说什么,陈学兵已经发现了不远处一抹亮眼的红色,和红色旁边站着的一男一女。 徐云峰把车停到了他的车旁边,正在等他。 “陈总!” 徐云峰迎上来,仍是一副销售的热情笑容,和他握手。 陈学兵和他握握手,眼看旁边还有同学经过,打量他们俩人,笑了一声: “学长,在学校就别总啊总的了,人家听到了还以为咱俩神经病呢。” “哈哈…我到你公司看了看,这声陈总,我情不自禁啊!…这是你女朋友?” 徐云峰注视着陈学兵身边的程丹婷。 程丹婷认出了这个人,也认出了那辆车,是那个开学时让女生寝室讨论不休的法拉利学长。 很多女生都对这个学长感兴趣。 没想到,他和陈学兵竟然认识,对陈学兵还是这种低姿态。 “这是我们班的领导。”陈学兵笑了笑:“有何贵干?想通了?” 徐云峰点点头:“还没吃饭,出去找个地方聊?” 陈学兵想了想,转头道:“刚好,程班长,一起吃?” 程丹婷对他们的世界充斥着兴趣,几乎立即就想点头。 但她还是笑着拒绝了。 “你们吃吧,我也还有事…我要去一趟团委。” 程丹婷说着,扬了扬手里的资料。 她不想要这种“刚好”的一顿饭,但也不想让陈学兵觉得她不感兴趣,接着解释道: “跟一个老师约好了,帮她做点资料。” “行,有事打电话。” 陈学兵抬手比了个电话的姿势,晃了晃,便和徐云峰聊着,各自上了自己的车。 跑车轰鸣,远去。 程丹婷怔怔地站在原地。 (本章完) 第140章 准备出发,深圳 第140章 准备出发,深圳 富二代的生活挺有品质。 徐云峰上车前问他吃不吃日料,陈学兵说要办事,就在附近吃,结果法拉利竟然东拐西拐的带他到了一家韩式烤肉店楼下,还有专门的露天停车场。 这地方,连他这个本地人都不知道。 这年头和牛并不出名,更别说和牛分级了,这家烤肉店把肋条,上脑,眼肉,里脊等划分出来,已属精致。 肉是服务员烤,没一会儿就滋滋冒油。 “袅袅,吃。” 徐云峰先体贴地给女朋友夹了几块肋条肉,才开始跟陈学兵聊起来。 “陈总,对电池感兴趣?先跟你说好,家里的业务我真不管。” 陈学兵夹了块猪板筋,沾了辣酱嚼裹嚼裹,笑道: “我对电池感兴趣?何以见得?” 徐云峰放下筷子。 “那天你先问了我一遍,后来你走了,胡莉又问我一遍,问得比你还仔细,问我是锌电池,镍电池,铅酸电池,还是锂电池。” “聪明。”陈学兵点头称赞。 徐云峰呵呵笑:“这不傻子都看得出来嘛。” 陈学兵轻笑:“我是说胡莉聪明,这话我就问过她一遍,她居然记得一字不差。” “我也能复述,我就不聪明?”徐云峰说着有点感慨:“胡莉是挺聪明的,她适合做公关,从小看着爹妈做生意的,没有几个傻子。” 陈学兵闻言,打量了徐云峰一眼。 “你不太聪明。” 说完,又悠悠道:你能说出来,因为你家是干这个的,在我看来,电池行业前景很好,比你现在的行业好得多,你却不懂珍惜。” 徐云峰脸色变了变,而后有些失笑:“我是活得明白,人要干自己感兴趣的事。” “没关系,我帮你挣钱拉客户,你把你爸引荐给我,我和他谈。” 陈学兵这么主动,是已经查到了那家公司,还有他老爸。 叫徐延铭。 做的核心产品是锂电池,笔记本电脑的,好像还在搞摩托车动力电池。 这年头想在网上查一个企业家和公司履历其实非常难,陈学兵本来只想查个大概,结果一搜公司名称,今年的复旦emba名单正好公布了这家公司和创始人,徐云峰他爹刚刚入学复旦的商硕总裁班,还有个整整一页,比较详细的创业履历。 履历看起来很丰富,在好几家能源电池公司干过,他的企业规模并不大,但有核心技术团队,背后有好几家公司投资入股。 这样的公司和创始人背景,在如今的中国市场很难得,创始人年纪不小了,还能紧跟时代报了个商硕,不论是为了学习还是专门去跑关系,陈学兵都很认同。 “你要投资?你不是做二级市场吗?”徐云峰问道。 “私募股权基金我们很快也会有。”陈学兵不欲多言。 “我投你们,你们投我爸,有意思。” “投资规模恐怕天差地别,当然,相互选择,合作才会更紧密,其实我更看好这种关系。” “你要这么说,我是非投不可了。” “先来一千万试试水吧,投少了对不起你那辆法拉利。” 徐云峰勉力微笑:“投一千万我就得把它卖了,我恐怕更对不起它。” “那就卖了呗,今年卖一辆,明年买俩。” “算了,就投五百万吧,你们刘经理给我看了你们宝钢权证的操作,很猛,我想搏一搏,挣大钱,说实话,如果你们是稳健型理财,我压根不感兴趣。激进型,又有保底合同,正合我的想法。” 陈学兵闻言笑了笑。 自己的判断没错,选刘增铖介绍产品才能引发年轻人的兴趣。 年轻人进股市,就是想暴富的。 换作徐进或吴自胜,压根不会给人看他们宝钢权证的具体操作,那只会让投资人心惊肉跳,他们介绍的更多是规避风险的能力。 “那我觉得,少说得投七百万。”陈学兵微笑。 “为什么?” “因为你有七百万,要不你卖了法拉利也不够一千万。” “…陈总,别把帐算这么死,我还得留点给店里开销。” “我教你赚钱投资的四字宝典:全力以父。” “我已经全力以赴了。” “父亲的父,钱不够了,再找你爹要点。” …… 吃完饭,去了趟证券营业部。 陈学兵还让吴自胜提前到场,准备请他们约见一下光大银行那位金融市场部的江经理。 结果证券部副总文景辉解释了一下,他才明白,人家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重庆支行是一级分行,全市下设十几家支行,级别等同于省行,人家头上就是光大总行了,而金融市场部是刚刚成立的部门,负责利率,汇率,贵金属,大宗商品和做市交易,这个部门非常重要,一般都是设立在总行一级,设在分行是需要向当地银监会特殊申请的。 部门级别很高。 光大银行是全国竞争力排名第九的商业银行,资产总额5300亿,江经理是从华尔街回来的,这么年轻就当上省级乃至全国级的重要部门经理,也是前途无量,再干两年可能就是一级分行的副行长,平时忙得很,直接管理的资金高达十亿以上,那天是因为他们西南第一家阳光私募的名头,才亲至现场。 这等人物,文景辉平时都搭不上。 真人不露相。 陈学兵都有点后悔,上次没有好好聊几句,留个名片。 跟银行合作,如果有够高够硬的关系,他不管到哪发展,很多年内,只需要合作一家就足够了。 好在文景辉有对方电话,打了过去,把陈学兵的顾虑讲了讲。 江经理表示定下的投资计划不会因为股市短期波动而改变,银行对股市有自己的判断。 另外,对于陈学兵的邀约,表示如果长征1号基金获得成功,他会到纽约45参加他们的庆功宴。 陈学兵在旁边听着没有插嘴,只是默默把这件事记到心里。 证券部的承销情况不是很理想,目前只谈成了三个意向客户,都是最低投资额一百万。 正式募资还有一个月,陈学兵也没心急,跟文副总表示了一下感谢便离开。 确定了光大的三千万和徐云峰的七百万入账,加上自己账上的三千多万,这次募资已经稳了一半,其他投资人中途再怎么改变想法,起码也有一亿多资金,他已经心安了。 一切向好。 另一边,桃溪下游一段滩涂边,六台挖机正在工作。 。 … 清淤工作,快得很。 他们干的那一段是疏浚,河道本身就浅,又是枯水期,挖机直接能进河道。 六台挖机敞开了挖,每天能干七千方,出五千多方砂。 每天收入8万,天价的利润。 这要是想法走通关系,包下整条河来采,机械摆开了整,一年不得几个亿? 听说黄河上的盗砂船队,四五条改装船,一条20万,总共百来万的成本,干几天就能回本。 没有工程合同,没有上交,销售不愁,抢银行都没这么快。 就这个利润和操作难度,别说抓了,就是用冒蓝火的加特林追着扫,都有人铤而走险。 建筑行业的整个产业链,倒土厂,砂石厂,商混站,背后充满各种各样的灰黑色调,最赚钱的绝不是明面上看到的工程项目。 陈学兵这个重生者听到梁晖每天汇报过来的情况都有点眼馋。 路子太野,诱惑太大,稍不注意,万丈深渊。 还好他来钱的路子多,心志比较坚定。 国庆节前的几天,他都在规划三大产业的发展节奏,资金有限,应该怎么交替发展,才能获得最大利润。 金融顺势,急躁无用。 建筑未兴,资质不够。 先搞科技,迫在眉睫。 …… 9月30日。 这两天,陈学兵跑了一趟彭水。 那边工地都结束了,还有一些扫尾的工作,也就是大家的结款。 都得等到工程尾款到位。 每个项目留了一个管理员等着结算,其他人都跟着回重庆,到公司报道,全部签了正式合同,大家歇几天,节后到桃溪工地上班。 一下多了十几个人的管理队伍,其中还有谭茂水、赵付华这样让陈学兵觉得可堪培养的人物。 兵强马壮。 今天上午在桃溪工地视察了一圈,安排假期加班,确保节后把挖出来的砂跟水利局确认,先卖掉一批回点血,又急匆匆赶往埃摩森猎头公司。 路上,舅舅来电话。 “领导那边,已经答复了。” “怎么说?” “以清代采,补贴财政,治理水源,想法不错,但还要上会研究,领导的意思是…他那边,你就不要亲自去了,水利如果要开会讨论,我带张院长去谈,如果项目下来,也由我的公司来签,合同你来执行,你看怎么样?中间手续我来办,你放心。” 陈学兵一阵沉吟。 领导那边办事比较小心,轻易不想换中间人,应有之意。 其实这些官面上的事,舅舅很熟,他也不想过多掺合。 “其他方面我没问题,不过这个项目,我看还是要签到股安公司,领导只信得过你,我也信得过你,这样吧,你到股安来给我当个法人总经理,以后工程项目,官面上的事情你来处理,你的人脉关系该走动的走动一下,我给你做场面上的支撑,我发展的一些关系也可以给你,工资你就别拿了,该给你的部分,我们就具体项目来谈,以后的股份问题也可以谈,行不行?” 这算是发挥舅舅所长了,他也很需要这么一个人物。 政商关系,这是国情,不是他有能力就能抛得开的,他不想天天和部门打交道,总得有人处理。 这个人不仅要有经验,还要有身份,官场很讲究这些。 譬如一个必须要他亲自出面去谈的领导,光派个手下的总经理去,肯定不行,但这个总经理要还是他的亲舅舅,那就够了。 于春尹沉默了一阵,发笑:“格老子,几个月前我还想让你来给我干,现在成了我给你干了。” “我给你干你是我舅,你给我干,你照样是我舅,就是为了赚钱干事嘛,有什么不一样?你混来混去也就是在重庆打滚,我们合作,你大可以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四十几岁,婚也离了,难道你就想退休了?” 于春尹当然不想退休。 找不到事干,他也闲得心慌,跑到丽江去玩了个把月,他还考察了几个旅游景点的商业项目,但都觉得不符合预期,挣不到大钱。 完不成理想啊。 以他自己的能力,恐怕很难实现转业时的满腔抱负。 但外甥发展的速度却惊人,短短大半年光景,已经在谋划第四个项目,一个比一个大。 芙蓉村200来万,共和村370万,民心水利2000多万,接下来这个桃溪水质治理,根据张院长的测算,至少四五千万,虽然赚头不大,但也不用垫资,要是他自己,想破头都想不出这种充分利用政策,又能几方得利的办法。 陈学兵绝非池中物,自己给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外甥干,也不用警惕钱的问题。 “嗯…我跟你妈商量商量。” 陈学兵摇摇头:“不用了,这就是我们两个的事情,我妈现在把店关了照顾学瑾上学,闲得很,跟她说多了她又成天多想,说不定还要打电话嘱咐我怎么和你相处,我们公事公办,才能利于运作。” 于春尹闻言笑了一阵。 “行吧!我也不跟你谈条件了,你把我股票上的钱给我操作好,加上那块地,以后我也够用了。” “舅,你太小看这个职务了,把建筑公司干起来,那点钱,也就是给于昕昕读大学用的零钱,等她上大学了,我给她买辆车,肯定比你那个佳美好得多。” “开啥子玩笑?我跟你说小兵,娃娃的成长不是拿钱堆出来的!于昕昕我会管,学谨你也不要大手大脚的给!正是竖三观的时候,艰苦奋斗四个字,要好好学!” “行了行了,于昕昕都不跟你了,你还跟我谈教育,爹妈有一个出问题,思想都不对,我是不会走你的老路的,以后娶媳妇,肯定比你娶那个好。” “你个龟儿子…” 于春尹气得大骂。 陈学兵啪地挂了,笑得爽歪歪。 前面开车的焦贵也笑了,又打了个哈欠。 工地阵线很长,这两天到处跑,焦贵的脚有一半的时间都搭在油门和刹车上。 “给我当司机,累不累?” 焦贵摇摇头,以为老大在提醒他,身子抖擞了两下,双手握紧方向盘,言简意赅道: “不累。” 陈学兵又笑:“他们几个都去当副总,副厂长,干领导了,你不羡慕?” 焦贵这才意识到老大在找他交谈,车速放缓了一些,想了想,又摇头,笑道: “没啥好羡慕的,他们几个比我累多了,听说最近天天加班搞公司制度,成天你抄我,我抄你的,我三天休两天,还拿这么多钱,上次发了红包我给家里买了好多东西,我爹妈,还有我那个嫁出去的姐姐,现在对我态度好得遭不住,他们看我天天在家待着,都怕你不要我了,老跟我说,要把老板伺候好,不要丢了这么好的饭碗。” “伺候。”陈学兵对这个字眼发笑,摆了摆手:“兄弟之间不讲这些,我晓得你怕干不好,不过我给你准备了个岗位,监察部,等集团干大了,我也需要个监察部门,以后你要是不想干司机了,这就是你的退路。” “不用不用,哥,我就跟你跑,开车我会,我也喜欢,搞这个我踏实,最近我抽空还在练搏击,说不定以后还能给你兼个保镖呢!” 陈学兵又笑了:“给我当保镖,你还嫩了点!练练就练练吧,锻炼身体,不用想着兼职保镖,公司以后开发大城市的楼盘,我会给你留两套房子的,你的名字挂在集团,工资奖金、五险一金,你和总部员工一起领,走技术岗,t6起步,基础工资三千五左右,在目前算是高的了,你跟着我,工薪职级有人会定期给你调整的,要是有人给你发红包,公司内部福利性质的可以领,其他的不要拿。” 焦贵愣了愣。 “哥…太高了吧!房子我不能要!” 陈学兵没好气地咂了咂嘴儿。 “不要大惊小怪的,有点眼界。” 焦贵这才闭嘴,但手抓方向盘的力度更紧了一些。 临到埃摩森公司楼下停车,他才转头。 “老板,去深圳,我跟着去不?” 陈学兵摇头:“我坐飞机。” “你…你要是要用车,我开车去那边等你嘛,你坐飞机回来的时候我再开回来。” 陈学兵嘴角抖了抖。 “咋,嫌工资不够,还想加?” 焦贵慌忙道:“不是,太高了啊!你去这么久,叫我耍起,我心慌!” “你折腾你自己就算了,别折腾老子的车。” 陈学兵下车,嘭地关门。 (本章完) 第141章 卢十瓦人才汇集 第141章 卢十瓦……人才汇集 埃摩森的办公环境不错,视野虽不开阔,但一个走廊上几个单独洽谈的玻璃隔间,每个房间装修都下了功夫。 绿植,真皮沙发,红木办公用品。 虽然几个房间里都有人,但隔音玻璃让整个走廊很安静。 一个声音却在此时穿透出来。 “卢韦冰?” 陈学兵坐在房间沙发里,拿着份人才资料,瞪着双眼,摸着后脑勺。 蒋云舟上来就给他放了个大招啊。 手里的资历上写着“康佳通信销售公司副总经理”,“1998年清华化学系毕业”。 “陈总,怎么了,这人你认识?”蒋云舟看他的表情,有些好奇。 据他所知,这人常年在康佳的海外销售公司,不应该认识才对。 陈学兵回神,笑了一声:“认错人了。” 这人的履历,他确实不应该认识。 就是前世,他认识的时候也是重生前不久。 那时他刷到新闻,“卢韦冰即将担任小米手机部总裁”,好奇之下才点进去看了看。 点开就是一堆关于“卢十瓦”的梗。 卢韦冰当红米品牌总裁的时候多次发博嘲讽荣耀9x系列充电功率只有10w,以一己之力推动了各品牌低价手机配备高速快充。 网友为了纪念他的功绩,特将“十瓦”单位计量为“一卢”。 这个人名单位换算,比“一爽”还要早。 另一方面,行业冥灯。 离开康佳后,康佳垮了。 当了天语的海外事业部总经理,后来离开天语,天语垮了。 金立总裁,离开金立,金立垮了。 自己又开了家odm海外代工公司。 期间帮雷布斯一个忙,给小米打通了海外供应链,雷军也盯了他很多年,后直接开价收购他的公司,就为了挖他。当了红米总裁,升任小米手机副总裁,合伙人,陈学兵重生前,即将升任总裁,薪酬过亿。 进小米以后,平头哥风格完全继承雷军。 当红米总裁的时候怼华为荣耀,当小米副总裁的时候怼红米新任总裁,每次发布会必拿友商开涮。 “蒋总,这人还不错,在印度开拓市场?干得怎么样?”陈学兵平静下来说道。 理性思考以后,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太激动。 陈学兵对他的了解完全和他的梗相关,目前这人还在第一家公司的任职期间。 名将成名需要经历,他后来的发展,只能说这人具备潜力。 不过,也带给他另一种兴奋。 像玩一个真人般三国战将的培养游戏。 这个名将跟了他,是会更好,还是更坏? “不一定好挖,我只是给你看一看。”蒋云舟见他似乎很感兴趣,立马开始述说项目难度: “陈总,我们最近正在积极帮你解决团队,也跟总公司打了招呼,总公司听了您的诉求,非常上心,现在在我们掌握的人才库里面帮你筛选,这个人去年投过一份简历给另一家猎头,那家猎头给他推荐了几家公司,都被他否决了,资料是我们广州分公司通过一个业务平台公司买到的,本人我们没有接触过,只知道人现在在康佳的深圳总部。” 陈学兵听着,缓缓点头。 蒋云舟或许在夸大难度,但他知道,这个人是真的不好挖。 康佳如今怎么样? 几年后,天语怎么样? 再几年后,金立怎么样? 都是行业top5。 一个频繁在时年的顶级大公司担任重要职位还能跳槽这么多次的人,心里的野望不会低。 但从康佳这种综合家电巨头起步,二十几年都没离开手机这个圈,说明对行业有热爱。 “他纠结的是职位还是待遇?你们清楚吗?” 蒋云舟摇头笑笑:“我觉得都有,除了这两样,还有公司,听说这个人对推荐的两家公司问都没问就拒绝了,我们要帮您挖这个人,可能要对您的公司有一定的包装,我想您开得起价钱,一切问题可以先哄他见面再说。” 陈学兵嘴角勾起,靠下身子。 “包装什么,让他来,康佳开多少,我给他十倍薪水,总裁职位,五年合同,我不想跟人聊梦想,那些都是虚的。” “十倍…”蒋云舟眼睛瞪大:“陈总…你都不问问他,康佳给他开多少?” “我管他开多少,一个毕业七年的人,月薪能到两万吗?”陈学兵摆摆手。 “那,那倒不可能…不会超过一万,当然,还有些待遇。” “那就一百万年薪。” 既然缺了一部分筹码,就把另一部分筹码加到最大,直接把对方托得两脚离地,飞起来。 陈学兵打定主意,这份年薪应该足以震惊业界,成为他们的宣传资本。 他要亲手培养一个打工皇帝。 蒋云舟吞了口口水,很想问一句陈总你还缺人不。 “…您以后挖人,都开这么高的薪水?” 陈学兵听到这话忽然想起这特么是猎头挖人,还得付30%的年薪,心里骂了句mlgb。 “这个人服务费给我打个折啊,十万不能再多了,你们就传句话,他来就来,不来就算了…另外我给你两万红包,你拿去犒赏部门或者自己喝茶,你决定。” 陈总态度直接得有些过分了。 但蒋云舟太喜欢这种财大气粗的过分。 “陈总这个条件…我想确实没我们什么事,这样,我们分公司直接联系他,请他过来一趟,我想他会来的。” “既然在深圳,就不用他来了,放假我就会过去。” 陈学兵喝了口茶,道:“深圳横岗大厦,最近所有联系到的it人才都到这个地方面试,除了卢韦冰,其他人只能是合理范围内的高价,对了,还有你们公司和我之间的保障合同,今天必须敲定。” 蒋云舟此刻已经没了上次的纠结。 “签,一定签!只是…贵公司法务,来了吗?” 陈学兵笑了:“我们公司的法务不还是你们给挖的吗?一会我让魏律师来一趟,你们商讨的时候顺便帮我把他的竞业协议也打出来,让他签了。” 蒋云舟哭笑不得。 “行,行,陈总你这是用我们的矛攻我们的盾啊!” “什么你们的,蒋总,人才是我发工资,你要清晰认识到这个问题,我在发现你们的问题之前会无条件相信你们,这样大家都省心,但问题只要出现一次,合作不存。” “懂了!放心陈总!还有十几个人的资料,您也看看?都是it技术方面的,哦,还有您要的财务总和行政主管人选。” “嗯,看看,对了,一会你借我几个人事,我公司这几天正在搞招聘,有点忙不过来。” 蒋云舟:…… 合着除了钱,啥也没有是吧? 陈学兵微笑:“放心,借你的人做招聘,招到的人依然算你们的业绩,提成算你们15%。” 蒋云舟一下来了精神。 “那…陈总,要不你直接提要求,由我们公司直接给你保障人才团队好了,我们这么大的合作,15%这个优惠价,我可以做主给你。” 陈学兵却眯了眯眼睛。 “蒋总,我们公司…不能全是你们招来的人吧?” 蒋云舟心里一凛,赶紧讪笑。 “明白!明白!” …… 纽约45办公室的忙碌丝毫不亚于工程项目。 吴自胜和任颖这几天都在安排人才招聘,几个交易员没什么事,也在帮着到处发广告。 集团暂时没有总部办公室,只能先借纽约45用用。 一个集团的成立,可不像前面的三个公司这么简单,有块牌子就行。 但控股集团也没有普通集团公司这么麻烦,需要诸多“市场管理”,“运营”,“销售”,“技术”“宣传”这样的部门。 这些是由业务子公司根据自己的情况设立的。 公司的管理要注重实效,控股集团对陈学兵的作用就是财务汇总、股权控制、章程管理研究、通知下发。 核心部门就是三个,财务部、资管部、行政部。 如果还要加一个,就是人事部。 目前资管部负责的制度构建执行,资产优化利用、防范风险等重要业务其实都是陈学兵亲自在干,暂时不用急。 人事部职责他也在用猎头代替,就目前的情况,其实猎头也更加高效。 亟需组建的就是财务部和行政部。 财务本来打算交给任颖,她这段时间时不时往会计师事务所跑,给bj的基金代办提供资料,那家叫华振的事务所还算小有名气,让他们推荐几个人也够用了。 结果不太顺利,任颖感觉对方想要钱,觉得这种提供工作岗位的事情应该是给对方机会才对,怎么还好要钱?一气之下,自己找人去发广告了,还去了重大,联系她的老师。 然后,从重大挖来了一位审计学专业的教授。 准确地说,前教授。 三年前下海去一家皮鞋公司担任财务总监,结果那家公司前一阵倒闭了。 任颖把条件也谈好了,t6起步,3500块,岗位是副总监或审计办公室主任。 陈学兵没什么意见,让那位王教授暂任副总监,兼任审计员。 要什么审计办公室,他现在的财务不需要一个办公室来审计。 另外招了两个本地大学应届生。 行政办也招了三个应届生,毫无经验。 应聘的人很多,但俩人精力有限,好几天的时间,就这点成果。 按照他的规划,财务总共要6个人,行政办8个人,细分各个岗位,应届大学生不能超过一半。 陈学兵有点等不了了,这一去深圳不知多久,走之前他得把这边的事情落实完,中午带着魏律师和四个埃摩森借来的人回了办公室。 “任颖,援兵来了,你别管招聘了,去对接大厦的人,让他们尽快把说好的45楼另一间办公室的租赁合同准备好。” “老吴,你跟埃摩森的几位同事对接一下,把近期要来应聘的人全部约过来,由他们来主持招聘工作,你坐旁边看就行,另外长征资本这边有什么岗位空缺,也赶紧发广告。” 俩人都松了口气。 身后埃摩森的人听到这话,互相对上眼神,眼光莫名。 同事?? 我们怎么成了同事了? 咱们公司…被收购了?! 但这位陈总有些强势,又是公司新晋的超级大客户,蒋总说今年公司的奖金如何就看陈总了,他们也不敢说啥。 一人小心问道: “陈总,不用发广告了,好的财会不愁找工作,财会这边你要是急,又要行业老人,又不想我们提供招聘名单的话…重庆今年的高级会计师评审正在进行,马上要出名单了,我们这里正好有个负责评审的专家的电话…要不,我请他发个名单过来,我们按照有工作经验的现场cold call(电话推销),叫过来谈?” 咝… 任吴二人都抽了口凉气。 老财务确实不好找,他们头疼了几天的问题,人家一来就解决了。 “…行,就这么干吧。”陈学兵也干笑了一声,彻底认识到了差距。 妈了个巴子。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干啊。 但对一家猎头公司形成的依赖太大了,也不行,后患太多。 要不… 等有钱了,研究一下这家埃摩森,值多少钱? 不,只要把重庆这家分公司收购了就行。 …… 10月1号。 一架飞机穿过云霄,在深圳落地。 “您好先生,目的地到了。” 头等舱宽大的独立座舱椅边,一位空姐温声细语叫醒了年轻的董事长。 陈总不再是陈总了,财务和行政总监已经到位,等到节后去成立了集团帐,月中审核登记就能完成,集团就算成立了。 他的抬头,也将变成董事长。 “哦…” 陈学兵缓缓睁开眼,拿开身上的被子,想看看窗外的风景,发现飞机已经在跑道上滑行。 “麻烦倒杯水,有柠檬水最好,不要。” “好的。”空姐竭诚为他服务。 陈学兵靠在座椅上,扭了扭脖子,缓解疲惫。 这段时间忙得够呛,提前安排重庆接下来半个月的工作,就为了来这趟深圳而抢时间。 真到了深圳,人却有点懒洋洋的。 飞机平稳,手机开机,便开始震动。 杨青玥的信息。 【我回重庆了,你又到深圳!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 陈学兵扬了扬眉。 他知道杨青玥假期要回重庆,但他也不想提前告诉杨青玥,刻意让她留在深圳。 他挺忙的,没时间陪,就没必要让人家干等。 他想了想,抬手回信息: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没想到你都回去了,没关系,等节后 他手停住了。 不是很想解释,感觉这样相处有点累。 删掉以后,重新编辑,发了过去。 【节后我还在深圳,回来再见。】 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对面传来的声音还伴随着键盘响。 陈学兵接过空姐递过来的水,小口喝着,慢悠悠道:“国庆,还在上海加班?” “嗯,运营总说明天外滩有个聚会,带我认识几家同行…正在看他们的资料。” 辛梦真只答不问,没有留下话口,显然在关注着别的事情。 陈学兵沉默,又有点后悔来深圳同样没有提前通知辛梦真。 好半天,辛梦真听到陈学兵飞机上的播报声,意识到什么。 “你到深圳了?还是广州?” 陈学兵调整出笑意:“没事,我到深圳办点事,你忙你的。” 辛梦真犹豫了一阵:“3号我可以回来。” 陈学兵得到这个答复,心里已经满意。 “算了别忙活了,3号来,7号还得回去,累不累,抽空我去上海找你,多玩几天。” “真的?什么时候?”辛梦真的语气总算不那么平静,像得到爸妈应允去游乐场的小孩,雀跃又期待。 陈学兵沉吟了一下,怎么算,这个月都没有时间。 “等我把事办完吧,应该下个月。” 他话说出口,总算也知道了辛梦真为何会对他之前经常几天不主动联系而感到气恼。 人总有感到孤独的时刻,他也有,譬如此时此刻。 心态慵懒,想抱着一具温暖的身体睡觉,闻她发尖的香味。 心里很需要对方时,一个月,还挺难熬的。 但他的慵懒时刻却对上了辛梦真的忙碌时刻,她或许习惯了等待,并没有觉得一个月很漫长,仍然雀跃。 “好啊,你来了…我好好陪你。” 话尾俏皮的意味,一下让小陈学兵立正了。 陈董这一刻很想原地转航班。 “怎…怎么陪?” “陪你吃饭啊,逛街,对了,下月初我有工资啦,不低呢,给你买衣服。” 话题一下伟光正了。 “要不看场电影?”陈学兵试探道。 “好啊。” “看晚场呗,回不去寝室那种。” “哼,不准乱想…我顶多陪你…一小会,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姑奶奶,你可是成年人了,不至于吧?” “不行不行,不说了,有人来了。” 电话戛然而止。 任颖从后面的舱室掀开帘子进来:“陈总,他们已经到老西村了。” 陈学兵放下电话,叹了口气,感觉嗓子有点干,手中的水一饮而尽。 整个人都精神了。 妈的,干活! …… 一小时后,下了出租车,走进龙岗老西村地块。 蓝色外皮的预制钢结构厂房搭在平阔地块的西南角,与周围平整的黄土地形成明显的色差,一千平米的厂房,只占了小小一块,显得整块地皮更加空荡荡。 “陈总,你总算来了!” 深圳的一帮人都在厂房门口等着,齐光明一脸激动地迎了过来。 因为他晓得,这次陈总过来,他这个小厂长要变大厂长了。 “第一批面试的人到了吗?” “到了,到了!四个人,我和小高和它们谈过了,都很专业,人我们带过来了,你和他们聊聊?” 正是因为来的四个人,齐光明才兴奋,那学历亮得晃眼,都是名牌大学的硕士博士,陈总这么安排,是要干大事了。 陈学兵点点头,朝前面走去。 “任颖,给蒋云舟去个电话,问问卢伟冰现在有没有时间,我在这等他。” (本章完) 第142章 梦想的起步价 第142章 梦想的起步价 四个青年站在那里,犹如天上的烈阳。 陈学兵露出微笑,跟他们热情握手。 “破空科技欢迎你们的加入!” 四个人看着陈学兵更加年轻的面孔,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心里同时闪过一个疑问。 这么年轻的老总,这么空空的一块地。 和他们来时接收到的“财大气粗”,“大有可为”等信息大相径庭。 这…不是玩票性质的吧? “陈总,我们不是来面试的吗?现在还不算加入吧?” 陈学兵抬手对着齐光明和高树扫了扫,笑道: “他们不都面过了吗?我也不比他们懂多少,他们觉得行,那就没问题。” “可是他们问的都是一些手机方面的问题,我学半导体物理的,这不一样,有很大的不一样,你们没有领导团队的专业人员,很难进行研发。” 面前的人扶了扶眼镜说道。 陈学兵注视了一下他,略微沉吟,而后道: “我知道,你叫张洪斌,吉林大学微电子学与固体电子学硕士,光子器件与高速光电子学博士,你们学校是第一批创建半导体物理和半导体化学的高校,开辟我国半导体器件研究的先河,行内赞誉天下第一系,在贵阳771厂干了两年,我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来这里?” 张洪斌脸色稍显郑重。 能背下一份档案资料,在他们这些人眼里不算什么。 关键是这个问题,让他郑重。 “待遇问题,771是三线军工厂,业绩不太好,深圳离我家也比较近。” “哦。”陈学兵微微点头:“想离家近,那以后不会往国外跑了吧?” 张洪斌哧地笑了:“我们离职有脱密期,两三年内出不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嗯,吴睿,你是叫吴睿吧?你呢?你们交大的微电子学院,近两年风光无限啊,怎么不留校跟项目?” 陈学兵看着另一个人说道。 现在就职于上海交大的“海归学者”,汉芯一号的陈进还没爆雷,现在还在疯狂搞钱,不过也快了。 从摩托罗拉搞来张芯片,找家装修公司把编号磨了说是自己研发,搞得装修公司声称自己参加了顶尖科技研究,国人笑得想哭。 等他爆雷,就是整个半导体行业的地陷,很多国家资金支持的芯片研发项目都会停止。 也因为这事,他没敢动过芯片硬件研发的念头,这是个庞大到无以复加的产业链,大环境枯竭了,他无力回天。 等到产业环境好一点了,有人牵头,他倒是可以帮帮忙。 当然,他只要能把手机产业链逐渐国产化,实际上也能推动这件事情。 “我叫吴其睿。”他苦笑道:“这么大的项目,863,哪这么好进啊。” “不进是对的,你很快就会庆幸。”陈学兵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这事也没几天了,而且从01年起骗了四年多的项目经费,事情已有端倪,陈学兵并不避讳断言这事,给自己铺上一层神秘色彩。 四人却无法理解这话的意思,只觉得这位老总过于自信。 “陈总。”一个瘦高短发的清秀青年开口了:“我们看过你的车间了,山寨机并不是个适合长期发展的好产业,你如果让我们来是做这个,我不想干。” 他的口音有点特别。 “你是台湾南投县过来的吧?对了,关于你们,新的内地就业管理规定前两天刚刚实行,中芯国际那边解聘,你要办新的就业证,苟宏义,除了他,这两天还有一个台湾和一个香港的技术员会过来,这件事交给你负责。” 今年中芯国际和台积电的官司达成了庭外和解协议,赔偿台积电1.75亿美元,公司内部情况有些不和谐,一些跟着张茹京来大陆的年轻人也有了离职的想法。 这个叫许文风的年轻人,就是从中芯国际高薪挖来的,工资一万二,乔治亚理工学院毕业,在台积电工作过。 陈学兵也不想挖中芯国际的墙角,但人家是主动投的简历,没有合适稳定的待遇,估计也会回台湾老东家工作。 这个团队将有许多这样的高薪人员,来自于各个大厂。 陈进事件过后,可能还会有许多。 “好,我回去问问社区工作站。”苟宏义沉稳答道。 陈学兵侧头打量了一下苟宏义,他今天穿个蓝衬衫,西裤皮鞋,打了领带,头发背梳,还真有点精英人士的模样。 这货就是装啥像啥,适应能力特别强。 有时候装也是种本事,不过陈学兵挺感兴趣,这一世他能不能跟着公司的水涨船高一直装下去。 “我知道,猎头公司跟你们谈的是手机研发,不是山寨品制造,猎头没骗你们,我们要做的是划时代的产品,但事情要一步一步的做,今天让你们来这里,就是带你们看看以后的厂区,你们的研发部门也会建在这里,稍安勿躁,等人齐一点,我会解释,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陈学兵说罢,背着手往前走去。 车间略显空旷。 两条生产线并排,大约只占了厂房一半的空间,角落整齐地堆着各种物料。 陈学兵一直好奇这两条生产线怎么产能这么低,每条线如今一天才产十几台,走到旁边看了一会,才有些恍然。 每条线也就十几个工人,身着蓝色工服,戴着帽子和防静电手套。 生产过程很安静。 桌上放着螺丝刀,撬棒,镊子,热风枪等工具,工人们很专注,要保持很精细的操作和高度注意力才能确保零件不被压坏。 一台主板的拼装,对齐接口,螺丝固定主板,连接线缆,每一步都很慢,十来分钟都没弄完。 同时比较慢的还有显示屏和摄像头,扬声器和充电接口安装那边则在等活儿。 测试也比较慢,要接电脑。 陈学兵看了一阵,背着手走到旁边。 “老齐,就培养这么点工人,恐怕不够啊,要不再加两条生产线?” “暂时加不了。”齐光明摆摆手:“陈总你放心,工人,华强北不缺,如果要上马大的生产线,甚至搞自动化,你给我一个月扩招培养,工人管够,我们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赚钱。” 他说罢,指着墙角堆着的一堆箱子道: “陈总你看那儿,现在公板公模价格越来越低,物料价格也下去了,上个星期诺基亚仿品的物料突然降价,我们囤了一批,结果这个星期又降了,现在品牌手机的公板和公模越来越多了,我们如果继续搞热门机仿版,同质化竞争会越来越严重,现在利润还可以,但可能很快就会相互压价,柜台销量也会下滑,还好你有条独一无二的网络渠道,我才敢大量进物料搞生产。” “哦…”陈学兵点点头。 这段时间他不断学习,倒也了解不少。 所谓公板公模,是山寨体系的根基。 这东西是从vcd时代就开始出现的。 那时候vcd暴利,一些缺少资金、技术和生产能力的小企业涌入生产环节,催生了新的产业分工需求,一批专业的物料配套、主板生产、模具和外壳厂商在深圳和东莞纷纷成立,向这些中小企业供应主板、模具和外壳。 很多家下游客户共用主板和模具,只在外观包装、开机画面和品牌logo上做少量改动,承担非常简单的后端组装任务,把技术开发、物料采购和备货带来的成本和风险最小化。 这些共用的主板模具,就是公板公模。 mp3几年前刚刚出现的时候平均价格大几百上千,现在被压到了一两百块,就是这些公板公模的大量出现的“功劳”。 有人买了不同牌子的mp3,结果发现外观、配置都一摸一样,也源于此,一个热门款,几十上百个厂家共同生产。 现在华强北的山寨产业起来了,自创手机有联发科定制主板模具的turnkey方案,盗版有公板公模,整个手机产业的成本越来越低,技术门槛也被彻底压低。 去年11月远望赵万平最得意的那些“盗版靓货”,上半年好歹还要有点规模的厂子才能买得起模板模具,现在随便一个小作坊都能做得起了。 柜台,销售渠道,又开始成了香饽饽。 很多山寨手机的价格又要下去了。 不过这次恐怕没有再涨回来的机会,价格的相互倾轧,会直至那些小厂的售价覆盖不了生产和销售成本,失去利润纷纷关门为止。 “生产线还得加,这么大个场地,不用浪费了,加三条吧,另外把主板和屏幕安装的位置调整一下,增大岗位比例,要把产量提起来,每条线每天至少装配20台,日产量一百台,增加轮岗工人,月产量要达到3000台。” 陈学兵这话一出,旁边的都在抽冷气。 “陈总,提起来容易,就怕卖不掉啊。”齐光明面色苦兮兮地说道。 卢一文也开口了:“老大,现在淘宝客户比以前挑了,最近我们店里上了十几款新品才慢慢提高了业务量,现在采用的都是先拿单后拿货,没有囤货压力,生产线模具有成本,做的都是比较热门的仿品,这些手机的销量就这么多,再多我们真的吃不下。” 陈学兵听到这话,不禁笑了。 大家都把眼光放在网络渠道。 他这个后世来的人都没这么相信互联网,他带着一帮人在淘宝挣了钱,大家倒是对互联网坚定不移了。 “别整天盯着淘宝,手机的线上销售比例才多少?不到3%吧?尤其是高端手机,1%都没有。 咱们即将研发的产品定位是3500元以上的高端手机,互联网肯定不是我们主要的销售场景,要开拓线下渠道。 产品研发费用很高,销售压力会很大,我们要谈经销商,还得开自己的门店,销售店,体验店,是时候培养一批地推员工了。 我们要主动给自己承压,拓展销售能力,我看现在就是个好机会,等新总裁到岗以后,成立线下销售部门,我给你们最低100个岗位指标,还可以给经费,以广东为中心,向周围省份迅速拓展,打通经销销售渠道。” 鸦雀无声。 一百个销售… 淘宝业务,客服和发货的拢共才十三个人。 他们几个兄弟经常打电话互相通气,目前深圳签约的员工不到五十个人,长征证券十几个,建筑劳务二十个。 加上这几天新进的员工,拢共才百把人! 这一个部门,人员翻倍了?! “太多了吧。”卢一文吞了口口水,想起集团开会那天算的帐。 陈学兵背着手摇摇头:“这一百个,只是我们的销售员工和零售代表,以后开店还要有导购,店长团队,培养精英员工的过程很漫长,做好心理准备,这段时间你们会很忙,我这次过来,要给你们把底子打出来。” 小米线下销售一万人。 华为线下销售两万人。 苹果全球零售员工超七万。 有多大的梦想,就得配多大的团队,100人,只是他梦想的起步价。 (本章完) 第143章 海外市场 第143章 海外市场 一点钟,一个背着黑色书包,穿着休闲西装的眼镜青年在土地围挡的铁门处出现,慢慢走了进来,四处打量着里面的空地。 其他人已经回公司吃饭去了,陈学兵正在厂房门口跟齐光明交谈,看到来人,远远招了招手。 待人靠近,他也没有迎上去,只是对他笑着点点头。 卢韦冰走过来试探问道:“陈总?” “是我。”陈学兵这才跟他握手,随后冲着厂房里面昂了昂下巴道: “这里以后是我们的厂区,里面是我们的临时工厂,齐厂长带你去看看?” 陈学兵没有太客气,对方可是个跳槽大师。 前世卢韦冰去天语的时候那位山寨教母容秀丽对他好得很,让他去海外事业部当负责人,后来印度严查imei码,对中国手机厂商实施惩罚性收费,天语海外销量断崖式下跌,容秀丽忽然空降一个副总裁做他领导,他便出走金立,还带走了一堆海外市场的核心骨干。 陈学兵不知道中间还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的卢韦冰也没法给他验证。 不过从他的跳槽经历来看,好像不太能受气,与其上来笑呵呵,还不如先让对方适应自己的冷脸。 卢韦冰对这种直来直往有些不太适应,直接反映到了表情上,有点错愕。 不过很快调整,点点头,往里面看了看。 “好。” 俩人进去了。 看得比较仔细。 陈学兵在里面静等了二十分钟。 卢韦冰出来的时候,有些疑问,也直来直往找上了陈学兵。 “陈总,我听齐厂长说,你们每个月有上百万的利润,你们的销售渠道是什么?” 陈学兵对着后面出来的齐光明昂了昂头:“齐厂长没跟你说?” 齐光明顿了顿,讪笑。 这可是盗版手机,他哪能乱说。 陈学兵笑道:“老齐,卢总以后是公司总裁,你的顶头上司,有什么不能说的?” 齐光明这才走过来,准备解释。 卢韦冰连连摆手:“不不不,陈总,我不是准备打听你们的商业机密,我只是想知道,你给我开这么高的年薪,准备让我干什么?开辟海外市场?” “总裁,当然是生产研发销售都要管,我们打算做自己的手机。” 这人前世的能力比较全面,会研发,懂销售,学习能力很强,清华理科生的学历决定了他对技术方面有深入学习了解的能力。 当然,主要能力体现在销售上,能在海外统领团队从无到有,这是陈学兵眼中,他的最大价值。 “销售渠道等回了公司慢慢了解,听说你去年就投了简历,怎么,在康佳干得不顺心?” 在卢韦冰眼里,这无疑是面试题目。 他思忖了一下,认真道:“感觉掣肘比较多吧,手机行业瞬息万变,技术迭代和用户需求每年都在变,这个行业不适合国企,国企太迟钝了,而且康佳现在的发展路径是全品类家电,大集团下的业务单元模式也同样不适合做手机。” 回答这个问题时,他站得很正,有一丝汇报的感觉,应该是国企工作留下的通病。 “康佳是大集团,我们是小集团,你觉得我们做出来的手机会比他们更好?”陈学兵笑道。 卢韦冰看向里面,推了推眼镜。 “我是华强北模式更挣钱,联发科的交钥匙方案,是中国手机市场的第二个黄金发展期,有一家厂子叫天宇,两个月前我和他们的创始人有过交谈,他们今年率先使用了这套交钥匙方案,并且打算使用买断模式来降低成本,我很看好这种模式,在华强北这个地方,一定会出现销量上的王者。” “嗯,销量为王。” 陈学兵点点头:“这话没错,不过聘请你作为总裁,要有更高的思维,我们接下来要搞研发了,不是冲着市场需求去研发,而是要引导需求,我们要做的是高端市场,不仅要引领国内,甚至要超越国外高端机的标准。” 这一顿牛逼,吹得卢韦冰都有点沉默了。 不过一阵沉吟之后,还是接上了话:“当然,这是我很早就产生的梦想,我一直觉得中国人一定要有敢打敢超的精神。” 陈学兵终于笑了。 不错,口风很灵活。 一百万果然能改变很多事情。 “你现在肯定觉得不现实,不过高端手机除了拼技术,也拼设计,等你看到我的设计,会认同我的想法的,我说这些只是告诉你,你是总裁,你首先要有做第一的信念,否则研发团队就很难有信念,用户也很难对我们的产品有信念,手机行业百,百鸟争鸣,什么标准才是第一,要靠我们自己去引导,除了我说的技术和设计,也有营销。” “哦,明白了。” 干销售的,哪能不懂吹牛。 老子天下第一是吧? 懂! 卢韦冰到底是干事的,第一次接触总裁这种梦想职位也有点心慌,想了想,问道: “陈总,那现在从哪入手?你有打算吗?” 陈学兵点头,言简意赅:“给我打造一支销售团队出来,先卖山寨机,再卖咱们自己的手机。” “嗯。”卢伟冰瞬间领会:“其实华强北手机的价格在国外应该很受欢迎,我在东南亚和印度有些关系,国外市场要不要拓展一下?” 陈学兵有些意外,脑子也是一通。 之前他还真没想这个。 因为他要研发的手机,东南亚还真的消费不起。 不过华强北手机行啊,在东南亚和非洲大有市场! “这都是山寨,通关方面…问题大吗?” 卢韦冰笑了笑:“纯盗版肯定不行,但可以扩大生产线做贴牌嘛,贴牌机出口,国家还是比较鼓励的,全套流程我都熟悉,就算不生产,别人的机器我们也可以卖。” 意外之喜。 外贸,挣的大多还是美元,他正好需要。 卢韦冰那些海外关系,肯定是来自于康佳的。 这人行啊,刚来就开始挖老东家的墙角。 不过他要的不是道德模范,是有能力的人。 至于底线,卢韦冰能在手机行业待二十几年,还有人不断愿意挖他,法律底线肯定是有的。 有这条线就足够了。 陈学兵想着,笑容开始明朗。 “行,可以干。” 卢韦冰其实也慌,他觉得这么高的薪水,应该交一张投名状。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开始思考。 陈学兵也在思考:“非洲呢?能不能做?” 前世关注地缘政治,整个世界的地缘分布他还是很清楚的。 东亚最近,韩国日本台湾。 东南亚次之,新马泰。 南亚较远,印度,巴基斯坦。 非洲虽远,也不适合陆运,但苏伊士运河在亚欧非交接地带的要冲,沟通地中海和红海,船运发达,亚欧非贸易不怎么需要等船,除了西非远点,非洲其他地区正常情况三四十天内都能把货运到。 关键是中国人在非洲未来的贸易格局比较稳定。 三哥吧,老特么喜欢干那种请人去吃席但在菜里放苍蝇的事。 “非洲的话…也可以做,但我得培养团队带过去,建立关系需要时间。” “那不行,你不能去…那就先做东南亚和南亚吧,非洲以后再说,华强北我们的供货关系比较成熟,拿货价也低,外销的产品你可以找人拿,也可以通过生产线自产,但是你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国内团队建设上。” “好,那边我的关系也很成熟,可以先发几批货找人试试水,如果渠道走通了,接下来肯定有得挣。” 陈学兵闻言,有些振奋。 “走,去公司,咱们开个会。” …… 卢韦冰对陈学兵居然没车,公司办公地址也很破旧这件事有些疑惑。 一个月利润一百多万的公司,不应该。 不过他是搞销售的,善于打听,开会前的十几分钟,他已经大概摸清了状况。 厂子是新厂,老板打算以后把这里买下来建大楼。 老板平时在重庆,手里还有个资本公司,基金规模极大,那个才是集团目前的主营业务。 这种情况,对他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既能放手让他施展,又能有外部资金的支持。 到了开会时,他已经极有积极性,开始主动询问起上桌的每一个成员身份。 得知卢一文是集团副总,立马让出了本来落座的左首座位,坐到了陈学兵的右首。 陈学兵知道他有野望,也主动当众解释了一句: “你们两位卢总,以后就是深圳的顶梁柱,卢一文虽然是集团副总,也驻扎在深圳,不过他主要是监察和学习,正常情况下不影响决策,破空科技公司这边还是卢韦冰做主,苟宏义呢,聪明,但缺乏经验,也在学习当中,韦冰,你要多带带他,另外,可以自己做主招一个副总,配合你的业务工作。” 卢韦冰这下明白了,卢一文就是老板在深圳的眼。 苟宏义,要培养。 “另外宣布一个任命。”陈学兵看向霍小文。 “破空科技公司设华强北事业部,霍小文担任部长,这个部门主要负责配合公司在华强北的战略发展,霍小文,我们接下来要拓展海外市场,你的收入结构要变了,原有的分成要变成季度奖金,肯定会比以前低,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等股权池成熟运作以后,你会是科技公司第一批拿到期权的人,有没有意见?” 霍小文心里有些复杂,一时没说话。 他一直在等一个正式的岗位。 现在等到了,又觉得这个岗位好像离陈学兵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越来越远了。 他可是真正的一号员工,跟陈学兵一起闯荡的华强北。 陈学兵见他沉默,知道这货在想什么,笑道:“给你打个括弧,公司副总裁,和苟宏义同级,待遇方面也一样,不过公司的决策你就不用参与了,主要做好华强北的后续工作,行吧?” 他也不想给卢韦冰在公司里塞这么多绊子,苟宏义小心思本来就多,上面还有个卢一文,开会的时候要是再坐个霍小文,卢韦冰肯定觉得处处是眼睛。 霍小文江湖秉性,平时也不着什么钱,还主动跟他提过降低分成的事,免得其他人眼红。 他要的就是个地位。 果不其然,霍小文立马呵呵笑了。 “行!董事长!” 这还是第一个叫董事长的。 大家都意识到,集团要正式成立了,董事会马上也要有了,陈总这个称呼,该变了。 “咳,董事长。”卢韦冰刚来,倒是立马适应了这个称呼变化,不过他面色有些纠结。 “破空科技…这个名字,是不是…不太好听?” 陈学兵咂咂嘴儿。 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跟他提这事了。 苟宏义更直接,说这名字像收破烂的。 当时灵光一闪,想起前世境况窘迫之时还被各种割韭菜,只恨恨想着干倒空头,却没想到公司的人还要顶着这个名头出去做事。 股安,其实就够了。 破空,不如就藏在心里吧。 陈学兵抬头,望向诸位。 “那你们觉得,什么名字好?” (本章完) 第144章 名字里的神奇 第144章 名字里的神奇 “悟空科技!” “大圣科技!” 苟宏义和卢一文几乎同时发言。 俩人明显是针对这个问题讨论过了。 这年代长大的男孩,谁没拿扫把棍子耍过几圈,幻想自己是大圣啊。 苟宏义嘿嘿一笑:“老大,前几天我们还在说呢,你要喜欢空字,还不如叫悟空呢。” “你懂个屁。” 陈学兵笑骂了一句,又缓缓点头。 “喜欢神话类的名字是吧?可以,还有别的意见吗?” “嗯…”高树长吟道:“要不取个商务点的名字?带「金」、「慧」、「远」、「诚」之类的,听起来会正式一点。” 陈学兵立马否决了:“还不如神话人物。” 敬陪末座的技术员张洪斌忽然开口:“陈总,我虽然还没有确定加入贵公司,但我觉得科技公司,应该有一个与科技相关的名字。” “哦?”陈学兵对着他抬了抬手:“有什么想法,你说。” “物理界有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名词,叫「奇(qi)点」,奇点标志着一个理论或描述这个理论的数学模型的崩溃,但也有人说奇点里面有一切,有人把它解释为宇宙大爆炸的起点,也有人解释为黑洞中心点,一个存在又不存在的点,寓意也很好,可以理解为一个转折点,从这里开始,一切都将改变。” 张洪斌话一出,旁边的许文风拍手称赞: “我们的未来不是再经历进化,而是要经过爆炸!《灵魂机器的时代》!” 四人里来自华南理工的强兴尧也笑了。 “冯·诺伊曼说,从旧石器时代到现在,人类的发展不是等速度运动,而是类似一种加速度运动,即愈到后来前进的速度愈是成倍地增加。” 在座的一半一脸懵逼,完全不知所云。 对陈学兵来说,这个词却并不神秘。 “我也听过一句话:如果把技术描述成一种不断突破各种限制的机制的话,接近最顶端技术的数学限制又是建立在逻辑基础之上,那么逻辑本身也就是一种限制,也就是说时间本身也是一种限制。如果,能够突破时间的逻辑限制,那就是技术的奇点,如果它存在,那么我们应该生活在未来人类创造的世界里。” 陈学兵重生以来,“时间”成了他最大的秘密,他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也翻阅过很多关于时间猜想类的书籍。 尤其是针对霍金提出的那个问题。 如果时间机器确实在未来被制造出来,我们为什么无法在现在遇见他们? 一本美国畅销书里这样解释:如果技术奇点发生,时间会终止,到时候存在的不一定是人类,也可能是人类发明的智能,基因科学的发展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那么未来智能早在宇宙诞生时就在观察宇宙的进化,他们无须也没有兴趣去看望某一个时段人类,因为一切像剧本一样被事先排列好了。而我们的存在,技术远远优于过去,则证明了技术奇点一定会在未来发生。甚至可以推测,未来的智能已经为了屏蔽与古代智能(人类)的交流而创造了时间,而时间在任何的参照系中都不能看到未来,从而躲避古代人类的追问。所以,我们甚至可以说,我们自己就是未来智能所创造的活化石。 很绕,后面的高维空间、能量变化、无理数纬度等,他更是看不懂。 但他是与时间擦身而过的人,稍微领略其中灵感迸现时,有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荒凉与神奇。 甚至能与那些最后领悟到“科学尽头是神学”的科学家们产生短暂的共情。 发了个呆。 大家在董事长的沉默中,感觉到了他对这个名字似乎很感兴趣。 “投票吧。”陈学兵抬了抬手。 “奇点吧,奇点科技。”卢韦冰率举了举手。 除了卢一文还想坚持“大圣科技”,连苟宏义都举了手。 “那就奇点科技。” 陈学兵觉得这个名字和公司完成自己的需求以后,还可以交给陈学谨,足够让他研究终身了,也不错。 “小张,把资料发给大家。” 陈学兵再次令下,一个小伙拿着一沓纸张过来发。 纸上的内容非常简单,就两张画,黑白的。 是一部手机的正面和反面。 手机正面顶端有个小圆点,旁边是细长圆柱,分别用线连接到图外,标注“摄像头”,“听筒”,方形灰色阴影区域似乎代表着一块屏幕,下面还有一个圆形,圆形中间,有一朵云的图形,又像是一条河,同样用线标注在图外——“任务按键”。 背面上方一角,摄像头,中间依然像是那个图案,只是这个图案用阴影色差显示,好像有光泽。 后世人一看这图就能明白:卧槽,iphone4。 而此时,在座的都不明白。 “这是手机?键盘呢?”苟宏义看了一眼便疑问道。 “滑盖吧?这是屏幕,键盘藏在里面了吧?” 图上也没标注屏幕的大小,张洪斌猜测道。 众人纷纷点头。 “这么大的屏幕占比,做出来应该比诺基亚7650好看。” “听说诺基亚明年要出音乐滑盖手机了,网上照片都流出来了,是针对年轻人的,几款颜色都很鲜艳,金属键盘,这个…全机身长什么样啊?” 陈学兵淡笑:“不用胡猜了,不是滑盖,也没有键盘,机身比较薄,操作按键,就你们看到那一个,机身侧面还有几个功能键和卡槽。” 这下,大家都愣了。 “没键盘?全屏幕啊?” “哦!触摸屏手机!” 陈学兵这才微微点头。 全触摸,其实并不是一个新颖的概念,摩托罗拉a6188,翻盖全触摸手机,2000年就有了。 辛梦真家代工生产的那台掌上学习机也是全触摸的,仅有几个辅助按键。 关键是操作并不方便,还要用到手写笔。 多点触控才是打破方便之门的核心。 在座的唯有齐光明稍稍了解陈学兵的想法,能在这张图上看到惊艳,其他人都是好奇。 陈学兵笑道:“具体的设计和想法都已经完善,不过现在还不能看,这个项目是保密的,在座的还有人没签合同,今天就不细讲了,我只能告诉你们,这是个引导市场的产品,所应用的技术,也需要从全世界去找,所以我们的卖价会很高。” 初代iphone——iphone2g的研发是源于近年市面上出现的音乐手机大大抢占了他们ipod音乐播放器的市场。 目前已经立项,保密研发中。 他们否决了在ipod上用滑动滚轮打电话,以此来超越音乐手机的方案,采用了第二套方案——触控屏手机。 此时,他们正关起门来苦思冥想iphone2g。 外观说不定都设计完毕了。 所以碰瓷第一代的外观肯定不是个好想法。 所以陈学兵打算直接抄iphone最经典的那一代,iphone4。 至于功能方面,他可以不用局限于iphone,之后二十年,很多天才设计师用头发换来的创意,都在他脑子里,只要技术达得到,立马就能拿出来用。 iphone的公布时间是07年初,公布之后他们的一些供应商还在确定,真正上市是07年6月,他要达到最劲爆的宣传效果,大概每一步比他们早三个月左右就够。 其实陈学兵三个月就可以搞出ppt,半年就能完成ui设计和供应链的确定,明年年中之前就能进行低配版的生产。 资金方面,以他现在的企业规模,如果贿赂一家银行,也不是完全不能解决的问题。 但现在正是技术大爆炸的年代,提前一年生产,芯片都差了一代,制造出来的效果可能跟苹果第一代差距太大。 不如把设计时间拉长,以启发的方式,让自己的设计人员一步步推出方案,完成他们自己的底层思维导图,说不定在这个过程中还能触发一些新的灵感和设计方向。 同时等待最新的核心技术,缩小差距。 刚到的四个技术人员都是半导体方向的,其实跟手机没有完全绑定的关系,但半导体总要有一个表现方式,手机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载体。 从这款手机的外观,他们想到了许多。 至少,这样的全屏幕手机,在目前的手机市场肯定是高端的,给予了他们很多发挥的余地。 陈学兵接下来的话,给了他们确认。 “这是一款真正的智能手机,我们的手机系统要基于linux2.6内核进行研发,在此过程中,也要进行我们自己的芯片设计,我们需要一个芯片设计团队参与系统研发的过程,完成手机系统方向的确定以后,我会给芯片团队足够的经费和自主性去自由发挥,最终找出一款适合我们自己的soc(系统级芯片)研发方向去进行深入,这个项目将是经年累月的,手机研发不止,芯片研发也不止。” linux是一款通用的开源操作系统,可以在多种平台上运行,电脑、pda、手机,都可以用,也是安卓系统的基础和内核层,只是安卓系统专门为移动设备而设计。 手机系统大乱斗的那几年特别流行刷机,在一台手机上体验不同系统的可能性,陈学兵那时也才二十几岁,在自己的一款三星手机上刷过好几种系统,刷机的老板跟他聊过不少。 那时,好像是2010年。 四五年后已经普及至一个手机店老板的知识,在此时的人们看来还是神奇的,安卓系统还要三年才发布,圈外晓得linux的人还不多。 soc芯片,其实也是一个明确的方向,和目前华强北最流行的联发科单处理器方向完全不同。 四人都有些心惊,这个陈总嘴上说着不懂不懂,却连具体的研发方向都定好了。 他真的不懂吗? 这番话,卢一文确实一点都不懂,他只是关注着手机图上的那个图案。 “老大,这个小圆圈图案,就是我们的品牌标志?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缥缈。”陈学兵言简意赅地回答,随后笑着靠在椅子上:“你们觉得,我们的手机品牌,应该是什么?” 大家一阵愣。 不叫奇点手机吗? 不过,复读机谁不会啊。 苟宏义立马道:“缥缈手机!” 气氛更沉默了。 这什么名啊?还不如大圣手机呢! 陈学兵笑道:“缥缈是形态,不是名字,我想我们的手机以后要向国产自主的路前行,应该有一个中国化的名字,最好能有寓意,代表部分文化,并且要外语不能翻译的名字,让外国人宣传时只能采用我们的原名。” 最后一句话,英语很好的卢韦冰瞬间想出了一个词。 “功夫。” 功夫手机? 大家有点疑惑。 “江湖,英语能翻译不?”文盲霍小文竟然也发言了。 大家都笑了。 “怎么不能?黑帮!” “缘分,应该不能翻译吧?” “包子馒头也是音译,国外没有这个东西。” “太极!” “诶?”陈学兵看向了发言的强兴尧:“有点接近了。” 他说罢,也不再卖关子,扫视大家,说道: “「道」,道家的道,道理的道,怎么样?” 道,手机? 这下,大家看出来了,那个图案的线条,像云,像水,也像一个「道」字。 而后,又有不少人皱眉。 “不太顺耳吧,听着像盗版手机,其实用英文「the way」也可以大概翻译的,直接用英文编号是不是好点。”卢韦冰沉吟道。 陈学兵笑了。 真被你说中了,这他妈可不就是盗版。 不过这次,陈学兵没有再尊重卢韦冰的意见。 “国外手机采用英文编号,国内手机也效仿,我们要独树一帜,当国内手机的领军公司,英文字母不采用,道这个字,跟奇点异曲同工,也充分代表着中国文化。” “那第一代叫做「道」,如果以后研发第二代手机,编号怎么加?道一?道二?”卢韦冰反问道。 “不用,第一代手机就可以加编号,这个编号,就是发布的年份。” 陈学兵悠悠解释道: “如果明年发布第一款,就叫「道·2006」,这显示着我们该年的代表机型和对应技术,日后用机型的名字回顾我们的进步,非常直观。” “年份为编号?我们一年就研发一款手机?” 卢韦冰有些惊讶,现在手机的主流市场眼缭乱,诺基亚领头,以频繁的更新换代换取品牌优势,狠起来连自己都杀,凡是大厂竞相模仿,随时养着几十个研发组,一年不发个十几台新机根本不算完。 他知道陈学兵要自主研发,心里是很高兴的,这代表着投入不会小,还准备介绍几家目前熟悉的idh(外包设计)公司给新老板,以获取一定的经营自主性。 没想到,人家直接拍出了一张图,外观,名字,设计方向,都想好了。 现在好像还要限制在一支研发团队上。 陈学兵隐约感觉到卢韦冰的想法,手放在桌上轻拍了一下,语气坚定道: “不是一年一款,是一年最多一款,我们不拼数量,只拼质量,做一款,经典一款,我们的每一代手机,都要让时代铭记。” 卢韦冰摸了摸额头,感觉新老板和他的想法大相径庭,完全不符合市场,但想着在开会,还是止住了发言的冲动。 半导体四人听到这话却内心澎湃。 对,只有这种态度,才能做出真正的精品! “陈总,我想加入你们的研发团队。”台湾来的许文风忽然道。 张洪斌看了他一眼,轻声拍桌:“我也想加入。” “我也是。” “同上。” 四人都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陈学兵对此并不意外,高薪,给经费,还允许他们一定程度的自由研究,这条件都不答应,那他们也不会来这里了。 “行,会后把合同落实,等后天应聘的人齐一些以后咱们聊一聊,做研发的准备工作,尽快开始。” …… 卢韦冰最先签了那份高达100万年薪的入职合同。 但在合同签订之后的第三天,就准备出了一份详尽的行业报告,跟陈学兵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陈总你看!摩托罗拉,2004年推出54款上市机型,54款!才有了这款一年销量1.3亿台的v3!诺基亚2650,也是从十款同期发布的手机里冲出来的,他们同样凭借不同的定位和外形,在去年成功打造了四款热门手机,就是国产厂商,每年的机型也在五款以上!大浪淘沙啊!” “陈总,我建议你应该去手机市场亲自体验一下销售过程,音乐手机,多媒体手机,商务型,信号先锋,现在的消费者已经有了自己明确的需求,进到商场的第一时间就会瞄准自己的喜好进行询问,一年一代,怎么能满足大多数人的需求?” “这样的道路,是不可能成功的!” 定方向,是所有事情的第一步,卢韦冰用言语中的感叹号和问号激烈表达立场,表示自己的绝不退步,俩人关在独立的办公室房间里,卢韦冰的话声却让外面的人都能清楚听到。 反正五年合同都签了,提前辞退有违约金,把老板气到解雇他,他也赚了。 陈学兵也没想到这货这么犟。 不过,卢韦冰的话有他的道理,iphone逐渐一统江湖之前,大家都没想到有一天手机的审美竟会被统一。 市场争端,也还要几年时间。 “按你的想法去发展,总共需要多少经费才能做出一个收益稳定的大品牌?” 陈学兵突然一句话,让卢韦冰哑了口。 但他也没有输了气质,心里立马开始算账。 半晌。 “1.5个亿,有1.5亿的投入,我给你做出五款产品,经过初期的市场验证以后,挑选一款加大广告投入,找明星做代言,打广告,做成市面上的代表机型,一款回本,甚至大赚!” 这话很硬,但也很超标。 要知道同期的天语手机初期投入也才几千万,康佳这么大国企的手机的初期投资同样几千万,他这是把以后上央视打广告的钱都算上了,誓要做个爆款。 陈学兵微微皱眉:“1.5亿,分几期投入?起步资金需要多少?你给我做个计划出来。” “你给我三天时间,也不一定需要这么多,我们的海外计划如果顺利,说不定可以自给自足大部分。” 卢韦冰见陈学兵像是真的要同意,口气也软了下来。 大家是为了赚钱,不是斗气,狮子大张口,没有可行的资金计划,最后只能是失败。 陈学兵的话却开始尖锐。 “好,从现在开始,奇点科技旗下做两个手机plan,plan1是我的「道」,我来主导,plan2是你的手机,题目你自取,经费我给你保证,三年为期,利润说话,你输了,总裁变副总裁,重签五年协议,安心给我打工。” 卢韦冰脸色变了变。 “我只负责一个项目?” “你是总裁,日常经营你统管,我只负责制定「道」的计划,具体执行还是要你去,不过我要提醒你,竞争归竞争,违规打压项目是另一回事,我相信你不会违背职业操守。” “好!” (本章完) 第145章 逐渐壮大 第145章 逐渐壮大 忙碌中的三天,过得很快。 卢韦冰这个新任总裁有点手段,屁股都没坐热,就给陈学兵上了一课。 ——《如何当老总》。 他第二天就把原公司的手下挖来了一个班。 部队编制的班,10个人。 陈学兵和卢韦冰各自定了一间独立办公室办公。 然后,陈学兵就忙碌起来了。 …… “董事长,卢总说楼层办公室已经谈好了,横岗大厦答应了,三层尽快给我们全腾出来,月租金3万8,要一次付半年,22万8,另外他说要在赛格大厦设一间办公室做我们的华强北事业部,月租金6000,要付一年,7万2。” “嗯…公司账上储备金现在有多少。” “我刚查过了,正好100万,柜台账上还有30多万没划过来,进货应付账款有20多万。” “行,你给霍小文打个电话,让他借60万来用用,打个欠条给他,另外让苟宏义去跑一跑招商办罗科长,我们税收现在起来了,时间马上也满半年了,有什么贷款政策,该要的要,拿着营业执照和税收证明、流水,去几个大银行问问能贷多少,公司团队扩编,账上得多留点钱。” “十一期间…政府没人吧?” “这是深圳,我打电话问过了,招商办有人留守,罗科长也在。” “那…这边的钱动不了了吧?长征资本的150万缺口怎么办?节前股市还在震荡,10月如果还不能挣钱…” “那边让梁晖去补,他现在卖砂一天八万,节后共和村公路款到账,桃溪一期也要报量,加上罗安父子的量,一期300多万进度,富裕得很,下个月补了那150万,说不定还能贴两三百万到深圳来,没点钱,我敢来深圳?” “还好你未雨绸缪。”任颖难得嘴甜。 陈学兵抬头,有点惊讶:“哟,最近长开了,说话含度也高了嘛!可以啊,等集团手续办完给你加工资,定a8岗,4000块。” 任颖这次没有推脱。 “我说的都是真心的,向你学习。” …… “董事长,今天一天,卢总招了第一批销售团队,22个人,正在楼下集合讲话,问你要不要去。” “这么快。” “他的团队效率挺高的。” “知道了,我一会下去。” …… “董事长。” “又怎么了?” “卢总说印度那边已经谈好了,他说小批量试试水,一周之内可以发第一批货过去,走盐田港,货值八十万,运费很低,综合税率15个点,补贴17个点,美元结算,算下来成本66万,赚14万,那边包销,但是回款可能慢一些,顺利的话也要7个周以上。” “先销后付?二十多天就运到了,要等这么久?国际贸易不是到付吗?” “我问了,华强北贴牌机,那边不确定好不好卖,第一次交易,得给他们时间去验证。” “行,跟卢总说一声,回款周期过长,最近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上升,让他注意汇率变动。” …… “咚咚。” “董事长。” 10月4号早上,敲门的人变成了卢韦冰。 “进。” 卢韦冰开门,拿着一沓资料进来。 正好三天。 陈学兵瞥了一眼卢伟冰手里的东西,已经知道那是什么。 钱的报告。 “卢总动作挺快啊,这三天,还有时间写报告?” 卢伟冰笑笑,把手里的资料扬了扬:“事情都是团队的人在做,我就联系了一下印度和越南、菲律宾的朋友,其他时间都在做这个。” 陈学兵听着有些感慨,他的手下还是第一次出现办事效率如此之高的人。 现在还是国庆放假期间,仅仅三天,营销、行政、财务、办公场所、外贸、工厂规划,一个个部门筹建,一件件事情的落成,进度都过半,大概十一过后,就可以开始运转。 这位卢总还几乎都在办公室待着没出门,一直在做资料,只是他招进行政的十人团队成天从早忙活到晚。 陈学兵已经看到了他拔尖的统筹能力。 “我看看。” 陈学兵接过资料,看了没两页,卢韦冰便跟着他翻阅的进度脱稿讲起来。 “整个计划投资大约在1.4亿,其中7500万是央视的广告费和明星的代言费,研发时间控制在8个月,明年7月份之前做到投产。” “您这边,投产之前,至少准备一半,7000万,其他的我来搞定。” “前期投入并不高,11月之前,我打算先提高自盈利能力。” “淘宝的渠道是您做的,我不是太懂,但是这两天我了解了一下,部门制度和接单发货的运作流程我可以优化一下,让他们各司其职,每个人都轻松一些,效率也可以提高,还有财务制度,走个人网络账户的事,能不能换个渠道?” 陈学兵摇摇头:“我早就想换了,淘宝和支付宝现在没有专门的企业渠道,公司财务卡格式不对,绑都绑不上去,不过他们平台现在在做优化,我抽空跟淘宝运营反应一下。” 卢韦冰眼神一亮:“您认识淘宝的管理?” “嗯,能联系上。” “那…我们海外发货,能不能借助他们的海外商家资料…” “那是命根子,他们不会给的。” 陈学兵一口回绝。 随后思忖了一下,又悠悠道: “别人的始终是别人的,我做手机,就是为了做自己的淘宝,支付宝,甚至还有其他的东西,你是科技公司的总裁,网络业务以后会在这个公司成立,我觉得有些东西应该跟你提前沟通一下。” 卢韦冰郑重了表情:“您说。” “手机,会是以后的网络载体,现在各国都在搞3g,我们国家也在搞大唐电信那套td-scdma标准,相信你有所了解。” “嗯,知道。” “我们的手机,为什么要往智能化的高端路线发展?就是要率先占领这片移动网络的渠道,为以后移动网络时代的发展做准备,就像塞班系统和今年一些新功能机搭载的手机qq软件,等到智能机时代的到来,会更加精细化,使用程度会完全超过电脑,读书、新闻、消费、网络游戏,很多事情都能通过手机实现,手机软件时代,我们要拿下先机,拿下载体,再拿下客户,这才是我们以后盈利的关键,功能机是做不到这些的,懂吗。” “赫…” 卢韦冰听着,倒抽一口凉气。 他站了许久,眼睛逐渐睁大,眼里的情绪有惊喜,也有懊恼。 “董事长,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讲啊?!我这两天的工作,都白做了呀!” 陈学兵咧了咧嘴,靠在椅子上,有些莫名地笑意:“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先让我看到你的能力,我怎么会跟你讲呢?” “我。” “你。” “这事。” “哎…” 卢韦冰嘴里蹦出几个断音,逐渐感到这位董事长的深不可测,而后叹口气,苦笑。 “您说得对。” “嗯…”陈学兵从鼻腔里长出一气,晃了晃手里的资料,悠悠笑道:“这件事,也不是两三天就能完得成的,我建议你先好好了解学习一下手机软件的相关知识,以后你是整个公司的总裁还是手机事业群总裁,这是关键,不过这三天的工作不算白做,你做这个东西,就等于整理了一遍思路,之后的计划才会更成熟,东西留下,我会仔细看,关于营销的部分,我看完跟你探讨。” 卢韦冰了半分钟消化这些东西,而后点头。 “我知道了。” 陈学兵又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你的plan2要有个别的品牌,名字想好了吗?” “啧。”卢韦冰咂了咂嘴:“「道」这个名字太庄重了,你已经做了高端,我的计划是要做一个年轻化的品牌,走中低端高性价比路线,名字也可以轻松一些,动物或者植物、水果一类的吧。” 陈学兵笑了:“「道」未必就不年轻,这个字用法多样,我相信会成为以后的20年最大的梗,不过你的想法也对,我帮你想了个名字,「爆米」手机,以后我们的手机包装外壳也可以做成桶状,就像一桶爆米,怎么样?” “爆米。”卢韦冰眼神渐亮:“不错啊…这个不错,创意也不错!董事长,这次您可是开窍了!您怎么想到的?” 陈学兵笑了,摆摆手:“品牌灵感的故事你自己去编吧,有传播性就行。” 其实他最初想到的当然是小米。 但…抄就算了,没必要把名字也抄了。 不过,他顺着这个名字网上捋,想到了一个段子。 米的妈妈是,因为生米;米的爸爸是蝶,因为蝶恋;米的外婆是妙笔,因为妙笔生;米的外公是爆米,因为他既抱过米也抱过。 爆米,赫赫… 卢韦冰也从这个名字里找到了一些灵感,一手握拳捶于另一只手掌。 “那我查查这方面的资料!对了,你让我跟埃摩森猎头对接技术人员的事,他们说今天下午最后两个人会到公司报道,其他的人都要到节后了,到目前为止总共十个人,有电路工程师,ui设计,芯片设计,还有,电容屏方面的工程师不是很好找,他们联系了一家生产电容屏的公司,叫中触电子,就在深圳,需不需要联系?” 陈学兵摸了摸后脑勺,笑了: “我不是要做电容屏,电容屏我们找大厂家定做就行了,只是电容屏技术现在没有商用到手机的案例,需要一组懂电容屏的人马和厂家对接我们的要求,更好的落实到我们的手机上。” “懂了,具体哪方面的要求?能不能说一下?我也认识一些国际厂家,你跟我说就行,我去落实。” “嗯…是这样的。”陈学兵缓缓说道: 电容屏虽然没有商用于手机,倒不是技术问题,主要是目前的智能手机两大阵营,palm和ppc的系统操作方式设计都是用笔戳,系统太老套,用电容触摸方式没什么好处,还贵。” “我们的界面势必要针对电容屏的交互优势自己设计的,所以我找了ui设计师,除此之外,还要用到贝尔实验室二十年前研究出的多点触控技术。” “我的想法,是要找到掌握这项技术并生产电容屏的厂家进行对接生产,期间肯定要有懂电容屏的团队在厂家和我们的手机界面设计团队之间对接,软件和硬件完美配合,保证技术效益最大化,具体要求我会交代给界面设计团队。” 这几天陈学兵窝在办公室也没闲着,他在大量学知识,查资料,拼凑具体的想法。 “哦…”卢韦冰点头:“那厂家外派团队过来现场对接呢?行不行?” 陈学兵身子后靠。 “那就要他们有足够的耐心了,研发过程他们的人必须全程在场,保证效率。” “知道了,我来沟通。”卢韦冰干脆答应。 “好吧,那你试试。等技术人员到齐,通知他们,晚上一起吃个饭。” “行…对了,我有位师兄刚好回国,在芯片领域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现在在美国开公司,他有个助手想回来发展,准备推荐给我,要不要请他们一起来吃个饭?” “哦?”陈学兵来了兴趣:“有多响?叫什么名字?” “张浩。” “张…浩?”陈学兵表情滞了一下。 “哪个张浩?” …… 深南中路,上海宾馆。 很多人都说深圳没有历史,因为深圳1979年才从宝安县改为sz市,81年才升格副省级城市。 这家85年开业,最近刚刚重新装修的上海宾馆,就是深圳的一部分历史。 门外的公交站以这座宾馆命名,近30路公交车每天把数以百万的客商迎来送往于世界之窗、欢乐谷、锦绣中华、民族文化村、野生动物园景区及华强、赛格、机场、火车站和边境口岸等贸易场所。 陈学兵郑重其事地选了这里吃饭,虽然一大半的技术员都来自于深圳的各个公司,但他仍以当地人的身份向11个技术员介绍深圳这座城,因为这将是个历久弥坚的项目。 这个“天道”系统项目组,在他心里,也会成为日后奇点科技管理人才的黄埔军校。 科技公司,必须要走以技术人才管理技术人才的路线。 饭间,陈学兵和卢伟冰一人一杯酒的自我介绍之后,每人映着窗外深圳中心地段的绚丽夜景,抬杯介绍自己。 “我叫张洪斌!搞前端设计的!架构设计我也学过一些,其实我大学是学材料的,二极管是个神奇的领域,和它有关的一切事情我都感兴趣,我认为把二极管的应用做到极致,我们整个国家的科学实力都能上一个的大台阶,深入了解它的特性,在设计的过程中也能把思维化繁为简,获得灵感。” “我叫黄小海!我…也是做前端设计的!主攻rtl,擅长verilog语言,我是张老师的助手!” “额…我是刘松,我不是学半导体的,大学毕业以后,我自学了编程和eda,我主要是做后端验证和仿真,在中兴ic设计部工作了四年,在深圳中兴微电子工作了一年半,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中兴微电子?你们公司今年刚发布了一款wcdma基带处理套片吧?你参与了吗?通信协议你熟不熟悉?”许文风开口问道。 手机soc芯片是要把基带芯片集成进来的,架构师则是芯片灵魂的缔造者,食物链的最顶端,牛逼闪闪的存在。 他们熟悉各种通信协议,在芯片研发之始确定方向,判定协议的哪些部分可以用软件实现,哪些部分需要用硬件实现。 在座的并非初学毕业的小白,至少都是有两年以上工作经验的,介绍的过程中,他们都在留意队友的特长。 “参与了,总线协议略懂一些,有两纳米级to(传递外部工厂生产)经验和bring—up(流片后的测试)经验,国内目前的先进工艺和公司我也比较清楚。” 面容年轻的刘松这话一出,不少人伸出了大拇指。 人家这工作经历可不浅啊。 “诶,大家以后一起做事,有什么本领可别谦虚啊,得说出来!”卢韦冰笑道。 “呵呵。” 一个戴着眼睛的微胖中年从厕所里擦着手出来,看向刚才发过言、略带青涩的黄小海。 “韦冰说得对,小海,你擅长的东西要说出来,让你的队友知道,大家才能更好地配合。” 这位笑着落座,其他人都沉默了。 大神。 真正的大神。 即使是傲气外露的张洪斌博士,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陈学兵看着张浩,眼神也十分复杂。 张浩,男,1967年,清华大学电气工程硕士学位,1991年赴美国深造,1995年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获得博士学位,后在英特尔、摩托罗拉、思科等国际知名公司任职,并参与了许多大型集成电路产品的设计和开发,还在斯坦福大学指导了一批硕士和博士,在微机电滤波芯片领域,张浩博士取得了显著成果,获得7项美国专利。 也是顶级的芯片架构师。 芯片发展史的著名“景点”,处处留下它的足迹。 2001年,与人合伙开了一家名为“netlogic microsystems”的高性能网络处理器研发公司,担任副总裁和首席技术官,去年全球营销额达到4800万美元。 这些,是卢韦冰跟他说的。 但陈学兵不止知道张浩的现在,还知道他的未来。 张浩后来辞职回国开公司了,还在国内大学担任教授,为国内芯片领域作出贡献。 具体开什么公司,什么大学任教,陈学兵就不太记得了,反正他继续待在国内,大概率是会获得一个“芯片xx领域之父”称号的。 但后来的事情,中断了他的报国之路。 2015年,张浩应邀赴美参加一次科技会议时,被钓鱼执法,关在美国九年。 因为华为的事,张浩的资料也火过一阵,也让前世的陈学兵了解并关注过他的消息。 这位回到座位,陈学兵的精神立马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都特么进了他的窝了,这不挖过来,简直天诛地灭啊! 他极有兴致地笑道: “张博士,你的特长是什么?也给我们介绍介绍嘛。” (本章完) 第146章 萌生借力资本市场 第146章 萌生…借力资本市场 聪明的人,当然听得懂陈学兵的意思。 张浩不禁笑了。 他在美国的公司拿的可是近百万美元的高薪和分红,这个年轻人竟然想挖他? 哪来的底气? 他就算要回国实现他心中的想法,也需要一笔庞大无比的投资,不是这样的小公司能支撑得起的。 还要有团队。 “陈总说笑了,我的特长啊,是滤波芯片,这是一个特殊的领域,对于通信有增持作用,不过我听韦冰讲过你们的想法,自研方向主要是手机交互和soc设计,滤波有很强的独立性和专业性,你们的自研应该暂时涉及不到。” 陈学兵却摇头笑笑,没接话。 他只是不晓得张浩具体有哪些专利而已,至于滤波芯片是什么,他学习了这么久,当然清楚。 这是种排杂与增强信号的芯片,在通信领域能过滤无用信号和噪声,在音频和视频上也有增强、调整作用,能提高音视频质量。 手机、平板、gps等移动设备都能用得到,甚至对基站信号都有改良作用,这些东西直接影响了一台移动终端的基础服务质量。 而且懂滤波就必定懂射频,射频技术应用就更广泛了,这是无线电通信领域的基础,以后的物联网,智能汽车,智能穿戴,工业自动化,都跟这个领域有关系。 涉及基础领域的,就不存在没用的东西。 张浩本身还是个芯片设计的大师。 只是人家在美国有高薪工作,前世回国的时候还有一个队友,要请,得两个一起请回来。 这事急不得,他在找合适的机会下嘴。 就是这短暂的沉默,张浩以为陈学兵有点不悦,毕竟他也清楚,做系统级芯片的,怎么可能不涉及滤波技术,他的意思是这东西靠买就行。 “呵呵,黄小海进了你们团队,有什么技术方面的问题,我能帮得上忙的,可以让他联系我,邮件、电话都可以。” “那就太谢谢了,师兄!”卢韦冰当即抬杯感谢。 陈学兵一听这话,知道话口到了,见机一摆手:“别,千万别!” 大家都有些惊讶地看了过来。 这等大拿说帮忙,可是好机会,陈总这是干啥? 陈学兵咳了一声:“人家张博士在美国待了这么多家大公司,又有本土专利,你们可别把人家害了,发个邮件,或者电话里涉及到什么大公司的技术内容,美国可是监控得很严的,万一咱们公司做大了,人家说查可真查,咱们在国内无所谓,可别把张博士害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都有些费解了。 毕竟这年头,自由美利坚的形象还是深入人心的。 连张浩也有点懵:“…应该不至于吧?邮件探讨技术是常有的事。” 陈学兵这一刻的表演信念感极强,一脸郑重地摇头道: “张博士是技术专家,对这些东西了解还是不多,我是做私募基金的,海外有一个大客户,还给选举行动委员会捐过不少经费,前段时间我和他见面,他还聊起这件事情…” “前几年白房子建立了一个情报总监办公室是吧?还被各个情报机构挤兑下台了一个负责人。” “听说白房子那位生气了,直接搞了大规模监听计划,政商军科,甚至普通老百姓…哎,多的我也不好说,反正你们这样的外籍高端技术人员是肯定在名单里的,张博士的技术如果在中国产生效益,那你最好在那些人…找上门之前,赶紧回国,随便谁找你,再也别回美利坚。” 陈学兵说着,抬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枪”,晃了晃。 这事可不是他信口瞎掰,棱镜计划是真的。 他刚才说的情报总监办公室也是真的,是这一任白房子设立的一个增强权力的特殊机构,公开的,张浩应该知道。 只是两件事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假假真真,说出来才可信。 即使挖不到张浩,棱镜门曝光也在他被骗回美国之前许久,届时他在国内看到新闻,想起今时今日自己的一番精准预言,面对那次邀请,也应该有所警惕了。 陈学兵说完,发现一桌人的惊诧眼神,又咳了一声,干笑道: “老美和咱们体制不同,钱在权之上,我那个投资人是个圈内人,他说的话,我虽然不好判定真假,但咱们还是小心为上,对吧。” 在座的也就台湾的许文风和张浩的助手黄小海是美国留学回来的,但在美国也就是普通阶层,跟其他人一样,都不太理解,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 但张浩在美国待了十几年,还接触了不少大商人,这话是越听越真。 “陈总还有海外投资人?” 陈学兵表情神秘起来:“规模不大,只有一点几个亿人民币,算是投资人试水吧,等到运作取得一定效果,会加大投资,总规模会达到十亿以上,不过主要投资人的身份…我不便透露,张博士有时间,可以关注一下我们长征基金的消息。” 此时此刻,一位远在千里之外、靠废品回收站起家的洪姓老板被包装成了美国神秘投资人,重重打了个喷嚏。 张浩来之前就听卢韦冰说过新老板做基金的事,一个多亿人民币,即使以国际眼光来说也算不错了,很多最近进入中国的投资基金大概也就这个规模。 十亿的话,可就夸张了,一个多亿美金,拿得出这个价钱在中国投资一个小年轻,那在美国肯定也是知名人物。 他背后有谁? 其他人听起来就更加震撼。 这数字在国内,太夸张了。 卢韦冰啧啧嘴,前几天他还奇怪这么年轻的老板,怎么能筹出1.7个亿,是不是家里有钱。 要是有美国投资人,这就合理了。 他趁机抬起酒杯,笑道:“咱们公司有董事长支持,以后的研发就能放开手脚了,这对咱们是大好事!来,董事长,敬您一杯!” 大家都露出笑意,抬杯。 陈学兵逼都装到这了,也是豪爽地道: “大家放心,研发环境的问题,我会全力支持!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董事长,我们芯片设计这块,前期应该也用不了什么钱,设备主要就是软件,那个…eda软件,我们用正版还是盗版啊?” 陈学兵脸上的微笑一滞。 eda授权贵,他早就知道。 但具体许多贵,他也是才知道。 这玩意按人头算的,分不同的成熟ip核(知识产权)模块,厂家,和不同制程。 按如今的先进制程90nm和他们要用到的ip来看,一套下来,平均每人约20万一年。 他们的设计团队,只按30人算,就要600万一年。 如果是一个几千人的设计工程师团队,在软件上要的钱,不可想象。 所以大厂都是重金买断版权,但买断以后就没法和eda厂商实现同步更新了。 他和卢韦冰已经商量过这个问题。 卢韦冰立马摆摆手道:“先买八套就行了,其他的把外网关了,用盗版,等厂商找上门再说,能省点算点,没必要吃这个哑巴亏,等以后人多了,咱们专门设置一个采购决策部门,做各种专业软件的预算制定和使用分配。” 大家纷纷点头。 八套不错了,他们一开始以为最多买一两套糊弄事。 好多初创企业用的都是关了网用纯盗版,只要没网,用盗版eda厂商也收不到信号,三大eda厂商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但你别做大,使用正版软件设计的芯片是有备案的,使用盗版设计的产品很好甄别,等到你做大了,一查你的授权购买记录,只要不对劲,律师函立马上门,以前用了我的,连本带利都得吐出来。 如果真出了旗舰产品,肯定还是要补钱的,一款soc就不可能是八个人能搞出来的。 陈学兵对这个事情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芯片设计我不懂,听说正版好用一些,功能也比较全,现在买八套,先紧着关键岗位用吧,你们放心,等到基金那边运作起来,肯定让你们人人都用上正版,对了卢总,电脑给他们配最好的,还有系统设计也一样,这个项目组的开销,我全力保障,只要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奖金也绝不会少。” 话落,全场笑脸,抬起酒杯敬董事长。 技术研发,要的就是这种重视。 卢韦冰笑容莫名。 “董事长,我的plan2,到时候能乘一乘项目组的东风吧?要不这场比赛可不公平啊!” “呵,说的什么话,公司我是绝对大股东,我还能拦着你挣钱?我倒希望你能把爆米做到全国第一,全球第一!” “哈哈哈……” “敬董事长!” “敬董事长!” …… 有些话,不好在台面上说。 酒过,陈学兵把张浩送到路边打车,卢韦冰知道他的意思,也极有默契地屏退了左右。 “张博士…你这样的人才,不回国发展…太可惜,你要是愿意来我这里,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钱,房子,项目投资,我绝无二话!我…今天有点醉了,要是唐突了,你见谅。” 张浩也被饭间的热情感动,有些感慨道:“十几年了…十几年前我离开家乡,半导体项目还是国家部委的专利,没想到现在国内已经有了陈总这样思想走在时代前沿的企业主去了解芯片,支持芯片,我很欣慰。不过我们不得承认人家的技术领先,也要虚心学习,回国的事,时间未到,希望陈总能好好坚持下去,为中国民营芯片闯出一片天地。” 陈学兵一时不知道他是在推脱,还是在推脱。 毕竟连个“日后联系”的话口都没留下,怕还是准备攒钱回来单干。 “我懂!我懂!张博士这是嫌弃我们公司规模小!不过请你关注我们奇点科技和长征资本的发展,这样!你回美国以后,有些话我也不太好直说了,毕竟有…” 陈学兵又比了个“八”字手势,晃了晃。 又道:“以后我每个季度都让韦冰给你打电话问候,这就代表我的合作意愿仍然存在!你要是愿意来,就直接回国面谈,我相信你下次来的时候,我能给你一个把你留下的条件!” 他故意重提在美安全的事,就是想给对方埋下一棵种子,激发张浩的回国欲。 张浩皱了皱眉:“陈总,你说的监听…是不是有点太…骇人听闻了?美国的环境还是比较…开放的。” 陈学兵露出微笑:“我不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我相信美国大多数人是善良的,但政意和民意是两码事,以你的能力,祖国越强大,你就越会受到关注,更何况奥运在即,中国即将以开放的姿态展现在世界面前,3g时代也即将来临,我们的目标是在08年做出一款让国人为之自豪的3g手机,你的技术十分关键,希望这部手机里,有你的参与。” 陈学兵一般不聊家国大义,但跟这样有情怀的他乡异客谈及这些,格外打动人。 张浩思忖良久,重重点头,抬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我会关注你们的发展,祝你好运!” 陈学兵挥手送他上车,心里默叹。 以他重生二十年的眼界,要是在美国,想超越苹果简直不要太容易,专利买买买,人才招招招,用许皮带的十五字箴言发展成国际顶尖巨头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民族实力这四个字,站得越高,感触越深。 未来他的发展,受到国家实力的局限。 好在未来的祖国逐渐强得可怕,身处这个国家,很有希望。 他更喜欢这种感觉,身处时代,不必吃尽红利,而是伴随国家逆流而上,共同发展。 一阵薄风,陈学兵打了个激灵,精神抖擞,好像尿尽后的酣畅。 世界要因他而变了。 很爽。 …… …… 10月4号中午,一排手机样品和图文资料摆在会议长桌上,每人还拿着一张上次开会展示的手机粗图,写写画画。 “诺基亚,n90,旋转翻盖设计,symbian os 8.1a的操作系统,内存30兆,200万像素的卡尔蔡斯镜头,诺基亚很钟爱前置摄像头,直接前置,翻转前置,他们想了很多办法给用户自拍,我想这个优点我们可以借鉴一下。” 一个语气干练的女人拿着一张图片对大家介绍道。 这是卢韦冰的十人团队之一,许恋。 “嗯,这个不错,不过咱们最好做成内置摄像头。”陈学兵点点头道。 一个刚入职的硬件工程师杨雨也拿起一款摩托罗拉e680i。 “这款手机搭载的就是linux系统,4000元的手机,2.5寸qvga触摸屏,配备触控笔,你们看,游戏非常多,但是手感和交互…” 他打开音乐操作界面,按了几下,都按错了地方。 “屏幕太小了。”陈学兵抱着手发言道:“而且旁边的机框严重影响了操作。” “对。”杨雨又拿起一张图片,举起来对着大家。 “你们看这款,htc universal,称得上是真正的智能机了,支持3g网络,qwerty全键盘,windows mobile 5.0系统…” “太大了,又厚又大,还重,285克,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这就是一台掌上电脑。”一人发言道。 “系统也不是我们想要的,还是那句话,他们的系统,是针对触控笔的,我们要的是一台真正的手指交互设备,不是小型笔记本电脑。”陈学兵也提出了意见。 今天是工作之初,大家把2005年各大厂商发布及上市的十几款智能手机全部搞了过来,挑毛病,找优点。 陈学兵脑子里的东西是有形象的,但这些研发人员没有,而且各人的岗位不同,要考虑的东西也不同,不如就一起开个会,把各自的意见和困难都提一提。 陈学兵也想看看,如今的新技术和他脑子里的东西要照进现实到底还有多大差距。 这会,一开就是一上午。 董事长始终皱着眉头,意见不断。 “我知道,董事长。”杨雨极有耐心,拿出了另一张将屏幕放大了的图片。 “我说的是他的屏幕,您看,65536色tft彩色屏幕,640x480像素,3.6英寸,这款屏幕,是不是比较符合您的想象?” 陈学兵这才坐直了,对着图片看了看。 “嗯…哪家供应的?” 杨雨见他终于来了兴趣,露出笑容:“没有公布,但我猜要么是lg,要么是三星,应该可以查得到。” “又是三星…”陈学兵摸了摸额头。 这年头,三星的屏幕独一无二,大家都知道,但三星卡人家喉咙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国内手机厂商,几乎没有幸存者。 华为被三星断供的报道,都用上了“叕”字。 小米第一次冲击高端手机的note2,就因为三星高管看不惯小米的一个高管,把谈好的曲面屏给断供了,雷布斯跑到韩国吹了五瓶红酒才把这事解决。 他选择供应商的时候有意避开三星。 不是不能用三星,而是以他们的尿性,如果太依赖他们,自己以后免不了要上受害者名单。 受害就算了,要是关键时候被摆一道,跟小米一样让粉丝失望,觉得当了怨种,口碑就没了。 这些日韩大厂,只有面对美国资本的时候才是孝子。 有些技术一时无法内部解决,恐怕还得借助美国的资本市场力量震慑他们才行。 陈学兵揉了揉眼睛,有点累。 “先这样吧,吃饭,下午继续。” 此刻,看到桌上散会的任颖这才跑过来道: “董事长,有个女生在外面等你…一个多小时了。” (本章完) 第147章 2004年的芯片之战 第147章 2004年的芯片之战 一道靓丽的身影,让所有人出去的时候都回了一下头。 陈学兵正好开会开得头昏脑胀,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到会议室门口穿着水手服的女生正洋溢着笑容。 ——不是“纯欲cos套装超短”那种水手服。 (别搜) 就稍稍露脐的深蓝色水手服,同色的格裙到达膝盖。 打扮清凉的杨青玥提起手里的白色塑料袋,晃了晃。 “辣子鸡,吃不吃?” 陈学兵眼神发愣,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看。 “才五号,怎么就回来了?” 杨青玥:“()无家可归了呀,我妈不要我了…” 杨青玥装可怜的时候,上眼睑会呈现出一种可爱的下曲弧度。 陈学兵(上下打量):“我不信。” 他一般是很吃这套的,比如之前在学校,杨青玥每每很欠地损他两句,等他要动手戳她腰的时候,她摆出这幅表情,他就会饶她不痒。 不过陈学兵已经不是当时的陈学兵了,他即使在这个世界,也长大了。 要让他心神摇晃,这点小小的可爱还不够。 但杨青玥也长大了。 大学这年头是真正的爱情圣地,在深大的一个月,她听室友说了好多情情爱爱的故事,包括但不限于小说、电影、线下见闻和八卦。 她已经不是那个情窦初开,只会直来直往的小女生了。 “我又没有让你收留我,给你送完吃的我就走啦,还有同学约我看电影呢。” 她跟妈妈编了理由见陈学兵不热情,走到陈学兵面前放下塑料袋,转身便走,留下一丝雅诗兰黛【欢沁】的香气。 淡香怡人。 陈学兵看她真的走了,一时有点懵,喊了一声:“诶诶诶,回来回来。” 人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见人半天没回来,陈学兵起身跟了出去,结果看到杨青玥在外面的大办公室和任颖嘀嘀咕咕。 隐约听到两句,好像在打听自己最近的工作。 任颖也是老实,一五一十跟她讲。 陈学兵笑着叉腰,隔了几步站着听,没打断她。 但任颖发现他出来了,看到陈学兵的莫名笑容,赶紧停下了说话,叫了声“董事长”。 “不是要和同学去看电影吗?不急?” 陈学兵调侃出声。 杨青玥知道陈学兵在身后,却没回头看他,歪过脸道:“哼,马上就走。” 陈学兵这才上前笑着哄道:“我就是不想让你折腾,大过节的不好好在家休息,来上什么班?平时在深圳,不是想来就来嘛。” 今天这一出,是因为杨青玥2号那天就给他发过消息,问他假期能不能来他公司上几天班,学习学习。 陈学兵当然知道她是冲着自己来的。 杨青玥和辛梦真一样,都是学金融的,奇点科技又不是长征资本,和她专业不对口,又是大一新生,有什么好学习的? 2号那天正好事特别多,他没跟杨青玥拐弯抹角,回复这段时间公司很忙,没空陪她,让她好好在家陪她妈妈。 结果她还是提前回来了。 老话讲得好,来都来了,总不能摆个臭脸。 杨青玥听到这话,嘴角才又悄悄扬起一点点。 “专门给你买的辣子鸡呢,南湖路,你最爱吃的那家!” 小杨同学头偏得更远了,好不委屈的样子。 南湖路,是高中外面,陈学兵送杨青玥和辛梦真回家那条路。 陈学兵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那家辣子鸡是他最爱吃的了,即使讲过,也不是真心话,他最爱吃的辣子鸡是老妈做的,但他从那家店经过的时候闻着香气确实眼馋过。 辣子鸡跟东坡肉一样,全国有好几个版本。 重庆的辣子鸡是腌制以后用干辣椒煸干的,后放青红椒和姜蒜,炒好后放芝麻葱出锅,干香,可以当手抓零食吃。 卖得很贵。 杨青玥却买了最大号的口袋整整一袋,少说好几斤,明显不是给他一个人买的。 “任颖,卢一文和苟宏义呢?” “出去了…卢总好像去招商办了,苟总好像去华强北了。” “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就说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哦,把黄劲也叫上。” 仨人都在深圳待着,恐怕很久回不了重庆,想吃上这一口可不容易。 杨青玥听到“赈灾粮”,终于乐了。 “怎么吃啊?你这儿有微波炉吗?” 陈学兵笑了笑,对着只有桌子和电脑,堪称贫瘠的办公室扬了扬手:“这不显而易见,一览无遗么,你不是来过一次吗?你不知道?” “来过,但上次只有几个人啊。” 杨青玥朝周围看了看,指着几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道:“上次好像只有…那边的几个人,现在都这么多了,听说这层其他的办公室你们都租下来了,才半个多月,这儿我都不认识了。” 陈学兵跟着她的手指往那边看了看。 现在整个大办公室重新规划过了,靠窗户那边是淘宝客服的办公区域,高树的办公桌也在那, 高树正伸懒腰,一见杨青玥指他,赶紧收手低下了头。 陈学兵内心干笑。 我都没心虚,你心虚个毛啊。 这间办公室,不仅杨青玥来过,辛梦真也来过,还因为卖货的事待了好几天,那时候在办公室的几个人,对辛梦真更熟悉一些。 高树这人太实在,他跟辛梦真熟上了,觉得辛老板娘人聪明,又漂亮,结果9月中旬又来了个杨老板娘,在这玩了一天,当时大家都挺热情,就他不习惯,也没跟杨青玥说话,待了半个小时就请假走了,事后还蛐蛐过陈学兵,说他心大萝卜。 这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没什么是陈学兵不知道的。 他现在心态也稳得一匹,上次借那个手机吊坠的事,他已经跟辛梦真开诚布公的聊过他和杨青玥的关系,说知道杨青玥喜欢他,辛梦真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辛梦真看似情绪稳定,但心里很没有安全感,杨青玥虽然哭过几次,实则很好哄。 只要上海那边的小船不翻,深圳这边问题就不大。 对待感情,中年人有中年人的处理方式,他或许没有精力跟年轻渣男一样在钢丝上游走,但他可以玩纵横捭阖的大刀。 趁着现在和俩边都没有正式确立关系,逐渐给她们脱敏,把她们的心理底线降低。 以短暂的热情加深关系,再以长期的工作忙碌为借口适度冷淡,降低对方的控制欲。 这就是中年人的路径依赖。 “你这儿现在这么多员工,为什么不给他们买微波炉加热饭菜啊?” 杨青玥见他不说话,又问道。 “哦,这段时间大家都比较忙,有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添置,对了,正好我下午还要开会,没空陪你,要不你和任颖去逛逛,看看有什么该买的,一起买回来,行吧?” 陈学兵开始给杨青玥pua他很忙,又顺势给她找了件她可能感兴趣的事情。 能在喜欢的人公司里留下痕迹,杨青玥当然不会拒绝。 “饮水机可以买吗?” “可以。” “那…冰箱呢?这边很热,可以冻冰水,还可以冷藏吃的。”杨青玥兴趣盎然,发挥着她的想象,宛如装修一个小家。 “可以可以,你觉得合适的都可以买。”陈学兵散发着宠溺的笑容:“我们还差两台投影仪,要是有,你也一起买回来,签地址让商家送就行。” “好!”杨青玥吹弹可破的脸颊有些红晕。 任颖看到杨青玥很兴奋的样子,很想说什么。 这里跟纽约45可不一样。 按照接下来的招聘计划,这一层十个办公室,人员很快会扩张到两百人左右,如果都有工位,会比较拥挤,要买公用生活电器的话也得买很多,要有地方放,还要有人管,不太经济。 但她也知道这不能视作工作成本,而是董事长的“生活开支”。 直白点,就是泡妞经费。 陈学兵看出了任颖的欲言又止,笑了一声。 “东西买回来让卢总安排一下,另外这层楼现在太吵了,领导要见客谈事,得设立单独的办公室,让他安排人跟大厦谈一谈,楼上再租两个办公室作为总裁办,我的办公室也安排到楼上,青玥,你明天有空的话,上楼去看看,帮我挑一间小点的独立办公室吧,家具采买和布置也交给你了。” “真的呀!” 杨青玥大大的眼睛里若有星芒。 陈学兵又迟疑了一下。 “呃…别买粉色的。” …… 下午,陈学兵抓紧时间开了个长会,把一切研发初期的合作和研究方向定了调。 内屏负责图像和色彩,也有触控层,相对于其他内屏材质和技术,夏普创立的tft-lcd(tft材质,lcd显示技术)目前最抗打,没什么争议。 最终提出了四家供应商:三星,lg,jdi,夏普。 这四家,全是目前tft屏厂家的最高水准。 外屏主要负责提供保护和触感反馈,电容屏目前没有手机商用案例,只能特别定制,有一定电容屏技术基底的特种玻璃公司:美国康宁,德国肖特,日本neg。 这三家更是没得挑,都是成立上百年的特种玻璃公司。 电容屏技术在手机上没有商用,目前可能同时具备电容屏技术和开发多点触控技术基底的oem(原始设备制造商)就这三家,而且只是可能,具体行不行,还要沟通过后才知道。 最后,陈学兵的意见是:内屏最好是排除三星。 因为芯片可能还得用三星。 一体化芯片方案在全世界刚刚起步,具备soc设计经验的不过寥寥。 联发科走的不是soc的路,虽有一体化,玩的却是单核。 高通,目前还是芯片界的非主流,刚刚发布了一款名为“scorpion”的自主cpu架构,还没有芯片产品问世。 德州仪器,功能机芯片霸主,目前跟诺基亚搭伴玩耍,在omap的路上越走越远,连自己的基带芯片都没有。 inter…专心搞桌面,暂时还没来得及向世界展示他们在移动芯片领域惊人的无能。 搞arm架构的移动soc,目前只有两家,博通和三星。 博通这家公司,后世不知名,却几乎是所有芯片公司的老师,ip设计能力断层级领先,牛如高通,如今一年也要收到博通好几张侵权律师函。 他们可能是目前唯一一家具备设计软硬件协同设计soc芯片能力的公司。 不过目前他们不在这个领域赚钱,没有先例,不知代价。 三星的方案,则是arm架构芯片和一个gpu芯片组成的soc片上系统,定制方案也是明码标价,谈成合作的可能高一些。 芯片的事情,只能两边同时接洽。 一款芯片的定制到生产至少要一年多,如果要针对他们的系统进行定制化修改,最晚年初就要敲定供应合同。 另外,还有一件难受又无语的事。 大家讨论芯片进口成本的时候,卢韦冰拿出了一份文件。 2004年11月1日,由于美国的申诉,经过4个月的磋商,两国签署谅解备忘录,国家正式调整国产集成电路产品增值税退税政策,取消了《鼓励软件产业和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18号文件)中“即征即退”的规定,于2005年4月1日正式实施。 这个18号文件的具体内容是:针对国内企业在国内销售其自产芯片,按17%的法定税率征收增值税,对实际税负超过3%的部分即征即退。 说白了,国家想引进国外半导体企业到地建工厂生产销售给国内企业,给了14个点的退税,美国不让,拿着wto的规定说事。 陈学兵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看得他气血上涌。 这项优势政策要是还在,他有把握两年之内谈成一家国际先进工厂进来落地,为他生产便宜稳定的芯片! 这场芯片对峙的时间和内容,原本是针对中芯国际上市而送出的大逼兜,这一世却更加精准地打在了陈学兵脸上。 这事也给他提了醒。 老美的警惕心即使在这个年头已经很高,如果他的手机大幅抢占了美国的高端市场,美国的制裁清单搞不好要提前现世了。 要在抢占市场的同时,消除可能带来的影响,不能提前引发芯片战。 之前他对借助海外资本市场的想法,逐渐确认,形成了萌芽。 等私募基金发展顺利,要成立一支海外美元基金了。 最好的机遇,都在2008。 …… (本章完) 第148章 我为总裁挖石油 第148章 我为总裁挖石油 天色渐暗,陈学兵背后的窗户已有几分昏沉,脸上逐渐映衬出电脑的蓝光。 屏幕上是一条昨天的财经新闻。 《中国移动强制要求飞信合并移动qq,滕讯转向“在线生活”,“虚拟电信运营商”乌托邦或将梦碎?》 任务栏里还有几条。 《sp业务已成滕讯“最后的晚餐”》 《3g牌照发放进入倒计时,通信市场风起云涌》 《深圳滕讯计算机有限公司2005年第三季度财报》 ……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有些想笑。 又有些忧虑。 日本01年和02年发了两块3g牌照,正式进入3g时代,大家都觉得中国也不远了,翘首以盼排了三年的队,迫不及待地等着进去分蛋糕,滕讯和移动现在都为了移动通信市场干起来了。 笃定的信号就是08年奥运之前肯定要落实全面3g,于是预测顶多明年就要发牌。 谁能想到,三年之后还有三年,09年1月才迎来3g牌照,下半年才开始试点商用。 布局来,布局去,很多有远见的公司都在3g来临之前饿死了,要么等不下去,放弃了。 不过滕讯运气挺好,01年互联网寒冬之后借着sp短信业务复活,自此盯上了移动通信市场,3g到来的前几年便开始坚定不移地铺手机qq的路子,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初期已经开发出了较为成熟的手机应用和后台支持,率先拔得头筹,11年又搞出了微信,完成通信和社交用户的内部接力。 滕讯目前虽然被移动大幅压缩了无线增值服务的利润空间,但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但陈学兵真不希望滕讯过得太好。 一是移动通讯市场的争夺,跟滕讯必有一场硬仗;二是自己心仪的总裁,还在滕讯的手里。 下午开完会,他一直在盘算接下来的发展。 现在就是缺钱,还缺人。 手机研发的事,初步的人员计划都安排开了,接下来就是跟埃摩森的接洽,扩充团队,确定方案,然后接洽供应商。 外贸那边也有条不紊,印度和越南的渠道已经联系好了,霍小文配合卢韦冰挑货,发往海外。 一年之内要把真正的手机生产厂房建起来,拿到生产牌照,少说要大几千万。 芯片定制,系统研发费用,至少也要一个多亿才能起步。 公司的运转和爆米手机的事,卢韦冰倒是跟他谈好了,可以通过公司的自运营解决,半年之内,有把握让华强北业务达到五百万以上的月盈利,一年内至少达到一千万,共用研发组成果的情况下,公司盈利可以解决一部分厂房建设的费用,并且逐步完成plan2的爆米研发。 这个盈利目标,陈学兵也可以做到,甚至可以更高,但他没有这么多时间去管理。 重庆那边还有个水泥厂,那可是头现金奶牛,他了10万的公关费让黄科长找记者去暗访,拖着茂田集团的资金流,年后必须要去跟彭水政府谈一谈了。 他很快就能从深圳脱身,这得益于有个能力超群的总裁,卢韦冰靠着他的十人团队,把整个公司掌控得如臂使指。 陈学兵也想有自己的十人团队。 卢韦冰算管理和营销人才。 如果把刘炽坪这个有国际投行经验,精通战略部署和金融投资的人才挖过来,他的下一步战略执行起来就会轻松许多。 虽然滕讯和他体量相差巨大,但刘炽坪暂时还是首席战略投资官,还没担任总裁,应该处在考察期。 现在可能是最好的时机,要趁早下手。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蒋云舟。 … 没一会儿,外面忽然有了女生的谈话声。 门开了。 “你怎么不开灯啊?” 嗒。 开关声响,房间骤然明亮。 陈学兵揉了揉眼睛,抬头看见青春洋溢的杨青玥和换了一身黑色长裙的任颖,露出赏心悦目的笑容。 “回来了,东西买好了?” “下午就买好啦,那会你还在开会,我们又出去看了几套房子,听卢一文说你没出去吃饭,炒了些菜回来。” 杨青玥把手机冒着热汽的塑料袋放到办公桌上,又拎起那份放了半天的辣子鸡。 “你工作忙完了吗?要不我把辣子鸡打热,先吃饭?我听颖姐说你好多天没有正常吃饭了,卢一文他们也在外面等着你吃饭呢。” “哦,对。”陈学兵拍了拍脑袋,想起他让任颖叫人回来吃鸡的事,站起身,有些歉意地笑道: “没事,就是几个新闻,看着看着把时间都忘了,走吧,先吃饭。” 陈学兵的独立办公室就在最初租的那个大办公室的里间,出来以后发现外面加班的人还挺多,整个楼层也灯光通明,其他大多办公室都亮着光。 只能叫人打开了一间没人的,正好里面有张长桌子,把热菜一摆,杨青玥去加热辣子鸡,任颖去叫人。 卢一文苟宏义黄劲仨人飞快就来了。 “哥,辣子鸡呢?” “我专门等着,下午饭都没吃!” 陈学兵冲着卢一文昂了昂下巴: “招商办贷款那怎么说?” 苟宏义立马接上了话:“我俩跑了整整两天!政府不管贷款,但是给了我们一个工行经理的联系电话,我们去找了他们,他们说最好再坚持两个月!我们是今年注册的企业,过了12月后能多贷点。” “能贷多少?” “如果把工厂那块地的手续一起划进来,800万吧。” “现在贷呢?” “500万,我算了,那块地现在可能值400多万,顶多贷300万给我们,剩下的算是高科技企业的政策。” “那就贷500万。”陈学兵不假思索道:“研发团队马上要用钱,卢总也要钱扩张业务,等不了这么久,节后就去办,我让于总传真一份代办手续过来。” 卢一文咂了咂嘴儿,道:“老大,银行对公部门的贷后审查比较严格,和个人贷款不一样,他们说…” 陈学兵摆了摆手:“规矩我晓得,大幅度改变债务情况,挪用,抵押物价值下降,都有可能抽贷。” 没人比我更懂抽贷。 陈学兵前世的下坡路,就是从一次提前还贷正式开始的。 那时刚到口罩期,他预感有牛市,把钱刚压进股市里,结果最大的一笔商业贷款马上打电话通知他还贷。 后来大牛市确实来了,他也完美错过。 那是他第一次深刻明白,银行贷款不是说贷几年就几年的,也不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银行逼起债来比民间催收丝毫不差,说话咄咄逼人。 在此之前他也用贷款投资股市,银行没有抽过他的贷,但那一次,反应特别快。 顺风顺水的时候,银行与你一路同行,一旦出了问题,提起裤裆跑得飞快。 “嗯。” 卢一文见他清楚,也闭了嘴。 等杨青玥端着个辣子鸡滋滋冒油的铁盆进来,仨人都馋疯了,围上去伸手抓。 西装革履穿在身,吃相这一块,还是不忘初心。 “慢点,慢点,颖姐还在洗筷子!”杨青玥端着盆有点无奈。 陈学兵在旁边看着也没制止,等她把盆放下,笑道:“要不我带你出去吃?” “对,吃完去看个电影!《神话》!成龙演的,还有金喜善!我和卢一文放假之前去电影院看的,好看!”黄劲基情满满道。 “看啥子《神话》,带嫂子去看《天黑请闭眼》啊!”苟宏义猥琐地笑。 陈学兵都咧了咧嘴。 妈了个巴子,这几个货平时过得挺闲啊。 “不了。”杨青玥出乎意外地拒绝了:“颖姐说这段时间你们很忙,天天都加班,一会那个卢总可能还要找你谈工作,等你有空了,和我一起去看房子吧,我们帮你挑了两套。” 她来时其实也满心憧憬着,甚至早就做好了攻略。 陈学兵如果在深圳待得很久,也许能和她一起去西涌沙滩的露营区生一道篝火,晚风一吹,篝火的尾巴便会可爱地摆动。 如果他有车,也可以在凌晨去梧桐山的山顶,热一壶茶,看整个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显现,清晨的山风会让人心旷神怡。 如果是饭点,就去地王大厦顶层的观光台,那里叫深港之窗,能看到香港,可以把深圳与香港之间隔着的那片海一览眼底,化为渺小。 她心里的期盼与浪漫不是一顿饭或一次电影,而是和他从同样的角度和时间欣赏一段风景,映刻出独一无二的回忆。 但她和任颖聊了一天,知道他这段时间确实很忙,准确地说,他从很早之前就一直在忙,即使是挣到了很多的钱也从未停过,她意识到陈学兵眼里期盼的风景,跟她期盼的不同。 她的憧憬便又变了,她可以亲手布置一些风景给他看。 这话一出,四人发愣。 陈学兵也终于想起了杨青玥回来进门时说的话。 “看房子?什么房子?” “租房啊,你老住酒店怎么行?你住一个月酒店,都够租半年房了,颖姐说你喜欢住宽敞的房间,我们找了两套主卧很大的房子,都在附近。” 陈学兵听着,咧了咧嘴。 任颖可真是节约小能手,几次劝他租房,劝不动,把主意都打到杨青玥身上了。 他摇摇头:“没必要,我住酒店是为了方便通勤,现在公司在重庆和深圳,以后搞不好还要去广州,上海,bj,很多地方,我不可能每个地方都租一套吧?酒店有长包房,长住的话我找酒店销售部拿协议价,没这么贵,还有人收拾。” 杨青玥很想说什么,但女孩子的矜持让她收住了,抿了抿嘴。 沉默。 三兄弟鸦雀无声,假装听不到。 陈学兵看着杨青玥失落的表情,心软了一下。 “好吧好吧…过两天去看看。” 杨青玥一下笑了。 “我的妈!”任颖也正好进来,“青玥,还是你魅力大!我怎么说他都不听,你一来他就答应了!” 陈学兵睖了任颖一眼。 杨青玥的脸颊却有些红晕荡漾,卡在脖子里的话也畅快地说了出来:“那你不用担心收拾屋子的事啦,我在深圳…我会经常去帮你收拾的!” “喔…”三兄弟终于找到了起哄的机会。 陈学兵也忍不住浮想联翩。 杨青玥迈着白嫩的大长腿在屋子里跑前跑后,对着他嫣然一笑,跪在地上帮他打扫床下,他站在背后… 喉咙涌动。 房间里的馨香,他好像都闻到了。 身体和心灵都有点期待。 “咳。”陈学兵忽然发现杨青玥正看着他,咳了一声,身体往后挪了挪,调整了一下身位。 但有些泛干的喉咙不自觉地道:“那就明天吧,正好有空。” “你明天不是要…”任颖赶紧提醒道。 “哦,约那几个扩大厂房生产线的设备供应商是吧?让卢总去谈就行了,卢一文,你也跟一下采购流程…任颖你也去,做一下仪价记录,房子我和杨青玥去看就行。” 卢一文倒是干脆:“没问题,老大,你忙你的!这点小事你交给我就行了。” 杨青玥似乎感觉到了陈学兵的急不可耐,陈学兵好像故意不让颖姐去,会不会… 她都没有想得太远,仅仅是一些亲密的小动作,脸就更红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一丝旖旎,起哄也停了,闷着笑开始吃饭。 此刻,门口有人敲了敲门。 “董事长?” “卢总,你还没走?来吃饭。”陈学兵看到来人,招呼了一声。 “不吃了,马上要扩大厂房产能,一会约了齐厂长开个会,黄厂长,你…没事吧,一会来不来?” “哦!马上!” 黄劲立马把自己的饭盒打开,开始猛刨饭,任颖赶紧把装菜的盒子给他打开,让他们三个吃菜。 “谢谢颖姐。”黄劲嘿嘿笑。 任颖大姐姐一般照顾这几个弟弟,给办公室徒增了一些温馨,陈学兵也笑着给杨青玥夹了几口菜。 卢韦冰却没走。 他在门口纠结了一下措辞,走了进来,道: “董事长,埃摩森的蒋总刚才打电话来,说他打不通你的电话,我问他什么事,他也没说…你给他回个电?” (本章完) 第149章 拧巴的人,需要一个推不走的爱人 第149章 拧巴的人,需要一个推不走的爱人 卢韦冰心里很清楚,董事长应该是要招高管。 而且应该是他头上的高管,否则应该跟之前一样,让他直接跟蒋云舟接洽。 这几天,他跟陈学兵的合作很愉快,陈学兵思维开阔,有决断力,相对放权,又有资本支持,让他看到了这家企业的未来,和他的未来。 至于其他的高管,那几个年轻人,虽然卢一文职位比他高,也只是陈学兵的眼睛和耳朵而已,很有自知之明,只协助不插手,根本不耽误他做事。 但要是埃摩森挖来的人,就不一样了,肯定是要做事的。 听说集团总裁职位可还空着,是陈学兵兼任。 陈学兵看着卢韦冰表情里的期期艾艾,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 “不用担心,我们是控股集团,集团公司的所有工作,都是为子公司做保障,人事变化不会影响你的决策权,你作为公司总裁,也要积极配合集团的发展,招募专业人才,加强我们团队的板凳深度,张浩这个人才你介绍得很好,他来作为以后的研发部门长,我看很合适。对了,节后我会安排两家报纸来采访你,你的工薪对外宣传200万,我也相信,第一年你的工资加奖金就能拿到这个数字,以后会更高。” 卢韦冰若有所思。 还要找报纸来宣传,费这么大周章,看来要挖的人真的是总裁。 “这个人很难请吗?”他问道。 陈学兵沉吟了一下,点点头。 “人就在深圳,需要你的时候,你做好配合就行了。” …… 给蒋云舟的回电,打了很久。 从他打电话给蒋云舟提到滕讯首席战略投资官刘炽坪,到蒋云舟回电话,中间也就40分钟。 这份offer,陈学兵开了足足200万的年薪,并且承诺支付50万佣金,让他们整个公司都动起来了,效率惊人。 40分钟便搞到了一份完整资料,消息来源于滕讯刚刚被挖走的一个中层管理。 内容让人吃惊。 刘炽坪之前在高盛的年薪是30多万美金,200多万人民币,到了滕讯,才80多万,缩水三分之二。 吸引他到滕讯的,不是薪资。 这个消息让陈学兵头大,他知道后世顶峰年薪4个亿,还拿着接近200亿市值滕讯股份的亚洲打工皇帝肯定不好搞定,甚至给他准备了一个执行董事席位和1%的股权,但没想到人家把高盛的职位和原有的200多万年薪都放弃了。 陈学兵思考再三,也打算放弃。 蒋云舟那边却明显不打算放弃这么高的佣金,说现在刘炽坪放弃了高薪,却没有进董事会,而且“首席战略投资官”只是个虚职,刘炽坪现在只有一个助手手下,最近还在频繁来回香港,游说富豪帮滕讯维护股价,埃摩森有办法创造条件让他跟陈学兵见一面,但行动的时间周期比较长,至少要两三个月,并且让陈学兵这段时间最好不要离开深圳。 挖一家上市公司的在职高管,甲方老板必须出面,猎头只负责头尾的事务性协调,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可能会很具随机性。 陈学兵索性一咬牙,年薪三百万,佣金照加。 但他只能在深圳待一个月时间。 蒋云舟听到这个价钱,只说了一句“行,陈总放心”,便挂了。 …… 翌日,10月6号。 滕讯控股总股本21.16亿股,实时股价8.44港币,市值178.66亿港元,约189亿人民币,按前三季度盈利测算,年盈利不到5亿,互联网企业市盈率普遍很高,目前接近38倍。 股安控股集团,未达到上市标准,各子公司近半年盈利接近3000万。 如果按照近期盈利能力算,两家公司的差距还没有这么大,7比1而已。 但滕讯有了股市加持,已经是深圳南山的明星企业。 两家企业规模相差巨大,陈学兵却悍然主动偷袭。 … 今天的香港,只是一个普通的周四,股市并未停歇。 香港回归以后也过国庆,但只休十一这一天。 上午,滕讯股价跳水,午盘前跌了两个点。 皇后大道中,香港开埠后的第一条繁华街道,1号是汇丰银行大厦,2号是长江集团中心,也是高盛(香港)的所在地, 金融汇聚之所。 刘炽坪和助手从一栋楼的电梯里焦头烂额出来,两个装修工人正在进门大厅的墙上张贴着一张挺大的广告布。 广告布上的彩色蝴蝶标志是如此显眼,旁边还有三个醒目的白色字母——msn。 刘炽坪侧目。 “msn的广告都贴到这里来了…”旁边的助手小声叹道。 两个女孩正好进来,看到那张漂亮的广告布,一阵叽叽喳喳。 “msn中国!msn现在香港能用了咩?” “对,我听说了!账号还能全球通用!” “那我不用icq了,最近icq5更新以后加了好多功能,有种愚蠢的复杂。” “icq5还好了,有一个山寨版,叫qicq,我登录过…” “怎么了?” “咦~” 其中一个女孩并未形容,只用了一个恶寒的表情与一个语气词表达。 俩人正好从刘炽坪身边经过。 刘炽坪皱了皱眉头。 他不是很在意这两个小女孩说什么。 他在意的,是微软的msn——这个全球通信软件的霸主,今年刚进入中国,连一个广告都没有做,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已经拿下10%的用户市场,而且是很有消费能力,也懂得网络消费的那批人。 微软目前也还没有动用流氓手段,把电脑系统的更新强行带上这个软件。 人家的后招还很多。 这个消息,也是最近滕讯股价从9块高位不断下滑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带着助理出门,两个张贴广告布的师傅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人已走远,才把横布拿下来,抬手着对大厅里的保安表示歉意,随后卷起横布走出门外。 保安有点懵。 这俩人一个小时前就拿着卷布在大厅里等着,不断给他发烟,说公司派他们来的,要看看广告布的张贴效果,下一步想来大厦谈广告合作。 结果,就在墙上挂了两分钟,看都没人看一眼,照片也没拍一张,就走了? 没几秒钟,刚才进了电梯间的两个女生也走了出来,跟门口的两个师傅汇合,而后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 马路边的停车线,刘炽坪正要上车,忽然发现车子后排把手插着一张宣传画册,里面好像还卷着一张报纸,画册卷起来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一只彩色蝴蝶。 又是msn。 他抽出那张画册,打开看了看,发现上面也没什么文字内容,又再皱眉,随后把画册丢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马路对面,一个年轻人露出笑容。 …… 此刻,深圳,一对青春洋溢的男女选好了一套140平米的房子,准备进行装点。 陈学兵持着手机,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在家居商场里左看右巡。 “…陈总,卢韦冰采访的报纸尽快安排,我们现在想办法给他制造焦虑,同时让你们公司的名字不断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关于你们的报纸,我们会让他看到的。” “嗯…”陈学兵笑着点点头:“还是你们有办法,看来以后眼见也不能为实了。” “呵呵,时间紧,任务重,如果你能给我们三个月,其实我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想办法。” 陈学兵扬了扬眉:“我们集团接下来还有一个新闻,私募基金节后就要通过审核了,要不要请深圳的报纸登载一下?” “你们基金公司叫长征吧?和奇点不是一个名字,新闻登载的时候能不能在标题上用你们的集团名?” “好,我知道了。” 陈学兵放下电话,心情略好。 10月,他的基金终于要正式成立了,科技公司也终于开始运转,等到新总裁到位,很多繁杂的事情,他就可以逐渐脱手了。 而且这位精通投资,正好可以帮他操作一些初创投资的事情,挣点外快。 pc互联网的业务他暂时不打算做,没这个精力,也不符合他的战略,但互联网知名公司的id他可认识不少,很多都还在青萍之末,小钱换大股的事完全可以干。 传奇总裁嘛,总需要一些成功案例来滋养信心,他可以为刘炽坪在互联网的广袤油田里勘探,再帮他刨上几锄头。 然后让刘炽坪用他的专业投资本领去深挖,肯定比自己挖得好。 旁边的杨青玥看到他挂了电话似又有些沉思,嘴唇轻抿,也不打扰他,走到旁边的床垫区看了看,又快速跑回来,跟在他的身边。 陈学兵回神,回头朝她刚才去的那家床品店打望了一下,问道: “你喜欢?” 杨青玥下意识点头,发现这话有问题,又赶紧摇头。 “嗯…你不是不太满意那个床嘛,换床太麻烦了,如果把床垫换一换,你睡着会舒服一些。” 陈学兵露出微笑。 “你不是要帮我打扫嘛,我选南山那套房子,就是想着离你学校近一些,方便你来收拾,床好不好无所谓,我都睡得惯。”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不仅深大在南山,滕讯也在南山,很方便他随时上门挖墙脚。 但这话他不会说的。 杨青玥听到这话,想到他之前这么在意通勤距离,却又真的为了自己租了一套南山的房子,脸又些红了,胸口也有些微微起伏。 那件系于腰际的粉色衬衫也在起伏,从侧面看上去,弧度挺拔,高翘。 吸睛程度竟完全不输于牛仔短裤下的白嫩长腿。 杨青玥的身材真的很好,从头颅到腰肢,再往下,都是令人难以忽略的弧度。 加上白嫩水润的皮肤,把整个人的气质拔了起码三分颜色。 以前她几乎不太展露,陈学兵只在记忆里对高中三年的几次惊鸿之瞥留下了印象。 但自从假期以来,他每次见杨青玥,都在通过她不同的打扮,重新领会她的完美身段。 俩人都没说话,陈学兵休闲短袖下的手臂跟她无意间碰在一起,然后又分开。 但那一瞬间惊人的光滑触感,让他很想再去碰一碰。 陈学兵脑子一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要不还是回去看看吧,我觉得买个床垫也行。” 杨青玥被他拉住,骤然有些紧张。 她不该这么紧张的,过年时她和陈学兵在商场见面,还有过一次热情的拥抱,那时高中还没毕业呢。 现在,她都是大学生了。 但…那次是她故意的,这一次,她觉得是陈学兵故意的。 陈学兵想牵她的爪爪。 不过陈学兵走得挺快,拉着她…好像也很合理。 到了床具店时,陈学兵好像忘了,没有放开她的手臂,也没有往下去握她的手。 老板娘见一对情侣前来询问床垫,很是热情,一边夸俩人郎才女貌很般配,一边介绍。 陈学兵也没反驳,只是不断询问,前所未有的认真挑选。 但又没有听老板的上去坐坐试试。 因为这样都不放开杨青玥的手,就会显得很唐突了。 直到杨青玥觉得陈学兵的掌心好像都有些湿润和滚烫了,咬了咬嘴唇,主动把手往上探了一些,握住他的手掌。 “我们…坐一下,试试吧。” 这一秒钟,她很怕传来任何拒绝的回应。 陈学兵却很充实。 得到主动回应的他,放心地松开了手。 然后在杨青玥有点慌张的一瞬间,抬手,揽住了她的肩,笑道: “好啊,试试。” 俩人在床垫边缘缓缓坐下,陈学兵又松开了她的肩,转而搂住了她的腰枝,屁股顽皮地荡了荡床垫。 搂着她腰的手也跟着荡了荡,差点就碰到了关键位置。 杨青玥的脸快要滴出水,却忍住了没有挣扎。 陈学兵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心想着这他妈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床垫。 同时,他也想起了一句话。 “拧巴的人,需要一个推不走的爱人。” … “怎么样?”陈学兵问道。 “嗯。”已经被陈学兵搂着腰在床垫上坐了两分钟的杨青玥早就羞怯不已,快速点了点头。 陈学兵终于松开了手,清了清干涸的嗓子。 “老板,这张床垫我要了,你让人给我送到学府园。” “哦,这个正好在做活动!可以打93折…” “不用打折,你现在就让人给我送。” (本章完) 第150章 “坦白” 第150章 “坦白” 学府园。 搬运师傅尽心尽力把床垫安好,陈学兵送他出门,给他递了一根烟。 他关上门,自己也走到外阳台点了一根,站了好半天,看着楼下宽阔的绿化带,把满眼的黄色染绿。 刚才一路回来,他满脑子都是腌臜幻想,只想等师傅一走,就把杨青玥狠狠按在墙上,用热情点燃她美妙的胴体。 但她现在肯定没有想得这么多,师傅安装床垫的过程中,她把买来的东西归置,打扫卫生,忙忙碌碌。 杨青玥不是随便的女孩,自己如果现在和她发生点什么,即使她半推半就答应了,接下来的场面也绝对没法控制。 想到这些,感觉外面全是辛梦真。 阿祖还是准备收手了。 ——当老二控制了你,它就是老大,你才是老二。 陈学兵想着,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让自己冷静下来。 “呱呱呱。” “呱呱呱。”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穿着围裙的杨青玥匆匆跑过来,扬着手上有些湿润的塑胶手套。 “快快快,帮我接一下,兜兜里,可能是我妈妈的电话。” 陈学兵听到她妈,小火苗彻底熄灭了,从她身前的围裙兜里拿出一个手机。 手机侧面挂着一个和他相同的木纹吊坠,是个小老虎。 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杨青玥也凑上来看了看,有些奇怪。 “我不认识。” 陈学兵松了口气:“那接吗?” “接吧。” 杨青玥把耳朵凑了过来。 陈学兵有点讨嫌的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露出她小巧的耳垂,手指在她耳际轻轻划过。 这个动作,让杨青玥触电一般骤然转头,霎时引起她耳根的一阵通红,大大的眼睛盯着陈学兵,传出死亡凝视。 陈学兵讪笑,赶紧把电话接起,放在她耳边。 “喂,是杨青玥吗?” 是个男生的声音。 杨青玥愣了一下:“你好,哪位?” “我是庞宏峻,那天…是我不对,有点唐突,吓到你了吧?你回学校了吗?我想请你吃饭,给你道个歉。” 对面的话声很清晰,两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一句话间,事态已经很明了了。 杨青玥转头,看了看陈学兵,眼神有点慌乱。 “你,你等一下。” 她也顾不得手上的水,从陈学兵手里接过了电话,快步往里走。 “呃。”陈学兵嗓子里蹦出一声,卡住了,想跟着回房间,想了想,又站在原地。 说到立场,他连人家男朋友都不是。 他又掏出一根烟,点燃,站在阳台上等待。 这种心情,怎么说呢。 他知道杨青玥不会答应什么“吃饭道歉”。 但人家既然进去接电话,就是不想让他听,彼此应该互相尊重对方的隐私。 心底实则又很希望杨青玥会好好跟他解释一下,让他心安,然后他再淡定地摆摆手,展现一下成熟男人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自信和优越感。 没一会,杨青玥从里面出来了。 “你…你要是忙,就先去公司吧,我帮你打扫完就回学校了。” 陈学兵听到这话,心里一空。 “回学校?和人吃饭?” “怎么会!”杨青玥脸又有点红了,但这次不是害羞,而是有些急恼:“一会我得回寝室休息呀!” 陈学兵狐疑了一秒,而后笑道:“回什么寝室,以后就在这儿住呗。” 他说完也不等杨青玥回答,拉着杨青玥去了主卧。 进门的一秒,陈学兵愣了一下。 半拉上的窗帘,光和影分布得恰到好处。 床前的地面铺上了一块浅灰色的圆形不规则地毯,一角放上了床头柜,另外一角,连接上了客厅搬进来的一个美人卧沙发,靠在墙角。 他这才发现,杨青玥买的那张地毯和客厅里的美人卧是同色,此时如此相配。 床头墙上原本有两个丑陋的钉子,应该是挂房东结婚照的地方,现在挂着一张他曾经喜欢过的三井寿动漫剪裁画,杨青玥刚才买的时候他都没在意,现在竟让整个房间温馨起来。 还有些可爱。 床上的被子和套子铺得整整齐齐,打开一角,好像随时等待着拥他入眠。 阳台的一盆盆栽也搬了进来,用上了原本闲置在杂物室的架。 简简单单的布置,恰到好处的巧思,她几乎没买什么东西,却让原本空荡的主卧出现了一种惊人的精致。 「她不该学金融,应该当个设计师。」 陈学兵内心惊叹道。 温暖,好像是她的天赋。 她随手布置三两下,就有了家的味道。 他都有点迷恋了。这种感觉是前世不曾有过的。 他没有这种能力。 即使是前妻布置的房子,也只知道在家具选料上极尽豪华。 手里握着这个乖巧女孩的力度不住轻巧了一些,陈学兵的声线也变得温柔,附和着这个房间的腔调: “这里离你们学校就一公里多,交通也方便,你…周末不上课,就来这里住呗,这个房间,我本来就是给你留的,床垫其实也是给你买的。” 陈学兵说的是真心话,这房子他原本打算就是偶尔来住一住,杨青玥来了住主卧,他住次卧就行,所以杨青玥布置房间的时候,他没有打扰。 但现在,这套房子竟对他产生了一些吸引力。 如果这个房间里还住着杨青玥,他就更愿意来了。 杨青玥有点呆呆的。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 这…这是同居耶。 “!!” 她刚想说话,陈学兵已经不由分说拉着她到床边坐下,脱了鞋子踩在地毯上,而后俯下身把她的粉色高帮鞋鞋带解绑,慢慢脱下。 白色浅口的纯袜子,有一丝镂空的边,里面包裹的脚不大不小,因为他动作的轻柔,杨青玥比较顺从,但他碰到她的脚时,脚趾不自主地动了动,有点可爱。 这一刻,从没有过恋足癖之类想法的陈学兵却很想把她的袜子脱下来,看看她的脚。 却又怕把握不好会显得有点变态,会惊着她,只能托着她的脚往床上放,趁机感受着温润和纤巧。 “累了就在这儿睡吧。” 陈学兵起身坐到她身边,拍了拍床面。 杨青玥的双腿已经蜷在床上了,听到陈学兵的话,抿了抿嘴,有些紧张道: “那你…你睡哪啊?” “我还有点事,等你睡着了我就去公司,等晚上我再回来,我睡旁边的房间。”陈学兵表情认真地摸了摸她的头。 这话的语气好像要出门的丈夫交代妻子,安谧的环境和温柔的口吻让杨青玥迷醉。 “…那我一会把旁边的房间也收拾一下,你…睡这间。” 杨青玥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陈学兵也不置可否,让她躺下,帮她盖好被子。 然后躺在在她的外侧,递过去一只手,垫在杨青玥的脖颈下。 杨青玥初是有些紧张,但陈学兵的手温热,接触于肌肤没有不适,反倒让她有种安全感,她渐渐把头埋在他的臂弯,嘴角渐渐扬起笑意,小猫似地往里钻了钻。 “学校的床垫也这么舒服就好了。”她呓语道。 她一向有午睡的习惯,今天没睡,还忙活了一下午,真的有点困了。 陈学兵轻笑:“床垫舒服还是我的胳膊垫着舒服?” “嗯~”杨青玥晃了晃脑袋撒了个娇,不回答。 “咳,对了,刚才给你打电话的,谁啊。”陈学兵望着天板,好似随口一问。 杨青玥这才抬起脑袋,惊奇地闻到一丝醋意。 她脸上不禁泛起酒窝,开始装傻。 “就…一个学长啊。” “不是一般的学长吧。”陈学兵又咳了一声,情不自禁地追问。 “大二的,不知道几班的。”杨青玥笑道。 陈学兵发现了杨青玥玩笑的语气,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打算把她颈下的手抽出来。 “不想说就算了,我去公司了。” 杨青玥两只手把他的臂膀拽住了。 头又向前靠了靠,几乎快靠在他的身上。 “这种事情…我怎么说嘛~我已经把他骂啦。” 她刚才不想在陈学兵面前发脾气,于是匆匆走开,把那个在学校拦住她表白的学长大声质问了一顿,问他从哪得到了自己的电话,并且让他不要再打过来。 可她挂了电话,也不知道怎么跟陈学兵解释。 陈学兵也没有跟她表过白,他们又不是男女朋友。 陈学兵也反应过来,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解释起来好像很怪。 不过,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笑,怕是有点故意的吧? 他对上杨青玥的眼神,发现她眼里好像有些期待。 期待他继续说什么。 陈学兵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冲动了。 问个毛啊? 这丫头读个大学,好像学到真东西了。 “吭,我是怕你被坏人骗,累了就睡吧。”陈学兵讪讪笑道。 杨青玥闭上眼,不说话了,转过身子,背对着他,往里靠了靠。 男女之间的情绪就是这样远近之间来回拉扯,杨青玥远了一点,他又想近一点。 陈学兵的大脑开始有些被情绪支配,索性转过身子,另一只手环抱住了杨青玥的身体。 怀抱中的身子骤然紧张。 陈学兵也感觉到了身下触碰传来的一丝旖旎。 再加上,杨青玥忽然转过头,与他对视。 精致的脸庞与皮肤,昏暗的光,带着一点点春水的眼,陈学兵的嘴只要再靠近几公分,吻上去,就是天雷勾动地火。 “咕咚。” 他吞了口口水,强作镇定地慢慢把手抽了出来,身体也后撤了一些。 杨青玥却不知哪里来的胆气,把身子转了回来。 长长的睫毛晃动,好像蝴蝶翅膀带起一阵南美洲的风,到达陈学兵心里时,已是惊涛骇浪。 “你和梦真…现在怎么样?” 杨青玥唇峰轻启,问出的话,让他瞬间清醒。 “什么怎么样?”陈学兵战术反问。 杨青玥不回话了,转了过去。 陈学兵有点头大了,他忽然想起女孩永远比同年龄的男生成熟,其实没这么好骗。 她可能…也跟辛梦真一样,什么都明白,只是信息量不如辛梦真那么多。 他脑中念头狂涌,思考对策。 半晌,他坐起身,肆无忌惮地点了根烟,破坏了这里的馨香,语气平静地说道: “青玥,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你问我喜不喜欢她,我只能说实话,我喜欢。” “呵。”杨青玥干哑地泣了一声,像是要哭的前奏,把头埋进被子里。 “但是你要是问我喜不喜欢你,我的回答也是一样的,喜欢。” “是我太自私了,影响了你们的关系…你们很久没联系了吧?” 陈学兵发出疑问,杨青玥的身子僵住了,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和辛梦真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受到影响,辛梦真前一阵还给她寄来了上海的蝴蝶酥。 但她现在不想开口。 可陈学兵的自责声还在继续:“是我不对,我不该同时喜欢两个人,你们才是朋友,我只是中间插进来那个。” 他站起身,留给她一个落寞的背影。 “我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了,有点累,和你在一起,会觉得轻松一些……” “算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你和辛梦真…好好的。” 杨青玥听到这话,终于侧过头,看向了他。 他看起来真的很累。 她又心软了。 陈学兵听到身后的动静,叹了口气,毅然决然地走出了房间。 … 从小区出来,陈学兵长呼了一口气。 杨青玥要是还来找他,这关就算过了。 要是没来,或者她找辛梦真询问,他也有个说辞,辛梦真那边不至于翻车,杨青玥可以找机会慢慢哄。 就是身体被一番折腾,憋得都快爆炸了。 感觉老大确实有点对不起老二。 他没来由地想起一个长裙摇曳的身影,那双眼里的追求,是他完全给得起的。 拿出手机,打开了一条几天前发来的短信。 程丹婷:【我给你报了4x100,跳远,铅球,陈支书,期待你的表现^_^】 他一直没回。 沉吟了两秒,回了过去。 【深圳回程时间临时有点变化,运动会参加不了了】 那边很快回过来了。 程丹婷:【日理万机,理解。】 陈学兵笑了笑,日理万机这四个字好像有种酸味,但后面又加上理解两个字,变得顺耳了一些。 这个女生总给他一种原本高冷,却又刻意为他放下身段的感觉。 以她的姿色和那种积极又恹恹的复杂气质,在以前的学校肯定也是很多人的白月光,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只是到了这所即将升重的大学,学生的家庭情况远比一般重点还要复杂,以她的level,恐怕有点玩不转了,要么归于平庸,要么蜕变复生。 都说学生单纯,其实学生的不甘心理比成年人要重得多,很多琐碎的比较都能挑动他们的敏感神经,哪像中年,眼睛里只有车、房、孩子,连伴侣的忠诚和做人的尊严都可以灵活舍弃,偶尔觉得不甘,便把那些舍弃过的东西寄托给下一代。 程丹婷算是早早成熟了的人,懂得低头,却又保留着一股韧劲,这一点很吸引他。 品味过生活的男人是不会对一副简单的皮囊下手,外在是门槛,内在才是春药。 【感谢理解,回来吃个饭?】 (本章完) 第151章 匆匆一月 第151章 匆匆一月 等待的过程中,好消息连连传来。 两个周的时间,埃摩森那边已经跟刘炽坪搭上了线。 并且根据陈学兵的兴趣取向,按照相同价码,给陈学兵找到了一个足以担任集团总裁职务的后备队员。 名字叫蔡志坚。 1978年出生香港,12岁跟随家人到加拿大移居求学,加拿大滑铁卢会计师学位,目前正在攻读该校法学博士,另外,由于学制的不同,他在大学期间就开始做审计工作,毕业之前就已担任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香港及bj办公室审计部高级经理。 普华永道是国际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而且如今位于四大之首,含金量不言而喻。 现在,蔡志坚刚入职旗集团,担任投资银行部执行董事、中国区首席战略合作官。 这个职务看起来极其光鲜,也不应该来股安这种小公司供职。 凡是都有个但是。 旗在中国的业务并不多,很难有成长,而且这个职务是因为普华永道与旗银行的合作而致,也就是说,在不久的将来,他很可能还会调回普华永道工作,职务可能不会太高。 但这份履历,跟刘炽坪的人生经历极其类似,这是埃摩森势必要赚到这份佣金的后备方案,也是他们给刘炽坪创造的“同侪(chái)压力”,谈判本钱。 为了吸引这两位在职高管,蒋云舟特意带着助手飞到深圳,与陈学兵聊了几个小时,给资历浅薄的股安集团创造了一份宏大的愿景。 三年深耕,五年上市,打造金融帝国云云,反正往目前的长处上吹。 另外,蒋云舟来也是为了谈价,创造利他因素。 因为这份备用人选方案让陈学兵挺满意,蒋云舟说服了陈学兵,给出200万职务买断费,并且一次性支付半年的薪酬,也就是说,人才入职的那一刻,他就要支付350万。 并且埃摩森的佣金也提了价,要100万,原因是联系刘炽坪的过程中渗透滕讯的代价并不低,他们买通了三名职工,有了成本风险。 陈学兵惊叹于他们的渗透能力,竟然能把滕讯打成筛子,因为好奇,他同意了提价,并且答应即使失败也可以支付20万,但要他们事后提供行动细节。 蒋云舟笑着夸赞陈董这份学费交得划算,并且承诺,两人中一定会有一个成功。 陈学兵怀疑他们已经跟蔡志坚谈好了。 不过蔡志坚的经历,或许比刘炽坪的可塑性更强。 在普华永道五年,参与过许多中资银行以及外资银行在华的年度审计,其中包括交通银行、中国银行及中银香港、中国民生银行、摩根大通中国等大型中资金融机构的审计业务,深入参与了中国金融机构初期的改革重组。 陈学兵需要的就是一个财务合伙人类型的总裁,类比阿里的蔡崇信,滕讯的刘炽坪,新浪的曹国伟,京东的许冉,这些人和国际与国内资本有很广泛的沟通渠道,同时在战略规划和财务、投资上有很强的管理能力,几乎可以应对一家公司上市环节的所有事务。 如果没有这种人物,他就是再有先知能力,以后面对至少三家公司的上市,成吨的杂事也能给他的脑袋搅成麻。 这种人,也是一家公司培养国际视野的基因所在。 再高的价格,也得请。 时间上,越早越好。 至于资金… …… 10月28日。 一月匆匆。 横岗大厦四楼,宽阔的办公室,50多平米。 陈学兵拿着一份资料翻阅,鼻子深吸了一下,有些心旷神怡。 老式大楼原本的推拉式玻璃窗不是太好看,安上了金属色的百叶窗帘,内部视觉好了不少,办公桌具都是极简风格,宽阔的金属台办公桌唯一的装饰就是一个白色小沙漏。 那个沙漏,陈学兵很喜欢。很小,只有20分钟,暗喻时间可贵,也正是一次谈话的最佳时间。他开始学着每次找人过来谈事都把沙漏倒过来控制谈话节奏,培养20分钟谈好一件事的能力。 是杨青玥给他买的。 小杨同学完成了她的承诺,节后了两天给陈学兵布置好了这间办公室,但之后就很少过来。 但那瓶靠窗帘角落夏绿香薰的叶木香,却叫陈学兵时常回味。 “董事长,最近我托关系找到的研发人员就在这里了,15个人,您那边的资金…怎么样?” 卢韦冰坐在对面,有些试探地问道。 陈学兵没抬头,眼神仍盯着资料笑道:“基金已经开始运作了…公司这个月收成不错啊,又贷了500万,怎么,完了?” 苦等了足足一个半月,股市几次波动下行,前天1119.43开盘,一路下滑,终于触到了陈学兵的铁底1100点,在1097.16收尾。 市场再下一个整数位,一片哀鸿。 纽约45却精神抖擞,通知中信证券和投资人们,11月1日正式封闭资金,开始运作,并且将目前的资金先行配资进场。 果然,昨天几经波动,收盘时间却跟陈学兵预料的一样,怎么砸也砸不动了,收到1097.78,还上涨了一点点。 这一个多月,投资人们观望着股市从1200到了1100点,一直不敢按约交付资金,自有资金加上光大的三千万,实际募资到账才刚过1.1亿,结果昨天一听长征资本刚进场,市场就罕见地红了,一个个直呼高人,今天开市之前就就又进账2000多万。 证券账户,总计1.33个亿了。 陈学兵最大的盘子已经开始运作,底气顿时足了,一大早通知卢韦冰过来,研发团队继续招人。 不过桃溪卖砂进账的400来万,陈学兵没有安排打过来,补了150万进股市,剩下的留着应付招聘总裁的事。 “这个月我们的销售团队向外联系周边省份的商场、门店,销售业绩确实有所提升,但人员开支也很大,我把第一次工资发放时间定到了下月20号,58万的人员工资,166万eda授权费,其他办公杂项接近50万,工厂扩大两条生产线费38万,这一算就是310万,下个月的开销也不会低于150万,如果您还要招人,资金安全线是不够的。” 卢韦冰开始给他算了笔账,又满脸忧愁道: “还有,供应商的问题…如果手上没钱,我真不敢去谈。” “那也还有400万吧。”陈学兵粗粗一盘算,账上资金加上贷款的500万应该有700多万,不过人员开销这么大,每天一睁眼就得好几万,也让他咋舌。 但要让人家干事,信心还是要给的。 “放心谈,年后我给你打两千万过来,企业是我的,你怕什么?” 基金只要盈利,分红时间他可以随时控制。 要不是一件件的事情赶着来,他真不想把盈利提出来,留在里面利滚利才符合最大收益预期。 只是现在,他就算愿意放弃基金的利益,钱也不够用,从他跟埃摩森打交道以来,人才积累速度远超他的预期,有人就得干事,钱的速度也远超他的想象。 如果只想把手机这边捋顺,基金挣的钱远远够用了,但加上彭水那个水泥厂需要的接盘资金,还差一大截。 之后建材行情的紧俏,谁也不会比他更清楚,水泥价格虽然没有大幅上涨,但也绝不愁卖。 百万吨的年产量,市价一吨300块上下,如今生产成本不会到120块,综合成本也不会到150,只要销售不出问题,一年就是1.5个亿的利润。 关键是丰富的矿山储量和三面环江的水上运输优势,拿矿价也便宜,砂石骨料以后可是暴利,给水泥业续命的行业,只要和当地政府把关系处好,以后想扩建骨料生产线,或者增大水泥熟料产能,都非常容易。 他把发展计划都盘算好了。 牛市行情不是年年都有,但这个金标水泥厂,之后的十几年就是一只持续下金蛋的母鸡。 为了以后的日子好过,他也得挺一挺。 “以时间换空间。” 陈学兵沉思着,脑子里灵光一现,有些喃喃道。 “嗯?”卢韦冰愣了一下,随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道:“以时间换空间,你说得对。” 陈学兵回神过来,呵呵一笑:“这话不是说给你听的,奇点科技,全力冲刺就行了。” 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学兵看了一眼来电电话,接起,问道:“老徐,怎么了?” 他听了两句,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了,对着卢韦冰摆了摆手,打开了电脑。 卢韦冰很识趣地起身出去。 几分钟后,陈学兵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片绿,深吸了一口气,把电话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嚯,尼玛。 这线条,要是放在心电图,都特么赶上病危通知书了。 “我看到了。” 大盘震荡下跌足足三个百分点,到了1068。 “董事长…现在还进不进?”徐进一向很稳,今天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沉重。 陈学兵也没想到他定的1100点铁底竟然被击穿了,而且一个上午大盘竟然大幅下挫3个点,上证50普遍跌超4%。 这种猛烈下挫,要是发生在美股,绝对是竞相登报的大事。 要不是陈学兵知道未来的走势,这一波情绪都被搞爆炸了。 “手里还有多少资金?” “昨天进场五千万,配了13支股票,现在有两支跌停了,其他的情况还好,损失不到200万,只是现在市场上1350支股票,1280支在下跌,市场情绪太惨了。” 陈学兵查看着数据道:“不要慌,成交额不大,缩量下跌,有人在搞情绪,想低位进场。” “嗯…我知道,只是现在不清楚他们要把情绪搞到什么地步,我们已经出现亏损,今天可是周五,一旦收市,周一就是31号了,有投资人还在观望,我们一直宣称的1100点底位已经完全跌穿,如果我们继续出现亏损操作,很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募资情绪。” “mlgb。”陈学兵暗骂了一句。 这a股,老他妈被一堆搞情绪的操纵,管涨不管跌,真配不上冉冉升起的国内经济市场。 第一次亏损这么多,他情绪也有些不太好了,骂骂咧咧道: “全额加仓!都1070了,最好的进仓位置,还有什么好想的?先把握住赚钱机会!至于剩下的4000万,告诉那些观望的投资人,我们下一支基金开启,起码得到明年年中了,而且以后要投我们的基金,得排队摇号!” 徐进那边暗暗咋舌。 大家做基金都是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敢对投资人这么叼,也就是陈总了。 “明年我们还要开一支基金?明年年中?中间的中,还是终点的终?” 陈学兵语气不善:“让他们自己猜去吧。” “…真这么说?” 陈学兵又沉吟了一阵:“算了吧。” 徐进松了口气:“投资人那边还是要…” 陈学兵打断:“不用转告了,等我回来,亲自跟他们说。” … 下午,股市回血。 收盘1082,回调1个多点。 加上底位的大幅加仓,上午亏损的200万损失挽回了大部分。 陈学兵感觉对市场底位出现了一点误判,仍然让他们把持住,接下来只在低位加仓,波动较大的个股才能做t,表现稳定的股票不要轻易卖出,等待主升浪。 随后,给蒋云舟去了个电话,说他下周一要回一趟重庆。 11月1号基金正式启动,进入一年的封闭期,区政府那边已经答复,洪区长会来参加仪式。 长征资本注册位置在解放碑,属于渝中,母城核心,大区长竟然亲自前来,他必须得去。 蒋云舟得知情况,表示这个周末尽量安排一次见面。 …… 蓝翰文是埃摩森深圳办公室的负责人。 陈学兵没有想到自己一个甲方老总,竟然还要提前半小时到他们的会客室等待刘炽坪。 而且还被提出了一些无理的要求。 “陈董,我觉得您还是换一套。”蓝翰文指着一排衣架上的几套西装道。 “我这身怎么不郑重了?”陈学兵惊讶地指着自己出门时特意挑选的高尔夫衫道。 “今天是个郑重的场合,我们为了准备这次见面费了很大功夫,你得听我们的。” 蓝翰文明显没有蒋云舟“什么都可以”的好性格,语气有点死板。 陈学兵咂咂嘴儿,眼神有点嫌弃。 “那你们倒是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自己买就好了,你们提供的衣服,怎么穿?” “您放心,这是我们找专门的成衣铺,按您的身高体型借来的样衣,穿一次保养费很贵,搭配师也是他们的,另外我们给你订了一个吃饭的包间,准备了一瓶03年的唐培里侬,希望您用得上。” 陈学兵听到这全套的准备,扬了扬眉,站起身来。 “行,我也希望我能为你们的准备全款买单。” (本章完) 第152章 当了垫脚石? 第152章 当了垫脚石? 陈学兵看着镜子,露出自信笑容。 没想到,双排戗驳领西服穿在他身上竟然这么帅。 他很想发出那句邹忌之问。 旁边的女猎头却在蓝翰文的示意下很不解风情地拿着一本记录喋喋不休。 “……陈总,根据我们的最新了解,刘炽坪在滕讯已经获得重视,最近操刀了一次大规模回购,稳住了股价,只是在内部管理上还没有获得实质性权力。” “另外,滕讯在港股上市是受他的建议,理由有三: 一,北美投资者习惯于给新上市企业找对标,腾讯的模式找不到标杆。 二,上市地点越贴近本土市场,公司价值反应就越真实,估值可能不如纳斯达克高,但股价大起大落的概率也要相对较小 三,在香港上市后未来回归内地资本市场更有可能性。” ”一会的开场白,你可以根据这次上市,先夸一下他的战略眼光,确保话题的开展。” “另外,四倍于滕讯的薪酬和股权激励是你的现有优势,如果要谈未来,你要从总裁职位和集团的金融基因入手,重点谈投资,要切合他的职业属性…” “行了。”陈学兵抬手打断,整了整领带,笑道:“人是我让你们去找的,我知道怎么说。” 说罢,他转头看了看旁边沙发上坐着的蓝翰文。 “你们深圳办公室在专业性上无可非议,我相信你们了很多时间研究目标经理人和谈判流程,但你们想要变成重庆分部一样级别的分公司机构,恐怕还得多时间研究一下掏钱的客户才行,怎么让客户满意,心甘情愿的掏钱,才是你们的工作核心。” 蓝翰文听懂了,但他并不尴尬。 他站起来,笑了一声:“不好意思陈总,不同地方有不同的工作习惯,蒋总维护客户,我们更倾向于用成功的结果去吸引客户,高端人才的引介工作和普通人事不同,需要客户有更大的耐心和尊重,相信陈总能够理解,让陈总久等了,小方,带陈总过去吧。” 旁边的女猎头笑容浓了一些,语气也不再这么公式化。 “陈总,这边请。” 陈学兵笑着点点头,有点感兴趣地看了一眼蓝翰文,走出房间。 会客办公室仅几步之遥,陈学兵一进去,便看到了沙发上正拿着一份资料的刘炽坪。 短发,薄框眼镜,乍一看有点像年轻时候的郭德纲。 旁边还有个年轻漂亮的工装美女,跟刘炽坪坐得极近,见他们进来,对着刘炽坪笑了笑,语态慵懒诱人地道:“刘总…你们聊。” 刘炽坪露出绅士笑容,冲美女点了点头。 陈学兵心里微微一愣。 刘炽坪是被美人计搞过来的? 不应该啊。 陈学兵让人挖刘炽坪,对他的资料还是比较了解的。 刘炽坪前世的妻子是个名媛,香港富家千金,堂姑妈是tvb的演员汤盈盈。 长得也漂亮,跟他算是门当户对,感情不错。 刘炽坪现在虽然还未婚,但按理说以这位的眼界,不至于被一个小女生影响事业方面的重要决定。 待人全部出去,房间里留下了俩人独处,刘炽坪才合上手里的资料,冲陈学兵笑着点点头。 “陈总你好。” 并未握手,态度也并不热络。 毕竟这是猎头的办公室,一家上市公司的重要管理,面对可能存在的摄像头,应有警惕。 陈学兵也很理解,坐到了对面的沙发,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笑道: “刘总在看我们公司的资料。” “对。”刘炽坪点了点头,眼神很直接地审视着陈学兵,“陈总很年轻,创业速度很快,你最早的一家公司,成立才半年多。” “我创业不止半年,成立公司比较晚而已,三家子公司都是半坡起步。” 刘炽坪接着问道:“陈总的公司股权这么集中,以后打算做家族企业?” 陈学兵发现刘炽坪问这话的时候似乎浮现出一丝笑意。 好像…嘲笑。 不过,这只是种直觉,他语气平静地解释道:“生意是我自己投资的,团队员工一开始拿的都是高薪提成,股权自然集中。” “那陈总接下来有引入融资股东和管理合伙人的计划吗?”刘炽坪又问。 陈学兵没有想到他会针对股权的问题接连发问,沉吟了一下,笑道:“计划当然有,不过刘总还没入职,暂时还不便透露,我答应给你的股权,不就是管理合伙人计划的一部分吗?” 刘炽坪这才露出轻笑:“陈总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一个企业要走得长远,founder(创始人)不应该做独裁者,有制衡才能有发展,否则董事会这个优越制度名存实亡,打上强烈个人标签的企业是没有独角兽潜质的,创始团队没有股权的公司,投资人也会敬而远之,我现在供职的滕讯公司,创始人能够在五年时间创造一家上市企业,就是因为懂得分享。” 陈学兵笑容渐渐落下。 这话,触到了他的些许神经。 他确实是地主思维,不想话语权旁落,至今没有干互联网,就是源于此。 “刘总,你不应该拿滕讯和我们类比,互联网的做大就是烧钱的过程,滕讯不融资就无法经营,连服务器都买不起,而我们旗下的三家企业自启动的第一天起就有利润,生产研发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我们暂时不需要投资,以我们的经营状况,上市不需要五年,三年就够,而且是a股上市,不需要通过海外的宽容政策上市,也不用编什么故事去吸引投资人,利润就是我们的故事。” 他的核心就一句话:我们就是不融资,滕讯发展的速度也比不过我们。 刘炽坪却抬了抬眼镜,反驳道:“我承认,你们确实是一家优秀的公司,但陈总你应该知道,我以前在高盛是科技(technology)、媒体()行业组的coo,tmt是我的长项,也是资本最看好的行业,这个行业唯一的核心就是用户量,滕讯在这方面已经做到了行业的绝对第一,只要操作正确,利润会飞快膨胀,远超现在。” 陈学兵眉间一拧。 不对。 很不对。 按理说,刘炽坪要么不来,要么来了就不该老吹嘘现在的东家。 而这位今天来好像就是为了跟他打嘴仗的,几句话下来根本没有关心自己待遇的事。 或者说,他在刻意回避什么? 陈学兵略一沉吟,甚是直接道:“刘总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做tmt的打算?互联网不止通信一个赛道,而且即使是在通信领域,滕讯也不是无敌的,超越他们的方法还有很多,一个软件产品被超越,敌人往往不在名单以内,打败一家互联网巨头,只需要一个新的点子。” 本来他今天是打算跟刘炽坪畅谈互联网,但现在对方的态度让他改变了主意,他只用只言片语表露他懂互联网,也有一定的底牌。 随后,他干脆地抬价:“如果刘总觉得我们的发展跟不上滕讯,换而言之,刘总觉得我们的股份不值钱,那我可以换个条件,股份我就不给了,年薪500万,六倍于你现在的薪资,我想这个价钱不用聊未来的问题了吧?五年竞业合同,签了你就是大陆的打工皇帝,你的未来,我已经帮你透支了,而且我们公司有提薪制度,每年10%,五年以后再续约,你的工资就是800万。” 如今金融高管薪资领跑全行业,总监级普遍也才50万,这个价,刘炽平在大陆任何企业都找不到,甚至外企也找不到。 刘炽坪开始面带犹豫,他的手也不知不觉放进了衣服的右兜。 陈学兵的眼神抓住了这个小动作,心里略微一动,但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地道: “工资发放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就像你说的,企业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并且你的薪资可以提前发放,250万买断费,外加半年的薪酬,总共五百万,你今天签了合同入职,三天内就可以到账,至于以后,也是先发工资后上班,如果我们发不起,竞业条款取消,你随时另谋高就,这一点可以注明在合同里。” 这话已经是最后的试探,要是刘炽坪答应,他立马回去借钱。 五年,每年多支出两三百万,买回承诺的1%集团股权,他认为是非常划算的。 刘炽平的迟疑,大约有二十秒。 他仅用了二十秒,就恢复了对500万年薪的淡然。 “陈总,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我想的是怎么把公司治理好,最终的成绩是我看重的,你的这份年薪,反而让我觉得你在忽视公司未来的发展,我认为你应该500万的十分之一去五道口买两年emba课,如何提升股东价值,不要做独裁者,是你现在最应该学习的课程。” 他说完,干脆地起身往外面走去。 外面有人追去了,陈学兵却没追。 也没为最后一句话懊恼。 因为刘炽坪说完那句话的时候,抿了抿嘴,给了他一个歉意的点头才走。 这个口不对心的动作,让陈学兵知道他今天根本就不是来求职的。 那份歉意,或许因为五百万的高价让他感到尊重,或者是别的什么。 只是让自己去买五道口课程的建议听着好像有几分真诚,多少让陈学兵皱了皱眉头。 没一会儿,蓝翰文急匆匆进来,语气有些沮丧: “陈总,怎么才几分钟就走了?你们谈什么了?你没按照我们的话术去谈?” 他没想到三个周的功夫会在几分钟内白费,原本让刘炽坪颇为心仪的那个女员工追到电梯间,刘炽坪却很生气的样子,拒绝了和女员工一起下电梯。 “是我的问题。”陈学兵摸了摸后脑勺道:“滕讯肯定是答应过他什么,现在已经错过挖他的最佳时机了,他恐怕是拿我们当了上位的垫脚石。” 说完,他略一思索,又提醒道:“他今天带了录音笔,你最好派人去查一查,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蓝翰文听到这话脸色一变,赶紧又追了出去。 …… …… 翌日,傍晚。 学府小区房子里很安静,灯关着,仅有电视闪烁的光亮。 陈学兵坐在沙发上喝茶,看今日新闻。 “伊朗zt艾哈迈迪内贾德28日在德黑兰说,有关ysl应该被彻底消灭的言论是正确合理的,反映了全体伊朗人民的心声。” “艾哈迈迪内贾德是在接受伊朗官方伊斯兰共和国通讯社采访时作上述表态,此前,他参加了德黑兰市民组织的反对以色列、支持巴勒斯坦的游行。” “前日,有「红色资本家」之称的前领导人、中信集团创办人荣毅仁病逝…” 两条新闻的并立,让陈学兵心生感慨。 有的历史是个圈,十几年以后还会押韵。 有的历史却一去不复返,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荣老代表了中国商界顶端的几十年光景,他的落幕,中国富豪榜的天板彻底打开了,无人为尊,也没人再质疑“他怎么能比荣家还有钱”,之后的二十年你追我赶,不同的面孔在那个首富位置上留下自己的语录与痕迹。 今天,全国顶层的商圈应该都在为这件事情忙活,但凡跟工商联沾边的,应该都在通过自己的渠道表达惋惜,或前往致哀现场。 陈学兵的电话却十分安静,他的圈子里连个讨论这件事的人都没有。 他还没进圈。 连五环都没沾上,离圈甚远。 招募刘炽坪这样的名将,他何尝不是带着一丝走向商界顶层的想法,如今却因为开了一份500万的年薪就被人质疑。 整整一年了,才到这一步,真是慢啊… 电话突然响。 陈学兵看了一眼,接起。 “蒋总。” 那边传来蒋云舟的苦笑。 “陈董,这个刘炽坪,狠啊。” 陈学兵右眼皮跳了一下,但没说话,端起桌上的茶杯,静静喝了一口,等他继续说。 “今天下午滕讯召开董事会,刘炽坪把你们谈判的录音公开了,然后趁机发难内部管理问题,还拿出了一份五年过百亿营收的战略规划。” “马化滕提名他做总裁了,让他操刀集团结构调整。” “你给他开五百万年薪,那些董事都没话说了,你说得没错…咱们被当垫脚石了。” “马化滕还在会上嘲讽了咱们,说刘炽坪2003年的秋天就答应加入滕讯,只是一直因为ipo事项耽误了而已,咱们居然还以为他是滕讯的新员工。” “我们安排在总裁办和人事部的三个员工跟刘炽坪有过接触,全被报警带走了,说他们收取好处费,盗取内部机密资料,现在我们正在委托外部律师帮他们申诉…其中有两个可能会面临几个月的刑期,还有一个女孩是孕妇,躲过了,但还得交上万的罚款。” 陈学兵听到这儿,咳了一声:“这三个员工的罚款和律师费我会负责的,如果实在要判,想办法把刑期变成缓刑,工作的事情,我会让深圳公司接收他们,待遇不会比他们原来的差。” 能帮猎头挖墙脚的人,他肯定不会重用,但帮他办事遭了灾,他必须要保护,这是个态度。 “那就感谢陈总了,要不我们还得补偿人家一笔钱,否则以后传开了,在业内都不好干了。” “应该的,他们没有披露你们公司吧?”陈学兵淡淡说道。 这下,对面沉默了好几秒。 “没有,可能他们也不想得罪我们,但是…总裁办发了一封员工邮件,要严打内部贪腐,还提到了你们公司的名字,说要在互联网行业封杀你们…言辞很激烈。” 陈学兵的表情在电视机灯光下晦暗不明。 蒋云舟也觉得他们的工作方式捅了篓子,赶紧劝慰道: “陈总,你们根本就没有互联网项目吧?他们也就是借这个机会吓唬吓唬员工而已,您放心,他们应该不会贸然公开这件事,如果他们敢公开诋毁你们的声誉,官司,我们的法务会负责帮你们打,打到他们道歉为止…免费。” 陈学兵忽然笑了一声。 “打仗就打仗嘛,打什么官司,封杀我们…我真想看看他们的本事。” 蒋云舟一惊:“陈董,你们真要玩互联网?” 陈学兵不答,沉吟了一阵,问道:“蔡志坚现在人在哪?能不能尽快见面?我没时间耽误了。” “嗯…人在香港,你后天回去吧?明天下午,我安排你们在深圳湾见面。” (各位大佬,新年快乐) (本章完) 第153章 马歇尔计划 第153章 马歇尔计划 后世代表着中国房价巅峰,炒到40万一平的「深圳湾」,是从海里填起来的。 到目前为止,大概填了十几平方公里,位于福田,南山,香港之间。 黄色的土地,光秃秃的没什么遮挡,一眼看得到海,不远处,连接深圳南山和香港元朗的大桥已经快要合龙,不久后就能通车。 俩人行走于海边。 这个见面的地方和时间,是蔡志坚选的。 这里如今是偏远之地,风景挺好,下午的风很大,即使身上有有录音设备,也收录不清。 一个前途正无量的期银行高管,小心一点也是应有之意。 “陈总,你能不能再等我三个月?” 蔡志坚中等身材,黑框眼镜,西装一丝不苟,短发微微后梳,虽然年轻,才28岁,眼神看着一望无际的海边时却有种居高临下的自傲。 蒋云舟说他是个银行家,还是个受过李嘉诚先生夸奖的年轻人。 陈学兵好奇地打量着这张侧脸。 他一直觉得蔡志坚这个名字耳熟,当蒋云舟提到长江老李时,他终于想起了这人的来历。 尚乘集团! 2022年在纽交所短暂达到4700多亿美元市值,拢共五十个员工,年盈利两三亿,市值却超过阿里,夺中概股公司亚军,当时引起了全世界商界的轰动。 美股历史上的最妖股,1.3万倍市盈率。 不过,市值毕竟是虚拟的,一个赌盘工具而已。 这家企业,本来是一家资产管理的方案公司,早期是李嘉诚的长江和记成立,后由蔡志坚引入资本操刀重组,成立投行,担任其第一大股东和董事长,协助小米公司、美团大众点评、美图等十几家龙头企业成功上市,号称“亚洲第一民营投行”。 它本身的上市,也是资本操盘股价的巅峰之作,背后涉及香港和新加坡富豪家族无数。 有诈骗嫌疑,更准确地说,是割。 不过,能去美国割一把这么大的韭菜,是个人物。 基于这些判断,陈学兵对他的兴趣浓郁,甚至超过了刘炽坪。 听到对方要他等三个月,他虽然急等着用人,却也没有立即反驳。 “等三个月,有事?” “淡马锡战略投资民生银行的事情还在收尾,另外还有几个投资案…暂时不方便透露。” 蔡志坚的回答淡淡的,装逼成分不低。 淡马锡,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新加坡的别名,淡马锡投资,也是新加坡政府的主权投资公司,亚洲巨头。 民生银行,国内第一家民营企业发起的股份制商业银行。 这两家企业的一个犄角旮旯好像都要超过股安集团的体量。 不过,蔡志坚就是个办事人而已,晓得一些内幕信息,有什么好牛逼的? 对陈学兵来说,这个世界大多数部分都是解密的。 “是淡马锡旗下的afh吧?还有其他的投资案,是对建设银行上市前的投资?” 陈学兵扬着眉毛随口一提,换来蔡志坚震惊的眼神。 “陈总…有了解?” 陈学兵一笑:“蔡总说笑了,我是做基金的,建设银行港沪上市这么大的事情我都不了解就白干了,从国外引进的战略投资者,有你们旗,淡马锡,还有美国银行,这不是什么秘密,美国银行认购9%,淡马锡是外资伙伴,你们旗是最弱的一家合作者,只给出了「必要时购入建行海外上市部分股权」的口头承诺,洽谈难度也并不高,都是有意向的事情,这件事情,还不至于牵住蔡总的脚步吧?” 这下,蔡志坚老实了,看着陈学兵的眼神也多了一份郑重。 这个比他还年轻的老总能随便说出这些,绝对不简单。 但他不甘落于下风,也不想落个胡吹的印象,轻咳了一声,语气神秘地解释道: “这个投资案我们虽然不是重要的参与方,但是淡马锡有一位重要的人物参加,是他们的首席执行长。” 陈学兵恍然。 “也好,这样的机会,是应该搏一搏,不过听你的意思,是想加入淡马锡?” “是的。”蔡志坚直言不讳,随后看着陈学兵笑道:“不过可能性很小,只要能接触一下何晶的团队,我就非常满意了,这样的人脉,相信对我入职以后的工作也会有帮助吧?” 陈学兵也笑了。 “蔡总,你这么大的志向,何必入职我们这种小公司?就为了薪水?” “嗯…陈总,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合同改为对赌协议,三年之内,我帮你做完融资流程,直到上市前的pre—ipo,五年内完成港股或美股上市,如果成功了,到时候我要你手上股份的百分之十,并且在解售期后公司按80%市价帮我回购,如果没有成功,股份我不要。” 蔡志坚提出了一个自以为对方肯定会答应的比例和条件。 毕竟这是上市对赌,能帮助公司完成上市,创始人的收益无疑是巨大的,几十倍上百倍都有可能,他拿陈学兵股比的10%,并不高。 陈学兵却嘴角抽了抽。 我的未来,还需要对赌? 10%,别说是李嘉诚赞赏过的年轻人,就是李嘉诚亲自来帮我上市,也拿不到。 “蔡总,你可能是想多了,10%我给不了你,我也没有海外上市的计划,对于三年内达到上市条件,我也完全不担心,如果你是想通过我的公司上市来拿到一笔创业金,不妨直接开一个数字,你认为我手里股份的10%,五年之后,应该值多少?如果期间你的工作不存在重大失误,我可以直接付给你。” “嘶…”蔡志坚吸了一口冷气:“陈总,你想在a股上市?那恐怕…” “你直接开价好了。”陈学兵摆摆手。 “那融资计划必须要听我的。”蔡志坚生怕陈学兵到时候拿不出钱。 “不可能,公司的一切事务你必须听我的,你直接开个价。” 蔡志坚沉默了。 半晌,道:“那合同按两年签吧,年薪要翻倍。” “不要股份?” “不要。” “不后悔?” “陈总,1%的股份,如果没有上市作为变现渠道,是没有价值的,即使你的公司出现了第二个大股东,也不会有人看上这1%。” 蔡志坚的话,笃定了陈学兵的公司不太可能在a股上市。 陈学兵笑道:“看来这五年,你是想挣到三千万。” 蔡志坚又顿了一下,道:“其实按我的上市计划来,应该是五千万,资本公司,在国际市场还是很受欢迎的,a股则未必,大a看不到概念,只认实体和盈利,陈总,你不妨再考虑一下,我认为你敢在创业初期开出三百万的年薪招聘总裁,不应该没有上市的憧憬。” 他自己都觉得提出六百万年薪这个价格有些离谱,甚至对陈学兵的公司状况来说,三百万都太高了,他要的是一个饼,一个未来可能拥有的饼。 但这个饼,陈学兵真有啊。 而且比蔡志坚想象的大太多了。 “这样吧蔡总,就按你说的条件,薪资入职时发放,半年发一次,两年期满,我们协商下一个三年,如果到时候我还愿意聘用你,那我为你补足你预期里相差的两千万,五年后让你去创业。” 蔡志坚愣住了。 “六百万…年薪?” 股权五千万是预期,年薪可是实实在在的。 陈学兵微笑:“对,你要记住,这份年薪和我答应你的两千万补偿,是我在创业之初给你的,买的是你的预期,期间公司如果做大了,别觉得不甘……这其实也是一份对赌协议。” “…不会。”蔡志坚明白了陈学兵的意思:“如果我入职,就会全力以赴为公司创造价值,公司无论价值多与少,我都会认真工作,这一点陈总不必担心,你愿意用六百万一年买我的时间,我觉得符合我的预期。” “好吧。”陈学兵背着手打量了他一眼,道:“不过我会让人发一份我们公司的详细资料给你,你好好做做功课,现在你连我们是一家什么公司都不清楚,我觉得你很难胜任工作。” 蔡志坚皱了皱眉头:“公司的主营业务…不是投资吗?” “是投资,我们投资这个时代。” 陈学兵说着,看向周围,用手指扫了扫荒地,笑道: “2008,你第一个合同期满之前,我们把这里买下来,怎么样?” …… …… 投资深圳湾,是后话。 但陈学兵走出深圳湾,便取消了明天宝安机场飞重庆的机票,改成了从白云机场出发,而后趁着夜色,带着任颖来到广州,准备进行公司第一项投资。 次日一早,一顿好找。 目标:多玩游戏网。 这个网站背后公司的地址网上就能找到,在天河软件园,但地址就到这里,具体哪栋哪层,他们进了软件园大门,问了好多个楼层保安才打听到。 这家公司,叫欢聚时代。 公司创始人的名字已经小有名气,叫李学凌,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毕业,当过中国青年报的记者,干过搜狐、网易的主编。 是个喷子。 怼过张朝阳怎么不做搜索。 怼过雷军的金山独霸为什么不如赛门铁克。 不过两个被怼的人都算胸怀大度,不但没有生气,还挺欣赏他,一个把他收入麾下,一个给他的创业投了资。 今年是《魔兽世界》进入中国的第一年,4月26号开的国服,仅仅半年,多玩游戏网就成了魔兽玩家最喜欢的游戏门户网站。 不过陈学兵不是为多玩来的,而是这家公司未来的另一个产品。 yy。 yy语音,yy直播,都是鼻祖类产品,pc互联网与手机互联网交接时期的流量王者,在通讯产品类软件的排名仅在qq之下,而且客户在线活跃时间和传播达到了病毒级。 陈学兵早就意识到:手机互联网时代来临之前,他还得在pc端做点什么,才能跟各大软件有抗衡的实力。 只是之前他没钱没动力,不懂行,而且这年头互联网变现也很难,所以对pc互联网多少有点抗拒。 滕讯杀鸡儆猴的挑衅,为他打破了最后一点犹豫,战意一起,一时间各种战略浮现脑海。 滕讯的兴起,玩的是流量压制,资本吞并。 他选择在滕讯同样的赛道上进攻。 美国马歇尔计划的精髓,在于通过资助战后的欧洲,遏制苏联,而后掌握欧洲资源。 如今的互联网,正是上市寒冬后的重建期。 通信软件,他是二十几年的资深体验者,哪些会火,怎么火,什么时候火,他太清楚了。 qq第一,他就做第二到第十! 其中,和《魔兽世界》国服几乎同时成立的欢聚时代,无疑是最好的机会,惠而不费。 陈学兵找到七楼,往外拉了一下公司的玻璃门。 咔的一下,门一阵晃动。 里面立马跑来个人,摆着手大叫: “推!往里面推!张云帆,能不能找个师傅把门改成外开?来个人就拉一下,门把手都拉坏了!卧室门才内开呢!”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换门多贵啊!贴个牌子提醒一下就好了!” 陈学兵听到这话,内心非常满意。 换个门的事,都透着一股寒酸的气息。 “你好,什么事?” 里面的胖子拉开门,皱着眉头打量陈学兵,和他身后戴着薄框眼镜,穿着丝袜,ol气息很足的任颖。 看到任颖时,眼神微微一亮,有了一丝胖宅的猥琐。 陈学兵的飞机下午四点半,现在已经十点过,于是开门见山道:“你好,李总在吗?” “找他什么事?”胖子眼睛收回陈学兵身上,上下扫视。 “谈投资。” “我们不缺钱,这会有点忙,不好意思啊。” 胖子很干脆地退后一步,准备关门谢客。 里面的声音同时传来:“李学凌!熔火之心要开了!你进不进?!” “进啊!帮我进,马上就来!”胖子大吼一声。 陈学兵内心卧槽。 员工打游戏,老板来开门,没谁了。 “你就是李学凌?”陈学兵一脚伸进去,把门卡住。 而后手指上下扫了扫玻璃门,带了点谑意笑道: “你们这公司,不缺钱?” (本章完) 第154章 雷总,你得帮他! 第154章 雷总,你得帮他! 胖子话虽不耐烦,却没有走。 “我们融过资了,有钱!” 陈学兵两点要出发去机场,打算用四个小时敲定一个投资,也直接抛出了底牌: “我知道,雷军给了你830万,有一半是借你的。” 他看过雷军讲投资yy的访谈节目,而且雷军、周鸿祎、傅盛、丁磊的传记里都提到跟李学凌喝过酒,都很看好李学凌,出于好奇,他翻过许多关于李学凌的资料,还见过他的照片。 只是面前这个胖子的形象跟陈学兵印象里“大将风范”的形象很不符,松垮的t恤和短裤,懒散的语态,少说几天没洗的头,完全像个没有工作的扑街仔,所以一时没有认出来。 陈学兵确定面前的胖子是李学凌时,忽然觉得他很幸运,以后也许能见到许多前世知名人物不现于公众的一面。 这是种乐趣。 “你认识雷哥?” 胖子怀疑地挑了挑眉,从裤子口袋里拿出电话要打。 陈学兵意识到他要打给雷军,心里虽隐隐有些期待,却赶紧笑着接了一句:“我不认识他,听朋友说的。” “哪个朋友?说名字。” 胖子不吃这一套,有点不依不饶。 陈学兵被怼到墙角,总算有点把这人跟印象里对上号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李学凌,缓声笑道: “李总,投资人上门…就算不欢迎,也不用这个态度吧?” 李学凌接过,瞥到上面的“集团”和“董事长”,神色才缓和了一些。 这年头要成立集团不像后世有三家子公司就行,还是需要点资本的。 “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同行,以前得罪的人多,老有人想来挖我的黑料。” 他说罢,也没招呼陈学兵,转身往里走,边走边道:“我们的网站用户量都很高,销不大,暂时也不缺钱,你是想看狗狗网还是多玩游戏网?” 陈学兵被最后一句问懵了,一时没有接上话。 狗狗网…什么玩意儿? “别玩了,有投资人来了。” 李学凌走到里面,也不急着刷魔兽副本了,把陈学兵的名片拍到一人面前,递了个眼色。 那人心领神会,拿着名片看了看,在网上查了起来。 陈学兵也跟着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还没他平时住的酒店房间大,三四十个平方,10个工位,两排对立,像个黑网吧。 不,这确实就是个黑网吧。 一排电脑,全在玩游戏。 做游戏网站的生活,真他妈实名羡慕。 李学凌早年就接触三大门户的创始人,对陈学兵这个“董事长”的title也没什么敬畏,在工位上随意逛着,从一人桌上扒了盒很潦草的烟,在身上到处摸打火机,摸不着,又从另一人桌上顺了一个,把烟点上。 然后,把打火机揣进了自己兜里。 陈学兵咳了一声。 顺打火机,是他最痛恨的小动作。 李学凌以为他闻不惯烟味,把墙边的窗户敞开了,然后招呼任颖到旁边沙发坐下。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办公室都是烟枪,老熬夜扒资料,搞维护,不抽烟顶不住。” 他说着,又指了指那几个玩着魔兽的员工。 “平时还得上游戏,跟玩家一起体验交流,不玩就没灵感,我其实不玩游戏,也是被雷总给逼的。” 陈学兵笑了笑。 “干一行爱一行吧,多玩玩多想想,总有惊喜。” yy也是从游戏上发的家。 不过这个创意不是他们想的,是雷军给的。 360的周鸿祎刚从雅虎出来,跟雷军同期进入个人天使投资行业,周鸿祎拿到一个叫ispeak的语音项目,不太想投,给了雷军,雷军投了,还给李学凌看了,让他学。 李学凌嘴上说不看好,几个月后却推出了yy,和ispeak竞争。 雷军后来站队李学凌,退出了ispeak董事会,后来ispeak确实输了,yy如火如荼,李学凌也成了雷军的忠实小老弟。 事实证明,同样的项目还得挑人来做,许多投资人眼里创始人的能力大过项目,有一定的道理。 不过,陈学兵打算把这段故事改改。 yy2008他等不及了,得改成yy2006。 adsl2+现在都普及了,明年全国就要开始搞lan接入,4m宽带下行速率其实已经不错,土豆网看个电影啥的都不卡,adsl存在的上行速率不对称的问题一旦解决了,语音交互就不存在卡顿。 “david,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有人喊了李学凌一声。 李学凌若无其事地点点头,走到那人电脑面前,看了看。 1.7亿基金,200万聘用高管,前段时间股安集团的一系列登报新闻的关键字出现在搜索框里。 他笑容毫不遮掩地热烈起来,冲着陈学兵道: “陈总,你是重庆的?” “嗯。”陈学兵点头,知道他在查自己,抬手看了看时间道:“既然查到了,可以谈正事了吧。” 李学凌笑了,对着两排电脑抬了抬手:“正事一直就在你面前啊,你旁边那几台就是我们的运维工程师和服务器管理员,我这边是内容编辑,这两边合起来,就是我们网站管理的全貌。” “额。”陈学兵喵了一眼,笑道:“我不太懂,你给我介绍介绍?” 李学凌好奇地打量陈学兵。 既然不懂,来干什么? …… 既然要投资,还是装模作样的了解了半个小时。 多玩就是个游戏社区,业务蒸蒸日上,日点击请求两三百万,如果按照互联网投资市场的逻辑,已经算是把产品逻辑跑通,到了需要资本增量的a轮融资阶段。 不过,目前没有盈利变现的途径。 李学凌坚持不做广告业务,认为这只会影响客户体验,他打算等客户积累起来了再卖会员,卖工会等,从社交需求入手。 “互联网给你提供最核心的服务是免费的,但是如果你在上面有非分之想,就得交钱。” 李学凌这句话让陈学兵印象最为深刻,甚至嗅到了日后直播行业的生存之道。 让陈学兵没想到的是,这个创建国内第一家直播秀场,掏大哥的开山鼻祖,竟然还有一个充满互联网2.0时代精神的狗狗网。 rss。 资讯聚合网站。 就是通过一个网站,订阅自己所需要的所有平台信息。 比如关注一个明星,那正常情况下可能需要关注他的 ins、facebook、微博、b站、贴吧. 如果不想漏掉演出信息、新专发布,那可能还需要在一些音乐平台上也关注他。 这个网站帮客户扒到这些平台的所有内容的rss源,以最简要的文字图片信息放到一起,拒绝这些网站其他毫无意义的推荐内容,以及广告。 好家伙,掏人锅,砸人碗。 陈学兵听了几分钟,想到五个字:大数据之敌。 顶着成片的被起诉风险给用户找清净。 李学凌说那句“不卖广告”,陈学兵总算是信了。 “还是谈谈多玩吧。” 陈学兵和李学凌站在公司门口谈话。 rss这种东西就像新加坡的鱼尾狮一样,只能留在李学凌的梦里,陈学兵只是隐隐留了个心眼,觉得这东西以后可能是个偷袭社交网站的工具,便开始谈自己的想法。 “魔兽这样的游戏,需要多人配合吧,有没有觉得线上打字沟通很不方便?” “嗯,骂人也不方便,很多敏感词,玩家都来喜欢我们社区工会里骂,我们不屏蔽敏感词,这也是我们的流量来源。”李学凌笑道。 “你们现在的运行模式确实不了什么钱,十几个人,七八条枪,即使做大了其实也没意思,卖点勋章,特殊工会标识而已,按照你的说法,即使对互联网有非分之想,也干不了什么,你们又不是游戏厂商,卖不了游戏道具。” 陈学兵想起这个多玩游戏网日后还有个拳头产品,多玩lol盒子,也是搞了很大的量,网吧每台电脑都有,玩家人人都用,却不挣钱,还被滕讯抄了,然后封了。 “陈总,你不看好我们的盈利模式,为什么来找我们呢?”李学凌反问出了他好奇的问题。 “帮你们扩大操作空间。”陈学兵笑道:“有没有兴趣做一款游戏类的语音软件?用语音频道沟通,同样可以通过工会模式来运行。” 李学凌愣了愣。 随后嗯嗯嗯的摇头,并不觉得是个好主意。 “不稳定,还影响游戏运行,我们用过qq语音,玩游戏的时候要是开这个,绝对是灾难,还会断线。” 陈学兵咧了咧嘴:“你是学哲学的吧?既然不是玩电脑出身的,就问问专业人士的想法,你觉得不行,工程师不一定这么觉得,只是开发一款占用运行内存比较低的语音软件要钱,比做网页的开销高得多,这才是真正需要投资的项目。” 李学凌听出了味儿,迟疑半晌。 “你是说,你想投资我们做这个?” “对。” “那股份怎么算呢?现在这个公司,我和雷哥的股份一半一半。” “雷军给你415万,又借了你415万,凑足100万美金,对吧?那我投他的两倍,100万美金,专门做这个项目,咱们单独成立控股公司,以后只要控股公司占大头,就是你说了算,控股股份33,33,34吧,你是创始人,拿34%,有一票否决权,另外我觉得应该在这个基础上成立无表决权的期权池,给你那些伙伴一点盼头。” 这个数字,让李学凌十分意外。 这人出手比雷军还大方。 雷军的投资,可是他上门去求来的。 语音…他心里又没谱,又有些兴奋。 如果真的能做成……那他想过的一些消费产品,确实可以实现。 他抑制住表情,不表现一丝。 “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你等等,我问问雷总?” “那当然。”陈学兵笑了,对他抬了抬手,示意他现在就可以打。 和雷军扯上关系,乃是他今天来的第二个目的。 雷布斯可是极有天赋的程序员,金山多年,身边更是高手如云,帮雷布斯写出小米第一代系统mi-ui的那帮人马,他可是眼馋很久了。 李学凌拿着手机准备找个地方打电话,但想了想,还是直接在陈学兵面前拨通。 雷军比他更了解软件,也更有眼界,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在这个陈总面前直接质问。 从天而降的100万美金,让他不得不有些怀疑。 嘟嘟两声响,对面传来温和的声音。 “喂,学凌。” “是我,雷哥。”李学凌抬眼看了看陈学兵:“公司今天来了个人,想投资。” 陈学兵听到这个用“are you ok”洗过他脑的声音,不禁微笑。 “投资?……投你?还是投公司?” “投公司,是这样的,他觉得我们可以做一个语音项目……” “……我持34%,你觉得这个产品可不可行?” 李学凌缓慢叙述,讲了陈学兵的想法和持股模式。 雷军听完,很快答道:“哦,嗯…这是个更大的市场,至少是10亿美金的规模,如果减少插件使用,这个想法应该是可行的,但是语音通讯市场头上有滕讯,你有信心吗?” “有。”李学凌干脆答道。 要让人家让出股份,有没有,他都得说有。 “你准备卖什么?”雷军接着问道。 陈学兵觉得这个问题恐怕要他来答,才能让雷军满意了。 他正准备插话,李学凌脸上却扬起笑意。 “语音的话,能卖的就多了,专属标识,还可以卖会员权限,高级会员可以关对方的麦,让人听骂,还可以防踢,让对方听自己骂,多爽啊?而且有声音我就可以做音乐频道了,发展女性会员,女生收获掌声,男生游戏玩累了可以到音乐频道听女孩子唱歌,聊天,游戏上认识的男女也可以声对声交流,关于社交的想法就可以实现了,而且会员和特殊标识一定好卖,在线黏性也会大大增强。” 李学凌说起来滔滔不绝,陈学兵都惊了。 刚才不行不行的,也没见有多大兴趣,这特么… 面带猪相,心头嘹亮啊! 想了很久了吧? 雷军也感觉到李学凌对这件事绝对有激情,迟疑了一下,道:“如果要干这件事情,你就需要新的技术团队了,想过人从哪里来吗?” 陈学兵眼神一亮。 这个问题可是戳中他的心坎了。 李学凌刚要说话,陈学兵迅速插上了嘴。 “雷总,这件事你得帮他!他一个人干不成!这不是10亿美金的市场,真要干起来了,100亿美金都打不住!” (本章完) 第155章 对话雷布斯 第155章 对话雷布斯 “你是…” 那边被突如其来的话声搞得有点迟疑。 李学凌也有些责怪地看了陈学兵一眼,把手里的电话收了收。 把我大哥吓着了! 天才少年雷军,此刻36岁,担任国内软件龙头金山公司总经理、总裁已经7年,在媒体采访中,却依然是一副腼腆温和的形象。 但那只是表面,这份柔中带着刚,甚至有点毒舌。 陈学兵歉意微笑,却脸皮很厚地凑近李学凌。 “雷总,我就是那个投资人,久仰大名,能不能聊几句?” “哦…你是个人投资?” “不,公司,股安集团,我们旗下有一家长征资本,我叫陈学兵,你可以在网上搜到我。” 陈学兵说完,那边好像真在电脑面前,很快一阵鼠标和键盘的声响。 短暂的沉默中,陈学兵有些庆幸前段时间为了吸引刘炽坪而不遗余力地在报纸和网上宣传公司,现在只要随意一搜,就能看到股安的“实力”,成为跟人远程建立信任的基础。 那边重新说话时,声音客气了不少。 “陈总,听声音,你很年轻。” “投资和互联网行业应该都容得下年轻两个字吧?我想跟雷总谈的,也是一个年轻的概念。” “陈总请讲。” 那边发话了,李学凌把手机递了过来,目光也专注起来。 雷军认同了,这件事就有可行性,他的兴趣也上来了。 陈学兵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思路,道: “雷总,第一代互联网是讯息爆炸,门户网站、论坛的时代,而第二代互联网,应该走向用户自主创建内容、社交网络、个人ip的发展,让人从网上找到自己的定位。” “嗯,草根媒体,博客网是个很好的例子。” “草根媒体这词太窄了,自媒体吧,准确一些。” 陈学兵这个词让雷军一顿。 雷军还没消化过来,陈学兵再次抛出一个新词: “我要说的这个百亿美金的跑道,是「互联网泛娱乐」,通过挖掘普通人的故事和特长,打造明星ip,发展粉丝经济,创建普通人吃明星饭的平台,彻底颠覆娱乐圈。” 雷军:“…” 这话太大了。 不过聪明人有聪明人的思考效率,他在几秒钟后想通了这个平台和造星之间的关系。 “一个游戏语音平台,就算有音乐,甚至有电台,离造星也差得远吧?” 陈学兵微微一笑:“语音平台是创造便利入口,让用户先进来,至于怎么引导,是公司的事情,方式不需要局限于语音,把软件平台做大了,等有条件就可以上视频,一个人展示才艺,许多人看,这跟电视直播有什么区别?有上万的观众粉丝,不就是个小明星了吗?用户还能根据自己的喜好找到一些非主流媒体的小众才艺明星,比如…喊麦,你晓得吧?还有另类,说唱什么的,网络文化里那些东西,通通可以搬进来。” 雷军有点懵。 实际上陈学兵也有点说不清楚,因为yy上兴起那些东西,他不感兴趣。 yy文化的崛起,完全就是一个人带来的。 赵小磊。 骂人,喊麦什么的。 那时候管这种人叫“打五项的”。 另类,套词,聊散嗑,mc,说唱。 后来统称mc。 陈学兵以“小众才艺”概括,雷军也只能勉强表示理解,随后又问道: “你说的这种途径,盈利渠道是什么呢?广告?” 陈学兵摇头:“广告不行,上限太低了,而且要考虑主播的收益,才有人愿意干。” “那你的意思是…” “平台充值,打赏,主播分一半,平台分一半,只有瞄准用户消费,且无上限的消费,加上造星的衍生消费,形成赚钱效应,吸引一大批主播和观众,才有可能超过游戏这个赛道。” 游戏行业是如今互联网真正的金鸡,至今诞生过两家超20亿美金市值的公司。 盛大,网易。 他们仅仅赚了几个亿人民币而已,但对应互联网普遍的高市盈率,便得出了一个超高的市值。 这就是百亿美元的赛道。 皆因他们直接对准了用户消费,以用户的数量换取了规模。 陈学兵提供了一个新的消费路径,在这个时代弥足珍贵。 雷军虽然觉得百亿美金肯定有吹牛逼的嫌疑,但仅仅是平台充值的路径,就让他看到了希望。 而且,如果玩家的充值消费产品,能在网络主播那里有价兑换… 他想到了一个词。 “虚拟币现金化…”他下意识喃喃道。 陈学兵会心一笑。 “对,就是虚拟币现金化,不过路径里必须有损耗,有纳税,一比一兑换,那不成了q币了。” 他这么一提,雷军也哈哈大笑。 “陈总真幽默!” 今年q币是最热门的虚拟币,滕讯内部有人胆子挺大,开始探索互联网发币权,提议用q币发工资,结果一不小心传出来了,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还发了官方警告。 大家又酸又想笑。 谁特么不想攥台印钞机在手里? 旁边的李学凌眼神大亮,拳头都捏紧了。 这个生意,和他现在做的生意,完全是两码事啊! 不用做b端,找广告商求爹爹告奶奶,直接面对c端,提升服务就行了! 以前他一直想着怎么让用户量过十万,过二十万,然后从庞大的用户基群里找到十分之一的客户,每月消费十块钱的会员。 平均下来,每个用户每月赚一块钱,上限就在这里了,这也是互联网如今的生存之道。 但如果单个用户有可能无上限的消费,利润空间就太广阔了! “雷哥,好生意。”他忍不住插了一嘴。 “不要急,学凌。”雷军沉吟了一下:“陈总,你刚才说我要帮学凌,具体指什么?” “我出点子,你出技术,李总来操作。”陈学兵干脆道:“这个平台是新的,我查过,在西方也没有先例可言,要达到想要的效果,就要有极致的体验,必须由卓越的软件工程师来牵头开发,最好有图形和多媒体软件相关的研发经验,还要懂人机交互,懂内存简化,能力要求要高。” 远在千里之外的雷军眉头一皱。 “…要不了这么高吧…” “必须要高啊。”陈学兵坚持道。 不高,我的手机研发部怎么用? 这要求就是对准了手机ui开发来的! “这种人才,应该都在大企业供职,如果要强行挖过来,成本太高,不经济,学凌的公司养不起。” 雷军这话一出,陈学兵笑了。 “没事,我刚好在深圳有个科技公司需要这方面的人才,李总把公司搬到深圳,和我一个办公楼,软件开发的事让他们兼职做就行了,按劳付费,养人的事情就交给我,工资可以随便开,什么人才我都养得起。” 他话根本没遮掩,因为雷军迟早会知道,瞒也瞒不过。 雷军也一下咂摸过味儿来了。 “陈总,你挖人的方式真独特啊,你不会是看上我们金山的人了吧?” “雷总说笑了,谁拿这么多钱开玩笑,我是真心投资,人才的事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养一个高端团队多贵?放心,我看上的也不是你们金山的人,你们bj有个微软亚洲工程院,你知道吧?有个叫林斌的工程总监,你帮我问问就行,至于其他的人,你只要看得上,随便找,三个五个不嫌少,十个八个不嫌多。” 雷军的好脾气都想骂人了。 it顶尖人才如今在国内多珍贵?十个八个?整个金山也凑不出来这么多吧! “林斌,我不认识。”他压着脾气说道。 陈学兵一愣。 不认识? 这都2005年了,小米的ceo,你还不认识?! 他有点犯难了,小米的miui系统研发团队,他知道名字的也就这一个,其他的好像都是雷军和林斌俩人带进去的。 “…都是你们京圈的工程师,你打听打听呗。” “…陈总,京城很大,光软件企业就有两千多家。” “那其他的你都别管了,就这一个,你帮我想想办法,行不行?人你只要帮我挖到,李总的欢聚时代公司就交给我,半年之内,让你见到产品。” 陈学兵觉得雷军肯定有办法,索性耍上了无赖。 此刻,坐在办公桌前的雷军看着电脑上的「网络直播平台」和「网络泛娱乐」两个搜索界面陷入了沉思。 正如电话对面的陈总所说,真的是一片空白。 不会是随口造的一个概念吧? 如果是这样,这个概念造得也太好了。 “陈总,你是做什么行业的?需要人才做什么?”他手指敲着桌子说道。 “做手机,我想自研智能手机系统,雷总,你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也可以来京城和你面谈,我们可以合作。” 雷军心里砰的一动。 自研系统。 他目光闪烁,拿起桌上那台被他拆掉又重新组装起来好几遍的多普达pda手机。 他是个电子发烧友。 这台手机用的是windows mobile系统,他一直不太满意,幻想过这样的一台手机,如果有一个真正适配它的交互系统,该多么绚烂。 他内心隐隐想过很多遍的未来,被这个年轻的声音点燃。 他很容易被点燃。 这么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他的视野,有实力,又有想法,还具备强大的行动力,随时愿意为一个想法到处奔走,像及了他,也像及了他一直期盼的那个合作伙伴。 只是现实把他困住,金山筹备上市这么多年,胜利在望,他现在不能走。 不过,他愿意做点什么。 “谢谢陈总好意,林斌对吧?我可以帮你问问,你深圳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奇点科技。” 雷军犹豫片刻,点点头: “我有空来看看。” “我的工厂现在还不太成熟,还在研发起始阶段,如果你要来看,过几个月吧。” “没关系,我喜欢看不成熟的公司,成长的过程其实更美。” “好,欢迎雷总,过来提前打电话,咱们见个面,一会我用我的号码发个短信给你。” “你把电话给学凌吧,我跟他说几句。” …… 李学凌嗯嗯啊啊几句,挂下电话,看着陈学兵,很感慨。 进门几分钟,谈了没几句,打了个十分钟的电话,雷军便同意了合作。 当初雷军投他可是了很久的时间思考。 这一次,两边干脆得让他有点发懵。 陈学兵也有些感慨。 听说雷军一向做熟不做生,这么快答应,恐怕是手机的事情戳中对方心窝子了。 雷军是魅族m8的超级粉丝,做小米之前到魅族办公室拉着创始人黄章谈合作,黄章执意让他给魅族打工,不让他进董事会,雷军才怒创小米。 这一世,如果他也闯进自己的办公室,要进自己的董事会,自己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咝… 卢韦冰,林斌,自己好像把人家气运掏太多了啊。 “陈总,你要回深圳?”李学凌忽然开口。 “哦,一会得回重庆总公司,明天有个会。” 李学凌纠结了一下,露出笑容:“那投资的事…” “公司你搬不搬?” “…雷总说你要的团队工资会很高,如果研发时间太长,我确实养不起,不搬也得搬了啊。” “那行,你到深圳打给我,我让人接你,办公室我给你安排好,雷总那边找的人只要到了,我们就签合同,资金会很快到账的。” 陈学兵说着走到他面前,和他握手。 “合作愉快。” 李学凌却抓着手没松。 嘿嘿一笑。 “陈总,听说重庆山城风景宜人…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看看?” 陈学兵表情一滞,随后也明白过来了,这是雷军安排他去探底的。 自己还在纠结答不答应雷军入伙呢,搞半天人家还没信任自己。 想着,干笑一声:“什么时候能走?” “今天的机票…合作社可能买不着了,要不你给我个地址吧,我明天来重庆找你。” 陈学兵摆摆手,走进办公室,对着任颖招呼道:“用他们的电脑下个支付宝,给他订张重庆的机票,和我一个舱。” 说罢,回头提点道: “李总,既然身在此行,要多关心互联网的发展,不要只盯着你熟悉的领域。” (本章完) 第156章 刁难 第156章 刁难 时间比较富裕,买了点白切鸡和手打牛丸。 回程。 跟李学凌聊了一路。 陈学兵本打算跟他讲讲yy怎么做,李学凌却止住了他的话头,表示这个产品要自己想,他已经有了一些灵感,想把多玩网的游戏工会系统跟语音软件结合起来,希望陈学兵不要太过干预他的想法。 陈学兵也明白,李学凌是要话语权。 自己已经说得太多,如果再多一点,李学凌做的就不是他的产品了,那种感觉,会导致创业热情的缺失,一切都可能不对。 第一次做投资人,陈学兵其实内心其实还是有些纠结的。 毕竟自己的投资代表着改变了前世的宿命。 以后的投资风格是做一个好大哥的形象,支持创始人的野蛮生长,还是保持严肃,纠正一切风险行为,现在很难说清优劣。 不过选择投资而不是亲力亲为,就是因为没这份精力亲自去做,投资企业怎么发展,只能看看再说。 世界上没有哪件事是非黑即白,一定有个比较折中的方案。 请他吃了顿火锅,聊了聊互联网界的轶事。 比如关系百度的robbin李和滕讯pony马关系还可以,雷军跟俩人关系也不错。 robbin关系最差的是3721的周鸿祎,俩人03年打官司,还在法院门口打了一架,几乎不会共同出席会议。 而雷军跟周鸿祎关系挺好,俩人老婆都在方正上班,是同事,雷军还帮周鸿祎办过事。 年轻人里张朝阳成名最早,却几乎跟互联网圈子没什么私交,除了跟网易丁胖子关系不错以外,只对娱乐圈比较热情。 至于马云,他的性格和年龄也不太能融进这帮互联网精英圈,基本都是通过大圈子联系,跟实业老板们的关系走得近一些。 李学凌早期游走互联网圈,真是本活字典,一说起来滔滔不绝。 “砰。” 装满啤酒的菠萝杯清脆一碰,陈学兵也成为了那个跟李学凌喝过酒的人。 商圈还没进,一次挖人导致的结仇事件,和一次投资灵感下的挖人,短短两三天时间,他好像快进互联网圈了。 这个圈子的门槛浅,远离阶层,一个好点子能让人飞黄腾达,也是给年轻人最好的机会。 …… 许多人有钱时愿意在大城市闯荡,没钱了便想回到自己那个小县城里的家。 陈学兵正相反。 无钱无名,他宁愿去当巷子里的猫,风餐露宿的自由也好过温情脉脉的低头。 而每逢重大成功的时刻,他就想回家。 “嗝。” “妈,我回来啰。” 陈学兵打了个啤酒嗝开门进家,闻着门口那股熟悉的鞋味,有种昏昏欲睡的松弛。 家里已经没有小卖部隔间常亮着的灯光,于是陪伴小卖部的客厅电视也关了,显得有些黑暗。 老妈房间有灯,里面门咔地开了。 啪嗒一声,客厅也亮了。 “喝酒了?去哪喝这么多?” 重庆已是后秋,于春燕穿着一身挺时髦的白毛衣,不是陈学兵买的。 陈学兵嘿嘿一笑:“没喝好多,喝的啤酒,不小心撒衣服上了,味道有点重…妈,你这身衣服好看。” 陈学谨从于春燕屋里出来了,手上还拿着本书,笑嘻嘻道:“好看吧?我给妈挑的!” 陈学谨头发长了点,个子好像也窜高了一截,上了小学,走路比从前慢了。 没有蹦蹦哒哒,没以前这么可爱了。 陈学兵一见这小子,笑容就消失了,上前啪地给了他头顶一巴掌。 “嗷!” 也没打多重,但陈学谨见他快步过来就知道自己要挨揍,抱着脑袋提前嚎了一声。 “你打他干啥子!”于春燕上来拉。 陈学兵咬牙切齿:“他背到我收人家手机!现在就敢收手机,以后还有啥不敢收的?” “哎呀行了行了!这事我晓得了!” 于春燕把他拉开,快步回了房间。 “手机在我这里!他没乱用,你得空拿回去还给你们同学,谢谢人家!” 她说着,拿出来一个红色的小巧手机,递给陈学兵。 “算了,用都用了。”陈学兵摆了摆手,看着陈学谨,语气柔和了一些:“上学学得咋样了?” “好得很,好得很。”于春燕接了话,又匆匆去打开冰箱看了看,“吃东西没有?冰箱里头有饺子,还有汤圆,吃不吃?” “你给我弄碗饺子吧。” 回家饺子出门面,老妈做的饺子面是自己擀的,面厚肉少,煮散了能当面片汤,老爹却好这一口,陈学兵也爱吃。 “我刚从广州回家,买了白切鸡和牛丸,白切鸡要赶紧吃,这个牛丸可以放冷冻,煮火锅的时候可以放里面。” 他把东西递给老妈,对着陈学谨昂了昂下巴,到客厅沙发坐下,打开电视。 电视里的播音腔响起,厨房也有了动静。 一个家,还得有点声响,才有味道。 只是陈学谨现在上学了,也不能老让他看电视了。 “过来,坐。”陈学兵对着陈学谨拍了拍沙发: “一年级的课听得进去不?等期末了,要不要给你跳个级?” “听得进去啊!”陈学谨鄙视地看了陈学兵一眼,一个翻身跳到沙发上坐下,“辛姐姐都说了,你那套不得行!她查了,现在少年班好多人都培养失败了,我六岁上学,跳一级就够了,辛姐姐让我把基础打好,16岁半考大学正好,清华大学今年开了个「姚班」,以后就考那个!” “姚班?” “就是姚期智院士创建的,软件科学实验班!姚院士拿过图灵奖的,他在美国和台湾也是科学院院士,特别厉害!” “哦…”陈学兵仰头想了想:“那姚院士年纪应该不小了吧?等你到年龄了,也不晓得这个班还在不在,软件…我倒是认识这方面专业的归国硕士和博士,肯定对你有帮助,不过你对编程了解过没有?有没有兴趣?” “哇!这么厉害!”陈学谨眼睛瞪得大大的:“哥,你哪里认识的哟!” “有没有兴趣,说就行了。”陈学兵淡淡道。 陈学谨撅起了嘴:“我哪里晓得嘛,你说好的电脑都没给我买。” “学软件,编程,得先学英语,关键字、变量名都是英文的,一手技术资料也都是英文,你光摸电脑没用…等寒假吧,我带你去深圳,让专业的人给你讲讲,给你长长见识,以后人工智能方向前景很广,到时候如果你真的确定了愿意学,我给你买最好的电脑。” “哥,听起来你比辛姐姐还懂哦!” 陈学兵嘴都快咧到天上了。 事业成功了,手里有高端人才了,说话的底气也比前世足得多。 “你哥我现在就是干这个的,她一个搞金融的学生,和我怎么比?这方面你听我的就行了。” “啧啧啧。”于春燕下了饺子从厨房里擦着手出来:“你不要给你弟弟这么大压力!他开开心心读书考大学就行了!他们学校聪明娃儿也不少,入学测试的时候好多都和他一样,双100!你这个当哥的多关心关心他的生活,去接他两回,给他撑撑腰,让那些大娃儿不要欺负他,比啥子都强!” “现在哪看得出差距。”陈学兵想了想,道:“你放心妈,你两个娃儿以后都有大出息,你享清福就行了,你要是来回接起累,我让人去接他,等他二年级了就可以自己上下学了,早点培养独立能力是好事。” “不需要你们有啥子大出息!成天跑来跑去的,你注意安全就行了!还有,那个小辛在上海读复旦大学?小杨呢?去哪里了?你还接触没有?” 这话的话尾,陈学兵翻起白眼。 又来了。 三句话。 绝不超过第三句,就要开始催婚。 “接触了,接触了,大学不读了,明年就领个女朋友回家,生娃儿结婚,行了吧?” 陈学兵反将一军。 于春燕被噎了口气,却又敏锐地发现了陈学兵的微小语病:“啥子生娃儿结婚哦!是先结婚,后生娃儿!我也不是催你!我是说…你,你领一个回来就行了,莫给我领两个哈!有钱了,心不能!” 于春燕也将军了。 还给陈学兵将死了。 “咳。”陈学兵摸着后脑勺一比头大:“我明天一早还有事,你快给我煮饺子,我吃了好睡觉。” “吃了就睡?活动活动!你爸爸走了,现在早练也不练了!对得起你的童子功不?” 唠叨开始,和谐的氛围正式结束。 “晓得了!” …… 晚上,和辛梦真煲了个挺长的电话粥,这次陈学兵难得喋喋不休,一大半的时间都在聊陈学谨的前途。 一小半,说了说这次深圳之行的收获。 直到电话的话尾,才说到这个月会去一趟上海。 他不敢和辛梦真聊到太多的思念,毕竟他斗志昂扬的身体已经禁不起太多的撩拨,要爆炸了。 翌日,起了个大早。 陈学兵特意把自己以前的沙包拿出来,出去街上负重跑了几公里,然后200个标准俯卧撑。 还没小时候练得猛。 以前练武是为了把体能推到极限,现在则是为了健康,保持状态,练太猛反而有点伤身了。 八点,洗澡。 任颖到了家里,给他拿来了一身笔挺的西装换上,准备迎接重生以来的第一次重大时刻。 最近一个月他给人承诺了无数,都基于这件事的成功实现,在深圳他完全不顾现实情况的夸下海口,招揽人才,扩张生产,回了重庆,他到了锱铢必较,充实后勤的时候了。 还没到纽约大厦楼下,吴自胜打来电话,说来了很多记者,他核对过了,有几家不是他们邀请的,也不是政府通知的,有点古怪,让他最好等洪区长到了一起进来,免得他们乱问问题。 吴自胜在《新快报》供职多年,还进了编委会,对同行自然有他的嗅觉。 但陈学兵更怕这些胆大包天的无冕之王在洪区长面前乱问,搞得领导下不来台。 …… 8点50分,陈学兵在仪式开始前40分钟出现在了纽约45的电梯间。 人头攒动。 刚到门口,里面便投来十几道目光。 “陈总来了!”里面有人高喊。 重庆这地方无论办什么事,总是有些咋咋呼呼。 “陈总你好!” 陈学兵还没进去,旁边的走廊已经急匆匆走来一群人。 其中一个,陈学兵见过,是进入纽约大厦那天,给他们推荐办公室的经纪小姐。 “小吴。”陈学兵微笑着叫出她的姓。 小吴惊喜莫名,连忙点点头:“陈总,这是我们靖立物业的粱总!” 她没想到,这个引来区长和几十个记者的老总竟然记得她。 若不是当日她对那几个略显潦草却执意要租顶层办公室的年轻人也留下了印象,她怎么也不相信,这位散发着熠熠光辉的陈总竟然是当日的其中一个。 仅仅半年多,恍如隔世。 此刻的陈总,在她眼中再没了那时的稚气,穿上了富豪的外衣,显得如此英俊潇洒,高不可攀。 陈学兵跟当头那个梁总握了握手。 “梁总,在纽约纽约办公这么久,感谢你们的支持。” “哪里哪里!能招来你们这样的金凤凰,是我们的荣幸!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联系我们!” 梁总十分客气。 金融,可是高端产业,西南第一家阳光私募的名头,更是大大提升了这栋大楼的调性。 “那太好了,楼上的办公室我们可是垂涎三尺,我们集团总部正好没有办公室,能不能商量一下,让给我们?” 梁总迟疑片刻,露出笑容:“本来顶层是一直给我们的一位大客户留着的,他们现在也还没有入驻,陈总既然要做集团总部…你给我点时间,我去协调协调!” “感谢梁总。” 陈学兵笑着客套几句,跟梁总互相留了个电话,而后拉开大门,走进办公室。 洪永强,于春尹,洲际酒店孙总,鑫源物流蒋总… 一众投资人都到了。 陈学兵一一笑着握手打招呼。 大多数都是洪叔和舅舅的朋友,他可以以“总”相称,也可以以叔伯论,这些人处好了,就是他以后在重庆的人脉班底。 当然,基金做好了,大家赚钱,这就是深上加深的人脉,做不好… “陈总你好!” 还没进办公大厅,又有人很勇地冲上来打招呼。 不过,接下来的话,并不客套。 “陈总,我看了几家报道,你们一个月前统计的募集资金有1.7个亿,据我所知现在实际募资只有1.39个亿,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吗?” 一个女记者的话筒都快怼到他嘴里。 陈学兵把面前的话筒推了推,笑着看向周围几道临时减资的投资人的目光。 —————— (1号补章) (说好的2月开始不断更,肯定不断哈,每天12点左右发,如果没发,第二天肯定会补) (本章完) 第157章 警告 第157章 警告 1.39个亿,减资可不少。 原来的统计,是20个人的1.17个亿,加上他自己的2000万,光大的3000万,徐云峰刚刚打进来的600万,中信证券这个月融进来8个投资人1000万,也就是一亿八千三百万。 现在实际上差着4400万,原先的20个人,大半都有减资,有两个人干脆不玩了。 他今天本打算要发个脾气的。 但真到了现场,看着这些投资人期待的目光,每人都代表着一家企业或规模不小的个体户,心里也有些体谅他们的压力。 加上记者的挑拨,他不再打算再为难这些人。 他看着面前的女记者,正了腔调: “我们是一家开放的基金,尊重投资人的意愿是基本原则,我们的投资人大都是企业主,资金流转情况有变化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基金的封闭期是下午四点钟,现在时间还没到,你怎么判断实际募资会差很多?” 周围的投资人们都在笑着点头。 他们实际投资的资金和原本的意向书有差距,有的人也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是说好的事情,哪知小陈的回答云淡风轻。 大将之风! 陈学兵当然也不打算放弃努力,语气略微高昂起来: “但是我相信,1000点的股市已经是历史,随着政策的开放,火热的市场即将到…” 话到这里,面前的女记者并不打算让他慷慨激昂下去,打断道: “陈总,你对宝钢权证有什么看法?” 陈学兵听到这个问题,心道果然。 该找的,还是找上门来了。 他哼笑一声,并未理她,把刚才的话说完:“接下来的行情,必将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反弹,我们要做坚定的投资者,与改革同行,我相信,长征一号,必定会是一支辉煌的基…” 话声又在最高处被打断: “陈总,你是在回避我的问题吗?” “请你出去。”陈学兵找到由头立马开始放狠话,看向旁边的吴自胜: “一句话打断我两次,这种不懂互相尊重的媒体是谁叫来的?查一下是哪家报社,加入我们集团的黑名单,以后关于我们集团的采访不准放进来了,还有,事后看看他们的报道,让魏律逐字研究,如果对我们有任何诋毁,起诉到底。” 哗然。 周围的人没想到,这位陈总当众说话这么狠,还敢对着无冕之王开炮。 吴自胜立马让人请那个女记者出去,女记者下不来台,用尽情绪剜了陈学兵一眼。 此刻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陈学兵虽然发难,但他刚才赶人的理由也十分充足,周围原本跃跃欲试的几个人开始重新措辞。 记者,吃的就是文字这碗饭,当然不会被陈学兵强硬的态度难住。 “请问陈总,宝钢权证的事情不能问吗?” 这话里藏着陷阱,陈学兵缄口不言或表示否认,他们都有东西可写。 “不是不能问,是大家相互尊重,既然问我,就别打断我说话。” 陈学兵说着,并未看向发问的人,而是转身对任颖抬了抬手。 任颖递过来一个笔记本,交到他手里。 “那,陈总,听说你们在宝钢权证获利颇丰,短短四天,收益数倍,达到数千万,宝钢权证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你们声称做市场的投资者,我想请问,你们到底是投资者,还是投机者?” “唔…” 四天,数千万! 这个问题,再次引起哗然。 周遭好多记者都不知道这家基金居然这么有料。 陈学兵的眼神终于飘到发问的人脸上,表情开始轻笑。 “收益数千万?你的信源哪里来的?” 记者坚定摇头:“不好意思,我不能说。” 陈学兵再次微笑:“那金鹰基金呢?收益多少,你知道吗?” 记者被问懵了。 金鹰基金,我为什么要知道? “既然你想了解宝钢权证,那我就完整的说给你听。” 陈学兵打开了手里的笔记本,缓缓道: “宝钢权证上市前约65%的筹码,即2.51亿份,被数十家基金等机构投资者所拥有,金鹰基金就是其中一家。” “从8月22日起到10月31日,也就是昨天,45个交易日里,成交额达到350亿,且有13个交易日因涨跌幅超过7%,而使交易席位登上了交易所设定的必须公开前5名交易资料的「龙虎榜」。” “13次龙虎榜,公开65个名额,但是这65个名额里,只有21家证券营业部,也就是说,这21家,多次上榜。” “其中,深圳红岭中路11次、湘财证券杭州天目山路10次、海通证券上海玉田支路8次、光大证券上海张杨路6次、华夏证券总公司交易部7次,国泰君安上海江苏路6次。” “换句话说,决定宝钢权证走势的资金主力主要就隐藏于这6家营业部中。” 陈学兵说罢,抬起头,露出一丝挑衅的微笑,仿佛看着可能身在千里之外的操纵者。 “所有龙虎榜证券部背后的机构,游资,详细资料我都有,但其中并没有我们,既然你这么想了解宝钢权证,那我把资料给你们,你们一一曝光一下,如何?” 一阵沉默。 这场对话意味着什么,在场的大多都是财经板块的记者,心里已经反应过来了。 宝钢权证,栽了多少人啊。 350亿成交量背后是海量的股民,有人走投无路,有人尸骨无存。 谁把背后挣了大钱的人捅出去,就是给他拉下通天的仇恨,寄刀片,上门砸他玻璃都是轻的,更夸张的事,有的是人干得出来。 这位陈总是被惹急了,要翻脸。 刚才陈学兵念的数据,有人在记,但现在都暗自叉掉了,这资料给谁也不敢报道,21个营业部,至少就是21个庄,报道出去,不得天南海北都是仇人? 陈学兵嘴角咧起,暗自庆幸今天是有备而来,否则今天无由到场的几家记者不敢得罪所有人,却敢得罪他一个。 宝钢权证盘子太大,砸得又狠,绝对是隐患,所以他也充满了警惕。 这段时间的交易记录和龙虎榜,他一直让任颖在关注。 有人用阳谋整他,他也用阳谋回击。 你查得到老子,老子也查得到所有人。 谁要整我,我就把锅砸了,到时候自然有人去查这场报道的始作俑者。 他内心也隐隐有些担忧。 因为他刚才提到名字的前六家证券营业部,有四家背后都隐藏着一个闻名业内的组织。 涨停板敢死队。 那位徐总舵主的部队。 而且在权证交易第一天,这四家里有两家上了买榜。 那天,自己在配合大庄砸盘,权证从1.263跌下9毛,自己出了不小的力。 当时很多人都没想到能下一块,1.229附近就开始有大单承接,如果那是徐翔,那他的大买单进场成本比低位足足高了3毛2,接近30%。 高手的名声就是席位溢价,也是长期引领市场跟风的资本,偶亏一大笔,即使最后挣钱了,那一笔就是名声的损失。 当然,那天还有其他大买单,上榜的他都记在小本本上了,没上榜的,那就无从查起了,他现在还没这么大的能量。 现在他也不想臆测太多,徒增心烦。 周围的讨论声纷纷,那个记者表情也是阴晴不定,不敢继续深究这个话题,生怕陈学兵真把这个烫手山芋递给他。 “那陈总,你们这么高的收益,其中没有对倒的违规操作吗?” 有人还是勇的,又换了个方向冲锋了。 好在陈学兵对这件事颇有底气。 “我们的基金刚刚成立,在此之前,我们是单账户交易,单账户,懂吗?” 陈学兵完全没有模棱两可,说完这句话,浑身正气:“再次申明,我们是阳光私募,所有操作都有三方监管,头上还有证监会,记录随时可查,保证合法合规,而且,长征1号要在接下来的一年拿到全市场基金的收益冠军,我们要向所有股民证明,不是只有内幕交易才能拿到最高的收益!” 一群人怔怔。 狂。 太狂了。 “哈哈哈…好!”人群里的洪永强大笑着鼓起了掌。 其他投资人也眉开眼笑。 他们就需要这种狂。 这年头做生意,讲究一个胆子大。 胆大,还有高收益,那是无与伦比的快感。 要是投了一支排名第一的基金,不止是挣钱,也是人生的一段宝贵经历啊! 有人已经开始改主意了,这个小陈总风度满满,且有成功在前,即使这段时间行情不好,可人家完美避过,要是真成了… 踏空比赔钱还难受啊! 在场还有两个打算捣乱却还没开口的记者已经意识到今天讨不到好了,他们再开口,不仅那边的车马费拿不到,这边的车马费也拿不到。 还可能被记恨上。 陈学兵把该有的警告说出口,内心已经无所吊谓,在一众掌声中走进大厅。 敞亮的办公大厅,中央大圆桌旁摆了个小圆桌,上面6层香槟塔,一旁还有长桌,放置了小蛋糕等甜品。 优雅的钢琴曲环绕。 陈学兵看着忙忙碌碌搞服务,发宣传册的员工,略感满意。 “董事长!” 几人围了过来,陈学兵一一握手。 “萧总。” ——集团财务总监萧海东,新晋高级会计师,重庆城投下属开发公司财务总。 “何总。” ——集团行政总监何月,原某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副书记,后担任过特钢厂行政办主任,重庆三八红旗手。 “王总。” ——集团财务副总监王韵翔,重大审计学教授,任颖的老师。 人才济济,陈学兵眼里仿佛打开了卡牌名单,把这些人的经历写进他们的姓名卡。 这三人是他去深圳之前就定下来的,交流还比较少。 等经过观察以后,或许还会在他们的名牌里面加上能力评级。 b,a,s,ss,ssr… 能进他眼里的,至少都是b级能力者。 对标一下,懂王应该是个c级,强大信念感(低级能力)拥有者。 这些人是集团现在的主要员工,却不一定是未来的基本盘,以后公司架构、章程都要改变,他也不在意那点劝退的赔偿金,谁能留到最后,还待考证。 所以,他目前不打算太多精力考察,也不想投入太多感情,一切事上见。 亲切问候了几句,便找到徐进和刘增铖,关注起了主要业务。 “今天竞价,进场了吗?” 已经9点20,到了集合竞价入场时间。 “手上还有两千多万,我们打算等开盘。”徐进道。 “不用等了,上周五1080点的价格就是低位,周五下午没有回升的股票池,全线吃进满仓,本周开始,以周五中午线记录为准,高抛低吸。” 刘增铖听得心里有点没谱:“你不是说进场的暂时不动吗?” 陈学兵长叹一声:“这个周末我投了…算了不提了,资金压力比较大,小浪也吃吃看吧,我亲自坐镇给你们看盘。还有,长征资本这边我一直没有定岗位,因为以后还要成立一级投资部门,我想呢,你们两位都干好本行,作为证券这一块的投资经理,岗位评级就不给你们定了,待遇按来时谈好的,另外享受年限增长,怎么样?” 俩人互看一眼,皆点点头。 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盘定策略,也没什么管理欲望和富余的时间,反正那十个交易员就是他们的下属,多的人他们也不需要。 正好,吴自胜也过来了。 “董事长,那几个记者…要不要我点钱跟他们打听打听,谁让他们来的?有人想搞咱们,得留点心啊。” 陈学兵无所谓地道:“随便你吧,不过我觉得你问不到,一次能找五家媒体过来搞事情,查到了也顶多是个中间的防火墙,如果连这点意识都没有,也就是个垃圾对手,不用警惕。” 吴自胜咂了咂嘴儿,难得有点想和人较劲。 “连我们操作了几个交易日都知道,我看中信有鬼,等我查到了,咱们得好好做个局,让他付出点代价。” “你做好自己的事情,长征资本证券部就交给你了,吴部长。” 陈学兵一句话,吴自胜在脸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徐进笑了:“老吴,你可是我们俩的领导了。” 刘增铖颇为小农气息地啧啧道:“董事长,老吴才干个部长啊?那以后我们头上的领导太多了吧?” 陈学兵呵呵。 却懒得跟他解释。 证券接下来两年牛市,长征资本的发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火箭速度,比另外两个公司的前途都更具确定性,除了基金,以后还要承担集团非常核心的投资业务,搞不好是下属第一个子集团,这个公司的领导是能轻易定的? 吴自胜能干个部长,已经是沾了元老的光了。 他的手轻轻拍上吴自胜的肩。 “老吴,记住我说的三个证,考出一个,工资涨一倍,以后,希望你是集团员工成长的典范。” (本章完) 第158章 Guide of Guides 第158章 guide of guides 九点半。 “砰!” 两道礼打响,二十几家报社的闪光灯先后亮起,陈学兵和洪区长共同端着一瓶大号的金色香槟,从杯塔顶端灌下。 金融,就像此时的酒水,从顶端到底部,逐一分流浇灌。 “感谢洪区长亲自到场!” 陈学兵香槟瓶递给一旁的礼仪小姐,笑容满满与渝中的大区长握手。 掌声噼里啪啦,投资人们都在交头接耳,说这小陈有路子,居然能让区长亲自过来一趟。 这位区长可是比陈学兵在彭水见那位蓝书记还要高半格。 洪区长缓缓点头,笑道: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个寓意很好,不过你们长征资本这个名字取得更好,长征二万五千里,其路漫漫,其道永存,希望你们真正具备不畏艰难困苦的精神,和中国市场的万千企业一起勇攀高峰!” “一定!” 掌声再次响起。 陈学兵对着办公室的区域抬了抬手:“区长,我带你进去稍坐几分钟,我跟大家聊几句,9点50,我们再开会?” 洪区长点点头,一行人跟着陈学兵往里面走去。 其实洪区长亲自过来参加开业仪式的原因,连陈学兵都有点莫名其妙。 说是学习考察,还要开个研讨会。 至于学习什么,考察什么,研讨什么,他一概不知,吴自胜只打电话说区长的秘书送来一份资料,说是上级要求区里重点学习的。 资料名字叫《创业投资企业管理暂行办法》。 陈学兵当时在深圳,对这个标题听得云里雾里,感觉应该是什么政治任务,只能让吴自胜一切按照区里的要求来办。 他今早来公司一直在忙,那份资料到现在也还没看,打算趁这十来分钟打个急抓,一会发言随便说几句,以表重视就得了。 但洪区长接下来的话,让陈学兵有点懵。 “不用着急,先把你的事情办好,这次来呢,也是向你们取取经,如何开办投资基金,我们区政府也没有经验,这次来就是向你们讨教流程,上个月我和领导到bj开研讨会,国家赋予我们重庆西部金融中心的使命,因为这事,我和领导还专门跑到华夏基金和国泰基金学习金融知识,当时还在感慨,「老十家」基金公司全在bj、上海、深圳,我们重庆的金融投资产业还太落后,没想到刚回来就得知我们渝中辖区内开办了西南地区第一支阳光私募基金,好啊,非常好!敢为人先,这是我们重庆人的精神。” 陈学兵一肚子问号,但他也没看文件,不好贸然发话,怕答错了题,只能谦虚道: “老十家都是公募基金,他们的管理经验比较丰富,我们是市场的后辈,也要向他们多学习。” “哈哈,敢吃鱼就是好事情!” 俩人笑呵呵说着,跟着陈学兵进了办公室。 陈学兵招呼人泡茶过来,才急匆匆回到大厅,让吴自胜把那份资料拿过来,端了一杯香槟,跟投资人们一边碰杯,一边翻看资料。 这一看,陈学兵才晓得洪区长为何如此郑重。 居然还是个红头文件。 还是fg委、科技部,财政部等联合出台的文件,名为39号文件。 前面都是对创业投资企业的解释,弯弯绕绕有些复杂。 创投企业嘛,用英文名表达,大多数人都知道。 vc。 搞这么官方的文件解释,反而有点令人迷惑。 一直读第四部分“对创业投资企业的政策扶持”,陈学兵心里才豁然明朗。 【国家与地方政府可以设立创业投资引导基金,通过参股和提供融资担保等方式扶持创业投资企业的设立与发展。】 政府引导基金! 看到这个,陈学兵心中大亮,也顾不得跟投资人寒暄了,快步回到办公室,进门就发问。 “洪区长,重庆要搞产业引导基金?” 坐在沙发上的抽烟的洪区长见陈学兵有些激动,侧过身子有些感兴趣地道: “怎么,你知道?” 旁边的秘书皱了皱眉:“是创投引导基金,不叫产业引导基金。” 陈学兵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干咳了一声。 这两个词确实有区别。 创投,针对的都是小企业。 产业引导基金,这是后世的叫法,这个圈就大了。 他同时意识到,这东西还是个试行办法,可能还在探索阶段,规模应该没有他想象的这么大。 好像有点白激动了。 但他思维一转,笑道:“政府创投的思维跟民营企业肯定不一样,要以产业发展为主,投资优秀企业的同时,也要考虑帮助企业打通上下游,以园区思维发展,用「产业引导」四个字更合适。” “不过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洪区长不用在意。”陈学兵又谨慎地补充道。 洪区长听到这个解释,眼神一亮。 “这个说法,有意思啊!” 说罢,逐渐笑了起来,把手里的烟也掐了。 “对,对对对,这个思路就对了!小陈,看来你这里还真有真经啊!” 这话一出,旁边的秘书也闭嘴了,同行的政府办工作人员立即拿出小本本记了起来,生怕错过这个领导感兴趣的说法。 陈学兵见他很感兴趣,也不紧不慢地坐到了他对面,问道:“区长,引导基金是市里要搞,还是区里要搞?” 洪区长摆了摆手:“暂时还在研究阶段,这个文件的正式实行也在明年的三月份。” 说罢,他觉得陈学兵貌似懂行,沉吟一番,又道:“现目前已经确定要成立引导基金的有苏州中新工业园、bj海淀、上海浦东,重庆是否成立,现在还未定,但是呢,有领导指示,重庆是西部要地,也应该走出自己的路子,以政府投资促招商,促增长,而我们渝中一直是重庆的金融核心,这个论证和实践的任务哇,就落到了渝中头上,最近一个月我跑了几家基金机构,也在学习当中。” 陈学兵内心发笑。 洪区长这个级别,也有为了上面一句话跑断腿的时候。 这事最重要的是找准发展方向,跑基金调研,研究合规性有什么用?不就是证明自己努力过? 不过对方明显是苦思冥想许久了,想听听自己的见解。 政府引导基金啊…后世私募基金的主要募资来源,占总比70%以上。 也被称为母基金,基金中的基金。 fund of funds,fof。 一支政府母基金,基本都是百亿起步的规模,就算是上市公司,有了政府母基金的投资,也属于重大利好。 既然政府引导基金还在水里摸石头的阶段,连洪区长都还在上下求索,那他脑袋里那些成熟的玩法,说不定能成为政府引导基金的“引导”。 guide of guides。 gog! 想着,他缓缓组织词汇,给予点拨。 “洪区长,我想上级领导在这个时候提出引导基金的模式,势必与正在进行的股改有关,股市开放了,公司上市,乃至已上市公司的股权流转渠道都畅通了,政府投资,才能获利。” 一句话展现水平。 陈学兵的随口判定,正是洪区长苦苦求索中掌握的不多的线索之一。 洪区长的身子不禁坐直了,给身边的秘书递去眼神,示意做笔记。 陈学兵的口吻随后却消极起来。 “不过在我看来,如果在文件限定的区域内探索,可能并不适合重庆的发展方向。” “怎么说呢?”洪区长眉头一皱,情绪已经开始被陈学兵带着走。 关心则乱。 市里已经把这项上级领导下发的重点工作直接部署给他,他压力是极大的。 “重庆啊,是制造业基地,内陆航运枢纽,这里没有互联网和新兴媒体,也就是我们所说的tmt产业的基因,在这里,蓬勃发展的产业是重资产,而vc创投模式呢,投资阶段在早期,一般在ab轮,即使投到c轮,也大多是跟投,投资规模几千万,上亿就是极限,对重庆的投资土壤来说,要选到适合的投资标的是极难的。” “简单来说,北上广深适合搞创投,新兴产业所需要的it人才也集中在那边,重庆并不适合投这些,我猜测,猜测啊,上级领导说重庆要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子,应该是这个意思,所以重庆要做引导基金,必须跳出文件框架。” “嗯…”一提到重资产,洪区长的身子已经慢慢靠到沙发上:“不能投资房地产和基础设施建设,要向创新性企业进行投资,这个原则是定死了的。” “那当然了。”陈学兵笑道:“政府引导基金,说白了就是一次从土地财政到股权财政的探索,这说明国家对于地方过于依赖卖土卖地来发展是有担忧的,了这么多钱搞投资,要还在土地上打转转,就违背初衷了,其次,高新技术企业是未来,政府投资,必须眼光长远。” 洪区长的眼神愈发郑重:“你对政策的理解…你多大?” 他今天本来是不抱希望的,原本打算开个会拍几张照就算,没想到他北方调研一个月的成果,竟不如眼前的年轻人几句话来得透彻。 “区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研究成果,我的团队也在谋求一级投资市场的发展,vc模式我们是做过调研的,尤其是重庆。” 陈学兵手扶沙发,略微翘起二郎腿,作沉稳态。 “哦…”洪区长这下觉得合理了,对方的形象在他心中也化作一个思想领先的精英团队,“那在你们看来,重庆的投资,适合什么方向?” 陈学兵心里岂止有方向,他连具体标的都有。 前世合肥靠大力投资一家企业起家,把股权财政的模式做得极其成功,赢得了很大的发展。 ——京东方。 国内目前唯一拥有tft—lcd屏幕高时代自主技术的厂商,他们在02年收购了韩国现代显示技术株式会社(hynix)的tft-lcd业务。 京东方引入技术以后,在bj亦庄经开区建设了一条液晶面板5代线。 这条线离全球第一条5代线建成投产仅仅相差3年,相当具有竞争力,完全有资格打破日韩的价格垄断。 产线投资太大,又遭遇香港上市筹钱计划失败,bj火速调集9家银行支援,给他们贷款。 结果液晶面板市场就在今年下半年骤冷,他们高价投产的17寸显示屏跌了一半。 贷款差点还不上,好不容易才谈成了展期。 目前他们正在与深圳政府谋求合作,携手启动“聚龙计划”,由深圳政府牵头投资,助力京东方建设6代线,带动深圳当地相关产业的发展。 但这件事后来的发展,极具戏剧性。 日本夏普为了遏制京东方的发展,跑到深圳搅局,向深圳提出只要终止“聚龙计划”,夏普公司就帮深圳建设一条投资280亿元的7.5代线。 但夏普刚和深圳签订协议,又单方面撕毁协议,跑到京东方刚找到的下一个合作者——上海去搅局。 京东方只能远走西南,落地成都,为了不被再次打压,退而求其次建了条落后一些的4.5代生产线,生产小屏幕产品,恰好是智能机发展期,利润还不错,活过来了。 于是又开始重拾6代线的梦,在无数中大型城市中选择了合肥。 并且在合作之初,向合肥发出了灵魂疑问:如果遇到夏普搅局,政府会怎么处理? 合肥政府给出四个字:绝不动摇。 两方合作之后,夏普果然又来了。 这次,合肥终于成了京东方坚定的投资者,拒绝了夏普。 2008年的合肥,财政预算收入301亿,归属地方的只有161亿,出资出地出政策,把家底掏空,出资60亿,并且承诺兜底社会融资不顺利时兜底出资90亿,帮京东方建成了一条175亿元的6代线。 6代线建成以后,不但带动了合肥经济的发展,还生产出了大陆第一台32寸液晶屏幕,京东方后来又在合肥建设了8.5代和10.5代生产线,吸引了大量上下游厂商落地合肥,并且合肥政府投资平台所持有的京东方股票,在历史最高点时浮盈达上百亿元。 吃到甜头的合肥政府后来陆续投资长鑫存储,蔚来,晶和,康宁,维信诺,欧菲光,一跃成为高技术制造业基地,成就合肥模式。 整个荡人心魄的故事里,没有重庆。 但陈学兵念头及此,觉得这一世,可以有。 “咚咚。” 吴自胜打开办公室的门。 “洪区长,董事长,10分钟以后可以开会,我现在去跟投资人说一下,仪式正式结束?” 陈学兵看了一眼洪区长:“您看?开会还是就在这儿谈?” 洪区长略作犹豫,改变了主意。 “就在这里谈吧,安静一些,小江,让秘书科和会务科的同志先等等。” 秘书点点头,另外两个政府办的听到“安静一些”四个字,立马起身,很识趣地出去了。 陈学兵露出微笑。 “吴总,把投资人接待好,下午四点基金正式封闭,该争取的争取一下。” (本章完) 第159章 为知识付费 第159章 为知识付费 办公室仅剩三人。 陈学兵,洪区长,江秘书。 陈学兵把手里的香槟杯抿了一口,暗自措辞。 关于京东方,在研发投入上一直很用力,后世发展也非常强劲,无疑是国产替代的最优选,如果能早点开始尝试手机下一代oled屏的研发,他至少愿意在爆米手机的屏幕选择上给予扶持。 但京东方目前的产线是大屏幕制作,资金方面也自顾不暇,大概无法针对他们的需求进行定向研发。 但如果能说服重庆给他们投资,甚至能参与投资,那就不一样了。 而洪区长把这件事当作政治任务,什么国产自主,顶多当作锦上添的噱头,要推动这么大的投资,必须要让他感受到实际的好处。 “额…区长。” “重庆作为一座老牌工业城市,在选择投资标的上,应该延续一贯的基因,才能发挥最大的人才就业前景。” 洪区长点点头。 促进就业,这很重要。 “我们目前的支柱产业呢,是汽车。”陈学兵接着说道。 “汽车产业今年有所下滑。”十分了解数据的江秘书插话道。 “嗯,三万人的特钢今年也破产了,我总公司的行政总监就是从特钢来的。” 陈学兵顺着话头往下说: “咱们的特钢,曾经可是国家级保密军工企业,依然坚持不住破产了,所以产业的选择,一定要走在时代发展和需求的前沿。” “汽车这个产业的培养,是非常不错的,至于新的产业扶持,我认为应该在手机、电脑生产,半导体产业、及相关配套产业。” “且投资规模,一定要大。” 语气笃定。 “大?多大?”洪区长抱着手摸起了下巴:“这次市里给出的资金上限就是五个亿。” 陈学兵笑了,他早有预判。 而且猜得相当精准,因为文件上2002年第一家试水的中关村,引导基金规模就是五个亿。 把这事当政治任务来做,就绝对不会超纲。 但这完全不能达成陈学兵的意图,他当即轻哼一声,笑道: “五亿,未免太小气了,区长,重庆的情况和北上广深不一样,他们是扩张高新产业,重庆是创建高新产业,五十个亿,恐怕都不够。” “五十个亿?什么企业需要投资五十亿?我们这是扶持企业,不是开企业。” 洪区长可是直辖市母城区的总管,虽然没被这个数字吓到,但也惊得差不多了。 “当然是科技含量比较高的上市企业或者预上市企业,一定要规模足够,有收购上下游产业的欲望,只有产业并购,才能加速上市。” “不加速,不上市,三年之内,如何体现出具体成绩呢?” 陈学兵说着,露出莫名笑意。 洪区长也呵呵然。 三年,也就是一届领导的任期,做事的人,肯定希望在任上得出结果。 这个小陈,倒是把政策和大家的心态都揣摩透了。 陈学兵端起手中香槟一饮而尽,咂了咂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继续道: “区长,这钱得少了,做不出业绩,还不如不,但投资如果转化为升值的股票,那得再多都是实实在在的成绩,另一方面,一家大力扶持、兼并产业链的上市龙头公司一旦落地,就业和创收规模,集群效应,都是不可想象的,如果说一座城市的产业基因是有形的,那一定会在这个级别上体现。” 洪区长抱着手,饶有兴致地点头,审视着陈学兵笑道:“小陈,我看这座城市有你,金融产业也有希望,你们接下来也打算做高新投资?重庆,留不留得住你?” 陈学兵嘴角微微提起:“区长过誉了,金融产业的基因,始终是银行和政府的重视决定的,不过我的产业不论在哪里,我都是渝商,我当然希望家乡发展得更好。” “市里对金融工作一直很重视,去年刚刚成立了政府金融办公室。” 洪区长似是闲聊了一句。 “知道,厅局级结构,设在市府办公厅。”陈学兵点点头。 这些情况他办第一家股安公司的时候就了解过,主要负责制定本地金融产业的发展和规划,统筹金融部门,股份制改造和拟上市的工作也和这个部门相关。 管得比较杂。 国家许多金融工作如今刚刚起步,上有指导部门银保监、证监会、央行,分设机构也是条形管理,下面地方政府也必须有自己的金融触手,往往职能交叉比较多。 陈学兵又一想,忽然觉得不对。 这位的级别,跟这个办公室刚好对得上啊。 对金融工作这么上心,莫不是… 洪区长也在想着什么,此时回过了神:“小陈,投资这方面你们比较专业,政府投资基金,我也是头一次碰上这样的工作,你觉得应该怎么管理比较好?” 陈学兵这次没有僭越,很是谨慎道: “参考前人吧,既然部委联合批准,相关的指导文件也应该很快会下来的。” 洪区长看出了他的谨慎,赫然笑道: “你也认可重庆应该有自己的模式,参考其他地区中小企业的投资管理方法怎么行呢?你不是体制内人员,畅所欲言吧。” 陈学兵无奈一笑,他不说,实在是没必要说。 “管理无非三种形式,第一是参大股,成为控股股东,企业就成了国企了,由重庆国资委直接管理,第二是参小股,作为二大或者三大股东,这又有两种情况。 “一是政府只掏钱,提投资条件,作为lp投资人,指定金融管理公司作为gp,金融公司按私募形式募资,共同成立基金,由gp管理人和被投企业谈判,完成政府的条件。 “二是政府自己玩,抽调人手自己做gp和lp成立管理基金,不接受民间配资。 “为什么第二种不接受?政府直接成立基金不能接受民间配资?”洪区长问道。 陈学兵不禁笑了:“政府接受,可谁愿意给你们配啊?现在的有钱人,大多是单位下海的,谁不知道国企模式又笨又重?把钱放进来,给一帮领死工资的人去做投资,谁心里不发毛?” “那…一定要私募吗?指派公募基金管理投资,可以吗?”洪区长明显有疑虑。 陈学兵舌头顶起了颊侧,微微不满。 “区长,你这个说法就错了,是指定,不是指派,严格来说,管理公司和政府这个出资方是合伙关系,相互地位平等。 “另外,公募基金的笨重程度不比政府强多少,他们的资金来源是社会广大老百姓的存款,桎梏甚至比政府更多。 “他们要保证每笔重要投资的完全披露,也就是说,政府提出的条件,谈判的结果,完全在公众的审视之下,投资标的的变化也必须实时公开,这对被投企业非常不利,相当于内部有一个能参会的奸细股东在时刻暴露他们的决策。 “所以公募一般不作为股权投资的主要投资人,参股节点一般在ipo之前,参股目标就是单纯的盈利。 “政府已然有很多条框,再跟公募结合在一起搞产业投资,结果可想而知。” 陈学兵的话已经非常保守。 实际上公募机构根本就不会鸟地方政府,他们玩的是坚定的割韭菜模式,完全不会配合任何产业政策、地方发展一类的活动,甚至都不会考虑被投企业的利益,股价没起来,就一个劲的吹,一旦股价起来,市盈率到达理想界限,他们就会不要命的抛。 有什么知名企业是公募投起来的? 屈指可数。 高抛低吸玩到极限的人,让他耐心做企业,已经不可能了。 私募,反而是形形色色,细分一级和二级基金,比公募更狠的也有,但亦有十分有眼光,具备耐心的操盘手。 不能说谁好谁坏,这是屁股决定脑袋。 所以陈学兵觉得由谁管理的事不用细讲,政府只要有金融方面的高手,自然能得出结果。 “哦…” 洪区长渐渐明了,怪不得之前考察学习的公募基金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所获甚少。 这么看来,是非私募不可了。 有一个不得不选择的条件,其实也是好事,免得被质疑。 “小陈。”洪区长露出一丝微笑:“我们区里准备成立一个专家小组来研判此事,形成一个专业性的报告,向市里汇报,你有没有兴趣作为我们的顾问委员,参与进来?” 陈学兵干咳一声:“洪区长,这个报告,不会是由我们来写吧?” 政府引导基金和其他基金可不一样,刚刚起步,现在文件还没正式实施呢,区长亲自调研都没搞出什么结果,你们能有什么专家? 这个组,就是临时为我成立的吧?洪组长? 旁边的江秘书立马接上了这不好接的话。 “不会,报告由我们执笔,我们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情况,由我和陈总对接。” 他说着,给洪区长递去一个眼神。 能说出这话,说明他已经把事听明白了,敢挑这个梁,给领导解忧。 洪区长略微点头,表示同意。 陈学兵在旁边看了一出《秘书的意义》,内心啧啧。 这位江秘书,恐怕比领导还不好对付,领导不会在意的细枝末节,他会在意。 但辖区大领导都发话了,哪能不同意,参与这个劳什子小组,也是自己求仁得仁。 出了力,这钱不一定能投到自己头上。 但不参与,概率几乎为0,别说五十亿,就是五亿,全国的私募基金也会排着队来抢。 沉吟片刻,陈学兵语气坚定道: “没问题,一定全力配合,不过区长,我有一个条件。” “哦?说说。” “报告里要署上我的名字,而且里面我要作一条建议:必须投资大标的,否则不如不要做。” 洪区长终于皱起了眉头。 “按照你说的五十亿,太大了吧?超出上限太多了。” 陈学兵面色郑重,缓慢道: “创新,就是违规,创造就是破坏,这就是解放思想,创新的风险虽然高,但能把创新落实成新标准的人,也一定会在历史上留下名字。 “小投资成不了大事,同时你的压力也会很大,各种关系都会来找上你,这钱反而只能分散落进一些不靠谱的企业里,浪费了钱和好政策,同时你也可能背上骂名。 “说实话,如果是几个亿的投资,你让我去做,我都不敢接,到时候万一哪个领导越过你直接给我打来个电话,让我投这个几千万,那个几百万,我也不敢不听。 “大投资就不一样了,各方关注,论证过程势必严格,那些靠关系活着的企业下不了手,这钱会为政府创造出真正的利益。 “洪区长,我还年轻,以后的路很长,既然我参与进去了,即使后面的操作我不参与,我也希望至少能成就一段政商合作的经典案例,成为我的招牌,当然,这更是您的招牌。” 洪区长长吸一气。 这个年轻人,想得很全啊。 这么大的事,若能做成,那确实是… 浓墨重彩的一笔。 五十亿,大得吓人,但这钱不是他的,是政府的,只要投资过程中没有虚假,他也没什么压力。 确实,比几个亿投资的压力还要小一些。 现在转头回想这个年轻人的几句话,好像都透着对成功的胸有成竹。 “你是已经想好投资对象了吧?这么大的一笔钱,能投给谁?” 陈学兵这次笑着摇摇头,坚决不说。 “区长,这可是商业机密,我帮人赚钱,首先我得能赚钱才行,我做了长时间的调研,知识应该付费。” 洪区长神色一凌:“长时间调研?不会是你投资过的企业吧?” “能吃下这么大投资的企业,我何德何能,合规性你完全不用担心,对方是国企。” 陈学兵简单透漏,也不怕他查。 他查到了也不能确认。 确认了,就能操作得好吗? 我不信。 洪区长松了口气,如果是国资投国资,那阻碍会更小一些。 时间也还早,没必要一次把事情聊透,万一不成,耽搁情绪。 长征资本和背后的集团企业,他还要时间去了解。 好歹是找到个专业人士问出个方向了,还是个有创新的好思路,他的政治任务起码算是完成了,至于同不同意,那是市里的事。 “好了,那就麻烦你了,小陈,今天听你一席话,获益颇多,我满载而归,回去了,后面的事,小江会和你联系。” 洪区长双手拍了拍沙发,起身。 陈学兵结束谈判,立马恢复了灿烂的笑容,抬起桌上的空酒杯,晃了晃。 “区长,来都来了,去外面喝杯香槟再走吧?” 洪区长错愕了一下,其实刚才的开业仪式选择倒香槟,他就觉得挺不合适了。 有点奢靡。 所以他一口没喝,直接进了办公室。 陈学兵却笑道:“您放心,那酒看着大,几百块一瓶,还是国产品牌,长城,刚才拍照的时候我把酒标都露在外面了,您来捧场,我能给您找麻烦么?真有人借机生事,你也正好能回去拍桌子了。” 洪区长哑笑一声,指着陈学兵笑骂。 “你啊你,人精!” “呵呵,我正好有几个投资人犹豫不决,今天您得了知识,赐我个场面,就当为知识付费了。” “哈哈哈…” 洪区长笑着阔步出门。 (本章完) 第160章 势均力敌 第160章 势均力敌 陈学兵和满带笑意的洪区长干杯。 洪区长不吝美言地当众夸赞了这家企业“前沿,有见识,有思想”。 一个场面,募资多了一千一百万。 在场的投资人很多曾是从单位里出来的,对单位那套也曾弃若敝履,但对单位权力,人人都深信不疑。 连舅舅都拉他到一边,问他怎么认识了这位大人物,是不是私底下钱跑关系了,更皱着眉头嘱咐他,和这种排得上号的领导打交道,千万不要太直来直往,要讲点艺术。 陈学兵略微解释了一下,说没这么复杂,以后金融公司和政府可能有业务合作,如果来往密切了,再让他去参与人际关系的桥接。 更幽默的是前来“参观”的李学凌,陈学兵忙完去电梯准备下楼时,听到他正在旁边安全楼梯间偷摸给雷军打电话。 回声挺大,有点激动。 “区长啊,正区长。” “我看挺年轻的呢。” “雷哥,我要不把公司搬到重庆来吧。” 陈学兵听得发笑,一个人大哲学系的高材生,以前在京城大报待过,狂喷一切的互联网刁民,竟然对权力如此没眼界。 不过也是,前世许皮带能冲着熟人把恒大从广州搬到深圳,想必无论哪个层级都能体会到有关系罩着能有多香。 刚才洪区长走时再次跟他提起“重庆大好天地,大有作为”,表达了让他在重庆好好发展的意愿,那会儿连他都有片刻迟疑。 重庆培养了这么多投资人,现在又结识了母城区的洪区长,以后只要把基金办起来了,在重庆还不是朋友遍地? 前世他努力许多年,追求的不就是一句“来了这儿,提我名好使”吗? 本地大佬的生活,有时候比那些全国大佬过得还要舒适啊。 他的道心也有点轻微动摇,虽然冲出去的想法未变,但连续遇上南山必胜客和记者捣乱的事,他觉得以后还得在重庆置办点产业,把这里作为真正的后方大本营。 谁都得有片宅基地。 至少,哪天自己要是跟360一样和深圳马总干得如火如荼,马总要是也如前世一般报警抓老周的手段对付自己,自己是不是不用跟老周似的远遁香港,能安然待在重庆,甚至用同样的手段远程捕捞他? 有时候大家的商战手法都难免归于淳朴,还得有点保命的本钱。 话说,还答应了给老爹的老单位捐两辆警车,等手里有点钱了,得赶紧办。 …… 下午,有个已经打算放弃的投资人听说区长参加开业仪式的事情,安排秘书打进来三百万。 期间,有几个投资人也打来了电话,说能不能把募资截止期限拉长一些,或等基金运行一段时间再投资和增资。 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就是想再等等。 或许想等什么时候大盘一路长红以后再上车。 纽约45按照陈学兵的指示统一答复:基金建立的时候封闭期就有条款规定,并且基金要参与收益排榜,封闭以后不好再变动,只能通过转让基金内部份额进行交易。 又有人打进来两百万。 下午四点钟,募资额定格在一亿五千五百万。 今日大盘微跌,长征资本手里的股票总额却逆势回涨0.7个百分点,收益接近一百万,之前亏损的资金正好补回来。 一亿五千五百万,起步。 股票账户接近全仓买进,同时操作16支股票,其中包括房地产板块的华侨城、由st吉纸复牌更名的“苏宁环球”、背后站着泛海系的光彩建设,百货板块的大商,白酒板块的五粮液、茅台,军工相关的航天电器、沪东重机(中国船舶),有色金属板块… 还有一些即将股改的股票,有的陈学兵没有印象了,但经过纽约45收集资料,也有一部分股票被陈学兵纳入了公司的股票篮子。 篮子里的股票扩大到了50支。 以一个托管总账户,10个账号绑定的方式交易。 每支建仓都限制在500万到2000万之间,不得超过总股本的1%,流通股本的2%。 不能影响前世的走势。 这段时间,整个长征资本的人员规模扩大到了25个,俨然成了一个情报中心,不断收集篮子里的股票信息,有的已经长达二十多页。 之后的每一天,账户都将是百万级别以上的收益或亏损,按照签订的收益合同和自有资金比例,只要盈利,接近43%的收益会属于他。 万事俱备,只等资金上台阶。 …… 一周后。 11月7号,周一。 重庆交院门口布满的三角梅春夏秋皆会开,唯独不过冬。 陈学兵离开交院时,深红和淡紫还灿烂着,现在却已变成了光杆司令。 奥迪a6在校门口停着,迟迟没进去。 焦贵等着老板打完这个电话。 陈学兵坐在后排,持着电话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扶着额头,表情有些焦灼。 “五十亿变二十亿,二十亿变十亿,江主任,我已经说过了,我辛辛苦苦帮你们拟这个方案,不是为了给渝中搞钱的,十个亿,你们想投资半导体产业,做出产业园区,简直是妄想。” “别说其他的,上海的中芯国际创始人,张汝京两千年回国建晶圆厂,他带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十四亿!” “美金!” “金凤凰,是要镶金的!一个具备国际前沿研发能力和规模生产能力的工业半导体厂,没有一百多亿是拿不下来的,十个亿,连个零头都不到,你想去撬动谁?” “没有这样规模的企业带动,怎么可能有集群效应?” 那边很有耐心,等着陈学兵说完,才不急不缓道:“陈总,股权分置改革最近的指导文件,你看了吗。” “看过,文件内容太长,什么内容,你直接说就行。” 那边逐字逐句念起来: “分置改革新老划断后,凡在境内ipo的含国有股公司,除gw院另有规定的,均须按首次公开发行时实际发行股份数量的10%,将部分国有股转由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持有。 “陈总,市政府投资扶持的企业进行ipo上市,就要向社保基金转入一笔相当大的股份,在股权投资方面,地方是不划算的,所以你说的投资盈利,很难实现,除非我们投资的是已经上市的公司。” 陈学兵咂咂嘴。 国有股减持,他听说过,但之前还真没想起来。 央地博弈,大家都站在各自的立场上,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不过,对方最后的话,也有打听标的的意思。 京东方已经在深交所上市,还拆分成了京东方a和京东方b。 他如果说这家企业是上市公司,范围就缩小了不少。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但现在流程还很长,说早了没意义。 “国有股减持,可以申请豁免嘛,要不搞个投资基金,又不让获利,还有什么意义?指导文件考虑不全而已,打个报告上去,应该会同意的。” 陈学兵滑不溜手,江秘书也没有纠缠,按着自己原有的节奏道: “为了产业链发展,我们可以以小博大,中央拨付五亿成立基金,我们再添五亿,按照你提出的杠杆返投,我觉得1比2的返投要求不高吧?通过私募基金向社会融资20个亿,这就30亿了,剩下的,我们可以帮企业进行一比一的银行融资担保嘛,不就60亿了?企业总得出一半吧?120亿应该够了。” 陈学兵内心啧了一声。 这个江秘书,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懂政策,懂法律,就连金融方面也学了不少,这几天也和他越聊越深,越来越专业,搞得他都不得不到处查阅关于重庆的经济资料,如今索性跑回学校来深造。 “江主任。”陈学兵叹了口气:“把一切都卡得这么死,是会没朋友的,按照你的说法,120亿的投入,政府就出10亿,基金要配资20亿,30亿贷款和60亿企业投资在场外,跟gp公司没关系,为了你们这10亿,得下多少功夫?我想请问,如果是我来做,你们给多少管理费,多少利润提成?” 对面一阵沉默。 陈学兵皱了皱眉,继续追问:“或者说,你就只是把民间机构当作一个纯通道,一分钱都不打算给?” “我不是这个意思,该给的会给。”江秘书立马道:“方案里另外还要投资五亿成立创投引导基金,用于投资产业相关的中小企业,这笔钱,也是由gp管理。” 陈学兵没从这话里听出半点诚意,这五个亿,还要帮政府去投资一批小企业,事又多又杂。 “你也是副处级干部吧?以后也会从政一方,总以这样的精算思维去考虑问题是不行的,要有人帮你办事,总得帮下面的人向上争取利益,何况是合理利益? “这样吧,你问问洪区长,能不能按照30亿的政府出资和一比一融资担保向上提交方案,如果获得批准,由我们长征资本来做gp,收取1.5%的最低管理费,20%利润提成。 “政府出资30亿是底线,我会负责10到20亿的配资,银行贷款需要搞定30亿以上。 “洪区长只要同意,由我们来帮你们出具完整报告,包括国有股减持豁免申请,标的企业的初步审查报告,金融合规报告,包括后续的公司和产业论证,你们只负责往上交。” 如果有政府30亿兜底,配资10到20亿问题应该不大。 和江秘书熬了几天,他也提供了不少具备跨时代意义的理论,比如母基金运作方式,财政资金的杠杆放大效应等,甚至帮他们提出了“政府引导,市场运作,科学决策,防范风险”的十六字基本原则,已经展示出了充足的专业性。 这份方案交上去,绝对是十年后的上级领导都能翻出来看一看,还能眼前一亮的。 关于政府引导基金的干货,他有幸碰上了这次机会,存在肚子里也没什么用,一次性掏出来了大半。 向洪区长证明了自己。 这一个周,估计洪区长也把自己的背调做了个差不多。 现在,他终于cards on the table,摊牌了。 这事我包干了。 这件事,要从区——市——京,一步步审核,确定可行以后,还要经过投资企业和重点产业的可行性审核——与企业谈判确定条件——资金下放——企业落地,之后还有投后管理——获得利润——退出渠道。 审核到投资至少忙一年,投后管理至少两年,退出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为此他要养一个团队,而且团队得随着进程越来越大。 当然,京东方的6代线投资,前世上百亿的利润,由他来操作只会更高,而且在此过程中能培养海量的人脉和一支懂得和政府打交道的团队,获得京东方内部的话语权,事后更是长远的名声。 有这么灿烂的前景,他才愿意去做。 那边的江秘书迟疑了一下:“这件事,区长同意了也不一定能定下来,资金太大了,中央,市里,区里都要层层配资。” 陈学兵略作沉吟,淡笑道:“谁主抓,谁负责,何况洪区长下一步如果真的负责市里的金融工作,这项投资足以干好五年,若区长到了金融岗位,重庆又成了全国产业基金工作的示范点…人生,有时候赢一次就够了,你把我原话告诉区长,我相信他会重视的。” 对面又一阵没说话,但陈学兵听到了捂话筒的摩擦声。 他意识到,洪区长就在对面。 “你有多大的团队?”江秘书发问。 这段时间他和陈学兵接触,好像都是陈学兵一个人在提意见,并没有团队的踪影。 陈学兵咧起嘴角:“洪区长只要同意,过一段时间就会看到我的副手和团队,他们目前不方面出面。” “不方便出面?” “他们正在香港,参与一笔更大的投资。”陈学兵很装逼地道。 蔡志坚过来就职总裁会带几个信任的下属,也算是金融团队了,他们正在参与建行港股上市的后期事宜,光国家净投入就是4000亿,当然是更大的投资。 “好吧,我尽快给你答复。”江秘书捂着话筒请示汇报了半天,终于答道。 陈学兵点点头。 “十亿不行再加五亿的试探就没必要了,三十亿,是这件事能做成的底线,只要钱到位,我一定让这家半导体龙头成功落地。” 江秘书有点尴尬:“不是试探,上周领导去市里开过会了,有难度。” “中央资金配资上限肯定不止五亿,应该争取,上面多配几个亿,市里对应的配套资金就多了。” 陈学兵一语道出关键。 跑部钱进。 江秘书闻言长叹。 “好吧。” 他和陈学兵有一种势均力敌之感,互相都在仔细琢磨对方的工作领域,谁也很难忽悠对方。 挂下电话,陈学兵开始盘算收集到的信息。 目前京东方还没有加入tcl、创维、康佳和长虹组成的液晶联盟,夏普也还没来深圳捣乱。 至少还有半年多。 如果耐心一点,等他们去上海,夏普再次追过去以后,他们心灰意冷,应该会更好谈。 但那就得等07年了。 还是别让人家受两份委屈吧,国产替代,越早越好。 (本章完) 第161章 供给侧改革灵感一现 第161章 供给侧改革…灵感一现 9点半,重庆交院。 《旅游经济学》的董教授正在讲台上唾沫横飞。 “2003年,中国管理学院院长张辉为代表,反思与批判旅游经济学观点,认为以旅游产品为核心来研究,难以全面把握旅游经济现象的实质。” “从而提出以旅游者的空间移动而引起的旅游客源地、目的地、连结体三者运动而表述出的经济现象、关系、规律作为研究对象。” “同年,塞尔维亚经济学家斯洛博丹·翁科维奇为代表的产业经济学观点诞生,认为旅游经济学是研究旅游业运行发展中各种经济现象与关系的学科,这个学科同时处于宏观和微观经济学范畴。” 董教授拿起笔,在黑板上写下“塞尔维亚”,然后是那一串没有记忆点的名字。 此时,教室外,一人看准时机从后门而入。 陈学兵的计划是“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结果刚找到个座坐下,旁边的孙锐一声“卧槽”,随后压低声线: “陈老爷,你回来了?” 许多人回头。 沉默,随后是低声讨论。 同寝的桑立伟趁着老师写那串长长名字的功夫公然抬手对着他,给他来了个乌鸦哥的经典纳粹抬手礼,以表欢迎。 一阵轻笑。 陈学兵勉力微笑,赶紧抬手压了压,示意低调。 “讲句题外…咳。”董教授写完字回头,正好撞见俩人眉来眼去,咳了一声。 “这位同学是刚来的?” 陈学兵有点尴尬地站起来,没讲话。 心道妈了个巴子,赶着来上这节课,还不如不来。 这特么可是主修课,要是被董教授记上了,挂了科,还得舔着脸去求院长。 但最害怕的问题还是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 陈学兵脑子里一下涌现了四个名字。 全是306寝的。 但环视一圈,这四个名字的所有权人好像都在场。 犹豫之间,坐在前面的程丹婷仗义开口:“老师,他跟学校请假了,刚回来。” 董教授皱了皱眉:“大一就请假?” “他是大老板,出差去了!”有好事者道。 陈学兵心里mmp,看了一眼开口那人,默默拉入了“集团高薪特招”名额的黑名单。 但这下,课堂开始热闹了。 前排的同学跟董教授说陈学兵是班上的团支书,还创业,忙得很。 云云几句,董教授也听懂了,隐约想起好像听谁说过这个学生,心里虽然有点不满,但眼看课堂喧闹,摆了摆手,看向别的地方,又恢复了刚才的讲课节奏。 “讲句题外话哈。” “塞尔维亚,这个国家,大家熟不熟悉?” 课堂重新安静。 大学一般也不会罚站,陈学兵也不想站着当显眼包,见董教授没看他,又缓缓坐下。 心里暗叹。 大学好不容易当个班委,还打算向高中的坏学生形象告别,这下又他妈成大家眼里的逃课将军了。 安静是暂时的,周围逐渐有人答话: “熟悉。” “科索沃战争!” “巴尔干国家!” 巴尔干半岛毕竟是90年代战争的焦点地带,至今都被称为“欧洲火药桶”,80后和90初的人多少都看过新闻报道。 董教授点点头,结果一扭头发现陈学兵坐下了,又对着他抬了抬手: “团支书,你知道塞尔维亚吗?” 陈学兵愣了一下才发现董教授在点自己。 也就心慌了一秒。 随后意识到这好像也是个表现的机会。 从那个年代回来,怎么会不知道这位塞铁,那可是人民币在欧洲的样板间。 “知道。”陈学兵站起来,朗朗答道:“南斯拉夫联邦的基础国,欧洲战略要地,90年代初苏联解体,南斯拉夫失去美苏战略缓冲带地位以后,被干豫政治而解体,塞尔维亚和黑山组成南联盟,03年改名为「塞尔维亚和黑山」,我们称为塞黑。” “嗯…”这个回答超乎董教授的意料,“那塞尔维亚的文化,了解过吗?” 这问题多少有点超纲了。 但陈学兵眼见董教授一副要把他问倒的架势,感觉多少都得说两句。 “斯拉夫民族嘛,崇尚东正教,是西方人眼里的侵略者,喜欢战斗,不过…南斯拉夫以前作为缓冲带,从美苏阵营两边拿好处,和俄罗斯的东斯拉夫血统也不太一样。” “那是政治角度。”董教授终于笑了笑:“不过从民族性格和宗教、地缘三个方面去理解一个国度,方法论是没错的。” 他发现这个团支书不是个笨人,也不再计较,把笔往桌上一丢,继续背着手讲了起来。 “这位塞尔维亚的斯洛博丹.翁科维奇在其著作的《旅游经济学》一书内指出,只有当旅游需要的体现者拥有相当数量的货币和自由时间来满足旅游需要时,才形成出现旅游消费的条件。” “但美国经济学家舒尔茨的人力资本论,提出了人力资本是各种后天获得的、有价值的、并能够借适当的投资而增长的人口质量因素,人力资本是可以通过获取信息及增进对市场变化的适应力、接受教育、寻找更好的工作机会及更合适的生活地方等多种方式而得到累积。” “人们前往非常居地作短期的逗留,不管是受什么动机驱动在当地从事什么活动,总能够在这种行为当中得到增广见闻,获取信息,他们的行为,均符合舒尔茨的人力资本理论所指的人力资本累积方式的范畴。” “根据各国研究,人们逐渐把旅游当作了一种自我培养的方式。” “所以,刚才我们提到的九寨沟案例,不单令低收入人口无法享受到自然风景区消费性的体验,更扼杀了低收入人口本来已经不多的对人力资本投资的机会。” 陈学兵才听明白了,这是在讲九寨沟今年把门票涨到200多的事情。 他重生以来经常看报纸新闻,当然知道,从那首《神奇的九寨》99年火了之后,九寨沟旅游也就火了一把,几年涨了三回价,今年还开了个涨价听证会,闹得沸沸扬扬。 不过,“把旅游当作自我培养”这个说法竟然在05年的学课上出现,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确实是以后的大趋势,“旅游是自我投资”这个说法还在抖音上火过一阵,引发了很多年轻人的共鸣。 说明学科研究不止是归纳总结,还是有一定前瞻性的。 “九寨沟是由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和九寨沟风景名胜区管理局两个正县级部门管理,而政府部门管理自然旅游资源的目标是社会福利极大化,而非私人企业般的利润极大化,以门票经济作为收入的主要来源,你们认为合不合理?” 语境都到这儿了,傻子都知道老师要的答案,纷纷摇头。 董教授的问题接踵而至。 “那旅游业的收入结构,应该怎么调整?怎么收费?” “减免票价!” “搞增值服务!” “旅游景点应该做成公益项目啊!我们是共产主义国家嘛,这就是基础设施!” 一个一个答案从台下抛出,董教授都笑了。 “那你们不是都失业了?以后除了旅游局,你们也没处可去了嘛,旅游收入,是我国地方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你们还是旅管系的学生,别这么天真。” 一阵笑。 但这帮学生也说不出太多具体的东西。 而陈学兵忽然想到一个词。 “供给侧改革。” 话声轻飘飘的,但陈学兵所在之处即是焦点,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董教授更是注意到了这个新鲜的词,转头望向他。 “团支书,你说说。” 陈学兵当然也没放过这个形象翻盘的机会,斟酌着语言,缓缓站了起来。 第一句话,便语出惊人。 “老师,我觉得你刚才的说法不对,政府的管理目标不该是社会福利的极大化,企业的目标也非利润极大化,这两个极端思维都做不好旅游产品,旅游产品利润结构的调整,要更多依赖市场思维,市场力量。” 一片吸气。 开口就是好叼的感觉。 一些去陈学兵公司看过他开会的人,记忆中随着时间淡化的那个身影,又慢慢清晰。 来了,他又来了。 董教授初听这句话,便觉得应该跟他想说的“向扩大旅游区域正外部利益个人与单位的征税”的方向不同。 但又没有提到什么实质。 他哦了一声,抱起手呈心理防御之势,对着陈学兵轻昂下巴:“具体一点。” “好,我说具体一点。”陈学兵遇强则强,气势也一下上来了。 “以提高有效需求出发,形成机制和调整机制,比如调节税收,调整票价,限制景区流量,把热门景区分流到冷门景区等方式,我都把它称为需求侧改革。” “而随着经济发展和国家生育政策,老龄化水平提高,生活成本增高,年轻人越来越忙,旅游者的需求会不断改变,他们会越来越挑剔,用自己有限的时间和金钱去体验更好的产品。” “对此,应该不需要讨论吧?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主要矛盾的定义,就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 “由此,我们要从供给侧出发,进行产品的改革升级,加强高端产品的供给,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求。” “什么是高端?” 陈学兵问出问题,扫视大家,已经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了。 董教授喉咙动了一下,但喉咙下面空空如也,喷不出东西。 这个问题好像也有点超纲了。 陈学兵抬起一只手,掰着手指,官话随口而出:“个性化,定制化,新技术,新模式,产业融合。” “我就拿…” 陈学兵在脑子里回想着各处景点。 军训结束那天,同学们对旅游景点的讨论忽然浮上脑海。 丰都鬼城,三峡,九黎。 他灵光一现。 九黎城这个地方,他前世还真去过几回。 “我就拿咱们彭水县的蚩尤九黎城来说吧!” “一个依山而建的超大苗族建筑群,现实版的九层妖塔,确实非常漂亮。” “但是,供给太少了,多少人愿意只为参观这一处美景而远去彭水?大多数人会说,不如就在重庆看看洪崖洞好了。” “其实彭水本身就很漂亮,两到三面环江,周围大山连绵,阿依河,乌江画廊,沿江过去,要山有山,要水有水,特色文化也不缺。” “如果由我来开发,不会浪费这里的每一寸风景。” “首先要拓展产品线的长度,宽度,深度,关联度,打造更宽,更高的定位。” “山地避暑,水上娱乐,民族文化,健康养生。” “树屋别墅,氧吧,庄园,骑行道,水上娱乐项目,特色美食街和餐厅,奇遇酒吧小镇,民俗文化表演广场,苗族服饰体验馆,玻璃栈道,深山瑜伽。” “定制化的游览菜单,私人导游量身打造独一无二的旅行路线。” “技术上,加入互联网定制服务,官网视频虚拟化游览,沿途网络监控保障游客的安全等等。” “另外,特色景观设免费开放日,即让普通人有机会免费体验对苗族文化,山水奇景的憧憬,也让高端客户群得到额外品质方面的要求。” “其实要是再大胆一点,还能把很多元素加进去,从县城里的蚩尤九黎城起步,对绵延几十公里的山水长线进行深度开发,我能在这里满足人们对生态旅游和生活享受的一半需求。” “至于另一半,应该在海洋里。” 陈学兵缓缓说着,大家都安静了,直到说完,都忘了鼓掌。 连他自己,都快进入画里。 那个他干了两个半项目,坐着摩托车来回上千公里的地方竟有如此的开发基础,是他之前都不曾想过的。 “唔…”董教授放下了手臂,忍不住长叹。 “要是有这样的地方,我大概也想去一去。” 而后皱了皱眉,又道:“可惜太远了,还有,重庆虽然是直辖市,但并不发达,这样的开发,能回得了本吗?” “老师,你都说了重庆是直辖市,今年刚被建设部评定为国家级重要中心城市,以后的发展怎么会差。” 陈学兵露出自信微笑。 甚至,有点挑衅。 为了跟江秘书沟通产业方案,他可是查了大量关于重庆的资料,加上后世发展了然于胸,现在说全盘掌握也不为过,要是想和他争辩,他可以和老董battle整整一上午。 可惜,董教授思考了半天,觉得没必要争辩,只是赞同点头道:“从供给侧进行改革,这个思路不错,具体的想法也不错,但旅游景点是国家的稀缺资源,想完全走商业化的路子,恐怕很难。” 这话说完,陈学兵也没了争辩的欲望。 你觉得我不懂资源。 我也只能说你不懂地方政府。 …… 后面的半节课,董教授略微跳了一下课,顺着这场讨论,讲优质旅游客源地的稀缺性。 陈学兵听得沉思。 直到下课,也还在思绪之中。 他重生以来,还没有这么久的专注时刻。 直到一只白生生的手拍在他桌上。 “嘭!” “什么时候开发啊!我要去玩!” 陈学兵抬头,胡莉鬼精鬼精的笑容差不多要怼在他面前,披散的头发把他视线都完全挡住了。 “玩什么?” “蚩尤城啊!说得像模像样的,哼哼,别说你没心动!” “你给钱?”陈学兵扫了她一眼:“什么时候搞了个大波浪?” 胡莉嘻嘻笑了起来,撩了撩头发:“美不美?夸我。” 陈学兵撇了撇嘴:“丑得一匹。” “说话真难听。”胡莉翻了个白眼:“对了,你女朋友真长得像刘亦菲?我刚看了她的报道,今年8月在国宾馆办成人礼,听说了180万呢!人家干爹可有钱了,民营十大富豪!你说是不是…” “别特么瞎造黄谣。” 陈学兵起身拍了一下她脑袋,走到前排那个有些刻意慢悠悠收拾书本的身影旁边。 “程班长,这段时间团委的事麻烦你了,运动会还放了你鸽子,怪不好意思的,一直说请你吃饭,正好下午没课,我订了个餐厅,赏个光?” 程丹婷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笑道: “太见外啦,都是同学…” “三顾茅庐,诸葛亮都请出来了,你就别推脱了,军训的时候就说请我吃饭呢,这一顿,该你先请我才对吧?” “好啊,我请你。”程丹婷话峰就这么一转,“不过你吃的vip餐厅我可订不上,雅园,粗茶淡饭,吃不吃?” 陈学兵笑了。 “走吧,雅园的菜你可不一定比我熟。” (本章完) 第162章 谁想撸了? 第162章 谁想撸了? 雅园挺远,俩人漫步于校园。 “这次回来待多久?” “不好说,不过接这几个月,应该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吧。” “难得不忙。” 陈学兵轻笑着摇摇头。 不是不忙,是他不敢出去了。 一出去,就得钱,满世界都是机会,根本控制不住手脚。 他现在已经把未来几个月能赚到的钱都出去了,牛市又比他想象的来得要晚,上个周一直在1100点附近折腾,长征资本按照他的指挥小幅度做t,挣了一个多点,账面也才多了200万。 现在想借钱发展都难。 没有资产。 财务总监萧海东上周已经对集团做了全面评估,奇点科技刚刚拿到500万的贷款,集团这边已经没有什么资产能大额授信,就是找关系去贷款,也不过几百万。 目前唯一能创造大额现金流的机会,就是舅舅正在操作的桃溪水质治理项目。 这个项目张庆忠了半个月走访,设计做得很全面,淤泥清理,河道疏浚,河岸政治,另外在上游设计了一个稳定塘,可以通过种植具有净化功能的水生植物自行修复水质。 初审已经过会,正在做总评。 项目不大,体量大概3500万左右,为了过会,方案利润本来就不高,要买清淤船,还要给舅舅十个点,赚头只剩下十来个点。但有领导支持,清淤出来的砂款可以等项目结算再向政府上交,清淤项目起码能创造1500万的现金流。 另外,这也是一种模式的探索。 由公司作为项目发起者,主导设计和施工环节,算是为以后的bt模式和ppp模式做准备,培养能力。 工程业务看似发展慢,其实很赚钱,主要是杠杆大,几百万投入能撬动几千万的项目,就算十几二十个点的利润,也是翻倍的赚。 招牌越大,项目越多,就能撬动更多的人来主动垫资,甚至能做到空手套白狼的程度。 只是周期太长了。 必须主动探索大型项目的模式,不断搞到大活儿,把上下游资源都盘起来了,收入才能可观。 陈学兵揣着手一路思索,忽然发现身旁变得很安静。 他侧头打量程丹婷,忽然发现她抱着书望着前方,静态的模样神色淡淡的,显得有些拒人千里之外。 像个清冷的艺术生。 她感受到目光侧头转过来时,眼睛一眯,笑容又有些甜美,极具亲和力。 这一个多月,同班的很多女生都变了,经过社团和校办的一些活动,一些人开始化妆,穿衣打扮也开始野蛮试探。 她却像早早找到了自己的风格。 上身是一件简单宽松的米灰色毛衣,下身是长裙,其实都挺厚,却显得很单薄。 长长的发边露出有些立体的耳廓。 有点精灵耳的意思,如果戴耳坠,应该很好看。 陈学兵记得她戴过,但今天没怎么收拾。 她之前好像很在意自己的打扮,如果没有精心收拾,会有些刻意的躲着他。 现在却在他面前很大方的素面朝天。 这应该是她唯一的变化。 陈学兵意识到她在进步的时候,开始没话找话。 “对了,你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吃米饭吗?” 程丹婷的普通话很普通,完全听不出口音。 有的地方是真不吃米饭,他前世去山东,餐厅里面点了菜才发现没有饭,想加钱让老板焖个米饭,结果老板直接说没有米,一锅大牛骨,腻得他第一次啃了半根大葱。 饮食上,南北差异真的很大,而且西南和东南,西北和东北也不一样。 “安徽。”她淡淡答道。 “安徽…淮南还是淮北?” 这个地方倒是特别,部分在南,部分在北。 “不是淮南,是淮河以南。”她纠正道,“江淮,一个小地方。” “江淮…滁州,安庆,还是六安?” 江淮地区属于安徽的也就这几个地方,她说小地方,又不是淮南,总不能是省会合肥吧? 程丹婷有些诧异,转而想起大家都是文科生,地理不错也很正常,笑了笑道:“六(lu)安。” “六安啊。”陈学兵仰头回忆:“古城墙很漂亮。” 除此之外,他也说不出什么了。 他去过很多地方,大都是寥寥看过一两个景,只经过,不到达。 程丹婷表情却很奇怪,歪着头道:“你什么时候去的?” “怎么了?” “那个地方以前很破,是一片垃圾,去年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才重新把修起来,只有下面墙根的石头是古时候的,六安的城墙都是新建的…我家就离那儿不远。” 一句话,搞得陈学兵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他也不是没有警惕心,但想着古城墙,怎么也是古时候的,便肆意吹牛逼,没想到还有这一段。 妈的,以后在人家的领域说话,还得过脑子。 “呵呵,网上看的,还想跟美女套套近乎,没想到被识破了。” 陈学兵干笑。 程丹婷眉眼之间不经意流露出笑意:“你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应该我跟你套近乎才对。” “大老板…好土的称呼。” “那…陈总?”程丹婷歪着头笑道。 “我英文名叫呆弟,叫我英文名就好。” “呆弟?dai…” 程丹婷尝试着拼了一下,瞬间红了脸颊,伸手要掐他。 陈学兵迅速躲开,露出憋得不行的坏笑。 程丹婷追着陈学兵进了食堂,引起一阵侧目之后,她也停了下来,跟着陈学兵身后排队打菜。 陈学兵发现她情绪收得很快,忍不住还想逗她,破坏她的沉静。 他快到点菜口时,让出位置,把自己的餐盘递给程丹婷。 “忘了今天你请客,还是你来吧,菜你随便点,点啥我吃啥。” 说罢,又调侃笑道:“别太小气啊,我喜欢吃肉。” 这一瞬间,周围好几道眼神盯了过来。 程丹婷本就生得很让男生有保护欲,娇羞着跑进来的样子,有的人dna都动了,现在看到个猪哥在这逗她,嫉妒的神色眉飞色舞。 你他妈还要吃肉? 老子一饭盆拍你脸上! 程丹婷却只是琼鼻微皱,便走到食堂阿姨面前,递出餐盘和一卡通,指着肉菜区道: “阿姨,那几个两块五的肉菜,你每种都给我打一份吧。” 陈学兵往里瞅了一眼:“鸡腿。” “啊,阿姨,加个鸡腿。” 食堂阿姨刚打好,陈学兵又道: “俩,俩鸡腿。” 程丹婷慌忙补充道:“阿,阿姨,不好意思,再加一个鸡腿。” 陈学兵见她终于有点破防了,心满意足接过餐盘,站在窗口旁边,欣赏着队伍后面一个小胖子眼中喷薄而出的嫉妒,等着她打自己的菜,刷卡。 程丹婷端着自己的菜出来,基本都是素的,显得更加可怜。 周围两行打菜队列里的男生心声快化为实质。 “你他妈不会疼她,让我来啊!” 等陈学兵享受完这份重庆男人才能懂的荣耀,找了个地方坐下时,看清她面前的餐盘,都觉得她有点装可怜的意思了。 “看你也不像贫困生啊,还有手机,吃这么点?” 陈学兵说着,从自己盘子里夹了个鸡腿给她。 程丹婷有些为难:“…我不爱吃肉,减肥,你吃吧。” “快吃,快吃,这么瘦,减什么肥。” 陈学兵打量了她一眼,拿着鸡腿就啃。 程丹婷不自觉地低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嘴,用筷子夹起鸡腿,吃了一口。 随后看到陈学兵囫囵吞枣的吃相,又低头打开随身带着的小包,拿出一包面巾纸,递给一张陈学兵。 入手异常轻柔,他瞥了一眼那包纸,竟然还是个英文品牌,不由问了一句: “什么牌子?” “舒洁,一个美国的牌子。”程丹婷对自己的小资品味有些骄傲,但想起面前的人是陈学兵,又解释道:“我感冒的时候只有用这个…才不会红鼻子。” 陈学兵并没在意。 “容易感冒得多穿点,重庆冬夏温差很大,过了十月,气温说降就降。” 说完,掏出震动了两下的手机看了看,发现是雷军的信息。 【约好下午见面,应该可以和他谈谈了。】 雷军办事很快,也很有章法,上周找了个中间人介绍,跟林斌见了两次面,说是聊得不错,今天才准备切入正式的话题。 陈学兵回了一句收到,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盘子开始刨饭。 吃得很香,程丹婷也不由得夹起鸡腿多吃了两口肉。 陈学兵的生活细节并不挑剔,程丹婷意识到有钱人的生活似乎并不都是像她想象的那样。 “对了,前一阵胡莉组织女生去动物园玩了吧?还找我借了车,你去没去?”陈学兵随口问道。 程丹婷摇摇头。 “跟胡莉还有矛盾?”陈学兵想起开学竞选班长的事情。 刚才胡莉在教室,也没有提出一起吃饭,不知道是不想来雅园,还是看出了点其他的东西,刻意没有过来。 他对程丹婷确实有点非分之想。 准确的说,是馋人家身子。 不过荷尔蒙和感情之间有区别,年轻人分不清,他是拎得清的。 辛梦真和杨青玥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头大了,他没有更多感情纠葛的打算。 如果关系单纯一点…是可以的。 程丹婷对他的态度有特别之处,他看得出来,也看得出她对生活品质的向往。 他提到胡莉的事情,是想旁敲侧击一下人脉,圈子之类话题,看看她具体想要什么。 但程丹婷又摇摇头,笑道:“没有啊,胡莉人挺好的,我那天刚好有事。” “哦。”陈学兵眼看这个话题进行不下去,也不打算过多纠缠:“你在学校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可以找我。” 他并非很闲,一上午几个公司的人都在给他打电话,下午没有课,他还得安排一个深圳的远程会议,跟进一下雷军挖人的事情,留下这句话,打算赶紧吃完饭走人。 “嗯…”程丹婷眼神有些呆呆的,好似想起什么,慢悠悠道:“其实…你别笑我啊,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什么远门,来重庆,还是第一次坐飞机。” 陈学兵愣了一下,动作也慢了下来。 半晌,笑道: “正常,我也是今年才第一次坐飞机,再早十来年,拿着钞票还没资格坐呢。” 程丹婷听到这话,眼睛眯了起来:“是吗?我还以为我很差呢。” “不差,还当过学生会会长,比我出色,还很漂亮。”陈学兵为了泡妹不吝美言。 程丹婷没那么容易哄,眼睛若有若无地看向陈学兵摆在桌上的手机,那个小牛吊坠。 “夸别人漂亮,你女朋友不会吃醋?” 陈学兵顺着眼神看过去,却没有杨青玥质问他时的心慌,面不改色地反问道: “你男朋友要是这么夸别人,你会吃醋吗?” 把问题还给提问的人,也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不知道,没有交过男朋友。”程丹婷眼神望向一边,好像有些委屈。 陈学兵喉咙动了动 “那挺好的,没有男朋友,我就没顾虑了,有空可以带你逛逛重庆。” 程丹婷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些意味,眼神与陈学兵对上。 “其实…你今天在课堂上说九黎城景区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去逛逛,即是没有你描绘的这么好,我也想看看。” “没问题,之后我在那边正好有点事,到时候我约你?” 程丹婷愣了一下,有些喜悦:“真的吗?” “当然。” “那我可当真了!” “嗯。”陈学兵淡淡笑道。 程丹婷嘴角泛起梨涡,低头吃饭,气氛好了不少。 陈学兵还在找由头离开,程丹婷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嗯嗯两声,便很干脆的起身。 “不好意思啊,团委老师找我有事,我先走啦!” 她说完就走,丝毫没有陈学兵努力寻找离场白的纠结。 陈学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就走了,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空落。 我还没走,她走了? 他不禁笑了一声,自己还没团委老师重要呢。 正打算起身,曼妙的身影快步回到眼前。 她拿着一包纸,塞到了陈学兵手里,眉眼带着笑意。 “擦擦嘴,别用手撸。” 那眼神,跟刚才自己在打菜窗口逗弄她时一模一样。 陈学兵嘴抽了抽,正打算说话,人又走了。 “呵。”他干笑一声。 撸。 有意思。 谁特么想用手撸了? (本章完) 第163章 人才到账 第163章 人才到账 纽约45,圆桌会议。 这次桌上只有俩人,陈学兵和任颖。 对面的人却有整整一个办公桌。 电脑上除了对面的画面,还有三张界面图片。 图片一:界面上端两个长框组件,框里是五彩缤纷的图片,对应“相册”,“日历”,下面是几个小方框,对应“时钟”“音乐”“游戏”“相机”,界面下端底部还有三个露出半截的图标,代表着界面没完,还能往下划。 图片二:界面上是一张海洋背景的日历,图片下方是四个小文件夹图标,对应“生活”“娱乐”“其他功能”,“设置”。 图片三:界面背景依然是海洋,有16个图标,12个在上面,4个在下面,下面四个分别对应“电话”“信息”“相机”“音乐”。 “董事长,这是根据你的要求制作的三款主页页面,分别对应绚丽模式、抽屉模式、极简模式,为了对比,我们使用了相似色调的图片。” 陈学兵点点头:“怎么有点糊?” “这个图片比较大,分辨率适配到3.6英寸对应的640x480就会根清楚了。” “哦,这个…抽屉模式,和极简模式,能不能中和一下?比如两个软件…长按其中一个以后,挪到另一个软件上,就可以合并成一个文件夹?” 陈学兵这句话,对面一阵讨论。 不少人开始做笔记。 “应该可以。”有人答道。 陈学兵来了兴趣,两手撑在桌上,靠近了电脑道:“那这个界面多久能做出初级产品?” “两个月。” “我觉得一个半月就够了。” 对面迅速传来答案。 陈学兵都惊了:“这么快?” 有人笑了。 “董事长,hci人机交互,也就是你说的ui设计,难在交互思路和操作逻辑。 “这本身是一个工业思路,最经典的例子就是飞机驾驶舱的那个仪表盘,老的驾驶舱仪表盘都是按钮,有圆形的按钮,有塑料的,有金属的,还有波动的按钮。仪表盘的设计必须要保证飞行员戴着手套都能感觉到按钮没有弄错。 “我们要做的事情,核心就是让用户体验到这样的交互感受的同时美化界面。 “设计思想都是你做的,我们只负责实现而已,界面美观没什么难的,一年的时间,我们还有大量时间做优化。” 陈学兵听到这话,不由扬起嘴角。 他妈的,我就说肯定追得上! 还没高兴两秒,卢韦冰咳了一声:“这个系统,只能在电脑上运行,这是基于linux系统本身在电脑领域的长时间发展,要在手机上达到你想要的效果…可能是天价。” “我知道。”陈学兵摸了摸下巴:“召集这么全面的技术团队,就是要解决如何在手机上运行,既然ui设计问题不大,那咱们今天就提那些需要解决的问题吧。” “董事长,问题很多,软硬件都有。” 临时担任设计团队总监的吉大博士张洪斌发言。 “我们芯片设计和系统开发组跟着ui设计团队一起工作了一段时间,发现完成这套交互思路的核心就是多点触控,其他所有的交互都是他的衍生品,这也是完成手指触控的关键。” “但这项技术,恐怕没有你说的电容屏商就能提供这么简单。” “我们通过查阅,发现这项技术是贝尔实验室最先研发的,技术源头几乎都来自于美国,目前纽约大学和微软都在研究,另外有一家名叫fingerworks的公司发明了一款多点数控软键盘,这个键盘的特性很符合你的描述,但是现在已经被苹果电脑公司收购。” 此时,在美国工作过的张浩助手黄小海插话道:“董事长,我发现你的美化思路也跟苹果电脑公司的aqua(mac os x的gui商标名称)很像,他们的拟物化设计在美国很出名,乔布斯也推崇备至,认为模拟现实物体的纹理能使客户更有带入感,降低学习成本,减少用户对技术操作的恐惧……刚好苹果也收购了这方面技术的公司,您的设计思路是不是参考了苹果电脑,知道了他们的什么项目的研发进展?要是这样…我们可以多研究研究他们的系统。” 这个漫无边际的猜测,纯粹来源于陈学兵在饭桌上跟张浩吹的牛逼,说在美国有一个牛逼的投资人。 陈学兵内心卧槽。 这都猜得出来? 同时,他感受到一股压力。 苹果是在庞大的内部积累上搞研发,自己却是白手起家。 好在设计上他拥有独一无二的前瞻性。 得尽快发布第一代产品,把平台搞起来,开始真正的技术积累。 念头及此,看着这帮从天南海北聚集深圳的年轻技术员,陈学兵语气郑重起来: “我承认,在产生这些想法的时候我有所借鉴,但是我从来没有限制过你们的自我发挥,我知道欧美技术对大家来说都是高高在上的神,我把这个项目取名叫「道」,名字不好听,但里面的含义,是希望在手机领域有我们的中式描述,你们都是国内ic设计领域的年轻一代,也是开天辟地的一代,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对美西方祛魅,不要亦步亦趋,寻找我们的道,做自己的天宫!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计划,第一代产品,我们集众家所长,打出一个中式品牌,从第二代开始,我们就要真正朝着中式内核出发!” 话声激昂,纽约45的人都转头看着这边,敲键盘的声音都停了。 对面也是久久的沉默。 谁都没想到,一个搞盗版机的老板,竟然有这样的气概。 视频那边的张洪斌站了起来。 “董事长,就冲您这句话,我立个军令状,就是不吃不喝,一年半,天道系统的cpu,我们一定设计出第一版!” 卢韦冰也很能搞情绪,啪地一拍桌子:“董事长说得好!做自己的天宫!我提议,咱们的第一款cpu,就叫「天宫一号」!怎么样?” “好!” 眼看那边情绪都要起来了,一个个想鼓掌,陈学兵咳了一声,抬手压了压。 好家伙,中国第一款载人航天器的名字都被你给占了。 不过这个热度,是可以蹭一蹭。 “先解决眼前的事情,这个多点触控,除了微软、纽约大学和苹果收购这家公司,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路子?技术分支的问题不用考虑了,咱们就从这个软键盘出发,实在不行,咱们买点键盘回来拆碎了学,我不信山寨不出来。” 苹果的多点触控技术肯定是从这上面来的,有实体的东西,没必要浪费时间,不行就拆开了抄。 “有路子。”站着的张洪斌道:“技术的源头还可以追溯到更早,91年,达尔莫尔感知人工智能研究所的一个教授研究出了一个数码服务台,使用者可以同时用多个指头触控及拉动触屏内的影像,这个技术时间比较早,美国不会限制,我们可以找到这个教授,请他给我们授权研究。” 陈学兵摸了摸下巴。 “这个研究所大不大?能不能直接把人请过来?” 多点触控芯片,智能机时代开启以后避不开的功能板块,也是住在手机主板上片上系统之一,可以单独生产芯片,生产和出售的。 如果把这个技术做大,取得先发优势,光这个板块,日后至少也是上百亿的市值。 技术积累,也是以后奇点科技的市值积累,从这个技术出发,是个很好的方向。 “额好像在俄亥俄州。”黄小海思索了一下,道:“这家研究所是我查的,并不知名,应该不是大型研究所,而且我查看过他们的研究生教学材料…在美国,大型研究所一般侧重研究,而小型研究所通常把教学放在首位,通过招收学生和研究生,申请政府资助来获得资金支持。” 陈学兵点点头,小研究所,那就是没钱了。 他立马拍板:“那就想想办法,把人直接挖过来,如果不方便从美国过来,我联系埃摩森,走他们加拿大的通道。” 大家一看老板要动真格的,开始小声商量。 最后,中芯国际过来的台湾工程师许文风表态。 “我来吧。” 这个问题有了结果,张洪斌再次道: “要实现功能,还需要一些传感处理器,国内厂家非常稀少。” “那就联系国外厂家买,不过要注意保密,不要把图纸给他们看,派人去学习,买回来我们自己组装,我们这个项目,对内我就不过分要求了,但对外采购,该保密的必须保密。” 苹果的第一代研发可是绝密,抽调所有人员,把当代的imac发布都推迟了,研发部的门都是重重好几道,全是密码锁,研究员吃喝拉撒全在里面,最外面门上挂的牌子叫“搏击俱乐部”。 《搏击俱乐部》电影里,搏击俱乐部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要谈论搏击俱乐部本身。 陈学兵也是一副“偷来的不值钱”的态度,要不今天的讨论内容放在苹果公司,必须单独一个个把人叫到办公室里面授机宜才行。 “对了,开发软件的编程语言定下来没有?”他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问了一句。 这决定了以后生态系统的开发环境。 对面的技术员们各自对视。 “架构用c语言,框架和rall,程序跨平台要用到java。” “只要安装了java虚拟机就可以进java生态,我们是基于linux研发系统,能兼容java,那肯定上java啊,他们的软件社区人数是最多的。” “java的代码库也丰富得多,历史比较长,很多问题的解决办法都比较好找。”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开源,社区,学习资源,跨平台性,应用领域。 陈学兵听得叹气。 都是别人的壁垒。 “那以后既然开源,我们如果基于他们的平台,开发自己的编程语言,侵权不?” 对面安静了。 卢韦冰笑着道:“董事长,你动用最朴素的情感想想,他们能同意吗?” 陈学兵哑口。 “其实做得不好他们也不一定会告的。”有人说道。 有人又笑了:“对,要是做得好,他们会认你当兄弟,把你开发的东西纳入他们的语言库。” 都是调侃意味。 张洪斌咳了一声:“董事长,如果我们真有这个能力,也不难,钱跟sun公司买授权就行了,只是很贵,价格要根据我们的开发价值而定,而且要基于他们的协议框架开发。” “哦。” 陈学兵这段时间努力学了不少东西,自觉得对整个手机体系比较了解了,今天准备跟研究员们深入交流一下,结果刚问了一个问题,就被这帮货嘲讽了。 搞研究的都他妈没好人,自视甚高,连老子都敢调侃。 他也失了兴趣。 张洪斌又连续提了几个问题。 其实都是钱的问题。 主要是陈学兵的要求比较高,根据这段时间的询价结果,很多东西都是最新技术,价格超出预算。 半个小时后,一次短期的研发讨论结束了,卢韦冰做了总结陈词。 “董事长,这么开发一部手机,成本恐怕不低于5000元,我们卖多少?如果加上关税,还有出口的可能吗?” 讨论的结果,让陈学兵有些意兴阑珊,这个卖价恐怕要远超苹果,而且关键的系统还没有人家的好。 他觉得也许是时代的问题。 跟2007的六月,中间差着20个月,技术的迭代,在这个年头,应该非常迅猛。 有些事恐怕该等还得等。 但要赶在苹果之前发布,得想想办法才行。 正准备说话,电话响。 接起来第一句,就让陈学兵露出笑容。 “你运气很好。” “林斌的师父是谁,你知道吗?” 陈学兵微微点头:“知道,李开复,怎么了?” 要不是林斌的师父,他都不一定知道林斌。 李开复的经历何其辉煌,硅谷的宠儿,又在功成名就之时回国帮助大学生创业。 陈学兵在社交网站关注过他。 雷军诧异了一下:“看来你真的做了了解,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陈学兵淡然一笑:“啥事,直接说吧。” “李开复刚刚离开微软,担任google全球副总裁,大中华区总裁,就在今年七月。林斌在微软没靠山了,正好有点想走,他在考虑去谷歌,或者自己创业,我帮你截下来了,让他到你那里看看。 “火热的深圳,他好像也挺感兴趣。 “不过你的时间不多,微软把李开复给告了,说他违反竞业协议,2006年1月之前,他的工作范围受到限制,等他在google施展开了,肯定会召唤自己的几大弟子,你最好在这之前开出好的条件,把林斌挖走。” (本章完) 第164章 三百万股权 第164章 三百万股权 雷军在挂电话之前,又告诉他一些信息。 林斌在微软是拿技术股的。 干了10年,参与windows nt3.51,windows nt4,iis,exchange 2000,windows 2000研发,对微软十多个产品有着杰出贡献,已然身价不菲,对手机兴趣不是太大,想自己开公司,做一个互联网音乐平台。 这话综合起来听,里面的意味不言自明。 股份。 又是股份。 而且听这个话音,没有合伙人的条件,肯定不会来。 一个技术合伙人,按照市场行情,起码要给10%到20%的股份,核心技术合伙人甚至要给到30%以上。 除了开高薪,他好像没有其他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一个净资产只有几千万的公司,而且资产主要集中在长征资本。 单论奇点科技,一层租的办公室,加上一个小厂房,利润虽然还不错,利润来源却是朝不保夕的山寨市场,按照收益法评估价值是肯定不行的,这样的公司,要靠股份吸引人才,得给人多少股份才合适? 但人家的要求也很合理啊。 从世界级大企业出来,到你一个小公司干,没有绝对的高薪,也不给高额股份作为未来的预期,他有什么动力去拼? 奇点科技的未来,他心里太清楚了,别说达到林斌的合伙人预期,就是百分之一的股份给出去,他都心痛。 三个公司的股份, 可开多少薪水才能达到人家的想法呢? 而且老是靠旱涝保收的薪水去吸引人才,没有股权激励计划,会不会让人没有冲劲,想磨洋工? 这个问题,让陈学兵一阵头大,直接宣布散会,进了办公室。 …… 等待。 格外安静的两个周。 重庆的一切有条不紊,施工他不想多管,他所有的人马都压在三标工地,还有舅舅当着总经理,进度款的事不用他操心。 桃溪清淤项目大概12月就能上马,甲方还是重庆水投。 深圳那边开过一次技术会,各自都有了任务,便在卢韦冰的管理下悄无声息,只有卢一文给他打过三次电话。 一次说淘宝平台最近卖了块假的施华洛世奇,买家把平台告了,闹得沸沸扬扬,平台也想扶持真货,可淘宝哪特么有真货? 于是最近有意扶持低价商品,毕竟小东西官司少。 他们这种千元以上的消费品账号流量也被限制了,最近销量有所下滑,还好,有一批老客户口口相传,脱离了平台流量也还能卖得动。 卢一文电话联系了阿珂,对方说这种情况不会太久,而且过了元旦之后淘宝会开通一个名叫“招财进宝”的付费排名服务。 卢一文想试试。 陈学兵知道这事,前世招财进宝的推荐效果不好,被一些淘宝卖家在论坛联名抵制,还有人说淘宝变相撕毁免费协议,淘宝看民怨太大,很快开了个链接搞公投,把这个服务取消了,还把服务费也退了。 既然早晚要退钱,便宜不占白不占,陈学兵让他安排,一月份投100万进这个“招财进宝”。 第二次打电话,说发往印度的货已经到了,对方按约打来了货款,卖得还不错,正在筹备第二批100万的货。 这一次,陈学兵主动给卢韦冰去了个电话,聊了聊出口东南亚的事,但卢韦冰表示之前在康佳做海外销售总经理时大多接触的都是印度市场,其他暂时地方没有靠谱的联系人,要扩大市场得出国考察,他打算先培养一批熟手,年后再组织团队出国组建驻外办公室。 第三次电话,卢一文问陈学兵忙不忙,要不要砍传奇,说最近开了个传奇私服,上线就39级,还送一套麻痹,复活,还能免费爆屠龙刀。 陈学兵把他骂了一顿,狗日的不务正业。 然后当天晚上通知一帮兄弟,进去批判了一下。 进区的时候,陈学兵下了死命令,不准充钱,体验一下,找找感觉就行。 大家都很听话,组团刷了一晚上野猪洞。 结果第二天,陈学兵没控制住,充了二百块钱买了条250攻击力和道术的超级无极棍,组建了个工会。 大家都笑侃老大是250,但看他两刀一个白野猪,都很羡慕。 第三天,在盟重城边跟其他工会干上了,对方老大也是超级无极棍,输了。 陈学兵又骂骂咧咧一千块买了个临时gm提升属性,给工会所有人刷了一堆高级平民装和超级药。 这下,一帮兄弟都偷摸充钱了,人手一根超级无极棍,带着工会其他人把对方砍了个人仰马翻,在那个区出名了。 陈总乐滋滋。 一个破私服,差点玩沉迷了。 没办法,最近太苦了。 枯燥的学习时间。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发展,陈学兵每天去图书馆恶补半导体和软件知识。 读书的时候都没这么努力过。 任颖也不得不跟着恶补,她是陈学兵的身边人,虽然平时不言不语,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陈学兵什么事都会把她带着。 所有生意上的事她都知道,当陈学兵疲倦迷茫或想不起什么事情的时候,她就是他的第二颗脑子和人形备份。 11月初从深圳回来,本打定主意最近在大学待着不再出门,结果两个周后,再次登上了去往深圳的飞机。 这次没在头等舱补觉休息,跟任颖一起坐了经济舱。 飞机离地进入空中,任颖见他不困,拿出一个笔记本,小声帮他梳理最近的信息。 “奇点科技加上工厂现在有210个正式员工,16号发了一次工资,开销不小,我算了一下,近一个月盈利160万,还有不少留存,但等到下个月,开支和进项就比较接近了,你得跟韦总谈谈,催一下他扩展业务的事情。” “跟他聊过了,第一批地推员工现在已经撒出去了,建立关系网需要时间,深圳创收时间应该在年后。” “嗯,林斌之前的待遇我查过了,按照他在微软的级别,年薪应该在8.5万到12万美元之间,955工作制度,15天带薪年假,有13薪,另外微软亚太研究院的工作环境比较好.我建议你把研究员的办公室搬到赛格大厦去,他们的工作比较枯燥,长期在工位上,需要一个好的环境。” “哟。”陈学兵惊讶转头:“难得,你这是第一次劝我钱吧?” “你说该的钱要嘛,我听进去了。”任颖有些羞赧:“招人的时候我没有拦得住你,给了这么高价钱请来的人才,人人月薪都过万,只要能提升工作效率,多点钱租两个办公室也很划算啊。” “办公室的事,到了深圳你来安排吧。”陈学兵摆摆手,“国内ic领域人才太少了,都奔着外企去,工资开得高是千金养马骨,虹吸人才,咱们是新公司,能开高工资其实是我们的优势,你去中华酷联四家公司看看,几千人的研发队伍,管理者上千号,工薪层级每动一次都是灾难,他们哪能这么快吸引来我们这么好的团队,每个都是具备先进公司工作经验的高学历人才?” “确实,看到这么多优秀的人聚在一起工作,是种享受,我喜欢听他们开会,头脑风暴,有时候都后悔没有选计算机专业呢。” 任颖露出憧憬,而后又道:“你这么东奔西跑的招人才,准备招到什么时候啊?其实深圳和重庆都有人,把核心团队招完,剩下的交给他们就好了啊,而且你什么事都管,太累了。” 陈学兵笑笑,看着窗外路过的白云,没说话。 其实到了这一步,已然超越了前世的“小生意人”行列,他也有点迷茫了。 倒不是不知道怎么挣钱,只是没想清楚应该怎么去面对工作。 虽是重生,他却从未真正的掌握时间和发展轨迹,细细想来,至今的成功里有步步为营的算计,也有运气的成分。 十二月忽然而至的淘宝电话,他的账户里有了二十万。 四月华强北的降价潮,他有了四百万。 八月的宝钢,他有了两千万。 这些事都是重生而成就的成功,但完全是吗? 他贴钱做的大桥公路项目,想借此进入西部大开发,至今了无音讯。 想搭上联发科和淘宝的快车发家致富,结果淘宝越来越大,联发科也拿下国内手机芯片70%的市场,他的华强北业务,却仍是对方大阵营里小小的一员。 他已经清晰感受到:想通过先知跟着别人屁股后面赚钱,挣点小钱则已,干不大。 既然过了原始积累的阶段,淘宝,盗版这种小业务,留着纠结,干又干不大,其实已经有点扰人思绪了。 今年之内,要把这些事情彻底砍断,或者交给霍小文。 工程公司,也要整理资质,划清项目组,不同的项目交给专人负责。 公司里的业务,哪些是主要,哪些是次要,得彻底理清楚。 轻装上阵。 横岗大厦楼下,陈学兵远远便看见了那个穿着皮衣的长发青年。 雷总的衣品还是这么差。 旁边站着个瘦高个儿,前脑门有点秃,标准的程序猿长相。 “雷总!” 陈学兵抬起一只手,笑着迎了过去。 雷军见他,双手跟他相握,有些老友般地感慨:“你是真年轻啊!” 陈学兵也把另一只手拍了上去,俩人晃了半天。 雷布斯给人的第一印象真是很好,笑容真诚,有亲和力,握着手也不撒,有种文人的热情,感觉再聊一会,晚上大家就能抵足而眠了。 “这是林斌,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三个字配了又重又长的音,一句介绍,搞得陈学兵有点恶寒。 你得有多少好朋友啊? 要不是我叫你去帮我挖的人,知道你们一个月前还不认识,听这口音,还以为你俩是小学同学呢。 “林总你好。” 陈学兵心里吐槽,其实还是很高兴的,跟林斌握了握手,带着他们上去转了一圈。 整整一层办公室,都有些热闹,这段时间来了很多新人。 市场部,网络运营中心(淘宝),地推部,会议室,甚至那两个挂着“闲人免入”牌子的研发部,陈学兵也开门进去,带他们看了看。 办公室里全是电脑,运行着eda软件,远远看去跟工程项目用的cad差不多,桌上还有一些零散的资料,有些凌乱。 工作状态挺不错,很专注,他们开门看了半天,连个扭头的人都没有。 他回来没有通知卢韦冰,就是想看看大家平时的工作状态。 不过这个办公室陈学兵没带他们进去,把门关上,笑道:“条件简陋,上楼谈吧。” 雷军露出会心的笑容:“陈总,我们这么远过来,你还藏着掖着的。” 陈学兵呵呵一笑:“我不仅希望你能看,还希望你能亲自上手,你来吗?” 雷军干笑。 倒是林斌,开口问了一句:“陈总,你们要做自己的芯片?” 来时他听说一家小民企要搞自研,还不晓得自研到什么程度,看到满排电脑eda的那一刻,他明白了。 反倒是雷军,没这么敏感。 金山虽然是搞软件的,但搞得太纯了,办公软件和ic设计有着宏大的差距。 林斌在微软的研究院,则跟雷军的工作范围不太一样,他们做的是计算机科学基础研究,还有数字计算,跟芯片打交道的时间不少。 有人拿金山跟微软对标,实际上金山连微软的一个办公室架构都顶不上,玩得太浅了。 “我们要做的是一款伟大的手机,该有的东西,我们都会有,这里虽然简陋,但是绝对不缺梦想。” 该搞的情怀还得搞两句,但进了办公室,陈学兵便开始务实。 “林总,请你来,是想让你负责软件部,你对职位,薪资,有什么想法?” 林斌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 负责软件部.在这个小公司,好像不是什么太高的职位。 雷军也有点急了,他好不容易把林斌哄过来,陈学兵说的可是“无法拒绝的条件”。 “陈总.” 陈学兵摆摆手,没等他开口:“我说的软件部,比你想象的要大,年薪一百万,怎么样?我们的总裁薪资就是这么多,再高不合适。” “另外,股权方面我们公司的情况,我让雷总给你了吧,你看了吗?” “看了。”林斌点点头道。 “你觉得值多少钱?”陈学兵笑道。 “额a轮阶段。”林斌道。 a轮,也就是初创期之后了,按照现在的风投行情,估值怎么也在小几千万了,融资一般都在千万级以上。 他的评估竟然比陈学兵的预想还高。 准确的说,是高得多。 陈学兵咳了一声,很想问他怎么算的,但还是按着想好的说道: “那你干满一年,我给你价值三百万的股权,怎么样?” (本章完) 第165章 不太愉快的谈判 第165章 不太愉快的谈判 陈学兵的话声还没完。 “公司目前的资金完全不足以应对发展,接下来一年,母公司还要不断注资,如果你刚进入企业就分股权,你的股份会被大量冲淡。” “而且我们这款产品的研发也不一定能取得成功,母公司期间投入的资金,可能会化为乌有。” “我们本着对员工和公司发展负责任的态度,目前仍由母公司全资控股。” “大概在一年后,奇点科技要对项目的研发情况进行确认,进行最后一次注资,然后请权威的会审机构评估公司价值,以一元一股进行股份制改革,届时,技术型人才和创业元老都会得到股份。” “你” 陈学兵给俩人倒了杯水,而后对着林斌笑道:“我不知道你对奇点科技的估值是怎么算出来的,我觉得目前没这么高,我认为这家公司目前就值2000万,所以我给你300万股加100万年薪,不过,一年以后,我会通过注资,确保它值一个亿以上。” 现在是谈股权,估值打压要有。 信心也得给。 陈学兵一副亏钱也要冲的姿态,让俩人陷入了沉默。 雷军带林斌来之前,给林斌的口风就是这家企业的老板是个很有眼光的投资人,公司一旦有了概念就会很快进入资本化运作,引入大量投资人开始烧钱模式,加上林斌对微软windows mobile系统的了解,很快就能做出第一款国产旗舰智能机,开始第二轮的圈钱。 这才是一家科技公司应该走的路嘛! 而现在. 雷军不禁咂了咂嘴:“陈总,你也是投资人,企业怎么能这么做呢?既然风险未明,创业之初就该引入资本,风险共担啊!” 他说着,又小声了一些道:“手机是世界级的顶级市场,有了林斌加盟,一定会有很多人看好的,这样你缺钱的时候,也有其他投资人给你想办法嘛!” 这下,陈学兵恍然,算是明白了林斌说的a轮是什么意思。 林斌觉得他自己就值一个a轮。 陈学兵的脸色慢慢下坠,冷哼一声,道:“雷总,按照你的说法,那不是看好这个市场,只是相信投资人会看好这个市场。我和你的思路不同,我是真正看好这个市场,要深耕技术。资本市场化会推动技术,但完全的资本市场化思维,是做不出好技术的,一个董事会里七个屁股,有六个只想赚钱,那这家公司只会成为营销的工具,以营销为本,是走不出一家百年企业的。” 这番话,实际上是华为和小米之争。 前世经过5g投资的浪费,华为芯片被打压、中芯通过多重曝光技术替华为代工芯片带来的成本问题导致手机价格虚高等一系列的事件以后,华为口碑有所下降,而小米持续“把价格打下来”的科技平权行为,口碑大幅上升。 大家对它的期望也在上升。 诚然,小米是一家卓越的企业,通过薄利多销的方式给大家带来了实惠,它的地位不可或缺。 小米与华为哪个优秀,也是网友之争,或许他们自己都没有想过去争论这个问题。 一个成熟的人,也不该这么去想问题。 但把时间线拉长,仅从寿命的角度,陈学兵可以断定,小米的市场化路子是活不过华为的,其低价情怀,也随时可能因为换了一批掌权人,或雷军的个人思想而彻底改变。 这一点就像风头无俩的阿里巴巴,曾经深处国内顶峰的赞誉,十年风云,神一般的地位,都顶不过一个错误的ipo带来的负面影响,千年打柴一日烧。 从根基上,小米掌握的技术根基太浅,不如华为一贯的自研化路子、供应链本土化来得踏实。 陈学兵看到这么多前车之鉴,对一切风云人物早已祛魅,他并不想活成营销传奇雷军,也有条件不用活成仅持1%股权,通过公司章程控制话语权的任证非。 他才20岁,也并不是个天生的商业天才,到了2024失去了先知,如果手里没有伟大的技术积淀,他就只能在40岁未满之际抱着一堆钱去养老,否则钱怎么来的,就会怎么回去。 2024以后的世界变幻莫测,科技与地缘的变局愈发激烈,如此精彩且未知,他并不想早早落幕。 那时候,他要站在高处去观望。 每每想到这些,他的心中就坚定无比。 “林总,我看上的是你的技术,而不是你微软高级管理的身份,来我这里,是要吃苦的,恐怕会比在微软更苦,我只能保证在钱上不会亏待你,还有,你得考虑以后能否放弃你的美国绿卡,跟你赴美留学之前一样,做个纯粹的中国人,否则你只能搞软件,ic部你是接触不了的。” 林斌去美国以后就拿了绿卡,前世也一直是美国人的身份,他的老大李开复放弃了绿卡彻底归国,他却还是美国人。 这一点是必须要说清楚的。 陈学兵的勿谓言之不预,把天都聊死了。 雷军尴尬得脚指头抠地,语气也硬了起来。 “哪家企业不想有自己的技术积累呢?但是我们要以开放的态度去拥抱世界嘛!陈总,你这个思想,太霸权主义了!怎么能干涉员工的个人选择?” 陈学兵这才展颜一笑,把他手里的杯子接过,又给他倒了一杯,表示友好。 “我哪干涉了,只是说ic部而已。” 这话软里带钢,他刚才说了公司要搞自主ic设计,那如果接触不了一个核心部门,代表以后林斌进不了核心管理层。 林斌其实并没有生气,他在广州出生,长大,还保送到中山大学读完四年,直到研究生才出国,也并非没有中国人的情怀。 他只是实用主义者。 来都来了,他也不会因为一个美国人中国人的问题就拂袖而去。 但说实话,他很不习惯这种聊天方式,从楼下到现在,这位陈总事都没谈,先谈钱。 “陈总,你一直没讲清楚你在干什么,我们怎么谈?我理解你的意思是,你的第一代产品要等到完成自主芯片设计才能发布是吗?” 这句批评,让陈学兵有点尴尬地干咳一声。 他确实因为对方是个美国人,有点过于警惕了。 “不是,自主研发的产品,我的想法是至少淘汰两代设计,成熟后再自用,第一代的芯片暂定三星,正在跟他们接洽片上系统的定制,大概年后” 话没说完,林斌打断:“三星做不了,他们刚刚接了美国高通的单子,今年研发的一款windows mobile5.0手机芯片准备找他们代工,是个大厂,他们依然拒绝了,暂时没有自产计划,产能不足,三星的工作人员会接待你们,但肯定要排很久的单,说不定排到两三年以后,当然,如果你们无需定制,直接购买他们现有的芯片,他们会卖的。” 他语气十分干脆,说完又问道:“手机系统呢?也是自研?” 陈学兵心里一沉。 他准备早点找三星下订单,说不定还能截了苹果的胡,没想到人家现在正开着工。 不过也不能因为林斌一句话就放弃,该谈还得谈。 “我们定了很多与以往手机不同的操作习惯,手机系统肯定要自研,基于linux2.6。” “多大屏幕?操作习惯能不能形容形容?” 陈学兵摸了摸下巴,想想还是干脆道:“全屏幕,3.5到3.8英寸。” “全屏幕”林斌略作沉思,道:“我觉得你们应该找marvell(美满),他们有一些性能很强劲的嵌入式处理器,配合嵌入式linux或windows ce系统,做得很棒,适用于pda手机和手持pc。” 陈学兵心里一动:“美满?” 此前他一直瞄着成熟的手机芯片工厂,这一提,把他记忆激活了。 “对,这是家印尼华侨创办的美国公司,陈总,如果我能帮你谈代工,并且一年内帮你开发出第一代基于linux架构的智能手机系统,你愿意给我多少股份?” 几个关键性问题谈完以后,林斌才开始谈钱的问题。 至于其他供应链,林斌压根没问,仿佛觉得那都不是事。 陈学兵内心长叹。 妈的,怪不得小米发展这么顺。 这就是高端人才的魅力啊。 有时候.美国人,也挺香的。 “你说吧,想要多少。” 林斌略微一笑:“听你说打算注资确保一个亿,我本来打算要1000万,考虑到你的性格,我可能会不太受到尊重,1500万股吧,我得从股东会保证话语权,让我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另外,如果我拿到股份以后判定你们做不出一款手机,决定退出,1500万股你们要保证以一元一股的价格回购,另外,保障注资的事情,要签在合同里,你要以个人承担违约责任,当然,如果期间你破产,我就不追究了。” 文化人的傲气在提出条件的一刻乍然崩现,扫清了刚才陈学兵的骄傲态度。 “成交!” 陈学兵却笑容满满,连打个抖的间歇都没有,直接同意。 1500万股就想保证话语权? 呵呵。 我说注一亿,那是最少一亿。 旁边的雷军低估了林斌的干脆,站起来扼腕叹息: “哎,他这么不尊重人,别跟他干了!我另外帮你找一家公司得了!” 话是这么说,雷军也知道,一个技术人才,要找一家能识货到一年开1500万的公司,是很难的。 “谁说我不尊重人了?”陈学兵心情已经大好,讪笑着坐到雷布斯身边,强行搂着他膀子道: “雷总,我可是看着你的报道长大的,你可是我的偶像!走走走,罗湖刚开了家水世界三温暖,你们远道而来,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对了,李学凌也在楼下,把他叫上!” “你” 雷军挣扎了一下,发现对方力气奇大,根本挣不开。 他心中闪过一阵不祥之兆。 此子如此鲁莽,若进互联网界,必将是一片腥风血雨。 要是一言不合跟李彦红周鸿祎似的在法院门口单挑自己认识的互联网创始人,应该没人打得过他。 “干什么!我从bj过来,是要看你的手机的!” “嘿,看看看!等林总签了合同,我一定给你看!对了,李学凌引荐了一个项目给我,咱们聊聊” “什么项目?” “叫uc,搞移动浏览器的。” “李学凌怎么不找我?” “呵呵,人在屋檐下嘛。” 下楼,带上了刚刚举家搬迁到横岗大厦三楼的李学凌。 四个人,潮汕牛肉一吃。 三温暖一泡。 咕嘟嘟。 木质桑拿房里蒸了一会,快乐的感觉又回来了。 雷军本来也是奔着结交陈学兵这个人来的,如今他想进投资界,陈学兵是私募机构,又对互联网有自己的看法,以后少不了打交道。 聊了会天,俩人关系也就恢复热情。 躺在大厅沙发上,三言两语聊到了刚才陈学兵提到的uc。 李学凌用热毛巾搭在额头上,胖胖的脚趾头一动一动的,活像个《哪吒》动画版的太乙真人,也没把这投资当回事,悠悠道: “那什么。” “何小鹏。” “以前是网易的员工。” “出来创业,资金有点紧张,丁磊借了他80万,还借给了他一个办公室,就在我办公室旁边儿,我们就认识了。” “他们做移动端的浏览器,我还体验过,做得挺好的,就是市场跟不上,不温不火的,很快又没钱了。” “我把他推给了联想创投的俞永福,但是联想创投的投决会给否了。” “我去重庆陈总公司的时候正好想起这事,跟陈总提了一下,没想到陈总挺感兴趣的。” “哦?”雷军转过头:“为什么感兴趣?” 陈学兵笑了。 为什么? 因为人家后来300亿卖给阿里。 现在却只要200万的投资,就给10%的股份。 1500倍的回报。 话说李学凌这个互联网交际真是个福将,认识一帮干大事的人。 何小鹏不止干uc,后来还干小鹏汽车啊。 那个飞行汽车,前世给他眼馋死了。 “反正我投了,400万,20%,这个浏览器等我手机出来了就搭载,跟不跟看你吧。” 陈学兵还得拉着雷军,前世这项目是雷军投的,雷军还亲自当了两年董事长,没有他,能不能干得这么好还真不一定。 李学凌听到陈学兵就这么明确表态,咵一下坐起来了。 “你真要投?400万??” 雷军也在思忖,陈学兵要投资,还要搭载,感觉应该是个生意。 “什么公司,学凌有没有资料?我看看。” 李学凌一下兴奋起来了,立马要起身:“你们都投?那我去给何小鹏打电话让他把资料传过来,一会下午吃饭聊!” 陈学兵赶紧一抬手。 “别别别,下午我约了人,一会我安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宿,咱明天聊。” 他来深圳,除了见雷军和林斌,还有件重要的事。 得去拜见一个人。 (本章完) 第166章 会见大佬 第166章 会见大佬 sz市东方现代产业投资管理公司在福田莲街,离华强北不远。 临街低层小楼,并不气派。 里面住着一位曾震动股市的人物,至今的a股股市里,有三十几家上市公司是他亲手或间接操办,他领导的团队操办了第一支a股“飞乐音响”,第一支b股“电真空”,第一个股票指数,第一个证券营业部,证券业第一起兼并收购。 跟上交所第一任总经理尉文渊,万国证券的管金生,并称“上海滩证券三大猛人”。 但陈学兵是为了此人的另一个身份而来。 “阚总,久仰!” “坐。” 小楼三层靠外的一间办公室很内秀,很大,装修与外面的街道境况相比显得十分豪华。 坐在巨大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人老农民的模样,风轻云淡地抬了抬手,有些与外貌不相称的气场。 他打量陈学兵,露出轻笑,但脸上的褶子泛起很深。 “年纪轻轻,干这么大的事情,后生可畏。” 陈学兵表情很谦虚:“哪里哪里,今天来就是特意向老前辈学习。” 面前的人,也由不得他不谦虚。 阚治冬,申银证券、申银万国的第一任总裁,也是开创者,另外,也是深创投的第一任总裁。 南方证券破产前的最后一任总裁。 他是完整经过了中国证券业“先生孩子后领证”时代的人。 陈学兵对这个人其实也不是很了解,但他了解深创投。 深创投是第一支真正的政府引导基金,虽然没有基金之名,却以公司的名义行使着基金之实。 他今天就是为了重庆引导产业基金的事来的。 洪区长调研的时候四处找基金,寻不着门道,但陈学兵很清楚,真正的政府基金引导者在哪。 深创投99年就成立了,成立的时候是市长李子彬亲自挂帅,聘任阚治冬来深圳当总裁,至今深创投已经是最强本土创投之一,管理资本接近百亿,手里捏着60多家排队上市的企业。 若论对这家“引导基金”了解最透彻的,当然是当年的李市长,但人家现在已经是fg委副主任,陈学兵是搭不上话的,只能通过京城那家基金代办公司,了点钱,联系上了这位落寞期的深创投前总裁。 阚治冬经过了最后一任南方证券复活计划的失败,光环不再,在南方证券破产风波之后,身负被起诉的压力,黯然离开国有证券行列,今年开始自己创业。 “之前在电话里面说,你们要在重庆再做一家深创投?”阚治冬直入主题。 陈学兵来之前跟他通过电话,为了引起对方的兴趣,陈学兵不得不把目标夸大了一些。 “对。”陈学兵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几页资料,放在桌上,推到阚治冬面前。 “这是我和区政府联合做的一份报告,目前正在市里讨论,您看看。” 陈学兵两句客气之后,表情便恢复了不卑不亢。 他今天来是寻求合作的。 重庆的政府引导基金不是小事,阚治冬在金融证券行业根深树大,有他的加持,自己这个无名小辈才能多两分胜算。 正巧,以阚治冬目前的境遇,肯定也需要再创一番业绩来翻盘。 京城的关系公司说阚治冬正跟尉文渊一起通过目前的投资公司操作一家叫“华锐风电”的高新设计企业。 陈学兵查过,这家公司网页做得挺漂亮,目标也宏大。 “肩负重大装备国产化的历史使命,以向全世界、全人类奉献清洁能源为己任”。 但业绩还毛都没有,离上市恐怕还早得很。 见过了大风大浪的雄狮,怎么会甘心长久蛰伏。 阚治冬仅扫了几眼,找到几个关键数据,便把文件重新放回桌上。 “这事情我知道,39号文件是吧?深创投目前也在借着这件事搞转型,资金供应要素多元化的助力来了,产业引导你们重庆能有这样的眼光,很让我意外。” 他说着,玩味一笑:“你把操作的主体单位和立项目标都给我看了,不怕我去截你的胡?” 陈学兵摇摇头,也笑:“我最近领悟一个道理,聪明人都喜欢直来直去,既然时间很宝贵,就没必要让你浪费多余的功夫去打听了,耽误的也是我的功夫。” “爽快,我喜欢。” 阚治冬释放欣赏,抬头,想了想,道:“三十亿主投一个公司,带动产业,这个方式错了,你没把政策吃透,这份方案到了上面的眼里,只会觉得下面在借机要钱。” 陈学兵皱了皱眉,陷入思考。 阚治冬却没让他猜:“谜底刚才已经告诉你了,市场主体多元化,资金供应要素也要多元化,直接融资,社会融资,传统融资,各种方法都要进来,不能只打击非法集资,而不给广大的企业提供活路,这是改革背景。所以你们的方案,不能只搞产业引导,还要有创业引导,而且创业引导要占据主位,吃不透这一点,你交上去的作业就是错的。” “可是.上面让重庆寻找符合自己的路子,要不我也不敢提这个方案。” “自由,永远是相对自由,框框里面的自由,你不把上面的主要意图体现了,不可能及格的,如果产业引导基金一定要做三十亿,创投基金就要做四十亿。” “嘶” 数字变成了七十亿,这次是陈学兵倒吸一口凉气。 “太难了,就这三十亿,到现在区里也不敢报上去,要不我也不会千里迢迢来找您合作。” “七十亿,别说你们,上海都拿不到。”阚治冬低着头发笑:“亩产卫星,懂不懂?你的口吻首先要正确,不是不搞创投,而是要靠快成熟的企业奠定成功的基础,赚取第一桶金,用这三十亿产业基金,赚出四十亿创业投资基金,以产业带动创业,实现资金供应要素多元化,同时满足地方发展,你要的,我要的,他要的,不都齐了吗?” “哦”陈学兵眼神发亮,心脏蹦蹦跳。 和聪明人对话总容易有感悟,对方连他要这三十亿投资什么都没问,却清晰告诉了他做事情的方法论。 “政府做事和民间不一样,三年目标太短了,五年,十年,对政府不过匆匆一瞥,把时间拉长一点,把目标做大一点,我看你们第一道提请目标是市政府,那我问你,市长是一把手吗?他可能要等几年以后才是一把手,你要考虑这么大的投资,能不能在人家当一把手的时候还有政绩可做,才能获得更全面的支持。” 阚治冬再次提点。 陈学兵心里疯狂点赞,可也不想全然落入听训的地步,反驳道:“重庆的情况,不一样吧” 说完这句,看到对方的笑容,明白人家这话还是方法论,服气地点头。 “明白。” “说说条件吧。”阚治冬双手撑在扶手上坐直了身子:“借用我和老尉的名字,你给多少钱?” 陈学兵露出腼腆后辈的笑容:“您把该指点的都指点我了,我也不好开口了,你给个价吧。” 这话意味很明显,你把该说的都说了,你的价值已经低了不少。 阚治冬却笑容不变。 “你来找我,就应该晓得这个落款的作用,具备开创性的事情,不是不能做,但只有一部分人可以做,我在很多人眼里,就在这个许可名单之列,这三十亿的管理费,我要一半。” 30亿,1.5%的管理费,4500万,一半就是2250万。 一年。 阚治冬和尉文渊这两个名字笔画是挺多的。 但一笔要我几十万,过分了点吧? “其实我没要到你一半,实际上这30亿的政府资金在手,你在民间也能引动不少资金,那一部分我没算。” 阚治冬账算得很精。 不过他也没提利润提成的事情,只要旱涝保收的管理费部分。 在陈学兵眼里,管理费并不是利润的主要来源,可以退让。 “阚总,我要的是合作者,可不是光签个名字。” “那当然不会。”阚治冬摆了摆手:“回去按照我说的把方案修改一下,动用中央预算,会有几个重要流程,发改委评估,项目单位审查,备案立项,土地和环评,你把目标企业的背调做出来给我看看,做好资金计划,这么大的项目不会是一次性投资,我们共同努力把第一个流程拿下来,其它的你自己去跑,市里出了资金,一定会支持,这些手续问题不会太大。” 陈学兵扬了扬眉:“可我这么早把标的企业的背调和具体方案拿出来,万一政府把我撇开” “小子。”阚治冬再次用上了教训的口吻:“政府做事,已经是千难万难,对待政府,不要用企业的态度去衡量他们,积极的态度尤为重要,否则那些真正想做事的人根本帮不上你,在中国想做事,必须要坚定不移的依靠组织,相信组织。” “换句话说,你赚多少钱,对政府来说,重要吗?” 两句话,让陈学兵感受到一种错综复杂的情绪。 好像有振奋,也有无奈。 细细想来,应该是一种能受尽委屈还继续向前的坚定。 他略微感受,后背便有些凉意。 在这片土地,到底培养出了多少这样历尽千帆的坚定前行者? 手段圆滑,却又保持克制,脚踏实地。 那种感觉 老一辈革命家。 陈学兵对上那双有着金芒的眼神,又笑着摇了摇头。 嗯,评价给高了,人老成精才对。 不过,这场对话,应作他重生以来的第一番成长。 陈学兵对他的兴趣有所加深。 “阚总,风电项目好吹不好做,有时间咱们合作合作,搞点你擅长的事情吧。” “嗯”阚治冬撅着嘴摇摇头:“我做的不是风电,是私募股权基金,这个行业就是我擅长的事情,一级基金和你们二级基金有本质的区别,目的性不一样,不过你的募资能力不错,1.5个亿,要合作,我可以考虑单开一支基金带带你。” 一个行业老人,根本不会听小辈的忽悠。 陈学兵也懒得跟他斗嘴,只是笑道: “好像还有你更擅长的事情吧?南方证券,真的死透了?” 翌日,接待雷军,林斌。 林斌很干脆,表示回京一趟,收拾行装便可前来工作。 陈学兵从他的这份干脆里读到了一些别样的信息。 他都不用交接工作。 微软这种企业,如果手里握有重要项目,是不好走的,程序相当复杂,还有漫长的竞业协议,企业宁愿多的钱养着你,也绝不会放你出去制造威胁。 看来他的大靠山李开复走了,他确实少了一些器重。 陈学兵也跟他聊了聊李开复。 这等技术大拿,回国以后居然投身进了天使投资的行列,实在是一种人才浪费。 不过也只是问问,不是什么人才都好用的,地位越高,身上就背负着越多复杂的官司,就像阚治冬,就算人家现在给企业搞初创,处于低谷之中,他也根本不敢有招揽之意,只敢聊合作,人家身边的一个大雷劈下来,自己这个小小的身躯根本背不起。 基于林斌合作的达成,雷军离开之前,陈学兵让他进了那间闲人免进的研发部办公室,看了几张散装外观图纸。 雷军有些惊奇,不过也只是觉得设计很漂亮,一口气从包里掏出四个pda手机,放在桌上跟图纸进行对比。 “你模仿的是哪一款?” 陈学兵笑了笑,很是大方地把那张外观图纸塞给了他。 “拿回去对比吧。” 雷军被他的慷慨震惊。 这东西都能送? 陈学兵呵呵笑:“我俩啥关系,慢慢欣赏。” 反正那张图纸也没用了。 心态已变,iphone 4的外观,他不抄了。 深圳的第三天早上,陈学兵脱下那身让他显得有些老成的西装,换了一身休闲运动服。 深吸一口气,办公室墙角散发的香气沁人心脾。 “董事长,我真的不跟你去?”任颖问道。 陈学兵抬手看了看时间:“回重庆等我吧.对了,这段时间,杨青玥找过你吗?” 之前杨青玥和任颖关系处得不错,俩人加了qq,陈学兵有事没事让任颖用偷拍的角度拍一张自己的办公照片发给杨青玥,把那条忽远忽近的风筝线系紧。 任颖却抿了抿嘴,摇头。 陈学兵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桌上的沙漏,背着背包,出门。 等到陈学兵走远,任颖才悄咪咪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他去上海了,刚才问到你了。】 (本章完) 第167章 我爱你 第167章 我爱你 2005年的上海,如同未来世界。 远处是气势恢宏的高楼大厦,里面却隐藏着安宁的小院弄堂。 过客只看得清陆家嘴和闵行的天壤之别,只有住民才能分清什么叫上只角,什么叫下只角。 陈学兵本来中午的飞机,晚了点,折折腾腾7点过才从浦东机场进了五角场,在内环高架路上看见了刚刚展开威势的霓虹夜上海,养了一把眼。 流光溢彩映穹天。 深圳还不曾如此。 重庆也不曾如此。 此时的中国内陆,恐怕只有上海和广州才当得起“国际化大都市”这个名头。 陈学兵最近两个月的生活凌乱得很,东奔西跑,但到了这里,看着车流汇成的光路,心里忽然有了一股宁静。 20年间的上海不曾有太多变化,只是发光的质感略有差异,让他有种感觉。 回来了。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世界。 在这里,他也确实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有钱人,不会有人给他什么特殊关照。 除了出租车前排的里程表。 自机场出发开始,便对着他这个外地人以平时两倍以上的速度狂跳。 外环高架风景其实也是付费的,起码多绕了八公里路。 等进了邯郸路,到了一个略显安静的红砖风格校门,司机略带小资的声音喊出一个匪夷所思的价格: “382块5,收你382块好了!” 陈学兵来之前早有准备:“你这个夏利车,市区10块起步价,超五公里每公里一块6,怎么跑出的382?” “上海出租车就这么贵的!不满意你报警好伐!” 陈学兵也干脆,从钱包里掏出两百丢了过去,拉开了车门:“还是你报警,好伐?138xx…我就在里面,警察来了打我电话,我会出来处理。” “欸你干什么,逃单啊!” “小赤佬!” “册那!” 陈学兵毫不在意地笑着往门口走去。 上海话骂人还是太干了,只会“fuck+how dare you”句式,连对方的器官和长辈都不会灵活运用,也只有部分苏北的老嬢嬢骂起人来才有几分杀伤力。 今天11月19,周六,复旦晚10点之前都可以自由进出。 陈学兵今天特意换了一身黑色运动装,还背了个单肩包,进了校园便与周围的学景房融为一体。 古朴风格的校园建筑,却完全不显腐朽,到处都是洋溢着清新气息的绿地。 整整百年的学校,青春疯长,像没个完似的。 他也有闲,进了校门见了主席雕像沿着主路往里逛。 清幽曦园旁的理科图书馆,旧时王谢飞入百姓家的燕园,香港大生银行原主席马锦明捐的楼,老校长苏步青像,两位郭先生80年前筹建的子彬楼,立飞檐翘角坊式的老校门… 他看见了六个字:复旦以你为名。 这里本身没有文化,这几十个名字凑起来,成了文化。 想学什么,自己去取。 但若想留下什么,便要有卓越的贡献。 一直逛过第三教学楼,看到142米高的双子塔光华楼,陈学兵终于放弃了偶遇的打算,拿出手机给辛梦真发了一句“在干嘛”。 【你猜】 对面回过来的短信着实让陈学兵好好猜了几秒。 几秒后,辛梦真好像也反应过来了,打电话过来。 接起,辛梦真也没讲话。 陈学兵知道她在竖着耳朵听自己这边的动静,有了些可爱的想象,嘴角不禁扬起,抬手捂住了自己的手机话筒。 半晌,电话里噗呲一笑。 “这么心虚干什么,你不捂着话筒,我还不确定你来上海了,说吧,在哪。” 陈学兵摸了摸鼻尖,干笑。 “我哪心虚了,就是想随便逛逛,看能不能和你遇上,在你们学校,光华楼。” “你在东一门?东一门最近封了呀,你从哪进来的?” “邯郸路。” 短暂的沉默。 “哼哼,随便逛逛,逛了很远嘛,还说带你逛复旦呢,看来不用了。” 陈学兵嘿嘿笑:“就是不想和你在学校里逛,才自己走了一圈,把这些流程省了,咱们出去逛呗。” 复旦他前世来过,而且老在学校里待着,能干啥? 辛梦真瞬间领悟了他的心思,长长出了一气,没好气道: “待着别动,等我。” 辛梦真来时,扎着长马尾,淡黄色的连帽运动衣。 和她高中时那种宽大的运动装不同,更合身一些,灰色的健身裤修饰着纤细修长的身材。 氧气感满满。 远远过来,她马尾一晃一晃,如同这夕阳西下时分的一朵明霞,原本美丽绝伦的复旦竟也奇迹般地再添了几分颜色。 具体添了几分,要取决于人的视力,是只能看清她的身材,还是她精雕细琢的脸蛋。 而陈学兵看到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梦境,于是便美不胜收了。 她手里提着个圆筒包,边走边舒展身体,走近了,把包递给他。 “呐,生日礼物。” 陈学兵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知道自己的生日。 过了今晚12点,11月20号,就是他的公历生日。 20岁。 农历的话,是十月初九,十天之前。 他一向不记农历,也不怎么过生日,只是今年时间正好对上,选了这个时间来上海,其实也藏着一点小心思。 辛梦真的18岁生日在今年五月,她没过,而他也是事后才知道,心里总感觉亏欠她。 这次自己的生日,寿星公千里迢迢跑来找她一起过,也算是弥补。 “哎,还想给你个惊喜呢,你怎么知道我生日?”陈学兵故意有些失望地神色道。 其实他并不在乎生日,只是为了对方的仪式感而显得郑重其事。 他边说边接过筒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套黑红相间的运动服,还有双跑步鞋。 衣服裤子吊牌都摘了,看样子是已经洗过了。 “你工作这么忙,很久没有锻炼了吧,送你这个,算是督促。”辛梦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看着他身上的运动装说道:“看来不用换衣服了,走吧,陪我跑步。” “跑步?”陈学兵瞪着眼睛道:“我回去锻炼就好了.就不用现场督促了吧?” “你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等你跑累了就四大皆空,六根清净了。” 辛梦真对陈学兵并不保守,她的性子甚至有些不服输地想主导着这件事,但东方宾馆里发生的一切让她彻底意识到一个女孩子总会在这种事情上处于弱势地位,陈学兵指尖触碰她的每一寸肌肤都会让她紧张,产生一种略带羞耻却无法抑制的热烈。 但相拥而眠时,又是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和心安。 她害怕,又期待。 她并不想陈学兵老是想着那些羞羞的事,却也不想说出自己面对那件事的胆怯,这样会显得她像一个小猎物。 男人当然总想当猎手的。 陈学兵听到这话,立马反问一句: “要是跑完了还不清净呢?” “跑完再说。” 辛梦真主动伸出手,脸上的轻笑有些欲拒还迎的架势。 陈学兵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笑容,内心有些躁动,但接触着她带着凉意的手指,心忽然也清凉了不少,把她的手握住,揣进自己的衣服侧兜里暖着,向前走去。 “先逛逛。”陈学兵揉搓着她的手道。 辛梦真笑靥如。 “光华楼是今年百年校庆的时候正式剪彩的,里面很大,设计也挺新颖的,我们这一届学生很幸运。” “这是第三教学楼,教室很多,周末自习的时候来这里,我一般会去二楼,窗外风景很好,空气也很好。” “这是图书馆,每个座位都有打印设备和插座,还有网口,有时候我会带着电脑来这里看股市,对了,我们公司用「同顺」,他们推出了金融资讯服务,还可以手机订阅个股波动短信,比你那款「万国大智慧」要方便一些。” “那边是北苑学生生活区,我们的寝室在那儿,平时吃饭的食堂在那儿。” 俩人沿着陈学兵来时的方向走向正大门,陈学兵又把刚才的风景看了一遍,不同之处在于他在耳边话声的介绍下,仿佛看见了一个个不同打扮的辛梦真穿梭于校园各处。 沿路遇到许多人,但校园真的太大,辛梦真没碰到什么熟人。 或许以她的习惯,在学校也不会有几个熟人。 到了大门口,把圆筒包找保安寄存,辛梦真便沿着马路慢跑起来。 陈学兵轻笑一声,调整呼吸,不紧不慢跟在她旁边。 跑了六公里。 直到面前已经是江边围栏,对面就是陆家嘴,她才停下来活动腿脚,从兜里拿出一包纸,拆了一张给陈学兵。 陈学兵跑到这里,额头都见汗了,开始的四步一呼,变成了三步一呼,但表情依然很轻松。 “怎么停了,我以为你要上桥跑到对面呢。” 辛梦真抿嘴微笑,看着对面,眸子里的倒影像是星光。 “在这里看风景,比对岸漂亮。”辛梦真抬手指着一座高楼,道:“我上班的地方就在那里,37楼。” 陈学兵看了看那个方向,94年建成的468米高塔——东方明珠在众多高楼之中已经没这么璀璨,不远处就是420米的金茂大厦,上海人称为“注射器”。 以后,旁边还会有开瓶器(环球金融中心),搅拌器(上海中心大厦),合称为“浦东三件套”。 “我也没想到,你会去国企。” 辛梦真工作的博时基金是内地五家基金管理公司之一,招商局集团成立的,而且是公募基金为主,2003年获得公募收益冠军,2004年,基金规模居全国首位。 她刚进去,就进了投研岗,负责几家重点投资企业的数据收集和分析,还是基金经理亲自带着。 陈学兵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十分意外。 “是没想到我能进国企吧?”辛梦真的笑容灿烂起来:“只是一家分公司而已,规模不到十亿,我爷爷说既然选择金融行业,就要去资源最宽广的地方,为了这件事,他投资了不少钱呢。” “恐怕不是投钱这么简单。” 陈学兵面上淡然微笑,内心却有些感叹。 他还是轻看了辛梦真家的实力,能把她一个大学在读生安排进一家管理总规模超400亿的国属顶级公募,还进了前台投资岗,即使只是一支子基金,没有相当程度的人脉和几千万的投资是不可能的。 这年头到底是天外有天,大陆之外有港商,港商之外还有国际资本。 “爷爷这么器重我,让我实现我的梦想,多亏了你对了,你设计那台点读机,我爷爷已经注册量产了,叫【dreae ture】,第一代产品就卖得很好,未来应该有很好的前景,他打算安排团队深度设计,扩大生产线.本来我是要进一家小私募的,这次投资博时的钱,就是爷爷给我的奖励。” 辛梦真说完之后嘴唇轻抿,看着陈学兵的眼神带着几分感动。 生在这样一个富裕的家庭,她却仍对变富很有热情,不是因为她想要一辆法拉利或者什么更贵的东西,而是她始终相信,金钱是她保持自由的方式。 有了足够成功的事业,就不用为了家里的态度而患得患失,不用学妈妈一样把相夫教子传宗接代当作生活的意义,不用像表姐一般因为“勤劳贤惠”而得到全家的夸赞,不需要成为这个大家庭或者爸妈口中“未来婆家”的依附者。 她本以为这种自由还需要经年累月的努力才能实现,没想到陈学兵的几次指点,便让她在爷爷那里获得了与日俱增的看重。 “dreae ture,美梦成真,梦真。”陈学兵笑了一声:“英文名,在国外销售的?” “嗯,韩国。”辛梦真点头。 “哦”陈学兵恍然:“你爷爷眼光很精准。” 韩国高考也考英语,而且韩国教育之卷还胜于中国,他们有“四上五落”的说法,意为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就能被理想的大学录取,睡五个小时,就会落榜。 只有少数几所名牌大学才是进入财阀集团改变命运的通天大道,其他学校机会少之又少,竞争十分残酷,每年几十万高考生,30%以上都是复读生。 有玩笑说韩国家庭都会给女儿准备一笔整容的钱,其实每个韩国家庭都避不开的,是给孩子准备的一笔天价补习班费用。 而且眼下韩国人均财富远高于中国,韩国教育的钱,绝对好赚。 略作思索,陈学兵猜测道: “你爷爷大概是想从韩国创立品牌,作为进口品牌进入大陆,不过中国人哈韩哈日的潮流很快要成为过去了,08年奥运以后,韩日品牌将会逐渐失去光环,早点进入大陆进行宣发,把握住这个最庞大的教育市场才是正确的选择,我觉得【梦真】这个中文品牌就不错,充满了希望。” 陈学兵自然晓得辛梦真不甘当个传统的潮汕女儿,对家庭地位这一块是有点小小野心的,既然点读机卖的不错,他不介意推波助澜。 辛梦真听到这个“建议”,嘴角也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但随后又轻扬眉头,看着黄埔江水里的月亮悠悠道: “我们第一次做自主品牌,取名是很有意义的,dreae ture这个品牌名已经是爷爷力排众议的结果啦,我始终是要嫁出去的,直接用我的名字创立中文品牌,我怎么好说。” “那你告诉你爷爷,如果这个品牌做得不错,我可以提供下一代产品的思路,由我的奇点科技跟你们进行合作开发,这款产品的前景将远胜于点读机。” 陈学兵轻笑,斟酌了一下语气,又补充道: “现在不拿出来,是不到时候,这个产品至少要等国家3g项目上马以后才有价值。” 相对于点读机,步步高的另一款产品才是连他都不得不重视的。 小天才儿童手表。 前世他并没有关注到这个领域,只知道卖得很好,而且很贵。 直到一次去朋友家,看到朋友训孩子整天玩手表,才发现这玩意儿有多魔性。 小天才有手表积分,有兑换虚拟卡片、交换学习用品、零食,社交互动,兑换权益等功能,几乎成了小学生的虚拟货币,而且里面有一款“微聊”软件,只有这款手表才能运行,碰一碰就能加好友,有专属朋友圈,众多的“圈子功能”对小孩子来说,成了社交身份的入门券。 对家长而言,有视频通话、实时定位、远程管理、亲子互动等功能,摄像头可以前后两面同时打开,即使拔了卡,也会通过gps记录孩子的移动路径,只要连上wifi的那一刻,就会把信息自动发到家长端。 几乎到了孩子和家长都又爱又恨,又离不开的程度。 专属于孩子的“微聊”,也成了任何其他网络社交软件都辐射不到的领域。 孩子总会长大的,小学生和初中生距离成年其实也没几年。 如果他把这款赫赫有名的“毒手表”掌握在手里,就掌握了未来一批又一批的学生社交,甚至完成从奇点手表到奇点手机的硬件桥接。 既然这玩意早晚要有,不如化为他陈某人的养料。 当然,社会责任心还是要有的,企业形象很重要,有了这款产品的管理权,他可以把这款手表的毒性变得轻一些,安全方面的功能再加强一些。 辛梦真家里如果能早早把这个儿童电子品牌创出来,那他可以把手表的生产和联名权释放给她家,互惠互利。 辛梦真并不了解他心中所想,只是觉得他在全然为她考虑。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的想法都很值钱的。” 她知道答案。 但这一刻,她很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因为我爱你啊。”老男人笑着,答案单纯直接又油腻。 辛梦真都微微愣神。 她以为他会说:“我喜欢你。” “我爱你”三个字,好像显得有些沉重,像是韩剧里男女主到紧要关头才会说出来的话。 这样的年纪,或许用“我想和你一起努力”会更加合适。 我爱你三个字,她以为他会很难开口的。 但就这么听到了。 辛梦真转头凝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为什么爱我?” 她内心有些微微失望,郑重的表白在陈学兵嘴里有些轻佻,她不禁联想陈学兵的高中,是不是跟很多女孩这么说过。 陈学兵笑了笑。 其实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并没有这么纠结。 两世为人,终圆此梦,如果这不叫爱,还有什么比这更深刻。 “知道我第一次遇到你是在哪吗?”陈学兵问道。 “嗯…”辛梦真簇起眉头想了一阵:“你们班门口吧?我等杨青玥,你说要找她问问题,然后你拿着一本《文言文翻译》问了她一路,一直到我们小区门口。” 她说着,捂嘴笑了起来:“那时候我觉得你好傻,翻译标注明明就在古诗词后面,还一个个让她跟你讲,好像不认字似的……没想到你真的在学习,还边创业边考上了本科。” 对辛梦真而言并不久的事情,大约就在一年多以前,但陈学兵勾起这段回忆时,被二十年前的自己蠢得老脸一红。 或许前世她对自己的印象,就停留在那个傻小子吧… “不是。”陈学兵笑着说道:“那时候确实没学习,就是找个理由和你一起走而已,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也不是那天,是高三开学那天,在食堂门口。” “嗯?” …… 2004年,8月30日。 几个男生往食堂走来。 “兵哥,这届高一有几个求精中学来的,猖得很诶,军训都没完就放话要扛高一的旗,还说要找高二的周江他们在旱冰场约一火,周江是我们的兄弟,我们要不要去一趟,帮周江扎起(撑场面)?” 当头的陈学兵单手插兜,低头甩了甩额前的刘海,嘴角略带骄傲地轻笑。 “连几个小娃儿都搞不定还混个卵,过段时间我准备出去混了,帮我舅舅看场子。” “歪哟!哥,你要罩场子了啊!啥场子?酒吧还是游戏机房?” “工地。”陈学兵很牛逼地呵呵一声:“上千万的工地,游戏机房那些小场子,要罩我早就罩了。” “卧槽!兵哥就是兵哥!” “哥,你现在越来越像陈浩南了,以后我跟你混,当山鸡!” 陈学兵嘴咧了咧,手掌扶着额头往后捋了一把蓄了半年的长发。 视线清晰之际,看到了前方几米,双脚并拢坐在台边的长马尾侧脸。 她旁边趴着一只三猫,肥肥胖胖的,脑袋仰着,看着过往的人群也不慌,悠闲地打了个哈欠。 恰巧一只蝴蝶飞过,猫抓抬手一抓,把蝴蝶按住了,肥猫邀功似的“幺”地叫了一声,又抬手把它放走。 “哇~你好叻叻猪(厉害)啊~” 女孩欣喜地叫了一声。 温柔话声和绝美脸庞与初秋的斜阳、慵懒的野猫交映,形成了一幅绝美的静态,轻轻又狠狠击中陈学兵的心巴。 与此同时,旁边的几个男生一致行了个注目礼,开始小声逼逼。 “我靠,哪班的?怎么没见过?” “她说粤语也。” “小结巴!” “不,我觉得像丁瑶。” 男生们讨论着女孩像《古惑仔》里的哪个大嫂,女孩听到话声,抬头看过来。 陈学兵顿时有些脸烧和不自在,下意识抬手,跟浩南哥一般捋了一下长发。 女孩笑了。 不过笑意里好像有一丝揶揄意味。 …… (本章完) 第168章 反向负责 第168章 反向负责 黄浦江边。 铜钱大的月亮散发光晕。 “哦!那是你!……后来你就把头发剪啦?” “嗯,我以为你觉得不好看,就剪了。” 陈学兵回想起那时自己的敏感和天真,笑道:“那时候不是还流行什么…削发明志,我想着蓄了头发都剃了,一定要追到你。” 辛梦真仔细回忆,眉眼间也泛上了与那日一模一样的笑意。 “没有好不好看,当时我只是想起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陈学兵侧头问道。 “就是…一个男生去约架,本来以为对方两个人,结果头发一撩,还有六个…我看你们一副要去打群架的样子,你又撩头发…噗。” “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削发明志,人家削发都是为了高考诶,哈哈… 辛梦真笑着转头,认真打量着陈学兵。 “这一年,你变化真的很大。” 陈学兵摇头笑笑。 对他而言,其实已经整整二十一年。 成熟的早已成熟,幼稚的依然幼稚。 那时候的匆匆一瞥,后来变成了心里最纯真的爱情。 不必衡量的时刻产生的感情对他来说最纯真。 男人的生活为什么总是单纯? 因为这一辈子,都是在补偿自己少年时的郁郁不得,前世他身边好多哥们年近四十还在砍传奇,一刀好几个九,制霸沙巴克;还有在玩梦幻西游的,以前为了点卡可以一周不吃饭,后来边吃着外卖边开着梦幻;还有把赚的钱全投到自行车里的,就因为小时候他想要一辆捷安特*山地车,家长给了买了一辆公主把。 有人把老死的家猫制成标本,有人还把午餐肉当成无上珍,遗憾总是充满人生,但只有青春里的遗憾,才是正中眉心的那颗子弹。 后来得到的更多,都不如少年时那一口酸涩的苹果。 但他问到辛梦真这个问题,对方的投入却非常晚,情感节奏是不对等的,自己把一见钟情当作重要时刻,对方的深刻印象却始于才华,这也是女生比男生早熟的表现之一。 等他重生,辛梦真又显得有些稚嫩。 思维始终不同频。 四十岁的心难免想得很多,有时忽然想起辛梦真才18岁,他一直暗恋的,或许是前世那个38岁的辛梦真。 每每想到这些,他下意识把辛梦真当小孩子,很难与她热烈的双向奔赴。 甚至有时候会进而想到这个世界好像是假的,并不属于真正的自己。 “哒。” 陈学兵感觉嗓子眼里缺点什么,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包被汗水湿润外壳的1916,从接近空荡的烟盒里掏出一根,用打火机点上。 他抽一口,风抽一口。 辛梦真看到快抽完的一盒烟,很想问问陈学兵多久开始抽的烟。 想了想,还是没作声。 但在陈学兵连扒了两口之际,她忽然伸出手,捏向陈学兵两指间夹住的烟。 陈学兵错愕间松手,辛梦真动作生涩地捏着烟嘴放在自己樱红的唇边,轻轻唑了一口。 “咳,咳。” 第一次吸烟的人无一例外会被呛住,轻微窒息导致的眩晕冲上脑海,眼睛也被烟气熏了。 辛梦真少有的狼狈。 “我靠。”陈学兵吼出了声:“不会抽还抽?” 辛梦真用手背捂了一下被熏的眼,手放下时,眼圈有些红红的。 “不好抽,是不是有种女士香烟,味道会淡一点?”她红着眼笑着问道。 陈学兵嘴角抽了抽,走到她背后捏住了她的手臂,夺下那根烟,大拇指一弹,烟头上的火星脱离,飘入空中消失不见,烟也被他很没道德地丢向黄浦江。 “不抽了,我也不抽了,行了吧?” 他说着,顺势环抱住辛梦真。 周围的烟气被风吹散,辛梦真身上的皂气淡香开始明显。 她侧过头,马尾轻轻扫过陈学兵的鼻尖,嘴角翘起一些弧度。 “我只是想多了解你啊。” “倒也不必这么了解,还有其他的方式。” 陈学兵恨恨说着,手隔着薄薄的运动衣触到平坦又充满弹性的马甲线,环抱辛梦真的手臂不禁紧了一点。 两具年轻的身体挤在一起,充满暗示。 这一刻陈学兵心中的其他杂念都已消失,只剩下了某种单纯的杂念。 辛梦真察觉到什么,耳根刷地红了。 她慌忙转移话题道:“你你多久回去?” 陈学兵死活不转话题,紧紧围绕某个议题展开:“回哪?酒店?我还没订,你给我订好了。” “不是,回重庆。” “不回,明天就在上海买房子。”陈学兵闭着眼睛把头埋在她修长的脖颈边,闻她的发香。 辛梦真挣扎不开,反而是几次用力导致体温升高,发散着一种旖旎的味道,陈学兵十分沉醉,想着今天就是天塌了,也得把她拿下。 “额那你周一能不能和我去见一位学长?”辛梦真无奈使出了杀招。 “学长?”陈学兵睁开眼:“什么学长?” “比你还厉害的学长。” “哪方面?你们复旦学习比我厉害的可太多了。” “当然是做生意啊。” “不可能。” “真的,比你厉害得多。”辛梦真语气笃定。 天真的塌了。 陈学兵放开手:“谁??” 辛梦真趁机跑开,抿着嘴轻笑。 “去了你就知道啦,逮翻许~”(‘大番薯’粤语口音:傻子) 陈学兵瞪着眼睛指着自己:“我,大番薯?你食碗面反碗底(忘恩负义),在家里有地位了用不上我了就找学长是吧?” “嘻——你不是喜欢我说粤语啰?bb~来追我啊。” 辛梦真一声“bb”把陈学兵魂都叫酥了,喊完就跑。 陈学兵想起一个费氏笑话。 你追我,你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兵哥一抬脚,就是风一般的速度。 “啊——” 辛梦真迅速被逼近,很没美女包袱地尖叫。 …… 夜,金茂大厦,酒店。 “粉肠!” “水鱼!” “猪扒!” “碌葛!” “大头虾!” 俩人关着灯,开着窗,在床上学粤语。 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学粤语,只是陈学兵死皮赖脸连亲带摸也拿不下辛梦真之际,无奈只能让她用粤语再叫声“bb”听听,结果衣服被扯得皱皱巴巴的辛梦真坐在床头一边整理散乱的头发,一边潮红着脸对着他疯狂输出。 一个广东人对着你报菜名绝对不是什么好意味,不过辛梦真只是娇嗔。 粤语水果里真正的粗话是“杏加橙”,通“冚家铲”,全家死精光的意思。 辛梦真反抗的力气惊人,陈学兵也没继续搞“就亲亲绝不乱摸”“就摸摸绝不乱动”“就蹭蹭绝不进去”三件套,拉着她的手侧靠在枕边,静静看她。 辛梦真见他安静,也放松下来,看着窗外。 侧脸,被上海的霓虹灯光刷上一层滤镜,像一幅动漫版的爱情与美丽女神阿芙洛狄忒,让人不忍破坏。 “生日快乐,20岁了bb。” 清冷的声线说出柔情的话,陈学兵听得心旷神怡,于是得寸进尺地笑道: “不习惯这么叫的话,叫老公也行。” 辛梦真眉头蹙起,有些恶寒。 “咦~你怎么这么油,我听青玥说你高中是不是谈过很多女朋友?” 一个避不开的话题,终于第一次从辛梦真嘴里提出。 陈学兵的中学生活一直打着“大哥”的标签,过得确实不平淡,从初中时就谈恋爱,但从来不走心,有的恋爱也就是两三天的寿命,频率其实也并不高。 后来进入社会,有了钱,又走上另一个男人的风口。 所以他大多处于被动,几乎不会说什么情话,更谈不上油,对于女人,他一向是直来直往,满足身体需求即可,大多心思都铺在“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之类的想法上。 重生后打听过他的女生也不少,尤其是大学之后,但他深知自己以后会成名,私生活也必然会被扒出来无限放大,生活更加清心寡欲,压根不跟不熟的女生掰扯。 连跟杨青玥在一起,他也会想到某天不得不二选一,下意识压抑着感情。 这些被他克制的荷尔蒙,只有在辛梦真面前才会完全释放。 他撑在手上的脑袋晃了晃,刚想否认,转念又淡笑:“前女友啊.好几十个,要不要给你数数?” “好啊。”辛梦真饶有兴致,嘴角勾起一个莫名的弧度。 陈学兵老神在在道:“你先说你的。” “没有。”辛梦真略带骄傲。 陈学兵咳了一声。 尴尬了。 他从第一次跟辛梦真拥抱,在东方宾馆接吻,亲密抚摸的顺利程度中直觉辛梦真应该不是第一次谈恋爱,才这么有底气的反问,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那你.上次就敢来酒店和我一起睡?不怕我控制不住然后不负责?” “我不知道。”辛梦真此时的眼神单纯得像个小孩,随后转头凝视他,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随便?” “没有。”陈学兵立马摇头,抬手轻触她的脸颊:“我只是觉得我很幸运。” 辛梦真用手捂着他的手,让他的指尖停留在脸上,望着前方的电视墙眼神有些迷茫地轻声说道: “其实我在广东的高中,有的女生很开放的,我听说过很多事情,我什么都懂,但是我对男生一点兴趣都没有,很讨厌他们向我示好,我以为我以后都不会谈恋爱的,你抱我的时候,我觉得对你没这么排斥,后来.在东方宾馆,其实我有想过,如果错了,那就错了吧,反正以后我也不想嫁给谁,不想当谁的太太。” 辛梦真话里充斥着对感情未来的不确信,让陈学兵有些哑然。 他从未这么想,只觉得既然都重生了,一切的遗憾将被弥补,辛梦真的未来一定会属于他。 但,life is a fucking movie。 生活不是小说,生活只是一部烂电影。 在辛梦真眼里,自己不一定是她的未来,或许只是她人生的绽放之初。 她对自己没有设防,或许只是自己恰巧在她脆弱的时候打开了她的心锁,给了她最需要的那份温暖。 但一个聪明的女孩不会把未来人生寄托在这样一段直至目前连关系都没有确定过感情里,即使他表现得再强大。 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有给她太多信心。 “梦真。” “嗯?”辛梦真回过神。 “明天你陪我逛逛吧,我在上海买套房。” 陈学兵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但语气完全不同了。 充满了认真。 辛梦真微微错愕,有一丝欣喜在心里升腾,但又抿了抿嘴,觉得陈学兵或许和她想的不一样,不应该高兴得太早。 “好啊,投资一套上海的房子是个不错的选择,最近房价有些回落,静安” 陈学兵握了握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投资,是买房。” 他深情款款道:“最近我手里挺紧的,没闲钱投资房子,不过贷款首付没问题,我想和你买一套小点的房子,够我们俩住就行这是我的第一套房子,以后以后要是生意不好,没钱买大房子,这套房子说不定就是我们的婚房,我们的家。” 话尾的语气有些可怜,说完陈学兵有些忐忑地望着她。 他是会装的。 说得就跟千难万难才买得起一套小房子,下了好大一番决心一般。 实际上他说的小房子,绝不是一套常规意义的小房子,而且说到“我们的婚房”,也没有任何征询辛梦真意见的意思。 但这样的语气和眼神,瞬间融化了辛梦真。 辛梦真的性格,便是世界上第二个陈学兵,独立要强,吃软不吃硬,她从没觉得女孩子就应该安然享受男人出门打猎的成果,想要什么,便要自己努力。 一直以来,陈学兵都处于帮助她的强势地位,现在说出这种话,对她有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 很安心。 此时此刻,她竟有了睡了年轻姑娘的老男人一般的感觉,很想抬手轻轻拍着陈学兵的背,告诉他: “没关系,以后要什么,我给你买。” 反向负责的心态,达成了。 陈学兵看着辛梦真逐渐动情的眼神,心里偷笑。 妈的,前女友的话题算是躲过去了。 “bb。” 辛梦真的手抚上陈学兵的脸颊。 陈学兵忽然发现,辛梦真眼里的动情,好像还不止于此。 辛梦真另一只手放到脑后,刚刚扎起马尾的橡皮筋被她慢慢摘下,黑色秀发披散开来。 陈学兵在她柔情四射的眸子里,轻而易举找到了自己。 他试探着握住她的手,靠近她带着一些紧张神色的脸。 面对面的距离,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辛梦真吐气如兰。 陈学兵明朗的喉结滚动。 他吻了上去。 “嗯” 一声轻哼,彻底点燃了男人的热情,火热的手掌胡乱地宽衣解带。 窸窸索索。 “窗,窗帘!” “啊!” 辛梦真惊叫,被陈学兵一只手抱着起身,挂在他身上,飞快去向窗边。 实际上外面是300多米的高空,没人看得到这里。 窗帘拉上。 床头的阅读灯打开了。 淡黄的灯光映射这对身体火热的年轻男女。 陈学兵把她温柔地置于床边,想郑重其事地问一句“准备好了吗?” 但面对面的迷离眼神让他闭了嘴,贴上去热吻。 “嗯。” 让人心尖一酥的娇哼,陈学兵的热情彻底爆发。 饿狼扑食。 狼毫力透宣纸背,画了一幅明艳的桃绽放图,点睛之笔一落,画家的笔墨不断挥洒,晕染于美景之中。 9点到12点,陈学兵终于消停,抱着怀里被折腾得软软的娇媚胴体,准备睡觉。 时间正好拨到00:00,床边手机上挂着的木纹吊坠闪了闪,发出微弱光芒。 陈学兵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打开,是短信提示。 杨青玥。 他顿时有些后悔,但转头发现辛梦真也在看着手机屏幕,只能硬着头皮点开了短信。 【20岁了,星辰闪烁,岁月静好。】 简单的生日祝福,让他内心长舒了一口气。 他侧过头,小心问道:“这个.我回一下?” 怀里的头轻轻点了点。 陈学兵放心地坐起了身,拿着手机回复。 【谢】 刚打了一个字,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抚上他的腿,吓了他一跳。 “你干嘛?” 辛梦真微眯着眸子,眼神迷醉。 “我还想要。” “咕咚。”陈学兵咽了咽口水,感觉身体被掏空:“.要不先歇会?” 美妙的身体已经不由分说,趴在他身上,对着他耳边呢喃。 “这次我在上面。” (昨天才出院,开始正常更新) (本章完) 第169章 初闻复星 第169章 初闻复星 这一觉,辛梦真睡得很香。 醒过来时,房间却依然黑暗。 只有几米外的办公桌亮着一盏台灯,有些轻微的声响。 看到桌边轻轻敲着笔记本键盘的身影,眼睛眯成一道上弦月,满满的心安。 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软绵绵道: “bb,我想喝水.” “醒了。” 陈学兵抬眼,露出笑意,从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床边,帮她打开,递到她面前。 辛梦真用被子捂着胸口的春光坐起来,撩了撩头发然后接过水瓶,一口气狠狠补了大半瓶。 陈学兵静静欣赏着这朵刚开的。 此刻的辛梦真发丝有些凌乱,遮住半边脸,一直垂到肩和后背,露出的锁骨展示着完美的肌肤和身材。 这样的她,不似平时清冷,有些野性的味道。 喝完水,辛梦真便直勾勾盯着他。 “我想洗澡。” “不是洗完才睡的吗?” “…不舒服。” “呃,那洗呗。” 初经人事,被子下还有带着一抹殷红的床单,陈学兵也觉得昨晚有点罔顾辛梦真感受了,摸了摸她的发,有点心疼道: “洗完再休息会,时间还早。” 但说完,他也没走,仍坐在床边。 辛梦真的眉眼逐渐委屈化。 “你在这里,我怎么穿衣服啊。” “昨天又不是没看过。”陈学兵嘿嘿笑着把手伸进了被窝,想搂住里面的春光,重新温存。 辛梦真赶紧把身子往里一缩,手捂住被子作为三八线,大叫: “不,昨天是昨天,不准看!” “好好好,我不看。” 陈学兵笑着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心里对于把一块坚冰融成春水充满了成就感,回到了办公桌,盯着电脑,一本正经工作的模样。 辛梦真有些气结,但昨晚来的时候金茂酒店没有套房了,只有大床房,房间里也没处可去,只好抬手对着陈学兵挥了挥,试探了一下,发现他没有动静,便抱着被子蹑手蹑脚到处找衣服,穿上。 结果只找到内衣,没有衣服裤子。 到处找,也没有。 她也不好意思让陈学兵帮她找。 还好小内内她昨晚睡觉是穿着的,床上也还有一条昨晚洗澡留下的不大的浴巾,裹在身上,能把她修长的身子遮住一部分。 她选择了完全遮住上半身,露出大腿。 辛梦真裹着浴巾飞也似地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跑向浴室。 陈学兵目不斜视,但眼角余光把春光尽收眼底,等到她进了浴室,才咂了咂嘴儿。 妈的,失策了。 还想看看内衣秀,结果床上有条浴巾。 起身,把迭好藏在办公桌柜子里的衣服裤子拿了出来,放到床上。 … 辛梦真用洗脸毛巾擦着有些水气的头发从容不迫出来时,身上已经裹了两条浴巾,除了笔直的小腿,都被遮挡住了。 看到床上迭得整整齐齐的衣裤,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给了陈学兵一个大白眼,拿着衣服回到浴室。 “咸(色)虫!” 陈学兵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挪了挪鼠标,假装专心工作没听到。 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最帅。 话说和再心爱的女人连续折腾一晚之后难免会有一段时间的贤者时刻,这个时候很难提起太多性趣,但辛梦真昨晚的话透露出对未来感情的迷茫和不确信,让他很想彻底征服她。 男人想睡一个女人,是为了爽。 但爽了之后还努力睡一个女人,是为了满足征服欲。 他昨晚就很有征服欲。 不过光靠床上使劲不行的。辛梦真也没到那个岁数,她昨晚的主动,最初只是由于感动,后来是一具长时间锻炼的健康身体对于初尝快乐的兴奋。 18岁的女生,对一个男人的魂牵梦萦绝不会因为一晚几次,这种能力二十来岁的男人大多都有,并不特殊,只有到了35岁以上才弥足珍贵。 辛梦真对工作很有热情,做的事情又是他的长项,他便打算从工作给予一些指点。 “在看什么?” 辛梦真穿好衣服出来,走到他背后。 陈学兵对着电脑昂了昂下巴:“看盘。” “哦。” 今天周末,不开盘,但是搞基金的,周末也会复盘一下个股,收集周末发布的信息,以作应对,辛梦真并没觉得奇怪,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陈学兵关注的盘面。 忽然发现桌面下方任务栏的一条网页标题,她愣住了。 “你怎么会关注郭广倡?” 陈学兵抬眼打量她的惊讶表情,心里也是一凌。 但仍故作高深地笑着点开那个网页,指着上面的【复星发家史】试探道: “你说的那个生意做得比我厉害得多的学长,就是他吧?” “你怎么知道。” 陈学兵眉头皱了皱,不答反问:“你怎么能接触上他?” 要不是辛梦真亲口确认,陈学兵都不大敢往复星集团上猜。 他如今的成就已经远超同辈,能让辛梦真笃定比他厉害得多的商人,绝非在校生。 至少国内不存在。 刚才他查了一下,确定了这一点。 然后查出了几个复旦毕业成名商人的名字。 王长田,光线传媒董事长,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前世担任制片人拍过《失恋33天》、《泰囧》、《满江红》、《哪吒》动画片等,不过目前还不算成功,只是做了一档娱乐电视节目,被他叉掉了。 沈军,笔名“其实”,东方财富创始人,这个可是熟人,陈学兵后来炒股用的软件和【股吧】论坛就是东方财富的,东方财富这支券商股也被称为大盘风向标,但目前刚起步不久,体量不大,网上报道大多是他个人在金融信息界的履历,也叉掉了。 这两个目前比不过他,以后也很难。 陈天乔,盛大,去年美国上市成为大陆首富。 这个他暂时认怂,不过只是一时之光,很快就会掉档,追上他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一个,便是郭广倡。 02年就是福布斯中国富豪第九位,跟周正毅争夺豫园和上海首富的故事,他前世有所耳闻。 也是后世很活跃的商界人物,泰山会元老,浙商代表,商界“交际”,国内商界30年,提得上名字的人物和他或多或少都有过关系,高峰时期集团规模做到8000亿。 十几年后的顶尖民企大多以多元化金融集团的形式存在,投资的不是某一个公司,而是一些完整的产业上下游,这样的公司常在名字后面冠以一个“系”字,大名鼎鼎的复星系便是其中一支。 此时的上海,地产商野蛮生长,八方来客各显神通,豫园股份这个上海老八股和地王公司被复星控股,足以说明复星的能量。 而且他们还有余力,同时在做其他的产业。 复星,复旦之星,五个创始人都是复旦毕业,这个企业对复旦有特殊的情怀。 辛梦真叫一声学长,确实没问题。 而且刚才网页搜索栏里有陈天乔和郭广倡两个名字,辛梦真一眼就看到了郭广倡。 辛梦真一个小小金融民工,能接触上他,陈学兵心里是有点惊的。 “嗯…有一个投资项,南钢,跟复星有关系,明天上海展览中心有一个政府举办的企业会,复星郭总会出席,我们公司也收到了邀请,打算去走走关系。” 辛梦真说起这件事,嘴角微微翘起。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前台的对外事项,跟企业主直接接触。 这一年,一直是陈学兵向她分享生意的经历,她听得心痒,现在终于能参与其中,还是个大case,难免兴奋。 “南钢啊,知道。”陈学兵恍然。 南京钢联是复星与南钢集团合作,进入钢铁行业的敲门砖,旗下的南钢股份在a股上市。 这支股票,现在也在长征资本的预备篮子里。 “你觉得怎么样?”辛梦真问道。 “不错。”陈学兵点点头:“在第40至50批股改名单里,应该会在明年下半年进行全流通,市值情况目前怎么样?” “目前股价2块7,总股本9.5亿股,消息大致确定,明年八到九月完成股改。” 辛梦真说着,有些惊奇:“你关注过南钢?连他们的股改批次都记得?” 陈学兵嘴角微微扬起。 南钢的60%股份复星十几亿拿下,后世2023年作价140亿卖出,20年翻10倍,期间两个买家扯皮打官司,还挺出名的,对他来说,听说这事其实也不久,前一阵筛选股票篮子还注意过,当然有印象。 不过他重生以后,记忆力确实好了不少,大概是这个世界的很多变化已经和他有了利益联系,他在接收消息时会加以思考,印象也就更深。 他发现自己真的不笨,甚至算比较聪明,只是前世不善分析,接收讯息比较被动。 脑子这玩意儿,真的是越用就会越好。 “我除了搞股票,还是搞工地的,南钢在主流钢材市场占有率排名第四,关注他们就是关注钢材价格。” 这话对陈学兵来说其实也可以反之,他清楚建材价格的走势,也可以反过来操作相应行业的股票。 国内钢价,一向是政策调控,受经济周期影响极大,价格用过山车形容也不过分。 他前不久才做了钢结构厂房,整体钢价约在2700,之后几年钢材要持续走高,到达5000元/吨的高位,加之南钢明年的股改正好碰到大牛市,这绝对是个中线投资的好标的。 “那…你明天要不要和我去?”辛梦真见他感兴趣,双手扶在椅子背后,凑近了脑袋,略带诱惑地问道。 陈学兵转头打量她:“南钢不小啊,你们投多少钱,还需要接触控股人?还有,怎么会让你一个菜…小萌新去?” 聊到工作,他的嘴是从来不积德的,“菜鸟”俩字差点脱口而出,反应过来赶紧改了口,及时撤回了即将漫腾的杀气。 以辛梦真的性格,说她菜,还不如骂她丑。 “菜小萌新?”辛梦者对这个词有点奇怪。 “额…就是新员工。”陈学兵狗头保命。 “有同事一起啊,是个老研究员。” 辛梦真说着,轻微蹙眉:“就是话特别多,喜欢教别人做事。” 陈学兵咧了咧嘴:“那带我去不好吧?” “没关系,我们是后排座位,后面是工作人员和媒体席,空位很多的……那个研究员和我同级,不用怕他啦。” 辛梦真对于单位职级还有些初入职场的天真。 陈学兵想教教她,但也不想被她列为“话多,教她做事”之列。 男朋友的职责,就是跟她一起吐槽就完了,别太客观。 新人嘛,吃过几次亏,早晚会懂的。 “直接接触股东…是定向增发还是协议转让?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陈学兵态度很端正。 只要你敢说,我就敢答应,做不做得到两说。 辛梦真看着他,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这下陈学兵反应过来了:“哦…本土金融女大佬带外地农村男朋友增长见识是吧?” 辛梦真垮脸。 “你在说什么!是你说以后要来上海发展,我是想让你熟悉一下圈子好不好,我这样的小职员…弄到这样的机会,很不容易的…” 越说越委屈。 陈学兵惊然发现,她已经学会无卡顿装可怜甩锅了。 有这一招,职场她是混得下去的。 不过来上海? 他说过么? 或许说过吧,他不记得了。 但辛梦真好像记得很清楚,对她来说,应该是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吧。 “你想我来上海发展。”陈学兵认真问道。 辛梦真迟疑了一下,脸色化开,温声笑道:“没有啦,你把重庆和深圳的事情做好。” 她在某次夜晚的电话粥里听他说以后可能会到上海这个金融中心见见场面,于是她记下。 昨晚听到陈学兵说要在上海买第一套房,于是她有了一些幻想。 但在创业不易的现实下,她不想给陈学兵任何压力。 陈学兵笑了笑,已知答案。 “我会来上海的,不过介绍大佬之类的想法太傻了,人脉圈子,不是一味的往上够,够不到的人,强行去结识,留印象,没什么用,我要结识人脉,只会让同级别的大佬给我介绍,或者等到某一天,他主动来见我。” 他说着关上了电脑,站起身。 “我明天陪你去,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不用管我,我就是等你下班一起吃饭的男朋友而已。” 陈学兵深情又自信的霸气宣言,让辛梦真心里窃喜。 但她轻扬眉头,又望向别处,若有若无道:“男朋友…你还没表白呢。” 陈学兵握住她的手,笑道:“你觉得在这里表白好,还是在我们自己的房子里?” (本章完) 第170章 慢慢亦漫漫 第170章 慢慢亦漫漫 仁恒的房子,在后世算是二梯队豪宅的标志。 关键是拿地的地段好。 03年三期开发完成的仁恒滨江园在陆家嘴,与三大件毗邻,窗外黄浦江的光景能让本地人提起尾调惊呼一声好的不得了。 可惜过于火爆,早已售罄,自温州炒房团到上海以后,捂房的情况就非常严重,想买套毛坯二手房也没人出手。 辛梦真的公司在浦东,俩人便在浦东逛了一天。 两个年轻人,坐着出租车去看房,一路却受到热情接待。 第二天上午,又到了正在热卖的仁恒河滨城。 离陆家嘴不远,后世的联洋板块,开盘价正好一万。 一期,15楼。 “两位都是做金融工作的,那你们真的来对地方了,有很多基金经理都在我们这里买房,而且一期的大户型现房就这一套,是有人委托我们退出来的,你们真的赶巧了,下午我们老总还要带朋友来看,如果二位有想法的话,最好是签一个合同。” 售房小姐妆容精致,笑容大方,声线优雅,想必收入不会低。 陈学兵不相信她真的敢卖老总朋友要看的房子,但这套房子紧俏,他是信的。 要不也不敢加到这么高的价。 “一万一千八,加价这么多…而且176平,太大了吧?有没有小一点的户型?”辛梦真悄悄拉了拉陈学兵的衣角,给出暗号。 太贵,快撤。 207万,都能在荔湾买套风景不错的小别墅了。 “真的没有了,小户型更紧张,上海现房都很贵的,不过我们的二期房源正在预售,如果您感兴趣,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售楼小姐礼貌笑道。 一般的年轻人来看房,她不一定有这么大的耐性。 但光凭这个女生的惊人之貌,她不禁有一种感觉: 这个男生应该有实力。 她接待过许多有钱的客户,甚至有带着电影明星来买房的,但这个女生只是轻描淡写的妆容,一身黑色小西装,便是她见过最漂亮的。 不过女生竟然开口嫌贵,还是让她有点失望。 陈学兵发现了售楼小姐的细微表情,摆了摆手。 “算了,得房率78%,实际也就不到140平,再小点真没法看了,就这套吧。” “啊?”辛梦真和售楼小姐异口同声。 陈学兵抬手看了看时间,转头朝辛梦真笑道:“都看了一天了,下午两点不是还要去开会吗?我觉得这套就是最好的,主卧挺大,主卫可以放个浴缸,离你公司也近,还是现房,别犹豫了。” 辛梦真很想说现在才上午10点,不急,但看到陈学兵坚定的神情,侧头又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朝向西南,竖厅,通风和采光挺好的,外面绿化不错,厨房很大,可以买很多精致的餐具,外面的生活阳台可以放洗衣机. 她一向崇尚独立,却竟有了一些为一个男人洗衣做饭的想象。 家的魔力,就是如此奇妙。 她嘴角轻轻扬起,点了点头,决定给爸爸打个电话,借钱付首付。 剩下的房贷,一起慢慢还就好了。 陈学兵却率先拿起手机,去往阳台,重庆口音开口,有些谄媚的味道。 “喂,马哥,商量个事,你那儿是不是有60万?借我用用。” “不打公司,打我账上,兄弟我买房。” “要得。” “喂,舅,卡上有好多现金?借我周转一哈。” “这么多?你渝中项目的尾款到账了?” “狡兔三窟啊你,那行,要不了200万!转我100万就行了!早晓得我就不找霍小文借了。” “私事.你莫管了。” 两分钟的功夫,陈学兵借来160万。 “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辛梦真皱着眉问道。 陈学兵轻笑:“我问了一下,没结婚的话,房子要写两个人的名字,贷款还挺麻烦的,要不我们现在去领个证?” 辛梦真轻咬下唇。 她本打算找爸爸借30万贷款买房,如果陈学兵钱不够,借50万也行的,但200万全款的话,她至少要付100万。 公司是爷爷的,钱也是爷爷在管,她才刚上大学,要让爸爸借100万,她恐怕还得回家一趟,解释一下。 “别跟家里说了,我还没上门呢,万一你爹跑来上海追杀我,我可招架不住,别担心,有我。”陈学兵轻轻拍了拍辛梦真的背。 实际上200万这个数字,牛市来临时他一天就能赚到,但他也不想说得太轻易。 趁现在牛市还没来,辛梦真也知道他资金流紧张,这个时候“倾尽全力”,才足够有诚意。 辛梦真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纠结,她决定了的事情,可以不计后果。 现在股市行情飘忽不定,如果他真的赔了 弟弟出生的时候,她无意间听爸爸跟妈妈说过,会给她准备一笔不菲的嫁妆。 她下定了某种决心。 “嗯。” 房子的未来女主人点头,女销售松了口气,露出笑容:“辛小姐,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陈学兵搂着辛梦真,看向漂亮的女销售时却渐渐收起了笑容。 “房子的事定了,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你也给我一个满意的折扣,给你半小时找你们经理谈,能谈到我满意,钱马上打过来。” 宽敞大气的售楼大厅,售楼小姐看了一眼陈学兵,露出莫名笑容,而后双手把合同文件袋递给辛梦真。 “这是合同,辛小姐您收好,陈先生,您跟我来一下吧,交完公共维修基金,我给您开发票,备案时间大概一周,等我们电话通知您,就可以来找物业拿钥匙装修。” “好。”陈学兵跟着售楼小姐离去。 辛梦真拿着文件袋留在原地,还有些懵懵的。 她也不知道吃了陈学兵什么迷魂药,忽然就一起买了一套房。 但又很开心。 曾幻想过,有一个自己的家,大约会在毕业以后。 现在,忽然就有了。 甚至刚才销售刘小姐说要不要给她办一个礼仪式拍张照,她竟想答应,留住这个美妙的瞬间。 她想,陈学兵说要在自己的房子里表白,现在买房了,也许会在这个时候,正式确定关系。 但陈学兵拒绝了。 对啊,他还没表白。 好吧,在这里表白也挺尴尬的,他很大男子主义,先放过他。 最迟.等他到房子装修好以后吧。 给他一点时间。 等待的空当很漫长,女孩子雀跃时的分享欲逐渐高涨,她想了又想,拿着手机走到门外的水景旁边,拨打了一个电话。 “惠香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那边声音懒懒的:“说吧,复旦校友,拿公司奖金了还是拿学校奖学金了,说出来狠狠震撼我一下。” 辛梦真笑了起来:“我才刚入学,拿什么奖学金。” “好好好,没拿就好,要不我这个上财的劣等生都不配跟你当朋友了,什么好消息,说吧。” “我买房了,仁恒河滨城,176平。” 辛梦真的炫耀一股脑输出。 那边开始大喊大叫。 “我丢,浦东?很贵吧?你老豆对你这么好,刚上大学就给你买这么大房子?靠,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不是啦,陈学兵买的,合同写了我的名字。” 一阵沉默。 “那小子真有实力?全款还是贷款?我跟你说,你可是大户千金,别被这点小恩小惠糊弄了,而且合同和房产证是两码事,没拿到证,什么都是假的,你还没吃过见过,别太上头,保护好自己!” 辛梦真叹了口气,她打电话给林惠香,就是不想以后再听到这种话。 “全款买的,而且你别总这么讲他,他很聪明,也很努力,我还没告诉你,他最近挣了很多钱,就是不想让你用这种眼光来衡量他。” 她说着打开文件袋,抽出合同看了看,想证明什么。 结果一翻看。 “嗯?惠香姐” “怎么了?” 辛梦真下意识问道:“合同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又是一阵沉默,电话那边的林惠香明白了什么,哼了一声:“这小子,算他有诚意!” 过了会,对面又气呼呼道:“真会玩浪漫,用一套房子就想把你骗走,真是精过吗喽!.你告诉他,下午我请他吃饭!” “喂,听到没有?老娘现在就收拾行装,下午我开车来接你!” 林惠香那边说着话,辛梦真却已愣住。 她试图翻出陈学兵签过名字的合同,却从文件袋的底部翻出一个纯白的信封。 打开,是一列干净清爽的文字。 —————————— 陈学兵to:梦真 很多肉麻的话没法讲出口,只能写封信给你。 这封信的名字叫: 《慢慢亦漫漫》 慢慢来,我会永远爱你。 很幸运我们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成为彼此很重要的人,离不开也不想离开的人,虽然我不是一个暖心的人,也会有坏脾气和不理解。但希望我在你眼里,我依然是最好的那个。 可能慢慢的我们新鲜感会过去,会产生倦意,会发现彼此的好多缺点,可“爱”是什么呢?爱是时间把所有掩体都拿掉,我还是觉得你好可爱,我还是依然毫不犹豫地想待在你身边。 愿我们既能享受炙热的新鲜感,也能经得住时间的打磨,对于我而言,你不需要有多完美,不用多努力,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我会慢慢又长长地爱你,周而复始,因为慢慢亦漫漫。 —————————— 辛梦真捂住秀美的鼻翼,半露在外的眼睛有些晶莹神色。 “喂,喂,听到没啊。”电话那边不停说话。 “啊,下午我公司有事,一会再说。” 她匆忙挂了电话,擦了擦眼,转身走向大厅里面。 … 陈学兵正在大厅会客沙发和售楼部经理谈笑着等待财务开发票,便看到带着倾城笑意走来的辛梦真,对着她挥了挥手。 经理听销售说让这位豪横年轻人眼都不眨刷了两百万买房的女生非常漂亮,但眼见为实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略施粉黛,放下马尾侧发搭在胸前的辛梦真褪去了女孩的青涩,就像本就闪耀的星辰进入了黑夜,一笑便耀住了所有人的眼。 “陈总,您女朋友真漂…” 经理恭维的话还没说完,星辰便已靠近,在众人的震惊下低头俯身,搂住那个幸运年轻人的脖子,淡红的唇色印在他的嘴。 陈学兵眼睛瞪大。 整个大厅的沉默,震耳欲聋。 如果心声有形,应该是一片卧槽。 吻了好几秒,大厅便沉默了几秒。 直到分开,辛梦真才淡淡笑道:“做我男朋友吧。” 陈学兵的信让辛梦真懵了几秒,陈学兵此刻就懵了几秒。 他没见过这么霸气侧漏的辛梦真。 准确地说,他没见过这么霸气侧漏的女人。 说实话,这种事情,兵哥还是带点含蓄的。 这一秒,他感觉被扒光了衣裤坐在这里被人参观,心态竟然有些楚楚可怜和惶恐。 被嫖了一般。 “你不好意思说,那就我来说,我在表白。” 辛梦真也在硬挺,见陈学兵不说话,她掩饰着心慌提醒。 陈学兵左右看看,而后对上辛梦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大庭广众的求爱,恐怕是他们生平仅见的场面。 这么生猛的吻,要是个普通女生,只会让人皱眉头,觉得不雅。 但换作这个女生,大家的第一反应却是到处寻找摄像机的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什么电影的拍摄现场。 掌声逐渐雷动。 陈学兵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受了怎么样的美人恩惠,起身搂住了辛梦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会永远爱你。” 此时,不远处真的有一架电视台的摄像机。 本来正在受邀拍摄地产公司八十一天请来几十号人在房屋沙盘旁边排大队的热辣销售场面,没曾想遇到更加热辣的一幕,嗅觉敏锐的摄像师立即转向,拍了下来。 “近日,我市浦东东城板块上海绿城暴跌42%后回暖,仁恒河滨城一期以一万元的高价开盘,购房现场火爆,一对情侣买房后幸福相拥…” (本章完) 第171章 定向增发 第171章 定向增发 “真看不出来哈,小妞,嘴巴挺甜嘛。” 陈学兵牵着辛梦真从售楼部出来,享受着热恋的甜蜜,舔着嘴唇回味道。 “过奖过奖,我也没看出来,小弟弟,还挺害羞嘛。” 辛梦真同样挑着眉毛调侃。 俏丽的眼神看得陈学兵食指大动,搂上了她盈盈一握又充满弹性的腰肢。 这个女孩真是顶级魅魔。 以前只觉得她是冰山美人,清冷少女。仿佛说一句过界的话就会让她无限反感,前世陈学兵送她和杨青玥回家路上说话都小心翼翼,说的净是正能量。 但他那时不曾知道,她放开的时候如此妩媚,充满挑逗。 重生,果然能解锁不少新东西。 “谁是小弟弟?现在就回酒店试试?”陈学兵坏笑着捏了捏她的腰。 辛梦真目前只是解锁到初级嘴炮,终是受不了他这么直接的猥琐,白了他一眼,推开了他的手。 “我同事要来啦。” 陈学兵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才11点半。 “这么早?不吃午饭就去吗?” 他大早急着把房子的事定下来,就是打算吃个中午饭再去。 他吃不吃无所谓,和辛梦真一起,总归还要管着她的胃。 “我同事说中午有个午餐会,今天郭总有发言,肯定会出席,我们可以早点去,看看郭总坐在哪,如果位置接近,可以搭上话…听说是午餐会是西餐,可以垫两口。” “哦…” 陈学兵扬了扬眉。 上海的工作节奏果然紧凑,吃个午饭还要开会。 受今年中国举办20国财长行长会影响,这两个月国内的国际金融会特别多,尤其是bj上海。 很多有一定实力的企业家都在往这两个地方跑。 他昨天也查了一下这个会议,主题是金融改革与发展,总共办三天,今天是第二天。 总共四个主题:商业银行、证券市场、金融票据风险防范、股权分置改革与上市公司治理。 邀请了很多海内外上市的企业和金融机构。 他还有些期待,可以见识一下这个年代的专家观点。 不过这样的会议,大多数人到场的目的都是奔着交际,三天的时间,会有无数的生意谈成。 “还有,林惠香说下午请你吃饭,你去不去?”辛梦真又道。 “林惠香?”陈学兵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想起了那个穿着成熟的靓女。 “哦,你那个发小吧?你们两家是世交?这么快就要带我见家里人了?” “她说话不好听,我建议你不要去,你受不了。”辛梦真略带挑衅味道地昂起下巴道。 “哦。”陈学兵听出了意味,点了点头:“那我必须去,还体现一下男人的气量,否则就很小气。” 辛梦真嘴角有了些弧度,满意地道: “bingo。” 陈学兵笑了。 “我连你这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都能忍,说话不好听算什么。” 辛梦真被哽了一下,想起自己第一次被陈学兵气得动手,那一脚还没发挥好,反遭陈学兵嘲笑,很想补回来。 她扬起小拳头恶狠狠道:“信不信打你哦!” 陈学兵嘴一歪:“请赐教。” 俩人愉快地绕街追打。 辛梦真忽然停下来,咳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小西装。 陈学兵停下转头,看见一辆黑色宝马五系驶来,缓缓在他们面前停下。 司机摇下车窗,三十几岁的样子,戴个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司机看着辛梦真的表情有些奇怪,但还是挥挥手道: “快上车吧。” 辛梦真说过已经跟同事打了招呼,此时对方没问,陈学兵也就只是冲司机点了点头,而后给辛梦真打开后排车门让她上车,自己也坐到了后排。 辛梦真在上车之后主动客气开口: “不好意思啊张哥,我男朋友也是同行,今天我请他一起,帮我参考参考,麻烦你还来接一趟我们。” 陈学兵笑着插话:“没什么好参考的,我就是来蹭个专家会听听。” 司机只是点了点头,往外看了一眼,并未开口,像在等待什么人。 辛梦真又相互介绍道:“这是我同事张余中,我男朋友,陈学兵。” 辛梦真第一次向别人介绍“男朋友”这个词,看向陈学兵时,还面带一点羞涩。 陈学兵也露出了微笑。 张余中却并未回头,又往窗外到处看了看:“哦,陆总不去吗?” 辛梦真有些诧异:“嗯?” 张余中回头看了看后视镜,发现辛梦真的神色,才重新启动了车子,往前驶去。 “陆总家也在里面,听你说在仁恒河滨城,我还以为陆总也要去呢。” 他说着,身体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单手握着方向盘,坐姿也随意了许多。 陈学兵听到这话,也微微摇头,笑了笑。 辛梦真早上看房的时候接到同事电话,还挺高兴的,说这个同事今天转性了,怕她找不到会场,非要开车来接她,她提了要带男朋友去的事情,同事也很爽快答应了。 结果是这么回事。 看来那个售房小姐没说错,这个小区入住的基金经理还真挺多的。 这个张余中大概以为辛梦真和“陆总”在一起,才这么殷勤。 如果再恶意一些猜测,他也许认为辛梦真说的男朋友.就是陆总吧? 辛梦真也意识到了什么,虽然没想这么多,但也知道张余中来接她的目的所图为何,有点失望,失去了谈话的兴致,闭口不言。 陈学兵也开始闭目养神。 张余中看了看后视镜,笑了一声。 刚才还跟小孩子一般玩闹,上车就故作沉稳。 不过这个辛梦真不是寻常人,她进公司的时候陆总虽然没特殊交代,但一个大学生能进提成最高的前台岗,学校有事还能时常请假,是人都知道不简单。 “学妹,你运气不错,读了复旦,才能刚进公司就参加这么好的项目,郭总对复旦的后辈一向不错,我是从复旦毕业十多年了,比郭总还早一届,谈不上提携,所以一会你嘴巴可要甜一点,别把平时在公司的做派拿到工作上。” 这话一出,辛梦真拳头都捏起来了。 平时老挑刺也就算了,今天陈学兵也在,说她在公司做派不好,她是不能忍的。 她不想被公司看轻,更不想被陈学兵看轻。 闭着眼睛的陈学兵却像知道辛梦真的反应一般,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辛梦真这种关系户,又是大学在读生,一天时间就算分成八瓣,也难免被人挑刺,要按公司规定来,开了她都有很多理由。 她根子不硬,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只能放大矛盾,暴露缺点给更多人议论,让领导为难。 辛梦真是聪明人,也明白这一点,咬了咬牙,不叼他。 但张余中同样明白。上车时还以为她和陆总有什么特殊关系,现在知道不是,说话也有些肆无忌惮。 “这个项目的尽调是我做的,现在我跟风控部那边还有很多资料需要对接,所以最近我很忙,既然你要参与进来,资料的事你又不懂,争取份额的事情你就得挑起来,要是份额结果不理想,你是要担大部分责任的。” 这个战前锅甩得后排俩人都沉默了一阵。 辛梦真一时没找到反驳的言辞,因为她没参与过定增,相关的资料她确实不懂。 她只知道,张余中在扯幌子。 但陈学兵终于有点憋不住了。 定向增发,啥他妈叫定向增发? 非公开买卖打折股票! 上市公司想融资,为了不在短期内过多抛售股票导致股价崩盘,快速筹集资金,采用内部邀请投资人或中介机构代销的形式向少数人(机构)增发股票,一年期满(2019年后限售半年),投资人即可在股市抛售。 不低于增发定价前二十日平均股价90%(2020年后80%)拿到股票,实际定价基本就是政策限制的最低折扣。 到了出售日附近,大多公司还要帮忙抬升股价,让投资人高价出货,否则以后再想增发,没人捧场。 也就是现在没开转融通,玩得还比较单纯,要不刚进来的股票转手就能融券提前卖了。 坐着捡钱的生意,新闻标题都得叫《xx基金参与定增获配xx元》! 获配! 南钢股改在即搞增发,抢到手就不错了,还合规资料? “张哥,我想问问,你是研究岗吧?定向增发,你们有什么合规资料要做?而且合规资料不是应该由增发的上市公司跟证监会提交吗?” 陈学兵忽然发问,让张余中顿了一下,第一次没有通过后视镜,而是回头打量了一下陈学兵年轻的脸。 这一串提问,他知道拿合规资料来说事不行了,又开始东拉西扯。 “怎么可能没有资料?尽调是我做的。” 陈学兵立马又发问:“尽调报告还没交?你们投决会还没开,就来找人谈判了?” “开了。”辛梦真抢答。 “那你这是渎职啊,你们投委会也渎职。”陈学兵悠悠道。 张余中后背开始冒凉风之际,陈学兵又补了一刀: “风险管理部也有问题…嗯,不关你的事,你是投资部的,在投决会指导下工作。” 陈学兵说着,拍了拍辛梦真的手。 辛梦真看他一副判官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憋住了。 张余中半晌没讲话,只是后背看着有点呼吸不匀。 一个小人物,陈学兵也懒得跟他交恶,只作警告便闭口不言。 张余中也只能暗里咬牙切齿,把车开得飞快,浦东到静安,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上海展览中心,1955年完工,以前叫中苏友好大厦,标准苏联风格的大厦。 门口是个广场,建筑左右呈中轴对称,平面规矩,中间高两边低,主楼高耸,回廊宽缓伸展。 巴洛克艺术,景色很出片。 大楼顶部尖塔上的红玻璃五角星内部有许多灯泡,曾是夜上海的一个标志。 这里曾经…不对,是以后。 会举办一场耗资两亿的奢华婚礼,叫来了大半个娱乐圈见证。 七年之痒,又离了。 地面停车场,陈学兵下车时看着美貌不弱于那位婚礼女主角的辛梦真,感觉自己的帅气应该也不逊于那位男主角… 以后得搞个更大的吧? “辛梦真,你男朋友是哪个基金公司的?这个项目是我们公司的重点…” 张余中熄了火下车,终于开口。 辛梦真一听就知道他要闹什么幺蛾子,立马打断了他:“他去旁听一下而已,怎么了?你刚才已经答应我了!又不用门票,我们公司本来就有三个席位,方总没来!” “我答应是因为…”张余中看着下车以后人高马大的陈学兵,喘了口粗气:“那你自己给陆总打电话!” “我给方总打,行了吧?”辛梦真拿起电话就准备给比较好说话的投资部副总打电话。 陈学兵看她有意回避“陆总”,也知道是个不好说话的人物,实际上他警告张余中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进不去会场的准备。 “我在楼下等你,快去吧,马上到点了,别耽误事。”陈学兵拉着辛梦真的手腕笑道。 辛梦真还待说什么,陈学兵摇摇头。 “别把情绪带进工作,要不就叫你爷爷撤资算了,或者投到我公司,高低给你安排个经理干干。” 陈学兵这句警告,张余中才变了脸。 辛梦真一直不屑于表露身份,平时不开车也不穿貂,并不像个富二代,但陈学兵这句话,算是给她坐实了。 投资人的亲孙女,而不是他猜测的什么七拐八拐的间接关系。 要是真因为他撤资了… 这一刻,他想改口。 而辛梦真有些不满地睖了陈学兵一眼。 “那你别在这儿等,找个地方休息,我尽量早点出来。” 陈学兵揣着手表示云淡风轻:“等你吃饭。” 辛梦真看也没看张余中,径直进了大楼。 张余中表情阴晴不定地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又转头想叫住陈学兵,发现人已经走远了。 他恍然若失,感觉右眼皮直跳。 …… 广场口,陈学兵看着左右无车,骂骂咧咧。 狗日的姓张的! 狗日的延安中路,广场周围光秃秃的,连个洗脚按摩的地方都没有! 出租车也没有! 等了十来分钟,门口车来车往,却没有一辆能带他去个落脚的地方。 陈学兵现在甚至想给上海土著胡莉打个电话,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朋友能借个车开开。 常年出门在外,还得广交朋友! 迎面过来一辆黑色林肯,进了广场口。 经过陈学兵身边没几米,忽然停下。 车上探出半个脑袋,回头看了看,表情犹疑。 “陈总?” 陈学兵定神,顿时笑出了声。 他妈的,城里居然还有门亲戚!还坐加长林肯! “阚总!你怎么来了?” (本章完) 第172章 闪亮登场 第172章 闪亮登场 上海展览中心,上海厅。 灯光明亮,极为热闹。 一个演讲台,六列长桌铺着白色桌布,摆着餐具和高脚杯,接近两百个位置,几乎坐满。 一侧的四个采访间全部亮着灯,每一间都有一位金融大佬坐在里面接收采访,还有记者在旁边等房间,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都要看上一眼,接收采访的人宛如公开处刑。 这样的环境下,有一行人从签到处进入大厅,依然吸引了许多人的眼球。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人手揣在兜里,与申银、深创投创立者阚治冬,上交所第一任总经理尉文渊并行,笑谈而进。 “打个电话就解决的事情,非要把我们两个折腾过来送你一趟,要不是今天我来得早,还真没空,下午我在楼上还有其他的会!” “嘿,那不正好,资本市场人来人去如走马,旋转之门来来往往见常新,您还要做事,得多现现身,市场才不会忘记你嘛!” “哈哈!你个小子!”阚治冬大笑着抬起食指对着陈学兵晃了晃:“看不起我这个老家伙是吧?说吧,今天来这儿意欲何为,想谈什么生意?看在合作的份上,我给你介绍介绍!” 陈学兵有句话没说错,阚治冬正处于南方证券倒闭风波的影响之中,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高调站在人前,向别人介绍陈学兵,也是要证明他还在提携后辈,前进的脚步并没有停下。 当然,前提是这个后辈要够格。 而陈学兵的一系列名头,在年轻人里,绝对够格。 陈学兵听到这话,眼神也在场里巡回。 另一边。 张余中和辛梦真站在一张长桌边,神色为难。 坐着的正是复星集团董事长郭广昌。 “我已经说了,这件事,你们要找南钢的管理层去谈,我们虽然是大股东,但南钢不是我们一家的,复星有复星的计划,南钢有南钢的打算。” 郭广倡皱着眉头两手一摊。 他亲自解释几句,已经给足了这两位校友和对方公司面子。 “郭总…” 张余中还待再说,旁边随行的复星管理层抬了抬手。 “你们应该去找南钢联的肖董事长。” 张余中面色难看,与辛梦真对视了一眼。 辛梦真也没想到这项投资这么难搞,明明是南钢增发,博时投资,对方却闭口不提,好像根本不缺投资人。 找南钢联… 早就找过了。 只有1000万股份额,这还是公司上面的大佬亲自跟南钢联联系后得来的结果。 公司让他们直接来找复星,就是为了再争取500万到1000万股。 面对这种复杂的情况,辛梦真也只能走到一边,对张余中道: “时机可能不对,郭广倡好像在跟人谈事情,我就说等一会,你偏要急着来打招呼,你给陆总打个电话求援吧,看看能不能找个中间人介绍一下。” 她本来就对张余中不满,现在甩锅甩得也极为爽利。 张余中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现在的股价2块7,就算争取1000万股也才2700万,里面总共270万的折扣,还限售一年,这都要给陆总打电话,我们还怎么拿提成?陆总不骂人才怪!” 说罢,他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开窍了一般:“陆总之前跟我说,接洽复星的事情让我多协助你,你家里…陆总是给你交代过什么了吧?” 刚才还让辛梦真摆清位置,现在面临困难,他什么都想起来了,想起他才是协助的那个。 他当然不想协助一个新人,所以陆总的话,他提也没提。 但现在知道了她爷爷是公司投资人,他才完全明白,陆总肯定是让她找关系。 辛梦真听到这话,气得想打人。 陆总确实很她说过,郭广倡最近和一个做大额货币汇兑的香港资方走得很近,准备做海外投资,如果事情困难,请香港人出面打个电话,事情也许就好谈。 还给了她具体的中间人和公司的名字。 爷爷在香港做了很多年出口贸易,很可能是联系得上的。 但她隐忍张余中到现在,甚至陈学兵没能进场她也忍了,就是不想提这件事。 刚进公司,第一单业务就要找爷爷,以后怎么办? 如果都得这样,她宁可不干。 “陆总没跟我说过什么,你愿意打就打,不愿意打,我还有事,先走了。” 辛梦真冷冷丢下一句,却没有顺着自己的脾气转身离去,眼角余光看着郭广倡的方向。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否则不仅是提成的问题,回去以后很难交代。 张余中也不想打这个必然要挨骂的电话。 俩人僵持着,旁边忽然有人指着一个方向讨论。 “那个是阚治冬吧?” “是!是阚总!他居然也来了!” “他不是不在嘉宾名单上吗?” “来都来了,管他的呢!南方证券,大新闻啊!现在还没定调呢!终于看见活的了!这是我的了啊!” 一个记者带着摄像匆匆往那边去。 另一组人马不甘其后,赶紧跟了过去。 那边的人,也在穿过人群走来。 张余中往那边一瞥,愣住了。 “你男朋友?” 正在焦灼的辛梦真本来无暇顾及其他,听到这话转头望去,正看到扬着淡淡笑容走来的陈学兵。 陈学兵好像早就看见了她,向她投来一个眼神。 她有些欣喜,想要上去,但他旁边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颇有气场,挥了挥手屏退记者,很凶地说了一句:“暂时不接受采访!” 周围一些坐在长桌边的人也站起身来打招呼。 “老阚!” “好久不见!” 眼镜男人一一回应着,脚步却不停,径直走到郭广倡身边,笑道: “郭总!听说你又发财了!招金香港上市的事,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原本与桌对面的人谈得起兴的郭广倡看到来人,也站了起来,笑容满满地握手。 “哟!教父!好久不见,消息还是这么灵通啊,啊?我这个大股东也才知道,你就晓得了?” “哈哈哈…” 阚治冬笑声十分霸气:“证券市场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周围交谈的人眼神都不住被这话吸引过来,谁说话这么狂? 一看是阚教父,认识的都默默无声了。 不认识的打听了一下,也无声了。 申银万国,深创投,南方证券。 好吧,你狂有你狂的理由。 “给你介绍一下!金融市场的青年才俊!股安集团的董事长,陈学兵!刚做了西南第一支阳光私募基金,募得不错,1.55个亿!最近正在和重庆政府合作,担任基金顾问!” 阚治冬介绍,陈学兵露出一个微笑,主动伸出了手。 这个老郭的发展路径确实让他羡慕,目前的复星地产、医药、南钢、招金矿业,乃至以后的旅游、零售,银行…那个坐落海南、十万一晚的亚特兰蒂斯酒店… 论起生意之杂,这位才是生老病死一手包抄。 不过陈学兵对他很有挑战欲,同样的广度,看看谁能做得精。 另一方面,也很想跟他讨教,创造了这么复杂的企业之后,该如何管理。 郭广倡看着这年轻的面孔也不得不惊讶,一边握手一边叹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这么年轻!小伙,多大啊?” 陈学兵面对这个有点居高临下的问题,呵呵一笑:“郭总也不老。” 郭广倡大笑:“哈哈哈…那是,我才三十八!咱们都是年轻人!” 陈学兵很想怼一句“老子才只有你一半”。 奈何有求于人。 “郭总,南钢的事,能不能聊聊?” 会议马上开始了,陈学兵开门见山。 郭广倡愣了一下,转头视线寻找刚才的两个复旦校友。 俩人离得并不远。 辛梦真有些吃惊。 而张余中直接是呆滞。 他知道阚治冬是何等大佬,而现在,他还知道了陈学兵是谁。 西南第一家阳光私募… 就是那家宝钢权证做空的罪魁祸首之一,让陆总失手损失上千万的私募基金! 叫什么…长征! 居然是辛梦真的男朋友! 他紧握着手机,这会很想给陆总打电话。 但对方好像又在帮他们的忙。 不远处的陈学兵顺着郭广倡的视线方向看到表情莫名的张余中,并没有在意,只是给他旁边的辛梦真使了个眼色。 刚才辛梦真他们被拒绝的情形,他远远看到了。 他虽然是帮辛梦真,但只是个二手交情,他连跟阚治冬的关系都并不牢靠,这会不好带她一起和郭广倡谈,只能单独谈。 郭广倡回头,有点纠结。 但有阚治冬的面子,他还是点了点头。 复星高管知道虽然同谈南钢,但情况跟刚才不一样了,很有眼色地站起身,陈学兵也就在郭广倡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俩人低声交谈。 也没谈多久,两三分钟后,陈学兵便点点头,起身,跟郭广倡握手。 “麻烦了,郭总。” 郭广倡摆摆手:“不麻烦,你帮谁问的?” 陈学兵这才指着没挪窝的辛梦真笑道:“我女朋友。” “哦!”郭广倡再看向辛梦真,表情热情了许多,还冲她点了点头,不吝夸赞:“不错嘛!能追到我们复旦这么漂亮的学妹!要在我们当年那一届,她可是校了,小伙子,有前途!” 陈学兵没接话:“过誉了,郭总,那我不打扰了,您忙。” “行,那你帮我跟学妹解释一下!” “好的。” 陈学兵很干脆地结束了没有营养的交谈,礼貌点点头,走向辛梦真。 郭广倡是个善于交际的人,俩人许能聊很久,但人家客套,不代表就想继续客套,没有利他的事情,身份又不对等,多聊无益。 陈学兵的干脆离开,反倒让应付陌生人有点不厌其烦的郭广倡竟然感觉这场谈话有些意犹未尽,深深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心里产生了一种直觉。 未来,可能是个厉害的年轻人。 …… 十分钟后。 长桌的每个位置上了一份全熟牛排,gwy金融研究所所长激情慷慨地演讲。 “上海已经成为我国金融机构的主要地区之一,目前全市外资和中外合资的金融机构达到300多家…” 陈学兵坐在辛梦真旁边,专心致志地跟盘子里的牛排较劲。 切成条状,自己尝了一口,点点头,才把自己的盘子换到辛梦真面前。 “不难吃,垫两口。” 辛梦真到处看了看,才小声道:“阚总呢?” 陈学兵手里的餐刀指了指楼上:“他和尉总上去了,好像有个什么领导在,他们专门从深圳过来拜见。” “你和他什么关系啊?”辛梦真还从刚才的惊讶里没缓过神。 “合作关系,好好吃饭。” 陈学兵如同照顾女儿一般,把她的那份也切好,又放了几块到她面前。 辛梦真听到了那句“帮我跟学妹解释一下”,知道陈学兵没谈成,本来有些焦虑,但看他不紧不慢的样子,思想也缓慢下来,一阵安心涌上心头。 “突然发现你很帅嘛。” 她的表情有些俏皮。 “故意这么帅的。” 陈学兵笑道:“毕竟帅不了几天,又得走了,不帅一点,怕你变心。” 刚才阚治冬离开时提醒他尽快推进政府引导基金的事情,迟则生变。 牛市迟迟未来,公司的开销却越来越大,他心里也压着块大石头。 事很多,抽空短暂享受几天恋爱生活,还得回重庆盯着。 所以他格外珍惜和辛梦真的每一顿饭,温柔备至。 几块质感普通的牛肉,俩人吃得很甜蜜,餐桌对面不认识的人都投来金童玉女的羡慕眼神,附近一台电视台的摄像机,也总是有意无意的扫向他们。 倒是旁边的张余中,如坐针毡,但又不敢打断。 直到辛梦真吃完,才凑着脑袋小心翼翼问道:“陈总…到底什么情况,能不能说说?” 陈学兵给辛梦真递上一张纸巾,自己也擦了擦嘴,才缓缓道: “急也没用,这次增发的背景你们就没搞清楚,南钢集团和复星共同创建的控股公司南钢联要对南钢股份从60.6%增持到66%的控股线附近,这次增发的一亿股,人家自己的几个股东就预定了接近一半,南钢联又是复星掌握,这件事情涉及原本的国有资产被民营绝对控股,所以人家并不想宣扬,剩下的一半,是包括你们在内的几家关系不错的机构,给你们1000万股,已经不少了。” 这话一出,俩人恍然。 一亿的份额变成5000万,看来再想争取,不太可能了。 辛梦真眼神闪过一丝失落,但又很快掩饰过去,笑道:“也好,回去有个交代了。” “不急。” 陈学兵笑了笑:“毕竟是你的第一笔业务,怎么能就这么打道回府,一会把你们对手公司的资料给我看看,我让人研究一下。” (本章完) 第173章 我说的是美国 第173章 我说的是美国 下午两点半,一会两议。 长江厅,黄河厅,都在开会。 长江厅开的是证券市场峰会,黄河厅是中国期货国际合作与发展。 上海商界的生活与深圳显得不同,同样是忙,深圳的人忙着埋头做事,在这里却多了许多形式的聚会,圈子,以及意识形态的争论。 换个角度说,深圳是利用经济资源的重地,上海是调配经济资源的中心。 陈学兵在长江厅听着一众专家坐在台上进行半开放式争论,吸收营养。 这样的会议每人发言时间都有限,大家都在捡精华的讲。 海外融资服务,上市,信托,一些独特的视角和前沿资源信息,都是网络和书籍上查不到的。 重生以后他的思维产生过很多代差,他知道的很多东西,目前是没有的,多接触这个时代的前沿信息,有利于他合理发挥先知,合理超前。 广泛的信息,也可以帮助他回忆起不少东西,包括一些前世模棱两可,一知半解的内容。 他手里也很忙,一边翻看张余中赶回公司拿来的资料,一边给自己公司的人马发着短信。 电话那边,魏律师带着长征资本的合规风控部帮他查阅辛梦真几家对手公司的信息。 会议快开完的时候,他得到了最终答复。 “算你们运气不错。” 陈学兵轻笑了一声,正在作会议笔记的辛梦真看了过来,张余中也把脑袋凑过来。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写的几个公司名字。 其中有两个画了圈。 嘉实基金,鼎元投资。 “嘉实是你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有1000万份额,这家鼎元也拿了600万,这两家如果出局,你们能拿到多少?” “嘉实?”张余中忍不住惊讶开口:“嘉实可是跟我们博时一样,国内最早成立的十家基金管理公司之一…你能接触嘉实?” 另一家鼎元名不见经转,但嘉实可是跟他们博时同级别的庞然大物。 对标一下,像他们所处这支管理总规模9.8亿的“博时价值新增长”基金,也不过是总公司旗下的六支基金之一,他们能接触到的最高领导就是上海分公司总裁陆总,真正的大佬都在京城总公司。 陈学兵似笑非笑。 “一个小业务而已,为什么要接触嘉实?让他们被动出局不行吗?” “被动…”张余中小心地看了看前排郭广倡的方向:“被动出局…现在不是没有门道吗?” “这两家有外资背景。” 陈学兵也懒得卖关子:“嘉实今年引入外资股东德意志资管公司,现在已经是中外合资企业了,鼎元投资大股东名单里也有美国人。” 这话一出,一直安静的辛梦真终于不解地道:“外资不行吗?” “bingo。”陈学兵对辛梦真解释时,态度明显温柔了许多: “今年的年尾文件,有一个28号文,预计会在元旦前发布,名字叫《外国投资者对上市公司战略投资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外资投资者取得的上市公司股份三年内不得转让,你们这项投资的时间具体在三月份,正好在框框以内。” “哦…”辛梦真眼里燃起了希望。 张余中却一阵盘算,道:“发布时间元旦以前,执行时间呢?” 他这样的老油条,还是清楚一件事的: 法不诉及既往。 金融人,最擅长的就是钻时间的空子。 “我说了,在框框以内,文件发布30日后实施,顶多二月份之前生效。” 陈学兵让团队找出的依据,自然不会有这种空子。 另外,他还通过这次研究,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外资资金竟然能通过正规渠道进国内基金了。 后世很火的qfii(合格境外投资者)资格这年头竟然已经设立,而且年额度达到了100亿美金,是他没想到的。 这是最畅通的外资投资渠道,代表着他在海外赚到的外币可以通过基金的方式回来投资,并且可以随时转出换成外汇,这打开了他的想象。 不过后世也是额度完全放开以后才流行起来的,现在额度都在一些世界级投行的手里,要想使用,还得打通一些关系。 出神的片刻,张余中又问道: “外资投资界限界定清楚了吗?我能不能看看文件?” 陈学兵没想到他还能想到这里,露出一丝赞赏的微笑。 有点脑子。 这一下午,他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查过了相关条令,没有明确界定,不过模糊一点才是好事,界定得太清楚,反而有可能把定向增发排除在外,文件你去找你们风控要,gwy官网的预示信息里就有,你们法务应该有留存。” 张余中咂咂嘴,紧皱眉头:“但是…没界定清楚,人家要是假装不知道,非要参与进来…到期违规卖出,事后推卸责任也不是不行啊,这种擦边球很多的…我们总不能跟南钢举报他们吧?” 这话,终于让陈学兵笑容彻底释放。 “跟南钢举报有什么用?要举报,得找证监会举报啊,从拟投名单上直接把它们排除,否则就要明示他们,三年后才能卖出股份。” 南钢的股改在明年下半年,从目前股改的情况来看,金融证券的行业内部还是基本看好的,南钢股改的时候,从股价上,很可能体现出国家对上市企业股改的决心。 大概率,会比现在高。 但三年后,可就未必了。 股市波谲云诡,三年的时间,一家企业从顶峰走向st或者退市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以陈学兵的眼光来看,他们肯定会赚。 06年的投资,09年正好有一波灾后回调的小牛市,从07年的6124,跌到08年1700左右,09年又回调到后来股市著名的基准点——3000点。 总归比现在1100点的市场价好得多。 不过没人敢赌。赌也是输,因为这笔资金会错过股市高峰。 “跟证监会举报…陈总,你有办法?”张余中看陈学兵志在必得的神情,赶紧试图把他拉上车。 既然是帮自己女朋友,那肯定要送佛送到西嘛! 要是让他们回去找陆总想办法,他们的功劳肯定又要大打折扣。 陈学兵没说话,看了一眼辛梦真。 “这一单,你们提成怎么分?” “她六我四!”张余中慌忙插话。 本来他还打算等项目落地,拉两个培养的新人进组分薄辛梦真的提成,他现在已经彻底认怂了,有这样的家境和男朋友,辛梦真要不带他玩,他真一毛都捞不着。 见陈学兵脸上莫名的笑意,他果断又改口道:“她七,我三,回去我跟陆总说,这次主要是她的功劳。” “还是一半一半吧。”陈学兵笑道:“以后梦真在公司,有什么好项目,你还要多带带她,我看你挺聪明,把她带好,以后不想在公募干了,等我在上海成立第一支基金,来我的公司,我会给你一个不错的岗位。” 张余中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格局这么高,心念电转之下,重重点头: “那就感谢陈总了!” 公奔私,现在是大浪潮,工资高,提成也高,项目比公募挣得多,干起来也顺心得多。 可私募眼下不多,狼多肉少,也不是这么好进的。 陈学兵的公司能募出这么多资金,还有阚总这种人脉,有这条退路,他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 辛梦真没想到,一直让她烦恼的项目和人会被陈学兵三言两语间全部搞定,并且成为她的助力,她算是知道了这个男人在工作方面与她有怎样的天壤之别。 她的不服输,一点点化为崇拜。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担忧。 “你…不会要找阚总吧?不划算的,还是不要了,这种事容易得罪人,人情太大了。” “让阚总递举报信,你也真敢想。” 陈学兵笑着打趣了她一下,又道:“放心吧,我有更隐秘的渠道,肯定能受理,回去以后,让你们领导做好接洽的准备。” 当初给他办基金手续那家代办公司就开在bj金融大街,离证监会不到200米的地方,听说股东是三个公子哥,徐进给他介绍的时候,说这公司在证券市场有通天的手段,连德隆系这种庞然大物都找过他们,办这点合乎规矩之内的小事,一两天就能有眉目。 点钱而已。 “那…我们走吧?你中午也没怎么吃饭,林惠香应该收拾好了。” 辛梦真被陈学兵今天的表现再一次折服,平时专心听课的好学生,这会儿竟然有些心猿意马。 想和他贴贴。 但周围的环境并不适合靠在一起。 后面还有摄像机呢。 旁边的张余中也殷勤起来:“你们去哪?我送你们!” 刚才恨不得赶陈学兵下车, 陈学兵此刻却变成了好学生,对着台上道:“最后一个发言人了,等会吧。” 台上,中国银行行长助理正在讲述美国金融环境。 “今年美国经受住了飓风袭击,油价飙升的考验,增速预计从04年的3.8%放缓到3.7%,居民消费仍然保持强劲势头,信心指数维持在106左右的的高位,美国房地产交易达到顶点,新房、二手房成交已接近800万套,成交金额近两万亿美元,对金融、经济拉动作用明显…” 专家暗示着未来房地产的金融属性,听得陈学兵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也没讲多久,下课了。 人群起身四散。 独立素材不够的记者们也开始寻找最后的采访机会。 一个女记者发现了人群中显得格外年轻的情侣,心想着他们都采访专家,老娘应该搞个独特的视角。 一念闪过,赶紧在他们离场之时拦住了男生。 “你好!” 记者跑过来正对脸一看,发现好像是刚才和阚治冬一起进来,跟郭广倡握手的年轻人,更来了兴趣。 阚治冬跟郭广倡介绍的时候她离得不远,模糊听到是个什么董事长。 “我是上海《第一财经》的记者,能采访你一下吗?” 陈学兵愣了一下,看了看她手里话筒的标识,旁边摄像也端着机器过来了,点了点头。 辛梦真挽着他的手也松开,站到了一边。 但摄像看到美得不像话的脸,镜头还是把她扫了进去。 “请问你是哪家企业的?”记者开始提问。 “重庆股安集团。” 记者立马有意问道:“担任什么职务呢?” 陈学兵没想到这个记者这么会来事,心想这也是个上镜的机会,看着镜头,认真了一些。 “董事长。” 记者毫不意外,发出银铃笑声。 她想了想,也不知道这位董事长水平如何,试探了一个开放性的问题。 “很年轻的董事长哈!今天的会,感觉有收获吗?” 陈学兵也不懂行规,并未展开话题。 “挺好的。” 记者沉吟了一下,继续试探:“让你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内容呢?” “嗯…是今天夏所长说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不见得行长就是金融家,银行内部的部门经理就不是金融家,实实在在的把真正带领中国金融事业的发展、改革、金融产品创新方面有所突破、有所表率、有所贡献的人物就是金融家。” 金融研究所所长夏斌是活动组织者之一,陈学兵自然要讲点人情世故。 这句话,也正好说出了他的心声。 民营也可以有金融家嘛! 记者笑了起来:“脱口而出,看得出印象确实是非常深哈,能不能谈一下你对今天下午讨论的金融观点的见解?” 这个问题开始半开放了,只要讲今天下午的内容就行,要是还答得好,她就更具体一些提问。 陈学兵想了想,既然要当民营金融家,他决定玩个大的。 “嗯…说一下金融发展的未来危机吧,当代金融,正在告别管理时代,进入新金融资本时代,以指数型基金的方式对全行业进行覆盖,以「通用所有者」的身份嵌入几乎所有核心行业,客观促成了更大规模的交叉持股和垄断性控制,劳动者和中小投资者往往会沦为被动的一环,加剧了劳动力的外包和企业经营层的施压,当企业必须让渡更多收益给股东,大规模裁员和成本压缩就会成为常见手段,社会的不平等也会进一步加剧。” 记者听得皱眉。 怎么净是负面? 指数型基金…也并不流行吧? 还好就是个采访,回去也能剪一下,前半段话还是可以播的。 不过见解很深,看得出专业水平,可以继续提问。 “你对今天最后一位发言专家,朱助理的观点怎么看?” 她也怕陈学兵记不得哪些人说了什么,于是挑了个刚刚发言的。 陈学兵不禁笑了。 瞎猫碰上死耗子。 “房地产金融,负债良率是个大问题,如果不能适时缩表,继续扩大杠杆,当问题集中爆发的时候,就是金融危机来临之时。” 记者愣住了。 她都有点不敢问了,试图挽救一下这次采访内容。 “额…你说的问题,是已经存在的问题吗?” “当然。”陈学兵笑道。 记者沉默了一下,她还没见过这么犟的,脾气也有点上来了。 “有调查吗?能说说具体事例吗?在我国哪个省市?” “我国?”陈学兵露出恍然的笑容:“我国当然没有,今天不是国际金融会议吗?我说的是美国。” (本章完) 第174章 老百姓的金融 第174章 老百姓的金融 采访还没结束。 陈学兵话落,旁边辛梦真捏紧有些泛白的手指又恢复了血色。 刚才的话,太让人紧张了,这么激烈的言辞如果播出去,足以毁掉陈学兵的商业前途,没几个人敢与他为伍。 记者也神色一松。 这个采访又活了。 刚才的话也太大胆了,她当然不会选择播出去,否则毁掉的还有她。 结果搞半天,说的是老美啊。 那没事了,你随便说吧。 反正即使被人骂,也只是他的个人的观点,说不定还是个看点。 想想这段采访播出,就放在专家观点的后面,有了强烈反差,观众的情绪被挑起之时,话风一转。 美国金融危机?阶级矛盾? 记者不禁笑了起来。 她接着问道:“你是说美国房地产会导致金融危机?能具体说说吗?” “这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政策忽视,阶级矛盾,杠杆手段,影响力因素有很多。” 美国次贷危机,在2008年爆发,但祸根却早就埋下了,此时的美国房地产极度繁荣,其实正是盛极而衰的拐点,已经有大量房贷开始逾期,华尔街的金融掮客开始打包各种贷款资产包,成为次贷,危机的源头。 华尔街恐怕早就发现了,只是高筑的债台坍塌之前,没有人觉得美国会控制不住。 这次次贷金融危机,我国作为新晋最大出口国,动用了一半的储备外汇买入美债化解全球贸易危机,成为美债最大持有国。 但这并没有换来美国的友谊,而是自己犯了低级错误而受到质疑的世界老大哥对实力逐渐崛起的东方的警惕。 他前世就是从四万亿救市政策中崛起,见证了金融活水大量释放对房地产的飞速拉动,同时也经历了地方债爆发的阶段,建筑业的没落,对这件事的始末不可谓不熟悉。 整个过程的是非功过很难评说,但在此过程中一定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可以说,2008年,是整个世界格局的拐点。 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对这么宏观的事情产生多大的影响,不过是想多取得一些话语权,把环境改善一些,对家国大义和他想深耕三驾马车的小节都有益。 前一世自己想干的大事,不就是这些事吗? 而今天他的这番话,一句说的是犹太和昂撒对未来美国金融的垄断,一句说的是美国次贷的影响。 往后十几年,这话的含金量会不断上升。 只要播出,这段视频也许会被许多人拿出来反复膜拜。 “你对于国内金融往后的发展,有什么建议吗?” 因为前面惊世骇俗的言论,女记者给了他一个采访大佬才会有的待遇:在话尾提出建议。 “金融知识普及吧,开启民智。” 陈学兵毫不犹豫道: “我国金融将在股权分置改革以后迎来蓬勃发展,情况是喜人的,但相应的政策漏洞也会越来越多,金融是老百姓的金融,老百姓应该在这样的发展中得到好处,对发展前景和金融陷阱有一定的判断,不应该因为不懂金融而被一些不法之徒坑走多年攒下的积蓄。 “我们作为金融人,不该一味构建高深词汇和行业壁垒,把金融做成一个让大家看起来神秘莫测的行业,金融人,应该把头低下来,做老百姓看得懂,听得懂的金融。” 依然很犀利的发言,指向性很强。 不过在情绪上,明显是积极正面的。 并且金句频出。 女记者见过世面,却也觉得这是她在近期诸多金融会议上做过最有价值的采访。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陈学兵。” 记者拿出笔记本,记下了这个名字。 “做老百姓的金融,这句话说得太好了,我想跟台里提议,以这个题目做一期专题金融节目,可以吗?” 陈学兵微笑着跟女记者伸出了手。 “好,祝你成功。” …… 听说有车送,林惠香也没来接,就在市中心的王宝和大酒店。 不远。 老上海眼里的市中心,就是黄浦、老静安、北徐汇、东长宁,王宝和大酒店和展览中心都囊括在内。 张余中送他们的时候,给他们介绍了一下。 王宝和是吃大闸蟹的地方,就在南京路隔壁的二马路,叫九江路,以前是洋行钱庄的密集地。 上海解放前的华尔街。 话说陈学兵喜欢的是没壳的肉,排骨海鲜也不错,但对大闸蟹这种精挑细选才能找到一块肉的河蟹无感,但张余中反复夸赞王宝和的蟹“老好切”,陈学兵也勾起了一丝好奇心。 包房区域装修有些古早,长长的走廊,一边是雅座,一边是包房,像重庆那种打扑克的茶馆。 进包房的时候,陈学兵嘴抽了一下。 林惠香正在大战一笼包子。 抬头的时候,满嘴流油。 白瞎了一身白西装大波浪的女总裁打扮。 “喂,你请客,客人都没到,你就先吃了?” 先开口的是陈学兵,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林惠香立马炸了。 放下那只包子,指着陈学兵道:“看到没有?梦真,他说我!这还没进门呢,他就敢说我!让敬事房把他牌子撤了!换我的!” 辛梦真笑了起来,拉了拉陈学兵的袖子道:“她就喜欢吃,看到好吃的她控制不住的,她平时减肥,吃饱了心情就好,一会少怼你不过惠香姐,你都吃了,一会怎么吃得下啊。” 林惠香这才擦了擦手:“就点了两只蟹黄包,都没吃出蟹的味道呢,吃得下。” 说罢,对着陈学兵昂了昂下巴:“我要吃的已经点了,你们要吃什么,自己点吧。” 陈学兵咧了咧嘴,看向辛梦真:“她是吃东西这样,还是一直都这样?” 辛梦真瞥了他一眼,眼光若有深意。 “你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陈学兵骤然掀起回忆,冷汗都下来了,赶紧咳了一声,干笑道: “我对她可没意思!惯性,惯性,服务员,点菜!” “喂喂喂。”林惠香不爽地拍了拍桌子:“我对你有意思?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意思,没意思。”陈学兵连连摆手。 她对自己但凡有一点点意思,也不至于这副模样。 上次和联发科那位联发科的小卢总在一起的时候,她可是满脸带笑,说话都夹了半个音。 话说,小卢总. “哦,我们厂子找联发科做方案的时候我没在,没有联系卢总,直接找了办公室,你帮我跟卢总说一声啊,挺不好意思的。” “你那厂子建起来啦?”林惠香这才抬头,随后又无所谓道:“他又不在乎那点提成,就是帮忙而已。” “我知道,这事还要谢谢你,不过你要真嫁入豪门,我真想求你办事,让联发科帮我们设计芯片。” 陈学兵坐下,笑道。 他真正的第一桶金,华强北的事情,确实应该感谢林惠香介绍的那位小卢总提供的消息。 不过后来正版手机的芯片设计和代工,他一直没找过联发科,倒不是联发科没有芯片设计能力,人家现在的软件实力和代工厂都很齐全,只是正在盗版市场赚得飞起,光是现有的设计,生产计划都排到后年去了,不可能跟他合作另外搞什么多核芯片研发。 盗版手机市场,是联发科最后的辉煌。 后来醒过神来在多核道路上追赶,快到2020年才搞了个「天玑」系列,历经很多代终于赶上主流芯片性能,错过了最好的发展时机。 要是对方真愿意放弃现在单核芯片的一站式交钥匙方案,走上soc设计的路线,他确实可以捞联发科一把。 随口一提,广撒网嘛,至少联发科是台湾半导体老二,以后也不会被光刻机限制。 有时候未来的机会就是自己曾经随意埋下的种子,什么时候会捞自己一把,很难说。 奈何林惠香听不懂,只是很随意道:“你找他帮忙,直接打他电话呗,他很直爽,能帮会帮的。” 辛梦真却因为陈学兵的事情而关注芯片,有一些知识基础,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 设计芯片是上亿的生意,当下主流制程一次流片都要一两千万,制程越精密就越贵。 闻言给陈学兵使了个眼色,询问他要不要帮忙。 陈学兵笑着摇了摇头:“算了,等有空,我去深圳约一下小卢总好了。” 反正林斌和美满在谈了,不行的话,等一代机发布以后,派一支香港团队去一趟台湾。 现在确实难办。 台湾今年一月才开放了港澳居民的入台证,大陆游客还去不了,尤其对芯片产业在大陆的限制严得可怕,今年二月才大规模搜查了台半导体龙头企业联华电子和其副董事长宣明智的住处,说他们“非法”投资内地,和舰科技董事长徐建华也在返回大陆工作之际被扣押,被限制出台。 之前的中芯张汝京到大陆建厂,也是脱了层皮才逃出台湾。 陈学兵想着,都想点根烟捐军费。 奈何辛梦真在,想到那天在黄浦江边这丫头要学他抽烟,还是忍了忍。 正好服务员拿着菜单来了。 “你好,请问你们几个人?” “三个。” 陈学兵抬手准备接过菜单。 服务员却面露为难:“三个人啊.刚才这位女士点的菜有点多了,要不你们吃完不够再点?” 陈学兵和辛梦真都看着林惠香。 林惠香瞪着眼睛:“看我干什么?那些都是我要吃的,你们点你们的好了!今天我必须宰他一顿好吗?想吃的我都要吃完!” 陈学兵指着自己,不敢置信。 “你请我吃饭,我请客?” “我请我请。”辛梦真压下陈学兵的手,瞪了林惠香一眼。 林惠香这才一副“算你错了,我原谅你了”的大度模样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喜欢什么口味,我给你们推荐好吧?” 陈学兵拿着菜单咧了咧嘴:“谢谢,我不认字。” “我是怕你吃不明白好吧?” 陈学兵头也不抬:“谢谢,我没长嘴。” 这菜单确实贵,动不动就是188,288,还是位上菜。 看得出来,林惠香是真心的。 真心宰他。 这份真心,很贵,加上他点的东西,结账的时候应该能超过三千块。 不过很值,超过了陈学兵的想象。 服务员拿来了一筐子蟹给他们看,示意这是他们店的食材,还特意解释了一下,腹部三角尖的是公的,八条腿都有毛,母蟹肚子是圆的,只有两个大钳子有毛。 满满一桌子蟹,蟹肉瑶柱,蟹粉莲藕,特色清蟹粉,芝士蟹斗,蟹粉小笼包,蟹腿芦笋,蟹肉明虾卷. 所有的肉,竟然没有带壳的。 全是肉和黄,唯独六只清蒸的大闸蟹,服务员也站在一旁用剪子和蟹针挑出来放到一起,用勺子蒯点蟹醋蘸着,一勺勺舀着吃。 大快朵颐,陈学兵都吃嗨了。 前世真没体验过,这个做法的螃蟹,真他妈美味。 “好吃吧?母蟹早熟,9月份成熟,公蟹晚一点,现在是最佳赏味期!我专门点了公蟹!有我这样的旁友,幸福伐?”林惠香抄着上海口音自得地道。 “我只知道你这样的旁友很难养。”陈学兵嘟囔道。 “好养好养。”林惠香笑嘻嘻:“对了,你们房子才170,买得好像有点小了吧?我那个房间多大?” 陈学兵呛了一下。 “什嘛??” (本章完) 第175章 钢铁之缘? 第175章 钢铁之缘? “你平时不在上海吧?我得过来陪她啊!” “她一个小姑娘自己住,安全吗?” “而且我可是娘家人!在梦真家可是有我自己的房间的,被子、床单,都有好几套!” “算了,这些你也不会买,那就我自己带吧!但是装修你可得搞好点啊!” “要有跑步机,阳台弄个吊兰,我的卧室要一个小沙发,wifi…路由器你知道吗?家里一定要有网!哦,空调,最好是中央空调,我跟你说,趁装修,一定要安中央空调,我租那个房子就是安不了了,买了一个,特别占地方。” “对了,你喜不喜欢养狗?喜欢的话买只雪纳瑞送给梦真,我和她都特别喜欢,而且不掉毛,我可以义务帮你遛。” 林惠香说完,一脸希冀地看着陈学兵。 陈学兵:…… 辛梦真都忍不住了:“惠香姐!是你喜欢吧?你房东不让你养,你也不能让他养啊,而且雪纳瑞特别怕孤独,家里没人的时候,叫起来声音很大的,邻居会投诉!” “哎呀,我又不忙,平时我在的,不会让它叫,你想想,我和一只狗在家等你,你回家的时候它就扑到你面前,一叫它就过来冲你摇它的短尾巴,多好,多温馨啊。”林惠香诱惑道。 辛梦真听得嘴角微微勾起,但又立马压住了。 陈学兵看到这个笑容,心想这条狗怕是非买不可了。 他咳了一声:“林惠香。” “干嘛。” “我发现你特别适合一个职业,即使以后你家没钱了,你也能靠这个职业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嗯。” “你可以去当富豪家的保姆,富豪出门拼命挣钱,你就在富豪家里抱着富豪家的狗,面朝大海,春暖开,而且你还可以挑户型,挑狗,不喜欢的不去。” “不错耶!”林惠香笑眯眯的:“陈富豪,我就相中你家了,你给我开多少工资?” 陈学兵叹了口气。 “你就直说吧,是不是大学期间都准备住这儿蹭吃蹭喝了。” “你开什么玩笑,我蹭吃…”林惠香当即就毛了,而后对上陈学兵的玩味眼神,又安静了下来。 “我爸给我租的房子太老了,还爬楼梯,上海出租的全是老房子,配置也不齐全,我不打算租了,房租还有三个月到期,你装修搞快点啊,我一堆东西呢,没地方搬。” 说罢一扭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辛梦真。 “梦真,我想养狗狗…” 辛梦真有些为难,毕竟房子不是她买的,只能转头把这个眼神传递给了陈学兵。 “住没问题,不过你得出力。” 陈学兵从衣服兜里拿出钱包,掏出一张卡放在餐桌旋转玻璃上,转到了林惠香面前。 “卡里还有70多万,密码125408,你陪她装修,就一个要求,别让她钱,钱不够了告诉我,我会转进去,等房子装好了,我送你一只赛级雪纳瑞。” 他本来也正愁着装修的事。 总得有个人盯,辛梦真又忙,她还非要自己掏钱,正好,有林惠香在,肯定不会让辛梦真钱。 这丫头赚钱可不容易,就他递上去那封举报信,徐进已经打了电话,京城那家公司回复,要收十万。 这是人家办事的起步费。 辛梦真做完这一单大概都挣不到十万。 让她背着压力去挣装修的钱,还不如自己直接掏了。 果然,林惠香一听这话,还没等辛梦真表态,便把手拍在了银行卡上。 “成交!不过血统雪纳瑞我就不要了,我喜欢小体的宠物雪纳瑞,很便宜,买狗狗的钱我用来请梦真吃点好的,行吧?” “没问题。”陈学兵微笑。 “陈总敞亮,我初步认可你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愉快达成交易。 “惠香姐!”辛梦真皱着眉盯着林惠香。 林惠香油盐不进,直接把卡放进了包里:“你盯我也没用,他是你男朋友,这是他该的。” 辛梦真转头,向陈学兵投送了一个死亡之眼。 “你盯我也没用。” 陈学兵捏着一只肉蟹腿,专心致志地把玩。 这只螃蟹恐怕做梦也没想到,它的小腿,能用来捅自己大腿的肉。 “对了。”林惠香见辛梦真不依不饶,岔开话题问道:“陈学兵,你和杨青玥还有没有联系?” 陈学兵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林惠香的眼神,发现她好像并没有言之所指,心里好奇辛梦真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反问道: “你认识杨青玥?” “当然认识了,她前年和她爸爸来广州,梦真那时候上高二,在上补习班,我正好放假回家,还是我带她出去玩的呢,梦真说你和她是同学,你们就是通过杨青玥认识的吧?” “哦…”陈学兵心里松弛下来:“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她很可爱的呢,梦真,有时间约她来上海,我们一起玩呗,把陈学兵也叫上,陈学兵,人家可是你们的媒人,你应该请客,到时候我们就来这里吃吧!” 林惠香的话搞得陈学兵又是一紧。 但看她对着桌上的菜意犹未尽的样子,陈学兵竟一时不知道她关注的是杨青玥还是这顿饭。 “媒人…”陈学兵想起杨青玥的笑容,内心很不习惯这个称呼,呵呵笑道:“你不是辛梦真的娘家人吗?你帮我把她的户口本偷出来,我俩领了证,你就是我俩的媒人,到时候我把王宝和包下来,请你吃三天。” 林惠香心里本来藏着试探的心思。 因为正如她所讲,杨青玥是个漂亮开朗的女孩子,辛梦真说到跟陈学兵认识的过程时,她注意到杨青玥在这段故事里的特殊性。 但陈学兵这番话彻底把她的思路打乱了。 “才三天?你要我去帮你偷户口本,那还是准备养我下半辈子吧,家我肯定是回不去了,你准备一千万欧元,找个欧洲家庭把我寄养在那边好了!” 陈学兵看她大呼小叫,咧了咧嘴:“行,到了关键时候我找你,你可别食言。” 他说着,笑容渐渐平静,心里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缠绕。 这次上海之行,辛梦真已经和他走到了这一步。 杨青玥,他好像真的没有理由去招惹了。 深圳那套房子,那个安静温馨的房间,那张他睡过最舒服、沾上枕头就想入眠的床。 出发上海之前,他去过,收拾得很干净,杨青玥好像在那张床上睡过,因为床边多了个大大的史迪仔。 杨青玥知道他不喜欢粉色,买的娃娃都是蓝色的。 娃娃上那一丝淡淡的香味,从他的记忆深处涌向心头。 如果自己不去惊动它的话,会不会很久以后,还保留着那种味道? 陈学兵沉思之际,一只手抚上他的手背。 “吃饱了么?” “哦,饱了。”陈学兵收敛心事,转头平静道。 他不想辛梦真看出一丝一毫。 但辛梦真却靠近他耳边,小声道:“你和青玥正常交往就好了,我相信你。” 相信你。 陈学兵压力山大。 …… …… 等待消息的三天,正式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情侣生活。 林惠香的宝马mini借给了陈学兵,这车是目前年轻女性市场的最爱,没有之一。 他就开着这车接送辛梦真去学校、公司,整天粘在一起。 他每天只想四件事,一日,三餐。 11月25号早上,陈学兵迷迷糊糊醒来,连续几天操劳的他感觉状态好的不得了,顺手往旁边摸了摸,打算起早摸嘿,征服世界。 空荡荡的床,被子被他扯得歪七扭八,旁边没有一点温度。 他起身看了看,床头柜上摆着一张便签和一份瓶装奶和面包。 【陆总收到消息,那两家公司退出了,让我去一趟,好几天没吃早餐了,吃完,乖~()】 陈学兵看着那个圆圆的猪头,笑了笑,起床,伸着懒腰去洗脸刷牙。 “ah…还吃早餐,早餐都跑求了!” 图省事,索性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手机正在震动。 拿起来一看,是辛梦真。 “喂?” “醒了吗?” “醒了。” “我…我老板,陆总,想跟你通话。” 陈学兵愣了一下,随后表情恢复如常。 “好,你给他我的号码吧。” “嗯。” “哦,对了,一会我准备去找林惠香还车了,既然结果下来了,我打算坐下午的飞机回去了。” 对面沉默了一阵,俩人的呼吸里都是不舍。 “要不我再待两天。”陈学兵改口道。 “不,你事情这么多,今天就回去吧,车…车你先别还,我让林惠香过来酒店,我们开车送你去机场。” “好吧。” 陈学兵挂了电话,静静等待那边打过来。 这次手机响了七八秒,他才接起。 “陆总,你好。” 对面是一阵沉稳的笑声:“陈总,不曾会面,却两次领教了你的手段。” 陈学兵也笑。 “宝钢得负,南钢得正,钱已经帮你赚回来了,不用铭记于心了吧?” “只是手段有些不光彩啊。” “呵呵,宝钢的事,你既然能知道我是谁,手段也并不光彩,对了,我公司开业的时候,那些记者是不是你找来的?” “不是,资本市场报仇的规矩,只会叫你从哪来,回哪里去,不会用这些手段,看来陈总惹了人,还不是圈里人,是个野路子,野路子…有能力找中信打听消息的人可不多啊,我知道一个,姓徐,宝钢他也在。” 陈学兵听到这话,心里也有数了。 同时有些感叹。 真不能小觑这些“圈里人”的情报能力啊,股票市场的面纱,对他们来说就是透明的,谁他妈都能撩开帘子看一看。 有机会,还是要做自己的证券公司。 只可惜当日他从阚治冬那里离开时试探性地提到南方证券,对那个几年前还是承销业务全国第一的公司垂涎不已。 阚治冬却直言他想都不要想。 挪用客户保证金等所欠的个人债务80亿元,机构债务120亿元,两百亿的窟窿,内部结构也是一团乱麻,国信和中信都难以接盘,只有国开行或中建投直接接手才有重组的可能。 听得他咋舌,悻悻了之。 重生以来,无论多大的业务,他从来不缺碰一碰的勇气,这年头很多事都可以先上车后补票,暴富就在杠杆之间,但参与的前提是要有利可图。 “陆总找我有何贵干?不妨直言。” “你们重庆的特钢厂,你知道吧。” 陈学兵扬了扬眉:“今年全国最大的破产案,我是重庆长大,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的行政总监何月就是特钢厂行政办出来的。 他小时候,特钢厂可是重庆的香饽饽,中央点过名的先锋企业,率先打破国外封锁,还为中国第一颗卫星、运载火箭、军舰、战斗机、核聚变等生产优质钢材,多项成果荣获国家发明奖。 又叫二钢厂。 民间还有顺口溜:小妹小妹快点长,长大嫁进二钢厂,三天一顿肉,五天一个膀。 只可惜90年代中期遇上个憨包厂长,买了一堆用不上的设备,搞了一堆负债,背着海量的利息,情况一天比一天差,今年正式破产了。 “特钢被你们重钢收购,可能要重组,我看宝钢,南钢,陈总都参与了,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重钢的投资?” 陆总的笑声,让陈学兵嘴角一咧。 我他妈想参与南钢? 这不是你给我女朋友派的吗? “陆总想投资直接找他们嘛,我的基金是搞二级的,只在股市上交易,找我干什么。” “你们重庆政府有自己的打算,有渝富资本牵头重组,我可是听说了,你跟政府有产业基金方面的合作,不会没点关系吧?…我打算让辛梦真做负责人,参与这个项目,跟你们合作这项投资,经过我们的调研,利润绝对丰厚,你看怎么样?” “我c…”国骂差点脱口而出。 陈学兵快速回想,肯定是张余中这个狗日的听到了什么,转头就汇报给他了。 “陆总,渝富资本什么背景,你知不知道?那是市长一手成立的!专门搞国企重组的公司,国资委!” “事在人为嘛,这次见识了陈总的手段,我觉得你应该有办法,你放心,无论成功与否,辛梦真我都会好好照顾。” 陈学兵安静下来。 妈了个巴子,真是跟钢铁有缘啊。 难道真是天意? “行了,我知道了,等我打听打听再说。” (本章完) 第176章 乌龙报道 第176章 乌龙报道 浦东机场航站楼门口。 一对引人注目的年轻美女,你侬我侬。 “我不知道他会让你帮他做事,否则我不会给他你的电话的,他的话你不用管,如果他真的因为这种事为难我,我就给爷爷打电话,让他撤资,投你的基金。” 辛梦真握着陈学兵的手,脸色坚定。 陈学兵笑着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笑道: “放心,我先了解一下,万一真的有好处呢?金融圈子不看年龄,看的就是业绩资历,未来二十几岁的基金经理会有很多,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争取,我的女朋友要是全国最年轻的基金经理之一,我脸上也有光嘛。” “哟哟哟,梦真当你女朋友,还不够有光呢?”林惠香翻了个大白眼:“行了,牵了半个小时了还不松手,交警都赶我了!快去吧,别晚点了!” 陈学兵对着林惠香笑了一声:“记得你答应我的。” 说罢,搂住辛梦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松开手,走进了人来人往的大厅。 头等舱通道的安检一个人都没有,进去以后正好登机,仍是优先登机,不到15分钟,陈学兵卡着时间来,仍是第一批上机。 刚刚上机,电话响起。 看了一眼,徐进,接起。 “喂,怎么了?” “董事长,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哦,刚才在路上,电话在包里。” “你火了啊,董事长。”那边传来笑声。 陈学兵眉头一皱:“什么?” “你火了,今天早上,网易新闻都报道你了,我们查了一下才知道,你都在贴吧、天涯、猫扑这些大论坛都火了好几天了!很多人转发你和一个漂亮女生的照片!” 陈学兵一时间脑瓜子嗡嗡的:“我和一个漂亮女生?谁?” “不知道,黑西装,真漂亮!你女朋友吧?” 陈学兵摸了摸额头,确定是辛梦真。 “怎么回事?说清楚!” “咝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网易调侃一个电视台乌龙报道的新闻,那个电视台说你是什么「经过不懈努力终于买上房的年轻人」,被网友嘲笑了,现在各大论坛全是你的新闻截图,你现在是网友的标杆啊,人生赢家.董事长,咱们要不要找人把这个新闻深入下去?正好私募不能打广告,要是能提升你个人的知名度,对我们后续募资2号基金有好处。” “我操,那个女生的脸拍得清楚吗?” 陈学兵脸色不太好看,他第一时间想的是这件事会给辛梦真带来的影响。 她还是个学生,要上学,还要上班,上海经济发达,互联网普及也走在前头,整日被人指指点点,生活肯定要受影响。 “挺清楚的,还有个特写镜头呢要不是那个女生太漂亮,我估计这事也没这么高的热度。” 陈学兵长长叹了口气:“不要瞎他妈搞,不要参与,我晚上就到重庆。” 他说完立马挂了电话,这才发现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基本都是公司里几个兄弟和任颖的。 他也没回,趁着飞机还没起飞,赶紧拨了个电话给李学凌,请他联系网易新闻部的老同事,看看能不能把报道撤了。 李学凌在网易新闻干了几年的总编辑,表示应该没问题。 他这才安心下来,网易可是三大门户之一,新闻影响力太大了,如果只是论坛讨论,热度应该很快就会过去。 随后给辛梦真打了几个电话,都在通话中。 重庆今年似乎提前进入了冬天,才七点过,却天色已晚,整个航站楼的灯光异常明亮。 明明是回家,出门一阵冷风一吹,却感觉有点孤独。 焦贵开车在机场门口等他。 焦贵满脸坏笑,想问陈学兵什么,但见老大神色并不太好,憋住了。 刚上车,陈学兵就给辛梦真打去电话。 这次接通了。 “喂。”那边语气如常。 “网上的新闻,看到了吗?” “知道了,我也刚知道。” 陈学兵听着这种异常平静,眉头一皱:“没事吧?有没有人问过你?” “谈恋爱又不犯法,有什么好问的?怎么,你怕啦。”辛梦真轻笑着反问。 陈学兵扬了扬眉,想到杨青玥大概会知道,暗自叹了口气,又收敛心神,有些不放心道:“你家里也没问?” “安啦,他们不上网的。” “那就好,等我有空,来上海..” 陈学兵正说着,辛梦真忽然急匆匆道:“学校宿管阿姨找我,先挂啦!” 电话挂了。 陈学兵愣了愣。 电话挂断之前,他好像听见什么声音。 浦东机场,又一架飞机正在候飞。 轻柔音乐过后,乘务员温柔的声音播报。 “欢迎您乘坐春秋航空班机,由上海浦东飞往广州白云,飞行时间为2小时10分钟,本次航班全体机组人员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靠窗座位的辛梦真长出了一口气,手上还保持着捂住手机话筒的动作。 旁边的阿姨奇怪地看着她,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骗人这么顺溜的啦? 一会跟老板说家里有急事要请假,一会又跟男朋友说在学校。 这位上海阿姨关注着旁边小姑娘的八卦,内心啧啧。 但这场精彩的故事好像还没完,小姑娘手里的电话震动,她蹙着眉头很不高兴地表情接起,上海阿姨又竖着耳朵听。 “喂,别催了!我已经上飞机了!公司只给三天假,学校也有课,周一之前我必须赶回来!” 女孩的声音不耐烦,电话那边的声音更是冰冷。 “上课?你还有心思上课?你这么着急嫁人,还跟你装得这么努力干什么?浪费你爷爷,你弟弟的资源!既然要嫁人,好,这次回来,你也不用回上海了,你爸会给你安排个好婆家的。” “不是你说了算!”女孩被这话触及了雷区,骤然咆哮。 对面轻哼:“你说对了,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电话被挂掉,女孩转头看着窗外,嗓子有些哽咽。 上海阿姨看着这一幕,又有些我见犹怜,从包里掏出一包纸,抽了一张递过去。 “囡囡,来,别哭了,父母啊,都是为你好.” 辛梦真侧了侧头,看到递过来的纸巾,接过,在眼角擦了擦,转头过来笑了笑。 “谢谢阿姨。” 上海阿姨想劝慰她,却发现她的神色已经平静下来,只是吸了吸鼻子,好像并没有哭。 辛梦真确实没哭。 她早知如此,除了一时的气愤,已经习惯了。 她知道,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只用了半分钟平复情绪,她想明白已经到了跟父母抗争的时刻,重新拿起手机,拨打了爷爷的电话。 “喂,爷爷.” “上次我跟你说那个朋友,他说希望我们创立【梦真】这个中文教育电子品牌,如果做得不错,他会提供下一代产品的思路,跟我们合作生产,产品前景比点读机还要好。” “嗯,他很少这么夸一款产品,说等国家3g项目启动以后才有价值。” “应该是一款移动产品吧。” “爷爷,我.我想和他在一起,但我妈妈不同意,你能帮我吗?” “好,您在香港吗?” “深圳啊。” “那我先不回家了,在3号别墅等您回来。” 旁边的阿姨吞了口口水。 乖乖,电子品牌,3号别墅. 自己到底在可怜人家什么啊? 纽约45,陈学兵刚进办公室,吴自胜便拿着一沓资料火急火燎过来,一脸焦灼。 “董事长,您可算回来了!” “事情不妙,滕讯qq发新闻弹窗了!说我们公司利用非法手段挖他们总裁,还公开了马化滕发给员工的内部信!” “网易那边又突然撤稿,现在讨论得更凶了!百度贴吧的李毅吧前排全是关于你的帖子!” 陈学兵却沉吟了一下,摆了摆手,先问了一句: “这周股市收益怎么样?” 今天正好周五,到了周末总结的时候。 既然辛梦真都没事,那挣钱才是最重要的事。 “嗯反复波动,空间并不是很大,不过没有跌过你说的1080点铁底,我们抓住机会在低位做了几次t,另外房地产板块这几天走得挺好,这个交易周收益212万,大多是贝塔(被动)收益。” “下次说话先说结果。” 陈学兵教训了一句,这才骂骂咧咧地走到了电脑区旁边坐下。 “给我打开看看,怎么个事?” 徐进出现在走廊,招了招手:“董事长,你过来我这边吧,收集的资料都在我这台电脑上。” 徐进的经理职位确定以后,他有了独立办公室,就是陈学兵原来那间。 陈学兵的董事长办公室已经搬去46楼,顶层,如今还在装修。 纽约45,现在就是长征资本,而46楼的总公司,因为董事长一直没回来办公,十来个人基本还在空转,每天上的都是神仙班。 陈学兵起身到了徐进的办公室坐下,徐进操控鼠标打开了一段视频。 “网上全是截图,其实传播和报道也都是用的图片,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原视频,您看看吧。” 屏幕上,一个主持人正在说话。 “今年三月,sh市地方财税局出台《关于本市个人出售普通住房营业税征收规定的通知》,即日起对1年内的商品房转让征收5%的差额营业税及附加,同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决定从即日起提高房贷利率至5.51%,同时对房价上涨过快的城市,提高最低首付款比例至30%。” “政策发布以后,上海部分区域的二手房市场上,投资客抛盘开始增多,上海绿城房价领跌42%,涵合园、锦绣满堂、锦绣华城等高价楼盘价格也有所下跌。” “市场深度调整,但新房售卖的现场却十分热络,让我们连线仁恒河滨城二期的售房现场。” 画面一转,上百号人围在售楼沙盘前面,十几个销售正在热情讲解。 徐进挪动了一下进度条,正好切到了陈学兵抱着辛梦真,旁边人鼓掌的画面。 从电视上看着自己,真他妈奇怪。 陈学兵总觉得自己真人比上镜帅一些。 另外,他还知道自己被坑了,仁恒既然属于高端小区市场,应该也被上海限购政策波及,那套一期现房居然给了他这么高的溢价。 不过也没所谓了,迟早涨到十几万一平。 “据悉,小陈是重庆来的一名金融从业者,小辛是在校大学生,两个年轻人经过不懈努力,在家人的支持下,终于在上海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了第一套房,俩人喜极而泣,热情相拥。” “mmp。”陈学兵脸抽了抽:“这些房地产公司请来宣传的记者,真他妈能编故事。” 说能编吧,还知道他们叫小陈和小辛,明显是找销售打听过了他们的姓名和身份。 但又根本没有经过确认,就给他们安上了一段“父母支持买房”的故事。 这他妈就是宰向待买房年轻人父母的一刀。 徐进也笑了:“这还不算离谱,董事长您继续看吧,下一个报道就在当天,第一财经电视台,和这个报道几乎是同时播放,论坛上说很多上海本地人都在换台的时候看到了同一对情侣,还好是地方性的节目,要不真成了全国笑料了。” 话说着,画面很快结束,一切,顿时对比强烈。 明亮辉煌的上海厅午餐会现场。 首先是一个轮动画面,正好拍到了陈学兵站在阚治冬旁边,跟郭广倡的热情握手。 然后是一段专访,画面开始,辛梦真惊世骇俗的脸正对镜头,陈学兵还算俊逸的长相显得有些普通。 但脸上的笑容十分自信。 完全是个成功商业人士的模样。 自己对着镜头说了什么,他当然清楚,堪称指点江山吧。 “怪不得.”如此强烈的反差,让陈学兵咂了咂嘴: “那个电视台现了个大眼吧,带着老子也现了个眼。” “那是,网易的报道言辞很犀利,痛批电视台对信息的不负责任,还挂在网站首页了,刚才不知道怎么忽然没了。” “我让他们撤的,论坛呢?现在情况怎么样?” 徐进沉吟了一下,打开网页,登录了百度贴吧,搜了个“李毅吧”。 当头一条帖子:《我正式宣布,我不配当努力买房的年轻人》 后面的标题,活接二连三。 《我是小陈,吧里有没有属于我的小辛?》 《假如让我当三天陈总》 《兄弟们,大事!陈总出手,网易》 情况,徐进一点没夸张,整个李毅吧,第一排面全是关于这件事的帖子。 陈学兵头皮发麻。 “尼玛,帝吧都被攻占了?” (本章完) 第177章 拓扑学 第177章 拓扑学 这年头的贴吧有多牛b? 有人被人骗了游戏点卡以后把骗子的电话号码发在贴吧上,得到了吧友回复,晒出了骗子近期的求职信息。 问出任何一个问题,都有路过的万能吧友给你解答,包括但不限于以前看过的日产黄碟情节片段、内衣延长带的使用方法、马桶前端弧形缺口的功能、通过一张女朋友坐车的局部照片猜出车型和所在地点等等。 其中李毅吧更是大能聚集之地,注重内涵,帖子质量非常高,被称为贴吧卢浮宫。 也因中国足球球员李毅自称护球像亨利大帝,得了个外号,叫大帝,李毅吧被叫做帝吧,简称d8。 屌丝,白富美,你懂的,脑残儿童欢乐多,黑出翔这些网络流行语都是诞生于帝吧。 陈学兵顺着前排帖子看下去,全是把自己名字当代名词的,凭着资深网友的嗅觉,知道以帝吧的造梗能力和传播能力,他的名字恐怕要成网络热梗了。 一个“别人不知道我有多富”的梗。 成梗,其实也是件好事。 杰克马,雷布斯,董大姐等涉及零售、网络的大佬,都在通过提升自己的知名度,为公司营销,“熟人效应”带来的传播力度和产品信任度,逐渐成为核心竞争力的一环。 他从中嗅到了一丝机会。 如果成功打造一个名人形象,事半功倍。 不过这个形象不能是负面的。 现在腾讯已经发布了他的“负面新闻”,当然,高价挖上市公司总裁这件事目前并没有引起什么负面影响,大家都觉得商业行为不涉及道德,反而让网友对这件事的反差感有了更多期待。 但让网友这么扒下去肯定不行的。 他的过往,黑料可不少。 中学校霸,芙蓉村群架,华强北“敲诈”赵万平商铺,盗版手机商… 这些事,除了当事人,旁观者也很多,根本防不住,一旦被曝出来,很容易给他建立一个“涉黑奸商”的形象。 虽然法律风险不高,华强北手机法不责众,打架的事时间久了也无法取证,但网络风评没人经得住,何况他以后还要卖产品。 必须先入为主,建立人设。 建立一个不容易绷的人设。 他得亲自下场了。 “这件事长征资本别管了,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 陈学兵给徐进下达了命令,起身,到楼上看了一圈。 人都下班走了,门也锁着,不过45楼前台有钥匙,他叫尹鑫上来开了门。 46层出电梯左面的办公室,大厦的靖立物业十几天前就给他们协调下来,和45层那间几乎是同款,长方形结构,一个大厅加上走廊两侧的四间独立办公室。 不过集团公司结构和长征资本不同,不需要开放交流,更多需要的是安静的办公空间,他便交代行政总监何月把整个大厅打出玻璃隔断,形成了两个大办公室和十个靠墙隔间。 大办公室一个是财务的,一个是行政的,隔间做了接待室、会议室、茶水间,其他的作为部门正副领导办公室。 目前是够了,不过在他看来,这里其实只是集团的一个“董事长办”。 行政部,负责公文印章管理、制度规章文件下发、会议管理、接待等,总体来说是帮他提升工作效率的管家。 财务,重要程度自不必说,必须时刻放在身边盯着。 以后集团还有其他的业务部门,恐怕要在楼下整租一层或两层才行。 看了一圈,心里顺便盘算了一下资产。 现在集团的支出费用,是从劳务公司抽上来的200万。 股安劳务除了陈学兵给的300万启动资金,卖砂又攒了400多万在手里,芙蓉村工地的100万尾款也很快结算,民生项目工地现在已经运转正常,可以靠进度款完工,短期内是有600来万可调度资金的。 这钱本来是给奇点科技的,结果奇点贷了500万,他便从这笔钱里补了150万进长征资本,又抽了200万到集团支出,给股安劳务留了300多万,应付舅舅筹措那个桃溪整段治理项目。 他个人的钱几乎都给了林惠香,就剩下一张五万多的卡,不过也没什么需要开销的,订机票,酒店,集团行政都会帮他搞定,财务也会做进公务开销的账目。 有集团公司在,财务抽调比较方便。 正想着,跟着他东逛西逛的尹鑫忽然开口。 “董事长,我觉得现在弄一个总公司,是不是有点浪费钱啊.我看什么业务都是你在管,你整天又飞这又飞那的,总公司的人都没什么事做。” 陈学兵转头看她愤愤不平的样子,笑了:“你一个小门卫,说这种话,不怕以后集团领导打击报复你?这儿可有监控。” 尹馨闭了个嘴。 但闷了半天,又嘟嘟囔囔道:“还不是想着给你省钱嘛,基金最近赚得又不多。” 这丫头一直对公司挺有归属感,每天上班最早下班最晚,形象也好,闲来无事,陈学兵来了培养新人的兴致,带她到接待室沙发坐下,笑道: “做这个控股集团,是为了业务独立,控股公司和普通母公司不一样,不参与日常经营,各个分公司头上只有他一个婆婆,可以保持独立性,集团又能统一财务,以后也可以通过入股其他公司和创办功能子公司,协调资源,帮助三个业务子公司发展,懂吗?” 尹鑫很实诚的摇摇头。 公司架构,她不明白,她觉得只要像长征资本一样,什么事都有人去管就好了,管事的才有价值,其他人都是吃闲饭的。 陈学兵明白她的思路,换了个方向道:“这么说吧,集团总公司是一定会有的,因为我需要一个工具来帮我整合各个子公司的资源,我选的这个工具,已经是最少干扰子公司的一种,平时没有集团领导让你们往东或者往西,只会根据你们的发展和财务状况自行研究你们需要什么,能够给你们提供什么,能改变你们战略决策的,只有我一个人。” 他的核心理念,就是该发展的发展,该帮忙的帮忙,保持独立性和专业性,专心干好自己的事情。 他觉得该干预的时候,再通过集团下达命令或者亲自下场指挥。 现在架构已经创建起来了,就等总裁到位。 尹鑫似懂非懂,好奇道:“为什么选这种方式呢?我看分公司的事还是你在做决定啊,统一汇报,让总公司的人帮你一起处理,不是很好吗?” “因为以后各个子公司都要独立上市啊,必须是独立的法人实体,总公司的管理痕迹不能太重。” “哦哦!!”尹鑫眼睛亮了:“所以控股集团直接管理的子公司就是要独立上市,放在子公司名下的就不上市,对不对?” 陈学兵愣了一下。 你这个思维,发散性好强啊。 “算是吧。”他点了点头:“子公司名下的业务也要上市,只是跟着相应的子公司一起上市,我们集团旗下的所有业务,都要分批上市。” “啧啧啧,董事长,我们长征会不会是第一家上市的啊?” 陈学兵似笑非笑:“你猜猜吧,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旗下的三家公司,哪家最有可能先在a股上市?猜对有奖。” “你说猜对有奖,那肯定不是长征资本,股安建筑不太挣钱,也不是,我猜.奇点科技!” 陈学兵笑容咧开,揣着手起身,往外走去。 “恭喜你,答错了。” 尹鑫愣了愣,看陈学兵要走,急了:“董事长,你耍赖!你说哪个就哪个!总得告诉我原因吧?” 陈学兵回头,掰起手指头道:“金融,公共事业+交运,tmt,回去查查a股这三个板块的民营上市公司数量,你说的奇点科技属于tmt板块,在a股,这个板块是国企独大,民营公司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你猜的奇点科技是最难上市的一家,公司发展,除了看规模,还要看政策。” 说一只手已经是客气,从现在到之后的十几年,国内a股tmt板块具备国际影响力的公司,一家都没有。 “为什么非要在a股上市呢?”尹鑫在45楼耳濡目染,对上市还是有些知识,争辩道:“我看那些互联网科技公司都去海外上市了啊!港股也行啊!” 陈学兵笑着伸出一根手指。 “一家独大!” 其实陈学兵耍赖了。 电信、媒体和科技(telecommunications,media,technology),tmt,奇点科技目前哪个都算不上,准确来说属于消费电子。 不过他确实打算对互联网动手了。 他最想下手的互联网通信被滕讯霸占着,还放话要在互联网行业封杀他,他早就想还击了,只是一直想着怎么出招,现在手机软件的渠道优势还没建立,他怕搞出什么新东西,还没发展起来就被滕讯一顿无脑抄,得不偿失。 今天的事情,让他嗅到一丝机会。 论坛的流量,其实也不差啊 先当网红,造势! …… “妈,我回来了!” 公司没地睡,陈学兵只能抱着笔记本回家,结果开门一看,老妈正陪着陈学瑾在客厅玩橡皮泥。 “啥情况?智力退步了?咋开始玩小孩玩的东西了?”陈学兵上前摸了摸陈学瑾的脑袋。 陈学瑾瞧了他一眼,没兴趣回话,继续低头鼓捣他的橡皮泥。 于春燕倒是起身去门口拿了一双拖鞋丢到他面前,拍了拍他:“刚回来就说你弟弟,人家小瑾本来就是小孩!而且他玩这个东西,说了你还不一定懂!” “哟?” 陈学兵刚准备批判批判,陈学瑾却摆摆手道: “他数学不好,肯定不懂。” “小屁孩,过分了吧?”陈学兵瞪着眼吼了一声,但又不是太有底气。 这玩意要跟数学有关,他就准备洗洗睡了,免得丢脸。 陈学瑾却没说话,直接把茶几上一堆零散的东西拼凑起来,放到他面前。 是个木板底座,两端各插着一根棍,棍上套了条橡皮筋,一枚戒指吊在橡皮筋的中间。 “皮绳不能脱离两端木棍,把戒指取下来,你要是取下来了,我就告诉你我在玩什么。” 陈学兵一听,来了兴趣。 这不就益智玩具嘛! 什么九连环,鲁班锁,七巧图,他小时候又不是没玩过! 他也没心思换鞋了,蹲下来就是一阵鼓捣。 半晌。 “你提示提示?示范一遍,我肯定行!” 陈学谨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把橡皮筋穿过戒指,在棍上把橡皮筋一绕,又一绕,松手,戒指下来了。 动作流畅无比。 陈学兵死死记着动作,立马接过戒指,准备重新套回去,再原路取下来。 陈学谨却贼笑道:“题目变了,现在你别动木棍,把戒指重新套回去。” “我靠。”陈学兵懵了。 又鼓捣半天,感觉还不如刚才,一点头绪都没了。 彻底服气了。 “陈大师,说说呗,啥原理?” “这叫空间想象!拓扑学!”陈学谨乐滋滋地拿着戒指,三两下又把戒指套了回去:“两个等价的物体,可以通过连续变形成为同一种形状!” “咝…” 陈学兵有点呆了。 拓扑学,他还真知道,这玩意儿是大三的数学课程。 当然,除了拓扑学这个名字,他对内容一无所知。 他本来是不感兴趣的,但发现这小玩具居然包含了大学数学原理,不禁问道: “你真懂?解释解释,我听听?” “我已经解释了呀!”陈学谨捏着手里的橡皮泥道:“这块橡皮泥,可以捏成各种形状,这些形状,都是同坯!橡皮筋和戒指并没有违背物理的穿透关系,只是一个违背认知惯性的小陷阱!” 陈学兵勉强微笑:“能不能讲点我听得懂的?” “形变,空间想象!都说了你数学不好,听不懂!”陈学谨坚持道。 “呵,一个真正的好老师,就是要最通俗的语言说出来,让最差的学生也听得懂。”陈学兵挑衅道。 陈学谨却摇摇头,一脸高深。 “你说的是其他的科学,现代数学,如果试图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抽象的概念,肯定会变味的,就像这个环,我可以告诉你具体怎么解,你很快就能学会,但换个问题,换个方向,你还是不懂,你不信我们打赌,我教你,一会我再换个题考你,你肯定不会。” 陈学兵嘴抽了抽,想骂。 但感觉刚才记下陈学谨解戒指的动作现在已经是一团乱麻,记不清方向了。 空间想象能力,他确实弱爆了。 但又有点不服输,于是有点不爽地起身:“呵呵,拓扑学,等我学会了来考你。” 于春燕看陈学兵抱着笔记本电脑往外走,喊了一声:“去哪?” “楼上刘嬢嬢家,借个网!” (本章完) 第178章 静等发酵 第178章 静等发酵 快8点钟,江家忙上忙下。 刘嬢嬢热情地端来一杯盖着奶皮的热牛奶。 “学兵,喝牛奶!” 陈学兵哭笑不得:“刘嬢,你给涵涵喝,涵涵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用管我!” 江涵涵从书房门口冒出个脑袋。 “哥,你快喝吧~我妈每天晚上都逼我喝,你喝了我就不用喝了。” 陈学兵内心啧啧。 刘嬢这是下了血本了,大晚上的不好买水果,把给江涵涵从奶站订的牛奶都端来了。 他开金融公司,干工程的事,现在整个小区都知道了,还考上了重庆交院,陈学瑾神童的名声也在实验小学传开了,陈家两个儿子都有大出息,全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一不小心成了别人家的孩子,还是家长们都不得不重视那种。 陈学瑾现在去了两万多一年的培训班,什么都教,也不来刘嬢这里补英语了,刘嬢现在反倒经常放学带着江涵涵来家里跟陈学瑾一起做作业,想沾沾神童的光,陈学瑾这个一年级的给二年级的江涵涵讲作业,还会跟她讲一些课堂之外的科学知识。 月初那段时间他闲得无聊,经常回家,看见过两回,小王八蛋跟江涵涵讲话的时候耐心得很,比刚才讲拓扑学那副模样好多了。 陈学兵想着,端着牛奶转头,看了看江涵涵的个子,道:“涵涵快一米四了吧?” 家里有差不多大孩子的,对这个高度比较敏感,基本一眼能看个大概。 “一米三六~!”江涵涵指着对面自己卧室门边道。 “行,快喝,喝了长个子,等你长到一米四,哥哥送你一套正版的芭比娃娃!” 其实这杯牛奶量有点大了,喝多了也不好,不过这丫头前世就长得高,出落得也水灵,他没必要提醒什么。 “真的呀!”江涵涵一下乐了起来,又询问地看了一眼她妈妈。 刘嬢嬢立马在旁边小声蛐蛐:“一米五,一米五!” 陈学兵呵呵笑,不想跟刘嬢嬢合伙忽悠孩子:“一米五再送你个其他礼物!快喝,听妈妈话!” “谢谢哥哥!” 江涵涵开开心心地捧着热牛奶走了。 “学兵!抱着电脑来好麻烦嘛!下回来直接用我们家电脑就行了!” 客厅看电视的江叔叔吼了一声。 “不用了江叔!过两天我们家网线就安好了!” “你懂个屁!人家娃儿要办公,用自己的电脑!一天就看电视,喊你去你们局长丈母娘医院看看,你也不去!提正科,哪年才轮得到你?”刘嬢念念叨叨出去了。 “啧,娃儿在!你小声点!哪有晚上去看病人的嘛!日落西山,懂不懂!” “那你明天请个假,去一趟!” 刘嬢返身把门关上,重归安静。 陈学兵笑了一声。 重庆男人总是悠闲惫懒,家里也总有个婆娘念念叨叨,催人上进。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在此列,但此时感受着这种家庭氛围,竟有些羡慕。 电脑屏幕亮着,这会李毅吧的前排没有“陈总”这个词的踪影,都是一些技术贴和吐槽春哥的帖子。 不过打开一条热帖《一个男人怎么就成了四川第一美女了》,下面仍是“陈总”话题。 “四川第一美女?我小辛党表示不服。” “小辛是四川的?” “废话,电视台说了,陈总都是重庆的,小辛肯定也是啊。” “楼上瓜p,四川是四川,重庆是重庆,重庆97年就划出四川了,现在是直辖市,你们村联网了吗?” “刚才有爆料的帖子说了,小辛是我们广州的,bs(鄙视)所有楼上。” 陈学兵看得脸抽了抽。 麻痹的,才半天,已经有人挖出辛梦真户籍了。 到底是美女的话题比富豪更有热度。 他立马注册了贴吧号,准备吸引火力。 至于怎么证明我是我,陈学兵已经想好了。 上次专门拍给辛梦真那张自己的半身照就在电脑桌面上。 这年头贴吧不能设置头像,但是可以在帖子下面发图片链接。 他往上翻页,寻找合适的帖子,准备留言。 《真的很想问问陈总》。 帖子打开,就一个问题。 “听说陈总是做基金的,周公子说上流社会的贵族根本不用工作,只需要投资给信托基金,是真的吗?” 下面留言不多,有人回复:“其实我更想知道周公子是不是真的,中国有没有贵族和汝南周氏。” 这个问题,陈总本人也看得一脸懵逼。 上网查了一下“周公子”,才知道今年天涯论坛上爆火了一个帖子,网易、新浪、南方周末等很多新闻都有报道。 《周公子大战易烨卿》。 省流版:一个叫易烨卿的上海女人在网上嫌贫爱富,自诩上流社会,言辞夸张,说人分三六九等,被一个自称周姓老牌贵族子弟的“北纬67度3分”给怼了,说她对上流社会生活和态度一无所知,网友拍手叫好。 陈学兵看完几篇报道,感觉这个问题好像真在他的知识范围内,开始敲击键盘,分几个帖子回复。 —————— id:“网友陈学兵”: 谢邀,不晓得你说的陈总是不是我,不过楼上的问题,我可以给出以下几个回答: 首先我国的《信托法》2001年才颁布,国内信托业务大部分涵盖着公益基因,家族信托在我国发展还非常稚嫩,目前国内富豪投资,大多选择公募基金和私募基金,你说的周公子家族长期靠信托业务保持收益,我判断应该是海外信托。 据我所知,长期身处国内的世家还是有的。 无锡荣氏(爱国富豪)、闵候林徽因家族(一门三烈士)、钱氏家族(一门三院士)等等,他们大多以精神和文化的方式进行家族传承,因为新中国的社会结构已经完全改变,40年前全国人民都变成了无产阶级,小说里那种“豪门世家子弟”是不存在的。 不过东南亚确实存在不少低调的华人大佬,很多中国的豪门家族很早就开始向南洋发展,他们不仅财大气粗,有的甚至能影响当地的政治生态。 汝南周氏源自汉唐时期,氏族始祖周仁有10个儿子,在全国已有过百分支,周公子没有提及他家是否长期在内地发展,因此真实性无法判断,但仅凭任何一支,是没法代表“汝南周氏”的。 大家的争论核心是“上流社会应该如何行事”,但我不知道谁会认为自己是上流社会, 我认为这本质上是一场错误价值观和错误价值观的对喷,不过是一方行侠仗义,显得道义正确,周公子在对方的错误上建立制高点去喷她也是不对的,所谓贵族思想本身就是错误。 另外附上一张本人照片证明真身,希望大家对我嘴下留情,我也不是贵族,只是一个上进青年而已。 [陈学兵微笑.jpg] —————— 发完,刷新界面。 这帖子已经变二十几楼了。 他这条回复回了四层楼,每层隔了一些时间,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质疑的声音。 “贴吧又来了个说自己是陈总的。” “人家答得挺专业啊。” “你又来这里吹牛了,害我找了几个社区,翻了几百页帖子,终于找到你了,工头让我告诉你,明天去工地早些,三车水泥两车砖头,如果搬不完,连昨天的工钱也不给你了…还有,村东头的王寡妇问你:什么时候攒够钱去娶她?如果等到年底你还不回去,她就嫁给村西歪脖子柳树下面的刘驼背了…” “呵呵,《读者》上很早就写信托基金了好吧?我还是小时候看的,富豪都用这个。” 17层楼,最后一条带着图片链接的帖子出现以后,风格突变。 “艹!” “大佬来了” “谁能告诉我,17楼是真大佬吗?” “这张照片好官方,网上找的吧?” “你拍张左手六,右手七,左脚画圈右脚踢的照片,我就相信你是陈总。” 陈学兵呵呵回复:等两天吧,新浪博客见。 证明自己是陈学兵这件事太low了,他肯定不会干的。 博客认证一下发个文章就行了。 今年,不止是私募之春,也是博客元年。 博客网其实在2003年底成为全球中文第一博客网站了,但“中文”加“博客”,本来就是个稀量词汇,那时候上博客,大多是去看一个“木子美”的id写黄文的。 写的是她自己的性爱日记,其中还有著名摇滚歌手王磊。 写得如梦如幻,整个过程,说的话,跟过电影似的。 关键是事还保真。 事后王磊本人回应:“木子美真他妈的不道德,做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个女编辑,也没想到她会把这种事情写出来”。 她一下就火了,把王磊都翻红了一把。 是木子美让中国人知道了什么叫博客。 也让女人知道了不能在处男深情款款贴着耳边说“我爱你”的时候提醒他要带套,他会很伤心。 今年开始,博客有了认证大v,新浪博客也正式上线,开始推广“名人”博客,入驻的名人、作家、意见领袖越来越多,慢慢火了起来。 想了想,博客网很快日薄西山,还是新浪博客比较合适。 查了一下,认证流程其实还挺麻烦的。 不过他认识李学凌,就等于认识了整个网媒圈,搞到一个名人邀请,不在话下。 静等发酵。 …… 重庆交院。 周末的图书馆人还挺多,陈学兵抱着本曼克里斯版的《拓扑学》独占了一张桌,打算享受最后的宁静。 翻过元旦,股市就要启动了,之前的所有铺垫,都将开始高速运转。 不过股市到现在也忽上忽下的没动静,他心里也有点慌,怕他重生一世,要是跟前世的走势不一样,那资金链可他妈完犊子。 他决定提前布局互联网其实也跟这种恐慌有关系,如果股市不拉,他就得走上项目融资的路线,架构都做好了,养着这么多高薪人才,总不能把自己拖死。 慌也没用,不如看书。 《拓扑学》这门几何学确实有点意思,研究几何图形或空间在连续改变形状后还能保持不变的一些性质,非常抽象。 莫比乌斯环还有迹可循,只要把一张长条纸一端旋转180度再拼接起来就能得到,这个图形只有一个面,却能在不穿透任何一个点的情况下,从内部走到外部,再回到内部,往复循环。 从二维走向三维,他比较好理解。 但克莱因瓶是两个莫比乌斯环合起来旋转得到的图形,简单描述为:一个瓶子的底部有一个洞,然后瓶子的颈部被延长并扭曲,最终回到底部与洞相连。 这是个三维走向四维的过程,很考想象力,跟后世市面上卖那种克莱因瓶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想了半天,他觉得想象这个图形真特么是个普通人和天才的分界线。 他抱着书籍闭着眼睛有了点感觉,脑袋里逐渐形成一个不断显现又消失的四维图形。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 我操,天才的脑子,原来是这样的。 好像有一个windows3d图形屏保在他的脑子里旋转,方的变成圆的,多边形变成圆环。 橡皮泥的几何。 原来那个屏保里,有这么多意思。 其实很多看似不同的事情,都跟拓扑学一样,内禀特质都是一样的,方的,圆的,没有任何区别。 很多个角都可以暂时隐藏到图形背后,不规则的角可以不断钝化,形成圆周。 互联网的思维,好像也在其中。 转换其面,一个微弱的点,背后可以藏着一整个平面。 他好像找到一些思路。 正在悟道,一股温热靠近,还有点香。 油炸食物那种香。 陈学兵很不想睁开眼睛打断思维,但吧唧嘴的声音都到面前了。 “喂,大哥,你太过分了,跑到图书馆来睡觉啊。” 胡莉端着一碗炸洋芋,坐在他面前。 徐云峰也来了。 “大哥,我那600万,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陈学兵慌忙抱着书撤退:“我有你过分?跑到图书馆里吃洋芋!你特么油别滴我书上!” “哥,这不是没钱了嘛,我爸说投你的三百万,不管赚了还是赔了,就是我整个大学的零钱了,现在只能吃炸洋芋了。” 胡莉说完,徐云峰也提溜着一根木签扎胡莉碗里的洋芋进嘴。 “俺也一样。” (本章完) 第179章 点菜式创业 第179章 点菜式创业 “你俩端碗炸土豆,跑我面前装穷要债来了?” 陈学兵不爽地盯着二人:“基金会可不是我借你们的钱,是投资,要不想投了,到期会让你们退出的。” “不是装穷,这土豆真好吃!刚炸的,你尝尝!”胡莉把碗往他面前挪了挪。 陈学兵战术后撤。 老子从小吃到大的东西,你拿来给我献宝。 旁边的徐云峰则很直接。 “我不是装穷,是真穷,我就想问问你,基金会现在挣了多少钱了?什么时候能有点大动作?我店里等着用钱。” “慌什么?上个月的波动行情你知道吧?我们挣了400多万,阿尔法收益已经很高了。” 陈学兵对基金开业第一个月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 市场大体未涨,却总体保持着不错的收益,这份收益几乎全部算是阿尔法。 如果照此年化一下,1.55亿的规模,一年5000多万的收益,33个点以上的收益率,在普通年份,已经算是全国排得上号的私募基金了。 当然,这里面有他股票篮子选得好的原因。 至少证明,这支基金就算没有牛市也能活,还能活得很好。 不过这个月的四百多万收益摊到胡莉和徐云峰头上,也不是什么可观的数字,三个点不到而已,俩人签的都是保底,陈学兵还要提走其中的40%。 俩人都不怎么兴奋。 “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带我们玩玩呗,太无聊了。” 胡莉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把班上的人交际了一圈,又把徐云峰这帮二代交际了一圈,终是玩疲了。 陈学兵想起刚才脑中闪过的一些思路,嘴角提起笑容,对俩人昂了昂下巴: “你无聊,徐总缺钱,对吧?” 胡莉点了点头,徐云峰没有说话。 但接下来的话,俩人都动容了。 “带你们俩创业,怎么样?”陈学兵笑道。 胡莉乍时兴奋:“创业?好啊!怎么创业?” “咱们玩点前卫的,搞互联网。” 这下,徐云峰也来了兴趣,但又略带谨慎:“怎么玩?还要投钱?” 陈学兵重新坐下,敲了敲桌子,让他们也坐下。 “初创都不了什么钱,顶多几十万,创业思路我来提供,你们做选择,团队你们自己组建管理,钱,我出一半,你们出一半,你们占大股,51%,担任法人,我占49%。” 胡莉一听,立马说行。 按出资额占股,很公平。 徐云峰却皱了皱眉头:“按你的说法,三人合伙,我跟胡莉是干活的,合起来才占个控股权,还不是绝对控股?” 他是开店的,很清楚,合伙做生意,负责管理的人应该占干股才对。 “谁说我不干活了?互联网怎么玩,知道吗?”陈学兵抱着手笑道: “提出概念,开发产品,风投支持,初步引流,大资本融资,烧钱,烧钱,烧钱” 陈学兵一连说了三个烧钱,才接了俩字:“上市。” “上市”这个词,就很挠人了。 俩人的爹,都是奔着这一步去的。 99%创业者的终极梦想。 “我。”陈学兵指了指自己:“负责提出概念,以及风投之后的流程,你们就只负责初步出资,组建团队,开发产品,只要做出好产品,后面的投资方,由我来搞定,而且每一轮融资,我会领投,当然,按照股东权益,你们也可以跟投。” “而且。”陈学兵笑道:“我没说三人合伙,我的意思是,我提供方案列表,你们每个人单独选一个项目和我合作,这个项目,必须是你们擅长的,至少是感兴趣的,否则干不长,也浪费我的精力。” 这下,胡莉有点慌了。 “你让我自己创业?我我干不了,我不会!” 陈学兵淡然笑道:“不会就学,我可以指导你,学都不愿意学,那就趁早别玩了。” 他是看中俩人身上都有各自的创业能力,才跟他们说这些。 胡莉会和人打交道,徐云峰有经验,俩人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脸皮厚。 实际上很多富二代都有脸皮厚这项特质,他们见得多,醒事比普通人早,也明白社会的生存法则,不会把所谓的“尊严”看得这么重,这是创业者的基础特质之一。 没这项特质,组建团队这一关就过不了。 不过,这样的人选,他还有很多个,他的基金会里,富二代多得很,只是跟他们俩人比较熟,陈学兵才决定拿他们来练手而已。 他刚才已经想通了,入行互联网,他不应该选择亲自上手的方式,一是目标大,容易被关注,二是他脑子里这么多成熟东西,为什么非要选择把精力放到一种或几种赛道上? 选择人才,分散目标,化大为小。 他早就想过投资互联网,也做了,但可投资的项目太少,要等待一个前世已经成功的固定人选去成长,周期太长了。 其实成功模式都在他脑中,他没必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这些赔得起、愿景大、还有资源,有空闲的富二代,其实就是最适合创业的人群。 从自己基金大客户的孩子里选拔合伙人,有这层利益纽带,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拿钱跑路,还能帮人培养孩子。 就算赔了也没关系啊,一个初创项目投资几十百来万,就是个添头而已。 一个赛道,他完全可以培养好几个团队进去竞争。 其中有希望的,成功了的,他可以选择性跟投,提出更深层次的创意,扩大他们的竞争力。 至于不控股,只是为了他们的创业激情而已,谁都想当大老板,但真要成功了,后面的融资轮,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互联网有多烧钱陈学兵很清楚,他有很多种办法把自己的49%变成51%控股线,甚至67%的绝对控股线。 他要做的,就是列一个“菜品”清单,让这些富二代们选择一个最有激情的赛道,在创业的过程中为他创造最核心的流量,他再去有选择的分发流量和资金,帮助重点项目成长。 这些项目,就像拓扑图形裂变成的无数个小触手,在人注意不到的一面隐秘扩张,攫取流量,再在他需要的时候回到自己的大圆环中来。 滕讯成熟期以后就是这么玩的,管这种模式叫“孵化”。 但滕讯是被动选择已有项目孵化,他可以主动孵化。 “怎么样,做不做?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有我指导,只要你们选择好适合自己的方向坚持做下去,创业成功率至少达到一半。”陈学兵笃定道。 作为试水项目,他是会下大力气帮扶的。 徐云峰闻言,愣了愣。 “你说的创业成功,指什么?” 陈学兵轻笑:“反正你那个四儿子店肯定不算成功,至少要做到行业头部,能不能上市,看造化。” “就几十万?”胡莉像听天书。 陈学兵听到这个“就”字,不由得咂咂嘴。 富二代和富二代,真特么不一样,胡莉和徐云峰都能轻松拿出几十万,辛梦真却没钱买房。 这不代表辛梦真家里穷,他可以肯定,这俩家里绑一块也不到辛梦真家资产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都不到,但胡莉和徐云峰都是独生子女,资源独占,辛梦真家却从她爷爷数下来有足足三房,资源还都倾斜给了男性。 投胎真是门技术活。 万达老王也不是唯一登顶首富的人,为啥他儿子人人都羡慕? 首富独生子,而且有他妈林宁这样的存在,以后大概都不会再生。 这种情况,就这一个。 包赢的。 陈学兵心疼了一下小辛同学,思绪回到正轨。 “就几十万,不过经过了市场初期验证,跟投你们不参与的话,手里的股比肯定会缩小,但我保证,股份的价值会成倍上升。” “方案.你说的那个方案列表是什么,给我看看。”徐云峰内心决定要搞。 陈学兵这下看着俩人有点犯难,不知道他们的特长是什么,但又不想耽误时间,拿出手机打开短信界面,一边思索,一边根据自己对他们的了解,写下几个现在能做的赛道。 视频。 音乐。 小说。 浏览器.有uc了,算了,叉掉。 游戏。 社交。 旅游。 综合咨询。 他从后世的主流app入手,能在网页上实现的,写了几条给他们选。 俩人接过手机一看,开始各自盘算。 “视频指什么?”徐云峰发问。 “这个就多了,土豆网知道吧?播电影电视剧的聚合视频网站,也可以做专一领域的内容自创。” 这个他对标的是优酷爱奇艺,或a站b站。 “综合咨询呢?”胡莉挑了最后一个询问。 “新闻呗,方向自选。” 这个对标的是今日头条。 是今日头条app,不是今日资本。 陈学兵想到这个,不由想起了今日资本在抖音之前创立那个封神的app。 滴,滴滴。 馒头!嗷~ 于是补充了一句:“其实做自创搞笑内容也行。” 他并没有指什么大方向,本来就打算分散投资,这些创业项目,只要能在某个赛道里的某个类别独占鳌头就不错了。 胡莉忽然眼神一亮:“能不能做和娱乐圈有关的?能和明星接触的!” 她对娱乐圈的一切八卦充满兴趣,要是工作能跟明星打交道,别说当老板,打工也行啊! “有啊,这几个类目做大了,都跟明星有关,看你想选什么了,明星资讯,明星社交,明星代言。” “明星社交是什么?” “博客,邀请明星入驻,不过这个有点吃资源,服务器要求也高,你失败的可能性很大。” 博客之战就已经很激烈,以后的微博更是巨头标配,属于冲锋互联网2.0时代的前锋位,新浪微博,搜狐微博,网易微博,腾讯微博… 说实话,陈学兵不太想把这个流量核心给胡莉这种小萌新试水,正如网络通信,他根本没有提供这个选项,这都是他大概率要亲自上手的方向。 谁知胡莉还有点看不起。 “博客啊…那个哪能和明星接触啊,有没有什么电影投资之类的?” 陈学兵很想说你懂不懂什么叫微博之夜。 但觉得她看不上也好,转口道:“那你做聚合视频吧,做大了,就可以拍自己的电影,早期可以通过鼓励用户生成内容的模式积累用户,你去查查ugc模式,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营销方案,但是建网工作要你自己去做。” “可以!”胡莉欣然答应。 “我想做游戏,做一款精品游戏。”徐云峰也想好了方向。 “我建议你别搞单机,先从网络小游戏起步,网页游戏也行。” 徐云峰选的赛道很挣钱,又有创业经验,陈学兵解释起来也郑重一些: “也可以选择国外的游戏进行代理,你可以找一些代理费低的项目,列个清单,我帮你挑,等你代理好一到两款游戏,就有钱组建专业建模团队了,那个时候才有可能实现你的梦想。” “游戏也有很多方向,角色扮演,动作,冒险,策略,格斗,即时战略,还是那句话,选个你喜欢的,会玩的,对它有很多期待的方向,就像写一部小说,你不爱它,作品就没有灵魂。” “模仿其他游戏也可以,好的游戏作品,不一定要绚烂,完全可以粗糙低成本,但一定要有激发玩家兴趣的可玩性,你找到对标产品,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方向和新内容。” 陈学兵这么解释下来,感觉自己也轻松许多。 提供创意,后期指导就行了,这么联合创业,他完全可以领导数十个团队。 其中只要活下来三分之一,他完全可以称为互联网巨头了。 “那我还是选择模仿吧。”徐云峰很干脆,立马做出了选择:“我想自己做,帮别人卖产品的事,我也干够了。” 陈学兵哟了一声。 “按你这个想法,我看你回家继承你爹的事业也挺合适,你爸干的事可不小啊,竞速电动摩托电池,软包锂电池,这都是大有前景的方向。” 他对徐云峰的最大期待,还是指望他回家干电池。 “别闹了,我知道你在做手机,我帮你问过了,你有空去东北,他愿意见你,但你想让他专门做你的供应商,给你一个小厂搞研发,不可能,他现在有很多固定的大客户。” 徐云峰摆了摆手,一言点破了陈学兵的想法。 陈学兵本来也没隐藏想法,闻言只是呵呵一笑:“等你真正开始创业,就要谨记四个字:事在人为。” 徐云峰油盐不进,连他爹都影响不了,自然不可能听陈学兵忽悠。 “这个创业,我打算就在我店里做,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提供管理指导,你拟出方案我提供思路,并且根据你的创业进度分批投资,就这么简单。” 陈学兵也在一开始就摆明车马。 其实他不太赞成4s店里干互联网的想法,但他绝不占用自己大量时间去帮人管理。 你想咋的就咋的。 “干脆。”徐云峰比了个大拇指:“明天周一,我发动人去计算机院招团队。” 他不仅做游戏,也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游戏。 一个让他立马就想玩的游戏。 胡莉有点急了:“那我呢,那我呢?你给我指导指导啊!你说好教我的!” 陈学兵收起书,指着徐云峰笑了笑:“他组建团队,你就跟着他跑一遍,然后再按你自己的想法,添油加醋干一遍。” “我靠,我觉得你在玩我!”胡莉想骂娘。 陈学兵整理了一下上衣,冲她伸出手,作握手状:“你放心胡女士,我绝对认真。” (本章完) 第180章 一团乱麻 第180章 一团乱麻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当懂得珍惜以后回来…” 蓝调风格的忧郁女性嗓音在解放碑较场口荡漾。 这年头还没有鎏嘉码头和江北九街,较场口就是重庆的夜江湖,喝得半醉,吃一碗中华路的鸡肉银丝面,巴适得板。 这条街有情事,有往事,有江湖事。 有时也有生意,和政事。 “江主任,上次的修改方案你看过了吧?这儿还有一些京东方的企业资料,我补充了一下,你看看。” 陈学兵坐在酒吧窗台边,往对座递了一份资料。 “陈总突然这么坦诚,我真是不习惯。”江秘书接过文件袋,笑道:“京东方……产业带动园区发展,发展利润带动中小创投,陈总的视角比我想象的高得多,我自愧弗如!不过你一下把底牌全翻出来,我的工作都没得干了。” 酒桌上,江秘书说话也少了很多避讳,说完,抬起杯中酒,一饮而尽,敬了陈学兵一杯。 陈学兵笑着缓缓喝下。 这场景,要是让认识江秘书的人看见,心中恐怕要疯狂猜测陈学兵的身份。 大秘是领导的半张脸面,能让核心区区长秘书主动敬酒的商人,整个yz区也不超过一手之数。 前世的陈学兵生意做到顶的时候,能跟江秘书这样的人同桌喝酒就不错了。 人有多大的地位,不完全在于积攒了多少财富,还要看做了多大的事,在这些事情占有多大的主导作用。 陈学兵介入的这个政府产业引导基金,现在还在讨论阶段,市里正在试探上面的态度,现在一版一版的资料递上去,就是由陈学兵草拟,江秘书润色,黄区长签名,市里讨论,不断完善,让上面得到满意的答案。 中央定项的时间会很长,一旦拍板,戴帽资金下来了,重庆就要研究市一级、区一级配套资金的问题,然后才是决定由哪个地方融资平台来配套民间资金。 如果最终决定是长征资本,那长征资本就是项目牵头人。 一旦担此大任,那陈学兵在整个重庆商界的地位都是举足轻重的。 但其中困难重重,变数极多,其实陈学兵自己都觉得可能性很小,江秘书也如此认为。 但就是这一点小小的可能,让江秘书对陈学兵足够尊重。 陈学兵也从这份尊重里坚定了自己一定要做大事的想法,他想要获得与某一级政府平等谈话的地位,就要拥有影响这一级地方核心经济发展的能力。 重庆这一级,目前太高了,高到让他迷茫,根本无法获知事情的全貌,以他目前的能力,要想掌控全局,还得从基层干起,多做点自己的事情。 想着,陈学兵主动倒了一杯,抬酒。 “江主任,今天请你来,是请你帮忙,有几件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下。” 江秘书豪爽地抬了抬手:“陈总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有事尽管说话。” 他丝毫没有打官腔。 官场上说话虽然讲究越模糊越好,给自己留下进退的空间,但一味地追求模糊只是小人物的愚昧,越是值得交的朋友,态度就越要明确。 陈学兵终于从这位之前斤斤计较的江秘书身上感受到了大秘的风范,同时也知道,自己的引导基金方案应该为洪区长获得了一些赞誉。 事情进展大概是比较顺利。 “那我就直说了,听说重钢要在a股上市?” 这是上海那位陆总,陆晓春让他打听的消息,重钢很早已经在港股上市,现在计划重组企业,在a股也上市,完成“a+h”上市重整,博时基金想要投资,分一杯羹。 “这件事陈总也听说了。”江秘书笑道:“渝富资本帮重钢抛下特钢这个包袱,财务报表好看了不少,现在是轻装上阵,上市应该很快了。” “抛下特钢?”陈学兵一愣:“不是收购特钢吗?” 卢晓春跟他讲的可是重钢收购特钢,从而重组上市。 江秘书深深看了他一眼:“看来陈总没打听清楚啊,特钢现在不同往日,已经成了垃圾资产,怎么可能是收购呢?重钢早就入股特钢了,是渝富资本帮重钢处理了这个负资产,重钢才得以解脱。” 陈学兵听得想骂人。 马勒戈壁,这个陆晓春搞了个假情报,害他丢尽了脸面。 他又眉头一凝。 不是故意搞个假信息试探老子,想看看老子之前有没有关注过重钢吧? 这些老狐狸都坏得很,以后跟他们说话得注点意。 不过眼下脸都丢了,他也不在意了,直接问道:“渝富资本也参与重钢重组了?” “渝富资本是市里的资产清债平台,参与是自然的…”江秘书说着,忽然眼神不对。 随后,有些恍然大悟。 “你打听的不是重钢,是渝富资本吧?你放心,市里虽然有意让渝富资本参与政府引导基金,但现在渝富正在整理东源集团的债务,处理观音桥那300多亩地的事情,10月份刚刚完成了入股,成了东源集团的第二大股东,现在应该无力继续融资,陈总,你不用担心。” 江秘书说完,看着陈学兵的眼神有了些好奇。 看来这位陈总相当不简单啊,最近市府会上的内容他都知道。 他也是因为黄区长作为责任人参了会,才知道这件事情,正常情况下,这种级别的消息,他是没资格知道的。 江秘书不禁笑了一声,试探道:“陈总…这个事情,前天才上市府会,哪位领导告诉你的?” 陈学兵内心大愣,有点听麻了。 什么啊? 什么跟什么啊? 市里有意让渝富参与引导基金?! 我操,一不小心搞到关键情报了? 他看着江秘书投来若有深意的眼神,很想说一句:误会,都他妈误会。 “嗨!什么领导,我有个亲戚在市政府负责给领导开会倒茶。” 陈学兵面上无波地呵呵笑了一声。 却在江秘书眼里更显神秘。 倒茶,就刚好听到讨论引导基金的内容? 我不信。 陈学兵此时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重钢的情况他不知道,渝富资本他可知道一些,这个公司,是重庆既往二十年最大的资本动作之一。 前几年,市里的很多金融机构、国有企业经营不善,在破产边缘摇摇欲坠,坏账非常多,很可能引发金融上的连锁反应。 所以市里去年跟工商银行重庆分行谈判,以折扣价打包收购170亿地方企业坏账,交由政府处置。 这一下,政府就成了诸多企业的债主。 但政府是没法通过加杠杆的方式来化债的,市里黄副市长便牵头组建了渝富资本,作为资产管理公司协助机构企业重组,甚至上市。 这是个英明的决定。通过债务重组,政府打折清债,把坏账丢掉;资产重组,渝富资本向政策性银行贷款注入新的资本金;股东重组,调整法人治理结构。 很多大企业都盘活了。 渝富资本,在后来的十几年,成了重庆响当当的“化债模式”。 当然,这套模式撬动资本的底层逻辑,是土地的连续升值。 其中渝富资本的地位和影响力,也不言而喻。 要是这家企业进来跟他竞争,长征资本牵头引导基金的希望就更加渺茫。 而且前世15年左右,京东方价值300多亿的8.5代生产线落地重庆,就是渝富资本投出来的。 江秘书说什么“渝富融不到钱”,他根本不信,渝富这么大的体量和政策支持,直接贷款加入战场怎么办? 陈学兵脑瓜子嗡嗡的。 一时找不到头绪,也只能先顾眼前的事情。 “重钢负责融资的领导江主任认识吗?能不能介绍介绍?” 他今天找江秘书过来,就是因为重钢总部在长寿,黄区长以前在那干过。 “你真想投资重钢?”江秘书皱了皱眉:“他们还在改制阶段,还没申报,通过与否和上市时间可不确定啊。” 上市流程,大致分为改制阶段→辅导阶段→申报阶段→排队→股票发行。 财务梳理就要不少时间,各大机构辅导又是几个月,申报排队时间则可长可短,几个月到一年都很正常。 算下来,至少一年了。 换作陈学兵,是不会投资这样的中长线计划的,但对博时基金来说,是个早期参与的机会。 一旦上市,股票很可能成倍的涨,等到消息确定,就是大家抢的局面了。 “不是我投,是一个上海的朋友,博时基金的一个基金负责人。” 这种从中介绍的事情,交底是必须的,陈学兵也没遮掩。 博时基金招牌很大,江秘书听闻,又是咂了咂嘴。 “陈总人脉宽广……行,这事没问题,我回头帮你问问。” “那太谢谢了。”陈学兵感谢以后,话却没完,又舔着脸问道:“黄区长和彭水的蓝书记.关系怎么样?” “彭水?”江秘书皱了皱眉,没想到陈学兵的生意怎么做到乡下去了,但乡下的书记也是书记,毕竟是一把手,这个级别的关系他可不好轻易回复。 他轻咳了一声,道:“应该.不是很熟。” 陈学兵扬了扬眉。 他心里的“从基层干起”,最好的选择,无疑是彭水。 那是股安劳务这个大太子起步的地方,他事业开始的地方,在他心里,还有一个对芙蓉村水乡渔业的承诺。 现在他对彭水有一些想法,完全能让“股安劳务公司”变成“股安建设集团”,但需要政府的大力支持。 而且那个茂田水泥厂,他还一直惦记着,现在还有记者时不时去看一趟,阻止他们贷款呢。 他与蓝书记有一面之缘,交代给他的共和村工地,他做得漂漂亮亮,要直接上门去搭话其实也有个由头,但没到上来就能谈大生意的地步,接洽可能要费点口舌。 其实这对彭水来说是好事,不过人家不想介绍,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俩人推杯换盏,江秘书酒酣之际,说市里很快应该有个论证会,可能会让他这个筹备小组顾问去一趟,让他做足准备。 陈学兵赫然一笑,想起自己还是个政府顾问,开玩笑说引导基金事成之后区里能不能给他个更唬人一些的头衔。 江秘书哈哈大笑。 “一定会有!” 翌日,上午。 陈学兵接着一通电话,走进46楼,股安控股集团,自己的办公室。 董事长办公室。 集团公司的人听说董事长从上海回来了,周末到处选办公用具,把办公室的基本配置给他配齐了。 办公桌,电脑,沙发,书柜,墙上的“舍得”牌匾字画。 办公桌上,还给他放了个二分支桌旗,一面国旗,一面党旗。 很标准的领导办公室。 “嗯,嗯嗯,麻烦了。” “谢谢。” 陈学兵嗯嗯啊啊几句,挂掉了新浪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 他的博客个人认证账号,已经通过了。 这两天,关于“陈总”的梗依旧在各个论坛传播,李毅吧的回复贴引起了很多吧友围观,已经超过五千楼,很多人都在猜测那个帖子是不是“陈总”本人回复的。 要不是现在的网络环境限制,除了论坛和博客几乎没有网友留言的渠道,原本电视台的话题和滕讯弹窗结合在一起,他应该更火才对。 新浪博客正在积极邀请明星造势,对他入驻还是很欢迎的,刚才打来电话,是提醒他一些发言的注意事项,新浪博客比博客网的审查规则要严一些,注意不要过度违规。 电话刚挂,李学凌又打过来。 “陈总,账号的事,办好了吧?” “办好了,谢谢啊,还有网易撤稿的事,麻烦你了…” 陈学兵刚想客气两句,李学凌话风一转。 “那啥,林斌也到公司了,已经在上班了。” “哦,知道。”陈学兵听到这个话头,想起什么,有点想挂电话了。 李学凌那边幽幽道:“陈总,我到深圳一个多月了,林斌也来了,你那八百万投资,什么时候打给我?” 陈学兵摸了摸额头:“很快。” “多快?” “顶多…两个月。” “我靠,两个月?陈总,你不是忽悠我吧?” “你都到我公司来了,忽悠你干毛啊?你手上现在也不缺钱吧?放心干活!两个月钱到账,另付你两个点滞纳金,十六万!行了吧?” “啧,陈总,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我觉得不太好…” “那行,滞纳金就算了。” “咳,我的意思是不用走公帐,这事不用跟雷总说,两个月我顶得住,我把我卡号发你,滞纳金打我个人卡上就行。” “mmp。” 陈学兵骂骂咧咧挂了电话,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行政总监何月进来了。 抱着双手,还有些拘谨。 “董事长,办公室…您觉得怎么样?有什么要添置的东西?” “嗯…”陈学兵抬眼四顾,指着桌上的桌旗道:“我们是私人企业,放这个,不违反《国旗法》吧?” “哦,不违反的,保持国旗整洁就好了,我是觉得放国旗和党旗显得庄重一些。” 何月以前是国企的,更早当过街道办书记,设置办公桌保留了一些习惯。 不过这个习惯,陈学兵还是挺满意的。 “嗯…那就好,等以后集团人多一点,我们可以统计一下党员,在集团设党支部。” “哦…那得有100名以上党员才好申请了,有100名党员,可以申请基层党委。” 何月说着,又问道:“您是党员吗?” 此时此刻,陈学兵很想搬出自己大学团支书的身份。 但团不是党啊。 “咳,以后再说,你先出去吧。” (本章完) 第181章 突如其来的1100万 第181章 突如其来的1100万 今早陈学兵本来打算到了公司就给蔡志坚打个电话,问他多久来上班。 结果李学凌一催账,想到答应给蔡志坚的600万总裁年薪,入职就要支付半年工资加200万的职务买断费。 500万。 算了,还是让他先在香港玩玩吧。 仔细一盘算,徐进,刘增铖,汤乾坤,张庆忠,卢韦冰,蔡志坚,林斌,还有一堆高薪工程师 光高薪人才的薪酬,每年就要支付一千多万,还不含股份激励,生活待遇。 到了这个时候,他渐渐感觉到压力,九月份给自己定下的核心策略——人才招揽,是时候告一段落了。 搞钱——开公司——扩张业务——招揽人才。 重生第一年,他差不多把最艰难的第一轮走完了。 最后一步走得有点豪放,为了节约组建人才班底的时间,价肯定是开高了。但他这个一文不名的老板和公司能在短短三个月时间达到目的,网罗了这么多优秀人才,他并不后悔。 只是现在得赶紧把人才变现了,否则资金流会越来越紧张。 他又要开始寻找搞钱机会了。 打开行政部给他配的电脑,奔腾四处理器,英伟达显卡,三星的屏幕,网速还挺快。 随意翻阅了一下门户网站。 除了近期时局新闻,都是些垃圾广告。 看了看新浪博客,首页还跟门户网一样,密密麻麻好几排广告。 《专利:投资3万元年利一百万》 《黄页:只要肯干,年赚500万》 《建材:郭冬临邀你开个小店,月入30万》 《uc聊天:立即拥有自己的免费视频聊天室》 广告内容跟吹牛逼大赛似的,有点智商的都看不了。 这年头会上网的多少算是聪明人,要么就是沉迷游戏的青少年,也不知道到底在骗谁。 骗的应该是投广告的客户吧。 客户再去骗投资商。 看,我们在新浪打广告了,明年业务十倍增长,快投钱,快投钱。 不过最后插入这个奇怪的东西,指的并不是uc浏览器,是新浪uc,一款通信软件。 uc浏览器是何小鹏创建的,这会儿还在生死线挣扎呢,没钱在新浪打广告。 新浪uc是一家叫贵州朗玛的公司创建的,以前叫朗玛uc。 01年,滕讯服务器成本压力大,关停了免费注册,搞168声讯台和手机短信注册,需要付出1元成本才能注册qq。 后来变成2元月费。 这个决定差点把自己搞死。 朗玛uc坚持免费,03年底客户一度超越qq,达到8000万人,最高同时在线人数达到30万人。 qq恢复免费注册以后,朗玛看形势不好,立马3600万美元卖身给新浪。 两款软件的页面不能说相似吧,差不多一模一样。 ——都是抄icq的。 现在新浪uc也不行了,市场占有率12.2%,排在qq和msn后面。 看了一圈,他还是确定了最初的想法,互联网目前并不是挣钱的最好机会。 付费入口太少了。 主流消费方式就三种:sp短信,游戏点卡,电话卡。 网银直接消费和第三方支付都排在后面。 游戏他倒是想过,国外适合代理的游戏他也看过几款,但又要搞个不亚于手机研发的庞大团队,服务器,代理费,周期也长。 网易和盛大今年是挣了好几亿,但人家旗下不止一款游戏,行业深耕也做了好几年,才有这个规模。 这不在他的大战略之内,仅仅是个搞钱的行当,投入这么大精力不合适,以后作为网络部门的衍生品去开发更合适一些。 目前…可以多投几个感兴趣的富二代,指导他们去干。 暂时找不到思路,就慢慢想,先把手头的事干好。 他登陆了博客账号,创建了第一条博客。 博客这玩意跟后来的微博有天壤之别,对标一下,微博是qq空间里的“说说”,博客是“日志”。 有标题,下面可以发长文。 陈学兵从“说说”,“微博”,“朋友圈”的时代过来,很不习惯这种写日记式的分享模式。 于是很随意地拟了个标题: 《贴吧之约》。 内容很简单: 【贴吧上的“网友陈学兵”和新浪微博“陈学兵”是陈学兵本人,但其发布的观点仅代表由陈学兵扮演的“陈学兵”的立场,与陈学兵本人无关。】 附上了贴吧那张照片。 发了没一会,新浪那个负责人又打电话来了。 “陈总,第一条博客你就发这个?” “怎么了?” “这个这个…你要不然让你公司的人帮你写点东西?” “写什么?” “就…生活感言啊,创业经历之类的?你是企业主,应该写点和你身份相关的啊,内容这么简单,网友不爱看的。” “你怎么知道网友不爱看?” “…我们本来给你准备了一个头版名人博客的位置,你搞这么简单的博客,我不好给你推啊。” “那就不推,我看了,你们那个名人博客的位置下面挨着一条汇仁肾宝的广告,我也不喜欢,容易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联想。” “……” 挂了电话,陈学兵就下45楼看股票去了。 …… 今天周一,11月28,上指开盘1113,高点1119,收盘1110。 股市仍旧低迷,成交额就是股民用脚投的票,全天成交仅55.62亿。 这样的股市里拿着接近1.6亿的天量资金,大幅度交易甚至能影响大盘数据,任何买进动作都非常显眼,容易被人狙击套利。 就这情况,巴菲特来了都不敢乱动。 只能安静趴着,寻找一些微小的交易机会。 一天下来,小赔五十万。 相比之下,根据第三季度统计,仅拥有6倍于中国gdp的美国,却有着一个日成交量820亿美元的纽交所。 6500亿人民币,百倍于上交所。 股市和经济发展情况严重脱节了。 陈学兵倒不是闲得没事忧国忧民,只是在写关于重庆政府引导基金退出机制的报告内容。 江秘书让他准备,到时候总得有点说的东西,他补充了一些原报告里提得比较少的股市退出问题。 坐在45楼大厅,把股市过往情况看了一圈,还是觉得没什么可写的。 a股和经济发展情况严重脱钩,这次股权分置改革也没有完全解决问题,遗留的大小非(股东手里的限售流通股)问题依然很严重。解禁大小非,会引发大规模套现,不解禁,股东老觉得自己的股票随时可能砸手里,不仅不增持,逮到机会就套现。 股民也没了信任,看到大小股东(以5%为分界线)手里股票快到解禁期就疯狂卖出。 这个市场,逐渐变成股民与上市公司相互以最大恶意揣测对方的心理博弈战场。 而面对解禁盘的天量压力,后世的融资融券却没有考虑小股民的利益,机构可以通过融券做空渠道来化解,普通人没这个条件,只能撤退。 恶性循环。 逐渐导致市场信心不足。 当然,这都是未来的问题,他也只是把这些东西留在了心里,拿着草稿纸先唱了一下对股权分置改革的赞歌。 手里才十几个人,七八条枪,闹革命的事还干不了。 以后队伍大了恐怕也干不了。 真想说什么,就别说,去做。 给市场打个样。 没到下午饭时间,电话又来了。 “喂!陈总!没想到,效果真不错啊!才半天时间,评论都200多了!您外面的粉丝这么多啊?” 陈学兵有点不爱听:“什么叫外面的粉丝,我又不是你们新浪的!” 评论200多算个毛啊,以前老子发个微信朋友圈还有几十条回复呢。 那边却仍然兴奋:“一条博客,我们都没推荐,半天时间点击量8万多,你可是创了新人记录了!咱们新浪博客,人气窜得这么快的也就徐静蕾!” 这句话,终于让陈学兵有了点重视。 “木子美呢?木子美不是也被你们邀请过来了吗?” “木子美现在都被招安了,不敢乱写了,没人气了!她哪有你高哇!” 陈学兵爽了一下。 老子的人气,这么气人? “我看看!” 挂了电话,打开博客,留言232条。 “沙发,沙发!告诉俺娘,我做到了!” “哈哈,有钱人的幽默感也很强嘛。” “以后免责声明就这么写,我学到了,奇瑞qq学到了吗?”(近期新闻:滕讯qq告奇瑞qq侵权) “陈总,你在贴吧说周公子不对,换做你,你会怎么做?对易烨卿这种人就该熟视无睹吗?” “借贵宝地发声:呼吁开放性产业!” 陈学兵:“.” 大都是贴吧来的网友,正经回复很少,但好歹有个被人关注和发声的地方了。 主流媒体这块前黑板太过严肃,说话有许多限制。 以后发布新产品和事件回复都要利用这块带着娱乐轻松元素的后黑板阵地。 做好了,这就是他的半个广告部和公关部,应该重视。 要立个人设。 不容易垮的那种。 “老吴,老徐!来一下!”他往走廊那边喊了一声。 里间办公室里的人都出来了。 吴自胜,徐进,刘增铖,喻义。 粱晖竟然也在。 于春尹到股安劳务当总经理以来,接手了很多财务上的事,陈学兵的六个兄弟本来就是派去各个公司盯财务和开支的,有陈学兵的亲舅舅在,梁晖一下没了事情,在办公室闲得无聊,没事跑来跟着喻义学炒股。 “董事长,咋了?” “我想问问你们,在你们眼里,我是个什么人?”陈学兵看着几人问道。 几人愣了一下。 “爽快!”刘增铖先发言。 “聪明吧。”徐进沉吟了一下说道。 吴自胜笑了笑:“好领导。” 陈学兵嘴抽了抽:“没让你们夸我,就是打算立个公众形象,又不想以后装得太累!梁晖,喻义,你俩说说!” 梁晖和喻义沉默了一下。 “哥,真说?” “别废话!” 俩人相视一笑,异口……异声。 “好色。”喻义道。 “脾气大。”梁晖道。 俩人都懵了一下,几年的兄弟默契荡然无存。 陈学兵瞪着喻义,一把抓住了喻义的腕子。 “你他妈说我好色?!” “哥!两个嫂子!你还不好色啊!” 喻义刚开始犟嘴,陈学兵手上一使劲,立马又开始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暴力,暴力!行了吧?” 还是俩兄弟对他知根知底,陈学兵自己也知道,他的聪明,是重生带来的,对下属爽快大方是为了公司发展,沉稳是为了大局忍出来的,真正属于他性格里的,是那份直来直去的脾气。 带点愤青,带点暴力。 好吧,那就直接、暴力一点。 他转身打开电脑,在那条“对易烨卿这种人就该熟视无睹吗”评论截图,发了条博客。 “上网看到了一般不会搭理,现实也没遇到过这种人,至于真遇到了怎么办?让他放学别跑。” …… 两天的时间,陈学兵火了。 周一的两条简短的博客在“易烨卿事件”发源地天涯论坛和陈学兵发帖的百度贴吧都引起了一些轰动,总共十几万点击量,五百多条评论。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网络热点推送,很多网友都是看到论坛有人讨论才慕名前来,对他身份和家产好奇的人更多了,跑到博客评论区问这问那。 周二,他又发了一条纽约46楼办公室拍的风景照:“别问了,好好上班吧,神马都是浮云”。 评论区懵了。 “神马是什么?” 天津网友回复:“神马就是神马!” “神马就是什么??” “对!什么就是神马!” “神马都是浮云!” 这下,很多人终于关注到了这位陈总说话非常有梗。 “由陈学兵扮演的陈学兵”、“易烨卿放学别跑”、“神马都是浮云”在网上渐渐传开了,博客关注量真正开始飙升。 也不是很夸张,两天涨了8000粉而已,这年头水军和假粉丝还没兴起苗头,数据非常真实。 8000,不少了,联系他的新浪工作人员口风大变,说这种简单精辟的博客也很有卖点,要把他和徐静蕾的《初恋》博客日记一起挂在首页的名人博客专区。 在这个时代,一句话够大家玩很久。 许多资深水友开始期待陈学兵发博客,等着从他那里进货,回自己的论坛秀两句。 陈学兵当然没什么压力,这种老梗他一天能写四公斤。 不过梗搞多了容易变成乐子人,同时他也验证了市场,发现这年头的公众社交流量上限还很低,一条博客不到一千条评论就值得上首页,个人账号的传播力还很有限。 简单玩了两天,便打算利用这段闲暇时间完成指导创业的事情。 这几天徐云峰动作很快,创业团队已经找好了,约他去店里谈投资细则。 听说他想做一个网页版的三国策略游戏,成本不低,即使是页游,几十万预算也肯定不够,陈学兵不得不从集团账里借走一百万。 …… 周四中午,12月的第一天,阳光没有颜色。 天气彻底转凉,重庆人民纷纷换上长衣长裤,享受冬季大雾降临前的秋末。 陈学兵刚刚坐车到达徐云峰的4s店门口,便接到一通电话。 老妈打来的。 刚一接起,于春燕的语气惊慌得不得了。 “小兵!钱…钱是你打过来的?!” “啥钱?” 电话那边好一阵沉默,于春燕的语气又开始犹疑:“你没打钱是吧?哦…那可能是诈骗!我刚刚接了个电话,说是农行的,就是我开店交税那张卡,你晓得吧?他说有人给我打了两笔款过来,总共1100万!我在银行留的是座机电话,收不到短信通知,所以专门打电话通知我,喊我有空去银行…查账!对头,查账!” 陈学兵眉头一挑。 老妈这年头就遇见秦始皇了? 他逐渐回忆着一些后世的诈骗手法,问道: “没说银行账户锁了,喊你打钱解锁之类的?” “没有,没有!就是通知我钱到账了,语气还逼真得很!说啥子…有一笔是九百万,整的!另外一笔是二百…二百零二万…” 于春燕有些焦急地回忆着,又传来陈学瑾的声音:“二百零二万七千八!” “呵呵。”陈学兵笑了一声:“现在这些骗子开始走心了,编个数字还有零有整的,你不用管,再打电话来叫你干什么,你不要去就行了。” 他说着准备挂电话。 突然眉头一凌,感觉这个数字有些熟悉。 “妈,莫慌挂!你刚才说二百零二万,后面是好多?” “七千八!” 咝! 陈学兵抽了口凉气。 (本章完) 第182章 和气又生硬的对话 第182章 和气又生硬的对话 “你先去趟银行,查个帐!” “啊?真有哇!咋会给我打这么多钱…” 那边还在说话,陈学兵匆匆挂掉了。 二百零一万,是上海买房刷的房款,一万七千八是公共维修基金,加起来正好二百零二万七千八。 给辛梦真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极少出现的提示音,算是这年头的特色,通行行程在后面的年头逐渐扩大,直至2022年,“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正式下线。 他皱了皱眉,感觉不妙。 神州行的卡,全国漫游,不在服务区? 还在念头之间,他手机震动。 号码很特殊。 他隐约感觉到来电的是谁,声音故作沉稳地接起。 “你好,哪位。” 对面声音比他想象的年轻。 “陈先生,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你是。” “我是辛先生的秘书。” “辛先生,还是辛老先生?” “…辛老先生。” “哦。” 陈学兵知道不是辛梦真爷爷本人,也不是她爹,语气平淡,并不透露半分好奇,等对方开口。 对面对年轻人的淡定略有诧异,但也没有浪费时间地直言道: “谢谢你借钱给梦真买房,也谢谢你的点读机创意,给你打了两笔款,一笔202.78万,是上海那套房子的房款,另一笔900万,是创意方案的酬劳,这款产品,我们目前在韩国的销售归母利润总共4500万,这里面有我们生产和销售渠道的努力,你的设计我们也经过了修改,但辛先生说给你20%,这已经远超设计行规价了,陈先生,你没有异议吧。” 陈学兵晓得这钱的来历,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大方啊,薄薄一页纸,900万。 人家这是以势压人。 900万,对辛梦真她爷爷也不会是轻描淡写,否则她爷爷不会因为这个产品而以辛梦真的名字命名一个品牌。 这钱,恐怕不好拿。 他意识到对面可能在录音,但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 “我当然有异议,房子是我买给辛梦真的,创意也不是给辛先生的,是给辛梦真的,如果不想要,也想尊重我的知识产权,你们可以…呵。”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遇上小说里的狗血桥段,心里有一丝愠怒,想说“停产”,但想到这会让辛梦真家里损失很大,也会让她尴尬,还是忍了忍,问道: “辛先生是什么意思?给我1100万,让我离开她孙女?” 对面却轻笑:“并无此意,只是感谢。” “不过.梦真不会像普通女孩一样买套房就结婚,更没到确认终生大事的年纪,辛先生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在错误的时间做错误的事,让她好好学习,好好成长。” 语气客气得很,也生硬得很。 根本没给陈学兵留下什么反驳的理由。 陈学兵抿了抿嘴,不想按着对方的谈话套路来,落入被动。 “辛先生觉得我不配做辛家的女婿,不配做他孙女婿?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达得到。” 对面顺口接上了话:“那好,你想让辛先生考虑你,就暂时别联系辛梦真,让她大学四年好好学习,好好工作,你们的事情,等她大学结束以后再说。” 净是软刀子。 陈学兵脸抽了抽。 四年,暂时? 四年以后黄菜都凉了!两口子一个月不联系还他妈闹离婚呢! 他一直知道辛梦真的家庭结构有点复杂,重男轻女的思想也挺严重,但他一直没把这当回事,甚至想着这样更省心,过几年到了该上门的时候,自己也该功成名就,她家里不说欣然接受自己,起码也能维持表面的和谐。 最近辛梦真挺开心,说她爷爷愿意培养她,他就更加放心了。 没想到,搞出这种事情。 她家里到底怎么想的? 是觉得斜刺里杀出个黄毛拱了他们的白菜,还是买房闹上电视的事丢了他们的脸面? 老子又没骑鬼火去你们家楼下逛! “这个条件我恐怕接受不了,麻烦你给我一个帐号,钱,我会给你们打回去。” 陈学兵开口时,态度开始强硬。 一个秘书,装腔作势,想以势压他,还嫩了点。 “不必。”秘书仍然语气淡淡道:“梦真是辛先生的孙女,希望你尊重…” 陈学兵直接开口打断: “那就当辛总投资我基金吧,本来已经封闭了,看在辛梦真的面子上,我给你们开个后门,开投资人会议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 他说罢,骂了一句“油盐不进”,用了点力按掉了电话。 …… “油盐不进。” 直线距离一千公里外的港岛,一艘离岸游艇上,男人的声音和电话嘟嘟声先后传来。 一个西装笔挺,打扮一丝不苟的眼镜中年扶着船尾栏杆,盯着手里的电话看。 表情有点发愣。 油盐不进?! 他骂我?还是骂辛总? “强硬的小子。” 在辛家地位超然,极少遭遇这种态度的他下意识从喉咙里哼出一句以做回应。 但对面已经听不见了。 他意识到事情有点办砸了,快步走到船头轻喊了一声:“董事长!” 游艇很宽敞,船头两老一女坐着说笑,皆是棒球帽和一身休闲打扮,老的那个晒得偏黑的脸庞下巴留着一绺半白胡须,盯着前方的双眼极为有神,显得精明而干练,又不乏庄重之色。 后面两个年轻人拿着工具箱为三人的海钓做服务,把细虾和鲜肉饵料穿进不同的散钩和窝笼里,动作细致,一丝不苟。 老者转头,起身拍了拍裤子。 “梦真,有什么不懂的,跟冯爷爷好好讨教,我回房间休息一下。” 辛梦真略有些紧张,她第一次跟爷爷出来谈生意,对方还是这样的大人物。 前香港机场管理局主席,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理事长,旗下还有一家历经百年的出口贸易上市公司。 冯国经。 其父冯汉柱,广州富商冯柏燎次子,家族在香港经商整整一个世纪。 他被称为“冯爷爷”,鬓角却是黑发,微胖的脸上胶原蛋白满满,看起来比老者年轻许多。 闻言轻笑:“辛生吔前辈,你孙女点叫我阿爷?应该叫我,伯伯。” 辛梦真回头看了看爷爷,辛廷烨却没有出声提示。 她犹豫了一下,对冯国经询问地神色道:“那我叫您冯博士吧?” 冯国经这才满意点头,继续几分钟前的话题道:“我哋要做跨国生意,冇互联网可唔得,上世纪90年代,互联网大潮来临时,我即刻快手做出反应,等公司全部换上咗电脑,你咁后生,能察觉大势,叻女。” 他对着辛梦真比了个大拇指。 辛梦真白色帽沿下的眉黛化开,春风般地笑容浮现面上,勾起嘴角梨涡。 “我有个好师父,他对互联网的见解很深,操作能力也很强,有空我可以介绍他给您认识。” “好!” 冯国经笑着点头,接过新的鱼饵重新挂竿抛竿。 辛廷烨听到俩人的对话,面色无波,背着手走进船舱。 “谈好了吗?” 秘书紧随其后。 “不太顺利。” 辛廷烨略微转头:“他不要?” “不要,也不接受,他说要把钱退回来,否则就把钱放进他的基金。” “呵。”辛廷烨笑了一声,到一处沙发坐下,拿起面前茶几上的铝制老干部茶杯拧开,喝了一口,看着窗外的海景。 半晌,道:“随他吧。” 秘书自顾自在他旁边坐下,扶着双腿拧起眉头问道:“董事长,这是个出色的年轻人,有才华也有本事,对梦真也是个不错的外援,您为什么要…” 辛廷烨摆手,对着外面昂了昂下巴。 “刚才的话,听到了吗?” 他抿了一口嘴中未尽的茶味,悠悠道: “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但外援太强了,场上的队员就太惬意,梦真这个孩子以前很独立,不错的,我有意让她去锻炼,她却受别人影响太深,在博时的第一单业务还是那个人帮她的,现在已经变得亦步亦趋了,年轻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不好,会缺乏韧性。” 秘书从这话里意识到什么,眉头皱得更深了,凑近了一些,道: “您真的准备…梦真毕竟是个女孩子…” “生意讲究天地人和,永盛和翰杰资质平平,世昌的天赋不在生意上,几个小的只有她最有灵性,我找人算过,她的福运最好…这个家,等我走了以后,有个能守成的人保得三世富贵就不错,剩下的事,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秘书听闻此言,眉头扬了扬:“那…那个小子确实不适合她,太强势了,真的在一起……以后公司姓什么,不好说。” 辛廷烨看着大海,眼神深邃:“天才…大多狂妄,中途夭折的太多了,小丫头还年轻,让她多看看,如果过几年他那个公司还撑得住,两个人也还能在一起,才是良配,耐得住心性,经得起波折,才是她真正的帮手。” 秘书此刻回想刚才陈学兵骂的那句“油盐不进”,咂了咂嘴,不禁问了一个经典问题。 “那…对方不配合怎么办?” 辛廷烨额头堆起褶子,露出老狐狸的笑容,指了指茶几上一个黑色公文包。 “那就让小丫头配合,里面的东西,找个机会给她看看,把我刚才的话透露给她。” 秘书起身走到桌前,把公文包打开,找出一张轻薄的纸条,一看,满脸惊诧,转头打量董事长。 “肺…肺癌?” 辛廷烨赫然一笑,从桌上拿过一盒烟,点上一根,悠然抽了一口。 …… 重庆。 陈学兵打开手机通讯录,定格在“林惠香”,沉思片刻,按键上拨,拨出了紧挨着的那个电话。 响了有一阵,对方才接起。 “陈总。” 陈学兵开门见山:“陆总,辛梦真回来上班了吗?” 陆晓春犹豫了一下,道:“不清楚,她没在吗?我最近没在公司…对了,你那边打听得怎么样了?” 陈学兵笑了一声。 “别耍腔了,这个项目你给我的信息掺了水份,重钢负责人我已经找到人接洽了,但你这边的负责人只能是辛梦真,换了其他人来,我是不会做的。” 陆晓春这才笑了起来:“陈总果然神通广大,每股能拿到多少?” “两块以下,目标开盘价五块八,这是友情价。” 江秘书周一就联系上了人,给他透露出这个价格的时候,连他都认为是一笔好生意,一两年的时间,180%的利润。 当然,也有赌的成分。 赌重钢能成功改制上市,开盘达到目标价。 不过两块钱这个安全边际已经非常高了,这个价格,不是一般人拿得到的。 “多大份额?” “3000万股。” 重钢改制后30亿股本,刚好1%,这个位置,大概也是一家公募参股的常规份额。 陆晓春却有些不满足:“还能谈吗?” 陈学兵笑了笑:“先聊聊我的事情。” 陆晓春这才干脆道:“她还没回来,你放心,等她回来,肯定会交给她的,另外只要项目盈利,利润我给你10%。” 3000万股,理想利润5400万。 如果07年上市,正逢大牛市,卖出价或许能比理想情况还高得多,利润的10%,也不少了,可能过千万。 陈学兵却毫不在意:“等她回来再说吧,辛梦真要是不回来,我没什么和你合作的理由,这点股份,我自己吃得下。” 这句话纯属唬人了,他是吃得下,但赚得太少了,他懒得吃。 接下来两年牛市,10倍以上的大牛股他起码知道十支以上,20倍的都有,比如他早早就放进篮子里的苏宁,泛海,都是镇仓神股。 只是说出来没人信而已。 陆晓春无法知晓未来史无前例的大牛市,而重钢这种预上市的股份即使在熊市里也会有不错的成绩,在他眼里,这才是香饽饽。 “她不回来?什么意思?”陆晓春话风一凌。 陈学兵嘴角咧起。 “我的意思是,这么优秀的员工,都请假好几天了,陆总应该积极主动的关心一下。” (本章完) 第183章 恋爱狂,回头吧 第183章 恋爱狂,回头吧 时间:20分钟后。 地点:峰尧名车汇二楼,总经理办公室。 人物:陈学兵、胡莉、徐云峰和他的一众团伙,十几个人。 “你们觉得,三国最猛的名将是谁?” 面前是个台球桌,桌上摆满了像是从小浣熊干脆面里抽出来的三国名将卡牌,上面写满了各种魔幻的能力。 徐云峰从一个玩具市场淘来的,他就打算抄这个,选一批牛逼的角色,让玩家角色扮演,通关。 “吕布啊。” “关羽!” “陈总,你觉得呢?” 徐云峰很认真地看向陈学兵。 陈学兵这会儿很没心情回答这种问题。 马勒戈壁,老子女朋友都走丢了还坚持上班,你问我哪个人物能当最牛逼的近战英雄。 老子是投资人好吧?不是你的创业团伙! “我觉得,刘禅吧。” 陈学兵随意开口,周围全是卧槽的眼神盯着他。 “刘禅…阿斗??他哪猛了?” 陈学兵咧嘴。 “年仅一岁就面对百万曹兵,只率领一名轻骑兵就敢在长坂坡七进七出,甚至比那名骑兵还多出半个身位,这种战绩,堪比吕布马超,怎么不猛。” “…” “操。”徐云峰比了个中指:“那个轻骑兵是赵云!大哥,你能不能认真点?” “那关羽还是马弓手,关近战什么事?” 陈学兵不屑说着,把桌上的卡牌一张张翻了过来,分布在桌上,呈网格状。 “页游是只能做2d,但不是横版卷轴2d,搞rpg行不通,不赚钱也不好玩,咱们搞卡牌游戏,名字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叫《率土之滨》,或者《三国志战略版》。” “这个,就是主城。”他拿着根台球杆,指着一张卡牌。 “开局一个城,升级内政,招兵,募集英雄去统领。” “旁边,就是格子,一格距离要跑一定的时间,上面有资源,掠夺可以得到,也有山贼,守卫,打死可以升级英雄。” “占领格子,可以在上面铸造行营,兵能进里面。” “不同玩家可以进不同国家,一个国家的地图很大,玩家随机地点出生,组建不同联盟,攻占野城,划分自己的地盘。” “地盘越大,资源越好。” “相同国家的不能相互攻占,同国家的联盟老大就要相互协商,分资源。” “等国家内部资源分得差不多了,联盟们就可以合作,打别的国家。” “不同英雄卡牌有不同的技能。” “普通英雄游戏币就能抽,抽高级英雄卡要钱,这是重点。” “其他的,兵种克制,保证普通玩家的可玩性,自己去想。” 陈学兵说完,杆子一丢。 “咝!” 旁边一众抽凉气。 怎么听起来…这么好玩? 徐云峰一听就改变了原来的主意,开始认真细想。 “这么搞,地图会很大吧?会不会很占内存?” “压缩内存是你的事,可以把画质砍了,砍到底,刚好省了一大笔费费用,但一定要好玩,最好能相互沟通,如果做不到公共频道就保证能发游戏邮件,网速不用担心,等你做出来,网吧也该换光纤了。” “…服务器投资也很大啊!而且这么多内容,砍掉画质也至少几百兆,做页游,谁有那么大的耐心加载?” 这次发问的,是徐云峰指任的技术总监。 真正搞过网络游戏的就这一个人,其他技术员都是从学校里找来的半拉子货。 陈学兵沉吟了一下:“实在弄不了就做游戏软件吧,一步到位,把框架做出来了,钱不够,我给你拉投资。” “那可太不够了,网络游戏软件运行不是一个量级的,画质也不能这么差。” 徐云峰也做了几天了解,成本是有数的,说完,简单算了算,道: “我们就算做得再蠢,也要大几百万起步。” “没问题,我给你们找。”陈学兵干脆道。 前世一脉相承下来的《帝王三国》、《新三国争霸》、《三国志战略版》、《率土之滨》,几年一代的战略三国游戏,他都是玩过的,男人的征服欲拉满,有一批忠实的老玩家喜欢这个系列,很多老板也爱玩,消费能力都挺强。 徐云峰的公司都不需要做别的游戏,只要把这个类型的游戏深耕下去,培养出一批铁粉,到了手游时期,至少也是个百亿级别的赛道了。 这个项目要是能做好,他说啥也给徐云峰抠出钱来。 大家一听几百万都没问题,又开始浮想联翩。 “那我呢?见者有份啊!哥!”胡莉也开始兴奋了。 “你那个前期不了几个钱,先把视频网站架构做起来,把上传渠道做好,找一批人在各个论坛宣传一下,水军,知道吧?自己再搞一批视频资源,等有用户了我再给你找找好的电视剧版权,你这个公司前期很难自给自足,要走融资路线,用户数据和技术积累是关键,坚持把高清这一点做好,定期融资我来给你保证,给你个目标:收了土豆网。” “啊?搞技术啊?”胡莉开始苦瓜脸。 “等你弄好了,就可以做自己的网络节目,甚至可以办自己的选秀活动,就像《超级女生》那样,还能投资拍自己的电影到时候你就是制片人,资方,渠道方,想合作哪个明星,还不是随你选?” 陈学兵语气诱惑,循循善诱。 胡莉听着,眼里泛出桃心,刚才的犹豫逐渐从嘴角流出,只剩下坚定。 “嗯我要干,我要干。” 陈学兵没憋住笑“这个干字用得好。” 周围的男同志都笑了,眼神淫荡。 胡莉反应过来开始咆哮,扑了过来:“陈学兵,你个死狗!” 陈学兵却懒得和以往一般陪她打闹,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初期投资各50万,马上就可以打给你们,至于剩下的融资,我只给你们两三个月时间表现,长征基金二月份会开一个投资人会议,如果你们做出我想要的效果,就是我的招牌,我的融资资源会向你们倾斜,做不好,应该有很多投资人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参与进来,到时候资源不会等你们,会投给我认为的好项目。” 众人沉默。 以前跟着徐云峰的那帮飞车党兄弟没想到陈学兵讲话这么叼。 很有牌面。 他们心中的大哥徐云峰逐渐失去了颜色,有两个蠢蠢欲动,想问问陈学兵干的是什么基金,打算回去给自己爹妈推荐一下。 此刻,徐云峰轻咳一声:“蒋总,你还是当技术副总吧,我得找个更专业的技术总监,你能理解吧?” “额”蒋总监原地降级,脸色有些尴尬。 旁边的光杆司令胡莉眼见徐云峰都开始人才迭代了,病急乱投医,一把拉住了蒋总监:“你会做网站,视频网站你能做吧?钱我也有,跟我走,你给我当技术总监!” “胡莉!”徐云峰吼了一声。 俩人争了起来。 陈学兵摇摇头,揣着手起身往外走去,悠悠留下一句话: “看重你们,不是因为你们知道怎么大方烧钱,要开好公司,好好跟你们的爹学学。” 他刚走出房间,里面传来胡莉欣喜地叫声: “对啊,我有爹!我让我爸给我派个人事经理过来!对了,哥!我公司叫什么名字啊?你帮我取好了吗?” 陈学兵嘴角狂抽。 不行不行,爱奇艺这个名字不能给她。 “随你大小便吧!” “那我真的随便了哦~我喜欢桃,那叫桃色!桃色视频,怎么样?” “你mlgb爱奇艺!!” 三天后,陈学兵正在吃饭,突然接到了辛梦真的电话。 “前几天我去香港了。”她开口就说道。 “爷爷带我去谈生意,见了一个很有来头的合作商。” 她声音有些疲惫,明明讲着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却好像兴致不高。 陈学兵有很多想问的,但感觉到她的状态,还是先关心道:“怎么了?” “嗯我爷爷说,我们暂时不要见面。” 话刚一落,陈学兵脸色一垮。 “你打算听他的,和我分手?” 边上的人都安静了,全盯着他。 “嗯?”辛梦真诧异了一下:“为什么这么想?我爷爷只是让我面对工作独立一些,不要老想着找你帮忙而已啊。” 她说着,又有些委屈低落:“其实我没有总想找你帮忙,只是.也许是命中注定吧,每一次你都在,我好像真的有点依赖你了现在开始,我们不聊工作了,有什么困难我会自己解决的,好不好?” 陈学兵刚松了口气,听到这话,心里憋不住开骂。 你我都是工作狂,分享工作就是分享生活,不聊工作,聊什么? 聊学习? 金融学,不就是你的工作吗? 不聊工作,我还.怎么装逼? 老头真特么好手段,不明着让辛梦真分手,把老子光环给夺了。 没了这层滤镜,自己还有什么值得辛梦真崇拜的? 操,他肯定查我学历了。 “梦真,你爷爷太狡猾了,他让我和你.” 陈学兵刚要开始吐槽。 “你不要说他!”辛梦真骤然咆哮。 陈学兵尬住了:“我没说什么.” “他得癌症了,肺癌,肺癌”辛梦真开始啜泣。 陈学兵脑瓜子嗡嗡的。 “.能治吗?” 那边没有声音。 好久,略显柔弱的声音才回道:“我找人咨询了.说我爷爷71岁了,即使手术切除,五年生存率也很小很小我想过的,他身体很健康,还有医生照顾他,肯定能活到90岁,现在他忽然要走,我.” 声音又断了。 唯一重视自己的亲人即将要离开,对女孩来说,天塌地陷。 陈学兵这会很想抱抱她。 但辛梦真的坚强底色很快恢复,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嘟囔道:“我没事,爷爷说让我在博时好好工作一年,等大二,就去香港大学读交换生,他会亲自带我,把一些事情交给我去做,以后…家里的生意,他会给我留下10%的股权和51%的投票权,我会过得很好的,你不用担心,以后…我说不定还可以帮到你。” 陈学兵听得一阵头大。 51%的投票权? 女掌门? 不是说好的重男轻女吗?怎么就给她绑住了? “香港……你真要搬去香港了。” 陈学兵有点恍惚,很久前就知道她要去香港,但他以为辛梦真和他在一起,会考虑来往有限制,决定搬香港之前至少会跟他商量。 没想到是通知。 上海金融相见的约定,她也轻易就放弃。 他心里有些失落,不过情况这么特殊,他也不好说什么。 辛梦真却很乐观:“没关系,香港和深圳更近啊,以后我们隔着一条深圳湾打电话,等交通方便了,我就每天来看你。” 陈学兵扬了扬眉。 交通方便,何其难,深圳湾大桥通车还要两年。 “重钢的事,还做么,我已经联系好了,想…” 他想说“想见你”,但身边人多,他说不出口。 谈好重钢的时候,他还想着辛梦真跟了这个项目,就会经常来重庆,应该带她去哪里玩。 “不做啦。”辛梦真有了笑声:“你放心跟陆晓春提条件吧,不用顾虑我,他为难不了我的。” 陈学兵叹了口气。 他想过带她去交院,想过带她吃火锅,想过带她去彭水… 原本还担心能去的地方太少,时间太多,会枯燥。 这下好了,不用打算了。 辛梦真句句都在为他着想,他却感觉像是真的在谈分手。 他很想问辛梦真一句:你不会想我吗? 纵使他不断提醒自己要理解她的情况,也难免产生一种想赌气的感觉。 “好吧,我知道了。”陈学兵只能通过语气表达不满。 “不要生气了。”辛梦真意识到了陈学兵的情绪,像哄小孩般的语气安慰,然后开始主动找话题:“你在干什么?” 陈学兵看了看周围:“和学校的一帮美女吃饭。” 他有心刺激一下辛梦真。 胡莉却立马凑到陈学兵电话边喊道: “嫂子好!没有美女,我是他妹!胡莉!” 电话那边的辛梦真笑了:“你好…那你陪你的美女吃饭吧,小气鬼。” 陈学兵嘴歪了一下。 好好好,你说的。 “挂了。” 他说完,真的挂了电话。 他第一次这么不客气地挂掉辛梦真的电话,按下挂机键的时候,他想起辛梦真正在脆弱的时候,有些后悔。 但又想,算了,不管了。 挂之前的一秒,他真的只是在赌气。 但挂掉的一瞬间,又怅然若失。 辛梦真用玩笑般的轻松态度去放低身段主动哄他并不能解决问题,反倒让陈学兵觉得这段恋情不真实。 好像在这一刻,他和上海的联系从一条厚实纽带变得细若游丝。 “大哥,你真失恋啦?”身边的胡莉看得清陈学兵对话时全程的表情,自然知道刚才的电话对他并不轻松。 “funny mud…”陈学兵嘴里蹦出一句英语,没有说完,止住了,给胡莉留了点面子。 他在胡莉在学校附近租的一间工作室,吃火锅。 而在他周围,真的有一群美女,好奇地看着他。 胡莉很有些号召力,几天的时间,从人文院召集了一帮广电新闻和广告学系的女生,个个颜值都不错。 用她的话说,这么多美女,想招几个技术男卖命还不轻松吗? 陈学兵此刻无心享受美女环绕,嗓子有些干涸地道:“放首歌听听。” “好叻!” 胡莉笑嘻嘻起身,蹦跶到一台连着音响的电脑前面,放了首粤语经典。 “不要自作多情去造梦。” “给我尽献殷情管接送。” “不必一再问我恋情可有解冻,时时追击,如烈风…” … “恋爱狂,回头吧,因我害怕…” “倘用情,盲目似,不分,真与假…” 周慧敏娇俏的歌声在工作室回荡,声音像极了辛梦真,句句砸进陈学兵心里。 老心扎铁了。 “妈的,胡莉,你放的什么歌?有没有啤酒?来一罐。”陈学兵吼了一声。 胡莉闻言,指着陈学兵哈哈大笑。 “哈哈…姐妹们,有福啦!我们学校最大的钻石王老五真的失恋了!快拿下他!” (本章完) 第184章 一根大阳线 第184章 一根大阳线 辛梦真打来电话,已经是上个周五的事情。 这个周末,俩人没有再发过信息,通过电话。 他被胡莉拉着,待在她的盘丝洞工作室“指导创业”。 一群人文院的女生陪他喝酒,聊天,大家一起头脑风暴,商量怎么宣传爱奇艺。 他是女生眼里的顶级资源,即使做不了男朋友,也是个能让她们增长见识的神秘大佬,两天的时间,工作室的8个女生都加了他的qq。 其中两个连续两天给他发了晚安。 生活除了声色犬马,索然无味。 舅舅的工作很顺利,水利下发了《关于桃溪生态环境综合治理》的通知,32.79公里的河段治理12月中旬开标,股安劳务正在安排几个专业黄牛公司制作标书,参与围标,贴近政府标底3500万。 这种项目的围标一般就是走个过场,这种有明确指向性的项目,放标的工程设计是股安做的,政府邀请投标的名单也是股安提供的,评委会基本不会多言,用一投多联的方式(同一份标书修改不同价格,陪标公司投标价略高一点,超过3500万)就可以了。 于春尹却把程序的事考虑得很细,多了几万块钱让陪标公司分别制作不同标书,用一联多投的方式围标,增强隐蔽性,避免日后被翻出来找出破绽,授人以柄。 毕竟围标这种事就是设有标底的工程项目诞生出来的灰色地带,超过400万的政府项目必须招标,招标就必须有人陪标,以显示公正性。这个桃溪项目,水利领导都知道是3500万包出去,中标价只要低于这个拦标的标底价,项目手续就不存在问题,甚至通过围标把价格抬升几十万,多争取点利润,大概也没人会说什么。 但社会上还有一群人,真的在通过这种方式围猎公开招标的工程,手法玩得很野,不乏恐吓收买拉拢,造就了许多县城婆罗门,中标价高得吓人,3500万的项目能抬到四五千万,多出来的全是利润,外来企业眼馋,却根本拿不到本地的工程。 利益之下,也有很多人举报。 一旦捅出大事,下令各地自查,甚至巡视组巡查,他们这种本来“合规”的项目就可能受到牵连。 于春尹知道外甥志向远大,在意影响,做这个项目,比操作自己的项目更上心一些。 陈学兵很放心。 深圳那边,林斌除了担任软件部部长,卢韦冰还向陈学兵提议让他担任副总,具体负责供应链谈判,陈学兵感觉俩人应该合作得不错,同意了。 林斌也不负所望,通过几个老同事联系,marvell总部已经答复,芯片代工合作的生产线今年下半年就有档期,邀请林斌去美国设计部参观,本月中旬就会动身。 一旦谈成,就要按照marvell要求支付定金,否则没法保证生产线档期。 定金具体数目和支付周期,林斌会尽量压,但估计不会低于300万美金。 卢韦冰的爆米项目也在聘人,他的初代手机定义倒是很低,功能机,联发科芯片就可以,日本配件也行,追求功能齐全和外观炫酷,手机界面要有自己的格调,这些设计追求只要完成,生产的边际成本都几乎为零。 主打价格战,要做一款能征服东南亚的产品。 现在他眼巴巴等着共用ui技术员搞界面研发,想把技术团队借过去用一个月。 陈学兵答复:先谈供应链,团队的事,等年后他到深圳现场再定。 现在就俩字:缺钱。 大家各有各的忙头,陈学兵这个董事长把手里仅有的100万折腾给了徐云峰和胡莉以后,再也折腾不出任何水了。 周一上午,他带着老妈把那1100万打到了基金管理账户,安排长征资本进仓,就怕自己又有什么想法,忍不住动了这笔钱。 这下,彻底没事干了。 12月5号,是个周一,他决定回到群众中去,并且定下目标: 坚持打卡学校一个月。 他定这个目标,不是真的为了完成目标,而是一种玄学: 每当人有了目标,就一定会有墨菲定律出来阻挠。 非常管用。 当天下午3点,陈学兵正在上课,徐进就打来电话,说大事不好。 今日,黑色周一,大盘收跌1.38%,止于1079.2,跌破了陈学兵的铁底线。 全线下跌,重仓的一支房地产股票跌了8个点,整体达到近日最大亏损,损失接近300万。 从1.55亿起步,好不容易盈利到1.6亿的资本金,加上进帐的1100万,眼看朝着两亿的规模进发,结果这一拳打掉他半个月的收成。 陈学兵都麻了。 课也没上了,骂骂咧咧回了公司,让所有人收集近日股市资料进行复盘。 五点钟,报告出来,一致认为是深交所12月1日推出的中小板指数集体上扬,抽走了市场流动资金。 那只接近跌停的房地产个股华侨城a,应该是刚在上海立棍的徐总舵主的佳作,玩了一把一字断魂刀。 华侨城11月18日停牌调整,今日刚刚复牌,停牌之前他的席位国泰君安上海江苏路上过一次龙虎榜,这次拉低股价的目的大概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想压低市场情绪进货。 刚好,长征资本也在,而且仓位有90多万股,接近1000万市值,今天一下跌掉80万。 掏到陈学兵的地盘来了,他也不想客气,命令明天上午集合竞价时间把场外的1300万资金全部打进去,以今天的收盘价全力扫货。 长征资本一向是分散投资,保持对25——30支股票的操作,并且保留一些补仓的资金,第一次打出这么重的仓位,而且一分钱不留,徐进感觉到了董事长的戾气,开始默默研究那位徐总舵主近期的仓位。 今天,股市所有机构都在忙活,大多在研究深圳中小股还能维持多久的热度,准备转仓吃个短平快。 但谁也没想到,这是大a转折的最后一天。 …… 12月6日上午,沪指低开0.2%,1077点。 情绪整体低迷,900多支股票下跌。 华侨城a却一反颓势,开盘走出9个点的红字,领涨房地产,股民发现大资金进场,结合之前上海江苏路的龙虎榜,大家都觉得是徐总舵主准备拉涨停板了,纷纷跟风,10分钟内涨停,封了20万手。 上海有人在骂娘。 外部环境不好,大a仍然绿字,900支股票下跌。 上午11点钟,银行权重股开始拉升,大盘翻红。 下午,收盘1088,回升0.8个百分点。 长征资本回本不少,不安的情绪终于消散,陈学兵倒没多想,只觉得是前一日的回补而已,关注重心仍在华侨城。 元旦的财年年关接近,有人提前进场,可能跟即将发布的年度财报有关系。 华侨城总部在深圳,他找阚治冬询问了一下能不能搞到华侨城05年的业绩情况。 阚治冬表示:有,不免费。 …… 12月7日,大a再度拉升1.09%,收1099。 华侨城情绪不错,拉升4个多点。 长征资本这一天不仅回本,还赚了300多万,持有股值到达1.74亿。 陈学兵也收到一份价值五万块的报告。 华侨城今年各旅游景区、主题公园目前累计接待游客达万人次940万,预计今年比2004年增长30%,旗下华立控股11月在香港上市,主营收入同比增长16%,归母净利润却同比增长70%以上。 销售商品收到的现金比营业收入高,应该是有大笔的往期账款收回来了。 有人愿意爽快付清账款,说明公司的竞争力很强,有能力带动上下游一起挣钱。 往年业绩增长也不错,04年的财报比03年利润增长46%,算是个稳步上升的好公司。 马上还要完成股改。 hmm… 利好消息还挺多。 陈学兵和徐进嘀嘀咕咕把这份报告的资产负债比例,现金流,业绩增长分析了一遍,一致认为有人推动的情况下,短期内这个票的故事完全可以讲到14到15块,等财报出来十七八块也有人信,目前10块8,完全可以拿住。 按兵不动。 12月8日,小幅震荡。 …… 12月9日,1113.50,涨幅1.4%! …… 牛市好像来了。 但从交易量上看,好像又没来。 整整两个多周,股市每日都在震荡,却每每在收盘时迎来小幅上升,仿佛在向人们说明着什么。 却没多少人相信。 很多人手里的股票走出一个小高点就匆忙解套,有的人则在过去四年熊市经验中冷笑:陷阱,绝对是陷阱! 陈学兵却感觉到了时代的雄雄大势。 最近拉得不可谓不猛,只是底部有太多套牢盘,现在大资金正在逐步上探,保持小幅红盘,坚定摇摆者的信心,让不坚定者解套离场,吸引新的投资者进来。 就只是如此,情况已经足够喜人了。 圣诞节前的周五,一场小雪配合着节日的氛围,给崇尚西方文化的年轻人提供浪漫。 陈学兵却无浪可漫,这段时间辛梦真跟消失了一般,只发来一条“最近怎么样”。 他同样敷衍地回了一句“还好”。 以前联系虽也不多,但每次电话少说能打半个小时,现在. 在恋爱里没了重生者的光环,陈学兵同样感受着普通人的无能为力。 只能日日上班,享受着重生者赚钱的那份枯燥无味。 “哈哈哈哈.” 上午九点半,陈学兵持着手机大笑着进入纽约45,正如昨日。 “没赚没赚,就两三千万!” “小钱!” “哈哈哈哈.” “阚总说笑了!华侨城我也就小挣一点儿!我都准备抛了!哪有钱给你分红!” “也?” “不信是吧?半小时后看盘!” 陈学兵放下手机,大厅里的徐进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董事长,华侨城要抛?” 陈学兵点了点头。 刘增铖正指导一个交易员操作,闻言一下站起来了。 “为什么抛啊?这明显还要涨啊!13块6了!今天水下小幅开盘,估计要拉!” 陈学兵笑着一摆手:“我们进场这么早,鱼头我们已经吃过了,现在吃半截鱼身就行了,非要吃到鱼尾巴?” 华侨城最近涨势喜人,接近30个点,而且徐总舵主的涨停板打法还没出招,估计是几十亿流通股的国资委企业也算是大盘子,这么好拉,只能缓慢发力。 陈学兵2300万资金,在里面赚了差不多700万,他不想再等了,毕竟他很清楚,这个市场接下来还要持续火爆,有很多比华侨城更大的鱼等着他吃,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譬如下周一复牌的吉林纸业。 现在应该叫st环球了,苏宁环球借壳上市,正式宣告成功。 苏宁虽然是07年才大火起来的,但新股怎么也能玩两天。 “现在就抛?” 徐进见董事长态度坚定,便当个毫不犹豫的执行者,华侨城形势虽然大好,但董事长的眼光更加变态。 “现在就抛。”陈学兵再次确定。 3000万的单子,刘增铖立马准备亲自上手:“这个票在三个子账户里面,边拉边抛还是直接抛大单?” 陈学兵想了想,笑了一声:“先抛一千万,动作大点,逼他接盘。” “他”是谁,俩人都知道。 刘增铖摸了摸后脑勺:“要是对方不接,这么抛要回撤很多利润啊。” 陈学兵看向徐进,笑意莫名:“你觉得呢?他会不会接?” 徐进犹豫了一下:“不好说。” “打个赌,他肯定会接。”陈学兵笑道。 徐进讪笑,心里也有点拿不准。 徐翔如今还只是个领头羊,没到传奇的地步,俩人都不算很了解。 陈学兵却阅览过徐翔的成长史,以他的心气,在一只股里潜伏这么长时间,肯定接受不了失败。 现在市场没有量,自己这一刀下去,他要是不接,能把股价打回12块以下,华侨城近期刚刚积攒的赚钱效应不再,情绪下去容易,想再拉回来可就难了。 刘增铖也不废话了,安排人在大厅开始操作,他站在旁边看。 “小梁,先出500手!” “滕楷,在13块5毛6接上438手,把下面的报单吃完!” 陈学兵站在旁边摇了摇头。 “太慢了,人家看不见。” 刘增铖皱眉,盘算了一下,70多万股才能卖出1000万。 7000多手。 “13块3毛,直接挂5000手!” 11点20,午盘收盘前十分钟。 陈学兵从楼上办公室下来。 “怎么样?” 刘增铖站起来,冲陈学兵比了个大拇指。 “董事长看人真准,他全接了!均价13块3,咱们赚了670万!” 这样的猛仓,躺在股票户里的不叫利润,落袋为安了的,才是利润。 210万股,居然在高价附近全抛了,徐总舵主被迫高位接盘。 陈学兵笑着走到电脑前,看了看华侨城。 收盘前的一刻,股价从13.2一字拔高,忽地猛拉到13.8,高过了今天的13.6开盘价,仿佛在证明早上的大单抛出是个错误。 这个动作,却怎么都透着一股急火攻心,长征资本整个大厅都在笑,没人在乎。 “啧啧。”刘增铖咂了咂嘴:“急了,他急了。” 徐进笑道:“董事长,你这拨可给他气得不轻啊,上次的事还不确定是他,报仇早了点吧?” “放屁。”陈学兵优哉游哉地背着手走了。 “老子才没功夫报复他,都是为了利润!” (本章完) 第185章 赛前准备 第185章 赛前准备 12月24日,平安夜。 纽约45灯火通明。 这个年关时刻,金融圈没有假期。 对金融机构来说,春节不叫年,财年才是年。 中国公司的自然财年是1月1日至12月31日,零售业略有差别,通常是2月1日至1月31日,所以元旦之前,通常也叫会计年关。 这个时候各公司都在忙着会计核算,总结经营成果,开始来年展望。 上市公司尤其忙,能吹牛b的忙着吹牛b,吹不了牛逼的也忙着烧账本。 这个时候,长征资本要关注接下来的政府政策密集月和行业内动态,从众多消息里鉴别fake news,同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做好自己的财务统计和投资收益数据,发给一些具备私募信息的财经网和私募排名网,比如排排网,新浪财经,东方财富,证券之星等,作为基础对比数据,参加来年的私募基金的各种排名。 陈学兵手持着电话坐在落地窗边,从45楼看下去,解放碑举着荧光棒挥舞的人群好像繁星点点。 这里的圣诞节氛围在整个重庆乃至全国都排得上号,接近20米高的圣诞树,数千人在这里狂欢。 他挺想下去感受一下氛围,但没有空。 重庆在忙碌,上海也是。 “陈总,12个点,这是我跟投委会争取的结果,也没有时间再拖了,这笔资金,你给个最后答复,如果你同意,我马上派人过来,如果不同意,我只好另投别处了,我们的资金不能长时间闲置的,节前必须完成配资计划。” 电话里陆晓春的声音有些无奈。 陈学兵摸了摸额头。 重钢项目没了辛梦真参与,他咬死15个点提成,陆晓春一开始不答应,熬了半个多月,直到现在才终于把10个点的提成涨到了12个点。 听他的语气,好像也逼得差不多了。 自己也该抛出底牌了。 “陆总,其实这个项目,我又争取了一下,可以拿到4500万股,1.5%的股份。” 那边愣了一下,呼吸有些粗重了。 “你怎么不早说?” 陈学兵笑笑,并未作答:“这个项目的提成,其实我可以不要。” “不要?”那边沉默了一下,又道:“你想要什么?” “我手里有个项目,大项目,我需要你在上海尽可能为我筹措资金。”陈学兵终于提出了真正的想法。 陆晓春一下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你和重庆政府合作那个项目?” 他一开始就是听到张余中说这件事,才瞄上了陈学兵。 不过他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合作,外界任何风声都没有,但凡他有能力打听,重钢的事,他也不至于来找陈学兵。 “对。”陈学兵笑道:“政府出30亿,银行贷款30亿,我要配资20亿。” “这么大?什么投资??”陆晓春都有点惊了。 “上市科技产业,具体标的目前还不方便透露,退出渠道是股权回购和股市交易,具体要看企业经营情况。” 这件事陈学兵肯定不能跟陆晓春明讲,否则如果京东方日后股价上涨,陆晓春又“恰好”早早参与了,这次对话就有可能被认定为一次内幕信息的泄漏。 陆晓春当然明白这一点,转而用另一个方式问道: “那你们和受资企业达成合作意向了吗?” 如果达成了,那多少会有一些蛛丝马迹,他说不定查得到。 这个问题,让陈学兵赫然一笑。 这事说起来还真有点尴尬。 这么大的事在立项,但到目前为止,重庆与他还没有派出任何一支队伍去京东方考察,更别说达成合作意向了,目前重庆只是派出人马到了深圳,在打听有关京东方的建线计划。 在这点上,此事显得十分不严肃。 原因无他:地方竞争。 深圳正在跟京东方谈“聚龙计划”,已经有了合作意向。 但根据陈学兵的情报,日韩方面也派出了夏普找深圳谈合作,“聚龙计划”很可能因此解散。 重庆经过论证,当然知道这个项目挣钱,而且能挣大钱。 液晶生产线的世代高低不代表技术先进程度,但决定了玻璃母板的大小。 液晶行业认可的经济切割件数至少为6个,即一个玻璃基板必须切割成6个或更多的屏幕,这样生产线的经济效果最大。 世代越高,母板越大,切割效率越高,能切出的屏幕也越大。 6.5代线生产的母玻璃非常巨大,尺寸大约为1500mmx1850mm,已经可以切割40寸左右的屏幕。 这年头液晶电视可是越大越值钱,70寸的电视,售价40万之巨,成本多少虽然未知,但其中屏幕的占比却有据可查。 大约三分之二。 世代越高,越能掌控定价权。 6.5代线,国内无两,在国际上都属于先进行列,一旦投产就是跟进口产品竞争,其本土生产成本和关税成本在竞争上有巨大优势,而且因为日韩的长期垄断,哄抬大屏幕价格,其中的利润也远非其他电子行业可比。 但是,凡事都有个但是。 这么大的投资,足以影响一个地方一个产业,大到许多附代影响都不可忽视。 比如京东方的港股融资因人才持股计划被《新j报》披露进而被叫停,其bj艰难筹资投产的五代线因行业价格波动而产生亏损,夏普宣布全世界最先进的7.5代线即将在中国投资建厂… 等等一系列因素,让重庆方面产生了一个想法:先看看。 一边筹钱,一边看看深圳具体什么态度。 深圳在电子产业发展上毕竟是全国执牛耳者,谈判过程中势必能发现许多问题,如果深圳都认可,那么重庆再拿着筹措到位的资金去争取。 这就是筹款80亿,远超陈学兵原定50亿计划的原因。 只要项目没问题,到了时间再去争,哪怕价格开高一点都在所不惜。 如果深圳合作谈判中发现什么大问题,那80亿资金各回各家,甚至这钱本来就没出过门,重庆再搞一个规模小点的中小企业创投引导基金,大家也没什么损失。 对于这种“宁可少赚,绝对不赔”的心态和地方的暗中竞争,陈学兵没有立场和权力去说什么,更不可能给京东方透露太多意向,否则会失去重庆政府的信任,只能任其发展,关注动向,见招拆招,他现在跟陆晓春谈的条件,就是让自己增加一些话语权。 重庆有投资的意思,京东方大概是知道一点的,但肯定不多。 陈学兵也更不可能跟陆晓春透露这些信息。 “陆总,项目方面我目前不方便说,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等事情明了,你要帮我在上海筹措五个亿以上的民间资金。” “这!” 陆晓春有点无语:“你什么条件不说,我怎么帮你筹?” 有条件的投资人他确实认识许多,但人家的钱不是这么好拿的。 要真好拿,他早就划拉到自己的基金里了。 陈学兵一笑。 没点东西,他怎么敢开这个口? “条件当然有了,可以签保本协议,不收管理费,只是利润提成比例比行情低一点,60%。” 这个条件,让陆晓春啧啧一声。 保本协议 这些私募是真敢玩啊。 “陈总,这么大的项目,你也敢签保本协议?这可不是说签就签的!你得有保证金入账,至少百分之十.十五!” 保本协议他当然知道,通常是一撬十,但这是股权投资,还是实体投资,出问题不好撤出的,担保资金的比例肯定要提高一些。 “呵呵,没问题,我们是阳光私募,流程方面也不会有问题,资金可以让投资人信得过的第三方机构监管,陆总大可放心。” 陈学兵趁着现在监管宽松,对私募签保底没有限制,把这个空子用得得心应手。 他的爽快答应,再次让陆晓春叹了口气。 这就是公募都想奔私的原因啊。 决策灵活,甚至大胆。 公募对这个是提都不敢提的,许多大投资人不好谈,愿意去私募投钱,这也是根源之一。 他们公募对待这种事情是羡慕嫉妒恨,每当投资人问到的时候,他们的统一口径都是“这些小机构没人监管,即使签了协议也很难实现,真亏损了,没人负得起责”。 而去年刚刚出现的“阳光私募”概念,再一次打破了他们的口径。 监管透明,决策上比他们更灵活,且条件大胆。 给他们背书的人有了。 陆晓春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家阳光私募的老板。 他不禁有些嫉妒地笑了一声:“陈总敢开这么大的口,底气很足啊,最近行情不错.挣了多少?” 陈学兵呵呵一笑:“这个月利润,目前大概20%,过了元旦,我们的数据陆总十几块钱就能看到。” 公布的数据在那些财经证券网站就能得到,不过要钱订阅。 这也是公开和非公开的区别,所谓的私募神秘,就在那一点主观能动性,和小小的门槛费。 陆晓春吸了口凉气。 一个月,20%。 而且,这个月都还没完呢! 26号到30号,可还有整整一个交易周! 这个年轻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在一次次交流中越来越高,甚至有点神秘了。 “陈总,咱们也是朋友了,有什么资源共享一下嘛,互通有无。”陆晓春的口气开始亲近起来。 “没什么资源,市场普涨10%,我们就是挑到了不少好股,比贝塔收益高一些而已另外,你上次提到的那个野路子,被我埋伏在华侨城的资金宰了一笔。” 陈学兵有意透露了一下,随后笑道:“我这个人,对朋友一向不错,对一些可能对我有敌意的人,也从来不会客气,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他如今的体量,已经有资格说这句话。 灵活的庄家主力在股市的地位就是如此,他们不一定能挣钱,但只要你进了他们埋伏好的领域,他们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赔钱。 他说完,再次透露了一个标的:“000046,20个亿的盘子,流通股不多,你自己研究一下,别进多了,否则别怪我走的时候不通知你。” 000046,刚刚改名的泛海建设,接下来的日子将大放异彩,领涨房地产足足两年,从如今的3块不到翻了20多倍。 陆晓春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一时不晓得说什么,有点怀疑,但又没找到什么对方坑自己的理由。 “那就谢谢了,我看一下。” “挣了钱想离场的时候最好问我一声,踏空可比赔钱还难受。” 陈学兵耍了个阳谋。 泛海只要大涨,陆晓春不论进没进,一定会来询问自己。 利益控制,无疑是最深最牢固的纽带。 陆晓春虽然没有觉得陈学兵这随口一提会是个什么重大的消息,但仍谨慎地与他拉进距离。 “你和小辛怎么样了?我最近帮你关注了一下,她整天泡在办公室,学校那边的事情请假也少了…业务方面,进步飞快啊,最近有个上市公司的调研,我打算安排她跟我们的cra(首席分析师)去现场提问。” 他想表达自己提携辛梦真的态度。 陈学兵却笑笑不接话,只是道:“陆总的资金规模果然大,多线操作这么多股权投资,还有一级半,二级业务,我真想知道,你们投资方向如此广泛,不会导致专业性缺乏?一些大的投资人没提过意见吗?” 他现在其实并不想让陆晓春太照顾辛梦真,甚至想让辛梦真受到一些刁难,让她忍不住来求助自己。 但辛梦真的爷爷是投资人,她也不太可能受到什么刁难。 情绪作怪,发发牢骚罢了。 “我们的定义就是关注企业内增长,产品在市场上占有率的提高才是核心,无论一级(股权投资),一级半(内部增发)还是二级市场,投资形式而已,挣钱就好了。” 陆晓春说着,有了开门声,没几秒,有了笑声。 “我还真没说错,小辛在办公室加班,就在我旁边,今天平安夜,你要不要跟她说两句?” 陈学兵想骂人。 这鸟人怎么这么执着?自己和辛梦真已经不好了,刚才没表达清楚吗? 但意识到辛梦真也许能听到自己说话,他有些骂不出口了。 “她工作忙的话,帮我给她送个苹果吧,我不喜欢洋节,不过我喜欢苹果的寓意,岁岁平安。” 那边沉默了良久。 “谢谢,你也是。” 是辛梦真的声音。 陈学兵想说点什么,但又没词儿。 很久没联系,自己和对方的生活已经脱节了。 辛梦真听他不说话,开始主动笑着找话:“你在干嘛?” 陈学兵终于被勾出了一丝控制不住的委屈,呵呵道:“忙一些咱们不能聊的事情。” “你。”辛梦真小脾气也起来了。 俩人都不说话,陆晓春终于知道自己错估了情况,接过电话,有些尴尬地笑道: “嗨,两口子,床头打…情侣之间,有什么矛盾说开了就好了嘛。” 陆晓春刚说了一句,陈学兵啪地挂了。 老子不敢挂她的电话,还不敢挂你? (本章完) 第186章 霸总上线 第186章 霸总上线 长征资本开始赚钱了。 圣诞节前长征资本挣了足足3000万,节后大盘也完全没有回调的意思,红了三天微绿两天,又挣了六百多万。 加上11月挣的钱,可就4000多万收益了。 准确地说,12月30日收盘统计,40431527。 这份利润里陈学兵占比43%,1738万5千,2304万6千是属于投资人的,洪永强拉来的18个投资人占大头,约三分之二,平均每人赚了八十几万。 投资人们突然开始关心起陈学兵最近生活咋样,说出外游玩的时候遇上点什么土特产,特别不错,改天带一份过来。 收益可观,大家又以叔执长辈自称,情啊面的,一下就上来了。 主打一个重庆人的“懂得起”。 礼物中包括但不仅于鑫源物流蒋叔去云南腾冲开出来的一块玉,洲际酒店孙叔托人带来的貔貅摆件,重安电器商场张叔的一幅现代名家字画. 以及洪永强经过贵州毕节大方县六龙镇时带回来的臭豆腐。 地名形容得极为具体,显示着洪永强的诚意。 12月30日,老洪打电话来的时候正吃着臭豆腐,嘴巴咝哈咝哈的,口气颇为大方:“咝这家的味道,正宗得很!你试哈嘛!他家的辣椒我也给你带一份过来.你们公司现在有好多人?五份够吃不?大厅中间架几个烙锅,烤起吃,香!” 陈学兵皮笑肉不笑:“人家都送摆件字画,你送臭豆腐,要把我办公室腌入味儿?” “噫——” 老哄啧了啧嘴儿:“他们送那些东西有啥子意思?你要喜欢,哪天来我办公室随便选一件都比他们那些东西值钱!等你哪天活明白了就晓得了,进了嘴的东西才是真的!” 陈学兵呵呵笑。 “我才懒得去你办公室,等明年挣了大钱,我要去你家,挑件好的!” 重庆这地方以前可是陪都,民间流落的高级玩件不少,老洪十几年前做垃圾站起家,又有点眼力,淘换了许多好东西。 进过他办公室的人就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号召力,能拉来这么多资金。 不过陈学兵和他关系近了以后,俩人聊天时他透露过,办公室里都是几万几十万的玩意儿,真正的好东西,一些具备历史文化价值、不能转手的都捐了,能转手的那些,都在他家的保险柜里,再困难的时候都没舍得拿出来卖,被他视作传家宝。 洪永强说这些时还提到要介绍刚读大学的儿子给陈学兵认识,意思大概是陈学兵年轻,又有能力,等他百年归天以后照看着点,别让孩子把那些东西给卖了,那些东西代表着好多人的一生,也代表着他的发家史。 “噫——” 洪永强听到这话,又是一噫。 “你要我的命!” 电话挂了。 陈学兵哂笑完这个葛朗台,继续手上的工作。 春节前重庆引导资金立项就要出结果,江秘书通知他,元旦后一周就要去市政府开会,可能要连开好几天,他得准备一些材料。 另外还有接下来的资金规划,要好好想想。 行情来得比他想象的晚,目前才1700多万收益,外面却到处差着他许下的债。 李学凌816万,徐云峰几百万,还有嗷嗷待哺的uc投资,雷军说要考察一下,等雷军那边回复过来,又是400万。 这钱差不多就分没了。 更遑论总裁工资,深圳的支出,还有彭水那个水泥厂。 …实在不行,水泥厂放弃吧? 那到了2月中旬,钱也就够了。 陈学兵摇摇头。 一定还有办法。 … 晚上,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以为再也不会打来的电话。 …… 深圳没有冬天,几乎没有个位数的气温,却是最爱下雨的城市之一。 学府小区的窗外大雨下成了白噪音,刷啦啦的,伴着不太吵闹的远方闷雷,叫人在屋里睡上半辈子也不够。 杨青玥已经在客厅沙发上睡了很久。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亮光刺目,洁白的手臂伸出盖在身上的被套,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眯着眼看向手机。 来自任颖姐: 【宝,对不起啊,最近在外面学习,刚知道这件事,我知道你很难过,抱抱~今天我回公司了,他挺忙的,房子的事我没找到机会跟他说,要不等明天,行吗?】 看到这条短信,心底的一丝情绪被勾醒,她坐起身,抱着床边的史迪仔娃娃发呆。 她知道这件事也没几天。 这个时代互联网上轰轰烈烈的事,离现实生活还太远,知道这件事还是前一阵加入了一个英语社团,被社长安排去贴吧发招新贴时,看到了几条关于陈学兵的梗,还提到了“网友陈学兵”的博客。 她好奇下去搜索,但搜索引擎弹出的一条条相关新闻让她措手不及。 她知道陈学兵去上海了,但不知道上海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们在一起了? 他们要结婚了? 她醒过神来的第一反应是不对。 辛梦真才刚上大学,怎么可能结婚,闹出这种事情,她家里知道了怎么是好,于是立马打了电话询问辛梦真有没有事。 辛梦真说没事,很久不见面的朋友畅然倾诉,主动跟她聊起了最近的生活,聊了很久,唯独没有提到关于陈学兵的部分,只是在话尾很抱歉地说这件事不该瞒着她。 她当然说没关系。 “我早就说过他喜欢你啦,好早就说过。”她笑着说道。 挂了电话,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哭一场。 却哭不出来。 她迷茫,多过难过。 她了很久的时间思索,自己处在什么位置。 学府路那间房子,她每个周末都会去打扫一次,看看有没有他痕迹,发现他睡过那张床,还曾有过一丝窃喜。 她一时有些恍惚,不知道那间房子和他的拥抱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犹豫了好几天,向任颖打听得知陈学兵不在深圳,她才回到这里。 打开房门时,她对自己布置的一切再熟悉不过,闻到那一丝果香时,她就想哭了。 但她忍着情绪出门,买了新的床单,买了新的架子和床垫,买了一切和他一起为这房子添置过的东西,抹去了她的爱情来过的所有痕迹,才给任颖发短信,请她跟陈学兵说一声,房子收拾好了,钥匙给他留在物业。 忙完这一切,她很累了。 但床上的床具已经换了新的,她蜷缩在沙发上,盖着换下的被套,第一滴眼泪才奔涌而下。 哭到睡着。 过去几天的经历在思绪中回放,渐渐涌起心漏了一拍的失重感。 为什么? 杨青玥很想问他。 泥足深陷过后的不可自拔,让她很想知道一个女生总会事后追究的问题。 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安静地陷入纠结后大约一个小时,天色已暗,纵使再不舍,她也不想再在沙发上躺一晚上,好像该回学校了。 把打包好的东西搬了两趟放到门外,即将关上门时,她停在门口,紧咬下唇,咬出了印。 手里狠狠捏着的情侣吊坠手机还是拨通了号码。 “嘟嘟.” 嘟嘟响声伴随着杨青玥的心跳。 她打定主意要在接通后的第一句就问清楚。 但对面响起一声“喂”,她说不出话了。 “喂?”陈学兵重复了一声。 “啊,我在,嗯.”杨青玥依旧委屈着,却不知怎么发泄,思绪在乱飞,忽然想到了元旦,有些鬼使神差地道: “嗯明天元旦,我要回一趟重庆,有时间见个面吗?” 陈学兵愣了一下,又赶紧答应:“好啊,几点的飞机?我来接你。” 这一下,杨青玥也慌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今天了很多钱买床具和家具,不仅没钱买时间最近的昂贵机票了,还得赶紧找人搬运,把换下来的东西送去一个地方堆放。 “额明天下午后天吧,后天回来。”她需要一天时间处理这些事情。 “你还没订机票?明天订也来不及了吧?要不我让人帮你订?” “不,不不不,我自己订!”杨青玥匆忙撇清关系。 如果是以前,她甘之若饴,可现在,他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任颖说他很忙,能抛下工作去机场接她,已经是朋友关系最大的本分。 “.好吧,你定好时间叫我。” “嗯,挂了。” 杨青玥匆忙挂了,怕自己暴露不该有的情绪。 见面… 见面再说,也好。 她心绪回到刚才的对话,忽然觉得陈学兵的态度好像没什么变化。 或许…还能做好朋友吧。 想着,不禁又走回房子里,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这么多东西,应该放哪里? 手机很快再次震动,亮起。 来自:陈学兵: 【我查了一下,后天的航班就下午有票,太晚了,明天上午有一班九点半的航班临时出了张退票,帮你订了。】 杨青玥又再措手不及。 赶上午九点…六点半就要出发。 这么多东西,怎么搬啊! 她这会真的急得想哭了。 踟蹰半晌,她叹了口气,念念叨叨又把东西搬回了屋里… …… 其实陈学兵压根不忙。 元旦也没什么安排。 他不过是做完了材料没事干,待在45楼上网逛博客而已。 要是知道任颖和杨青玥暗通款曲,他还可以显得更忙一点,这样就显得自己“抽空”去接她很有诚意。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杨青玥还会主动来找自己,而且见面地点约在重庆,那他的元旦假期就有了意义。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焦贵。 “喂,你去个地方,帮我看一看…” …… 翌日,中午。 杨青玥走出机场,迎面而来的一股寒风,让她抱了抱肩膀。 她穿得挺厚的。 毛衣外面还有一件秋冬的长款风衣。 但待在深圳整整几个月,有点不适应这么大的温差。 她想拿件厚点的衣服穿,但来这里就没打算待过第二天,连行李箱都没带。 陈学兵远远走来时看到她的动作,边走边开始卸围巾。 杨青玥看到他笑着走近,还在想着怎么打招呼,一条围巾已经披在她肩上。 陈学兵很没边界感地把手伸到她的脑后,替她撩起头发,给她系上。 围巾上的温暖传递到她后脖。 “你…” 陈学兵的突然靠近,让杨青玥不知所措,慌忙想后退。 “天冷,别动。”陈学兵像给孩子穿衣服,用围巾控住她的后脖,边说边帮她戴好。 他平时不喜欢戴围巾的。 但他今天戴了。 还特意放到衣服里面,给捂热了。 深圳重庆往返这么多次,他很清楚两边的温差。 “走吧,给你买了羽绒服和帽子,在车上用空调烘着呢,一会换上。” 他做出了第二个没有边界感的动作,拉着杨青玥的手就走。 杨青玥惊住了,毫无反抗之力跟着他往前走。 “去哪啊?” “上车啊,这儿不让停,车在外面。” “你放…” “你慢点!” “你放开,我自己…你慢点!” 杨青玥只要说“你放开”,陈学兵脚步就加快,她说“你慢点”,陈学兵就慢下来。 几下折腾,杨青玥聪明了,不说了。 陈学兵脚步再次慢下来:“你注意点,昨天下过雨,地上滑。” 杨青玥脸通红。 气的。 我不想慢吗? “去哪啊?”她这才想起一个问题。 本来她是想好地方,俩人会有一个安静的对话,但陈学兵显然有安排。 陈学兵一笑:“给你接风,带你吃鱼。” 车,就在机场出口处。 不由分说地上车。 车上果然有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和绒帽,盖在后排空调出风口。 这次他没有唐突地帮杨青玥脱衣服,而是把羽绒服交到她手上。 “穿上,县里面更冷。” 杨青玥感受着陈学兵从未有过的细心,抱着热热的羽绒服,一时不知进退。 “县里?我们到底…去哪啊?” “彭水,晓得吧?吃鱼火锅。” 陈学兵挥了挥手,让焦贵开车。 “彭水…”杨青玥是土生土长的重庆女孩,唯一的不同就是从小受家庭环境影响,习惯说普通话。 她当然知道彭水。 那还是陈学兵之前工作的地方。 她有些坐立不安,彭水的距离,即使吃完饭回来也很晚了。 “太远了吧?我要回家!”杨青玥话声开始义正严辞,吓唬起陈学兵:“我妈妈在家等我,我不能去!” 陈学兵却靠下身子轻笑:“你家里人都没有,回什么家,你回来,不就是来找我的吗?” 杨青玥家是哪栋哪层他知道,昨晚他就让焦贵开车去看了,晚上8点到12点都没亮过灯,昨天瓢泼大雨,窗台上晾着衣服,窗户却没关死,明显是留着给房子通风的,不像有人在。 她妈妈要真在家,陈学兵也不敢这么大胆,带她去彭水。 杨青玥见他一脸笃定,知道唬不住他了。 她妈妈早就去了香港,也不知道她居然趁着三天的短假跑回重庆。 其实这次假有四天,31号周六没上课,她用了整整一天收拾那套房子。 那套房子…… 她念头及此,悲伤的情绪开始涌现。 “我…我真不能去。”杨青玥语气开始哀求:“我饿了,就在重庆吃吧。” 陈学兵咧着嘴转过身子,把俩人中间的扶手台往下一抠,放倒下来,从后备箱区域拎出一个敞开的大纸箱,里面装满了各种零食,面包坊买的面包。 竟然还有杯奶茶,温的。 “先垫点。” 陈老爷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杨青玥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吃的,都词穷了。 她抿住嘴巴,眼色里勾起一丝郑重,看了看前排的焦贵,小声地道: “我…我回来,是有话跟你说。” 情绪将起。 陈学兵却笑着摇摇头,打断了她:“有什么话,到了地方再说。” 说实话。 昨天杨青玥打来电话的一个犹豫,他就感觉到她想说什么。 无非是“祝你幸福”之类的话。 他不想听。 有辛梦真陪伴时不想听。 现在…更不想听。 (本章完) 第187章 改变一座城 第187章 改变一座城 盘山公路前行。 陈学兵没怎么和杨青玥说话。 只是时不时指着路上经过的一个地方介绍,告诉她那里的名字,像个导游。 润物细无声。 第一次来彭水的人,极容易被悬崖公路边上的千里乌江绿波吸引,杨青玥渐渐放下了防备,开始有了些旅行的心态,欣赏美景。 等远远看到完全被水环绕着的县城,杨青玥惊奇地睁大眼睛。 “重庆还有水上城市啊?” 陈学兵嘴角勾起:“别看风景漂亮,到了地方别乱跑,这儿匪气重,光棍又多,万一被人拽上山去当老婆,一个寨子几百号人,我可护不住你。” 杨青玥翻了个大白眼:“我才不信。” 前面的焦贵开口了:“真的,嫂子!西南大剿匪,晓得不?这儿就是最后的解放战场!我听有的老人说过,保家楼的刘学谷,三股坪,青涂垭的何祖村,好几股土匪,上千人!解放军打来的时候,有的躲到寨子里面当良民了,不敢出来讨媳妇,就去外面抓女人回寨子给他们生娃儿!有习俗的哦!” 他来彭水的时候就喜欢听当地人说这些奇闻逸事,此刻略带得意地讲了起来。 杨青玥一听,往座椅里面缩了缩。 随后又觉得不对,吼道:“谁是你嫂子啊!!” 焦贵讪笑,他也不清楚兵哥的情史,反正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杨嫂子辛嫂子都是嫂子。 不过他更喜欢这个杨嫂子,辛嫂子看着有点冷,不爱说话。 “可以嘛小伙!不错!”陈学兵笑着抬手薅了薅焦贵的后脑勺。 夸的当然不是他见多识广,就是他顺嘴叫那声嫂子。 现在而今眼目下,他就需要这样的部将给他冲锋陷阵。 话说这趟来得唐突了,应该把自己那帮兄弟伙全拉来。 不过他这次来,也不只是为了游山玩水,还有考察的任务。 车进了彭水县,下午四点半。 没有高速,焦贵开得不慢,也跑了四个小时。 这个地方的交通成本确实太高了,外界通往这里的就一条319国道线。 前世包茂高速(g65)渝湘段接通,好像是2010年的事情,经过了彭水县。 彭水的县域公路情况就更别说了,县城还好,去水泥厂所属的新田乡马蜂村就一条三级公路,最近的水路万足码头也有十公里,还是个20米长,3米宽的简易码头。 茂田水泥厂原定一年的建设期,2003年7月开始,拖了两年半没投产,原因太多,除了资金,最大的因素应该就是交通。 要想富,先修路啊。 … 车在县城逛了一圈,到了一栋马路边的联排楼下。 陈学兵扶着车门朝一扇窗户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老徐!” “老徐!!” 结果一个人头从另一扇窗户冒了出来,一脸嫌弃:“别喊!下来了!” 徐海乔几分钟后从旁边的楼梯下来。 陈学兵嘿嘿笑:“哟,徐局勤奋啊,元旦都在单位!混熟了,现在办公室都换了?” 这年头,县里楼都不高,找一个农业局局长的方式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上楼去等下属通报,还不如在楼下声纹识别。 ——陈学兵这次是投资者的心态,有些肆无忌惮。 “我值班!你今天才来,还看什么?水泥厂人都走完了!”徐海乔背着手道。 “我暂时不走,先去芙蓉村吃个鱼,水泥厂,明天再去嘛。” 徐海乔摆摆手:“算了算了,我都说了我值班,不能走远,在县里随便吃点吧。” 陈学兵沉吟一会,转头朝着车里道:“徐局长要值班,咱们先在县里吃点?” 杨青玥听到“徐局长”这个称呼,知道陈学兵可能有正事要谈,也不闹情绪了,点点头: “吃什么都行。” 陈学兵看到她乖巧的样子,露出笑容,转头对徐海乔不客气起来:“我陪她坐后面,你坐副驾驶还是开你自己的车?” 正常情况下,一个局长,是不坐副驾驶的,领导应该坐后排。 但徐海乔也是个泥腿子出身,村镇县一步步干上来的,无所谓地摆摆手: “我们局里车放假都贴封条了,还是我自己下的命令,就坐你车。” 陈学兵笑着给他拉开副驾驶车门。 “徐局治下有方,比在镇里的时候有水平多了。” 徐海乔:“…” …… 找了个二层的酒楼吃饭。 也没进包房,四个人就在靠窗的位置点了几个菜,坐着边吃边聊。 徐海乔是个敏锐的人,察觉到陈学兵言谈间气质不同以往,好像更有底气了,遂问到他有没有打算在彭水投资。 这年头,招商引资是第一要务,所有工作都往上面靠拢,自乡镇一级开始,不管啥领导,头上都摊得有任务,到了年关,班子领导还要开会给大家结算,你拉了多少钱,他拉了多少钱,没完成指标的就要挨骂,因为领导班子完不成指标,也得去上一级班子领一顿狗血喷头。 这一块任务要是没干好,那大家一年就算白干。 徐海乔也头大。 以前在镇上还好,怎么也有个地盘,现在到了农业局居然还要领八百万的招商任务,日子过得很艰难。 陈学兵也没答,只是看着楼下的街口笑道: “你们城管工作挺繁忙啊,大过节的还要出来整顿。” 徐海乔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城管在楼下撵摊,场面挺乱的,但又不以为意道:“创卫嘛,创了几年了,上面通知,年前检查组要下来一趟,也不晓得具体啥时候,现在流行搞暗访,打的就是个出其不意,越是过节,越不能马虎。” 创卫,又是招商以外的第二大任务。 陈学兵皱了皱眉头。 以前他来过县城许多次,这个县城啥样他知道,群众和政府各自彪悍。 只是现在心态变了,他在重新审视,如何改变这里。 现在金融和科技公司发展有条不紊,股安劳务其实也挣钱,却在长远规划上差了点意思。 这个公司,他不想简简单单定义为房建公司或土建公司,以后的发展目标也不该局限于某个领域。 他的目标,是从改变一座城开始,搞大型综合改造项目。 什么项目,能比运营一座城更赚钱? 什么成绩,能比运营好了一座城更亮眼? 今后的20年,他以四年一座城为目标,做好五个城市的综合改造,股安建设的招牌就能屹立不倒。 这个规划,很早就存在于他的脑海,但时机没到,启动资金也不够,更没有合适的标的,他只能把前期铺垫做好。 至于做了什么铺垫? 当然不止是开公司。 是读大学。 公司发展得不错,项目一个接一个,两位总工水平也不错,高屋建瓴。 但离城市综合开发还差得远。 建筑,设计,电力,交通,给排水,甚至文化,绿化… 一个超级项目部,各种专业技术人才数百上千。 没有项目,他养不起这么多人。 没有人才,他又不敢接这么大的项目。 好像是个死循环,只能在长时间发展里慢慢解扣。 但也不是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案。 他读了重庆交院,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蓝书记最近确实没空?见一面聊聊都不行?”陈学兵忽然道。 这个问题,他来之前已经通过电话问过徐海乔。 “你以为我骗你?”徐海乔一脸难色:“这个事我已经帮你跟书记提过了,他对你有印象,听说是你,当时就没表态,我看水泥厂这个事,你只有带着接手的资金来才管用…你要有一个亿,我现在就帮你打电话,他就是在睡觉,我也帮你把他拎过来。” 陈学兵摸了摸下巴,还没发硬的胡茬提醒着自己的年轻。 看来见过蓝书记,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自己的形象,在对方眼里,或许就跟这胡茬一样年轻。 “行吧。”陈学兵呵然一笑:“等我下次来,蓝书记要是问起你,你就讲和我不熟。” 徐海乔一愣:“你…我都跟他提过你了,这不是开玩笑么!你到底什么意思?诶…你可别背着我单干啊!” 诺大一桩政绩,他可不想放过。 水泥厂现在总被市里的劳什子媒体报道,银行避之不及,筹资遥遥无期,已经成了县里的心腹大患。 要是能解决这件事情,他徐海乔就算立住脚了,就是三年两年拉不到其他投资,也没人敢说他什么。 否则陈学兵也不可能一个电话就让他跑东跑西。 陈学兵咧嘴一笑:“放心吧老徐,这事你的功劳没跑,只是要改变他们的态度,还得给他下点猛药。” 徐海乔悻悻:“你可别乱整,我告诉你,年底县里换届,乱不得,上次请记者那种事,可不能再来了!” 陈学兵摆手:“放心放心!我是那种人吗?” 徐海乔想起什么,问道:“诶,那厂子三天两头有记者去暗访,发了好几次报道,不是你安排的吧?” “…” “哦,那个啊…那个是我。” 陈学兵人畜无害地笑道。 “…” “……卧槽?!” … 经济报纸对茂田水泥厂的报道并不涉及县里,这是陈学兵特别交代过的。 对徐海乔也就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了10万块找人持续报道,断他们资金链的事,反倒让徐海乔感受到了陈学兵的决心。 只是有些忌讳地提醒这事不能多干,当官的都讨厌这个。 陈学兵听他说出“当官的”这个词,不禁笑了,感觉这位农业局局长虽有市侩,但大多方面还算质朴。 他点了啤酒,敬了徐局长一杯。 “希望你以后当了领导,勿忘初心。” …… 晚上,找了个条件还行的宾馆住下。 杨青玥知道他有事,也没拒绝,住到了陈学兵隔壁的房间。 可没一个小时,又跑来陈学兵房间敲门。 陈学兵开门时,她头发还带着一丝水气。 刚洗过澡。 “你要待几天啊?县里能坐返程的车吗?三号…我还要回去。” “进来吧。”陈学兵把门敞开,转身进了里面。 杨青玥抿了抿嘴,乖巧地跟着进去。 今天她听那位局长跟陈学兵聊了一顿饭,心里的波澜已经盖过了来时的思绪。 一亿的投资。 陈学兵现在的生意规模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她的那些心事,好像有些微不足道了。 陈学兵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意外。 他递了一张纸到她面前,笑道:“附近的旅游景点,我整理了一下,你看看想去哪,明天我带你去逛逛…你放心,后天下午深圳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了,保证准时送你上飞机,不会让你旷课的。” “你…你不是要看那个水泥厂吗?”杨青玥有些惊诧。 陈学兵无所谓地摇摇头:“这次来,主要就是带你逛景点的,那个水泥厂,主要是看看基础建设完工没有,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茂田水泥厂的情况他大概有数,这次考察的也不是厂子,而是那些景点。 蚩尤九黎城,他进县城的时候没找到,打听了一圈,结果有的说在万足古镇,有的说在摩围山。 都不在县里。 他照着前世的记忆找到了县城里的九黎城地址,才发现那儿还是一片荒山野寨,这年头的蚩尤遗址说的根本不是这里,而是县城外的苗寨和祭坛。 前世的九黎城做得古香古色,很有味道,他一直以为是古迹翻新的,现在看来,应该是仿苗寨古迹完全新建而成。 还好彭水这年头也有类似的文化古地,才没让他在旅游经济学课堂上的侃侃而谈成为笑柄。 不过也挺好。 真是古迹翻新就不能破坏原物,从平地里建起来一个苗寨,反而能在原来的优点上加入更多想象力。 杨青玥不知道这些,听他这么说,感觉… 为什么他和辛梦真在一起,反而对自己更好了? 她是开心的。 但这种开心蒙着一层油纸布,虽然看得见,却无法触摸。 陈学兵看她眉头有些皱着,心里清楚怎么回事,却接着刚才的话笑道: “其实那个水泥厂,我很早就看上了,当时我请假没上课,就是来彭水做水利项目,那时候工地上没有路……” 话声缓缓,讲述着这一年的经历。 深圳的事杨青玥知道,可重庆的她不知道。 原来他跑来跑去,做了这么多事。 原来那次学校跑了这么多人去打架,是因为他遇到了这么大的困难。 “…所以他们拿不到资金就开不了工,不行我就找人去举报,事情不用急,还可以慢慢谈。” 陈学兵说完,杨青玥脸上有了笑容。 不是因为陈学兵很鸡贼地请了两次记者,而是陈学兵第一次不在她面前神神秘秘,让她不用通过别人嘴里知道他的一切。 陈学兵知道她想要什么,想听什么,但他总乐意反其道而行之,一步步降低杨青玥对他的期待。 但一个男人的劣根性就在于真正要失去才知道珍贵,杨青玥似乎不再对他抱有幻想时,他又开始耍起无赖。 杨青玥不是傻子,她也在一点点变得聪明。 开心过后,她又想到那个关键的问题。 一想到这个,她意识到陈学兵的龌龊想法。 他… 他在脚踏两条船! “梦真呢?你和她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杨青玥忽然发问。 陈学兵默然。 但这次已经不具备继续pua杨青玥的条件了。 他坐在床上,有些黯然神伤道: “就是快12月的时候吧…买房子的时候,但是她家里知道了…她爷爷的秘书打电话给我,让我和她分手。” 杨青玥听到前半句话,心里的怨气平复了不少。 12月,还不久,在深圳租房以后。 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很久没联系他了吧? 她有了一点点幻想。 但后半句话,又让她有些错愕。 “不会吧,梦真…她也不会答应啊!”她对辛梦真的性格知之甚深。 “我不知道,但她说她爷爷得了肺癌,不想让她爷爷担心,以后要少和我联系。”陈学兵一脸丧气地摊手:“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他从以前的嘴里只有半句实话,升级成了大半句实话。 情况一五一十,但他没打算放弃辛梦真,辛梦真大概也没打算放弃他,这是句不能说的实话。 杨青玥紧咬下唇。 陈学兵继续忧伤,自嘲地笑了一声:“其实你回来的时候,我挺高兴的,这次出来,也当作给自己散散心,我知道我很过分,只是有你在,我心情好了很多…如果你不想陪我,明天我让焦贵送你回去。” 杨青玥呼吸快了起来,眉头再次锁起,很怕自己说出什么软话,转身就要走。 陈学兵立马补了一句:“等之后,我再去你学校找你。” 杨青玥急了。 急得跺脚。 “你干嘛啊!干嘛啊!!” 陈学兵走到她身后,抱住了她。 “我忘不了你。” 怀里的身体被这轻声软化。 她心脏蹦蹦跳,心想就这一次。 陈学兵却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一次,火热的手掌搂着柔软的腰肢,把她身子扭过来,对着她的嘴唇靠近。 杨青玥的眼神有些水汪汪的,像是受了欺负,又像打算继续逆来顺受。 但陈学兵内心窃喜,就要亲上去时,一张纸从下方上来,挡住了她的整张脸。 陈学兵写着旅游景点的那张纸。 然后她才开始大力挣扎,逃出他的怀抱。 错愕间,人跑了,留下声音。 “我想好了,去阿依河!” (本章完) 第188章 傻子 第188章 傻子 翌日,陈学兵的奥迪车由徐局长亲自导航,到达山沟沟里的茂田水泥厂。 空无一人。 连保安都不在,应该是过元旦去了,大门紧锁。 但他们把车停到厂门口,刚准备把拉着铁门往里看看,便过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陈学兵当然说是县里来的。 那小孩倒也胆大,走到车前摸着那四个圈,问道:“你这是啥子车哦?” 陈学兵笑了:“你问这个干啥子?你认识车?” “认识啊!一个大拐拐的是长安,五菱也是个大拐拐,上面一个拐拐,下面两个拐拐的是大众!” “呀!你知道这么多啊,圈圈的呢?”杨青玥指着车头道。 “圈圈的认不到!没来过!”小孩昂着头道。 杨青玥可太喜欢这个勇敢小孩了,摸着他的头扮鬼脸逗他,还去车上拿零食给他吃。 “这个叫奥迪!奥运会的奥!启迪的迪!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姐姐!”小孩拿着零食就跑了。 陈学兵看着小孩远去的背影,有点无语。 “奥迪…你还不如说这叫奇瑞qq…” “怎么了?”杨青玥眨巴着眼睛道。 “刚才那娃儿就是个斥候,估计回去通风报信去了。”徐海乔走过来笑道:“没事,说奥迪,人来得快,只是大过节的,又把人家惊着了。” 陈学兵和徐海乔相视一笑。 不到十分钟,差不多十个男女扛着工具来了。 打开了铁门,也不管他们,直接进里面最大的一台设备里面去了。 陈学兵跟着走进。 他敢一个人来厂子里看,也是有几分底气的。 水泥这玩意儿特性方面他本来就有些了解,这段时间他还买了本生产方面的德国译制工具书好好看了看,尤其是新型干法窑。 工人那个最大的设备叫回转窑,好几十米长,前粗后窄,可以烧石灰石,也可以烧金属矿,算是水泥厂里最核心的设备。 也是最大最重的设备。 之前一直说拉不过来的设备应该就是这个。 这东西里面要砌耐火砖,这么大的体积,需要的时间不少,而且不用同时完工养护,只要一圈一圈往里面砌,同一圈的砖是差不多时间完成的就行了。 倒是个磨洋工的好地方,有领导或者银行的人来看,就上工砌两圈。 水泥新型干法生产工艺与旧型区别的核心设备是个预分解炉,能用高温把石灰石分解成氧化钙和二氧化碳,这样回转窑相当于多个帮手,负荷会低不少,热效率高,排放低,窑体长度也可以短一些。 最关键的是他没记错的话,旧型干法窑和立式窑没几年要被打入落后产能,逐步淘汰了。 现在,大型设备都已经给他备齐安装好了,背后的大片石灰石已经露头,灰白灰白的,看起来质量不错。 “徐局,听说这矿石含硫量有点高?” “对!” 徐海乔跟着陈学兵刚走近回转窑,就抬手扇着里面出来的灰尘:“要么你就得买高纯度的矿石来搭着烧,要么就得买脱硫设备!还有哇,长期待在这儿至少得戴个专业的防尘口罩!那粉尘吸多了得病!水泥熟料还会导致一种水泥尘肺病!” 陈学兵点了点头,那生产环节剩下的就是降硫、电力和成本的问题了。 水泥生产,燃烧成本和电力成本占了一半还多,这些玩意儿真要动起来,可以日进斗金,也能日出斗金。 他看了看叮叮咣咣的回转窑,转头安排道: “焦贵,开车去镇上买点口罩发给工人,里面积灰太多了,因为我们跑来装腔作势一趟,别得了病。” …… 下午,旅游未半而中道崩殂。 去阿依河的路上,他算是体验到了什么叫立体交通缺失和时空感知错位。 几座山,58道弯,七十几公里路,跑了将近俩小时。 他坐在车上,感觉脑浆子都摇匀了。 到了地方,别说坐船了,水冷得刺骨。 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往回走,去摩围山,万足镇。 这两个地方离彭水倒是没这么远,但真的没什么看头。 什么苗文化。 寨子里下来的苗族姑娘穿的都是牛仔裤,经过车边的时候嘴里还哼着: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 这倒成了杨青玥一下午最开心的时刻,一路上指着陈学兵唱了好几次。 人真的不能自嗨。 彭水旅游,前世火不起来是有原因的。 这个地方要发展旅游业,远不止他想象的那些困难。 冬天太冻,只适合挣半年的钱。 苗文化分散缺乏统一性,汉化严重,所谓的“蚩尤始祖地”之一的地位名不副实。 大多建筑也缺乏观赏性,万足古镇也大都是砖瓦房。 最重要的安全问题:有些山路和空中走廊年久失修,要是因为基建问题出事一次,就是万劫不复。 唯一没有辜负他的优点,就是好山好水。 下午吃完饭就提前回程,路上陈学兵一直在闭目思考,反复盘算开发彭水的得失。 想得谈恋爱的兴趣都没了。 反倒是杨青玥开朗了不少,一路上一直在逗他。 “猪,猪!” …… 夜色,光滑如缎。 一路无言。 杨青玥又换上了她的米色风衣。 “来,给你。” 到达她家楼下,她把那件好看的白色羽绒服送还到陈学兵手上。 “以后别给别的女孩子买衣服了,梦真看到会伤心的。” 陈学兵皱了皱眉,感觉有点受不了这种小孩子的脾气,时不时就要提一句辛梦真。 不都解释过了吗? 虽然没离,但是分居了。 状态double,感情solo。 在40岁的男人眼里,这已经是最大的解释了。 他的思想一旦投入工作,对这种拉扯实在兴趣不高,抬手把衣服推了回去:“买都买了,你不要我送给谁?” 杨青玥抿了抿嘴:“你给我,我也不想穿啊,它确实很温暖,我很喜欢,但不是我的。” “喜欢就行了。” “不行。” “行!”陈学兵声音大了一点。 杨青玥忽然委屈巴巴起来,粉拳一拳一拳锤在陈学兵身上。 “你不要凶我,不要凶我!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凭什么凶我!” 陈学兵暗叹重庆冲天炮的性格到底是有传承,一言不合就动手。 他顺势把杨青玥搂进怀里,但很不巧,远处走来个女人,好像要进这栋楼,他赶紧放开了。 俩人沉默,等那个女人靠近时,统一把脸转了过去,不让她看见。 陈学兵这才发觉自己也没多大担当,等女人进了楼,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你…你是说成了我女朋友,我就能凶你是吧。” “成不了了,我们不会在一起的。”杨青玥这次很干脆。 她今天享受着当陈学兵“女朋友”的时光,甚至在他偶尔伸手牵她时也没拒绝,就是为了晚上干脆的告别。 陈学兵深吸一口气。 这会他其实也有点想放弃了,男人的尊严告诉他强扭的瓜不甜,但又很怕自己后悔。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转身点上,想让自己冷静一下,说话时在脑子里转过三圈再出口。 “哒。” “哒。” “哒,哒,哒。” 打火机被风吹得怎么也点不上,有点烦躁。 一个阴影蒙在他面前。 是件高领毛衣,凹凸有致的毛衣。 杨青玥解开了风衣,替他挡住了迎面的风。 陈学兵感受到衣服内的一些温暖,迟疑了片刻。 俩人近距离站着,相望对方。 “哒。”火光亮了。 在方寸之间,显得特别耀眼。 陈学兵有点不舍得点燃那根烟,动作很慢,点了两次。 他想起黄浦江,在辛梦真面前抽的那根烟,被她夺下,放进她嘴里。 辛梦真大概是不想让他抽烟的,用了一个聪明的方式逼他。 那一次,确实让他没在辛梦真面前再抽过烟。 杨青玥却很傻,替他挡风,殊不知这个动作会导致相处惯性,以后自己可以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的抽烟。 这一瞬间,他心里的天平在倾斜。 陈学兵抽了一口,走到旁边垃圾桶,背对着她吐出袅袅青雾,然后掐灭了。 “我梦到过你,梦里我40岁。” “你…应该38岁。” “知道你38岁的时候长什么模样吗?” “啊?”这番话终于引起了杨青玥的好奇,主动走近。 陈学兵转身面对她,在她脸上比划了一下。 “脸…还是这么白,颧骨宽了一点点,卷发,就是那种…云朵烫,很漂亮,看到我的时候,比现在还羞涩。” 杨青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直发,又没好气地道:“我现在哪里羞涩了!” 陈学兵微微笑着,自顾自地说话。 “我不知道你那会有没有结婚,但看到你的眼神,感觉你还喜欢我。” “那个梦很长,特别长,好像度过了20年,我在那个梦里面,还梦到过你好几次,但都是你十七八岁的样子,就是高中那时候。” “我觉得,我也对你念念不忘。” 杨青玥眼神逐渐痴了,陷入了想象。 安静,让俩人前所未有地同频。 片刻,清秀的眉头扬起:“如果我20年后还喜欢你,可能是我永远也不想长大吧。” 陈学兵诧异了一下。 觉得这个想法很有趣。 也许真的是这样。 他看着杨青玥单纯的脸颊,愈发喜欢。 谁不想要一个不会长大的女孩呢,永远热烈,永远朝阳如初。 其实他是个很念旧的人,杨青玥是他心里那个住在隔壁的邻家女孩,辛梦真则是他一眼惊艳,一个不可企及的梦。 如果人的心里是个空心圆,杨青玥就是他的白月光,撒到哪里都是满的,温温暖暖,辛梦真则是他的朱砂痣,朱砂痣小,一想就在里面乱蹦,擦到点边框,心痒难耐。 谁更适合做陪在他身边的那一个,他心里其实有了答案。 只是纠结贪心罢了。 “其实…”杨青玥的声音打破他的思绪:“我一直想问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我现在听到了。” 她说着,笑容扬起,从大衣兜里拿出一把钥匙,递到他面前。 “梦里面喜欢过也够了,整整二十年呢。” “呐,给你。” 陈学兵盯着那把钥匙,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拎起其中一把一模一样的。 “我有一把了,这把是你的,你要是真不想要了,就丢掉吧。” 他盯着杨青玥,眼神极为认真。 某些东西本来不存在意义,钥匙就是钥匙,没了可以再配一把,但非要赌上了气,那就代表着他们的感情。 杨青玥紧紧握住那把早就决定还给陈学兵的钥匙,此刻却不舍得了。 但犹豫片刻,她还是走到垃圾桶边,抬手一抛。 陈学兵听到“当”的一声,眼神逐渐变得错愕。 “我靠,你真丢啦!” 他冲到垃圾桶面前,伸手就进里面去掏。 杨青玥看到陈学兵着急忙慌的模样,嘴角不住扬起,但看他真的伸手进了垃圾桶,赶紧拉住了他。 “脏,脏!” 她赶紧把那把攥在手心的钥匙摊在陈学兵面前,喊道:“傻子,我丢的是唇膏!” 陈学兵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手陷在垃圾桶里,看着那把钥匙,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杨青玥的眼神也逐渐涌上感动:“这么脏,你干嘛啊!” 陈学兵这才把手伸出来,无语地看着她。 “谁知道你真舍得丢?钥匙丢一把得赔房东30块钱呢!” 杨青玥一两秒内从涌起泪到破涕为笑,而后紧紧抱住了陈学兵。 陈学兵转头,吻了一下杨青玥的脸蛋。 “放开,我把衣服脱了。” “不,脱了会冷。”杨青玥紧紧靠着陈学兵的肩膀,摇了摇头。 陈学兵坚决地推开她,手伸到背后,接过了她一直拎在手上的羽绒服。 “这不就有一件嘛。” 他三两下把衣服脱了,套上杨青玥的羽绒服。 女生的羽绒服在他身上有些显小,带了点滑稽。 杨青玥觉得好可爱。 她眼神萌化,噙着泪光,鹅鹅鹅的笑了起来。 “傻子!” 陈学兵摇头晃脑,耀武扬威。 “暖和!我买的衣服,就是暖和。” “傻子傻子傻子!” 俩人又抱在一起。 陈学兵嘴角微扬。 谁是傻子。 钥匙是铁的,唇膏是塑料的,那声音我能听不出来么。 (本章完) 第189章 赛前准备(二) 第189章 赛前准备(二) “不管笑与悲,卡拉永远ok!” “伤心到半死,卡拉也会ok!” 翌日,中午,奥迪a6。 陈学兵跟着这首股市进行曲《卡拉也会ok》轻哼,扬着笑容摇头晃脑。 牵着他手的杨青玥被他逗得乐不可支。 她好像看到了高中时那个肆无忌惮,不管他人眼神,青春洋溢的陈学兵。 一时少了许多顾虑。 一大早,陈学兵接她从家里出来,陪着她逛商场,玩了个陶艺,吃饭。 陈学兵一直就这么开心。 她问梦真怎么办,陈学兵说他会搞定。 她又问,她家里怎么办,陈学兵说他会搞定。 她是宁愿当个傻乎乎的人的,于是也不管不顾陪着陈学兵一起乐。 “老大,嫂子,到了,我们要不到地下停车场…歇会?” 焦贵难得见到兵哥这么嗨,即使登机只有一个半小时,还是小心地问了问。 “不用了。” 陈学兵说完在杨青玥脸上亲了一口。 她的脸又白又嫩,擦了简单的水乳,亲起来冰凉凉的,很舒服。 “去吧,到深圳给我打电话,等我来找你…无聊了就去公司玩。” 杨青玥没带行李,就商场买的一点小东西,他也不打算进去送了。 轻描淡写的态度,好像表示很快又会再见面,让杨青玥很心安。 “嗯。” 杨青玥其实也很想在他脸颊上亲一口,但中间隔着辛梦真的距离,她压住了那一丝欣喜和喜欢,飞快下了车,对陈学兵挥手。 “拜拜!” “拜拜!”陈学兵又给了一个飞吻,油腻极了。 他本来就是个老男人,我命油我不油天。 杨青玥笑意嫣嫣,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机场。 音乐不停,陈学兵的笑容也并未减。 怎么说呢。 他抛开多余的想法跟杨青玥待在一起,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种放松,或许是不用在她面前故作高深,可以肆无忌惮的犯傻而担心对方觉得自己幼稚,不用动脑子。 她只会觉得可爱。 这才是谈恋爱嘛! 陈学兵想着,扬了扬眉。 也或许…是他可以明目张胆的在杨青玥面前表现自己的贪心,不用躲躲藏藏。 …可以么? 嗯…自己好像应该想想,怎么处置跟辛梦真的关系。 不过她也不主动联系自己,无所吊谓了。 那个辛老头的想法,他最近也在不断推测中渐渐明晰,既要又要还要,枉他以前觉得对方聪明远见,得了个肺癌把脑子也烧糊了,前程远大的孙女婿不要,爱绑着辛梦真,就绑去吧。 老子不接受考察。 “老大,去公司还是回家?”焦贵问了一声。 陈学兵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身后的机场。 “进地下停车场吧,等一会,有客人快到了。” …… 元旦假期后的第一天。 大渡口钢铁路的重庆钢铁行政总部,人来人往,火热不亚于旁边的钢铁厂。 这个企业前身是1890年张之洞创办的汉阳铁厂,目前在世的中国人只有两位比它更长寿,一个叫杜品华,1886年生人,一个叫萨迪克·萨伍提,1887年生人。 一行人在总经理董林的带领下参观部门,迎面而来的人纷纷让路。 “陈总,陆总,这就是我们的上市专门委员会办公室!” “旁边是法务合规办公室!” “资产与负债重组办公室!” “财务部!” “审计部!” “技术专利管理部!” … “我和唐董牵头成立了上市筹备领导小组,有关上市计划的所有部门,我们全部都调度到了三楼,有关上市的准备工作,我们在港交所上市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一些老牌国际资本和我们也有合作,摩根大通,高盛,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贝莱德,另外还有一些产业相关资本,中国五矿,中银国际,都非常希望和我们继续合作!” 董林介绍时有些春风得意。 陈学兵前世当过几十家上市公司场外股东,还是第一次真的到上市企业参观,饶有兴致地到处看着,心中暗叹国企就是国企,一个细项就能组建一个办公室,人员臃肿得没地方放了这是。 换做是他,外包一家会计事务所就完事了。 不过自己手下要是有人,以后上市披露的事情肯定要得心应手一些。 “陆总,董总现在也在,有什么诉求就提。”陈学兵第一次当掮客,把总经理亲自找来并不容易,见他不开口,提醒他时间宝贵。 他让陆晓春亲自来一趟,就是要对得上这个接待级别。 陆晓春点点头,他来了,当然不可能只听别人吹大气唱赞歌。 他是来提问题的。 “董总,a股上市和港股还是有所区别的,大陆对负债和控股结构要求都比较严格…听说你们今年年初已经提交过一次上市提案,没有获批?什么原因?” 董林闻言,笑了一声:“陆总不愧是行内人,你刚才的话,就是问题的答案。” “哦?” 旁边的秘书立马接上了话:“我们在港股已经上市,有一些外资股东,大陆上市,要面临《外商投资产业目录》的限制,钢铁行业外资持股比例受限,这一年我们一直在跟外资股东积极协调,这次准备出让的部分,就是我们从外资手里拿回来的股权。” 陆晓春笑了笑:“我能打听一下,你们的股权是多少钱收回来的吗?” 董林和秘书怔了一下,意识到他想讲价。 他们拿回来的价格当然要比两块钱低,低得多。 “陆总,这一年我们关闭了一些小容积的高炉设备和小转炉,进行了技术升级,投资了中厚板生产线的技术改造,船用刚和压力容器钢等高端钢材的生产能力都有所提升,企业负债方面,市政府今年以资产负债包的形式帮助我们排除了之前收购特钢造成的经营风险,并且以18%受偿率解决了部分投资企业的坏账,我们企业的每股净资产上升了30%,价格肯定是今非昔比的。” 秘书侃侃而谈,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 陆晓春缓缓点头,看了看陈学兵。 陈学兵心领神会。 其实以他的直觉和分析来说,重钢对外宣称的一系列数据多少有点吹大气的意思,在技术布局方面的投入力度也远远不够,以后真正具备溢价能力的先进产能应该在汽车和航天的高强钢和特种钢方面。 以现在的形势发展,钢铁市场的热度一旦褪去,利润水平将后继乏力。 但他仔细回忆过,前世刚开始炒股时好像就见过重钢的a股股票,还做过短线龙头,说明这次上市大概率是成功了的。 只能说,投资不能仅靠长远眼光,还要看短期因素。 “陆总,既然重钢a股上市计划在外资方面有限制,我们国内资本应该多多支持嘛,博时是中国资本的老大哥,数百亿的管理规模居全国首位,市场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作为战略投资者,也对得起重钢的地位。” 这是陈学兵今天唯一需要说的话。 博时想多要点股权,但不能主动开口,否则在价格和条件谈判上不利,由他搭个腔,任务也算就结束了。 陆晓春大背头,脸宽,有点发哥的意思,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深圳派麻衬宽领西装,有点投资人的气派,现在架势也端了起来: “重钢这样的优秀企业,我们理应多多支持,不过还要看董总的意思。” 董林犹豫了一下,抬手对着一间会议室道:“负责具体事宜的于总马上就到,我一会给陆总介绍一下。” “好。” 陆晓春也抬了抬手,领着自己带来的两个人笑着走进会议室。 陈学兵赶紧道:“董总,我就不去了,我还有点事情想咨询,能不能借用孙秘书聊几句?” 董林愣了一下,但也知道自己的秘书说话有分寸。 “行,小孙,你带陈总到处看看!” … 他们的具体谈判陈学兵无意参与,但拉着孙秘书把市政府解决特钢的事问了许久。 …… 两天后。 陈学兵请陆晓春吃饭。 这年头的重庆,虽然没有后世的魔幻十八层,回个家要经过好几个上下层电梯的地步,但它一直是个不支持定位的城市。 东拐西拐,爬坡上坎,在一家小区门口找到了一家无名火锅。 这个地址如果非要形容,就是重庆十八梯古井下一层楼梯,右拐第二个路口往上走三层步梯,左拐,走到底,右拐,下一层楼梯,老小区门口平台第三家店,二哥火锅。 再简单点形容,就是梁晖家外面的二哥火锅。 读书的时候,大家家里楼层都住得矮,定了个暗号,无聊了就去谁家楼下狼嚎两声,把人叫出来玩。 唯独没人叫梁晖。 梁晖家住在十八梯,还特别绕,没人愿意去。 狗日的偏偏矫情,每次打电话叫他出来,都要让大家一起逛过去接他,大家走得火冒三丈,等这货嘿嘿笑着出来,必挨大家一顿圈踢。 ——除非他请大家吃火锅。 他家门口的二哥火锅是真的好吃。 每个重庆人心里都有几家心水的火锅,陈学兵最心水的那家,偏偏开在梁晖家门口。 那牛油的香味。 “咝!” 陈学兵猛吸了一口气,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二哥,你老实跟我讲,你家底料是不是放了罂粟果哦!咋个这么香!” “呵呵,打胡乱说!吃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晓得?” 穿着围裙的老板二哥端着盘刚片好的大刀腰片笑着出来,经过门口的树荫时,顺手捏了一下老板娘手里抱着的孩子,引起两声啼哭,又“哦啰啰”哄了一下,才把腰片放到陈学兵桌上。 “肉圆子等一下哈,下回你要吃现rua(捏)的圆子,要早点来,我这哈店里面忙得很。” “诶,二哥,商量一哈嘛。” 陈学兵露出鸡贼的神色:“我现在开了个公司,在解放碑,我在楼下给你找个店子,你去那儿开嘛,我给你付租金,公司员工保管天天照顾你生意。” 二哥愣了一下。 这话声音稍微大了点,空气忽然安静。 二哥还没说话,周围的几桌客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怒目而视。 一孕妇拍案而起:“说啥子哦!二哥生意这么好!我们又不是吃不起!二哥,不准走哈!你走了我吃啥子!” 周围也开始小声蛐蛐。 “对撒,二哥,你生意这么好,他就是笼(骗)你!” “是不是你同行哦。” 陈学兵一脸悻悻。 “我又没说喊二哥去开,招个人教一下,开家分店嘛。” 二哥笑哈哈拍了拍陈学兵的肩膀:“都是老主顾,老主顾!现在出息了哈,等二哥以后开不下去了,就来跟你混!” 说罢,从屋里拿出瓶啤酒,陪陈学兵喝了一杯,又进屋忙活去了。 锅里也开始咕噜噜冒泡。 陈学兵抬起筷子,冲陆晓春昂了昂下巴:“陆总,吃,腰片得夹着煮八秒钟,其他的放下去煮熟了用勺子捞就行。” 陆晓春穿着西装,跟着陈学兵跑这么远来吃一顿红油火锅,本来有些不满意,见了这一幕,也笑着抬起筷子,夹着腰片涮了涮。 “我不是太能吃辣,也不吃内脏,不过陈总带我来这里,是把我当朋友了,我得尝尝。” 陈学兵咧嘴笑笑:“我做人的准则是首先表示善意,别人要不接受,我也没办法,这儿有解辣的甜品,一会我让老板给你上一碗,很多外地人专程来重庆吃火锅,味道其实都一般,你能到了这儿,这趟重庆算是没白来。” “交了陈总这个朋友,当然没白来。”陆晓春端起啤酒杯:“融资的事情,我全力而为。” 他们和重钢的谈判很顺利,股价商议到一块九毛五,预计能拿到6000万股,背调也没发现什么大问题,整体已经远超预期。 按照约定,如果重钢真的按照5块8上市,即使是12个点的利润,也有2700万。 这可是实打实的利润。 一支基金,别说融资五亿,就是十亿,最后归属基金的利润也不一定有这么多,按照陈学兵给的保本协议,还有可能赔本。 陈学兵却耿直得过分,全程问都不问,甚至第一天以后,根本不在重钢现身。 陈学兵只是淡笑着和他碰了一个,也不回话,自顾自涮起了腰片,大快朵颐。 他心里早有笔帐。 这一单最终卖价可能还要超过五块八,如果是6000万股,一块九毛五的成本,他挣个四五千万都有可能。 但重钢上市还早,一年半甚至两年后的几千万,能有多大作用? 那个时候,这点钱已经不在他眼里了。 对他来说,一切能折换成眼前利益的未来期许,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兑换。 更何况京东方是比这庞大得多的期许。 他稳如老狗。 但陆晓春见他不说话反倒有点慌,怕他反悔要利润。 “陈总,你融资的事,具体方案有没有?能不能给我看看?我提前准备一下。” 陈学兵不疾不徐下了个鸭肠才看向他:“不用着急,陆总这次既然来了,慢慢领略重庆的风光,把事办好,背调做扎实。” 陆晓春眼神一凛:“什么意思?重钢有问题?” “那倒没有……就是下周我有个政府会,特意邀请陆总亲自前来,就是希望有需要的时候,陆总来助个阵。” (本章完) 第190章 项目失败? 第190章 项目失败? 一转眼,一月了。 从财务上说,已经正式进入了2006。 元旦节后的第一个周,是股市的狂欢。 从四号开始,五个交易日内便从1160冲到了之前9月中旬1220的顶点,进入新高。 从理论上来说,一年之内进入股市的股民大部分解套。 日交易额逼近150亿,接近上月同期的三倍。 股市活了。 总市值从12月底的3.2万亿猛然增至3.6万亿,上涨接近4000亿! 而且,这不是猛拉权重股的结果,而是一次底部普涨,金融,地产板块受益显著。 全仓扎根布局了许久的长征资本,迎来了一次充足的滋润,仓位股票90%上涨,跑赢大盘好几个点,账面财富达到2.3个亿,除开1.66亿的成本,盈利6400万! 陈学兵早知如此,却没想到竟然如此。 知道一场牛市,和放了一支两个多亿的基金在里面看着它嗷嗷涨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每天看着股市,他心中都有一个孙红雷靠着墙喊: “太残暴了!” 他在忙碌中好整以暇,让长征资本稳住情绪,陆续寻找低位重仓4000万泛海建设。 要不是泛海盘子目前不够大,怕大幅交易影响后续走势,他真想全部加进去。 他的两亿多资金至今分散在这么多篮子里做t吃小利差,而不是全部压上苏宁和泛海这两支大牛股,就是这个原因。 涨得再好,也要有人接盘。 一旦仓位超越了这支股票的短期流动性,买的时候很可能拉升太多,引起原有的套牢盘和庄家大量抛盘,卖出的时候则很可能猛跌,无人接盘,拉出好几个跌停。 资金太大,一个进出动作都需要一周甚至十几天来分批操作,期间风险,多不胜数。 目前也就是没有量化资金和融券卖空,否则那些电脑自动交易的资金会敏锐捕捉到大资金的进出,一旦判断出资金的进场或离场意图,就会在里面跟随大资金高频的买入卖出,疯狂套利,犹如附骨之蛆。 当然,如果是茅台这样能容纳几十上百个机构同时操作的超级容量股,问题就不大,个把亿的进出小到看不见。 所以,茅台虽然在任何时期都不是最强的投资标的,一直处于波段型的稳健上涨,却被众多机构所推崇。 十亿的盘子,再全知全能也挣不到十一个亿,只有坚持把自己放在更大的市场里,才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机会。 陈学兵前世在股市摸索出的容量思维,让他不断尝试,接触到了更多的大盘口。 1月12号,上午,一个超大的盘口,开盘了。 …… “区长!” 陈学兵走过人民广场,抬起手迎了过去。 洪区长与江秘书背后的市政府大楼并不气派,与同为四大班子的人大大楼,甚至是jb区政府大楼都差了点规格,但并不影响这里的权力巍峨。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洪天云跟他握手,神色并不如陈学兵般爽朗。 陈学兵动作凝了凝。 “怎么了?” 洪天云啧了一声,犹豫了一阵,又摇摇头。 “市里的态度…有什么不满意的,尽量不要在会上发言,咱们私下聊,我会尽可能帮你争取。” 陈学兵心里一沉。 黄领导主持。 听到这个,他已经明白了,这是真要让渝富资本进来了。 “黄领导主持…也不能拉偏架吧?”陈学兵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 “已经开过三次常委会,这么大的事情,各方领导都会关注,政府产业引导基金正式筹备,基金用的是你取的名字,你算是给重庆发展留下了重重的一笔,具体的事情,一会再讲。” 洪天云拍了拍他的胳膊,领他往楼内走。 江秘书略带愁容与他对了个眼神,释放出一丝不能明讲,又意味明显的提醒。 当日他自信地跟陈学兵说渝富资本不会来,结果还是来了,有点不好意思。 陈学兵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墨菲时刻。 还好他的心理准备做得够足。 至于发不发言能不冲突就不冲突吧。 刚进大楼,走在前面的洪天云遇到俩人,略带诧异。 “周县长?你们也来开会?” “洪区长!”俩人中的眼镜中年过来热情握手:“是啊,领导通知让我们来一趟,说有资金政策!我专门带茂田的游总过来看看!” 后面的陈学兵本来思绪重重,闻言愣了一下。 游星茂? 茂田集团的董事长。 彭水的茂田水泥厂就是他的。 那这位周县长…彭水的县长就姓周。 陈学兵眉头皱了皱。 资金政策? 还在疑惑,洪天云已经替他问出口:“资金政策?黄领导那边已经确定了吗?” 同样是疑问,洪天云却明显知情。 “那就不晓得喽。”周县长摇头笑笑:“市里的政策是天上的雨,下多少我们就只能接多少,实在不够,就只能起个神坛继续求雨,洪区,你一会可得帮我们说说好话啊,18个县都来人了,我们彭水是块最旱的田,太需要这阵及时雨了,县里的水泥厂等着钱开工啊!” 洪天云不作任何表情地点点头,陈学兵却能看见他背着的手重重捏了捏拳头。 他心里一紧,猜到了怎么回事。 完他妈犊子。 这下不是政府合作方变了,是项目都变了。 重庆除了区,也就十四个普通县,四个自治县,十八个县全都来求雨。 窥茂田那个水泥厂就知全豹,那不就是个差着一屁股饥荒的项目吗? 其他县带着来的项目,又能差多少? …但听话音,这事还没确定。 一会上去,还得找个机会说说。 陈学兵心里愁云一片,洪天云本来独占鳌头的项目,变成了排排坐分果果,情绪自然也不好,没跟周县长寒暄几句,便带头上了楼。 …… 上午九点二十,两百来平米的会场,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 就是中学生集合等待做课间操那首。 听到这歌,陈学兵更不得劲。 肚子疼,想请假去趟食堂。 他的位置还十分靠前,挨着洪区长坐,后面是一帮县领导,连个小动作都不好做。 只能端详主席台。 会议室是课堂式,上面一个主席台,摆放了话筒,下面是八横十竖,80个位置。 功能很明确。 这样的会议室明显不是讨论式的,主讲人控制一切,听众几乎只能被动等待提问才能发言。 黄领导名牌旁边摆着的两个牌子,也说明了今天确实没有让其他人主动发言的打算。 一个是市府副秘书长兼金融办公室主任崔坚,一个是渝富资本党官员兼董事长何志亚。 都是跟洪区长一个级别。 黄领导是进了常的,这两位坐他旁边,他不发话,别说台下了,台上都没人能讲话。 一个会议就能看出风格,台上连个陪衬的都没有,这位恐怕是有些强硬的。 不过,很准时。 九点半刚到,音乐一关,仨人就进来了。 黄领导捋着西部支援东部的发型坐下,扫视了一眼会场。 陈学兵的年轻似乎也不在他眼里,不太和善的目光一扫而过,寻找着什么,像是要找谁算账。 “綦江,綦江来了没有?”黄领导点了点桌子。 “来了!”有俩人站起。 黄领导这才开喷:“你们那个渝南资产经营公司,搞得好啊,投资公司才一家,土建房建项目参与招标20多次,你们拿了这么多钱,到底是办金融管理公司还是城投项目公司?画虎不成,你起码给我画个豹子,画个猫也好啊!非要画个狗?” 一片安静。 “黄领导,我们只能投资限定范围内的国有资产,考察比较慎重…” “资产管理平台,不是你们这么办的!坐坐坐!” 黄领导皱着眉头摆了摆手,顺势切入正题: “今天来,就是让你们知道,如何通过融资平台扶持企业!” “这次啊,中央给了我们一个巨大的希望,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压力,产业引导基金!” “让你们各带一个区域内最需要扶持,最能产生回报的项目来,就是要利用这次机会,替你们种一颗种子!” “但是!” “带来的项目,市里要考察,你们自身也要努力,我知道你们各自资金都紧张,但是垫底铺路的钱来了,活水就有了!基金考察通过的项目,需要多少资金,市里出一半,你们要拿着条件去找银行沟通,补足剩下的一半!沟通好了,渝富资本再进行投资!你们也不要想着偷奸耍滑,这个过程,渝富资本要全程参与!” 这话,以笃定的语气散播在整个会场。 陈学兵长出了一口气。 太强势了。 这哪是讨论。 根本没有讨论的过程。 这不是通知吗? 直接安排下去了,由渝富资本进行操作。 一时间,他的心有点凉。 这么久的努力,最终成就了一次打秋风的故事。 方案是他出的,拿上去,钱批了,人家改了用途。 但人家这么坚决,肯定敢顶雷,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这是政府的钱。 而且从投资方案来看,还是双保险,银行要贷出剩下的一半,就要对被投企业的财务状况再审核一次。 项目也是下面提上来的,不太可能有什么私心。 只是这种决定,洪区长还叫他来参会还有什么意义?领一份尴尬? “黄领导,审核要多久?” 有人站起来问话。 黄领导压了压手:“不是让你们来之前请一个周的假吗?就这几天,连轴会,项目拿出来,大家都听一听,公开讨论,觉得别人的项目有什么问题,现场提出来,免得你们事后说我偏心!这次产业扶持是针对市区外的区县,你们都是各县主官,以后说不定就要平调到别的地方做事,了解一下兄弟县份的重点企业,以后对你们的轮职轮岗也有好处!” 原来是这么个讨论。 陈学兵跟洪天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 不过洪天云显然是提前知道了,对他轻微点了点头,给了个眼神:稍安勿躁。 陈学兵只能安静坐下来,静静聆听这项讨论。 “这个基金项目的成立呢。” 此刻,黄领导话峰一转,看向洪天云:“你们还要感谢渝中同志的努力,是他们经过不懈的坚持,在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成功让这个项目落地,给大家创造了机会。” “不过……” “那个方案,前段时间我不在,回来以后,我仔细研究了一下,以现在市政府的财政状况,不适合再向银行贷那么大一笔款,搞这么大的项目。” “不如把它到刀刃上。” “一年有一年的任务,今年我们的重点任务就是降低企业资产负债率,之前我们渝富资本管理平台帮市区的一些重点企业处理了170亿的债务,下面县里的企业我们还没管,正好利用这笔资金来帮助18个县域解决问题,我已经跟发改委的同志联系,取得了理解。” “天云同志,你也要理解。” 这番话,算是上级机关的当众表扬和安慰了。 这个时候表达异议就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现,洪天云只能泰然自若地点点头: “理解,只是股安集团的陈总对基金成立作出了很多贡献,他对政府引导基金的理解也比较透彻,是不是…让他们参与一下管理,负责一部分投资?” 这话,台上的三个人一下看了过来。 三人和渝富资本的发展绑定都很深。 黄领导牵头成立渝富资本,副秘书长崔坚是负责给渝富资本筹措第一笔十亿资本金的人,渝富的董事长何志亚就更不必说。 这笔钱,对渝富来说又是另一笔资本金,必将帮助渝富迎来更大的发展和话语权。 台下与虎谋食的年轻人,是何来路? 陈学兵很想站起来说算了。 如果不投资京东方,他操作与否没有意义,没有银行资金参与就没有民间融资,几十亿缩水一大半,那点管理费或收益,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了。 这个项目走偏第一步,对他来说,就算失败了。 只是他知道洪区长提出这个建议大概也不是为了他。 部分资金掌握在他手里,对渝中就可以有一些合理的补偿与倾斜。 如果还要维持与洪区长的关系,他此刻就不宜反驳,只能闭口不言。 黄领导当然也很快品出了洪区长的意思,略微沉吟了一下,点点头道: “会还要开几天,我们讨论一下,容后再说吧。” (本章完) 第191章 人马齐聚 第191章 人马齐聚 “驰川集团建设的华地王朝高端酒店项目,填补了县域高端旅游接待设施的空白,配合龙水湖温泉旅游新品的开放,进一步提升了大足县的旅游接待能力……” “你们大足我是考察过的,去年的工业增长强劲,占了gdp42.99%,增速达到15.2%,工业企业的经济效益综合指数也很高,为什么没有把你们的金属加工厂项目带来?他们不缺钱吗?” “忠县工业园区布局已经开始筹划,船舶产业园和化工产业园的建设,是为2006年园区落地做准备…” “忠县农业主导,我看你们园区引进了几家医药和电池行业,下定决心搞转型是好事,三峡库区需要一个特色产业集群的样板,但是你们没有第二产业基础,不要贪大,我看你们的园区类目表,太杂了” “我县双星鞋厂…” “我觉得你们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再来。” “我县茂田水泥厂” “你们彭水烤烟是传统支柱行业,除此之外还有农副产品加工,现在要搞矿业开发,嗯.科技含量不高,有资源条件的情况下,倒是不冲突,但是你们要好好想想,这些行业的症结在哪里,你们的基建环境能不能提供对外销售的条件” 一上午时间,差不多每个县10分钟,把各自带来的项目都介绍了个差不多。 黄领导全程抱着手听,也没看任何资料,对数据的掌握非常深入。 能提意见的提意见,意见里差不多有了初步态度,要是意见都不提的,基本就是否了。 陈学兵坐在离主席台极近的地方,全程只想着四个字: 不可抗力。 跟这样的厉害人物意见相左,确实是不可抗力。 他如果与黄领导辩论,可能讨不到一点好处。 听了三个小时,连他都快被说服了,想着用有限的资金发展整个市外县域经济,会不会是更好的规划。 ——如果他不是个重生的人,也许会表示赞同。 但他很清楚,就他听到的这些企业和产业状况,在后世能出头的没有几个,这钱投下去,大多都要打水漂,甚至要负债。 不过,从黄领导的回答和既往动作来看,他能感觉出这位明显对国企重组更感兴趣。 通过大资金推动结构性改革,国企重组→资本运作→产业升级。 按这套理论来说,对京东方的方案不应该熟视无睹才对。 大概真的是出于资金的考量。 这么久的努力 还得试试。 翌日,天朗气清。 市政府的项目讨论进入如火如荼的阶段,18个县开始各显神通,研究对手和自己的项目,联系相熟的市领导,说明自己的项目优势,也有人直接联系起了手握大权的渝富资本。 洪区长则在私下向黄领导提出意见,希望领导慎重考虑京东方的方案。 一辆奥迪a6甚是悠闲地停在机场停车场,车上的两个人最近都日理万机,却等了一整个上午。 快至中午,一架来自深圳的班机终于到达。 陈学兵接到电话,带着陆晓春到接机口接机。 迎面走来的阚治冬,今天打扮格外慎重。 黑色西装,黄领带,几次见面都随意耷拉着的发型,今天居然梳了个侧分,显得精神百倍。 旁边蓝色西装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与他交谈着过来,脸上轻笑带着一丝不羁,亦自信满满。 陈学兵今天身着灰色大衣和同色的西装套装,陆晓春也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定制西装。 四个人里,只有陈学兵的五官沾得上帅字,但老中青四个男人聚在一起,吸引了周围无数目光,连一群下班的空姐路过也多有侧目。 男人的帅,不是只体现在外表上,这四人的气场碰在一起,体现着一种远离群众的金钱味道。 迷人的味道。 “小伙,眼光不错嘛!”阚治冬拍着陈学兵的肩膀笑,又指着蓝色西装年轻人道:“你这个职业经理人,我给你考察过了,很有水平,国际眼光也不错,前途远大!” “人家可是旗中国区首席战略合作官,还用你夸。” 陈学兵笑着跟蔡志坚握了握手:“一路辛苦。” 蔡志坚昨天快晚上才从香港转到珠海,又到达深圳,今天一大早跟阚治冬汇合飞往重庆,算是长途跋涉,但脸上却看不出一点疲倦,这就是年轻的优势。 28岁的年轻人,职业经历却能让阚治冬正眼相待。 蔡志坚面对这位给他开出百万美元高薪的年轻董事长,态度比上次更加郑重:“我一直奇怪陈总做投资为何不在上海深圳发展,原来在重庆有这么大的战略,政府引导基金,在大陆前景远大,如果能运行起来,下一步借此发展,整个集团一定能进入快车道,这么长远的眼光,我对公司很有信心。” 陈学兵心想我倒也没想这么远,你可别误会。笑了一下,道:“不止这个,还有其他原因。” 旁边的陆晓春倒是对阚治冬更有兴趣,跟他主动握手:“阚总,久仰大名。” “陆总,久仰久仰!我们去年好像见过,你来过南方证券,对吧?我跟你们杨总很熟!听说你们博时能帮忙筹措五亿资金?那还是有希望跟重庆谈一谈嘛!” 阚治冬的话让陆晓春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筹五亿是他个人跟陈学兵谈的条件,不过为的也是公司利益,上面是同意了的,到时候要借用一些公司的人脉,说是博时帮忙,也没什么问题。 陈学兵其实并不是十分看重陆晓春帮他筹的五个亿。 等到基金收益逐步提高,长征资本扬名立万,加上阳光私募的保底条件和透明程度,他自己的筹资能力将远高于五个亿。 这才是他之前敢于参与这个大项目的关键原因。 但现目前,大家都更愿意相信博时的名头才能帮他筹到五个亿。 另外,民间资金是一回事,政府是否愿意负债,又是一回事。 这个杠杆的原理是中央+地方资金,再到民间配资,最后找银行一比一贷款,从15-20亿到30-40亿,再到七八十亿。 受投方京东方那边再利用这笔打包的七八十亿投资项目找他们当地的银行贷款。 这一步要难一些,企业贷款是拿不到这么高比例的,但只要京东方得到35%以上的配资,加上一些企业自有资金,一项一百多亿的投资就达成了。 这一圈转下来,大头还在银行。 所以投资受资双方必须积极利用自己的信用背书,才有可能达成。 核心还在于市里的态度。 陈学兵想着,看向和那位黄副市长同来自沪圈的阚治冬。 “阚总,黄副市长,你熟不熟?” “老早还是有点交集的。”阚治冬背着手回想:“我们成立申银证券的时候,是上海唯一一家券商,他在上海经济信息中心当主任,有点工作往来,后来他调到黄埔当管委会副主任去了,联系就比较少了,人家升得快,市委副秘书长,经委主任,到了现在.不晓得认不认我这张老脸。” 他说着,叹了口气。 听陈学兵说这事的时候,他其实也想表示放弃。 毕竟地方上的事很复杂,除了盈利考量,还有政治目的,陈学兵没有背景,做出的成绩都不知道归谁,想单纯把这件事做起来,仅靠一个洪区长支持,恐怕不够。 但放弃在重庆搞引导产业基金,不代表放弃项目,还有别的办法。 只要把眼界放宽,应该能找到一个更需要他,或者给他更多的支持的地方政府。 出发重庆之前,他在电话里表达了这层含义。 陈学兵则把这件事想得简单一些,前世深圳放弃了项目,上海也没接招,而且人家资金充足,不一定需要他,如果是其他地方,他来回奔波,力有不逮。 重生时他心怀大志,觉得要把自己的生意做到全国,但这一年多时间光是深圳和重庆两地跑,已经时不时感觉累了。 重庆,深圳,上海,以后顶多再加一个京城,公司的重要力量分布在这四个地方,也就足够了。 能把项目争取到家门口,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先试试吧。”陈学兵看着老阚道。 阚治冬沉吟了一下,点点头。 “行,先试试,不过咱们不用低三下四,中国还有很多地方。” 陈学兵露出微笑。 “好。” 下午,奥迪a6出现在市政府。 四男一女下车,皆很有气场。 任颖是不甘停歇的,这段时间认识到公司发展的迅速,知道自己的不足,一直在学习,打算考06年的重大工商管理研究生,陈学兵很欣赏这种态度,也很支持她,给了她足够的自由,非重要事务可以不参加,保薪脱产。 此刻,她也回到了陈学兵身边,从副驾驶下车,给后排的三位客人拉开了车门。 后排出来的阚治冬拍了拍身上,有点无语。 “你小子,怎么这么抠?做这么大的事情,全公司就一辆车?还董事长亲自开车!你去外面谈生意,人家怎么相信你的实力?门面上的装点,还是要注意!” 陈学兵穿上开车时脱下来的长风衣,嘿然一笑。 “这不人多嘛,只能我自己开车了!不就是车嘛!买!行了吧?你在上海那个加长林肯,我也买一辆!对了,蔡总喜欢什么车?给你也配一辆!” 最近股市收益大好,陈学兵说话也很大方。 装点门面,确实是件重要的事情,有时候财产还得拿出来给别人看看。 若他的座驾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就算在重庆得不到什么特殊待遇,起码去彭水那种县城,也不至于连书记都见不到。 蔡志坚一直在香港,倒不是很看重这些,下车笑道:“我不用配车,公司有条件的话,买辆埃尔法吧,接待客户谈事情方便一些。” 丰田埃尔法是两厢mpv,2002年诞生的,舒适性很高,在香港被称为保姆车,很多明星都买了这个车。 在商务人士看来,私车是自己用的,顶多接接朋友,谈生意还得用商务车,埃尔法的配置,才是公司跨入门槛的基本象征。 “那车不好买吧?好像只有新加坡才有卖。”陆晓春想了想,道:“在大陆做生意,商务接待车买别克就行了。” 陈学兵咂了咂嘴,mpv他坐过不少,埃尔法在mpv界确实是独一档的存在,改装下来估计一百大几十万。 如果是重生前,买不到埃尔法,他会退而求其次选择别克世纪或者奔驰v级。 而眼下的别克gl8,却完全不是能够替代埃尔法的选择,七座又窄又闷,舒适性差太多了,买个面包车改装都比那强。 “埃尔法就埃尔法吧,我想办法弄两辆。” 陈学兵大手一挥,带着人进了政府大楼。 正是下午两点半,课堂室的会议室,真就像一个课堂。 黄领导选择这个会议室,早有打算。 公平,公正,公开。 又要按照他心中的发展规划来。 这是一次方案扶持,也是一次经济发展方向的指导。 他和一众专家组坐在讲台上,下面十八个县的人各自坐在一起,或在商议改进,或打算通知其他的公司过来修改扶持项目,宛如一次课堂作业,每个学生都要交出一份让老师满意的答案。 至于昨天跟着洪区长来那个年轻人,黄领导说要讨论一下,可能要给他负责一部分投资,有几个县的人也去打听过,结果得来的信息就是一个金融界新人,名下有个金融公司,帮忙编写了项目方案而已,现在渝中都没戏了,黄领导昨日的话也许只是抹不开面的场面话而已。 今天那个年轻人也没再来了,或许是自知斤两,知道结果,大家也就一笑置之。 洪天云也在会场,项目申报的事他居功至伟,黄领导在市区九个区内独独给了他一个名额,他同样也可以推荐一个企业过来接受投资考察。 只是几分钟前,他收到一条短信,此刻频频看向门那边。 门忽然开了。 五人依次走进。 当头那人笑容爽朗,声音洪亮,伸出手就往台上走去。 “黄秘书长!好久不见!” 会议室里短暂的沉默,台上的黄领导同样有些迷茫。 “我申银万国老阚!” 阚治冬自报家门,“阚”这个姓也并不常见,黄领导终于有了反应,站起身来握手。 “阚总?好久不见啊!你不是在深圳?” 黄领导上次听说他,还是在深创投。 “哈哈哈,早就不在深圳了!在南方证券干了两年,退休喽!这次你们的政府引导基金方案,交上去那份,还是我和上交所的尉文渊一起看的,还签了字!刘主任没跟你说?” 阚治冬这话实有责怪之意。 我签了字帮你们作专家背书交上去的方案,上面同意了,你给我否了。 黄领导询问地眼神看了一眼洪区长。 洪区长则目光复杂地看了看陈学兵。 他是金融的行外人,跟上海滩也不熟,不知道阚治冬,只知陈学兵作方案的时候有专家帮忙和签字,没想到这位专家和黄领导还是旧识。 申请立项的时候黄领导没在,交上去的那份原版方案他还真没看,只看了电子版。 他这才明白,怎么洪区长的申请报告为何如此顺利,上面没怎么质疑就立项了。 原来这个年轻人还真出了力,请来阚治冬和尉文渊两个金融老炮帮忙。 这俩人组织了第一代证券事业,在一些老领导眼里是挂了号的,行业地位很高,黄领导也露出了客气地笑容。 “我还真不知道!这么远来,这是.” 阚治冬的目的,刚才的话已经透露出来了。 他是装作不知道。 “黄领导。” 此时,两天不发一言的陈学兵终于走到了台前,道: “阚总是我请来协助我的,也是我团队的一员。” 说着,指向另外两人: “这是我公司的总裁,蔡志坚,之前在全球四大的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高级经理,旗银行首席战略官。” “这位是我的募资合作人,陆晓春,博时基金的上海公司副总裁,旗舰基金经理。” “昨天黄领导修改了我的方案,也许是觉得我的公司初出茅庐,不具备专业性,所以我只能等我的人到场之后才过来,希望黄领导慎重考虑之前的方案。” 下面一片安静。 只有少数人知道原来的方案是什么。 不过来的都是各县主官,最低都是带常的副职,很沉得住气,没人讲话。 黄领导皱起眉头。 “这个事情.我昨天已经解释过了,一年有一年的任务,我们市一千多家企业的坏账现在刚刚度过了一个艰难的关口,要降低整体的企业负债率。” “可是您也说了,这是个重要的机会,而且38号文的资金明确了以高科技产业为投资导向…” 陈学兵看了看下面,皱着眉头道:“下面就一家摄像机公司跟半导体有点关系,但都是夕阳产业了,这…不好吧?” “如果黄领导重新考虑,我愿意跟渝富资本合作。” 最后一句话,陈学兵已经补上了缺乏的那点意思:有了功劳算你的。 黄领导背起了手,陷入沉吟。 过了会,踱步到门口。 “你们跟我来。” (本章完) 第192章 重组股安?! 第192章 重组股安?! 黄领导带他们到了旁边的房间,出去跟秘书耳语了几句。 秘书走了,他却没有马上进来,在走廊上等待。 等了足足20多分钟。 其间,黄领导没有进来跟他们说一句客套话,就杵在走廊上,气氛在沉默中变得严肃。 说他目中无人吧,又是他在外面站着,自己等人坐着。 直到秘书回来,他才拿着一份资料走进办公室。 秘书也给陈学兵一行人手分发了一份资料。 “看看吧,这是我派人调查,提交给市委市政府的京东方资料,我们放弃京东方的原因,就在上面。” 黄领导说着,走到旁边沙发坐下,也自顾自的看起手里的资料。 陈学兵观其厚度,明显跟自己等人拿到的东西不一样。 自己手里的资料很厚,他手里的很薄。 大家认真翻阅。这份20多页的资料,包含了全世界世界tft-lcd生产线的先进世代,国内价格行情,和京东方目前的发展状况。 陈学兵是最早看完的,仅用了五分钟,他就看出了端倪。 上面用好几页纸论述了如今最先进的夏普8代线和6.5代线的差距,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京东方很好,但是我们可以再等等。 “黄领导,你的意思是要等他们具备7.5到8代线的技术,再投资?” 黄领导摇了摇头,说话比资料上直接很多: “是落后最先进生产线半代以内,如果他们有了8代线,世界已经有了9代线,甚至9.5代线,那都是不合格的。” 陈学兵皱了皱眉头:“他们在国内已经是先进生产力了,甚至是打破了「国内无液晶」的垄断,这种技术能力,还有什么好等的?” “当然要等。”黄领导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否则贸然上马,拉出一个产业集群,如果京东方失败,就是对配套的中小企业不负责任。” 陈学兵呵然:“等他们都成了世界先进生产力,还有重庆什么事?京东方还会来吗?” “会的,只要我们愿意争取。” 黄领导笃定说着,露出老狐狸的微笑:“京东方属于bj国资委下属企业,在bj已经拿到了超量支持,不可能再投入了,上海和深圳都在接触夏普的8代线,这么大规模的投资,全国没有几个城市可供他们选择的。” 陈学兵气结。 果然,人家是有内部消息的。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法辩。 10年以后,人家确实来了,还是渝富资本投资的。 但那时敢为人先的合肥才是最大的受益者,人家拿出了倾家荡产的魄力,成了芯片产业园标杆,ic产业一步步从无到有。 而重庆只是个赶二班车的,相关产业并未向重庆靠拢。 他为了争取而极力挺着的身子松垮下来,叹了口气。 怪不得在高科技竞争力方面,四大直辖市一直没有标杆产业,工作大而不强。 头颅昂得太高了,等闲的产业看不上眼,等人家做起来了再去拉拢,为时已晚。 关键是bj上海好歹有高等学府和经济政治地位的虹吸效应,储备了诸多科研人才资源,天津历史基底极其雄厚,还勉强受bj辐射。 人家是有底气的。 而重庆呢? 此刻,旁边的阚治冬看出了陈学兵的不满,笑着轻拍了拍他的腿,道:“既然资金都有了,不一定非要跟着重庆干嘛,先去和京东方谈谈,谈好了,我再给你介绍几个地方的领导,慢慢谈,总有办法。” 老阚也是个要面子的人,眼看谈不拢,立马来了个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陈学兵苦笑一声,摇摇头。 他没时间慢慢谈。 前世合肥投资京东方,赚了百亿,还赢了发展。 但时间太长了,十几年的光景。 京东方发展,以建线投产极快著称,以他做的调查来看,资金充足的情况下,一年时间他们就能落地生产了。 而这场股市盛宴,是绝佳的套利机会,顶点就在2008年之前,如果尽快谈成,谈好18个月以内,最好是一年以内的退出条件,就能赶在股市顶点逢高退场。 至少要把他募资的那部分资金退场。 至于政府的资金退不退,退多少,退完以后要不要拿着利润与京东方进行下一步合作,那是政府的决定。 他毕竟是做基金,拿的是投资人的钱,除了考虑京东方和地方产业的发展,还要让投资人尽快受利才行。 这么算下来,他的时间根本没有几个月,必须要敲定投资受股合同,股票限售期限才能开始起算。 否则拖晚了,等到股市浪潮过去,几年之内都没有高位出清的机会。 本来以为重庆这边板上钉钉,时间完全足够,即使吃不上大头,退一步跟渝富合作,喝口汤也行。 结果人家坚决不打算玩了,准备存个档,以后再慢慢玩。 可他哪有时间等? 他现在需要一个头铁的地方政府进行深度、快速的合作。 合肥看来真要去一趟了。 陈学兵的思绪不过转瞬之间,黄领导却注意到了一条阚治冬有意透露的关键信息,发出询问: “资金?你们有多少资金?” 陈学兵回神,发现黄领导感兴趣的眼神,打算最后一搏。 “黄领导,我不是空手来谈的,博时基金已经答应为我在上海筹资五个亿,如果市政府跟我合作,我可以保证,达到与政府资金的一比一的民间配资。” “一比一?你们私募基金融资,现在能达到这么大的规模?” 黄领导在上海工作多年,接触的私募基金不少,对私募的发展和规模很了解。 这东西最早就是一帮人为了进交易所百万级别的大户室而把资金伙起来,到了本世纪初才有了相关法案专门管理,成了代客理财。 很多人会下意识的认为基金这种东西肯定是有公信力和约束力的,他却很清楚,完全没有,私募募资纯粹出于投资人与管理人之间的道德信任。 信任障碍,就是私募规模的一道天堑。 他认识不少上海的私募管理者,深知其融资的艰难。 但也正是因为之前的了解,他听说这个项目与私募基金合作时,并没有对私募的最新发展进行了解,导致产生了一些盲区。 陆晓春赶紧轻咳了一声:“帮陈总融资是有条件的,一是要有项目和政府资金的参与,二是陈总基于阳光私募的一些条件。” 这话他可得说清楚,免得政府方面产生误解。 这可是有陈学兵的保底条件和自有资金在里面的。 他说着跟陈学兵进行眼神交流,陈学兵也晓得他谨慎,点了点头,让他宽心。 黄领导立马又把手里的资料又来回翻了两页,看到了一些关于“阳光私募”的内容。 这才表情舒缓开来。 “第三方监管,透明化.现在已经有这种东西了” 陈学兵逐渐入了他的眼,他缓缓点头,下定了决心,合上手里关于股安集团的资料,走出办公室。 又是寂静。 大家面面相觑。 但这次没一会,黄领导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渝富的董事长何志亚。 重新落座,黄领导看向陈学兵,开口道: “陈总,你们股安集团,打不打算重组?我让渝富资本收购你们49%的股权。” 这突兀的话,如同一道惊雷。 房间里的人都炸懵了。 连陈学兵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黄领导笑了笑,把手里资料啪地拍在沙发扶手上,如同一道惊堂木,给大家醒过了神。 “不要觉得重组就是坏事,有的重组是为了逃生脱困,那是办丧事,有的重组是为了超常规发展,那是办喜事,还有的正常的企业,为了实现优化资源配置,一加一大于二,甚至大于三,也可以重组。” “渝富资本就是为了资源重组诞生,现在缺乏民间资本的桥接通道,我看你的团队不错,接下来重庆金融的发展将是工作重心,我们要在为一千多家小微企业清债的过程中弥补一些不起眼的要素市场。” “比如小贷公司。” “我仔细研究,这些市场并不适合国资委企业去做,创新改革的过程中,必须引入民间力量,我们可以不控股,但是要有决策权。” “这对你们来说,是个巨大的机会。” “如果你们并入渝富资本旗下,京东方的事情,以后也可以由渝富资本和你们共同去做。” 话落,他微笑看着陈学兵。 能被政府收归麾下,给予核心业务,绝对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陈学兵却听得脸部微微抽动。 巨大机会 小贷公司 根据黄领导的前情提要和他掌握的关于渝富资本的信息,他知道这个“小贷公司”肯定不是后世那种“小贷公司”,而是这次渝富资本一次性打包处理一百几十亿元,上千家企业银行债务的协助性企业,大概是要通过百万级以下的小额贷款,把其中一部分中小企业扶持起来。 但。 49%的股权?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陈学兵一直试图合作,但听到这番话,他不禁摇摇头,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 “黄领导,你的渝富资本,恐怕还没有能力收购我,另外,渝富资本目前也没有能力操作一家上市企业的投资。” 话音未落,旁边的阚治冬再次拍了拍他。 说话不要冲动。 谈不拢就走,没必要交恶。 何志亚听闻这句话,看向黄领导,微微摇头。 黄领导的身子也靠了下来,眼里的淡淡笑意消失不见。 “不要自视甚高,也不要说气话,你知不知道渝富是家什么企业?” 陈学兵笑了笑。 他没有说气话,也不打算说气话。 “当然知道。” “2003年,你跟工行协商,把他们在重庆的坏账一口气冲销,以27亿买下本金97亿,利息60亿的坏账。” “工行同意了。” “然后就有了渝富资本,你们给了渝富10亿资本金,以「存一贷二」,向国家开发银行贷了20亿,贷款抵押物就是这笔坏账。” “渝富,现在是全市众多企业的债主,手里握有若干企业手里的抵押地块,这个模式,只要经济不断向好,地价不断升高,渝富就会越做越好。” “但这并不代表渝富有能力处理一家上市公司。” “渝富现在完全靠银行,拿下那笔负债以后,已经没有任何资本金能够注入,它只要投资,就必须把获得的股权转手质押给银行,而上市公司的股价是波动的,大家都看得见,一旦股价大幅度下滑,触发银行平仓线政府能不能给渝富追加保证金?能接受多少风险?会比我们的民间配资资金更有底气吗?” 陈学兵之前一直在调查渝富的底细,此时和盘托出,发出连连质问。 短暂的沉默。 却并没有迎来尴尬。 黄领导重新露出笑容。 “这些问题考虑不到,我们还办什么资管公司?真的出现这种情况,银行也不会强制平仓渝富的,协商一下,让银行耐心等上两三年,不是问题。” 黄领导言谈间充满了自信,而后用教育地口吻对陈学兵笑道:“重组一家企业,一定是有权力的人操刀,没有权力的人只能空想,其次,不能搞阴谋诡计,胡搅蛮缠,一定要让重组的几个方面共同受益。只有我们,才能在不施一计的情况下让大家乖乖听话,达到一个让各方满意的结果。” 他是个谈判的高手,很清楚自己的绝对优势。 但这番话,却完全没法说服陈学兵。 陈学兵拍了拍腿,起身。 “领导,你这话说的是官场,不是市场,而我从商以来一直信奉一个原则,就是坚定的走市场,不走官场,我绝对尊重市场我想您和我的思想症结就在这里,今天是我来得唐突了,提前没考虑到这些,耽误了黄领导的时间,抱歉,告辞。” 他郎朗说罢,不再顾及对方脸色,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诶,诶?”两声,好像是渝富董事长的惊声。 任谁也没有想到,陈学兵的离开竟然好像是把黄领导给训了一顿。 还没有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经过旁边那间正在商讨怎么分钱的会议室时,陈学兵发现里面望来的若干道诧异眼神。 陈学兵忽然意识到,刚才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两个房间挨着,而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了。 但他刚才是在为他这样没有背景的商人发声,真的没法控制情绪。 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追出来的是任颖,有些焦急。 “董事长,你把领导都得罪了,以后怎么办啊?” 陈学兵心中闪过一丝警惕,呵呵笑了一声。 “搬家吧,免得人家惦记我,长征资本搬到深圳去。” “啊?那工程公司呢?刚接的业务,走不掉啊!” 陈学兵脚步迟滞了一下,抬手看了看时间。 这个问题,他打算离开之前,不是没有思考过。 本来他计划年后到彭水,跟县政府进行一场有上装表演,拿下那个水泥厂和蚩尤城的整体开发,推动工程公司从原材料掌控到大项目开发的全方位发展。 但现在茂田的轨迹好像已经和前世不同,要被渝富资本入股了。 那就让他入吧,回头再想法跟渝富谈。 时间紧迫,他现在也没精力管这些了。 京东方才是大头。 “那些都别管了,收拾一下,咱们去一趟安徽。” “啊?” “安徽,合肥,多带点衣服,我们可能要去很长时间。” (本章完) 第193章 合肥 第193章 合肥 “哈(瞎)七搭八!” 沉静的办公室,黄领导骂了句上海方言。 除了任颖,其他人都没直接离开。 陆晓春是觉得阚治冬这个主事的人还在,自己代表博时,不该给一方领导留下坏印象。 蔡志坚则是有些头大,感觉遇到了入职总裁之前的第一次考验,得冷静一些,给那位比自己还年轻的董事长擦好屁股。 “咳。”阚治东先站起来干咳一声:“年轻气盛,不懂事,黄领导,别生气。” 阚治冬并没有觉得这情况有多难搞,他和黄领导是有过接触的,印象里,这位黄领导性格是非常直率的。 黄领导却用手指点了点沙发扶手:“什么年轻气盛?事情还没谈完呢!我还有事要交给他做,叫他赶紧回来!” 他是只注重实际,不在意这些口角的。 一分一毛,从他手里过,都得有个算计,有个回馈。 他曾言政府长这个位置就是ceo,那么副市长就是副总裁,要以管公司的心态去管地方,一切要精打细算。 所以能让他愿意去钱收购陈学兵的公司,是他觉得这确实是个重庆本地为数不多具备先进视野的金融团队,如果有这么一家民间公司能配合他指哪打哪,他一定能把重庆的经济账,金融账做得更好。 当然,站在他的位置,也不可能太多时间去浪费在沟通上,股权控制是最直接有效的承诺。 他很忙,发展时不我待,所以就算那个年轻人赌气走了,他也愿意叫回来,换个方式聊聊,一次聊出个结果。 但阚治冬是个老油条,听说要喊陈学兵回来,嘿嘿讪笑道:“人家说了,要走市场不走官场,你不做这个项目,他也没纠缠,你就把他当个屁放了,让人家出去找机会嘛。” 陈学兵跟他已经聊过,这个项目是一定要做的,既然重庆做不了,就肯定会去别的地方找机会。 黄领导听得火大,指着自己,语气不善起来:“阚二毛,你觉得我为难他?我老黄是这样的人吗?他能帮洪天云做事,不能帮我做事?他不食人间烟火,开什么公司?不就是利益吗?我已经说了!不搞阴谋诡计,让大家受益!” 阚治冬错愕了一秒。 随即脸有点黑了。 你叫我什么?? 十年前股市,领导命令他猛炒,抬高上证,他知道这样做有风险,于是勒紧了缰绳,要求每天拉升两毛钱就收手,结果领导不高兴,送了他一个“阚二毛”的称号,形容他没魄力。 他这个稳健派却负了领导责任,被免职。 “阚二毛”这个外号,可是他的辛酸史。 当年的领导这么叫就算了,你老黄 奈何黄领导也是一方领导了,他不好直接怼,于是阴阳怪气起来:“黄领导,你刚才除了说让各方受益,还说了一句「不要胡搅蛮缠」吧?” 你胡搅蛮缠。 阚治冬暗骂了这一句,黄领导也没动静了。 他是懒得跟这个油嘴滑舌的阚二毛掰扯。 想了半晌,摆摆手,不耐烦地道: “走,走走走!” 旁边的陆晓春和蔡志坚听得暗吞口水。 还是阚总面子大。 这特么可是重庆。 居然敢阴阳黄领导。 再不走没命了,快跑吧。 渝富的何志亚却控制不住笑了一声。 老阚满脸不爽地盯着黄领导,从喉咙里哼出一声,带着两个快吓尿的年轻人离开。 没从那个革命年代过来的年轻人是不会懂这种思想的。 重长幼尊卑,轻职务贵贱。 黄领导看着阚治冬的背影,嘴角咧了咧,不知骂了句什么,才对何志亚道: “你查查他那个公司,很值钱?我不是还没出价嘛?” 此时,旁边的秘书接上了话:“我刚才查他们资料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他们在私募基金的收益排名很高。” 黄领导眉头一皱:“多高?” “嗯”秘书回忆着:“前十.对,肯定在前十。” “前十?”黄领导记得前两年私募基金也不多,一两百家。他哼了一声:“也没翘到天上去嘛!” 秘书咳了一声。 “那是年度榜单,他们是十月份才注册的基金。” “.” 一阵带着尴尬与错愕的沉默。 黄领导与何志亚对了个眼神。 ??? 天才? 妖怪? 都是玩过金融的,他们很清楚,顶尖的基金和普通基金完全是两码事。 要是能跑得过银行贷款利率两三倍的,对他们来说,就大有可为了。 何志亚一时很想问问具体收益百分点是多少,怎么赚的,但看这位庹秘书的表情,知道他也不清楚。 “黄领导我去查查?” 黄领导心中也是思绪万千。 他沉吟片刻,转头对秘书安排道:“旁边散会以后,你让洪天云打个电话给他,安抚一下。” “好。”秘书执行力很强,立马就准备去旁边会议室。 黄领导又一抬手:“回来回来!我记得.下个月,有个金融的机构工作会吧?” 秘书转身:“嗯,元宵节以后,主要是银行和保险,私募我们市注册的私募就这一家。” 黄领导听到“私募只有一家”,叹了口气。 “把他们加进名单,让市府办电话通知一下。” 两小时后。 纽约45,中央白色大圆桌。 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斜坐着,等待陈学兵接完一通电话。 “呵呵。” “没拍桌子,哪敢跟领导拍桌子。” “麻烦了洪区长,劳烦你帮我跟领导解释一下。” “知道知道,领导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他没什么私心,不过事不可为,我也没办法了,我还是打算.把长征资本和总部搬迁到深圳。” “没有灰心,只是这里对长征资本来说机会还是太少了,鱼都在网里,我们换个游鱼多点的地方打渔比较好。” “区长厚爱了,就是公司换个地方,没什么可惜的,我人还在重庆,这儿毕竟是我的家。” “好好,您有空了打电话,只要我人在重庆,随时都行。” 陈学兵嗯嗯啊啊几句,笑着挂了电话。 对面的阚治冬见他笑,也笑了,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一轮,道:“跟你说了吧?别想太多,没什么打击报复,老黄那个人,没你想的这么坏,我跟你一块去的,他也不会干什么.我老阚也还有几分面子,搬什么公司,没这个必要,出去考察,公司落地在哪里都不影响。” 这话一出,陆晓春和蔡志东集体嘴抽。 面子刚才可没看出来啊! 不过阚总回来的路上一阵走神,忽然就神经兮兮的笑了一声,然后口风就变了,说黄领导这人还行。 他们都不明白,阚治冬是回想起那句“阚二毛”,忽地回想起了当年在上海滩叱咤风云的往事,黄领导今非昔比了,能骂出这个绰号,说明自己在他心中也有一号。 陈学兵也有些感慨。 黄领导确实是个不计较的领导,还专门让洪区长打来电话。 但这不代表意见上的相左就能一笔带过,反倒更显出了一份公事公办,难以搞掂。 对方心中的规划,是不能让步的。 他也一样。 重生以来他一直在规划许多事情,这次黄领导横插一脚,一次扰乱了他心中的两件大事。 引导资金拿去扶贫县域了。 其中还有茂田水泥厂。 这样一来,茂田大概也不缺资金了,他无从下手。 难以不气愤。 还让渝富收购他49% 你把渝富全贴进来,也不值我的49%!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挺无语的。 不过人生就是不断的试错,错了就重新想办法,他并不会失去斗志。 重生以来他所有的成功,都说明了一个道理:机会,只会垂青不断做准备的人,等着大运临头的机会主义者不可能得到机会。 他想把长征资本搬去深圳,也不仅是因为这口气,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该搬还得搬,现在长征资本在重庆,我另外一个公司也是工作重心,两地来回跑,加上接下来还要跑京东方,我也累,那边的科技公司有项目正处在关键时期,深圳处理供应链比较方便,不能搬,我只能把这边的公司搬过去。” “哦”阚治冬听到陈学兵是有规划,也就点点头,不疑其他。 吴自胜、徐进、刘增铖仨人坐在对面,目光复杂。 以为要在重庆大干好几年,突然就要回广东了。 不过也好,现在长征资本收益率有底气,在重庆当个正数倒数都是第一名的机构也没意思,去深圳,更容易打出名气,下一步融资也会方便一些。 “工程公司怎么办?”旁边站着的任颖问道。 陈学兵摆摆手:“暂时没什么大项目,先交给于总吧,重庆是劳工输出大市,拉队伍还得在这儿,既然黄领导对咱没什么意见,就没必要搬,我让汤乾坤联系了一家建筑公司,他们要卖壳,等把承包资质收购过来,咱们股安劳务就能改名股安建设了。” 现在手里有钱了,也是时候给股安劳务升级门面。 总工汤乾坤原来是重庆高速集团的,认识的资源比较多,一家具备公路、水利、电力、建筑多项二级资质的公司,价格因地制宜,每个省颁发难度不一样,重庆的,大约值个三五百万。 有了这些资质,他就可以当大多项目的总承包了,手下的队伍不用再穿别人的马甲。 至于扩充队伍,还得等他把彭水那边谈成。 “项目的事情,我看你可以去苏州跑跑,苏州有钱,去年gdp4000多亿,比重庆还高几百亿,而且江苏的财政体制正在转型,地方财政自主权都比较高,你如果有想法,我可以帮你介绍介绍。” 阚治冬忽然说道。 陈学兵扬眉,点了点头。 二级财政,他知道。 跟重庆一样。 财政直接对接中央,税收交一半到中央,不用交给省里,剩下的一半自理。 后世二十七个二级财政城市里,包含四个直辖市,五个计划单列市深圳、厦门、宁波、青岛、大连,六个省会城市沈阳、济南、郑州、武汉、南京、杭州,剩下的就是江苏十二个普通市。 江苏十三太保,全部位列其中。 散装的江苏,从很早就开始了。 如今南京这个js省会,在江苏gdp仅排第三,无锡第二,苏州才是第一。 苏州,确实是个好地方。 陈学兵听到阚治冬的话,心中其实也略有犹豫,但随后还是坚定地摇摇头: “不去苏州,我已经想好了,去合肥。” “合肥?” 阚治冬听得眼睛都瞪起来了:“农村啊?” 陈学兵哭笑不得,想说点什么。 但合肥的城镇人口确实不到一半,“农村”的定义,很实在。 “农村怎么了?人家还是安徽省会。” “啧啧啧。”阚治冬摇着头道:“合肥你去过吗?你可别觉得省会就好,这个省会,其他市认同度可不高,周边的安徽城市都巴不得往南京跑,就是在省内,解放以前也是安庆作为省会,安徽本来就是南北分界,一盘散沙,合肥的资源集中效应.基本没有。” 南京这个在江苏饱受争议的省会,却是安徽各市的老大哥,被安徽的马鞍山,滁州,天长包围,戏称作“徽京”。 南京又没有地盘发展,一直在积极往外突围,近年传言马鞍山可能要划入南京。 而马鞍山与合肥相邻,要是被划进南京了,两个省会就直接接壤,合肥会被压制得更厉害。 有南京这个一生之敌,合肥很难出头。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城市,还当了省会,承担着省里的行政规划和基础建设费用。 阚治冬想着,不禁再次摇摇头。 陈学兵却笑了起来。 “穷才思变,不是有个中科大嘛!中科大怎么到的合肥,知道吧?” (本章完) 第194章 招商半小时 第194章 招商半小时 “你个小伙,还跟我讲起历史了!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我是亲身经历过的!” 阚治冬哈哈一笑,跟大家讲起那个苏联老大哥变苏修的时代。 1953年斯大林去世以后,赫鲁晓夫逐渐掌握苏联领导地位,走上修正主义路线,意识形态出现分歧。 并且试图在我国建立军事基地,遭到言辞拒绝之下,双方关系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969年,苏修百万军队囤兵北方,紧张关系达到顶点。 中央决定“京校外迁”政策,战备疏散。 中科大首先到达河南南阳。 南阳表示土地有的是,但没有接收一所大学的能力。 什么叫接收能力? 物资匮乏的年代,粮食紧张,养不起这么多人的吃喝和应急物资。 后来谈了几个地方,辗转到了安徽安庆,同样没有供给。 再后来,到了合肥,在省和市的共同努力下,把原合肥师范和省银行干校搬迁,把校址移交给了中科大,粮食优先保障,电力保障优先级高于市政府,还建立了安徽首条供暖线,给所有校舍安装暖气,后来还推动合京专线的交通建设。 70年代以后,将省立医院划给中科大,创办中科大第一附属医院。 安徽和合肥用全部的热情留住了中科大,以至于后来高校纷纷回京时,中科大已经跟合肥深深融合在了一起,没有回迁,留在了合肥。 阚治冬讲着讲着,发现了陈学兵的笑意。 “你说这个,是想再成就一段佳话?” “正有此意。” 老阚悠悠道:“京东方可不是中科大啊。” “当年的中科大,也不是现在的中科大嘛。”陈学兵微笑。 中科大,国内排名没赢过,国际排名没输过。 只针对理科招生,创校前三届就培养出了29个院士。 专注成就专业。 后世,最权威的学术论文发布地《自然(nature)》期刊给出的排名,中科大登上世界顶级科研大学第二名,仅次哈佛。 合肥高科技产业模式的发展,离不开这所顶尖大学的支持。 总设计师说,科学是第一生产力。 高端人才的蓄水池,不是单纯一个钱字能决定的。 这是陈学兵决定去往合肥的重要原因。 另外,还有一点隐秘的原因。 他想带陈学瑾去中科大看看。 前世陈学瑾的天才被视野所耽误,导致后来选择了文科,大概是想当个官让老妈扬眉吐气,以高分进了人大。 所以他回到这个年代便有意让陈学瑾往理科方向发展。 那会辛梦真帮他悉心教导陈学瑾,他一直怀揣着一丝感谢,才会很干脆地给了她一张点读机的图纸。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靠,怎么会突然想到她。 妈的,受过的气,没几天又忘了,她在自己心里怎么又温暖起来了? 陈学兵回神,晃了晃脑袋,暗骂自己好贱。 他轻轻拍了拍桌:“就这样吧,我尽快准备,去一趟合肥。” 阚治冬啧了一声:“合肥我可不认识人啊。” “行了。”陈学兵笑道:“您来这一趟,我已经非常感谢了,哪能什么都找你帮忙?字你签了,人也来了,这一趟,我自己去办,如果项目成功,咱们还是按照之前的条件,管理费我给你一半,你的东方资管以后操作项目要是缺钱,我给你参一股。” 阚治冬闻言,老脸暗红。 他愈加愿意跟陈学兵走近关系,是因为他自己也干私募,突然冒出这么一个私募新星,最近基金收益还蒸蒸日上,他老阚也想证明自己的眼光犹在,并未受南方证券破产的影响,出了体制,依然培养了一个业界新贵。 干金融,搞融资,名声就是全部。 他是来蹭名声的。 陈学兵重庆项目失败,去合肥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按理说之前的条件也不必再提了,陈学兵这么爽快,让他暗叹这年轻人有格局。 “你这小伙,我怎么能白拿你的钱。”阚治冬摆摆手:“合肥那边,你先去接洽,如果不成,我另外给你找地方,你要是谈成了京东方这边,我帮你跟他们总部接上头,另外他们还在跟深圳谈判,现在夏普进来,他们吃了冷板凳,我会帮你看着的,如果有什么新的动向,我通知你。” 俩人的共识在于应该先跟政府谈,谈好了出资事宜,跟京东方接洽就会顺利许多。 “行,老将出马,一个顶俩。”陈学兵笑道。 阚治冬想了想,又问道:“想好怎么去了吗?别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人家经济虽然一般,省会的级别可不低,领导不是说见就见的。” 陈学兵略作沉吟。 放弃重庆,也就是两小时前的决定,至于怎么去合肥这事,他还真没想过。 不过他还是以一个资深网民的习惯做出了决定:“老吴,你现在安排人上网搜一下合肥的招商办资料。” “好。”吴自胜立马起身走到了旁边的工位。 陈学兵安排下去,也开始想新的办法。 这年头互联网信息毕竟还不算发达,很多城市都没有官网,更别说招商办了,如果查不到. “查到了!”老吴喊了一声。 陈学兵眼睛瞪大了。 我特么思绪都没这么快! “这么快??” 吴自胜走过来,也有些不可置信地咂咂嘴。 以往要查什么政府相关信息,尤其是带电话地址什么的,都要一顿好找,合肥招商办的电话上网一搜就搜到了,他也十分意外。 “他们.应该是在百度买了竞价排名,招商办的信息就在第一个,排在他们政府官网前面,信息还很全,联系人,电话都有.要不要打一个?” “呵。”陈学兵不禁笑了。 人家这工作做得不错啊,做了网站,还买了排名。 靠在椅子上消化了一下震惊,他又有些得意起来,对着阚治冬道:“怎么样,瞧人家这个积极性,我的选择没错吧?” 阚治冬不清楚竞价排名是个什么东西,摇摇头,道: “别高兴得太早,这就是个门槛,你先打了电话问问再说吧。” “打,现在就打,报我们公司名称,问问他们需不需要液晶面板方面的上市龙头企业,需要政府投资那种超大项目,最好能让招商办主任直接联系我们。” “.” “太直接了吧?这听着有点像骗子。” 陈学兵摆摆手:“去楼上用那个登载到网上的集团座机号打,他们都知道在网上登载信息,自然知道在网上查我们。” 吴自胜这才点点头,上楼去了。 陈学兵转头望向蔡志坚:“蔡总,这些事,以后就要交给你来办了,你过来,有没有带管理团队?待遇好商量。” 蔡志坚是打算出来攒一笔钱自己创业,肯定会带一些人出来的,这些人大概率是他的老同事,要么是普华永道的,要么是旗银行的,国际一线的会计事务所和银行,这些人只要来,他肯定要接收的。 蔡志坚一直在打量周围的环境,觉得挺舒心。 这位年轻的陈总挺有品味,比香港公司的环境还好,以后的办公环境应该也不会差,这次回去,跟团队也有个交代了。 “有的,确定的有四个人,多的话可能五六个,不过我还没办完离职,工作交接还需要一些时间,刚好公司要搬迁深圳,要不等年后,我们深圳汇合?” 陈学兵却摇了摇头,笑道:“长征资本搬迁还要时间,年后我们要给投资人开个分红会,走之前,有些事要讲清楚,否则投资人还以为我们携款跑路了呢,你这边还是尽快离职吧,我到合肥等你,这么重要的项目,你得过来跟一下。” “那没问题,我的项目已经结束了,随时都可以离职,就差一些财务手续。” 蔡志坚心里有些兴奋,以前都是审计项目,他还是第一次参与到推进投资和主动投资的工作。 陈学兵笑着跟他介绍了一下公司的业务。 陆晓春见他们聊起工作,起身准备回去了。 阚治冬也说出去随便逛逛,明天早上的飞机回程深圳。 陈学兵留他俩吃下午饭,说吃完送他们回酒店。 刚客气了两句,吴自胜下来了。 “董事长,他们要了我们的地址和我的电话!” 陈学兵侧头:“啥意思?” “那边说很快会有人联系我们!” “很快是多快?” “让我稍等,应该…” 正说着,吴自胜手机响了。 吴自胜接起来,嗯嗯啊啊几句,眼神突然直了。 “你,过来?!” “你在哪?” “你在江北嘴?!” 老吴一句比一句大声。 旁边几人也有些发懵。 …… 二十多分钟后。 谁也没有走。 皆坐在纽约45楼。 没别的,就是好奇,想看看。 合肥一个市而已,以前还是个穷县城,难道还有驻重办? “你好,找一下你们吴总。” 一个年轻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尹馨,把人带进来。”陈学兵招呼了一声。 尹馨带着三个人进了大厅,一老二少,穿着普通,个个背着挎包,像个什么地质考察队。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打量着身穿小香风的漂亮前台和精英味道浓厚的办公室,步伐有些拘谨。 好像没来过这么好的环境。 但发现了大厅中央大圆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也在打量他们,神情立马恢复了自然,带着笑意快步走过来,问道: “你好,哪位是吴总?” “是我!”吴自胜迎了上去。 “你好吴总,这是我的工作证!” 年轻人双手交过来一本皮夹子,吴自胜看了看,眼神有些怪异,立马转身交给陈学兵。 “小张同志,你好!这是我们董事长!” 陈学兵接过的时候还有点奇怪,按说很多行局是没有工作证的,尤其是招商局这样的事业编单位,需要用到证件的时候基本都是临时配发证件卡。 结果皮夹子打开一看,尼玛,还有国徽。 检察院的。 “你们这是…”陈学兵有些疑惑道。 “哦!我是临时抽调到驻外招商小组的!”年轻的小张笑着解释道:“我们每个组两到三人,都配了一名编制内的工作人员携带工作证,我们单位有证件,我就没带招商证件!这个工作证,就算是我们市的公派证明了!” “哦…”陈学兵看了看另外二人:“他们不是你们市政府的?” “我们市里外派了一千人招商团,人手不够,公开选聘了一些招商人员!黄工是财政局退休的,他叫刘焘,学证券实务专业的!我叫张旭!” 张旭介绍完,一帮人又是瞠目结舌。 阚治冬走过来,有些疑惑地开口了:“一千个人的招商团?那重庆.就你们三个?” “不是!”另一个年轻人刘焘看到阚治冬,眼神一亮,接话道:“我们是离你们最近的一个小组,县里还有6个组!.您是阚老师吧?阚治冬老师?” 阚治冬听到“老师”这个称呼,略微皱眉地打量年轻人,发现不认识,但还是点了下头。 刘焘有些兴奋了:“我在大学看过您的报道!还读过您的商业案例!申银并购万国!” 阚治冬听到这个,咧了咧嘴,没有接话。 申银和万国合并,可不是什么成功商业案例。 95年的“327国债”,那是个悲剧。 做空主力万国管金生8分钟内违规砸出1400亿无根空单,多头全线爆仓。 后上交所尉文渊发布决定公告,最后8分钟异常交易无效,万国证券空单爆仓,破产被申银重组。 那时他在深圳参加中西药业的董事会,后来去了香港办事,才躲过了那场悲剧。 他的两位老朋友,一个坐牢,一个免职。 陈学兵听到这话,也是哑笑。 期货的残酷,就是能在几分钟内把对手盘打到爆仓。 327万国巨亏,成就了多头一方的bj首富袁宝景,上海首富周正毅,四川首富刘瀚,如果那天管金生赢了,恐怕后来会少了很多故事。 如果他早重生十年,真想亲至上海看一看那场鲸落盛宴。 张旭感觉到气氛好像有些沉默,赶紧笑着解释道:“我们招商团有452个驻外招商小组,全国每个市都有我们的「招商大队」,所有市区范围,我们的人都能在两小时内到达,像重庆这样的大城市,只要有投资意向,半个小时,我们就能到。” 陈学兵回过神,有些咋舌。 证券市场的波谲云诡固然波澜壮阔。 招商发展的风起云涌却更加气势恢宏。 一个市的招商队,全国大城市,半小时内就能到 他突然感觉合肥很适合干快递。 外卖说不定也行。 “你们招商团有多大的决定权?能不能找你们领导谈谈?” “啊,我们就是来看一看。”张旭立马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陈董,我们刘主任说你们有一个液晶面板方面的龙头项目,我们合肥现在已经有七十二家家电企业入驻,我们市长现在也在珠海考察格力集团,家电是我们主要的产业方向,很多厂家都需要玻璃面板供应,不过据我们了解,国内液晶面板厂家较少,不知道您说的是哪家?能不能带我们去生产现场?” 陈学兵不禁笑了,一个检察院的,能说出这些也不容易。 “纠正你一下,国内液晶面板,不是较少,是几乎没有。” “我也不是做屏幕的,是做投资的,我这儿有点资金,想跟你们领导谈一谈合作投资,如果要见你们的主要领导,需要多久?” 张旭看了看周围,很干脆地回答:“你能给我看看你们公司的营业资料吗?算是考察一下,如果你们公司的实力没问题,明天中午就可以见我们领导。” “明天?”陈学兵诧异了一下。 “对,合肥明天上午有一班飞机到重庆,中午饭之前,我们王主任就可以到这里。”张旭笃定地道。 陈学兵愣了:“…上门谈?” 张旭表情自然:“对,为了投资商方便,只要业务保真,我们的相关领导都可以到地沟通。” 咝! 陈学兵吸了口气。 又叹了口气。 这口气,叫服气。 合肥今天给他太多震惊了。 一直在桌边坐着不打算插嘴的陆晓春都背着手走近了,仔细听他们说话。 他觉得这绝对是个奇闻,回上海遇到什么招商领导之类的,可以聊一聊。 上海的招商团队也没这么大力度吧? 肯定没有。 “对了,您的投资标的有多大?什么规模的厂子?”张旭提问后拿起本子准备记录。 “我还是跟你们领导谈吧,你想看什么营业资料,我给你。” “您跟我详细说一说,我好汇报。” “好吧,京东方科技集团,以前叫bj电子管厂,tft-lcd,薄膜晶体管液晶6代线厂房,投资规模…应该一百多个亿。” 陈学兵说罢。 张旭笔停住了。 他抬头,开始重新打量这里,语气迟疑了。 “您…准备投资多少?” 陈学兵想说“十五个亿”,这就是他对自己接下来半年内融资能力的保守评估,但合肥的情况比重庆困难得多,他犹豫了一下,道: “看你们市政府能出多少吧,我尽量和你们达成一比一配资。” 张旭转头,和另外俩人相觑。 “您…您等我一下,我跟领导汇报!” 他说着,匆忙转身往外走。 陈学兵喊住了他。 “你刚才说,你们市长在珠海?” “嗯…在格力集团。” 陈学兵看向阚治东,笑了笑。 “还真赶巧,阚总,就一百多公里,你名头大,一起跑一趟吧?” 他说的一百多公里,是深圳到珠海的距离。 阚治东沉吟了一下,道:“多久?” 陈学兵抬手看了看时间:“就今晚吧,飞深圳八点前应该都行,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去珠海。” “你比他们还急!行吧!”阚治东摆摆手。 张旭立马就要出去打电话。 刘焘跟着出去了。 “阚治东!跟王主任说,阚治东!” “阚…”张旭回头看了一眼。 俩人耳语。 张旭猛地昂头,加快了脚步。 (本章完) 第195章 董小姐? 第195章 董小姐? “喂,王主任……” “好,我等您电话。” … “喂,刘局!……” “好的好的,我等您!” … “喂,夏秘书你好……” “哦,好,好!那我明天直接带客商过来!” 一场逐级汇报。 辗转几次,张旭才联系上了正主,身在珠海的吴市长。 神奇之处在于,一个括号副科都没有的普通科员,居然能通过三个电话联系上市长。 “市长现在没在珠海,到广州的考察格力门店去了,他听说你们要去深圳,说明天可以到深圳请你们吃饭,要不.我们先休息一晚,明早再去?” 张旭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临时订机票太贵了,我们经费有限。” 陈学兵笑了。 看样子,他们还准备给自己等人承担机票。 “就别让市长跑一趟了,广州也不远,就去广州吧,我们人多,还是我们来订机票吧,任颖,你把他们名字身份证统计一下,然后让何总,魏律师过来,跟我们一起去对了,你们需要什么营业资料?我们提供给你。” 张旭看了阚治冬一眼,慌忙道:“不用了不用了!” 申银万国证券他不清楚,深创投他可知道,宣传部姜部长这段时间在深圳驻点招商,谈的几个项目都是深创投投资的,还在深创投学习人家的投资模式,他们的人都得对这家大国企客客气气的。 深创投创始人,前总裁,这层身份,没什么审核的必要了。 陈学兵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积极,但也不想全靠老阚,想了想,笑道:“小刘是学证券的,股票账户看得懂吧?徐经理,把我们的持仓账户给他们看看。” 张旭又想推辞,那位一言不发的财政局退休老者黄工却推了推他。 到底是老的谨慎。 徐进笑了笑,带着人进去了。 晚七点半,一架班机起飞。 东航的头等舱,条件很硬,比陈学兵之前常坐的南航硬很多。 非常宽敞,沙发可以拉起来当床。 听说国际航班还有包房。 但也很贵,是经济舱的4倍多,两个小时行程,一张票8600。 机舱两两一角,12个座位。 这年头为了保持头等舱的格调,不兴打折升舱,本来今晚头等舱空空荡荡,只订出了一个座位,陈学兵一行一来,几乎占了大半。 同行的有阚治冬,蔡志坚,任颖,行政总监何月,财务总监萧海东,长征资本风控经理魏志行,还有合肥的三人。 刚刚起飞,空姐便拿着菜单过来,半跪服务,给他们订餐。 陈学兵饿了,点了一堆特色吉祥菜。 鸿运满堂(狮子头),金玉满堂(蟹粉虾仁),紫气东来(炖牛肉),还要了个芒果慕斯。 旁边的张旭这会还有些如梦似幻,之前的一个周,他们还在和一个电脑配件商纠缠60亩的工业用地,谈判三百万的生意,今天就乍然看见一个两亿三千六百万的股票账户! 还坐了头等舱! 这辈子第一次上了飞机往左转,他有点束手束脚不敢点餐,小心翼翼地凑近陈学兵道:“陈总.超标太多了,这个座位,多少钱啊?” “点你的吧,餐食免费,都在机票里了,不点也不退钱。”陈学兵笑道。 纠结半天,在菜单上点了个炖牛肉。 空姐微笑着准备走开,他“诶”了一声,又给叫了回来,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吃的,喝的都一次性叫了两杯,一副要把机票钱全吃回来的模样。 人一旦放开,就越放越开,他又学着陈学兵要了一张毯子盖在腿上。 陈学兵看得发乐,这小伙子还挺实诚。 “陈总,您别笑话我啊!我连飞机都没坐过两回,考上大学的时候我爸奖励了我一张机票,上个月,单位把我选拔到招商小组,孙书记亲自送我们上飞机,跟我们说拉到客商就能坐飞机回合肥,拉不到的就坐火车,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坐上头等舱。”张旭嘿嘿笑道。 “哦?书记亲自送你们?” “是啊!书记市长都是去年上任的,都非常年轻,有魄力!对招商非常重视!去年一直在搞违章建筑拆除,拆了1200万平米的违建,就是为了给发展留空间,做好了前期准备才开始招商,我们团上个月6号出发,40天的时间,已经和一百多家企业达成了协议!” 陈学兵点点头,到地投资,主要领导是关键,合肥的相关资料他之前已经查过。 但张旭说的“给发展留空间”实在太过官方,准确地说,应该是为了卖地。 面对一穷二白的合肥,恐怕谁都难免要用起“土地财政”的大招,给自己攒下发展的第一桶金。 另外一位吴市长之前是水利厅领导,到合肥就算升迁了,毕竟合肥之前好几任都是市长继任书记。 一个43岁,一个42岁,非常年轻。 合肥之前几任主官都是本地提上来的,这次俩年轻主官却都是空降,大概是上面下了决心要进行大洗牌,拯救合肥经济。 研究这些,能发现前世铺天盖地的“合肥模式”报道之外的其他东西,其实合肥的崛起,从俩人的任命就能看出预兆。 上面的意志,是大刀阔斧搞改革的本钱,而且两位新官上任,都需要一把熊熊大火。 另外,合肥既然之前在搞拆违,现在又开始大规模招商,应该是卖了些地,手里攒了点资本了。 “别总说好话,说点坏的听听。”陈学兵道。 “真要说坏处就是城建差了一些吧,有些杂乱,地也卖不上价,跟一般的省城比不上,不过我觉得对你们投资商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地方穷了,工人工资就低,高新区的产业也很集中,我们的家电产能全国第三,要是能把格力引进来,说不定就是全国第二,还有中科大,书记说咱们要把产业搞起来,中科大的人才才能留得住。” 陈学兵听得嘴角逐渐扬起。 城建差,这哪是坏处? 这不是好处吗? 现在合肥没有钱,等他帮合肥挣了钱,合肥再消费于基建市场。 我陈某人又可以帮合肥一把。 与合肥共成长。 这半天下来,他对合肥真是越看越满意。 合肥,已然进入了他心中的“二十年改变五座城”名单。 夜明灯亮的广州,到达市区已经十点过。 吴市长答应在酒店见面,陈学兵非常满意。 真正重要的决定应该是密谈,一个房间,少数人的洽谈气氛就非常合适,至于饭局,或是求人,或是不紧不慢的拉扯,如要因一件事而吃饭,他更希望是庆功宴。 酒店是维也纳,中端酒店王,广州布局霸主。 前世陈学兵到广州时,在佛山附近打开酒店app,被十几家维也纳环绕。 环境还算不错,独门独户,门口还有个院。 三辆出租车,九个人在酒店门口下车,等待他们的竟然是更大的阵势。 十几人站在门口,要不是张旭小跑过去喊了一声,陈学兵都不晓得哪个才是吴市长。 面白无须,戴着薄框眼镜的吴市长倒是从人群里走过来,在张旭的介绍下,主动跟陈学兵和阚治冬握手。 “欢迎啊!阚总!陈总!陈总.真是年轻,有为!雷厉风行!”吴市长打量着陈学兵道:“本来打算明天让招商的同志全部过来列队欢迎吗,我是没想到,下午招商办才接到电话,小夏饭后才给我汇报这件事情,晚上就见到了陈总!” 信息在合肥很畅通,陈学兵和阚治冬的身份信息,以及那个两亿多的股票账户已经传进吴市长耳朵里,才有了现在的阵仗。 在这个年头的政府来说,这么大的投资商,没有夹道欢迎,流程好像就不完整。 陈学兵内心庆幸今天把集团的几个管理层全拉出来装点门面,穿着也算郑重。 要是平时来广州这么热的地方,他是不可能一身风衣里面还搭一套西装的。 他不怯场,但也并不想浪费时间,笑道: “哈哈,天也晚了,吴市长既然夸我雷厉风行,那我就直入主题了!这次来是想跟贵地合作投资,这是项目资料,您看看!” 说罢,旁边的任颖立马上来,递过去一份资料。 吴市长没想到陈学兵这么直接,接过来翻看了两页。 这一看,愣住了。 项目建设时间一年半以内,投资一百三十亿以上。 这个信息,招商办是给他回馈过的,但他以为对方在吹大话,十几二十亿的投资,再展望一下,未来还有二期三期四期,合总起来,就是百亿项目了。 这年头就流行这个,博个眼球和关注,项目大了,也能让政府更重视,拿到更好的政策。 殊不知这数字陈学兵还缩减过,前世京东方08年在合肥建厂总投资是175亿,他是怕吓到合肥,有意做低了一些。 至于实际投资需要,是会因为技术发展不到位而更高,还是会因为建筑成本不及08年而更低,还未可知,只有京东方才能测算。 吴市长往下一看,更愣了,指着一处摊给陈学兵看。 “这个.怎么是重庆?” 资料上面还有“重庆政府”的字样。 陈学兵笑了笑。 这绝非技术失误,他让人打印资料的时候把关于重庆经济史的大段部分删除了,但也吩咐不用刻意修改规划里面的“重庆”字样。 既然重庆不要,不如拿来给他节省沟通成本。 “吴市长,这份资料本来就是给重庆准备的,发改w也审核过了,只是项目资金批下来,重庆改了投资方向具体的事情,要不我们上去聊?” 果然,吴市长一听发改w都通过了,表情郑重了不少。 “走吧,上去我好好看看!” 吴市长近距离抬手邀请,陈学兵才闻到他身上一股子酒味。 一行人进入大厅刚要上楼,一个身穿薄风衣的女人一手揣在兜里,一手拎着个袋子,从大厅侧面走来。 “吴市长!” 吴市长转头一看,表情开始有些尴尬。 “董总,你怎么来了?” 陈学兵看到这女人,心里打了个问号。 还真能碰上.董小姐? “我刚才就来了,看你们下楼要接人,没好叫你,这几位是投资商?” 董名珠笑意满满地对着陈学兵这边抬了抬下巴。 吴市长略微犹豫,忽然觉得这是个抬高合肥的好机会。 “哦!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深创投的创始人,阚总!这位是重庆股安集团的陈总!刚从重庆过来!” “这位.是格力集团的总经理,董女士!” “陈总阚总是带着液晶项目来合肥投资的!格力集团也跟我们合肥达成了战略合作意向!都是家电产业的大项目!看到你们几位,我相信,合肥的发展一定能更上一个台阶!” 吴市长介绍着大笑起来。 换作平时,通讯员该来照相了。 可董女士好像有些不满意。 她抬了抬手里的袋子,也笑。 “要上台阶,吴市长酒可没喝够,刚好投资商远道而来,你出菜,我出酒,咱们再喝一场。” 吴市长立马换作苦笑:“酒就不喝了吧,董总酒力过人,我服了,服了。” 他没想到深创投接近百亿的规模,又是本地投资企业,董名珠说话还这么冷场,不给面子。 陈学兵要是知道吴市长的想法,恐怕会笑。 深创投当然压不住董小姐。 在投资领域再牛逼,人家又不需要。 牛逼的企业,尤其是格力这样的现金王,即使需要钱,也不用选择投资,他们有更好的融资路径:发债。 “我是不会灌人酒的,市长要是不想喝,你喝茶,我陪你喝酒。” 董名珠盯着吴市长,眼神逼人: “要不你把那60个点给我,我马上就走,否则我回去不好跟朱董交代。” 吴市长一比头大:“增值税50%是要上交的,剩下50%是我们留存的上限,已经全部返还给你们了!再高,你们生产,我们就得贴钱!” “啧,吴市长,不是还有所得税嘛,拉动这么大产值…想想办法。” 董名珠不依不饶,把吴市长逼得抓后脑勺。 一群人被一个女人给僵住了,在大厅里动弹不得。 陈学兵却在旁边一言不发,看得乐呵。 耍横果然是女人的专利啊。 看董小姐都50岁上下了,这招依然好用。 以后销售部门,还得招个女的! (本章完) 第196章 谈判之道 第196章 谈判之道 “吴市长,你知道,我们做空调,下一步就还有压缩机项目和一些配套,至少二十个亿,压缩机厂我们全资,不用你们的贷款,只要50个点退税,但这次你必须让我。” “.” “你要是把我逼走了,朱董就要换团队来谈了,到时候之前确定的细节又要重新谈一遍,他们是不敢像我这么不拘小节的。” “真不行!太高了,10个点,我们补不起!” “.行吧,吴市长,我拿出最大的诚意,57个点,我让三个点。” “55!我给你想想办法!回去还得开个会!” “那不可能,57最低了。” 锱铢必较的谈判教学现场。 不过涉及增值税,就算一个点也不少了,这是直接从毛利上收的,以百亿年产值计算,30亿毛利增值,家电销售增值税17%,五亿一千万增值税,每个点可就是五百万。 他来时听张旭说格力投产是两百亿年产值,如果所言非虚,每个点就是一千万。 三个点,三千万。 反之,合肥多出七个点,就得补贴他们七千万。 当然,如果格力能挣60亿毛利,净利润至少一半,最终交给合肥的所得税大概在六个亿左右。 格力是国企,在所得税上应该不会做手脚。 不过这份所得税还是央地分成,合肥最多拿一半,甚至是四成,两三亿里面抠7000万给格力,吴市长确实为难。 但把带动的相关产业加起来,有就业,有配套企业,合肥的获利可就难以计算了。 这就是大企业的谈判优势,尤其是做整机销售的上游企业。 谈判之道,是把自己的需求和对方的底线完美结合,7000万这个比例,拿捏得恰到好处,再多一点,合肥必定拒绝。 陈学兵内心算着账,同时给自己这边的任颖和何月两位女同志使了个眼色。 好好学习。 俩人看得挺认真,何月年纪比董名珠小几岁,在学习她的话术,任颖则跟陈学兵一样,在算这笔账。 不过陈学兵转念一想,光学习好像也没什么用。 吴市长不可能对每个女人都这么容忍的。 陈学兵阅览新闻的时候,看到一些前世风云人物的新闻,总会下意识关注一下。 董小姐,1990年36岁加入格力,至今十几年,这年头的地位已然很高了。 国内十大女性经济人物,十大营销人物,《财富》世界50名最具影响力商业女强人榜… 全国第十届人大代表。 最后这个身份,最关键。 这才是她跟一个市长平起平坐的底气。 “呃” 陈学兵还在思绪之中,旁边的吴市长忽然开口: “陈总,我先让人给你开个房间,上去休息一下?我先跟董总聊聊,明早我们再谈。” 陈学兵听到这话,嘴角咧了咧。 这是要松口了啊。 “呵呵,董总不是说要请我们喝酒,盛情难却,一起聊聊嘛。” 刚才是董名珠不愿意走,现在是他不愿意走了。 董名珠可不是个客套的人,过来拉着吴市长就要往外走。 “走走走,到我们的商务车上谈,就在门口,会议桌已经准备好了。” “诶?”陈学兵一抬手:“吴市长,退税百分之57,这事我可听到了啊!见者有份。” “这。”吴市长尬住。 陈学兵刚来,大家连项目是什么都没聊清楚,刚才还真没防着。 这下,他有点后悔了。 董名珠见状不爽了:“我们这是40个亿的投资,凑什么热闹!” 她看陈学兵年轻的面庞,差点没说一句“小屁孩一边玩去”。 陈学兵一听这话,露出了微笑。 “董总,怎么,我们的投资,就一定比你小?” “你什么项目.” 董名珠脱口而出,结果看到吴市长尴尬的神情,意识到对方的话可能不虚。 她忽然想起刚才吴市长说的话,逐渐凝眉,动作也停了下来,狐疑道: “液晶项目?面板企业?你代表哪家公司来的?” 液晶面板不属于格力的供应序列,她不算熟,但也不至于一点不清楚。 向中国供应液晶面板的企业,基本都在台湾日本韩国。 这些企业不应该派两个大陆人来谈。 大陆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有一家。 “京东方?” 董名珠侧着头颇有气场地吐出这三个字。 陈学兵暗道果然是行家。 但也没表态。 干销售的,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陈学兵就算不说话,她也一瞬间确定了答案。 “京东方都自顾不暇了,他们还有钱建生产线?建多大的生产线?” 这句“自顾不暇”,让不明情况的吴市长看向陈学兵,眼神露出询问。 陈学兵晓得现在这个情况不撑起场面,后面就不好谈了,于是手插兜里,拽着空空如也的荷包轻笑: “他们没钱,我们有。” “吴市长。”董名珠也把手揣进了衣兜,转身走了过来,打量起陈学兵一行,而后悠悠道: “他们到底是哪家企业的?一个面板厂,几十个亿的资金,可不是一两家公司办得到的,就这几个人来谈?你可要小心一点。” 维护现金流是她最重要的工作,她了若指掌。 几十亿的企业,周转情况好点,账上一般也就几亿资金,格力能投几十亿,那是背后有个供应商集资平台,数百家供应商的支持加上银行贷款。 她刚才听了吴市长介绍陈学兵的公司,虽没留下什么印象,但正是因为没印象,她才怀疑。 能掏出这么多钱的企业,如果不是国企,那在全国是排得上号的首富一流,她不该没听过才对。 吴市长的思绪也渐渐回到陈学兵这笔生意。 不过并不是怀疑,陈学兵的意图招商团已经传达给他了,资料他也大概扫了一眼,是董名珠理解有偏差。 “陈总他们是融资平台,带项目过来是让我们投资的,他们配资,帮我们落地企业。” 吴市长很想补一句不是几十亿,是上百亿的项目,但此刻双方开始互相打听对方的条件,他还是止住了话头。 “哦”董名珠这才点点头,又笑了起来:“你们政府还搞投资?这么大的项目,他们能配多少钱?” 果然,相互打听开始了。 这下是陈学兵不爽了。 “董总,问这么清楚,你们想参与投资?” “呵呵,我是怕合肥压力过大,把家底抽干了,完不成答应我们的产业配套,吴市长,我们的项目是自有资金,京东方我可有所耳闻,他们在bj差了一屁股账,现成的项目和不可预期的项目,孰轻孰重,你可要考虑清楚。” 两个超大项目,落在同一个地方,就算不是相同的产业,势必也会产生对政府的资源的争夺,如果京东方有能力自己跑来合肥投产,董名珠自然欢迎,做家电的和做面板的,在某些方面会形成合力的虹吸效应。 但京东方要合肥把家底拿出来投资,那就不一样了。 政府的政策,无论土地还是税收,说到底都是补贴钱,有限的资源,补了东边,就补不了西边。 吴市长自然是完全重视格力的,陈学兵这边连谈都没谈呢。 但从掌握的情报来看,人家这边条件也不差。 他这会很想像个渣男一般把两方拉开,各自聆听他们说对方的坏话,然后各自安慰一番。 但陈学兵已经意识到这是个拿到优势条件的好机会,压根不想让这场争论熄火。 产业落地条件大多数可是共通的,更何况液晶跟家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董大姐是干销售出身的,她跟合肥谈出的相关条件,陈学兵自认为不可能超过她。 直接抄一份作业多好? 而且这个投资里他是个撮合的身份,不好一上来就帮着京东方狮子大张口,如果自己掌握了一份友商的谈判模板,那就好开口了。 你给她的条件,不能不给我吧? 你没给格力的我们这么大投资,要一点也不过分吧? 拿到优势条件,完成利他因素,下一步的京东方也好谈了,势必能感觉到自己满满的诚意。 这份诚意,就由董大姐提供。 想定,陈学兵露出一个不服的微笑: “既然董大姐觉得不放心,那就帮合肥参考参考嘛!咱们两家的事情一起谈,如何?” 董名珠深深瞪了陈学兵一眼。 我当你姨都够了,叫谁大姐呢? 但在她看来,格力这么大的投资,国内第三个生产基地兴建合肥,掌握合肥下一步的资金动向和工作重心,也是有必要的事情。 俩人眼神一对,一拍即合。 “好啊!也别浪费吴市长的时间,去车上,一起谈。” 吴市长当渣男的机会,没了。 但他观陈学兵脸上的自信神色,还不惧与咄咄逼人的董名珠一起谈项目,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巨大的希望。 他其实也想知道陈学兵准备了多少配套资金。 这么有底气,是好事啊。 有董名珠帮他质问,他也省了很多事。 要是真能把这个项目也谈成,广东这一趟,可真是来值了。 仨人心里的某些心思在这一刻达到共鸣。 “哈哈.也好,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两位都是人中龙凤,跟我这个臭皮匠一起谈,我就沾个光!” 说罢,转头对着阚治冬甚为热情地道: “阚总,我们合肥正在学习深圳和你们深创投的先进投资经验,而且现在全市都在积极号召金融工作者参与到我们的招商工作中来,弥补对市场认知的不足,你是金融,投资,和证券业务的多元化专家,经验丰富,我们孙领导听说你来了,让我一定要把你留下,给我们的招商团授授课,他本人最近也在研究政府创投,听说你们借鉴了硅谷经验,想向你请教你一些问题,怎么样,能否拨冗莅临?” 行业专家的地位就在于此,无论哪一级的领导,遇事不决总得虚心向其请教。 陈学兵听到这话,暗暗咋舌。 上下一心学金融,还真是伪装成政府的投资银行。 阚治冬倒是见过大场面,当年许多老政治家老前辈补过金融课。 他淡定地拂了拂手,道:“都是过去的经验,创投环境已经变化太大,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了,陈总在投资方面比我更有眼光,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咨询,我看你们已经掌握了通往成功最重要的创业斗志,只要坚持下去,别被一两次失败打垮就好,如果组建机构有什么规程问题,请孙领导与我电话沟通就行。” 短短三两句话,他已经听出对方的意图,是想全心全意跟深圳学习,搞一个类似深创投的单位。 甚至可能想聘用他。 但他三次为政府创业,申银,深创投,南方证券,历经十几年,得到的无非是名声和委屈,现在已经无心再去给别人当开山匠了。 吴市长听出拒绝之意,略感失望。 董名珠忽然开口:“阚总,南方证券的事情,解决好了吗?” 阚治冬略微错愕。 他刚才以为董名珠并不知道他,没想到对方突发此问。 “嗯…差不多过去了。” 董名珠却笑了笑,道:“我听到一些事情,你还是小心一点。” 她当然知道阚治冬和深创投,也知道南方证券,前两年南方证券业内第一,格力还曾打算请他们在股市代为承销债券。 不过刚才她跟吴市长谈条件,吴市长拿阚治东打岔,她也可以装作不知道阚治东。 现在大家准备坐下来谈,她又可以知道了。 她一句话,让阚治东的脸沉了下来。 陈学兵注意到了,不过此刻好像不是追问的时机。 南方证券的事情过去大半年了,也不该有什么问题才对。 几人走到走到门外,董名珠招了招手,一辆考斯特大巴启动,开到门边。 吴市长看了看时间,已经11点,挥了挥手,直接让其他人去睡觉了。 陈学兵也让何月安排就地开房间,蔡志坚和陈学兵对了个眼神,跟着上了车。 蔡志坚是绝顶聪明的那一类,没有完全了解情况之前绝不发言,今天这一路跟下来,他已经对股安的情况有了个全面的了解,只待去一趟深圳,看看集团的另一摊业务。 陈学兵一上车。 嚯! 我要买考斯特! (本章完) 第197章 资产证券化 第197章 资产证券化 (图片仅供参考) 考斯特大巴。 木质地板,中央七人折迭办公桌。 两侧布艺沙发座椅,首席沙发背后的电视墙播放着格力制造的宣传片。 车上随行的人见人上来,立马打开了电视墙边的隔断门,是个冰箱和简易茶水间,烧水泡茶。 上车以后即使站着,依然感觉宽敞。 陈学兵瞬间感觉这玩意儿比mpv要香得多,空间大,改造起来想象力也大。 坐这车,才能吃着火锅唱着歌去鹅城啊。 还便宜,好买。 埃尔法的mpv,他打电话问过徐云峰,徐云峰说能买,但连一汽丰田和广汽丰田都拿不到,得去上海某家贸易公司订,这是全国唯一的3c认证公司,每辆加价40万。 加价的钱都够买一辆考斯特了。 “车上的空调电器都是我们格力的。”董名珠上车,甚是自豪道。 陈学兵笑着指了指那台电视。 “那个肯定不是。” 格力不做电视,他是知道的。 董名珠对这个杠精翻了个白眼:“我们是做白色家电的,电视我们是不会碰的。” “白色家电?”陈学兵扬了扬眉。 旁边烧水的格力工作人员笑着解释道: “空调冰箱洗衣机,厨房电器,卫浴,这些注重耐用和稳定性的家电就是白色家电,这个市场是有品牌积累和技术壁垒的,外观设计简洁为主,早年设计基本都是白色,黑色家电是侧重娱乐体验的家电,电视影音设备游戏机都算,以前基本都是黑色外壳,是为了降低屏幕反光,防干扰。” 陈学兵闻言点点头,懂了。 “黑家电迭代太快,市场除了认牌子,还认那些看得见听得着的数据,分辨率,屏幕尺寸,影音效果,技术更新慢了市场不买账,白家电的技术看不见,你们有先发优势,易于打造护城河。” 董名珠侧了侧头:“护城河这个词不错。” 陈学兵笑着坐下:“下次董总开会要是用这个词,我可要收版权费啊。” 一帮人皆笑,唯有董小姐垮着个脸。 陈学兵又指着电视墙道:“吴市长,现在合肥没人做彩电吧?” 吴市长闻弦歌而知雅意:“有了液晶,彩电企业就愿意来?” 此刻,董名珠总算说了句公道话:“液晶屏幕在电视整机成本里占比太高了,主要是大陆的彩电制造商聪明,这么多年,把其他部件的成本都压下来了,导致屏幕成本占比更高,几乎达到了三分之二,台企电脑屏幕占比非常高,日韩屏幕主攻电视,屏幕这东西运输又存在一定麻烦,容易损坏,所以成本决定,电视生产放在沿海地区更划算。” 陈学兵内心点了个赞,有个专业嘴替真好。 吴市长一听,思维拓展开来。 “那有了屏幕,做电脑的厂家也愿意过来?” “那是当然。”陈学兵就势展开:“电脑成本集中在cpu,显卡,屏幕,内存,典型的半导体产业,面板企业也是半导体,tft(薄膜晶体管)和驱动ic都是半导体,产业关联度非常高,有了京东方,合肥就有了发展半导体集群的可能,如果董总的企业是一栋豪华别墅,那京东方就是一把万能钥匙,你们拿在手里,想开哪家,就开哪家。” 这个比喻绝了。 合肥,最擅长的就是开别人家的门! 不过有时候没有钥匙,只能翻窗进去。 或者直接踹门。 这段时间合肥招商团第一个瞄准的就是兄弟城市,安徽地界都被他们强行踹门闯进去翻了一遍,蚌埠卷烟厂,安徽铁道发展集团,机械工业第一设计研究院,中铁快运… 能劝的都劝了。 搬至合肥。 芜湖呜呼了,蚌埠绷不住了,小兄弟们破口大骂。 有省里罩着,他们还是有底气的。 但去别人家,可不好这么闯啊。 出门抢劫不是,招商,总得有个名目。 于是他们合计了一下:咱们的美菱电器,荣事达,还是辉煌过的,引领过的。 名头有了:产业复兴! 这个复兴的过程中,要是还能往外扩一扩,也是极好的。 屏幕,半导体,这个好啊。 扩出去,那可就视野辽阔了。 吴市长刚开始心动,董名珠又是一盆冷水: “产业是好,关键还要盈利,去年到今天的液晶屏幕价格有波动,液晶也不是面板的唯一方向,长虹现在在跟韩国欧丽安谈收购,做等离子电视,等离子亮度高,对比度和色彩鲜艳度也比液晶强,就是贵了点,人家真做起来了,国外厂商也不一定打得过,我们车上这台就是等离子,吴市长你看看视觉效果,是不是很鲜艳。” 长虹是在家电领域黑白两道通吃,黑的也做白的也做,是格力的对手,格力对他们还是比较了解的。 吴市长又又心动了。 好好好,这个也好。 陈学兵冷笑一声:“等离子是气体混合物,基础技术可不是半导体,顶多跟半导体加工刻蚀有关系,而且小屏幕非常难做,基本都在40寸以上,电脑不好做,手机不能做,只能做电视,可算不上万能钥匙,而且松下包揽了这么多专利,他们要赢,很难。” 聊起屏幕,陈学兵为了手机是下过苦功夫的。 等离子屏幕做不了手机,也是他不看好的关键。 董名珠立马反驳:“液晶要赢就简单?国外几十家厂商,国内就这一家。” “所以啊,独苗啊!!”陈学兵重重感叹:“屏幕为什么这么贵?人家卡了我们的脖子,京东方孤军奋战,咱们能不支持吗?市长!” 说得都有点感动了,想擦泪。 他是真被卡过的,但凡京东方有能力跟三星拼一拼,哪怕是跟lg过过招,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在派人到处接洽屏幕商。 差一代就差一代,就他妈支持国产。 关键差好几代,再怎么忽悠消费者,也没人买账啊。 吴市长倒不太感动。 但是他想了想,应该可以用这个理由感动中国。 他咂了咂嘴,翻看陈学兵的资料。 “你这个项目,通过了?” “对,我和阚总做的。” 吴市长笑了一声:“陈总这是。” “不算吧,聊了聊,想请我和渝富资本一起操作这笔资金,我拒绝了,从我的角度,还是想做好这个项目。” 不过抬高自己,还是有必要的。 旁边的董名珠听到这话,才开始有点心惊。 这年轻人也不年轻啊! 还拒绝过重庆? 这些东西能打听得到,吴市长也没有质疑,而是看向资金方向,叹了口气。 “一百三十亿以上我们从哪拿这么多钱?你答应政府,帮他们配资多少?” 这个数字,资料上并未明确。 陈学兵留了个缺口,也是想一步步抬高价格,拿到最好的条件。 “筹资渠道主要来自于双方所在地的银行,他们有个优势,就是政府引导基金项目,中央给了八亿,剩下的配二十亿,我来配七亿,达到三十五亿,拿这三十五亿去一比一贷款,配给京东方,剩下的流程就可以走通了。” 实际上压根没跟他谈具体配多少,怎么配,因为开会第一天黄市长就宣布把项目否了,这个配资方式只是他的粗略计算。 “你配七个亿,你有七个亿?”吴市长首先怀疑他的资金能力。 陈学兵微笑:“博时基金已经答应为我筹款五个亿,博时,你知道吧?全国社保基金合作机构之一……剩下两个亿,对我来说不是事。” 那就是七个亿已经落地。 吴市长听得有些许激动。 这是帮合肥办事,说白了,就是没人帮忙筹资,他们也得招商,这样的大项目,本来也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捞到一分,压力就小一分,项目就更划算一分。 七个亿,还能撬动银行几个亿,那就是十几个亿。 但听陈学兵的话音,好像还能筹。 他立马叹了口气。 “七个亿…我们可没有中央资金啊,得出28个亿?这么多钱,我们真没有。” 陈学兵内心骂娘。 前世你们市政拉着银行给京东方筹了60亿!后来钱不够,又给了30亿! 90亿都弄出来了,28个亿你没有?! 妈了个巴子,不老实,这人太不老实。 好在陈学兵早就给自己留了巨大的余量,从容不迫地靠在了椅子上,笑道: “配资七个亿,是给了条件的,我作为基金方来操作这笔钱,除银行资金以外的政府注入资金,我要收1.5%的管理费,还有政府方总收益的20%,让我多配点资,也不是不行,合肥能出什么条件?” 吴市长立马皱眉。 按他这么算,除开银行,政府要出28亿,给他们1.5%的管理费,岂不是4000多万? 一年? “咝…管理费,太高了点吧,一个项目两三年,你们管理费上亿了。” “管理费可以免啊。”陈学兵立马道:“不过收益你们得给高点,25个点,并且退出时机和方式要由我来定。” 说罢,他给身旁的阚治东递去一个眼神。 稍安勿躁。 答应你的一半管理费,我会处理。 阚治东其实觉得把硬收益放弃了不智,但这小子所图甚大,跟陆晓春开了保底协议,肯定不是图这点管理费。 这是场豪赌。 陈学兵出钱,他出名而已。 出钱的把注都压下去了,他这个出名的,也只能跟上。 吴市长听到可以不要管理费,神色稍宽,而后抛出一句令人迷惑的话:“陈总,你来都来了,就给我交个实底,你到底能出多少?” 来都来了。 陈学兵想笑,你咋不说大过年的。 来了不是还能走么。 “行,我交个实底,还能筹五亿,收益我要30个点。” 这。 前七个亿,二十五个点收益。 后五个亿,五个点收益。 吴市长很想问一句:要不35个亿你全出了,政府帮你们贷款,只要一半收益呢? 或者,能不能只给五个点,只要后面五个亿? 当然,这是傻子的逻辑。 聪明人的逻辑是:对方一开始就锚定了30个点,并且本来就准备好了12个亿。 甚至更多。 “12亿.还是不够哇。”吴市长开始装穷:“二十几个亿,我们实在凑不出来,陈总恐怕还得想想办法。” 陈学兵感觉不能再退了。 合肥要是不在一开始就全力想办法,投资一旦超过130亿预算,根本承接不了任何意外。 他咧了咧嘴,笑道:“孙书记去年拆了1200万平米的城区违建,至少五六十亿的土地,那些地不会不打算卖吧?” 这又是一笔经济账。 合肥建筑大多低矮,平均容积率就算2.5。 那就是480万平方米的土地,7200亩。 地价就算低点,1200一平米,80万一亩。 57亿6千万。 实际上拆除7200亩,还会多出来一部分。 实际上,按照他了解的那些拆除地段,比如工商所门面房,省委西大门门面房,总工会繁华地段临街地价商铺,58栋无主别墅等 孙书记是个狠人,把各委部门的“家财”都给拆了。 这些地段可不是工业地,是正宗的繁华商业地,好歹是个省城,这部分地价应该远高于1200/平米,甚至是好几倍。 了解不了对方的底价,就不要随意谈判,陈学兵说五六十亿,合肥拿到的地就绝对高于这个价值。 吴市长也了解自己的“家产”,被说出来,多少有点心虚,但哭穷是他的传统艺能。 “那些地,有的是要补偿的,而且哪能这么快卖出去啊?” “合肥没有城投公司?卖不出去,不会不懂抵押吧,吴市长,我除了是搞金融的,名下还有个建筑公司。” 明人不必说暗话。 94年分税制以后各地城投兴起,为的就是土地财政。 《预算法》对地方政府借债有限制规定,但土地卖得慢,政府又急缺钱,遂搞了这帮隔壁老王,以企业名义帮政府抵押土地背债。 除城投外,还出现了各式各样的融资平台。 他们借的钱,称为:表外债务。 也叫隐性债务。 另一方面,政府也知道土地越来越金贵,不用卖出去,以此方法拿贷款搞基建,招商,环境好了,地价就该涨。 等政府挣了企业税收,给城投还了贷款,地价也上来了,地还在手里,可择良时拍卖。 经济向好的情况下,地价逐年上涨,这是个良性循环。 这个问题,又到了陈学兵精通的业务范围内了。 不过吴市长被戳破也丝毫不尴尬:“这个钱,就算我们找银行借款,也拿不了这么多,既然你懂,就知道银行贷款对地估价比实价低,还有比例,不到70%,而且我们的招商形势你也看见了,补贴众多企业,还有招商开销等,很多急用钱的地方。” 这次,轮到陈学兵叹了口气。 “吴市长,要搞这么大的项目,还是破釜沉舟吧.” 他想了想,合肥后世的发展突飞猛进,多背点债,压力也并不大,遂又开口道:“我觉得项目的贷款,你们应该找国开行谈谈,他们是政策性银行,对项目有扶持,至于你们抵押地块的那部分贷款,应该让本地的银行来承接。” 吴市长有些疑惑:“何意?” “abs,资产证券化,你有所耳闻吧?”陈学兵也不管他懂不懂,慢悠悠解释道: “就是把能够产生稳定收益但缺乏流动性的资产转化为可交易证券的过程。 “土地你们是抵押给银行了,但没卖啊,土地收益权是不是还在你们手里? “这些年,土地涨了不少吧? “把收益列个表,结构优化一下,做个收益预期,让地方银行帮忙把这份收益预期出售给客户,甚至直接吃下这份预期,你们折扣性地一次性获得未来几年的土地收益,买方分得剩余部分收益。 “这样一来,一份土地,你们拿到手的钱不应该是70%,而是一倍以上。” 陈学兵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套模式,换来了车上人的震惊。 还能这么玩?? 不过,震惊也有限。 毕竟资产证券化的手段以往也不是没有,比如高速公路的收费权等,他们只是震惊于土地居然也能这么玩。 不过吴市长的震惊,就不这么简单了。 因为:巧了! 这方法,他们已经打算用了。 而且是孙书记请了一大帮专家了很长一段时间给论证出来的。 这位陈总,居然随口就说出来了?! 那.那帮专家,有何用? “陈总.你怎么想到的?依据是什么?” “多一点国际视野,很容易想到,依据,到美国房地产市场里找就行了,我可以给你提供几个公司名单。” 陈学兵摆了摆手,对这种点子并不以为意。 他是一直使用金融手段来扩张的。 金融手段,不是简单的抵押贷款。 只说一个资产证券化,后世五八门的方法也多的是。 引爆美国金融危机的次贷只是其中一种,ppp项目,不动产投资信托,乃至蚂蚁扩张那套消费金融模式,后世诸多资产证券化的案例,都在他脑中。 “关键,不在于点子,而在如何正确的使用。” 陈学兵抬起手指,淡淡地开口: “第一,路径要正确,你们要把能压到国开行的贷款压力尽量压到国开行头上,地方上那些听你们话的银行才能留有余力,为你们操作这次证券化。” “第二,造表的时候不能贪大,用多少就卖多少,卖出去的收益权,始终要分给别人一份,资金有成本,这套模式本来是好的,就怕源源不断的贪心,多次反复证券化,是绝对不行的。” 第三。 大家都认真听着,等着陈学兵的第三。 可久久没来,呼吸都停滞得有点难受。 许久,陈学兵似笑非笑地扫视大家。 “我又不是吴市长,也不是给政府开会,没必要强凑三大点三小点吧?最关键的,就这两点。” 一片松气声。 强迫症都差点被治好了。 随后,又是一片笑声。 吴市长略微感慨地摇摇头,长笑道: “陈总,真是高手在民间。” (本章完) 第198章 大卖场之战 第198章 大卖场之战 冬天的夜,广东的风却不凛冽,还显得有些惬意。 在酒店门口把地上的灰尘刮起旋涡,像迷你版的龙卷风。 旁边的考斯特大巴灯光终于暗了一些,门打开,几人笑着下车。 陈学兵下车伸了个腰,迎面的风一吹,才泛起一丝困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抬手一看,三点半了。 啧啧。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一个经济峰会能开好几天,车上四个小时的座谈,才仅仅聊出了一个框架。 两桩几十亿上百亿的事情,没人觉得锱铢必较是在浪费时间,每个人耗干了口水,交流想法,交流信息。 董大姐的事倒是聊完了,陈学兵的事情,还谈不上意向。 其实合作意向双方都有,只是在资金的来源和分配上反复斟酌。 陈学兵让了半步,12亿加到13亿,由长征资本成立五年期专项基金作为操盘手,30%利润提成,并且在政府资金筹措上给他们一些指导。 吴市长对条件已经算满意,表示要回去开个会,还要联系京东方,看看他们的态度。 不过关键的还是孙书记的态度,如果两个主官碰头以后都表示同意,资金能按约筹措,其他的也就是流程问题。 “对了,陈总!” 吴市长走过来,道:“我还没问你,你有这么大把握说服你的投资人,这一定是一项赚钱的生意?” 这事甭管京东方赚不赚钱,合肥大概是赚的。 经过一定了解以后,吴市长认为这项产业落地,给合肥带来的作用不亚于一个工业园区。 但对陈学兵来说,未必。 董名珠也抱着手凑过来,有些好奇。 经过几个小时的交谈,现在她已经不把陈学兵当年轻人了,而是“年轻的专家”。 她是90年代初经商的老派出身,传承的是工业家精神,之前也瞧不起什么融资,贷款,觉得格力只要有好的团队,好的技术就能持续挣到钱,攒出一份越来越厚的家底。 直到这个短时间内就用十几亿撬动几十亿,几十亿撬动一百几十亿,已然超过格力十几年积攒的体量的项目摆在她面前,她必须承认金融的潜力不可想象,这个领域对中国来说一切都是新的,未来就是年轻人的天下。 “我的判断很简单,其实跟产业没关系,只是因为京东方是上市企业,而接下来的股市会大涨,京东方是板块龙头企业,股票上涨机会很大。” 陈学兵很实诚,没说什么未来产业发展之类的虚话,因为这是他的投资条件之一。 他的资金要在一年时限后优先退出。 2007年股民完全活跃起来,股市流动性将会暴涨,日成交额会突破千亿级别,他的资金不多,股市应该就能承接得下。 合肥最好也能在最好的时间内退出一部分,让京东方根据市场价回购,这样他才能拿到最大利润。 合肥的总投资是加上贷款的,至少大几十亿,2007的牛市有多疯他很清楚,那是普涨两三倍,京东方在牛市来临前接受了这么大笔投资,属于重大利好消息,不被炒出五倍以上都不正常。 这么庞大的基数,即使他只拿30%利润,也是一笔夸张的数字。 当然,前提是要想办法让京东方在这段时间挣到钱,如果他们账上没钱回购,也只能从股市想办法。 此刻必须要有一波精准预判,到时候才有最大话语权。 “股市.” 这话说到吴市长的半盲区了,他有些迟疑。 他们是在积极学习金融知识,但这段时间的招商,还真没接触上市企业。 不过格力可是老牌上市企业,96年就在深交所挂牌。 “我们格力也是龙头,怎么没涨?”董名珠发问。 陈学兵似笑非笑:“董总,12月初你们股价还在9块5,现在12块了,还不算涨?” “看来陈总很关注我们嘛,那是我们去年的业绩好,几个小炒家借年报的机会在推我们的股票,根基不稳的,下面的承接虚得很,市场对我们的基本面都有数,过几个月又降下去了。” 董名珠倒是直言不讳,摆摆手道。 陈学兵都有点欣赏起这位大姐的风格了,笑着提醒道:“你们可别趁机套利太多,牛市要来了,你们也会推高,时间问题而已,现在套利,不划算。” “你这么确定?你们基金在股市挣了多少钱?” 陈学兵轻笑,看向阚治冬。 这种逼,自己装就太没有逼格了。 阚治冬有点无语,捏着鼻子帮他捧哏:“去年四季度私募收益排名第一!三十几个点!” 董大姐和吴市长都惊了。 “哟!股神啊!” 董名珠脸上扬起了明显的势利笑容,走近了用手背拍拍陈学兵的胳膊。 “有内部消息?我们有点闲散资金,带我们一个呗?” “行啊。”陈学兵很爽快地答应,但又话锋一转:“你和苏宁张总这么熟,也帮我介绍介绍?我在深圳有个手机厂,明年新产品要上线了。” 他也是刚才在车上聊,听到董名珠说跟苏宁有深度合作,才想起渠道的事情。 手机的销售渠道,奇点那边一直在通过地推边卖山寨边扩展,但都是一些小商场和手机店,能卖华强北手机的地方,也不怎么上档次。 这年头可没有网络专卖的环境,这是一整个品牌,不是淘宝店的小打小闹,即使做了网商,收效大概也有限。 要想火,还得进主流的家电大卖场才行。 苏宁绝对是个非常好的选择,现在已经在卖手机,而且是全国最大的手机零售商之一,前世他很早就逛过苏宁,地段,格调都不错,有的还开在大商场里,华为,苹果,oppo,小米等品牌都有,虽然销量他不清楚,但人流量非常大。 董大姐闻言又哟了一声。 “你还做手机?业务挺广嘛!怪不得对屏幕这么感兴趣!一箭多雕啊你! “不过.你要找张进东嘛,简单,他现在跟国美打仗,两边人脑子都打成了狗脑子,国美有资本家帮忙,把他压得厉害,你这个资本家要是愿意贴上去帮他想想办法,别说卖手机,卖飞机他也得帮你,不过.我看苏宁很悬,搞不好等明年都被国美吃掉了,黄光裕也喜欢资本家,天天围着香港那帮人屁股后头转,你去找他嘛。” 陈学兵听得嘴抽。 听得出来董大姐跟这些大卖场老板很熟,不过嘴上是真的不饶人。 “董姐,你这嘴也太毒了吧?好歹是你们的友商,我看张总的势头还是不错的。” 董大姐瞥了他一眼。 “光嘴上说得好听有什么用?你要真看好他,就去投资他嘛,他现在就缺钱扩张。” 格力跟国美2004年就因为价格问题中断合作了,现在国美卖的是别人的空调,董名珠当然希望苏宁能赢,不过事实就是形势不饶人。 老黄05年登顶首富,势头大盛,打苏宁的时候还顺手把老三永乐电器给打死了,现在正在谈收购,下一步还打算收购老四,大中电器。 现在国美进攻苏宁大本营南京,苏宁进攻国美大本营bj,两边虽然你来我往,但国美的收购路子走得很顺,扩张太快,苏宁岌岌可危。 董名珠对电器渠道商的发展是很清楚的。 但以后的事情,她不可能知道。 却在陈学兵脑子里。 老黄08年进去了,还找了个吃里扒外的经理人,自此国美内部争夺股权,纷争不断。 也没两年了,他的手机明年才发售. 形势即将逆转,他不找冉冉升起的老张,难道找狱中创业的老黄? “呵呵,董姐,真不巧,苏宁上市我还真投了,现在手上持有苏宁1000万股,你要不信现在打电话问问张总,他知道。” 上市公司是能看到自己公司股东变化实时数据的,包括股市股东在内。 苏宁总股本不到10亿,陈学兵持仓超过1%,如果召开全体股东大会,席位至少也在前两排,这个名单,张进东只要想查,就一定能看到长征资本的名字。 陈学兵竟然真的持有苏宁股票,董名珠少有的连连挨怼落入下风,抱着手不爽道: “你是股东,那直接去召开股东大会命令他嘛,找我介绍干什么?” 陈学兵呵呵讪笑:“我是配角,小配角,行了吧?能不能帮个忙?” 他一步步展示实力,实力中还带着一丝不可预测的神秘感,董名珠内心当然是愿意交这个朋友的,否则也不会说话这么直来直往。 “等我回南京问问他,给你答复。” 话说董总还是南京人,正好在苏宁总部。 陈学兵立马跟这位中国富婆top10互存电话。 至于威名赫赫的董小姐为什么只是top10? 人家毕竟只是拿激励股的小股东。 龙湖吴小姐,晓得伐?碧桂园杨小姐,晓得伐?唐僧嫁的那位陈小姐,晓得伐?. 《中国富婆名录》才是小有姿色、身强体壮的重生者来钱最快的渠道,陈学兵虽然从未用过,但上面每一位佳丽的资料,一直深深存在他的脑子里。 (本章完) 第199章 神兽系列 第199章 神兽系列 回到房间,补觉。 一顿好睡。 快五点睡着,起床的时候已经中午一点半,还是阚治冬带着集团的人来敲门,把他吵醒的。 老阚说吴市长和他们吃完了中午饭,便跟格力的人回珠海去了,走之前说项目的事情最迟一周就会答复。 陈学兵摸着额头感觉还有点迷迷糊糊,重生以来生活太规律,自己竟然连这帮四五十岁的人都熬不过。 真把他放在那帮成功人士里,人家每天的时间都比他多俩小时。 不过他骨子里还是觉得生活质量应该和工作画等号,每天少拼俩小时,说不定还多活二十年呢。 挣这么多钱也带不走。 享受生活同等重要。 既然合肥回复还有一个周,时间充足,他已经想好了晚上去哪里休闲。 不过现在是白天,该忙还得忙的。 下午三点,深圳横岗大厦,到了地方跟同志们客套两句,便通知开会。 奇点科技最近人人都在忙,外贸,内销,研发,扩建工厂,连卢一文和苟宏义都没在办公室待着,一个盯工地,一个直接出了深圳,跑到汕头跟团搞地推去了。 不过听说老大来了,都在往这边赶。 二十分钟,管理到齐大半。 与会者:蔡志坚,任颖,何月,萧海东,魏志行,卢韦冰,卢一文,关仲(市场部总监),张洪斌(ic设计第一副总监),许文风(ic设计副总监),车博(人力资源总监),齐光明(技术厂长),高树(副厂长),黄劲(副厂长),霍小文(华强北事业部总裁,括号:副总级)。 关仲和车博是卢韦冰带来的管理团队之一,他们的部门长任命是前不久的事情,运营部门的部门长由卢韦冰全权负责,跟陈学兵汇报的时候,陈学兵也没提出异议。 坐着的这帮人里,大多还是陈学兵亲自任命的,而且有卢一文这个大内总管在,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陈学兵扫视一眼,林斌没在。 “林总还没回来?” “没有,估计得等一到两个月。”卢韦冰答道。 “这么久?”陈学兵凝了凝眉。 “对忽然传出台积电打算风险量产65nm制程处理器芯片,生产良率和功耗迭代情况暂时还不清楚,美满和台积电有一定合作,有机会做先进制程,原定的80nm芯片方案可能要调整,他在那边等消息,不过65nm制程成本可能会高很多,芯片要重新设计,流片费用也高很多,如果真的有机会.咱们要尝试吗?” 卢韦冰的话,让陈学兵一阵沉吟。 关于80nm和65nm的事情,他在林斌跟美满联系上之后就和团队探讨过。 美满目前最好的80nm芯片设计是居于90nm和65nm两个主节点之间的半节点制程。 美满做80nm设计,是因为两个节点之间的周期实在太长了,隔了两年多。 80nm跟65nm功耗相差大概在15%到20%,65nm制程在极限工作率上也要高一些。 说人话就是处理器运行内存要高一些。 具体高多少,还要看各个厂家的技术成熟度。 65nm制程,其实去年下半年就突破了,但那时候的讨论是基于65nm无法高良率量产的情况下,良率不高,废片成本就要他们来承担大部分,大家都觉得还是80nm划算。 而现在. “80纳米和65纳米的设计规范不一样吧?重新设计65纳米,要等多长时间?设计费,流片,要多少钱?美满出一部分还是我们全出?” 陈学兵连珠炮一般问出很多个问题。 张洪斌举了个手。 “80nm是个过渡制程,要优化为65nm难度不算大,时间估计在几个月,他们进行65nm最新制程的设计,对他们也是一种技术培养,设计费应该会有个折扣,这个要和他们去谈,但根据我们的linuxui系统进行优化,流片费要我们出,如果一次流片成功,我估算.要费三千万人民币以上,而且最新制程的流片,失败风险比较高,而且每颗芯片起码要贵5到7美金,我们的第一代手机如果生产20万台,成本就要高出将近1000万,我觉得.真的没有必要。” 这番话,令人心惊。 尤其是集团的在座高管。 他们不熟悉奇点公司的业务,以为集团手机厂就是个不超过两千万的业务,从以往传回来的讯息看,也是这样的。 没想到,光一个芯片,就算出了好几千万的帐。 蔡志坚都扶了扶眼镜,眼神郑重起来,第一次插话道:“董事长,我们的自有资金” 陈学兵抬了抬手: “手机业务现在不是你主要操心的事情,这边我放手给卢总管理,你先熟悉,再提意见。对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集团新聘任的总裁蔡总,加拿大滑铁卢大学会计学专业,曾担任旗和普华永道的高管,卢总,一会你带蔡总熟悉一下公司业务,以后公司的财务和人事任命事项,你要跟蔡总接洽。” 从决定自主研发对标iphone手机的那一天起,这笔账他就早有测算。 不是几千万的问题,而是好几个亿。 这还是不走弯路,直线研发,边生产边销售的情况下。 20万台哪里够,5000一台,总销售额才十个亿,根本抵消不了研发成本。 如果最终销售情况不好,恐怕要赔掉底裤。 第一代,一定要做好赔本赚吆喝的准备。 这样的情况下,他不想听到太多质疑的声音。 好在这个集团他近乎全控股,做出的决定,连股东会都可以不用开。 陈学兵的一席话,也让卢韦冰的心彻底死了。 做集团总裁的心。 集团名下的长征资本,他是一直眼馋的,集团总裁如果有权利拿到长征资本的提成,收入会非常高。 这个集团,到底是要让金融人才来统领啊 不过董事长那句放手给他管理,也让他坚定了决心。 奇点就奇点,只要董事长肯重视,扶持,奇点科技的利润一定能做起来。 “好的,董事长,我一定和蔡总搞好配合。” “嗯。”陈学兵轻微点了点头,道: “刚好林总不在,ic研发的事情,我说一下。 “研发的支出不低,我决定,这一块支出暂时由集团直接开支,不算进奇点科技的财务和盈利统计,具体细项,就由卢一文副总来负责和集团对接。 “现在集团的班子也逐渐完善了,卢一文是咱们集团的副总裁,萧总是财务总监,你们下去互相沟通一下。 “另外,刚好林总不在,我立个规矩,ic部门研发内容属于奇点的最高机密,以后有关这方面的内容不予上公司会,有什么进展,单独向卢韦冰和我汇报,卢总,你要做好保密。” 沉默。 在座的大多数人跟ic部门没有关系,但 啥叫“刚好林总不在”? 这是针对林斌? 卢韦冰迟疑了一下,道:“林总也不能过问?他负责「道」系列的手机开发,这一块我一直让他负责的” 陈学兵笑了笑:“道系列第一代,不涉及太多自研部分,就是个ui设计交互系统而已,张洪斌做好沟通就行了,林总毕竟是美国人,自研系统的事情,最好不要参与。” 这话,又让大家心头一凛。 董事长说话也太直白了。 卢韦冰也不晓得林斌入职的时候董事长是怎么和谈的,他一直以为董事长很看好林斌,还主动提议让林斌当副总。 董事长也答应得很爽快,结果现在.美国人的身份,就不能获知集团的机密信息? 新任ic部副总监,中芯国际来的许文风的表情也开始有些纠结。 “董事长,我也是台湾人,那我” “你不用多想,台湾省是中国的。” 陈学兵点了点桌子,轻笑一声:“我也不是针对林总,而是提醒大家现在开始做好应有的保密工作,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要问。另外,把ic部单独列出来,也方便奇点科技搞好自身的盈利统计,毕竟以后ic自研的开支会越来越大,研发成果也迟迟不能获得收益,我这么做,是让ic部的同事们保持一颗平常心,也怕你们每个季度统计老是欠一屁股饥荒,卢总不好给发奖金,导致大家工作消极。” 大家这才笑了起来。 张洪斌感觉到董事长的全力支持,握了握拳头。 不过军令状他已经立过一次了,没必要重复表态。 一年半之内,做出第一版自己的操作系统,现在还有14个月。 有了自己的系统,才能设计出最适合自己的手机芯片。 这不仅是证明自己,证明团队的机会,也是证明中国人的机会。 尤其是这个时候。 就在前两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汉芯」造假在水木清华bbs上爆出,把汉芯用锉刀“改装”摩托罗拉芯片的那家装修店都暴光出来了,引发轩然大波,相关调查组已经介入。 如果查实造假,中国的芯片业的冬天恐怕要来了。 他们研发组都在讨论:是不是行业要完了? 届时,走出这家企业,本就不宽裕的芯片设计行业,恐怕没有谁会再提供这么宽松的研发环境给他们。 对他们中的很多人来说,这次研发,代表的是他们的行业生命能否延续。 部门所有人都无比珍惜这次机会。 卢韦冰也靠在椅子上,舒了口气。 这样也好。 把负收支部门排出,轻装上阵。 他想到什么,抬眼看了看关仲,轻咳一声。 有个问题,内部意见挺大,但他不好说。 背锅侠关仲收到信号,眼神变了变,犹豫两秒,还是举起了手。 “董事长,投入这么大的精力和资金,手机名称的事情,是不是重新讨论一下?” “嗯?” 陈学兵看了过去:“上次不是讨论过了吗?” “呃大家都觉得,叫「道」.不好听啊,一个字,又拗口像盗版的盗。” “.” “我不是说加年份编号吗。” “但是用户不会这么想啊,您看,「我买了个道手机」,或者「我买了个道」,多拗口。” 来自关仲大爷的吐槽。 陈学兵皱了皱眉。 “道作为我们的核心表述,是我们的产品系列名,我觉得还是不要改,不过手机的名字,你们要是觉得不好听,可以换掉。” 卢韦冰一听,立刻发言:“我觉得董事长说得对!道,是我们中国人对万物来源与归宿的统称,也是人类共同的路,这个字很有含义!” 关仲脸都黑了。 你特么让我说不行,现在又来狠狠的拍? 看到董事长微微颔首,甚是满意,十分受用的样子,他内心有些后悔。 你他妈才是道。 死道友,不死贫道! “但是!” 卢韦冰的转折来了。 “「道」这个系列,可以囊括很多嘛,咱们要做系统,做芯片,以后要做很多的产品,可以融进「道」的许多种元素,手机只是其中的一种嘛,之前董事长说可以选用年轻人喜爱的神话名称,我想了想,手机的名称,咱们就用上古神兽的名字,第一代,就叫做麒麟,要是真的火了,咱们的第二代产品,再向网络征集其他的名字,怎么样?” “麒麟.”陈学兵摸了摸下巴。 卢韦冰暗戳戳又看了关仲一眼。 关仲内心骂骂咧咧:“对对对,董事长,名字也是设计元素,咱们可以把不同的神兽元素加进每一代的外观设计里!比如白泽,可以通体雪白,青龙,可以加进青瓷,凤凰,可以加进女性元素,做一款女性喜欢的手机!” 陈学兵盯着他。 “大哥,你啥文化?凤求凰你都没听说过?凤是雄的,凰是雌的!凤凰,貔貅,鸳鸯,麒麟都是一公一母好吧?为啥凤凰就单做女性元素?要做女性手机,也应该叫「螭龙」吧?咱们做「道」系列,首先要认真考证,给用户普及正确的道文化!” 关仲不想说话了,睖了一眼卢韦冰。 卢韦冰赶紧笑着发言:“关总的想法还是蛮不错的,主要是元素,设计元素。” “元素…” 陈学兵其实也不想再模仿iphone的外观。 “好吧,那咱们的手机就做神兽系列,另外,屏幕的大小也要略作修改,3.5英寸太小,要做到4英寸以上。” (本章完) 第200章 外观定稿 第200章 外观定稿 会议还在继续。 主要是对外观定性。 关于屏幕的问题,乔布斯一直认为3.5英寸是最佳手机尺寸,银行卡大小,也是最适合单手交互的尺寸。 更大的屏幕,就是愚蠢的设计。 这个设计一直沿用到了2011年的ipone4s,乔布斯见上帝之前。 网上也有很多吹捧之言。 现在不过才2006年,所以陈学兵一开始也觉得3.5英寸应该是有点什么说法,命令设计一直在对标3.5英寸。 但是工厂先后反复雕琢了几款不同边框的3.5英寸模板给他试用,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渴望愚蠢。 他这个后世来的人,完全用不惯。 手持的正常距离盯着看久了,感觉还有点视觉疲劳,对眼睛很不友好。 手机,作为以后通信、生活、娱乐、工作为一体的最重要工具,为什么一定要单手操作? 他忽然觉得乔布斯走得早,对苹果或许是件好事,否则以老乔的犟性,往后的好几代可能都会被限制在这个聪明的设计上。 不过同等技术下,屏幕越大,ppi(像素密度)就越小,ppi在240以下时,人眼能察觉到明显的颗粒感,300以上时就几乎无法察觉了。 以目前的lcd技术,4英寸以上屏幕,要达到100(较为细腻)以上的ppi都是难事。 大家也习惯了董事长的高要求,反正内屏技术近年发展很快,提议内屏可以边等边谈,把硬件工程师叫来,先按照4英寸和4.2英寸现场出了几款方案。 英寸,本来是个长度,对应2.54厘米,如何用来定义一个面积的呢? 对角线。 屏幕的对角线多长,就是几英寸。 不过面积相同,不代表长宽相同,同样的面积下有无数的长宽解。 通用的比例,有经典比例16:9,宅机身比例18:9,超长屏19:5.9。 当然是选择16:9。 原来的ui设计,也是按照这个比例制作的。 定了比例,出图也就20分钟。 根据人体工学验证,16:9方案的平均拇指覆盖宽度为58.4mm,单手操作纵向极限为107.1mm,虎口压力点宽度为52.4mm。 第一款4.0英寸的方案,屏幕尺寸为88.48mmx49.77mm,上边框4.2mm,下巴区10.8mm,单侧边框2.6mm,机身尺寸为115mmx58mm。 第二款4.2英寸的方案屏幕尺寸为93.1mmx 52.4mm,边框区稍大一点,机身尺寸为115.2mmx58.1mm。 工程师又说,麒麟元素主要可以体现在背部和侧面。 他开始画图。 摄镜头外绕1.5mm宽鎏金云纹环,如缥如缈,栩栩如生。 陈学兵还有些赞叹,这设计不错啊。 又开始画底部扬声器孔:采用麒麟爪印阵列,单孔尺寸1.8x2.4mm,间距0.6mm。 尺寸都做好了。 到了这里,陈学兵觉得不对,很不对。 工程师继续画图。 侧电源键,雕刻微型麒麟尾纹。 音量键,表面0.1mm深螺旋凹槽,模拟尾部鳞片触感。 背部圆型标志,边框内采用深浅变化的雕刻麒麟鳞片纹(深度0.05-0.2mm),光线折射呈现动态麟甲效果,也就是如今那些小浣熊ssr卡牌的反光效果。 甚至充电器插头都刻制了一个云纹浮雕。 一张a4纸,用铅笔逐渐绘制了一台手机的不同的面。 整个机器,就是一头藏在云中不露头的麒麟,给人更多想象。 工程师又抱了台电脑过来演示。 开机动画:水墨麒麟侧影从芯片晶圆中跃出,伴随青铜编钟音效。 开息屏声:道韵水滴声。 充电动画:绿色能量奔流。 陈学兵看完,很想骂人。 这他妈是临时提议?? 除了尺寸是临时做的,关于“麒麟”的元素,你们起码干了他妈一个月了吧?? 他退出围成一圈观摩的高管们,背着手无语道:“你们下次对我的想法有意见,能不能不要背着我悄悄干??” 硬件工程师无辜地眨巴眼:“董事长,这是根据您提供的人机交互逻辑做的,不算背着您干吧?您要是觉得不好.我们再改改。” 陈学兵叹了口气。 这他妈就是手底下有人的感觉啊。 比他想的精妙多了。 卢韦冰让人做出这个…大概也是在证明能力。 “外壳什么材质?效果做出来.不会失真吧?”陈学兵问道。 “呃我们一致认为您原来提供的铝制品加塑料的方案很好,正面黑色,中框还是采用金属,背板做成铝银和亮黑塑料的拼接色。铝密度只有铜的三分之一,可塑性也比较高,表面易加工,也耐腐蚀,导电性和热传导率都很好,塑料部分可以占据下半部分三分之一,防止形成法拉第笼隔绝信号,还可以增加三防属性,如果您同意,样板您很快就能看到。” 陈学兵还是感觉这个背板和iphone一代有点像。 “嗯成本多少?” “我们在宝安区找到了一家长盈精密公司,他们说可以做,价格在160块上下,现在尺寸要变大,价格肯定会高一些。” “如果采用多种颜色呢?价格会涨多少?” “成本应该会高一些,不过还得看我们下多大的单,单子下得大,一切都好谈,甚至能比160还低一点。” 这年头,大家玩的还是“先生产,后销售”。 生产了一大批产品,把货铺出去以后才开始打广告或者开发布会,消费者看到信息,就能去销售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厂商不断重金砸广告,就是希望能赶紧把铺出去的产品迅速销完,然后供应商提着现金来厂子里排队拿货,甚至供不应求时还可以提点价。 但这种模式,十分依赖厂商对市场需求的精确判断,一旦宣传效果不好,则要承受反面的库存积压风险。 正如董小姐所说,黑色家电更新换代之快,让人目不暇接,一旦长期积压,可能就是血亏降价。 后世的网络销售模式,则是预售策略。 只要生产出部分样机用于测试和备货,就可以召开发布会,制造市场热度。 可以通过预售来评估市场需求,避免过量生产导致的资金占用。 但这种模式亦有风险。 如果市场热度远高于预期,合同内供应商调剂的原材料不够用,供货延迟导致供应不足,厂家形象就会大打折扣。 考的是供应链管理能力。 陈学兵当然是朝着新型销售方式去的。 现在虽然没有相应的网络环境,必须以线下销售为主,但网络销售走向主流是无法抵挡的大趋势。 第一代手机销售都进入2007了,完全可以从这里就开始进入供应链管理能力的培养。 至于提升管理能力的方式… 就两件事:国产替代,入股供应商。 国产替代,才能面对越来越复杂的国际形势,2016的“毛衣战”,也没几年了。 至于入股供应商… 只有对供应商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并且他们赚的钱也有自己的一部分,才能把成本压到最低。 这两件事,他一直在做。 陈学兵思考一番,下达指令: “塑料部分,试试墨绿或者灰色,其他颜色也可以尝试,定出四款外壳。” “另外,通知一下林总,尽量采用65纳米制程。” “咝…”卢韦冰吸了口气:“真用65纳米?” 陈学兵瞥了他一眼:“废话,外观搞这么炫,交互水平差了能行?功耗,流畅度,都得先进的芯片支撑。” “另外。” “手机电池要一体化软包锂电池,朝着这个方向去给我找,不能低于1500毫安时,招人设计充电器,传统的usb接口不能满足我们的充电需要,必须做出一款我们自己的标准,然后推动它,让国内厂商共同研究快充技术。” “屏幕ppi不能低于130。” “零件供应过程中要尽量减重,整机重量不能超过160克,厚度不能超过12毫米。” 陈学兵一次性抛出几个单独做起来很难,结合在一起堪称变态的问题,就准备起身离开。 卢韦冰连续盯着陈学兵三秒钟,才确认董事长是朝着他下达的命令。 然后开始风中凌乱。 “董…董事长,您不是说plan a由你自己负责吗?” 陈学兵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桌上那张a4纸。 “你不是把外观设计和名字都给我想好了吗?ic设计部的人你不是也想用?现在开始ic部就归你了,剩下的问题也交给你,我相信你,做出样品来给我看看。” 卢韦冰其实也是求仁得仁,他推翻陈学兵之前的设计,本来也是为了掌权。 不过现在一下这么多要求,他有点头大了。 “那…钱呢?” 陈学兵背着手盘算了一下,道: “放心,研发方面的钱,该的我一分都不会耽误你,下个月之内我给你打来三千万,掌握技术的费可以不视作生产成本,但是涉及供应链,必须要反复斟酌,我不希望最后难以定价。” 技术费,不计入生产成本。 还一次打来三千万。 技术成本起码占了三分之一啊! 那还有什么难以定价的? 卢韦冰瞬间觉得之前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放心,董事长!保证完成任务!” “等你好消息。” …… 说是交给卢韦冰,其实除了研发,事情还很多。 而且是越来越多。 研发完成,就要生产,还要销售。 生产其实可以外包,富士康就在深圳龙华科技园,如今的富士康,已经超过伟创力,成为全球第一大oem。 但他是做手机是想自己逐步培养技术,不是当个品牌商。 工厂那边已经把土地平整完毕,扩建厂房的事情从简就行了,接下来要组建一支团队去周边的代工厂学习学习,招收熟练工人,采购设备,做五条以上大的组装生产线。 手机制造如今是典型的人员密集型产业,组装焊接检测都没法完成黑灯流程,每条生产线至少要200个工人支撑,一旦开始动起来,就要养上千号工人。 齐光明建议他赶紧把那个plan b爆米手机的研发也赶快搞起来,有两边的订单,才能管得了这么多人吃饭。 而且这么大规模,到时候就必须开门做生意了,得把那些盗版生产给停了,到时候产线空荡荡,工人,工厂,一个月至少三百万的资金压力。 股市疯牛也就两年,他想做的事情还很多,钱的地方也很多,不可能一直靠天上掉钱吃饭,两年之内他必须把一切环节的成本降下来,保证盈利。 陈学兵把plana,如今的「麒麟」交给卢韦冰,其实也是为了方便他集中调度研发和生产资源。 本来打算自己组建「道」系列跟卢韦冰比一比,但他也是第一次开工厂,有些事情一开始想得太理想化了,遇到了很多与预想不符的问题,必须当断则断,及时调整。 销售…倒是还早。 可以多跟董大姐探讨探讨。 …… 下午六点过,南海大道。 这里几个月以前还叫“南油大道”,坐落着一座七层高的扇形建筑,南油大厦,是这里的地标。 南油集团是80年代的中外合资企业,也是深圳最早的经济支柱之一。 一代版本一代神,腾讯在这里拍下了一块地,打算立起深圳大厦。 日后还有百度,字节等企业落地这里。 街对面的深圳大学,既非985,也非211,却得天独厚,被越来越多的顶级企业包围。 陈学兵其实也不知晓这里日后的发展,只是觉得学校的绿化搞得不错,日落的风景还行,十字道路宽阔,又在市中心,寻思着以后是不是在这里买块地,搞个办公楼。 毕竟横岗大厦那边离市区太远,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才到南山。 横岗那个地界适合称王称霸,就跟坐落坂田的华为一样,有大片的闲置土地可以兴修员工楼,生活区和研发部等功能区域。 却跟市中心不联动。 在这里立个地标,才能让整个深圳看得见。 「要搞就搞个最高的。」 陈学兵想着,手里发着短信,走进那所漂亮的校园。 【到你学校了,你在哪?】 半天也没回,偌大的校园,他也找不到方向,只好打了个电话。 那边一接通,就是一阵热火朝天的动静。 嗷了嗷的。 “你在干什么?” “啊!救命啊!!” 陈学兵顿时紧张:“你在哪?” “家里!” (本章完) 第201章 聪明的笨女孩 第201章 聪明的笨女孩 学府小区不远,就十来分钟。 陈学兵小心翼翼开门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很奇怪。 客厅茶几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正放着音乐,王心凌的《睫毛弯弯》。 厨房传来强烈的油香,却又一点动静都没有。 “杨青玥?” 陈学兵一边走近厨房,一边喊了一声。 安静的厨房里传来怯懦的声音。 “我在,我在…” 他这才发现厨房推拉门的磨砂玻璃后躲着个人影。 刚想问问家里是不是来人了,结果发现半开的推拉门门口,地上有条鲤鱼,正用尾巴啪地打了一下地面,弹了一下。 厨房地面,油,水,到处都是。 他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鲤鱼守门,她出不来了。 “你这么怕鱼,还做鱼?” 陈学兵笑着捡起地上的鲤鱼。 “你别动它!它马上就要死了!”杨青玥拿着把铲子呈对峙之势,惊慌大叫。 陈学兵感觉手里的鱼有点不对,翻过来一看。 嚯。 半面炸焦黄,鱼鳞都炸硬了,居然还能动。 “生煎啊?” “没…没有,我先煮了,它,它没死,跳出来了,我又烧油把它丢进去,锅炸了!它又跳出来了!” 杨青玥脸煞白,好像想起了什么人间的大恐怖。 陈学兵想起刚才电话里的动静,已经有画面了。 “啧啧…你把人家当日本人整了?又煮又炸的,可不炸锅吗?买的时候怎么不叫人杀好?” “我不知道…我第一次做鱼…拿回来,我不敢切…昂…” 杨青玥开始昂昂昂的干哭起来。 陈学兵叹了口气,把鱼丢进洗菜池里,搂着她一顿安抚。 心想完他妈犊子。 辛梦真连碗面都不会煮,杨青玥生煎活鱼。 无论娶哪个,以后连口老婆做的热乎饭都吃不上。 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 这锅鱼羹要这么做,他吃着真有阴影。 不过也好,他来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跟杨青玥亲密,毕竟辛梦真那边也没有说过一句分手,这下刚回来就抱上了。 抱着安抚了一会才放开。 他看到杨青玥戴着的粉色卡通围裙,犹豫了一下,道: “围裙给我,我来吧。” 今天去深大找杨青玥,他还特意换了身新衣服,也不想弄脏。 “别啊!你忙了一天了,菜我都切好了.我来吧。”杨青玥坚持道。 陈学兵转头看到菜板上切得不太规则的莴笋,旁边盘子里还放了一堆配料,再旁边,还有一本翻开的菜谱。 “你怎么知道我忙了一天?”陈学兵问了一句,又恍然道:“哦任颖那个奸细。” 今天开会的时候任颖特意问过他一句下午吃什么,要不要去订餐。 他当时忙着看图纸,顺口说了一句“不吃,一会回去休息”。 任颖又问他要不要订酒店。 他说不用订,任颖还挺高兴。 “不是不是,不是颖姐!”杨青玥赶紧反驳,生怕给任颖惹麻烦。 陈学兵见她慌了,内心发笑,脸上却一脸严肃地往外走。 “我看她不想干了,我去给她打个电话!” “别!你别!” 杨青玥拉不住陈学兵的手,慌里慌张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跟刚才的安慰式拥抱完全不同,抱得死死的,让他挪不动脚。 深圳这两天天气挺好,小二十度,杨青玥围裙里面是红色t恤和深色牛仔裙。 陈学兵感受到背后惊人的波澜,暗道这小丫头发育得也太好了。 他转身握着杨青玥的手腕搭在自己腰上,近距离看着她吹弹可破的脸蛋,笑道:“亲我一口,我就不打了。” 杨青玥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根本没生气,气呼呼地推开了他。 “你就会欺负我!” 陈学兵笑呵呵取下她的粉色维尼熊围裙,套在自己身上。 “是是是,刚到深圳忙了一天,饭都没吃,专门跑来欺负你,我可太爱欺负你了,去看电视吧,等我做完饭再来欺负你。” 杨青玥听到这话脸颊微红,渐渐泛上了一丝幸福的笑容,看着他套着那条围裙做饭,心里更是喜欢。 “嘻~你穿这个好可爱。” “菜谱,菜谱你不用看吗?” “哇,你切菜好利索!” 杨青玥本来以为大家都是菜鸟,没想到陈学兵一操刀,哒哒哒哒哒哒. 陈学兵侧头,手里切黄瓜丝的刀却没停。 王者蔑视。 “去玩电脑吧,别在这打扰我干活。” 最硬的语气,说着最软的话。 “噢” 杨青玥乖乖去客厅了。 炝炒菜心,凉拌黄瓜丝,白灼基围虾,麻婆豆腐。 还有那条倒霉的鲤鱼煮了道汤。 为了完成这几个菜,陈学兵下楼补了一次调料,还有半袋米。 杨青玥一次性买了很多菜和肉放进冰箱,俨然要在这里过日子的模样,却不懂油盐酱醋。 还好这房子以前是房东自己住,厨房的厨具还算齐全。 “哇,好香啊。” 杨青玥刚才闻到炒菜的炝锅味就开始称赞了。 菜真的很香。 尤其是对刚刚离家的女大来说,食堂的饭菜做得再好,和充满家里温馨的油香味也不可比。 对陈学兵来说,也是。 “多吃点。” 陈学兵给杨青玥剥了一个基围虾,抬头正准备喂给她,发现一个虾仁已经递到面前。 “你吃。” 俩人相视一笑,把虾仁喂到对方的嘴里。 杨青玥大快朵颐,吃着吃着忽然抬头,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等我学会了,做给你吃。” “请阿姨就行了,这么麻烦干什么。” “嗯~我自己要学会做。” 话题里提及的其实是一段奔向结婚的恋爱里才会发生的事情,杨青玥只是下意识的,等她意识到不对,略微脸红地低下头,岔开话题: “你老在外面跑,学校会不会给你挂科啊?” “学校?”陈学兵失笑:“我们院长刚开学就让我捐了10万课题经费,院长今早还给我打电话,让我下学期抽空参加学校的升重仪式和五十五周年庆典,我现在都进校友会了。” 学校那边的关系他当然不会落下,周院长提醒他下学期的事情之后,到深圳之前,他还特意给洪区长打了个电话,以校友会的名义邀请他出席校庆仪式。 交院现在是市管了,多一个主城区的区长出席,当然是件增光的事情,他把洪区长邀请到场,也算是对得起学校给他的校友会身份了。 不过话说洪区长知道他还是交院的在读生,震惊了好大半天。 换作以往,陈学兵是不会透露学生身份的,不过现在他跟重庆没了利益关系,也无所谓那层身份了。 洪区长最后是答应了,不过加了个前提,看到时候在不在重庆。 陈学兵思绪一转,忽然想起周院长今早好像说了一句“学校放假了”。 我靠。 答应带程丹婷去彭水逛逛。 人家当时还挺高兴的。 结果上次去彭水,光顾着泡杨青玥,把这事给忘了。 这特么都放假了。 尴尬啊,校运会才放人家鸽子,转头又把人放鸽子了。 不过程丹婷是安徽的吧? 对,六安,跟合肥接壤。 这不巧了么。 “怎么了?”杨青玥见陈学兵刚才走神,又有点乐呵地笑了起来,有些好奇。 “哦,没事,我们学校放假了,你们呢?” “我们明天放,不过已经算放假啦,明天没课了。” 陈学兵侧头:“你不回去?” 杨青玥抿了抿嘴:“我刚回过重庆,不回去啦我想在这里待几天,然后去香港和我爸爸妈妈过年,我的签注是我爸爸去香港之前办的g签(旅游),还没过期,现在补t签(探亲)很麻烦,去早了,过不了年就得回来啦。” “哦”陈学兵恍然地点了点头。 香港旅游签证一年两次,一次七天,今年除夕是1月28,还有十来天,杨青玥要在那过完年,是得过几天去才行。 “那就在这儿住呗,刚好我也要过几天才走,你就在这陪我。” 陈学兵笑了起来。 运气不错啊。 本来以为这个年在深圳和安徽跑来跑去,可能回不去重庆,难免孤独,看来不缺美女相伴。 一不注意,笑得有点淫荡了。 杨青玥有些紧张起来:“昂那我睡那个小房间,床垫我已经买好了。” “哦?”陈学兵起身,走到次卧看了看。 本来是想参观一下杨青玥给自己布置的闺房,结果看到一张很宽的床垫,和次卧的小床明显货不对板,支出来几十公分。 他当即明白怎么回事。 上次杨青玥来退还他钥匙,大概是买了新的床垫,想把主卧的床垫带走,留作回忆。 “这张床垫本来是你的,那张床垫,我差点就丢掉了。” 身后的杨青玥忽然说道。 陈学兵嘴巴微微抽搐:“.丢掉了?” “对啊,那么大一张,不丢我放哪啊?但我也不想留给别人。” 杨青玥说着,大大的眼睛外眼角略微下垂,有些黯然,好像个受了委屈的宝宝。 “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陈学兵忍不住搂住她,朝着红唇亲了上去。 杨青玥初是没有反抗,但就在陈学兵有些投入时,贝齿轻启。 陈学兵嘴唇一疼。 杨青玥推开他,脸色认真道:“其实我打电话问过梦真了,她爷爷情况是真的不好,如果你们” 陈学兵的表情逐渐凝重。 “别说这些行吗,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见陈学兵生气,杨青玥抿住嘴唇不再说了。 陈学兵逐渐忙起来以后,愈发喜欢杨青玥这样的乖巧,而且杨青玥的乖巧不是没见过世面,而是见过太多世面。 不过,自己总也不能一直霸道。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了她。 “这个小牛吊坠没电了,来电都不亮,你给我换颗电池吧,接电话就会亮,别人就知道我有女朋友了,虽然亮起来五颜六色的,被生意伙伴看到有点丢人,但我还是愿意戴。” 他说这话半推半就,杨青玥听到“亮起来生意伙伴看到会丢人”,大概是不会给他换电池的。 即使换也无所谓,辛梦真早就见过。 连程丹婷都见过。 他真想多谈几个女朋友,一个手机根本限制不了他,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换一个手机。 但杨青玥就是吃这套,一个小小的木牛吊坠对她来说就是安心的凭证,接过手机的时候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经有了笑意。 “我觉得挺好看的呀等你换了新手机再给你买个不亮的吧?对了,你公司做了这么多款新手机,功能好多呀,你为什么不换一个新的?” “功能多?”陈学兵摇头笑笑。 现在市面上那些炫酷的功能机对他来说也只是新一点的淘汰产品而已。 “没必要,等我们的第一代手机研发出来我再换你的电脑能上网吧?我看会股票。” “昂,我安了网线!” 杨青玥很开心。 回来以后,她专门去给这房子办了宽带。 她就知道,有网的地方才能留住他。 一个茶几,一杯热水,一台电脑。 杨青玥在旁边斜靠着看电视。 《开心大本营》的特别节目:闪亮新主播。 比赛胜出的选手会加入快乐家族。 话说这时候的吴昕挺漂亮的。 杨青玥看得时不时乐出声。 一切很有家的味道,又没有家的束缚,老妈不会时不时念叨他两句。 还有一双晃来晃去的白嫩大长腿,比电视上的吴昕还要亮眼。 如果这双大长腿能让陈学兵放肆撒野,他就更爱这里了。 不过,火红的市场,更值得关注。 上证到达1200点以后,这段时间依旧在朝着1250进发,但势头显得有些缓慢。 市场的分歧期来了,一些股民开始不相信股市还能冲高,开始进行自认为的“高位抛售”。 电风扇行情,又到了短线做t吃波段的时候。 现在资金接近2.4亿,即使同时投资20只股票,平均仓位也在1200万,这个数字其实挺危险的。 对比后世20倍于现在的70万亿股市和大几千亿的日成交量,如今的1200万资金进出一支股票的难度,相当于后世的两三亿。 小容量盘口根本无法快速进出,快速清盘就是砸盘,更别说做分时t了。 要想先知还管用,就不能大幅影响原有的行情,要把资金尽量分而化之,投入更多的标的。 他回想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98年凭着先知在同一只股票里翻来覆去挣了好几个亿,真不知道怎么挣的。 实属二逼哄二逼。 现在才2.4亿,以目前的市场容量,50只股票的篮子现在已经不够用了。 陈学兵在茫茫股市里寻找更多的眼熟的股票。 旁边的杨青玥,其实也是一个股民。 她从进入大学金融系开始就在学习炒股了,学校还给她们提供了模拟盘软件,同学们对资本市场都很好奇,寝室里总会有人热切地谈论每天的行情。 她也很好奇。 她知道,以陈学兵的炒股规模,随便跟她谈论一点东西,就能满足她好多好奇心。 但她也知道,辛梦真就是因为工作和他走到现在这样的。 陈学兵刚才似乎对这件事很生气,现在一定不想和他谈论工作。 那她就可以不好奇。 甚至永远都不好奇。 (本章完) 第202章 经营一家国企 第202章 经营一家国企 “你要的爱~不只是依赖~ “要像个大男孩,风吹又日晒, “生活自由自在~” 1月25日。 一月中旬变成了下旬,深圳依然阳光照耀。 股市在这天进行最后的冲高,盘中达到1260。 明天开始,便是长达十天的休假。 要过年了。 杨青玥哼着小歌,收拾她的小房子。 把两个房间的床单被套洗出来晾晒,等到回来的时候,床上就会有好闻的阳光味道。 陈学兵在沙发上慵懒地靠着。 这几天杨青玥虽然一直出于辛梦真的那层关系没有和他发生什么亲密动作,但相处得很舒服,忙时杨青玥就玩自己的,闲时便陪他聊天看电视,抑或活力满满的领着他出门溜溜。 他享受这种知冷知热的陪伴。 此刻,他接着一通来自美国俄亥俄州晚上9点的电话。 对面的时差正好是12个小时,还在1月24号的晚上,有着一丝与陈学兵精神奕奕所对称的疲惫。 “idiap(达尔摩尔感知人工智能研究所)的实力远超过咱们的想象,他们的总部在瑞士,主要研究是公共安全领域的图像分析与方向,跟欧盟jrc(联合研究中心)有合作,他们的技术确实跟微软和苹果的感知技术有交叉,但美国这家小研究所只是他们的一个学术分部而已,并不掌握这项技术。” “没别的办法了吗?” “只能再去一趟瑞士。”林斌叹了一声:“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这些,早知道就不该接这个活。” 接触idiap那位早年研究出多点触控数码服务台的教授,本来是台湾工程师许文风接下的任务,后来林斌这个美国人加入,又要去美国找marvell,这项任务就顺理成章到了他头上。 “如果缺人,我给你增派人手过来,多点触控技术我们必须掌握。” “呵呵,不用了,如果我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你愿意多少钱?” 林斌的语气忽然轻松起来。 陈学兵眉头一皱:“你有办法?”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嘶…林总,你可是我们公司副总,拿股份的那种!这也谈钱?” “呵,你上周在公司开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啧,你听我解释!”陈学兵丝毫不慌:“公司最近进来这么多高管,要是人人都能过问核心技术,以后还怎么保密?我只是拿你当个挡箭牌而已!你都不能碰,别人自然也不能碰!” 林斌沉默了一下。 “陈总,你要明白,我的美国身份目前来说对公司有绝对的好处。” 陈学兵叹了口气:“我知道。” “这个钱,不是我要,是marvell要。”林斌终于说出了办法: “多点触控需要同时检测并处理多个触点的输入信号,核心是传感器布局和信号处理算法,实时处理多信号需要高性能处理器支撑,必须不断简化算法才能实现稳定性。 “简单来说,关键在于两点,技术是一方面,降低功耗才能投入使用是另一方面。 “marvell在研究降低嵌入式系统功耗的过程中曾把这个技术作为研究对象,有一定的经验,我向他们提出了诉求,他们表示可以帮我们研发触控芯片,并且整合到我们的片上系统,但不同意出让技术,只能以每份13—15美元的价格卖给我们。” “他妈了个巴子。” 陈学兵听到这个价格都坐起来了。 太他妈贵了。 他虽然不知道触控芯片价格,但知道一颗功能芯片的成本价。 几毛钱。 这玩意没有边际成本的,研发出来以后可以无限生产。 你要卖老子一百多块。 技术是该有溢价,但这都溢到天上去了,卖药研发成本这么高,都不敢这么赚。 “这技术又不是什么尖端,苹果收购那个软键盘公司,两个创始人就把技术搞出来了,能有多难?能不能再谈谈?” “有得买还是知足吧,没这个东西,你的交互生态根本没有基础,而且你的猜测如果是真的,苹果也要发布手机,还用上了这个技术,他们一定所图甚大,我们的产品一旦和苹果公司形成同质化…marvell的总部在硅谷,苹果也在,按照苹果的竞争收购习惯,我们下一代产品,很可能买不到这项技术。” 林斌见得多了,态度比较冷漠。 陈学兵摸了摸额头,内心涌起一股无处可撒的火气。 “marvell的条件先答应,让他们进入研发,瑞士也还得去,两条腿走路。” 林斌的声音又疲惫起来:“我也是这个意思,行程已经安排好了,下周就去……你运气很好,marvell进入中国市场比较早,他们可以收人民币,否则这项芯片进口,你要准备一笔天价的美元。” “哼,那是他们运气好,赶上好时候了。” 人民币正处在走向升值的过程中,去年1:8.3,现在已经8.1了,今年搞不好就破8,他们在汇率上还能挣一笔。 不过外商有货币零费率归国的特权,陈学兵要美元,却只能去香港市场高价兑换。 “台积电那边什么情况?能不能高良率量产?” “他们从去年就开始秘密试产了,现在把消息放到美国,应该已经不是问题,不过台积电的产能需要争取,marvell之前的合作者一直是日本尼康,跟台积电没有往来。” “65nm,只有台积电?” “只有台积电。你应该听说过阿斯麦尔的浸润式光刻机是台积电林本坚的思路,水介质是把尼康成熟技术157纳米波长缩短到132纳米的根本原因,多重曝光以后,157纳米的一半就是现在的80纳米,132纳米的一半是台积电的65纳米,阿斯麦尔那台优先跟台积电合作的132纳米浸润式光刻机,就是65纳米唯一的解法。” “那就让marvell想办法吧,我们要65纳米,这是高价触控芯片的前提,硅谷这么叼,他们肯定有办法。” 林斌笑了:“你跟我说酸话没用,他们也听不到。” 陈学兵咧了咧嘴:“会让他们听到的,据我所知,美国还是华尔街说了算。” “我真心希望华尔街能听你的,哪怕一句也好。” “骑驴看唱本。” 俩人互相不服不忿地牛逼两句,挂了电话。 陈学兵重生以来很少这么跟人置气,尤其是下属。 不过他的气,并不是针对林斌。 一个功能芯片,卖他妈一百多块。 保守估计第一代卖二三十万台,那是多少钱? 上次开会,他还让卢韦冰压低供应链成本,没想到转头他就不得不挨了一刀。 而且这只是第一刀,以后还会有更多的。 道,麒麟,这些中国式的描述代表着他对产品的期待,但如果不摆脱内部的天价外国芯,他挣不到什么钱,高昂的定价里将充斥着流向国外的利润。 设计得再好,做得再高端,干的还是低端产业链,拿的是打螺丝的钱。 还他妈不如干盗版呢。 陈学兵拍着双腿站起来,搞国产替代的决心更甚以往任何时候。 “我要去安徽了,一会就走,就不送你去口岸了。” 杨青玥略带错愕地回头。 陈学兵昨天接到一通电话,好像说什么投资项目约他去谈,本来说过两天才走,反正年前也谈不完,想多在深圳待两天再去。 她挺开心的,还计划今天收拾收拾房子,下午一起去吃个饭,就当提前跨年。 忽然就火急火燎。 “昂!好,你去吧!我一会也去香港了。” “新年提前快乐。” 陈学兵说罢,走回房间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新年礼物。 一台数码相机。 杨青玥刚开心两秒,突然啊的一声: “我还没给你买呢!” 陈学兵微笑。 “不用买,这是你的新年礼物,也是我的,你把香港的新年烟拍给我看看,就是新年礼物了。” 老男人的周到,便是魅力所在。 杨青玥终于放下矜持抱住陈学兵,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好,我一定把最美的香港拍给你!” 中午,陈学兵召集人马,匆匆飞往合肥。 飞机上,陈学兵、蔡志坚、魏志行、萧海东、任颖五人,各拿着一份合肥发过来的内部资料细细审阅。 合肥通知他们过去商谈,是昨天下午的事情。 陈学兵本来打算直接去,但蔡志坚提议,既然合肥在这段时间已经跟京东方接触,不如让合肥请京东方把过去几年的财报发过来看看,了解一下被投企业的内部状况。 今早,一份还未发布的05财报和往期财报便从邮箱发过来了,侧面证明合肥跟京东方谈得不错,京东方也比较积极。 今天其实也是陈学兵留给蔡志坚审核年报的时间。 不过现在匆匆成行,大家也只能在路上边走边看。 萧海东是集团财务总监,高级会计师,魏志行之前也是泰康保险资产部门的财务律师,都对财报和财务工作有各自领域的敏感度。 何月之前是特钢的行政办主任,对国企制度十分了解,至少能在接待细项上帮得上忙。 这也是陈学兵出来时把他们带上的原因。 蔡志坚就更不必说。 普华永道是世界上最专业的财报机构之一。 这几天他已经回了一趟香港,办完离职手续,开始全心投入集团的总裁工作,并且通知了他的团队离职后到合肥汇合。 体现专业性,是作为投资掮客不被合作双方甩下的重中之重,此行合肥,陈学兵助手团队很充足。 不过,此刻大家看着京东方的年报,担忧的都是另一个问题。 这财报要是放出去,怎么贷款啊? 主营业务收入134.6亿,扣非净利润,负15亿6999万。 净资产33亿7785万。 总资产20亿9225万。 现金比率不足10%。 现金流量负值。 去年主营业务收入124亿,利润1.6亿,前年主营业务收入111亿,利润4000万。 萧海东频频看着陈学兵,奇怪他为什么对这家企业这么有信心。 29亿1500万总股本,节前a股3.03元的股价,b股1.53港元,股市的总市值78亿,就算不考虑市场利润下滑带来的亏损,无论从资产价值还是业务增长来说都远远不成比例,股价严重被高估了。 他要是这家企业的财务总监,把账本烧了也不会选择发出来。 事实上京东方也打算想尽办法推迟发布这份年报,如果他们不是走内部渠道,这份年报得等到四月底才能看到。 陈学兵只能感叹他们运气好,正好在低谷之时遇到了一波大牛市行情,主流情绪就是疯狂高估。要是熊市,财报一出来就是泥沙俱下。 市值蒸发伴随的就是融资难度增加,财务成本上升,甚至从监管层面阻止他们扩张,防止融资暴雷。 现金流好的企业可以不在乎股价,就像格力董总平时都是昂着头走路,但京东方这种靠借钱发展的,股价一旦跌落,就是从齐天大圣直接打成猿猴,银行不止把金箍棒给你收走,豹纹短裤都给你扒了。 “他们这份财报,你怎么看?”陈学兵拿起资料对着蔡志坚扬了扬。 “太实诚了。”蔡志坚摇摇头:“可以看出他们在财务上不成熟,投后管理会比较麻烦,必须派出一个专业的团队帮他们。” “你想得太长远了,就说这份财报,能不能帮他们优化一下?这个发出来也太难看了。” 蔡志坚略微沉吟。 “能,费用资本化,在建工程不转固定资产,增加存货量,重新认定金融资产分类…虚拟买卖固定资产合同,把非正常损益虚增。如果他们的情况和我估计的差不多,至少能把他们的负资产减少30%,还可以把一部分经营亏损算到非正常部分。” “国企,还是含蓄点,搞太凶了人家有顾虑,只算合理美化范围内的就行。” “20%。” 这个答案,陈学兵略微点了点头。 京东方这家企业,他前世看过的报道太多了,股市上也关注过他们。 产业研究人士称赞它是中国液晶面板工业参与国际竞争的旗手,另一方面,曾经连年巨亏的“烧钱”过往,四处融资,从不分红,群众甚至主流媒体都骂它骗钱,铁公鸡。 若不是政府青睐有加,管理层心智坚定,坚持研发,熬出了春天,恐怕被埋葬的时候要伴随着一片骂声,还有一大堆的责任。 崛起的过程太艰难了。 念头及此,他升起一个想法。 间接管理。 经营一家国企。 (本章完) 第203章 城建之路 第203章 城建之路 人在合肥,飞机在跑道上减速。 陈学兵和座位邻近的蔡志坚还在密切讨论到达合肥政府后的口径。 负责头等舱的空姐忽然急匆匆说着“收到”,快步走到驾驶室门口敲门,进了里面。 等她出来的时候,有些迷茫地望向头等舱的客人。 “请问哪位是陈总?” 迷茫传给了所有人。 不过飞机不大,头等舱平时上座率也很低,除了股安集团的,就两个人,应该是对夫妻。 陈学兵抬了抬手:“你说哪个陈总?我是陈学兵。” 空姐望向陈学兵的眼神尊敬起来。 “陈总,你们公司的人很快可以下机了。” 陈学兵再次迷茫了。 都到机场了,可不很快了嘛。 头等舱客人可以先下机,不过没必要提醒一遍吧? 不过疑惑很快解开,飞机没去航站楼廊桥那边,在一个空旷的位置停下了。 “陈先生,你们可以下机了,有人在外面等你们。” 空姐话落,股安的人集体看向窗外,正好在陈学兵这一侧,不远处来了一辆轿车和一辆大巴。 嚯尼玛。 大家都惊了。 跑道接机啊? 一行人下机的时候,后面的舱室,朝着舱门这一边的议论纷纷。 “有人下飞机了!” “飞机出问题了?还能在这儿下啊?” “可能要坐摆渡车出去!” 可等到飞机舷梯收起,舱门关上,飞机重新起步,留在飞机上的人才意识到:遇见大佬了。 有拍照设备的纷纷怼着窗户拍,甚至有人在飞机起步的过程中离开了座位去拿包里的相机,引起一片混乱,空姐快步过来制止。 陈学兵下机与吴市长和几个政府官员热情握手,班子成员竟来了三位。 常务副和统战部长。 他回头看了看重新开车的飞机,有些感慨道: “市长,受之有愧,诚惶诚恐啊。” 场内接机可是外宾待遇,按理说不是件随意的事情,书记虽然没有亲自来,但肯定是同意了的。 这诚意可是拉得太满了。 “不够,不够!”吴市长笑着摆摆手:“欲扫柴门迎远客,青苔黄叶满贫家,陈总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咱们合肥啊,穷,地主之谊不能尽意,只能用这种方式迎接陈总,我们对投资的诚意还远远不止如此!” 吴市长开口就来了句诗,旁边还有政府的人在拍照,陈学兵也想回敬两句。 但环眼一扫,这地方确实落魄。 挺小的骆岗机场,只能跑中型客机,地面竟还不怎么平整,能看到水泥面的细小裂缝,航站楼就在旁边,看着跟个汽车站一样。 这还是合肥唯一的机场。 外面的光景也可以想见了。 怪不得吴市长亲自跑到机场里面来接,估计是怕他们看这地方太穷,有什么想法。 他腹中是有几句诗书,但称赞眼下环境的,好像只有“斯是陋室,惟汝德馨”。 “哈哈,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陈学兵一边很没文化地强夸一句,一边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几句古文里的场面话,以后跟政府打交道,少不了这些。 大家客套了几句,吴市长见他们来的人还是上次那些,不多不少六个人,也就一起上了金龙大巴。 车从停车场通道绕出来,外面竟是街道,没走多远,便看到了有不少行人的老商业街。 机场居然在市区里,真真是火车站无疑了。 外面的风景,县城味道很足。 低层建筑,结构单一,也不是没有高楼,但都是方方正正的,几乎没什么特色建筑,实用性太强。 人倒是挺多的,经过的那条老商业街,人挤人,人口密度竟不亚于华强北了。 来之前他就做过了解,合肥的城镇化率才三十几个点,城镇人口40多个点,远低于省会平均水平,连普通市的平均水平都差一点。 “吴市长,你们这儿人挺多哈?”陈学兵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哈哈,咱们这的老百姓喜欢热闹,文化氛围也好,一到周末和过节,只要有商业的地方,到处都是人,现在快过年了,那些商铺生意好的不得了,我们蜀山三里庵引进的家乐福超市,开业第一个月,创下亚洲单日客流量之最!现在已经是华东地区的标志性卖场!” 吴市长说着,侧着身子一脸神秘地道: “陈总,你要是认识什么开商场的老板,拉到咱们这里来盖一座新商场,生意一定火爆。” 那样子,好像在传授什么商业秘籍。 陈学兵却呵呵然。 来这儿修,城建落后,地价却也不比别处省会便宜多少,人多,消费能力却不一定强。 凭什么? “您要是在市区免费给我批一块地,我来给你们修个豪华型的商业综合体,绝对的城市地标。” 这句话,车上的三个班子成员一齐来了兴趣。 “商业综合体?什么意思?” 这年头,还很少提及这个概念。 “就是一种多功能的高效率建筑群,商场,酒店,写字楼,商住楼整合到一起,把办公,文娱,餐饮,居住等多个元素组合,土地集中利用,提供一站式的商业服务.bj的国贸中心,知道吧?只要把人流量做起来了,周围土地一招商,高楼大厦跟着一建,就是一个城市cbd地块。” 陈学兵话不多,却句句往领导们的心窝子里头戳。 “这这这得多少钱啊?”统战何部长有些没见过世面地道。 陈学兵伸出两根手指,来回翻转。 “至少,二十亿。” 二十亿真不多,建个高楼,几个亿就没了,另外还有商业广场,公共设施,绿化. “需要多大土地?”吴市长试探道。 陈学兵笑了笑:“至少20万平方米吧?给多大就能建多大,这是没有上限的,20万,跟上海的正大广场差不多,要是给50万平方米,我就能建个50万的,比东莞新开业那个华南mall还要大。” 建商业综合体,是日后地产界的最高追求,陈学兵也不是瞎吹,只要合肥敢免费给地,他真敢建。 这里的中心市区商业地价少说两千一平,20万平的地块就是4个亿,还不算增值价值。 拿去银行,少说能操作出来两三个亿,打个地基磨个一两年都够了,要是自己的队伍来干,说不定楼板都搭起来了。 等过个一两年,股市的机遇也过了,手里有钱了继续干呗,即使慢悠悠的干,三年也能磨出一个大广场。 到时候合肥产业发展起来,地价至少都翻倍了,回本大半,手里还拿着个地标广场,整体出售,少说三四十亿。 要是不要脸,走黄瓜李的路,甚至能一分不投,就靠银行贷款,卡着政策限制磨来磨去,等环境好了再高价转手给别人建。 吴市长当然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又试探着道:“要是扩大城区的土地能建吗?” 陈学兵干笑。 “扩大城区,就是城区外呗,人都没有,建它干什么,浪费钱。” 他说完摆摆手,表示不用提。 吴市长也悻悻地回过头去,叹了一声。 陈学兵根本不知道,吴市长此时说的“城外地”是合肥未封顶的新市政府大楼所在地,日后三万一平的网红打卡地天鹅湖。 刚挖出来的天鹅湖,风景优美,吴市长是真想一次给他五十公顷(万平米),让他开发。 就是接近经开区,人少了点。 但眼下城中心的土地就这么多,真拿不出来一块这么大的完整地块。 “陈总。”吴市长不甘地再次回头:“你要是能签合约,建你说的商业综合体,市区有块27万平的地,可以按折扣价给你,挂牌价,六折。” 合肥规划新城区,太需要一个cbd了。 不止新城区需要,整个合肥都需要。 目前市区就一个百大集团打造的“cbd购物中心”,说是cbd,其实就是一个商场楼而已,根本达不到陈学兵说的那种规模。 陈学兵却再次摇摇头:“以后再说吧,这地,可是合肥打包资产证券化借款,发展产业的关键。” 27万平,好几个亿,打六折? 打骨折我也买不起。 我要是买得起,还跟你画什么饼。 吴市长听到这话,眉头渐皱,却没说什么。 车越开,周围越空旷。 “吴市长,咱们这是去哪?”陈学兵问了一句。 吴市长指指前面:“时间还早,陈总不急着休息吧?咱们去经济技术开发区看看。” 旁边的郭常务也接上了话:“咱们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可是国家级,全国经开区综合排名前十,规划非常大,超过250平方公里,分为南区和北区,有物流园,保税区,以后还有航空港呢!” “哦” 陈学兵眼看这路修得确实不错,又平又宽敞,有了些大城市的气派,心想人家既然带自己来参观,肯定是往城市亮点去。 沿路看着还真不错。 有一些新楼盘,虽然分布比较稀疏,但都是高层电梯楼,有后世城市的味道。 感觉合肥已经在布局扩大城区了。 这里空地很多,想象力很强,离主城区也不远,以后要把城市扩出来,还是比较容易。 潜力方面没有制约。 像一百多公里外的南京,就是犯了这个问题,没地方扩张了,千方百计想把马鞍山划进去,搞得合肥乃至安徽日防夜防。 南京要是再大,安徽的几个邻近市可就留不住人了。 包括合肥。 不过后来安徽出了个杀招:三家分巢。 2011年合肥芜湖马鞍山三个市把巢湖整个市给分了,强行扩大了马鞍山的区域,马鞍山实力大增,不再是南京一个地级市吞得下的,彻底死了南京的心。 巢湖,我国第五大淡水湖,780平方公里,专门以此湖为名建了个地级市,三家分巢以后巢湖变为县级市,由合肥代管,水资源也大半归了合肥。 这座城市,是有努力,也有气运的。 陈学兵回想着前世刷到那些关于合肥崛起的短视频,对照眼前的含苞待放的合肥,愈加觉得这座城市值得投资。 不过沿路上吴市长没怎么说话,都是政府的工作人员在介绍,气氛显得有些奇怪。 到了一处聚居区,车停下了。 下车,正好在一块“欢迎您来开发区投资建设”的牌子面前。 “明珠广场!这里以后就是新合肥!”吴市长单手背着,一手扫着面前笑道: “那边,有一个乐凯公司,中国航天科技公司的下属企业,搞光学薄膜的,获得了三家银行的支持!” “格力的新工厂在那边!” “那儿有个信雅达蓝天环保!” “长虹去年年底也入股了我们的美菱,合资工厂选址离这里不远!中间还有格力朱董的介绍。” 陈学兵听得咋舌。 搞半天长虹美菱这个牌子是这么回事。 挖一趟格力,还带了个长虹,合肥真是走哪都不忘了试两锄头。 旁边的秘书此时走过来,展开一本资料,递到陈学兵面前。 “陈总,您看看,这是我们最近招商的企业,有很多都是非常有潜力的高新企业。” 陈学兵愣了愣。 随后,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特么.把我拉倒荒郊野外,逼我投资其他项目? 不投呢?不拉老子回去了? “吴市长,这是.” 吴市长背着手转过身来,叹了一声:“陈总,我们跟京东方谈过了,可他们的情况恐怕拿不出钱啊,那份财报,你也看到了吧?按照你的规划,要让他们拿出60个亿,难如登天,他们跟深圳政府谈的是大头出资,tcl,创维,康佳,长虹四家彩电企业入股,京东方只出20亿和技术,控股比例40%这个条件摆在我们面前,实在为难。” 听到这话,陈学兵神色一松。 这些情况,他早就知道。 前世合肥入股京东方是08年,现在是06年,京东方虽然落魄,但还没被深圳上海放过两次鸽子,深圳虽然有夏普捣乱,但也没有完全放弃,此时此刻,京东方说话肯定要大声一些,谈出的条件也肯定跟前世不同。 20亿,占股40%,这是要上天啊,真特么敢想。 京东方老特么挨媒体骂,是有些缺乏逼数的成份在里面的。 不过也好。 提前让合肥做个心理准备,有利于他们放下幻想,全力筹款,别总想着拿小钱办大事。 “建厂资金呢?需要多少,他们说了吗?” 这是陈学兵唯一不确定的问题。 “这个.倒是和你评估的比较相近,他们说是140亿,但我估计,里面有些水分。” 吴市长的话,让陈学兵露出轻松地笑意。 他推开秘书递过来的“投资菜单”,笑道: “吴市长,我们是基金,首先要考虑退出渠道,要投的必须是上市企业,并且要是我看好的上市企业,其他的项目,我是不会投的,不过关于京东方,我们可以再谈谈。” (本章完) 第204章 先砸他一波 第204章 先砸他一波 “陈总,这个条件,我们还怎么谈?” 吴市长背着手,甚是为难道。 “当然不能让你们为难,给我半个月时间,我让京东方摆正态度,主动来合肥谈。”陈学兵面色轻松道。 吴市长侧目:“陈总,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资本市场的事情,领导还是少知道为好,这段时间我就在合肥考察,需要你们配合的时候,我会随时告知你们的,不过你们投资项目的内部阻力,要尽早消化。” “投资阻力.大力发展科技产业,发挥合肥的人才优势,我和孙书记还是达成一致的,不过这个项目我们跟省里提出以后,省国资委的同志确实有些不同意见,主要还是盈亏问题.陈总就待在合肥?年都不回去过了?” “呵呵,挣到钱,每天都是过年,京东方投资拿不到一个好的结果,我就赖在合肥了。” “挣到钱,每天都是过年”,这是陈学兵前世年年开会都要喊的口号。 陈学兵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春节了。 小时候的年,他总是期待,可自从进了工程行业,过年就成了讨债的关键时候。 这个时候他可以领着一帮包工头光明正大跑到甲方单位要个交代,甲方多半也得给个交代,因为大家都想过个好年。 可后来行业越来越难,交代也越来越少了。 对一个老工程人来说,这个全民欢庆的时间,反而是他工作的鸡血时刻。 对于重生的他,更是一种提醒:又少一年了。 时间,是他最宝贵的财产。 “哈哈,陈总的工作精神令人佩服。” 吴市长竖了个大拇指。 “既然这样,我们的工作也不能滞后,我这里派一组人专门负责你们的工作,现在时间也还早,下午我请国资委过来,咱们讨论一下,孙书记晚上请你们吃个饭,怎么样?” 陈学兵手揣进荷包,点了点头,看向蔡志坚。 “省国资委的同志就交给你们了,接不接得住?” 蔡志坚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自信轻笑。 …… 下午三点半。 政府四楼的会议室,讨论气氛如火如屠。 蔡志坚解开了西装纽扣,一个人屠对面四个。 “行业周期,技术周期,如果你们连这个都不懂,只会盯着一份财报上的数字,那就不要搞高科技,只能做零售生意!” “财报,先看行业趋势,再分析个体情况!” “04年,自液晶电视与等离子电视正面竞争大屏市场以来,42寸等离子电视的价格从劳动节的三万元降至国庆节的15000元。” “同年,东芝传出退出等离子业务,05年,索尼放弃深耕多年的等离子业务,成立「bravia」液晶子品牌,富士通也退出等离子业务。” “松下希望借等离子优势甩掉跟随者,并且在技术方面具有很强的保密意识,不愿意与其它企业分享,生怕被同行抄袭和模仿,更不愿与任何企业结成战略联盟,等离子阵营已经日薄西山。” “相反,根据万方数据和维普资讯收录的信息,液晶电视发展迅猛,已经突破1080p全高清技术,等离子面板很难突破这样的高分辨率。” “电视经过了crt时代,等离子时代,液晶起步虽然晚,市场占有率不够高,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定是代表未来的面板技术!” “我可以说,2004年,是全球厂商意识到液晶面板优势的一年,也是液晶面板的元年。” “那么全球液晶价格骤降50%,京东方亏损的原因就显而易见了,韩国,台湾等主要面板厂商大规模投资五代生产线,加剧了供给端压力,库存挤压,导致跌破成本价。” “这样的趋势,会一直持续下去吗?不会的,相反,等离子持有的市场会被低价液晶迅速攻占,市场到了液晶屏幕手里,原材料供应链加强,成本下降,价格回升都是必然趋势。” “这就是行业周期。” “你们认清了这些,才能反过来看这份财报。” “京东方韩国子公司boe hydis因产品结构调整和市场低迷,上半年对合并报表的负面影响达负9.028亿元,原材料依赖进口,产能规模较小,新建5代生产线未形成规模效应,进一步加剧了成本压力。” “这些是形成亏损的主要原因,可这些问题能解决吗?刚才我说了,原材料并不是技术限制,是规模限制,规模只要提升起来,原材料价格一定会下降,这是经济学规律,他们刚建的五代线,产能随着时间也一定会提升起来,建这条六代线,不也是提高产能之路吗?” “另外大家看一看第四页的主营收入,134.6亿,对比04的120亿,03年的111亿,说明该厂产品市场需求稳定…” 会议室里面,省国资委方面一小时发言不到100个字,每问出一个问题,就要面临20分钟的授课,从一开始的气势汹汹,眼神逐渐清澈。 陈学站在门外都被说得心动了,想买京东方的股票。 ——如果他不是重生者的话。 液晶确实是未来面板的大方向,可京东方就没朝着盈利的方向发展。 按理说,中国的科技企业跟西方的发展路径不同。 西方企业可以“先烧钱,后做事”,可中国硬科技的发展情况跟互联网的宠儿姿态截然不同,得不到国际资金的青睐,反而是一再打压。 没有这么强大的金融环境支持,都是先想办法盈利,活下来以后才能搞研发。 可京东方就是叼,背靠bj国资委的支持,年年都拿高额的政府扶持资金,管他盈不盈利,就要搞研发,马不停蹄的上新的生产线。 可以说没有政府支持,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要是没有这次牛市支撑退出路径,跟京东方合作这件事,他想都不敢想。 但既然要合作,他就不能容忍京东方这么任性。 犟学生,就得打服了,才好教。 现在,陈总已经抽出了他的教鞭。 此刻,他在等一个电话。 正巧,吴市长和一个中年人过来了。 个子不高,三七分发型,薄框眼镜,笑容和善。 从这个中年人略微靠前的半个身位,陈学兵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 在中年人抬手的刹那,陈学兵也抬手迎了过去。 “孙书记!” “陈总,你好哇!真是年轻有为!” 到了如今,每个人见到陈学兵的第一面都难免夸上这样一句。 “呵呵,孙书记过奖。” “我听市长说,京东方的条件,你有办法” 孙书记刚发此问,陈学兵的电话响了。 陈学兵拿出电话看了看,是个陌生号码,也顾不得寒暄,抬手表示稍等,把电话接起。 孙书记和吴市长都怔了一下。 这. 陈总竟在这个时候接电话。 莫不是什么大人物? 这年头手机通话的声音跟免提差不多,俩人面对面听得清清楚楚,那边的声音好像也有几分倨傲。 “喂陈总,你好。” 陈学兵露出笑容:“是,我是奇点科技的负责人,你是张经理吧?” “嗯。” “啊,是这样的,你们的报价,我看了啊,是有点高了” 陈学兵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不太客气地打断: “如果是讲价就算了,总部的报价,我们市场部门无权更改。” 陈学兵笑容转冷,嘴上的温度却急剧升高。 “哦,是的是的!我知道!贵厂的产品质量一向是国际领先,而且生产能力也是一流,我们的订单确实很急,质量要求又比较高,只能找到你们,这样吧!价格我同意,但是交货周期和质量指标的事情你们能不能派人过来面谈一下?” “你们在哪?不能来上海谈吗?” “啧,最近我在合肥开会,走不开啊,下面的人又做不了主.” 对面再次打断:“合肥太远了,你等我跟上面申请一下吧,一周内给你答复。” 陈学兵无声地骂了一句。 骂出的话,对面两个领导看得清清楚楚。 啧啧,骂人三个字就行了嘛,何必带上个“逼”字呢。 “呵呵,张经理,不用申请,我们最少要20万块屏幕,订单量也不小,你们工作人员的来回机票我来订,差旅费用我们出就行了,另外再付两万元辛苦费,怎么样。” 对面沉默了一下。 两万块. 而且,20万订单? 奇点科技,名不见经传的公司,之前也没跟他们提过订单量的事情,只是咨询技术细节和价格,要是早说20万块的订单,他也不至于这个态度。 “.你们要20万块屏幕?你们的工作人员之前怎么没说?” “呵呵,张经理你懂的,供应链嘛,订多了,下面的也怕市场预测不准担责任,所以只有我来定。” “.好吧,你还是等我一下,我尽快汇报。” “别别别,张经理,我这里确实很急,我让我公司的人联系你,给你订明天的机票,咱们边谈你边汇报,怎么样?” “.行吧。” 陈学兵客气两句,挂了电话。 对面孙书记有点懵。 让我俩等着你打电话,就这事? 吴市长跟了这个项目这么多天,倒是敏锐地察觉出了一丝味道:“陈总.屏幕?哪家厂子?” 陈学兵的笑容这才真诚起来:“夏普,他们的人明天过来,到时候还要麻烦两位领导和我做一场戏。” 吴市长一下恍然大悟,但越想,越不明白。 “你那个手机厂,要找他们买屏幕?” 陈学兵笑着摇摇头:“早就pass掉了,骗他们过来一趟而已。” 奇点科技最早定下的四家内屏供应商:三星,lg,jdi,夏普。 夏普是液晶技术发展最早的,也是态度最吊的,早就听闻三星索尼都被他们断过供。 接触以后,夏普的同品类报价比另外三家高出十几个点,而且绝不降价,很早就被陈学兵划出了合作名单。 不过现在,可以借此为由把他们骗过来。 见孙书记一脸疑色,陈学兵解释道:“夏普现在跟深圳谈7.5代线合作,本意就是为了杜绝国产六代线的建立,好垄断咱们的液晶市场,现在咱们跟京东方谈判不顺,应该让夏普也来捧一捧咱们,帮咱抬高一下价钱.这次他们的人过来,得让他们知道,我们也在准备一笔大资金,投资京东方六代线。” 哦! 孙书记逐渐扬起笑容。 牛啊! 有手段! “行!陈总这个方法,我看行!你要我们怎么配合,尽管说!” 孙书记心里的激动还不止于这个聪明的方法。 还有一些小小的额外期待。 万一夏普真的来找合肥谈,要在这里建造最先进的生产线是不是有机会把夏普和京东方照单全收? 陈学兵发现了孙书记笑容里的一丝诡异,立马板起了脸:“书记,市长,你们可别把夏普当真,他们要是愿意来,也不会在合肥建,深圳能给他们更好的条件。” 他倒不担心夏普真会傻逼呵呵来这建7.5代线,但时间紧迫,要是又被一些二五仔时刻给耽误了,明年的牛市退出周期可就赶不上了。 孙书记被点了一句,面色不变,哈哈大笑:“你放心,只要京东方能拿出诚意,我们也一定有诚意!” 陈学兵脸上是让人心安的笃定:“放心,谈判的事情交给我,我一定拿到让双方满意的条件。” 这一刻,两位领导都感觉到这位中间人的重要性。 吴市长忽然想到什么,背着手沉吟道: “咝你把夏普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深圳那边如果选择跟京东方合作了呢?” 陈学兵呵呵一笑。 “放心,我有后手,深圳很难跟他们合作,你们的态度稳得住就行,无论什么情况,该谈就谈,相信我。” 孙书记和吴市长对视一眼。 “好,我们都相信你。” 晚上,如沐春风的接待。 政府二楼的内部餐厅,丰盛的饭菜。 省国资委的四位也在席,已经没了下午针锋相对的态度。 他们只是为了尽职而提出质疑而已,投资不投资,看的还是孙书记的态度,人家是市领导,也是省领导,省里的全力支持在身,不是几句质疑就能影响的。 饭间四人不住夸赞蔡总国际眼光,对面板行业的了解深刻。 实际上,蔡志坚只是做了一周功课而已。 互联网,有互联网+。 金融,也有金融+。 投行人,要能在几天之内快速了解一个行业的趋势和关键技术,结合到自己对经济趋势的判断里,给出自己的见解,这是调研的基本功。 陈学兵笑着介绍蔡志坚的履历,尤其说到旗银行,大家又是一片赞叹。 孙书记对合肥来了这么个精英团队非常高兴,连喝三杯,还主动站起来献唱了一段《智取威虎山》。 市长,统战部长也接连献唱。 陈学兵开怀畅饮。 这个班子,给他的感觉就是实诚,质朴,轻松。 一个领导,带动一个班子,一个班子,带动一座城。 翌日,上午,陈学兵酒醒之时。 酒店窗外滴滴答答,下雨了。 房间里显得异常安静。 他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了看,已经十点。 脑子逐渐清醒,他起床慢悠悠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搜索:京东方股市最新消息。 第一条:《京东方投资12亿美元自主建设第五代tft》 不是。 《g京东方 2005年业绩预测公告》 不是。 《外围崩了?京东方连年亏损,证券分析师这样说》 陈学兵打开网页,看了一会,露出满意的笑容。 还是老陆办事靠谱。 让徐进找的股评家和李学凌找的几家财经网站,到现在还没动静。 不过不急。 2月6号开盘,今天才1月26。 足足十天。 假期,股市休盘,股价是动不了的。 却是消息发酵的最好时机。 股市和机构都会密切关注假期里的消息,但不管是利好还是利空,都只能苦苦煎熬,等待重新开市。 恐慌,在越漫长的假期,就会愈演愈烈。 京东方,既然信心爆棚,那就先砸他一波。 (本章完) 第205章 活该你们被收购! 第205章 活该你们被收购! 中午,陈学兵接到徐进的电话。 “董事长,控盘不到20%,我们没法坐庄,京东方股改以后,流通股达到62.74%,40多亿的流通盘,这么大的盘子,我们贸然参与进去,是不是太冒险了?” “没有这么多,年报在我手里,我看了一下他们的股权结构,除开高管和合作方持有的股份,市面上流通的不超过30%,其中一半还在境外投资者的手里,很多都是长期持股,这次我们向下做,又不是向上做,这些筹码大概率不会放出来,这个盘子顶多十几亿。” “倒做差价,空头回补?”徐进问道。 向下做股价,也不是没有挣钱的办法。 三块钱卖出的股票,跌到两块再买回来,等股价两块五卖出去,一块五买回来,股票还在手里,利润同样做出来了。 当然,想这么做,是有前提的。 必须有一群恐慌的股民,和一个不得不拉升股价的对家。 恐慌的股民会跟着长征资本抛盘的动作往下抛,形成导致股票下跌的合力,而拉升股价的对家,是形成利润区间的基础。 随着消息发酵,恐慌的股民很快就会有,而京东方,就是那个必须维持股价的对家。 股价一旦下跌,市值降低,他们将没有本钱再去跟银行融资。 而最近,他们的年报难看,已无利好发布来抬升股价,只能通过回购的方式维持。 股价大幅波动,他们只敢买,不敢卖,一卖就是更大的恐慌。 打的就是他们的现金流。 “对,倒做差价,不过回补的时候不要太明显,法律上风险太大,我们在低位价到中位价分别回补,保持盈利区间,尽量放消息,让市场知道京东方目前正在谈判建厂,机构自然知道他们得维持股价,让其他的做空主力进来,我们自己不要当主力,只引导情绪,如果之后京东方向证监会举报,介入调查,咱们赔点小钱即可。” “那抽多少资金出来?” “这段时间我们在做t,我记得流动资金有3000多万吧?” “3200万。” “3200万.够了。利用开盘前的黑灯十分钟,水下5%低位竞价,吃到多少吃多少,只要消息面足够差,咱们应该能在这个价格拿到足够的筹码,等到开盘以后,咱们再从其他地方抽出2000万来陪他们玩,这5200万,盈亏不要超过10%,每天让他们股价动起来,他们买起来,咱们就快速砸下去,他们底部托盘,咱们就高出一个价位吸纳筹码,他们没多少现金,一旦引发恐慌盘,他们跟本接不住,就打游击战,让他们管理层心惊胆战。” “明白了他们不会选择停牌吧?” “呵呵,一无重组,二无投资,停牌,就是他们怕了,到时候咱们有更大的文章可做。” “啧啧,董事长,你这下打到他们七寸上了,以后还要合作强扭的瓜,不甜啊。” “不甜?不合作,当然不甜了,只要合作,我给他甜出尿病!” 一支个股的金融面消息发散,对于线下的世界来说,毫无波澜。 只有有心的人才会关注。 甚至合肥政府都没注意到财经网站和股市论坛上出现的评论。 一个下午,政府三楼在安排一场戏。 演员阵容之强大,科员到处级三十几号人,甚至包括了一位常务副市长。 观众却只有三个。 快至四点钟,观众才到达楼下。 政府大楼外甚是冷清,陈学兵带着蔡志坚,打着伞迎接一辆出租车。 “陈总?” 远道而来的张翔下车时,看到年轻的陈学兵,和他身后门柱上那块市政府的牌子,有些犹疑。 “张经理吧!是我!”陈学兵笑意满满,把张翔和两个办事员往里面领。 张翔进门时脚步都顿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保安室。 夏普牛逼,那是总厂的事情,他这个级别的经理,还真没进过市级政府。 合肥的级别可不低啊,这个陈总什么来路? “我们.在这里面开会?” “对!我们跟合肥有合作,政府让我们来开个会,支持一下本地招商的产业,这不是走不开嘛,我们就跟政府临时申请了一间办公室。” “哦” 张翔也没多问,带着两个办事员左顾右盼地进了大楼。 到达三楼,刚走近一个小会议室。 旁边大会议室里“砰”的一声,随后传来郭常务高昂的语调。 “五个亿!你们蜀山必须凑出五个亿!京东方我们一定要拿下!这是市委市政府的命令!没得商量!” 五个人的脚步都滞了一下。 陈学兵暗道这戏接得是不是过于准时了,好像有点假。 我们就在旁边坐着,又不是听不到,你再等会拍桌子也好啊。 旁边大会议室里的郭常务拍完桌子也有些面色紧张,发现自己好像抢节奏了。 还有点尴尬。 他平时开会拍桌子,大家都噤若寒蝉,今天下面居然还有人偷着笑。 不过门外的蔡志坚还是接上了戏,假装往大会议室瞄了一眼,小声道:“郭市长好像生气了。” 陈学兵领着仨人进了旁边的小型长桌会议室,股安集团的一帮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陈学兵关上门,才摆摆手低声道:“嗨,管他干什么,拉个面板厂过来,还要我们帮忙买单,要跟他们签长期合作协议,我们是做手机的,又不是做电视的,京东方的面板能用么?” 说罢,陈学兵对着张翔故作神秘道:“张经理,要是有人问你们,你们可别说是夏普的人,这儿刚拉来一个面板厂,非要让我们跟他们签订单我们可不想跟他们合作,咱们偷偷谈。” 说实话,他演得也不怎么样,有点往傻子的方向演了。 不过这是个阳谋,消息可是真的,夏普只要认真查就能查到,只要消息顺利传达,演技问题就不足为道了。 张翔三人一脸懵逼。 京东方是什么,他们当然知道。 但是 不是在深圳谈建线么? 陈学兵见他们不说话,对着任颖昂了昂下巴。 任颖立马拿着三个信封过来,塞到仨人手里。 “张经理,辛苦你们跑一趟,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差旅费旁边的招待所,我们已经给你们协调好了。” 塞给张翔的信封是两万,小的那两个是八千。 张翔手里的信封厚得都快裂口了,他往里面一看,感觉有些眩晕。 这特么哪是差旅费?这是他小半年的工资啊! “这陈总,价格的问题,我们真的无权申请” 他第一反应是陈学兵找他砍价。 “诶!”陈学兵把信封往他怀里一推:“没什么别的意思,也不会让你们为难!只是我们还有一些技术细节需要确定,要请你们有点耐心,出去也别说你们是夏普的,只要这笔生意谈成了,我们还另有表示!” 张翔愣了半天,才干笑起来: “呵呵呵,陈总你放心,我知道,我知道!” 陈学兵看这人见钱眼开,也露出了笑容,朝会议桌一抬手。 “坐!” 钱不能白。 陈学兵把他们和另外三家厂子谈出的面板标准拿出来沟通了一遍。 夏普的高端面板数据确实不错。 srgb标准60%的色彩覆盖率,25万色屏幕(18位色),60hz刷新率。 18位色,其实是一个非主流方案,就跟80nm芯片一样,属于一个过渡,主流的标准是8位和16位,24位,32位。 每一位中间差着一个2次方,18位色比目前的16位色(65536种颜色)多出4倍,但因为不是等比例扩大,色彩有损耗,不过夏普的asv技术可以通过缩小液晶面板上颗粒之间的间距,增大液晶颗粒上光圈,并整体调整液晶颗粒的排布来降低液晶电视的反射,增加亮度、可视角和对比度。 这个级别,目前已经非常好了,很多手机几年后还在使用16位色显示。 但三星的手机面板更硬核,已经率先突破24位色技术,达到1677万种颜色。 这个级别被叫做“真彩色”,已经接近人眼分辨极限,再往下,只有在大尺寸,高亮度和渐变区域(如天空)的显示,才有更高研究价值。 苹果第一代分辨率并不高,480x320px而已,就是靠着24位色的屏幕让用户觉得视觉清晰度比同期的小屏幕还要好。 不过,让陈学兵眼前一亮的是夏普还注意到了刷新率的问题。 其他厂商的面板都是30hz刷新率。 这玩意在功能机上几乎没有区别,也没有厂家把它视作卖点,一秒刷新30次还是120次都是一样的,只有连贯需求较高的游戏才会有明显体验。 他重生之时,手机屏幕已经从分辨率,色彩,覆盖率标准等一步步卷到没有意义,又开始卷“高刷”。 高刷,是需要芯片来承担的,不过对智能机来说,60hz刷新还是很有必要。 他确实动了心,因为三星的高端面板还在调试期,即使下了订单,很大可能拿不到货。 于是试探性地问出夏普的屏幕什么时候能达到24位色。 张翔表示不清楚。 陈学兵又开始询问“hvga分辨率”。 市面上如今普遍使用的分辨率是qvga。 vga,video graphics array,ibm于1987年提出的一个电脑显示标准,对应640*480像素。 q,即queater,四分之一,240*320像素。 h,即half,一半,480*320像素。 同大小的屏幕像素越高,ppi越高,颗粒感越低,陈学兵要做4.2英寸的手机,即使跟苹果同样采用hvga,ppi上也会输给苹果,只是更高的分辨率同样需要更好的芯片来承载,hvga已经很耗电了。 当然,厂家如果能给他适配一个非主流分辨率,达到150以上的ppi,那就更好了。 张翔终于一脸疑惑地反问陈学兵到底在做多大屏幕的手机,为什么需要这么高的色彩和分辨率。 陈学兵尬住了。 之前奇点科技负责对接供应商的部门都专门训练过话术,绝不透露手机的设计细节,反倒是他这个董事长向一个没有确定合作的供应商透露了一些不该透露的东西。 好在隔壁的郭常务又是一声灵魂呐喊,打断了这个话题。 “必须争取到京东方!” 喊声穿透墙壁。 夏普三人被吓了一激灵,频频往墙那边看。 “咳,陈总.合肥这边这么需要面板企业吗?” 张翔试探地问道,又像闲谈。 “嗨,别提了,这不是把我们这些终端商都拉来了嘛,张经理,这些可是人家的机密.你回去可别乱说,得罪政府对你们不是什么好事情。” 陈学兵把“机密”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张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硬生生把夏普三人拖到第三天。 该问的早都问完了。 合肥政府还是风平浪静,没有收到任何夏普方面的联系。 连个相关方面的询问电话都没有。 28号一大早,张翔打电话过来,问还有什么需要询问的问题,他们要赶紧订最近的机票回上海过年了。 陈学兵也很头疼,三天的时间,夏普三个人老实得不得了,政府离他们住的招待所近在咫尺,他们却好像根本没收到什么指令,除了来政府大楼开会,根本不出来打听京东方的事情,连招待所都没出,吃喝拉撒全在里面。 都除夕了,一点动静没有,谁他妈不想过年啊。 昨天这帮人就想走,陈学兵以没来得及给他们订到返程机票的理由拖着,好像有点拖不住了。 收到电话,陈学兵急匆匆到了招待所。 刚进张翔的房间,就故作吃惊地道: “张经理!我才知道你们跟京东方还有这么大的竞争?合肥引进京东方的事,你没跟你们总部透露吧?” 张翔是真的吃惊。 “没没有啊?怎么了?” 陈学兵一脸狐疑:“真没透露?你可别瞒我,你们夏普跑到深圳阻止京东方开厂的事,我可知道了。” 张翔都有点委屈了:“陈总,我就是个打工的,你给我这么多钱,我能透露吗?再说了,我就是说,也没人听我的啊!” “什么意思?” 张翔叹了口气,辩解道:“你知道日系企业特别不信任外国工作者吧?我们总厂,比日系还日系!典型的家长制!我们的市场调研,是不能自己做出决断的,要经过四五级部门层层上传,才能到达日本本部!有些重要的市场信息,明明是他们耽误了传递时间,我们还要担责!你说一个随便听来的消息,内容又这么重大,我敢上报吗?万一他们觉得上报不及时,追责下来怎么办?你放心陈总,我的同事我也打过招呼了,肯定不会惹这个麻烦!” 陈学兵人麻了。 搞了半天,白他妈演了。 他面色沉了下来。 “张经理,我要是想让你上报呢?” 张翔神色凝了凝。 “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陈学兵也不想装傻了:“把这个消息上报你们总部,我给你五万。” “五万?这是假消息?你们图什么??” “消息保真,对你不是坏事,图什么你就别管了,你当着我面上报给你的日本领导,五万我立马取给你,你如果不报,我就要向夏普举报你们三个人收客户三万六回扣了。” “陈总,你.” 张翔面色纠结半天,道:“你给我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干什么?总部不上班?日本人不过春节吧?”陈学兵开始咄咄逼人。 “.不是说了嘛,层层上报!我还得回去写报告,汇报邮件格式不对,我还要挨上司骂!从我这里上报,至少也要一个星期才有结果!” 陈学兵:“.” 他忽然想起,盛极一时的夏普,过不了多少年,就要被富士康的郭台铭收购了。 曾经卡三星和索尼脖子的霸主,如今还这么风光的企业,活生生干到低端品牌去了。 妈了个巴子。 就这办事效率,活该你们被收购! (本章完) 补丁章:京东方市值 补丁章:京东方市值 打个补丁,京东方2005年年报总股本为京东方a:21亿9569万,股价3.03,京东方b:7亿2000万,股价1.55(港元),合计约78亿总市值,而非180亿,因为涉及收购,必须更正一下,之前错误的数据已修改。 (本章完) 第206章 2006 第206章 2006 把夏普搞定以后,陈学兵从招待所出来,早上看着还热闹的街道忽然就开始收摊,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冷清,脑子里也一片空白,逐渐进入贤者时刻。 忙完了。 也除夕了。 今天就是除夕,家家都要过年。 去哪呢? 下午饭好像都没地方吃了。 原本想着年前忙完总会有些空闲时间,可以去旁边的六安找程丹婷,或者找个环境好点的休闲度假的酒店休息几天。 没想到一到合肥就面临京东方的不配合,一忙忙到了大过年。 连个车都没有,想去周边到处逛逛也麻烦,找程丹婷更是别提了,哪有除夕把人叫出来的。 约人也不能临时约,会显得很没有诚意。 这个年,挺无聊的。 亿万富豪了,还是这样。 …… 是的,他已经是亿万富豪了。 而且,不止一亿。 这段时间,集团的人虽然到了安徽,却一直没闲着,蔡志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统计集团旗下的各种资产。 建筑劳务公司的业务他没去看过,但根据和于春尹对接得到的信息,目前进行的两大项目:民生工程,桃溪综合整治项目,都是围绕桃溪展开的,接下来一年将分别带来800万和500万左右的利润回报,并且因为卖砂模式,资金不仅能够自给自足,桃溪整治开工后,还能向集团提供一定现金流。 考虑到还要收购一个乙类建筑公司用于拓展资质,并且公司发展前景未定,他以简单的未来利润回报保守计价。 一千万。 陈学兵是不同意的,他觉得把资质扩张以后至少应该值两千万,而且一旦进入大型项目以后引入银行资本,扩张会非常快。 蔡志坚也不懂工程,俩人保留争议。 奇点科技,蔡志坚则非常看好。 过去的一年,“华强北手机”以摧枯拉朽的速度成为国内一支能与诺基亚平分秋色的主要力量,gd省手机产量已经与全国排名前十其他省份总量持平。 生产主力就在华强北。 官方估计华强北占了全国总产量3亿部的10%,也就是3000万,但是华强北的内部人士每个人都表示呵呵。 不止,绝对不止。 至少翻个倍。 对此,华强北老炮霍小文很有发言权。 奇点科技虽然声名不显,没有正式创立品牌,但现在已经是华强北的高端选手了。 这几个月陈学兵没怎么关注华强北的事情,但其实自从卢韦冰和研发团队加入以后,奇点在华强北的销量和地位一直在迅速攀升。 这个团队,对华强北的一众小老板来说,完全是降维打击。 去年囤货一战之后,奇点科技就已经在华强北成名。 现在整个远望和飞扬市场的都知道,那个霍老板的柜台背后的厂子技术牛得一匹,做出来的ui系统连联发科的模版都赶不上,人家还自己搞研发,要不是产能一般,销量肯定吊打同行。 但人家已经在扩建厂子了。 而且地推团队也非常庞大,周围地市都能铺货,还在往东南亚销货。 加之去年手机四巨头联合向信产部发难的风波逐渐过去,联发科带来的山寨巨浪开始给深圳创造巨大收益,深圳开始有意放任华强北发展,手机生产资质的限制在这一局部地区被弱化,山寨机厂商们逐渐大胆走向台前。 霍小文现在很牛逼。 他在华强北的地位,比当初的赵总还要高出好几个level,各家柜台的货,他可以仅靠刷脸就调来几千台,很多慕名而来的外地销售商都希望能跟他合作。 一开始占上风的淘宝店,至今还是百万上下的利润,已经完全赶不上线下业务了。 卖散机哪有在批发中心论箱卖来得快? 这样的优势,蔡志坚和卢韦冰一致认为,如果扩大规模,找个贴牌厂合作,年利润很容易超过一个亿,甚至达到两个亿,成为华强北当之无愧的no.1。 这全是陈学兵打下的底子,他却坚定不同意在这一块投入太多精力,尽量往海外拓展业务。 俩人知道陈学兵所图甚大,也不想当盗版头子,只能按着他制定的路径发展。 这一块,线下+网上+海外业务,每月净盈利达到500万以上。 这块业务,在蔡志坚眼里价值至少两个亿。 至于神兽系列的麒麟手机,蔡志坚认为成本过高,最终毛利润可能不会超过30%,可以作为长期战略,进军香港和欧美高端市场。 卢韦冰主导的爆米品牌系列,则要依靠神兽系列的发展取得技术优势,只要麒麟取得成功,爆米的销量应该很高。 这块业务蔡志坚比较谨慎,没有计入估值。 剩下的长征资本,是现金资产,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2.4亿里,1.25亿的成本和4200万的利润是别人的,剩余7300万是他的。 不过这7300万里,其中包含了辛梦真爷爷的1100万,及利润。 属于他的,约6000万。 长征资本短短三个月,就把两千万本金变成了六千万,收益能力堪称恐怖。 不过这还不是最值钱的,最值钱的是为别人创造的4200万利润。 这将为陈学兵带来极大的融资能力。 而陈学兵又非常擅用这份能力,比如眼前的京东方。 综上所述,蔡志坚认为现金不到一个亿的陈总,财富估值应在两三个亿,财富潜力过十亿。 不愧是前世吹出一个市值4700亿美元尚乘集团的人物,不过陈学兵觉得蔡志坚现在还没发育起来,有点保守。 尚乘尚乘,他以为蔡志坚很擅长乘法呢。 怎么才乘这么点? 这半天,很忙。 陈学兵的手机一直插着充电器,还差点没电关机。 接到的电话很多,打出去的电话也很多。 胡莉最早打电话过来拜年,然后趁机问了他一大堆爱奇艺网站推广的问题。 公司的同事和几个兄弟挨个打来。 老妈也来电说在江叔叔刘嬢嬢家玩,现在逢年过节出去炫孩子已经成了她的娱乐项目,每逢人多,老妈就要给他打个电话,问他在干什么。 其实老妈知道他在干什么,陈学兵已经汇报过要在合肥出差过年的事。 但她就是想再听一遍,搞不好还开了免提。 陈学兵也捧了个好哏,说在合肥投资,这边市领导还专门接待他,前两天还跟市官员喝酒。 刚说完,那边一阵赞叹。 “书记哇?书记和学兵喝酒?” “歪哟,学兵现在有出息,太有出息了!” 陪老妈人前显圣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把电话挂掉。 杨青玥在期间已经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刚挂,就来电。 她说晚上要和爸妈一起出去吃饭,有爸爸的同事在,不方便给他打电话,不过她会把相机带出去给他拍香港年夜的烟火。 陈学兵敏锐察觉到辛梦真她爸妈可能在,搞不好辛梦真也在,当即表示你们好好玩,专心玩,不用打,我也很忙。 本打算给辛梦真发个短信,也作罢。 躺在床上无语了一会,又给高中班主任郭老师,老爹的同事张叔赵叔,学校的周院长,洪区长一个个打电话拜年。 打得口干舌燥,正发愁公司的一帮人下午安排去哪吃饭时,吴市长居然打来电话。 说孙书记给他们在政府接待厅安排了一桌年夜饭。 不过孙书记比较忙,作为警备区的第一政委,要去慰问部队,吴市长也在医疗系统慰问,就不陪股安的同志吃饭了,安排了统战何部长作陪。 话说这几天何部长对他们的事情很上心,总来看望,陈学兵前世对这位的职务接触不多,大概知道是权力最弱的常委,特意查了一下。 统战部,全称统一战线工作部,负责党外人士、民族宗教,港澳台同胞、非公有制经济人士的团结工作,构建良好的社会关系与政商关系。 2004年以前,通常由政协副主席兼任,2004年以来,统战工作逐渐被重视,省级及以下统战部长原则上由党委成员担任,有多领域部门协调及主导权。 没想到,统战这个部门倒是跟招商挺对口。 晚上七点,泸州烤鸭,曹操鸡,包公鱼,三河米饺,小刀面,八宝菜.特色美食一一上桌。 刚刚开饭,窗外的合肥天刚暗下来就开始烟沸腾,把杯中酒都映成彩色。 陈学兵抬杯敬酒。 “何部长,你们这儿真挺喜欢热闹啊,大家都在吃年夜饭的时间,烟就放上了?” 何部长哈哈大笑:“我们滁州不叫年夜饭,叫年饭!除夕这天早上得去上坟,上完回来中午就吃年饭了,这是当年皖军出去抗日留下来的习俗,咱们鄂豫皖是革命老区,当年皖军抗日都打完了!据说那些战士怕晚上吃饭被偷袭,就中午吃年饭,后来有的人家就传下来了,现在一部分安徽人是中午吃年饭,下午呢,就包顿饺子,吃剩菜!这个点啊,好多人都吃完了!我们安徽人就喜欢热闹,亮堂,晚上放完了烟,还得把灯开到天亮!” 这个话题一开始,大家都开始讨论各自家乡的过年习俗。 广东人最丰富,英歌舞,舞狮,市,接财神。 香港人最实在,发红包。 轮到陈学兵这个重庆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熏腊肉,包香肠。” 任颖好奇问道:“我们重庆习俗多得很嘛,耍龙灯,逛庙会,亲戚还要轮流请客,吃转转饭!你们家不吃转转饭啊?” 陈学兵笑着摆了摆手:“我们家人少,老头子走得也早,没啥亲戚,不搞这些。” 任颖想起陈学兵家的状况,慌忙捂住了嘴,一脸歉意地补救道:“那明年你来我们家吃嘛!” 陈学兵瞥了她一眼:“我又不是你们家的女婿,去你们家吃?你可别暗示我啊!你岁数太大了,不适合我!” 任颖憋足了气,大家哈哈大笑。 任颖这丫头哪都好,就是太正经了,陈学兵感觉无趣,也懒得继续逗她。 话说着,陈学兵还真有点想家了,吃了几口饭便到一旁给老妈打了个电话慰问。 结果这会打过去,老妈还在江家,一大帮邻居正吃年夜饭,挺热闹。 江涵涵还大喊着她马上就一米四了。 陈学兵笑着答复,回重庆的时候给她带芭比娃娃。 老妈有地方热闹,他也放了心,又给一众邻居说了几句吉祥话,便挂了电话。 没有远亲却有近邻,让老妈在老房子里待着也不错。 不过,打完电话一回头,发现大家都在跟家里通话了。 他在酒店里已经打了一天电话,此刻反倒无人可问。 想了想,翻开通讯录,拨给程丹婷。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喂了一声。 那边异常安静。 “班长,新年快乐。”陈学兵笑道。 “书记,你也快乐,被您老人家慰问,深感荣幸。”程丹婷也很捧哏。 陈学兵难得有人打趣,走到窗边,把手机对着窗外。 “这个爆竹声,听着耳熟不?” “莫不是您老包了一场烟宴吧?专程致电,让我们穷苦人家听个响?” “呵呵,你对我们富人的生活方式还是不够了解啊,越富的越抠,不会免费放给穷人看的,就算听个响,也会感觉被占了便宜。” “好吧葛朗台先生,能不能公布谜底了?”程丹婷的话内容依然轻松,但话声好像急了一些。 “病人家属!来一下!” “诶,来了!” “你签字还是你爸签字?” “我签。” 陈学兵皱了皱眉:“你在医院?家里人生病了?” 好半天,那边才答道:“嗯我妈,要动个手术。” “什么手术?” “外科。” “.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程丹婷心也很乱,叹了口气:“心脏搭桥,冠心病。” “心脏搭桥?要开胸啊,比较难吧?怎么不来合肥找大医院治?” “.合肥的大医院哪这么好进啊这个病挺急的,想找好医院,还得排很久的队,我之前带我妈去了几次,专家号都被截留了,几天都没排上.你在合肥?” 程丹婷注意到了“来合肥”三个字。 “嗯,你想不想来?想来我帮你问问,正好我边上有领导。” “真的吗你.不麻烦吗?”程丹婷有些激动起来。 陈学兵转头看了看何部长。 何部长已经听到了谈话。 “怎么,家里有人要就医?” “嗯。” 何部长立马点头:“没问题啊!本来就有优待政策!我一会给你张卡,你直接到中科大附属医院!” 陈学兵这才对着电话道:“中科大附属医院,来吗?” “来!” (本章完) 第207章 给你换个户籍,要不要? 第207章 给你换个户籍,要不要? “你什么时候来?” “嗯今天没有车,明早吧,行吗?” “行,到了给我打电话。” 陈学兵挂了电话,跟何部长道了番谢。 何部长只说应该的,见他不急,便说明早再安排人拿卡过来。 陈学兵再次听到“拿卡”这个词,有点奇怪,去医院找人做个手术,还拿什么卡? 但各地医疗政策有差异,说不定拿卡有政府工作人员的优惠政策呢,也没多问。 结果大家散场,刚回酒店,程丹婷又打电话过来了,急匆匆地说有车了,今晚就能过来。 陈学兵有点无奈,都十点过,也不好打扰何部长了,便说想办法先走急诊办个住院,或者先找个酒店住下。 他记得梁晖他爸也是冠心病,也是做支架手术,术前去看他,能走能动的,应该没有大碍。 只是手术风险挺高的。 那时候2013年还是2014年,还说风险大,搞得梁晖送他爹进手术室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以这年头的医疗条件,手术风险应该更大,六安不过200多亿gdp的四五线城市,到省城来做,更保险一些。 程丹婷迟疑了一下。 “好。” 2006年,合肥——六安——叶集高速路段正在建设,还未通车。 一辆银色捷达行驶在凌晨12点的县道上。 后排的卷发女人挤了挤旁边的男人,挪了一下身子,对着程丹婷念叨道: “丹婷啊,你看,不是还得麻烦你小枫哥哥吗?早就说了嘛,合肥三医咱们有熟人,他爸就在里面当主任,人家叶枫又是医生,大半夜还从合肥跑来接你们,对咱们多好?人家省城的,以后工作又把稳,有车有房,有这样的亲家” 卷发女人说着,用手肘怼了怼旁边一脸愁容的男人: “多好啊!对吧姐夫?哎哟姐夫你坐过去点,挤得很。” 男人往旁边挪了挪,不想接话,也不好说什么。 什么医生,还没毕业的医学生而已。 再说市三医,能比六安那边条件好多少? 自己的女儿心气有多高,他知道。丹婷年纪这么小,她妈还生着病,这小姨子跑来拉媒,真是不合时宜。 卷发女人的嘴却不停:“小枫啊,我说你这车应该换换,你家这么有钱,你爸出去做台手术几千块钱,换辆好点的车嘛!” 驾驶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淡然笑道:“这车就是练练手,等我开熟了,换辆奥迪,我家现在车太多了,我爸也有一辆,再买车库放不下。” 卷发女人开始啧啧啧,又用手肘拐了一下男人,甚是得意地昂了昂下巴。 男人没搭理,只是内心叹气。 警察,医生,都是给人民服务,他这个警察,收入却差人家太多了。 旁边的程丹婷却怔怔出神。 奥迪。 陈学兵开的也是奥迪。 奥迪这么好买么. 叶枫有意看了看后视镜,发现程丹婷对自己刚才的话没什么反应,好像还在走神,心里有些不满意。 此刻,一辆卡车迎面飞速而来,叶枫赶紧减速,重车带起的涡流让这辆小轿车的车身一晃。 前排副驾驶半躺着休息的中年女人被吓了一跳,开始有了动静,捂着胸口闷哼。 叶枫扭头看了看,立马一脸严肃又极有威严地语气道:“姚阿姨是ccs三级,步行一两百米就会引发心绞痛,你那个朋友居然还让她去酒店挨一晚上!这么来回折腾很危险的,知道吗?丹婷,你那个什么朋友?怎么这么不靠谱?” 这顿训斥,程丹婷也终于有了反应。 程丹婷看着妈妈的情况也愁得眉目紧锁:“是我同学,他真的很有能力的他刚好过来安徽出差,说能帮忙办,我想带我妈去中科大附一院做,安全一点.是我跟他没说清楚,本来说明天去,现在太晚了,他也不好临时找人。” 中科大附一院,便是当初安徽赠给中科大的医院,中科大留下的美闻这么多年口口相传,大家也知道了这家医院的实力,不出省往北方走的话,这就是最好的医疗选择。 叶枫听这话,心里酸味一阵上涌。 “是你同学?过来出差?.还是外地人?呵呵,我刚才都不想说,我有个朋友就在附一医,还是医疗组的负责人,负责手术安排的,刚才我都问过他了,根本没有人打招呼安排姚阿姨!今天晚上心内心外的床位都满得很!别说外地人,连我朋友都安排不进去,就是现在想办法,也得等三五天以后才能排上病床,手术得更久!还明早临时找人安排直接手术?做梦!你不信,我给你问问!” 说罢,煞有介事地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还开了免提,问得很大声。 得到的结果,让大家失望。 程父不由看了看女儿。 他本来也是过来碰碰运气,实在不行还能六安,但真听到不行,还是十分失望。 但发现女儿有些委屈,又有些心疼,沉声对着前面道: “小叶,开车好好开,看路,别打电话,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任。” 叶枫尽占上风的得意戛然而止。 因为他忽然想起后面这位是个交警。 还是个市局的老交警。 而且现在还没出六安,在人家管辖范围内 翌日。 合肥第三人民医院。 春节的街面上有些冷清,医院却无比的热闹。 程父和程丹婷坐在病房内,焦头烂额。 叶枫再次威风了起来。 “程叔,你看吧?心外的病人有几个都转到脑卒中去了!就这个床位,还是我爸找人留下来的!主任医生有一半都不在,这个手术要排到初五去了!我现在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挪到初三下午!” 程父心中对这年轻人的口吻有些不高兴,指了指程母旁边的床位,小姨子躺在上面睡得正安逸,砸吧了一下嘴儿。 “这个不是空病床吗?” “呵。”叶枫冷笑:“那个是副院长的亲戚留的!也在等手术!回家休息去了!你要不信出去问问,哪有空病床给你?” 程父长出一气。 “婷婷.不行我们就在这儿做,不要为难你朋友了。” 今天的情况他看得清清楚楚,走廊上充满了协调病房的声音,这还是三医,更别说附一医了。 程丹婷咬了咬下嘴唇。 她相信陈学兵不是胡乱吹牛的人。 但她一早给陈学兵发了短信过去,现在都没回。 陈学兵如果真的没当一回事,跟之前一样,那. 她宁愿把妈妈转回六安去,尽快把手术做了。 “叶枫哥,今天谢谢你了,我们等一会,我朋友来了我们就走。” “开什么玩笑,打着抗凝药呢,走?你除非能让其他医院抬担架来接她!你那朋友有这个本事吗?” 以为程丹婷还在指望转到附一医的叶枫正在大吼。 门口有人左顾右盼,敲了敲门。 “程丹婷?” 风评被害的鸽子王陈学兵第一次如约出现在门口。 程丹婷看到那张笑脸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几米的距离,却站起来挥手道: “这儿,这儿!” 陈学兵这才走进,好奇地道:“不是说去科大附医走急诊,先住着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病房里三个能说话的,都沉默了。 程父是警察,他观察陈学兵的表情,就知道这年轻人根本不知道看病有多难,内心失望的同时,站起来道: “是婷婷的同学吧?听说你是重庆来的?你们那边医院比较多吧?我们省城的医院走急诊也很难进,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安排到这里。” 这话有责怪的味道,毕竟把人叫过来又一晚上不管,不是朋友的相处之道,但还是对陈学兵伸出了手。 “哎呀,是我不好!” 陈学兵也是进来才发现这年头医院的公共设施比他记忆中还要简陋许多,人也要多得多,一楼缴费处排了好几条大队。 加之程父的话,他意识到:遇事走急诊,在这年头可能不适用。 这还是一个医生教他的,说门诊要挂号等医生,急诊都是绿色通道,病情急就别走门诊,从急诊再转住院部也要快得多。 他觉得冠心病也算大病,才提出的建议。 陈学兵握着程父的手道了两句歉,表情又开始奇怪。 “程叔叔是警察吧?” 程父愣了一下:“婷婷告诉你的?” 陈学兵哈哈笑道:“没有,我爹就是警察,从小我就跟警察打交道,当警察的,我一眼就看得出来,您这手以前肯定经常摸枪,刑警吧?还是缉毒?” 程父下意识松开了握着的手。 程丹婷见到陈学兵的轻松神情,心也逐渐落下来,挽着父亲的手臂介绍道:“他爸爸还是英模呢,牺牲了。” “哦英模子女!”程父的眼神怔了怔,打量陈学兵的同时重新跟陈学兵握了个手。 这次握手的力道大了不少。 陈学兵不想伤着这老头,没较劲。 半晌,程父笑了起来。 “眼光挺毒,身体也练得扎实,你爸爸没少培养你吧?应该学你爸爸,子承父志啊!” “算了算了,我妈不同意。”陈学兵连连摆手,干笑着转移话题:“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听说阿姨不好转院?要担架?得要科大附医那边过来辆救护车吧?” 旁边的叶枫终于憋不住了,嗤笑一声:“来架直升机最好。” 陈学兵何等老练人,从这人背着手的姿态就看出了不少东西。 加之程父和程丹婷都没介绍这人,还揣测出了关系。 “病房是你找的吧?麻烦你了,要不我都不知道怎么跟程班长交代了。” 毕竟是个客套的场合,陈学兵还是伸出了手试探性握手,又在对方一秒钟没动静时顺手拍了拍身上,假装在身上找电话,然后拿出了手机,拨打电话接到耳边。 叶枫见他伸手还在思索怎么高冷两句,面前的手已经不见了,有些下意识地伸手去找,而后反而尴尬地把手定在了半空中,又揣回兜里。 程丹婷看得心里一笑。 一点亏都不吃。 程父内心也嘿然。 倒是个灵巧的年轻人。 而陈学兵一开口,三人的思绪齐齐打断。 “何部长,我到了,病人推着药,可能得让…哦,哦哦,市长要来?哦,好的,我等着他…已经到了?行我给他打个电话。” 两三句话,电话挂了。 程父瞪大了眼睛,程丹婷呆呆的。 “市长?”叶枫控制不住问了一句,他怀疑自己听漏了:“…护士长?” 陈学兵重新拨通一个电话,干笑了一声:“合肥还有姓扈的市长?” 十来分钟后,小小的病房已经挤满了人。 院长,主任,主治医生,记者。 连叶枫那个x科室的主任和患者家属程父和程丹婷都被挤到了外围。 人在病房,吴市长只是微笑。 他接过秘书递来的一张银色卡片,转交给陈学兵,而后道:“陈总为我们的城市发展积极贡献,咱们的人才保障也要尽心尽力,我们合肥啊,刚刚做了这么一个投资绿卡政策,为外来投资者提供全面的保障,今天我代表市政府颁发第一张投资绿卡,希望陈总与合肥构筑长久的友谊,也祝愿陈总的投资顺利落地!” 话落,一片掌声。 陈学兵跟着鼓掌,而后翻看手里的卡片。 【合肥投资绿卡 no.0001】 “陈总,事情还顺利吧?我听说昨天夏普的人走了。” “也许很快会回来的,你们该接待就接待,先不要表态就好,我这里很快就会有动作,如果京东方来找你们,转交给我,我来谈。” “能保证按照你提出的方案合作?” “要是不行就一直谈,他们时间不多,会服输的,不过合肥方面要保证把格力的优惠税收条件给我,另外.国开行那边,你们可能得主动去谈谈,争取两地两放,给你们放款,也给京东方放,最好能有半年到一年的免息期。” “.这是个大工程啊,得请省里出面。” “那是自然,只有三大政策性银行不以盈利为目标,能给你们更宽限,更便宜的资金,你们现在投资节奏这么紧,我建议您和省里的人一起去,多跟国开行打打交道,即使这个项目没谈下来,以后也有用处。” 陈学兵和吴市长站在走廊尽头密谈一阵,吴市长才领着一帮医院的人离开,去了其他楼层。 他并非专程为陈学兵而来,而是这两天本来就在医疗系统慰问视察,为了陈学兵临时修改了一下行程顺序而已。 但俩人刚才谈话的姿态,陈学兵一直说话,吴市长连连点头,是个人都能看出这位的不简单。 叶枫已经在对着他爹惊恐耳语了,生怕刚才的言行得罪了这位大人物。 那位叶主任则很快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笑呵呵巴结起了程家父女。 陈学兵刚回病房门口,市长的随行人员匆匆跑来,又递来一张单子。 “陈总…这个绿卡持有者的个人资料,您要填一下,我们会传达到相关部门的办公系统里。” 陈学兵一边阅览,一边啧啧。 绿卡发放对象:我市实际投资达到以下规模的外来投资企业法人或总经理:实际投资达到1000万元以上的农业项目;实际投资达到5000万元以上的高新技术产业项目;实际投资达到2亿元以上的加工制造业、现代服务业、文教卫体等社会事业项目;实际投资达到5亿元以上的城市基础设施等其他三产类项目。 持有这张绿卡,权利足足十一项。 1、贡献突出者授予hf市有关荣誉称号。 2、接受邀请列席市人大、政府、政协的有关会议。 3、申办投资企业由行政服务中心免费全程代理代办。 4、优先享受信贷支持…… 辖区收费站免费。 市区内免费乘坐公交车… 看到这儿,陈学兵有点无语了。 这也算两条? 能达到领取资格的,还在乎这几块钱? 不过,还有两条比较关键的。 本人及其直系亲属享受市级定点就医服务。电话预约,享受医院提供的专科服务;就诊时,医院确定副主任以上医师接诊,并安排专人实行“一条龙”服务;病情复杂时,由医院联系院内外专家会诊;符合上门医疗服务条件的,医院安排医务人员提供上门服务;每年免费安排常规项目体检一次。 可为本人、配偶及子女办理1名市区户籍人口。 “这个…关于个人的权益,我也不需要,给朋友行不行?” 陈学兵看了看程丹婷。 程丹婷一听,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张单子。 程父其实也好奇,但故作沉稳,不想攀权富贵得这么明显。 “额…这个不行,陈总,这可是您的荣誉,会议也要邀请您的。” “那我把医疗条件权益人的名字填了,就床上躺那个阿姨,行吧?” 工作人员打量了一下陈学兵和程丹婷:“您…结婚了吗?上面说的是直系亲属。” 陈学兵的脸沉了。 “女朋友,那是她母亲,不行?” 程丹婷也终于看完上面的条款,眸子连闪,支支吾吾补了一句:“是啊…我们都要结婚了。” 陈学兵笑着给她点了个赞。 对嘛,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关键时刻不要太在乎名节。 可这话一出,程父差点卧槽,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可看到上面的条款,竟也一时哑巴了。 专科服务,副主任医师接诊,上门服务… 要是有这个,婷婷她妈这病,以后可就有着落了! “那,那行吧。”工作人员也怕冲撞这位财神,点头同意。 陈学兵这才满意地往下看。 “嗯还能落户一个合肥,程丹婷,要不要换个户籍?” “不要。”程父脱口而出。 程丹婷却摇了摇头。 “要。” 程父惊诧地看着女儿。 程丹婷目光坚定地回望,这一眼,包含着身在小城市多年的不甘。 程父逐渐松了下来。 “好吧.咱家也有个省城人了。” 很多大佬表示不爱看女的,但是作者还得写,这是写作信念感的问题,不可能因为不喜欢就让这个人消失了,原本想好的故事发展也会有空缺,所以必须顺着写下去,剧情虽然拖沓了一点,但最近会加更的,尽快“启动鸿运”,之后也尽量创造更多的无尿点情节。 (本章完) 第208章 重庆的消息 第208章 重庆的消息 中科大附属第一医院。 医院很大,分好几个区。 陈学兵陪着程家到医院的时候,南区的马院长亲自来了一趟。 看完了之前拍的片子之后,安排了一次全面的检查。 “病人血管狭窄最严重的部位达到60%,左心耳血脉沉积,由于病人还比较年轻,49岁,我们的建议是先不做支架,采用介入治疗,如果血管发生严重病变,狭窄超过70%,我们会及时采用其他手段进行治疗,一会家属去签个字。” 主任的声音仿若生命判官,宣告了程母新的命运。 程父闻言松了口气。 程丹婷更是有些激动地道: “医生,我妈真的不用做支架吗?” 支架救命,但做完就不能取出了,术后五年存活率还比较高,可十年,二十年,就很难说了。 “放心,希望很大。” 陈总在侧,主任难得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这句话,让两父女都差点泪目。 这段时间,他们听到的都是“风险很大”。 “陈总,市里已经给我们打过招呼了,让我们安排一间单人病房,不过楼上的病房现在有人,你看能不能等一天?” 马院长比较为难地说道。 陈学兵看了看程父:“叔,反正介入以后要转icu,医院要照顾的病人也多,咱们就不搞特殊待遇了,你看呢?” 程父立马点头:“对!我们已经非常感谢了!” 马院长见陈总如此通情达理,笑了起来:“胡主任,把病人照顾好,需要会诊,及时安排。” “放心!” 又等了会,陈学兵帮忙叫来一个护工,俩父女才放心从病房出来。 “程叔,这个病就在合肥治吧,后面还要复诊,我请市里给你们安排了招待所,你们就到招待所住,离这儿也不远,治病还要钱,节省费用。” 这次,陈学兵考虑得全面了许多。 程父再次打量着陈学兵,十分感慨,正欲说点感谢的话,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姐夫!刚才市长真来了啊?” 程丹婷的二姨睡眼惺忪地过来,可提到市长,又显得炯炯有神。 程父的脸垮了,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发泄。 “睡得跟头猪一样,打雷都叫不醒你!” 陈学兵和程丹婷憋着笑逛着出去了。 …… 附一医,更加人满为患。 程丹婷看着楼下那些排着队焦急的人群,没多久以前,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个。 “太谢谢…算了,我都不好意思说谢谢了,感觉太轻浮。” 陈学兵转头笑笑:“那不挺好,大恩不言谢。” 程丹婷侧目,眸光连闪:“陈总可是资本家,这么大的恩情,让我怎么还呢。” “呵呵,资本家的恩情当然是留着利滚利,还不起了就卖身给我。” 程丹婷双手抱胸,呈防御动作。 陈学兵咧了咧嘴:“别想太多,不是卖身给我当小妾,是打工。” 说罢,他指着楼下大厅那些排队的人群,道:“你看看他们,亲人都生病了,还得在这儿耗时间,可不可怜?” 程丹婷这才放下双手,缓缓点了点头。 陈学兵又问道:“你能不能感同身受?” 这次,程丹婷立即点头。 “那我交个项目给你,做一个在网上就能在预约医院挂号的网站,我给你投资,并且等你做好以后,帮你搞定合肥甚至安徽的试点,怎么样?” 这一早上,陈学兵连泡妞的心思都没了。 他是个有色欲的男人没错,但事业欲更强。 自看到绿卡医疗的特权,他就在想:这些被视作特权的内容,后世不就是一个网上挂号预约就能搞定的事情么? 还能看到挂号医生的履历,学历,资格等等,定向挂号,虽然不能保证副主任医师就诊,但只要愿意等,完全可以挂上专家号。 那时的医院人少了,不是病人少了,而是不用等了。 这就是科技平权的意义。 这件事,不好做。但他有合肥支持在手,争取到一个上千万人的试点,推广起来会比别人轻松得多。 换句话说,要是不做,就白瞎了这场机遇。 “怎么做啊?.我不太懂互联网。”程丹婷有些犹豫道。 “怎么做,要你去想啊,把你作为一个患者家属的情绪代入进去,这段时间你刚好在一个最闹热的医院,满足病人情绪之外,医院有哪些困难,你也可以去跟护士,医生,甚至是领导沟通,我请市里打个招呼,他们不会不理你的,甚至等你的想法成熟以后,我可以让你去跟院长级别的领导拜访调查,你的能力不错的,大一就能帮团委老师做事,做这件事首先是把情绪融入产品,做广大患者的代言人,至于网络构建,我会找人帮你。” 在陈学兵看来,做互联网产品,创业者首先要有积极攀登的欲望,其次要有经历,能对产品客户端感同身受,最后才是个人组织能力等等。 这三者,程丹婷其实都有。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他的助力。 “你投资这件事有钱赚吗?会很多钱吗?”程丹婷担心陈学兵会亏本,这怎么想也不是件挣钱的事情。 “先想变现渠道,这个思维很好。”陈学兵笑道:“不用担心,政府在医疗上投入很大,补贴也很多,做好了会有补贴,也可以做广告,还有一些广告,在线问诊,药品销售之类的增值服务,医疗市场很大,只要抓住其中一个微小的部分,就能赚很多钱,而且还能通过资本化手段融资。” 其实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流量转移。 这可是真正的刚需,并且短时间难以复制,跟其他互联网产品不一样,有地方支持的壁垒,不是想烧钱就能快速烧起来的。 找准角度切入,就会成为他的大杀器。 程丹婷一向不甘于现状,听到能赚钱,能融资,心中火热起来,头脑也逐步清晰。 “我需要找一个懂医的人合作.至少也要是个医学生。” 陈学兵摆摆手:“别找那个叶枫就行,色眯眯的,老子看他不爽。” 程丹婷的俏脸登时红了,拍了他胳膊一下:“不会找他啦!” 陈学兵胳膊肘一松,留出了一个空当。 程丹婷意识到什么,拍在陈学兵胳膊上的手放进了他的臂弯,挽住了他。 俩人走到大楼外,欣赏着医院道路上的绿植与凉亭,不再说话,可手就一直这么挽着。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过年有了事情做,时间又开始过得很快。 股安集团的人马在紧锣密鼓地收集关于面板产业的资料,到经开区调研考察,为并未达成协议的京东方和合肥草拟一系列有利条件,给一场可能不会存在的谈判节省时间。 远在重庆的长征资本也在参与京东方的资料收集,汇总到这边。 办公地点就在市政府。 程丹婷就住在隔壁,有时会带着一些问题来找陈学兵,而后总是无意识地观察着工作状态的陈总,待了很久。 出乎意料的是夏普的人没有来合肥,根据阚治冬的情报,他们从深圳的谈判中暂时离开,回国了,把深圳原本安排加班的谈判团队晾了起来,7.5代线谈判被暂时搁置。 如果是以往的陈学兵,恐怕会大猜特猜其中的阴谋论。 但现在了解了夏普迟钝的决策系统,他只是淡定地表示,这帮人应该是回国接受本部新的指示去了。 夏普总部大概是有点懵逼,不知道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家合肥政府,正在谨慎地观察情况。 同时,股安集团账上留存的百来万经费被了个底掉,还从建筑劳务公司调了100万过来,打给徐进、吴自胜、李学凌帮忙联系的媒体记者。 徐进以前是德隆系的基金经理,认识的财经记者自然不少。 吴自胜和李学凌原来本来就是干媒体的,尤其是李学凌,本人是喷子,认识的碎嘴子也特别多。 一场舆论风波正在悄然发酵。 2月6号,大年初九。 周一,股市开工日。 政府其实上个周六就回来上班了,周末补了两天假。 股安集团这边,行政总监何月接到了一条意外消息:cq市政办邀请他们参加2月20号的一场金融会议,市内87家金融单位都会列席。 加上他们,正好88家。 陈学兵却态度坚决,不去凑这个彩头,让何月回函,长征资本最近将搬往外地,不便参加,感谢政府重视。 结果今早还没开市,老阚打电话来了,口气语重心长。 “老黄不知道从哪找到我的电话,给我打过来了,人家态度还是很好,想让你跟渝富资本合作,你们也有钱可挣,要不还是去一趟,别跟政府斗气。” 陈学兵坐在股安的专属会议室,端着茶杯,游闲地盯着电脑上的盘面。 “我是真没空,京东方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关键时候,我走得开吗?你要真觉得我是斗气,我派个长征资本的高管去参加,给他们凑个添头,祝他们发发发,行了吧?” “.你就没想过,把重庆资本也拉进来?你答应合肥政府那13个亿,就算陆晓春帮你凑了5个亿,剩下的8个亿怎么办?就算重庆的政府资金你拿不到,列席的都是金融单位,找几家银行搭个伙帮你发行产品,不就有些着落了吗?尤其是重庆那十来家保险,趁着现在股市行情还不错,又有股改政策支持,以你的盈利能力,去跟他们讲讲故事嘛!,我已经帮你打听过了,其中有几家也在找股市投资渠道,险资可是最优质的钱,存续期很长,年化又低,典型的耐心资本,哪个gp不想要?” 阚治东显然是为他细心盘算过,还找人打听了消息,他有些感动。 但京东方的事情当前,他还是没把话说死。 “到时候再看吧,我答应你最少派蔡志坚去,行了吧?他是银行家,跟那些人也有得聊。” 隔了两张桌子,正在专心做谈判方案的蔡志坚抬头,一脸问号。 陈学兵摆了摆手:“小事,干你的工作。” 9点15分,徐进打来电话,再次确认京东方的建仓。 陈学兵已经把手里持仓的股份看了一圈。 “按原计划竞价,把茅台和中船的仓位抛掉2000万,做后备资金准备,扶老太太下楼梯。” (本章完) 第209章 扶老太太下楼梯 第209章 扶老太太下楼梯 一场做空大战,暗戳戳开始了。 准确地说,陈学兵现在干的事也不叫做空,只能叫卖空,中国目前还没有做空机制。 拉低一支股票也不是一两天的战争,节前的小规模渲染,只是为了今天的低位建仓。 没有一定规模的仓位,啥也干不了。 陈学兵不想耽误,今天的建仓,上来就是出全力。 但九点半传来的结果不尽人意,2.88元的价格仅成交300万股,大部分恐慌票被拦截在2.95元,也就是今天的开盘价。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出手。 节假这十天,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渲染,也给了京东方足够的决策时间。 节前收盘价3.03,今天2.95,水下2.66%开盘。 徐进那边不用说,已经意识到京东方托盘资金到了,也知道了他们的底线,一丝一毫的时间都没浪费,开盘直接在2.95的价格上方大规模吃进。 半个小时,三千万全部吃进,进仓均价2.95,股价回到了水平线附近,3.01。 迅速的反应,让他们这次建仓没有亏太多,刚好在京东方的拦截价。 茅台和中船的一部分股票也迅速变为2000万现金。 之所以选择卖出这两支股票,就是因为容量大,接盘快。 长征资本的交易员队伍在各个论坛网站上散播“京东方有资金接盘”的消息,2000万继续进仓,拉高股价。 扶老太太下楼梯,第一步阶梯,应该是往上走。 从高位往下砸,长征资本才能回本,也能让京东方迷失方向,不知道在什么价格托盘。 托高了,亏。 托低了,眼看交易线疯狂往下走,怕造成股民恐慌。 这只是击垮他们托盘意志的第一步。 10点半,两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会议室。 门一开,陈学兵站起身。 “孙书记,吴市长,你们怎么来了?” 两位主官竟然像俩学生第一次进酒吧,一脸偷腥的模样。 孙书记不知是冷还是兴奋,还搓着手。 “呵呵,我们刚开完会,我和吴市长都没炒过股,听说你们这里在指挥炒股,特地来看看,战况怎么样?” 吴市长也知道陈学兵在忌讳什么,毕竟政府知情,甚至有意鼓励机构做空别人的股票,传出去不好听。 “放心,就我们两个人来,今天发生了什么,我们就当没看到!没看到!哈哈!” 陈学兵笑了,起身给两位领导让开了位置,道: “你们要是想看好戏,那可来早了,今天我们正在建仓,现在已经是京东方的第12位股东了,持股1320万,0.6%,王东生董事长持股才0.2%。” “哦?那你能进京东方开会了吧?”孙书记也不坐,背着手看,一脸惊奇。 “呵呵,我不是授权的董事,只能开股东会,进不了董事会,没意义的,他们9名董事席位,他们的公司章程董事提名线我不知道是多少,但大股东不多,bj国资委子公司持股40.33%,第二股东是维京群岛的公司,持股3.75%,我们查到背后是台湾潘氏集团,第三股东博时价值增长证券1.53%,第四股东香港万国1.52%,这个公司股权比较分散,如果我持股超过5%,就肯定有权要求提名董事会席位了。” “咝博时,万国?”吴市长一听,来了精神:“这不是跟你带来那两位.” 陈学兵呵呵笑:“博时的海外基金部,跟陆总没关系,阚总在万国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而且只是市场投资股东而已,我现在也是股东了,你们觉得我能知道什么内部消息?” “哦”两位点头。 “不过.”陈学兵话锋一转:“现在京东方已经股改,原来的b股转为a股,有了表决权,如果咱们要夺京东方的权,这3.05%的股份,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话,俩人都是一惊。 “你要夺权?” “开个玩笑。” 陈学兵干笑一声,继续道: “但是我考虑,投资入股以后,我们肯定要有董事会的席位,至少要占三席,另外他们的财务不行,投后管理方面,我要参与京东方的财务管理事项。” 说着,他抬手指向蔡志坚桌前的一沓文件: “有些持股权利的细项我们已经拟好了,正好两位领导来了,看看吧。” 京东方的第一次拦截,迎来了意外的结果。 早盘从水下一直在拉升,到了午盘,已经3.08,下午一顿震荡,又回到3.08,红了4.4%。 股安的5000万资金全部进场,买入均价2.98,浮盈3.4%,160多万。 论坛骂声不断。 “炒股之前听说庄家拉升前总爱洗盘,一直不知道什么是洗盘,后来我发现,我就是盘。” “庄家在我账户里装了gps?成天盯着老子的仨瓜俩枣,几年不涨的烂股,老子一卖就哐哐拉,不买了还不行吗?你快跌啊!爹!” “诸葛无用,你是真***无用啊!” “黎东明,你****,赔钱!” 诸葛无用和黎东明,是徐进请来唱空的两个股评家。 与此同时,一架日本的飞机拉着一支团队奔赴深圳,生怕京东方趁虚而入。 下午五点,深交所根据涨跌幅偏离值超过7%,公布了龙虎榜。 买入第一,京东方,3021万股。 买入第二,中信重庆八公里证券部,1677万股。 六点钟,许久没发文的新浪博客“陈学兵”重现江湖,附上了一张持有京东方1677万股,涨幅3.4%的股票账户截图。 “坚定支持京东方!” 飞快上了首页。 网友惊呼:大佬出没,速来围观! 各大股票论坛的人也闻讯而来。 “**,原来你就是主力!” 据传,bj朝阳某王姓董事长开会,喜滋滋地把中信重庆八公里证券部背后的长征资本夸了三遍。 危急之时出手5000万,人民的好资本! 翌日,京东方开盘前半小时,死一样的寂静。 波浪小到看不见。 近日股市大多数股票都在稳健波动,日偏离超过7%,能上龙虎榜的二十几支股票被大多投机者关注着,但今天的京东方,几十万股东都在一种奇怪的情绪中僵持:有人在唱空,又有主力资金在唱多,怕他抛,又怕他想拉。 直到中午,股价才逐渐往下走。 许多人意识到:京东方去年10月股价才2块出头,节前3块,现在3.08,有点高了。 情绪在回归。 3.06。 3.05。 震荡式下滑。 不过到了两点半也才跌了3分钱,京东方也没打算去扶股价。 2:57。 咚! 下方没有多少买盘的情况下,一根大面从天而降,遭遇一些抵抗,在空中甩了几下,最低跌到6.2%,又回弹,而后下跌至6.5%,回弹,又下跌。 大多数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进入了最后两分钟的集合竞价。 股价定格在-6.2%,而且最后一秒,正呈下跌之势。 “完了。” 许多股民心中都在回荡这两个字。 最后两分钟,有大约3万股民选择了6.2%以下的价格低价抛盘,而后焦急地等待交易结果。 还好,大多数的抛盘都被接走了。 而后,一帮人又开始破口大骂,搜索今天的京东方龙虎榜。 很快就有人发现,今天的京东方,没有龙虎榜!! 最高涨幅一分钱,0.3%,最低跌幅两毛,6.5%,上下最大偏离6.8%!不到7%! 我操! 股价2.89元的京东方,又在股市论坛上被骂了一天。 博客陈学兵账号也被波及,但未进行任何回复。 晚上,京东方再次召开紧急会议。 一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指着会议室屏幕上的波动图道:“董事长我们已经在2块8毛8的位置及时作出了反应,拉升了几次股价,但对方手里的筹码量很大,抛盘也非常迅猛,而且我们反应的时间不多,到最后.也没守住。” “还好意思讲什么及时反应!分明是对方故意让你们接盘的!!人家都控盘了!6.8%,这么精准,就差一分钱,就是不让我们看到龙虎榜!到底是谁!是谁!给我查!” 王董今天呲牙咆哮的模样,和昨天笑出牙子的样子竟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现在只能看到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的最终数据,我们排查了一遍,前50位股东的持股情况没有太大的改变,如果要查具体交易情况,还要以特殊查询为由向深交所申请,3到5个工作日后才能.” “现在就申请!!” 合肥。 陈学兵持着手机靠在床上。 “董事长,以往都是老徐做主,今天我老刘亲自操盘,没毛病吧?这次操作,从尾盘出去到竞价接回来,1667万8322股,一股都不差!上市公司都查不出来!” “嗯,很漂亮,不过他们迟早会知道是我们,今天就是示个威,显示咱们的掌控力……这次砸盘赔了多少钱?” “他们最后关头拉起来那几手,我们没赔太多,浮盈160万没了,另外赔了70多万!明天他们肯定要拉,如果拉回三块以上,我们反挣个三百万没问题!” 陈学兵起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抬起手掌,又翻了过去。 “不要急,明天继续尾盘操作,不过这次他们肯定会预先低价挂单了,就砸到他们的托盘位,这次咱们不接了,看他们有多少资金去接恐慌盘。” “另外,午盘开盘以后,让媒体放消息。” (本章完) 第210章 你,来一趟 第210章 你,来一趟 计划赶不上变化。 2月8号上午,京东方用一个开盘红,+3.4%表明了态度。 开盘价,2.99元。 但从论坛上的一些观点来看,股民不是太买账,频频留言“年度财报为什么不发”。 京东方不语,只一味拉升股价。 到了11点,买盘已经上亿,股价却突破不了3.02。 hf市府三楼办公室里,陈学兵一边笑,一边摇头。 笑,是因为京东方不懂,摇头,也是因为京东方不懂。 “前两天的套牢盘全部集中在3.03到3.08,京东方居然还打算往上冲神人。” 陈学兵悠悠的一句话,已然决定了一支财务团队的命运。 桌上摆着的电话那头,徐进也表示了一丝无趣: “连化解上方抛盘压力都不懂,这个水平应该不是外聘的做市团队.搞不好是哪个管理层的亲戚。” 俩人早上开盘前就讨论过一次,如果对方聪明一点,应该先让股价陡峭地跌一波,利用昨天尾盘的情绪,把犹豫的抛盘全套出来再试图往上拉。 这样,拉盘成本会低得多,压力会变小,卖出的股民也会沉浸在一种懊悔的情绪当中,持续关注京东方,等京东方下一次急跌,股民就会觉得机会来了,大量买入。 俩人觉得京东方一定会这样做,还做了备用方案:再出2000万其他持仓股作为备用资金,如果京东方跌,就再补一次仓。 结果想法落空,上来就是红盘,害得长征资本在竞价时间割了手上的1000多万的肉。 ——这两天大盘形势不错,长征资本的持仓大多都在赚钱,为了捡回那1000多万持仓,又亏了十多万。 这波令人迷惑的操作,搞得基金的第三方监管中信打来电话询问情况,还好长征资本的盈利能力爆表,投资人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才只是询问了几句便作罢。 试探上方压力位,来回拉扯是机构的基础能力,对方这套操作,完全是小学生水平。 他们现在的做法已经把套牢盘解套了一部分,现在股市上其他的盈利机会又那么多,那些解套的股民也许不会回到京东方的盘子里了。 令人失望。 陈学兵犹豫之后,作出决定: “趁京东方现在愿意接盘,提前抛吧,抛完以后,让刘老师发文。” “我也是这么想,那等他们跌下来,我们还接不接?” 徐进的语气,仿佛京东方暴跌已经是必然的事。 他们不懂利用负面消息去洗盘,那就一定会被负面消息吞噬。 “接吧,不过不用急,观望低位,时机到了再买进,这次我们的身份变了,要当耐心资本,长期持有,进场位置一定要低。” 波谲云诡的二级市场,身份转换就在一瞬之间。 对手太弱,就不能一味打击了。 要边拉边打。 11点半,京东方收盘价2.95,+2.4%。 京东方顶住了一波五千万抛盘,维持股价的资金投入已逾两亿。 划拨进来的第一笔维持资金已经见底,他们也想卖点股回血,但不敢卖,根本不敢卖。 现在卖,就是雪崩。 好在,一帮人经过刚才的那波进攻的体量,大概猜测出了对方的身份。 “董事长,应该就是这家长征资本,他们刚进5000万,刚才的抛盘大概也在这个规模,今天收盘我们查一下股东变化应该就能确定了。” 朝阳总部会议室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要是他们,那抛盘方手里应该没有筹码了。” 王东生见大手一挥:“现在给所有解禁的股东打电话,我们现在已经稳住局面,请他们不要当做空者的帮凶,最近也最好不要卖出股票,等我们谈完深圳的合作,会给他们最好的卖出时机!” 话声才刚落。 一个年轻人匆匆敲门进来。 “董事长!网易新闻刚刚登载了一篇关于我们的负面报道,钢铁新闻网站新民网5分钟内就转载了,有人针对我们!” 王东生脸色一紧。 “什么文章?” “名字叫《巴菲特滚雪球,京东方也滚雪球》!” 王东生瞥了瞥在座高管的反应,其中不乏几个反对在深圳负债建线的,但那几个人表情好像都有些意外,他才冷笑一声: “念念嘛,雅俗共赏,大家好好听听,看看谁又给攻击我们的人提供了子弹。” 年轻人轻咳了一声,才念道: “自2003年下注液晶,京东方就陷入了恶性的投入产出怪圈,这实际上是中国高科技产业的悲剧.” “「不为其他,只是为了圈钱」上海一家知情机构人士这样说,2005年,京东方前三季度财报已经显示亏损近十亿,他们的股东大会还通过预案,拟募资数十亿,上述机构人士还透露说,「他们原本打算融资100亿的,市场不好,没有办法」。” “从简单的财务指标看,京东方实际自2003年6月正式下注上马第五代tft-lcd模块生产线之后,就陷入了恶性的投入产出怪圈之中,平均资产收益从2003年的7%一路下滑.” “一位业内分析师透露:「其实最大的问题,是现在已经京东方要投入的lcd产线并不是国际领先的路线,三星已经有了更优质的oled面板,这种面板很快能在手机应用上达到量产,oled面板的电视机也在研发之中,顶多两三年就会推出样品,等京东方大额投资落地,新的技术又会面世。」对于oled能对面板行业带来多大的震动,该分析师认为:「不说完全取代吧,至少也会平分天下」……” 这话一出,在座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骂他们财务状况的多了。 说他们路线选错了的论调还是第一次听到。 “「可能大家也在赌一个周期吧,寻求逆转性机会。」上述分析师说。” “具体情况,记者还在进一步了解,请关注后续报道。” 话声停止,周围安静了。 “没了?”王东生问道。 结尾的地方,措辞这么温和? “没了,他们就是披露了一下我们的财务状况,记者说进一步了解,但没有这样一个记者跟我们联系。” “哪个记者?什么媒体的?” “叫…刘姝巍,中央财经大学的,好像挺有名的。” “查查。” …… “哈哈哈,岂止是有名!人家一篇文章,搞垮了一家上市公司!” 报道发出的三十分钟后,深圳奇点,合肥会议室,重庆长征资本,三方视频连线,开了个新年短会。 李学凌在深圳镜头里唾沫横飞。 “蓝田的事,知道吧?财务造假!” “三个经典谎言!” “一是「白捡虾」,说洪湖龙虾没人吃,蓝田白捡来,以20元/斤的高价出口,基本是纯利!二是「彩电鸭」,说一年产蛋300多个,价高味美,一只鸭能年赚两台彩电!三是靠着水面鸭、水中鱼、水下藕「立体养殖」,一亩水面年产值3万!” “前几年居然有人信!” “01年,刘老师在《经济观察报》上一篇报道,说蓝田是空壳!蓝田威胁她,还给她下传票,找人抹黑她,口水官司打了一年!后来还是一档电视节目邀请了她,她曝光了这些事情,那档节目叫《与神话较量的人》,斩获全国电视评论类节目一等奖!” “后来,证监会把2002年确立为「公司治理年」,也是因为这件事情!” “刘老师后来专门研究上市公司的财务情况,还得了个名号,叫「a股最危险的女人」!” “我那时候崇拜刘老师啊,专程去拜访她,她和我也聊得来,也就是我去找她,人家才答应了远程采访陈总和陆总!” 李学凌话说到这儿,徐进有些奇怪。 “董事长,阚总帮你是应该的,我们是合作方,陆总为什么这么帮你?” 陈学兵嘴角略微扬起:“000046。” “46…”徐进沉吟了一下,眼睛一亮:“泛海?陆总也进场了?” “对。” “1月20号之前进去的?” 泛海1月20号停牌重整,注入资产,回购,一票利好消息,提前进去的现在都乐疯了。 陈学兵笑了笑:“对,进得还不少,一千多万。” “那他可发了,过几天一开盘,三个涨停板都止不住,我看能到四块五。” 徐进羡慕别人的时候也没想想自己。 长征资本从泛海二块九的时候就进场2000多万,现在都三块六毛五了。 陈学兵却高深莫测地摇摇头。 “这支股票,好好拿着就行了。” 看到四块五算个逑? 这才刚开始呢。 这波,能看到2007年,至少六十几块。 “董事长,你觉得oled的屏幕真能行?我听说三星搞了好几年,还是烧屏啊!” 在座的对这则消息各有各的关注点,奇点科技这边刚刚知道董事长联合合肥投资京东方的事情,都有些激动。 尤其是卢韦冰。 他的爆米计划可不需要什么三星屏,lg屏,只要有个lcd就不错了。 但他从这篇采访里董事长的发言,嗅出了一丝别的味道。 采访中,“机构知情人士”是陆晓春,他作为京东方的投资机构博时旗下的基金经理,当然有发言权,而最后那位“业内分析师”,就是董事长。 他提到的“oled屏”,主要是三星和索尼在研发,一个走小屏手机路线,一个走大屏电视路线,两者每年都会发很多相关技术的论文资料。 发文,当然是想改善生态环境,让大家都来做oled,把他们的技术变现。 但oled是二极管自主发光,发光材料是有机化合物,会自然老化,导致发光效率下降,俗称烧屏。 lcd的背光层寿命能达到5万小时以上,oled一万小时不到,这就是硬伤,没几家厂子敢跟。 “轻薄,这就是必须研发它的理由。”陈学兵只解释了这一句便摆摆手:“研发是京东方的事情,你们那边供应链谈得怎么样了?” “屏幕已经跟lg谈好了!如果三星明确拒绝,我们就用lg的屏,摄像头我们选择比较多,日本美国的都不错,现在还在挑,其他环节都很顺利,现在就等林总那边的芯片,只要有样片出来,我们就可以组装一台成品机试试。” 卢韦冰话说得很简单,实际上一块成品芯片的制造和系统装配调试至少要半年以上的时间,还有量产的问题。 “嗯我建议你们不要这么快定下来,多关注产品迭代的信息,要保证采用产品正式销售的时候,我们的配置不能落伍,发布会定在国庆节期间,正式销售可以延迟到明年五六月份,只要发布会的时候,我们有样机展示概念就可以了,供应链,到时候还能再换。” 陈学兵对目前传来的各项参数还不是太满意,但也没有太多办法,只能静等这个世界自我升级。 “好!我会让他们继续优化。” 股安集团悠然开会的时候,京东方的网络舆论已经炸锅。 继新民网转载之后,经济观察网也迅速转载了那篇报道。 然后是《新快报》、《南方周末》。 这年头的网络媒体还不多,更猛烈的攻势其实还在线下酝酿。 但在股市论坛里,已经有“聪明人”开始散布信息了。 “刘姝巍!这次京东方要没了!” “知道刘姝巍上次说「请关注后续报道」是什么时候吗?” “最新报道!刘老师已经背着摄像机潜入京东方,准备拍他们的卖不出去的海量存货!” “净利润扑街,负债高到捅破天,京东方正在为您上演《如何优雅地破产》。” “他们的操作叫借钱一时爽,一直借钱一直爽。” “哈哈,是借钱一时爽,还钱火葬场吧!” 舆论当前,股民用脚投票。 深圳方面打来电话询问,京东方更加硬着头皮誓死抵抗,不敢露出一点颓势。 … 下午两点,京东方已经累计回购了两亿六千万的股票,却又不敢拉高,就怕价格太高了,自家的解禁股东都忍不住诱惑抛盘。 内忧外患。 与此同时,陈学兵已经开完会,皱着眉头查看京东方的交易明细。 当前股价3.02,5万手买单挂单,下面的3.01,3.00,还有好几万手,几千万的托盘就摆在那里,好像在说“你敢砸老子就敢接”,价格却没有任何往上波动的痕迹。 分时明细里数百张成交单,几乎80%都是主动卖出,没几个主动向上买进,说明托盘方这边已经没有多少队友。 这么强势,他们到底在坚持什么?真准备全面接盘? 陈学兵想了半天,忽然摇头笑了笑,拿起了电话。 …… “撑!撑到三点收盘!只要我们的公告发出去,情绪肯定会回来!” 王东生准备祭起上市公司抬升股价的大招——发公告。 没有利好,就发回购公告。 董事会秘书起拟了近期回购三亿股票的公告,准备下午收盘以后就发布。 发回购公告是要负责的,之前他们也想发,但不确定会回购多少。 现在他们已经了两亿六千万回购了,就发三亿,大不了补齐这四千万。 至于是发公告之后回购的三亿,还是发公告之前回购的三亿大不了把收回来的股票左手倒右手就好了。 他需要的就是挽回消息面的颓势。 王东生还在做着春秋大梦,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又不是老赖,面对陌生号码当然是接起。 “你好,哪位?” 那边的话,十分直接,令他瞠目结舌。 “我是长征资本陈学兵,王董,别管你的股价了,也别发什么回购公告,来一趟合肥吧,我们谈谈。” “真的是你们?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发公告??你们想干什么?!” 王东生说着,眼神在热闹的“股市指挥部”会议室里巡视。 其他人听到董事长的咆哮,也看了过来。 会议室开始寂静。 “不用乱猜,我能知道,是因为你们只有这一招了,但是我劝你别用,欺骗证监会事小,欺骗股民.神仙都救不了你们。” 王东生呼吸开始急促,被对手算无遗漏的无力感化作愤怒。 他忽然想起什么。 “合肥.你是合肥政府” “另外。”那边打断了他,自顾自地道:“你们现在没用公司账户来回购股份吧?一开始还想找机会卖出去?公告了可就不一样了,上市公司出于维护股价回购的股份,三年内必须转让或注销,如果公告发出,股价依然不保,你们这两天的钱可就打水漂了,我劝你冷静一点,要是听我的,这笔钱,你们还能从股市上拿回来。” “如果不听我的,那就发吧,明天,咱们的战斗正式开始。” …… 王东生没有回复。 电话直接挂断了。 即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愤怒,也是保留一丝余地。 但陈学兵没有给他回旋的可能,话尾给他留下了一道必选题作为今天的家庭作业。 发公告,还是不发。 主动热情的合肥政府给他留下的印象是殷勤又弱小,开出的条件也缺乏底气,没想到一次没谈成,转身就释放出如此的攻击性。 他命人查询长征资本。 竟是家重庆的公司。 外援?还是…重庆+合肥? 重庆之前也在关注他们,有位老领导给他们透露过一二。 对了! 他忽然想起那位老领导说过,重庆是跟一家基金公司合作! 他立马拿起电话,拨给了那位老领导。 “喂!老主任!” … 十来分钟后,王东生扬起了笑容。 还真是。 要是有重庆在侧支援…那还算不错。 王东生想着想着,忽然感觉心里底气足了起来。 既然有两家同时争取他,而且两边都颇有实力,那着急自家的股价干什么? 让他们出钱,全资建厂啊! (本章完) 第211章 改变思路 第211章 改变思路 京东方既没有发公告,也没有来合肥。 甚至第二天打王东生的电话,他也不接了。 若干报纸报道发出,京东方股价应声跌落,盘中一度到达跌停价2.72,跌停挂单10万手,但没有长征资本的捣乱,尾盘跌停板竟然开了,还回升了一点,到了2.75。 京东方好像不在乎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至第三天,吴市长把陈学兵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传达了一条新消息。 京东方表明可以合作,但由于最近投入太多资金维护股价,已经没有钱投资新产线,只能贷款20亿作为投资,其他的,需要合肥政府全力支持。 这个理由,明显是在责怪合肥方面的做空。 “油盐不进!我看他们是欠收拾!吴市长,你不用着急,我打到他们服为止。” 陈学兵冷着脸骂了一句。 事已及此,他准备拿出传统艺能了。 举报。 做空加证监会举报,直接断了他们融资的后路。 这次,反倒是吴市长显得极为有耐性。 “陈总,越是苛刻的条件,越不必在意,因为不可能实现,这么大的投资,合理条件是要慢慢谈出来的,我们不急,倒是你有点急了。” 陈学兵听到这话,逐渐冷静下来。 把京东方彻底搞垮也没什么好处,残局收拾起来很麻烦。 但吴市长的话还没完。 “其实在我们看来…如果他们资金不够,建不了6代线,咱们目标低一点,5.5代线也是可以的,我听说6代线的经济切割上限是37英寸很难造出市面上那种很贵的大电视,5.5代线的话,可以造电脑屏幕,我们可以引进一些电脑厂家过来,把企业养活了,经济搞起来,再投资更高的产线嘛。” 这下,陈学兵听出了点味儿。 “吴市长,你们这边.筹款不顺利?” 他现在已经是面板的半个专家,吴市长这套说辞可糊弄不了他。 面板生产线世代是可以向下兼容的,6代线的玻璃基板尺寸能切37的电视屏幕,就能切22,19,17,15这些电脑和笔记本屏幕的常用尺寸。 只是6代线比5.5代线投入成本高出三四十亿。 要是能造高代线,能做电视屏,又能做电脑屏,把电视电脑厂商都拉来,岂不更好? 唯一的解释,就是缺钱。 吴市长背着手沉吟了半天,道:“我们最近也在积极筹款,经过市委讨论,新成立的滨湖区,如果投入一笔钱进行基础改造,以后滨湖的土地就有了价值,我们可以撬动更大的资金去发展,城区面积也可以迅速扩大。” “哦”陈学兵沉默了一下。 这毕竟是2006,不是前世的2008,差着两年多,合肥的境况肯定不同。 要是这么讲,那前世合肥对京东方的投资可能用到了滨湖区的土地资本。 自己急,可对方需要时间。 不过…他需要的本来也不是六代线。 当然,也不是5.5代线。 是4.5代线。 前世京东方06年被深圳上海放弃以后,转头到成都建立了4.5代线生产小屏幕,正好赶上大屏智能机的浪潮,因此赚了一波。 这条线的建立还在合肥六代线之前。 这才是最适合手机屏幕的生产线,680*880的基板,切割5英寸以下的屏幕,产能利用率非常高。 关键是投资小,成都那条线就三十来亿。 这条线,在陈学兵心中是一定要搞的,只不过考虑到投资不大,他准备在六代线签约之后徐徐图之。 但吴市长这么一说,让他燃起了念头。 “吴市长,你觉得建两条线,怎么样?先建一条4.5代小屏幕,投资只要三十多亿,等咱们的资金都缓和过来,再帮京东方建一条六代线,如何?” “4.5代线?”吴市长愣了一会,“干什么的?” “9英寸以下的设备屏幕都能做,重点是手机,还有掌上学习机,工业控制屏之类,京东方如果做这个,我可以预约一部分产能。” “额…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吴市长口风又变了:“我说5.5代线,只是退而求其次,我们还是想筹资建高代线的,而且已经邀请了国开行,徽商银行,民生行,工行,建行等八家银行协商过银团贷款,只是需要些时间整合土地资源,八个月,只要有八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能拿出足够的钱筹建六代线。” 合肥看重的是电子产业和投资规模,电视或者电脑都可以考虑,手机也不是不行。 规模方面,5.5代线百亿不到,他们压力能小一点,也可以接受。 但,三十亿的产业规模,实在是达不到他们的预期。 而且这个数字,总不可能还让长征资本投13亿吧? 他是不会让上门的钱溜走的。 至于陈学兵说造两条线,三十亿也不是小数字,这么些钱投进去,可不知道六代线什么时候才能上马了。 很多事都是拖着拖着就没了。 陈学兵当然能听出吴市长话里的意思。 可他念头已起,就不是这么好打消的。 他走到沙发坐下,把事情重新捋了一遍。 半晌,缓缓道:“嗯八个月太久,半年,你们能不能把款筹出来?” 吴市长沉吟了一下,还是抛出了底牌。 “半年.我们跟八家银行商量的结果,是把滨湖的土地平整,电力系统,主要路段和土地性质处理好之后,把其中的一部分幼稚地块作为抵押物,加上城区内的商业地块,合并打包,由国开行牵头,拿出80亿的7年贷款给我们作为发展资金,我们可以加快进度处理地块,但银行那边,还要商量。” “半年之内,钱必须要到位,这项投资对我才有意义。”陈学兵斩钉截铁道。 上证顶点6124,在2007年的10月中旬,也是市场流量的最高峰,在此之前指数一路暴涨,出掉京东方的股份是最安全的,接盘资金也最活跃。 虽然在此之后也在5000点以上徘徊了几个月,但牛市激情不再,流通性大幅下降也是必然的。 大牛市里的京东方是必然涨,涨几倍其实不是最关键的问题,关键的是接盘侠还够不够。 这么多股份,没人接盘,股价再高也只是个数字。 投资小股东最低一年可以解禁,从今年8月到明年8月,还得留下一些活动时间应对意外。 吴市长想了想,半年也算宽绰,陈学兵一开始扎根在这儿,非要把项目落地才肯走的架势,虽然让他们感觉到了诚意,但给了他们不小的压力。 “行吧,八月就八月。” “那4.5代线这边,你们现在能拿出多少钱?” 陈学兵话锋一转,把吴市长吓了一跳。 “啊?4.5代线还要做?” “当然要做,不过不需要合肥出多少钱,也不需要你们动用银行贷款,你们拿8个亿,我拿8个亿,买京东方的增发,作为他们的资本金,剩下的让他们拿着钱自己去贷,怎么样?” 咝。 这个比例,一下让吴市长的心思活络起来。 对半投资,8亿撬动30亿。 划算啊! 要这么玩,合肥就是负担重一点,也是可以的。 但8亿,陈学兵说得跟喝水一样轻松. “陈总,你的融资能力到底有多少?这笔钱投进去,你还能应对下半年的投资?13个亿你还能凑出来吗?” 陈学兵笑了。 他的融资能力,其实很好计算。 最保守的算法,大约是他自有资金的7.7倍。 按照博时帮他筹资的条件,15%的资金作为保证金,那么他要筹划一笔10亿的基金,就要有1.3亿左右,搭配8.7亿的外来投资,汇总成10亿。 10÷1.3≈7.7。 他有一块钱,至少能做出7块7毛规模的基金。 以他的收益能力,阳光监管+保本,还有自有资金作为保证金,就算是陌生的投资人,也拒绝不了这个条件。 这是绝大部分私募都开不出的条件。 国内目前的私募基金九成九都不是阳光私募,缺乏监管,大多是拿着几百万就想管几个亿的角色,他们开出的条件虽然大胆,但投资人心里也清楚,这些人是在赌命,真赔了,无非就是去跳黄浦江,或者卷铺盖跑路。 真让他们像陈学兵一样做第三方监管,投保证金进去,亏损额超过保证金就全额退钱解散基金. 有几个人敢做? 有几个人能做? 能做,就能有他的收益高吗? 收益领先,资金安全性远超同行,这就是他说话的底气。 只要他长时间保持收益排名,自有资金充足,他想要多少钱,按这个比例去找几家银行券商帮他发产品就行了。 而且除开这7.7倍,还有额外的部分。 就是相信他的那些老客户。 只要让他们挣到钱,他们,乃至他们身边的人脉都会对自己的基金产品趋之若鹜,对这些人,他压根不需要什么保证金。 融资能力,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如果给他一年,他能筹到比合肥政府更多的钱。 底气当然是有的,但陈学兵并没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角度说道: “市长,等我的第一笔资金落地,和合肥政府绑在一条船上了,我说的话才有意义,你们现在应该赶紧推动第一项合作,把我先绑上来才对。” 这句话,戳到了吴市长的心巴。 此言有理啊。 双方的合作诚意再高,还得把人家的钱掏出来撒到这片土地上,才是真正的同心同德。 “那以现在京东方的态度,短期内恐怕聊不出结果,你打算怎么去谈?” “呵呵,市长,现在的情况我可谈不了,我想应该轮到你们出手了,如果操作得当,说不定你们还不了8个亿,有人会替你们出一部分。” “哦?”吴市长的声音高了三个调。 “不过.需要你们放弃一点节操。” 合肥的出招,快出幻影。 陈学兵和吴市长上午谈话,连常委会都没开,两位主官碰了个头,下午就有处级干部到达了深圳,在当地合肥招商团的带领下,与刚回深圳的夏普团队接上了头。 他们一上来就十分不避讳地邀请夏普到合肥建设7.5代线,并且财大气粗地给出了与京东方相似的条件。 由于7.5代线世代更高,合肥承诺出资120个亿。 夏普喜出望外啊。 正愁京东方下一步会到合肥,合肥也来了。 当即把合肥一方邀请到他们下榻的酒店商议此事,还开了个包房,大张旗鼓请合肥的人吃饭。 根据前方传回的消息,饭桌上,夏普的人并没有谈及关于7.5代线的任何技术指标和建线方式,只是不断表示非常高兴,有意合作。 深圳政府知不知道这些信息,没人知道。 但从第二天开始,夏普的人就被深圳安排到了另一家深投控股旗下的五洲宾馆。 合肥的人也想去开房,被告知没有房间了,并且夏普住那层楼有人在电梯口搞装修,谢绝外来人员拜访。 之后几天,夏普的人跟上班一样早出晚归,出了宾馆就被政府的大巴接走。 …… (本章完) 第212章 闪电合作(上) 第212章 闪电合作(上) 2月15号,元宵节刚过三天。 一个中年男人对空姐点点头,提起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下了飞机。 笑容虽然灿烂,心情却像被暴雨淋过。 就在新年之前,他还和深圳副市长吃饭喝酒,共谈未来。 上个周股市波动,深圳还在打电话关切京东方的财务状况。 才几天,深圳就单方面通知他,深圳将与夏普合作,放弃聚龙计划。 “董事长,合肥方面不简单,他们一边跟夏普谈合作,一边暗地联系我们,现在不知道跟上广电有没有联系,我们和他们谈判,可以积极主动一些,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还有第三选择。” 副总刘晓东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上广电,拥有第二条国产五代线,前年10月正式投产。 他们背靠上海国资委,在国际竞争中与他们几乎是一模一样被打压的命运,京东方内部一致认为他们与京东方应是感同身受,bj上海合作建立六代线,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只是上海方面更关注利润,去年日韩台围攻五代线生产的主要屏幕型号,17寸电脑显示器面板的价格一下降了50%,32寸以下的电视面板价格也骤降,上广电对六代线的态度比较消极,认为就算继续升码六代线,六代线涵盖的37英寸电视面板同样逃不过被围堵降价的命运,只有处于跟日方同样的高代线,才能有真正的发言权。 京东方只能一边劝,一边叹一口气:国产不易。 但王东生叹完了气,又把这口气吸回了肚子里,化为一口志气: 兽人永不 不是。 国人永不屈服! “上广电说的是对的,只要我们在他们8代线的顶端炮火覆盖范围以内,就势必要遭受打击,这是一场赌博,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差,不能投入太多筹码,晓东,你也要注意,谈判的时候不要轻易松口,现金是我们的生命线,一分钱都不能再出了,只要还能给员工发工资,我们就能活着。” 俩人互相告诫,一行人走出乘客通道。 有人在外面接机,而后客气地把他们引到门口。 门外,陈学兵抱着双手站在吴市长旁边,看到京东方一行人出机场大门时集体皱眉的表情,竟有一种自己家被人嫌弃了的感受。 “吴市长,这机场真该修修了,实在没钱,把外面路弄宽敞点,搞点绿化也好啊。” “新桥国际机场已经立项省级特大工程,规划非常大气,省里正在协调资源,快了,最多后年就要正式开工,开工仪式一定邀请陈总去参观。” 合肥的班子总能戳到陈学兵的心窝,给予尊重,政商平权这一块,让他相当的满意,短短半个多月,他无数次动了建设这里,长居此地的念头。 “行啊,到时候我捐点钱,争取参与剪彩。” “那可太好了!到时候一定给陈总准备一把金剪刀!” “呵呵,吴市长还是赶快准备吧,我看很快就能用上。” 俩人小声谈笑着,迎上了过来的京东方队伍。 “王总!”吴市长十分热情地与王东生握手。 陈学兵则稍露笑容:“久仰。” 握手顺序代表着身份,吴市长第一,同行的卢市长第二,显得异常年轻的陈学兵第三,让王东生有些迟疑。 “王总,我们通过电话,我是长征资本的陈学兵。”他主动表露身份。 王东生的表情变化了好几个层次,最后化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哦!陈总,你真是.把京东方搞死了!” 看似玩笑,握手时却用了双手,起码使了八分力。 陈学兵单手淡然受下。 “王总如果不是过于倔强,京东方的股价现在应该在三块以上。” 上一个交易日,京东方收盘价两块六。 王东生听得牙痒:“要是没有这样的倔强,京东方怎么能活到今天呢?” 陈学兵呵呵一笑,并未回答,只在自己的节奏上说话: “不过你既然来了,我说过的话还算数,从今天开始,京东方的股价你就不用操心了。” 王东生心想不是你捣乱,我就没操心过。 这下好了,两亿六搭在里面,股价还一蹶不振。 “哦?陈总真有这样的能力?那我们的钱,还能不能回来?” “那是自然,王总兜里没钱,也不好在合肥建厂嘛。” “哦!拭目以待!厂子能不能建成,主要还得看合肥的实力!” 见面伊始,两边就攒起了火药味。 京东方的一帮人也清楚是谁把他们搞到如此被动的境地,都提了一股劲,打算在谈判桌上好好厮杀。 一到地方,懵了。 就住招待所。 吴市长走了,陈学兵和政府的工作人员给拿来了房间钥匙,交给他们时冲王东生一笑: “这儿离政府比较近,夏普的人来了也住这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们也好和他们谈条件。” 话语之露骨,让京东方的人集体愤怒。 刘晓东挺身而出。 “陈总,请我们来,就是为了刺激夏普?合肥政府就这么做事?” “当然不是,请你们来是为了合作,夏普是对手,京东方是队友,不过我希望咱们能简化流程,尽快达成合作关系。” 王东生感觉从股市跟这个家伙遇上,到合肥耍阴招搅合谈判,再到今天的见面,总有种被操控的无力感,他逐渐凝起眉头。 “什么意思?” 陈学兵也没啰嗦,递过去一份合同资料。 “建线条件,我已经帮你们跟合肥谈过一次了,不过合肥这边资金目前有缺口,我们商议以后,打算先帮你们建一条4.5代线,生产手机屏幕,摆脱京东方在国际大屏幕竞争导致的亏损困境。” 这句话一出,王东生和刘晓东对视了一眼,互有疑惑。 谁透露的消息? 低世代生产线,他们确实商量过。 面临如今的围堵命运,只有两个方案,要么向大了做,要么向小了做,突破不了高世代的围堵,还能在小屏幕里求生存。 但商量这事的时候开的是小会,在场就核心高管四个人,最后的商议结果也是先搞六代线。 他怎么知道? “生产小屏幕,我们的五代线也可以做,最近还接了不少订单,为什么一定要4.5代线?”王东生试探道。 陈学兵摇头呵呵:“肯定不行,现在的手机小屏幕强调高分辨率和轻薄性,像素要求极高,需要更细密的电子线路控制像素点,你们那条五代线是为了做大屏幕建的,生产出来的小屏幕我买来看过,都是淘汰产品,进不了中高端市场,必须专门建一条线,并且调拨一个团队来研专门研究生产,4.5代线的基板尺寸也更适合生产5英寸以下的屏幕,3.5-5英寸,会是近几年的大趋势。” 王东生开始表情郑重,听到话尾又笑了笑:“看来陈总是行家啊,不过主流趋势3.5-5英寸,这个说法,我这个行内人也是第一次听,不知陈总是哪里调研来的结论?” “行内人不止王总一个,我就是做手机的,王总未必比我专注,你如果做,等你建线完成,我保证每年至少给你20万块,3英寸以上的屏幕订单。” 20万块。 王东生下意识算账。 4.5代线基板玻璃730*920mm,切割三英寸,除去边框损耗.200块左右。 算上良品率80%,160块。 20万块,就是1250块基板玻璃。 也不多啊。 建个厂子,要是没有三十万块基板玻璃的年产量,就算是产能浪费。 不过京东方的3寸屏一块120多块钱,两千多万的订单,苍蝇再小也是肉,他也没忙着反驳,只是问道:“陈总不是做金融的吗?还做手机?” “工厂就在深圳,很快会注册品牌,王总有兴趣可以去看。” 厂子现在太小,月销量虽然近万,但大部分不是他产的,陈学兵不欲解释。 华强北手机屏幕主要来源是专做模仿规格的中小山寨厂家和回收手机的拆机件,抢了这些大厂家不少饭碗,他这个山寨大王的身份也不便透露。 王东生打开资料第一页,漫不经心道:“小屏幕,我们倒是可以做,不过投资,我们可是真没钱,既然陈总对我们做了了解,我也直说了,贷款都很难,我们没有资本金,除非.你们能接受定向增发,为我们凑足资本金。” 他看似随口说出的条件,其实是京东方最关注的部分,现在bj的银团贷款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就是因为当初建五代线的资本金太少,贷款比例过大,经过商议,他们决定第一次启用股权融资的方式建厂。 这话一出,陈学兵笑了。 “你看第三页。” (本章完) 第213章 闪电合作(下) 第213章 闪电合作(下) “16亿?” 王东生的目光在手里的资料与陈学兵的笑容之间来回切换。 “你们能接受股权融资?!” 他没想到合肥在这个问题上这么好谈,本以为这也许是一个需要浪费很多时间的议程。 深圳的谈判,就是一直卡在这儿,他们不接受有可能的亏损,只同意以借款,贷款和贴息的形式支持,并且在厂房年折旧计提20%等抵押性质的风险上反复纠结。 陈学兵从他的惊诧眼神中回到了早期谈判的思绪。 “股权融资”这件事不是哪个政府都能接受的。 上市公司可是有st风险,甚至有退市风险的。 只是当初他在想到京东方时就知道这是个股权融资大王,本身没什么资本,全靠政府支持,所以顺理成章地想到了股权融资。 正好,重庆拿的就是一笔股权投资的示范资金,所以投资股权的事情没有争论。 后来黄市长宁愿把这笔钱拆分投给那些小厂家,大概就是想着京东方规模太大,需要重庆配套资金的比例太大。 赔基金可,赔兜里的资金则不可。 后来他找到合肥,这又恰好是个具备投行思维的政府,在这个问题上,那晚他在格力的大巴车里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便说服了吴市长。 实际上,这确实是个很难谈的问题。 前世,全国大多在土地财政上绞尽脑汁的时候,合肥在股权财政上走出了新路。 陈学兵其实早就想过,完成京东方的投资,自己也成了“股权财政”的代言人,是否能针对这个模式大做文章。 不过这都是后话。 “王总,既然调查过你们,当然知道你们的困境,我找到合肥就是这个原因,他们的思维非常开放,合作诚意你们更是全国难找,我来合肥,跟孙书记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如果夏普来找合肥投资,要求京东方出局,合肥会怎么做」,孙书记的回答是「坚定不移」,这个答案,你们即使接着去找上海,也不可能得到。” 王东生心里闪过一个:卧槽! 而后与刘晓东对视,俩人眼里同时涌现一丝惊恐。 找上海的想法,连身后那些随行工作人员都不知道。 他又知道了! 而陈学兵说到的“坚定不移”,在他们经过与深圳的谈判和与上海的初步接洽之后,这四个字的分量确实越来越重。 “陈总,跟你谈,合肥那边能作数吗?”王东生对陈学兵的话语权怎么来的有很大疑惑。 “全权代表。”陈学兵淡然说道:“你把合同看清楚,那16亿里面,有一半是我们长征资本出。” “嗯”王东生又看了看,心里对陈学兵的尊重顿时拔高。 居然能出八个亿。 他一直觉得这个长征资本能在股市狙击他们不过是小资金的取巧而已,要真能拿出这么多钱那说明人家对他们根本没出全力。 长征这么红的名字,背后怕不是有什么来路。 “陈总,在这里聊不合适吧?会议室准备好了吗?” 陈学兵摆了摆手:“条件,已经帮你们跟合肥争取过了,就在合同里,我想你们会满意的,剩下的细枝末节让手下人去聊就好了,我只跟王总谈几个重要的问题,房间里聊就行。” 王东生大概翻阅了一下,发现五年补贴3亿,光是贷款贴息每年就是3000万,政府帮他们承担一小半,还有管委会资助金5000万和增值税三年返还55%。 相当不错的条件了,跟他们bj建厂时差不多。 但他们可是bj国资委控股,这是外地。 “按你们的测算,建厂投资三十亿?怎么算的?”王东生问道。 “三十亿不够?” “原来我们确实算过,差不多…吧?”王东生看了一眼刘晓东。 刘晓东点点头:“差不多,年产36万母玻璃,31亿左右。” 王东生思索着,对着一个打开的房间抬了抬手,和刘晓东进入房内。 陈学兵也揣着手进去,把门关上。 “陈总,你帮我们争取这么好的条件,就是为了投资?”王东生坐到床边问道。 “我当然有利可图,政府资金交给我管理,利润我有提成,另外我们是做二级市场的,扶你们上道,一年以后我们的资金要从股市退出。” “股市退出…你们有这么大信心能盈利?” 陈学兵等的就是这句话。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没有信心可言,所以我们长征资本要参与你们的财务管理,以及科研规划。” 这话一出,王刘二人一齐皱眉。 要夺权? “陈总,我们头上是bj国资委,上面不会答应的。” 陈学兵笑着摇头:“我们只是需要董事会席位向你们提一些发展建议而已,参与财务管理说的也是关于上市公司的事项,这是在帮你们,就你们的财务报表,在我们看来,就是一堆垃圾,没有我们帮忙,你们的股价起不来,我们也无从盈利,所以这是合理要求。” “那…科研规划是什么意思?” “加大小屏幕研发投入,重点转向oled屏的研究。” “oled?” 刘晓东是从技术员干到副总的,oled的优势他很清楚,一听立马摇头:“做oled干什么?要更好的显示效果应该研究microled!日本先锋和韩国三星选错了方向!有机材料怎么能跟无机材料比?寿命就是天然的劣势!” 陈学兵本来准备了一些说辞,可听到刘晓东说出microled,也懵了。 microled,这特么不是他重生之前正在研究的新技术么? “microled…什么东西?” 陈学兵不是试探,这玩意儿他是真不知道,重生以来也没查到过相关资料,就只是前世听说过一个名字而已。 “这是一个概念,6年前提出的,led有红绿蓝三种发光二极管,如果能把led做成像素级,并且整齐的排列到屏幕上,就可以通过控制三种光的强度,创造出无数种颜色,这样,屏幕就没有多少万色之说了,理论上就是无限种颜色,国际上一致认定,这是显示方案的终极之路,相比之下oled只是利用多层有机薄膜结构产生电致发光,发光原理比lcd还要简单,靠的是有机物的性质,想通过微调整达到完美是不可能的!” “按你的说法,有研究条件?能做出来?” 陈学兵听到这条件,多少有点激动。 led做成像素级,应该可行啊。 相关的控制电路,更没问题了。 像素级,这不就微米级工艺吗?现在芯片雕刻都纳米级了! 苹果一代使用1677万色屏幕都领先全球手机显示效果了,搞出无限色的microled,那还得了? 王东生终于开口了。 “红绿蓝三色二级管的攻克中,蓝光二极管最难,是中村修二带领的日本团队1993年解决的,还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奖,需要用到一种低阻p型氮化镓,最理想的制作衬底是蓝宝石面板,但蓝宝石是不能做屏幕的,也就是说,要在蓝宝石上制作出led,然后转移到驱动电路上整齐排列,你想想有多少led?这里面需要用到一种巨量转移技术,最简单的就是精确拾取和释放,另外还试了很多种方法,都不经济,几百万甚至几千万才能造出一块,这个巨量转移必定是超高的成本,而且准确率不高,发光二极管这种东西,一旦精确度达不到,任何一个像素出了问题,都会乱发光,你可以想见,屏幕上有很多乱发光的像素会是什么效果。” “额…” 陈学兵想象到了。 应该是炸裂前的感觉。 制作简单,拾取和精确排布就难了。 他当即就想问:有没有可能造出一种能用来造屏幕的衬底材料,直接在屏幕上蚀刻成型? 哦…对,那是一个诺贝尔奖的距离。 不,想想都知道,要发现,还要对应的性质,比诺贝尔奖难多了。 陈学兵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有些好奇道:“这些材料的制作方法和过程你们都知道?你们这个行业没有知识壁垒的吗?” 刘晓东笑道:“lcd是60年代末提出的,led更早,二战之前,tft—lcd技术也有二十几年了,在这个过程中这些知识早就普及世界了,各个环节的原理我们都知道,难的是怎么造省钱,怎么能造得更好,各个厂家有各自的招数,都知道拳头打得死人,知名的拳法不也有千百种吗?” 陈学兵恍然。 工业上的壁垒,而非知识原理上的壁垒。 怪不得中国在这方面的发展这么快。 那尽早投入,对研发大概率是有帮助的。 他越想越有信心。 “oled既然你们能入手,我觉得还得做。”陈学兵摸着下巴沉吟道。 “为什么?”这次是刘晓东不明白了。 “因为lcd是硬屏,无法弯折,驱动电路需要占用极大的空间,屏幕下方需要留出很大的边框,而oled软,轻薄,是目前唯一能做全面屏的材料。” 没有oled,手机始终要停留在按键的时代,因为那一块下边框不做按键好像也没什么东西可做。 手机也没法变得更薄。 还不止如此,lcd屏幕不透光,屏下指纹识别也做不了。 但是这一说,刘晓东有点激动了:“全面屏?做全面屏干什么??” 陈学兵发现刘晓东一副要辩论的模样,有点不想跟他说话,有些事现在确实很难解释。 “这样吧,你们建厂也需要时间,研发oled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等到10月份以后再讨论。” 十一手机发布以后,他再拿着实物来跟他们battle,京东方肯定更容易接受。 但陈学兵都提到建厂了,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王东生反而觉得没谈妥。 “陈总,我承认条件不错,但是你们要参与管理的事情,我还是要回去跟董事会.” “王总,我话没说完。”陈学兵打断了他:“关于这件事,我们可以签对赌协议,半年内,我让你们的股价涨到6块以上,并且让你们上次收回的股份高价释放出去,达成条件,我们要三个董事会席位,以及一个财务副总的位置。当然,在此之前,我们也要介入,修改你们的财报和财务管理模式。” “六块?”王东生惊了一下。 市值翻倍? “这是4.5代线之后,跟你们接着合作六代线的本钱,合肥的资金半年之内就能缓解过来,届时你们必须要有一个高市值来向银行借款,手里也得多一些自有资金,所以这次建线,我没打算让你们钱,接下来,我们也会全力帮你们改善情况。” 4.5代线,6代线 王东生有些心动了。 要是股价真能到六块,京东方a市值接近140亿,加上合肥支持,说不定真能同时做两条产线。 往上突破,加上往下试探,京东方的困境也许真的能解决。 “对赌协议.那要是没到六块以上,你们” 陈学兵瞥了他一眼:“赔你们一块钱。” “这!” “王总,你搞清楚,你们才是上市公司,我帮你们干活,不收费也就算了,股价不到6块我还得赔你们钱?你们要是故意搞我们怎么办?” 陈学兵义正言辞。 实际上京东方要涨到6块,什么也不用干。 两条大产线落地的消息加上牛市行情,只涨一倍的话,他还得压着点股价才行。 京东方融资没有底线,不压一压,融多了,牛市过去容易出事。 “额好吧!” 王东升终于没能抵住诱惑。 陈学兵露出微笑:“让你们的团队带着合同去办公室谈判吧,我希望尽快签约,接下来还有事情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接下来的三天,京东方一边谈判,一边向上请示。 主要是请示。 他们发现实在没什么好谈的了。 落地条件,长征资本提前谈好了。 投资框架协议,长征资本做好了。 20万平方米的地块,长征资本帮他们选好了,看完了,非常不错。 需要110v的变电厂,合肥政府一口就答应了,厂子落地之前就帮他们修好。 京东方能干的,就是发布定向增发公告,拿着资金回去谈贷款。 31个亿的投资。 京东方仅仅落地三天,双方确定签约。 闪电式合作。 这三天背后,是陈学兵三个多月的努力。 这份努力,值得鲜与掌声。 (晚点,半夜还有) (本章完) 第214章 我会很快退出 第214章 我会很快退出 正好是2月20号。 合肥稻香楼宾馆会客厅,“匚”字型的沙发排列,贵客满座。 前世的京东方落地合肥,一片质疑之声。 合肥政府投资过大,财政有发不出工资之虞,甚至后来还停掉了地铁项目。 签约之时,省里无领导出席。 在此后的好几年,合肥政府在一片质疑声中低调发展,直到产业发展带动着老百姓的收入快速提升,城市大变样,大家才开始感谢这一届政府。 这一次,境况完全不同。 31亿总投资,因为陈学兵的参与,合肥仅占8亿。 另外,今天还有一份合肥与京东方的六代线投资的合作意向书签订,但具体投资金额和合作方式并未确定,仅透露合作意向。 以第一项合作的惯性思维看来,合肥可能又是以小博大。 领导们轻松又愉快,合肥摩拳擦掌,准备靠京东方和年底落地的格力打出一系列招商组合拳。 省主要领导到场,财政厅,国资委,辖区大型企业,十几家省级电视台报社。 人很多,现场却十分安静。 大厅中央的长桌,王东生,陈学兵,新成立的合肥鑫城公司法人李晓峰提着笔在一份份文件上飞速签名。 其中最重要的,是《非公开发行股票发行预案》。 本次发行的最终发行对象不超过10名,包括董事会拟引入的合肥鑫城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长征资本股份有限公司2名战略投资者,以及除战略投资者外的不超过5名其他投资者(最终发行对象由董事会在股东大会授权范围内根据具体情况确定)。 长征资本,认购金额不低于8亿元,同时认购数量不高于3.3亿股。 合肥鑫城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认购金额不低于8亿元,同时认购数量不高于3.3亿股。 (认购价格初步商定为2.45元/股) 这份协议的背后,还有其他协议。 京东方a股本22亿,增加6.6亿股,接近28.6亿。 长征资本出资8亿,持有3.26亿股,约占股11.4%,作为持股5%以上的大股东,按照新颁布的《大小非流通股股东减持管理办法》,大股东持股一年后拥有在股市出售5%的权利。 合肥鑫城持股比例相同。 协议生效一年以后,双方各自可以在股市出售5%,另外京东方承诺按照市场价90%回购5%,双方各出售2.5%。 其他部分,可由京东方引进外来投资者进行协议转让。 由长征资本与合肥鑫城签署收益权协议,该投资合约下,投资收益的30%由长征资本获得。 另外,合肥鑫城投资的京东方股份由长征资本代持五年。 光是构成这份投资合约的协议就有十几页。 另外,还有一份不适合公布于外的股价对赌协议。 只要京东方股价半年后上了6块,长征资本将拥有三名董事会席位,和一个财务副总裁的唯一提名权。 签署完毕,哗哗哗的掌声。 陈学兵与王东升和李晓峰握手,走到几位省领导的沙发下首落座,省领导那边是孙书记,另一边是吴市长。 王东升则得到了更高的礼遇,坐到省领导那一列,接受亲切慰问。 正式的场合,陈学兵只是中间人和投资人身份,肯定不适合坐主位,但吴市长把他的下首位让给了陈学兵,以表重视。 气氛热烈,吴市长哈哈笑道:“陈总,这次我们是真正的风雨同舟了!” 陈学兵也十分激动,京东方,后世的千亿大厂,掌握世界四分之一终端面板产能的业界顶流,自己竟要成为大股东了,并且手握22.8%的投票权,半年以后,掌握三个董事会席位。 不过省里的领导在侧,安徽的主要媒体也在录制当中,自己的形象第一次出现在如此郑重的场合,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坐姿周正,淡淡笑道: “我的资金一个月之内到位,那时候,希望吴市长的金剪刀已经准备好了。” “哈哈哈一定一定!” 孙书记温和地语调发话:“陈总,这么快.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你和你的团队为合肥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合肥感谢你们,接下来我们要更加紧密的合作,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书记,我这边的资金问题不大,更重要的是合肥要居安思危,好好利用这半年的时间把资金周转起来,顶住下一次投资带来的压力,安抚好民间情绪……不过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心,资金方面,只要撑过明年上半年,我会为你们逐步解套获利,合肥手里有钱了,也可以逐步辐射周边的市县,带动全省发展,当好这个带头大哥。” 今天陈总的发言格局相当高。 因为有省领导在,发言即是全省格局。 省领导的目光被吸引过来,朝着陈学兵笑着点点头,颇为感慨地说道:“小陈说得很好啊,咱们合肥开好局,起好步,接下来就是带动全局的发展,省里会全力支持!科学发展,使全体人民共享改革的成果,同样离不开你们这批有社会责任心的企业家,我看小陈非常年轻,正如咱们欣欣向荣的民间资本,青春,活力,干劲满满,我们要坚决以政府引导,企业为主,市场运作的方式,充分发挥企业的作用,你们长征资本在这样的重视下,也要做好民间资本的表率!” 话声一落,周围哗哗哗的鼓掌,摄像机也缓缓运行,逐一推进领导和陈学兵的脸。 领导的发言不止是希望,还有要求。 寻常生意人要是能被这一级领导提要求,还被电视播出去,够吹一辈子。 陈学兵饶是前世见过些场面,被领导这一顿夸,心里也乐得有点迷迷糊糊的,脸上开始收不住笑容。 “请领导放心,我们股安集团与合肥,与安徽同发展,共进步!” “好,你这句话,我可听进去了!” 又是一片哗啦啦的掌声。 … 陈学兵和王东生从会客厅出来,外面等待的,是更多的聚光灯闪耀。 稻香楼是安徽的国宾馆,政府属性优先,今天省里开会,宾馆全封闭,未受邀请的媒体进不去,很多记者都等在外面。 俩人一露面,外面就开始喧闹。 “是他们吗?” “是,陈总!” “陈总!” “王总!” 无数话筒递了过来。 跟在后面的任颖此刻默念《董事长助理职责规范》,以单薄之躯从旁边冲上前拦住了一大票记者。 很勇,不像第一次。 陈学兵都看笑了,感觉自己恐怕很快要开始适应被记者蹲守的日子,冲记者们摆了摆手。 “一个个来!时间比较紧,尽快问!” “陈总,听说你们是一家去年成立的私募基金,融资1.7个亿,这次投资8亿,这么大笔资金从何而来呢?” 第一个问题就很没有边界感。 “基金有保密客户资料的义务,不便透露。” “王总,听说你们之前还在跟深圳谈判,京东方这次在合肥一次签订两条生产线,和深圳的合作还在进行吗?” 王东生听到这个问题,姿态多少有点昂扬起来了,感觉之前被深圳拒绝的阴霾一扫而空,不过还是拿捏了一下语气: “这个…合肥,是个充满活力的地方,这个…人文环境也很好,政府对于新兴产业,这个…科技产业方面都是非常重视,非常强烈的这个使命感,责任感…” 一顿缓慢的彩虹屁,光夸京东方不提深圳,记者都等急了,又重新道:“深圳呢?还在合作吗?” 这次,王东生摇了摇头:“很遗憾,没有了。” “第二条六代线产线多久落地呢?合肥投资多少钱?” 防的就是这个问题。 六代线投资大,一旦谈及,就会有许多非议。 陈学兵立马手一抬:“还在谈,签订合同以后会向外界公布!下一位!” 王东生立马闭口不言。 对外口径这件事,双方约定,由长征资本来主导。 记者们敏锐察觉到陈学兵的强势地位,开始询问有关长征资本的问题。 “此次入股,合肥与长征资本会参与京东方的决策吗?京东方是bj国资委企业,你们是否会和bj市政府争夺京东方的控股权?” 这个问题太他妈坏了。 不答还不行。 这次京东方上报股权融资的方案遭到了许多质问,还不得不签下一年后回购5%股权的协议才获得许可,下一步六代线他们还要搞融资,bj国资委掌控力还得进一步缩小。 不回答,说不定就要触动一些敏感的心。 京东方还姓不姓京? “我们投资的目的不是为了控股!京东方只要取得成功,我们很快就会退出!” 陈学兵表情坚定地说道。 说完,也不再接受提问了,飞速领着老王离开。 殊不知这句话,日后成为了一个梗。 每当陈总说出这句话,就会有人惊呼: 狼来了! …… 下午,一切重归宁静。 陈学兵订了回重庆的机票,不过在后天。 京东方还有一些建厂施工工艺的问题需要确定,总投资合同可能有一些小幅度更改,要重新签字,暂时还不能走。 这样大型的项目经常会出现这种问题,目前长征资本没有总负责人,法人还是他,如果不更换一个法人,大合同的签订还得他出面。 事情很多。 此刻,程丹婷和一个年轻人正襟危坐于陈学兵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等着他不断接打电话。 “会开完了?怎么说?新华保险的人接触上了吗?” 电话对面,是已经回到重庆的蔡志坚。 今天是安徽定下的合同签订日,陈学兵没能回重庆开那场金融会,只好安排蔡志坚先回去了。 陈学兵还交给他一个任务:接触新华保险。 这家保险公司,据阚治冬说他们总部正在与一些上海的私募基金接触,打算通过这个渠道投资股市。 如今的陈学兵,各种光芒加身,但身下还是一片虚浮,缺了一地厚厚的钞票让他垫脚。 是时候启动钞之力七段了。 (本章完) 第215章 先搞钱! 第215章 先搞钱! “接触上了,不过他们的资管部门在bj,险资入市也有很多限制,st股是绝对不能投,像我们股票篮子里的苏宁,借st吉纸上市,目前还没有摘帽,就投不进去。” “不投st也没关系,篮子里还有很多优质股票,不过bj我最近去不了,我要去一趟上海,能不能打听一下,他们上海的人在哪?” “嗯倒也不用去bj,他们资管部门的人我应该可以联系得上,新华保险的大股东是中央汇金,中央汇金那边,我可以找到人。” 蔡志坚一句话,让陈学兵眼睛一亮。 差点忘了,人家还是参与过建行上市的。 中央汇金,财神爷本爷啊。 四大行背后的大股东,成立三年以来,注资推动了中行和建行的股份制改革和上市。 人家公司简介就是“推动国有商业银行的股份制改革和上市,以及维护金融市场的稳定”。 明年还会成立一家“中投集团”,也可以叫做“中国主权财富基金”,07年注册资金就达1.55万亿,而且是实缴,把中央汇金收入旗下。 淡马锡也是新加坡的政府主权财富基金,但跟中投比起来就是小弟弟。 财政部的中投,央行的中央汇金,外汇管理局的华安投资。 这一类公司已经不能叫公司,而是部门的市场化投影、海外投影,外汇储备的安全阀,给国家挣钱的,指甲缝里漏出来一点,就能创造一个首富。 他们在国内股市有一个称呼,叫“国家队”。 同时也是外汇储备的安全阀。 要是他们都搞不定的事,恐怕只能让东风出面了。 “关系拿来干这事,不会浪费吧?”陈学兵想起蔡志坚当时坚持要把最后两个月的工作干完,就是为了结识这些人脉。 “怎么叫浪费呢,董事长,你做的事情比我想做的大多了,我觉得很有激情!我愿意辅助你,当个小人物…那句话怎么说?不求…闻达于诸侯。” 蔡志坚一引用古文就开始支支吾吾,水平实在一般。 “总裁可不是小人物,「不求闻达于诸侯」那是诸葛亮,你拿来自比又太高了,你要想感动老板,《出师表》里也不是没话可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嘛!或者「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之类,书面一点,可以用「青云共展翼」,「丹青绘前程」。” 陈学兵最近也没闲着,买了几本古文集来看,专学客套话。 蔡志坚呵呵笑道:“受教,董事长,我一定好好学习…不耻下问!” “……” “对了,今天黄市长不太高兴,离场的时候我去跟他打招呼,他脸色不太好。” “他不认识你吧?自报家门了吗?” “当时几家公司和银行的人都在,黄市长唯独没跟我握手,我真希望他是因为不认识我才这样。” 陈学兵听到这话,嘴动了动。 “那咱们就别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既然你能找到新华保险总部的人,那我就不急着赶回来了,先去一趟上海,等我回来把分红会开完,咱们就搬迁。” 这个会要开三天,陈学兵本打算后天赶回去参加会议闭幕,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重庆的事,暂时搁置。 实在不行,连带着建筑公司,把整个股安都迁出来,反正合肥大搞建设,机会也很多。 不过他内心并不想把集团总部搬去安徽,重庆毕竟是他的家,以客商的身份在外投资也能获得更多尊重,也更灵活。 “什么时候开?” “推迟一点吧,情况有变。” 上海的五亿资金,需要7500万保证金,他现在还没赚够,即使陆晓春帮他筹到了,钱也拿不到。 这么大笔资金,还是陌生的投资人,不是空口白牙说两句话,给人家看看收益表就能拿到的,有钱人不会跟穷人玩,得实打实的垫底资金到达第三方监管账户里,别人的钱才会到账。 当初重庆那帮人还是洪叔和舅舅的熟人,筹资过程中也经历了不少波折。 他本来打算这一次分红先解决内部的资金需求问题。 合肥要搞抵押才能给京东方凑出资本金,京东方也要发股筹资,怎么也要到六七月份才能把钱凑齐,到了六月份,基金再分一次红,怎么也能解决了。 结果6代变4.5代,大家资金上都没有压力,进度一下就拉快了。 他的资金计划也得跟着变。 现在机会是捞了很多,但股安的现金流就像一根细绳上挂满了秤砣,一直都是按照最大承载力往上加,哪个环节但凡出了问题,很容易断。 蔡志坚也明白这一点,但他的意见与陈学兵倒是相符,wto以后中国经济五年向好,这社会,你不敢开足最大马力挣钱,敢赌的人多的是。 保守派,出头难有日。 “我觉得应该跟光大银行谈谈,他们是我们的投资人,知道我们的内部情况,我们分红以后可以扩大股安的注册资金,向银行贷一笔以后,刚好完成pe(私募股权投资)所需的验资报告,然后贷款资金用于内部,资本金用于二号基金的保证金。” 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就是面向一级投资市场了,投资对象通常是预上市或上市企业,白话一点就是后期资本,玩的都是大场面,参与pre—ipo,ipo,上市公司定增,偶尔也可向下兼容,投点小公司。 机构鄙视链顶端。 此类基金型公司,实缴资本不低于一亿元。 是实缴,不是募资。 先缴后募。 完成这一步,长征资本就从受托为主的管理型公司变成了自有资本与募资结合的投资型基金公司。 业务范围更广,要成立投前调研,风控,投后管理等部门了。 公司可以公开宣传了,以后有创业者找投资的时候,也会想到他们这么一号资本。 “可以,我也正有此意。”陈学兵当即同意:“不过这支股权投资基金可不是长征二号,是长征三号,二号已经在证监会提交办理了。” “长征二号?什么意思?我们还要募资?” “当然了,要不然分红给投资人的钱,怎么让他们投回来?当初有些人退出了,有些人觉得投少了,肠子都悔青了,等着我给他们机会呢。” “哦…哈哈哈…” 俩人臭味相投的笑。 “那就别叫长征三号了吧?二级市场基金,我看我们的投资方向比较灵活,哪里挣钱就投哪里,以序号排列没问题,一级股权基金募资规模大一些,专业性也更强,我们可以用价值投向取名。”蔡志坚提议道。 “价值投向.那就长征tmt吧,长征信息产业基金也行。” “我觉得还是tmt吧,长征tmt价值成长基金,一目了然。” “呵呵,行吧,假洋鬼子。” 陈学兵笑了两声,挂了电话。 房间里的程丹婷和另一个年轻男人没有说话,正襟危坐,安安静静地看着资本家的笑容。 俩人进了这个房间,一句话都还没聊上,陈学兵已经连续接了三个电话,内容都是投资、银行、保险、基金,动辄几亿的资金,俩人听着都感觉刺激,一点都不无聊。 “合作的人找好了,学医的?”陈学兵坐到床上活动着脖子,看着年轻男人笑道:“长得挺帅。” “啊,嗯!”程丹婷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蒲晋哥是我妈妈的学生,听说我妈住院,专门来看望她,刚好他是医生,在bj工作,我和他商量了一下,他愿意和我一起创业!” “哦”陈学兵的笑意里的玩味收敛起来:“姚阿姨是老师啊.你在哪个医院工作?” 蒲晋坐姿有些拘谨起来:“首都医科大宣武医院我刚工作不久。” 陈学兵扭了扭膀子,轻笑道:“你随意一点,又不是面试,懂电脑吗?” 此刻,程丹婷略微扭捏了一下,便走到陈学兵身边:“你脖子酸?我给你按按吧。” 陈学兵瞥了她一眼,而后还是侧过了身子,让她按肩。 这段时间俩人一起出去逛过几次,牵手挽臂成了很自然的事,都有一层心照不宣,不过陈学兵也没有进一步攻略过她。 主要人家妈妈刚动完手术,还在医院住着,这时候.不太合时宜。 程丹婷手法很柔,这一按,陈学兵有点爽到了,靠在她柔软的腹部,享受着长久忙碌后的放松。 旁边的蒲晋一时不知该不该说话。 程丹婷见状,主动说了起来:“蒲晋哥懂一点电脑,爱上网,但不会做网站,其实很多患者也不懂互联网,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要把电话预约一起做起来,做这套系统需要三支团队,一支是建网,一支是软件,一支是接线中心,网站做起来以后,医院内部要加装一套软件来对接医疗资源,接线中心的人可以帮助不懂互联网的电话预约患者填入信息,接入医院系统。” 陈学兵听起来觉得还行,想了想,道: “爽约造成的资源浪费怎么办?想过吗?” 蒲晋立马开口了:“这个问题其实我们医院经常遇到,交了挂号费的患者也有不来的,过号就行了,预约时间半小时内可以保留插号权,爽约的时间资源,通过系统来随时调配,向线下增加放号.” 说到这里,他弱弱地问道:“这个.通过软件,应该是可以实现的吧?” 陈学兵笑了:“只要医院全联网,当然可以。” “那,那就行,六个月内三次爽约的电话和预约人信息,我们就加入预约黑名单,我听说接警电话报假警也是这么处理的。” 蒲晋刚说完,程丹婷赶紧补充道:“我们需要一个试点医院!还有钱,三支团队需要很多人!” “多少钱?”陈学兵笑着反问。 程丹婷迟疑了一下:“.我估计少说要两百万吧。” “跟投资人不要说估计,钱的事情,一定要精确。” 陈学兵教训道: “我可以告诉你们,按你们这个算法,200万肯定不够,光做这个软件都得养很多人,不过你们在技术方面眼光有限,也不能怪你们。 “第一,现在电话已经有语音识别技术了,可以用语音系统分层引导,不需要太大的人工接线团队。 “另外,你们这个项目的规模暂时也不够格养一支自己的建网和软件设计团队,不要什么都想着自己干,要学会找外包。 “这样吧,我来组建一个网络技术服务公司,你们把建网和软件制作外包过来,公司会给你们出个价,至于资金需求,算完账以后我会给你们解决。 “你们,只需要养一个网络维护团队就可以了。 “明天我给你打20万启动资金,你现在还需要招一个财务,帮你们算账,不过最好不要上来就谈股份,这个公司我全投资,要拿60%股权,你手里就剩下40%,能分多少出去,留多少来应对以后的融资,心里要算好账。 “另外,注意自身能力的培养,作为公司的主脑,可以不懂技术,但必须要追踪相关技术的发展。” 陈学兵差不多是手把手教学了。 40%的股权,也让程丹婷喜出望外了。 这个公司如果有政府支持,他们就可以向医院卖软件和服务,软件是陈学兵钱做,一套能卖不少钱。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样不太好。 “那你来组建技术公司,养人不也要钱吗?” 陈学兵摆了摆手:“那是我的事情,我本身也有需求,你不用管。” 除了这个创业团队,胡莉其实也跟他提过这方面的需求,徐云峰那边倒是很硬,自己招了技术团队。 除了这三个团队,以后还要扶持一些小项目,tmt投资基金也会投一些大项目,可以招揽一些生意。 有了外部项目盈利,集团u型架构里的功能公司就能做起来了。 钱,要在自己旗下的公司打转,形成内循环。 奇点科技,可以正式成立网络技术分公司了。 不知不觉,又有了钱的欲望。 都是事赶事给逼的。 先搞钱! 翌日,陈学兵又从股安劳务那边调来50万,给程丹婷打过去20万。 另外30万,是陈学兵这次去上海募资的“行头费”。 正经募资,是有一套流程的。 走量的小投资人靠路演,vip大投资人靠一对一介绍。 这次陆晓春把两者都给他安排上了。 先路演,然后把联系上的几个投资人拉过来一对一,争取多募一点。 路演的场地费,竟然还要陈学兵来出。 他有点无语,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博时是国企,没有正规名目的报销手续也不好走。 还好老陆心里有点逼数,ppt已经给他准备好了。 两日后,随着陈学兵动身前往上海,京东方投资签约的消息已经砸出巨浪。 《4.5代线,6代线接连上马,合肥历史上金额最大的工业投资》 《政府投资模式创新:“以投带引”,国资领投开启新篇章》 《金融新锐异军突起,狂飙的长征》 陈学兵这个名字,不断出现在相关报道上,这次不止是财经类,一些主流媒体也转载了这项规模巨大的投资。 报道总体来说比较正面,因为合肥透露出的投资额并不大,就目前公开的4.5代线来说,算是一次招商引资的成功案例。 长征资本配合着这次大规模报道不断吃进京东方的股份,股价和情绪开始回暖。 但刚刚落地,来接他的陆晓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不控制一下你们的报道?” 陈学兵知道他话里所指,有些无奈地道:“省政府领导都在,这么多大媒体,我怎么控制得住。” “哎,这下可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你长征资本要搞大投资,合约都签了,现在缺钱来上海募资,我们谈好的投资人现在都变卦了,你等着被宰吧。” (本章完) 作品改名的事情 作品改名的事情 编辑说有百万字推荐,说书名不吃流量,让把名字改了,本想改成第一本太监老书的名字,把第一本书想写的内容延续下来,结果查重以后自动加了个感叹号 合同发过来必须得改,否则程序就卡住了。 很无语,只能等冷却期过了再重新取名了。 (本章完) 第216章 仇人相见 第216章 仇人相见 陈学兵这次独身前来上海,助理任颖都没带,因为陆晓春说这边一切都安排好了,时间很紧凑,两天就能走完流程。 陆晓春虽有顾虑,但陈学兵依然不太在意,无非就是投资人趁火打劫想额外要点条件罢了。 既然有投资意向,慢慢聊,总能聊得通的。 路演就在下午,陆晓春给他准备了一份中规中矩的演讲稿,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大概过了一遍。 下午。 上海民生路和丁香路的交叉路口,没有喧嚣,层林尽染。 恬静的道路旁,坐落着众多大气高端的商务群落,与浦东文化中心、上海签证中心、浦东行政中心近在咫尺之间。 这里前年取了个新名字,叫联洋社区。 后世被称为私募一条街。 陈学兵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路演。 他上海那套房子所在的小区——仁恒河滨城,就在一公里多之外,从这里都能看到个模糊的楼盘轮廓。 新拔地而起的五道口广场是一栋风格低调的甲级写字楼,简洁沉稳的建筑风格很像上海浦西的希尔顿。 “这个广场和这两栋楼都是证大集团的,证大知道吧?中国的私募鼻祖,一手金融,一手房地产,02年香港上市的时候就是百亿公司了,几年前就管理30多亿资金,现在也是全国最大的私募基金之一,他们两个创始人都是人民银行总行金融研究所毕业的研究生,那个地方被称为「五道口」,他们把这栋楼建起来,取名证大·五道口,五道口研究所的上海人脉,都朝这里汇聚,这栋楼的会议厅装修好以后可还对外出租过,我帮你租下这个场地,可是废了不少的力,还帮你约来了一票投资大佬,你可努把力,争取多融点。” 陆晓春双手揣在兜里,对这栋楼的来历娓娓道来。 穿着一身灰色干练新西装的陈学兵嘿嘿一笑:“谢了,等干完这一票,我带你赚把大的。” 陆晓春掸了掸精致的西装下摆,很装逼地姿态摇头轻笑:“你这口气,又不是去抢钱。” “呵呵,差不多吧,等我老陈虎躯一震,投资人大把钞票求着送过来。” 陈学兵扭了扭脖子,一副去干仗的模样,揣着手走入大楼。 陆晓春咧嘴。 “金融土匪。” 陈学兵轻松写意地揣着手来到15楼时,看到会议厅门口的一个身影,整个人都是一滞。 几个月不见,容月貌更加娇艳,挽着的长发已不是骄傲的马尾,而是简单慵懒的低丸子,黑色吊带礼服紧致修身,既勾勒着身材的曲线,又将美好的部分包裹得严丝合缝,整个人都闪耀着动人的光华。 陈学兵却徒有紧张。 “她怎么来了?” 他低了点头,有些心虚地询问。 “呵呵,小辛可是我们最拿得出手的女员工,要不是你陈总融资,一般人还请不动她呢。” 陆晓春故意有些大声地说着,又摆摆手笑道:“都是工作,她今天是主动来帮你站台的,陈总,你可不要因私废公啊!” 这句话,让两个人正面对视。 陈学兵没想好怎么打招呼。 辛梦真似乎也没有准备打招呼,仅是看了他一眼,便转头微笑着把一份资料递到进场的投资人手里。 还真是站台。 骄傲的辛梦真,竟然在门口帮他发传单。 陈学兵有点心软,但又脑补了自己走上去打招呼的场景。 【“好久不见。”】 【对方不说话,自己尬在那里。】 又或: 【“进去坐吧。”】 【“不用了,这是我的工作。”】 【自己又尬在那里。】 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对,陈学兵索性硬着头皮没看她,淡然经过了她的身旁。 进到场内,他便收敛了心神,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大厅灯光暗蓝色调,台上的投显设备很不错,整墙的白色幕布上显示着挺清晰的ppt。 《重庆股安集团长征资本股份有限公司简介》。 今天是一场专门的路演,没有时间限制,陆晓春只是大概把时间定在20分钟,演讲完之后会有人端来香槟小食之类,变成酒会性质,还请了一个《超级女声》出道的女中音过来献唱几首轻声优雅的blues,那时候陈学兵可以跟一些感兴趣的投资人聊聊。 那位张姓女中音被称为海豚公主,挺受上海腔调喜欢,今天来的人很多,有的投资人特地带着孩子过来。 这些额外的安排,往往代表着一家公司的含金量,陆晓春确实有点人脉,陈学兵都没想到他能临时把张靓颖请过来。 不过这也是30万开销里的大部分。 陈学兵进场的时候,两三百人的位置已经入座60%以上。 大家各聊各的,没有人注意到他。 陆晓春安排他坐到第一排等待,等了大约十分钟,又进来一些人。 四点整,一个女主持人款款上台,场内开始安静。 “尊敬的各位投资人,各位来宾,先生们女士们,下午好。” 开场白第一句还挺郑重的。 “金猴辞旧岁,瑞鸡送春来,今天我们在证大五道口共迎新春佳节哦不好意思,是长征资本公司的tmt主题私募融资路演活动,对不起,陈总,刚才走错片场了。” 女主持很浮夸地向陈学兵鞠了个躬。 陈学兵哭笑不得地对着台上抬手,表示继续。 这个玩笑,效果很好,下面都笑了起来,气氛逐渐轻松。 女主持的话也口语化起来:“大家好,我是博时基金的小林,今天到场的嘉宾,熟人很多哈,有广发稳健增长基金经理何健先生何先生我必须隆重介绍一下,去年开放式基金冠军,2005年取得了17%的回报,大家是不是应该来点掌声?” 哗哗哗。 陈学兵也回头看了一眼。 陆晓春倒是跟他说了,平时的路演都是很多家机构连轴转,投资人一个小时能看好几家,而今天就他们长征资本一场路演,专门来一趟感觉比较浪费时间,所以请了一些业界同行,投资人也觉得不虚此行。 大家互相沾个光。 “哦,除了何总,还有很多熟人呢!猜猜我看到了谁?国泰金鹰增长开放式基金的吕俊总!曾任上投摩根的投资总监!” “还有谁?景林资本的蒋锦志蒋总!” “当然,还有我们最最最威猛帅气,亲爱的好领导,陆晓春,陆总!” 女主持发嗲地语气朝陆晓春的方向甩了个飞吻,一副巴不得让别人觉得陆晓春和她有什么的模样。 陆晓春翘着二郎腿,淡笑着朝台上挥了挥手。 陈学兵笑了,金融圈是玩得开哈。 不过这是蹭圈流的玩法,真有实力的金融女,也不用凭着跟某个金融名人的关系吃饭。 接下来的语气就郑重多了。 “接下来是我们敬爱的资方朋友们。” “古瑞资本的洪总,掌声欢迎您!” “天使投资人,易总,欢迎您。” “屿凡创投,郑总,欢迎您。” “祥瑞投资,胡总,欢迎您。” 才20分钟的演讲,技能前摇就用了十分钟。 不过,也让这场路演显得宾客满满,十分热闹。 女主持人拿着小卡片念了十几个名字,自己也鼓了鼓掌,才看向台下的陈学兵。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比陆总还要年轻帅气的股安集团董事长,长征资本总裁,学兵总,学兵总的公司这段时间非常火啊,他们跟合肥的工业项目合作,很多来宾应该都听说了更关键的是,成立仅仅3.5个月,回报率高达63%!年化率,216%!1.55亿的起步资金,在去年整体熊市下,这个成绩有多么耀眼,你们应该知道!” 这个数字一出来,全场的目标都聚集过来。 投资人们今天能过来,自然是听说了这个数字。 但听到主持人当众说出来,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而且听说学兵总在私募成立之前,收益率也非常高哦!不低于这个数字!让我们欢迎学兵总!” 掌声响起。 没有沸腾,是因为这里是上海金融圈,奇迹每天都在发生。 陈学兵舒了口气,站了起来,对着后面挥了挥手,走到台上。 此刻,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怪笑。 “哗众取宠!”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等待的安静时刻让走出第一排好几米的陈学兵都听见了。 陈学兵没有回头,直到上台以后,才往那个地方看去。 一个长相并不出众的人,戴着一副斯斯文文的眼镜。 陈学兵没听出声音是谁,但这会一下就认出了那张脸。 场内不少的目光也聚集在那张脸上,低声议论。 陈学兵拿起话筒,扫视一眼全场,发现没有人拿着设备拍照,也没有记者之流,才把准备好的发言稿放在台上,同样笑了一声,不过笑声显得很轻松。 “哟,徐总舵主也来了,上次华侨城a相遇,就赚了你600多万而已,没必要记恨我吧。”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至全场。 下面的议论声更大了。 总舵主徐翔啊! 徐翔,居然也有被人坑的时候?? 台下的徐翔脸色铁青。 (本章完) 第217章 啪! 第217章 啪! “宁波敢死队” “97年,十万块,30倍.” “五年上亿.” “几个亿身家” 全场各个角落有了讨论徐翔的声音。 他早期的发家史早就随着央视的一则“宁波敢死队”的报道响彻了金融江湖。 这才是传奇。 徐翔可不是什么善类,他初中就出来闯社会,这么多年,身边的员工,荐股家,乃至舰队那些合作伙伴都只有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份,何时被人这么怼过? 他想站起来骂,却被旁边的人拉着坐下了。 此时坐在第一排的陆晓春也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徐翔的方向,赶紧向台上的陈学兵摊了摊手,迷茫的表情,表示自己没有邀请他。 陈学兵轻咳,淡笑,朝着场下压了压手。 “请大家安静一下。刚才小林好像没有介绍徐总舵主,我要批评一下啊,是不是不把人家当圈里人?人家可是知名游资,我帮小林补充介绍一下,徐先生不要生气。” 陈学兵这句话,既是平息场面,也是点出徐翔并不是机构人士,只是个游资。 一些有“腔调”的人士就喜欢把人做这样莫名其妙的分层,听说是个野路子,顿时不屑起来。 可陈学兵的话声客气,徐翔吃了个不明不暗的软刀子,不知道怎么接,旁边的人又一直在小声说着什么,他听得表情缓和了一些,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陈学兵前世专门研究过徐翔的战法,对他的个人经历也知之甚深,可没觉得这是个能吃亏的人,脾气多疑又暴躁,典型的“总有人在害我”的性格,居然能被一个人劝下来。 他特意留意了一下徐翔旁边那人的脸,发现确实没什么印象,才继续照着ppt讲了起来。 ppt内容,其实也就是一些公式化的东西。 公司成立时间,股权结构,在管规模,交易建设(交易低延迟,券商返利)。 接下来就是团队介绍,核心投研方向和交易策略。 “长征资本过往的交易方向主要是有色金属,国防军工,房地产,大消费板块,采用alhpa中性策略,现在成立的tmt成长基金,未来主要聚焦在互联网和半导体方向,核心投研团队主要由前普华永道高级经理、旗银行首席战略官蔡志坚先生带领,在投资专业性上” 这时候就体现出一个高端人才的重要性了,长征资本现在也没什么名头拿得出手的人物,把蔡志坚的过往头衔借用在这里,下面的投资人们纷纷点头。 这年头,国内资本市场制度都是抄作业,高级海龟就是受追捧。 下面的徐翔却感觉这句“投资专业性”好像又是在针对他。 针对他的文化程度。 “呵,我还以为要讲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alpha中性策略?” 徐翔再次发声了,不过这次他没站起来,一副不屑地姿态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道: “你们也敢讲是alpha中性策略?对冲模型是什么?在期货市场上建仓了吗?宝钢证券的对赌盘,你们在哪里对冲的?” alpha中性策略,说白了就是对冲基金的交易模式,同时通过多头和空头同时建仓来稳收益的稳健型策略,刚才陈学兵念的时候也皱了皱眉,这玩意在目前的国内很难操作,因为没有etf指数,也没有融券(卖空)机制,只能通过相应行业的期货市场去做对冲,比如买钢铁行业股票,就要去期货市场上卖出一部分钢铁。 可目前的期货市场没有钢铁,徐翔一下问到了关键。 陆晓春或许觉得这么说高大上一点,ppt都给他弄了,刚才他也只能跟着念下去。 再说了,收益率高的基金,谁家的交易策略会真的说出来给大家听。 陈学兵有点不爽了,皮笑肉不笑道:“徐总初中学历,又非机构人士,凭着感觉炒股,没想到还念过几天书,还知道alpha,不知道专业英文原著你看不看得懂?看的是不是翻译版?要不然等我讲完,我们下来再慢慢探讨?” 这话,算是戳到了徐翔的腰眼子。 他是准备干私募的,也要融资,初中学历传开了,以后还他妈怎么混?? 见有人开始发笑,他站起来指着陈学兵吼道:“娘希匹,你什么资历,来质疑我?我炒股票的时候,你还是个小棺材佬!30多个点的收益就了不起了?知道我一年的平均收益是多少吗?百分之一千!十倍!!牛市熊市我一样做!” 这话确实不虚。 别人现在不知道徐翔具体有多少钱,可后世很多人解密,陈学兵是知道的。 97年,他从10万赚到300万。 亚洲金融危机后的519行情,他从300万赚到了上亿。 前面熊市那几年,徐翔也靠涨停板战法赚到了钱,从300万赚到了6个亿。 这就是他如今的资产,大差不差。 2007年牛市过去,他赚到了70亿。 狂有狂的资本。 但是陈学兵敢怼他,就不会没有后话。 “徐总,你那套打法,在我们看来只是野路子,造势拉涨停,喝的是跟着你买票,相信你的那些股民的血,我们长征资本从建仓以来,长期操作50支股票,从一开始就是大资金操作,仓位里面绝不少于20支股票,从来都是分散投资降低风险,看好的是行业和趋势,挣的是认知的钱,和时代同行。你,只能在小资金里面打转转,今天拉涨这个票,明天拉涨那个票,在一些小股票里面搞诈骗,玩【谁是傻子】的游戏,假如某天股民不再相信你,你还能挣钱吗?你敢做分散投资,价值投资吗?你敢投几百亿的大盘子吗?” 陈总发言铿锵有力,一连三问,堵住了徐翔。 他说完转头看了看全场,笑道:“我说的话,投资者到时候可以找我们的券商中信证券去查证,我们靠眼光吃饭,正规监管,在这种条件下,216%的年化,我敢说,在同行里,我们遥遥领先,并且在接下来的一年,我相信还会再创新高。” 霸气的发言,镇住全场。 逐渐有了一些掌声。 不过也有一些目光看向徐翔旁边坐着那人。 那个男人干笑着摆手:“我不知道,不知道,不好查证。” 陈学兵从男人的口型看出了他在说什么,惊然发现,这人好像就是中信证券的。 徐翔依然站着,嘴里怒骂娘希匹。 此时,一个黑色连衣裙的女生带着几名保安进来了,走到徐翔那一列,声音冷冽严肃地呵斥道: “徐翔,我们邀请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请你出去。” 辛梦真知道宝钢权证陈学兵和徐翔的过节,从听到陈学兵喊出徐翔名字的时候,就出去查名单了,然后带着保安回来。 徐翔见这一群保安,却发出冷笑。 “我来这里,还用你们邀请?” 他说完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辛梦真却并不想给他任何机会,转头对着保安说道:“场地是我们租的,我们不认识他,麻烦你们请他出去。” 保安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里面去拉徐翔。 徐翔登时怒吼:“别碰我!” 纠缠了一会,大厅逐渐陷入热闹。 陈学兵见辛梦真远远站着,也没上去插手。 闹就闹吧,已经这样了。 没两分钟,后面的门开了。 一个下巴留着一绺胡子,身着白色立领唐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喊了一声:“干什么?乱糟糟的!放开!” 几个保安一看来人,立马撤了出来。 刚才还有些狼狈的徐翔开始有了得志的笑意,扬手大喊:“老戴!你跑哪去了?” 陆晓春看到这人,也立马起身迎了上去:“戴总,你怎么来了?” “我就在楼上喝茶。”男人不知答的是谁,但随后就表明了态度。 “你们干什么?徐总是我的贵客,拉拉扯扯的,成什么样子?”男人冲着几个保安训斥道。 旁边的辛梦真皱起了眉头。 “你是戴总?戴智康董事长?你的贵客,是不是应该请到楼上去陪你喝茶?他是你的贵客,不是我们的贵客,跑到这里来撒野,不对吧?” 辛梦真明显知道来人是谁,但说话依然很不客气。 陈学兵听到称呼,其实也知道这人是谁了。 证大的董事长,这栋楼的主人,戴智康。 徐翔今天敢这么撒野,果然是带着底气来的。 戴智康转头打量了一下辛梦真,眼神奇怪:“你是博时基金的?这个会议厅是第一次对外,我是看你们吴董事长和我的关系才借给你们用的,你们要是不满意,可以把钱退了。” 辛梦真陷入了下风,却半步不退:“退钱就行了吗?契约精神总要有吧?我们请了人来表演,布置了会场,戴总准备退钱?损失一起退吗?50万的销,你们准备退几倍?” 一连的问话,竟不输刚才陈学兵的气势。 50万确实有点夸张了,这个会场是她亲手布置安排的,加上请明星就了二十几万,但对方要是真敢说退钱,她就敢做50万的单据出来。 此时,陈学兵已经走到了辛梦真的身后。 陆晓春也赶紧到了辛梦真旁边,笑着打起圆场:“戴总,这是我们投资人辛总的孙女,你别见怪。” 这话意思就是说你可别让我们博时去压她,我也压不住,人家不叼你是有原因的。 “哦关系户。” 戴智康说了这句话,陈学兵知道完他妈犊子。 辛梦真这个小老虎绝对要发火了。 “戴总,我觉得刚才辛小姐有句话没说错,场地既然租了,就该有契约精神,你们证大做商业地产,还是上市公司,信誉总不能不要了吧?这栋楼不租,难道其他产业也不对外?随时可以毁约?” 陈学兵接下话茬,并且把辛梦真拉到了身后。 戴智康被一个大厅的人瞧着,这话有点不好接。 犹豫之时,看着话锋不对的徐翔冲着刚才让保安驱逐他的辛梦真吼了一声:“悔什么约?这个小娘比,还凶得很!我告诉你,五十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赔你双倍违约金!一百万!今天这个会议厅我包了!” 这话一出,气氛安静了。 陈学兵的表情霎时凶悍起来:“你他妈的.骂的什么?” 徐翔愣了一下。 刚才他说小娘比,在宁波话里其实不算骂人的话。 就是称呼未婚小女孩的词,带一点小小的贬义,但不多。 远不如那句“娘希匹”的侮辱性强。 但在外地人听来,带个“b”字,那是相当的脏了。 而陈学兵脱口而出的“你他妈的”,就没有任何争议了,全国通用。 “你他妈!小娘比,怎么了?”徐翔还了一句,并且重复了一遍。 啪!! 一记耳光,响亮全场。 陈总化为兵哥的那一秒,辛梦真下意识拉了一下,根本拉不住。 兵哥酷爱扇人耳光。 而且出手极准,一巴掌正好把徐翔的眼镜扇了下来,又响又脆,且没留下任何达到轻伤一级的外伤。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妈的,初中文化还学人装斯文,戴他妈什么眼镜。” (本章完) 第218章 喜提大将 第218章 喜提大将 “报警!马上报警!!” 徐翔大吼。 戴智康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这一巴掌,打的不止是徐翔的脸,更是驳了他的面子。 他背着的右手捏着一串珠子拨动了几下,随后对着外面抬起。 “请你们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了,一百万,公司会转给你们。” “戴总,我们博时和陈总有约定,这” 陆晓春打算平息一下事态,陈学兵却拉住了他。 从他动手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继续在这里路演了,人家的地盘,继续搞下去也是徒留尴尬。 他环视周围,轻笑一声: “走吧,既然戴总愿意退钱,那我就静等一百万,你去跟投资人解释一下,我们拿这一百万换个装修好点的地方办。” 陈学兵也是不吃亏的,走归走,总要摆个看不起此地的姿态,嫌弃一句。 戴智康手里的珠串紧了紧。 “不准走!报警抓他!”徐翔骂骂咧咧过来。 戴智康抬手拦住了徐翔。 看他脸上连个红印都没有,报了警也就是个治安处罚,交了罚款就走人了,报警闹大了更难听。 陈学兵笑了笑,暗道这位戴总是个聪明人。 他现在是个公众人物,而且正在风口浪尖上,合肥那边还等着自己去投资,就算在别人的地盘,等闲的事情可搞不了他,小事化大更不可能。 自己下手自然有数,真报了警,他说不定还有心情找几个记者来报道一下。 股市呼风唤雨,盲从者无数的徐总舵主挨了他一巴掌,也算是个轶事。 就在陈学兵悠然揣着手打算离开的时候,戴智康的声音再次响起:“陈总,你也不用在上海待了,上海也不欢迎你,你在这里,一分钱都筹不到。” 陈学兵脚步一滞。 他有点想笑了。 转头,扬了扬眉:“你说的?” “我说的。”戴智康声音冷淡。 “戴总,希望上海这个地方,你们证大能说了算。” 陈学兵留下一句话,离开。 一小时后,博时基金上海办公室。 陆晓春靠在办公桌边缘,手持着电话,面色纠结。 “董事长,你考虑清楚,重庆钢铁我们有很大赚头的,你要这样,我们上海分部今年的盈利” 那边传来严肃的训斥:“我看你才要考虑清楚!证大和我们的合作,十一个亿!为了一个小年轻得罪他们,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 这声音虽然没开免提,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陆晓春被骂了一句脑子秀逗,尴尬得手指疯狂拨弄音量键。 “我知道了,董事长。” 挂了电话,陆晓春看着陈学兵,想说什么。 陈学兵抬起茶杯喝了一口,道: “我知道了,你们董事长宁愿撕毁协议,把重钢的利润给我一部分,也不想给我筹资,和那位戴董事长把关系闹僵,对吧?” “.嗯,你说说你,走就走,非要寒碜他一句干嘛。”陆晓春无奈道:“这下好了,你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募资,上哪募去?真一分钱募不着了。” 他说着还有些心疼,本来投资人都谈好了,董事长一句话,给他辛辛苦苦营造的利润给让出去了。 重钢最近搞得热闹,看情况可是真要上市啊。 他暗骂了一句董事长傻逼,找个中间人给他偷偷介绍投资人不就得了。 不过人家也不叫傻,听说董事长要奔私了,公司的钱又不是他的,借此维护一个上海大佬关系,对他当然有好处。 “好了好了,我也不为难你。”陈学兵摆了摆手:“我看你在你们公司混得也不咋地,要不奔私跟我混算了,你在博时拿多少钱,我给你开双倍。” “呵,你还是想想怎么赶紧募资吧,把你的窟窿填平。”陆晓春笑道。 “嗯。”陈学兵点点头。 俩人都没觉得上海募不到钱这事有多了不起。 上海募不到资,打不垮陈学兵。 回去找渠道发产品好了,以他的条件,不信走渠道也募不到,就是慢点而已,合肥那边对他募资的时间并非没有容忍度。 主要是券商和银行渠道那边也要收费,3%-4%,5个亿就是一千大几百万,到手的资金就被削走一截,终归是有点不爽。 而陆晓春这边来得快,而且渠道是免费的。 不过重钢的分成协议重新生效,也算是在以后给他补回来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走!”房间里的第三人道。 辛梦真眼神还有些恨恨:“他说你在上海募不到资,就这么灰溜溜走了?偏要募给他看!” 陈学兵转头笑道:“怎么募?” “我募给你啊!.我让我爷爷募一千万给你!” 辛梦真这话一开口,陈学兵顿时翻白眼。 突然就觉得自己满世界都是敌人。 “算了算了,你可别提你爷爷了。”陈学兵无语道。 “你”辛梦真站起了身,愤愤道:“你对他哪来这么大意见!他是我爷爷!” 俩人共经一场大战之后,刚刚开始浮回水面的爱情小船说翻就翻。 辛梦真走出房间门的一刹那,陈学兵才补了一句:“放心吧,这口气我会争的!” 陆晓春在一旁看笑了:“真羡慕你们这些小年轻。” 陈学兵白了他一眼。 论心理年轻,老子还虚长你两岁。 他想了想,站起身道:“老陆,咱们也是朋友了,你如果真打算在博时长期发展,重钢的事,协议我可以跟你重新签,我只收你8个点利润,少收的4个点算送你的业绩,你要是跟我走,这4个点利润我也送你,送给你个人。” 陆晓春神色凝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学兵这么大方。 重钢增发6000万股,1.95元到手,计划5.8元上市,12个点可是2700多万利润,4个点就是900万。 他纠结了半天,挥挥手道:“算了算了,你给公司,这钱我也拿不到多少,既然董事长都不想争取,合同就别改了,重钢即使上市,也不一定能按定价上市,这钱拿不拿得到还不好说。” “好吧。”陈学兵拍拍腿站起身:“那我明天就走了,泛海的股票,退出时机到了我会打电话给你,你要感觉赚够了,提前退也行。” 说罢,陈学兵起身便走。 直到人都走出了走廊,准备进电梯口,陆晓春的声音传来:“陈总!” 陈学兵叉着腰回头。 陆晓春其实是后悔了,想让他改合同。 这单生意要真成了,他有两个点提成,陈学兵放手900万,他能多拿18万呢。 可这一秒,他看着陈学兵远远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年轻的机会在等待自己。 公募垂垂老矣,私募冉冉上升。 连董事长都要奔私 去他妈的18万,他要拿900万! 陆晓春忽然浑身有了动力,他小跑到陈学兵面前。 俩人相视一笑。 陈学兵笑着锤了他胸口一拳。 “想通了?” 陆晓春与他并肩,手拍在陈学兵的后背:“想通了,我好不容易联系了这么多投资人,怎么能让你空手而回?” 陈学兵心里如同春风般化开。 这4%,没白。 他怎么甘心就这么空手离开上海呢,不过是看老陆下不定决心,激他一下罢了。 得到了想要的话,可他面上还是古井不波。 “算了吧,你那些投资人不都想临时敲我一笔吗?到时候要让我少拿几个点的利润分成,我可受不了。” “啧,又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我帮你跟他们谈!谈下来多少算多少,总比空手回去强!” 陈学兵终于笑了:“这么想就对了,我打算让你做公司副总,兼这支tmt基金的经理,所以在上海筹不到的,跟我回去,你也还得接着筹。” 陆晓春转头,瞪大了眼睛。 “??” 三天以后。 就在博时的办公室。 最后三位投资人跟陈学兵签下了协议。 “江总!” “孙总!” “梁总!” 陈学兵和陆晓春一一跟投资人们握手。 请来的两位记者为他们拍照,准备回去一篇报道。 《长征资本tmt价值成长基金在沪成功募资3.68亿》 这是这几天陆晓春鏖战的结果。 辛梦真也拿着一款新款的诺基亚n90手机旋转出上半身,用横屏拍照模式定格下了这一幕,而后扬起淡淡的笑容。 照片里的陈学兵被她定格为了主角,比她印象中还要耀眼。 “小陆,你要走了,我们几个老伙计都很舍不得你啊!” “对啊,以后不知道去哪找这么好的基金经理给我们挣钱喽!” 这次签合同的21个投资人里,许多都是陆晓春从刚入博时就开始服务的客户。 到底是上海富,最低投资都是一千万起步。 陆晓春笑道:“几位老板放心,这次投资会赚钱的!以后有好机会,我一定电话通知你们!” 陈学兵也笑容爽朗:“陆总,「会赚钱的」这四个字未免太谦虚了,几位老板以后等着数钱数到手软吧。” “好,好!” 等投资人们离开,陈学兵才浑身松快地靠在沙发上。 “老陆,辞职信写好了吧?下午我就准备回重庆了,你要是差手续,等几天再过来。” 陆晓春揣着手走到窗边,凝望着繁华的大上海。 “这支基金.要小心一点才好,你确定要按这个募资条件买入京东方?保证金15%,每1.15个亿,只有1500万是你的,要赔先赔你的钱,亏损13%你就得爆仓,京东方定增的股票你一年内在股市上出不了手,一旦暴跌,你连卖的机会都没有,跌穿成本线13%,要么补保证金,要么股票被清零,这样的条件下,你惹了两个这么大的敌人,实在不明智。” 他冷静下来想一想,当这支基金的经理,很危险。 一个搞不好,刚出公募,便要折戟沉沙。 陈学兵用手抚了抚额头,没有回答,只是问道: “你确定那天徐翔身边坐的人是程伯明对吧?” 陆晓春点点头:“不会错,我认识他,以前是中信证券的襄理,后来做到了常务副总。” 陈学兵仰头靠着,望着天板。 那就对了。 怪不得自己跟中信签约的时候三令五申,徐翔还是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在宝钢权证的事情。 人家关系都通到总公司去了,证券营业部也拦不住,自己的操作在人家眼里就是透明的。 “哎中信不行,其他的证券公司也未必可靠,这交易系统都他妈被打成筛子了,去他妈了个b,还得自己开家证券公司,要不炒股都不敢炒了。” 陈学兵连骂两句脏话,站在门口的辛梦真蹙起眉头。 他看到了辛梦真的表情,又故意点了根烟。 辛梦真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陈学兵张了张嘴想叫她,终究是没开口。 有些矛盾横在那里,不是一时服软就能解决的,很多时候总归要用时间去解决问题。 少说话,关系不明不白的,也好。 冷战,打着打着,也许矛盾忽然就没了,也许,矛盾的人忽然就没了。 房间里沉闷了半天,陆晓春转头看着陈学兵道: “你想好怎么办了吗?万一” 陈学兵悠然吐出一个烟圈,眼神若有深意地笑看着他。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你辞职信还没写,你还有机会。” “他妈的。”一向上海腔调的陆晓春骂了一句,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嘭地拍在桌上。 “老子早就写好了!走就走!” (本章完) 第219章 战备状态 第219章 战备状态 陈学兵周末回到重庆之前,许多事情已经正在发生。 准确地说,是变化。 合肥方面对京东方融资的事情从积极回应变成三缄其口。 京东方也十分低调地走上市公司公告流程,发了一篇《非公开发行股票预案》公告。 发行对象: 合肥鑫城,长征资本,各30188万股,共16亿元,发行价:2.65元。 合肥滨湖建设,2653万股,7030万元,发行价:2.65元。 多出了一位合肥滨湖建设。 与此同时,京东方的股票日益趋高,甚至在2月27日来了一次周一狂飙,开盘红,收盘达到6.9%涨幅,股价达到3.53元。 又是一次极限的龙虎榜控制盘。 上海东方证券肇嘉浜营业部,大户室。 十分安静。 徐翔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在桌上敲动,打着一个电话。 “老戴,我已经进仓3500万股,这次你应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那边沉吟了一下。 “你徐总舵主家大业大,账面上趴着八个亿,又不用维持企业运转,自己玩就行了嘛。” “我的钱也在几支股票里压着,这里面不是还有你的一份嘛!出来也要时间吧?再说了,我们不联手把流动性抽干,这个游戏还怎么玩?《新民晚报》和《青年报》你看了吧?融资3.68亿,那小子故意打你的脸,你能忍?” “你这个游戏得先赔钱,可不好玩。至于融资的事情,我已经给博时的吴董打了电话,那个擅自帮他融资的基金经理已经被开了。” 徐翔暗骂了一句老狐狸油盐不进。 “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钱也一定要赚,而且是大赚特赚,你要是真不来,我另外找人了。” 到底是多年收益近十倍的徐总舵主,对面还是有点动心了。 “说说吧,你想怎么做。” 徐翔这才露出笑容:“京东方这个股票有空间我才叫你做的,他们预售公告已经发了,两块六毛五,按照这个增发价,两块三就是他们的穿仓线,只要打爆了,中信作为他们的监管第三方,就有权第一时间把他们手里的股份冻结低价拍卖,中信那边我有人,到时候你准备一笔钱等着接就好了,咱们爆了他的仓,在低位拿够了筹码,再把这个票做上去。” “就这样?这可是上市公司,他们是投资者,你是捣乱的,你说公司会帮谁?你砸到低位的时候人家回购怎么办?” “他们没钱帮这个忙,我打听过了,他们前几年建厂,北京银团给他们贷的钱现在还没还上,还在展期。” “就算没钱,没有内部消息,你就是闭着眼睛打苍蝇。” “这点你放心,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的股权结构我看过了,高管团队持股很低,20个高管合起来才拿了京东方10%的股份,都是一帮穷人,我会搞定,成本算我的。” “不要想得太简单,他会察觉的。” “察觉又怎么样?只要他把钱投进去,就动不了了,这是阳谋!” 话说到这里,戴智康才又问道: “你要我做什么?” “你出五个亿,我出五个亿,咱们联手抽干流动性,一起往下砸,另外,一到穿仓线,中信就会立马冻结这笔股权低价拍卖,你来准备这笔接手费,接手的价格不会超过一块八,股价涨起来了,这笔获利我要平分。” “嗯…我想想吧。”戴智康沉吟了一下,又觉得哪里不对:“你确定他们的爆仓线是这么多?他们现在还在融资,你从哪里知道的?” “呵呵,老戴,我不像你一样迟钝,他们募完钱走了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这次募资的投资人里就有我的人,募资合同我手上就有一份,你要不要?我发给你看看。” 戴智康听到这话,有些不悦:“你可不要意气用事!” “放心,做这个选择我会意气用事,做交易,我绝不会…他不是说我做不了大盘口吗?一个管钱的破机构还敢看不起我,我是自有资金,他是别人的钱,我想渗透他,他就是个筛子。” 徐翔说完笑得很猖狂。 国内私募鼻祖,同为给别人管钱的破机构掌门人戴智康对他的情商很无语,挂掉了电话。 …… 翌日。 重庆,纽约46,董事长办公室。 “陈总,你实在太难为我了,我以前也是国营干部,你让我收钱去给你当卧底我真不行。” “行了行了,那你到时候帮我清除后患,行了吧?” “那没问题.但是我们管理团队这么多人,谁收了他的钱,我怎么帮你筛选?” “到时候我告诉你。” 陈学兵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沙发上等待的徐进。 “王东生说了,没有查到持股比例较高的新股东,他们应该是分散持股,怎么样,卖掉多少?” “一千万左右。”徐进沉了口气,说道:“我们上次做空京东方赚了300万,退场出来5300万,你在签约以后我们虽然及时进场,但消息出来以后,股价抬升了不少,我们进场均价也不低,两块九毛一,1700万股,现在才涨到三块五毛三.既然你认为他们肯定要大量吃货,是不是等他们推高一点再卖?我们也能多赚一点。” 陈学兵摇了摇头:“别想了,他们对我们的持股情况了如指掌,我们手里这1700万股不出干净,他们是不会继续拉高让我们赚钱的,现在是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时间,他们拉高,我们高位出货,把筹码放给他们,然后他们再控制流动性震荡股价,大量吸筹,转过头来搞我们。” 徐进眉头一皱:“不可能吧?他们如果知道我们知道,还白白让我们挣钱?” “他们知不知道我们知道,那不一定,拉高股价收筹码,也不一定是针对我们,还有那几个解禁的小股东,这个价目前已经是小高位了,我们忍得住,小股东们不一定忍得住,等小股东的筹码被他们收走,他们就会让股价跌下来低位吸筹,而且我们的筹码情况他们很清楚,卖出去,也能让他们放心一点,既然现在他们坚定地高位接盘,挣他一千万,何乐而不为呢,这笔钱离场以后继续做其他投资,咱们向三个亿规模进发,接下来咱们募资,数据也能更好看一些。” 年后这大半个月,大盘忽涨忽落,但长征资本没有闲着,凭着陈学兵对接下来的牛市大势的判断,很有底气地买低卖高,手里又出现了几只大涨股,赚了三千万。 其中京东方上次做空的300多万利润,和重新吃进京东方以后的1000多万涨幅,就占了1400万。 把这笔随时可能震荡的利润套现,他们就有了2.7亿,属于陈学兵的部分也来到了7300万。 资金大了,这雪球是越来越好滚了。 陈学兵都有点不舍得分红了,把钱攥在手里,挣钱会越来越快。 “接下来一个月,好好挣钱,京东方那边仍然要每天关注,如果震荡到低位,就和他们抢筹码,他们要吸筹,股价自然还会拉回来,咱们吃他的差价。” 徐进笑了。 “想不到有人做空咱们,倒成了我们挣钱的工具,不过董事长,他们要是吃这么多筹码,一下砸下来,咱们扛不住吧?真让他爆仓啊?” “我会安排。”陈学兵摆摆手:“我一会让老吴去bj,盯着两支基金的注册,刘增铖那边我给他放个带薪假,新来的陆晓春只负责tmt基金募资的事情,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两个月,也可能是三个月,长征资本只有你一个人指挥,所有信息的汇总,直接找我。” 徐进有些迟疑:“你连他们也信不过.” “徐翔这个人没有底线,我是真心看好他们,才不给他们被腐蚀的机会,这场战斗只需要一个指挥官,你的交易员团队,今天开始收手机,统一住宿,签保密合同,事情结束之前杜绝与外界联系,军事化管理,这段时间包括你在内,三倍薪水。” 徐进听得一个激灵,仿佛回到了当年在德隆控盘整个股市的时刻。 “放心吧!交易员一半都是退伍兵,训练的时候就是军事化管理,我知道怎么做!” 转眼至三月,一号,是个周三。 北培,白羊背老街。 陈学兵拿着一台昂贵的单反长镜头,把阳光下懒洋洋的老房子拍下。 这样的房子,他小时候很常见,娃儿在路上奔跑,老人在树下乘凉,如果约上一盘精彩绝伦的象棋,街上不少自诩懂棋者都会出来背着手观看,指点,然后挨上一顿下棋者的臭骂。 不过那些房子都拆掉了,变成了大楼,医院,轻轨,马路。 这里,也很快要拆了。 一身休闲打扮的陈学兵感受着阳光,闻到了一股带着碱性的尘土味,有一种故土重踏的熟悉和心酸。 不过他今天不是来缅怀和感动的。 在他身侧,渝富资本董事长何志亚也在用心拍下这一幕。 何志亚手头的器材没有他的好,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重庆历史文化名城保护专委会委员。 每当周末,他就会寻找这些即将被拆掉的老建筑,留下一些珍贵的画影。 今天不是周末,不过天气好,陈学兵带上陆晓春,约他出来一边拍摄,一边谈工作。 结果陆晓春跟着走了几条街就顶不住了,站在后面的树荫下面叉腰休息。 他穿着一身正式的西装出门,而后第一次感觉到重庆的炎热竟来得如此之早,终于知道陈学兵这个重庆人为什么不爱穿西装。 何志亚回头看陆晓春的模样,笑了笑,也不走了,从腰间挎包拿出几张报纸铺在地上,示意陈学兵坐。 “哟,何董装备带得挺全嘛。” 陈学兵笑着坐下。 何志亚摆摆手:“西南证券经我们重组,控股权确实在我们手里,你们这样的大客户,也确实是西南证券所需要的,你既然来找我,我也可以跟你保证,泄露的顾虑绝对不存在,你大可放心,但是你的其他条件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做不了主,你必须去找黄市长。” “合则两利嘛,何董,要不你去请示汇报一下。” 陈学兵抓起一颗石头子,重重丢到对面的墙上,表达着不满。 这老头,死倔死倔的,陪了他一下午,愣是不松口,放着钱都不捡。 何志亚看着陈学兵不满的样子似笑非笑:“给你台阶你不下,现在我要帮了你,黄市长非劈了我不可。” “呵,没了张屠夫,我还能吃带毛猪,何董,你别后悔就行。” 陈学兵无语地拍拍腿起身,打算走人。 何志亚倒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对着他的背影悠悠喊道:“西南证券还来不来了?” 陈学兵抬着手晃了晃:“不来.” 正说着,他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老阚。 电话接起。 对方也没等他说话,急匆匆道:“我现在要去一趟上海经侦总队,如果合肥合作那边有什么关于我的报道和官方登刊,尽量撤下来,要快。” 陈学兵愣了一下,一时没说话。 对面急切道:“听到没有?!” “听到了。” 刚说出口,电话挂了。 陈学兵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许久。 再回身时,陈学兵的气场已经软了三分。 “何总,你现在能不能帮我约一下黄市长?” (本章完) 第220章 我要牌照! 第220章 我要牌照! 晚一些的时候,陈学兵打过去的电话已经是老阚的老婆接的。 老阚被深圳经侦的人约到上海宾馆吃饭,路上预感就不好,结果到了地方就被带到上海经侦总队去了。 去经侦总队之前允许他当着面打电话,他给他老婆打了一个,给自己打了一个,不知道还给什么人打过。 就确定一件事情,人在上海,已经到了看守所,那边让老阚的老婆去看守所领走了他的个人物品。 也就是说,几乎连问话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进了看守所。 陈学兵接收到了这些消息,同时通知了合肥,把京东方网络报道上有老阚名字的相关信息撤下来。 黄领导开完会进来时,冲着站起来的陈学兵摆了摆手。 “不用说了,情况我已经问过了,是南方证券的事情,操纵哈药集团和哈飞股份股价,他要负领导责任,现在人在上海,明早就要带去深圳。” 陈学兵沉默了一下。 “这事他跟我说过,双哈的买入高峰期是在他离职之后,能不能请人查一查?好歹也先调查一下再铐人吧?”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查?”黄领导反问道。 “当事人都没接收询问,查个.”陈学兵在话尾还是把“毛”字收敛了一下。 想了想,又道:“到深圳,那这事,领导没办法了?” 他特来求黄领导,就是因为人在上海。 他才被上海的商界大佬给“撵”回来,在那儿是真没什么关系。 “这不是办法不办法的事情,关键看他做没做!”黄领导呵斥道。 陈学兵闻言干笑了一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吧就。 黄领导亦沉默了一下,知道这话唬不住陈学兵,考虑了一下,道:“深圳上海都没关系,程序上的事情我可以找人提一下,检察院没起诉,法院没宣判之前确实没必要关看守所里,看看能不能办个保外就医.他有病吧?” 最后这句话,换作平常,是骂人的。 可现在陈学兵听到这句话,立马嘿嘿笑道:“有病,这么大岁数了,肯定有病。” 黄领导看到陈学兵变脸的模样,嗤了一声。 随后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拿出了好几本文件,丢在桌上。 “看看,帮我把这件事办好,我就帮你。” 此刻的话语如同上次一模一样的干脆直接,陈学兵却觉得这种直接挺好的。 办急事的时候,说话干脆一点,大家都省心。 能被黄领导随时放在抽屉里的东西,对黄领导来说,肯定也是件值得上心的事情。 陈学兵拿过几本文件,大概翻了翻。 《2006浙江第十届人大四次会议发言》 上面有一些划红线的部分,主要讲产业结构比例调整,在市政、物流等领域,地方政府与民间资本成立合资公司承接中小企业债务,以特许经营逐步清偿债务。 再下面,是发改委的《半月改革》报告,也是指导中小企业清债的。 后面几份也差不多,划线的都是中小企业清债相关的指导性建议,还有一些财务风险防控和社会稳定机制的内容。 陈学兵观看的顺序好像是反了,最后才是一份重庆与工行的签约文件。 就是之前重庆以18%受偿率打包处置工行不良资产的签约合同。 用28亿买下了工行手里157亿的企业债务包,其中包括90多亿本金和60多亿的利息。 这份文件很厚,里面的红线直接划在目录上。 是关于“年营收四亿元以下,从业人员一千人以下的企业”部分。 也就是2003年经贸委划定的“中小企业”上限。 陈学兵看完前面的文件内容,其实也大概明白了黄领导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帮忙处理这部分。 他看了一下概况,便问道: “中小企业债务规模33.25亿.黄领导,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我们讨论出来的方案不止一种,不过我最看好的方式,还是让你们和渝富合作,政府拿出这部分债务作为49%入股,跟你们成立合资公司,你们来引导民间资本融资五亿,挑选其中具有成长潜力的企业进行贷款或入股扶持,让他们具备偿债能力,把那些没有希望的企业抽出其优质资产,进行解散倒闭。” 这话一出,陈学兵立马又重新翻看合同内容。 好家伙,127家。 怪不得渝富要把这部分专门摘出来,这么多企业,光是甄别都能把腿跑断。 陈学兵无语道:“这么多企业,你们直接一并起诉了得了,直接剥离资产呗,33.25亿.你们怎么也能收回两三亿吧?” 他这话就是挑明:这笔坏债根本就不值五亿。 “没你想的这么不堪。”黄领导道:“买债的时候我们是过滤了的,这是坏账,不是死账,这些企业都不是倒闭企业,都开着,而且银行贷款是有质押的,几年前就值90亿的质押,你想想现在值多少钱?质押部分一半都是土地,要不是有上万名员工在这些企业工作,我们不能强行抽掉其中的资产,这个工作根本轮不到你。” 陈学兵立马摇头,否认了这个说法: “即使有一半是土地资产,也都是有纠纷的,总共90多亿的本金,能在工行拖出60亿的利息,那是多少年?起码六年了吧?期间他们没在其他地方借债?债主怕是一大堆吧,银行都催不回来的债,您还让我拿着投资人的钱去放款扶持?这些公司能盈利吗?即使盈利,要多久时间?投资人能不能等得起?黄领导,我的基金是靠高收益的名声吃饭,这活我真干不了,干一次,以后我的名声就坏了,失去的是我的融资能力,这是断我后路。” 他越想越觉得不靠谱,这笔债最值钱的就是大企业的部分,目标少,能重组,土地资产也集中,就是光剥离土地都能赚一大笔。 127家企业,就是把其中的土地资源强行剥离出来了一部分,也是零散的。 能拿来干什么? 开连锁超市? 有的还在工业区呢。 还要安置工人,想想都头大。 黄领导见陈学兵态度坚决,皱了皱眉,道:“那就你收,不动用社会资本,给你贷款,你来买下那些债,要卖要合并重组都可以,但要把那些下岗员工安置好,行不行?” 陈学兵愣了一下。 这套路.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国有资产包?? 90年代改革大型国企,小型国企则被私有化或者关闭,一家一家卖比较麻烦,还得被挑三拣四,于是就把这些能私有化的中小国企打包,好的坏的掺到一起出售,并且由出资收购的企业处理下岗员工补偿和安置问题。 之后,小型国企几乎就不存在了。 很多内地富豪就是从这里面起家的,不少香港和国际资本也参与了这项轰轰烈烈的整合重组活动,获利颇丰。 不过 “黄领导,当年的国有资产包好歹还有优质企业,你这全是高负债企业,还要我钱买?要我安置补偿员工,我看还得补偿我几个亿才行吧?” “都跟你说了里面有抵押资产!一半是土地!这些企业不是当年的国企!很多老板都拼了命的想活!我给你,是让你动用市场化手段尽量盘活他们,不是让他们全倒闭!你要是这么理解,那也不堪大任!现在就可以走!” 黄领导怒吼一声。 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安静。 陈学兵也没答话,拿起手里的资料,重新细细翻看。 这次,看了很久。 黄领导也没说话,很耐心地等,甚至天有点暗了,他也没开灯。 传统小家电、纺织业、零售百货、建筑材料、五金、电缆、零食、农业种植. 陈学兵大概以半分钟一页的速度阅览。 说是中小企业,其实基本都是小企业,几十百把号人。 抵押物和经营情况,也没有这么不堪。 只是有些产品有周期,期间企业情况坏上一阵,借钱借多了,就容易周转不过来。 约大半个小时,陈学兵才清了清嗓子,一边看着资料最后几页,一边开口道: “起码一半的企业不能要了有一小半二三十家吧,有很大希望,剩下的一小半,还得实地看看。” 以他穿越者的眼光,有的企业,靠一两个风靡市场的小产品就足以救活了,有的则是缺钱,把供应通道流转起来。 黄领导脸上有了些笑容。 因为陈学兵的看法,比他们要乐观一些。 “如果你接得下,决定要走起诉程序剥离财产的部分,市政府可以帮你简化手续,一次性大量起诉。” 陈学兵反倒是犹豫了。 这判官令,也不是说下就好下的,有的企业连面都没见过,直接让人家死,这嘴他还真张不开。 关键是这么复杂的商品种类,怎么才能盘得活? 咝. 他忽然有了点想法。 超市! 而后,又是一个想法。 牌照! 这两个想法接踵而至,让他浑身打了个寒颤。 有点激动。 “咳。”陈学兵又清了清嗓子,压下心里的激动,甚为平静地起身开了灯,而后调整出一个眉头深陷的表情,才转头道:“黄领导,这份债,你打算多少钱卖给我?” 黄领导抬手,比了个“五”。 陈学兵干脆地摇头,比了个“三”。 “最多三个亿,而且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黄领导更加坚定地摇头:“最少五个亿,条件你可以提。” “我不是讨价还价的,三个亿,这些企业我尽量盘活,但是员工保障问题,我不能完全保证,毕竟有些差企业,我愿意出钱收购他们的剩余价值,企业主也不愿意用这钱给员工发补偿,我这不是收购企业,是以物化债,钱总不能我出吧。” 这话一落,黄领导砰地一拍桌。 “真有这样的情况,你直接发到员工手上!谁敢不愿意,扰乱社会稳定,罔顾老百姓的利益,就把他抓了!我早就说过,重组必须是有强权的一方牵头!你做这件事,权力就在你手里!” 陈学兵扬了扬眉。 到底是这年头说话野啊。 他也不想啰嗦了,重新坐下,比了个“四”。 “就这么多,另外,政府得给我八个亿的贷款,我手头没钱,这事肯定搞不定。” 四个亿,已经达到了黄领导的心理底价,但八个亿的贷款,他不能认可。 “八个亿的贷款,你怎么背?即使给你注入这笔债务包,银行顶多也只能贷给你五个亿。” 陈学兵却寸步不退了:“最少八个亿,其中四亿要给政府,处理这笔负债包,三个亿不够吧?另外近期我本来就准备贷一亿五千万,要是拖了这么高的债务,我没法再在其他银行贷款了,不能因为这件事,我们自身发展也不要了吧?” 黄领导沉吟了一下:“你们金融公司,能在银行贷一亿五千万?拿什么抵押?” 陈学兵干笑。 “我们一号基金1.55亿的启动资金,里面本来就有一部分自有资金,综合收益提成43%,现在已经接近翻倍了,我们自有资金就接近一个亿,另外我的建筑公司加上深圳的科技公司,每月盈利六七百万,贷这点钱也不困难吧?” 他是一点没吹。 本来他是打算先用金融公司的自有资金量贷款一个亿,以后等奇点科技发展起来了再贷一笔款,但这笔大贷款注入进来,关联的奇点科技恐怕也很难再贷了。 这个交底,让黄领导吓了一跳。 “你们注册基金才几个月?挣这么多钱?” “呵呵,我今天约何董出去,本来是打算带渝富资本挣一笔钱的。以后的基金交易,我准备跟西南证券合作,另外市里那笔引导资金不是还没支付出去嘛?我说跟他借两个亿,就注入到西南证券的账户,我们用来炒股,证券公司监管,三个月后给他5%的利息,白白挣钱的生意,他还不干。” 两个亿,三个月,一千万利息。 黄领导从桌上的烟盒拿出两根烟,给陈学兵散了一根,点上抽了两口。 静静考虑了一会,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我找银行商量一下,如果你们评估下来真有这么多资产,应该可以贷给你7个亿,你要那笔两亿借款,也可以给你,不过钱只能趴在证券公司的账户上,你们只能操作,结算之前,即使盈利也不能提走。” 陈学兵笑了。 就知道这位老算盘家肯定禁不住诱惑。 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却依然稳如泰山。 “可以,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黄领导抬了抬手:“你说。” “我要牌照,信托牌照。”陈学兵说到这里,才暗暗握拳,开始有些紧张。 “信托?”黄领导抬起脑袋想了想信托牌照是个什么东西,而后道:“你要信托牌照干什么?” “信托能融资,还能放贷款啊!我现在只有基金牌照,怎么给那些企业放贷?难不成搞民间借款?33个亿的债务,127家企业,不知道要借多少笔钱出去,我可不敢开玩笑。” 陈学兵说得义正言辞,心里的算盘却在疯狂的打。 信托牌照啊,几年后转让价格就能达到几十上百亿的东西。 再过一年,国家可就不发了,绝版。 信托牌照号称金融全领域牌照,也叫“影子银行”,实际上好处比银行牌照还多。 可以以固定利率吸纳资金,不需要分红,跟银行一样,只是利率普遍比银行高。 可以放贷款,而且要求门槛可以比银行低。 可以给自己的关联企业融资(需有正当商业理由和监管报备)。 银行不能投实体,私募基金只能对股票和股权投资,信托牌照却根本没限制,几乎什么都能投,可以做资产证券化产品,投一个房地产项目的某期工地都行,连艺术品都能打包起来做一个产品卖出去。 一些略带违规的非标准化融资就不用说了。 投资领域横跨货币、金融、实业市场。 就俩字:灵活。 2007年,银监会进行信托业整顿,明确不再发放新的信托牌照,全国信托牌照定格在68家。 此后对信托业开始放宽,加上房地产需求逐渐旺盛,信托的能力开始被许多人知晓。 这东西现在还不太受关注,再过几年,这就是实力的象征,牌照大多在大型国企手里,在投资人眼里,信托产品就是“刚性兑付”的标志,资源多,信用强,还能做家族信托,人脉当然也是不聚自来。 如今的发放难度,陈学兵不太清楚,但没有黄领导这个项目,他想都不敢想。 也就在当初基金成立的时候幻想过一下,想着以后有没有机会个百亿收购一个牌照企业,再收购一家地方银行,凑齐金融全牌照。 金融牌照“银信保证基”:银行,信托,保险,证券,基金。 信托排第二,价值却是最高的一张,超过了银行。 只有后世颁发的三张“金控牌照”,含金量才能超过信托。 要是借此拿到信托牌照,这个生意,稳赚不赔。 黄领导当过经委主任,对金融比较了解,倒也晓得这个东西,他皱了皱眉头,回忆起最近看过的一份经济报告。 “去年的信托计划募资总金额好像只有400多个亿吧?你打算用这个融资?” 要说陈学兵只想用这个牌照办贷款,他是不信的,不过信托市场确实也不大。 陈学兵笑着点点头,没说话,怕自己笑出声。 只有400多亿? 再过10年,信托市场,20万亿! 68家信托! 一家的资金量顶得上好几家中等规模的城商行! 控制了一下情绪,陈学兵才说道:“如果要做好,这个牌照是必须要有的,只要黄领导能帮我申请下来,我有把握救活其中一半的企业。” 他说着,把手里的资料扬了扬,控制不住地加大筹码。 “哦?”黄领导眼神亮了亮。 眼前这小子有点东西,从最初那份“政府引导基金”的申报能获得上面认可,他就知道。 后来跑到合肥,还真把投资给做成了,又让他刮目相看。 金融行业会陈学兵没来,他确实生气,但只是生气陈学兵不能为他所用而已。 这小子在生意经上是绝对有一套的。 他有点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想的?说说?” 陈学兵拿牌心切,也不藏拙了:“这么多种类型的企业,除了打通生产能力和改善产品质量,最重要的还是销售渠道,我想,只有一家销量巨大的零售超市,才能救得活他们,刚好我知道一家,如果黄领导帮我做好一切前提,我去想办法把他们引进过来。” “超市.”黄领导感觉有点道理,不过随即又摸了摸后脑勺,“你说一家?一家连锁还是.” “就一家门店。”陈学兵肯定地道:“我给重庆引进一家全国最好的超市。” “一家门店?你引进沃尔玛也救不活这么多企业啊!.哪家超市?叫什么名字?” 黄领导这个问题,如果在十几年以后,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但现在,陈学兵心里还真没有十分把握。 “名字.您就容我卖个关子吧,但肯定不是小超市,只要有合适的商业楼盘可租,至少做到两三万平米以上。” “两三万平?”黄领导又震惊了一下:“你说超市还是商场?” 这年头的生活水平,还很难想象两三万平的超市,重庆的明珠百货也就两三千平,已经是大超市了。 两三万平,那得是一栋小楼。 陈学兵却嘿然一笑:“两三万平的商场就小气了点吧?要是您给我块地,我给重庆盖个五万平的超级超市。” “五万平”黄领导笑了一声:“容积率多少?3.5?才一两万平方的地,你直接去买就行了嘛,咱们的城区土地又不贵,商业服务地块均价,最高的不过三四千一个平方,差一点的一千多块,搞这么大超市,个把亿都不起?我还真想看看这么大的超市长什么样,怎么做才不赔本,你要真做起来,我给你申请三年财税补贴。” 这话说得陈学兵真有点动心。 重庆这地方,地价是便宜。 两千多块能拿到的地段已经不错了。 只是建筑安装成本比地价还高,做个好看的外观,得合三千块一个平方。 黄领导那套计算也有误,1.5万平的地不够,超市得搭点空地,绿化啥的,要有40-50%的空地,少说得2.5万平才行。 这一算,五六千万的地价,1.5亿的建安,两个亿。 陈学兵啧啧一声,拍了拍大腿,站起身。 “这事看看再说,黄领导还是先问问老阚和牌照的事吧,如果能搞定,我就等着银行贷款的评估上门了。” (本章完) 第221章 蜕变 第221章 蜕变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陈学兵一直在学习。 学习各行各业的基础知识,主要是销售这一块。 127家企业的事情,虽然是给政府化债,但陈总一向是干一行爱一行。 更何况,还有那块金灿灿的牌照诱惑着他。 黄领导期间打来过一次电话,说牌照的获取难度非常高,但是会帮他争取。 老阚的事情,现在深圳方面还在犹豫怎么处理,暂时放不出来,黄领导已经找了一个老关系关照老阚的生活,另外还有老领导为阚治冬说了话,即使起诉判定有责任,也只是领导责任,不一定会追究。 陈学兵总感觉黄领导是不是钓着自己,让他卖力,但也别无他法,只能用十成的力气去完成这项工作。 好在那家超市——胖东来,发展得非常不错,让他看到了希望。 出乎陈学兵意料的是胖东来竟然已经是一家比较知名的零售企业了,关于他们的发展情况,社会报道非常多。 98年于东来因为店里的女店员被流氓调戏,和流氓团伙发生冲突,许昌望月楼胖子店被纵火,化为灰烬。 这事引起了极大反响,于东来成为正义的化身,后来在社会各界的支持下重新开业。 此后,胖东来综合量贩开业,社会的关注,让于东来更加注重消费者的购物体验,99年在7个连锁店首次推出“不满意就退货”的经营理念,在“钱货两讫,出门概不负责”的零售时代,无疑是降维打击,树立了极其良好的口碑。 那时候的胖东来,长这样。 很快,开了胖东来生活广场,发展速度之迅猛,足见当地老百姓的喜爱。 胖东来服务不断升级,还开始保障下岗职工再就业,注重员工福利,2002年9月18日,原省领导视察时给予高度评价,许多媒体报道。 2005年,胖东来到新乡开店,做了一个三万平米的综合商场。 社会反响非常好,贴吧上有许多夸赞胖东来服务的声音,扶老人上扶梯,帮客户拎东西送上车,菜品新鲜,无理由退货. 不过查询到的销售数据只有2004年,年销售4个亿,那个时候胖东来还只有许昌的门店。 陈学兵有理由相信他们已经具备了大型门店的运营能力。 而且后世网传胖东来不想往外扩张,事实也并非如此,这个年头的胖东来开店非常猛,甚至除了超市整合业务以外的专营电器城,皮鞋店,服饰店,他们都尝试过。 后来停留在河南,肯定不止网友猜测的那点原因,那时候胖东来已经饱受关注,哪这么容易被针对,更重要的还是掌门人干不动了。 陈学兵前世去过胖东来的许昌天使城,装潢很漂亮。 其中的服务和产品质量不必细数,太多了,关爱下属的特别规定更是特别到让人觉得特别好。 许多人慕名坐着高铁来这里购物,参观,甚至还诞生了“胖东来购物旅游专线”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一座超市,带动了一个城市的人流量,无数人呼吁胖东来走出河南,呼吁了好几年也无果,成为了遗憾。 以至于陈学兵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它。 他不想开超市,这玩意太繁琐了,但如果能合作胖东来,他有信心让这家店提前爆火,带活一大批企业,并且成为他手里的一张王牌。 3月10号,一支由建设银行、光大银行、国家开发银行组成的小型银团在市政府开完会。 两天以后的上午,审计团队来到股安。 陈学兵接待团队到46楼查账,随后让何月通知,下午召开董事会。 这还是集团建立以后第一次正式的董事会。 准确地说,是董事会扩大会议。 原本集团成立时申报的董事会成员是陈学兵,卢一文,卢韦冰,吴自胜,梁晖,也就是当时各分公司的行政负责人。 后来又添加了于春尹。 一般情况,董事会成员是单数,有助于提高决策的表决效率。 但是大家都晓得无所屌谓,集团董事会名存实亡,董事长表明态度,其他人负责懂事就行了。 但总部下达各分公司负责人及部门正职以上全部参加会议,表决董事会成员人选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董事会虽然依然名存实亡,但公司第一批获利人选,要确定了。 也会是第一批拿股份的人。 开玩笑,要是董事会成员都没有,其他人凭什么有? 会议没有定在57楼的大圆桌。 下午三点,58楼的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一头是留给董事长的,另一头的墙上架设了一套价值八万元的cisco视频会议系统。 专用服务器支撑远程通话,幕布投影设备解决了屏幕尺寸发展的不足,还有一套支持远程呼叫的call manager解决方案。 一番调试之后,深圳那边的会议室出现在屏幕上。 陈学兵走进会议室,看到对面的幕布之后,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嗯咱们是一家科技创新为主的公司,以后要多采购一些这样的新型设备,尤其是高管,要随时掌握前沿科技的各种参数。” 幕布对面都露出了笑容。 这边却有点沉默。 对面是科技创新咱们可不是啊。 陈学兵瞥到了大家的表情,笑道:“看来有人还没意识到行业趋势啊,老陆,你回答我,金融公司是科技企业吗?” 陆晓春沉吟了一下,道:“应该算是吧,其实西方已经流行用计算机策略炒股,以此策略为主的高频交易量化基金和对冲基金都有自己的软件团队,电脑比人快,能捕捉到毫秒之间的交易信息,从而套现获得微利,长久累积,利润非常可观。” “对,量化是大势,不久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量化基金,长征资本要有自己的软件团队,以交易策略开发为研究方向,研发我们的智能交易系统,名字我都想好了,就以1956年达特茅斯会议提出的人工智能,artifical intelligence的缩写为名,叫ai研究办公室。” 说罢,他又看向股安劳务这边。 于春尹和他对视的那一刻,眼神往旁边望了望,给出信号:老子不知道,你别问我。 陈学兵咳了一声:“梁晖,知道我国目前科技含量最高的工程技术成果是什么吗?” 梁晖都懵了。 半晌,他张开手比划道: “额徐工那个履带式起重机?特别大,三百吨那个。” 陈学兵摇头笑了一声:“汤总,你是技术总工,你来说说看。” 汤乾坤笑容里倒是透着一股游刃有余。 工程这一行,是十分吃专业的,张院长现在按合同回家休息去了,聊工程,没有人能和他过招两个回合。 “董事长说的是前一阵报道的青藏铁路高原工程段吧?解决了多年冻土,高寒缺氧,生态脆弱三大世界性工程难题,还实现了零污染施工。” 陈学兵赞赏地点了点头,他突然提问,何尝不是一种考验,看看这位技术总工有没有与时俱进,关注新的信息。 汤乾坤见董事长似乎示意他继续往下说,拿起桌上放着的唯一一个茶杯,咂了一口,才又悠悠道: “其实工程行业的研究方向很简单,无非是几个最。最大的工程机械,最微观的工程材料技术,最高的施工范围,最极端的工程环境,最绿色的节能减排技术。刚才梁总说得也没错,徐工的300吨起重机还是我讲给他的,还有中联重科的qy70,山推股份的sd42-3推土机,柳工的gl888装载机等等,都是近年来我们国家朝着「最大」这个方向的工程技术突破。” 专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梁晖立马拿起汤乾坤的茶杯去接热水,还对着老头比了个大拇指:“师父牛逼。” 陈学兵听到了,心里挺高兴。 “哟,汤总收徒弟了?那你得好好教啊。” 汤乾坤呵呵笑,中肯道:“小梁悟性三分,耐性倒有八分,是个干工程的好料子。” “好,好,好。” 陈学兵一连说了三个好,其他几个兄弟都暗自鼓了把劲。 “这几个月工程公司这边我都没太关注,还不断从你们这里抽钱出来,于总还打电话问过我,是不是不想干这个公司了,今天我明确表个态,不是我不干,是在给你们攒钱,要干,咱们就大干一场,钱,很快就会有,接下来你们的任务会非常重,不过我会从轻到重的安排下去,给你们培养人才的机会,一个项目就是一帮人,咱们要在干项目的同时精挑细选,把队伍培养起来,技术层,领导层提拔起来,应对越来越大的挑战。” 陈学兵说话愈加有了领导的味道,大家的坐姿也越来越周正。 “奇点科技的工作一直是我在对接,我就不多说了,林总那边美国的谈判很顺利,马上我们要打款过去预约台积电的产能,这事我知道,资金的事情卢总不要一次次打电话催我了,暂时克服一下。” “另外,最近几天银团审计在集团公司,大家要配合财务萧总的工作,财务通知需要什么材料,马上报过来。” 陈学兵说罢,看向了一个从没出现在公司的人。 一个穿着西装的胖子。 “张航,咱们的财务副总监,在外学习了大半年,今天算是归位了,大家欢迎。” 大家鼓掌,几个老兄弟尤为热烈。 张航站起身来朝大家鞠了个躬便安静坐下,并未跟对面朝他挤眉弄眼的喻义对视。 完全没了半年前的腼腆。 他一直拿着副总监的工资,却一天没在公司上过班,但又是几个兄弟里面性格成熟最快的一个。 这半年的学习,他已经明白了财务的含义,责任重大,也只能当老板一个人的贴心人。 陈学兵本来还在想这小子一回来就做副总监是不是有点不合适,要不要先锻炼一下,但张航回来报道时像变了个人,沉稳了不知多少,第一天上班就加班到凌晨三点,把公司核心证件和账户、分公司采购销售链条、银行流水、税种申报政策全部梳理了一遍,给他写了篇报告。 只是做了个总结,对一些重要的地方标了红线,没有瞎提建议。 任颖对这小子了很大功夫培养,一上来就找到了让陈学兵十分称心的工作方式。 他也改变了想法。 只是得到了一个合格的下属,却失去了一个和蔼好欺负,脸很好捏的小胖子,有点惋惜。 “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宣布一下新的董事会制度,即公司章程的变动。” 陈学兵说完这句,任颖从门外走进,放了一个投票箱在桌上。 深圳那边没有投票箱,因为陈学兵事前谁也没通知。 “本集团公司以后执行十一人董事会,除我,总裁蔡志坚,三个子公司总经理总裁作为固定成员以外,其他六个名额,四名从子公司部门总监级别以上投票选举,也就是在座的诸位,选举名单是你们,投票人也是你们,另外两名是员工代表,必须是一线员工,各分公司自行组织投票,提名三人,集团公司也提名三人,最终由董事会固定成员商议决定。” “董事会非固定成员,每年三月份选举一次,董事会成员身份不影响职级和工作职责,只负责公司发展的提议和表决,另发放职级薪水半年的成员补助,另优先考虑公司人才激励股权池的股份奖励。” “董事会每季度至少一次,如有特殊情况,由董事长,总裁,或是五名以上董事会成员提议召开。” “奇点科技公司现在员工超过三百名,另行组织分公司董事会,成员定到7人。” “另外最近公司贷款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公司规模很快要迎来巨大的提升,我知道大家都在关注股权的问题,各子公司的财务情况马上要进行调整,调整完毕过后,哪些该拿股份,哪些该拿期权,都会有个结果,没拿到的也不要灰心,今年开始,每年年终还会有评定,现在公司还小,你们机会相对多一些,努力工作,我这双5.2的眼睛一定能看得到,至少,能看到在座的各位。” 众人皆笑。 陈学兵也笑着靠到了椅背上。 “那就开始吧,每人一张纸,无记名投票。” …… 董事会名单选出来了: 除陈学兵、蔡志坚、于春尹、卢伟冰四人,还有卢一文,萧海东、张洪斌,意外的是还有一个梁晖。 大概就因为董事长说了三个“好”,大家都觉得这是董事长的意思。 本来卢一文的名字陈学兵没提进董事会固定成员,就是不必提他这些兄弟的意思。 其实在集团和各分公司都留了一个兄弟,前期的意义是监控财务,集团财务正规化以后则是应对不测,如果他不在,或者有什么事情,有双眼睛,有个屁股能坐在相应的位置上盯着其他人,陈学兵并没有打算让他们掌多大的权。 卢一文进了,那也好,好歹是集团副总裁。 结果梁晖也进了董事会,陈学兵有点无语,想重新选一次,又觉得这样不太严肃,只能找个合适的由头再说。 董事会结束三天以后,基层员工代表成员也选出来了。 一个叫马永胜,手机出口业务的配货员。 一个叫陈培林,ic部的新技术员。 两个人选都是奇点科技的,都是董事长定的,大家也明白了今年工作的重心。 董事长在会上再怎么说重视工程公司都没用,最终还得看行动。 3月15号,陈学兵和于春尹在46楼办公室喝茶。 任颖坐在陈学兵的座位上,整理各个公司报上来的最新管理制度。 “你这不是几个月前搞过一套集团管理制度吗?怎么又要各搞一套?为了搞这个东西,劳务公司这两天忙死了,公司办公一套制度,工地一套制度,我看小梁他们还搞得还热火朝天的,有激情得很。” 于春尹喝了一口陈学兵泡好的普洱,问道。 陈学兵看着刚刚挂到墙头上的“随机应变”四个字,慢悠悠说道: “公司阶段不同了,一开始大家都摸不到头脑,必须要有一套权威的管理制度去约束,现在人员结构复杂了,大家对自己的工作也开始熟悉,感觉到有的管理方式不适用自己的部门,有了意见,这时候让他们重新去讨论正合适,免得以后大家为了工作效率干脆就形成了视而不见的习惯,搞小辖区自治,既然让他们改了,就要好好遵守,规章和管理结构,不同时期的公司适用不同的方式,不是一成不变的,要一直改。” 于春尹听得咋舌。 “你这娃儿,恁是有天赋,天生就是当老板的料,不过我是不参与这些行政管理,你晓得的,我管不来,帮你跑跑关系,盯一下招投标和工地还可以。” 陈学兵缓缓点了点头道: “梁晖学得快,这些暂时让他去管,大项目来了我会亲自接手。” 于春尹呵呵一笑:“说得轻松,你这套规章一定,最近又天天去楼层巡视,我这个总经理也不好不按时来上班了,总要做个表率。” 陈学兵嘴角提起:“克服克服吧,公司要走上正轨了,抽空我给你找个常务副总,不耽误你享受生活。” 银行的审计组已经走了,钱很快就会批下来。 从建立公司以来,他总是在提前规划下一步的工作。 还没有钱的时候,他就在到处找人才。 刚有了一些人才,他开始提前找项目。 项目有了,钱也快有了,他开始忙活管理。 很多事情就这样被他提着上马,连有的管理层恐怕都是懵的,因为他根本没时间解释,但是一年半不到,他已经快拥有一家有钱、有项目、有人才的大公司了。 股安,已经走到了蜕变的关键节点。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立马变换笑容接起。 “黄领导。” “嗯。”那边的声音有点迟疑:“银监会的人回复我了,发放信托牌照.基本不用想了,在此之前已经两年没发了,而且下一步也可能不发了。” “啊?”陈学兵有些错愕,心里瞬间有些空落落,一时没说话。 “这个牌照对你很重要?”黄领导接着问道。 陈学兵也不扯项目的事了,缓慢叹了口气。 “嗯。”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嗯?” “新华信托,晓得吧?” “咝新华保险我知道。” 不止是知道,蔡志坚和陆晓春最近还在和他们接洽募资的事情,想把京东方剩下的4个多亿募资差额交给他们,省去一笔券商和银行募资的通道费。 “不是一家,新华信托是新华信托,以前叫中国工商银行重庆信托投资有限公司,01年拿的信托牌照,后来改制为股份公司,又被一家叫深圳新产业投资公司的民营企业控股,这个新产业投资正因为一笔借款在打官司,股份都快被冻结了,想把新华信托公司的股权出手,60%股权,他们想要的出手价格是一亿两千万,你如果真的需要,可以买下来。” “一亿两千万?.”陈学兵靠到沙发上,思考了好一阵,道:“我买。” “你可要想好,这个股权对面还有一个公司在争,是内蒙古一家叫明天控股的公司,他们也有一部分股份,可能会扯皮。” “明天系??” 陈学兵听到这名字愣了一下。 明天控股,好像就是明天系的母公司吧? 金融帝国啊。 一几年好像还进过世界500强,不过后来暴雷了,炸死一串人。 陈学兵摸了摸后脑勺,没多少犹豫,便道:“买,肯定要买。” 争就争,怕个毛。 明天系,我还股安系呢。 黄领导听到陈学兵斩钉截铁的声音,沉默了一阵,又道:“买可以,不能现在买,你先把债务的事情处理好,不能动用这笔贷款去买。” “.您不是说他在打官司,急着要钱吗?被买走了怎么办?黄领导,这个公司对扶持企业非常重要.” 陈学兵又开始扯上虎皮,但黄领导已经不信这个邪了。 “呵呵,你好好办事,这家公司我保证给你留着,公司是重庆公司,官司就在重庆打,要是跑丢了,我赔你一家。” (本章完) 第222章 随机应变 第222章 随机应变 3月16日,陈学兵在市政府办公室签署买入33.25亿企业债务包的合同。 3月17日,一笔7.5亿元的巨额资金从三个银行汇聚,进入银团代理方国家开发银行,而后分为两笔,一笔4亿进入股安集团委托发放的重庆政府账户,一笔3.5亿元,进入股安集团账户。 虽然长征资本收益惊人,但国开行人员在发放贷款之后仍然打来电话,重复银监会97年就发布规定,过去几年三令五申的问题。 一、严禁信贷资金流入股市。 二、资金必须用于正规商业用途,并在贷款账户转出后申报资金去向。 否则银行有权提前收回贷款。 若是其他银行就算了,请银行领导吃顿饭,塞张卡的事,但此次牵头的国开行是政策性银行,对这笔五年贷款又进行了整体的利率补贴,年利率仅为5.20%,资金使用的限制可以说是说到做到。 要知道,商业贷款利息动辄七八个点,十来个点也是常事,利率是不固定的,看人来。 指导基准利率是看通胀指数调整。 早些年通货膨胀较高的时候,重庆地铁中心园开发商更是拿过一笔15%利息的1.64亿银行贷款,导致破产烂尾。 严格的管控政策下,陈学兵也不打算冒险搞灰色操作,政府的四个亿出去了是收不回来的,7.5亿一旦提前收回,对股安就是天崩。 他在办公室刚挂上去那块“随机应变”的书法匾额下,重新算了一笔账,而后两笔承诺了许久的资金打了出去。 816万借支到陈学兵的账户,打给了李学凌。(16万滞纳金) 奇点科技,考虑到供货合同的订金支付压力,直接打过去一个亿。 横岗大厦过年了。 二楼的欢聚时代(yy)公司,三楼的奇点科技公司,上下沸腾,三呼万岁。 另外,转给股安劳务600万,用于资质公司收购,转给长征资本500万,用于日常开支。 话说这段时间长征资本虽然盈利,实际没有资金进项,工资和开销都是集团账户代转的。 从此开始,各个子公司财务正式独立。 集团账户资金余额:230962233.41。 3月20日,周一,长征资本派出三名交易员,进驻西南证券渝中瑞天路营业部,进行一笔神秘资金的操作。 3月24日,周五。 纽约45,长征资本贵客临门。 “三个亿!哈哈哈哈.” “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啊,才五个月都不到,挣这么多钱!” “比我酒店赚得还多!” “老刘昨天听说我要来开会,非要喊我带他一起!小陈,我晓得你不待见他!我不会带他来的!哈哈” 投资人们走进大厅,一片获利者的笑声。 洪永强扫了一眼大厅,“咝”了一声。 “你们现在.人变多了啊!多了起码十个工位!” 陈学兵听这话,嘿然一笑:“我都怀疑这是我的公司还是你的公司了,你眼睛也太毒了,刚好就增加了十个工位,都是调研员,我们现在接触实体业务,开始增加调研岗了,不过学历要求比较高,人还没招满。” 新招的这些人,实际也不算投研,目前的工作就是那127家企业的上门考察,33亿的债,不可能放那儿不管。 现在进行初步摸查加暗访,先把那些态度恶劣,或者油嘴滑舌,有钱都不还的摸查出来,安排几个收债公司去好好“伺候”一下。 黄领导不会不明白一些民间操作,甚至交谈的时候还问过他那家工程公司有没有收不到钱,找人要过账。 隐晦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把这笔债交到地方公司手里,实际上也有这层考量。 至于那些想还还不上的,再考虑免息,减债,实在不行再打包到法院一并起诉。 接下来,才是给那些想还又有希望还的企业统一思想,整合资源,给予扶持。 收这笔债,有个漫长的流程。 这事黄领导其实也算找对人了,至少陈学兵在前期流程上还是比较专业的,甚至亲自上过手。 旁边的几个投资人一听公司人没招满,立马问了: “那工资待遇咋样?我们能推荐人来应聘不?” 陈学兵敢说当然就敢答:“金融行业的待遇当然高,我们的待遇还超过同行标准,不过非985经济专业的,必须是超过1000万投资人的直系子女我们才接收,而且必须大学本科学历。” 不少孩子适龄的投资人动心了。 985经济专业难,本科有啥难的? 捐也能捐出一个! 真有钱了,985都能捐一个! “陈总,娃儿的待遇方面.能不能具体说说?” “找我们陆总咨询就行!” 大家在大圆桌坐下,陈学兵才笑着进入正题: “刚才蒋总说我不待见刘总,没有什么不待见的,不就是投资的时候爽个约嘛,我们又不是强制投资!都是叔叔伯伯,我舅和洪叔的老朋友,真要来,我还是欢迎,不过就这一次了,以后我们的产品还会有更大的盈利,再发新的投资产品.你们晓得的,股市上资金越大越显眼,下次三号产品,就要限额了。” 这话一出,一个从券商渠道进来的女性投资人啧了一声,站了起来:“陈总!我们都是客户,你可不要厚此薄彼哈!我叫江燕,你叫我江姐就行了!我们美容公司就在解放碑,有好产品可要优先考虑我们!我上次投了150万,这次我要投200万!只要你带着我挣钱,以后你老婆哦,你还没结婚吧?你女朋友!带来我店里面做美容spa,免费!我保证让她青春永驻!” 女人说着,走到陈学兵旁边递上了一张名片,还捏了捏陈学兵的肩膀,低声笑道:“要是没得女朋友,姐给你介绍!姐有个老客户,大美女.还是我们重庆走出去的明星哦!” 到了如今,以陈学兵的level,年纪轻轻又是个财神,旁人都觉得恐怕也只有明星才能配得上他了。 其他投资人一见江燕贴上去,纷纷掏出名片,有的直接掏出名下产业的vip卡送过去,跟财神拉近关系。 重庆这个地方就喜欢搭伙做生意,一帮朋友你投我,我投你,这些能拿出几百万闲钱投资的老板名下产业都不少,有的是十几家店的股东,餐饮、洗浴、酒店、ktv、甚至还有人开场,他这段时间收的vip卡要是绑到一块,都特么快成重庆夜生活一卡通了。 不过陈学兵不追求小富即安,想做一番大事,一求人生意义的实现,二求的是场面上的满足。 走到哪里都有几个老板接待,受一个圈子的尊重,这是小场面,和京东方签约时全国媒体关注那种大场面没法相比,但陈学兵还是很高兴地接下了这份场面。 大家都在拉近关系,洪永强和于春尹倒是抱着个手,十分坐得住。 只要是陈学兵的基金,还能有不让他们投的? “学兵,听说你还搞了个tmt基金?那个基金有没有搞头?我有两个朋友想投点。” 洪永强出言问道。 陈学兵这才站起来,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落座。 “tmt基金那个体量比较大,有的老板应该也看到报道了,是我们和合肥政府合作的项目,基金规模8个亿,大家可能都觉得跟政府合作的项目稳妥,靠谱,但是在座的都是老客户,我就直说了,收益不高,一年后我们就退出项目,我们要拿一部分盈利,到你们手里的可能就更少,顶多一倍的收益,短期收益可能比不过一号和二号基金。” 其实这支基金的长期收益不会低,因为基金存续期五年,这笔钱一年退出京东方以后,陈学兵打算用来参与pe投资,也就是直投到企业的ipo和pre-ipo项目。 作为重生者,哪些项目能成功,他还不清楚?完全是作弊,妥妥的挣钱。 而牛市,一年半以后就完全过去了,2008一直跌到2009年才开始下一轮的复苏。 所以长久来看,tmt的收益是更高的。 但就是因为这支基金操作的都是大项目,而非股票,遇见徐翔之后他愈发感觉到大项目容易释放太多的血腥味,而且资金规模大了,操作笨重,任何信息放出都会成为不利条件,他不想让太多的投资人参与进来。 这支基金,他也不会随时开放信息给投资人查询,要进行信息滞后发放,半封闭操作,投资人必须要有一定的专业投资意识,给予理解。 从这方面看,上海的投资人要容易接受一些。 不过这话大家听着多少有点凡尔赛。 “一倍啊”好多人眼里都开始发光了。 一年一倍,那还不多?? 很多了好吧! “大家听我说。”陈学兵指了指桌上的一份表格,道:“行情见好,下半年和明年才是企业股改的高峰,一倍收益绝对不是我们的极限,这是投资股市最好的时候,另外一号基金分红的事情,我们考虑到基金要打排名,复利收益更高,就不强制分红了,我们的利润也不会退出,但既然承诺大家分红,想提现的投资人在上面签个字就行了,以后每季度开放一次分红权利,统计好以后我们操作股票套现,十日内资金会到你们的账户。” 基金里的钱少了一笔,收益率还是按照本金算,和其他一年两年全封闭的基金比起来肯定是吃亏的。 既然整个股安暂时已经不缺钱了,分红也成了非必要选项,陈学兵打算把资金继续按在一号基金里头,冲一把排名。 “二号基金从今天起开放募资,不过我们就不打算再投入保证金了,收益条件统一,保本,没有管理费,盈利部分我们收40%,综合来说比一号基金的选择性小一些,操作也同样是徐进和刘增铖两个基金经理,而且以后的产品要按照正常基金的一年期开放制度管理,所以要从一号基金拿出来投二号基金的就没必要费事了。” 这份条件,压根就没给选择。 重点在于三月一次开放分红,就比二号基金灵活得多。 “.那?” 有几个投资人当即作出决定:“那就不取了吧,下次分红再说!” 大多数人的意见很快达成一致。 既然一号基金有特权,那还取什么?留给后面的人吧! 不过现场还有一位投资人,态度比较坚决。 “额陈总,我们部门已经给总行提交了领取分红的报告,这个钱我们得拿回去。” 光大银行金融市场部的江经理在那份表格上签了字。 有几个等着用钱的投资人见有人带头,也签了字。 还有几个,比较犹豫。 陈学兵呵呵一笑:“想签的就签吧,看我作什么,如果大家有要用钱的地方,我们支持大家领走分红,免得资金周转不畅,除了洪总和于总签的是非保底分红,拿70%利润,大家都是60%,可以拿到本金的37.87%。” 这话一出,洪永强当即找了个计算器算起来。 一边算,一边笑。 “那我和老于能拿44.18个点是吧?4418死了都要发啊!吉利!开业之前给你500万,给我挣了570万,后来投800万,又给我挣了200万!开业之后1000万,现在变成1441万了!啧啧,一年不到,500万变1641万!你娃给我挣的钱,比我半辈子攒的都多!” 洪永强不惜暴露身家的一顿算计,其他人听得眼睛都绿了。 这个老洪,太可恨了! 陈学兵悠悠笑道:“洪叔,你就这点身家?你借我舅买地的300万,不会是忘了吧?跟你说,那块地现在少说值600万了,你赶紧跟我舅打官司,把那块地要过来,过两年我1200万回收,你再投进基金里,利滚利,你过几年说不定能当个亿万富翁。” 于春尹朝他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一唱一和效果确实挺好,有两个签了字的把名字划掉说暂时不领分红了,下一期再看看。 犹豫的那几个,也坚定起来了。 江经理倒是提前有安排,不会受这些话影响。 “陈总,上次我们光大阳光理财b计划投资的3亿资金,你们长征资本的收益排第一,你们的二号基金,我们还打算参与投资5000万,不过保证金的事情你们能不能还是考虑一下?你知道我们银行的资金,安全性是作为第一考量的。” 有银行这一提,其他投资人也来了精神,毕竟有的人上次投少了,二号基金也是打算参与的。 陈学兵背起了手,淡淡笑道:“光大的理财产品投资,不会每笔投资都要求管理人交保证金吧?而且这笔投资,如果你们必须要和中信合作,恐怕就没得谈了,中信和我们的合作,今天就正式中止了,包括一号产品的第三方监管,我们也打算让西南证券来接手。” 周围顿时安静了。 目光纷纷投向刚才还喜笑颜开的中信八公里证券部副总经理,文景辉。 长征资本资金量做大了,合作的券商和第三方监管的手续费就多,他当然高兴。 但怎么一下就 文景辉惊愕地道:“陈总,我们合作得好好的,你怎么,什么意思呢?” “文总,也不是针对你。”陈学兵语重心长道:“你们中信有人泄密,透露了我的资金动向,开业那天就有人拿着我的宝钢证券投资数据来搞事,你们都看到了吧?那次我也就忍了,现在还有股市上的对手盘通过你们实时监控着我,你说我还怎么合作?” “那事不是我们!”文景辉斩钉截铁道:“陈总你相信我!你们重视保密,我知道,我在营业部也是三令五申,你们的信息都是专人负责,绝不可能泄密!” “没说是你,我说的是你们”陈学兵指了指上面,而后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我知道这是你们的上级领导,你们也没办法,但是我也没办法,你问问我的投资人,他们能接受风险吗?” 文景辉听到那个名字,表情也开始呆滞起来,没声了。 这下,投资人们的态度立马统一了。 “那就换吧!信息安全必须得保证啊!” “你们中信上市大公司,怎么还干这事呢!” 光大的江经理见状,也表达了态度:“既然这样,那就换吧,不过西南证券最近情况不太好,他们的业务有保障吗?” 陈学兵微笑,朝着里面隔间办公室招了招手。 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经理看清来人,表情有点尴尬:“吴总。” 西南证券总经理吴坚皮笑肉不笑:“小江,你们光大背后说我们坏话,可不太好啊!” 吴坚也是证券老人了,银行证券素来是合作关系,西南证券状况好的时候,也是直接跟光大高层对接的,这帽子直接扣到光大头上,语气还挺重的。 江经理立马道:“没有,没这个意思!” 陈学兵这才对着另一人介绍道:“西南证券即将重组,我们非常看好,这位是渝富资本派驻西南证券参与重组工作的杨雨松经理,渝富何董事长跟我打了包票,优先保证我们的交易渠道畅通,安全性绝对保障,第三方监管协议里的内容也会绝对执行,今天我特别把吴总请过来,大家可以放心。” 吴坚笑呵呵道:“黄领导都打过电话了,让我们西南证券从此以后要把招牌竖起来,安全性,请大家放心,绝对是严格监管!中信证券总部在bj,我们西南证券就在重庆,有什么问题,直接到总部来找我们!” 大家一听,卧槽。 被吴总拉踩了一下的文经理心里也极不是滋味。 妈的,一将无能,害死三军! 一次证券公司的调整完成,彻底清除了后患。 光大金融市场部在两天后打来电话,还是决定投入5000万,另外有16位投资人确定参与,预计募资额达到1.13亿。 这次募资的券商渠道交给了西南证券,不过是整个西南证券公司,而非单个营业部。 募资期限15天。 吴总铆足了劲,说要给他搞个大的。 陈总问能募多少,吴总回答:最少一个亿。 陈总: 当初他还是个刚起步的基金公司,中信一个营业部就给他融来了光大三千万,零散资金也有几百万。 现在都他妈冠军基金了,你全公司出动,就给我募一个亿。 证券和证券,差距也太大了。 就这一个亿,吴总在陈总眼里已经成了“日薄西山”的代名词。 他更加坚定了要拿下信托牌照的想法。 3月27日,周一。 上午十点,徐进到陈学兵办公室敲门。 “董事长,京东方忽然拉高,在倒手出货!” 陈学兵愣了一下。 “出了多少?” “都是大单出货,不像虚晃一枪,换手率都7%了。”徐进无奈干笑:“你这一手换券商,应该是惊到他了。” 陈学兵摸了摸后脑勺:“他妈了个巴子,这么敏感?我藏在西南证券的两个亿还没露出来呢!” 徐进摇了摇头,缓缓道:“按照你的说法,他的自有资金有六个亿左右,原来大概是知道咱们要分红,他才敢进场,结果现在咱们手里的一号基金分红退出才1500万,还有两亿八千多万在手,他要砸股价,我们是低价接盘,心里肯定没底,现在监视的渠道也没了,是我我也会退出。” 陈学兵有点沉默了。 “这段时间他们入手了至少三四个亿吧?退出这么果断,赔得不少啊.” “他再怎么换手拉高,这些票慢慢抛出来,起码要十几天,股价放量下跌,少说也要赔十多个点,而且最近指数向好,机会很多,他们一进一退,失去不止是钱,还有时间。” 徐进的话,没让陈学兵高兴多少。 他准备得这么充分,就是想把对方揪出来好好敲一把,结果对方滑不留手地跑了。 “他们既然跑了,咱们就干自己的,该投什么股就投什么股,等京东方股价下来了,咱们再去接一些回来,别让股价跌太多,毕竟半年之内我还得把股价推到六块,拿到京东方的席位。” 陈学兵摆了摆手,有些扫兴。 徐进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建议道:“我觉得暂时还是别接了吧,我们手里的资金如果接回京东方,就有点被动了,他们要是再反手砸股价,资金锁住了一部分流动盘,就是帮他们了,到时候我们也不敢抛,抛出去就是自己砸自己,那” 话声到这儿,停了。 俩人互望,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光亮。 这就对了。 陈学兵一拍桌子:“接!接他一个亿!给他们壮壮胆!” (本章完) 求个票求个票 求个票求个票 最近更新6000+,胆子也壮了,大佬们来点票! (本章完) 第223章 高校自营 第223章 高校自营 集团的资金充裕以后,事情变得顺利起来,陈学兵的生活水平开始直线下降。 之前预想的很多项目都开始上马了。 连轴会。 股安劳务公司同时收购了两家公司,一家叫德邦绿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家叫立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 拿下了建筑二级资质和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资质,准备申请改名“股安建设有限公司”。 于春尹提议,干脆把劳务公司作为分公司并进去,注入3000万资本金,合并为“股安建设集团”,一步到位。 陈学兵一番深思,对重庆发布的土地招拍挂信息查询之后,给黄领导秘书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处大约三万五千平米的地块。 询问,实际上也是提要求。 这个地块的大小,让黄领导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很快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而后陈学兵直接向工程公司注入了八千万,报名了市政府四月中旬的土地拍卖。 另一边,奇点科技向marvell上海研发中心支付了三千万流片费和4300万(500万美元)订金之后,cpu芯片与奇点ui系统的适配性设计和触控芯片的研发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林斌收到了一笔来自香港的100万美元汇款,前往瑞士南部的卢加诺,寻找那个具备多点触控数码服务台技术的idiap研究所。 奇点为了这100万美元,付出了900万人民币。 兑换100万,了差不多100万的手续费。 另外,在陈学兵的指示下,奇点网络公司在华强北赛格大厦成立,正准备轰轰烈烈地招聘,林斌得知消息后让他们不要大量招人,他认识几个同时具备前后端能力的全栈工程师,如果有人愿意来,可以由他们来组织招聘最需要的人才。 8200多万没了。 cpu和触控芯片的影子都没看见,如今奇点科技已经为这款手机掉了快一个亿。 林斌都在一次来电中表示陈学兵绝对是如今中国手机行业最狠的老板,利润没一分,钱不眨眼,比美国企业还要豪横。 陈学兵问他就这么砸,能不能砸出一款引领世界潮流的中国国产手机。 林斌说那可差得太远了,国产的定义是50%以上国产化,如果不算上芯片,屏幕,电池,结构件都得国产化才行,还要引领世界,每天一亿,坚持十年,也许能。 或者一分钱不,静等二十年,或许也能。 林斌此言的意味是劝他不要操之过急,把一切交给时间。 陈学兵哈哈哈的挂了电话。 随后小声bb了一句猜得真尼玛准。 但老子就争这十年。 四月伊始,陈学兵筹措来的资源逐一进入股市之时,整个大a终于告别了三月犹豫的性格,迎来了一波像样的涨幅。 从1298点开始,向1400点冲击。 日交易额突破200亿,去年同期的四倍。 这段时间经常开会,集团所有人都看到董事长脸上总是笑容不断,也知道股市涨了,但没人晓得他到底挣了多少钱。 16号,陈学兵的奥迪a6途径渝中政府,而后前往重庆交通学院。 不,是重庆交通大学。 2006年2月,经教育部批准,重庆交通学院更名为重庆交通大学,重庆交大名义上已经升格,当时学生还在放假。 今天下午,正式进行博士学位授予单位的授牌仪式,完成二本院校向一本院校的本质跃迁。 车上,陈学兵手持着电话放在耳边,一直没有说话,旁边的洪区长也很安静。 良久,他才吐出一句: “加,一百万。” 重庆国土资源局。 一场土地拍卖。 没有恢弘大气,也没有电视小说情节里那种每加一个价,全场就要站起来几个人震惊一下。 只有一个30平米不到的小房间,墙上挂了一个电视显示着土地信息,下面的人每人一个小桌,一条木凳子。 女拍卖师的声音也沉闷得像是根本不想上班,但她喊出的数字好像跟欢乐豆一样不值钱地往上加。 “8号,五亿六千三百万。” “2号,五亿六千四百万。” “14号,五亿六千五百万。” 举牌不喊价,默认加价100万。 “五亿八千八百万!” 有人喊出一个吉利的数字,而后转头扫视其他人。 拍卖师终于眼神一亮:“好,8号,五亿八千八百万.还有要加的吗。” “第一次,8号,五亿八千八百万。” “第二次机会” “第三次机会” “当!” “成交!” “恭喜重庆越洋房地产公司,拿下江北城b19-3、b19-4,b19-5、b20-1宗地!” “下面是b20-2宗地的拍卖,35570平方,起拍价5100万,每次加价50万。” “这是最后一块地,5100万有人试一试吗。” 气氛很诡异。 这宗地块就挨着越洋旁边,江北嘴的核心地块,前一宗地均价2000出头,此刻均价1433,却没人出价。 屋子里14家公司,实际上就四家公司参与拍卖,其他都是来陪标的。 除股安外,另外三家来前都被打了招呼。 “5200万。”终于有个女声响起。 后排一个声音立马加价:“6000万。” 这个声音并不来源于四家公司,而是一家重庆国资委公司,代表着黄领导的心理底价。 任颖捏着手机多少有点紧张,直到那边声音传来。 “加,一百万。” 任颖再次举牌,六千一百万。 后排继续,六千二百万。 拍卖师喊出新报价,任颖细听电话。 陈学兵也不想慢慢抬了:“6800万吧,吉利一点。” 任颖快速举牌:“6800万!” 后排听到这个声音,也不再举牌了。 一次,二次,三次,成交。 拍卖结束。 陈学兵听到落锤的声音,吩咐道:“替我感谢越洋的小涂总,这地是越洋让给我们的。” 任颖挂了电话,站起身来,走向8号买家的桌子,向一个年轻人伸出手。 “谢谢小涂总。” “呵呵,哪里,听领导说你们打算做一家超大型的超市,那我们越洋广场刚好托你们的福,建酒店,写字楼,商务公寓!咱们合作,把这个板块建大,建好!” 任颖微笑点头:“期待合作。” 车里。 洪区长见陈学兵挂了电话,才道: “越洋集团有些实力,我去上海时看过南京西路在建的越洋广场,规划很大气,你这块地买在他们旁边,人流的事情不用担心了。” 陈学兵只是咧嘴一笑,没说话。 他图的当然不是这个。 江北嘴在重庆的地位对应上海陆家嘴,两江四岸的中心,光从地图上就能看出是个繁华地段。 这个地方拆迁较晚,从2002年才开始,但发展会非常迅猛,05年已经开始进入大规模建设阶段,地块又在09年建设、跨越嘉陵江的千厮门大桥旁边,与解放碑隔江对望,跟洪崖洞毗邻,风景好得不行,胖东来又自带吸流属性,根本不用担心人流量的问题。 不过,他图的确实是越洋。 上海越洋建得不错,但就因为上海重庆两边同时规划越洋广场,重庆这个越洋,拿地六年才开工,十年烂尾,没钱建,最后卖出去了。 超市开他们旁边,地面停车场都省了,而且会十分显眼。 重庆地价涨幅也不高,江北嘴的商业价值却很高,这块地,越洋替他留下来,等超市建设完工,把商业价值带动起来之前,公司应该也有钱了,再找机会回收。 谁不想在一家吸流大王旁边搞商业呢。 越洋此次拿下接近30万平米的地块,做一个商业广场完全足够了,搞不好还能给他匀出一座总部大楼。 到达学校的排场异常热烈。 重庆交大前年调来的唐校长原来是公路局副局长,比洪区长的级别还低半级,洪区长亲来祝贺,校领导在会议厅的楼前热情迎接洪区长。 还有陈学兵。 陈学兵这个学生,也实在给了这所学校太多的意外惊喜。 经京东方签约的大肆报道以后,一直关注陈学兵的人文院周院长赶紧上报了这件事情,对学校领导层简直是地震级的震撼。 不是说.小工程老板,摇身一变成了金融界新秀吗? 怎么搞的又摇身了? 跟省会城市都合作了?投资8个亿,还受到省主要领导表扬? 陈学兵本来作为经商小有成绩的特别学员,可以作为校友会学生代表之一发言,另外还安排了一个成绩优异留校任教的学生代表和他一起。 这下好了,怎么排? 要不排到校主要领导后面吧? 很快,周院长又上报了一连串的新闻。 长征资本在沪募资3.68亿。 股安集团获国开行为首银团贷款7.5亿。 好家伙,学校没出过做这么大生意的商界校友啊! 最后还是徐院长打电话跟陈学兵商量,陈学兵谦虚表示仅作为在校生代表发言就好。 学校立马协调掉了另一名要发言的留校代表,仅留一名代表。 在与陈学兵握手时,唐校长热切地关心道: “与合肥的合作怎么样了?” “快了,资金马上落地,月底就开始建厂了。” 陈学兵胸有成竹地说道。 蔡志坚和陆晓春两个人的加入,他在募资方面已经不需要事必躬亲了。 新华保险的资金募集谈了挺久,一开始遇到了点问题。 他们的投资管理部本来就打算合作几家基金进股市,长征资本各方面条件给得又好,蔡陆二人的经历也拿得上台面,新华保险挺满意的。 都谈得差不多了,投决管理会却迟迟不开,商谈此事的负责人向蔡志坚透露了一点意思,说投决会委员可能有点意见,于是大家商量了一番,觉得这年头办事还得意思意思,毕竟券商和银行的募资渠道也有不小的成本,上海募资过后的差额4.32亿从银行券商渠道去发也要1500万左右,陈学兵也没有迂腐,只是不想亲自办这些事,遂让蔡志坚带着300万的意思亲自跑了一趟他们总部,搞定了一些关节。 现在已经过投评会和投决会了,资金随时可能到账。 估计也就是这几天,就可以打款进京东方账户,合肥方面已经接洽,只要长征这边钱到位,合肥的钱也会进增发融资账户,并安排一笔短期借款给京东方打地基,不会因为京东方的银行贷款时间耽误工厂工期。 唐校长听事已落成,更加高兴:“明德行远,交通天下,我们学校校训里的交通,不止是交通专业,更多的是交融沟通的意思,老校长当初提出这个口号,就是希望我们重交人走出去,你是优秀学子啊,做到了!不止走出了重庆,还走出了行业,为咱们国家的半导体事业贡献了力量,好,非常好!” 陈学兵不卑不亢地笑道:“还在爬坡过坎的阶段,学校的精神传承为学生指路,定当以勤补拙,不负期许。” 这话当得今日辉煌时刻的点睛之笔,领导们都十分高兴。 曾经最早与陈学兵见面的梁副校长表情最为丰富。 “小陈.才一年吧?进步太快了。” “呵呵,八个月,那时候刚开学,我在共和村工地,后来徐院长说您打算见我,让我进校友会,一直没见上,今天学生有事相求,可一定要叨扰您了。” 如今身份不同,陈学兵也无须与梁校长客套了,有事说事。 “哦?你说。” 俩人走到一边,单聊了起来。 “最近我在筹备一栋七到八万平的四至五层建筑,外观上我想做一个非线性的设计,内部装修也想做得新颖一点,但手里没有相关的人才,建筑规划学院是您分管,我想我们公司能不能跟建规院合作设计这栋建筑?该给的设计费我们按照行规来。” 江北嘴那片地划分最小的一块就是3.55万方,超过了他的预算,既然已经到手,五万平建面肯定是小了,前世去的胖东来天使城建面七万平,还算上了地下停车场,他打算直接搞个更大的。 也借此跟学校开始建立合作关系,共享人才。 “额这个。”梁校长有些犹豫:“你是我们的优秀学生,你的公司需要帮忙,做个底稿出来,设计方面让有经验的老师一起修改修改,没问题,收费的话,不太好。” 这年头的学校还比较纯粹,学生要捐款,学校欣然接受,但拿着项目来找学校做生意. 就说一个关键的问题。 钱,谁收? 性质上就有问题。 陈学兵却微笑了一下,他素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我们还想和学校长期合作,不收钱肯定不行,至于您担心的问题,其实并不是问题。” 说完,他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梁乃兴。 《教育部关于高校产业规划化建设中组建高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若干意见》 十几条关于高校资产公司的成立方法和规范。 梁乃兴迅速翻看,有些惊讶。 “这个是” 陈学兵点头微笑表示肯定。 “全国高校从今年一月份开始就可以合法开公司了,不过很多人认为这是盛装高校校外资产的钱包,却没有多少人意识到这是科技成果转化与产业化的工具,不仅能盈利,还能激发学校在项目研究上的活力,政策支撑已经有了,就看学校敢不敢先来吃这个螃蟹,为高校自营经济走出一条路。” 来前他想了很久,直接挖人的方式对一个大学来说太野蛮了,不厚道也不经济,他高薪养一个专家,一年就是十几二十万以上的费用,不如通过一个个的项目,让学校逐步得到好处,改造这所学校,专门成立公司来调配优势资源跟自己合作,成为自己的专业技术外包团队,通过一些方式深度绑定在一起。 技术人员工资不由他来发,学校的资源却可以灵活掌握。 太大的学校不可能这么做,也不需要,他们有数不完的经费,太小的陈学兵又看不上,重庆交大倒是恰如其分。 公司的人都觉得他要发展股安建筑是场面话,这次,他要动真格的了。 “额这个事情,恐怕还要上会研究。”梁乃兴沉吟道。 陈学兵自然知道徐徐图之,摆了摆手道: “没有关系,不急一时,也没必要专门为了这件小事成立公司,我不是进了校友会嘛,我来捐赠一个专门的项目基金会,把这笔钱装进去好了,学校可以通过基金奖励给参与设计的教职工,多余的部分,也可以改善教职工福利嘛!设计费就按50块钱一个平方好了。” “这不好这不好.”梁乃兴一开始还对50块一个平方不太敏感,而后忽然想起陈学兵说的建筑规模,眉头一皱。 “50块一个平方.多少平方?” “七万到八万,也就是350万到400万设计费。” 梁乃兴愣住了:“这么多?” 学校去年拿到的全部补贴,还不到八千万! 陈学兵笑着摊手:“看来梁校长没做过生意,设计费标准一般高于建安成本的3%,我们要做好的,一平方建安接近3000块,市场标准设计费是90块以上,50块钱,并不高。” 他说着,扫视着校园,悠悠道:“一所大学,上千名教授,到处都是宝啊.我们接下来还有一些大型的开发项目,设计和规划费用,可就高了” 梁乃兴深吸了一口气。 “一会到我办公室,我们谈谈!” (本章完) 第224章 哈耶克的大手 第224章 哈耶克的大手 一场较为沉闷的博士授予单位授牌仪式,不必过于描述。 多功能厅,来的也都是一些中老年教职工,并未给陈学兵什么收获崇拜眼神的空间。 陈学兵的发言也只是一篇范式的学生发言稿而已,学校要的不是他的慷慨激昂,而是他的身份。 成为一本院校的学生固然令人喜悦,但这事都宣传了快两年了,真到来的时候,只是心理预期的兑现,激动二字倒也也谈不上。 稍显特别之处在于今天请来了不少商政两届杰出校友,商量筹划今年11月的五十五周年校庆。 有不少路桥方面的行局和国企领导。 其中有一位校友,大名鼎鼎。 孟凡超。 主持过20余座国家级特大桥的勘察设计,据说他的团队已经确定为港珠澳大桥的核心设计团队,他也在前年任职港珠澳大桥总设计师,进行项目前期筹备。 港珠澳大桥,世纪工程,造了十几年,总投资过千亿。 那桥陈学兵去过,几十公里的大桥,还有海中沉管隧道,把珠海与港澳两地变为通途,白茫茫的大海里造出这样的奇观,他坐车穿行而过的时候也惊叹了好一阵。 没想到能亲眼见到总设计师,竟然还是校友,陈学兵也不禁上去主动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句。 头发微卷,梳了个侧背头,西装笔挺,看起来很气派的一个人。 孟凡超听说陈学兵这位在校生的传奇经历,也笑着鼓励了几句。 “学弟,生命不息,战斗不止,你这么年轻,可别因为成功停下脚步,中国未来的世界,太广阔了,一定要去更高的地方看看。” 陈学兵很是赞同,俩人互相留了个电话,相约校庆的时候再见面。 会议结束,陈学兵感谢了洪区长出席,寒暄了几句,让焦贵把区长送回去,便和梁乃兴去了他办公室。 梁乃兴的工作风格很实在,先顾着眼前的设计,第一时间先叫来了几位建规院的资深教授,看看陈学兵要的是什么样的设计,能不能接得下来。 教授们听说要非线性设计,还要风格新颖,又叫来了两个很有设计天赋的研究生。 陈学兵也拿过一张a4纸,随手几笔画了个正面图。在上面标注了一个“玻璃幕墙”,感觉有点空,又写了个“dl”的胖东来标志。 有点抽象,怎么也不大气。 他又把玻璃幕墙的下沿线擦掉,往下挪了一些。 这么看,胖了许多。 陈学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依然抽象,但旁边的一个硕士生明白了他的意思。 “曲面建筑,招牌要大气,对吧?” “诶,对了。” “建筑多高?” “4层.每层至少得五米吧?21-23米吧。” “那玻璃幕墙至少12米高了,幕墙要什么颜色的?” “白色。” “白色不反光啊,广州那个市长大厦你听说过吗?金色玻璃幕墙,阳光下面金灿灿的。” 陈学兵立马摇了摇头。 “不用反光,有一种led贴膜屏,覆盖在玻璃幕墙背面,可以用电发光,还能调整亮度。” 这话一出,硕士生也摇头。 “贴膜led光晕太强了,你要做高级一点,不如用led光玻璃,led灯珠置于双层玻璃之间,外表涂成白色,用不同颜色led配合白色涂层结合到你想要的颜色,效果会好很多。” 陈学兵愣了一下:“现在有led光玻璃了?” “有啊,上海已经有厂子在出售了,不过技术不太成熟,最好用进口。” “但玻璃幕墙可以热弯啊,led光玻璃能做成曲面吗?” 陈学兵问出口,又觉得自己有点傻,京东方干手机屏幕的都做不出曲面,工程玻璃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硕士生摆了摆手,在a4纸上的幕墙上画出了一块块小的鳞片状。 “不用曲面,用小玻璃拼接起来,外观实际上更有层次感.就是成本很高,施工技术要求比较高,还得非常细心。” “哦”陈学兵笑了起来:“那不怕,我们要做的就是标志性建筑,管理员技术不够可以招,正好可以培养工队的本领。” 他要的就是难。 否则造个方型的就行了,要什么设计,要什么曲面? 现在到处都是方方正正的建筑,过于贴合实用性,并不具备设计感,材料也就老三样,施工都成了范式标准了,那些小高楼,招个有点经验的施工员,一层层的楼板搭上去,谁都能干。 他要的就是与众不同,做出一座座漂亮的建筑,提升整个城市的质感。 另外也要不断给股安建设上强度,让他们意识到高水平技工的重要性,逐渐筛选、培养出一支高水平的施工队伍。 用建筑产品和过硬的施工水平,给股安立招牌。 以后是强者恒强,弱者淘汰的世界,只有能够挑战他人所不能的公司和队伍,才能活得下去。 “额”硕士生又指着几个地方道:“这样的建筑需要装配很多预制混凝土,误差方面也要严格控制,现场拼接很容易出现错台,漏浆,构件吊装要依赖全站仪手动定位,效率很低,我可以试着用bim软件给你们做三维建模,拼装的时候可以直观一点,但这个软件也不是很成熟,不保证能成功,实在不行还得靠手动抬点。” 陈学兵打量了一下年轻人,露出赞赏的笑意:“没关系,不行你去现场帮忙盯着点,设计费还可以加。” 这话,一帮人有点迷茫了。 “什么设计费?” “额陈总呢,准备为这件事情捐一支基金,三百万左右。”梁乃兴咳了一声:“他要求这个项目设计要新颖,我不是建筑专业的,对最新的房建材料也不了解,叫你们来,就是让你们先看看,能不能做.能不能做得好,如果大家觉得能接下这个活,参与的人,由基金发放奖励。” 话刚落,陈学兵立马加了一句:“如果能全程参与现场施工,我可以加到500万。” 这下气氛都有点不对了。 500万。 这办公室里满打满算,不到10个人。 就算学校扣一半,每人能分多少钱?? 就两三秒的功夫,一个老教授聚精会神盯着桌上那张草稿,滔滔不绝起来:“刚才小杨说得对,曲面建筑受力非线性特征明显,bim也不太成熟,不过我们用的是免费软件,可以买一套贵一点的专用软件做简化假设,材料其实也可以用一些柔性的,比如钛锌板,grc。” 旁边一个教授也立马插话了:“嗯非标准化构件的连接节点很多,每个节点要单独设计。” “陈总只画了个正面,背后呢?是线性还是非线性的?” 这个问题,让陈学兵沉吟了一下。 前世胖东来天使城的设计是外曲面,两边有塔楼,背后是线性设计,但江北那块地旁边没有遮挡,背后做成方的,远远看去会很丑。 “额那边视野比较开阔,做流体型建筑吧,漂亮,内部分布看起来也会均匀一些,也好规划,顶层要增加透光面。” “透光好解决,就用国家大剧院的钛金属穹顶嘛!不过不规则建筑的中心定位偏移的风险高,设备一定要用好的,简化模型恐怕是不行了,环向应力和径向荷载容易被忽略,应力可能会过于集中,一旦出现微小沉降,会导致应力重新分布,建筑可能变形。” 陈学兵摸了摸后脑勺:“也不用太设计得太难,首先还是安全坚固,照顾到整体美观就行了,这些问题.处理成本高吗?好解决吗?” “高!但是能解决!”一人伸手砰地拍在办公桌上,“我们的应力实验室连大桥模型都能模拟,一个四层高的建筑也不算啥嘛!” 这下,你一言,我一语,无比积极地建言献策。 这些老教授,一开始一个字不吐,他们不是不懂吗? 他们懂,比两个小娃娃懂得多。 只是一开始以为是纯帮忙,要耗费不少时间,都想着让学生去做就行了。 这会听说有这么多钱,把实验室资源都拿出来了。 梁乃兴见状叹了口气,这些老家伙平时出去接讲座,上节目,换着番的挣外快,都想挣钱。 这事怕是拦不住了。 不过这个小陈出手大方,一口气加了两百万. 也没必要拦啊。 陈学兵也在内心发笑。 到底是交通院校,专家真特么多,你一句我一句的,方案都快攒出来了。 这些教授但凡不图个正式编制,出去适应两年市场,找个大点的设计公司上班,怎么也能比现在多拿好几倍。 “校长,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个设计能做,那我明天就让公司的人来办基金的事情,地皮我们已经拍下来了,明天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陈学兵说着起身,跟梁校长握手。 梁校长有些诧异:“外观稿都没定,这就” 剩下的话没有出口:这就直接捐钱了?太干脆了吧? “我相信几位老师,也相信学校的能力,明天我要出趟差,一会还有点工作要安排,公司的人会来对接的,还请校长多上心,老师们这边福利待遇尽量多考虑一些,顺利完工以后,我对学校另有表示。” 陈学兵心已笃定要把交大绑上战车,自然要让他们立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办公司的事梁校长也考虑一下吧,我之前在彭水考察过两个项目,规模都不小,涉及的专业也比较广,我希望能跟学校建立合资公司,学校55周年在即,值得一些改变,作为咱们学校的学子,十分希望能参与到这种改变里。” 陈学兵也没有多说便离开。 人性趋利,就如刚才那几个教授的表现,哈耶克的大手自会推动一切。 (本章完) 第225章 头铁的投资商 第225章 头铁的投资商 翌日,于春尹打来电话的时候,陈学兵已经落地郑州。 “玩这么大啊!你要做个小鸟巢?” 于春尹开口就是惊叹。 陈学兵随手把面前货架上的两罐啤酒丢到任颖推着的购物车里,笑道:“鸟巢二十几万平米,框架钢结构梁,几万吨特种钢扭成麻建的,了三十几个亿,我这才哪到哪?” “.你从哪知道的?鸟巢不是保密吗?已经开放了?” 陈学兵沉默了一下,恍然想起鸟巢好像保密到奥运当天才揭幕,咳了一声:“听说,听说。” “那你这也不小啊!交大的人已经搞出来了一个外观图,前扇后方,顶上还带了一个银色的流体盖子,他们说是比较省钱的方案了,结果我让汤乾坤评估了一下,少说都要三千五一个平方,7万平就是两亿四千五百万,这还是我们自己来干,要是别人干,三个亿都打不住,成本也太高了,难度也大。” “这只是个开胃菜,这都吃不下,公司就不用开了,你也不用急,先组织人手,招几个建筑方面的施工高手,钱的事情我会分批打款保障的,等开工了,我也会亲自把关。” “我看你这意思,以后设计方面的事情就交给重庆交大了?我们自己不培养?” “不止设计,工程方面涉及的专业太多了,我们自己也要做人才补充,但是要考虑成本,以后我们还会有自己的房开项目,先培养施工队伍,其他专业人才的事情跟着项目慢慢来,不用急。” “.钱的事情,你真没压力?你那可是银行贷款,得也太快了。” 陈学兵笑了。 “这点钱算个屁,等过段时间你就晓得了,你把外观图发我邮箱我看看,挂了。” 放下手机,陈学兵才又带着任颖在这家胖东来郑州最大的生活广场到处逛起来。 刚才进来的时候,门口有个应急服务台,可以给手机电池充电,免费给自行车充气,修鞋。 水产区,都是沥完水才上称,绑螃蟹的绳子竟然都是解开了才称,称完再重新绑上。 这操作陈学兵真是头一回见,前世买蟹,那绳子恨不得比螃蟹还重。 蔬菜区,大葱的葱头都切掉了,包上了保鲜膜。 还有人拿着仪器到牛奶区测温。 物价他倒是看不懂,重生以来没怎么买过生活用品,但看周围的顾客脸上都有笑容,导购员也客客气气。 货架上还贴着一张小贴士:遇到问题不要生气哦,联系我们的工作人员,一定会为您及时处理~爱在胖东来 看了一圈,除了地面卫生一般,打扫有死角以外,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陈学兵索性也不逛了,朝着刚才看到的经理办公室走去。 任颖赶紧推着小车跟在后面。 谁知一个超市导购看任颖急匆匆的,在经理室门口拦住了他们。 “你好小姐,有什么事吗?” “额…”任颖看着陈学兵。 陈学兵笑了一声:“我是你们于总的牌友,来找他打牌,他在这儿吗?” 他在网上没找到胖东来的管理层电话,今天来这儿也是赌,胖东来也没几个大店,这个生活广场是郑州最大的店了,他只能来这儿找人。 “啊?”导购笑了起来,抬手指着外面道:“你说的是于东来于总吗?刚才好像在门口,你没看见他吗?” 陈学兵往外看了一眼,人多得啥也看不见,于是让任颖去结账,快速往外面走去。 走到了门口,才发现有个人就趴在进门时看到的那个应急服务台柜台上,撅着屁股,指着柜台里面的人道:“出这个,出这个!” “噫——傻嘞吧唧!我来!” 说着,就往柜台里面走去。 这声音,这侧脸,陈学兵太熟悉了。 眼睛笑得起褶子,大鼻孔,说话的时候脑袋往前一够一够的。 只是戴着个大草帽,刚才没认出来。 “于总。”陈学兵喊道。 “哎,哎?”于东来转头到处找人:“谁喊我?” 陈学兵走近了,看了看里面,笑了一声:“打牌呢?” 于东来扬起笑容:“啊!信阳黑七!会不会,来一把?” 一句无卡顿接话,陈学兵也饶有兴致道: “不会,你教教我?” “行啊!来来来!四个人打,你等他下了,我教你!” 于东来竟真的把陈学兵给领进了柜台里,这才看了看他,笑道:“听恁口音,外地的?” “对啊,重庆的,专程来你们这儿买东西。” “真咧??”于东来表情丰富起来:“真咧假咧?重庆都听说过我们胖东来?” “真咧真咧。”陈学兵笑道:“听说你们经营得好,专门来看看。” 于东来一愣:“同行?” “不是,就是买东西。” “哦,哦!真是顾客?同行也没关系,我叫人领恁看看!小张!” 于东来朝远处喊了一声,十分热情的样子。 陈学兵却似笑非笑:“你别喊人了,我要买的东西,找别人买不着,只能找你。” “买啥?” “股权。” “.呵呵呵呵,恁开啥玩笑,真是咧。”于东来又扬起憨厚的笑容,还在陈学兵胸口上锤了一拳。 这模样,就像个逆来顺受的老实人。压根看不出8年前为了一个女员工和当地有名的流氓团伙起冲突的英勇。 “我没开玩笑,你这儿有联网的电脑吗?”陈学兵说道。 “??” 于东来挠了挠头。 超市,经理室。 于东来坐在电脑前,够着脑袋使劲看了看屏幕上的京东方新闻报道照片,又使劲看了看陈学兵,而后看向他身后站着的任颖。 “还真是你?投资8个亿大人物啊!陈总!” 陈学兵听他好像还有点怀疑,笑道:“你查一下上面的股安集团,网上有公司电话,你可以打过去问问。” 出名不好,不出名也不好,偏偏人脉还不广,到了河南上门投资,还得证明“我是我”。 “不是不是!没有那个意思!”于东来连连摆手:“我就是听你说要入股?我们超市不卖啊!真不卖,我干着好着咧,不缺钱!” “不是买超市,是请你去重庆开超市。” 陈学兵这才示意任颖拿出一份购地合同,递给于东来。 “我买了一块地,准备三个亿修一栋楼,请你去开一家胖东来。” “啥?”于东来惊了,翻看了一下合同:“三个亿?修栋楼?多大的楼?” 陈学兵走到他电脑旁边,在网页上登陆了邮箱,发现外观图已经发过来了。 点开。 有点粗糙,但那个银色的圆形流体盖子还挺漂亮,正面的扇形白色玻璃面也是他想要的模样,那个“dl”的标志还给加到了门头上。 于东来的眼睛瞪大了,像小孩子看到了什么科幻片。 “乖乖,还真是俺们咧商标天宫啊!太漂亮了!” 陈学兵皱了皱眉:“大哥,你会说普通话不?” “会啊,我说咧不就是普通话嘛!” “.” “你觉得怎么样?你要同意,一年之内,我保准把这个建筑建起来交给你使用,地段非常好,绝对能赚钱,我给你五年免租,用这个条件入股你20%。” 胖东来别看到处开店,实际上都是租的,营业额高,也顶不住他利润率不高,又喜欢给员工分钱。 目前就两个两万平米以上的大店。 陈学兵来之前做了一个评估:胖东来的货品加上流动资金,加上自营工厂的价值,两三个亿。 可能更低。 当然,还有品牌价值,但目前也仅限于本地。 他这栋大楼要是建起来,一年租金都得两千万往上。 于东来表情纠结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我整不来,外地的供货链,不好整,要是硬整,当地老百姓得不了实惠,恁入我的股也得赔钱。” 陈学兵沉吟了一下,感觉他在找借口。 搞不好就是懒,不想到处跑。 “七八万平米的生活广场,能做多大的流量?重庆可是人口大市,人口比郑州多四五倍,这么大个店开起来,比你郑州和新乡的店加起来的流量都要大,你在郑州能整起来,重庆整不起来?” “.恁那商场做得太高级了,我都不知道咋用!我们做咧都是小门小户,让我开个小点的还行” 话刚说了一半,陈学兵打断道:“那就再开个小的,一大一小,我给你租地方,租金我付,你刚好可以早点过去打通供货链,我还是只要20%股份。” “.” 陈学兵继续诱惑:“店大多好啊,更宽阔的空间,更好的服务,你不是搞了不少自营品牌吗?那些茶叶店,衣服店,鞋店啥的,都能搞里头,生鲜蔬菜还能做专门的冷冻库,产品检验设备也有地方放,只要是想提升服务,钱不够,我给你融资,贷款也行。” 于东来的眼睛里有些光芒升起,此前恐怕早就有过一些想象。 随后,他又纠结起来。 “不是,哥,你入股20%,我就得给恁挣钱了,我说实话吧,恁别看我这店人多,真不怎么挣钱!做的就是物美价廉,给老百姓实惠!恁说恁拿着股份,到时候不挣钱,恁骂我不说,我良心也过不去!.恁,恁到时候非要让我听恁的,要涨价,我涨是不涨?” 到了话尾,于东来才说了一句真心话。 “我绝不参与你的管理,你想咋做就咋做。”陈学兵态度坚定道。 于东来没遇到过头这么铁的。 “那20%,也太多了呀!” “那就15%。” “.啥?” 陈学兵笑了一声:“你这店确实也挣不了几个钱,股份我要不要都无所谓,但是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我手里有127家公司,你去了重庆帮我改造一下他们,让他们成为你的供应商,还有,以后我要开商业广场,我到哪开广场,你就到哪开超市,租金我给你免三年。” 于东来惊呆了。 这这这.什么条件? 送财童子? 还有127家公司??? 陈学兵微笑:“你只要答应,我可以不当你的股东,条件也不变,不过我提醒你,像我这么有实力的股东可不好找,有我在你背后,能帮你解决大部分的麻烦。” (本章完) 第226章 胖东来的民主 第226章 胖东来的民主 “哥。” 于东来手趴在桌上,脑袋凑近了,眼里一片迷茫:“真咧?” 陈学兵摆了摆手:“真咧真咧。” 他是真对胖东来的股份没什么欲望。 原因也就跟他说的一样。 不挣钱。 重生前他看过一则新闻,于东来持股胖东来69.8%,处于绝对控股线,而他的个人资产也就70亿。 也就是说,就算于东来没有胖东来之外的任何财产,胖东来也最多就值100亿。 这绝不是胖东来的真正价值。 但胖东来不上市啊,大家再认可它的未来价值,也变不了现。 他们也上不了市,否则这么低的利润率,完全迎合不了资本市场的期待。 要满足股东,胖东来也就不是胖东来了。 那么胖东来最大的商业价值,就是它对周围环境的溢价能力,以胖东来时代广场为例,三公里辐射圈内的二手房挂牌价都要比同地区其他地块高出18%。 他日后持有的商业综合体若都有一个胖东来,有了流量集中效应,那整个板块就一定会更值钱。 一个商圈,价值多少? 几十上百亿。 大城市核心圈就更高。 掌握了这份溢价能力,才是掌握了胖东来真正的价值。 另外,他来郑州之前查过胖东来的股权结构,还是于东来兄弟100%持股。 也就是说,在此后,于东来要分出去30.2%,这些分出去的股权是为了扩张,或搞定供货商什么的,不得而知。 就假设这些股权是必须要分出去的,陈学兵现在开口20%,于东来以后手里的股份可能就剩下49.8%,所以他退了半步,15%,让于东来保持在51%相对控股线以上。 如果这仍会耽误于东来的工作激情,那他宁愿什么都不要,只要那份溢价能力。 “恁就要个这条件,帮我开超市,图啥?”于东来眼里总有股困意,有点不聚焦,显得傻乎乎的。 陈学兵想了想,对这种有情怀的人还得讲情怀,又在邮箱界面上找了找,点开了一份文件。 “你看看吧。” 文件名上清楚标注着对方的名字:重庆政府办。 《127家负债企业贷前调查(详)》 于东来身子坐直了一些,用鼠标拖着往下慢慢观看。 看了没一会,悠悠道: “噫欠恁多钱。” “不止是钱,你看看,多少家企业,多少员工,一万多个家庭等着吃饭,市领导把这份企业债交给我,给我下了死命令,这些企业必须活一半,要保住几千个家庭的饭碗,你说这么多企业,除了超市百货,哪个行业能救得活?我也是把全国的超市都调查了一遍,才选择了你们,我觉得你们这家企业,不仅能给这些家庭带去希望,也能给重庆人民带去一些幸福。” 陈总此刻脱下商人的嘴脸,显得情真意切。 万千重庆人民里,也有他。 胖东来把这些企业救活了,他的信托牌照就有了,一定会狠狠幸福的。 代入了,代入了。 气氛沉默了一阵,陈总的再开口时,带着些许质问: “你们给许昌人民传递幸福,给新乡人民传递幸福,重庆2800万人民呢?你们能不能去?敢不敢去?” 《人民的名义》。 “这”于东来犹豫了好一阵:“这责任太大了,你容我考虑考虑。” 陈学兵听到对方突然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有点想骂娘。 “也好,你想想吧,我也希望你考虑清楚,能不能堪当这个重任。” 他把黄领导的话原话转达,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站起了身,将邮箱关闭,但那份下载的文件,他留在了电脑桌面上。 走的时候背起了手,留下一个忧国忧民的背影。 这一考虑,就是两天。 连一通问候的电话都没打过来。 只是集团总机打电话过来,说有人自称胖东来商贸的,向他们询问是不是打算在河南胖东来投资。 陈学兵让总机回复,确认自己的身份。 另外他也没闲着,买了台数码相机,逛超市。 不止逛完了许昌的胖东来,还去了趟新乡。 陈总做事一向是留一手,胖东来要是不接招,他就去挖一帮专业的人马,一比一复刻一个“胖都来”。 都说没人能复制胖东来,因为没人愿意把钱分给员工,分给消费者,没有全国网友的关注支持,也没人顶得住这么大的同行压力。 这些,他还真不怕。 他又开不了多少家超市,不赚钱就不赚钱呗。 …… 于东来最终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当陈学兵重新到达胖东来商贸总部的谈判桌上时,于东来换上了一身灰色西装,身边坐满了胖东来的高管,还有他哥于东明。 于东来一一介绍,陈学兵这边两个人,对面乌泱泱的一大帮人,连桌子后面的板凳上还坐了七八个,让陈学兵感觉在收购什么发扬民主制度的国企。 “陈总,我们是第一次接受外来投资,我想了想,还是让大家都来听一听,因为这是大家的企业,不是我一个人的,大家都得同意才行,你别见怪。” “没关系,挺好,村办企业式的管理不一定就没有竞争优势,关键是要把掌门人选好。” 陈学兵一句话让对面的人都笑了起来。 于东来嘿嘿道:“村办企业.陈总真是一语中的,我们这帮人,都是兄弟姐妹,管他有没有血缘关系,都是亲戚,就像一个村的!” “东来村!”旁边的女性高管也笑着接了一句。 “不许拍马屁,搞个人崇拜!”于东来板着脸训了一句,自己又绷不住笑了起来。 这边的任颖也笑了,董事长好像还没有和这么接地气的企业主合作过。 “恁看,恁看,妮儿要多笑,一笑,多好看!”于东来又冲着任颖道。 任颖彻底憋不住了,捂住了嘴开始乐。 陈学兵想笑又无语,上桌十句话都进不了正题,这吹牛逼的天赋真是 哦,对。 按他们的话讲,这叫传递快乐。 挺好。 “于总,说说吧,条件,你怎么选?” “啊!我们想过了,你诚心诚意邀请我们去外面开店,不能让你吃亏!就20%,另外我们企业的20%可能值不了这么多,我们每个季度的利润,优先保障你的分红,如果需要留钱进货结款,留我们那一份。” 于东来说着把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这是我们企业近三年的利润表,资产报告,做生意是双方的事情,你也看看,我们这企业值不值。” 陈学兵听到股权重回20%,有些感慨,于总是个厚道人。 他需要的利不在此,真心诚意留了很大的空间,对方却没要。 这份报表,陈学兵也有点好奇,打开看了看。 这一看,比他在网上了解的还要夸张。 新乡去年开的店,单店营收就4个亿。 总营收,9个多亿。 各品类的销售利润综合下来17个点。 如今超市行业可是很好干的,2003年国家才把外资零售放进来一些,同行少,市场空间却很大,按理说深耕多年的零售企业,还打通了联采渠道,20%到25%的毛利润才是正常水平,具体要看当地竞争程度。 像胖东来这样把外资的丹尼斯和国资的世纪华联都挤得没法立足的,就算占领市场之后不涨价,往下捏一捏供货商,二十几个点随便做。 17个点,那绝对是很低了。 才1.5亿毛利润。 再刨开税收和工资,各项开销,去年的总利润居然只有4500万。 良心两个字写在报表里了,对面的人却好像有些忐忑。 “挣这么多钱,可对不起你们给老百姓服务的宗旨啊。”陈学兵忽然笑道。 对面的人,集体问号。 这。 不嫌低,还嫌高?? 于东来正欲解释这绝对不高,陈学兵摆了摆手。 “超市行业我有了解,我是说,你们的房租成本就占到了总成本的22%,重庆的店,你们没了房租压力,还可以把开支往服务上挪一挪,零售价格方面倒是没必要再降了,咱们甚至应该再提一提,接近同行标准,免得别人说你们恶意竞争,但在保证产品质量和包退换的先进服务方面,要把多余的利润全部投入进去,别让国人总说我们中国服务比不过国外,他们有的,咱们全都要有。” 这话,又让对面一愣。 好.好新颖的用词。 多余的利润! 利润,还有多余的? “哈哈哈哈.” 于东来忽地大笑。 笑了好一阵才站起来,快速走到陈学兵身边,伸出手道:“陈总!知音啊!知音!就冲你这句话,我们必须合作!” 陈学兵站起来和他握手,似笑非笑:“这就确定合作了?不搞民主了?” “哦,对对对!投票,大家投票!” 于东来拍了拍脑门,而后乐滋滋地跑回自己那边,反复扬起双手像个音乐指挥家,用河南口音高昂喊道: “投票,投票啊!” 一帮人哭笑不得,但都举起了手。 陈总直接好家伙。 薛定谔的民主 这大概就是绝对控股的意义吧。 “各位放心,我相信大家以后都不会后悔这次的决定。” (本章完) 第227章 万里江山皆风火 第227章 万里江山皆风火 胖东来经过商量,决定调20个人去重庆,从十几个店调配人手要几天时间,还要开几辆车去重庆,免得到了地方没车用。 一千多公里,开都得开一天。 陈学兵时间也挺紧,便表示先回去安排好新店选址,在重庆等他们。 于东来让他不要签合同,选几个条件合适的地方就行,他们自己过来考察,开超市选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 陈学兵笑呵呵道:“其实那天我骗了你,我们还真是同行,我妈以前开烟酒店的,我十几岁就帮我妈守店,真开超市,你不一定干得过我。” 于总战术后撤。 “噫——恁陈总是干大生意咧,这种小产业,恁也跟俺抢!” 俩人大笑。 胖东来开车的事,提醒了一下陈学兵。 他在上飞机之前打了个电话给蔡志坚,让他去配两辆考斯特大巴,顺便安排了一下超市选址的事,把重庆有两万平米以上整租的商场都罗列出来。 他没回重庆。 胖东来还要几天的时间,他得去一趟合肥。 四月份股市收成实在太好了,陈总钱包鼓鼓,忍不住想开启一场大战。 而那场大战爆发的导火索就在合肥,他得去拉一把。 合肥那边也等不及了。 2006.4.22 咔! 一张带有日期标签的底片定格了这一天的合肥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 这是京东方4.5代线的最终选址,与陈学兵一开始给京东方选定的国家级经济综合开发区六代线选址有三十公里之遥。 这里同属于合肥的三大开发区之一,但更加僻静与荒芜,能给予京东方更加大片的完整土地,容纳下两个厂区和一个提供电力服务的变电站,这样就不需要为两个厂区分别建立变电系统,大幅提升电力能效。 这个选址,证明了京东方同建两厂的决心,同时也是合肥和长征资本收到的一张催款函。 好在,这张催款函上的第一笔款已经顺利落地。 一干领导与王东生、陈学兵在礼台上齐齐挥动剪刀剪彩,台下一片掌声。 仪式结束以后,送别省里的领导,合肥两位主官,陈学兵,王东生,边走边聊。 “太快了!”孙领导看着辽阔的荒地,发出一声感叹。 “我都没想到,这么大的项目几个月就能开工,陈总的雷厉风行,给我们省下了不少时间。”吴市长夸赞道。 “呵呵,万里江山皆风火,我还是不够快,夏普的人都到了,我的钱才到,要不他们早就投降了。” 陈学兵不敢居功,他的钱比合约上的3月31号晚了大半个月才打到账户。 期间,夏普正式宣布放弃与深圳的合作,谈判组匆匆来到了合肥,阻止京东方建6代线。 结果到了地方发现第一条4.5代小产线的合作资金都没落地,谈判又开始不疾不徐。 陈学兵到了合肥就开始赶进度,在新华保险资金到账的同时就让第三方账户立马打款,tmt基金连个成立仪式都没有,第一笔投资就落成了。 今天,是资金到账的第二天,还是个周六,在陈学兵的要求下,王东生从bj赶来,匆匆完成这个开工仪式。 “陈总,你说让他们付两个亿的定金是不是太高了?他们不会同意吧?要不,降一点?”吴市长询问道。 “又不是白给,合肥是要给土地的。”陈学兵坚定摇了摇头,道: “这钱是夏普帮咱们出的建厂费,宰他们的机会仅此一次,不可错过,咱们演了这么大一场戏,把两个厂的签约仪式放到一起,就是要装阔,让他们心慌,前期的铺垫已经打好了,咱们年后邀请他们来建厂,给出的那些条件已经证明我们有随时帮助京东方建6代线的实力,夏普现在不知道你们能拿出多少钱,谈判过程中底气一定要足,展示合肥财政的实力,他们需要120亿合资建7.5代线,就同意出资120亿,但是定金不能少,口径就是我们需要赔付给京东方两亿违约金,合肥可以给他们一块相等价值的土地,他们要是连这点钱就拿不出来,就是没有诚意。” 这个局从年后就开始,合肥的人去邀请夏普,当时给出的条件几乎与深圳无二,即是为了逼深圳赶紧放弃京东方,也是为了迷惑夏普,让他们猜测合肥的能力。 后来的4.5代线与6代线同时签约,更是给夏普抽了一鞭子:你们要是不来,4.5代线开工,6代线咱们马上接着开干,看看我们有没有实力就完了。 孙领导和吴市长一直在配合,毕竟这是给合肥谋好处,但多少还是有点疑虑。 陈学兵把价格开得太高了。 “两个亿的定金.他们真会这么心慌,丢在这里?”孙领导悠悠道。 陈学兵笑着看了看王东生。 “王总,你是内行人,要不你说说?” 王东生咳了一声,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道: “6代线经济切割的情况下可以覆盖到40英寸,这个尺寸几乎可以覆盖市面上90%的液晶彩电了,尤其是等离子屏幕专攻大屏幕电视的情况下,液晶企业对32-42英寸的市场把控就尤为重要,我们京东方要是能生产40英寸,他们的液晶市场就会瞬间被我们拉下30%以上的利润率,可以说,我们早一天建6代线,他们就早一天失去对中国液晶垄断的利润,必须被迫降价,所以他们搅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有意义的,夏普这次来,背后说不定还有其他日本面板企业,要出这钱,也不会是夏普一家出。” 讲到这里,陈学兵笑着插话道:“王总还是乐观了,在我看来,日立,三星,lg,友达,奇美,日韩台都有参与,咱们就放心吧,夏普不是老实人,为了这个千万级销量的市场,这些企业每家都得出钱,两个亿,他们其实也出不了多少。” 40英寸液晶屏,如今还能卖上万元一块,前世京东方2009年正式开始建厂都还有利润,这些企业不会算不清这笔账。 两位主官还是第一次这么深刻的了解这件事,孙领导皱着眉头道: “那我们和他们签下排他性协议,会不会耽误京东方发展的时间?” 陈学兵点点头:“所以谈判要加快,排他协议签三年,但是违约期只签6个月,6个月时间,他们第一笔资金不到位,我们就有权选择其他的厂商合作,这是他们钱买时间,实际上这本来也是我们筹资需要的时间,前提是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现在没钱,必须要摆出姿态,现在我们等不及了,他们再不打钱签合同,我们马上就要开干,我建议调个30台挖机过来,把开挖面积搞大一点,阵势轰动一点,吓吓他们。” 其实6个月都长了,这么一算,投资落地至少在11月,解禁期就在明年11月。 不过现在已经投了16亿,即使解禁,合肥和长征资本两家明年也只能分别在股市上卖总股本的5%,其他部分还要靠回购和转让,把京东方的利润做起来,让他们大量扩充股本,并且有钱回购,才有更大的操作灵活性。 两位领导都笑了。 这陈总,真是鸡贼。 但作为盟友,实在让人舒畅。 王东生对整件事情还有点一知半解,好奇问道:“付两个亿,给他们的土地真给?事后怎么处理?” 这下是三个人发笑。 陈学兵轻笑着道:“王总,土地在合肥,还能跑了?到了夏普手里,就只能夏普来建厂,他们想卖也卖不掉,谁敢接手,就要做好被合肥为难的准备。” 王东生听此解释,表情却不如另外三人般轻松。 “垄断的利润空间真的很大,他们要是真的为此来建厂” “那就让他们建嘛。”陈学兵拍了拍王东生的肩膀:“他们要来建7.5代线,我负责找其他地方帮你建六代线,踏实研究三年,把利润做好了,咱们再回合肥重新合作,给你建8代,甚至是8.5代线。” “8代线,那可得”王东生喉咙卡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别说8代线,8.5代线了,要是换个地方,能不能有政府支持他搞6代线都不好说,尤其是在夏普如果真的到大陆投产7.5代线的情况下。 但.万一梦想成真呢。 京东方举步维艰,决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想帮助他们的人啊。 从这第一次合作来看,陈总还是相当有实力的。 “陈总最近变化很大,说话越来越有底气了。”吴市长笑道。 “底气嘛,总是随时间而变的。” 股市开始冲刺,陈学兵又多了一块信托牌照撑腰,语气已经比第一次来合肥时轻松了不少: “希望合肥尽快拿到这笔两亿横财,多一些底气,以后咱们多一些合作的机会。” 下午,王东生赶着回bj找银行筹资。 5代线动工现在用的是合肥政府的借资,他还得用16亿资本金把银行借款拿到,注资合肥京东方,采买设备。 走之前,陈学兵与他在房间内进行了一番谈话。 “之前我们设置的两毛安全线,有可能泄密了,我会帮你试探一下,如果他们确实知道,你就好好把知道原合同的人好好清查一遍。” “.中信没有参与你们的第三方担保,拍卖没人帮他们,他们还会动手?” “何必一定要中信呢,搞定法院不行吗,更何况这么大笔钱,不是谁都拿得出来的。” “那怎么办,需要我们帮忙回购吗?” “帮什么忙,出国的时候把能带的人全带走,别让他们掌握信息就行了。” “行行行。” “我靠,老王,我怎么感觉你刚才的眼神有点鸡贼?你可不准回购啊!不准回购!” (本章完) 第228章 顺为创投 第228章 顺为创投 翌日,周末。 《安徽日报》登载了京东方建厂正式启动的消息。 这则消息只是三月份京东方签约建线的利好落地了,而三月份时其实已经上涨过,利好已经算是兑现,在股票论坛里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不过基于目前京东方的股价又到了低位,这则消息又发于周末,发酵了一天情绪,周一上午,京东方的股价还是迎来了一次小高潮,上涨了4个百分点,到达2.68元。 但两帮人不约而同地抛售,很快被压到水下,2.56元,而后,在此价格附近忽上忽下,呈僵持状态。 这次,股民有了反应,纷纷质疑京东方这是怎么了,利好期间股票居然从三块多下跌到两块多,都二季度了,去年的年报却以技术问题为由迟迟没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甚至有人发言,证监会应该调查京东方。 不过证监会一向是管涨不管跌,这种论调也只能落入尘埃。 一场大战的情绪在知情者眼中暗暗酝酿。 迎战方主帅陈学兵却在深圳好整以暇地打网球。 忽! 一个白嫩嫩的身影跃起,在网前完成截击。 深圳的炎热又到了,今天的杨青玥穿着过膝的蓝色百褶裙,但那对白玉般的小腿仍牢牢吸住了陈学兵的眼球。 陈学兵分神看腿的瞬间一时不防,被这个球偷到了后排。 “不错嘛!有进步。” 陈学兵夸了杨青玥一句,走到场边放下球拍喝了口水。 “雷总,我休息会,你来打。” “我不打了,小鹏去打吧。”雷军冲身旁坐着的年轻男人挥了挥手,眼神对陈学兵示意:坐下聊会。 何小鹏年纪其实也不小了,马上就满三十岁,眼睛里时不时有一丝锐利的光芒涌现,但此时见两位投资人要谈话,脸上立马扬起笑意,“诶”了一声,起身给陈学兵让出座位,向球场跑去。 “公司上市的事,怎么样了?”陈学兵坐下关心了一句。 陈学兵偶尔会跟雷军通个电话,金山上市至今跑了7年,失败4次,注定不会有个太成功的结果,但他依然每次都鼓励雷军。 挫折,也是迅速成长的方式,更何况港股上市的挫折可不是人人都能体会得到的,这是宝贵的经历,对雷军价值判断的能力应该是很大的提升。 这个爽文男主最近消瘦了不少,从外观状态上已经证明了艰难,他抿着嘴摇了摇头,不想提这个话题,对着何小鹏的方向昂了昂下巴。 “我考察了几个月,一开始还挺好,现在路子走歪了,不专注于产品的开发,一心奔着和移动合作,我去他公司看了一趟,十几个技术员的团队,只有三个技术人员在搞维护,其他全在做项目,帮移动开发装机软件,说什么移动项目价值千万.明明是有机会做成下一个谷歌的项目,现在钻进钱眼里了。” 移动不止是运营商,也卖手机,旗下有很多合约机,也布局过增值业务软件,比如和飞信,和彩云,和天气,139邮箱等。 其中飞信这款软件差点夺走了滕讯的气运。 话说移动这个大佬在这方面确实也是惊人的无能,巨无霸的体量,以裁判身份下场,竟然没能在手机软件市场占得一席之地。 陈学兵笑了一声,心态比雷军轻松许多:“你想怎么做?” “我们俩凑一凑,给他一千万算了,给他调整方向,让他把软件项目卖了,专心做产品。” “好啊。”陈学兵一口答应。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2006年雷军投了何小鹏400万,后来经过雷军牵线的几轮融资,阿里逐步参与进来,最终50亿美金收购了uc。 这是个挣大钱的项目,陈学兵在这么忙的时候都专门为此抽空跑来深圳一趟,几百万或一千万的投资都是绝对划算的,只是uc成功的过程中离不开雷军的主导,不是随便把钱投进去,uc就能照着前世的方向成功的,所以李学凌给他介绍uc的时候,他先把雷军拉进来一起听项目,然后按兵不动,等着雷军来主动找他。 现在雷军动机已现,时机成熟,陈学兵欣然接受。 “不过我可没时间管啊,你来管。” 雷军眉头深皱:“我也忙,他们公司在深圳,你让我怎么管。” “那就让他们去bj呗。”陈学兵说着,脑子里灵光一闪:“其实我手里也有几个私人的互联网项目,东西挺好的,就是最近事太多了,一直没时间给他们指导,要不我们合作,在中关村干个创业孵化工厂,你攒个管理团队,把这几个项目归纳进来,一起投,一起管,怎么样?” 雷军思索了一会道:“我们俩的项目,出资比例都不一样,怎么共管?” “主要就是为了指导一下那些零基础创业的年轻人,还有项目后续融资的资源合作,uc和yy不都是我俩合作的吗?你还有几个项目?全装进来,甭管是哪的项目,团队上门指导,管理费我全出了。” 陈学兵现在诉求满满,开口十分大方。 胡莉的爱奇艺,徐云峰的《率土之滨》,程丹婷的挂号网,占领的都是优势资源,可三人都没有市场经验,陈学兵已经出钱出点子,不可能手把手教他们怎么获取客户,怎么做大,怎么让投资者青睐。 他就是钱砸,也得砸到正道上吧。 雷军可是投资老炮儿,散投大王,指导创业方面经验很足,人脉也广,让他成立团队指导,再合适不过。 这算是一个功能公司,以后他投了项目直接丢过去就行了,能省心不少,成功率说不定也能高很多。 另外,雷军投资成功的项目可不少,陈学兵也想让他把手里的项目全装进这个篮子里,让他挑选一下,捡捡漏。 至于他的项目,雷军想投就投呗,孤举者难起,众行者易趋,他想吃独食,互联网的环境也不允许。 雷军“呃”了半天。 “不太,不太好吧?我这里还有两个项目,而且金山上市以后,我是打算退出当天使投资人的。” 陈学兵对他的经历自然是知之甚深,他离开金山以后,创立小米之前还真当过几年的投资人,也就是在此期间兼职了一段时间uc的董事长。 雷军此刻的语气,也有点欲拒还迎的意思。 当然,不是冲着那点管理支出,而是陈学兵最近的发展迅猛,资金规模已经远超于他,俩人合作,他的项目融资阶段说不定能沾点光。 俩人各怀心机,瞄着对方的资源。 “无妨。”陈学兵摆了摆手:“你还有什么项目?说说?” “有一家乐讯网,也是手机社区平台,还有一家拉卡拉,做电子账单服务平台的。” 陈学兵内心一声我靠。 刚上路就捡到钱了。 拉卡拉,这不pos机大王吗? 信用卡套现神器啊! 他重生前还在用呢。 “你这样吧,两家我都给你投点。” 雷军眉头一扬:“真的?现在发展都还一般啊,不过拉卡拉跟银联签了个合同,要推出便民” 陈学兵一抬手,表情真挚无比。 “不用说,说多了都是我对你的不信任,我绝对相信你的眼光。” 雷军都有点感动了,公司的事,也做出了决定。 “那创业工厂太小孩子气了,叫顺为创投,怎么样?” “嗯?”陈学兵一愣。 “顺势而为,顺为创投,我们两个人当创始合伙人,资金独立,以后还可以拉一些投资人进来当合伙人,有什么好项目,可以拿出来一起商量,大家可以各自投,投资以后在公司内部选人组织团队跟项目,如果资金需求比较大,也可以大家一起投,怎么样?” “.” 陈学兵本想搞个项目管理类的功能公司,两个人玩就行了。 没想到雷军要搞创业投资的合伙公司。 他都有私募股权基金了。 不过雷军都把顺为这个名字拿出来了。 前世,顺为资本可是雷军的投资大本营。 也罢也罢,私募股权玩的是短期大项目,创投玩长期小项目,互不影响。 “项目跟投的合伙模式?”陈学兵确定了一下。 雷军惊讶了一下,这个模式比较新颖,他以为要跟陈学兵好好解释一番,没想到陈学兵一语中的。 “对,公司只需要一笔初期的人才场地建设资金就好了,这笔钱我们两个人一起出,我们把各自的项目放进去,后续以项目为单位运转,参与哪个项目管理的人员就在哪个项目里提成,一个人也可以同时参与多个项目,这么做,我们可以吸引到一大批有主动性,有信心也愿意接受挑战的管理人才进来帮助我们管理项目。” 陈学兵听得有些感慨,还是人家专业的玩得复杂。 复杂归复杂,好处也很多。 这么干,省心程度max了。 他们俩不需要投入太多钱,而且管理团队主要收入都来源于项目,肯定是拼命干,同时还要想办法在外面找好项目给他们看。 “行吧,不过管理太散乱也不行,容易引发内部竞争,咱们给管理人留把米,大家的项目利润留置5%,用于公司开销,也可以用来给团队发放额外的奖励,增强凝聚力,怎么样?” 雷军立马点头:“可以,不过5%是不是少了点?” 陈学兵很想说什么,但一阵沉着过后,还是化为了一句:“绝对够了。” “好吧。” 一场网球最多六局,那边才打到5-4,俩人已经谈成了一家中国投资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俩人都认为,这一定是一颗新星。 ——此时此刻的中国投资界,谁不是新星呢。 五成的人,都在后世留下了姓名。 “我又赢啦!” 杨青玥6-4赢下比赛,开心地走过来,手指对着陈学兵开了一枪,表示他也是她的手下败将。 “厉害厉害。”陈学兵小事不与女人争锋。 雷军则笑道:“小鹏,关键时候,你可不能因为陈总的面子让着杨小姐,作为创始人,你除了要向投资人展示聪明的大脑,还有强健的体魄。” 或许是何小鹏没有专心做产品的事情让雷军不满,他鲜有用上了一些教训的口吻。 何小鹏有点吃瘪,瓮声瓮气道:“没让,杨小姐确实很厉害,我也不太擅长这个,我比较喜欢骑行。” 雷军这才看了陈学兵一眼,又说道:“我和陈总商量了,各拿500万,总共一千万给你,占股30%,你从移动的项目里退出来,专心做你的uc,怎么样?” 何小鹏乍闻巨款从天而降,有些激动。 “额我跟团队商量一下.”他说着,又怕错过什么:“额,我个人觉得可行!” ucweb自丁磊借了80万之后,就没拿到过钱,找过联想投资,去过红杉资本,雷军观察了好几个月,三百万四百万谈了几次,都没有实际落地。 好不容易跟移动谈了个千万合约,挣了点小钱,雷军还要让他卖出去,才肯投资。 千难万难的融资,今天陈总出现,突然就成了。 一千万! 这位李学凌提到多次的陈总,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爽快。 陈学兵却皱了皱眉,因为雷军没跟他商量占股的问题,直接开口了。 倒不是觉得这个占比少了,只是缺乏程序就代表缺乏重视。 他拍了拍雷军:“是个好项目,你得亲自上手,多扶持一下。” 雷军点头,看向何小鹏:“把你们的后台管理系统强化一下,推行量化运营,代码要优化,耦合度太高了,功能模块边界不清晰,函数职责也不单一,维护起来很麻烦,你和梁捷还是华南理工毕业的,把别人的产品做这么好,自己的产品反而交给别人,就是不重视,重新做完,我再给你们看看。” “额,好。”何小鹏乖乖听训。 陈学兵倒是笑呵呵的:“工作之外多学习,吸收一些新鲜讯息,锻炼产品思维,不要因为钱的事情把自己压得太死,我们会帮你想办法。” 这位在他眼里的价值可不止是一个uc,还有日后的小鹏汽车。 何小鹏听到这位年轻陈总的话语声,漂泊创业多年,无根无萍的内心多了一丝笃定。 “好的,谢谢陈总!” 一向和善的雷总在何小鹏眼里反而成了挑刺难搞的班主任老师,一言不合扇人耳光的陈总首次给人留下善人印象。 陈学兵看到杨青玥同学心情确实还不错,手指很自然地蜻蜓点水般掠过她毫无赘肉的后腰,留下一些紧绷与活力的触感,手才搭在她的肩膀上。 这一套复杂的动作,用重庆话简单描述,就是“老色坯吃人豆腐”,但浸淫工程接待多年的陈总做起来就是无比自然。 “下午想吃什么?” 杨青玥眼见他们谈成了这么大笔的投资,有些不敢开口。 “你们定吧?” 雷军笑道:“我们三个男人,女士优先吧。” 杨青玥这才大眼睛扑闪扑闪地道:“我想吃火锅。” 陈学兵看了看外面:“.太热了吧。” “不吃也行。”杨青玥小声道。 〔委委屈屈.jpg〕 “行行行,火锅火锅。”陈总大手一挥。 杨青玥一个清纯女大,感受到宠溺,开心都写在了脸上。 这里两个重庆人,两个湖北人,都能吃辣,倒也无所屌谓,只是雷军露出了湖北佬的嘲讽微笑。 重庆男人,再凶也是耙耳朵。 (今天就4400,当休息一天) (本章完) 第229章 节前诸事迎战 第229章 节前诸事迎战 在深圳待了一天。 到公司关心了一下手机研发的进度。 背部造型效果图在陈学兵的不断苛责和勒令修改中已经做出来一个令他满意的版本。 那朵缥缈的云,比陈学兵原本抄袭苹果的背部logo大了不少,不过看起来更有质感,作为“道”系列的logo,会一直传承下去。 背部鳞片、侧按键尾纹、扬声器爪印阵列,则代表了一代神兽“麒麟”的标志,以后的第二代神兽,会根据神兽外观重新设计。 这个图,终于让陈学兵觉得:amazing。 设计组也甚为得意:我们做出了一款划时代的设计! 但是负责实现外观的长盈精密表示你们真特么会玩,cad上画一画倒是简单,鳞片纹路搞这么科幻,谁特么生产得出来? 奇点科技坚持不懈地加钱。 一直从160元/块加到220元/块,他们才答应想想办法做一个近似的版本,但肯定不耐磨,logo部分的玻璃也无法实现,只能用膜内贴标的方式实现图案的清晰度和光泽度。 陈学兵吩咐麟纹效果可以降低一些要求,但logo部分必须要出质感,不行就找其他厂商一起想办法。 至于系统开发. 其实到了现在,已经是陈学兵看不懂的阶段了,奇点的ui系统和marvell的芯片结合,需要很多底层驱动和硬件抽象层的支持,芯片厂商要提供基础固件过来做适配,而现在的情况是芯片商那边也在做研发,所以两边需要实时沟通,每天差不多要发十几封邮件,ui的核心负责人林斌现在即没在marvell,也没在国内,林斌常常需要每天和国内与malvell通话长达一小时以上。 好在,林斌应该很快要回来了。 他在瑞士idiap竟找到了一个中国人,叫姚剑,在该研究所担任博士后研究员,学习研究方向为计算机视觉、图像处理、人脸建模和渲染、可视化监控。 对方在国内攻读完硕士之后从香港至欧洲继续求学,有回国的打算,并且表示早年研究多点触控数码服务那位教授已经退休,他可以帮忙联系,现在正在接洽当中。 林斌想把俩人一起挖回来。 陈学兵听到人脸建模,当即就心动了,表示必须拿下。 不过姚剑说图像分析研究至少需要两个实验室,一个研究硬件,一个研究算法,设备投入可能不菲。 数百万瑞士法郎。 陈学兵追问了一下这个“数”到底是几,林斌说最少是五吧。 五百万。 瑞士法郎汇率跟美元接近,1:6.5。 三千多万人民币。 陈学兵很淡定对林斌表示先把人挖过来再说。 挂了电话,才开始摸额头。 这才刚开始上手芯片之外的第二个自研项目,光设备就要三千万。 随便一个项目,好像都不把钱当钱,跟特么天地银行似的,动不动七八个零。 这还是有方向的进行研究,过程几乎没有产生无意义的浪费,换作那些根本看不到未来方向的国内手机厂,不晓得要烧多少钱才能干出一台高端机。 不过他相信,奇点第一代手机问世以后,所有厂商的研发方向很快就会统一起来。 奇点科技现在做出的所有努力,就是为了把这个13亿人市场的消费者胃口彻底养刁。 也只停留了一天,陈学兵接到一通电话,周二晚上匆匆赶回重庆。 周三中午,胖东来的人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到了重庆。 陈学兵到高速下站口接他们的时候,于东来已经组织人马站在路边,自己当起指挥家,二十多个人整齐地唱着歌。 “一送哩个红军,介支个下了山,秋风哩个细雨,介支个缠绵绵” “三送哩个红军,介支个到拿山,山上哩个包谷,介支个红灿灿” 好长的一首《十送红军》,陈学兵站在一旁听他们唱完,于东来才走过来,很动感情地道: “陈总!这都是我们店里的精英!我跟他们说了,来重庆,踏踏实实待三年,把工作干好!有些员工跟自己的伴侣商量,愿意离职的,我们全部接收了,一起过来的有六对!这就是把全家的希望都寄托给我们胖东来了!所以这次过来的员工一共有21个人,以后我得两边跑,要是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有什么困难实在解决不了,还请你多多照顾!” 陈学兵拍了拍他胳膊:“专心把店开好,有我们股安集团在的地方,你们受不了委屈,不过之后还要开大店,这些人手够不够?新招员工,能达到你们的要求吗?” “噫!”于东来对着人群里招了招手:“关娜,来!” 过来了一个短发的干练女人。 “这是我八年的老员工!她负责开拓cq市场和本地员工的招聘和培训,我们郑州,新乡那边也开始轮岗培训新员工,员工素质的要求比以前还要严格,没有三个月的学习不能上岗!” 关娜笑着跟陈学兵握手,很是自信地道:“放心陈总,我老关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老于也解决不了,我们对员工再好,工作的时候也绝不嘻嘻哈哈,尤其是新店开张,管理会先严后宽,不到全员自觉之前绝不放松,胖东来的精神,一定会在重庆开!” 她的话不客气,于东来竟也哈哈笑着捧场:“我们公司这些女人,比男人还要猛!” 陈学兵认出来了,这个女人谈判签约那天坐在于东来旁边第二个位置,论座次,应该是个重要的人物,老于这是真的把精兵悍将派出来了。 “好,那我就认关总,有什么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 “噫!俺老于还没走咧!先认俺!俺都跟俺老婆请了两个月的假,等把这店布置好俺再回去!” 先去江北嘴看了陈学兵买下的地皮,一帮人又把重庆几个待租的商场看了一圈,于东来还是倾向于沙坪坝的三峡广场。 沙坪坝在主城区西南部,离江北嘴较远,有十几公里,于东来说这里以后不会被大店影响。 就目前来说,这里的人流量比江北嘴还要大。 有个数码广场退租,不过比较小,只有八千多平,分成三楼,他们觉得也够了。 实际上除了陈学兵,这年头就不会有谁敢拿七八万平开超市,一般的民生超市两千平就算是大的,服务半径起码一公里,就算在这个闹市区,北京华联也就五六千平而已。 七万多平,四层,以环形分布,每层周长都有四五百米,正常人无所目的的走路都要走六分钟以上,不作停留地走完整个店就要二十几分钟,更何况是逛。 陈学兵定的可是大部分自营,少部分招租,即使是外来商家也要跟胖东来签约,与普通招租的商场要有本质的区别,要保证进驻的每一个店,顾客都可以享受到整个胖东来的售后服务。 也就是陈学兵目标定得大,要逐步改造一些企业的生产线,专门服务胖东来,胖东来也有心扩张自营业务,加上电玩城,儿童乐园,电影院,食品区,茶叶店,服装店,药品店,图书店,金银珠宝,新婚用品专区等,才敢在一年以后接下这么夸张的店。 对胖东来是一种很大的挑战,也是一种升华。 大店一旦开业,可以想见,对整个重庆的零售业都会是巨大的冲击,所以这个店必须选得远一点。 所以第一个小店,就是打口碑,让大家先熟悉胖东来的服务。 至于三峡广场已经有北京华联商厦,新世纪百货,苏宁易购,几乎完全覆盖了他们的销售品类,他们也毫不在意,说有竞争才有紧迫感。 不得不说,老于这人就是面相和善,骨子里还是有点攻击性的。 不过于东来已经从那些公司工厂的生产销售品类里捋出了几类能够快速上马的自营产品,大概涉及十来家工厂,说要赶紧去那些工厂看看,陈学兵说不急,还在整顿,再给他半个月,把企业主们全部召集过来开会,让他一次见个全。 陈学兵所说的整顿,也就是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先上门,沟通无果的,便是他找来的一个高利贷头子黄强上门吓唬。 黄强外号叫“黄金强”,是个“老辈子”,以前有点凶名,还有地盘,后来被江湖上一帮后起之秀给收拾了,罩场子的事就不干了,专门帮人收债。 重庆江湖上狠人太多,陈学兵能间接联系上的其实有好几拨,但他专门挑的就是这种色厉内荏的货,只是去简单吓唬吓唬而已,动手是决不允许的,打黑的时候,他可不想沾边。 不过银行换流氓,其实还是有成效的,就只是上门凶了几句竟然也有效果。 有些人就是怕纹身不怕西装。 目前已经收回来800多万,还有人签了协议,愿意划时限还钱。 有一些脾气比较大的企业主,不仅不还,也不和律师商量,还要找人打黄强的,就彻底进了陈学兵的黑名单了,剩下的就是行政手段和法律手段慢慢收拾。 差兵哥的钱,他能记一辈子。 他自认为是好人,但绝不是善人。 把这事办完,一批企业彻底淘汰掉,大部分人能听话很多,整合起来阻力也小一些。 一帮人还在沙坪坝考察,下午两点四十,徐进打电话来了。 “他们终于动手了,抛盘很大。” “跌停了吗?” “跌停了,还好昨天尾盘竞价我们突然袭击,强行托了一手,收盘价在两块六毛五,今天跌停价也只到两块三毛八,还没到我们第一道安全线,还能撑一天。” “一天足够了,不用抵抗,我马上回来。” 陈学兵回到公司时,股市已经收盘。 京东方的价格,定格在了跌停价2.38元。 连徐进的脸色都有些不对。 “抛盘太大了,这些天我一直在跟踪他们的常用卖单手法,起码卖了三亿多的股票出来,今天一出手就是五千万股,几分钟就把盘子砸停了,还挂了两亿股在树上,高度控盘啊,之前他们抛出去的,肯定反手又接回来了,手里才有这么多筹码愿意这么赔钱搞咱们,多大的仇?” “咱们是把股票当挣钱的工具,人家把命都压股票上了,胜负欲自然不一样,不过他们要能成功搞掉我,也不会赔。”陈学兵说道。 这场对局里面有着许多的计算。 目前京东方总股本经合肥增发后达到28.5亿,其中非限制流通股总共有6.3亿。 陈学兵手里还有4000万股,全是这段时间收进来的,均价2.7左右买了一亿,又帮他们控制了一部分流通量。 市面上的股票不到6亿股。 今天一下打了一亿股出来,挂跌停卖单还有两亿多,里面有部分恐慌盘,但京东方从三块五跌到今天还没卖的股民,恐怕认定了是庄家在洗盘,即使一个跌停,也不会有多恐慌,而且低位还会吸引大量买盘。 所以,他们至少控盘一半。 既然是高度控盘,砸下来以后再收集筹码拉回去也比较容易,只要低位收集的筹码够多,不仅不赔,大赚特赚。 不过,徐翔打破脑壳也猜不到陈学兵有多少钱。 陈学兵下意识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又笑道:“小股东的股份恐怕全被他收了吧?今天周三,看来我们猜得没错,人家要在节前逼我到平仓线,利用过节这段时间找人搞死我。” “他们也是没办法,股市最近行情不错,京东方有利好,却被一直压在水下,股民都很怀疑,抵抗的力量不弱,再想通过长期横盘打压信心,他们恐怕要赔得更多了,只能急杀,引发连续的技术性破位来造成恐慌。” 徐进说着也笑了起来,有点心疼对面。 他们卖空京东方,却正好赶上个不断上涨的大环境,为了打压一些不信邪的股民,恐怕多了不少钱。 陈学兵对这话倒不以为然。 这算什么好行情,要是明年的行情,恐怕自己不用出手,股民都能让对面投降了。 “明天在2.30假意抵抗一下,看看动静,如果他们继续往下砸,那就等他砸到跌停前的0.5%,咱们再全部吃进。”陈学兵安排道。 徐进愣了一下:“不在跌停线收吗?明天跌停也没到我们安全线啊,他们肯定要挂跌停单,少赚就是赔啊!我们赔0.5%干什么?” 他们是2.45元收购的京东方,产生13%亏损,就到了陈学兵的强制平仓线,也就是2.13元。 达到平仓线虽然不会立马执行封仓拍卖,但周五就是4月28号,29和30号周末股市不开市,接着就是五一假期。 这年头五一还是七天,加一起将近10天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够他们煽动投资人来找他要钱了。 8个亿的投资,除开新华资本,其他投资人可都在上海。 如果投资人们恐慌了,被说服,搞不好就要向西南证券要求走程序,西南证券不得不根据协议移交法院拍卖。 一旦开始走程序,就被动了,即使再把股价拉回来,投资人也可以按协议要求拍卖。 当时陈学兵在上海得罪了人,心里还是有点慌的,立马联系了王东生,得知他还在合肥没走,原合同价格也就合肥的几个人知道,于是让京东方发了个假公告,上面显示长征资本以2.65元参与增发,比实际价格2.45高了两毛,平仓线就变成了2.30元。 能骗对方在2.30的时候缓一手。 这本来是一个应急之举,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他回到重庆,资金得到了大量补充,完全可以正面迎战。 如果明天股价到2.30以下还在猛砸,让王东生清查一下合肥同行的人就行了。 而徐进眼里真正的安全线,是昨天尾盘竞价的两分钟,徐进把股价托到了2.65,今天跌停2.38,明天再跌停也只是2.14,比2.13的平仓线还高一毛。 这样,周四他们是绝对安全的,甚至可以不行动,周五股价压得更低,再以更低的价格吃进,收盘前拉到2.14以上,保证节假日期间对投资人的协议约束就行了。 徐进想多赚点,所以昨天故意托了那么一手。 陈学兵的想法却完全不同。 “两块一毛多,价格已经足够低了,咱们是管钱的,还是别玩投资人的心跳,也没必要把他们逼得这么死,我还要留着他们给京东方当股东,给咱们抬股价呢。” 他说着走到窗边,看着嘉陵江对面正在大兴土木的江北嘴,嘴角扬起。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把钱赚到就行了,把过多的精力耗费在这些无谓之争上没有意义,明天留下的最后0.5%,是咱们展示实力的空间,这一次以后,没人再敢来阴我们,没了这些烦心事,咱们好好做企业。” (本章完) 第230章 一招制敌! 第230章 一招制敌! 下午五点,许多人不断刷新深交所龙虎榜网页。 广大股民盯着今日跌停的京东方。 过年以来,京东方的消息不断,股价出现了很多次诡异的下跌,而且几次涨跌幅区间精准控制在6.9%,好像就是不让大家看龙虎榜。 今天,即将首次揭开神秘面纱。 三点跌停的时候,就已经猜测纷纷。 ——大股东违规出售? ——哪个庄家在强行洗盘? ——陈学兵还在不在? 是的,陈总已经是知名人物了。 至少在股市、博客、论坛界,是知名的。 一开始,陈学兵在新浪博客发布“坚定支持京东方”的消息,那张1677万股的照片被很多网友截图拿去装逼,很多人知道了这位散户大佬。 结果才过个把月,合肥合作长征资本投资京东方的消息就出来了。 还有不少陈学兵和省领导的照片! 8个亿投资! 这年头,除了新闻联播,能看到几个超过这个数字的消息? 这是散户大佬?这他妈就是大佬! 此刻网友们再看陈学兵的博客照片,竟然感觉有一点.凭亿近人。 有在博客上跟陈学兵互动过的网友,又觉得有种.熟人上电视的感觉。 他跟我说过话!博客上回过我留言呢! 再往前回想,陈学兵几个月前还在贴吧上跟大家讨论易烨卿和周公子的八卦,大家都在人民群众中间,一起猜测那等高高在上的人过什么生活,现在你怎么忽然就站上去了? 周公子就是真的存在,恐怕还没你有钱吧? 你怎么好意思蛐蛐人家? 京东方股价连续下跌这段时间,很多人也联想到了这位不断投资京东方的大佬,每天都有人跑到陈学兵博客上留言:大佬,今天赔了几个亿? 今日京东方跌停,当然又有人去留言了。 有人喜闻乐见,觉得富人都该被好好刮掉一层油水。 有人感到惋惜,一个愿意和大家一起八卦的大佬此时恐怕赔得裤衩子都不剩了,一颗闪闪发光的流星就此凋零。 小民思维总觉得一时的成败就代表永久,尤其是当事人都不发声的情况下:肯定是蔫了。 随后又传来更加炸裂的消息。 深圳龙虎榜五点准时发布了一条龙虎榜: 买一:国信证券深圳红岭证券部。 卖一:国信证券深圳红岭证券部。 买二:招商证券深圳振华路证券部。 卖二:海通证券上海玉田支路证券部。 买三:. 卖三:上海东方证券肇嘉浜证券部。 买一和卖一,竟然是同一家? 左手倒右手?? 很快,有资深股民发言:不不不,这不是一家。 国信深圳红岭路,是国信证券这家早期服务网络股民的证券公司给网络散户开户的地方,这个名字代表的就是散户的交易,买二的招商证券振华路,则是另一家散户中心。 今天散户又当大傻子了。 跌停的盘面,不论是买入方还是卖出方,都会冲着对方轻蔑一笑,互道傻逼。 不过,还有一位鼎鼎大名的徐总舵主,也喜欢隐藏在深圳红岭路证券部里。 不信你看! 卖二,卖三,卖四,都是徐总舵主的常用席位! 卖方就是徐总舵主! 这个消息一出,买方首先懵逼:完了,我站在了总舵主的对立面? 卖方洋洋自得。 随后有人猜测:不用慌,这是总舵主在洗盘!总舵主参与的盘面,都还没大涨过,会结束吗?可能就这么结束吗? 对,这是洗盘! 卖方又觉得有道理,开始懵逼,买方洋洋自得。 徐总舵主的不败战绩,大家都坚信不疑:只要压中了徐翔到底想买还是想卖,就是稳赢。 大多数明眼人虽然没说,但心思奇妙地隔空统一起来:徐翔应该不会这么离场。 但今天就像天被捅破了一般,超乎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徐翔许久未用的股吧论坛账号竟然活了,建贴发声: 《请大家不要随意猜测,鄙人并不看好京东方》。 内容很简单:本人从不荐股,也不希望散户朋友因为我的原因错买股票,特此申明。 此时此刻的徐翔,还要打压股价,散户一直卖,打垮陈学兵,然后让他继续低位吸筹才符合他的核心利益,并不希望有人妄自揣测,站在他的对立面。 至于以后,他也不需要散户跟随他拉涨,这支股票他投入极大,玩的是高度控盘,想拉起来很简单。 简单的一条帖子,买方的天都塌了。 还有理智的声音觉得徐翔又不是做慈善的,他既然要卖,为什么要提醒大家别接盘? 但所有人几乎都对明天的盘面不看好了。 徐总舵主都亲自发话了,至少节前是要砸一下的。 这一砸,之后可就是漫漫长假,假期之后,还会有技术反弹吗? 股价多久拉升大家都不知道,但目前肯定不是入手的好机会。 事情如果到这里,明天,或许是一场风向一致的股价坍塌。 晚上九点,博客“网友陈学兵”忽然发文。 《我在京东方,放马过来》。 陈学兵也延续了一贯的标题党风格,把博客当微博用,标题下面是一张京东方开工典礼,陈学兵和王东生握手的照片。 还有一句话: “市场如棋,落子无悔。” 像是对徐翔的劝告,也像对股民的。 又双叒叕炸锅了! 都快到了休息的时间,事情竟然还能反转! 今天低位入仓的买家们,一下激动起来了。 刚才还在想着明天割多少肉跑路,这会儿,多头有大佬来了! 人家可是股东啊! 不过,股东都发声了,上市公司为什么没动静? 不到半小时,新浪检测到陈学兵博客新文的浏览和留言量飙升,赶紧置顶到了首页。 一些从不关注股市的网友也渐渐注意到了这条大瓜。 多空对战! 《华尔街》,《锅炉房》,《房间里最聪明的人》. 美国电影里的情节,竟然要在中国股市上演了? 股民作何反应陈学兵其实并不在意。 不过他得到了想要的关注。 市场上的机构都是嗅觉敏锐的狼,最近房地产形势的大好让他们把目光和资金都投向了那边,陈学兵前段时间也在房地产吃肉,而且是大赚特赚,深知那边的资金一时很难出来。 光学光电子板块已经很久没有发光发亮,这也是徐翔能肆意卖空京东方的天时地利,陈学兵制造一点不足以登上主流媒体之堂的“小新闻”,应该能把一些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把京东方放进下一轮关注的篮子里。 翌日,陈学兵九点才姗姗来迟来到公司,让徐进组织交易员开个短会。 “目标价是2.15,今天就定到这个位置,我们不要做任何的推动。” “一号基金现在有多少流动资金?” 陈学兵看向徐进。 “能出来的基本都出来了!3.7亿,有1.1亿在京东方,有6000多万在泛海,今天是技术低位,房地产最近可能还有涨幅,很多人都看好这支龙头,现在卖出有点亏,我暂时没动,不过华侨城最近从12块涨到14块,短期很难有大的突破,我卖掉了如果泛海要出来,关注的人很多,咱们随时可以卖出。” 一号基金从2.7亿到3.7亿,就是这个月的收成。 之一。 徐进说着,看向董事长的眼光一阵钦佩。 他选进股票篮子里的这些股票,真是越看越神。 泛海这个领涨“先疯”,年前两块多,现在六块七,就不说了。 就是华侨城a,也是波段王者,年前10块进13块3毛出,年后股价回10块他们再进,又赚两块多,后来涨到13块,又回到11块,再次买进,这次涨到14块,连续吃了好几波,利润加起来接近一倍。 他算过一笔账,大盘涨的时候,他就是什么都不用干,把钱均匀撒进股票篮子里,都能跑赢大盘涨幅50%。 之前他和刘增铖的100万宝钢权证分红被董事长放进一号基金里,二人还有点不满,现在,赚了快80%。 可惜他是经理,按规定不能自己搞账户跟着公司炒股,他坐过牢,也不敢再碰雷区,刘增铖这小子现在回家休息,肯定没闲着,搞不好跟着公司的篮子赚了不少。 不过篮子里的股票定期在更新,最值钱的信息,恐怕还在董事长脑子里。 陈学兵发现了徐进眼里的热火,笑道:“等这次结束以后,咱们该发奖金发奖金,另外成立一个员工的资金账户,由你们操作,跟公司的配仓等比例同进同出,只要是我们股安集团的员工,想投就投,想撤回随时可以撤回,就当员工福利,不过投资上限要按照职级来,总资金不能超过2000万,额度你来定。” 这话一出,不止徐进,交易员们也都一阵振奋。 天天看着公司挣钱,他们也眼红啊! 奈何徐总刘总对他们一直管得严,上班不准带手机,电脑定期检查,私下炒股被发现不止开除,还要被起诉侵犯公司利益。 “二号基金呢?”陈学兵接着问道。 “啊,二号基金也是一样!出来的有两亿一千三百万,泛海有1700万在里面。” 二号基金四月上旬最终募资20300万,西南证券吴总最终还是没做到他说的一个亿。 但现在总量已经到了两亿三千万,赚了15个点。 “西南证券那笔资金.赚了5000多万是吧?” “对,5300多万,2.53亿资金现在全部出来了,正在待命。” 渝富借支,放在西南证券那笔两亿资金进场比较早,3月20号,正遇上小高峰的开始,赚得盆满钵满,要不是为了退出来应付这场大战,现在恐怕已经接近6000万。 一号基金3.7亿,最近赚了1亿,上次分红退出以后,长征资本总占比接近47%,1.73亿。 二号基金2.3亿,赚了2800万,长征资本无基础资本,利润占比40%,1600万。 8.53亿的总资金,6.66亿的流动资金,7000多万随时可卖出的股票,就是陈学兵的底气。 徐翔做梦都不会想到,陈学兵一支三亿的基金,分红出去3000万,还买入了一亿多京东方股票,手里居然还能冒出七亿四千万的资金出来! 同时,上海。 “他们不就是筹了一支两亿的基金吗?顶多也就四个亿!我一个人就能打爆他!” “他真以为有个证券公司帮他瞒着就密不透风了?注册基金要经过证监会!” “老戴,华侨城最近又给你赚了不少,吃点小亏就不必计较了吧?昨天我抛出去的股票价格已经很低了!肯定会涨回来的!那一亿股,你接过去,也吃不了亏!我手里还有2.2亿股,先抛出2000万,拉出大阴线,如果还没有动静,咱们明天就打他的爆仓线,2.12!呵呵,算准一分钱,想在低位吃我的股票,那咱们就只送他一分!” 徐翔对着电话冷笑。 那边有些略作担忧的沉声:“我手里现在1.3亿股,你手里2.2亿,那个小子手里还有四五千万吧?总共6.3亿流通股,市场流动性都被我们三方抽掉了接近三分之二,你把他惹毛了一口气吃下咱们四个亿,打死不卖,到时候市场还有多少股票能卖给我们?拉起来咱们也赚不了多少,省着点吧,逼他投降就行了。” 徐翔经过这段时间也逐渐冷静,开始回归市场思维。 “我知道,所以更得逼他爆仓,我安排进去的投资人才能联合其他人去证券公司逼他的宫,那8亿爆不爆仓的主动权要掌握在咱们手里,才能让他乖乖听话,爆仓拍卖少说赔两个亿,他赔不起,而且我听说.他还跟京东方签了协议,半年内要把京东方股票拉到六块,想要京东方的董事会席位。” 徐翔说着忍不住笑了:“还要了三个席位。” 那边闻言亦发笑。 “嚇,小人玩大车,一个炒股票的,还真以为自己能玩得转一家上市公司。” 徐翔脸垮了。 此时此刻,竟与彼时彼刻的戴智康达到了某种共情,心里骂了对方一句:真他妈没情商! 9点20分。 徐进手指在桌面上不停敲打。 “董事长,现在咱们不应该挂这么多单吧,他能看见水下五个价位,要是看见咱们2.15有这么多挂单,撤退了怎么办?” “才两个亿,不多,我怕他开盘就砸。”陈学兵揣着手靠在大圆桌旁边,“老陆这两天遭到很多投资人质问,压力很大,就别给他添堵了,今天不能跌停。” 除此之外,有件事他还没说。 投资京东方的tmt基金里面,压根就没有保证金。 按理说8亿的资金,15%保证金应该有1.2亿,他最近哪有钱? 贷款是不能拿去当保证金的。 他索性打算就别打什么保证金了,只要京东方股价涨起来,盈利的部分不就是保证金了? 吴总是“自己人”,帮他压着这事,这也是他换券商和第三方的重要原因之一。 一旦投资人上门要求查账,他就得赶紧从股市抽出钱给西南证券打进去。 “我看不用这么谨慎,他不会开盘砸的。”徐进抱着手分析道:“昨天的消息面正负参半,他在竞价时间砸,有股民会帮你接,我要是他,就让市场上的股民自己意见僵持一会,他再出手把股价打下去,那时候才是势如破竹。” “不一定,这人报复心挺强。” “赌一赌?”徐进一笑。 “行啊。” 九点半一开盘。 俩人瞪眼。 红盘,1.7%。 “董事长,你这人气可以啊!胜过徐翔了!”徐进惊叹道。 双方都没动手,红盘1.7个点,也就是说,大多股民还是觉得京东方会涨。 选择了陈总这一边。 陈学兵心里还是有点爽的。 不过想了想,还是很客观道:“还是因为撑到现在的都是套牢盘,看到希望了自然不想卖,还有的,估计是看到低位想进来抄一把。” “就怕抄到半山腰噢。”徐进摇头长叹。 “呵呵.”陈学兵刚笑了一声,想说话。 开盘不到三分钟的盘面,一根大阴线急转直下。 “操。”徐进开骂:“不等了,急了?” 陈学兵看着急速向下的阴线,还是笑了出来:“徐总舵主号召力不行了,这回是真急了,要证明证明自己,打电话,叫西南证券那边挂单。” 徐进立马起身打电话。 “分批挂单,一号和二号基金吸筹尽量不要超过两亿两千万。”陈学兵又补充了一句。 2.2亿,又是一道线。 按照京东方28.5亿总股本,1.425亿股就过了5%的举牌线,要向深交所举牌,成为正式股东。 他们账户里已经有4000万股,就差1.025亿,按照2.15元的价格买入,就是2.2亿元多一点。 陈学兵已经是正式股东了,那么5%的吸筹,会导致这一笔股权进入一年限售期。 当然,他们两支基金是两个账户,分别吸筹也不会立刻限售,只是事后有被证监会审查的风险。 一个公司旗下的两支基金,是一定会被判定为一致行动人的。 不过西南证券那笔钱风险就很小,因为钱是属于渝富资本的,买进的股权,也是他们的。 那笔资金就2.53亿,怎么买也超不过1.4亿股。 也就是说,今天陈学兵最多买入2.2+2.53=4.53亿元,再多的话也能买,只是卖出时就有被审查的风险。 不过对面的阵势很大,砸到2.15也就了一分多钟,遇到两亿买单时才停了下来,并且瞬间消耗了长征资本8000多万的资金。 从后台已经能看到许多小卖盘。 泥沙俱下了。 一些坚定的股民的情绪也终于开始绷不住,大量撤退了。 好在西南证券那边的交易员反应也很快,又挂了8000万上去,2.15的买单恢复两亿。 对面的迟疑,也就一分钟,又开始抛售,消耗长征资本的资金。 1.5个亿。 1.8个亿。 五分钟时间,换手率疯狂上涨! 这一瞬间,连总交易还不超过40亿的a股大盘,竟然也被小小的波动了一下。 京东方瞬间上了各大股市软件开发的大额交易榜单。 很多股民都惊呆了。 外界的情绪已经到了夸张的境地,后排卖单记录,全是9999手! 一手,100股!9999手,就是100万股! 天塌了吗这是? 京东方那片发生地震了? 一些自己开发了后台监测软件的机构也注意到京东方的资金异动。 如果这是个直播间,观看人数已经显示10w+。 陈学兵眼神仍然淡定。 直到长征三支资金总共吃进三个亿股票时,陈学兵终于拿出电话。 “何董,我们吃饱了,下面就看你们了。” 电话挂下以后,2.15元,也就是-9.4%的位置,挂单已经只剩不到一亿元。 再下一分钱,就是跌停。 交易明细能看到下方的挂单只有几千手,而且还在不断下降,很多想接一手跌停价的股民看到这个阵势都在纷纷后撤,生怕被埋在里面出不来。 徐总舵主恐怖如斯! 可就在2.15挂单资金就剩5000万时,下方忽然有了动静。 一百万! 两百万! 三百万! 三百…七十万! 全国各地同时响起很多声卧槽。 370万手挂单!3.7亿股! 8个亿!! 国家的救市资金来了?? 2.15元的挂单资金,停留在5000多万,也就是25万手买单。 安静了。 陈学兵看着定格的盘面忽地往上一跳,股价回到2.16,股民开始接单。 他脸上逐渐扬起笑容。 一招制敌。 (本章完) 第231章 陈总有多少钱?(求月票) 第231章 陈总有多少钱?(求月票) 准备了一个多月的战斗。 开盘仅15分钟,便宣告结束。 不过那370万手的挂单仍然稳稳地停在交易盘上,供人参观。 陈学兵的自有资金不是他最大的底气,这8个亿,才是。 徐进提前知道有外援,但真看到这么大的手笔挂在买盘上,也不禁咂着嘴问道: “董事长咱们要是不接了,渝富资本还真买啊。” 陈学兵想了想,笑道:“说不好,应该会吧。” 渝富资本的援助,是基于中央拨付那笔引导基金,加上一些配套基金。 他跟黄领导谈这件事还是半个月前,希望能在借两亿炒股的同时,把这笔暂时还没拨付出去的款项借给他壮壮声势。 并保证,这笔钱不会实际动用,如果产生误判,渝富买入的股票,他可以事后高5个百分点买回来。 黄领导刚给他搞了一笔贷款,当然不能让他死,更希望他麻烦少一点,专心做事。 询问了细节以后,答应把这杆大旗借他拿去挥一下,嚇退外敌。 但几天前他打电话给何董事长询问他们资金的操作速度,好确定长征资本的挂单量,以及通知渝富资本的进场时间,何志亚的语气却甚为轻松,只说你们什么时候接不了了,再叫我们就行了。 陈学兵当时就知道,无论徐翔手里有多少股,都输定了。 徐翔机关算尽,殊不知在合肥投资京东方之前,重庆就对京东方进行过一番全面的调查。 京东方值多少,重庆早有个详尽的评估。 以如今的股价,重庆即使真的去接盘,也是愿意的。 那么,长征资本加上渝富的钱,整个京东方的流通股都能包圆了。 怎么输? 20分钟的时间,盘面不断的上涨,京东方第一次被散户股民推得这么快,下方显示的五个价位已经早就看不到那笔370万手买单的踪影,但大家都愿意相信,它就在那里。 陈总威武! 几分钟吃下3.5亿天量卖单,人家已经证明实力了,还把剩下的银行账户挂到股市上给大家参观了一下,我等几万几十万的存款,怕个毛? 冲! 冲得上,杨六郎!冲不上,恰(吃)米汤! 十点半,京东方就冲上了涨停,2.62元,并且涨停板上还不断追加挂单。 市面上的流通股已经很少,想买的人却非常多,几乎没有什么卖出,愈发庞大的买方挂单,证明上海的卖空力量已经被完全套上了沉默。 十一点半,中午收盘,各股票软件的信息中心都发布了今天上午的京东方地天板事件。 不,准确地说是19.4%的涨幅,最后的0.6%,试图洗盘的一方没有攻破。 用词是“洗盘”,而不是“卖空”。 因为这年头卖空根本没有好处,证券公司们只能把动机归结为“洗盘”。 这个词,让广大股民更加敏感:洗盘,那就是有庄家要买啊!买了就得拉! 涨停挂单更汹涌了。 长征资本的交易员们盯着盘面迟迟不肯去吃午饭。 太他妈爽了。 除了宝钢权证那一次,就没涨得这么爽过! 地天板啊!3.5亿资金,全部是2.15元进场,买了1.63亿股,涨到2.62!一天狂赚7660万! 而且涨停挂单这么汹涌,搞不好还有一两个涨停板!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还得是打仗来得快! 连陈学兵都不禁叹了一声:涨停板战法,赚钱是他妈快啊,比牛市还要狠。 这次吃进股票的大头还在西南证券呢,三个月后给点利息就行了,连分红都不用给。 不过,撤出来的才叫盈利,没撤出的,只能叫浮盈。 此时此刻,上海的某人什么想法? 想必气急败坏。 给他手里留了点股份等涨,自己已经够仁慈了。 一直到中午两点,陈学兵终于等来一个电话。 直接打到公司总办的,说要找陈董事长。 上楼接起电话,对面正好喂了一声,陈学兵眉头皱了皱。 怎么是个老头? “你哪位?” “呵呵.陈董事长,上海匆匆一见,戴智康。” “哦”陈学兵笑了笑:“戴董,你也参与了?难怪。” “只是小打小闹而已,要是知道陈总有这么大底气,我不会只投进几个亿。” 陈学兵蔑笑。 “看来戴总意犹未尽,要不再来一遍?你有多少个亿我都吃得下。” 吹特么什么牛逼,几个亿还小打小闹,如今号称百亿集团的民营企业多了,随时拿得出十几亿现金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京东方的股份要是全低价给你吃了,你哭都没地哭。 “陈总背后是谁?”戴智康好奇一问。 “说出来怕吓着你,不信邪,试试就完了。” 这句话,让戴智康瞬间确定了猜测,心里也是一沉。 政府。 一下拿这么大笔现金出来,也只能是政府了。 是合肥的话,那还好,若是重庆 “既然陈总说吃得下,那我认输,已经放出去的股票我认了,我和徐翔的持仓成本在三块,接下来我们共同把股价推到三块,我放出来,陈总接收,接下来怎么往上推,我和徐翔都不参与了,如何?” 戴智康有点鸡贼,徐翔综合持仓成本三块三,他两块五,综合一下,三块。 他赚五毛,卖赔了的还能回本,徐翔又赔三毛,赔上加赔。 “戴总这个算盘打得好响,我不用电话都听见了。”陈学兵轻笑:“我看你们还是别跑了,好好留下来当股东吧。” 戴智康语气沉着起来:“你什么意思?” “证监会,晓得伐?一致行动人,晓得伐?”陈学兵笑声轻佻:“你们违规持仓超过5%不举牌,上市公司要是告你们,你们死不死?” 戴智康沉默了一下,却也不惧:“陈总说笑了吧,你们就没有持仓5%?” “那要不试试?我是挂单被动买入而已,如何判定一致行动人?而你们.同买同卖,动作一致,好判定得很呐,我这里一举报,你们就等着封仓一年,外加罚款吧,还想卖?卖了也让你买回来,赔了的你们还得自己认,管杀不管埋。” 陈学兵的解释在这个股市老炮眼里无疑是多余,但对方抓住他痛脚不放,他也藏不住那一丝愠怒。 “你就不要拐弯抹角了,想要什么?说吧。” “呵呵,条件,刚才戴总不都说了么?不过得反过来,你们来拉盘,我来配合,京东方也会慢慢释放消息,拉到四块以上,我先走,等我慢慢把股票释放出去,你们要拉到多少卖出,那是你们的事。” 再过几个月就是全面大涨,陈学兵可不想把资金耗在京东方里,目前2.15的股价确实不错,但短期拉到了四块以上,再想大涨一倍,可就慢了。 外面,半年能翻几倍的好股票可多的是。 可对面的戴智康感觉在听天书:“拉到四块,还让你全出手?陈总,你要是这个条件,我们还怎么谈?” 京东方今天的形势,加上两方高度控盘,拉到四块,是不难。 但现在什么流动性? 陈学兵今天接了他们多少筹码,他们太清楚了。 现在长征资本手里的股份,两亿股以上,占了流通盘三分之一! 谁来接? 陈学兵沉吟一番,道:“这样吧,合力拉到四块五,后续维护股价的事你们就不用管了,我先出,出完了你们再出,慢慢释放流动性,京东方不断会有利好消息会配合你们的。” 戴智康听着感觉不靠谱:“空口白牙。” 陈学兵语气一凛:“你们有得选?我去举报锁了你们仓,该拉我一样拉!搞清楚,我才是京东方的股东!你们真觉得你们手里那点股份比我多?京东方的股价我是不会乱搞的!出完交到你们手上,至少也有四块!该担心有人乱搞股价的是我才对!” 戴智康听到这话,骤然想起这小子还要把股价拉到六块。 如果等一等,京东方真能配合他把股价拉上来 等等,未必是坏事。 “陈总,信誉可只有一次.” “信誉?你们要敢乱抛乱动,说举报你就举报你,这就是我的信誉!” 陈学兵讲完直接挂了。 面对阴他的人,他从没什么好话可说。 要不是他也不想把这俩老鼠留在京东方搅乱,更不想让他们享受日后京东方的发展成果,他反手就是一个举报,直接给他们锁仓里。 出了办公室,陈学兵才把留置在46楼办公的长征资本研究员和陆晓春喊下了楼。 从昨天开战,与股市操作无关的人就全部离开了45楼,到46楼挤着办公。 而接下来,股市的事已经顺理成章,这帮研究员的任务反而要重起来了。 下午三点,京东方一字涨停收盘。 买单挂单最高突破100万手,市场信心已经爆棚。 就这个形势,加上严重缺乏流通性,三五个涨停板都有机会。 股民们只有一句:求上车!! 四点过,陈学兵和焦贵各提着一个麻袋走进45楼。 很快,门口的尹鑫一声尖叫。 “董事长!我爱你!!” 里面的人全兴奋起来了。 总部、长征资本、股安建设办公室的人全被通知在这里等待。 长征资本的已经很有经验:要发红包,大红包。 陈学兵进大厅时,脸上有一个口红印。 大家看见那个口红印,已经知道门口的尹鑫有多激动。 陈学兵发现大家盯着他的脸,干咳了一声,一边擦,一边把麻袋里的钱倒在白色大圆桌上。 三百万。 准确地说,297万。 旁边的焦贵手里的袋子倒出来,倒有整整三百万。 胖东来算什么? 陈总今天要好好关爱员工。 “萧总,你来发一下,这里的员工每人三万,分公司部门副总监级五万,总监及以上十万,没在的从卡上打过去,多的归库。另外安排八百万,给奇点科技发下去,那边人多,哦,还有工地的工人,签了劳务合同的发两千,临时工人发五百。” 三万! 卧槽! 才刚来报道的两个投资人子女最懵。 底薪四千刚来就领三万?? 爸爸妈妈,我要独立养活自己了!! “董事..” 有人控制不住要开始叫了。 陈学兵一抬手,止住了现场大几十号人的动作。 “除工地,奇点科技以外,今天开始放假,五一休十天,部门总监以上必须外出旅游一次,把生活品质提升起来,工作才能有灵感。” “徐进,你明天额外辛苦一下,把多余的资金重新做配仓,不要闲置。” “哦,你的奖金,另发100万。” 徐进老脸抽动,老泪纵横。 陈学兵说话的时候,已经在默默往外走。 眼看到了门口,他才回头摆摆手道:“行了就这样,发钱吧!” 说完,立马消失,生怕某个兴奋的员工再抱住他,给他来一口。 尤其是辣么多男的。 里面,霎时爆发出天崩地裂的响动: “董事长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奖金共计1500万。 一年前,这家公司都值不了1500万。 员工们一直到六点过才集体离开公司。 走之前,大家自发组织去大厦物业借来了各种卫生工具,把公司打扫得一尘不染。 还有自认为文采斐然的员工建议要补一个年会,因为忽觉灵感涌起,想为公司创造一首司歌《伟大的陈董事长》,大家叽叽喳喳,又商讨出了《我的心里只有他没有家》,以及诗朗诵《啊!这该死的奖金!》等等。 想在公司安个刷卡机,半夜梦游的时候来刷个指纹。 不用出门旅游,工作灵感已然爆棚了。 与此同时,网友陈学兵博客评论超过了1w+。 全是来围观这位新晋富豪的。 深圳龙虎榜已经发布,买一,西南证券渝中瑞天路营业部,买二,西南证券券商专用通道,买三,国信证券深圳红岭证券部。 西南证券,重庆,还能是谁? 陈总的两个席位,买入都比广大散户要多! 大家都猜测那370万手的惊天挂单是陈总的,龙虎榜,再结合陈总的《放马过来》,这下彻底实锤了。 前脚才跟合肥投资京东方16亿,后脚就在股市上挂出11.5亿! 评论区讨论最多的三个问题: ——陈总到底有多少钱? ——为什么没上中国富豪榜? ——《胡润排行榜》到底是不是一场“谁是卧底”的游戏,每年由他们内部评选一个人上去当首富,其实真正的首富,从来都不当首富? 一时之间,风头正盛的首富国美黄都遭到了质疑。 整天牛逼什么?除非你一口气拿出30亿来投资,我们就相信你是首富! 这一手,广大网友只知啧啧称奇。 而真正能看懂各项数据的机构们才能意识到一支远远盖过宁波敢死队的强庄力量已经出现,要认真记录他们的信息和交易习惯,以后在股市看到他们的踪影时,必须要谨慎,如果介入同样的股票,要拜个山头,知会一声。 长征资本的行业地位,已然竖立。 本月月初双倍,求个票~ (本章完) 第232章 顺其自然 第232章 顺其自然 不涉及舆情监测的情况下,政府对于网络上已经传开的“小道消息”反而要后知后觉一些。 第二日下午,何志亚给黄领导汇报,黄领导才知道长征资本股市上的仗已经打完了,了解了一些战后信息,才打来了电话。 此时的陈学兵已经在海南三亚享受热带六月酷暑和人流高峰到来前的最后一丝惬意,看到黄领导的电话,肚子里准备好了一堆措辞。 哪知黄领导开口的第一句话,和陈学兵想象之中的催促他工作不同。 “搞得不错嘛,一口气挣了一亿两千多万?” 今天是周五,节前开盘最后一日,京东方又再涨停,股价2.88元,陈学兵手里的两亿多京东方股票,已经挣了快1.3个亿。 陈学兵一切信息掩藏在西南证券里,但他的几个账户对黄领导来说却几乎是透明的。 他谦虚地笑道:“都是浮盈。” 对面一向直言直语的黄领导竟然有些顿挫:“额渝富资本最近有一笔闲置的资金,这个.以你的判断,股市接下来的情况,怎么样?” “至少一年的牛市。”陈学兵简洁明了,并未遮遮掩掩。 和政府合作得有能力,牛市要不了多久就会来,他遮掩,对方还觉得他眼光不行。 说罢,他又主动道: “黄领导是想让渝富资本投资我们的基金?投多少?” 政府要想投资,倒也不是不行,虽然现在操作的资金规模太大,但股市流动性也越来越大,这玩意就像超市的塑料袋,看着满了,抖一抖,还能塞下一点。 黄领导又陷入了沉吟。 投,是当然想投了。 渝富借支的两个亿,一个多月挣到5300万,现在吃进两亿的京东方,又挣六千万,京东方要是再涨,眼看就奔着翻倍去了。 以前的长征资本,就是一只白生生的包子,看着挺不错,也不知道是什么馅做的,现在黄领导有了透视的能力,把里面看得个清清楚楚。 皮薄馅大如斯,油香怡人。 这谁看了不馋啊? 政府要有这挣钱的能力,每年还愁眉苦脸做什么预算? 可黄领导还想要得更多。 要是赚了钱,还不用分出去那就更好了。 “额我是想啊,让渝富资本也尝试尝试,吭,资产管理公司,离不开股票交易嘛!不过渝富也是家新公司,市场经验还不够足,你能不能帮他们指导指导?” 陈学兵懵了,摸了摸额头,感觉海边的微风也不这么和煦了,好像还有点想刮他二两肉的味道。 “黄领导,您的意思.不投,我们帮他们炒?免费?” 一下把话说得这么开,黄领导也不客气了: “也不是免费嘛,你们借支的那笔钱,一千万利息就算了,象征性给个百分之一就行了!” 陈学兵直接好家伙,一千万变百分之一,二百万,就八百万,让我帮你们炒股。 你在想peach 算了算了,惹不起。 信托牌照还在人家手里呢。 “领导,你们打算用多大的资金进股市?” “五个亿。” “五”陈学兵想骂人,可转念一想,又道:“五个亿渝富账上的钱不多吧?除了账上用于重组坏账国企的几个亿,也就那笔八亿的引导资金了,十八个县域企业.你们不投了?” 黄领导感觉他问得有点多了。 这不是废话吗?他是常委副市长,又不是正的,手里能有多少钱?除了这笔已经划归到他手上的钱,还能用什么钱? 但毕竟有求于人,他还是解释了一句: “企业我们可以分批投资嘛!这笔资金赚了钱,我们还能投资更多更好的企业。” 陈学兵的问题接踵而至:“彭水那个茂田水泥厂还有大足那个酒店,荣昌的鞋厂,我记得市政府都签约了吧?投资都要推迟吗?” 他想问的只有茂田水泥,但考虑到自己的投资眼光在黄领导眼里过于犀利,怕黄领导盯上自己的囊中之物,他不得不虚晃了两枪。 黄领导思索了一下:“对。” “那这样吧,要合作,就全面的合作,我们股安可以在渝富待投资和重组的项目里选择一些优势项目来共同开发,大项目,以渝富占主导,但股安要有参与权,一些县域的小项目,我们股安可以占据主导权,您看怎么样?” 陈学兵除了看上茂田水泥厂,还眼馋渝富手里重组的重庆银行和西南证券,要是入个股,银信保证基五张牌照,他可就只差保险了。 当然,重庆银行他是不可能主导的,西南证券也比较难,都是带有地方性质的公司,能入股当个股东就不错了。 茂田水泥厂他也不一定要自己来开发,有个政府资管公司的背景,或许会更顺利一些。 “可以!我觉得非常好!”黄领导立刻同意,他虽然不确定陈学兵要的是什么,但也不拒绝一家能为他解决麻烦的企业,像长征资本这样能力突出的金融私企,对重庆来说是难得的资源。 “不过.你们还是首要把中小企业坏账的问题解决掉,投资的事情,你可以直接跟何志亚对接。” “好,股市的事,我节后会帮他安排。” 俩人没有过多寒暄,挂了电话。 陈学兵看着已经不太晃眼的日头把海面煎成色,伸了个懒腰,微眯着眼睛,进入慢悠悠的思考。 未来,渝富这样的国有资本运营企业和amc(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性质的公司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跟渝富合作,就是跟未来的重庆绑了一条牢不可破的纽带,他有什么利益诉求,也可以通过这条纽带传达,而不必事事找领导。 这样过几年,比较安全。 其实只跟黄领导建立纽带也是比较安全的,这是个经济型官员,谈条件的方式也比较单纯,以利换利,大家生意来往多了,有时候也会额外赠送你一点vip服务,或者要求你不图回报地做点什么。 这样的相处方式,也挺好。 一只戴着玻璃手串的洁白手臂伸过来,拿走了他无处安放而随意放到地上的手机,用纸巾擦拭了一下上面的沙,放进一个小挎包里。 陈学兵睁开眼睛,看了看程丹婷。 “不再去玩会?” 来海南放松几天,当然要带个女伴。 程丹婷因为妈妈的病情和挂号网,开学请了很长时间的假,前两个星期刚才回到重庆,现在又放了五一,她不知道要不要回家,陈学兵便约她来三亚玩。 程丹婷没看过海,挺开心的应约。 只是俩人中午才到,在酒店办完入住再到海边,已经三四点了。 陈学兵又一个一个的接电话,她自己跑到海水边玩了一会便浅尝辄止,回到了躺椅区。 此刻的程丹婷身上盖着一条白色浴巾,浴巾下的淡蓝色连体泳衣裹着少女纤巧的曲线。 他们入住的凯莱度假酒店有三亚最长的私家沙滩,这里没有太多人打扰,比较静谧。 不远处有一个女生穿着和她同款的泳衣在沙滩上和一群人玩耍,但论起身材,比程丹婷可差了许多。 程丹婷要是过去,那个女生就会明白撞衫的尴尬。 但她只是躺在这里用浴巾挡着身子,两只脚有限的摇曳,像一只犹豫着要不要振翅的海鸟。 “水有点凉。”她小声嘟囔着,双臂不自觉地交迭在身前。 陈学兵眼里带着笑意,指着一处道:“刚来时候不是说你是游泳高手吗?还说要游到浮标那儿?” “那是在岸上说的!”她耳根发烫,看着不远处那个穿着同款泳衣的女生。 “而且……” 她声音越来越小:“这个泳衣后面带子好像系得不太对……” 陈学兵笑容开始调侃:“哦,双圈活结是吧?我会,你这个蝴蝶结确实不行,容易松,一会回酒店,我帮你系。” “不要不要。”程丹婷穿着衣服还敢跟陈学兵有来有往的暧昧一下,现在没穿…不对,穿着一层随时能被解下的纱,十分没有安全感,说着把浴巾捂得更紧了。 “想什么呢,我说你脱下来以后给我,我帮你系。”陈学兵摆摆手,又不看她了,假装正经地想事情。 程丹婷抿了抿嘴,看着陈学兵略带慵懒的侧脸,心里又莫名地安宁。 “人成功了以后,就会一直很忙吗,连出来游玩,也有应付不完的事情,再好的风景,也无暇欣赏。” 她对陈学兵的世界很期待,觉得人到了一定的层次就会很自由,但真实地看见了,又觉得好像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也不一定,有时候只是工作多了有点魔怔,创业初期,总得忙几年的,咱们还年轻,没必要排斥。”陈学兵枕着手臂眯眼望着渐沉的太阳,忽然轻笑一声,指着天上道:“你看那云,像不像财务报表里突然冒出来的「不可控因素」?上一秒还规规矩矩,下一秒就散得不成样子。” 程丹婷听到这话好像带着考教,侧过脸,发丝被海风撩起几缕,她随手拨开,带着两分主动地融入这个话题。 “可云散了,天反而更通透啊,就像你在中午在飞机上聊到的胖东来,其实就是战略性亏损策略,听着吓人,其实是为了更好的现金流,对吧?” 陈学兵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最近经济知识学得不少嘛。” “就学了些皮毛。”她拿着一粒海边捡到的贝壳在指尖翻转,“不过比起故事,我更喜欢看它们背后的故事,比如这块贝壳,可能被海浪卷走过好几百次,最后却在这儿躺平了。” “躺平?”陈学兵忽然撑起身,笑道:“躺平?我倒觉得,它是在等海水冲它去下一站。” “那你呢?”程丹婷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是继续乘风破浪,还是偶尔也当块晒太阳的贝壳?” 陈学兵转头打量着程丹婷像被春风轻轻捏出来的五官——眉毛不浓不淡,像两片柳叶懒洋洋地斜倚在额下,眼尾微微上挑,鼻梁不算特别高,但胜在精巧,鼻尖微微翘起,透着几分俏皮,嘴唇薄厚适中,淡淡的粉。 五官下面柔弱如水的身体,更是他紧绷已久之后迫切需要的港湾。 他嘴角略微勾起,伸出手道:“现在.什么也不想,就想放肆一下。” 程丹婷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伸手让他抓住。 陈学兵是拉扯的老手,见她带着三分恐慌,瞬间放松了那根弦。 “放肆吃肉,我饿了,酒店有自助餐,咱们去大吃一顿。” 程丹婷轻松地一笑,衬得唇色似乎都明艳起来,犹豫的手也捏住了陈学兵的手心。 程丹婷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便和陈学兵下楼吃饭。 不得不说,这个年头能卖到2000块房价的酒店,餐饮质量确实不错,海鲜都比较新鲜。 不过这是在海边。 若是在重庆的乌江边也开一家服务品质和消费都极高的酒店不晓得消费者会不会买账? 程丹婷没有说错,陈学兵已经是一个自觉的工作狂,即使是出来度假,也会不由自主地寻找商机。 好在酒足饭饱以后,陈学兵的脑子开始放空,他满意地双手拍着肚子回到客房楼层,像个海豹。 程丹婷手捂着嘴轻笑,一个平时高高在上的男人忽然这么做,格外的可爱。 俩人的房间有一些距离,到程丹婷房间门口时,陈学兵从兜里拿出房卡,对着她晃了晃,挑眉。 “不去我房间聊聊吗?” 程丹婷听到这个问题,脸有些红了,僵在那里,两只手缠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回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陈学兵却没有气馁,继续微笑道: “我房间里有冰箱,冻了一瓶气泡酒,也不去吗?” 这句话既是诱惑,也是试探。 毕竟程丹婷今天没有游泳,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喝冰饮料,陈学兵也无法得知一些女生比较私密的身体状况。 程丹婷又红着脸摇了摇头。 陈学兵笑了笑,坚持不懈道:“很好喝的哦?” 像极了狼外婆哄小红帽。 程丹婷终于觉得很好笑,扑哧笑了。 “嗯。”她点点头。 俩人走向陈学兵的房间。 快至门口,陈学兵停下,有点尴尬地看着程丹婷。 “完了,起泡酒忘买了。” “啊?”程丹婷有些诧异,不知该怎么办。 但俩人已经距离很近了,她靠着墙,意识到哪有什么起泡酒,只感觉到陈学兵滚烫的体温在撒谎。 陈学兵也不装了,按在她身后的墙,朝她吻了下去。 动作,从陈学兵的手指接触到修长的脖颈以后逐渐变得粗鲁。 “嗯~”程丹婷一声轻哼。 酒店的廊灯把俩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投在墙上,走廊里呼吸声有些粗重。 “滴。”房门打开。 俩人凌乱的脚步进入房间,门嘭地关上。 里面的一切,顺其自然。 (本章完) 第233章 金融出海计划 第233章 金融出海计划 覆盖不太严实的落地窗透进阳光。 陈学兵先醒过来,觉得神清气爽。 积攒许久的精力释放出来,觉睡得特别好。 光洁的手臂放在被子外面,环绕在他腰间。 陈学兵呼出一口浊气,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表看时间,才六点过。 活动了一下,感觉昨晚好像也没完全释放,状态还是十分昂扬。 程丹婷被他的动作扰醒,睫毛轻颤着睁开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丝恹恹的艺术生气质在床上完全不存,倒有一丝平时难见的性感。 她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回怀里。 “跑什么?”陈学兵嗓音低哑,带着晨起的慵懒和危险。 程丹婷耳尖发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跑。” 陈学兵一手伸进被子,绕过细腰,指腹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身体,低笑一声: “昨晚不是挺大胆的?” 他说着,眼神玩味地看着昨晚被程丹婷扯得掉下来小半边的窗帘。 她羞得把脸埋进他胸口,却被他另一只手捏着下巴抬起脸。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微红的唇,眼神暗了几分:“疼不疼?” 她摇摇头,想到昨晚的疯狂,心跳有些加快。 他力气好大,一只手抱着她,她就… 飞起来了。 要不是突然的失重,她也不会死死抓着那扇窗帘。 陈学兵忽然翻身将她压住,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不疼,那再试一次?” “等、等等……” 程丹婷慌乱地推他,却被他捉住手腕,按在头顶。 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闻到一丝白茶味道的洗发水香气,声音开始有些沙哑: “不等。” 晨光渐亮,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 二十岁的男人,身体真的很经得住折腾,想怎样就怎样,不想怎样的时候也还可以再试试,千万别听那些狗屁专家说要节制。 免得到了男人必走的下坡路才开始后悔为什么年轻的时候没有给女人留下一个威猛的印象。 八点,陈学兵搂着脚步有些虚浮的程丹婷下楼吃早饭时,如是想道。 到餐厅的时候,大多数座位上已经有人了。 陈学兵是错开旅游高峰来的海南,28号就到了,今天也才29号,他想着等二三号人多了就可以回去,并不想在这人挤人。 但能得起两三千/天入住这个酒店的人群明显都不是朝九晚五的打工人,抱着和他一样念头的人还挺多的。 俩人只能选了一个长桌旁边的座位。 长桌上的一帮人着装都比较正式,谈话声音也比较大,甚至可以说有点吵,有选择的人都避开了他们旁边的位置。 “余总,小麦你们涨一点就涨一点,酱油涨得也太多了!” “刘主任,我们也是没办法” 陈学兵表现出了一些应有的体贴,让初经人事的程丹婷先坐下,而后给她挑选了一些早餐端过来。 不过回到座位的时候,程丹婷正望向长桌,很认真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好好吃饭。”陈学兵放下几个盘子,说道。 “他们好像在说货物进口.这边也有港口吗?”程丹婷好奇地问道。 陈学兵其实依稀听到了一些,差不多明白了怎么回事,低声说道: “当然有港口了,不然岛上的居民生活物资从哪来,这边有个洋浦港,不过规模不大,基本都是给岛上需要的物资服务,政府也在那边建仓,平时会定期采购一些主粮和油类作为储备物资。” 海南的发展,他还是比较清楚的,前世24年热炒过一个海南概念股,说是海南要封关,喊了六年的海南自贸港要搞起来了。 所谓封关,可不是封闭,而是完全的对外开放,跟香港澳门一样搞“境内关外”,岛上资产全部要成为离岸资产,进出口产品滞留销售都免税,到达大陆反而要缴税。 海南3.51万平方公里,面积比香港大30倍,比澳门大一千倍,把海南作为中国的离岸自贸中心,将拥有更庞大的吞吐量,接下更大的贸易单,香港则专心做离岸金融中心,充当打破蒙代尔不可能三角的利器。 真搞起来,海南的上市企业肯定是伴随着岛上资产大涨。 陈学兵当时详细查询过海南的各方面情况,以及历史。 综合来说,海南发展自贸港还是困难重重。 琼州海峡在地震活跃区,水流湍急,平均水深44米,最深超过114米,建造跨海大桥难度巨大,台风也多发,物流成本较高,货物滞留的可能性也较大,贸易摩擦的大环境就更别说了。 不过海南自1975年以来,一直没有放弃过扩建海港。 陈学兵一边吃,一边跟程丹婷聊一些海南的情况,还聊到了一些关于海南自贸的“畅想”。 作为重生者,很多前世的事全憋在心里其实也挺难受的,偶尔拿出来跟一知半解的人当个故事来讲,也是一种解压。 不过程丹婷听得津津有味,略有崇拜,表示一会不想去海边玩了,可以在陆地到处转一转。 陈学兵意识到自己有点讲多了,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对海南港口很有兴趣,笑着说她想多了,洋浦港不在三亚,在海口,离这儿两三百公里。 不过旁边这桌政府的人把人拉到三亚来谈事,还在这种酒店入住,接待规格还挺高。 正想着,旁边一人忽地站起来了。 “刘主任,6000一吨我们真做不了!最近啥成本呐?国际豆价,你去问问!不行不行,你要这么说我一会直接回沈阳了,不是不给你面子,这生意真谈不了。” 陈学兵一听这口音,笑了起来,又是一个攻占海南的东北人。 “他们说的什么啊?6000一吨?”程丹婷小声蛐蛐,像个好奇宝宝。 “应该是豆油吧.呼.”陈学兵说罢,用勺子舀了一勺热牛奶,吹了吹。 还没入嘴,勺子滞在空中,陈学兵的动作也停了。 滴。 滴。 牛奶滴入杯中。 陈学兵的思绪逐渐清晰,目光渐亮。 我草。 怎么把这事忘了?? “怎么了?”程丹婷问道。 “没事,你吃。”陈学兵摆摆手,陷入了沉思。 陈学兵回了房间便打开电脑,连上了网线。 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一句话也没说。 窗帘也就这么闭着,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神色淡漠而专注。 程丹婷坐在床边看着,觉得陈学兵很帅,还犯了一会痴。 但时间久了,也觉得无聊,便背着手走到他身后看。 发现陈学兵电脑上全是英文资料,有很多表格,旁边还打开了一个小边框,是个翻译网站。 “这是什么啊?”程丹婷问道。 陈学兵靠在椅背上,摸着下巴久久没说话,好像在盘算什么。 过了会,摆了摆手:“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我有点重要的事情。” 程丹婷听到这略带冷漠的话声,咬了咬下唇。 此刻陈学兵整个人好像透着一股疏离感,仿佛昨晚到早上的温存只是错觉。 但她和陈学兵之间的相处方式,从一开始就已注定,她只能选择离开或者逆来顺受。 “那…如果你忙,我就一个人出去逛会。”程丹婷说道。 陈学兵意识到她有点生气了,从外套里拿了张卡出来递给她,抱着她深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哄了一下。 “对不起啊,真的有事,出去逛一逛,买点东西,晚点我来陪你。” 有地位的老男人一向是翻脸无情,睡爽了之后的贤者时刻所展现出的温柔只是为了下一次。 不过陈学兵不止是多金,而且年轻,还沾得上帅字,对于女孩有着超乎寻常的吸引,稍作安慰,程丹婷就软了下来。 “我不要啦…我有钱。”她把卡推回去。 “你是我的,我的钱怕什么?”陈学兵温声笑道。 程丹婷拎着卡片迟疑了一下,抬眼,看到陈学兵投来的温柔,很是真诚,并没有那种电视剧包养桥段的意味。 男女金钱关系会让人羞耻。 但若加上一点温柔,就是感情的变种,很容易让人接受。 “嗯…那我等你。” 说完,乖乖回房间去了。 陈学兵看着门关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而后沉着了一会,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两声以后接通。 “喂,董事长。” “你回香港了吗?” “还没,在回了香港,这个电话就打不通了。” “嗯…bvi你知道吧?” “英属维尔京群岛公司?” “对,香港是不是有很多bvi的代办?能不能帮我办一个?” “你要做spv公司吗?” “算是吧,不过不是做项目,能到美国做投资就行了,最好在开曼做一个另外你帮我打听一下便宜的美元兑换渠道,我要兑一笔钱过去。” “最近查反洗钱,地下钱庄成本很高啊…是有什么很好的机会吗?” “高就高吧,其他渠道太慢了,事不宜迟,你今天就回香港,尽快把这事办了。” “…过节啊老大。”蔡志坚无奈道。 陈学兵眉头一凌:“英国美国又不过五一,抽时间给你补假。” “好吧,我下午回去。” “能联系上海外的投资人吗?另外筹点美元更好。” “你想做海外基金?国内和美国股市可不一样啊…” “我们要做全球的投资者。”陈学兵语气坚定道。 “好吧…不过这件事急不来,我先帮你打听一下,回来咱们再商量。” “嗯,这事程序不合规,保密。” “知道。” 陈学兵挂了电话,才拍了拍脑门,躺在床上发呆。 外汇啊,外汇。 最近奇点科技为了供应链的事一直在跟几个银行沟通购买外汇的事。 其实正当贸易申请外汇并不难,只是流程有点长,需要接受真实性审核。 每一单都要拿合同和报关单去申请,而且奇点现在没有手机生产牌照,程序上更加复杂。 这对奇点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 他们要尽量把零部件供应的时间尽量押后,确保各个配件的先进性,涉及的进口配件又多,涉及日韩德美四个国家的好多家厂商,每一单都要审核,时间上做不到及时。 陈学兵当时让卢韦冰早做外贸,就有这方面的考量,从东南亚赚点美元回来结汇,奇点也能早进a类外贸企业,申请外汇的时候手续会简单一点。 但还没这么简单,奇点以后要用到美元的地方还很多很多,有些东西,是没法申请外汇的。 比如这次去瑞士挖人。 还有,奇点目前进口的产品很多已经涉及到了《瓦森纳协定》里限制的先进世代。 美国目前的精力牵制在全球反恐,经济战略也牵制在欧盟和欧元,之前的巴统禁运也解散了,但美国仍给科技落后国家和社会主义国留下了专门限制高科技出口的《瓦森纳协定》。 这个协定注重的是技术和生产设备的封锁,并不像后世一样直接限制芯片成品出口,但就怕上纲上线。 他仔细查阅过协定,芯片设计软件是限制最先进版本的,那么讲深一点,marvell用最前沿的设计软件帮他们设计65nm最先进世代芯片这件事也可以限制。 再往深一点说,没有marvell这个中转站搞间接出口,他根本拿不到台积电的先进产能。 现在大家有利可图,都在悄咪咪做这件事,但一代产品上线以后,直接跟苹果正面对抗,苹果会放过他吗? 肯定会来找他的空子,断他的供应链。 陈学兵一向是走一步看两步,小心翼翼,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瓦森纳协定》是三十几个成员国签的,不是一两个人说了算,破开协定约定不可能,想从国外买到什么高精尖技术或者生产设备,除非他有绕过qb组织的能力。 开玩笑,人家有卫星,真想查你,凡是地面上发生的事,在人家眼里就是裸的。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光刻机的事。 但只要不给他升级,单独搞个什么限制清单,或者给他贴上什么“军用”的标签,让他能顺利买到先进的产品,就够了。 好歹让他享受华为的待遇,爽到2019年再说吧? 这里面离不开国家的关系,企业自己也要努力。 他必须要出海,在美国找到替他说话的盟友。 要办这些事,得有钱。 最好是别人看不见的钱。 地下钱庄倒是方便,香港公司也方便,但这玩意有风险,国美黄总可就是因为开个香港公司兑购非法外汇被查的,后来查出一连串的毛病,经常用这个途径,就是给自己留个把柄,万一牵涉到什么基地资金或者贪污啥的,一屁股都是屎,谁想捏你就能捏你。 还得通过投资挣钱。 从中国去美国投资,有几种办法。 最简单的就是移民。 pass。 odi境外投资备案,说服发改委和商务部、外汇管理局,这样的钱出去也是明牌,中国知道,美国也知道,而且同样有项目审核。 qdii基金,境内募集人民币,投资境外市场,目前连华安都还在筹备之中,第一支qdii都没落地,还轮不到他。 还有就是红筹架构,美股上市,融资到的钱,也可以留在境外投资。 红筹架构一般总部设在开曼群岛,这个地方免税,但是信息比较公开,也符合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的基本要求。 还有一个地方,就是英属维尔京群岛,bvi。 这个地方开办公司成本也低,而且信息隐蔽,注册只需要一个周,法律灵活性非常强,如果找个代理人做法人,放在这里的资产,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查不到你的信息。 不适合上市,却很适合国际私募基金的运作。 至于运作去干什么,投到哪里,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对美国早期股市的了解并不深,目前美股市值排名较高的基本都是石油公司和军工企业,基本都在纽交所。 纳斯达克那些耳熟能详的企业,除了微软,目前都是小角色。 说赚也能赚,但是周期太长了,有这钱兑出去,还不如留着投国内牛市呢。 最近几年,唯一的暴富机会就是那场金融危机,看准机会做空几家企业,或者直接购买次贷保险,都能获得数倍回报。 但至今还有两年多,他一直以为机会还没来。 今早,听到大豆两个字,他忽然想起,机会已经来了,而且都来了两个多月了。 只是他竟然忘了。 (本章完) 第234章 大豆,大豆 第234章 大豆,大豆 为什么说,“竟然”? 因为这是一件每个中国人都应该了解的事情,尤其是陈学兵这样岁数的人,是有亲身经历的。 中国粮食种植,一直以小麦,水稻为主,确保主粮安全,而大豆产能不高,种植面积也不大,很大程度依赖进口,也是全世界大豆需求最高的国家。 这个选择里,也有很多故事。 就不细讲。 2003年8月,美国农业部突然宣布,因为天气原因,美国大豆库存调至历史最低,且当年不再增产。 国际大豆价格猛然抬高将近一倍。 大豆油,可是食物植物油的大头,而且大豆榨油产生的副产品豆粕,也是家禽牲畜饲料的主要原料,可以说,植物油和动物油都与大豆有关系。 中国油商面临越来越高的豆价,组团出海去抢购大豆,但就在抢购之后一个月,美国农业部宣布数据统计错了,没有这么少,而且要增产大豆。 抢购的油商懵了,算了帐之后,很多主动选择了违约。 四大粮商abcd立马把中国油商告了,索要天价赔偿,威胁封杀,上千家油商,绝大部分破产,剩下的90家也有64家被外资控股。 当时陈学兵院里有个在九龙坡石桥铺粮油公司上班的叔叔因为公司倒闭突然下岗,一分钱也没拿着,经常组织一帮同事在院里开小会,要去闹,他听到过好几次。 这件事还没完。 2006年,尝到甜头的华尔街和四大粮商卷土重来,这次不止抬高了豆价,玉米小麦的价格也一起抬高了。 只是这次中储粮做好了准备,03年到06年间逢低买入,囤了无数大豆和粮食,在市场恐慌之时开仓放粮,先是少量的放,安抚情绪,四大粮商见状跑到国内来扫货市面上的粮食,中储粮慢慢的请君入瓮得手,也慢慢不装了,越抛越多。 06年一月一次,07年一周一次,08年变成两天一次。 放到四大粮商都不敢接了,只能放任中国豆价及豆产品回归稳定,并且把手里的粮食全部抛向市场。 当然后世网上还传播着一个传奇的版本,说中储粮放话:中国粮食要多少有多少,你放胆来买。 这只是让大家爽一爽而已。 不过中国确实是赢了,搞了两年多,国内粮食价格虽然涨了一些,但远不如国际期货这么夸张。 金融危机到来之时,这场粮价战彻底偃旗息鼓。 在此过程中华尔街是有很多人赚了,但没挣到多少中国人的钱,而四大粮商绝对是血亏,此后再也没有配合华尔街搞过这一招。 当然,也有中国自身的努力,为了粮食安全不断给农民补贴,每年的一号文件,都是农业方面的文件。 这场战斗,其他粮食涨了多少陈学兵不清楚,但大豆他知道,涨了三倍多。 刚才他查了美国cbot(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主力合约的豆价,年初大豆价格有一定幅度下跌,但自五月以来,从500美分/蒲式耳涨到了570美分/蒲式耳,涨幅14%左右。 蒲式耳是个容积单位,1蒲式耳大豆大约27.1公斤,36.9蒲式耳大豆约等于一吨。 也就是说,目前大豆价格210美元/吨。 2008年内,应该能涨到600美元/吨以上,保守一点也是550。 虽然不算很高,但这可是期货! 期货,是可以上杠杆的。 而且交割月都是单数月,两月一次合约,可以复利。 玩一场往棋盘里放米的游戏。 在酒店滞留到了第三天。 为什么用“滞留”? 2006年的三亚,美则美矣,却仅限于高档酒店集中的亚龙湾国家旅游度假区内,城区里的环境一言难尽。 在三亚的第二天早上,去水果市场给老妈和弟弟买点重庆很难见的热带水果,五公里打车了40块,下车的时候一个小孩帮忙开车门,又找他们要两块。 陈学兵带着程丹婷,也懒得计较。 结果刚进水果市场,遇到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拿刀片划一个逛街女人的包,整个市场路过的人就跟没看见似的。 陈学兵喊了一声,那女人赶紧跑了,结果旁边一下过来五个人围住了他们。 ——结果可想而知。 一人手部脱臼,四人轻伤。 陈学兵同志见义勇为,背上还挨了一下,结果判定出手太重,还赔了对方两千医药费,以及旁边水果摊800元的损失。 把小程同学也吓得够呛。 兵哥是吃亏的人? 后面的两天,陈学兵压根就没有出门,一直待在酒店,联系记者曝光此事。 找的全是外地媒体。 连带着把出租车宰客,当地小孩的“开门费”一起报道了,只是报道里没有提到陈学兵的名字。 旅游见义勇为青年陈某。 从当天下午新浪和网易等网媒接连曝光,三亚就意识到这个陈某绝不是等闲之辈,文明办的工作人员从派出所留下的电话联系到了陈学兵,陈学兵压根没搭理,挂了。 网媒到底是小黑板,陈学兵拒不沟通,也就搁置了一天。 可第三天上午,《南方周末》,《南方都市报》,《羊城晚报》都登载了新闻。 正逢五一当天,海南客流高峰期,哪经得住这种报道? 这事惊动了省里,下令必须马上找到这位游客,公正客观地处理此事。 压力给到了三亚。 认真起来的市政府,无所不能。 下午,陈学兵在酒店中餐厅吃晚饭,一帮人就乌泱泱进了餐厅,直奔他而来。 “陈总!是陈总吧?” “真是不好意思!” 陈学兵发现领头开口的中年人竟然有点眼熟。 前两天还见过,就在吃早餐那张“谈判桌”上。 对方自我介绍,陈学兵才晓得这位是市政府办的夏主任。 不过他也没给什么好脸,直接告诉对方不用道歉了,并且明天上午就准备离开。 夏主任已经知晓陈学兵是金融界正在风口浪尖上的人物,根本不缺那两个钱,于是陪着笑脸道了半天歉,表示今天晚上就把这件事处理好。 报道已发,不能撤回,但夏主任更怕的是陈学兵的身份暴露在这个见义勇为的报道上,进而引起超乎新闻内容本身的轩然大波。 不厌其烦的邀请,陈学兵终于同意到派出所重新处理。 到了派出所的时候,摸包那个小子已经移交看守所,几个已经释放的同伙又被逮回来了,陈学兵和夏主任坐在调解室听到楼上的审讯室里吼了半个多小时,一位警察同志下来说“招了”。 招了一大堆事,还供出了几个平时一起在菜市场和水果市场横行霸道的同伙。 个个有前科,最低的也是一年窝窝头。 陈学兵对这个处理结果稍作满意。 5月2号早上,陈学兵在房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夏主任又来了。 邀请陈学兵共进早餐,而且还给陈学兵带来了一些芒果,一个菠萝蜜,一袋小椰子,还说不好拿,吃完饭开车送他们到飞机场。 陈学兵气也消得差不多,这才答应下来,把程丹婷叫上,下楼吃饭。 程丹婷记忆力也不错,昨天就认出了这位夏主任,吃饭时见陈学兵和夏主任聊起了本地旅游环境,似乎聊得不错,这才插话道: “前几天我们刚来就见过你们,你们坐在那儿,聊粮食仓储的事。” 夏主任有些惊讶,而后笑了起来:“哦?哈哈!那真是有缘分!我是陪省里的同志跟几个粮油商谈合作!” 说着,又唉声叹气:“哎!现在这大豆又炒起来了,我们省内物资供应比较依赖仓储对了,陈总,你是做金融的,国际大豆你们有涉猎吗?这个波动周期能在一两个月内就影响国内价格?” 陈学兵听对方想咨询,刚想摇头,沉着了一下,还是很简洁地答道: “正常没这么快,但粮商有恐慌,7000一吨豆油价格并不高,还要涨,趁早多囤一些,能省不少钱。” 中储粮会平价放粮,可那是粮价到达高点,美国四大粮商开始扫货之后,开仓也是逐步放开,短期内肯定会有大幅上涨。 国内大豆期货价他也查了,现在涨幅已经超过美国,接下来美国再涨,还会有更多的交割买家会下手。 也就是他不想在这个国家困难的时候挣黑心钱,当推手,否则他现在介入大连交易所的大豆期货,以国内炒家的实力,根本没几个人有资格当他的对手盘,比美国期货还安全,加上个大杠杆,短期内能挣好几倍。 夏主任听到“7000一吨”,更惊讶了。 “那天我们说话,陈总听到了?.陈总猜测确实没错,现在人家报价7200一吨了。” 陈学兵摇摇头,夹了个小咸菜进包子里,气定神闲地道:“7200也并不高,再犹豫,还会涨。” 他的身份,笃定地语气,加上刚才“7000会涨”的猜测已经成为现实,夏主任有点坐不住了。 “陈总.有什么消息来源?” “有,不过不方便告诉你们。”陈学兵如今的身份,已经不需要找理由了,“玉米,大豆以及相关的农副产品你们趁早多囤一些,没坏处。” 小麦涨幅是国外的事情,国内存储量一直就很大。 开玩笑,有袁老呢。 杂交水稻的发展虽然和小麦没有直接联系,但同属主粮,吃饭方面,中国人最大的底气就是没有面还有米。 “这个.” 夏主任听到这话急得饭也不吃了,开始搓手。 “陈总,这是我们省里的大事,你的判断能不能多少透露一点来源?我好跟省里的同志汇报一下,他们现在还在酒店。” 陈学兵笑了一声。 要不是知道是你们省里的事,我犯得着跟你透露? 现在他是吃到了跟政府合作的红利,才多这两句嘴。 “有些话我不好说得太清楚,夏主任也决定不了,一步步传上去要过太多人耳朵了,如果真要咨询,请你们省里主要负责的同志联系我吧,或者我教你个笨办法,等7500了你们再买,看看我说的话对不对。” 要卖人情,陈学兵也不会卖给一个办公室主任,说完他就擦嘴准备走人。 程丹婷在旁边听得好紧张。 一个政府办的大主任,要是她家的亲戚,全家都跟着光荣了,昨天到派出所露个面,那些凶神恶煞的人马上就被抓回来了。 可陈学兵说话好不客气。 而现在,他和重庆合肥的利益绑在一起,反倒要考虑搬去深圳划不划算了。 “行,陈总,那一会我给领导汇报一下!”夏主任笑容不变。 …… 下午,陈学兵已经带着海南水果回到重庆家中,接到一个电话。 陈学兵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才笑着说道:“余厅!你好你好!” “呵呵,没什么大事,谢谢关心。” “嗯,有一些根据…近期美元持续贬值,大宗商品的金融属性有所增强,一些国际上的避险资金都进入了商品市场对冲通胀风险…” “金属和能源已经飙升,资金转向农产品市场,今年大豆、玉米全球储存量偏低,正好是下一个炒作的话题…” “另外2003年的事情…” 陈学兵拿着电话长聊了十来分钟,才开始重复一些客气的话。 “一定一定。” “哪里哪里,这也是我们整个机构研究得出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能办到的。” “呵呵,没问题,有什么能帮忙的,打我电话。” “哈哈,京东方的投资得益于安徽、合肥的上下的共同努力,我只是添把柴,希望吧,希望合作。” 陈学兵笑着走出自己的房间。 一开门,于春燕一个踉跄差点跌进来。 陈学兵赶紧挂了电话,才道: “妈,你做啥子?” 于春燕一叉腰,毫不理亏:“你跟哪个打电话嘛?” 客厅电视的声音一下变大了,陈学瑾大声笑道:“妈在门口偷听你十多分钟咯!还喊我把电视声音关了,害得我节目都没得看!” 陈学兵翻了个白眼,感觉口干舌燥,走到客厅喝了口水。 于春燕急忙跟过来。 “你刚才喊啥子厅?哪个厅哦?” “民政!” “啧啧,厅长啊!厅长你都认得到?”于春燕横眉瞪眼的。 “不是重庆的!”陈学兵摆了摆手。 陈学瑾插话道:“妈,我早就跟你讲了,我哥连市长都认得到!他们还一起投资了一个公司!照片都给你看了的嘛!” 陈学兵一愣:“你从哪晓得的?哪来的照片?” 最近几个月的事,他并没有跟家里说什么,年后也第一次回家。 “你前两个月喊人给你弟弟买的电脑嘛,电脑上看的。”于春燕道。 陈学兵眉头一皱,一边扫视周围有没有什么顺手的工具,一边冲陈学瑾道:“我买的?” 他没买。 谁买的,那基本呼之欲出了。 陈学瑾胆子越来越大了,什么都敢收。 但这次陈学瑾面临凶光威慑,竟然没躲,还理直气壮道: “是你喊的啊!辛姐姐不会骗我的!她说是你给她的钱!” “我给她啥子钱…”陈学兵说着,忽然想起他是有张卡在林惠香那里,70多万。 他沉默下来。 上海的房子,应该装修完了吧? 于春燕对于陈学兵的感情生活是完全不了解了,只知道那个姓辛的女生对陈学瑾确实不错,相貌长得也好,加上陈学兵忙,她也不再多问。 男儿有志带吴钩,生意越干越大,也好。 “诶,小兵,你认识这么多领导,重庆的你认不认识?你赵叔叔家那个小雨哥,赵小雨,你认识撒!现在考公务员…” 于春燕话说一半,陈学兵便不耐烦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妈,你现在咋一天啥子事情都往屋头揽哦!” “哎呀!人家帮过我们家嘛!一般的人,我啥时候给你找过事?” 砰。 门关了。 于春燕僵在门口。 但没过几秒,门又打开,陈学兵叹了口气。 “考哪个单位?” “劳动局!”于春燕赶紧道。 陈学兵想了想:“去考渝中政府办行不行?” 于春燕面露喜色,双手一拍:“政府办啊!那肯定行噻!” “你让他打我电话。”陈学兵无奈地道。 于春燕开始傻乐:“呵呵,要得,要得。” 陈学兵也笑了。 “带回来的水果,快吃,不吃坏了。” 常人看来难以触及的编制背后是个巨大的人情,但换老妈一笑,也算值得。 (本章完) 第235章 发股,干事 第235章 发股,干事 5月7号。 五一在家几天,很是惬意.不了一点。 “小兵!来帮我把芹菜掐一哈!” 天大的老板回了家,也得掐芹菜。 “等哈,我有事!”陈学兵扬了扬手里的一份资料,冲着厨房喊道。 “陈学瑾!来,帮妈掐芹菜!” 大儿子招呼不动,于春燕就招呼小儿子。 站在陈学兵旁边和他一起津津有味看资料的陈学瑾顿时苦瓜脸。 “妈,我不想吃芹菜饺子.” “你哥要吃得嘛!你哥忙,快点来,帮忙。” 出门饺子回家面,眼看越来越不着家的大儿子没待几天又要走了,于春燕大早就出去买肉买菜,忙活了一顿饺子,还要叫几个邻居一起来吃。 “快去快去,你想看等会给你看。”陈学兵拍了拍陈学瑾,把老二打发上前线。 陈学瑾正是对一切新鲜事物好奇的年纪,但以他这一年得到的许多超乎寻常孩子的培养,和他变态的学习能力,普通的事物已经难以激发他强烈的兴趣了。 陈学兵手里这份东西,对他来说倒是新鲜。 “哥,你真的要建大工厂啊!” “嗯,已经建起来一半了,好好学习,等你放暑假,我带你去深圳看,到时候我还带你去中科大!” “哼哼,你上回说的寒假带我去深圳!” “你不是在网上都看到了,那时候我在忙,咋带你去?这回暑假,我肯定抽空带你去。” “那好嘛!” 陈学瑾乐滋滋地去厨房了。 聪明的娃儿,沟通起来要容易很多,要换做普通的小孩,答应他带他去哪没做到,随你怎么解释,撒泼打滚肯定少不了。 话说陈学瑾这一年学的东西有点太杂了,书法,钢琴,围棋,还喜欢看新闻和科学节目,现在又有一台电脑,周末还上上网,难免耽误学业,虽然成绩还是班上最好的,但在超前预习上没有跟入学前一样不断往高年级去跟。 不过陈学兵也查询过一些资料,这种极度聪明又有求知欲的孩子,早期应该通过大量的信息去轰炸他的大脑,培养系统思考能力的时候,串联学科知识的能力才会越强,以后进行某些领域深度学习的时候,对一些困难的问题会有更加宽广的解决思路和更深的理解,突破路径依赖,发现非常规解决方案。 以后还得让他适当学点哲学的批判性思维,让他自己去提出问题,解决问题。 另一方面,陈学兵还让老妈多让他做做家务,跟院子里的孩子多接触一下,情商和生活能力还得同步,免得以后成个高智商怪物。 他现在都不敢把家里的状况改善太多,给陈学瑾买东西也得思量思量会不会让陈学瑾获得太多优越感,家庭情况的巨变,也可能让一个孩子的世界观发生变化。 培养一个孩子,太难。 不过现在挺好,陈学瑾对生活充满了兴趣,心态也很乐观,还知道体谅老妈,并不娇惯。 其实陈学瑾的人格塑造,都是老妈这个没多大文化的人在努力,而且培养得很好。 陈学兵听到厨房的动静,笑了笑,又拿起手里的资料细细观看。 《建设年产50万台手机组装厂规划方案》 1.投资预算(总成本约5000-8000万元) 厂房建设与装修:约1000-1500万元 7760㎡标准厂房(含仓库、办公区),按2005年四季度城市工业装修成本计算。 设备采购:约2500-4000万元。 原材料库存:约800-1200万元。 含屏幕、主板、电池等核心部件需备货3个月周期(按每台手机bom成本100-150元计算)。 运营资金:约700-1300万元,覆盖人力、水电、物流等前期开支。 2.设备清单(核心设备投入) 焊接、组装、测试一体化全自动组装流水线3-5条,单价100-150万元。 smt贴片机(主板精密贴片),2-3台,单价200-500万元。 大型注塑机(外壳生产),1-2台,单价150-300万元。 测试仪器(功能与信号检测),10-15套,5-10万元。 包装设备(移动封装贴标),2套单价30-50万元。 3.人力配置(只含扩招:约200-300人) 生产工人:150-200人 流水线操作员(两班倒,12小时制),月薪约800-1200元。 技术团队:30-50人 smt工程师(5-8人,月薪3000-5000元)、质检员(20人)、设备维护(5人)。 管理及后勤:20-30人。 包括采购、仓储、行政等,月薪1500-3000元。 4.厂房面积规划 组装车间:4000㎡(含流水线、smt车间) 仓库:1500㎡(原料与成品存储) 办公区:500-800㎡ 其他:500㎡(配电房、员工休息区等)。 闲置空间留作后续规划。 5.生产目标 优先完成自有品牌手机生产。 其次,通过低成本代工(国内二线品牌合作、东南亚订单),实现3-5年厂房回本。 设备参数及注解:…… ———————— 奇点科技,又要钱了。 这份钱,才是一个正经手机厂真正要的钱,却在公司已经运营大半年,工厂建筑主体已经快建完了才报上来。 奇点科技,确实很不正经,研发投入都了一个亿,才开始搞正规的设施建设。 完成这些投资,奇点的手机品牌就要真正落地了。 …… 5月8日。 上班第一天,陈学兵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人谈笑着走进纽约45。 中年人刚经历了劫后余生,脸上往日的桀骜收敛了三分,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亲切之感。 陆晓春笑容满面迎了过来。 “阚总!恭喜!” 阚治冬笑着和他握手:“小陆,你也来了。” “是啊!听说你出事,我非常担心!现在一切都好了!”陆晓春说着,顺着阚治冬的眼神打量周围,颇有感慨:“几个月前,咱们在这里合作京东方项目,出发去广州,没想到几个月以后,咱们都是同事了。” 阚治冬尽管心中波涛汹涌,但面对这话仍然充满了犹豫。 其实他还没想好。 他从上海第二看守所被允许取保回家也没几天,但心态从一开始化险为夷的悻悻到无所事事的迷茫,虽然他坚持自己无罪,也坚定要应诉,但就算法院判他无罪,有了这次经历,以后也不可能再给政府干了。 短期内,他还要面临一场结果未定的官司,也不可能有人给自己融资,没有哪个投资人会给一个还可能坐牢的人投钱。 是继续想办法把之前的东方现代公司艰难干下去,还是到哪个公司挂个“专家号”? 就在这个时候,陈学兵却对他发出了邀请,让他来重庆。 陈学兵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在看守所里的第二个周,他收到过一次生活存款单,有十几张,许多朋友都来给他汇过款,共一万六千元,其中就有陈学兵,汇了一万。 在看守所里一位领导也很照顾,说是以前的老领导黄秘书长让他多关照自己。 他一听,就晓得是陈学兵。 患难见真情,并且到了此时还不躲不避,邀请他来当长征资本的总裁,他更要考虑会不会给对方留下影响。 陈学兵却完全不这么想,南方证券的事之前悬而未决,没有任何处罚的时候他才不敢聘任阚治冬,怕瓜葛太多,现在人也关了,允许他取保出来,恰恰说明事情是真的过去了,他也跟黄市长求证了这一点。 老阚是他的福星啊。 那天没他的事情发生得这么及时,自己不抹下面子去找黄市长,哪有后来的顺利。 人脉广,见识深,管理能力也毋庸置疑,就算如今眼光如何不敢保证,但有自己在,最不缺的就是眼光。 他招来的这些高管,从吴自胜,徐进,到卢韦冰,林斌,蔡志坚,再到陆晓春,乃至自己的舅舅,都用他们的人脉和行业资源帮自己办了不少事情。 那些资源,或许他们本来是用不上的,也用不了,但搭上了自己的平台,只会越用越广阔,越用越顺手。 陈学兵有信心,阚治冬跟着他干,名望将更胜从前。 “老阚,官司的事你慢慢打,我相信你,我这里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呢?就不想干点大事,重振雄风了?别考虑了,后半辈子你踏踏实实跟我干,老陆给你当副手,我跟你保证,法院真要判你,这位置我还给你留着,长征资本,一定会超过你干过的所有公司,成为你职业生涯的顶点。” 阚治冬用下嘴唇狠狠磨着牙,半晌,下了决定。 他背起了手,四处看了看,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傲气。 “我办公室在哪?小了可不行啊!” “哈哈哈”陈学兵大笑:“老陆,这事交给你了,跟物业商量一下,给阚总租个200平的办公室!” “罢了罢了,我先将就!等你自己盖了新大楼再说!” 跟阚治冬商量了一下待遇问题。 老阚这些年帮不少私企办过事,其实也不缺钱。 长征资本跟合肥合作的18亿投资,里面就答应给他0.75%(1.5%的一半)管理费,1350万。 陈学兵给他开了一百万年薪,外加2%的分红。 仅按照长征资本目前的收益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老阚没有意见,只是要求工作三年以后分红权要转为实股。 谈拢以后,陈学兵立马让何月召开集团中层以上会议。 一小时后,三个公司人马齐聚会议室,深圳会议系统也连上了线。 除了蔡志坚还在香港,林斌也没回来,其他无一缺席,精神抖擞。 节前人人发了大笔的奖金,大部分的人放了十天长假,加班的人也补发了三倍加班费,这个节,大家心情都十分愉快。 队伍也在不断壮大。 奇点科技目前全体员工667人,非正式员工77人(地推实习期),股安建设正式员工77人,临时工人四百多,长征资本31人,集团总部15人。 股安建设,已经正式吸纳股安劳务,德邦绿建,立城置业,成为集团公司。 按照管理规定,行政(a)6级岗,技术(t)7级岗以上算中层管理,销售(s)岗晋升管理职务以后会进a岗。 现在重庆深圳两边参会的中层以上员工加起来已经超过50人了。 其中分公司部门副总以上的高层就占了一半多,真正的中层反而比较少,中层都是最近大半年从基层岗位提拔上来的。 陈学兵介绍新任长征资本总裁及董事会成员阚治冬以后,拿出一份表格,宣布决定。 “以下,是股安控股集团下辖三家子公司的第一批股权激励名单,由于蔡总不在,未召开董事会,目前正式股东也只有两人,我与董事会成员及公司股东卢一文电话沟通取得一致后宣布如下。” “卢一文所持各子公司1%股权收回本人名下,股安控股1%股权保留。” “股安建设,于春尹持股3%,由本人名下股权转让,梁晖、汤乾坤各获得0.75%激励期权,谭茂水获得0.3%激励期权。” “奇点科技,卢韦冰获得2%激励期权,霍小文获得1.5%激励期权,张洪斌、许文风、齐光明、黄劲、苟宏义各获得0.3%激励期权。” “长征资本,阚治冬获得2%分红权,三年后转为实股,吴自胜、徐进、刘增铖各获得0.5%激励期权,十名去年八月加入的交易员各获得0.1%激励期权。” “激励期权,工作满三年后由公司激励股权池发放,行权价以即时公司评估价值的20%计算。” 这份决定,许多人都没想到。 股安控股,老大的控制领域,一点股权都没分,不过听说总裁是拿超级高薪进来的,应该是谈好了没有股权。 股安建设,目前价值还不高,没啥好讨论的。 长征资本,最初加入的交易员们都能拿到期权,大家就有些诧异了。 不过十个人加起来才1%嘛,长征资本本就人少,走的是精英路线,也正常。 副总陆晓春刚来,没期权,说明应该在下一批了。 奇点科技,董事长是下了大决心往里投,人人都知道这个公司肯定要发达,那个整天嘴里mmp的霍小文居然能拿到1.5%,接近总裁卢韦冰,其他五个拿期权的加起来才跟他一样多,谁也没想到。 连霍小文自己都有些震惊,紧紧盯着屏幕那边的陈学兵,生怕是他念错了。 陈学兵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 “公司从一开始发展到现在,每一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或许很多人还不清楚,霍小文是我们整个集团的2号员工,我创业的第一桶金,就是我们两个人挣出来的,后来的几个兄弟呢,也帮我挣了一些,我想我们集团的岗位薪资的高低要以能力论,但股权奖励,还是要以贡献论,大家是在哪个时期进公司的,在那个时期做了多大贡献,就拿多少激励,还是那句话,公司越小,大家的努力我越容易看得见,以后公司大了,激励的事情,可能就要靠各个部门去综合评判了,难度会越来越高,请大家珍惜机会。” 这句话,深深扎进许多人的心里。 不仅是机会的问题,还有董事长离大家越来越远了。 不止老员工,连陈学兵的几个兄弟都感觉见老大越来越难。 一开始紧贴上去的人还能被董事长记得名字,以后,要留个印象都难。 陈学兵容大家感慨了一阵,略微一笑。 “节前,集团用贷款资金给大家发了奖金,不止是长征资本挣钱了,更多是对大家半年多辛苦工作的犒赏,这种犒赏是普惠性的,会照顾到普通员工,以后咱们完成了大项目,总公司挣了大钱,还会有的。” “节后,对一些做出贡献的老员工,高管,期权激励也发了。” “钱发了,股权也发了,接下来,咱们各个公司的工作就要迈入正轨。” “什么是正轨?” “从现在开始,每个公司,都要琢磨挣钱的事了,不能继续依赖长征资本的产出。” “今天,三个话题,算账,管理,业务。” (半夜争取补一章) (本章完) 第236章 相信的不是树枝 第236章 相信的不是树枝 “萧总,集团资金,你来报个账。” “呃…集团资金,基本来源于之前的那笔贷款,3.5亿,划拨三个子公司以后,剩下1.5亿,节前发放了1500万奖金,现在还有1.35亿。” 萧海东说着,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陈学兵。 “这里面,你那边借支大概有1000万。” 他说的是转给李学凌的部分,还有陈学兵几次钱不够了拿出来的100多万。 陈学兵摆摆手:“我个人借支的钱,找个理由填平它,另外一会再借1000万到我账上。” 他没有把集团股份分出去,依然是他和卢一文二人持股,为的就是这份方便。 “呃好的。” 萧海山深知自己这个集团财务总管管的不是真正的集团账,这只是个控股集团,下面的公司各有一本账,董事长叫他管,他才管得了。 不叫他管,他就是陈学兵的私人管家,这集团公司就是方便他调钱用的。 “长征资本那边.”陈学兵看了一眼阚治冬,想起人家刚来,又看向这段时间唯一全程在线的徐进。 陆晓春却抢答了一句:“今天开会之前京东方涨了6个点,我们的京东方股票浮盈1.68亿,目前账户里属于我们的总资金有4.1个亿,另外还有一笔830万的贷款收款归账,工行打包债务消掉了1037万,收债公司拿走了20%。” 他是副总,这段时间他也在,这个问题理应他来答。 陈学兵见老陆宣布主权,知道以后长征资本这边有什么事,要找总裁和副总裁了。 吴自胜、徐进、刘增铖这些人,离他又远了一些。 刚回来的吴自胜面对两位新上司,确实有点不习惯,以前这些事都是他来给董事长汇报的。 但他也早就晓得这个日进斗金的公司自己当不了家,只能逼着自己慢慢习惯,干好他证券部部长的职务。 不过好歹拿到期权了,这份期权对他这个拿行政工资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收入改观。 刘增铖倒是无所屌谓,他是靠技术吃饭,上面有几个领导,对他来说都一样。 “4.2个亿”陈学兵略微点头:“奇点科技呢?” “3300万!”对面卢韦冰的声音很高,底气很足。 集团打的一个亿,他们支付出去8200万,仅剩1800万,可那是麒麟手机的钱。 奇点要养这么多人,另外了上千万建了个工厂起来,还要研发他负责的爆米系列,可自他10月份入职到现在,给公司攒出了1500万的家底。 他是对得起自己这份百万年薪的。 陈学兵笑道:“卢总管理有方,不错。” “大家都有功劳。”卢韦冰看了看周遭,重点定格在他带来那些管理团队。 这是帮他的团队要期权。 陈学兵心领神会,但区区千万,并不让他侧目,奇点科技目前赚钱的底子还是他打下的,他自己来管,无非也就少省个三五百万而已。 “卢总,现在公司还小,但很快就会变大,到时候,要把你的管理艺术好好发挥下去。” 陈学兵说罢,梁晖被于春尹看了一眼,知道自己该开口了。 “股安建设账上有1100万,之前重交大捐资500万,还有300万采砂费年底要交政府,另外民生工程结算以后我们有400万以上利润,桃溪工程.” 梁晖的账备得很详细,身为最不被重视的一个公司,他浑身都是表现欲。 陈学兵看他掏出笔记本提了口气打算滔滔不绝的模样,抬手打断了他:“报个总账就行了,账上的钱足够大楼打地基了吧?” 梁晖愣了一下,他也没盖过楼啊。 赶紧看向了他的汤师傅。 汤乾坤喝了口茶的功夫,给出答案:“四层建筑的单层荷载比较小,那片地的地质条件也是硬黏土和砂土,做浅基础就行了,一千多万把独立基础浇出来没问题,如果做筏板基础,就要差两三百万。” 陈学兵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还是做深基础吧,抗震系数要过关,主要是有个仓库,集中荷载较大,桩基础稳妥一些。” 以前的老式楼,都是条形基础,容易沉降开裂。 好一点的有独立基础,造价比条形基础贵10%-20%。 再好一点,就是筏板基础,整体性很强,比独立基础又要贵30%-50%。 这都是浅基础。 如果是高楼,必须深开挖,那就要做桩基础了,比筏板基础还贵一小半。 汤乾坤一听陈学兵叫做深基础,表情有点不对了:“董事长,我知道你在意名声,但是深基础施工慢,造价也高,20来米高的建筑,筏板基础肯定够了!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陈学兵咳了一声:“我都说了,有仓库,集中荷载较大。” “仓库.多大的仓库?不就是做个商场吗?用不了多大的仓库吧?而且仓库都是分散的。”汤乾坤道。 陈学兵不太想解释了:“听我的就行。” 那他妈可是胖东来的仓库,那销量,仓库需要建多大,里面会囤多少东西,连他也不清楚。 汤乾坤咂咂嘴:“那就慢了啊基础施工都要四五个月,一年内把楼盖起来就是极限了,加装修,怕是不可能。” “催一催交大,让他们把负责基础图纸的人派到现场,边挖边设计,明天就开工,图纸出来立马加人手,施工费用不够了,我会分批打给你们。” 陈学兵摆了摆手,开始聊下一个问题:“施工队伍要赶紧扩张,下一步我们要到彭水施工,可能会有公路,有码头,接下来还有更大的工程,九大员我们都需要,好的工人可以选拔出来签合同当工队长,不要怕养人,短期之内,我们手里要扩充100人以上的现场管理队伍。” “咝”汤乾坤听到这么具体的要求,抽了口冷气:“人倒是好配齐,但签了合同没有项目.压力大哦,100人的现场管理队伍,起码还要配20个坐办公室的,临时工人起码都要上千。” “你们把人配齐之前,项目肯定到位。”陈学兵笃定道。 “另外,除了这栋大楼,集团不再补贴股安建设,以后要用钱接项目,只能借,不过现在整个集团背了7.5个亿贷款,你们作为关联公司,银行是借不了了,不过可以找长征资本借,奇点科技有需要也可以借,但借钱要有利息,有期限,不是无休无止的借。阚总,长征资本作为内部银行,你们借钱的时候要做好项目评估,大家财务独立,各自的利润可是单算。” 阚治冬有些迟疑:“募来的钱可不能借啊,要是自有资金都借出去.我们就靠募资发展?” “不必,你很快就有一家真银行了。” 陈学兵毋庸置疑地语气说完,进行下一个议题: “手机组装厂的规划我看了,现在主体都建完了,应该用不了规划上这么多钱了吧?如果设备都用最好的,搞定厂子需要多少钱?” 齐光明听到设备用最好的,眼泛金光,大声答话:“董事长,7000万!” “好。”陈学兵点头:“但50万台年产量太低了,能不能提到60万台?” “那你多给我1000万!我把旁边的小厂房的机器撤了,换一条大生产线,能多产15万台!” “65万台”陈学兵这才满意:“卢总,你的爆米,什么时候研发出来?麒麟手机研发周期长,奇点科技现在就指着你赚钱了。” 当初卢韦冰说的1.5个亿搞出plan b,说的主要是建厂费,广告费,现在爆米研发费用虽然没多少,但麒麟的研发团队也是他在自由调配,时间这么久了,多少该有个端倪。 卢韦冰听到这话,笑了一声: “董事长,你要弄一台挣钱的机器,我随时都能弄出来,只是现在我们的胃口也养叼了,我不想用联发科的套装,marvell的90纳米芯片,搭上次一些的配件,用自己的ui,我们做一个小屏幕,低配版的麒麟,售价2999,你看怎么样?” 陈学兵被说得懵了。 “2999,你不是说走低端市场吗?” “低端市场现在竞争压力大啊。”卢韦冰叹了口气,道: “诺基亚n7260,6万彩屏幕才卖680块,索尼爱立信k700c还带30万像素相机,780块,山寨机把整个低端市场都逼得降价,我们向下的空间已经不够了,没有品牌效应,一款产品不几千万的广告费是火不起来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做好溢价,争取利润,我觉得只有把这套堪称天才的ui和系统用上,做一款真正的全面屏智能手机,才有大量溢价空间,我们不做4.2,也不做3.5,3.0的屏幕,足够了,就跟那些4000到5000元的高端手机竞争。” 陈学兵陷入了短暂沉思。 山寨市场他很久没关注了,没想到从山寨起家,山寨竟然也逼到了自己头上。 ui设计确实是没有边际成本,复制成本几乎为零,可3000块强行搞智能机,能做出什么? “90纳米芯片是便宜很多,但安装那套ui系统耗电量会比较大,3.0全屏幕注定电池面积也会很小,要保障待机时长,电池要增厚,手机就会很厚,你可不要做得不伦不类,卖不出去赔钱是一回事,要考虑整体策略,别提前败了用户的感官,阻挡麒麟的路。” “不用小啊!”卢韦冰立马反驳道:“我们边框可以做大,加一些纹,手机面积并不会比麒麟小,只是比例不如麒麟好看,同等电池,3.0的屏幕,待机时间说不定会比麒麟还要长!” 陈学兵沉默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倒是被思维困住了,这年头的手机长得千奇百怪,根本没有边框标准一说。 “那能挣钱吗?” “我们用80万像素摄像头,便宜的屏幕,成本不超过两千二!只是系统软件的开发,现在还不完善,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我们的软件团队还在努力。” 卢韦冰一说这个,陈学兵来了精神。 “告诉林斌,瑞士那个老头不要和他讨价还价了,他要多少钱就答应他,马上回来组建软件公司,组织团队上马研发基础的手机软件!” “呃没必要这么急吧?一个软件组起码要十几个技术员,这些人都很贵,容易造成人员冗余。”负责技术的张洪斌开口了。 “冗余?开发哪有止境?一个组不够,至少三个组,做完一个产品就做其他的,音乐播放器,视频播放器,拍照软件,手机游戏,文档阅读,邮件,所有基础软件都得做,做完还得继续升级。” 张洪斌惊了一下:“视频和音乐播放器都得做?董事长,播放器,尤其是做视频播放器成本是很高的,需要很多解码授权费,其实现在我们没有自己的系统,没必要做这个,按照linux2.6的架构,realplayer,千千静听,酷狗,都可以支持驱动适配” 陈学兵摇摇头,打断了他。 “知道鸟为什么多细的树枝都能站上去吗?” 一阵沉默。 “因为鸟相信的不是树枝,是自己的翅膀。” “现在我们没有自己的手机系统,等到有了,你们就会知道软件生态的重要性,没人给我们做软件,我们的系统就形同无物,所以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要打造一个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软件生态圈。” (本章完) 第237章 于总发威 第237章 于总发威 奇点科技目前的技术优势,就是ui。 张洪斌主导设计芯片,产出还早得很,林斌来了以后主抓的系统,倒是很快用得上。 经过7个月的开发,现在他们有了一套市面上从未见过的手机触控ui系统。 这套系统是基于linux2.6开源架构做出来的,里面的组件,操作模式都是经过陈学兵亲自挑刺,总共有26万行代码,并对linux内核的400万行代码和驱动硬件抽象层的50万行代码进行了一些精简和修改,调节调度和电源管理能力,优化专属硬件(marvell芯片)的驱动能力都得到了提升。 工具链和编译系统的10万行代码几乎没动。 它本质上还是一个linux系统,只是把系统应用和界面全部更换了一遍,优化得更快了一些。 而陈学兵的构想,是通过这个ui,对内核和驱动硬件进行逐步深度的修改,做出一个类比安卓1.0的初代系统,把“x”ui变成“x”os。 这个过程耗钱耗时间,但并不是什么不可完成的任务,他的团队很努力,信心也很足。 但到真正开发出来的时候,要面临的事情就很多了。 要建立自己的服务框架(mobile services):应用商店、账号系统、地图等。 需要大量的维护团队和庞大的优化团队,一代一代的把系统升级,那时候需要很多很多钱去维护这套系统。 多到要用“亿”和“美元”去计算。 关键是工具链和编译系统势必要发生巨大的改变,向软件开发者开放的sdk(软件开发工具包)要经过漫长多次的更新。 每一次更新,都要软件开发者重新做适配。 这里面就有两个问题。 1.维护的钱怎么来? 2.众多软件开发者为什么要适配你的系统? 其实两个问题就一个答案:强者恒强,强者更强。 只要用户多,就有人主动来适配,也就有手机来主动安装你的系统。 等到一套系统占用了绝对市场,装机都可以收费了。 前世安卓前期确实开源免费,但广告、应用商店分成一直在赚钱,只是收的是应用端的钱,不是消费端,客户感受不到而已,并且到了后来开始收gms(google mobile services)的授权费,手机制造商要支付许可费才能预装谷歌应用,每台收费高达2.5-40美元。 那时候小米的mi.ui做得十分优秀,好评众多,对安卓的底层代码修改程度也比较高,但就是因为对安卓400万软件开发者的强大生态望而却步,始终没有开发出自己的系统。 而华为是被安卓的gms制裁了,被迫砸锅重造,加之全国支持,国内app生态也强大,才做出了自己的鸿蒙生态。 那时候,大家都只能被迫。 但现在,安卓系统还在开发期,时间还早,陈学兵完全有拼一把的机会。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开发系统早,我追不上,就先控制一批搞软件的企业。 他做“菜单式创业”,做顺为创投,让软件公司开发自己的应用,就是想一边赚钱,一边把一批好用的应用软件掌握在自己手里,去倒逼整个生态。 爆米既然确定要进军中端市场,还要作为ui系统的首次亮相,决不能被消费者视为劣质品。 思索良久,陈学兵还是决定再养奇点一段时间,把工厂采买设备和爆米一代的事情暂时搁置下来。 这两件事应该同步完成,工厂不能空转,人力水电消耗太大,一旦开工,就要立马投入生产赚钱。 陈学兵拿到1000万集团借款,立马打了700万到雷军账上。 500万是uc的投资,200万是开公司的。 集团资金余额:1.25亿。 这3.5亿好像有点不经,刚贷出来的时候还苦于这钱不能进二级市场挣钱,现在已经不够奇点科技和股安建筑分配了。 但陈学兵一点也不在乎。 小钱而已。 他的红利时代,就要来了。 5月9号。 一场市政府临时通知的会议在市机关会议室召开。 黄领导主持,127家中小负债企业的代表全部到场。 “同志们,中小企业是地方经济的毛细血管,大家要从战略高度认识这项清欠工作的重要性,这是优化营商环境的关键举措,也是维护社会稳定的需要,不要以为债务到了地方企业的手里,我们就不管,也不要想着继续「边清边欠」,一边还债,一边举债。” “这次全面排查,市政府也会参与,由市经委牵头,联合财政、审计等部门,对负债企业进行全面的排查,建立台账,明确责任主体和清偿时限!所有在录企业及关联企业不得向银行贷新款,跟企业借新账,各区县领导也要亲自抓,建立专班,确保任务落实到人!” “当然,我们不是没有给你们留活路,长征资本会对有希望,有条件的企业进行阶段性的贷款扶持,给你们找思路,找门道,有能力并购其他企业的,渝富资本也会给予” 黄领导在上面帮长征资本树立权威,切掉一些企业借新还旧的“后路”,与会第一排的于东来同志看着后面满座的会议厅,感觉一阵头大。 这么多企业,胖东来怎么救得活啊? 旁边的陈学兵却面带微笑,一脸轻松。 贷款给他们,也不是想贷就贷,还得胖东来瞧得上的供应商他才会去帮扶。 至于其他的,靠后等着,自己先想想办法。 陈学兵的另一侧,一起参会的渝富董事长何志亚凑了上来,心思完全不在会议之内。 “陈董.我们五亿资金,就投这两家?你们那个股票篮子里这么多企业.” 陈学兵摇头:“不是两家,是一家,茅台现在在股改,月底才会重新复牌,你们现在只能投沪东重机,投一半,等茅台复牌,再投进另外一半。” 何志亚眉头紧皱:“这一个月资金就这么闲置着?你们手里的股票天天挣钱” 陈学兵笑了。 “何董,一个月都等不及,说明你连一个股民的基本素质都不具备,看别人挣钱身上刺挠,进了股市就只能当韭菜,像我们这样大量持股需要极为准确的市场判断和及时调整,我不可能随时给你们保驾护航,你们想挣钱,就操作这两支股票,它们的市场容量都非常大,方便大资金及时进出,之后你们要炒股,认准这两支就行了。” 何志亚玩的是价值投资,从没炒过股,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有些毛毛的。 “一定会涨?” “你看,你又问了我一个不该问的问题。”陈学兵眼神玩味:“医生会跟你说病一定能治好吗?信我就投,不信就别投。” “那持股多久退出?” “一直拿。” “一直拿?” “对,拿到你们必须要用钱为止,用多少就抛多少,关键时候,我会通知你们退出的,我没通知之前,随时都是机会。” 陈学兵答应黄领导帮渝富挣钱,可不是去给渝富当苦力的。 一直帮他们盯盘,不可能。 茅台和中国船舶(沪东重机)在接下来的牛市都是五倍股甚至十倍股,除了涨幅,分红也特别高,适合长期持有,而且几亿资金随时可以进出,很适合渝富。 推荐这两支神股,陈学兵已经是授人以渔了。 至于什么时候五倍,什么时候十倍,陈学兵也不知道,渝富能吃到多少,看他们的耐心和造化。 台上的黄领导讲话很快到了尾声。 “进入帮扶名单的企业,我们市政府也会给予相应扶持,增值税优惠,行政审核费用减免,邀请大企业,开展市场推介活动,推动小企业融入产业链,柔性执法,推行「首违不罚,轻微不罚」的人性化执法,降低企业合规压力,采用融资+减税+市场+法治一体化的脱困政策。” 黄领导讲完,旁边的市府副秘书长请陈学兵上台。 黄领导则直接离开座位,让他坐中间讲话,而后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还留下了一个副秘书长镇场子。 这无疑是一种强背书。 陈学兵上台以后,把中间的椅子搬得往旁边一点,与留在台上的副秘书长沿中线对称。 吴副秘书长见这个懂事的行为,冲陈学兵笑着点了点头。 下面一大片的企业主开始小声议论这个年轻小子是谁。 “请各位安静。” 陈学兵清了清嗓子,说道。 但话声依然没有完全停止。 陈学兵的声音,也开始在淡薄中带着点不屑一顾:“接下来是决定大家命运的时刻,黄领导让我们长征资本救活在座50%的企业,我们的压力也很大,所以申请了今天这场会议,如果大家不能给予完全的配合,那这个指标可以降到30%,甚至20%,剩下的企业交由法院从快执行,两个月之内,你们的贷款抵押物就会查封拍卖,未能执行到位的财产,我们会交到催收公司。” 这话甚为直接,下面终于消停了。 但没几秒,一个刺头站了起来:“陈总是吧?你们长征资本做事是不是过于野蛮了?一帮流氓跑到我厂子里面催债,还喊打喊杀的,这是帮扶我们吗?政府合作的企业,就这个作风?我们还有几个老员工,岁数也大了,吓出毛病来,你们负不负得起责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向的是旁边的吴秘书长,质问的也是政府。 吴秘书长压根不接话,黄领导走了,这就是关门会,他只是注视着场下有没有人携带拍摄的设备。 陈学兵笑了一声,拿起两迭资料,把右边的那一迭扬了扬:“既然你问到这个问题,那说明你们在这48家企业名单里,你可以问问,是所有人都被这种方式对待了吗?律师提前来没来?你们接受协商了吗?按照我的想法,这48家企业今天是不该来的,只是黄领导认为不应该放弃任何一家,才有了你的位置,如果有人仍然愿意被放弃,现在就可以留下企业的名字走人。” 吴秘书长此时终于重重咳了一声,凝视着这个刺头。 黄领导好不容易才压在长征资本头上的担子,是决不允许今天有企业擅自走人的,他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完成这个任务。 刺头见旁边无人声援,悻悻坐下了。 陈学兵这才看着手里的资料开始说话。 “在座企业中,有72家属于零售综合性业态,包含有生鲜、包装食品、玩具、饮料酒水、农副粮油、茶、日用品、小家电、服装纺织、超市百货商店,一会我们会将名单下发,请于明早将主营产品带到沙坪坝三峡广场胖东来超市楼下,于总会组织人手对你们的产品进行甄别,如果能采用的商品,会现场议价,解决你们积压的存货,不能直接采用的,可以改良采用的,胖东来会到你们的厂房和门店进行考察,我们长征资本给予资金支持,改良生产线,或评估企业剩余价值后协助胖东来进行收购。” “剩下的企业,大体分为汽车制造配套产业、广告与影视文化、餐饮、建材加工,你们的问题比较复杂,我们会逐步捋清你们的问题,帮你们寻找其它的产品销售渠道。” “大家都是做企业的,遇到的困难,相互都能理解,我们的原则是只要你们配合,就不轻易放弃任何一家企业,但大家如果不能放下戒备,真诚拥抱帮助,那你们放弃的就是你们的员工,企业的未来,以及你们自己的前途。” 话音一落,有人问话: “大家加起来几十亿的外债,一家超市能救得活这么多企业?” 陈学兵咧了咧嘴。 做他妈什么梦,能救回几亿老子就回本了。 他找胖东来的目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胖东来要压货款,这些厂商的货款压在胖东来,他心里有了数,也好去找他们要钱。 不过大多企业本来就是有活路的,也有其他订单,要不活不了这么久。有胖东来助推,把闲置产能盘活了,企业从负增长变正增长,也就活了。 “相信不绝对,就是绝对不相信,给我们一年半的时间,不光是零售业态,其他的产业,我们也给你们至少想到一个办法,改变你们的处境,情况再差,也不会变得更差了。” 陈学兵说完“一年半”,又有人坐不住了。 “一年半,人都拖死球咯!还是等《破产法》明年出台算了!” 一片大笑。 连台上的江秘书长也笑了,这些老重庆,就是喜欢说几句报丧话,阴阳怪气。 此刻,只闻台下砰的一声。 刚理了个寸头的于东来站了起来,转身指着说话那人吼道: “一个个都是企业主,说话这么不负责任?能欠这么多钱,多少兄弟姊妹跟着你们吃饭?天天就想着破产??我们胖东来是河南的企业,这么远赶来支援你们,你们自己垂头丧气,一点乐观精神都没有!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对得起大家信任不?” 声音振聋发聩。 但那人还是笑了一声:“我们生产线都停了,越做越亏本,你怎么救?” 于东来立马反问:“你做什么的?” “榨油的!我们卖的是东北大豆油,现在重庆卖得好的都是转基因大豆油,价格比我们便宜20%,你救得活不?” 于东来做超市的,当然了解情况,又是一拍桌:“有什么救不活的?老百姓总要吃油,转基因大豆抢了你们的市场,我们就开非转基因农副专区!老百姓有自己的选择,各卖各的,有什么救不活?只要是质量过关的产品,就没有卖不出去的!你们明天把自己的产品拿来,我肯定给你们想.” 陈学兵一见老于上头了,开始大包大揽,心喊糟了,立马站起来压了压手,道: “大豆的问题,不止是转不转基因的事情,你们还得学点金融对冲的知识,这样,凡是原材料涉及铜、铝、橡胶、燃油、大豆、豆粕、玉米、、小麦的,明天下午,到解放碑纽约大厦45楼,我安排专家给你们免费补一节课!” (本章完) 第238章 666 第238章 666 翌日上午,三峡广场。 昔日的数码广场,签了六年合约,第一年的房租270万还是胖东来垫付的,陈学兵拿到1000万以后,把这笔钱补给了他们,刚好把钱完。 楼上,锯板和电焊的声音此起彼伏,楼上的百货布局本来就比较完整,再经过几天的基础装修,就可以开始铺设柜台,建仓库,进货。 于东来感觉身揽重任,下令一个月内就要试营业。 楼上热闹,楼下也热闹,胖东来正式开始了对72家企业产品的筛选活动。 这事,企业们倒是都很积极,昨天陈学兵临走前说到了胖东来首店就开了八千多平,而且只是试水,还有个七万多平的超级大店在江北嘴开建,他们才晓得胖东来何来这么大的底气,今天几乎没有缺席的。 第一步是证件和资质审核。 第二步才是看产品。 第三步是实地卫生考察以及不定时上门抽查。 之后才是报价、单品数量和促销支持等谈判流程。 纵使是分为三个供应小组,也要四五天才能完成整体的第一次筛选。 陈学兵带了陆晓春和几个长征资本的研究员来给老于站场,现场确定了四家产品质量不错,但胖东来要求更换包装的企业,马上安排人到厂子里考察,谈贷款事项。 这下,企业主们的热情更高了,有的现场打电话安排厂子里专门加派人手过来沟通。 陈学兵也有点警惕,有的企业怕不是穷疯了,怕他们玩招,让陆晓春对他们购买的设备要做市场价摸查,并且要进行代付和抵押。 代付之后,再给他们百来万的额外借款,确保他们发放工资和购买原材料,能顺利开工。 陆晓春听完长叹,这是个大活儿,够干好几个月的。 陈学兵则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可以适当增加人手,这是长征资本必须面临的挑战,也是机会,就当入股企业的尽调流程来干,完成这一批工作,咱们收回一些欠账,还能培养出一批经验丰富的研究员,现在干中小企业,以后干ipo企业,大家工作不仅轻松,收益提成还高得一匹。 老陆以前就是给人画大饼的,哪能吃这一套,转头就拿着这套大饼pua研究员们去了。 年轻的研究员们倒是激情满满,节前才拿了三万的奖金,听到大饼,仿佛都闻到了大饼的香味,誓要为公司抛头颅洒热血。 下午,与大陆现行期货相关的企业来了14家,在长征资本听阚治冬讲原材料的期货风险对冲。 阚治冬上来就摆出了中国证券元老的身份,一帮小企业主一听自己享受此等待遇,都有些咋舌,拿着小本子专心记笔记。 陈学兵其实都想去听一听,毕竟风险对冲除了期货套期保值,还有一些关联性合约的操作技巧,不过目前大陆境内的上海、大连、郑州三个期货交易所总共也就涵盖十几个交易品类,实操空间还太小,跟他目前的经营没什么关系,等日后港交所成功收购了伦敦金属交易所,再学也可。 另外,蔡志坚也回来了。 还带回来七个人,到陈学兵的办公室报到。 “容显文,王铭胜,时兰,后藤美树,他们是我的老同事。” 陈学兵一听愣了一下。 两男两女,还有个日本人? 那个穿着挺时尚的女人操着熟练中带了一点音调不准的普通话笑道:“我爸爸是日本人,妈妈是中国人,您.要是不喜欢我的日本名字,叫我陈美树就好。” 蔡志坚立马介绍道: “美树小姐是新加坡法学院毕业,有新加坡和美国纽约州的律师执照,对合同法和会计工作都很熟悉。” “容显文是普华永道的主管合伙人,对金融,尤其是银行业的业务非常熟悉,他曾祖父是渣打银行第二任买办,曾外祖父是以前的总统府秘书长,普华永道的创始人,也是他家里的长辈。” 只着重介绍了两个人,剩下两个应该是他的手下之流了。 陈学兵听完,才一一握手。 “呵呵,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不过美树小姐既然来中国发展,入乡随俗吧,陈美树挺好听的。” “荣先生香港荣家?” 与来历挺大的容显文握手时,陈学兵猜测道。 容显生赶紧否认:“啊,不不不!容,容易的容!不是荣耀的荣!陈总,我不是什么.二代,我父母是普通职员,顶多算是四代!” “哈哈哈”陈学兵大笑:“四代不错了,我家往上数五代,也没几个文化人!土匪倒有好几个!” 陈美树语调慢悠悠地玩笑道:“那一定是大土匪。” 陈学兵表情收敛,想说点什么。 还有比日本人更大的土匪? 陈美树心思挺机灵,看到陈学兵表情不对,当即道:“陈总.你别看我,我家祖上也是农民,没有来中国.侵略过,我妈妈是在美国和我爸爸结的婚。” 陈学兵这才重新露出笑容。 “那欢迎陈小姐,也欢迎大家。” 公司要做金融,发展到了这个时候,难免会用到一些国外的人才,该接纳还得接纳。 尤其是等到拿到信托牌照,信托公司要成立,需要一套独立的金融人才,蔡志坚现在带来的这些人,倒是及时雨。 后面的三个人,全是老外。 “这是joseph,美国人,max是德国人是他的伙伴,bakker是荷兰人,我朋友,公司和账户已经开好了,他们三个人可以帮你在美国操作。” 蔡志坚照陈学兵的意思找来了两个操盘手和一个懂期货的“监事”。 香港也可以炒美国期货,但不是内场交易,是离岸国际经纪商提供的第三方渠道,资金做大了放里面不保险,有些美国公司听起来高大上,说破产就破产。 再过两年,美国五大独立投行(券商)都得死三个。 只能到美国炒场内,直接对接交易所。 陈学兵请蔡志坚的四个同事到外面去休息,关上门,才与三人交流起来。 “你们的提成怎么算?” max和bakker完全是懵的,只有那个joseph听懂了,连连摇头,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不不不,不要提成,要报酬.工资。” 蔡志坚帮忙翻译了一下,另外俩人也觉得期货风险很大,决定要工资,美国人要7500美元的工资,另外俩人要6000。 陈学兵想了一下,同意了,并且说明了策略:500万美元,10倍杠杆,做多美国大豆主力合约。 他的想法很淳朴:既然有人要做多,现在才刚开始,理应有一波大幅拉升才对。 应该先赌一把,等钱赚多了,仓位大了,再利用小杠杆防风险。 美国人一听蔡志坚翻译,连忙“no no no”。 “这不是明智的决定,你可以用50倍杠杆做标准普尔,但不能用10倍杠杆做农产品,随着天气变化,一切都不确定,波动会非常大。” 实际上做多大豆,就是做空天气,陈学兵想要的就是极端天气。 天气不好,大豆减产,豆价就会上升。 但陈学兵想了想,感觉这玩意确实不好说,就算美国农业部帮四大粮商和华尔街发布做多利好,也要很长时间才会发布一次报道,可天气怎么样大家随时都看得见,搞不好天气不错,适合大豆生长,美国基民用脚投票,爆仓一次啥都没了。 “近期合约调整到5倍,另外加上9到11月合约和11到明年1月的远月合约,还是10倍杠杆,加上玉米和小麦作为可调配的副仓,分散投资,具体配仓比例你们定下来之后发给我。” 美国大豆主要是出口,周期5-7月现货供应会增加,现货基差承压力度会比较大。 要到9月才会到达中性估值,11月巴西大豆卖完以后离岸报价更可能提升。 稳妥一点,就得赌9-11月和远月合约。 远月合约也能立马赚钱,只是大家赌的都是未来,行情不能立马看见,更容易受消息面影响。 “那好吧。”joseph一摊手:“恐怕为你工作不了太长时间。” 老外说话也不知道图个吉利。 陈学兵呵呵一笑:“the project started with 5million dollars in seed money.” seed money,强调初创阶段的试探性投入。 如果是一次性的冒险资本,应该用venture capital(风投)或是exploratory capital(探索性资本)。 三个老外吓了一跳。 这个中国人挺有钱啊! 蔡志坚也吓了一跳:“董事长,你会说英文?” 陈学兵微微一笑。 蔡志坚开始拍大腿,惊喜道:“你早说啊!有时候我总想不起一些词汇,想说英文,又怕你听不懂,那你不介意…” “我介意。”陈学兵笑道。 他的英文水平,偶尔装装逼还行,还没到无阻碍交流的程度。 蔡志坚:“…” “那我安排他们在重庆游玩一下,很快就回去。” “尽快,时间不等人。” 蔡志坚点点头,带着仨人往外面走去。 陈学兵开口叫住了他:“这次公司期权激励没有你不介意吧?” 蔡志坚站住思索了一下,笑道:“真有点后悔,不过现在集团的状况越来越好,我也很开心,至少能开得起我的薪水人生的路,谁说得清呢。” 陈学兵明白了他的意思,三年期满之后,他还是准备要走。 “之前账上缺钱,工资一直欠着你,你找财务一次性领一年吧,还有你的职务买断费。” 蔡志坚的薪资,其实前两个月贷款到账就可以发了,他有意拖到这个分期权的时候,就是为了给蔡志坚一个选择。 既然不要,那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谢谢董事长,我会全力做好工作的。” 蔡志坚走出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三年。” 陈学兵轻叹了一声,靠到座椅上,看着桌上的绿萝好像长大了许多。 时间过得真快啊。 重生都已一年半。 如果重生以来的人生好像一本长篇小说,那现在应当.百万字了吧? 总共会有多少字? 三百万? 四百万? …… …… 钱像放了阀一样的往外流,又像开了闸一样的蓄进来。 一个多周的时间,胖东来的供应商审查做完了,于东来果然是说到做到,72家企业,留下了58家。 ——这可都是高负债企业,产品竞争力要是强,能欠钱吗? 陈学兵觉得于东来是硬着头皮接下来的,给他打了个电话沟通,结果他哈哈大笑,表示没什么压力,大部分企业都必须按照他们的要求整改产品以后才能进入供货链,而且他找到了三家本地的超市谈合作,重客隆,重百,新世纪,打算把河南的四方联采计划搬到这里,集体整顿那些企业的产品质量,压低供货价,进入四家超市的联采渠道。 胖东来到重庆有市长支持,还有一家超级大店压阵,那些负债企业里还有两家小超市,总共六个不足千平的小门店要接受他们的营业指导,加入联采渠道,于东来的底气比在郑州还足。 于东来没压力,压力全部转给了陈学兵。 这些企业整改要钱,目前统计上来的数字是两个亿。 这钱,必须得借,黄领导贷这么大笔款给他就是办这事的,给他解了燃眉之急,而且人家银行放给自己是5个点利息,自己放出去是8个点。 有胖东来帮他们致富,还压着他们部分货款,陈学兵还是有信心收回来的。 当然,也不可能全贷。 陈学兵打算让他们自己凑40%。 蔡志坚领走了薪资600万,职务买断费200万,打款香港汇美国4400万,账上资金只剩下7300万。 按这个比例,账上资金全放出去都还差几千万。 这是钱的一方面,另一方面,牛市好像是来了。 陈学兵知道还没来,但股民觉得已经牛了。 大牛! 节后不仅维持了四月份的情绪,甚至还要猛一些,节后复盘才四天时间,从1446点猛冲至1600,日交易额一度冲上500亿。 第二个周,周一开盘再涨3.9%,达到1664点! 接近4%的大盘涨幅,已经可以被称为“历史性的涨幅”,可短短5个交易日,这样的历史性涨幅就出现了三天。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利好消息出现,完全是上个月的情绪发酵所致。 情绪已经起来了。 京东方前段时间吸引了不少注意力,也吃到了这波上涨红利,股价突破四块三。 陈学兵知道大牛是从今年8月起步,真正的一路涨涨涨,所以这次高峰之后应该还会有波动,京东方的股票,已经安排抛售。 西南证券那边的资金先抛,两支基金跟上。 就在抛售的这段时间,渝富何志亚上门找了他好几次,问沪东重机还能不能再进场一点资金。 何董事长看得都眼红了。 借的那两个亿,已经快变成4.7个亿了! 光这个账户,就买了两亿元的京东方啊!2.15进的,现在4.3,正好两倍! 其他的股票也在挣大钱! 陈学兵让他们入手的沪东重机却只从15块涨到16块5,就10%。 5亿投了一半,浮盈2500万。 虽然渝富自创立以来一直钱给人重组,还是第一次挣这么多钱。 虽然黄领导高兴得不行,专门在手机上五块钱订阅了“沪东重机”和“贵州茅台”的股市消息。 虽然 但是,就怕有对比啊! 人家开卡车装钱,为啥他们开汽车? 何董事长最近几天没事就来纽约大厦附近遛弯,溜着溜着就来46楼喝杯茶,搞得陈学兵不厌其烦,让他爱买多少买多少,反正亏不了。 投资人们最近也处于同样的心理状态。 买少了! 买太少了啊! 为啥没有把棺材本都拿出来? 一号基金从三月底的2.7亿变6.2亿,二号基金2亿变2.9亿。 二号基金不是收购京东方的主力,却也挣了45%。 一号基金的最新统计,自成立以来,盈利317%! 长征资本这段时间接到无数电话,问下一轮的基金什么时候才开。 人家生意好的店一年都能开好几家分店,你们半年才开两支基金,是不是太慢了? 长征资本只能不停解释:开不了,真的开不了。 现在手里操作的股票接近十四个亿啊!你们以为股市是银行,浮盈几个点就能给咱们几个点? 同时投资30支股票,每支都得投4600万才能投得完! 要不是长征资本打了一把大仗,现在威名犹在,早被人盯上了! 最接近钱的地方,就是最接近真实人性的地方,长征资本最近好好体验了一把人性的贪嗔痴。 陈学兵在46楼躲清净。 到了5月18号这天,阚治冬通知他京东方股票已经全部出完了,出货均价全在四块以上,他才打开几个账户后台,拿着计算器按了一会,而后计算器吐出一个数字。 “五,点,九九六。” 这是三支资金加起来,属于他的那部分数字。 他觉得难记,在纸上写了个六。 而后又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下。 “六。” 又按了几下。 “六六六” 给自己扣完一波6,脸上终于浮现灿烂的笑容,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行政办。 “订两张去深圳的机票。” (本章完) 第239章 搞不搞3G? 第239章 搞不搞3g? 深圳,横岗大厦。 陈学兵站在楼下仰头看着老式房檐的八角大楼,沉思了一会,吩咐任颖: “你去找找大楼的负责人,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整体出让,需要多少钱,还有老西村那片地,工厂旁边的土地能不能卖,以后厂房还要扩大。” 任颖抬手遮着阳光看了看周围。 “这个楼直接问会有点唐突吧?你看这片地挺大的,年限又很老,商业用地就40年年限,要不还是慎重一点吧,我看看周围有没有出让的楼盘,打听一下价格先?” “行,去吧。”陈学兵摆摆手,上了楼。 好热闹。 到了三楼以上,像电视剧里军统的办公室,而且在准备什么紧急的会议一般,人来人往,脚步都很快。 “小江,去问问车总,那个地推的技能专训,我们要出几个人?” “李姐!上季度的销售数据报表能发我一份吗?卢总晚上要开会!5点之前要方案!” “稍等两分钟,我在导pdf!” “是的是的,合同条款我们接受,但付款周期必须按.小王!法务部的章盖好了吗?” 每个敞开的办公室,都传出一片忙碌之声。 陈学兵一路过来,换楼的想法都打消了好多。 上次来深圳待了一天,他直接去了工程师所在的赛格大厦,很久没来老楼这边看看了,算算还是年前的事情。 人又多了好多。 这办公气氛.挺不错啊! 老楼办公,其实也还行! 七个月前自己在深圳办公大半个月,从十来个人开始拉队伍,最多的时候还只有一百来号人,现在,光工程师都接近这个数字了。 真是日新月异啊。 在重庆,只闻得到钱的味道,到了这里,才感觉自己真的拥有一家企业。 “董事长,你来了?!” 走廊上出来个人,看见他怔住了。 陈学兵抬眼一看,发现不是很熟,好像是个什么副部门长,叫不出对方名字也有点尴尬,只能点了点头。 “嗯。” 这一下,很多人跑出来看,长长的走廊上一下多了几十双眼睛。 陈学兵竟有些情怯了,对大家笑着点头,走到了最里面的总裁办公室,象征性敲了两下,便直接开了门。 “董事长!” 里面正在聊天的卢韦冰和林斌站了起来。 “辛苦了。”陈学兵跟刚刚回国的林斌握了个手,而后是卢韦冰:“你也辛苦。” “两个人都带回来了吧?” 陈学兵坐到旁边的沙发,问道。 林斌长叹:“带回来了!那个梅耶可不好请,22万美元的年薪,他还不满意,预支给他10万美元才跟着我过来,是个很现实的人,姚剑倒是不错,一心归国搞建设,工薪要得也低,就是怕我们出不起钱建实验室,说好了我们半年不建实验室,他就要走。” “建建建。”陈学兵摆了摆手:“人都请回来了,不建难道当摆设?马上就建,卢总,你先给他选地方,三千多万,你有吧?有钱就先贴进去,我很快让人转给你。” 卢韦冰有些为难:“董事长,我们账上总共就三千多万.” 林斌立马道:“你们打过来的100万美元没怎么,还剩87万,可以转给你们。” “别,我正缺美金,这87万你给我打到指定账户,建实验室.500万瑞士法郎是吧?3300万人民币,我现在就让人给你打!” 陈学兵说罢,立马拿出手机打给萧海东,想到林斌还要搞软件公司,索性安排打5000万过来。 集团公司又转出去4400万到香港进了美国,账上只剩7000多万,但渝富借支的账户那笔2.7亿盈利随时可以转出来。 卢韦冰一听“5000万”,待陈学兵打完电话,小心问道:“董事长,这钱.不是修厂房用的钱吧?” 他还等着厂房建起来生产他的爆米呢。 “建厂房的钱不会缺,不过你的爆米,还是等等吧。”陈学兵知道他在想着创收,说罢对林斌昂了昂下巴,道:“你先关注一下最新的供应链信息,把方案多改进改变,等他把系统应用开发得差不多了,我再想办法给你造个势,争取让你一次大火。” “啊?那不得明年去了?”卢韦冰瞪着眼睛感觉天都要塌了。 陈学兵冷哼了一声,再次看向林斌:“钱给你管够,把系统的那些基础应用开发出来,半年能不能搞定?” 林斌倒也听说了这件事情,思忖了一下,道:“不考虑得失的话够是够了,效果不敢说。” “我帮你盯设计呢?就跟ui一样,你们做,我提改进意见,需要多久?”陈学兵又问。 “那”林斌提了口气:“最耗时间的就是设计,功能优化对我们来说反而简单一些,你要是有ui一样的成熟想法,那最多三四个月,但你得经常守在电脑边才行。” ui系统七个月就能开发成这样,陈学兵才是最大的功臣,没他定方向,并且不断提改进意见,到现在他们都不一定摸得着头脑。 想到这儿,他有些奇怪地问道:“董事长,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创意?” 陈学兵转瞬之间想到了uc这个借口:“我有个投资中心,在中关村,有很多网络小企业给我们投了商业计划书,里面有很多好创意,我这儿东西多得很,只是不方便直接给你们看,我来描述,你们直接抄,系统浏览器暂时不需要弄了,我投了个成品,到时候你们直接安装。” “哦!”林斌一下释然了,笑了起来,感觉很多疑问瞬间都通畅了:“你们资本家也太坏了!” 陈学兵一笑置之。 “原始版本你们可得搞好点,说是可以升级版本,但还得到店里去刷机,gprs网络这么贵,又慢,不可能让用户联网更新吧?” 林斌点头,略有感慨:“其实我感觉我们的智能手机开发得太早了,要是能实现美国的3g网络,就像安上了一对翅膀,想象空间太大了。” 陈学兵听到这话,呵呵了。 “谁说美国已经3g网了?试运行好吧?你可别吹你们美利坚啊,纽约覆盖可不代表全国,华盛顿的白房子还没用上3g网呢。” 林斌又被陈学兵的社会主义老拳打得憋了口气。 “那我们就说中国!行吧?上个月,展讯通信发布了一款基带芯片,支持td-scdma/gsm/gprs网络,而且性能还不错,人家已经把3g信号不良的预备方案都做好了,随时能切到2g,这么好的东西,你说3g信号中国为什么还不使用?” 陈学兵一愣。 展讯? 听到这个名字,很多回忆涌上脑海。 对,这年头的展讯,可是真牛逼啊。 撑起上海科技的半边天。 不过,td-scdma可不牛逼。 “td-scdma,呵呵,说是三大3g标准之一,实际上就是国际电信联盟卖咱们国家一个面子,咱们这么大的市场,所以当初咱提交的时候,谁都不愿意得罪中国,才通过了这个协议标准,咱们跟西门子合作这套标准根本达不到3g速率,只是比2g快而已,穿透能力也不好,覆盖成本比欧盟的wcdma高30%,哪个运营商愿意钱去做?还不是眼巴巴等着wcdma,再次也得用美国的cdma2000啊。” “哦?是吗?”林斌有些恍然。 不是林斌消息面窄,而是这年头关于td—scdma的负面消息大多是不公开的,国内都是一片叫好之声。 原因很简单:td—scdma,必须上马。 前世td-scdma牌照商量发给谁来做的时候,三大运营商谁都不想接,但必须填补国内自主通信安全的空白,最后强行分给客户粘性最强的移动,让移动这个2g时代赚得最多的来挑这头最重的担子。 3g时代,用上wcdma的联通电信号称巅峰网速16m/s,实际网速也在4m/s左右,而拿着实际网速只有1m/s左右td-scdma标准的移动过得挺惨。 慢就算了,那是用户体验的事,关老子屁事,反正国家信息安全站我身后,谁也不敢点我的黄,大不了吹一吹牛逼就好了。 关键是,基站成本还比人家高。 不过后来的4g牌照提前给移动发了,电信联通晾了一年才发,算是弥补了移动。 陈学兵想到这里不由摇头一笑:“wcdma,高通这一关咱们是绕不过了,再过几年真用上3g,咱们都得去给高通交税。” 3g就是高通税的时代,wcdma的专利人家包圆了,每一台整机销售价格5%的专利费,外加反授权协议,不签就断网,想想都特么头大。 这个反授权协议的意思是:只要用高通3g基带芯片的手机公司,必须把所有专利授权给高通,这样其他购买高通芯片的厂商就可以免费使用这些专利,不会被告。 这就是缺少专利的厂商的保护伞,对奇点这个搞自研的企业来说,却是绝对的坏事。 “对了,我们的ui专利和外观专利,申请多久了?”陈学兵忽地问道。 “放心,早就申请了。”卢韦冰笑道:“我连咱们自产的几款功能机外型都申请专利了,你还信不过我?” 陈学兵乐了。 这帮高学历分子,知识产权保护意识还是很强的。 手里的专利,尤其是ui,绝不能漏出去。 苹果ios有它自己的底层系统适配,一般人抄不了。 他们的底层系统可是开源的linux2.6。 代码保护是一回事,泄密就是一两个技术员工的问题而已,专利捏在手里才是最终保障。 “国际专利也得申请。”陈学兵不放心地重申。 “我们一月份就申请了国内专利底版,已经提交了国际申请,做过国际检索,没有高度相似的专利,等满了一年,就可以升级国际专利了。”卢韦冰道。 “那你的爆米销售也要推迟一些,等明年一月。” “.没必要这么小心吧?”卢韦冰苦着脸道:“我们有国际优先权!” 卢韦冰不晓得陈学兵对这套系统寄予的厚望。 陈学兵也发现自己有点关心则乱。 不过想到高通的霸王条款,他也没法不头痛,想方设法搞出来的专利,人家想抄就抄。 “我想想,我想想。” 陈学兵双手捂着脸,反复揉搓。 绕开高通. 07年,08年,09年.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未来的轨迹。 国内3g牌照发布,是09年1月. 国际4g标准确定,也是09年. 他脑子里渐渐明亮,开始浮现一个极大的计划。 其实他一开始想到做手机,也是因为这个计划。 一开始,他想的不是做手机,是3g网,新基建。 给世界提提速。 不过3g网困难重重,否则国家也不会到了09年才逐渐建起来。 不过现在,好像有了一些契机出现。 搞不搞? 搞不 陈学兵的手慢慢从脸上放下。 “上网查查展讯通信的电话,让他们派个副总过来。” (本章完) 第240章 强势介入! 第240章 强势介入! 几分钟后。 卢韦冰看着电脑上的信息,嘴里啧啧啧。 “最具成长性集成电路设计企业.手机产业十年成就奖.上海杰出创业奖.国家重点新产品计划.浦东新区科技功臣称号科技部研究开发项目一等奖” “念念念,念个毛啊!” 陈学兵都被念烦了:“叫你打个电话,你练贯口来了?” “董事长人家可是预上市企业,申请的还是纳斯达克上市,你让人家派个副总,从上海来深圳?” 卢韦冰刚说完,林斌好像明白了陈学兵的意思,有些担忧道:“我们的基带芯片签的可是marvell的单子,他们现在帮我们做整个cpu在内的片上系统,要是不用人家的基带,有违约金的。” 陈学兵露出一个富豪的笑容。 “多高的违约金?” 都不等林斌回答,陈学兵便朝着卢韦冰道:“告诉他们,我们要用他们的td-scdma芯片,至少100万颗,爱来不来。” “100万…我们哪来。”卢韦冰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了:“董事长,你要…” 陈学兵起身,往外走去。 “我回办公室了,打完来找我汇报。” “诶!诶!董事长,你办公室锁着,我叫人给你开门!” 陈学兵回到阔别已久的办公室,无暇欣赏杨青玥在这里留下的痕迹,打开电脑,查阅起展讯的资料。 他们做了个官网,发展轨迹写得挺全的。 展讯是一帮归国留学生创办的企业。 获得这么多奖项,还申请了上市,生产的芯片却至今只突破了500万颗。 基带的技术专利是挺多的,却只有一颗gsm/gprs(2.5g)的多媒体基带一体化芯片sc6600b有些市场。 有市场,但不多。 因为这个领域还有联发科,现在称王称霸。 他们苦心研究的td-scdma.3g芯片至今没有应用市场,恐怕只有销往日本才能用得上。 不,也用不上,日本虽然率先覆盖了3g,但用的是wcdma标准。 这家企业目前的技术看起来就是为了国产3g而存在的,而且扮演着技术破局者的身份。 陈学兵再次确定了他前世对展讯这家企业的认知,放下心来。 再次阅览了一遍展讯的发展史,查询了一些信息,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陆。” “上海的展讯通信,你知不知道?” “知道就好,你帮我问问,是哪家机构投的?” “肯定有机构投资,而且应该是海外机构,他们早期了很多钱,还买入过一款禁售期的德国设备,应该有人帮忙。” “嗯,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等了一会,卢韦冰来敲门了。 进来的时候拿着手机,还捏着手机听筒,一副为难的模样小声道。 “董事长,不好沟通,我可是把咱们奇点科技和长征资本的名头都报了,他们的副总才同意和你通话。” “不好沟通?” 陈学兵笑了一声,抬手让他把手机拿来,贴在耳边说道: “你好,我是股安董事长陈学兵,你贵姓?” 干脆利落的问话,带着一股逼人的味道。 那边迟疑了一下,才比较官方的口吻回答道:“你好,我是上海展讯通信业务副总,冀晋。” “寂静?” “冀,冀州的冀。” “哦,冀总,你好,我找你们,是想谈谈td手机的事情,我们要进一批3g基带芯片,另外想跟你们聊点其他的合作,你们能不能派个负责人过来深圳一趟?” “呃不好意思陈总,你们之前跟我们公司没有合作吧?是跟我们公司的人谈过吗?我帮你问问。” 冀晋仓促之间虽然不了解什么股安集团,但仍对陈学兵的董事长身份保持了三分尊重,尤其是对方说话语气有些居高临下的情况下。 “没有合作。”陈学兵很直接道。 “那你们想谈什么合作?电话里说就行,如果你们的订单量大,我们会派人过来。” “那好,我就直说了,我知道你们的td3g芯片是拳头产品,但是现在卖不出去,我想问问,采购你们多少3g芯片,能入股你们展讯?” 对面沉默住了。 好一会,对面的语气也不官方了:“什么?什么意思?” “我说,采购你们多少3g芯片能入股展讯通信公司。”陈学兵说罢,又强调道:“我说的采购,就是使用的意思。” “呃陈总,我没懂你的意思。” “我说了让你们过来,你又说电话里聊,我这里有100万台手机打算使用你们的3g芯片,另外打算投资你们,能不能入股?” “.” “100万台?”订单方面,对面还是听得懂的,被震惊了一下。 陈学兵皱了皱眉:“你们武董在不在?能不能叫他听电话?” “他不在。” “生意谈不谈?不谈我去找你们的投资人。” “.” 对面从未遇到过如此逼人的谈话。 “陈总,你是什么公司?我跟董事长汇报一下。” “长征资本,陈学兵,请你尽快,我就在这等你们电话,一小时没回,我就直接找你们投资人谈。” 陈学兵这次换了个名头,口气还是一样的咄咄逼人。 不是瞧不起对方,而是他必须得强势了。 这件事既然确定要搞,就得赶紧搞,每晚一天,它的意义就会失去一分。 对方挂了电话,陈学兵抱着手静静等待。 卢韦冰听到这个电话已经完全愣住。 好半天才开口道:“董事长,你要投这个上市公司?” 陈学兵扬了扬眉:“瞎说,上市了吗?不是明年才上吗?口号人人都会喊,说上就能上?” 卢韦冰卡了一下。 “他们.机会还是很大的吧,有概念,有技术,而且还是马上就要投入全球应用的技术,市场都验证过了,按照美股纳斯达克的要求,这家企业在中概股里面也算是优秀的企业。” 陈学兵当然知道。 展讯不仅上市了,还大涨,市值还很高,最高接近20亿美金,中概股标杆之一。 只是后来大跌,被清华紫光收购为子公司,收购价格好像是18亿美元。 但这都是好几年后的事情。 他要入股这家公司,跟钱没有直接的关系,而是它能影响到一个时代的到来。 td-scdma牌照,越早发放就越有利,晚了可就真成了鸡肋了。 一步慢就是步步慢。 相反,一步快,步步都能快。 过了会,陈学兵的手机响了。 不过并不是什么陌生号码,是萧海东。 陈学兵接起听了两句,对着卢韦冰摆摆手: “打给你的钱已经到账了,你去把林斌的资金安排好,让他赶紧安排人手研发软件,如果展讯的人打电话给你,告诉他们我的手机号。” 卢韦冰拿过桌上自己的手机。 “那这边…” “该配合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长征资本陈学兵的名声贯彻网络,给一家科技公司一个小时的时间去了解他,绝对是多了。 大约20分钟,陈学兵的手机就收到了展讯通信的回电。 不过不是董事长武平。 “陈总,久仰大名!没想到你给我们打来电话!我是展讯的联合创始人,陈大同!” 对方的笑声爽朗,但听起来声音有些老。 陈学兵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没有说话,手指轻敲键盘,电脑上出来了一些信息。 他逐渐露出了笑容。 “哦,陈老师!久仰久仰!” 两个陈总相互客套。 网络信息检索还是有纰漏,陈学兵刚才在网上查展讯,没查到陈大同这个名字,但单独查陈大同,却出来了很多关于展讯的信息。 还有陈大同的个人信息。 清华博士,斯坦福博士后,美国上市企业omnivision(豪威)创始人,团队开发出了全球首颗彩色cmos图像传感器芯片,个人拥有多项美国及欧洲专利,并且刚刚获得全国发明创业特等奖。 55年生人,51岁了。 搞半天武平的团队背后还有位资深大拿存在。 既是高学位学者,称呼“x总”反而落了下乘,用“老师”可表尊敬。 “呵呵。”对面听到陈学兵叫“陈老师”,声音缓缓,端了一下:“陈总找我们有何贵干?” 陈学兵知道对面肯定是话事人,说不定是武平团队回国创业的推手,更直接了一些:“合作,我们入股展讯,帮展讯销td3g芯片,推动信产部发放td-scdma的3g牌照。” 这话,算是把意图讲全了。 推动信产部这个说法比较文明,不如说是,倒逼信产部。 对面也立马听懂了。 “3g牌照陈总,这件事太大了。” 陈学兵不是来给对方上价值的,而是讲市场,遂没有“国产3g如何重要”之类的谈话,开口便是市场的大锤: “100万td3g用户,够不够?” “100万.”陈大同沉吟片刻,问道:“陈总的用户从何而来?” “我脚下这片地方。”陈学兵答道。 “深圳?在深圳做推广,确实是个好地方但你知不知道,现在的环境,一百万3g用户,是什么概念?目前市面上流通的3g手机,恐怕都没有一百万。” 陈学兵呵呵一笑:“我要他有,他就有,别说一百万,只要展讯按我说的办,就是两百万,他也有,三百万,五百万,或许都不是问题。” 陈学兵的砝码不断加强,终于让聪明至极的陈大同意识到一个地方。 “你是说华强北?你能调动华强北?” 陈学兵微笑:“陈老师高见,鄙人除了是投资人,还是华强北的一家厂商。” (本章完) 第241章 这辈子妥了 第241章 这辈子妥了 展讯的技术和命脉,都在这套td-scdma(以后简称td),即国产3g里。 国家早一天发放td牌照,他们刚研发出来的拳头产品就占据更大的技术优势。 反过来也恰如其分:展讯的3g芯片越早占领了市场,也可促使信产部早日发放牌照。 百万台是什么概念? 今年罗马尼亚建成第一个td试验网,做通讯大型试验网测试,也就两万台手机参与。 ——用户都百万了,你不给人家建试验网? 要真有几百万用户,发牌建网恐怕都好谈了,三大运营商搞不好还会争抢td牌照。 可3g的基带芯片贵,射频前端还要用专门的3g配件,手机装这些,用户又用不了,不买账,没有溢价,厂商白亏钱。 即使有提前布局3g的,用的也是wcdma的基带芯片。 比如华为,利用自研的wcdma基带芯片和技术压低成本,04年就推出了中国首款商用3g手机u626,押宝3g。 另外有一些厂家,在手机里留下了一个3g接口,号称3g手机。 这些都是抱着押宝运营商的心思,提前跟运营商谈好,万一你们拿到牌照,这款手机就做你们的专供机,由你们升级3g配件以后发售云云。 但注定都是失败的赌博,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中国3g哪年上线,而且连哪家运营商会拿到哪张牌照都不清楚,全是瞎基霸乱猜。 “补贴,要不少钱的。” 对面的陈大同沉默了一阵,仍觉得不靠谱。 陈学兵拿不准的正是这个问题,遂问道:“如果改装一台2g手机,具体要多少钱?” “我们的sc8800a芯片,售价是180元,射频改造至少要75元,协议栈破解和安装的人力费用,一台需要50元,加起来.超过300元了。” 展讯不是没动过这个心思,但成本太高,实操难度太大。 “而且华强北那些手机,好多连网都上不了,做出来干什么?这不就是骗人吗?”陈大同接着发出质问。 陈学兵听到这成本也是心惊了一下。 就算是联发科的高端套装.现在也就四五百吧? 中低端的,一两百都有。 人家一套“turn key”,cpu芯片、基带芯片、软件、协议栈,加起来也没你们这个3g基带贵。 “你们这价格也太夸张了,如果把量提上去,百万级的量,能少多少钱?” 陈大同沉吟了一下:“成本还不止这些,一台手机要入网,程序很复杂,陈总,还是面谈吧。” “我早说过了,肯定得面谈。” 陈学兵说完,双方共同沉默了一下。 在哪谈? “我觉得陈老师对华强北的手机恐怕有些误解,还是过来一趟,我带你在华强北考察考察,咱们再一起到上海谈,怎么样?” “好吧。” “那明天?” “明天?我明天还有个会.” “陈老师,展讯的未来和一个会,孰轻孰重?推了吧。” 陈学兵看已经下午四点,要不是太晚,他现在就想给陈大同订机票。 3g,一天可是好几亿的收入。 每一天,可都是他谈判的筹码。 “.行吧,我也很久没来过深圳了。” “明天见。” 陈学兵挂了电话,手握成拳撑在下巴上,长长的舒了口气,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下了“td,3g技术”。 又要学习了。 翌日。 赛格广场的玻璃幕墙映出第一缕阳光的时候,华强北的毛细血管就已经沸腾起来了。 11点过,陈学兵带着一行人走入远望数码城。 “靓仔!全新高仿n95,三卡三待,跑马灯!六百八!” 一个女人拿着两款手机直接在门口叫卖,这里的竞争明显比一年前激烈了许多。 诺基亚n95,人家还没发布,官方数据都不知道,华强北都有实体机了,还卖680,太他妈狂躁了。 穿人字拖的潮汕老板叼着根红双喜,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台镀铬手机,按键一按,七彩跑马灯像迪厅灯球般炸开。隔壁档口的小妹头也不抬,手指翻飞地给一批“索爱w800”贴标。 ——这批货昨晚刚从东莞的模具厂拉来,中午就会变成“马来西亚版”流向罗湖口岸。 空气里弥漫着焊锡的焦香。 三楼维修档的芯片大拿阿强,正用牙签给mtk主板飞线,身后堆着如山的主板残骸,他抹了把汗,顺手把烙铁往可乐瓶里一插,滋啦一声白烟窜起。 转角的宇宙通柜台,挤满了非洲商人。 “more loudspeaker! more battery!” 老板老陈咧嘴一笑,从蛇皮袋里倒出一批超长待机30天的大砖头。 这些人,在看见霍小文时,都会笑着打声招呼。 “文哥!” “霍总!” 陈学兵走在后面,不禁发笑。 狗日的,混成地头蛇了。 “哦,我们那个档口,你说只用一年,前段时间老赵来找我要,我和卢总商量了一下,重新跟他签了个协议,每年60万把他的三年档期全转过来了。” 陈学兵听得扬了扬眉,还是说了一声“行吧”。 60万,三米多的柜台,在外面能租个两三百平的店面了。 但那个三米柜台是以奇点的技术背景打造出来的招牌,批发中心,每天都有数批渠道商找过来进货。 这样的柜台,他们在飞扬数码城还有两个,赛博也有一个。 不过从本质上来说,这里的所有人,都在间接给联发科打工。 “陈老师,我没想到你们展讯竟然是联发科投出来的,那怎么会不晓得华强北的情况?” 陈大同正在扶着眼镜看三楼柜台里琳琅满目的手机,惊叹地摇着头。 “就是因为联发科投了我们,我们才不好来和他们抢这个市场,只能做一些外围生意,还有几个小厂家的芯片,这个交钥匙方案,我们也能做啊!现在看来,使我们太仁慈了这个市场,太大了。” 陈学兵听到这话,却嘴角勾起一笑。 仁慈?人家的生意,你们想抢就抢得走? 此刻霍小文指了指前面:“这边卖的都是千元以上的,你们要能上网的机器是吧?这边全都是!” 说罢,他随意走到一个柜台前,对着老板娘道:“姐,拿几台样机给我看看。” “来大生意了喔!照顾照顾我们啊~”老板娘看几人穿着不凡,笑嘻嘻拿出了几款样机。 霍小文很快把几台机器分了类。 “这个是水货,诺基亚的n70,有3g预留扩展接口的,塞班s60 v2的系统,不止能上网,java新出的游戏都可以玩,还有qq,你看。” “这几台,都可以上网!有java浏览器!” 他一台一台打开给陈学兵和陈大同带来的团队看,新机器的流畅,让陈大同又是一阵惊叹。 陈学兵倒是盯着那台n70道:“这机器卖得好吗?” “好,是港版机,大陆没卖,这几天出了几千台,还有一批听说在改装,很快会送过来,走货那个刘总我认识,要不要进点?” 陈学兵摇摇头,冲着陈大同笑道:“这不就有上万台了?” 陈大同明白了他的意思,n70,有3g接口,可以直接外挂td芯片。 但他仍背着手悠悠道:“芯片价格也不便宜啊。” 陈学兵笑了一声,带着他们逛了一圈,领略了一下华强北的出货量。 直到出了门,才说道:“这对展讯来说,是存亡之战,td牌照如果不能尽快发出来,或者与wcdma同时发出来,对展讯都是灭顶之灾,陈老师,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展讯这个时候点钱补贴td用户,是在为自己改写命运,你们的芯片,100块钱一块,怎么样?” 牌照不发,展讯的2.5g芯片竞争不过联发科,只能吃点剩汤剩菜。 td和wcdma如果同时发,td肯定竞争不过wcdma,展讯一样没有前景。 唯有一条路,先把wcdma的门焊死,让td首先推出来,占领市场,展讯才能吃香的喝辣的。 从这一点上,陈学兵和展讯有高度一致的诉求。 他现在就很想绕过高通占领的wcdma,并且让td的3g牌照赶紧出来,这样他的第一代手机,就能在跟苹果的对比上取得绝对的优势。 苹果第一代,可是2g手机。 td基础再差,也是3g,一举跨越了十位数,乃至百位数kb的网速,正式进入mb/s,移动互联网时代。 麒麟的配置,搭上td,就是全球第一台真正的互联网智能机。 “3g牌照很快就会发出来了,最多明年,奥运会的主办和协办城市,是一定要用上3g网的,按照今年发布的《中国3g发展规划白皮书》,中国3g牌照必须包含td牌照,我们展讯多点钱在技术研发上,不会没有生意做的。” 陈大同却这样说道。 100块,也就覆盖掉了芯片代工和运输成本,还有前期的研发投入呢?怎么办? 展讯不想钱冒险,乘个东风可以,但让他们赔本卖芯片,他们并不愿意。 这可是刚研发出的td基带三网芯片,中国独一款。 陈学兵似笑非笑。 “你们真的这么认为?那为什么赶着明年上市呢?等到3g落地的利好兑现再上市,岂不是融得更多?” 第一次上市发售的股票,就是上市公司能拿到手的钱,之后或涨或跌,跟公司本身就没什么关系了,如果真有信心,他们就不会在还没看到3g落地就开始筹备上市。 陈大同顿了一下,道:“我们不止联发科一个股东,投资人都在等着上市变现股票。” “呵呵,美股禁售期一年,展讯能撑两年吗?” 展讯的上市是成功的,十几块美元的股价,20亿美元的市值,但没过多久就跌到了几十美分,股东是在后来清华紫光的收购退市中才得到了足够的回报。 陈学兵说着,看了看身后的市场,又道:“不过.如果跟我合作,说不定能帮你们拿下一部分山寨机市场,你们还可以从另一方面获得利润。” 这话,才算说到了陈大同的心坎里。 联发科一季度大陆出货4300万片芯片,全球占有率14%,华强北的利润,谁不眼馋啊! 联发科就是占着先发优势而已,技术方面,展讯并不输于他们,一体化芯片,他们也在做,就是缺了单子,代工厂不好协商,导致成本比较高,难以竞争。 “陈总.你们一年的出货量有多少?” “一年?二十来万吧,不过我们要想扩张渠道很容易,和我们有联系的商家,加起来至少两三百万的出货量,和我们有联系的厂家也有上百家。” 奇点这一年什么机器都在卖,还出口,在华强北早就打下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卢韦冰哪愿意放弃这个造血包,一直在偷偷扩张华强北业务,连淘宝渠道他也在想方设法的扩展,只是陈学兵一直压着,让他低调,但要是手里有一家山寨上游的芯片商,做上游生意,陈学兵也并不介意把这张关系网扩大,笼罩整个华强北。 “陈总.想入股多少?”陈大同试探着问道。 陈学兵本来想的是20%。 但想到展讯有可能与联发科一决雌雄,他的想法也变了。 “34%,我要一票否决权。”陈学兵转头,眼神坚定地道:“否则这两件事,我没法掌握,也不会插手。” “太”陈大同想说太多了,但冷静下来,想到最近有一家投资人正好对他们的td项目不太支持,一直要求他们研发wcdma。 “34%陈总愿意出多少钱?” “两亿吧。”陈学兵报了个能拿得出的数字。 “两亿。”陈大同被噎了一下,语气也不太和善了:“我们展讯去年引进的投资人,投资估值是按照1.5亿美金!今年我们又开发出了一款三网芯片!” 他说上一次,是说现在估值还应该提高才对。 陈学兵却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来。 “1.5亿美金,那就是12亿咯?34%,也就不到4.5亿,那我再加上一份2.5亿的对赌合约,武平团队继续负责技术开发,但市场决策由我来定,明年,我让展讯的年利润超过10亿,如果达不到,我来补偿给其他股东2.5亿,怎么样?” 2.5亿投入公司,和补偿给其他股东,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股东分到这笔钱,按照比例,创始团队投进来初期资金就已经赚了十倍了。 要是年利润超过十亿,那更是. 美国上市前景未卜,这却是道实打实的保险杠啊。 “陈总,你到时候真能拿出2.5亿现金?这可不是笔小钱.” 陈学兵咧嘴一笑:“看来陈老师对我还是不太了解啊,其他投资我就不说了,我们手里捏着京东方8个亿的股票,3.26亿股,你应该知道吧?当时两块四毛五进场,现在股价是四块三,价值14亿,而且接下来的一年,它还会涨,对了,京东方的新产线是专攻手机屏幕的,一旦投产,就是国内最大的手机屏幕商,大厂客户恐怕不会少,我和合肥是大股东,说不定.到时候你们除了华强北,还会有什么意外之喜。” 陈大同咽了口口水。 有资源的投资人,总能带给人一种“这辈子妥了”的感觉。 面前的陈总,就是如此。 “陈总,我跟武平商量一下!” (本章完) 第242章 向大唐开炮 第242章 向大唐开炮 陈大同在展讯的威望确实很高,仅仅让陈学兵等了半小时,便有了答复:后天上午,在上海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商议此事。 要知道,展讯能有这么高的估值,人数虽然不多,规模却并不小。 这是一家在开曼设立股权结构的公司,实际运营主体在上海,在bj有一家研发中心,深圳有办事处,硅谷还有一家全资子公司。 这个结构可以避免一些进口设备遭到限制,另一方面,也引进了一些海外投资者。 比如陆晓春帮他查到的一家叫做“华登国际”的旧金山资本公司。 创始人陈立武是个人物,马来西亚人,长居美国,2000年投了中芯国际5000万美元,04年中微半导体投了1500万美元,05年兆易创新投了2000万美元。 那些从中国半导体早期成长起来,后来在股市屹立不倒的千亿级半导体公司,他都是股东,而且投资时间非常早,投资额也很大胆。 05年,投了展讯通信800万美元。 按照陈大同所形容的“去年1.5亿美金估值”来说,展讯应该就是那时候投的,占股比例不大。 说不定还有其他国外股东。 展讯的股权结构在海外,陈学兵也查不到具体股权分布。 但陈大同半小时就能沟通完毕,而且能直接召开股东大会,不需要提前经过董事会决议,说明董事会成员都听他的。 陈学兵好奇地问了一下他占多少股。 陈大同说10.68%。 他又问了一下董事长武平。 也是10.68%。 陈学兵瞬间明白,这家公司他控不了股了。 两个主要人物才占股21%,那公司股东起码在50人以上,甚至更多。 “那我要这么大股份,你们创始团队能决定这件事?” 陈大同笑了笑:“正是因为我们积极引进资本,我们的股份才会稀释到这个程度,我们也才能扩张得这么快,你现在拿34%,等到我们做大,明年也许你就只有20%,甚至10%了,当然,我们会拿得更少,不过我们至今仍能掌握董事会,不是因为股权占比,而是所有的投资人都知道,我们这个团队才是公司最大的资源,相信你也是这么想。” “嗯傻子才会解雇你们。”陈学兵点头表示赞同。 陈大同和武平都是清华出去深造的,他们从美国带回来的核心团队,除了清华留学帮,就是美国硅谷派,全是高端人才。 “你们核心团队有多大?” “120人。” “我说核心团队。” “对,研发团队120人,核心团队就是120人,三分之一都持有股份。” 陈学兵直接好家伙。 自己的奇点科技,股权激励才准备了15%,还是给得太少了啊。 这特么才是科技公司的味道。 “呵呵,你们离华为就缺个总工会了,不过.我说好,要我帮忙,我就要管理权,武平董事长兼总裁不合适,把总裁的位置让出来吧,我派人过来。” 陈学兵自信自己的2亿+2.5亿应该是展讯至今引进过最大的一笔资本,也就大胆提条件。 他们的“估值1.5亿美金”,不代表账上能有多少钱,只是投资人看得起他们而已,拿了几千万资金买了小笔股权,抬高他们的身价,pre-ipo前的小把戏。 自己这笔大资金进来,才算是把他们的估值给坐实了。 “可以。”陈大同答应得很爽快:“只要股东大会同意,市场这一块可以交给你试试,不过时间不能太长,只能给你一年半,也就是2008年之前,你兑现承诺的时间。” “如果我成功兑现了承诺呢?”陈学兵玩味一笑。 陈大同很是当然地道:“那这个总裁还是你的,甚至你要做董事长也行,我相信投资人们也会这么想,谁能拒绝一个让公司年盈利10亿的管理者呢,我们都很愿意给你打工,不过,除了我们,还有独立董事监督你。” 陈学兵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能在几年间做到10亿的公司,都有一套独特的管理之道。 展讯这套管理明显是从美国学回来的,美国的公司金融制度开始得早,历久以来的发展模式就是肆意吸收资本扩张,经典结构都是一大批股权分散的股东+一套管理人的制度,所以核心管理机构董事会里充斥着独立董事这种玩意儿来保障股东的权益。 国内这些公司都是独裁者,家族公司居多,独董就是个摆设。 比如他自己。 展讯从美国学到了精髓。 执掌这样一家公司,对他的“独裁思想”或许也是一种眼界上的扩张。 陈学兵隐隐有些额外的期待了。 “行吧,我和你们一起去上海?” “不不不。”陈大同摇头:“你先不要出现,我们先回去找股东商量一下,有点事情要办。” 他们得先把两个意见不一致的股东股权回收,才能宣布这一“利好”消息。 “要多久?”陈学兵皱眉。 前世移动在td上的总投资超2000亿,比如今“800亿”“1000亿”的猜测要高得多,涉及到的事非常复杂。 展讯的股权,只是参与此事的入场券而已。 “后天就开会,我们不是上市公司,又不需要公告,不会很久的。”陈大同叉着腰询问:“你怎么这么急?” “因为要办的事很多。”陈学兵想起对面的民主制度,言之在前:“我投资进来这笔钱,大部分要用在3g上,希望你们提前达成共识。” 陈大同皱了皱眉:“芯片价格我们可以降一些,但你不能用于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补贴,你答应的事情,我们要签合约的,如果你做不到,就算是9.9亿的年盈利,那2.5亿我们肯定也会找你要的,这是契约精神,没得商量。” “胡乱补贴?”陈学兵呵呵一笑: “我是投资人,而且是个回报率非常高的投资人。” 陈大同这才笑意和煦:“看来我们的回报不会低于京东方的两倍?” “两倍?”陈学兵又笑了。 “陈老师,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增进了解。” 两天后,陈学兵办公室。 “wo” “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电脑上播放着今年超女长沙唱区的20进10,许飞抱着把吉他唱《亲密爱人》。 许飞人气挺高的,外型延续了上一届冠军的“男子汉”的风格,不过唱腔还太稚嫩了,差原版的梅艳芳太多,又不如王若琳版爵士慵懒风格的迷人。 关键是视频画面,糊得一匹。 画面一顿一顿,连人脸都是马赛克拼成的。 枪版中的枪版。 视频右上角绿底白字的图标“iqiyi”好像在嘲讽他: 你搞毛? 糟蹋我? 老子的高清呢? 陈学兵截了张图,发给“莉&fox”。 【手draw饼:社区环境搞得还不错,技术太差了,加一下qq307076奇点网络的林总,让他帮你设一个上传限制,这种压缩过的内容就不要传上来了,视频要按照清晰度排名,再帮你开发一个社区爱好者专门上传视频的附件,加速上传,标注爱奇艺的水印,视频要有博客那种评论功能,让上传的人获得互动。】 “滴滴。” 【莉&fox:okk!哥,我等得都碎了!你的网络公司终于开业了!】 【手draw饼:慢慢来,把网站基础弄好了去一趟中关村,有一家顺为创投公司,会帮你们联系人才和融资资本。】 陈学兵对爱奇艺这个项目比较悠然,视频网站想收费,还没这个环境,想同步到手机上也得等两三代,有的是时间给胡莉折腾。 反倒是徐云峰的游戏项目《率土之滨》,陈学兵有点担心,昨天在qq上问他弄得怎么样。 徐云峰说搞了个乞丐版就没钱了,想先上线捞点钱,搞搞融资再继续研发,陈学兵只能让任颖去银行把卡里的70万余额投给他,让他不要急,抽空帮他找融资。 结果徐云峰等陈学兵的钱到账,又反手投了双倍进来,140万,问他跟不跟。 这个狗日的把他的四儿子店卖了,手里拿着将近一千万。 而且他投进一号基金里的六百万,现在已经变成了两千万,主打一个财大气粗。 陈学兵气得破口大骂:“不是说4s店是你的梦想吗?你他妈的梦想呢?” 徐云峰云淡风轻地回复:“不是说了吗?卖了,我现在有三千万,那个梦想已经配不上我了。” 陈学兵只能又找集团借了200万,超级加倍,跟上了徐云峰的梦想。 徐云峰继续跟上130万,打死不让出自己的51%控股权。 “峰尧网络”实缴注册资金瞬间扩大到640万,如果以后这家公司真的做大,徐云峰的这次逼投不失为一次经典案例。 【莉&fox:对了哥,我爸想投你的基金(他让我委婉一点跟你说,你就当我委婉过了,其实老头子肠子都悔青了)】 陈学兵看笑了,刚打算逗她两句,有人敲门。 “董事长。” 听到卢韦冰的声音,他起身开门。 卢韦冰一进来,脸上有些兴奋道:“找着了!” 陈学兵神色一凝。 “关不关键?” “关键!非常关键!”卢韦冰喜气洋洋,好像个老光棍刚从村头最漂亮的寡妇家里回来:“我就说嘛!联发科收账怎么这么顺利!他们给那些欠款赊货的厂家系统公版方案里全部安上了时间锁,还在底层固件里安了触发机制!只要超过90天不支付授权费,他们就不发送解锁信号,那些手机一旦插卡联上网,随时都可能死机。” 陈学兵眼神一亮。 “后门在哪?找着了吗?” 卢韦冰贼呵呵道:“我给了林斌一台样机,他说这东西不好破解,但是可以修改触发条件!咱们要是.” 陈学兵立马一抬手:“别慌,时候没到。” 他背着手沉思了一会,道:“让林斌专门安排一组人研究一下这个触发信号,最好把这个后门吃透了再动手,展讯现在也不具备动手的条件,这种事只能用一次,做好保密,不要声张。” “知道!”卢韦冰点头,又意有不甘道:“董事长,这个一体化方案,咱们也不是不能做,这么大的市场真的留给展讯?” 陈学兵瞥了他一眼:“术业有专攻,咱们要做的事太多了放心,展讯一家也干不了,这件事,有你吃肉的机会,一会让林斌来一趟。” “好!” 陈学兵跟林斌密谋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当陈学兵出发上海之时,一些事情,被展露在世人面前。 《财经》发布文章《td-scdma困局:技术?还是利益集团挡路?》。 《数字通信世界》也在同日发布了一篇《八年研究,市场化遥遥无期》。 两家媒体共同指向td技术的促成者,98年向国际电信联盟提交td第三代移动通信标准的大唐电信,直指大唐“拖延技术发展以套取补贴”。 大唐电信,前身是邮电部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这个出身,可以说比联想的前身“中科院计算技术研究所”更加高贵。 陈学兵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不会选择与之为敌。 但这家公司,就是牢牢地卡在了他的前路上。 td标准,被三大运营商弃如敝履,连捡狗剩的网通都不想要,但在国家层面可是金贵的香饽饽,大太子,甚至可以说第三代通信牌照的发放一直推迟到了09年,就是为了等它发展起来,不要输给欧盟和美国两家的通信标准。 可td的大半专利都捏在大唐电信手里,这家公司偏又左一个等等,右一个等等,靠着授权td专利和政府的连年补贴活着,每年亏损大几千万,至今就和一个“智能天线”技术死磕,几乎没有产出。 展讯从03年就跟大唐合作,由大唐提供知识产权支持,作为参与研发之一,负责芯片设计和商业化销售,现在已经拿出了两款合格产品,大唐的技术测试却仍无休无止,今年的某次论坛,大唐高管认为“td技术潜力很足,优势很大,但离商业化还有一段距离”。 技术商业化,难道真就这么难? 在陈学兵眼里,商业化这三个字,跟“固定主导者”几乎就是逻辑反义的两个词。 真正的商业化,就该完全交给市场,谁行谁上。 陈学兵虽自知是个菜鸟,但也想试一试这个市场里的科技潜力。 (本章完) 请一天假 请一天假 最近几天在写新大纲,所以更新一直比较少,查阅的资料太多了,感觉猪脑炸裂,还是一天把思路整理完了再继续写,保证写作质量。 大佬们见谅。 (本章完) 第243章 逼战! 第243章 逼战! 5月22日,周一。 上海张江。 这里高楼林立,有限的地块里盛装着许多企业总部。 半导体,微电子,生物医药,跨国科技公司 2006年的张江高科技园区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高新区,从一开始的22.13平方公里扩展到42.11平方公里,并且实现了平均每平方公里工业产值77亿元的工业产值。 这么庞大的产值,不是一个小小的张江地块就能做得出来的。 它们的总部在这里,工厂却大多在昆山。 上海,靠着苏沪边界的昆山建立工厂虹吸苏州,苏州自愿为上海配套,也引进了许多上海企业工厂落地,打造沪苏一体,形成“小上海”格局,虹吸着旁边的南京和杭州,造成了南京成为江苏弱省会的尴尬局面,只能通过马鞍山向合肥发展,弥补自身。 复杂的人才流向,影响着整个长三角地区的发展。 张江高科园内,路边的一栋二十几米高的方形小洋楼上立着“展讯通信”和“spreadtrum”的标志。 楼层外表很漂亮,也很新,周围绿化环境不错。 中午,陈学兵一行人坐着出租车来到这里时,陈大同与一帮公司高层在门口迎接。 两辆出租车,四个人,下车轮番握手。 “陈总!你们应该让我们派车去接啊!”陈大同摇晃着陈学兵的手客气道。 “不用不用,我早上就到了,在机场等他们从重庆过来!接什么,大家都难等。” 陈学兵一点不客套,只跟旁边短发干练,黝黑皮肤的武平握完手,便转头介绍自己的三个手下。 “邹嘉盛,奇点科技副总裁!也是你们二位的校友!” “后藤美树!我们集团的财务副总!” “容显文,我们集团的副总!” “他们两位都是普华永道出来的,对金融,财务,法律工作比较熟悉,长期在香港工作,对国际事务也比较了解!” 其实这三个人对他来说都有点陌生。 邹嘉盛是卢韦冰当初带来的十人团队之一,奇点不久前提拔的副总,清华毕业生。 容显文和后藤美树则是蔡志坚的团队。 谁来当展讯的总裁并不重要,但参与展讯的管理,也是一次培养历练的机会。 陈学兵本打算让邹嘉盛长期待在展讯,方便跟奇点科技接洽,他和陈大同、武平是校友,也是最适合当展讯总裁的人选。 但奇点如今的规模还没有展讯大,让奇点的副总过来担任总裁,肯定有很多人不服,为表重视,陈学兵给容显文和后藤美树安上了一个临时的集团职务,让容显文来担任这个明面上的总裁,和后藤美树一起协助邹家盛工作。 看看他们的水平,也算擢拔人才。 陈学兵介绍完后,便提议上楼开个会。 简洁明快的作风,让一众管理层感觉到了一些压力。 会议室的冷气微微吹拂,长桌一侧坐满了展讯的高管,武平坐在主座,陈学兵四人在另一侧,隐隐是谈判的架势。 武平从楼下到楼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笑容有点公式化,用无声表达着一种犹豫的态度。 陈学兵只好主动开口,重新跟展讯的管理层表一次态: “武董,我就开门见山了,展讯的技术毋庸置疑,但在市场策略和资本运作上还有提升的空间,我们的加入,目标是让展讯更快地打开市场,2008年之前,芯片销售量要达到要达到一亿以上。”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陈总,市场才多大?” “对啊!联发科的mt6225turnkey方案已经把价格压到13美元一片,就算我们突破射频技术瓶颈,成本也不可能低于12美元,空间就这么大,我们怎么竞争才能卖这么多?” “华强北也才一年几千万的手机市场吧?大部分的芯片还是洋垃圾!” 陈大同三天前已经带回来陈学兵的“10亿宣言”,他到深圳华强北转了一圈,而且了些功夫了解陈学兵以后,对陈学兵颇有几分信心,但展讯的管理层们肚子里怀揣了诸多疑问。 陈学兵听他们发泄了一会,才抱着手笑道:“华强北时时刻刻都在改变,你们了解的数据并不代表真实,不过,我听你们的意思…都打算盯着华强北,在2g上钻研?3g芯片呢?” 武平听到了他想听的部分,终于开口:“陈总,3g市场你打算怎么做?” 2g非他所欲也,那是股东们想听的,他从归国的第一时间就在全心研究3g,这才是未来。 但这个未来,它一直不来。 他们2001年归国成立公司,一开始怕市场来得太早自己跟不上,拼了命的搞研发,直到2004年研发出了世界首颗td-scdma/gsm双模基带单芯片sc8800a,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市场没有来。 干等了一年,他们不得不把目光转向2.5g市场,开发出gsm/gprs多媒体一体化手机芯片sc6800d给公司保命。 那时候,外面已经全是联发科,只有一些排不上联发科生产线的厂家来找他们。 今年4月,td-scdma/gsm/gprs的基带芯片sc8800a也研发出来了,他们信心勃勃,只要3g一来,他们的芯片就可以做到3/2.5/2全兼容。 但市场还是遥遥无期,芯片最重要的3g部分,根本显示不出它的威力。 陈学兵看着武平有些目光炯炯,心里也有些感慨。 去年上半年在华强北囤联发科机器大赚特赚的时候,他也想到过展讯,但那时候展讯没有一体化芯片,直到去年年底听说展讯推出一体化芯片,他却已经不重视盗版业务了。 如今再回头,要和展讯一起对抗那个他曾经推波助澜过的联发科,只能说苍天好轮回。 不过对抗联发科,只是给展讯赚钱的术。 借这笔盈利,把展讯的规模做大,往3g市场发展才是道。 移动3gtd投资2000亿啊。 要是能抢到一个项目承包商的位置,展讯才是真正的飞黄腾达。 他甚至可以借此培养出一家华为! “方案,我已经跟陈老师说过了,先做一百万3g用户,让信产部和运营商看见这片市场,如果还不够,就做两百万,三百万。” “我们没这么多钱补贴。”武平言简意赅。 陈学兵也没废话,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武平面前。 《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2006-2020)年》 “今年年初国务院下发的文件,核高基,你们知道吧?” “核高基”,是对核心电子器件、高端通用芯片及基础软件产品的简称,是今年下发的指导文件16个重大科技专项之一。 这个东西,大多数人都知道,武平也没细看,便放到了桌上。 他已经明白了陈学兵的意思。 陈学兵这是让他们去申请技术研发补贴。 每年20亿的财政补贴,如果能争取到一个补贴项目,确实能解决不小的问题。 但这并不适合展讯。 “我们严格上来说是一家外国企业,这个是扶持本国企业的,这个补助,不好申请。” 陈学兵眉头一皱:“没试怎么知道?你是外国人?陈老师是外国人?据我所知,你们都是中国国籍吧?不远万里回来报效祖国,国家不会歧视你们!去让上海政府出面给你们申请,如果上海不愿意,我给你们解决!多的是地方政府替你们出面!” 他训斥地语气说着轻拍了一下桌子,气场一下就起来了。 一阵沉默。 陈大同干咳。 “这个…其实我们很早就关注过863计划,我们还在筹备美国上市,如果上市成功,技术进展情况是要公布的,这个和国家扶持项目的保密要求恐怕不符,申请上市的时候审核问题会很大。” 陈学兵笑了一声。 他既然提出这件事,就不会没有准备。 “863计划是国家财政投入为主,要占股的,肯定会影响海外上市,核高基就是一个专项补贴而已,理由很明确,就是为td打开市场产生的研究投入,这钱最后也都补贴到市场,到项目上了,有什么不能拿的?如果美国股市接受不了,那么你们研究的td方向同样是中国主导的技术,美国就能接受了?” “至于中国方面的审查…” 陈学兵又是一份文件掏出,放在桌上。 这次陈大同拿过去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眉目凝起。 “vie架构?” 陈大同的声音带着反问,而旁边大多数管理层是茫然。 连武平这个董事长都不清楚什么是vie。 陈大同知道,还是因为他最近两年往返美国,听说过一件事。 “安然那个vie?” “对,就是安然。”陈学兵露出欣慰笑意。 一家充斥着美国人的公司,竟然没人知道vie,那可闹了笑话了。 不过,美国人也不是非得知道。 这玩意还是在中国好用。 “vie架构,就是协议控制,通过协议,使一家公司可以获得另一家公司的全部收益,从而合并财务报表。 “这其中的一家公司,也可以在境外。 “所以开曼公司可以合并境内实体的财务数据,而不必对它持股。 “展讯可以单独设立一家专利公司,由现有展讯股东结构平移到专利公司,这家专利公司通过vie结构和境外控股公司合并财报,就不必向美国披露专利进展。 “这样,你们可以解决技术信息披露的问题,甚至可以跳过中国的海外上市审核,2000年,中国对境外投资互联网领域有限制,新浪就是通过这套协议绕过监管,在美国上市的。” 陈学兵解释道。 陈大同有些奇怪:“安然的事爆出来了,这套协议还能用?” “安然?就是那家石油公司?”武平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陈大同点点头,这才解释起来。 安然公司,是美国最大的能源公司之一,2000年的时候年营收就高达千亿,美元。 说是中国的中石油也不为过。 但在2001年,因被曝出财务造假,通过vie架构控制了3000个空壳公司,转移债务和亏损,只把盈利部分交回主体公司,从而虚增利润。 美股可是没有涨跌停的,只有市场指数的熔断制度,事情一出,安然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股价瞬间崩到破产。 这在美国是个大新闻,但展讯这帮人正好是2001年回的国,工作忙,中美网络又不联通,而且展讯正经是家美国人众多的公司,此前恐怕没想过搞什么七万八绕的方式上市。 “都过了这么几年了,应该不能用了吧?美国对法律修复的反应速度是很快的。”武平问道。 陈学兵笑道:“正是因为修复了,所以完全合法化了,03年美国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fasb)出台了一款fin46法案,明确vie机构必须合并报表,防止企业通过协议隐藏风险,所以现在上市也能用vie,并且有一套指导准则。” 这套玩意,不仅美国准了,中国也准了。 之前互联网企业搞这套还有点畏手畏脚,去年监管层通过了一个10号令,间接规范了vie架构的搭建流程,等于是比较隐晦地释放了一个默许的态度。 毕竟中国互联网发展非常需要融资,国内a股又看重利润率,港股也比较关注利润增长,不给他们放开去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就是逼着他们造假。 在此之后,中国互联网公司就彻底放开了,此后几年把各种协议玩出来。 其兴也马总,其亡也马总。 阿里巴巴的开曼一bvi一新加坡层层嵌套搞避税,防风险穿透,把vie这套架构搞出名了,大家都开始学。 可自从支付宝居然也开始玩vie,还搞资产证券化,监管层就开始关注风险了,紧急撤回了一个默许,开始明着制定规则。 你特么拿的是人民的钱,能“防风险”? 不过此时此刻,正是合理利用这套规则的时候。 “让上海帮你们找科技部,该申报就申报,等科技部批了钱,咱们再找信产部搞3g测试项目就有个由头了,国家给的研发资金,咱们钱了,得有个交代嘛,大唐电信也不好说什么,对吧?” 陈学兵甩出了他的一石二鸟之计。 陈大同和武平也恍然大悟。 要推动牌照发放,总要有几次成功的3g测试,把各项功能都检测一遍,各项数据都不弱,才能获得初步认可。 大唐此前的商用测试问题众多:信号不稳,通话成功率低,视频通话马赛克等,各种问题几乎都出过一遍,后来又跟挤牙膏似的慢慢解决。 可大唐把持着td的大半专利,td测试也一直是他们在主导,连展讯的协议栈也是大唐授权的,之前也只是提供芯片参与测试而已,如果私自申请搞3g测试,未免有僭越之嫌。 大唐在磨洋工这件事,其实陈学兵、陈大同、武平,乃至许多的管理层,心里都或多或少有些共识,至少也认为他们的研发能力是不足的。 3g测试,必须绕过他们。 申报了研发资金,再申请主导一次测试,那就算名正言顺了。 武平皱了皱眉,道:“咱们没有核心网和基站啊,找谁?” 陈学兵一笑。 答案这不呼之欲出了么。 “华为啊,他们跟西门子公司不是有家合资公司吗?td测试,也只有他们有能力绕过大唐了。” td本来就是西门子的技术,华为也留了后手,03年就跟西门子合作了一家海外技术公司,并且西门子的td部全部转移进去了。 只是td技术华为有点看不上而已,一直在重点研究另外两个标准,当初做这家合资公司,大概是为了接td网的基站单子。 不得不说,华为确实是中国争气机,在通信技术和此后的半导体和云计算技术掌控方面,给国内的许多同行找到了出路。 陈学兵之前创办科技公司,从没敢想能办一家华为那样拥有如此庞大技术基底的公司,只觉得有机会超越华为的市场而已。 但如果真有机会,他是一定要上的。 一阵沉默过后,武平看了陈大同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我们.真要跟大唐作对?” 陈大同也略带心烦地“啧”了一声。 大家都没说话。 毕竟现在公司用的很多技术还是大唐几年前授权的。 到2008年,授权就要过期了,到时候要玩td,还得找人家重新授权呢。 陈学兵忽然笑了一声。 “我觉得你们多虑了,大唐是国企,还是央企,如果你们真做出了成绩,抓紧时间研究,让td技术更上一层楼,他们不给你们授权,国家都不会答应。” “而且” 陈学兵看了看表:“我已经向大唐开战了,有两篇报道今天发出,现在应该已经到大唐高层的桌案上了,他们要真查到我头上,我是不会怕他们的,到时候我作为你们的股东,他们自然会认为是你们的意见。” 这才是他找人发那两篇文章的目的。 接下来,他还会找更多的业内人士一起质疑,把热度炒起来,让领导关注,小民讨论,把大唐摆在油锅上炸,不得不正面迎战。 摆明车马,破釜沉舟。 要干起来,谁也不能退。 “所以。” 陈学兵笑了起来。 “干,我就当这个股东,不干,这个入股协议你们也可以不签。” 面面相觑。 一个很懂事的董事起身开门,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外面,确定外面没人,才重新把门关上。 “你这.”陈大同面色纠结:“陈总,你不能逼我们吧?” 陈学兵嗤笑。 “我就这么说吧,大唐继续磨着,牌照三年都下不来,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国家都承诺了,奥运肯定要覆盖3g,咱们国家说话肯定算数啊,最迟也就两年,算上基站的建设时间,或许更短,对吧?我劝你们别想歪了,奥运会,有特权的,可以无牌建造试验网,到时候临时搭建bj和几个协办城市,只要奥运顺利一过,你们且慢慢等死吧,等td的4g技术出来,看能不能救救你们。” 他说的是实话,前世的剧本,就是这么演的。 只是奥运之后,牌照发了而已。 td网,也慢悠悠的建了而已。 有wcdma和cdma2000,td网也无人大力研发,落满尘埃,2000亿的建网资金回不了本而已。 所有人深吸一口气。 奥运如果建局部网,这是最坏的结果。 但3g牌照至今杳无音信,这个结果.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陈学兵见没人说话,再次看了看表:“你们要是甘于等待,甘于平凡,我也趁早别入这个股了,我不投没有信仰的公司。” 还是沉默。 陈总总是擅长带给人沉默,咄咄逼人而又保持言之有理这方面,他是有一套的。 徐大同和武平终于从这话里听出了陈学兵竟然有让他们挑td技术大梁的意思,绝不是推动一下这么简单。 他们就是芯片商而已啊!又不是通信设备商!真把他们当华为了? 其中有多少技术需要继续突破,他们能想象得到。 “说句话吧?行,我就投资,最快时间帮你们抢下联发科的市场,给你们开战的底气,不行,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房间里连武平时而粗重的喘息都尤为明显。 其他人可以不说话,他却不能。 他投入五年心血的公司,3g行业的冉冉明星,若干国内外大奖加身,被人说作“平庸”,他是不能接受的。 如果陈学兵今天来了,又走了,他武平以后为公司取得再多荣誉,都难避免被人指点。 逼战… 呵呵。 “陈总,我们研发一向是精益求精,软件技术方面我们可以想办法,人不够,我们还有同行,朋友,但通信设备方面呢?挑战大唐,没这么简单,要有本事当设备商才行,否则以后的大项目谁来带我们入场?要养很多硬件工程师的,要有自己的专利去和别人做交叉授权,起码还要培养数千名工程师!华为的工程师甚至超过两万!你开口就是扶持td行业,有没有想过,光是重做一家大唐,要多少钱?你负责市场,能给我们赚到这么多钱吗?我想,十亿恐怕是不够的,至少要翻两番。” 武平反向逼宫。 其实陈学兵刚才只说研发,也并没有说自己当设备商的事,只是他偷换了概念,认为得罪了大唐,以后没有td设备商带他们玩,难以参与国家大项目。 但这句话,终于是说到陈学兵的心坎上来了。 “几千工程师,很多吗?” 陈学兵轻笑:“一所好大学,每年就要毕业上千工程师,要人,简单,合作几所大学就够了,至于钱,我来了,你就不必担心这个问题,钱可以赚,赚不够我可以给你融资,甚至我也可以给你放贷款。” “养这么大团队,就为了做3g?!”武平有点懵了。 这特么赚得回来吗? “3g?”陈学兵起身,负着手悠悠道:“人生路漫漫,你也才40岁吧?就一个3g了?4g呢?5g呢?” … “6g呢?” (本章完) 第244章 华强北的续命之举 第244章 华强北的续命之举 “这件事,股东大会虽然通过了…咱们董事会,还是投个票吧。” 武平思索再三,和陈大同对了个眼神,说道。 公司发展方向和性质都要变了,他不得不谨慎。 陈大同思虑一番,点头。 “好吧,大家都表达一下看法。” 半天,你看我,我看你,也没人举手。 陈学兵一脸轻松的笑意,手指搭在桌上来回轻敲。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陈学兵毕竟是远道而来,而且之前都谈好了,陈大同为了避免这个尴尬的场面,只能缓缓举起了手:“我同意。” 这下,才有俩人跟着举起了手。 9人董事会,6比3。 武平轻咳一声,准备开口。 陈学兵忽地悠然开口道:“和联发科争夺市场的方案,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年之内,可以帮你们拿下30%以上的华强北市场。” 众人一滞。 陈大同不敢置信:“当真?陈总,这个时候.说话可要慎重啊。” 陈学兵咧了咧嘴,并不多言。 情况瞬间逆转。 运营副总范仁勇,市场总监许飞举起了手。 销售副总周承云犹豫了一下,也举了起来。 6比3,陈学兵入股已经算通过了。 如果武平不行使董事长的一票否决权的话。 实际上这项决议并非正式决议,正式的决议是之前股东大会作出的,也没有一票否决之说。 武平没有开口,就是默许了。 只是他仍想保留一个沉默的态度,表示质疑。 陈学兵手指的动作却仍未停止。 哒哒哒哒。 他的眼睛盯着武平。 武平长出一口气,知道了陈学兵的意思,也举起了手。 公司现在的状态有些尴尬,谈好要退出的两个股东等着打钱回购,如果陈学兵走了,公司的流动资金要被抽空一大半,他们就不得不去找新的投资人,就算找来,对公司也无任何帮助。 他一举手,另一位通信业务副总冀晋也把手举了起来。 就剩下一个独立董事,陈波。 8比1,高票通过。 武平缓缓道:“好吧,我觉得公司还是应该保守.” “不急。”陈学兵一抬手,轻松写意地道:“我在我的公司有个习惯,重大表决的时候,得大家都同意,否则以后做起事来,大事小情都有个把人要求开会讨论,表示反对,我可受不了。” 武平嘴角抽了抽。 这位新股东,也太强势了。 容显文和后藤美树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反应,但邹嘉盛有点听懵了。 他进奇点科技都七个月了,一开始就在,虽然他是刚提的副总裁,但会也跟着开过不少次了。 除了董事会成员选拔那件轻描淡写的“小事”,之后发股也是董事长一口说了算,董事长还让大家表决过其他事情吗? 还是至今为止,集团根本没有过什么重大事务?? 陈董事长此刻表现得民主极了,放下了二郎腿,笑意温和地看着陈波面前放着的姓名牌。 “陈波.董事,能不能说说,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陈波有点尴尬。 独董,在展讯一向是比较受尊重的,直接对股东会负责,平时投票也是谁都不鸟,有意见就直接说,反正他的工资也不是董事会发的,是股东发的。 所以刚才武平和陈大同都投了,他也没举手。 但此刻被这个外来者盯着,总感觉有点进退失据。 因为对方举手投足有种气场,好像能随时吞下整个展讯。 “额我只是觉得,以公司现在的情况,还没挣钱,就想着把摊子铺这么大,存在很大的现金流风险,陈总,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计划,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陈学兵坐正了身子。 “很快!甚至我觉得,人才招聘和培养,应该今天就开始。” 这下,所有人都惊了。 陈学兵激进的态度,让刚才率先举手的陈大同都有点后悔了。 “稍安勿躁。” 陈学兵再次抬手。 “钱的事情,大家不必担心,我的两个亿入股资金马上就能进来,而且刚才我说到的贷款事宜,现在也可以跟大家解释一下。” “我们长征资本,目前最好的一号基金年化收益接近700%,二号基金也接近500%,现在社会投资意愿愈强烈,而且我们今年之内会拿到一张信托牌照,到时候我们可以通过比银行高一些的利率吸收社会高净值用户存款,通过贷款投进你们的研发项目,而且是长周期的贷款,坚持到你们上市之后好几年也没问题,你们大可以通过股市融资,甚至是再融资去还。” 在座的所有人,脸上逐渐打出一个问号。 ? 700%?500%?? 你们什么基金啊!! 有这种生意,你来投资展讯干什么?? 还有,信托牌照?? 美国是世界上信托业最发达的国家,信托历史150多年了,许多老百姓都懂,国内的人不了解信托,国外回来的创业者,对信托的地位可是很清楚的。 万能牌照,可以兼营银行业务。 最高规格的资格审核。 华尔街会员资格证! “陈,呃。”武平嗓子干涩,卡了一下:“陈总,国内信托牌照好拿吗?” 不应该啊? 难道国内信托的性质不一样? 可他都说了,可以吸收社会存款,放贷款! 容显文和后藤美树也惊奇地看了陈学兵一眼。 他们从普华永道出来,当然了解信托,而且知道国内信托的现状。 不太好,目前市场较小。 但也不是民企能拿到的,基本集中在国央企手里。 陈学兵笑着解释道:“当然不好拿,全国总共68张,我们是在重庆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才拿到一张,国内现在的信托业也是起步阶段,但很快就要壮大了,因为上层已经决定,信托牌照停发了,已有的信托企业经过今年最后一次审核后逐步放开限制,国内信托规模将剧烈膨胀。” 停发了。 容显文和后藤美树表情一凝。 这个消息,他们可不知道。 那就吓人了啊。 富人之所以成为富人,就是不甘于把钱存在银行,用微薄的利息抵御通胀。 他们寻找着各种投资机会,没有机会的,也会寻找那些远高于通胀的理财,保证自己的优渥生活和社会地位。 信托有权给出比银行存储高得多的稳定利息,现在牌照又停发了 那不是所有趋稳的富人资金,都会流向这68家? 那些趋向风险高收益的大资金,又会流向私募。 董事长岂不是是要把国内富豪的资金管理都包圆了? 展讯的管理层没想这么多,只是对这个投资人的金融实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太强大了。 并且还用极其坚定地态度对他们说了一句:“放手一搏。” 听起来,有他的加入,他们一直担心的资金问题真的不是问题了。 这不就是展讯一直追求的“无上限研发”么? 人家两亿资金都干进来了,绑在了一条船上,他们才多少股份?还有2.5亿的对赌补偿兜底,直接补偿股东,输了也是有钱人,怕什么? “我同意。”陈波举起了手。 陈学兵笑容扬起,给负责法律部分的后藤美树递了个眼神。 后藤美树起身,从棕色公文包里拿出一式三份投资合同,放在桌上。 “武总,里面有股东大会及董事会授权陈总的总裁任命权,还有扩大两名董事会成员的协议,你看看。” 股东大会早有决议,很快签完了合同。 会却没散。 “既然经营的事我说了算,那我就直接安排了。” “你们现在联系上海的领导帮你们向科技部申请核高基补助,我和你们一起去,如果上海方面有异议,我立马帮你们联系重庆,那边的领导想必很愿意帮你们办这件事,安徽也可以,我可以马上联系重庆的市领导或者安徽的省领导确定这件事,反正展讯的研发中心在bj,公司总部不行就搬嘛。” 陈学兵拍板,展示了一波人脉。 “额”陈大同见陈学兵杀气腾腾,上来就要搬总部,赶紧道:“不用不用,我认识信产部的老领导,这件事我们直接找部里申请。” “哦?”陈学兵没想到陈大同还有直通部里的人脉。 副总范仁勇笑道:“当时陈总决定带我们回来,就是受老领导的邀请,老领导还专门请陈总吃了一顿饭。” 武平也露出了微笑:“上海对我们也挺好的,这栋楼的地是上海给我们批的,今年还答应我们给我们在张江建一个上海研发中心,我们只需要出一千五百万我们现在走,不合适,还望陈总不要想着搬离上海,上海是展讯的沃土。” 陈学兵又惊了一下。 他建个实验室都得三千万,研发中心,可是好多个实验室,虽然建筑不包含设备,但. “一个研发中心,少说上亿吧?上海对你们这么好?”陈学兵问道。 武平点了点头,表情不无自傲。 他可是平均两个月就要去市政府领一次奖,有公司的,也有他个人的。 陈大同倒是呵呵一笑,说出了真相:“这个研发中心,本来政府也有些犹豫,但是年前出了汉芯的事情.汉芯你知道吧?” “哦!”陈学兵恍然。 汉芯陈进的事情爆出来,整个芯片产业都是好大的地震,上海和上交大也吃了个大大的瓜落,正好陈进“研究”的dsp芯片展讯也有涉猎,上海支持展讯,是希望把丢了的面子捡起来,证明上海芯片产业未死。 这样的环境,确实对展讯非常友好。 而且明年的上海.龙兴之地啊。 正是表现的机会。 陈学兵想着,有些振奋。 “那还要什么张江?应该把研究中心建在外高桥啊!多出点钱,搞个大的!弄个研究院!” “外高桥?”陈大同一愣,而后想起什么:“保税区?” “对!”陈学兵一拍桌:“到了外高桥,你们进口设备就不用交税了,能省多少钱?反正那些研究设备也不需要进来清关!” 咝! 大家都抽了口冷气。 这位陈总,眼光着实高啊! 在寸土寸金的保税区里搞研究?? “不好沟通吧?”心高气傲的武平都有些犹豫了。 “利用优势!”陈学兵手指点了点桌子:“咱们就说要搞dsp!而且要搞高精度,给上海争口气!” 这话又把大家说懵了。 “dsp是副产品,华强北的手机现在都用不上,弄高精度这么多钱,我们卖给谁?” dsp是协处理器,能帮cpu负载,帮助处理一些数字信号运算,音频焦躁,基带协调,传感器数据处理功能。 展讯也是近两年才开始搞。 早期手机没有dsp这个模块,自从功能机风靡以后,有了多媒体模块,才开始搭配。 但不论联发科还是展讯,turnkey方案里都不会搭配高精度的dsp,这玩意一向是够用就行,主打物美价廉。 保障那些基础功能,180nm就够流畅了,硬搞130nm干什么? 芯片,提高一个精度世代就是几何上升的费。 包括展讯的基带芯片,也是130nm精度的。 除了cpu,其他芯片对精度要求并不高,所以国内除了搞cpu设计的厂商,基本也没有感觉到过芯片制造卡脖子的问题。 你提高一个世代,性能未必会提升到让用户感受明显的程度,反而是价格会提升不少,大幅降低手机加工商的购买欲望。 陈学兵却露出了笑容:“卖给谁?咱们推动的不是3g吗?怎么思维老卡在2g上?你们说卖给谁?” 他说着,起身猛拍了一下桌子:“同志们,不止是那些大厂商,华强北手机,也该升级了!3g时代的终端会有很大的变化!华强北要是跟不上时代,这个市场就垮了!你们还想在里面赚钱?” 前世苹果进入中国,不仅是国内厂商的革新运动,也是华强北的灾难。 那些小厂商根本没有自我升级芯片的路径,只能依赖联发科,联发科动作又慢,turnkey方案跟不上各大厂商的升级换代,加上小米的“红米”绝杀低端市场,华强北山寨机一举被市场扫清。 展讯早点布局90nm时代的turnkey设计,加上他的ui设计和软件生态加持,完全能给华强北续上两三年的命。 如果卢韦冰的爆米打算进军低端市场,这件事,他今天提都不会提。 但卢韦冰想先搞中端机,逐渐压缩供应链成本,慢慢去覆盖低端机。 麒麟又是走高端路线。 低端市场就空出来了。 整合供应链,国产替代降低成本是要时间的,那这几年,低端机市场怎么办? 谁给他的ui攻城略地? 华强北,好像正合适。 那些山寨厂商的销售能力很强啊,都把手机卖到东南亚,甚至非洲和中东国家去了。 到时候只要给华强北升级3g低端智能机芯片,奇点再效仿当年安卓给那些低配机做一套小内存的“kitcat”版本,他的系统,很快就会流进一些想象不到的遥远之地,让第三世界国家提前享受科技平权的力量。 奇点不用急着去各个国家搞推销,华强北自有一股庞大的冲劲。 展讯也能把华强北最大利润的芯片市场稳稳拿下。 “呃3g,真有这么大的优势?能碾压华强北市场?” 范仁勇搞销售的,功能机市场的发展他看得一清二楚,怎么想也想不出3g能有这么大的优势。 此刻,一直没发言的邹嘉盛笑了一声。 “3g一旦来临,绝对是颠覆性的优势,我们奇点研发的” “诶,诶?”陈学兵敲敲桌子,瞪了他一眼:“公司机密!别乱讲!” 邹嘉盛尴尬地停嘴:“董事长,这不是友商嘛,我看你都提出来了” 陈学兵呵呵。 友商? 友商是傻逼。 “友商这边,比市场信息多透露一点就行了!现在不是时候!我持股,是我个人的事,除非展讯和奇点交叉持股,才能无障碍的交流信息!” 陈学兵留下个让展讯充满疑惑的话头,便开始装神秘。 武平无语地笑了。 奇点是什么?不认识。 还交叉持股,不可能。 你可别忽悠我。 陈学兵当然也没有打算立马搞什么交叉持股,等到奇点独占手机系统生态,彻底消灭安卓,找展讯收系统装机费的时候,展讯自会来找他。 那时候才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不过眼下,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陈学兵手撑在桌上,扫视着展讯的管理层,侃侃言道: “3g时代,大多数人的猜想是视频通话,网络在线通话,高速上网浏览信息,手机电视,终极的3g能力验证也是视频通话,许多业内人士认为3g还达不到流畅的视频通话,但我告诉你们,放开这些思想吧,3g级别的网速带来的改变绝不仅是这些,它将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手机,要作为我们生活中的唯一终端去研发,它将淘汰电视,淘汰电脑,甚至淘汰钱包,淘汰实体身份证,淘汰无数功能性产品,更高的芯片世代,就代表着更高维度的革命,不要怕钱,目前所有对你们开放的海外科技资源,有朝一日都可能封闭,希望你们放开束缚,努力奔跑,珍惜这个时代。” 陈学兵说完,重重叩了一下桌子。 “有一点信息可以告诉你们,奇点科技研发的手机,是65纳米的cpu芯片,我们用60%良率阈值的合同拿下了台积电的最新产线,这就是我的态度。” 众人皆惊。 65nm,可是最新世代。 60%良率的合同! 也就是说,一片500块价值的芯片,要800多! 新世代,就一定是新的设计方案,要设计,还要流片… 流片也有良率影响,良率越低,流片失败可能性就越大。 那一块芯片得多少钱? “你们…做的什么手机?”武平站起来了:“设计样板,我能不能看看?” 65nm,闻所未闻!什么样的手机能用得到65nm的cpu? 陈学兵瞥了他一眼:“10月开发布会,9月份,我会给你看,基带芯片,我定的是展讯的3g芯片,现在就可以给你们下订单,20万片,你们那个130nm的sc8800a我不要,我要90纳米制程的td/gsm基带,散热,导电,减少硬件消耗,必须给我做到最好,想办法提升峰值网络速率,协议栈内存占用要小于1.2mb,功耗满载不能高于380mw,待机电流要小于4ma,接收灵敏度要提升10db以上,研发费用我们补贴两千万,芯片价格你们自己定,高性能基带,你们必须突破。” 展讯刚研发的芯片,大家都骄傲无比,但一听陈总这个要求,这是直奔国际一线标准去了。 降功耗还要提速率? ……升级90nm芯片的话,倒不是不可能解决。 “那芯片价格…起码要翻倍了,再优惠,至少也要25美元以上,就为了提升这么点参数,值得吗?”武平问道。 别说陈学兵了,他们也不划算。 代工厂倒是好找,这个制程的厂商亚洲到处都是,离他们不到一公里的中芯国际都能量产90nm了,良率还不低。 但补贴这2000万,根本不够研发费,90nm世代的eda工具费,ip授权费,还有流片费用,现如今90nm的流片难度虽然不高,但少说也要一次流片费的。 他们少说得贴进去两三千万。 当然,设计的过程中会有高端产品研发的经验积累,这是他们前往下一个世代技术必须要投入的。 不过,是不是突破得太早了啊。 武平有些发愁,陈学兵听到25美元,内心却想笑。 国产替代,果然还得国产替代。 这个标准的3g芯片才25美元。 狗日的marvell,一块2g芯片卖他9美元! 英飞凌的wcdma3g芯片,参数比这还低,报价37美元! 高通的3g基带就更别说了,那是搭着cpu卖的,强制性买一送一,外加一个“我的地盘必须听我的”套餐。 “我只在乎速度。” 陈学兵态度愈发坚定,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摆在桌上,金色的“定制版”诺基亚3310,显得有些晃眼。 “这台手机,我用了很久了,到现在都没换,就是为了等一台我想要的手机,希望你们能给我助力。” 在场的人一阵啧啧。 这特么才是玩家,用个手机自己造,怕不是了好几亿。 武平的眼神逐渐玩味,他发现这位投资人对新技术有着超乎他的渴望。 他一开始回国时的创造激情,慢慢在唤醒。 自从上一款芯片研发成功,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打开eda了,一直在忙管理,忙销售。 此时此刻,他很想把公司交给陈学兵,进入属于他的战场。 “陈总,你的手机上线,能不能送我一台?”武平笑道。 “送你一台?”陈学兵也笑了:“就一台,让隔壁老外看了还以为我们用不起呢!一人一台!” (本章完) 第245章 网罗天下人才 第245章 网罗天下人才 趁热打铁,趁水和泥。 陈学兵好不容易说服了一群人,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钱。 搞人。 “喂,林总!你.有没有什么相熟的,搞硬件方面的工程师?” “嗯,我等你消息。” “喂,蒋总,好久不见。” “呵呵,发达什么,我现在到上海了,有个事,需要很多人才,请你们埃摩森帮个忙。” “雷总!” “是这样!” 陈学兵坐在会议室里到处打电话。 高科技行业,无论软件硬件,最重要的就是一帮人才。 展讯现在要同时上好几个项目: 研究奇点要的三模芯片。 深挖td通信标准技术。 挖一批资深通信硬件工程师、带队招聘培养新的工程师队伍,成为设备商。 这几个项目,会逐渐分为许多个组,往不同的技术方向而去。 从手机到芯片,再到通信,大多普通人连工程师门类都搞不清楚,许多人觉得好像一个牛b的人才就能带动行业的发展。 随着陈学兵逐步深入的了解,才知道这三个行业都是典型的孤掌难鸣,一个高精尖人才只能给攻城任务搭梯,要真正成功,还需要许多兄弟前赴后继往上冲。 手机:搞电路的,搞射频天线的,搞嵌入的,搞屏幕的,搞软件的。 芯片:搞架构的,搞数字ic(前后端)的,搞模拟电路的,搞验证的,搞封装的,搞材料的。 通信:搞系统的,搞信号处理的,搞网络优化的,搞光纤的。 这只是大类,其中还有很多小类。 不同门类也有共通之处: 射频工程师可以干手机也可以干通信,嵌入式软件工程师、半导体材料工程师可以干手机也可以干芯片,信号处理工程师、光纤工程师可以干通信也能干芯片。 电磁学和半导体物理是三个方向的共同学术基础,eda、仿真软件也在三个领域通用,卫星通信技术则需要三个方向的人才共同研发。 除了了解,陈学兵不知不觉已经有了许多门路。 打完电话出来时,容显文、邹嘉盛、后藤美树在外面交接办公室。 他叫来了三人,又叫来了武平,陈大同和三个副总裁。 “现在我帮你们找来了大概30个人,都是业内的资深人士,资料我会发给你们,人员的构成和安排我要给你们交代一下。” “埃摩森猎头总部那边有两个美籍华人,两个香港工程师,还有十个内地工程师,这些人要注意,合同要签五年以上,埃摩森的中介协议必须要注明高额的信息泄露补偿,法律安全保障的事情美树去办,出了问题拿你是问。” “交给我。”后藤美树点头。 陈学兵犹豫了一下,又道:“这些人,最好先让他们负责工程师招聘和培训工作,先不要参与具体科研。” 武平见陈学兵谨慎的态度,对他再认可了不少。 “好,这个我来安排。” “嗯还有十几个人,是我的朋友和公司的管理推荐来的,这些人基本都有工作,不一定会来,可能要一一打电话过去谈条件,他们的资料你们可以验证,不是技术大拿我都没要,这些人如果签了合同,可以根据技术水平安排到一线岗位.另外你们这边也要自行安排扩招,基带业务要扩大到200名技术员以上,因为接下来你们除了研发3g,还有华强北业务。” “没问题,华强北那边,你具体什么计划?”陈大同问道。 陈学兵把人全部带进会议室,说了一下联发科的后门,以及他这边的人脉网络。 展讯五人听得眼神逐渐发亮。 销售副总周承云更是兴奋地一拍桌:“那太好了!真是大机会啊!那我们怎么配合?” “你们只管技术,事情我会策划。”陈学兵一摆手:“你们存量芯片还有多少?” “220万!” “暂时够了,不过你们要赶紧更新换代,把成本压下来,生产大量芯片,要做好和联发科打价格战的准备,还有软件环境,华强北的人不懂性能,他们的核心竞争思路就是炫,酷,功能多,系统公版方案要多开发几种,尽量让年轻人去做,我会让奇点也帮你们开发一款公版,这些竞争都是暂时的,咱们多久把3g拿下来,就多久取得完全胜利,彻底压倒联发科。” 陈学兵说罢,提出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华强北芯片的最终销售利润,奇点科技要20%。” 这下,五人坐立不安。 “提成这么高?”武平犹豫道。 此刻,邹嘉盛开始为奇点据理力争:“武董,终端市场是奇点掌握的,后门也是奇点找到的,要20%,不高吧?周总搞销售的应该知道,找中介公司推个业务,拿二三十个点的返点也很正常吧?” 周承云尴尬地咳了一声。 陈学兵却敲了敲桌子,喝道:“邹嘉盛,注意你的屁股,你现在是为展讯工作,展讯给你开工资,你要多站在展讯的角度想问题。” 骂归骂,安抚展讯的情绪而已,他让邹嘉盛来的目的就是争取这份利润,掌握展讯的华强北销售渠道。 他继续解释道: “这20%不是白拿的,奇点后续要投入人力物力,帮你们维护和扩大市场,你们只管研发,销售就交给奇点了,周承云和邹嘉盛负责跟奇点对接订单就行,不需要扩大销售团队3g一旦来临,展讯和奇点也会产生很多业务合作,到时候你们会看到奇点的作用的,我是大股东,还有对赌合约在,不会坑你们。” “嗯这样吧,先这么分,到了年底咱们再统一笔帐,看看划不划算,到时候再议。” 这么一说,展讯的人好受了许多,商量一番,接受了。 “显文。”陈学兵对容显文称呼比较亲切,“你是股安集团的副总,集团的资源都可以调动,你在这里,就等同于我,我要办的事,你要全面监督进度,同时要处理好股安和展讯的关系,把事办好了,之后信托公司的事情我准备交给你去管,多了解展讯的各项业务,展讯以后要扩张,需要钱,是增发,贷款,还是信托公司发产品,也由你来负责调度。” 信托业务要开公司,框架跟私募也完全不同,以后肯定是单独的一套人马,容显文既然熟悉银行业务,家里还有上百年的金融承继,陈学兵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人才。 干金融,最宝贵的就是关系,富人圈里的声名。 不管容显文在他家里地位如何,始终是家族子弟,只要他自己发展起来了,他家里的人脉资源肯定会向他倾斜。 这话一出,大家都看向容显文。 财神爷啊? 容显文也十分诧异。 要交这么大的担子给他? 他虽然知道三年后要跟着蔡志坚离开,但这几天了解到股安的飞速发展历程之后,他很是怀疑,蔡志坚有没有离开的必要。 现在股安又要接轨一家国内知名的高科技公司,并且是作为第一大股东,直接接管业务。 董事长不缺眼光,手腕,背后还有股市上源源不断涌来的热钱,现在又对他释放了提拔培养之意,他心里有些纠结。 更多是高兴。 作为职业经理人,他在职期间也理当为公司好好效力。 思考过后,他平静而坚定地表态: “董事长放心,你安排的事情我会尽快落实好的,不过半导体我不太懂,后面的事情,还要等你指示。” 陈学兵点点头,这就足够了。 容显文管理能力到底如何,在这家飞速膨胀的公司,很快就会得到验证。 他想了想,又笑着道: “武总,陈老师,既然上海对你们这么好,在复旦,同济,交大,华东理工,给你们加个紧急校招,应该没问题吧?” 武平一愣:“今年就校招?” “对,而且是成班成建制的校招,尤其是交大微电子学院,院长陈进都抓了,恐怕没有公司去校招吧?咱们应该雪中送炭嘛,电信专业,无线电专业,半导体物理,全都要,工科硕士生,工科本科前10名,也要,上海毕业生的漏网之鱼,咱们全部喊过来应聘,淘汰一部分之后,实习期半年,全部集中学习,按照学习成绩安排岗位,这事要马上安排,还有半个多月就是毕业季,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陈学兵说着都有些羡慕。 也就展讯有这样的条件,有项目,又有名声。 换作奇点科技去这些学校招生,恐怕是门可罗雀。 不对,是门都不一定进得去。 “咝不等项目谈好再招人?”武平犹疑道:“招了人,咱们没拿到基站项目怎么办?没能力做怎么办?” “所以才要加紧各部门的工作!”陈学兵砰地一拍桌。 “破釜沉舟!奇点帮你们解决了销售工作的冗余,接下来展讯只留一个部门负责华强北的2g芯片业务,其他人,全部要转向3g的研发里面去!研发费用上不封顶!” “只要有了关键的技术积累,3g业务自然少不了展讯!如果展讯最终没有取得td业务的主导研发地位,你们也不用担心,招聘的人全部转到奇点,培训产生的费用,奇点给你们买单!” “不过.到时候容显文就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你们以后就靠着华强北业务过活吧,应该也能活得很好,你们的美国上市,会很顺利。” 陈学兵说着一个他们本来一直向往的结果,语气里却不乏嫌弃。 仿佛拿下华强北业务,美国上市,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条路。 武平咬了咬牙,却又一时说不出什么反驳之词。 陈学兵的眼光太高了。 但人家给他们把钱和人才都备足了,如果取不到成效,就是他们无能,没什么好争辩的。 “hsdpa!”武平看了陈大同一眼:“只要咱们把td的hsdpa攻克,就有主导地位!” 陈学兵皱了皱眉头:“hsdpa是什么意思?” “额…就是一种3g的优化技术,可以通过优化下行链路的传输效率,把下行流量调高,数据使用中,下载量一般要远高于上传量,只要优化下行流量,使用体验就会大大提升,你可以看作一种3.5g的技术吧,td的单载波理论峰值可以提升到1.6m以上,这个技术在基站和手机终端都能用得上。”陈大同解释道。 陈学兵听懂了。 “有头绪吗?” “早就在研究了,欧盟提出的技术,wcdma商用几年,已经研发出了这个技术,但td至今没有商用,国内td联盟都在研发,但至今没有攻克…理论上是一定会攻克的。” 陈学兵一听,立马开启了山寨之魂:“能拆机研究吗?” “不行不行。”陈大同连连摆手:“wcdma和td的理论路线都不同,而且里面有人家申请的专利,沿着这个方向研究,会碰壁。” 他说罢,眼神微亮:“不过.你在重庆要是有关系,可以帮我们联系一下重庆邮电大学,他们去年10月研发出了一款「通芯一号」,支持td-hsdpa,不过工艺世代比较低,技术也不是很成熟,只能支持1.1m的传输能力,我们判断他们应该是没钱了,大学的商业化能力也比较差,如果能把技术买过来,对我们有很大的指导作用。” 陈学兵一个大愣。 好家伙,原来技术就在家里? 邮电大学带这个名字,应该也是市里和信产部共管的大学。 “好好好,有头绪就行!这件事我来搞定!不过你们要继续突破滤波技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陈学兵出发之前看过大唐的核心技术,对他们的那个耗了好几年的“智能天线”作了一番了解。 hsdpa是调节增强,而滤波技术则是通过降低干扰增强网络的技术,甚至能把网速翻倍,大唐通过传统天线来完成基站的信号增强,成本又高,部署又复杂,而且可能因为信号反射过多导致追踪失效。 他想到这儿,皱着眉说道:“那个智能天线,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把它突破了?什么年代了,还用传统天线?让人笑掉大牙!” 陈大同笑了。 武平也笑了:“这个是我们的强项,我们的想法,是把智能天线模拟在芯片端模拟天线波束成型,但是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人手,还要钱,既然你说研发费用上不封顶,我来带人试试。” 陈学兵一拍手:“这才对嘛!就干这个!” 武平“嗯”了一声,缓缓点头,似有一丝纠结。 陈学兵嘴角略微扬起:“同时研发这么多项目,发现手里的人才不够了?” 陈大同闻言笑道:“陈总一语中的,不过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我在美国还有几个朋友,下周就会过来。” “你有朋友,我也有。”陈学兵呵呵一声,从随身的皮包里抽出一份资料,放在桌上。 “张浩,斯坦福大学的教授,滤波芯片专家,而且是顶级的芯片架构师,我已经跟他联系过了,他愿意回来帮你们,不过条件不低,120万美元的年薪,工资奇点开一半,你们开一半,我先说好,这个人帮你们完成技术开发就得回奇点,我的ic部是要交给他的。” 陈学兵说着有些感慨。 张浩,那个前世被美国关了九年的科学家,自从去年深圳一见,他一直让卢韦冰联系着,每个月都打电话问候,寄点东西,这个老登却高冷得很,没有大项目不来,直至前几天他决定投资展讯,发现滤波技术对展讯非常重要,才又联系了一下,开了个千万级的高薪,磨了几天,才终于答应回来。 要吸引这个级别的人才,光有钱没用,还得有平台。 武平一听也惊了:“张浩?张博士?你把他也请来了?” 张浩,也是清华出去的,90年代他听说过。 张浩比他晚几届,但在美国的成就可比他高得多。 如果他不回国创办展讯,和张浩根本没有可比性。 “晓得这个人就好,我就不用多介绍了。” 陈学兵笑了笑,又道:“还有一个人,叫周光平,美国乔治亚理工大学电磁学与无线技术博士,摩托罗拉的全球科技顾问委员,给摩托罗拉开发过很多款明星产品,现在在摩托罗拉的bj研究中心工作,有跳槽的想法,目前没有答应过来,我还要派人去请他一趟,这个人也是我的,工资各开一半,暂借你们用。” 这人也是刚才给林斌打电话时提到,他才骤然想起。 小米的创始人之一。 后来就是这位得罪了三星的高管,导致三星断供屏幕,雷军才跑去三星喝酒赔罪,回来就和他大吵一架,把他解雇了。 不过在此之前,雷军也曾说过:没有周广平的加入,小米根本不敢做手机。 林斌在美国参加孩子的幼儿园家长会时结识了周光平,之后一直有来往,陈学兵问到的时候,林斌立马提到了这个名字,说最近跟周光平聊天,谈到摩托罗拉在04年razr系列大卖之后越来越不注重新产品的研发,吃老本迟早要陷入困境,想到别的地方继续做手机。 打算去戴尔。 陈学兵当即让林斌去截胡。 不过他此刻说出周光平,陈大同竟也表示知道。 “99年的ieee无线技术和电磁学年会,他是中国区分会主席!我见过!” 陈学兵咂了咂嘴,道:“这个人脾气可能不太好,也不愿意降薪,待遇方面要给足,尽量让他单独负责一块科研项目。” 武平摇摇头,感叹道:“陈总,还好你是展讯的股东,你手里藏着这么多牌,真开一家公司和展讯竞争,我们真不一定能做得过你。” 这话既是感慨,也是忌惮。 陈学兵走到窗边,负手看着外面林立的高楼,代表着上海高科技产业的张江,2500家高科技企业,70%都是外资。 “多么?我觉得不够。” 3g一旦开始,互联网开始移动,真正的科技竞赛就要来了。 技术专利,高端设备,都可以被限制,唯有人才,是可以用最小成本撬动的活水。 (本章完) 第246章 阴悄悄发展 第246章 阴悄悄发展 翌日。 人民广场对面的市政府大楼,陈学兵做了诸多准备的一场谈判,超乎想象的顺利。 武平仅是一通汇报,就让严副市长哈哈大笑。 “好啊!dsp芯片研究,核高基,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你们有心了!有这样的信心,我们也非常高兴!李主任,把展讯列入《聚焦张江》政策首批重点企业,按照研发投入20%,给予配套补贴!” 严副市长对市科委主任下完命令,立马又对着市教委副主任张民选安排道:“跟交大沟通一下,开放他们的微电子学院实验室,让展讯直接对接导师推荐名单,还有复旦的实验室,中芯国际,一定要配合展讯,拿出一份芯片验证报告和高良率报告,帮他们申请核高基项目!小王,这件事你去办,张江的芯片,一定要走在全国前列!” “另外,教委要发一份通知,把张江重点科技企业招聘率纳入几所高校的就业考核指标,请各校的就业办主任每日汇报签约进度,一定要尽量把这一届的工科应届毕业生留在上海!” “至于这个外高桥研究院的事情啊,程序上比较复杂,保税区的特殊政策要上常委会,而且张江的研究中心已经在建了,我看你们先用,至于研发设备的进口税,在市政府职权范围内解决就好了,可以减免,补贴,咱们首先注重效用嘛!只要你们的技术研发取得进一步成果,还需要扩张研发中心,外高桥的地,我帮你们找领导去谈!” 旁边的科委李主任有些犹豫地道:“严领导,核高基规定项目负责人年龄不超过50岁,展讯报过来的首席科学家是他们的cto陈大同,现在51岁.” 严副市长摆摆手:“一岁之差,科学研究又不是提拔干部,找个名义跟科技部申请豁免嘛!有什么关系?” 武平听得笑意渐盛,连连点头,并且给了陈学兵一个“牛不牛逼”的询问眼神。 陈学兵全场没有开腔。 脑瓜子嗡嗡的。 他准备好的“上海不支持就给重庆黄领导打电话,甚至给安徽领导打电话”情节,完全失去了作用。 这特么哪是谈判?这是领救济粮来了! 领导公然要求中芯国际和复旦研究室帮展讯“美化”报告,申请核高基?? 他小看了上海的胜负欲。 也可能小看了陈进的事情给上海留下的阴霾。 副市长竟然把市科委和教委的领导拉过来一起接见武平,并且现场解决展讯的一应要求。 细细想来,这个时候展讯拿出一款三模新产品申请核高基,还要研发陈进造假的dsp芯片,并且表示要冲击更高世代,又要大肆在上海招聘,为上海挽留科技人才,完全有一种为了证明上海科技实力甘当马前卒,为上海冲锋的意思。 误会了,领导真的误会了。 严副市长见旁边的陈学兵发着呆不说话,主动笑着问道:“陈总,非常感谢你对展讯的支持!听说研发dsp芯片是你的意见?是不是还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 陈总第一次被政府热情得有点卡嗓,一时感觉走进了东北。 还有什么想法? 你一下答应得太快了,我还没想好啊! “放心,资金方面如果还有问题,等到扶持资金批下来了,我们上海科创投还可以注资5000万可转债!到时候用股权或者回购的形式归还,都可以!” 严领导觉得陈学兵这位投资商对展讯抱有担忧,立马摆出了支持展讯的决心。 “额不用不用,展讯要走市场化路线,过渡依赖政策红利,会导致企业抗风险能力不足,我们要做一家长寿的企业。” 站起来拒绝的,是武平。 拒绝得很干脆。 要是直接给钱,咱们就收下了。 可转债,开什么玩笑。 到期可以按照约定价格转换为股权的。 万一债转股,展讯真成了国资入股了,而且即使没转股,美国上市也是要审查这项风险的。 陈学兵看到武平拒绝如此之快,意识到什么,略微皱眉。 但又在武平望过来之时,转化为笑容。 他站起来道:“严领导,上海对高科技企业的扶持力度令我感动,我旗下还有一家科技公司,有机会,希望能跟上海大力合作。” 严领导惊讶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哦?.是京东方?” 陈学兵来前,他的投资事迹严领导自然是过目了的,否则也不会对陈学兵这么客气。 只是奇点科技声名不显,不在严领导过目的范围里。 “不是,是我自己的公司。” “那是哪家公司?” “是家手机公司,现在就不介绍了吧。”陈学兵微微一笑:“不过再过半年,我们会在上海开新产品发布会,我送您一份我们的新产品,请您一定收下,帮忙指正指正。” 严领导爽朗大笑。 “呵呵,好哇!陈总眼光过人,你创办的公司,一定非同凡响,我等着看!” 20分钟后,陈学兵和武平从政府大楼里出来。 “感谢陈进吧!”武平笑了一声。 他也知道,今日的顺利,并非展讯之功。 陈学兵却背着手摇了摇头,面色沉静如水。 陈进之事以后,芯片领域重大专项审批暂停,国家主导的那些的半导体大型扶持项目全没了,民间资本撤离,芯片研发的投资变成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相关创业者的热情受到了极大的打压。 今天看见上海超乎寻常的积极态度,他想到这些,反倒笑不出来。 “对了,奇点以后也要上市吧?上海的可转债,你们可不能接啊,会触发上市审查的。”武平提醒了一句。 陈学兵不置可否,转而问了一句:“公司上市以后,想做什么?” 武平的眼神热切起来:“跟着你们两位陈总学投资!一个人做项目,能看到的东西太少了,我想投资全世界的高科技企业!到时候陈总可要带带我,展讯的管理,你要是干得好,到时候就交给你了!” 陈大同就是做风险投资的,除了展讯,还兼任着两家资本公司的创始人,武平深受他影响,也想走这条路。 现在又有陈学兵这个投资界大拿加入,他的信心更甚。 陈学兵觉得武平其实是个很好的产品经理,思路比较全面,有行业眼光,上手能力也强,听到这话,心中难免有些可惜。 他做投资,是为了科技,武平做科技,却是为了做投资。 不过也好。 假以时日,队伍壮大了,武平的位置和他手里的股份,正是自己需要的。 “好啊,我和金山的雷总合作了一个vc投资,好项目很多,到时候可以带你一道。” 武平笑意更甚。 “那就谢谢陈总了!咱们通力合作,把展讯办好!” 两日之后,轰轰烈烈的招聘,开始了。 华东理工大学,八角亭报告厅。 原定的300人场地挤进500多人,窗台趴满学生,后排的人群高举着录音笔。 台上坐着十位来自展讯的hr,有bj研究所调来的学术考评官,还有埃摩森借来的面试官。 “通通通!”中间的人敲了敲话筒,大喊一声:“同学们!不要急!今年我们要招聘1200名硬件工程师!还有200个软件工程师!大家都有机会!一会我们会安排三个考场的笔试,下午还有三个考场!” 台下瞬间轰动。 一个机械系的学生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听见没?1400个!工科应届生4500,研究生起底5500!计算机研究生起底7000!我妈在国企干了20年才拿3000不到!” 前排的一个女生翻着宣传册激动喊道:“去边疆地区工作还有补贴!那一年能攒六七万!三年能在上海付个首付了!” “我要报名!” 同济大学,瑞安楼前。 展讯去年来这里招聘过,很多人都听说工资待遇不菲,临时增设的收简历的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位计算机系学霸递上厚厚一沓证书:“这是我的acm奖状,还有个人发明的专利证书” hr听着,把他的简历放在了桌子空荡荡的左边。 而桌子右边,放着一大堆其他人的简历。 后排立马抗议:“考官!为什么他的简历单独放啊!不是说不搞特殊吗?” hr没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人。 太天真了,还以为在象牙塔里呢。 排到队伍前列的一个学生倒是面色机敏,嘿嘿笑着把自己的简历塞到了右边一大堆简历中间,隐藏起来,而后对着hr低声笑道: “考官,听说你们去年.挂科的也要?” hr冷笑了一声:“去年是去年,现在简历里面一半都是gpa3.5+(高校标准化绩点制度),拿出来吧,挂科的过不了,我放你进去笔试,你也过不了。” 这个男同学面色难看起来:“我专业成绩挺好的,就是” hr也懒得听他讲理由,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想试就去试试。” “诶!”他露出喜色,恨不得亲hr一口,跑出人堆便兴奋地跳了起来,“yahoo”一声。 两小时后。 他一脸苦b地出来,把手里的笔啪地摔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靠!什么玩意儿啊!手绘cmos反相机版图??变态!” 交大,饮水思源bbs。 热帖:《华为vs展讯》 楼主:“华为社招,给4500做基站,大企业,发展前景比较高,展讯给7000搞芯片,岗位相对固定,本人魔武双修,选哪个?”(附上一排证书照片) 本来想凡尔赛一下,没想到二楼就是一顿嘲讽。 “你tm还是选做梦吧,今年咱们交大微电子形势这么差,聪明人早上就去排队了,楼主发帖这会我已经回来了,展讯的通信初试已过,芯片工程师现在已经招满了。” 楼主:“我*!说好的招两天呢?” “没看宣传册吧,招两天的是打螺丝的岗位。” “哈哈哈” “楼上的替我多笑一会!马上到我笔试了!不能一直笑!” “楼上+10086!” 展讯总部,楼上楼下,一片忙碌。 “何总!咱们的社招下午就开始了!社招和培训的地点定好了没有啊!总不能全部叫到我们总部楼里培训吧?” “已经谈好了!科技园有个外资企业撤资,有栋楼空出来了,可以借给我们用!就在高斯路,离我们不远,现在在打扫,明天就能启用!” “小吴!我和董事长商量了,ic社招再加20个人,有参与流片经验的优先。” “好的范总。” “kevin,增加的预算拿去给容总审核一下,这份文件给后藤小姐过目。” “好!” 陈学兵听到外面的声音,笑了笑,抬起茶杯。 他带过来的三人都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正式开始工作,他自己却没有,只能在一间会议室喝茶,看电脑。 倒是得了一片独有的清静。 不过,他的心情并不悠然。 到处都在赔钱。 昨天,林斌打来电话,台积电流片失败,认为是marvell设计出了问题,拒绝负责,marvell那边骂得很脏,准备跟台积电打口水战。 3000万打了水漂,陈学兵还得劝架,这个节骨眼,决不能耽误了进度,他只能安排把西南证券盈利的2.7亿取出,立马又给marvell打去3200万,其中3000万是第二次流片费,200万是marvell的辛苦费,请他们小幅度改动设计,给台积电的说辞留点面子。 林斌打电话沟通双方以后,回复说台积电很满意,希望与奇点公司长期合作,marvell也对奇点的干脆表示了赞赏,表示可以修改。 要不是没办法,谁他妈需要他们的满意和赞赏。 他虽然对65nm低良率带来的失败可能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台积电竟然一点责任都不想负,奇点当了一把冤大头,陈学兵有点憋屈,但只能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集团收到西南证券的2.7亿款项以后要陆续打出展讯的2亿资金和marvell的3200万,仅剩下6000多万,还要面对打包债企业1.2亿的扶持贷款,即将入不敷出,陈学兵只能下令把扶持资金的审核手续尽量拖长一点,维持集团的现金流,坚持到6月,安排一次基金分红。 此刻的电脑桌面上显示着今天的大盘情况: 2006-05-24,星期三,上证指数今日最高1634.59,最低1562.39,收盘1562点,下跌-2.83%。 今天,多空情绪的一场大战,跌穿下方支撑位。 长征资本前几天就在高位清盘,持仓量在一半左右,今天一天赔了1000多万,进入观望期。 八月之前的行情不太稳定,暂定策略为:逢低买入,坚定持仓。 短期可能还会有亏损,但也只能稳住。 一二号基金里,属于他的部分只剩下3.26亿,加上集团现金也不到3.9个亿,却有7.5亿的五年贷款,和每年4200万的利息。 当然,这笔贷款以及利息,他是有信心靠那30多亿的企业债收回来的,只是时间或许会很长,他要垫进去的钱不少。 邮箱界面是任颖汇总的大唐电信相关信息。 △5月22日,天涯热贴出现一篇《大唐td:一场战略失误》点击量破50万。 昨日已被删除。 其技术总监马斌昨日在博客发文《td的五大技术突破》。 △此外,大唐没有其他反应,猜测与刚从移动总公司计划部调任大唐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院长的真材基有关,我请阚总托关系找到大唐内部的一名经理核实了这个信息:真材基的到任,可能要接任明年即将退休的周寰董事长职务,并且提出了路线之争: 现任总裁唐如安主张专利授权模式。 真材基推行全产业链扩张,试图通过资本运作通吃芯片、设备、终端。 总裁唐如安系周寰心腹,对空降的真材基很不满意,双方现在内斗严重,可能无暇顾及外部情况。 △大唐近年业务科技进展: 2004年12月,大唐移动实现td视频电话业务功能展示。 2005年1月,大唐自主研发首款td数据终端实现384k业务展示。 2005年7月,大唐宣布大规模组网。 2005年10月,大唐宣布td-scdma实现hsdpa(实际为重邮大学技术突破)。 2006年1月,在上海进行td/gsm双模终端解决方案的现场演示。 2006年4月,推出td/gsm终端(芯片为展讯)。 同月,宣布自主研发一款arena手机操作系统。 △获得资金支持:2004-2006年初,共获得专项扶持资金2亿元,国开行贷款三笔,共计8亿元,上海贝尔注资1.5亿元获得3%股份,另投资1亿元用于td研发。 陈学兵看得深深叹气。 两年拿了12.5亿,关键技术产出却都是td联盟里的其他成员搞出来的。 一个智能实体天线到现在都没熬出来,还搞手机操作系统。 2007到2012,手机系统争斗的那些年,除了七大原创智能系统安卓、ios、塞班、黑莓、windows、web os、bada以外,诺基亚还搞出过一款meego,阿里做过一款,三星做过一款,国内也产生过好几款,最终都因为失去生态环境而失败。 陈学兵那时酷爱刷机,尝试过许多系统,或多或少听说过名字。 而大唐这款arena,起步这么早,他竟然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他敢确定,那时候的刷机库里就没有这款系统。 又是一个打水漂的发明。 这个时候,不好好研究td的技术基础,搞内斗,还玩什么全产业链扩张。 指望他们,算是废了。 也好,看来不用继续安排什么报道去刺激他们了,免得给他们刺激得内部团结起来,反而成了拦路虎。 斗吧,正是展讯阴悄悄发展的好机会。 门外走过一个人影,在磨砂玻璃门前晃了晃,又回来,敲了敲门。 “董事长。” 是邹嘉盛的声音。 “进来。”陈学兵说了一句,等邹嘉盛进门走近,才又训了一句:“在展讯别叫我董事长,叫陈总就行了。” “是,陈总.陈总,那个入股资金什么时候到账啊?武董刚才还问我。” “走公对公,这周肯定会到账的。” 公对公只有周一到周五,这周到账,就是周五之内。 陈学兵说罢抬头看了看他:“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邹嘉盛思索了一下,道:“我以前在中兴小灵通部,后来到康佳也是做手机,手机软硬件都懂,不懂的,隔行如隔山,他们那个通信协议,真不是学两下就能明白的,还在了解。” 这个回答,即表明“知之为知之”,又表达了“正在努力学”,陈学兵尚算满意。 “不用全懂,知道一些关键技术的作用就行了,要搞清楚,应该往什么方向发力,展讯现在实力尚弱,技术研发的注意力一定要集中,但不能因难而退,接下来这一年,你把握好这一点就可以,展讯就是我们的一场豪赌,关键技术上赢了就是全盘皆赢,如果输了,就只保留一个华强北,技术基底由奇点接盘。” 陈学兵给展讯的态度是充满希望,但他内心有很多现实的盘算。 如果展讯一年都没有重大突破,3g策略就算是输了,价值也会大幅下跌。 那接下来的4g布局,不如由自己完全控股的奇点来接手,何必帮别人干活? 邹嘉盛知晓陈学兵这个想法,深呼一口气:“是场硬仗,这一年,大家恐怕全年无休了,我会给他们准备好烟酒茶,鼓舞士气的。” 陈学兵点头表示肯定:“再配点奖金和加班费,佐料是希望,这个要多放。” “明白。”邹嘉盛笑了起来:“我打算说服一些持技术股的小股东,回收一点股份,给表现卓越的新成员派发激励股,以后离职的持股员工股份一律回收。” “这个想法不错啊!去办吧。” 陈学兵其实已经让后藤美树拟好了相关文件,准备找武平沟通,向一些大股东手里买回部分股份用于激励,但从邹嘉盛嘴里说出来,他还是表示了一丝惊讶和肯定。 同样的事情,如果是下属想出来的,他愿意给一些时间和空间,让他们去折腾。 “还有.”邹嘉盛的笑容变得鸡贼:“复旦的校招明天才开始,微电子学院的王院长负责接洽我们.你要不要亲自去?” 陈学兵一愣:“我去干什么?” “听说您女朋友在复旦?.我们要开个座谈会,院长还有一位校领导在,到时候你可以请领导关照一下嘛。” 邹嘉盛嘿嘿笑着,就差没明说让他去装个逼。 辛梦真和杨青玥都来过公司,很多老员工都知道,他又来得早,也听过一些。 这次四大院校各招聘数百人,陈总手握生杀大权,一露相,肯定给女朋友长脸啊。 “呵。”陈学兵脸垮了。 老子办正事你跟我说这个? “少琢磨我,多琢磨公司,让你们来,就是抛头露面的,以后展讯的对外消息尽量不要有关于我的报道。” 这件事,陈学兵跟奇点也打过招呼。 他可以出名,但要尽量出现在金融投资层面,不能跟国内的科技发展扯上太多关系。 这些发展,只是他的“投资成功”而已。 他的贡献,一些领导知道就行了,美国财团可不欢迎一个又红又专的陈总。 “对了,给我留五十个招聘名额,明天我要回一趟重庆,重邮大学要招一批人手,方便技术谈判。” (本章完) 第247章 疯狂膨胀 第247章 疯狂膨胀 回重庆,没有见到领导。 去湖北宜昌开会了。 ——5月20号,位于湖北宜昌的三峡大坝建成了。 很多人以为三峡大坝是重庆的,其实在湖北,由川渝鄂共同保障修建。 湖北解决了洪水困扰,重庆获得了最大的航运红利,四川电网获得了30%的供应。 这个工程,困扰了中央很长的时间,可以说是有史以来争议最大的项目。 从孙中山百年前提出三峡民生工程构想。 53年教员提出具体大坝的建议:“费这么大的力修支流水库,还达不到控制洪水的目的,为什么不在这个总口子上卡起来?” 55年胡公召集全国专家全面开展长江流域规划和工程勘测科研,设计论证。 再到81年总设计师表态:“看准了就下决心,不要动摇!” 直至92年立项的时候只有三分之二的人投了赞成票,堪堪通过决议。 工程学的惊叹,环境学的噩梦。 全长2309米,高181米的巨兽工程,1600万立方米的重力坝。 航运设施,双线五级船闸:“大船爬楼梯,小船坐电梯”。 小船直接可以用五级坝的升船机抬升通过,大船驶来时,则通过五闸室内的水位抬升,一级一级驶过不同高程的闸室,爬升高度可达113米。 以前的三峡,晚上不能走,涨水不能走,枯水不能走,忽涨忽降不能走,平时也是走走停停,万分小心,有了这个闸,长江通行无虞。 另外通过巨大的拦洪能力解决了长江沿线的洪水问题。 万里长江,险在荆江。 98年那个霪雨霏霏的夏天,数万人日夜守在荆江大堤上,后面分洪区的上千万人民夜不能寐,有了三峡,完全不一样了。 三峡建成之初,发电量占全国16%,到了后来全国核电设施逐渐完备,也一直在10%以上。 陈学兵小时候就听说三峡工程要是建完了,电费就要降了,也不会动不动就停电了,还很是兴奋。 没想到等着等着,就长大了。 那个年代过来的,大都体验过电视看一半或小霸王游戏机刚要过关时忽然停电,家里必须常备几支蜡烛的感受。 当然,三峡一向是环境学的反面教材,对生态,鱼类洄游,地质问题等产生了重大影响。 有利有弊。 最终依然建成了这个项目,是因为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至于那些争议,从陈学兵2024年的预见来说,利远大于弊。 解决用电,通航,乃至从如今到2024年的18年里,在三次足以造成洪水的汛期都起到了极为关键的控制作用,并解决了数次干旱,“十年长江河道淤堵”“二十年维护成本大增入不敷出”的谣言都不攻自破。 至于三峡运营的亏损,实际上把“全球用电量第一”却是“全球较低水平电价”的福祉分到了每个老百姓头上,并且增加了国家的战略底气。 陈学兵作为20年的老土建,听说三峡建成上万群众围观,还有很多工程人士都去现场瞻观了,忽然想起前世把工程干到全球的梦想,还挺想去看看的。 这段时间过于专注3g,把一些大事的消息都忽略了。 不过三峡工程两千亿,td3g项目也是两千亿,日后还有td-lte的4g,扩大升级版的5g,这一连串的项目对国家的影响之深远不低于三峡。 看一看,哪有亲自参与来得爽快? 有钱了,自己干个大的! 领导在三峡大坝一待就是十天,每天打过去都是秘书接的,说在开会。 到了五月底,才明确说要六月八号以后才能回来。 时间如此宝贵,陈学兵在重庆也没闲着,听说展讯聘请周光平不太顺利,请bj本地户雷军找人去帮他当说客。 另外,让蔡志坚和长征资本开始收集通信、3g方面的国内研发公司消息,看看能不能收集点有用的技术碎片,为展讯争分夺秒。 这一找,还真找着一个。 朗讯! 这家公司,大有来头,是1995年,从美国at&t(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美国第二大运营商)拆分出来的。 at&t把旗下的设备制造部门和全球顶尖的科研机构“贝尔实验室”拆出来,整合成立了这家新公司。 贝尔实验室,在通信、计算机、物理领域,都是信仰级的存在,半导体的晶体管就是他们发明的,后来发明了光电池和计算机c语言。 几十年间,培养了十几个诺贝尔奖得主。 之前让陈学兵头疼的多点触控技术,就是由贝尔实验室首次提出。 朗讯的科研实力,毋庸置疑。 但他们的管理水平堪称一塌糊涂,2000年的时候还在世界500强的74名,结果第四季度就曝出坏账45亿美元,接下来一年继续大肆收购,正巧遇上互联网泡沫破灭,2001年亏损141亿美元,2002年时,股价从82美元降到不足3美元,市值蒸发上千亿美元。 裁员。 砍了一半。 后来几次挣扎失败,列入被并购名单。 2006年3月,和阿尔卡特展开合并谈判。 4月,阿尔卡特宣布将以104美元收购朗讯,成立一家新公司。 但有两个关键的审批程序:欧盟委员会的批准,和美国反垄断机构cfius+的批准。 朗讯在中国有两个贝尔实验室分部,bj和上海。 还有好几家分公司。 中国员工4000多人,研发人员就有接近2000人。 陈学兵看着长征资本整合过来的资料,眼睛里都有了狼性光芒。 人家都要被收购了,这他妈还不挖? 而且挖朗讯这件事,中国是有前辈的。 据网上报道,华为97年就去青岛朗讯挖了几十号人,尝到了甜头,第二年又去挖,发现朗讯的研发人员工资翻倍了,涨到了3000-4000。 当时还推动了一次知识分子工薪提高的浪潮,引发了不少争议。 这次,天时地利人和,陈学兵毫不留手了。 青岛朗讯?挖! 还要挖他们的大动脉,贝尔实验室! 贝尔资深(从业七年以上)芯片设计师,月薪一万五起步! 资深工程师,一万起步! 不仅展讯要挖,奇点也要挖! 这个工薪标准,和奇点的水平接近,但几乎超过了展讯原来标准的20%,武平立马有了意见,陈学兵表示一个月之内帮展讯攻打华强北,才把他压下来。 武平说通过找找认识的人,先接触一下他们的上海实验室,但陈学兵哪等得及,生怕阿尔卡特收购成功,直接远程指挥办事处遍布中国的埃摩森动手了。 贝尔实验室的研发人员,大多身负竞业协议,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朗讯负资产,没钱了。 大量裁撤人员,取消各种开支,免费茶水没有了,发给员工使用的手机也收回了。 穷到这种地步,事就好办了。 竞业合同,不是说签就签的,要补偿一笔高额的离职费用,现在朗讯的情况必然补偿不起,等到出来以后书面催告解除协议就行了。 埃摩森提出建议:先接收一部分被裁撤的员工,让他们联系老同事,散播阿尔卡特接手以后还会裁员的消息,制造恐慌,再暗中接触那些资深研究员,同意离职的,先跟公司提出涨薪要求,争取让公司主动辞退,尽量避免纠纷,如果没有被辞退的,再主动离职,请律师帮他们催告,或向法院主张竞业无效。 陈学兵则提出一招更直接的传销打法,让那些人回去招同事,成功招到一个,奖励三千。 双管齐下。 埃摩森总部第一次感受到陈总的财大气粗,跟重庆分公司确定陈总以往的合作史后,干活也有劲了,立马发动bj、上海、深圳、青岛四地的公司办事处全力进攻朗讯。 猎头办事,比一般公司的hr严谨得多,整个挖人计划分为两个月,联系好了也要分批离职,并且贿赂了两位实验室主管,请他们暂时不要汇报异常离职的情况,接近十天的时间,接收了50多个原辞退员工,又挖出来60多个人,分批前往展讯和奇点就职。 浓眉大眼的美国朗讯,愣是没有发现。 奇点ic部和技术部、软件公司多了40多名行业资深员工,展讯的各个部门也在社招、猎头、陈学兵的助力下疯狂膨胀,1100多个培训实习生更是塞满了一栋楼。 6月9号早上,武平打来电话。 “够了,够了!几个项目组都满员了!再这么招,我们每月基础人工开支要超过一千五百万了!一年1.8个亿!还要搞研发,多出来的人员也要配备管理团队,怎么负担得起?” 陈学兵看着电脑上的“重庆邮电大学”和“重庆黄副市长任职三峡委员会”的信息,发出轻笑: “还有这么多实习生要教,项目组满员就分配去带实习生吧,从世界大厂吸收人才的机会千载难逢,下次再想挖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次至少要从朗讯挖出300个精英员工,他们主动辞掉的,咱们全盘接收,还有几个贝尔美国分部刚刚肄业的科学家也有意愿过来干几年,正在谈,谈好了奇点和展讯一起分,这些人你要是用不上,等几个月,奇点全部接收。” 奇点现在倒是缺人,ic部经常加班,需要加人,网络公司也在扩张,还有一个实验室,预计也要十几个人,人员要求还比较高。 只是奇点现在没名气,资产就一个厂子,连办公楼都是租的,还挤,对于员工来说,不论股东是谁,不同的企业前景和办公环境就是完全不同,很多高端人才不愿意来奇点干,总不可能个个都开出翻倍的高薪。 所以陈学兵之前才想把横岗大厦买下来改造。 现在借着筹建触控实验室和网络公司的机会先吸收一批,等奇点的产品打出名头了,改善了整体办公环境,再让他们去奇点,意见就会小很多。 武平也知道吸纳人才的机会难得,只是业务还远在天边,陈学兵这么扩张,让他大感头疼。 “这次以后,你不能再扩张了,得给我一些时间消化这些人。” 陈学兵却一脸轻松地步步紧逼:“有了业务自然就消化了,一切取决于你们研发的进展,养人的钱,你不用担心,我一定给你赚到,但半年以后我还会启动大规模校招,如果咱们没有推动3g进程,你想想这几千号人怎么安置吧。” 他内心的一年发展窗口期,说出口时,只给了一半。 那边传来长长的叹息。 “陈总,你就是抽陀螺也犯不上用这么大的力吧?” 陈学兵笑了起来:“一个芯片设计商和通信设备商的差距有多大?如果在美国股市里,就是十亿和百亿美金的区别,华为2003年处于困境,给摩托罗拉的卖身价依然是75亿美元,大唐电信年亏损7个亿,港股市值还有50亿,凭什么?通信商这顶帽子,不值得咱们努力吗?前途是光明的,路就在眼前,油已经加满,接下来我不插手,就看你了。” 要喂一个董事长吃饼,饼就必须要画这么大。 这个饼,画给股东大会,也是一样的香。 然而通信设备商动辄就是上万人的企业,中兴如今7万人,华为5万6,大唐电信也近万,展讯要朝这个目标奔去,需要的业务异常庞大。 武平压力山大,都有点后悔那天为什么要提一句“离开大唐就得自己当通信设备商”,现在想来,陈学兵那天的得逞笑容,好像早就埋伏在这里了。 “.重邮大学那边,多久能谈好?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直接联系他们,之前我们有些合作的。” “不用,我马上就办。” 陈学兵说完,挂了电话,接着重新拨了个号。 嘟嘟两声,对面接得很快。 “陈总!” 陈学兵语气调侃:“何董,最近赚嗨了?这次不会说我们赚得多了吧?” 6月初,上证指数冲到1680高峰,但这两天又跌到了1590,反复震荡,长征资本的仓位忽上忽下,总体来说就比大盘好一点而已,没赚几个钱。 沪东重机却很任性,不跟大盘一起玩,涨了十几个点。 “哎!”何志亚发出凡尔赛的叹息:“前两天还20块!昨天一下跌到18块8了!今天才涨回19块!” “一个月以前你们入场价15块,买了2.5亿,16块五的时候又加仓一个亿,到现在少说赚了七八千万吧?还不满足?” 陈学兵语气开始不善,何董立马嘿嘿笑。 “哪有哪有,相当满足!多亏陈总了!茅台,我们已经买进了一亿五,就是最近行情好像一般啊,没什么动静.” “拿住就行了,对了,一会我要去见一趟领导,你和我一起?” “见领导?怎么了?” “别问了,我到市政府等你。” (本章完) 第248章 完了,他动心了 第248章 完了,他动心了 市政府压根没耽误多久。 陈学兵让何志亚一起去,就是为了“表明功绩”。 黄领导似乎心情不错,听明来意后也没啰嗦,让何志亚陪他去政府食堂吃顿饭,等他忙完,下午去重邮一趟。 何志亚倒也乐得作陪,刚好跟陈学兵请教那两支发财的股票。 下午,重庆邮电大学。 这所大学的经历,跟重庆交大几乎相同。 2000年由信产部直属院校划转重庆管理,今年从“学院”升格为“大学”,只是现在还没拿到博士生授予单位的资格。 三峡一行,黄领导的“常委副”变成了“常务副”。 黄领导亲自到校,新上任的校长陈流汀带着两个校领导把他们迎到了会客厅。 大家笑谈一阵,没有几分钟,又来了一个人,急匆匆进了会客厅。 头发微卷,戴着眼镜。 “黄领导!好久不见!” 来人与黄领导热情握手,黄领导亦笑着客套道:“聂校长也来了。” 坐在陈学兵旁边的何志亚正准备小声跟他介绍,陈学兵却摆了摆手。 来之前,他已经查过重邮的资料,这声“聂校长”,不用介绍,他也知道是谁了。 重邮刚退休的校长,聂能。 说退,但又没完全退。 他还担任着“重邮信科”的董事长。 之前陈学兵对重邮大学还没什么印象,但查到“重邮信科”这家企业的时候,陈学兵死去的回忆被激发。 重邮信科,居然是重邮大学的校办企业! 靠,这家公司,前世3g,4g,5g全参与了,好几次差点干上市啊! 人家的校办企业,为什么这么牛b? 重交大的校办却. 他们连校办企业都没有。 手里捏着这么多专家和工程专利,浪费。 “何秘书长!” 聂能跟黄领导握过手,又过来跟何志亚握手打招呼,何志亚在调任渝富之前是政府副秘书长,他称呼的还是老官职。 打招呼的声音也比较大,新校长和两位校领导也陪笑,足以说明这位老校长的威势犹存。 “这位就是展讯的陈总吧?”聂能又跟陈学兵握手,笑道:“我听说你过来,刚跟展讯武总通了个电话!听说我们重庆的企业入股了展讯,没想到,实在没想到!陈总大手笔!” 陈学兵知道黄领导能给他站台的时间不多,开门见山道:“聂董,打扰了,这次冒昧来访,是想和你们探讨一下重邮的协议栈技术授权,想跟你们一起开发优化版本。” 重邮开发的hsdpa技术就是在协议栈里的创新重构,拿到他们的协议栈授权,就相当于拿到了这项技术。 “呵呵,知道,武总跟我说了你们的意见!” 聂能的笑容散了一些,但黄领导在侧,他也不好直接拒绝,落座于沙发上,校办的人过来上了茶。 黄领导端起茶杯,语气随和:“小陈来的路上跟我说了你们重邮的技术进步,搞得很不错啊!重庆要打造通信产业高地,离不开你们重邮的支持。” 在座的校领导皆笑,辛辛苦苦搞了几年,这次总算是入了市领导的眼了。 聂能有些感慨地道:“我们研究这个td协议栈,前前后后了五千万经费,去年终于有了研发成果,我们也是欢欣鼓舞啊!不过.” 话锋一转。 “这个技术要商业化,还是绕不过大唐的支持,你们要技术的开发权,还要独家授权,如果我们贸然合作,会不会影响我们后续的项目审批?大唐是信产部的亲儿子啊。” 这话不是说给陈学兵听的,是跟黄领导诉苦。 黄领导没作声,只是打开杯盖吹了吹。 来的路上,陈学兵跟他大概说了说里面的关系,知道重邮有为难,不过陈学兵表过态,他来说服。 陈学兵静等了一下,让黄领导赏了对方一个冷脸,才插话道:“也不是一定要独家授权,其实我们也是为了重邮好,我们不是不跟大唐谈,只是要把颠覆性技术握在手里才好谈嘛!签了独家授权协议,到时候让我们来得罪大唐,降低的是大家的专利费嘛!如果是独家合作,等我们把技术升级以后,也可以给重邮让渡更多的利润。” 聂能沉吟一番,道:“你们确定如果大唐阻挠,你们的芯片还能卖得出去?” 陈学兵轻笑一声:“底层架构专利而已,也不是绕不出去,我实话说吧,其他通信商我们已经在谈了,离了大唐,我们也能拿到其他的底层授权,所以重邮这套根据大唐底层专利构成的协议栈,我们要进行全面的修改升级。” 聂能瞬间听出了味儿。 其他的授权? 华为? 也只有华为了。 “华为的底层,跟大唐的也有很大交叉吧?他们只是互相授权了而已。”聂能皱着眉头道。 华为的td技术也绕不开大唐的底层,只是他们功底深厚,同样掌握着许多大唐没有的技术,和大唐并不是专利依附关系,而是交叉授权。 陈学兵笑道:“所以才要升级嘛,华为能保证我们的芯片卖得出去,我们手里掌握了更好的技术,才好跟大唐谈,让他们让步。” 其实展讯即使升级了hsdpa技术,华为会不会为了这项技术得罪大唐也不好说,而且展讯的发展方向是脱离通信商,自己干。 不过谈判嘛,虚虚实实,总要给对方吃颗定心丸。 聂能见陈学兵胸有成竹的样子,而且还能请来黄领导助阵,也并未怀疑。 “那我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研发出的技术,你们能给多少利润? 此刻,黄领导忽地轻笑一声,适时插言道: “五千万,也不多嘛,重邮既然做出了这么好的成绩,从今年开始,市政府可以给你们每年增加两千万的科研专项经费。” 这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 一年,两千万?? 陈校长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 那之前几年的技术投入,不是两年半就回本了? 不止是校领导,陈学兵也有点惊。 来的时候也没说市政府会给补贴啊。 他眼神与黄领导一个对视,发现黄领导对着何志亚昂了昂下巴,露出莫名笑意。 瞬间明白了。 人家这是觉得自己能帮渝富赚钱,拿两千万,让自己多出力。 自己一个月就给渝富赚了七八千万,一年两千万算什么? 黄领导好算盘。 这人情都开口了,自己就不得不接。 黄领导愿意,校领导也高兴,因为他们是搞行政的,不清楚通信市场。 可陈学兵和聂能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 新技术的产生是有偶然性的,投入五千万,不代表这项技术只值五千万。 hsdpa,那是能影响一代通信技术传输效率的技术,如果真能继续升级下去,说能价值几十上百亿也不为过。 聂能赶紧咳了一声,让几个老部下不要鼠目寸光。 陈学兵也立马开口,抬升价码。 “呵呵,重邮的技术授权费当然不会少,我们可以采用阶梯式分成,展讯每卖一颗芯片,支付重邮0.5%专利费,但如果我们继续优化协议栈成功,达到原有hsdpa优化效果20%以上的技术进步,费用要降至0.2%,聂董应该清楚,如果我们达到这一步,销量翻几倍都是少的,我们展讯的芯片就是td主流,就算0.2%,重邮也至少能赚到两个亿,3g市场持久的话,三个亿,四个亿都是有可能的。” 这话一出,聂能的坐姿松下来许多。 这才算是合理的价码嘛! 要不是重邮没有市场化能力,只能搞研发,那这个价格少说抬高两倍! 但大家都沉默了。 0.2%,两到四个亿?? 连黄领导的表情都凝重起来,意识到这是件不得了的事情。 这陈学兵,干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大啊。 大约五秒钟以后,黄领导忽地站起身来,看了看表。 “额我想起下午还有个会,你们先谈。” 他不由分说就往外走去,把一群人晾在那里。 走到门口,转身对着何志亚招了招手,何志亚立马起身跑了出去。 俩人在外面交谈,却半天也没走,一点看不出黄领导要急着开什么会。 陈学兵见这架势,心里忽然一冷。 妈的,这时候自己算什么账? 完他妈犊子,他动心了。 (本章完) 第249章 降维打击 第249章 降维打击 外面的人在商量,里面也开始询问。 “老聂,这技术这么值钱?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重邮信科一直是聂能把控在手里,之前他又是校长,其他人也没权询问。 新校长陈流汀刚从市教委调来上任,又是学机械自动化的,对通信也不太了解,一直没怎么过问校办公司的事。 他惊然发现学校竟然有项这么值钱的技术,学校每年还只有几千万支出,省吃俭用,语气不免埋怨。 聂能看陈学兵在对面坐着,有些不好回答,语气略带迟疑地道:“这个.技术授权的问题,我们本来打算跟大唐谈,但是3g牌照迟迟没发,我们又被大唐的专利压着,谈也谈不出好价格,所以.我是打算等一等.” 陈学兵见他说得含糊,瞅了一眼门外,发现外面的交谈好像停了,在听里面的动静,有意大声接上了话: “是这样的!我们能给出这么高的价码,是有前提的!一是要3g牌照发放,迈入全面商用!二是要我们能对这套协议栈进行深层优化,保持技术领先!三是保证生产和销售渠道,让通信设备商和手机商都来采购我们的芯片!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还要耗费大量的资金投入来保证市场地位!不是说有这项技术就够的!变数还是很大!” “哦” 陈流汀和两个校领导明白了。 陈学兵瞥了一眼外面。 就是不知道外面那位听明白没有。 聂能却趁势笑道:“陈总说得对,所以咱们要谈独家授权,是不是每年得签个保底收益?否则展讯市场如果竞争不利,我们的专利白白浪费了时机,可是巨大的损失,陈总,你看就以十年为期,按照你说的两亿,每年保底两千万,如果利润分成高于两千万,就按分成走,如何?” 陈学兵干笑一声。 这老狐狸的算盘打得挺好,赚得多的时候照常给,赚少了保底两千万。 那如果第一年行情不好应该给1000万,第二年行情好给3000万,按他的算法,第一年还得贴1000万给他,两年拿5000万。 更何况3g牌照都没发呢。 “呵呵,聂董,我是搞投资的,我们投资界有句话,叫有风险才有收益,既然你们不愿意承担风险,那就按照每年两千万的固定分红吧,从3g发放之日起算,分红期就按十年,如何?” 陈学兵急着提出这个条件,也是恐生变数。 外面那位肯定是惦记上了。 要是惦记上重邮这个小头还好。 就怕惦记上展讯这个大头。 聂能听到这个条件,陷入沉吟。 外面的也有了动静。 何志亚匆匆进来:“陈校长!” 他既不顾聂能,也不管陈学兵,径直走向了陈流汀,在他旁边公然一顿耳语。 说的话听不见,但陈流汀的脸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陈流汀冷静几秒,站起来道:“.这事还是等一等吧。” 说完,他看了聂能一眼。 聂能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是有权威,但重邮信科毕竟是校办企业,他现在从校长位置上退下来,学校是陈流汀说了算。 而陈流汀,是市管干部。 重邮每年的经费都是市里给的。 泰山真的压下来,陈流汀是接不住的。 陈学兵眼看真的进来搅局,盯着何志亚,表情晦暗不明。 何志亚同样也不想得罪陈学兵这个财神爷,走过来拍了拍他,低声道:“黄领导不会让你吃亏,再等等。” 陈学兵看了看外面,发现黄领导已经走了。 那辆令他极为满意的大巴都不坐了,看样子,恐怕是回去急抓通信知识去了。 他冷笑一声,道:“老何,你可是黄领导的大将,你说的话,我就当是黄领导说的了,要是.” 后面的潜台词,陈学兵不必说出口。 股票市场,可是管杀不管埋。 何志亚一个稳重的老头,这段时间在二级市场的催化下竟也变得油滑起来了,讪笑一声,道: “那你去找黄领导算账嘛!我可是真心佩服你,把你当老师!走走走,请你喝茶!” 对面几位听到这话有些瞠目结舌。 何董事长现在可是掌握着重庆若干国企的生杀大权,竟对这个年轻的陈总弯腰? “找黄领导算账”,这话是对谁都能说的? 聂能和陈流汀都意识到了这位投资展讯的陈总能量很大,心里升起一些无力感。 黄领导要是亲自上场,重邮,怕是只能当一颗任人博弈的棋子了。 黄领导没把重邮当一颗小小棋子,几天下来,毫无动静。 陈学兵猜测黄领导应该不是忙忘了,而是慎重。 涉及通信产业,事就不会小。 全国这么大,就六家运营商,两三套标准,就是一个小小的通信套餐,都是上千万用户的体量。 但陈学兵挺急的。 武平那边跟聂能联系,得到了一个充满怨气的答复:“你们陈总没跟黄领导谈好,我们怎么谈?我们本来有个高速路通信工程的监理业务,现在都停了。” 还好,陈学兵手里捏着令黄领导关注的牌,可以令黄领导不得不来见。 6月13日上午,沙坪坝三峡广场,胖东来开业的横幅挂满半栋大楼。 楼下,到处都是人。 “各位顾客你们好,楼上拥挤,排队等候时间过长,建议大家错峰前来购物,我们的折扣将维持七天,各位顾客你们好.” 楼梯口的喇叭反复播放着这句话,却引来了一批不信邪的客户,甚至一些过路的也要上楼去看看。 几把大大的太阳伞下,十几个年轻人为楼上下来的人热情服务。 “叔叔,你喝口水!我们现调的酸梅汁,解暑!” “.也!这味道可以哟!你们用啥子调的?” “酸梅粉!楼上就有卖!叔叔我送你一包试吃装嘛,你拿回家喝,好喝下回来我们这儿领!” 旁边路过一个中年人背着手看了半天了,听到这话,也凑了过来。 “不上去买东西,送不送?” “送!我给你拿一包!” 穿着胖东来标识马甲的女生笑盈盈拿来了一小袋酸梅粉,并介绍道:“叔,这是20克,可以冲我们这么大的杯子四杯,你要是喜欢喝甜一点,可以冲三杯.” 中年人真拿到酸梅粉了,感觉有点懵,听到小姑娘向他热情的介绍,更是云里雾里,确定不要钱之后,深深看了楼上的牌子一眼,走了。 又过来个遛着狗左顾右盼准备上楼的老阿姨。 “嬢嬢!你要上去是不是?把狗儿给我嘛!我们这儿可以寄存宠物!” “汪!汪!” “噫!不行不行,姑娘,这狗儿离不得我,离了我要嘿起(使劲)叫!” “没事嬢嬢!我们这儿有免费的零食,小狗都很喜欢!” 嬢嬢愣了一下:“狗儿.还有专门的零食啊?” “有啊!楼上有宠物专区!不过现在有点挤!结账要等很久!你可以先上去看看,看到合适的,下回再来买!” 嬢嬢看到小姑娘甜甜的笑容,也笑了起来:“你这娃儿,第一回上班吧?超市新开业哪有不挤的?开业不兴赶顾客的哈!不吉利!” 说完,看到门边一排宠物柜确实有很多猫狗,有人在细心喂食,便放心把狗绳交给了她,上楼去了。 不远处,黄领导带着几个市里和区里的领导,静静看着这一幕。 “服务不错。”黄领导说了一句。 陈学兵正欲接话,黄领导的秘书贴上来耳语道:“陈总.黄领导带着几个领导过来参观开业.没准备什么仪式?” 陈学兵这才知道一帮领导在楼下等什么,倒没避讳地笑道:“怪我,我今天是准备带领导来当顾客的,没通知他们!早上我给于东来打电话,他在扫地,这会电话也打不通了,估计是服务客户去了!” “哦?”沙坪坝的刘区长有些诧异:“董事长亲自搞服务?是噱头还是.” “没这个噱头,就是个人习惯!”陈学兵笑着摆手:“他平时就这样,混进人堆里面想找都找不见他!我去他河南的超市找他,找了半天,他就戴着个草帽在门口和人打牌!” 领导们都笑了起来。 还未上楼,于东来就给领导们留下了个朴实的初印象。 陈学兵忽然也有些回味。 老于这人设,打造得可以啊。 自己是不是也该打造个让人喜爱的人设? “那咱们就按陈总的意思办吧,上去当个顾客!”黄领导对着几名等候的记者方向挥了挥手:“记者同志们就不要和我们一起了,他们自己搞采访吧。” 秘书立马跑过去跟几个随行的记者交涉。 一行人上楼。 门口,免费擦鞋区,借伞处,还能看到结账口的免费冰粉摊,排队顾客随意取用。 人山人海,从里面出来的顾客不乏夸赞之声。 一帮领导看得啧啧称奇。 “这些服务,他们河南也有?”黄领导问道。 “冰粉和酸梅汤没有,算是重庆的地方特色服务吧。”陈学兵猜测了一句,笑道:“他们倒是把我们重庆人的饮食习惯了解透彻了。” 其实规划江北大店的时候,陈学兵本来打算让他们试着搞一家火锅店。 毕竟商场引流方面,除了胖东来,就要属海底捞。 以胖东来的服务和品控,经他指点,做出一家海底捞绝对没问题,而且食材方面跟他们的供应链也是高度重合。 火锅这东西,啥都能搞里头。 连名头他都想好了:“胖东来食材体验店”。 但是重庆人吃火锅,嘴刁啊。 牛油含油量要85%以上的,毛肚只认凌晨三点屠宰场直供,底料要本地老师傅手炒。 这玩意你别糊弄,好多赛级重庆人真吃得出来,连海底捞本捞在重庆都被喷得不行。 香油碟有政治红线:纯蒜泥! 莫给老子加啥子芝麻酱,海鲜汁! 也莫来啥子90度鞠躬服务,老子就喜欢亲自骂顾客的老板,说明人家的味道硬,酒香不怕巷子深! 也不要赠送什么清汤锅,正常人吃啥子清汤?除非有豌豆颠儿(豌豆苗)! 吃完就拉肚子的火锅才叫正宗! 这些重庆人一吃火锅就变换刁钻形态,而且各有各的刁钻,陈学兵也不想去碰这个雷区,免得打击胖东来的服务热情。 一帮人往前走,继续寻找服务细节。 其实根本不用刻意寻找,到处都是。 果蔬区旁边有单独的尝鲜台。 还有一个很大的加工台,活鱼现杀去鳞去内脏,赠送冰鲜保鲜袋,肉类切丝切片,干辣椒磨粉,火锅底料分装。 家电区有临时托儿区,一排小板凳面前的电视播放着动画片,有专人看护。 走到大厅中间,有个圆台,上面摆放着几个挺显眼的大字:重庆匠心。 “涪陵辣妹子”辣酱,“璧山竹编”果篮,“江津老醋”,“合川桃片”. 黄领导看到这个专区挺高兴,走过去拿起一袋江津米看了看价格,17块5,皱了皱眉。 “价格都不便宜啊。” “胖东来不靠价格战,东西肯定比市面上便宜一点,但是有的东西是一分钱一分货。” 陈学兵说罢,指了指产品堆里插着的一块牌子,道:“这个,才是胖东来的核心服务。” 大家定睛一看。 不好吃,全额退! 黄领导有点不敢置信:“都吃了还怎么退?” 闻所未闻! 陈学兵笑了笑:“你试试呗。” 黄领导一听,左顾右盼,发现周围没人特别关注着他们,立马道: “我试试!” 说罢就直接打开手里的米,拿了一块出来,还给旁边的刘区长发了一块。 今天有很多人不信邪地要进来看看,结果被胖东来的服务震惊。 黄领导现在也成了个不信邪的客户,非要刁钻一把。 “服务员!” 跑来了个小姑娘:“先生你好!” “你们这个米,怎么苦苦的?不好吃啊!能不能退?”黄领导诸暨人,一酸起来,把江浙小男人的酸气释放得活灵活现。 小姑娘犹疑了一下:“额这是焦的,是有一点苦味,您要是不喜欢,尝尝白米吧,甜一点。” “那我这个已经开封吃过了,能退吗?”黄领导不依不饶道。 “能退能退,您给我就行。”小姑娘接过了他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旁边几个人,问道:“几位先生有没有喜欢吃焦的?要不要试一试?我们的产品真的很不错。” 黄领导秘书看领导都故意发难,过来拿了一块。 副区长也拿了一块。 陈学兵也笑着拿了一块。 眼看装米的袋子空了一小半。 小姑娘竟也没生气,反倒有些期待地看他们吃。 后面的人都不好说这东西难吃了,味道真挺不错的。 “挺好的,不过我们领导不喜欢,拿去退了吧。”陈学兵冲那小姑娘笑道。 “好的。”小姑娘这才笑着走了。 大家都好一阵没说话,一帮领导,竟被这17块5给震住了。 黄领导往远处的日用专区看了看,试探地问道:“我要是买瓶洗发水,用一半能不能退?” “别说洗发水,你买条活鱼现杀了,拿回来说不新鲜,都能退,就看你好不好意思了。”陈学兵淡然笑道。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夸张了,风险怎么把控?” 这服务出现得确实太早了。 有多早? 淘宝七天退货,是从2008年的“淘宝商城”开始的。 七天无理由,是从2014年,《消费者保护法》明确规定以后。 《网络购买商品无理由退货暂行办法》是在2017年,那时候才让所有商家都接受了无理由退货。 他们是无实体店经营,必须用这种方法换取消费者的信任。 而胖东来的“用真心换真心”——三天无理由退换货服务,开始于1999年。 “人心,对消费者的信任。” 陈学兵侃侃而谈:“风险也要控制,对一些高频大额的退货是要重点审核退货原因,实名登记的,不过也不会影响真正想退货的消费者,买卖本身就应该有协商的过程,你买我卖,你情我愿,只是恶人太多,隔阂太厚,大家都不愿意首先释放善意,胖东来愿意,如果他们成功,就代表奥运精神传递的全民素质提升真正落到了实处。” 陈学兵是会抓流量的,最后一句话,触及到了在场领导们心里的一根弦。 奥运精神! 黄领导转头对秘书吩咐道:“请那些记者上来,好好给他们报道一下。” (本章完) 第250章 锁定订单 第250章 锁定订单 一小时后,市政府。 俩人聊着走近。 “这个超市,引进得不错。” “我一直非常看好胖东来,不过那些企业的扶持要一步步来,现在上架的只有二十几家厂的产品,大部分还需要整改产品和产线,胖东来现在这个店的年销额.我预估最多三四个亿,还在打口碑的阶段,他们的销量要真正搞起来,估计还得等大店开业。” “三四个亿?一天百万,非常不错了!我看更大的意义在于重庆服务业的一次整体升级!” “您可别抱这么大的期待,服务业全面升级是全民消费保障意识的提升,要很长的时间,我看短期内引起服务业的集体抵制倒是有可能的,到时候您可得发挥一下政府强权。” “政府强权.呵呵,我看你话里有话。” 办公室的门一开,黄领导进入,陈学兵跟在后面,桌上横七竖八摆放着的资料,还有些未曾收拾的狼藉。 陈学兵瞥了一眼,几本资料上有“芯片产业”、“通信”一类的字眼。 他果然没猜错,这几天,老黄收集了不少情报。 黄领导也没避讳,还从桌上挑了一本《重庆六大产业规划》递给他。 陈学兵翻开看了看,油墨香扑鼻而来,明显是刚刚打印封装的资料。 汽车摩托车、装备制造、化工、材料、能源。 电子信息。 这个部分里面,还包括了“3g”和“通信”。 看到这里,陈学兵扬了扬眉,轻笑调侃。 “没有金融业?” 黄领导懒得跟他开玩笑:“金融是服务于产业的!” 陈学兵沉默了一会,甚是直接地道:“展讯不能搬来重庆。” “我知道。”黄领导头也不抬地道。 “你知道?”陈学兵有些诧异。 “不就是上海拿了一堆条件拉着展讯吗?阚治冬的事情我能知道,这事我就不能知道?” 黄领导的一句反问,搞得陈学兵有点哑然。 也对,人家就是上海调过来的,要把展讯摸个底朝天,并不难。 “也不止这些,还有市场原因,重庆只能搞pcb(电路板)制造,没有完整产业链,展讯来这里,根本施展不开。” “那倒未必。”黄领导笑了一声:“重庆的制造基础没你想象的这么薄弱,明年我们就要引进一批电脑生产,对高科技产业的扶持力度将是前所未有的,不光是企业政策,还有个人政策,个人所得税,我们最高可以返还16到18%,除了中央所收的部分,我们全部返还,这些优惠,我打算把3g通信产业一起加入进来。” 咝。 陈学兵吸了口凉气。 个税返还?? 这个政策可有点猛了。 要知道高科技人才收入都很高,月收入5000-20000的部分税率是20%,2-4万是25%,4-6万30%10万以上是45%。 其中地方收40%,中央收60%。 如果按照林斌十万左右的月薪+奖金计算,按照8-10万速算扣除一万左右,要交三万的税。 这还没算林斌要拿的1000万股和分红。 地方部分全部返还,光是工薪收入就要少交一万二。 十万以上的部分,优惠就享受更多。 要是他自己. 咳,他倒是不用缴个税。 至少2018年crs(共同申报准则)出现之前都不需要,一个bvi都给避完了。 甚至目前他都用不上bvi,公司现在收入大头都是股市,09年之前都不用缴税。 等到其他业务搞起来,除必要的定期分红以外,赚的钱全部留于公司发展就行了,买什么东西都可以通过公司,实在要用可以跟公司借,或者贷款,到了一定时间用bvi客户往来平个账,都没必要搞什么家办,隔离公司之类的小手段。 他只要把公司增值税和所得税缴清楚,就是纳税先锋了。 但这个减免,对那些收入必须通过发放到个人账户的员工来说可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收入不变,应该有很多员工想来吧。 黄领导看到陈学兵脸色变化,露出了一丝微笑。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是三年减半,我们是三免两减半,三年内,增值税地方所收部分我们全补贴,所得税全免,第四年和第五年减半。” 这话,黄领导讲得底气十足,比当初合肥抠抠搜搜谈增值税的情况干脆了不少。 陈学兵听得内心啧啧。 到底是直辖啊。 重庆这地方本来就比一般城市更具吸引力,搞这种政策,那是放大招了。 上海曾经也搞过,但那是针对中外合营和外商投资,而且他们的高新企业大都落地好几年,已经不新了,免税期已过,想搞也很难。 要这么挖人,重庆的科技产业颓势确实能被拉平不少。 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黄领导,您要有什么想法,直说就行,但是展讯确实搬不了,我只是个股东,如果以非要hsdpa为条件让他们搬,他们宁愿自己突破。” 黄领导没有反驳。 关于这件事,他手里的牌确实不多。 所以这段时间他也在增进对事情的了解,增加他的筹码。 “我听说,你们这个基带芯片设计,比cpu还难?” 陈学兵被问得沉思了一会。 这事确实不是他的强项,但好在他对大概内容还是了解的。 “嗯…从复杂度上,基带确实更胜一筹,要在微秒级内完成信号解调和信道解码,还有很多信号干扰和衰弱的难题要解决,还有协议兼容,每一代通信技术都要重构。” “cpu呢,国外的eda软件有经年累月的技术积累,能提供固定的指令集架构,许多细小的功能是有指令集的,遵循指令集开发,难度要低一些,更新幅度也比基带要小。” “cpu开发是永不停歇的马拉松,基带设计就是爬珠穆朗玛峰,2g,3g,4g,每更新一代就要重爬一遍,不过基带芯片在同代通信协议的基础上的更新优化,就要简单一些。” “不过cpu研发如果是构建自己的指令集和生态,要实现完全自主,非常难,需要一代一代的更新,团队规模要求上也远超于基带,少说要上千人的团队。” 华为就是根据armv8的永久授权深度定制优化,可以说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自主指令集。 奇点现在只是开发一个基于arm架构的cpu,但以后也必将走向这条路。 而且以后的大厂芯片是真正的soc,要把cpu,gpu,功能芯片,基带芯片全部集成进来,还要封装,比如今的情况复杂得多。 现在marvell给他们搞的那套soc只是外挂基带,功耗降低了15%左右,如果完全集成基带,功耗还能降低15%-20%,散热和轻薄性也会大大提升。 陈学兵简单解释目前的情况,已经让黄领导有些刮目相看。 “嗯想不到你在这方面还是个专家,哪里学的?” 陈学兵笑了:“耳濡目染,我上手的能力是零,离专家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只是有指导专家的能力而已。 毕竟明确了功能方向,已经能节省不少的时间。 “那么你们这个展讯公司,能开发自己的3g芯片,是非常成熟的团队咯?” 展讯的td芯片设计能力如今是公认的国内前三,甚至只有华为可以比肩,中兴也不一定赶得上,否则陈学兵不会给这么高的期待。 但他从黄领导的话里嗅出一丝味道。 “国内.前十吧,优秀的团队还有很多,重邮也不错。” 黄领导一拍巴掌:“那就强强联合嘛!不让你们搬总部!把你们的3g芯片团队搬来这里,我让重邮信科跟你们联合开发!大家互相授权,互相学习,怎么样?” 陈学兵有点后悔了。 谦虚什么? 强强个毛啊,你把协议栈拿来就行了! 他也不装了,直接摇头。 “这个不行,重邮除了协议栈,暂时没有值得我们学习的技术,相互授权,我们吃亏。” 听到陈学兵说实话,黄领导这才笑了一声。 “我问过重邮了,他们承认,技术和团队上不如你们,商业化能力更不及你们,但是我们要搞3g产业园,产业链必须完善,要有被市面认可的重庆芯,我也不要求你们全搬过来,重庆就只要你们的3g芯片设计团队,跟重邮信科联合开发芯片,让他们派团队和你们成立研究院,研究出来的专利算你们的,利润提成就按照你说的,怎么样?” 陈学兵扬了扬眉:“让重邮学技术?黄领导,商业化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展讯都得依靠奇点去进攻市场呢,重邮? “不,我的意思是,展讯也要留在重庆,我们要两家芯片公司,展讯要把重庆作为副总部,双总部也行嘛,上海出生态,重庆出市场。” 这话,又把陈学兵整笑了。 “重庆有什么市场?就是建个3g产业园,少说也得三年才能谈得上市场吧?” “是吗?”黄领导轻笑反问:“重庆3g基站的订单,算不算市场?” 陈学兵登时站起来了。 “td牌照归哪家,已经确定下来了?” 归哪家,他当然知道。 但要是已经确定下来了,他就可以去找移动做工作了。 黄领导却摆了摆手:“不管它归哪家,重庆的基站订单,我可以帮你锁死。” 陈学兵愣了,缓缓坐下来。 这么霸道的吗? 不过也是,频段分配和通信场景的开放权掌握在地方政府手里,他们要不听话,有的是麻烦。 陈学兵脑子里开始算账。 2000亿的td,分为系统设备,终端(td手机,数据卡),基建及配套。 基站和核心网属于系统设备,网络部署和土建工程属于基建和配套,在其中至少占75%以上。 这都是通信商干的。 1500亿。 cq市场大概能占个30分之一?50亿? 不对。 陈学兵忽然意识到,刚才黄领导说的是“3g基站”。 要是加上wcdma和cdma2000,就是4000亿的市场,30分之一,那可就是100亿了。 陈学兵的笑容和蔼起来。 “领导,只有td?另外两套标准,我们能做吗?” 黄领导眉头皱了起来:“另外两套.你们不是搞td芯片的吗?还有能力跨界?” “我们正在培养通信队伍,基站我们可以做!另外我们和华为也有合作,我们做不了的,他们也能做。” 陈学兵第二次搬出了“华为的合作”。 事实是根本没有合作。 但这一次要是成了,他们跟华为就真有合作了。 “你们想外包,当中间商?”黄领导表情严肃起来:“我有言在先,帮你们承包的订单,只能按照市场价格相近省份的中间价!基站质量要全面验收,质量必须高于其他省份!” 陈学兵又靠了下来,轻笑道:“领导,通信商,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本来就要经过严格的技术审核,而且td通信就没几家做,能做的基本都在国内,不是华为就是中兴,还有大唐,也许还有展讯,算上芯片供应,也就加上一家中芯微电子吧,本来就没几家来争,我们和华为就占了一半,大唐具体有没有承建能力还不好说,你光把td给我,有多大意义?只有另外两套订单也锁定给我们,这才算是个生意。” 实际上td订单的意义很大,展讯这个新手,能不能拿到项目还不好说,有了这个订单,他们就能确保进入td通信商序列。 如果重庆给他们锁定订单,他就要想法让重庆进入第一批td建网名单里,通过承建结果,确定接下来的承包资格。 至于wcdma和cdma2000,国外通信商是肯定要进来争的,这个就可以成为他在华为面前待价而沽的条件了。 黄领导和他唯一的信息差就在于:拿不准展讯和华为的关系。 于是陷入了盘算。 如果两家真有深度合作,那么td这张订单意义确实不大。 他打听过,大唐的制造能力一直不被信产部肯定,几次试验网效果都不好,资金链也一直有问题,如果只剩一家中兴,展讯华为两家联合的话,大概率也能抢到。 如果是这样,td交给他们,说起来也名正言顺,剩下两套通信算是支持国产? 黄领导思索了一阵,拍板道:“行!不过我们既然是扶持本地企业,展讯就必须在重庆注册技术公司!而且要尽快!” 陈学兵终于坐正了,摆出了郑重其事的态度。 “领导,你说吧,准备怎么干。” 这订单,光按材料人工来算,至少是40%,甚至是45%的毛利率,至于最终利润多少,就要看技术研发和运营成本。 干得好,净利润能在二十个点以上,而且拿到入场券,接下来可就天高海阔。 “我问了几个专家,综合了一下意见。” (有读者说我夸大执政能力,本图只是说明一下事件均取自原现实,因为有推动,所以时间上有提前) 黄领导翘起二郎腿,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有人说,一个3g产业园,弄好了,一平方公里,能做出五百亿的产值,你怎么看?” 陈学兵笑了:“这又是哪个专家给您吹的大气?不过你们要效仿张江,把所有企业总部集合在一起,利用周边地区开工厂,那倒是有可能。” 黄领导脸沉了沉,又点头道: “我也觉得高了,一平方公里,我们西部园区产值大概是20-40亿,高科技园区是100亿左右。但是我们探讨了一下,不该按照老思路来做,首先这个产业园各方面环境要方便,要在城区内,我们又要节约城市中心的土地,就不能让那些公司来造房子,要我们自己来造,网络公共平台,终端,也由我们来搭建,产权是园区的。” 陈学兵沉思一会,道:“那确实能容纳很多企业,3g产业复杂,小范围交流也方便,可行。” 黄领导露出笑容,说道:“另外,既然要搞3g园区,我们还应该有一个国家级的3g产品测试中心,方便所有的企业就近测试,这样也可以吸引更多的企业过来,我们已经打算跟信产部和科技部请示联系.对了,听说射频测试的机器很贵?” 测试中心 陈学兵眼神一亮。 试验网期间每台终端都得测,即使全面建网,也要搞大抽样,射频测试、协议测试、性能测试,时间很长,排队非常麻烦。 要是重庆就有测试中心,他的机器入网就方便了,而且搞试验网的时候还能邀请他们参与,保障公正性。 他回忆了一下,想起什么,对黄领导抬了抬手,拿出手机拨打了武平的电话。 “武总!”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3g的测试设备是吧?有哪些东西?多少钱来着?” 陈学兵听着那边的声音,脸色逐渐凝重。 挂了电话,想了想,又打了一个给卢韦冰。 “我记得华强北是不是有几家专门给水货机搞入网的?” “嗯,你帮我查两台机器,牌子是德国罗德与瓦尔茨,cmw100和cmw500。” “看看有没有厂家在仿?” “.” “哦无锡固电?好,我等你,尽快。” 打这个电话的途中,黄领导眉头深锁。 我搞国家级测试中心,你问什么“水货机”、“仿造”? 但陈学兵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沉默了。 “德国的测试机器cmw500,不止管射频,也管emc(全频段扫描)测试,协议一致性验证等等,价格确实死贵,一台200万美元,理论测试效率每小时30-60台,要是建个国家级测试中心,起码要买15-20台。” “15-20台,三四千万,美元?”黄领导眼神逐渐凝重。 “嗯,不过一家叫无锡固电的厂商做了一款山寨阉割版,除了emc测试做不了,其他功能都够用,还有一台cmw100的老版本,可以搞emc测试,如果可以三种设备混着用,买五台原版机就够了,参数校准的时候可以只用原版机,检测的时候可以混用。” “那不会有什么法律风险吧?” “注明是大抽样检测,盗版机和低配机测试过的,再用正版高配机抽查几台就行了,正版机也有故障率的,而且一般也用不了这么多台机器,买这么多只是得预防检测高峰。” “准确率呢?差得多吗?” “呵呵,您别高看德国,也别小看华强北,除了寿命问题和设备噪音,正版机器还真不一定有山寨机强。” “价格呢?” “cmw100大概便宜一半,盗版的还在问,不过我估计顶多三四十万吧,人民币。” 黄领导捏着拳头捶了捶桌面。 虽然是阉割机器,但价格相差几十倍,已经足以说明成本了。 拥有标准,就是拥有了议价能力。 这句话此时格外深刻。 做这个产业园,是对的。 作为一方政府,就应该推动中国人自己的标准! “好吧,那你问问!” 246章捐车的事情审核了几次没通过,不让写,直接删掉了,之后就不提了 (本章完) 第251章 奇点转型 第251章 奇点转型 黄领导又咨询了一下政府引导基金的问题。 陈学兵之前推动的产业引导基金,他想用在这个3g产业园上,用小股资金引动三五亿社会资本,做引进企业的政策扶持配套。 陈学兵听得懂言外之意,但并不接招,只是一味讲解操作流程。 待了个把小时,磋商好了各种合作细节。 陈学兵走出政府,到了自己的奥迪车上,才长舒一口气,随后,浮现笑容。 政策缝隙,比市场蓝海还要肥。 手一漏,就是百亿的项目。 话说安徽那边能不能问问? “老大,去哪?”焦贵转头问道。 陈学兵揉了揉太阳穴,整理了一下思路,拿出手机,拨打了武平的电话,而后对焦贵吩咐道: “去孙总那家洲际酒店,跟任颖说明天早上去深圳,要长待,让她给我带几套宽松点的衣服。” 话说完,手机接通了。 “喂。” 陈学兵抬起电话夹在耳边,整理着衬衫衣袖,笑道: “武总,展讯有第一单业务了。” 展讯的法务团队到达重庆与重邮信科签订战略合作的各项协议,陈学兵也到达了深圳。 交换战场。 接下来的事,全在深圳了。 刚到深圳,陈学兵便联系了陈大同,打算通过展讯约一下任证非,毕竟现在展讯与华为的“合作”已经成了一件不得不落实的事。 结果陈大同回复:人到杭州去了。 华为刚打了一场大胜仗,收服了往日的判门弟子李一男,现在正在跟港湾国际谈收购。 陈学兵这才想起一桩华为往事。 话说这个李一男15岁进华中理工少年班,20岁进华为,入职两天升工程师,7天升主任工程师,27岁就当了副总裁,被任证非视为技术救星,出差必带他,内部戏称“华为太子”。 就是情商堪忧,对同事出言不逊,喝醉了还叫出租车司机好好干,否则就要开除司机。 2000年,李一男离开华为创办港湾网络,任证非还给他办欢送会,华为所有总监级以上高层全部出席,还给了一些设备支持他创业。 结果李一男陆续挖走华为300多号人,03年还准备收购一家华为主管光通讯的副总裁离职后开的公司,打算搞华为的技术。 任证非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但肯定是气得个半死。 前几年华为状况非常不好,02年思科起诉他们的路由器和交换机侵权,直接打到了华为海外市场的根,03年谋求摩托罗拉收购被拒,国内老对手中兴又带着小灵通步步紧逼,就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04年居然还专门拿了四个亿,在内部成立了个“打港办”。 而且下了死命令:可以丢单给中兴思科,但绝对不能丢给港湾,和港湾抢单的项目,可以亏本,甚至可以白送。 打了两年,终于把港湾打死了。 陈学兵甚至还知道点后面的趣事:李一男被收购回归华为后,任证非虽然嘴上说“华为容不下李一男就容不下其他公司”,但李一男被安排在一间透明办公室,华为员工戏称“动物园新展区”。 华为可不是面善心慈之辈,而是渴望血肉滋养的老虎,打法以埋伏和价格战著称,陈学兵要带展讯进入通信行业,这会是个极其强大的对手,好在他们现在主要进军海外市场,大家还有枪口抬高一尺的可能性。 他们结构太庞大,需要的养分太多,未来总要交战,跟他们搞关系是没用的,只能在某些事情上达成共识。 不过陈学兵想起李一男,便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人狂有祸,陈学瑾绝对是不输于李一男的少年天才,而且从前世的发展来看,并不只是小时候聪明,长大便落入平凡之辈。 要好好培养,还得让他学会收敛性子。 忙碌的六月。 陈学兵到达深圳以后,奇点一下高调起来了。 奇点搬家了。 355米高,共79层的赛格大厦,一次出手租了四层,55,56,57,58。 虽然有一个“横岗一条街”的梦,但活人不能让尿憋死,陈学兵仅留了工厂部在横岗大厦,奇点总部全部搬到赛格了。 了一千六百多万。 500万是谈好的年租金,装修了300万,500万是赛格半年的广告费。 大厦底座赛格市场的广告位被陈学兵全数包下。 另外了三百万,让赛格和旁边的几栋楼都挂满了奇点的广告语: 科技奇点,颠覆所见。 过往的人都是一脸迷茫。 “科技奇点”是什么东西? 又不说卖什么东西,又不开业的,搞这么多广告干嘛? 直至六月底,软装完毕,赛格市场楼上挂上了“奇点科技”四个字,赛格的电梯间也摆上了“奇点科技公司55-58楼”的立式广告牌,才有人明白过来:原来是在楼上开公司! 颠覆所见? 干什么的? 奇点是干什么的,只有华强北的同行们知道。 飞扬和远望市场的门店,全部立上了“奇点科技”的招牌。 那些一米柜台的小老板们都啧啧称奇。 屌爆了! 我们做山寨生意都恨不得越低调越好,看看人家,敢立牌子,还敢打广告! 广告还打在最威的那栋大厦! 华强北最强的就是跟风,有些挣到钱的老板看有人敢这么干,一想要是在市场外面打广告,说不定能截流那些来进货的渠道商,于是0也学着奇点立牌子,在华强北的各处底商买横幅广告位。 飞龙手机,华强之光,联系电话:1xxxxx 华宇手机,你想要的我们都有,飞扬三楼367号店,联系电话. 写得都比较隐晦,但很快就遭到了市场管理局的警告: 卖盗版的还打广告?你特么还想不想开了? 我们睁只眼闭只眼,你非要把我们闭上那只眼撑开是吧? 有人不服,找到管理局投诉。 “那个奇点科技,为什么能打广告?” 管理局的敲桌子:“奇点是正牌厂商!正在申请牌照!人家背后的股安集团,知道干什么的吗?资本公司!而且人家打的广告是山寨市场的吗?那是公司广告!人家要卖正版手机!” 奇点声名更盛。 七月的第一天。 赛格58楼。 穿过铺着灰色地毯的办公室走廊,尽头是位于赛格大厦拐角的“董事长办公室”。 70平米的办公室,视野辽阔,约280米的高度,接近200度的视角,俯瞰下去,是整个华强北电子市场,微微抬头,则是深圳的天际线。 办公室中央的长桌上摆放着一个标识着“华强片区”的沙盘,沙盘上插着一些标注着名字的小旗,分散在南北两街。 陈金陵:代理供货商,没有工厂,2001年16岁进入华强北,如今有21个柜台。 裘语山:本地人,早期签下15个柜台长约,后扩大到42个,远望众多柜台老板的“包租公”,每年收茶水费上千万,自己也经营了6个柜台。 刘风:翻新机大王,三家工厂,8个小作坊,5个柜台。 潮汕黄:走私屏大王,供应商,掌握华强北15%以上屏幕来源。 李唯坚:地下方案商,有技术团队,倒卖芯片,与超过200家工厂和作坊合作。 赵万平:“湖南华强商会”副会长(地下商会),五家工厂,8个柜台,有代工贴牌。 沙盘上,26个小旗,全部奇点所知范围内,华强北具有影响力的老板。 此时此刻,有其中一半多的人聚坐在此。 几人互相交谈,话题从“联发科最新套片价格”聊到“工商联突击检查”。 几人用茶几上的紫砂壶泡着普洱。 还有人,看着沙盘旁边背手站着的年轻人的背影。 奇点科技在华强北如日中天,敢在赛格大厦打广告,告都告不倒,现在又派人到各自的“秘密工厂”发请帖,把大家请来,什么意思? 陈学兵曾赖以吃饭的赵万平赵总,如今身家三千多万的老板,在这帮人里竟也显不出什么光来。 在场上亿的老板,起码有三四个。 赵万平盯着陈学兵喝了一口闷茶,完全搞不明白一年半前还来找他学手机技术的小配角,怎么就成了炒股高手。 他想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道:“陈总,你把大家喊来,么意思?” 陈学兵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抬手把沙盘上的一些没到场的旗帜拂掉,转身靠在长桌上,抱着手道: “都是华强北的前辈,请大家来,当然有好事。”他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块集成电路板,晃了晃:“展讯的芯片,在座有些大佬接触过了吧?” 话落,潮汕黄接话: “早就用过了,比联发科的难搞啊,还要我们二次开发,门槛太高了!” 李唯坚倒是摇头:“已经更新了,前几天发过来一个公版包,现在界面和软件很多,陈总,你是准备给展讯当说客?” “听说要去美国上市了?” “哈哈,听说陈总系搞金融的,说不定系叫我们投资展讯吧?” “哈哈哈” 这帮人严格来说做的算是odm和供应商的生意,但混迹的不是什么正经商业圈子,就受不了这种正式的谈话场合,三两句话就开始调笑。 陈学兵点了根烟,任他们笑了一会,才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 “展讯明年确实要去美国上市,不过投资就不需要了,我刚投了4.5个亿,现在是最大的股东。” 这话一出,安静了。 知名芯片商大股东? 4.5个亿? 奇点本来就是华强北这个山沟沟里飞出的金凤凰,大佬们都很惊奇这个平均文化初高中的地方怎么出了个搞金融的,人家还跟政府合作,投资了个屏幕厂商,今天大家主要也是冲着这个名头来看看。 结果,人家还搞上芯片了! “呵呵,陈总,听说你是从华强北搞山寨机起来的,以前还跟着赵万平混?你这一搞基金,不得了了啊!募了多少钱?投了8个亿,还能投4.5个亿?挣不挣钱?要不然我们也给你投点?我们这些人,五六个亿还是凑得出来的。” 有人对陈学兵淡定而装逼的姿态有些不爽,开始揭陈学兵的老底:这钱又不是你的! 赵万平的嘴角有了些轻微的弧度,翘起二郎腿。 不远处的霍小文走过来,瞪着说话的人道:“哟呵?龙总,你生意做这么大了?去年还求我帮销存货,现在五六个亿都掏得出来了?掏出来我看看?” 别说奇点背后的股安,就是奇点旗下的华强北业务部,在这帮人里的业务体量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一个柜台能比得上他们三个柜台的出货量。 霍小文一站出来,龙总悻悻不说话了。 陈学兵笑着摆了摆手:“展讯的投资不是募资,是我个人资金投资的生意,我的基金现在二十来个亿的规模,很多投资人现在还等着名额,你们想投,也得等新基金开放才能排队。” 笑声,茶杯碰撞声,戛然而止。 陈学兵的话声劈在众人心头。 二十来个亿,个人投资4.5亿,这资金规模,还是同行,要是打价格战,别说他们,整个华强北都扛不住。 华强北才火了多久?一年多而已,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刚冒出头。 陈学兵最近在华强北搞这么大阵仗,就是要立棍,节约沟通成本。 简单展示了一下实力,陈学兵便抬手扫了扫两个独沙发上坐着的人,介绍道: “这位是展讯的销售副总,周承云。” “这位,是我们长征资本的总裁,阚治冬,深创投晓得吧?就是他一手办起来的。” 他特地把阚治冬喊来深圳坐镇,所以市场管理局的态度才会一边倒。 但是市场管理局的领导也跟陈学兵打了招呼:既然公司宣传这么大张旗鼓,盗版手机的业务还是尽早关了,否则整个华强北都不好吃饭。 陈学兵答应了。 他早就不想干盗版销售了,展讯只要拿下华强北的芯片源头,奇点20%的提成,不比卖机器强? 卖机器可以停,但华强北市场必须牢牢掌握在手里。 这次,就是彻底的转型。 陈学兵一连抛出王炸,所有人都在静静听他说话。 “我把他们两位叫来,是想投资你们。” (本章完) 第252章 新时代的产物 第252章 新时代的产物 投资他们。 陈学兵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觉得是真的投资。 大多数人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危机感:这是要强行兼并。 “陈总,我们不需要投资。”有人立刻说道。 “对,我们生意做得好好的,自己能做!要什么投资?”有人立马附和起来。 “能做吗?”陈学兵露出一丝讥讽:“我看很快就不能做了。” 他说完,看了看身后站着的任颖。 任颖从墙角抱出了一个大盒子,放在茶几上。 打开,里面放了十多台手机,造型别致,整个机身正面全是屏幕,下方仅有三个按键。 所有人看着这手机的造型,都怔了怔。 这屏幕也太特么大了,有3.0以上吧? 像04年出的摩托罗拉a768,但又没有翻盖。 他们的想象力只能及此。 其实在陈学兵看来,有点像他当年用过的一款手机,华为09年给联通搞的一款定制机,u7510。 这款手机是卢韦冰攒出来的,用了80nm的marvell芯片,京东方5代线产出来的屏幕,后置摄像头用的是夏普2003年的j-sh53百万级像素,前置只有30万像素,电池还是可拆卸,充电效率也一般。 ——一切都不是最好的配置,却正好有着适合华强北的粗糙。 任颖一一给老板们发放。 “咝这屏幕,哪里来的?怎么用?” 潮汕黄还在端详着他最在意的屏幕,旁边年轻的亿万富豪陈金陵已经无师自通地摁了一下中间的按键,打开了屏幕。 黑色的屏保画面,中间是一颗发光的蓝色地球。 “从下往上滑。”任颖开始教学。 陈金陵一滑,出现了四个点,下面是一个虚拟数字键盘。 “密码4个0。” 屏幕打开,宛如一个电脑桌面一般,许多程序跃然屏幕之上。 “唔pda啊!”陈金陵接触过的新鲜玩意不少,立马抬头问道:“陈总,你们自己做的?这东西高端啊!” 老板们纷纷够着头看,而后解锁打开了界面。 有人直接打开了屏幕下方的电话按键,玩了起来。 再次看到键盘的时候,开始犹豫。 “这个.触控笔在哪?” 把陈学兵都给整笑了:“刚才输密码都用的手指,现在还用什么笔?手机还配支笔,配了也是傻笔。” “.” 很快有人发出惊叫:“这屏幕,挺灵活啊!” 陈学兵嘴角扬起。 这个手机最贵的就是屏幕,甚至超过了芯片。 那块来自台湾群创光电的电容屏外屏,280块钱,比京东方的内屏贵了接近三倍。 技术其实也一般,精准度略有不足,而且手掌和衣物容易误触,麒麟手机还在考虑几家更好的电容屏供应商。 除此之外,这块屏幕还有来自美国康宁的盖板玻璃,外观透亮且坚硬,质感很好。 屏幕总成接近500块。 “怎么退出啊?” “相机,电话,mp3这个程序是什么?水果忍者?游戏吗?” “uc浏览器,上网的?我好像见过!哟!这大屏幕上网,挺爽啊!有网吗?” 众人跟任颖询问,任颖逐一解答。 “按左边就可以退出界面了。” “水果忍者是游戏,打开以后有提示。” “有网,插了gsm卡。” 办公室里开始乱了。 每人打开了自己感兴趣的程序,拍照,听歌,玩游戏,上网。 “这游戏也不好玩啊,就这么滑来滑去?” “这个拍照,从哪切换摄像头?” “那个还用不了,我们的程序还在做,这是试用版,只能使用后置摄像头!” “星联?这个蓝色的图标,什么东西?” 陈学兵终于开口了:“星联是我们的通信程序,是内部试用版,我们已经登陆了账号,你们可以通过这个软件发送信息,比通信商短信服务便宜。” 这段时间,林斌按照陈学兵的意图加紧开发自配软件。 第一代手机,必装的软件是什么? 当然是移动通信! 这个软件是最好开发的,只用了两个多周,就搞出了一个内部试用版,仅占用0.6mb,主界面跟微信差不多,但功能极其单一,只能发短信。 “这”赵万平看着界面上的几个头像,开始挑刺:“这还不如装个qq嘛!人家那个界面做得多漂亮?” 陈学兵笑了一声,从他手里拿过了手机。 “你们现在使用的功能和游戏都是试用版,还没开发完成,而且每个软件都会不断更新,看到那个【应用商店】了吗?我们会把适配的软件连接到上面,联网下载,电脑上也会开发相应的程序,可以使用数据线随时更新软件。” 他说完,对任颖摆了摆手,任颖又把大家手里的手机收了回来,放到盒子里。 大家只是把玩了两分钟,还有些意犹未尽,盯着那盒子,眼神都有些发亮。 pda,很多人见过。 但刚才的那种手感,划过屏幕时带来的震撼,完全不一样。 轻薄,流畅,人性化,和pda手持终端虽然有异曲同工之处,但使用起来完全是crt显示屏(大背头)和液晶屏的差距。 实际上陈学兵对这个样机并不满意,只是新机使用起来流畅一点而已,用个20分钟就会发烫,卡顿,没有陀螺仪,没有多点触控,芯片跟系统也不怎么适配。 不过作为程序员开发应用的体验机还是可以的。 “我们的最终产品,要比这台机器好得多,还有很多你们没见过的功能,你们现在也见识不了这款系统的强大,但我可以告诉你们,等我的机器出来,之后3g一上线,手机开始使用网络,华强北所有的机器都会瞬间被淘汰。” 大家此时都有些迷茫了。 这玩意,到底怎么搞出来的?他们真没见过啊! 那个上网的功能,可以滑动的网页,绝对要引起年轻人的轰动。 还能装软件。 这么大的屏幕,看电影也比mp4爽吧? 用个顶级的摄像头,能赶上数码相机了! 众人开始回味的时候,感觉刚刚的两分钟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思维一旦突破了限制,越想就越觉得夸张。 刚才只顾着惊讶,现在有一种恐怖的感觉开始一点点堆积。 很多事情,怕是真的要变了。 搞地下方案,倒卖芯片的李唯坚倒是看出了些苗头。 “陈总,你这套系统是自己弄的?以前没有全触屏的系统。” “嗯,还在开发。”陈学兵并不多作解释,屁股靠在桌上,用遥控器打开了架在墙上的液晶电视。 这台电视的vga接口连着电脑,任颖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打开了一个ppt。 陈学兵指着屏幕上的手机图片和文字框架,慢悠悠说道: “做这款手机,零件你们可以攒,不过以你们的实力,攒出来恐怕是个天价。” “系统,你们绝对做不了,这是我们独家的,程序也是我投资的几个公司开发的。” “芯片,你们更做不了,只能靠联发科,或者展讯这样的集成商,而这台手机最核心的部分就是上网,联发科没有自己的3g芯片,根本帮不了你们。” “未来什么样,刚才我已经展示给你们看了一部分,当然,只是小小的一部分。” “这款手机,是真正的智能机。” “如果放弃联发科,选择我们奇点和展讯,我们可以给你们配置优秀的供应链,免费让你们使用我们的系统,供应你们3g集成芯片,保证你们可以比以前更轻松地生产出刚才那样的手机,你们只需要研究外型、配置成本和销售,而其他那些没有加入我们的厂家,会一一被你们冲垮,只有那些具备研发能力的正牌手机厂才能跟你们竞争。” “华强北,还会存在,不过很多人不会存在了。” 最后一句话,陈学兵出口十分轻盈,但传达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力。 有人想起了在楼下看到的广告语。 科技奇点,颠覆所见。 “成本.刚才那台手机你们了多少钱?”说话的人嗓子有点泛干。 “两千三。” 陈学兵出口,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两千三!那得卖多少钱? 还抵不垮他们嘛! 他们的手机,成本也就几百块,便宜的才一两百! 低端市场,总有需求! “不过.”陈学兵话锋一转: “这手机的很多零件是市面上买来的,有的是临时特制的,等我们正式加入供应链谈判以后,最多一千八,而且配置会更好。” “等到我们开始培养国产供应商,成本价会一天比一天低,高端市场不一定会受多大影响,但是低端机.你们做功能机的时候,配件降价多快,以后的智能机配件就会降多快,我想,几百块一台的智能机,最多三年就会出现,到时候对那些只会做外壳的厂家,就是末日。” 有人眉头逐渐紧绷:“陈总,有点骇人听闻了吧?你们都能做出来,联发科几百亿的厂子,会做不出来?” “对啊,他们有3g芯片吧?wcdma!3g时代来了,难道他们就不做华强北的生意了?” 陈学兵呵然,语气也强势起来:“wcdma是高通的,高通不授权,他们敢做这么大的山寨市场,就是死路一条,你们连入网码都敢编造,高通不可能同意的,只有td专利才是我们中国人的,我们自己说了算。 “更何况你们可以去问问联发科嘛,问问他们懂不懂什么叫智能机,他们销量大,那是2g时代的事情,智能机,我们不仅是全国首家,还是全球首家,我们就是风向标,离了我们,你们绝对玩不了,不信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不过出了这个办公室,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联发科在3g时代cpu落后,更没有自己的通信标准,软件方面亦没有实力,全方位的落后,基本进入了沉寂期,还当华强北的大哥,根本不可能了。 他今天敢把手机拿给这些人看,就不怕联发科知道。 甚至等台积电流片成功以后,他就要开始做麒麟的广告了,现在已经不是低调的时候。 只是从广告到量产,到销售,再到造成大规模影响,中间还有很长的时间,华强北的市场,他现在要提前为展讯变现。 此时,陈金陵颇为冷静地道:“陈总,你们展讯的那款芯片我看过,跟联发科的mt6225都还有点差距,摄像头只支持30万像素吧?他们现在升级了mt6235,支持130万像素了,才卖我们11美元,你们卖多少?” 周承云立马接上了话:“我们也升级了!sc6800,跟他们的6235相差不大!我们卖” 他说着,皱了皱眉头,求助地看向陈学兵。 这款芯片他们赚头不大,要是也卖11美元,也就赚1.5美元左右了,中间还有人工和服务费要是能说说,价格稍稍提一点,展讯和奇点都好赚钱。 陈学兵却没惯着:“那我们也卖11美元,不让你们吃亏。” “陈总.”周承云有些为难。 陈学兵走到他身边,拍着他肩膀道:“控制供应链价格,你们要自己想办法。” 大家都神色稍松,要是成本变化不大,即使芯片性能有些细微差距,都可以接受。 人家话说得这么狠,万一是真的呢? 搏个未来嘛。 陈金陵却还有问题:“如果他们降价呢?看周总的样子你们芯片的制造成本不低吧?打得赢吗?如果他们降价,你们不降,我们用展讯的芯片,成本优势就要低很多。” 陈学兵摆摆手:“只要你们听我的,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降价,给我们时间和芯片生产的厂家谈判,我们的成本也会降下来,到时候他们要是不想赚钱,我们也可以不赚。” 联发科现在多大的市场? 除了华强北,还有一帮正牌厂的订单,卖芯片可不是开超市,销售半径几乎不存在,没有局部降价冲击对手这一说,一降,就是全面的降。 展讯即使拿下一部分华强北市场,联发科想全面大幅降价,也要考虑成本。 联发科这条大青蛙,要用温水煮。 房间里的人见都谈到这儿了,互相对了对眼神,都带点为难。 未来是未来,一旦换展讯的芯片,就是跟联发科闹掰了。 联发科就是不好降价,单独给他们加价还是有可能的。 “额陈总,要不然我们先各订一半.”有人沉吟了一下,又想提出意见。 此时,表情一直不悦的赵万平忽然站了起来:“那你手机再给我们看看,行不行?我再试试,要是好用,我跟定你!” 陈学兵呵呵一笑:“内部机密,给你们看一看就不错了,要求别太多。” “刚才我都没看清楚,你就收回去了,我怎么晓得你这东西到底好不好?” 赵万平一吼,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啊,你们这机器怎么样,我们总要看看!” 陈学兵迟疑了一会,摆摆手。 “任颖,给他们看看,十分钟。” 办公室里,一阵长吁短叹。 这次,大家捧着那款手机,郑重多了,开始细细体会新时代的产物。 “哎呀你看这个网页,点两下,还能放大!” “这个拍照,还是大屏幕看得清晰!比500万像素的看得还清楚!” “真是,蛮不错!这个游戏其实也蛮好玩!你看这个手指滑动,有条轨迹跟在后面,好流畅!年轻人肯定喜欢!” “陈总,咋没有视频播放器呢?我想看看放视频的效果!” “软件还在做,等两个月给你看,清晰度肯定没问题,到时候全部软件都会更新。” 陈学兵淡淡回答。 没几分钟,赵万平忽地在茶几上拍了一下:“这个项目,我跟了!生产这个手机,产线不用改吧?” “工人是肯定要培训的,拼装产线不用改,但是你们要拿便宜的供应链,付款上就要干脆,最好是现付后提,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凡是加入我们的,我们可以考虑投资,也可以低息周转,帮你们垫材料费给厂商。” 这话一出,很多人眼睛亮了。 “这他妈简直是降维打击!”赵万平有些激昂道:“我跟了!以后我跟你干!陈总,我们两个可是老关系,你这个手机,我要第一批生产!” 一切来不及犹豫。 裘语山也是心一横:“陈总,我也要第一批!你们展讯的芯片,我马上换!租我那档口那些老板,我去帮你说!” 陈学兵没答,看向剩下的人。 “我跟。”第三个人开口,是飞扬市场的邰总,除了干手机,还干过电视。 陈学兵这才摆摆手:“我不强迫,大家可以回去想想,想好了来55楼找周总,老赵,你们三个先留下吧,我有事给你们安排。” 陈学兵开始送客,一副要密谋的模样,有人急了。 “陈总,我也干!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陈总!我们也干!” 争先恐后,有人争先,就有人恐后。 一小时后,会议室里,华强北的大老板们笑着出来。 赵万平走到最后。 裘语山左顾右盼,也待在了会议室里。 “陈总.我演得咋样?裘总可是我喊来滴!” 赵万平变了副模样,笑容谄媚起来:“你那个基金我么时候能投?” 陈学兵笑了笑。 “麻烦两位了,一会去找阚总吧。” (本章完) 第253章 身先士卒 第253章 身先士卒 杀人的夜,静悄悄。 在陈学兵召集华强北诸位大佬开会之前,10万多台小厂家的功能机早已在六月底汇聚到奇点科技手里,经过林斌软件团队的“特殊处理”,又以九折的价格,被十几个背包客转售到了华强市场各处柜台。 陈学兵开完会时,奇点科技手上已经再无一点山寨机存货。 7月2号的早晨,远望和飞扬市场一开门,奇点科技的门店招牌全换了。 变成了【展讯通信深圳办事处】。 并且门口全部立起了广告牌: 多功能上网手机3g升级,40元/台。 诺基亚n70/三星sgh/摩托罗拉razr v3x/索尼k800i翻新,3g芯片加装,30元/台。 (赠送价值180元的td/gsm/gprs基带芯片) 刚开门的时候,路过的进货商和其他柜台老板脸上全是问号。 奇点呢?怎么关门了?? 3g升级? 3g网络都没有呢!有什么用啊? 就在大家都没有闹明白的时候,一大帮人带着各式各样的多功能手机涌向了门店。 除了十五家决定跟着奇点的大老板的人马,还有一些原本靠奇点销售渠道生存的厂商们。 这些原本交好的小厂商,奇点也给他们开了一场“未来推介会”,他们的震惊比那些大老板更甚,以后想要生产3g手机,也更需要奇点的资金支持,而且现在奇点不再卖货,他们还得靠“奇点展讯联盟”的大老板们帮他们出货。 自然是听话无比。 市场,逐渐热闹起来了。 不断有好奇的摊档老板过来找熟人打听。 “诶?你们钱升级3g手机,准备加价?” “废话!3g牌照很快就要发了!” “展讯的新芯片可是货真价实的180一块,现在只收人工费,芯片免费装!” “听说是国家补助,只有一百万块!” “这些机器装了囤起来,3g牌照一发,马上加价200块!” “傻逼吧?加200?陈总说了,统一加300!” 在华强北混的,都是天天和各种人打交道的老油条,听到这些话术多少有些犹疑。 “诶?这个3g手机,怎么入网?我们华强北没有给3g入网的吧?还有贴牌机走正规渠道怎么办?” “这个简单啊!就按照2g手机入网!等把入网手续办完,插卡开机以后,拨*##6600##*就激活3g了!” 门口一片吵闹,门店里的展讯工作人员根本不出来推销,反而一一细致辨别拿过来加装3g的手机。 “你这个e210,连上网功能都没有,装了3g也没用!改不了!” “只有gprs模块的手机不要啊!支持gsm(2.5g),有上网功能的手机才能改装!” 有些老板听说领这项“福利”还有要求,逐渐关注起来。 润物细无声。 赛格大厦,58楼。(以后简称赛格58) 陈学兵,卢韦冰,阚治冬,周承云,四人喝茶。 “董事长,有点慢啊,一上午才刷了6000多台,要不多开几个改装点?” “不急不急。”陈学兵靠在沙发上,冲着卢韦冰摆了摆手,悠悠说道: “我们送的是货真价实的3g芯片,真金白银的补贴,时间长了自然有人识货,一百万块,现在已经订出去30万了,我还怕不够,慢慢来,好好筛选一下,别让那些老版本的手机占了便宜,我们要的是100万台能上网的功能机。” 周承云倒是不担心慢,反而觉得太快了。 这些芯片,展讯的成本价都100元一颗,还没算研发费用,放到市场上是真要卖180一颗的,现在核高基那边同意补贴8000万研发费,也只能覆盖80万颗芯片而已,一次送出100万颗,展讯自己还要补贴2000万。 他想着,略带不安地道: “我去市场看了一圈,很多人都是抱着囤货的态度加装的,这些机器一直放在仓库不激活,信产部怎么看得到市场上的存量?” 陈学兵却脸色轻松地笑了一声:“你担心他们囤货,其实他们比你还急,手机压在他们手里,那是钱,迟早要卖出去的,现在等的就是一个信号,只要「3gtd很快会实现」的消息释放到全国,这些手机马上就会水涨船高,以华强北的销量,不出半个月就能全部卖出去。” 他说着,拍了拍沙发扶手:“这个信号,恐怕还要我们来放,老阚,信产部那边你有没有什么熟人能沟通一下?” 阚治冬思索了一会,摇头:“我一个搞金融的,信产部我是联系不上,不过要是我来推动这个3g,我会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说说?”陈学兵身子一正,来了兴趣。 “你的杀手锏,政府产业引导基金,忘了?”阚治冬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笑道: “你现在势单力薄,要想办法把有实力的部门拉进来,你不是要扶持国内的手机零件供应商吗? “我听卢总说,手机涉及的门类很多嘛,有电池,屏幕,半导体,光学镜头,电子元件,精密制造,自动化设备,我们国家的工业,能做的东西很多嘛!我们一家企业,是扶持不起的! “我看,不妨搞一个【td产业基金】,以政府引导+产业资本+社会资金的模式,向那些供应商企业投资,以长征资本的盈利能力加部分自有资金担保,设置优先级,夹层级,劣后级退出方式,吸引银行,国资加入。 “商业银行理财资金优先级退出,政府资金、政策性银行处于夹层,获取固定收益,咱们承担主要风险,这些资金的周期是比较宽松的,期限上,五年七年都可以商量。 “只要你有把握挣钱,我可以帮你操作这件事,到时候银行、政府,全部加入进来,有的是人会帮你说话。” 陈学兵听得眼神渐亮,但转念之间又陷入了纠结:“银行倒是全国性的,但地方政府敢投资基金的可没几家啊,合肥已经是特例了,而且地方对信产部的话语权并不高,强拉几家进来,能有用?.我总不能去找国务y给我投资吧?” 阚治冬笑了:“说你聪明吧,你又笨,能想到gwy是对的!gwy是不可能直接投资,难道gwy下辖单位就没有投资部门了?” 陈学兵瞬间打通了天灵盖。 “哦社保基金!” 这个好,这个好啊! 社保基金连股市都能投,主打稳健型,有几家公募也在参与管理。 社保可是不能亏的,有他们加入,3g推动的事情,就真是上面有人了。 阚治冬这才点头:“社保基金理事会,我去帮你说,既有你这个财神爷帮忙赚钱,又能推动国有td产业的进步,一举两得的事情,上面没理由不同意,另外还有一家,让蔡志坚去联系中央汇金,他不是有关系吗?只要社保基金同意加入,阻力就会小很多,中央汇金他们掌握外汇,让他们投美元,这样供应商需要进口设备,外汇的问题也解决了,那些供应链企业所在的地方政府,能拉的也要拉进来,这么大的事,多个人多份力。” “啧啧啧。”陈学兵咋舌,喜笑颜开:“老阚,你是人才啊!算计国家,你是一步不漏!” “这叫算计?这是信任!”阚治冬嘴都歪了:“我们这代人对组织的信任,你们这代人是永远也体会不了的。” 陈学兵嘿嘿干笑。 “那行,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他说着,想到什么,又再拍板道: “还有,咱们再开一支基金,把华强北的资金也吸引进来。 “阚总,咱们必须高调起来了,现在一号基金妥妥的全国第一,二号基金也能进前五,tmt基金投资的京东方现在也4块多吧?浮盈接近翻倍,让长征资本多参加各项私募基金排名,要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盈利数据。 “卢总,你把消息放出去,加入展讯奇点联盟的企业才能投资。 “这支基金不设投资期限,没有封闭期,每周开放两天赎回,让后面加入的企业也有投资机会,咱们挣钱的同时,控制住这些企业。” 阚治冬一听就笑了:“对嘛,把资本的手段利用起来,对付华强北这些人精,我们要从外场进行控制,现在集团账上快没钱了,早点把咱们自己的钱解脱出来,拿去办正事准备什么时候安排分红?” 集团账上的六千多万已经给打包债企业贷出去五千万,只剩下一千多万。 奇点租楼买广告位了1600万,可活动资金剩下两千万。 股安建设那边在建楼,17000平米建面的深基础加地下停车场施工,钱如流水,资金也即将告罄。 到处都缺钱。 但股市经过六月的下跌行情,一度跌到1550点。 股安的资金量太大,同时持仓了50多家股票,收益和亏损几乎跟a股同频了,只是波动比股市大一点而已,大盘行情不好,陈学兵自然不愿意卖出。 现在行情终于有了回暖,突破了1700点,又开始有了攀登高峰的意思。 阚治冬来深圳之前,蔡志坚跟他沟通过,请他让董事长退出一部分自有资金,维持集团周转。 他也是看这两天行情好起来了,才跟陈学兵开口。 陈学兵略作思索,道:“行吧,最近的小高峰可以先撤出一半仓位,二号基金,现在有3.2个亿了吧?盈利1.2亿.属于我们的部分有4800万左右吧,西南证券那笔钱也有1500万盈利,跟投资人商量一下,全部提出来吧,暂时顶一顶,一号基金的钱就别动了,我们需要一支头部基金保排名。” 一号基金现在6.4亿多,从11月初的1.55亿到现在正好8个月,中途还退出了3000多万资金,翻了四倍多,三倍多的收益。 从5月初的高峰到6月的波动,年化收益率有了一些下滑,但至今还维持在500%以上。 第二名的景林稳健才181%。 长征一号已经创下了历史记录,在整个私募界鼎鼎有名。 目前为止公开收益的,只有个人炒家杨永兴在参加实盘赛时以10倍收益率超过了长征一号。 只是小资金而已,挣个几百万,根本作不得数。 同等资金规模的,也许只有那位徐盟主才能与之匹敌。 而经过京东方一战,各大论坛的散户都认为长征的实力已经盖过徐盟主,只是长征的投资手法太过分散,几乎不上龙虎榜,带不了大家赚钱,所以在关注度上仍不及徐翔。 但在私募界,长征这样的手法才是值得大家认真揣摩的榜样,现在上海深圳的金融圈子里,想结交长征的人不少,很多小圈子会议都给长征发来了邀请。 阚治冬也成了获益者。 他任长征总裁的消息传出以后,个人声望开始回暖,这段时间老朋友的电话接个不停。 所以他见陈学兵如此干脆地同意退出部分资金,内心其实有些隐隐的失望。 陈学兵对大盘的把握实在太精准了,一进就涨,一退就跌,简直令人发指,此刻他同意退出,说明对现下的走势不太看好。 “上证最近在冲击1750点.不挺一挺?”阚治冬试探着问道。 陈学兵看见老阚纠结的神色,不由发笑:“你一会让我退,一会又让我挺,到底是退还是挺?你给个准话。” 真正坚定的涨幅是从8月开始的,大概从1600点起步,这事他很清楚,所以目前所谓的冲高必定还有回撤,只是目前是不是到了短期小高点还不好说,而且曙光就在眼前了,大规模进出也有损失,所以要挺或者要退都可。 阚治冬干咳一声:“听你的。” 陈学兵笑了。 “退吧,退到半仓,等跌到1600点再把仓位捡回来,这个消息,你可以告诉你那些朋友。” “嘶这么精准?”阚治冬有些不敢置信。 他跟徐进打听过,以前陈学兵都是临到关头才下达指令,他还以为陈学兵有什么看盘的特殊天赋,现在惊然发现,陈学兵居然能预测到这种程度? 陈学兵摇摇头:“未必精准,7月5号中行这艘大航母在a股上市,可能会超过中石化成为总榜一,大几千亿的盘子,肯定会抽掉一些流动性,我猜测其他股票的势头受其影响,可能会造成一次情绪下跌,但应该是短期的。” 老阚现在需要一些“内部信息”稳住他的江湖地位,陈学兵随口编个理由当一次神棍,就当帮他一把。 也是最后一次当神棍了。 等到8月以后,整个长征资本就只有一条核心策略: 买买买。 阚治冬得到陈学兵的准话,细细一想感觉好像有点道理,有些高兴。 这下要好好吹一把! “行!我看你也奔波两个月了,人不能一直绷着,好好休息休息!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这些为将者去办就行了!等着收战报吧!” 陈学兵摆摆手,道:“仗没打完,哪有时间休息,我来深圳,可是准备身先士卒的。” 阚治冬笑了起来:“身先士卒,难道就是时时刻刻跑在前面领着部队冲?那是傻子的做法,你是当老帅的,要身先士卒,应该是在部队没有进入阵地之前先去把战场看清楚,想清楚了仗该怎么打,等命令下达下去,部队到达战场以后,接下来的活就是师长旅长团长们去干了,你这个老帅,就该去睡觉了,这是管理之道!” 陈学兵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 “按你的说法,那我的任务现在算是完成了?” “不多不少,刚刚好。”阚治冬看了看卢韦冰,又道:“卢总,这大半年,奇点一直是你在经管,是不是应该跟集团汇报一下,过过账,做一下财务规划?” 这大半年的时间,陈学兵从未下令查过账,也不想表示对卢韦冰的不信任。 主要是已经安插了卢一文和苟宏义了,再查账,未免显得太计较。 蔡志坚感觉有些不合规矩,跟阚治冬沟通了一下这事。 老阚说话自有一股威势,开口一提,卢韦冰感到些压力,立刻点头道:“是是是,一直也忙,是该请示一下蔡总。” 阚治冬这才笑道:“蔡总刚好要帮忙处理基金的事,你们工作也忙,那我给他打个电话吧,请他带队来一趟。” 卢韦冰哪敢有二话,当即说好。 陈学兵闻言后靠,陷入了思考。 集团做大了。 前世管理的一些路径依赖,应该去掉。 有些事该上正轨,以前留下的一些草台班子玩法,不行了。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我让卢一文和我们一起回重庆总部,阚总,你帮我好好带带他。” (本章完) 第254章 星联计划 第254章 星联计划 奇点科技忽然就没有业务做了。 淘宝销售部停了,华强北事业部也停了。 至今只剩下了一块海外的业务,最近印度那边开始查imei码合法化,搞统一标准,销售也是说断就断。 陈学兵把奇点和展讯的盈利强行绑在一起,激发了卢韦冰所有的潜力。 拥有几百号地推和强大研发实力的奇点开始帮那些“展讯加盟商”销售展讯方案的手机获得返点,展讯的推销和处理问题的能力也得到了质的提升。 技术故障24小时内得到团队响应排查,免费解决硬件兼容性和imie码问题,给中小厂商更灵活的账期,外观和界面设计的支持服务,帮助联系海外厂商,解决合同合规问题,免费提供网络销售咨询服务. 以前奇点获取客户的优势和渠道全面向厂商们开放,厂商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实惠,仅十天的时间,华强北的格局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从第一天十几个大老板捏着鼻子强行购买的20万芯片,到第十天,销售破50万。 华强北,横竖不过1.45平方公里的街,一向适应快速的变化。 在不发声的地方,变化每天都在发生。 7月11号,联发科总部反应过来了,通过股东身份向展讯提出质询和意见,要求展讯转向td3g的芯片研发,减少和联发科的直接竞争,却迟迟没有直接联系上董事会成员。 翌日,联发科负责人便找到了赛格55楼的展讯深圳办事处,终于见到了管事的销售副总周承云,开口就是质问: “周总,我们总部的电话,你们武总为什么不接?” 周承云似笑非笑:“在总部你们是股东,我们一向尊重股东,武总当然不好接了,这里是战场,你们是竞争对手,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我们是看在投资合作的关系才” 周承云摆摆手:“展讯的使命是打破技术垄断,对用户负责,除此之外的其他考量都不符合市场需求和一家科技企业的使命。” “那你们是要硬碰硬了?” “市场我们不会放弃的,如果联发科不想竞争,那我们也可以讨论技术合作,共同享有这个市场。” “.如果你们坚持这种态度,联发科只能通过供应链限制你们的产能,台积电的优先级,你们应该清楚。” “感谢提醒,我们已经在和中芯国际谈合作,产能不是问题。” 小幅度的交锋,联发科并未取到震慑展讯的效果,也很谨慎地避开了降价竞争这个双方都不想聊的敏感话题。 待人走后,周承云拨通了陈学兵的电话。 “陈总,联发科的人来了,应该很快要开战。” “不是应该,昨天我们的人发现联发科已经和龙旗,文泰两个方案商跟一些厂家谈排他性协议了,我们在麻痹他们,他们也在麻痹我们,现在奇点也和26家厂商谈排他性协议的事,既然来找你们了,你们就不用躲了,去联系波导、夏新、tcl那几家正牌厂,他们一旦降价,我们也给几家厂子报出同样的低价,不能让他们太舒服,中芯和华虹的产线谈好了吗?” “不是太好谈,现在0.13微米和90纳米的产能空闲,0.18微米的产线订单量反而很大.” “.什么效率,包了他们30%的产能,预付50%定金!现在展讯有3g芯片,有dsp芯片,高世代的产线也可以打包合作,解决他们的空余产能!拿着这么好的牌,畏畏缩缩的干什么?” 周承云刚在联发科面前强硬了一波,还有点暗爽,没想到在陈总面前却成了畏畏缩缩。 才卖50万块啊.就谈包产能,付一半定金? “陈总,要不我们明天就开战!”周承云来了深圳,逐渐适应了这种激进,想展示自己的热血。 “那当然,既然苟不下去了,还等什么?时间锁明早就启动,打他们措手不及!你直接联系卢韦冰,我还有点事,就这样。” 另一边,深圳新开的凯宾斯基酒店,四季西餐厅。 家宴。 陈学兵挂了电话,笑着抬杯。 “妈,这边夏天热,你刚到深圳可能还不习惯,吃完饭先在酒店休息,我带陈学瑾去公司逛逛,晚上陪你去逛深圳。” “啧,休息啥子,这还能有重庆热?”于春燕脱口而出,但看见餐桌对面半低着头的怜人丫头,语气又轻了不少:“小杨,小兵有事,你下午陪阿姨去逛逛街?” 一句简单的问话竟然把杨青玥的脸羞红了。 “嗯阿姨,正好我看了几个地方,世界之窗,梧桐山.如果学瑾要去的话,我们可以去野生动物园,欢乐谷,哦,阿姨,要不我带您去世界之窗吧?” 她很想表现得落落大方,但一时紧张之下竟然忘了陈学兵才刚刚说要带陈学瑾去公司,照着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出来。 一口误,她脸更红了,跟陈学兵对了个眼神。 陈学兵发现了她的紧张。 第一次见家长,还要单独相处,哪有不紧张的? 他想想都头皮发麻,内心其实也不想让杨青玥去。 他刚才在机场接老妈的时候,发现她在出租车上悄悄摸出来过一个白色盒子,隐约猜到了是什么,心里也怕杨青玥和老妈单独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又戴了个【祖传的千足金戒指】。 那个金戒指,前世三个前女友都有,前妻也有,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不对,现在家里情况好了,老妈掏出来那个盒子的大小,应该是个【祖传的金镯子】。 “算了算了,妈,人家脸皮薄,晚上逛街我叫她一起出来,一起陪你逛街,行吧?你要是给我吓跑了,那以后就不要催我找女朋友了。”陈学兵倒没什么不好说的,笑呵呵直言道。 这话一出口,杨青玥赶紧反驳: “没有啊”她小声嘀咕,“本来我都看好了呀” 越说越脸红,越说越小声。 于春燕看小姑娘紧张成这样,更是怜爱得紧,睖了陈学兵一眼,摆手道:“没事,小杨,阿姨去哪都行!” 倒是陈学瑾先开口解了围:“妈,杨青玥姐姐是大学生,放假放得晚,要上课!” “哦,对哈对哈!”于春燕一拍脑袋:“你先上课,学生,上课要紧!” 陈学兵瞥了一眼陈学瑾,知道这个小鬼头帮杨青玥拒绝可不是什么好心,心里还在念念不忘他的辛姐姐,于是笑着威胁道:“到了这儿,少说话,多学习.和小杨姐姐好好相处,要不送你回去。” 陈学瑾白了他一眼,放下筷子哼了一声,抱着手不说话,情绪也无法再隐藏。 他今天憋了一路了,从重庆出发的时候听说小杨姐姐要来,到了深圳又见哥和小杨姐姐牵着手,妈妈还对小杨姐姐欢喜不已。 念想着辛姐姐一直以来对他这么好,现在哥又把别人都叫来见妈了,感觉说什么都没用了,聪明的脑子幻想着辛姐姐难过的模样,竟然鼻子一酸,眼睛也红了。 “小瑾,咋了,呛到了?”于春燕敏感地发现小儿子的状况,却又不明所以,紧张起来,起身去帮他擦眼泪,拍背。 陈学瑾嘴巴撅得能挂吊壶,老妈过来关心,他更难受了,委屈得哇哇大哭,但又不敢在小杨姐姐提辛姐姐,只能一边点头一边哭,还假装咳了两声: “辣!昂昂昂” 杨青玥赶紧递纸巾,帮陈学瑾擦眼泪,看到陈学瑾面前的蒜泥扇贝,又急匆匆跑出去让服务员重新上几个生蚝扇贝,不要放小米辣,少要蒜泥。 唯有陈学兵知道怎么回事,有点心疼弟弟,却憋不住想笑。 这娃儿对成人复杂世界的理解还是太单纯了,觉得一个来了另一个肯定就会走。 陈学兵其实偶尔还是会点开辛梦真的qq空间看看的,空间有访客记录,辛梦真时不时也会发一些生活所见的风景照,其中不乏陈学兵对她说“我爱你”的那个南外滩江畔。 隐晦的互动里藏着一根悬而未断的丝线。 但他又不好解释,怕把弟弟教坏,只能趁着杨青玥出去叫服务员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行了行了,抽空带你去上海玩,不准哭了!” 陈学瑾的哭声当即止住,而后噙着眼泪盯着老哥的表情反复确认这句话的意思。 陈学兵嘴角无奈地提了提。 陈学瑾忽地就开心了,咯咯笑了起来,自己捏着老妈递来的毛巾把眼泪擦了。 “妈,不辣了!” 于春燕看到陈学瑾一会哭一会笑的,又搞不懂什么意思,生气了,无语地把手里的毛巾揉在陈学瑾脸上:“你们两兄弟搞啥子暗号哦!一天神戳戳的!” 杨青玥回来见陈学瑾在笑,惊奇地问道:“没事啦?” 陈学兵摆摆手:“没事,这娃儿三脸。” 于春燕心想着陈学瑾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海,又回忆起什么,说道: “小兵,听说你重庆和深圳的办公室都是租的?还特别豪华?租金贵不贵哦.我听人家说,最近房子涨得快,尤其是bj上海那些地方,深圳也不便宜.租房始终是帮别人供房,你要是手里面有钱,要置办点资产,哪怕再小,也是自己的,哪怕以后不用了,租出去,也一辈子不愁了.” 于春燕和陈学瑾从重庆出发是焦贵接到机场的,一路上她也跟焦贵套了不少话。 加上现在母凭子贵,邻居们也爱找她玩,还经常把一些电视报纸乃至电视剧里看来的“富人投资”的信息灌输给她,她也多了些焦虑。 陈学兵听闻这话,笑了笑。 “妈,你这些信息都过时了,今年央行加息,国八条出台,土地督查政策也出台了,大城市的房价都在往下压,现在投资房地产,不是好时候。” 今年政策严控房价,精准打击长三角,房地产走势其实并不好,上海还有下跌。 bj深圳广州倒是在涨,但上涨幅度在陈学兵看来也一般。 未来的房地产走势关键节点,他心里清清楚楚。 08年金融危机以后,四万亿刺激出台,大水漫灌加上房贷利率7折,楼市开始报复性反弹。 此后几次关键性政策大幅拉动房价:棚改大拆大建,银行降息降准,学区房规定。 最后一次15年,则是国家为了走资问题不得不面临的选择,这次上涨之后,国家政策开始摆明车马的下调楼市,搞“房住不炒”。 而最近的一次投资机会,就在四万亿。 最关键的是,这是一次基建和楼市的资金政策宽松,广义货币(m2)快速增长,被称为房价快速上涨的强心针。 不论是建设还是楼市,用自己的钱都不太好玩,几个亿下去,一年即使涨个50%,又能赚多少? 只有市场上有钱了,银行政策宽松了,拿别人的钱玩,才是房地产的标准模式。 时间上,正好接上了股市的熊市期,可以成为他下一轮的现金奶牛。 到那个时候,他的信托牌照也将价抵万金,给他上足最大的杠杆。 股安集团当初为什么用工程公司的名字? 因为那是中国最大的市场,容量比股市还大好几倍,也是他的舒适区,怎么玩,他早就规划好了。 股安建设,才是未来几年集团最大的招牌。 “你儿子以后的房子全国都是,你住都住不完,想去哪里去哪里。”陈学兵喝着汤笑道。 “净吹牛,你咋不说把摩天大楼买下来。”于春燕白了他一眼,说道。 她说的摩天大楼,指的是美国双子塔。 陈学兵小时候,老爹跟他讲故事,总把“摩天大楼”当成“世界最高”的代名词,总说“站在楼下往上看,帽子都能掉下来”,还总感叹中国东方明珠虽然也高,就是太窄了,要是中国也有这么巍峨壮观的楼就好了。 “摩天大楼.”陈学兵无语:“那都哪年的事了,飞机撞都撞了,我买下来收门票给别个参观?妈,你啥子老思想,双子塔才305米高,早就不是世界第一了,现在最高的是台湾101大厦!509米。” 想到老爹,陈学兵真想把台湾101大厦和上海几幢高楼的照片烧过去给他看看。 而于春燕也思念起了他的丈夫,怀念着过去,于是不满地反驳道: “我啥子老思想?十年前比尔盖茨就是首富,现在还不是世界首富?” 陈学兵嗓子卡了一下,确实,比尔盖茨这个老登在他小时候就是世界首富了,现在还是。 微软真特么挣钱啊。 “等我挑翻他!”陈学兵摆摆手道。 “你超过他?我手板心煎饭给你吃!” 三言两语间,妈妈的爱就进入了冷却期,母子俩又开始了日常battle。 杨青玥见状赶紧道:“阿姨,陈学兵很厉害,以后.他现在都已经特别厉害了,网上好多他的新闻!比比尔盖茨还多呢,他是我的偶像。” “哦!是哇?”于春燕听到杨青玥夸儿子,瞬间变脸,又笑逐颜开。 陈学瑾埋着头,开始扒拉盘子里的菜。 下午,陈学兵和背着蓝猫书包,戴着渔夫遮阳帽的陈学瑾进了赛格57层。 这一层是ic部和网络公司所在,多点触控研究室的人也暂时安置在这里,是陈学兵这段时间的主战场,技术员们倒是跟陈学兵熟得很,纷纷打招呼。 “董事长好!” “董事长。” 大多点头而过,并未关注陈学瑾,两个女研究员结伴过来,倒是一眼看到了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呀!董事长,这是.你家哒?” 陈学兵轻笑:“我家的?我有这么老么,我亲弟弟!陈学瑾!” “学瑾,这是许慧姐,中山大学的硕士,蒋.小蒋姐姐华中科大的高材生!” 陈学兵也记不住每个人的名字,囫囵介绍道。 “姐姐,你们好厉害!”陈学瑾观察了一下,发现两个姐姐都稍作了打扮,有一个还别着闪亮的发夹,虽然看着有些过时,但他还是真诚地表情竖起大拇指道:“你们这么漂亮,成绩还这么好!” 小孩子从不说假话的。 俩女同志顿时喜欢上了。 “哎呀,太可爱了!跟姐姐去玩好不好!” 陈学兵摆摆手:“忙你们的吧,我带他去林总那边,他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长长见识,平时你们ic部比较安静,我让他去你们那里学习功课,有时间的话,你们帮我指导指导。” “好,我跟我们办公室的人说!”徐慧倒是蕙质兰心,笑着去跟ic部打招呼了。 一进网络办公室,一群人正围在林斌电脑面前。 “董事长!” 林斌发现他进来,站了起来。 “这个.给星联加对讲机通话还是不行啊,太勉强了。” 陈学兵眉头一皱,走到他面前。 “咋了?” 所谓对讲机通话,就是“按住说话”,陈学兵为了让这些程序猿开发的时候对功能有个直观了解,都用了比较形象的称呼。 【星联】是接下来软件部门主打的通信软件,对标微信,这个名字也是大家讨论出来的。 每个用户就像繁星,奇点将他们串联起来。 陈学兵下令,这个软件必须在第一批智能手机发售之前完成开发,和手机qq抢时间。 要简单,又要全面。 甲方爸爸式的要求。 界面简单,功能全面。 第一批销售到市面上的手机大概率不是麒麟,而是爆米,所以不会等到明年六月,大概也就今年年底,时间还挺紧的。 实现过程中,也存在许多难度。 一个叫张明的工程师指着一串代码。 nd_pcm_oss_ioctl(struct file *file, unsigned int cmd, unsigned long arg) {case sndctl_dsp_echo_cancel:{ struct echo_cancel_param ecp;… 在陈学兵眼里如乱码一般。 “我们需要重写内核驱动才能用全硬件加速。” 张明指着那串/dev/dsp音频设备节点说道:“alsa驱动现在只支持基本的pcm采样,得自己实现回声消除模块。“ 陈学兵又皱了皱眉。 旁边的林斌干咳了一声,给董事长翻译成人话:“他的意思是现在的驱动太简陋,现在系统自带的alsa驱动只能处理最基础的录音和播放功能,如果要实现语音录入,要自己动手改造linux的内核驱动,增加回声消除,降噪这些功能,才能把我们优秀的硬件能力发挥出来。” “哦”陈学兵这才点头:“那很好啊,一边改软件功能,一边修改linux底层嘛。” “一个底层功能的实现不简单,时间会非常的长。” 林斌说道:“我们的手机麦克风设计要做出对应的修改,单麦克风肯定不行的,录音延迟会高达500ms以上,还会降低我们的存储空间,而且这是软件,我们要推广到市面上的各个系统,要考虑他们的兼容能力,适配的显示协议也不同,盲目开发多功能,性能损失会比较大,甚至会影响到他们手机的运行,被其他系统厂商视为垃圾软件,还有这个通讯录访问,是个非常敏感的功能,需要权限申请逻辑,别的手机.我看目前很难实现。” 先驱者有先驱者的劣势,需要面对的阻碍很多,必须自己去一个个打破。 陈学兵心里也在做着取舍。 “修改,钱,都没问题,只是其他厂家的适配我们只考虑自己手机的能力,把其他系统的做成简单版,我们自己的做成复杂版,相互之间能不能交流?” “能,降级提示。” 林斌在当前界面顺手打出两行代码: msg_type:voice|from:user1|to:user2|format:amr|data:<base64编码数据>\n “我们采用base64编码嵌入文本协议,进行语音传输。” msg_type:ack|code:unsupported|desc:voice_not_supported\n “对方会显示【收到一条语音信息】但【当前版本不支持播放】的提示。” “或者直接静默忽略。” 林斌这样一解释,陈学兵明白了。 前世的网页微信就是这样的。 陈学兵眼睛一亮:“行啊,那就显示【当前版本不支持播放】,让用户感觉到不是我们软件的落后,是他们手里终端的落后,让厂商自己升级系统底层功能,来追逐我们!” 林斌迟疑道:“明眼人都知道我们的小招,得罪人的,你要做好大家抵制星联的准备,而且语音介入对通信运营商的底线也是个挑战,qq到时候有了危机感,肯定会同步做升级,而且不会选择在得罪大家的情况下发布,这是给他们机会。” “呵,抵制就抵制呗,这个功能很重要,能让很多不会打字的中老年用户顺利使用它,尽量优化吧,就算不完美,咱们还可以逐步升级,必须让自己的手机用户得到最好的体验,运营商的问题我来处理,qq让他们先跑200米,我会准备一把400米的大刀的。” 陈学兵到了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别样的心态,科技发展,他不想完全照搬前世的最优发展节点了,重生,就要有重塑世界的觉悟。 哪怕功能暂时垃圾一点呢,哪怕让后来者学习呢,哪怕要面对高强度的竞争,他也无所畏惧。 他挣钱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可以做点暂时不太挣钱的,提升企业口碑。 “额行吧。” 林斌自参加开发这套ui开始,早已有了革命者的心态。 “还有就是你说的朋友圈.” 林斌又打开了一个界面,做了动态演示。 陈学兵当即长叹一口气。 “太丑了,升级,升级。” (这段时间白天有事,半夜更新比较多,大家多担待.) (本章完) 第255章 商战 第255章 商战 翌日,暗流涌动。 远望数码城。 “张老板,mt6626芯片套装,我们降到82块钱,只要签独家协议,再送你们三套新模具!保证你们那个新厂子半个月就能推出产品!” “诶!展讯昨天就跟我谈好了!人家展讯服务多,又包imei码烧录,你们联发科的方案自己解决合规,被查封了谁负责?” “真出了事他们也不会负责的!你以为我们做不了?他们现在敢承诺,是他们市场小,客户少,真让他们拿下市场,他们还会给你们这么多服务?怎么可能?” “.你让我考虑考虑。” 鸿运海鲜酒楼。 联发科华南总代给几个老板们亲自递过几杯茶,笑容不浅,但身后站着的几个壮汉目光里并无善意。 “老吴,这次你们进货量少了30%,怎么,市场不好做?” 老吴额头渗汗,干笑着道:“鸿哥,最近查得严,有些小客户不敢拿货” “是吗?”鸿哥慢条斯理剥起一只虾,“可我听说你们龙岗仓库里屯了4万片展讯的sc6600b?” 老吴脸色微变,旁边几个给展讯下了单的老板心里也是一沉。 “鸿哥,展讯那边返点高,客户也想试试,我也是没办法,被逼的。” 鸿哥冷笑:“被逼的?行啊,那我也逼你一下?明天起,联发科给你的90天账期改现款现货,你那些囤货的资金链” 他把虾丢进嘴里,眼神轻佻:“撑得住吗?” 此刻,老吴的手机震动。 他拿起一看,是展讯销售阿杰发来的短信。 【吴总,10万片已备货,现金结算返5%,今晚可提。】 老吴长出一口气,放下手机,忽然硬气起来:“鸿哥,我们合作一年半了,你仗着总代理身份,提我价格,卡我账期,我以前没办法,只能忍了,但是现在展讯给的条件,你给不了!我不想再忍了!” 鸿哥眼神一冷,身后的马仔也上前一步。 今天搞不定这个刺头,其他的人他也谈不下去。 “老吴,华强北的规矩你懂.吃里扒外的人,最后都混不下去。” 他站起身,慢悠悠擦着手,逐渐靠近老吴:“你说,你仓库里那些展讯芯片今晚会不会意外起火?” 老吴被逼近,呼吸开始急促。 砰。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穿着紧扎衬衫的霍小文走进。 后面跟着进来的十来个人,把整个包厢围了起来。 “阿鸿,这么大火气?老吴现在是我们展讯的核心代理,他的货,我们保了。” 霍小文微笑着拉开一张凳子坐下,很不商务地跟旁边两个厂商囫囵握了握手,而后抬头对着鸿哥笑道: “你要动他们,就是动展讯。” 鸿哥眯起了眼。 霍小文他认识,刚来华强北的时候都搭不上他的话,每次见他笑嘻嘻叫鸿哥,后来势力越来越大,一个转眼,现在叫他“阿鸿”了。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拿起了电话,不屑地笑道: “要跟我玩这套是吧?” 霍小文毫不在意地挠了挠头:“你想玩哪套都行,划个道,我陪你。” 阿鸿皮笑肉不笑:“小子,信不信明天把你沉进公海喂鱼?” “呵。”霍小文摇头笑笑,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目光凶狠起来:“跟个台湾人混,你屌什么?出了事,蔡明介会从台湾来救你?救得了你吗?搞清楚我们是谁,我老板和我是兄弟,你敢动我,你也做好消失的准备。” 阿鸿脸色渐渐沉下来。 展讯背后那个神秘的老板,他早就听说了。 有钱。 非常有钱。 能掏出数亿现金那种。很多现在跟着展讯的老板,都被安排了一条神秘的致富之路。 ——他也不懂什么叫基金,只能视为神秘。 这年头,任何事都有个价。 他这样的人,就是把自己的命豁出去玩,风光时风光,但如果某天忽然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他,甚至不会有人帮他报警。 他咬了咬牙,心知今天遇到了硬茬,但不能输了场面,否则他就不够资格当这个地区总代理。 “老吴——别忘了,华强北的生意,不是光靠钱就能摆平的。” 他没有理会霍小文,说完就准备走。 “嘿。”霍小文却笑了一声,接上了话:“光有钱确实摆不平,但是你们联发科的芯片有问题,不晓得你摆不摆得平。” 鸿哥脸色一变,意识到哪里不对,赶紧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那边嘟嘟几声才接起,刚接通,声音一片杂乱。 “鸿哥!出事了!” 飞扬数码城。 嘈杂。 一群人围着一个卖联发科手机的档口闹。 “怎么回事?我问你!怎么回事!为什么黑屏了?!” “给我们个交代!” “老子的货款!现在福建的经销全部找我退货,怎么办!!” 档口里的老板拿着手机焦急地打电话,连自己的柜台玻璃被前来退货的人砸出一条裂缝也无心去管。 “卢总,我们3000台手机全部黑屏了,现在很多人找我们退货!怎么办??” 那边的声音还算平静:“情况我们正在查,你确定出问题的手机芯片是从我们手里直接拿的吗?” 老板被问得心虚,那些出问题的手机很可能是前段时间他低价进来的一批转手货。 但要是承认,联发科就不会对他们负责。 “是啊!不信你来看!装的就是你们的芯片!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被黑了?” 老板抬头看着整个楼层很多家档口都被围了,内心坚信这肯定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冲的是联发科。 此时,一帮人从楼下吵嚷着上来。 “狗娘养的联发科!给老子的手机装什么时间锁!时间到了就锁机!我他妈违约了吗?凭什么搞我?” “操,破手机!!” 啪! 领头的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台手机,往地上一砸! 这还没完。 说几句,走几步,从兜里又掏出一台手机。 “妈的,欺人太甚!” 啪! 又砸一个。 华强北巡回表演。 “那个是联发科的吧?抓住他!” 一声大喊,刚才还跟档口老板们推销的联发科销售作鸟兽散。 真正的商战,朴实无华。 沿途的老板们都在看。 所有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早就有传言,联发科给一些小厂商的芯片装了后门,到时间不付款就锁机,居然是真的。 正打着电话的老板露出了喜色:“听到没有,卢总!你们手机有问题!装锁了吧?现在被人砸了!” 那边沉默一阵,声音很是冷静:“刘总,不可能的,你这批芯片是我亲自经手的,没有锁,你是不是拿别人手机去卖了?” 老板的表情凝了凝,但很快又理直气壮:“我们调货很正常啊!总是你们联发科的手机我才进货的吧?你们不给解决??” 那边依然冷静:“解决是要解决,但你要拿到从我们这里进货的原始提货单。” “操。”老板憋不住开骂了。 要是有提货单,他怎么能9折拿到这批货? “我从你们联发科进华强北第一天就买你们货了,你们不解决是吧?以后我再也不买你们联发科的货了!老子现在就去给展讯下订单!!” 赛格58。 “人已经走了,警告过了,但是看样子有点不服,我们要小心点。” 陈学兵听到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眼里冷了冷,道: “不服?那就打,打到服为止。” 他眼神扫视满屋子神情关切的厂商老板们,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两扇窗户,高楼常有的风呼呼吹进,才对着外面道。 “你不要亲自动手了,重庆的人最多明天就到,找几个人带路就行了,让他们来处理。” 风声下,即使有录音设备录下,也是难以辨别的噪音。 在场的人却都隐隐约约听到了他在说什么。 他说完,才把窗户关上,转身,刚才的戾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严肃和威严。 “除了他,还有几个手段肮脏的代理,也一起收拾了,华强北以后绝不允许这种粗暴的竞争手段存在!要还华强北一个清净公平的营商环境!” “.” 那边听得有点懵逼,哦了一声,挂了。 房间里的人也沉默了好一阵。 这口气,好像是什么打黑的领导下来了。 粗暴手段? 清净公平? 大哥,你这就是粗暴手段啊! 你没来之前,华强北挺清净的! 展讯的周承云咽了下口水,没想到陈总把这一套也玩得这么娴熟。 不过要没有陈总在,以联发科在展讯的势力,他们展讯怎么斗得过? 思绪纷纷。 此时陈学兵放下电话,对着众人轻声笑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这是华强北,山寨市场,本来就不合法,哪天没有你打我,我打你的?但是我告诉大家,以后的行情要变了,据可靠消息,明年就要取消手机生产核准制,2g时代的牌照制度要终结了,到时候大家都有资格生产正牌手机,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我们新的基金审核马上就下来了,过不了几天就开始运作,大家抓住这个赚钱的机会,明年,我们要给华强北换血,合并出15到20家正牌3g手机厂,到时候你们是合并,还是被合并,就看你们的实力积累了,不过我相信今天进了这个门的,都有机会。”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大家听说陈总的几支私募基金排名全国首列,都是想来发财的。 “陈总,听说你们基金可以保底?” 刚有人问出口,站在人群中间的阚治冬敲了敲面前的黑板。 “我们全开放基金,哪来的保底?不要东问西问,坐好,安静听我跟你们讲!” “听阚总讲吧,你们的钱都在他手里运作。” 陈学兵这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了。 他背起手,悠闲地往门外走去。 陈总这套组合拳,蓄力了两个多月。 打出去的时候,联发科的华强北销售系统差点崩塌。 联发科立马撤销了时间锁程序,但根本没有起到作用,变为搬砖的那些机器还是开不了机。 一些商家有意的闹腾,让他们不得不召回那些有问题的机器,技术部的精力几乎全部耗在了在返修上。 林斌给他们反向植入了好几种后门程序,短时间根本解不开。 联发科经理带着法务上门,说找到了一些证据证明那些出问题的手机全是从奇点柜台流出来的,要起诉奇点,却得到了一个反问。 “起诉我们?你们联发科私自给用户手机植入后门程序,导致20万台手机报废,这合法吗?我们手里还有好多废机呢,全是我们的客户退回来的,你们就是修好了,我们也卖不出去了!起诉?我们还要报警让你们赔偿损失呢!” 明的不行,暗的也来不了了。 没两天,联发科发现自己的几个代理商联系不上了。 再接到他们电话的时候,好像被强行统一了口径一般:已经回老家了,家里有事,要休养一段时间。 联发科焦头烂额。 展讯却带着刚刚谈好的代工合同宣布:展讯芯片专心经营华强北,供应管够,所有业务和奇点科技联合自营,直接到就近的门店下单,没有代理商赚差价。 所有加入展讯的厂商都得到了一份“长征三号”金融产品的推介资料。 不到一周,展讯的订单量突破300万,当月华强北的市场占有率突破20%。 陈学兵收到了武平的感谢电话。 “陈总!华虹的产线已经调试完毕,开始为我们生产了!展讯这半个月接到的订单比以前几年都多!我们终于立住脚了!等到订单突破一千万,我们跟芯片厂的成本价就好谈了!我们用大陆芯片厂的货,成本比他们还要低,打价格战我们也不怕了!” 陈学兵并未得意洋洋:“台积电那边要继续保持联系,如果他们有空余产能,该合作还得合作,大陆制程短期内只能跑到90nm,65nm才是3g时代的核心制程,展讯要继续朝3g和4g进发,目光要放长远。” “明白,这次市场战,奇点帮了我们大忙!周总和我商量,要把奇点的利润提成提高三个点,我们明天就开董事会商量这件事!” 武平现在已经彻底意识到奇点的重要性,20%的提成是奇点该拿的,而且奇点以后做技术配套还要付出人工费用,他们应该做出一定的补偿。 “那就谢谢了。”陈学兵表示得风轻云淡:“市场占有率很快还会提高,联发科这边我们暂时还能压着,不让他们打价格战。” “哦?”武平有些惊喜:“陈总,你还有办法?” “那当然。” 长征的资本手段才是暴击。 现在那些厂商还有些摇摆,一些人对长征三号的盈利能力也有些怀疑,等到8月牛市彻底拉开,一大批人尝到甜头,展讯这张门票,会让许多人改变想法。 “但要彻底避免竞争,关键还在技术创新。” 陈学兵一向走一步看三步,不是他太聪明,也不是思虑过甚,而是未来的趋势就在他脑子里,他根本无法忽视。 长期思考的习惯也让他的思维活跃了许多。 “知道!研发一直马不停蹄!张浩和周光平已经调到了研发中心,张浩到重庆带协议栈研发团队,周光平在我们的上海新研发中心负责射频研发,搞智能天线,我负责90nm基带,陈大同搞dsp!现在2g业务我们已经交给一支20人的团队负责,我们的技术会,都是讨论3g方向!” “我知道。”陈学兵笑着点头:“技术我是外行,你合理安排就好,不过张博士的fbar滤波器技术非常不错,他也有在国内推动商用的意向,不要浪费了这项技术。” 滤波器是屏蔽干扰信号的,这种技术可以单独以芯片的形式存在,也可以应用在射频前端。 手机,路由器,基站,都能用。 在这个时代,频谱管理差,网络覆盖密度底,干扰源管理薄弱,这个技术的效果就越突出。 麒麟的手机电路板上目前采购了avago公司的滤波器,价格不贵,0.8美元,但是效果并未达到最优,如果能跟集成的滤波器芯片结合起来用,效果会好得多。 张浩就是研究滤波芯片的,并且已经有了不少个人专利。 “张浩懂的东西太多,滤波,射频,通信,芯片!”武平感慨道:“要不是你不舍得让给我,陈老师都准备让他当cto了!” 陈学兵闻言露出笑容:“放心大胆的用,奇点和展讯的人才可以互相交流,技术要人传人,传帮带,把通信团队打造起来,老专家固然可贵,但新思想才是新出路,我们需要更多年轻的技术专家。” “陈总,我现在都有点佩服你了,你的战略眼光真是.卓越!那天我听周总说了你的智能手机,都有点不想走了。” 陈学兵扬了扬眉,其实武平以后离开更利于他控股展讯,但还是说道:“那不是挺好。” “智能手机,什么时候给我看一看?心痒难耐。” “很快。” 陈学兵挂了电话,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陷入思索。 刚才提到台积电时,他不免产生了一丝焦虑。 现在的动作越来越大,智能手机,系统,一起出手,自己的痕迹似乎越来越难以隐藏了。 美国那边怎么办? 本来打定主意要苟一波,但转眼已经七月了,美豆期货那边还没有动静,5-7月合约移仓之前经历了一次下跌,5倍杠杆差点爆仓,远期合约倒是小涨了一波,总体也就挣了一百来万美元。 目前两边关系尚算过得去,更主要的是现在芯片代差也不大,euv和duv没有拉开差距,制裁先进制程还得靠三星和台积电,空子太多了,最关键的还是08年以后,euv光刻机飞速发展的那十年。 09-16年,美国是mz党时代。 最近他一直在研究美国政策,通过参选基金交保护费不太行得通,首先公司和个人捐款有上限,海外来源的捐赠还会触发fara调查。 mz党内部对科技制裁的态度其实本身是比较分裂的,奥观海属于基辛格为代表的建制派,倾向维护现状,支持自由贸易和多边合作,在后来的制裁背景下建制派仍然通过《科技合作协定》延长机制高门留墙,刻意避开民用技术的合作,维持高科技输出市场。 所以奥观海的两届任期会不会特别制裁科技并不好说,但如果盲目接触奥观海,却可能导致奇点提前被列入“外国干预实体”名单,发生没必要的风险。 搞不好还会让国内产生误会,把这一类行为视为“资本外逃”或者“政治投机”。 风险太大。 不过美国最近的中期选举是个机会,参议员的选举涉及100多个对象,他们的情报系统并不会过于关注个人。 但必须有个合适的合作对象。 其实有一个,时机上也很合适。 凯雷投资集团。 这家公司被称为“大统领俱乐部”,前国防部长和国务卿参与了他们的早期决策层,基辛格和老布什前两年还是他们的顾问委员会主席,英国前统领是他们的欧洲分公司主席,跟许多政治人物来往密切。 关键是他们专注于私募股权,注重获利,吸收的都是退休的老领导。 不像高盛那种全能型投行,在美国各个现任任期扮演着政商旋转门的角色,为政府输送财长,直接参与政策制定,结构关系复杂庞大,高层隐秘低调而难以拉拢。 相对来说凯雷影响力小一些,但更容易接触,在华投资也比较多。 最近他们正在控股收购徐工集团,谋求持股85%。 这项收购是今年外资收购的标志性事件,争议巨大,作为工程机械公司的头马之一,陈学兵前世也有了解,这项收购历经05-08年,凯雷从85%降到45%,几次修订协议,最终仍被高层以“导致技术垄断”和“国有资产流失”否决。 徐工,陈学兵其实挺感兴趣。 但帮凯雷收购,并不符合他的心理立场。 怎么介入,还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本章完) 第256章 成长中的企业 第256章 成长中的企业 翌日。 联发科开始出手化解负面影响。 这次的时间锁事件,他们有主观责任,代理商管理也并不规范,长时间仗着大家没有替代方案而随意加价,惹出了众怒。 但他们一言不发,火速从台湾调来了一支软件团队,仅用一个多周就破解了林斌设下的几种后门程序,开始为那些“时间锁”手机解锁。 眼看展讯通过各种服务获得市场口碑,联发科向所有客户发布了一份安全承诺申明。 承诺绝不会再对客户设置时间锁,负责本次联发科芯片的加锁机解锁,并补贴50元运费。 从最新的一批芯片序列号开始,如再次出现芯片导致的故障,免费维修,如果属于联发科的责任,按照芯片价格300%赔偿。 下面还有个免责括号: (若检测到芯片故障由以下行为导致:通过“3g升级”名义拆装,使用非mtk认证的eda工具修改电路,逆向工程抓取gdsii文件,通过第三方ip核植入恶意代码等一系列恶意措施,不予赔偿,不予维修,并且搜集技术证据,报警处理) 大厂的手段还是严谨,没有承认错在联发科,50元是“运费补贴”,而不是“赔偿”。 不想跟展讯纠葛扩大事态,并未在申明里提及展讯的名字,却把他们的手段公布出来了,震慑了一下联发科的客户:我们查得到原因,你们别配合展讯搞事。 发出申明之时,联发科的销售团队也找到了新的代理商,又开始联系各大市场和厂商压价,准备夺回失去的市场。 申明仅发出一天,市场风波便渐渐平息。 “还是搞少了!十几万台根本不够!” 霍小文跑到陈学兵办公室骂骂咧咧:“我今天早上带了几个老板去找他们解锁,要赔偿,本来准备闹一闹,结果他们数据线一插,才十几秒钟,信号就能用了,处理得太快了!我估计他们要不了几天就能腾出手和我们干仗!才赔千把万,当初就该搞他一百万台,一台五十,呵!看他们敢不敢赔!” 陈学兵正跟卢韦冰,林斌聊天,听到他进来抱怨,都笑着没说话。 霍小文瞪着眼睛道:“你们不慌?跟人家展讯承诺不打价格战,现在我们都没牌打了,人家又开始搞降价了,咋办?” 仨人又笑。 霍小文有点急了。 此时,坐在陈学兵办公桌后玩电脑的陈学瑾忽然道:“你们有联发科芯片啊,那么多!” 霍小文懵了:“哪来的芯片?华强北的货流得特别快,他们等了一个多星期才发公告,没问题的机器基本都流出去了,新的芯片全部是新编号,现在我们想收都没得收了!总不能把人家卖出去的机器全收回来吧?芯片才百把块,机器几百上千一台!那不亏大了!” 陈学瑾却怀疑地神色看着霍小文,看了半天,发现他不是装傻,才又开口道: “升级3g手机换下来的啊!拆下来以后不是全部堆在仓库里的吗?” “哦哦!!”霍小文猛拍脑门:“那些手机,好多都是大厂家手里拿来的吧?没装时间锁啊!拿去他们能认?” 林斌这才笑道:“也不是什么高端技术,基带的一个时间效验程序而已,他们加锁的加密签名早就破解了,我给他安一个就是了,再送他们一个新的触发程序,够他们玩几天。” 陈学兵也嘴角扬起: “我们打了个时间差,升级3g的时候正好把一批时间锁机器放出去,他们觉得我们是靠这批换下来的芯片在搞事情,把我们升级了多少台手机和市面上的出问题的机器数量都算清楚了,认为我们没有存货了才发了这个公告。 “我们等的就是他们承诺负责,这回打他个措手不及,把那些换下来的芯片装到机器上,每天带一批去让他们解锁,解不开就让他们三倍赔偿,不赔就跟他闹。” “卧槽!”霍小文表情瞬间转为惊喜:“展讯手里有多少芯片?” 陈学兵轻笑:“将近30万块,省着点用,够你闹一个月的。” 原本那批换下来的芯片只能便宜卖出去,定制的二手芯片可卖不上什么价。 联发科2g集成是0.18微米主制程,成本最多7-8美元,卖11-13美元。 拆下来的二手也有人收,但最多也就二三十块钱人民币,折合三块多美元。 而展讯的3g芯片集成是0.13微米三频基带芯片加上0.18微米的应用处理器芯片、射频芯片、电源管理芯片等,制造成本就13美元,这还没算研发费,正常的市面售价是20美元以上。 一代制程就是一代的价,到了90nm制程,光一颗单独的基带芯片制造成本都要十几美元了,65nm则更夸张,最先进制程除开成本,还有一个极高的溢价。 原本这批3g芯片,展讯是要补贴很大一部分的。 这下好了,人家保底补贴50块。 目前汇率刚刚破8,折合6.25美元,加上解锁之后拿回来还能卖,这批芯片一大半的成本都回来了,闹一闹,搞不好还能一边恶心联发科,一边把价格抬高,直接覆盖展讯补贴的成本。 “呵,解不开,我让他一百块原价收走!”霍小文有了底气,雄赳赳气昂昂的闹事去了。 仨人都没有在意这几十块的事,最重要的是让联发科的名声一直坏下去,给展讯创造市场空间。 林斌看着陈学瑾,倒是颇有感慨:“才七岁?” 陈学兵点点头:“还没满,等他上了二年级就满了。” “天才啊。”卢韦冰说道:“就是读书读晚了,我好多同学都是四五岁上小学,他现在跳级,还来得及。” 卢韦冰是清华化学系的,见过的少年天才极多,能让他说出这句话,极不容易。 这段时间,陈学瑾的聪明已经在公司传开了,陈学兵虽然让弟弟少说多看,但ic部那两个女生给他辅导功课的时候逐渐发现了他的不寻常。 问他啥,他都会。 人的好奇心就像玩那个抖音上很火的冲压机,一块铁放上去轻易压扁了,就想换块钢试试,钢也坏了,就试试炮弹、手榴弹等稀奇古怪的东西。 陈学瑾学识方面其实不深,没有接触物理化学的基础,但知识面和理解能力正好是他的强项,问他啥他都知道点,动植物能讲出纲目属,还能讲出特征习性和一些独特现象,高频英语词汇基本掌握,一些需要根据相关内容具体分析词义的词汇也能猜出来,《华罗庚数学》里有些经典问题连那些高材生都忘了怎么解,需要琢磨半天,他却能一一讲出来。 而且还在学钢琴。 俩女生试着教他c语言的基础,条件判断,循环控制,和一些逻辑运算符,他大感兴趣,学了一下午,竟然成功编出一个包含加减乘除的计算程序,研究了没多一会,又编出一个21行代码的“猜数字”,程序可以随机生成一个1-100的数字,用户输入错误以后会提示太大或太小。 一向安静的ic部都兴奋极了,把陈学兵叫去玩,猜了十几次才猜出来正确答案,结果程序提示“7次以上才猜出来的都是傻子”。 ic部的都不是傻子,100个数字从中间开始猜,最多六次就能对割出精确答案,大家得到的结果都是“恭喜”,唯有陈学兵被嘲讽了一波。 陈学兵却非常高兴。 老子家里也有程序猿了! 7岁! 那些东西还不算什么,陈学兵了解了一下之后,感觉里面包含的词汇和逻辑并不复杂,他也能学会,无非时间上长一点而已。 可到昨天,陈学瑾已经能翻着工具书编出一个包含“输入验证”,“错误处理”“菜单驱动”“日志记录”“ui美化”功能的atm机基础交互界面,并且成功运行,总共500行代码,林斌亲自给他指导,解决了一些冗余之后,缩减到465行。 里面的逻辑,陈学兵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这小子不能叫进步,完全是进化。 于春燕听说了这些简直乐疯了,本来准备玩几天就带陈学瑾走,现在直接告辞,自己回重庆了,让陈学瑾待到开学之前再回去。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就压不住。 “嗨,跳级有啥用?我们家,一向注重快乐成长,要让他发挥天性,和同龄人玩耍嘛!” 陈学兵拍着大腿起身,嘿嘿笑道:“学瑾,走,我带你出去玩!” “去哪里?”陈学瑾头也不抬地道:“林老师给我布置了任务,我还没做完!” “啧,好玩得很,你不是好奇我怎么投资赚钱吗?我让国际专业会计师跟你讲讲!” 陈学兵现在算是切身体会到了自己重生时舅舅对自己的感受,有这个孩子在,自己40岁退居二线有望了,没了先知,他不一定比陈学瑾干得更好。 回想前世那些超级大公司的创始人都在为寻找接班人而发愁,他也太爽了,从小培养,还是亲弟弟。 “走走走,跟林老师请个假。”陈学兵挥着手,十分兴奋。 陈学瑾从办公桌后面跑出来规规矩矩给林斌告了个假,跟着陈学兵屁股后面寻找他的金融科任老师去了。 “去财务”林斌嗓子卡了一下,还是摆摆手让他去。 卢韦冰也是一脑门子黑线。 你家不是注重天性吗? 去财务室玩耍?? 陈学兵领着弟弟刚到门外,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在训人。 “什么叫中层思路和底层思路?” “如果你的ceo向你提出来,让你提供人力资源成本数据,你怎么办?” “底层思路,就像你现在做的,把人员工资,社保福利,列成一张表。” “好一点的会计,会分部门,一个部门一张表,逐行各月,拉一个清单。” “但这都是会计思路,不是cfo思路,你是财务副总监,要学会财务管理思路!不要上来就直接扑财务科目!这些是会计干的,不是你这个副总监应该干的。” “作为一个财务老大,首先要判断ceo提出要求的动机和目的,我现在找你要这张表,你应该先判断公司现在处于什么时期,上升还是平稳,还是下降?” “如果是上升期,我的目的可能是要增加绩效,让绩效制度更有灵活度和冲击性,这时候你应该做的不是统计,是拿制度。” “如果公司是下降期,那么我可能是要降低人员成本,可能涉及到裁员,你要给我方案,不懂怎么给方案就要多吸收先进案例,并且要去跟业务人员统一口径,从这个公司来说,你要主动跟卢总沟通,了解他的招聘、培训等成本,搞清楚综合成本,知道哪些部门不能动,哪些部门要合并,组织结构有没有必要调整,否则做出来的东西,你会被ceo骂,被董事长骂,被管理层骂。” “合规制度,也要了解。” “财管,最基础的就是会计核算,第二,叫tragedy,资金管理,第三,内部控制,第四,税务筹划,第五,投资并购融资,第六,财务分析及预算决算,会计只是最基础的民工活,会计,能看懂就够了!后面五个才是财务老大需要的知识。” “一家经历了ipo阶段的cfo(首席财务官),是随时可以转换为ceo的,公司目前的情况肯定会奔着上市去,趁早把你的思维调一调,你至少也要考虑到如何去辅助cfo的层面,不要拿着高管工资,干着民工的活,还觉得自己很累,贡献很大。” 一顿不留情面的好骂。 张航在里面被蔡志坚训的一声不吭。 这次蔡志坚带队过来审计奇点财务,财务总监老萧正在负责重庆企业放债,不能走,便带了张航和三个会计过来。 蔡志坚是个挺懒的人,习惯指挥人做事,这次没有顺手的副手替他去跑,难免生气。 骂骂也好,进步得快。 陈学兵其实也在门外听训。 等到里面好几秒没动静,陈学兵才咳了一声,推门而进。 “董事长,你来了!”蔡志坚瞬间收起脸上的无语,露出笑容。 张航更是立马站了起来,站在一边,一副犯了错的样子。 陈学兵拍了拍张航的肩,对蔡志坚笑道:“辛苦你了,多教一教。” 他对这些带着能力进入公司的管理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四个字。 多教一教。 教一教新人,公司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 教一教他提拔的人,他也总得有几个贴心的耳目。 如果这几个兄弟持宠而娇,他踢了也就踢了,但现在表现得都挺踏实,没有炸刺,那工作上只要赶得上趟就行了。 蔡志坚闻言站起来干笑道:“董事长,张总其实.很不错,我也是觉得人才难得,想多教教他。” 要是普通的董事长,他也不用说这番违心的话。 这位董事长可不一样。 独裁者。 蔡志坚拎得清自己这个总裁有没有权力,能不能干满三年顺利拿钱走人,也就是陈学兵一句话的事情。 “不用讲这些虚的,该骂就骂。”陈学兵笑着摆手走进,带着陈学瑾在沙发坐下,问道: “听你刚才讲cfo,你觉得老萧这人怎么样?” 他直接转移了话题,表示对刚才的情况并不介意。 蔡志坚迟疑了一下。 “挺专业的。” 陈学兵扬了扬眉,而后笑道:“不用有顾虑,老萧当初进集团我就跟他说过,以后有能者上,他当初也是奔着工资高才进来的,我承诺如果要辞退他,会给他一份不错的退休金,等到旗下公司上市,要提前换人,换就是了。” 公司从创业到上市,再到行业头部,有几个老人能干到最后的。 一个公司筹划上市之前,通常也会有一次很大的职务调动,因为进入上市计划以后,重要岗位上的人就不宜随便动了,涉及到很多责任的问题。 但蔡志坚想了想,还是否认道:“集团公司只是控股,不会是上市主体,萧总目前足够胜任,倒是上市主体子公司的cfo要好好选拔,集团的cfo,等到我们有更多的优秀子公司再定也不迟。” “不会太远了,奇点的cfo选拔你要上心,另外给股安建设也配一套班子。”陈学兵吩咐了一句。 至于长征,老阚本身强势,他打算给老阚留出空间,让老阚自己试试,看看效果。 蔡志坚从陈学兵的话里寻找到了一些信息,考虑一番后说道:“股安建设如果要大力发展,可以把于总设为董事长,配一个能力比较强的总经理,最好是有对口大型企业管理经验的职业经理人,方便以后做不同管理模式的拆分,工程项,技术项,财务项,劳务人员项,需要很多子公司,这里面的门道很多,要早做打算。” “嗯。”陈学兵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便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期限:“明年上半年之内找到这个人就行.对了,你以前参与过不少重组吧?能不能抽空帮长征资本看看几家规模大点的企业,给他们做做重组规划?” 打包债里还是有几家规模不错的公司,都是有资格搞债务重组的,就是负责人管理思维太老旧,要是能把那几家救活了,他那四个亿的买债成本都能回本了,还能赚不少。 “我看过一家公司,春瑛特钢,对我们负债2.2个亿,总债务5.6亿。” 蔡志坚回忆着情况,缓缓说道: “他们有一个单独的审计报告,我看了一下,其实不属于中小企业,不过现在没多少工人了,大部分闲置,才划给了我们,之前有盲目扩张的情况,新建了一条线,结果正好遇到行业周期下行,所以资金链断了。 “现在行业周期回升,其实完全救得活,就是资金缺口太大了。 “如果联合财务和律师团队与他们欠债的另一家银行协商,提出分期还款加利率优惠,跟股东商讨借点钱把第一批分期款还上,有了增信动作,然后跟他们之前的供应商协商一下以土地使用权抵押,请他们担保,加上企业实控人的股权抵押,去申请一个农发行的绿色生产补贴的专项贷款,说不定能把他们的资金链彻底盘活。” 陈学兵听得挠头:“一个贷款搞这么复杂?” “这不算大型企业,很多国企搞债务重组比我说的复杂得多,要设计好几种化债思路,里面技巧很多,就是这家企业,也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入驻企业专门给他们指点…你正好把容显文给我抽走了,他要是在,这家企业其实很有希望。” “呵,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说明容显文能力强嘛,不过他暂时回不来,事也还得办,要不你发挥一下人脉,再给我招几个合适的人?” 陈学兵摆出求贤若渴的姿态和不容拒绝的笑容。 “.好吧,我联系一下。” 蔡志坚苦笑,他是认识很多人才,但以股安的发展速度,不知道等三年以后自己离开创业,能用的人才还能剩下多少。 容显文.大概是带不走了。 陈学兵同样也在为人才不够而烦恼,他转头看向陈学瑾,笑道: “以后要读名牌大学,最好本科硕士博士不要读一样的学校,懂吧?” 陈学瑾笑嘻嘻:“懂!多给你挖点人才回来!” 蔡志坚这几天听闻陈学瑾的名声,闻言不得不赞叹道:“真是聪明.小天才,你怎么来了?” “学习!蔡老师,我哥说你是国际专业会计师!” “哦”蔡志坚笑容和蔼起来:“那你听了我们刚才的谈话,想学点什么?” 陈学瑾早有疑惑,脱口而出:“你刚才说财务管理的六个要素,会计核算不应该是后面五项的基础吗?为什么你认为后面五个才是最重要的知识呢?基础不应该首先打好才对吗?” 蔡志坚笑了。 他看了看张航,犹豫了一下,还是摸了摸陈学瑾的头,直言道: “因为.这些基础应该在学校里就学好,出了社会,别人都在奋力奔跑,没人会停下来等你学会走路。” “哦”陈学瑾若有所思。 张航略微色变。 他忽然明白了老大让他们好好学习的意义。 陈学兵下意识尴尬。 而后忽然想起自己这辈子都特么重点大学生了,尴尬个毛? 虽然大学没去过几天,但老子从未停止过学习! 我擦,为了续大纲,看了一晚上资料,读书的时候要这么努力都考上985了.通宵没睡,补个大觉,明天更新可能在晚上了。 (本章完) 第257章 风雨欲来 第257章 风雨欲来 刚刚消弭下去的联发科锁机事件,在有心人故意扩大事态之下,像一条不断被人顶起的帖子,每天都传出新闻。 联发科又解不了锁了! 今天有人在联发科办公室闹,要他们补偿100块! 展讯囤了联发科上百万芯片,这次要他们赔个大的! 消息不断传出,好多接受了50元补偿协议的商家也坐不住了,每天派人去联发科办事处观望。 看别人赚,犹如自己赔。 现在有了展讯,大家可不怕联发科断供了。 他们要,我们也要! 台湾新竹,联发科,高层紧急会议。 副董事长卓士哲看完这个月的销售报表,把眼镜摘了下来,揉了揉眼睛。 “蔡总,养虎为患啊。” 这个声音一出现,下面的市场部经理立马开口:“我已经打听过,他们和华虹,中芯国际都在谈,如果继续让他们扩大市场,这两个代工商可能都会对他们降价,到时候我们在台记生产的芯片不会有任何价格优势,他们搞不好会反过来主动和我们打价格战。” 其他人都看着蔡明介。 展讯这个公司,正是董事长投出来的。 不是联发科,是董事长个人投资的。 蔡明介咳了一声。 “我已经向他们提出了退股,让他们回购我的股份,但他们新来的大股东为展讯注入了资金,并且与管理层和其他股东达成了一致,没有达到震慑的效果。” 这句冠冕堂皇的解释,并未消除高层们的疑色。 提出退股,到底退没退? 联发科近年疯狂扩张,创始人的股权也大量转让和稀释。 蔡明介在竞争对手那边持股超过10%,在联发科持股却还不到10%,还担任着董事长. 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蔡明介当然没有立场问题,联发科是他一手创办,他的心血,只是展讯明年就上市,必定有一波高额的回报。 之前对展讯睁只眼闭只眼,没有全力打压,是想让他们赶紧上市,他好套现。 但现在展讯的动作太猛,他必须要摆明态度了。 “大家放心,我作为展讯的股东,他们的情况我很清楚,既然他们在市场上用了一些不堪入目的手段,我们也不用留手。 “展讯这家公司,在成立之初就是奔着td技术去的,我选择投资他们,也是为了3g布局,大陆的td通信有优先权,我们要在这个市场继续生存,必须掌握下一代技术渠道。 “现在他们既然不配合,还要和我们打,我们也可以找帮手,大唐掌握着td的协议栈授权,对展讯有很高的控制权。 “我提议,加速对adi手机芯片业务的收购谈判,同意他们的报价,adi是大唐的芯片外包商之一,有了这张牌,我们就可以和大唐谈合作,联合开发td技术,并且承诺不碰他们的协议栈控制权,换取大唐的全力支持。” 下面一阵安静,考虑着得失。 adi的手机芯片部门价格不菲,对方报价三个多亿美金,对联发科也是个沉重的代价。 蔡明介见状,反将一军。 “我已经跟大唐的周董事长通过电话,告知了他们展讯现在的状况,并且把我们听到的一些传言也告诉了他,他已经同意,只要我们收购adi,同他们成立由大唐主导的技术研发公司,配合他们的产业化,他们就踢掉展讯的设计外包,并且配合我们对展讯进行打压。 “展讯不是我一个人投出来的,他们的创始人陈大同融资能力不差,有我没我,他们都会存在,现在我已经拿出了最好的应对方案,如果诸位不同意,以后就不要在背后说我蔡某立场有问题。” 这话一出,没人敢轻易接话了。 卓士哲重新把眼镜慢悠悠戴上,问道:“大唐能扼制他们的2g市场吗?” 蔡明介呵呵一笑:“大唐答应会想办法,另外,3g市场,我们的专利储备薄弱,如果不押注td,那么wcdma,cdma2000,我们还有机会吗?难道下一个时代,我们就不做手机了?” 卓士哲沉思良久,点头:“好吧,我同意。” “我也同意。” “我同意!” 两天后。 大唐董事会。 会议室灯光冷冽,长桌两侧高管正襟危坐,与联发科开会的气氛完全不同。 “砰!” 董事长周寰将两份报道猛地拍在桌上,金属笔筒震倒,滚落在地上。 一份《财经》,一份《数字通信世界》。 正是两个月前,“无缘无故”向大唐开炮的两家媒体。 “荒唐啊!” “荒唐!” “在我们旗下求生存的公司,买通媒体,反过来质疑我们的技术不行!现在还在华强北市场宣称要搞新技术,带那些盗版手机厂搞3g革命!我们居然还给他们提供授权,延缓他们的专利费账期!知识产权部,专利运营中心,你们干什么吃的?!” 两个部门的负责人心都在抖。 “董事长,我们和这两家媒体没什么往来,不知道是他们请人发的文章” “他们专利授权.还有两年。” “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吧!”周寰向空降过来的技术研究院院长真材基发难:“真院长!人家现在质疑我们的技术不行了!怀疑你是真院长还是假院长了!你怎么想?” 真材基心里一万头草泥马掠过。 周寰和唐如安一个董事长一个总裁,没事就来针对他,不想让他顺利接任,他自不能任其打压: “董事长,报道是两个月以前发出的,那时候我刚来,这怕不是我的问题吧。” 周寰心里暗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啊!前任技术院长已经调走,那就是唐总的问题了?唐总,你来解决!” 唐如安露出了笑容: “我看也好解决,联发科已经联系了我,近期准备收购adi,想和我们合作技术公司,开发td和智能天线技术,而且同意我们的技术主导权,既然展讯不听话,那就催缴他们欠缴的专利费。 “另外我听说他们在华强北卖了很多2g芯片,用的是双模,涉不涉及我们的接力切换技术?应该给我们付费吧? “而且,私下给一些手机升级3g?盈利情况,应付的专利费用,跟我们报备了吗?这是肯定侵权了,告他们,收回他们的专利嘛! “这样吧,我来负责引进联发科,真院长,你是负责技术的,催缴和起诉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怎么样?” 真材基听得脸色逐渐沉重。 技术授权合作,应该是他职权范围内的事,大唐最核心的资产就是td主导权,如果和联发科成立合资公司,对合资公司授权,以后商业化的事情,他的话语权又小了一些。 两个人一唱一和,插手进他的领域,还顺手交了个麻烦众多的苦差事给他,真是好算盘。 “董事长,唐总,td是国家自主战略,展讯再怎么样,也是上海支持的国产芯片公司,联发科毕竟是台湾公司,你们做这种选择,有没有考虑自主化?” “呵。”唐如安一笑:“展讯就自主了?他们跑去美国申请上市,要向资本主义市场张开怀抱,联发科合资,是以我们为主导的!你要是觉得展讯就是自主,去和他们谈嘛!让他们也并进大唐!我和周董都同意!” 联发科是收购adi,以adi来成立合作,展讯却本身就是一家芯片公司,要整个并进来,完全是强人所难。 真材基知道这不可能,只能沉着脸说道:“展讯诸多国家荣誉在身,又有上海支持,不是说取缔就能取缔的,我看这事还要上报信产部,让领导做决定。” 大帽子飞来飞去。 周寰眉头一皱,又是一拍桌子:“催缴,起诉,这是市场决定,控制权始终在我们手里,难道他们有荣誉,就可以不缴专利费了?联发科的事情,我会请示领导,但交给你的任务,必须照办!投票吧!” 真材基咬了咬牙,不举手。 一众董事会成员考虑再三,有五人跟着周寰和唐如安举手。 十一个人,七比四。 周寰见状脸色也是一沉。 自己如此强势,还有三个人站在对面。 哼,都等着他退休。 要真让真材基上了位,自己以后说话还有几个人听? 好好好,等着吧。 “我宣布,董事会决议通过,马上执行!” 真材基冷着脸站起。 “董事会决议我会执行,但我保留意见,我会向部里领导汇报的。” 深圳。 陈学兵接到武平突如其来的电话,十分意外。 “联发科,收购adi?跟着大唐搞td?” 亚德诺半导体(adi),美国四十年的半导体公司,调性也很高,技术壁垒集中在高精度模拟芯片领域,他们的手机芯片部门,实力也不容小觑。 只是他们的基带芯片方案成本高,也缺乏本土化支持,在中国市场玩不转,虽然也参与研发了td芯片,但只应用于少数试验网,一向不在展讯的竞争对手之列。 这家公司他知道,但也是最近才知道。 联发科前世收购了adi?还搞过td? 陈学兵前世对3g讯息的了解还是太笼统,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联发科目前没有取得任何3g标准主导方的合作,也没有相关的设计经验,此后几年的衰落跟这个有很大关系。 联发科不是手机厂,是ic设计公司,想进军wcdma和cdma2000,不是一家adi就能弥补的,要被人家卡住通信专利,那就没得玩了,光授权费用就得被同赛道的高通给怼死。 不过这么一想,联发科布局td,起码不会被海外的对手们卡脖子,而且他们的市场主要在大陆,跟着大陆主导的标准走,也是合理的。 只是前世td标准也不行,被wcdma抢占了市场,才跟着落寞了吧? 之前跟那些厂商说联发科没有3g支持,好像有点轻敌了啊。 人家这不找上门来了吗? 陈学兵眉头一皱,觉得不对。 “他们收购都没完成,你从哪知道的?” 武平有些犹豫道:“是大唐的一个技术科长告诉我的,这个人之前负责协议授权,现在在新来的技术研究院院长真材基手底下,他和我们比较熟,但也没这么熟,居然主动告诉我们这些,我猜测可能是真材基的授意.我也不确定。” “真材基?” 陈学兵想起之前任颖给他查实的大唐情况,一下明白了。 内斗。 这种假消息放出来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那就只能是内斗了。 “呵,妈了个巴子。”陈学兵笑骂了一声。 连联发科都知道海外竞争激烈,开始主动布局td。 td市场研发情绪本来就惨淡,主导者却还在内斗中乐此不疲,怪不得把td3g搞成那个鸟样。 “他们要找我们打官司,收回授权的话,麻烦很大。”武平焦头烂额。 陈学兵沉思一阵,道:“好好搞研发,不授权专利,技术不是还在手里吗?官司的事情交给我,td这套标准是带着政策的,真正的护城河不是底层专利,而是让对手无法企及的试错成本,谁掌握了真正的高端技术,谁才有资格说话。” 武平长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很麻烦,我就怕连打官司的机会都没有。” “不要小看了自己。”陈学兵干笑了一声:“你们升级的芯片,9月份,我能不能拿到样板?” 他找武平订的90nm3g基带芯片,是从0.13微米设计平移的升级版本,上一代的设计已经经过了验证,应该不需要多久才对。 武平却道:“没这么简单,hsdpa要给你加进去,代码量激增,我们已经尽力了,流片的事情已经谈妥了让中芯给我们插队,10月到11月.应该差不多吧。” 陈学兵眉头一皱:“我没这么多时间,10月要开发布会。” 苹果的发布会在明年一月,他现在是在和苹果抢时间。 倒不是非要争个第一,而是关系到下一步的战略。 他要通过这场发布会,逼苹果来找他和谈。 这是争取发展时间的关键。 如果和谈不成,他的手机一旦发布,就可能成为美国人的眼中钉,万一真被记到小本本上,之后他连游走的机会都不多。 “我再怎么快,九月也不可能啊!要不你来上海看看,看了你就知道了,几百万行汇编代码!” 陈学兵沉默了一下。 “那如果等你到10月底,能不能把你们那个智能模拟天线也加进芯片端?” 武平无语了,人家视如天堑的技术壁垒,在这位嘴里好像喝水般简单。 但转念一想,人家的时间和他们好像确实也不在同一个汇率上,短短两年发家至如此,还搞出一款令人震撼的手机,联发科深耕一年半的华强北市场,人家一个月不到就给展讯拿下四分之一。 想到这里,他也气不上来了。 “看命吧!这项技术我们偷偷积累了两年,如果实在突破不了,可以给你加个低配版!” 陈学兵这才满足道:“好,实在不行,咱们到时候做个弊,必须让全国人民震撼一把。” “不说了,我回研究所了。”武平直接挂了。 陈学兵立马把卢韦冰叫到办公室,下令修改发布会时间,把10月1号国庆改为发布会的第一条广告投送时间。 卢韦冰也松了口气。 台积电才刚通知流片成功,要等样片拿过来起码还要8月初,发布会如果10月开,样机调试的时间会非常紧。 等到卢韦冰离开,陈学兵又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徐总,你好。” 那边的声音有些无奈:“陈总,任总最近真没空,你有什么事,跟我聊不一样?” 徐直军不明白,什么业务一定要跟任总聊? 他是华为副总裁,亲自打电话过来同意见面,还不够? 陈学兵此前已经骚扰了徐直军几天,此刻也没了耐性:“徐总,这张重庆的订单,你们要是真不想要,或者不相信我的能力,我就找中兴了。” 徐直军一个头两个大。 “.好吧好吧,我再帮你汇报一下。” (本章完) 第258章 他的时代 第258章 他的时代 深圳,五洲宾馆。 深圳接待各国来宾和进行各种大型活动的高端酒店。 年初,夏普的人就被深圳安置在这里,杜绝合肥前来“挖墙脚”。 物是人非。 酒店还是那个酒店,但夏普现在已经成了合肥的投资商。 5月底,夏普与合肥政府签订了一份排他性合作协议,正式宣布在合肥“落地”。 深圳事后又联系了京东方,但京东方也没再回深圳。 犹豫就会败北,多情就会白给。 深圳的高世代面板畅想成了一场空,反倒是合肥,因为专一,如今左拥右抱。 这件事情,也是陈学兵至今没有尝试和深圳的市一级政府打交道的原因。 据阚治东的了解,深圳的两帮领导还因为这事发生过龃龉,他这个始作俑者这时候接触市政府,恐怕要得一个冷脸。 否则以他金牌投资人的身份,直接接洽市政府,转而对接华为,与任证非的这次见面会简单得多。 a座二楼的深圳厅,诺大的酒会厅空空荡荡,厅门紧闭,发言的主席台上几个人在调试一块幕布,大厅中间的桌子独坐俩人,桌上放着与周围环境很不相衬的茶台。 “任总,咱们都是西南人,你说都匀话,我听得懂。” 陈学兵冲了一杯茶,递给任证非。 任证非看到台上放下的幕布,知道陈学兵有东西要给他看,内心有些疑惑,但并不表示好奇。 “小陈总没必要搞这么大个厅,我们要谈事情不必拘泥排场,你要跟我演示什么东西,一张桌子,一台电脑就够了。” 他对这种能提前拿下一个直辖市订单的“关系户”也心存戒备,如今的特权阶层太多,华为不想招惹,也招架不住。 否则以展讯提供的条件,他早就来了。 其实他也并不相信,展讯能真的拿出什么让他心动的东西。 陈学兵端起热茶吹了一口,笑道:“这个厅不是给任总专门准备的,是我们手机发布会的预演,我们已经在五洲宾馆租过两次大厅了,这是第三次。” “哦,新手机?” 任证非听到这话算是来了点兴趣,侧过身子,扶着座椅后背去看那块幕布。 华为的电子消费市场目前还接近于零,手机这块业务在市场上非常艰难,做的都是低端的贴牌机。 甚至因为早期押注cdma,和国内通信标准gsm不合,在国内通信市场根本没有业务,连运营商定制机的订单都没有获得。 也因为这项押注,才转头开发海外市场,而后开始预研wcdma,在3g时代取得了研发先机,并且汲取经验,投入中国力主的td,积极提供3g试验机,避免缺席。 手机消费市场,是国际所有通信巨头都在走的路,华为在这方面虽然成绩不好,却也不想放弃。 陈学兵心知这一切,所以今天选择这个“开场白”,给任总一点震撼。 他朝台上扬了扬手,幕布一闪。 正中心出现了麒麟手机的正面图,黑色的上下边框,中间16:9的屏幕,下方仅有一个圆形按键。 “唔。” 任证非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手机屏幕,叹了一声:“这是你们的手机?多大尺寸的屏幕?” “4.2英寸。” 任证非盯着上面又作猜测:“侧键盘?” 这个大小,用上下滑盖可就不合适了,那拉出来得多长。 陈学兵没说话,端着茶杯对着台上昂了昂下巴,示意他继续观看。 屏幕旁边出现了一只手,正握着手机,手机下端在虎口底部,大拇指搭在手机一侧,比手机顶部要低一点,显示着手机的尺寸。 任证非这才发现那并不是一张静态图片,而是动画。 幕布上的手机屏幕一闪。 亮了。 中间出现一朵云,好像是开机画面,比较安静。 两秒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待机画面,是个地球,下方是个长条,上面写着“滑动解锁”。 左侧的银色短条往右一拉,解锁。 “嗒。”脆响。 音响里第一次出现了声音。 画面进入了主界面。 而后,是一些主流功能的动态展示。 相机打开,拍照,镜头上出现了一个铝质实验室桌台,而后一个人出现在镜头里挥舞手臂,显示着这是一次真实测试的录屏记录。 任证非没了声音,紧盯着屏幕。 接下来是电话,数字键盘按动时,任证非神色凝了凝,搭在桌上的那只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直至短信功能出现,屏幕下方弹出了一个九宫格键盘,按键快速地按下,字幕上逐渐出现了“下午有空一起喝咖啡?” 任证非骤然转头,看着陈学兵。 “市面上没有这样的系统,这是你们自己做的系统?” “嗯。”陈学兵轻声回答,眼睛仍盯着屏幕上的演示,想着真正的发布会,这个地方应该如何讲解。 更关键的是,谁来讲解。 任证非却一脸疑色:“你们用的什么语言编写?怎么可能做到这种跟手度?” 华强北老板们拿在手里把玩了十分钟都没看出来的问题,只知道“流畅”“真他妈流畅”,任证非隔着屏幕一眼就注意到了。 这才是核心问题。 “arm+linux架构,c语言,一些框架和raii机制用到了c++,脚本语言是嵌入式python,程序跨平台要用到java,不过jvm需要占用额外的11mb内存,你们华为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陈学兵毫无避讳地说着,也希望得到一个毫无避讳的答案。 能问出这个问题,亦代表着他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任证非却只是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也不相信。 “怎么可能?arm+linux我们2005年就见过,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还记得诺基亚05年出了一款便携式上网终端770 internet tablet,用的就是arm+linux。 陈学兵笑了:“内核的输入子系统我们当然是重新写过了,用异步渲染管线打破了一些瓶颈,不过关键也不在这儿,是电容屏技术,我们为此找了美国的技术公司开发了半年多,还专门开了一个实验室。” “砰。” 任证非忽然把手重重拍在桌上。 ——不是愤怒,而是亢奋。 全屏幕他见得多了,但这样的全屏幕,是绝无仅有的。 交互逻辑他还没细想,工程师一向用技术参数考虑问题,光是这份跟手度,整个未来都要改变了。 “我们华为2004年就论证过触控是未来,那群蠢货,说电阻屏就够了!不过电容屏那么贵,你们怎么敢投入商用?” 陈学兵从这个问题能听出任证非确实有一段时日没有关注电容屏了,最近几个月,lg公司开始开发自己的电容屏手机,并扩建了生产线,电容屏报价有所下滑,连带台湾的tpk宸鸿也降低了报价。 麒麟的电容屏供应大概就在这两家里面选,手机广告开始之前,会把最终供应给定下来。 他咧了咧嘴,笑道: “不就是贵点,多点钱就是了,只要技术风靡起来,成本很快就会下去你们华为居然还被材料限制想象?” 任证非都被这话问懵了。 他忽然想起对面这位投了个京东方,有点恍然了。 一般手机厂家肯定不会为了触摸跟手一点,就去开发电容屏技术,材料贵,技术也贵,触摸这东西也根本不是手机的主流。 但要是手里有一家面板厂,为了面板厂的技术优势而去推广一个新标准,那就合理了。 任证非想得太多,反而把问题想反了。 他盯着陈学兵,眼光有些急切起来:“你知不知道,这套系统,加上3g标准,能在3g时代把高通和诺基亚一起埋了?!” 华为早就有过这个方面的讨论,只是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而当时很多技术水平也达不到,于是成了一场草草的讨论。 而今天,他竟然亲眼看到了这条出路。 还是中国人搞的! 他不由提醒,让陈学兵重视这个“屏幕跟手”的问题。 陈学兵却挠了挠头。 这老头儿杀气有点重啊。 动不动要埋了诺基亚和高通? 你这么叼,怪不得你被制裁。 不对。 他这么叼,是因为他还没有挨过制裁。 “没这么简单,任总,我看过你的一篇报道,说你知道会跟美国人顶峰相见,不想搞技术对抗,所以准备卖给摩托罗拉,这话,不是你说的?现在怎么又要搞高通和诺基亚了?” 任证非尴尬了一下。 那话是为了抬高身价,说明华为已经快到顶峰。 “现在是全球供应链,全球都允许有技术进步嘛!” “对啊,我们有,美国也有。”陈学兵顺着话笑道:“我们整理供应链时发现,美国也有科技公司在研发这样的手机,说不定很快也会有新产品发布了。” “哦?”任证非紧皱眉头,手上又拍了拍桌子。 那太可惜了。 “不过,我们准备率先发布,争做世界上第一台多点触控手机。” 陈学兵见幕布上播放到了关键部分,对着上面抬了抬手。 任证非转头过去,正好看到幕布上的手机屏幕旁那只模拟手动了,打开了一张薰衣草田的照片。 而后 大拇指和食指触在屏幕上,两指张开。 照片变大了。 聚焦。 其中的一片薰衣草,变大了。 任证非怔怔。 他的手指,跟着在桌上做了个同样的动作。 但他立马发现:这个动画是虚拟的。 表情开始有点不对了。 “你们.是做了个手机,还是做了个演示文稿?这不是实拍吧?” 这个当然不是实拍。 cpu芯片都还在台积电呢,触控芯片倒是搞出样品了。 “这是模拟效果,但这个功能需要的触控芯片已经在实验室论证成功了,就等cpu到位,整体封装以后就能看到样机。”陈学兵解释道。 任证非看着幕布里的手机画面变大,变小。 这个功能他有所耳闻,但在实验室都没普及起来,居然要在普通老百姓的手机上实现了。 太敢想了。 “这部手机,我把它称为互联网手机,任总,你既然觉得能胜过诺基亚,就应该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今天找你来,就是解决这个问题。” 陈学兵一提“互联网手机”,任证非立马想起了那台诺基亚770。 移动上网终端。 他又想到几种互联网解决方案。 外置网卡,网线接口.3g。 陈学兵却从一个很少被提及的方向说道:“据我了解,德州仪器,博通,英特尔,高通,都在搞wifi手机和路由器模块,其中博通的模块已经支持802.11b标准了?你们华为最近收购港湾网络,就是搞路由器的吧?你们的802.11协议技术,进展到哪一步了?能做成熟模块了吗?” 他明知华为收购港湾是为何,却故意这么问。 华为的路由器,主要是给网络搭桥用的,把无数局域网孤岛连接成互联网,无线局域网(wlan:802.11协议)的研发,基本还在起步阶段。 但陈学兵现在却突然散播了一个讯息:这个技术,很快就要能用得上了。 而且要普及。 华为又要慢了。 他上来当然要挑华为的弱项下手,净和华为谈他们的强项,己方就是完全的弱势。 陈学兵的话,确实给任证非散播了许多焦虑,引起一阵沉默。 但随后,陈学兵又给了他一丝希望:“如果.华为有这方面的技术,我们这套智能系统的机器,还是优先考虑国产的。” 任证非侧目:“你们准备生产多少台机器?” 一个wifi模块的价格便宜的约10美元,贵的不到20美元,拓展市场的边际成本却非常低,只要研发出来,生产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个厂子下单,就赚一个厂子的钱。 关键是他意识到:时代真的变了。 一个为上千种手机提供技术支持的行业大佬,很容易意识到趋势。 “多大?”陈学兵笑了:“展讯最近已经拿到了华强北四分之一的订单,上百个厂子跟着我们混,我们的系统,打算让整个华强北都用上,华强北多少台机器,我们就有多少订单,不过国际价格我们是肯定接受不了的,所以才会想到找你们。” 这话又把任证非惊了一通。 华强北多大的市场? 一年至少生产几千万台手机! “你们这个东西,能进低端机市场?”任证非惊道。 陈学兵嘴角扬起:“现在我不就在谈供应链?京东方在我手里,马上就有专门生产手机屏幕的产线,展讯在我手里,准备开发3gturnkey方案,屏幕,芯片集成都有了,智能系统我也有,再把一些功能组成的价格打下来,那离普及低端机.还差什么?” 一条垄断证据链的逐渐完善,让任证非心里滚滚雷动。 他忽然发现对面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是如此的不可小觑。 时代不仅变了。 还被这个年轻人提前垄断了。 要是这种手机普及到低端市场,有几款手机是他的对手? 那不就成了.他的时代? 华为内部一致认为3g是高通的时代,现在看来.不一定啊! “假如说”任证非清了清嗓子,看向陈学兵:“华为支持你们,能得到什么结果?” wifi模块,华为虽然没有,但是友商有。 友商还没意识到这个模块的重要性,他意识到了,那就是机会。 技术,有时候不一定要自己做,收购,也是极好的。 陈学兵听到这话内心暗笑。 看来效果已经达到了。 真正的谈判,就像追女生,纯舔是没用的,必须首先展现自己的价值。 能让这位问出这种话,说明他接下来的价值展现环节已经做好了“可信任”铺垫。 “任总,其实我们即使不给你们下订单,你们也是最大的获利者,华为的路由器遍布世界,但还没打入中国市场,我的智能手机如果普及了,包含wifi的路由器是不是不止屈身于基站之中?我想这个东西最大的市场,不应该是工业消费,而是家庭消费。” 任证非点头承认:“感谢陈总提前给我们这个消息。” “另外,华为也可以做智能手机,这套系统,我可以免费授权给你们。” “那倒不用。”任证非下意识摆手:“这种界面我们只要看过了,做得出来。” 华为向来是能自己动手控制的东西,绝不跟别人bb。 “看来任总对软件还不太了解?”陈学兵笑道:“这不是一个ui界面的问题,而是做一个系统,不仅需要架构,还需要生态,不瞒你说,我下面已经有许多团队在研发手机应用了,这条赛道我已经掌控,希望华为不要做不智之举。” 陈学兵是真的善意提醒。 玩生态,app,这年头的华为,能玩过他? 再修炼十年也难。 他今天提前通知华为做手机,也算是一波以选代ban的操作。 只要华为不自己动手搞系统,少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他的系统就永远为华为敞开。 但要不听招呼进来抢操作市场,那就莫怪言之不预。 任证非老脸上的皱纹都怼到了一块儿:“你们这个开发模式也太霸道了吧?我跟你说,这搞不好就是垄断。” 陈学兵呵呵:“我的产品要是能垄断到国外,那就不叫垄断了,叫为国争光,你觉得.有华强北的渠道,我垄断个东南亚,困难么?非洲,也不难吧?” 任证非有点无奈了。 “那你们就要一个无线模块?” “要的东西很多,华为肯定会吃到红利.不过,3g方面,还有一些棘手的问题,我要约你亲自来谈,是因为接下来我说的东西,除了你,没人决定得了。” 陈学兵笑着坐正,谈判正式开始。 (本章完) 今天薛定谔的更新 今天薛定谔的更新 还在找资料,最近的章节内容比较难写,老怕有些东西考虑漏了,各个事件的节奏也很难配合,猪脑再次过载,等我捋一捋先。 挤出一章就半夜更,挤不出就明天补。 作者完全本着对作品负责的态度写,涉及技术的章节,也没有春秋笔法或者过度水的想法,查阅ai感觉准确率又不高,还得重新搜索资料验证,很多事件尽量还原真实,所以有时候一个地方过不去就会卡文,各位见谅。 不卡的情况下还是会保持六七千字的。 (本章完) 第259章 互为蓝军 第259章 互为蓝军 一小时后,陈学兵拿着一瓶矿泉水从宾馆里出来,感觉有些口干舌燥,灌了一口。 任证非在后面打了一个电话,而后背着手慢悠悠出来,没了一开始被动的姿态。 他现在知道了展讯的窘境,明白话语权还在华为手上。 “你们的协议栈逆向工程,做到哪一步了?”任证非问道。 陈学兵闻言放下了水瓶,思索了一会,道:“展讯加上重邮,60%左右吧,现在比较麻烦的有一个接力切换专利,可能涉及到2g芯片。” 任证非也知道陈学兵对通信没这么了解,摇头道:“没这么简单,大唐在td的专利有七十几个,占比7.3%,集中在物理层和信号处理,我看我们双方的技术负责人还要坐下来对个账。” “行啊,时间地点你定。”陈学兵干脆道。 “合作可以,有些专利也可以借给你们用,但华为不能公开站队,大唐是功臣,我们不能公开对着干。”任证非再次强调。 “功臣。”陈学兵哂笑一声:“你真这么想?” 任证非不说话。 “不行。”陈学兵又摇摇头:“重庆项目的wcdma给你们,手机研发还要我们支持,连个面都不露,你这个要价太高了。” 任证非语重心长地道:“你怎么不明白?大唐的td专利池里还有华为7个核心专利,真闹僵了,信息产业部的会议桌上,谁更难堪?” 陈学兵听懂了,但他可不想得到一句云里雾里的承诺。 “那到时候闹起来了,打到信产部,你们可得来。” 任证非想了想,谨慎道:“我们还是尽量不出面,但可以通过国际标准会议施压。” 陈学兵眉头皱起。 “任总,大家真诚一点,以后才好合作,我看你们顾虑太多,这次以后,不一定会有大唐了。” 任证非此刻也觉得对方杀气太重,悠悠说道:“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真假善恶也可以相互转化,有些东西不要用好坏去评价,如果你看不惯,非要追求一个纯净度,有时候要付出很大代价。” 这话,让陈学兵想起四个字:灰度哲学。 这位笑起来就张开口,外面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绵羊,内部骂起人来毫不留情,除了爱国以外,其他立场皆摇摆不定,夸联想柳传,夸美国先进,跟欧洲的厂商更不知说过多少好话,自有一套生存的灰度哲学。 这些,也许正是他目前最该学习的东西。 他从商以来其实底线挺低的,面对不爽的人也可以暂时装一装,但仍然学不会真正的和光同尘。 陈学兵扬了扬眉,并未将内心的想法说出口。 “任总,你们至少要出面一次——我们手机发布会的时候。” 任证非这才松口:“可以。” “那我走了,等你消息。”陈学兵得到满意的答复,开口告辞。 任证非点点头,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车来接,问道:“你自己开车?” “没有车,打车。” 陈学兵摆了摆手,往大门走了。 任证非有些惊诧,他本以为这位小陈总肯定好面子,居然搬个茶台到宾馆来,出门肯定是大摇大摆前呼后拥,这一刻印象大变。 是个朴实无华的人啊。 他点了点头,而后又露出开心的贼笑,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向自己的捷达车。 “喂,打听清楚没有?” “拿到大唐的会议纪要了!给你念念?” 华为的渗透能力一向不展示在世人面前,但从不缺乏手段,主要竞争对手的公司,尤其是大唐电信这样四面透风的国企,早就有他们的暗子。 “嗯。” 任证非一边听着,一边迅速走到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他想说什么,但路上遇到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还是止住了。 直到上了车,他才哈哈大笑起来:“周寰这个老倔驴,还是这个暴脾气!” 对面犹疑了一下,道:“任总,大唐和展讯如果真的开战,我们” “我们?我们什么?我们肯定要把握好机会啊!”任证非乐滋滋安排道:“他们之前不是要开放专利给华为吗?让法务拟个协议——大唐的协议栈我们要用,但钱,一分不给。” “这周寰会答应?” 任证非冷笑:“不是现在发,是等我们给展讯提供技术支持以后!展讯也是有上海领导支持的,等周寰感受到压力,他巴不得多拉几个盟友,我们只要表个态,说支持国产技术自主,他自然会把专利送上门。 “现在td技术背后有金主站台,能量不小,我们也要加大研发投入了! “另外,让北美部赶紧联系德州仪器,拿wcdma的技术和他们换wifi模块的交叉授权,保证三年生产的情况下,给我们自主研发争取时间。” 那边笑了起来:“明白了。” 任证非挂了电话,高兴地拍了拍方向盘,发动车子,驶离。 离开一阵后,车位后面的绿化带才钻出来一个鬼鬼祟祟的白毛,拍了拍身上的枝丫,朝不远处那个墨镜女人跑去。 “任姐!我听到了!” 宾馆外面的街道,陈学兵没有打车,持着电话慢悠悠的游走,听了一会,对着电话嗯了两声,表情并无意外。 “知道了。” 任颖在对面说道:“华为两头吃,我们还要拉他们的手机业务上船?” 陈学兵本不欲多说,但任颖是他可以协商的副脑,亦是他的备忘录,他沉吟了一会,还是说道: “国际化这条路不好走,他们是个和我们同样拥有全方位研发能力的对手,某些方面也可能是队友,让他们和我们互为蓝军,大家可以相互磨炼。” 任颖半懂:“你觉得他们以后能在海外市场帮上我们?” 陈学兵摇了摇头。 有个队友,或者有个给自己分散火力的对手,总好过孤军前行。 不管华为能不能帮他们做技术补充,华为的存在本身就很重要。 “帮…暂时倒是不至于,不坑我们就不错了,让奇点联系埃摩森,选拔两个有技术的,要学历高的,懂ic和通信的,不要签合同,专门安排人培养智能手机的设计思维,然后让他们去应聘华为的手机部,拿两份薪水,华为现在缺乏这方面的人才,我们再帮扶一下,说不定能被重用。” 任颖终于轻笑了起来:“你说的互相磨练,不会是磨练搞情报的技术吧?” “你以为他们的技术积累全是自己研发来的?硬技术,野路子,都要学。” 大唐的国企性质和吃喝不愁的行业龙头地位决定了他们没有谨慎的习惯。 两天后,大唐专利律师亲至上海,把一篇洋洋洒洒的sep(标准必要专利)封锁律师函直接甩到了展讯的案头上,以双方2003年签署的《技术合作开发协议》违约为由主张解除授权合同,催缴1%基础提成费和2%高层协议栈提成费,并要求展讯立刻停止销售搭载侵权技术的芯片,并下架相关终端产品。 其中涉及智能天线校准协议(zl2001891.7)、联合检测(zl20041435.1)、接力切换技术(cn)等47项专利,并且明确指向了展讯的2g芯片,还有展讯“3g升级”的相关销售证据和照片,以“隐瞒销售”为由要求对此部分加收3%违约费,共计6%。 并要求董事长武平亲自签收律师函。 端得是雄赳赳气昂昂。 展讯高层却似早有准备,表示研发很忙,仅派出一位20多岁的女人对接。 “贵方函中指控我方未履行专利许可与事实不符,经过查证,贵方在催告方式和限定标准与td联盟其他公司存在差别待遇,谈判程序不透明,未明确提成费计费方式,未履行善意谈判义务,违反了三条以上frand(itu国际电信联盟发布的公平、非歧视许可)条款,我方将向itu提出申诉。” “另外,贵方部分专利与西门子,爱立信90年代产生的多项技术高度重合,我们将请第三方检索评估后,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宣告无效。” 后藤美树略带异域的口音和递过去的国际律师名片镇住了对方的趾高气扬。 律师函还没送到手,先挨两个官司? 不,是一连串的官司。 大唐早年为了构建td领头人的角色,曾在一年内火线申请了100多项td专利,其中很多都是“模仿”了国际老专利,这一刀要是认真砍下去,大唐伟岸的td专利池就要瘦身一半。 至于这个itu,便是当年接纳td成为3g标准的组织。 “若贵方愿意和我方进行友好谈判,我方在谈判期间可以暂不采取申诉。” 后藤美树说完,略带礼貌地点头,递回律师函。 大唐电信的律师没从这份礼貌里感觉到一丝善意,只看到了公式化的冷静眼神,对于itu的frand条款也不了解,只能后背有些发凉地打了个请示电话。 半个小时后,得到回复,从哪儿来,便回哪儿去了。 “哈哈哈” 武平在打给陈学兵的电话里大笑。 “陈总,你请这个日本律师厉害啊!咱们国家没有《反垄断法》,居然找出一个frand条款!现在美国的wimax正在跟itu申请成为第四种3g标准,要是申请通过,td的海外市场空间就没了,大唐股价搞不好马上就要暴跌!” wimax(802.16e)标准,是美国搞出来的第二套标准,旨在与欧洲的wcdma双线竞争。 wlan的ieee协议编号是802.11,足以看出这俩就是亲戚,wimax,就是一个超大号的wifi,覆盖范围比wifi大百倍。 这套标准的理论峰值网速比wcdma还要强好几倍,可以达到70mbps+,要不是技术起步晚,覆盖能力差,而且很快又出了更好的4g标准,或许在3g时代能与wcdma一拼。 关键是这套标准和最弱的td都采用时分双工技术,频谱资源近乎重迭,它要是发展起来了,相差十倍的网速,还有td什么事? 老大进场和老二打架,老四就得死。 现在大唐在银行有借款,还在到处融资,要是股价大幅度崩盘,估值没了,就只能等着定期吃国家低保了。 所以他们一边对外透露风向要进军wimax,搞风险对冲,一边又很矛盾地向itu喷wimax是垃圾。 等多年以后,大唐的口风又变了,称wimax是一项具有借鉴意义的技术。 陈学兵知道大唐的痛处,这也是他当初上来就敢直面大唐的底气之一。 一家上交所的上市公司,完全在他的最强炮火覆盖范围内,只是现在他以身入局,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用资本手段,免得为人诟病,让上面的大佬不爽。 “itu只能震慑他们一时,wimax最终还是会通过标准的,联发科这两天又开始降价,2g芯片已经降到9美元,现在我们用加锁芯片去骚扰他们,他们也不管了,只赔50块,一心要和我们打价格战,我们不能坐视,必须要开战了。” 陈学兵语气有些抱歉,本来答应展讯暂时不搞降价,但商场格局瞬息万变,已经到了他无法完全掌控的程度。 “九美元?”武平抽了口凉气:“他们制造成本都在七美元多,台积电制造成本虽然低,但口岸还有17个点的关税,综合成本八点几美元了,还有人工费用,卖这个价他们不打算赚钱了?” “现在不得而知,说不定有人在走私,即使有,我们也查不到,但经过我们打听,他们对大厂还没降价,恐怕还想着从大厂赚一笔,呵,没这么好的事,我打算派人去两头堵,他们想赔,让他们赔个彻底。” “.中芯和华虹还不太信任我们的市场能力,我们的价格暂时还没谈下来,现在降价.” “华强北我们只降一美元,其他地方,我们只骚扰,不进攻。” “那华强北.份额还保得住吗?” “死不了,转机就在麒麟手机发布会,所以我一再催促你们加紧研发,不要让我再把发布会后延,这是奇点的转机,也是展讯的。”陈学兵又给了一波压力。 “.知道了。” “另外你作为董事长,要把股东大会的声音控制好。” “呵呵,你放心,我们的制度跟大唐不一样,内部只有一个声音,联发科作为第二股东也没办法干扰我们。” 陈学兵闻言扬了扬眉,摇头,轻笑。 政策使命、股东回报、市场化经营,似乎也成了国企的蒙代尔不可能三角。 优先政策使命和市场化经营,则要牺牲股东利益。 强调资本回报和政策使命,就要通过垄断和补贴扭曲市场化竞争。 追求市场化和高回报,便会弱化政策性功能。 其中还穿插着诸多管理问题,大唐这个经典案例,完全可以纳入教科书式讨论。 (本章完) 第260章 让他亏! 第260章 让他亏! 宁波,波导采购部。 “徐总,我们的sc6600芯片支持edge网络,跟联发科的参数几乎一样,很快我们还会有新方案,功耗比联发科的mt6226低8%,性能全面领先!8.5美元,比联发科在华强北市场的价格还低0.5美元,只要你们等新品出来,我们保证不加价。” 作为前几年累计销量达5000万台的国产销量龙头,容显文这个展讯总裁亲自出马谈判。 对面的徐总心里一紧。 联发科在华强北市场的卖价居然比给他们的还低?? 但他面色不变,笑道:“容总亲自来,我们很感动,小张,给容总泡杯茶,稍坐片刻,我打个电话。” 徐总走出房间,拨了一个电话。 “刘总,听说你们在华强北都卖到9美元了?” 对面沉默了一下。 “徐总,你听谁说的?” “呵,打了这么几年交道,要是这点坦诚都没有,我们就很难继续合作了。” “徐总你听我说,我们这只是临时策略,很快价格会回升的,你们是大订单,时间周期也比较紧,我们给你们做是要包产能的,除了我们,谁还能接得下你们的要求?” 那边还在说着,徐总得到确切的答案,也不废话了,返身走进办公室,把手机打开免提,放在容显文面前的茶几上。 “刘总,展讯的容总现在就在我面前,他们说,产能不是问题,每片,8.5美元。” 容显文脸色沉了沉,但还是说道:“我们和中芯华虹两家厂同时合作,波导的订单,完全没有问题。” “徐总,你别听他瞎掰!中芯华虹两家都有订单,中芯的12英寸厂和英飞凌、尔必达都签了合同,剩余的产能根本不多,最多能保障展讯华强北的业务!” 晶圆厂产能,是ic设计企业的市场基础。 芯片产量,跟面板生产是一个逻辑,晶圆就是玻璃基板,要做成品,是要切割的,晶圆尺寸越大,单次切割的成品芯片就越多,生产效率更高,产能也更高。 8英寸晶圆超面积33183毫米,12英寸70659平方毫米,是8英寸的2.13倍。 大尺寸浪费率还更低。 一些功能芯片是小尺寸,基带芯片是中尺寸,cpu是大尺寸。 联发科和展讯的集成芯片里是同时包含基带和cpu这两个中大尺寸芯片的,即使是一块12英寸晶圆能切割出的成品也不多,基带能切六七百块,cpu也就能切两百块不到。 8英寸晶圆则不到该数字的一半。 一座晶圆厂每月计划产能也就七八万块晶圆,实际更低,能切出多少数字,显而易见。 联发科背靠台积电,新竹和台南科学区4座8英寸,一座6英寸晶圆厂,美国子公司还有一座8英寸,另外台南还有一座12英寸晶圆厂。 大陆目前主要两家,华虹有两座8英寸投入量产,中芯国际上海有一座8英寸,天津收购了摩托罗拉的8英寸,bj有一座12英寸,另外上海还有一座12英寸在建。 这些产能可不是给联发科和展讯两家分的,人家其他订单还多得很,又要量大,又要便宜,还不想排单,就得包产能,供需关系是一个动态平衡,是买方市场还是卖方市场,看需求,而且要提前几个月做好约定。 联发科市场大,跟台积电有长约,产能方面,一向是联发科的强项。 不过巧了。 陈总市场虽然不大,但胆子大,最近展讯也在跟中芯国际谈上海8英寸厂包产能的事,另外还有90nm产能的合作协议,保证优先产能和低廉的价格。 目前展讯和中芯达成协议,先保证部分优先产能,等展讯出货量达到一定水准,再降低价格。 华虹良率低一些,成本节省上比不过中芯,则作为产能补充。 聊产能,展讯完全不虚。 “徐总,我们的产能管够,而且可以签高额违约合同,如果你们定期收不到货,我们按照合同价赔一半。” 容显文自信地承诺,但立马又话锋一冷:“不过你们的谈判方式未免有点不尊重我们展讯,我们恐怕也要变一变了,8.5美元的特别优惠,就现在,如果徐总现在不能决定,我就回上海了。” 他露出强势的这一刻,电话这头和那头的人都紧张了。 徐总有些尴尬起来:“额容总,是我不对,这样,我们现在到会议室谈?” 桌上的电话可没挂呢。 “8.3美元!”联发科匆忙抢答了:“徐总!我们按照原来9块3的价格,给你降1美元!”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波导也不想这么快换方案,如今忽然拿到足足1美元的优惠,徐总已经是大功一件。 容显文露出一抹笑意,站起身。 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对面的徐总见容显文要走,匆忙挂了电话起身相送。 “容总,真是对不起!我请您吃饭!” “不必了。”容显文收起刚才的强势,温和笑道: “我们还会有全面超越联发科的新产品,如果徐总改变了主意,欢迎再来找我们谈。” 深圳,赛格57。 卢韦冰笑容满面地打着一个电话。 “老领导!” “小卢啊!最近怎么样?” “还行,托您的福!” “哈哈,听说你到民企当总裁去了,年薪100万?发展得不错嘛!在新单位做出成绩没有?” “嘿,还不错!最近我们总公司入股了展讯!” “展讯?哦!那你们公司规模很大啊!”对面多了几分重视:“你这小伙,越来越有前途了,有时间到家里吃饭!” “好!领导,我是想跟您打听一下,康佳最近有几款新手机用的都是联发科的芯片?” 对面声音迟疑了一些:“怎么,你们要帮展讯卖货?我没管业务啊!” “呵呵,不是,我不是来为难领导的,就是最近联发科和展讯打价格战,给波导的芯片都卖到八美元了,不知道给康佳的价格,降了没有?”卢韦冰不无夸张地说道。 他刚收到宁波的消息,联发科拿出8.3美元最低价,说八块,也不算太虚。 康佳可是国企,单位的领导最擅长的就是听话音,卢韦冰这一句话,对面就懂了。 “八美元?很低?” “非常低,我估计比康佳拿到的现货价低了20%。” 电话对面一下就严肃起来了:“我问问!” bj,天宇朗通。 展讯销售副总周承云登门。 荣秀丽亲自泡茶,一脸歉意。 “周总,对不起了,联发科逼我们太紧,我们也是没办法,才中断和你们的合作。” 一个多月以前,天语和联发科达成合作意向。 她见识了联发科turnkey的神奇,也见识了一波“决不允许采用竞争对手产品”的流氓操作。 天语手机,是展讯的老客户了。 展讯之前的三百万销量,一部分就是天语吃下的。 天宇朗通这家公司今年四月正式获得生产牌照,此后将迅速成长,合作联发科,比亚迪(电池),富士康(组装),成为2006年,以及之后两年的全国销冠,产品辐射印度、非洲、香港,2008年巅峰时期销量2100万,直逼诺基亚。 当然,周承云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接到陈学兵指示,必须拿下这家公司。 还获得了一个特权:让他带来了那台全触屏工程机。 “荣总,我们是老朋友了,不会为难你,我知道联发科什么水平,但你可以到深圳打听一下,我们现在合作奇点科技,服务水平和方案质量已经远超从前,甚至高于联发科,他们能提供的,我都能提供,他们不能提供的,我们也能提供。” 荣秀丽几个月以前才见过展讯的服务平台,提供的系统方案和联发科着实有差距,闻言,咝了一声,翘起腿道: “你们.能提供什么?我看一看?” 周承云露出笑容。 “他们提供的,我就不提了,你要的系统,售后,全部都有,我给你看点他们没有的。” 他说着,起身掏出兜里的手机,走到荣秀丽面前。 “我给你演示一下.” 十几分钟后,荣秀丽看着面前的全屏幕,长长叹出一口气。 看到这台手机,她知道,之前的自研,全都白搞了。 “我要这台手机的方案!” 她可是时刻怀揣着一颗自研的心,之前虽然一直干山寨,但她的自研部门一直养着没解散,想要的,就是这样一台梦想般的手机。 “现在还无法量产,只要你和我们合作,等我们整合好供应链,我们第一时间给你提供方案。” “要多久?” 女人就是刨根问底。 周承云也拿不准:“额半年到一年吧,屏幕和芯片都已经搞定,差的不多。” 荣秀丽有点等不及了:“这么久?电池供应链你们搞定没有?比亚迪和我合作很久了,他们实力很强,我可以介绍给你们。” 比亚迪给她供应的电池是她最满意的,她对比亚迪,也可谓真爱。 “额行,等我回去跟老板汇报一下,那合作?” “我先说好,这台手机我如果不能第一个拿到方案,我们立马终止合作。” 荣秀丽口风一露,周承云内心有了喜意。 天语虽然比不上波导,但一年还是有三四百万订单的。 “我保证你们比华强北所有厂家都先拿到!” “芯片价格呢?”荣秀丽反问。 “额联发科给你们多少?我们是老朋友了,比他们低5%!”周承云知道联发科目前给天语的价格不会太低。 荣秀丽片刻给出数字:“9.3美元。” 周承云脸抽了抽,重复了刚才的话:“荣总,我们是老朋友了。” 9.3美元,是之前联发科之前给波导的最低价格,这是销冠的价,带着广告效应的,绝不可能给天语,天语能拿到10美元就不错了。 荣秀丽这才笑道:“我想要9.3美元。” 周承云咳了一声,试探道:“9.5?” 荣秀丽坚持道:“不,我93年入行,这个数字吉利。” 周承云摸了摸额头。 女人,真是无可理喻。 “行!那就9.3,你不能再转头找联发科了吧?” “只要把你们的服务做好,绝不更改。” (本章完) 第261章 昆仑 第261章 昆仑 展讯在进攻,联发科也没有闲着。 台湾新竹总部,本月第二次高层紧急会议,扩大至部分相当有意见的股东。 “现在很多厂家已经传开了!都在找我们要低价,开口就是八美元!还要最新的芯片!” “那帮大陆仔怎么想的?” “展讯这个搅屎棍!” “夭寿哦,我们这样也不行啦,完全是亏本在打啦!毛利率,这样下去毛都没有一根了哦!” 股东们吵吵嚷嚷,联发科高层们倒是与上次开会的情况不同,颇为冷静地一致向外。 “他们既然敢跟波导这样的大公司谈高额交付违约,肯定跟大陆代工厂签了产能合同,卖不出货,他们的压力也很大。” “根据渠道反馈,展讯新来的大股东手里有一家私募公司和一家手机厂,他们在用一款智能机和一款明星基金产品作为谈判工具,拉拢厂商和渠道商。” “什么?私募产品?这也行?” “据称这家私募收益非常高,年化率达到了500趴,但那些老板投资以后并没有获得收益,最近反而亏了一点。” “哈哈哈,这是来做厂子?不会是打着做生意的名号骗钱吧?” 一阵大笑。 此时此刻,主位的蔡明介并没有说话,而是皱着眉头接一通电话。 半晌,他放下电话,拍了拍桌子,沉闷地语气道: “大家安静,刚刚收到消息,我们达成合作意向的天宇朗通公司已经跟我们交涉,要求推迟签约,说不定已经被展讯挖走了。” 说着,他目光变得凌厉。 “其他公司,和我们都有排他性合约,不会轻易倒戈,但现在他们根据展讯传播的情报,找我们压价。” “展讯这家公司,我们已经不能退让半分了,接下来就是吃糠咽菜,也必须把他们打垮。” “砰!”手掌猛拍桌子。 “请大家来,就是要形成意识统一,接下来,我们不论华强北还是正牌厂,最新的集成芯片,一律8.3美元出售!一毛钱订单也不能给他们拿到!他们敢签包产合同,就让他们赔!” “徐至强,天宇朗通你在接触,这件事就交给你,另外,华强北的厂商,必须让他们知道,展讯已经失去了大唐支持,根本没有资格开展3g业务!!” 深圳。 “不错,周总,这次你是头功!” 陈学兵比联发科更早接到来自天宇朗通的喜报,很是高兴。 天语手机前世火了三年,攻城略地的能力毋庸置疑,这一世提前接上智能手机时代,能否夺了魅族的气运也未曾可知。 有了这张牌,短期之内,展讯的赌约他更有把握了,长远来看,手机系统的东南亚和香港用户占比肯定会高一些。 “呵呵,我在这边把合同签完再回来,对了陈总,荣总向我们推荐了一个电池供应商。” “嗯?谁?” “比亚迪!做车子那个,你知道吗?” 听到这话,陈学兵咧了咧嘴。 “知道,他们不行。” 若在后世,他说这话,恐怕要让人惊掉下巴。 新能源老祖,刀片电池的创造者,查理芒格都觉得伟大的公司,你敢说不行? 确实不行。 陈学兵早就想过比亚迪。 做镍铬电池起家,又做过手机零部件,还是新能源汽车的最大推手之一。 但比亚迪去年到今年刚在f3吃到了汽车领域的红利,号称7.38万元就能拥有一辆丰田冠般的轿车。 现在这车和捷达已经成了各大汽车站跑县域中短途的“喋血双雄”。 比亚迪最近也多次宣布要把f3和手机电池的利润投入到汽车混动技术的研发。 比亚迪已经是大企业,船大难调头,更何况人家走得好好的,也没必要调头。 陈学兵反倒是沿着新能源这条线,找到了另一个王者。 宁王。 宁德时代。 宁德时代还没有创立,他查了一下创始人曾毓群,发现曾毓群在香港创办了一家atl公司。 他惊喜发现,这家公司2000年就将软包电池形态的聚合物锂离子电池改为了液态锂离子电池,并且成功解决了产气鼓胀的问题。 这家公司2005年已经被日本企业tdk以1亿美元收入麾下,企业网站前段时间在修改,所以没有检索到他们的技术信息。 现在奇点已经跟他们的东莞公司联系电池供应,谈了有一段时间了,双方都有意向,所以电池这块并不是很急。 陈学兵也并不惋惜这家公司被日本收购,因为曾毓群团队未来还要拿着这笔钱去干更大的事情。 只是现在atl的议价权在日本,软包锂电池价格又很高,要找低端机的代工厂,恐怕还要自己来培养。 陈学兵想到这里,匆匆几句挂了电话,给徐云峰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徐云峰就是一句: “大哥,你要发财了!我们刚开始搞公测推广,就有投资人找上门了!要投八百万!” 陈学兵懒得搭理他:“你爹现在在哪?” “诶,你听我说,滕讯!滕讯找我们!要投我们公司!” 陈学兵眉头皱了皱:“那你离死不远了,你爹现在在哪?” “为什么?” “我问你爹在哪,别逼我削你昂。” 陈学兵露出凶态,徐云峰终于想起兵哥狂揍教官的美名,老老实实道: “考察。” “考察什么?” “建厂啊!他之前跟人一起干,现在准备自己开公司!本来准备明年去呢,他听说我赚钱了,还有人投我,也不打算给我留钱了,准备今年就去珠海开厂。” “珠海啊那挺近的,你带他来一趟深圳,我有事跟他谈。” “我不跟你说了嘛,我指挥不动”徐云峰说着,忽然顿住了:“你要是让他投你的基金,我能让他来。” “再说,要是不来,我把你的基金给退了。” “别啊,哥!我问,现在就问!” 二十分钟后,徐云峰回电:他爹这两天特别忙,周二他亲赴珠海,抓他爹过来一趟。 陈学兵看了看手机日历,都7月29号了。 从七月一号约见华强北厂商,到现在,整整打了一个月的仗。 该出的招已经出尽,身先士卒的事,他已经干得够多了。 把手头这点事忙完,其他的,就只能静等时间发酵。 时间宝贵,自己也该去开辟新的战场。 过去一年,中国互联网市场规模(主要:投资、用户消费、广告变现、技术支持)800亿左右。 里面还有十分之一左右是移动的sp业务收入。 可以看出这个市场仍然不大,就这么点钱,几十家所谓的“巨头”在分,对比中国基建每年2-3万亿的投资,只是冰山一角。 但互联网已经开始改变人们的生活,甚至改变政府。 web2.0(自生成内容)的应用——博客用户半年翻番,民间意见领袖开始在网络发声,网络民意崛起,中纪委开通网络举报渠道,推动了全国政府门户网站的上线。 土豆网完成第二轮融资,优酷上个月成立,网络视频元年。 《征途》四月公测,5月31号达到30万人在线,推动了“免费游戏+道具收费”的新氪金模式。 电子商务过去一年增长超过40%。 这些变化,他熟悉又陌生,熟悉他们的最终形态,可又不知道他们在什么时候会从量变引发质变,每看到一个关于他们的重大变化,就有种想拍大腿的感觉。 操,又没上车! 这个时代发展的速度,让他这个重生者感到一股莫名的慌张。 毒圈一天天在缩小,不能困在这里了,要出去捡钱捡装备。 想归想,敌方非但没有主动向他投降,还胆敢凶猛地还击。 联发科的人忽然就打了鸡血一般,到华强北各个市场振臂一呼: “mt6235!8.3美金!67块人民币!” 大唐的法律团队也重新整理好了发言思路,兵分两路,一路到深圳,冲进华强北市场要求展讯服务门店立即暂停3g服务,一路前往上海,开启与展讯的谈判。 所谓谈判,也就是走个流程,不给展讯向itu申诉的机会。 展讯被剥夺3g开发权的事情仅一天就在华强北甚嚣尘上。 如果这件事还在陈学兵的掌控之中,那联发科的价格战简直出乎意料,8.3美元的价格说给就给,比原来的价格一下低了将近20块钱。 这20块,对那些生产成本只有两三百块的厂商来说,又形成了打价格战的空间。 8月1号上午,卢韦冰前来请示。 “董事长,怎么办?我们降不降?” 陈学兵虽然咬着后槽牙,但依然保存着理智。 “不降,顶住压力,让我们的人去市场档口挨个提醒,联发科的价格是暂时的,撑不了多久,手机价格不能降,降下来容易,如果引发国内低端市场竞相降价,华强北的生意会越来越难干,另外立马电联联发科总部,他们的行为是在影响市场,问问他们是不是想和整个市场为敌,他跟厂家降价就算了,在华强北这个地方降价20块,带来的影响绝不止20块这么简单,如果不适当收手,导致恶性后果,我不介意把他们的竞争手段宣传出去,让全国人民感谢他们发的福利。” 这次的降价和去年他囤芯片那次情况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市场对turnkey手机的需求激增,供不应求,一时的积压导致价格跌下去,还能跟着需求涨回来,现在市场已经趋于平稳,华强北的出货量也非同以往,一旦整体降价,就是全国性的冲击,根本没有回调的机会。 他从经商以来第一次软手,反过来为对手维护市场,给他们一次纠错的机会,是因为心态已变。 他已经成为了市场的主人之一,要有大局观。 胡乱降价,影响的不仅是生意,还有这条战线上所有研发人员的激情和动力。 一个电话而已,不到中午,便接到了联发科总部。 蔡明介看着秘书抄送过来的电话记录和展讯的反应,陷入了沉思。 良久,长叹。 “这次是我们不太理智,让华强北那边先把价格调回来,调到9.5美金,就说我们最近的降价活动是在处理一批积压芯片,现在已经处理完毕,为了回馈大家的支持,我们还是在之前活动的10美金基础上降0.5美金。” 蔡明介用“活动”二字,为此次降价改变了一个临时性质的口吻。 “额9.5的话,就只比展讯低0.5美元,可能还在他们的盈利区间,他们反降价怎么办?”秘书问道。 “那就不是想维护市场!”蔡明介的口气又凶狠起来:他们降,我们马上就降,始终比他们低0.5!” “正牌厂要涨吗?” “不涨。” 秘书得到指令,准备离开。 蔡明介想了想,又把秘书叫了回来。 “如果展讯一周内没有趁机降价,就帮我联系一下这个陈总,我们可以谈判,达成一致的销售价格,签署谅解备忘录,保持现在的市场格局不变,互不干扰对方的既定合作商,其他市场可以公平竞争。” 陈学兵的反应,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蔡明介的想法,准备给展讯一条生路。 但陈总若是得知,根本不屑一顾。 今天,是建军节。 夜晚,20:17,华为坂田基地f1研发楼下的无线电喇叭放着一首嘹亮的军歌。 两辆未登记车牌的别克gl8从侧门进入,到达楼下。 武平,陈大同,陈文康,张浩,周光平等一应展讯的技术精英今晚齐至华为,搞技术对账。 十多个人。 陈学兵走在最后,接着一通电话下车。 “荣总有什么担心,我现在就可以答复她。” “她倒是没有提价格的事,只是听说我们没了3g开发权,担心这款手机她拿不到。” “就这个是吧?你告诉她,这款手机即时是2g也能做,3g的事情,我们很快就会反诉!大唐挡不住我们!如果一年之内我们没有拿到3g开发权,这款手机的系统,配置方案,我都可以无偿给她,她可以找其他芯片商合作生产!” “.好,这个条款可以写进合同里吗?” “你研究一下怎么写吧。” “可以写,不过陈总,这款智能系统名字叫什么?” 陈学兵犹豫片刻,吐出一个本来准备在发布会上公布的名字。 “昆仑。” 说罢,挂了电话,走向研发楼下等待的一帮人。 对面见他打完电话,走出一个歪着嘴笑的中年过来与他握手。 “陈总,久仰大名!听你刚才说大唐的事情,最近把你们愁坏了吧?我也不喜欢他们的态度!我是以前的3g研发主管,现在负责欧洲部,任总专门让我回来,给你们的研发助力!” 陈学兵看着对面略带调侃的笑容,觉得这脸有点熟悉。 辨认了一下,恍然大悟,和对方握手。 “哦!遥遥领先!久仰久仰!” 余承东:(⊙w⊙)? (本章完) 第262章 技术对账(纯过渡章节,可跳) 第262章 技术对账(纯过渡章节,可跳) 7楼小会议室,闷热无窗,房间打开灯的一瞬间,滴的一声,空调全开。 将近二十个人进入,把屋子塞得满满当当,在环形的会议桌站了一圈,张浩把带来的资料和笔记本电脑摊在桌上,不等对方开口,便急匆匆道: “我们要你们的信道切换算法!” 气氛凝了一下,正在安排人倒水的余承东也转头看着张浩。 本来没打算参与的陈学兵见状,从门口走到桌前,笑着道: “条件,我和任总已经谈好了,任总说可以全力配合,凡是提出来的研究项目,最终的研发成果,华为、展讯、重邮,三家互相授权。 “这里面涉及互相的技术和专利,没有这份授权,最终产出的技术谁也用不了,对吧?” “我们今天来的都是各个项目组的负责人,展讯的武总和重邮的李总也都到了,都是专业的技术员,刚才说话这位是美国回来的张浩博士,搞技术的说话都直,任总不在,那我来主持,行吧? “人这么多,大家也别搞什么相互介绍了,互相有序提问,问到谁负责的项目,谁来解答,我们珍惜时间,快事快办。” 余承东一听,笑了:“陈总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就不专业似的,行啊,那你们先叙述一下你们的td模块,大唐卡的是物理层还是协议栈?” 武平立马摊开了一张l2(l1-l4)保密级别的芯片架构图,上面展示了一些标准化接口。 “物理层我们已经改变了固态天线的方式,采用模拟8天线波束成型,通过展讯芯片的数字预均衡补偿波束失真,规避了他们的校准专利。 “协议栈呢,我们和重邮各有不同,重邮是自研协议栈,他们在gsm没有积累,双模领域差一点,但他们通过动态时隙分配优化hsdpa效率,实测峰值2.8mbps,并且规避了大唐的固定导频同步专利。 “我们的这份是用逆向工程以后的自主设计替代方案,做了几个方面的优化。 “不过我们两方都绕不开他们的切换技术。” 基础专利不是这么好绕的,展讯好不容易绕过了物理层,却绕不过通信协议。 余承东听完,没有直接表态,而是托着下巴问道:“你们这个自主设计.恐怕侵权可能性比较高吧?还是用重邮的协议栈作为基底?” “还是有用的。”张浩开口了: “展讯提供的射频—基带联合调试接口,可以帮助重邮协议栈动态调整均衡器参数,适配校准后的信道特性,实测误码率降低20%。 “展讯芯片的硬加速harq引擎将重传处理时延从5ms缩短至2ms,配合重邮协议栈的自适应调度算法,hsdpa实际吞吐量提升至理论峰值的85%。 还有展讯的时域均衡器(teq)与重邮的midamble信道估计联合工作,在密集城区场景下可以将多径时延扩展容限从4μs提升至8μs16。” 张博士的话,基于对双方协议栈技术的了解,尤其是硬加速引擎2ms级的时延,i/q校准技术,都是他们奠定自主化基础的部分。 华为的人也略微侧目。 话锋一转。 “另外,重邮协议栈hsdpa因为要规避大唐固定导频专利,采用了动态导频与非标准格雷编码,导致16qam解调需额外3db信噪比,通过展讯射频芯片的i/q失衡校准把evm控制在了8%…但是,限于专利规避的星座图旋转,实际峰值速率比理论值低了约30%。” 还是协议栈。 重邮的协议栈经过调整,虽然用非标准编码避开了专利,但也导致解调需要更高的信噪比。 这个问题连张浩都深感头痛。 余承东这才看向旁边的人:“顺茂,你们能解决这个问题吧?” “可以,我们的基站支持动态导频密度调整,根据信道条件增减导频符号,应该可以在绕过星座图旋转技术的同时减少频谱效率损失,用自适应导频插值算法,可以把16qam解调所需的额外3db信噪比压缩至1.5db。” 基站系统架构师张顺茂说着,又笑道:“其实我们也在基站射频单元中应用了实时i/q失衡补偿算法,我们的nodeb基于信道相干时间预测动态增减导频密度从1/4降至1/8,结合svd插值算法减少信噪比损失,evm能控制在3%以下,这样能支持64qam调制,终端侧吞吐量可提升15%。” evm(实际信号和理想信号的误差幅度)8%,3%,高下立现。 周光平咝了一声:“evm 3%的话,64qam的峰值速率应该能从2.8mbps提到3.2mbps了吧?” 余承东笑着点了点头,看向陈学兵:“陈总,看来还是我们专业一些。” 陈学兵眼观鼻,鼻观心,有求于人的时候他沉默不语。 他知道任证非为什么把这人从欧洲调过来配合他们。 余承东,按照前世的路径,是要调去终端业务部当总裁的,派来应该是为了提前跟自己搞好关系。 可这货的嘴啊,就是闲不住。 你就屌吧,有老子刁难你的时候。 余承东看这位任总口中“有能量的金主”不说话了,自己也识趣地干笑一声,主动开始提起最有价值的部分: “徐总,切换专利的问题,你们怎么说?” 华为管理学的是ibm,就是总裁多,那位不知是无线产品线哪个部门的年轻徐总道:“我们的分布式基站切换算法已经通过了葡萄牙运营商的测试,不过任总交代了,我们的印度研究所通过vpn通道传输英文技术文档,你们也要把服务器设在海外,避免大唐抓到证据。” “那就把服务器放在新加坡!大唐想查,让他们先去和新加坡法院打交道!” 陈学兵冷声说完,才背着手往外面走去。 … 技术对账,持续了一整个晚上。 直到陈学兵在旁边的办公室小憩了.五六个小时。 都到了深夜,他醒来发现外面声音挺大,似乎越聊越精神的样子。 “两载波?td的时隙结构比wcdma复杂太多了,多载波同步是个大问题!我们是有调度算法,你们用不了!” “你们不是有联合时隙对齐技术吗,基站在下行同步时隙里嵌入载波间时差补偿信息,终端用这个做精确同步。” “展讯的下一代芯片也可以集成多载波数字前端,支持动态载波切换!” “其实,td-scdma最大的优势是智能天线,大唐的专利主要集中在固定波束赋形上,但如果我们做自适应波束跟踪…” “华为既然已经在做8天线mimo预研,如果能结合动态波束赋形,理论上可以把频谱效率提升3倍。” “终端侧的天线数量受限,8天线mimo在手机上不现实。” “也不一定非要8天线啊,我们可以做虚拟mimo!基站侧用多天线,终端侧用2天线,通过空时编码提升增益。” “重邮的协议栈可以优化上行探测参考信号,让基站更精准地估计信道状态。” “等等,如果我们把多载波、mimo、动态波束赋形全拼起来…算不算是3gpp那套lte的4g标准?”武平的声音传来。 里面安静了两秒。 “没错…按照2004年3gpp提出的研究路线,是这样的,如果现在就开始积累这些技术,到时候肯定能掌握一些主动权,但是技术路线目前还没有明确,我们去搞这个预研,搞不好损失会很大。” 陈学兵一听4g,来了精神,三步并两步进了会议室。 (本章完) 第263章 LTE的消息 第263章 lte的消息 “我这一觉睡了几年?你们都聊到4g了?我没听错吧?” 陈学兵进门笑道。 时间已经三点过,桌上图纸电脑乱糟糟,有的坐桌上,有的坐地上,己方的人似乎都有些兴奋,华为的人却似乎在缄口不言。 陈学兵看到余承东吃了屎一般的神情,知道刚才恐怕是聊到华为的大动脉了。 他又不是通信白痴,这段时间还是学习了一些的。 “我刚听你们说,两载波的事,能搞定?” 之前听说这事可是千难万难的。 多载波可以从根本上提升网络容量,而且直接是理论翻倍,只是实际速率会低于理论值。 通过刚才的描述,hsdpa和华为技术的加持下,峰值达到了3.2mbps,如果两载波,理论峰值6.4mbps,都能接近美国的cdma2000了。 虽然比wcdma还差点。 那td标准也不是“半3g”了,怎么也是个纯血3g。 这已经相当了不得了。 更何况他一进会议室就看到桌上的一个小白板,白底蓝字地写着““td-scdma→ td-hspa+→ lte”。 lte他还能看不懂? 4g标准啊! 余承东听到这话,却笑道:“是有机会,但周期也太长了,单载波优化都要一年两载的,多载波…就按刚才说的,调度算法研究,多载波数字前段芯片,虚拟mimo,多载波同步,哪个不是需要单开项目组的?没个两三年,弄得下来?总共得多少年了?还有基站侧的开发,等研究出来,还要说服运营商掏钱升级,那时候4g标准都定了吧?网速再快能快得过4g?运营商能同意?” 陈学兵听到这话,咧了咧嘴:“那就当4g预研嘛,这些技术应该是4g需要的吧?” 武平立马点了点头,给陈学兵一个赞赏的眼神。 抓到关键了。 他对陈学兵能够自行了解这些基础知识深感爽利,能节省不少沟通成本。 “4g预研?4g方向都没定啊。”余承东都笑起来了:“陈总,你知道光养这个团队要多少钱么?测试团队就要几十个人,做产业协同,研发芯片的又要两三百,最难的是算法协议开发团队,要的全是高级工程师,没有七八年一线经验的根本参与不了,一个团队起码要五十到八十人吧?这些人国内根本凑不齐,加上物料,一年没个七八亿…” “咳。”周光平忽然打断:“我想起ieee协会有些人,应该够资格。” “额…我有几个以前的助手和朋友也在做标准协议和通信物理层开发。”张浩也幽幽道。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专家,谁愿意被人pua啊? “做芯片设计,我这里不缺人,最主要是精度的问题,设计可以分步开发,可生产还要等下一个世代,最少要40nm才能实现,否则芯片要做很大,功耗和成本也会很高。” 武平倒是说出了一些难处。 “摩尔定律嘛,18到24个月,说不定等两年过去,先进制程都28nm了。”陈学兵笑道。 “流片和生产成本也是几何倍数的提升啊,陈总,还有很多关键节点要去全世界买技术,一年综合投入接近十亿。” 余承东重申了一下资金,心想着你就继续装,我再劝你一次,有台阶你赶紧下。 这么大的投入,如果技术猜想错误,最终3gpp变更了路线,你研发的路得不到4g批准,那之前的研发是说没用就没用,全盘皆输,这是一个中国民企老板投得起的? 华为那当然不一样了。 华为是集团军! 去年营收450亿,净利润55亿,今年还有20%的业务增长,很多战略型国企都比不了。 其实武平也觉得谈这个话题有点潦草了,他搞芯片设计接触的都是超级大厂,国外资本,钱用美元换算,动辄几亿十几亿美元的投资,但大陆,即使是首富也才多少钱? 也就一两百亿人民币吧? 那还是资产,不是现金流。 一个项目,一旦失败,都能拖死一个排名前三的富豪了。 陈学兵也郑重地点点头。 “这么大的事确实要商量一下,那余总,你们刚才说那个mimo技术,还有调度算法,授权费要多少?我们回去研究一下.既然是可能被变更的技术方向,授权费应该不高吧?这个技术就不算在我们的共研项目里了,我们付钱就行。” 他一边贬低技术压着价,一边心里冷笑。 开特么什么玩笑,付诸东流?4g标准就是lte,而且他还知道,中国的标准叫td—lte! 当初他决定投入td-scdma的时候就考虑过技术演进的问题。 他现在越了解就越确信,光知道这个名字,就能给团队省下很多钱,还有巨额的确定性回报! 他根本不需要像华为一样多线下注! 余承东这下卡住了。 “额目前我们的mimo技术还处于早期研究阶段,没有形成成熟的商用授权方案,暂时不具备对外合作的条件。” 他开始降低陈学兵的预期,而后又补充了一句表达善意的话:“你们要是感兴趣,我们可以免费提供一些技术文档和论文,还有3gpp的标准草案给你们。” 陈学兵笑了一声。 这话要是几个月前的他,还能被哄住。 现在,可哄不住了。 这些不就是非核心的公开资料吗?他上哪找不着? 前世华为在4g初期的市场订单占比非常大,绝对是提前了很多年搞预研的,不可能没有技术积累。 通信技术这东西,跟军事科技是一样的,用一代,预研一代,思考一代,什么都等着确定了再下手,连汤都没得喝。 华为就是凭着军事战略思维获得的成功,这一点他必须要学习。 周光平忽然道:“陈总,其实调度算法余总已经答应给我们了,mimo技术有研究成果的我知道两家,一家叫盛路通信,一家叫通宇通讯,以前都是摩托罗拉的合作商,盛路通信我还比较熟,2002年他们的八木天线就很出名了,他们近年发布的研究论文表明很有可能把八木天线的定向性和mimo的多流传输结合了,国际上研究这个技术的厂家我也知道一些。” 这话一出,华为的人表情都有点不自然了。 周光平提到的两家公司,都是华为的供应商! 这展讯,怎么请了一堆行业大佬,什么都知道?? 技术积累虽然比华为薄弱,但一点就通! 他们都有点不敢说话了,生怕透露什么。 “哦”陈学兵掌握了信息差,露出深深的笑意:“我知道了,那你们聊,聊好了咱就走吧。” 余承东终于绷不住了,匆匆出去打电话。 没一会,一直没露面的任证非睡眼惺忪地赶来了,跟陈学兵在外面走廊谈了起来。 “陈总!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嘛!不要碰我们的核心技术和团队!” 陈学兵也正好打完一通电话,把长征资本的人招呼起来查盛路通信和通宇通讯的资料,刚从隔壁办公室出来。 “任总说笑了,我们哪碰得了?” “那你们打听我们的供应商干什么?”任证非表情不悦了。 “你们的供应商?”陈学兵瞪着眼:“我不清楚啊!余总又没说!就我们周总提了一嘴!” 都是千年的狐狸,哪看不懂对方的聊斋? 但手机部和陈学兵掌握的可能性订单也是华为的重要战略之一,陈学兵掌握了多方面的先发优势,而且合作肯定要持续很长时间,任证非不想大家合作着忽然因为陈学兵搞大肆的技术收购碰到华为利益而打起来,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lte你们想研发?能出多少钱?” 陈学兵沉默了一下。 想了想,基于双方的合作基础,也不装了。 “这个.我们不可能保持完全的技术共享,就拿几项关键技术组建合资研发公司吧,华为把掌握的技术拿出来,我们评估以后对等增资,作为之后的研发经费。” 他提出了一个较为公平的方案。 展讯的4g研发,肯定是要自己干的,而且研发方向要保密,成立这个公司,就是帮展讯绕过一些技术上的高障碍。 既然是3g向4g的平滑过渡,如果期间能取得一些3g能用的技术,也能成为展讯的底气。 任证非这才眉头一挑:“那我就明说了,华为2004年就成立了一个「long-term」项目组,投入已经很大了,如果我们的技术成本十几亿你们投得起?” 没有成熟商用或市场确认的技术不能谈价值,只能谈成本,任证非的态度也算中肯。 “十几亿那就是很值钱的技术了。”陈学兵笑了起来:“拿出来看看吧,钱的事情我是搞金融的,能调动的资源,不一定比华为差。” 任证非摆摆手:“这是豪赌,也是保密技术,你拿市场上的钱出来搞合资,到时候资不抵债了一大帮人来研发公司参观,我们是接受不了的,必须是你的自有资金。” 他逐渐向陈学兵释放一个巨型企业的压迫感。 随便几个技术拿出手,这么多资金,不是一般企业主接得上话的。 “十几亿,半年一年的也不完吧?”陈学兵心里一横:“那就分期投入!如果我后续资金不到位,华为可以低价回购我的投入!” 任证非心里评估了一下,道:“好啊,那就派你的人来搞谈判吧,如果你们能给个合适的价格,我们可以合作。” 这一下,多少触到陈学兵的盲区了。 这种谈判,他是真不懂,需要哪些人?要走多长的流程? “等我两个周。”陈学兵面色不改地说道。 任证非看出了他的一点心虚,只是他也不了解陈学兵的具体实力。 对方要是没这个实力,要来帮华为摊薄研发费,那也好。 他笑了笑,露出褶子:“好吧,希望能顺利合作,不过陈总还是要量力而为。” 陈总活的是个排面。 兜里就是再紧张,脸面上也没差过事。 “任总,只要华为的技术值得我们投资,你们拿得出多少,我们要得了多少。” (本章完) 第264章 宣战! 第264章 宣战! 陈学兵和任证非谈的事情并没有惊动里面的人。 会议室里一直聊到快天亮。 武平出来的时候,一脸兴奋,不断说着“很有收获”。 回去的路上,陈学兵和武平、陈大同、周光平、张浩同坐一车,连展讯的技术员都被叫去打车了。 这两辆gl8是奇点买的,驾驶员也是奇点的,陈学兵瞥了司机一眼,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那个年代出身的应该也懂不了什么技术,这才说道: “我准备和华为合作研发lte,他们的技术,可能估值十几个亿,我们对技术估值确定以后对等出资。” 这句话,把四个人渐起的困意都炸醒了。 “啊?他们有价值十几亿的lte技术??”周光平一脸懵。 摩托罗拉多年坐享其成的工作环境,还是让他少了一些斗争意识,完全没发现华为藏得这么深。 他刚才提到的两家公司绝没有这么值钱,还摸不到“亿”这个单位。 张浩倒是觉得理所当然,很多国外公司都有技术保密制度,没有成熟之前外界只能从核心人员的技术论文发表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要是人家刻意不发表,你欲知无门。 武平则是惊住了,陈大同也有些惊疑不定地猜测陈学兵的意思。 陈学兵不是讨论干不干,而是商量怎么干,于是很直接地问道:“武总,陈老师,展讯要作为我方技术的研发主体,有两个合作方式,一种是我股安出资,技术有偿授权给展讯用,年授权费会很高,后续的技术产出也要付钱给合资公司,一种是我注资展讯,展讯出资,作为直接拥有技术的主体,你准备怎么选?” 武平听到这话,表情开始平静下来,思索着进退。 张浩倒是先开了口。 “我觉得你们的讨论还得基于对方的技术成熟度,mimo(多输入多输出)技术非同小可,理论上,能通过空间复用将频谱效率提升4倍以上,以后还有可能通过不断地研发深入开发,我想不管是3gpp提出的lte,还是北美目前推崇那套wimax的升级4g方案,都是要用上这套技术的,只是依赖程度有大有小,如果华为不傻,那么预研的主要方向应该集中在这方面。” 陈大同立马赞同:“对,我们股东里还有联发科,你要干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有权知情,保密工作可不好做,即使要做,也要先赶走联发科!” “倒不用急,合作的事,联发科知道就知道,具体技术别透露就行了。”陈学兵也被这话转移了一些注意力,更加确信了“td-lte”这个先知有价值。 “目前国际上讨论的4g方案只有这两种?” 张浩几乎不假思索道:“应该也只有这两种,一个标准的背后是无数的历史沿革和专利积累,不仅要考虑到技术优越性,还要考虑全球通信工作者的持续研发能力,wimax虽然是异军突起,但背后其实是有ieee协会多年的研发基础,不过从历史投资来看,lte是wcdma技术的平滑升级之路,能保持大多数开发者的利益,而且lte理论上只能上网,不支持打电话和发短信,还能维护全世界庞大2g网的利益,我看lte应该会获得大多即得运营商的支持。” 陈学兵恍然。 怪不得,那时候一打电话手机就会跳到2g网,应用程序也会断网。 不过后来好像解决了,应该是技术突破了吧? “不过.”张浩又犹疑道:“美国的cdma2000是3gpp2标准,和3gpp的底层技术不同,如果采用3gpp的lte,美国就失去了自己完全主导的标准,以美国的强权,会不会强推wimax这个标准,大家心里都没底。” “哦” 怪不得,老三在4g时代直接没了。 这么想想,前世wimax从横空出世到宣告失败也没多久,lte的路线确认,时间上还是比较紧的。 “那td技术呢?有可能成为lte的标准之一吗?”陈学兵又问道。 周光平笑着接话:“我们一晚上讨论的不就是这个吗?可能性非常大!而且通过大带宽和载波聚合,mimo技术,加上频段和覆盖的改进,能够大大改善td3g的性能不足!中国主导的4g标准啊,想想都让人兴奋!” 陈学兵心中的升级思路逐渐明确了,脸上也浮现微笑。 一套一以贯之的通信标准开发下去,能解决好多专利问题。 还好国家在通信标准的早早布局,要不连系统开发都不敢想,人家一句话,直接把你通话上网功能都给卡断了,cpu,基带,手机上的一切,让你用啥你就得用啥。 商人做到头,还得靠国家强大。 若是那个武力充沛的中国.他能做的就更多了。 想到这里,他逐渐心安,这种憋屈的时间并不会长久,十年,2016,自南海之事以后,一切皆可明牌。 思绪逐渐回到当前。 “3g研发要加快,抓紧把华为的技术支持变现,我们要正式和大唐宣战了。” 这话,让四人的神色都是一紧。 技术结果上要超越大唐容易,他们其实早就实现了。 但要完全绕过大唐,还是不太可能啊,部分基础专利还是受限的。 “什么时候?”武平问道。 “明”陈学兵说着又停顿下来,意识到已经是第二天,看了看表,笑道:“你们睡个觉,一觉起来,就能看到咱们的战书了。” 这么重要的晚上,他却在隔壁办公室睡觉,为的就是精力充沛地迎接今天。 “这么快??”武平愣住了:“那我们要不要先回上海?” 陈学兵轻笑摇头:“你和陈老师好好休息,上海有容总在。” 早上8点半。 上海,张江。 大唐的律师团队到达上海的第三天。 一辆金杯车在上班时间准时到达展讯楼下,五个人下车,准备继续进行这场注定不会有结果的谈判。 看到门口人来人往,注视他们的人很多,金主任颇为满意,吩咐同行人员: “今天是最后一天,一会做好谈判纪要,进去的时候注意精气神,要让他们的员工都知道,展讯必输无疑!” 他们上次吃了亏,这次有备而来,此行就两个目的: 一、完成所谓的非歧视谈判,不给展讯找itu闹事的理由。 二、影响展讯的士气,让他们的员工恐慌。 一群人夹着公文包昂首挺胸地走进展讯大门,旁边的展讯员工低声议论。 金主任脸上略带微笑,看到一楼大厅聚集的人很多,准备从人最多的地方穿行而过,引发更多议论的声音。 但刚进去,就听到咔咔咔的声音。 有人在拍照。 拍的不是他们,而是坐在一张高脚凳上的容显文。 容显文脸上自信微笑,声音在大厅回荡: “大唐电信将frand谈判武器化,为的是保持3gtd的技术霸权地位,我方已经向上海政府请示,上海支持我们向国际通信组织提起申诉,并发起技术垄断的法律诉讼,前两天我们也接受了bj报纸的采访,今早应该会登载文章,希望这一次维权,能够推进国家《反垄断法》的立法进程。” “哦。”容显文瞥到外面走来的一行人,道:“大唐的律师团队来了,谈判具体条款的问题,你们问他们吧。” 刚进来的金主任感觉不对,想撤。 但已经被一帮记者围了上来,话筒差点塞进嘴里。 “你好,你是大唐的律师代表吗?” “听说你们在此次谈判中提出捆绑非标准必要专利,扩大收费基础,变相提高实际费率,是这样吗?” “你们禁止展讯在合作技术上集成第三方技术,否则视为违约,触发惩罚性赔偿,是想让展讯放弃3g研发吗?” 金主任扫眼一看,面前的话筒上全是上海媒体的标志。 《上海日报》《新民晚报》《东方早报》. 被阴了。 上海肯定也插手了。 这两天展讯浓眉大眼的一声不吭,对谈判也没有提出异议,居然偷偷把他们的谈判条款呈给上海政府了! 他立即一边后撤一边说道:“谈判内容属于商业机密,请媒体的同志不要擅自误导,否则我方保留法律追诉.” 这些报纸可是政府通知过来的。 上海啥地位?一帮无冕之王,会怕你一个外地人追诉? “听说你们还要求展讯全球芯片销售均在中国法院裁定,且争议必须在bj知识产权法院管辖,这在国际公约上合理吗?” “我们拒绝回答!” 金主任一边怒吼,一边匆匆转头回到车上,拉上了车门,掏出手机火急火燎地打电话。 “喂!真总!我们被上海的记者给堵了!我刚听说他们还联系了bj的媒体!” 那边传来沉声:“我已经知道了,马上召开董事会,你们先回宾馆休息,等待董事会的下一步决定。” 深圳,赛格58。 陈学兵暗戳戳准备了几天的进攻,在这个早晨打响。 任颖十点钟给他找来了几份当天发布的报纸打印稿。 《通信产业报》:《td现网性能白皮书》,行业权威定性技术争议。 《财经》:《展讯科技或将反诉大唐电信,技术霸权应不应该存在?》 《21世纪经济报道》:《实验室数据≠现网体验:展讯炮轰td商用化“皇帝新衣”》 《华商报》:《国产标准之殇:政策保护是摇篮还是牢笼?》 这些都不够犀利。 本次充当先锋的,是bj一家以冲突性、批判性叙事著称,擅长从民生视角切入公共议题,且绝不让赞助商失望的良心媒体。 《新j报》,用一篇大版面报道发起了冲击。 ——《国产3g标准实测速率不足承诺一半,消费者恐成“小白鼠”?》 全篇分为四个板块。 1、民生痛点切入:用户体验对比 对比bjtd-scdma试验网与上海wcdma测试网的消费者体验: “bj中关村td测试用户反馈,视频通话平均卡顿3次/分钟,而上海陆家嘴wcdma用户可流畅观看世界杯直播。” 匿名运营商人士称:“他们的td终端很容易发热,续航仅为wcdma手机的60%!” 2、数据质疑: “大唐宣称td峰值速率1.6mbps,但奇点科技实测多场景均值仅0.5mbps,不足承诺值三分之一。” bj邮电大学李教授接受采访时说道:“td的时分双工特性在城区多径环境下存在天然劣势,大唐对外口径过度夸大了技术成熟度,却又未能在最新的技术测试中证明。” 3、产业影响: 拖延发牌的成本或将转嫁消费者。 国产手机厂商陈某认为:“3g手机的技术迭代非常全面,若3g牌照继续延迟发放,国内相关配套技术得不到发展,3g手机的国产软硬件供应将被国外厂商甩在身后,厂商们将被迫采用大量国外供应,成本将由国内用户买单。” 据悉,信产部一直把国产3g通信标准寄望于大唐电信,由于大唐的研发不力,国产3g迟迟未得上马。 4、追问大唐主导地位的合理性: 投入百亿的“自主标准”,是否应优先保障技术可行性而非政治符号?” 对比韩国cdma发展史:“韩国政府1996年强制推广cdma,但2002年即转向wcdma,我国需避免重复代价。” 结尾设问:“我们是否需要用2008年奥运会通信风险,为单一技术路线买单?” 刁钻犀利的言辞,还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风格。 十分对得起陈总百万捐赠费。 这报纸还非常省心,除了引用一句陈学兵的原话,洋洋洒洒的两三千字,根本没用上陈学兵提供的其他数据,自己搞来了一堆大唐的黑材料。 但陈学兵看到这份报纸最后的几句话,皱起眉头骂道: “妈的.明里暗里的指向wcdma,几个意思?不会是顺带收了其他人的钱了吧?” “要不要我打个电话给他们问问?”任颖道。 “不用了。”陈学兵也知道这家媒体的尿性,摆了摆手道:“今天提到的这些情况信产部早就有数,再怎么打,也不可能放弃td的优先地位,无非是给大唐增加点压力而已,接下来就等大唐反击,我们再把掌握的技术逐一发布,让信产部看点狠活,给我们自己正名。” 说着,他手指叩了叩桌子:“我们是专利霸权的受害者,姿态上要被动,但反击要狠辣!对了,以奇点、展讯合作者的身份,把我们开发的手机系统的事情也宣布出去,就对标他们那套arena,全方位给他们下战书。” 任颖愣了一下:“昆仑也拿出来给展讯打舆论战?” “嗯,他们不是前几年还合作了科泰世纪开发手机系统么?就说我们早就憋着劲在技术上全面反超大唐,研发手机系统很久了,借这个由头打个广告,我看正合适。” 陈学兵反复琢磨,觉得这其实是个好机会,一是提前宣传,二是把昆仑的诞生包装成一场技术对抗的产物,在西方眼里,攻击性也会低一些。 “可是昆仑现在还是linux的通用内核啊,我们直接宣传为系统.到时候会不会被质疑啊?”任颖皱眉道。 “看来你对这方面的学习还不如我,ui和应用框架等用户态是我们自己的,我们只是用了linux的底层硬件抽象层(hal),而且对hal的电源管理和进程调度、输入系统等都进行了修改,这个内核已经不是通用内核了,而是真正的手机内核,现在我们还在开发自己的软件开发工具包,这其实已经算是一个独立分支了,称之为系统,没什么问题。” 说着,从桌箱里拿出一部手机,摁亮了屏幕,放到桌上。 “一个手机系统的开发需要很漫长的过程.知道这款手机的系统叫什么吗?”陈学兵笑道。 任颖凑近看了看,摇摇头。 “好像.黑莓?又不像。” 她也在疯狂学习,有股安这个平台,见识越来越广,但仍然认不出来。 也不可能认出来。 这就是一台工程机,根本没有发布到市面上,是陈学兵让林斌找了好几个渠道才从htc搞来的。 “这个系统叫安卓。”陈学兵笑道:“已经开发了快三年,他们的创始人鲁斌很有想法,一开始想开发用于数码相机的操作系统,后来转向智能手机的领域,跟我们用的是同样的linux内核,做到现在,也就做成这样。” 这就是安卓如今的模样。 他们的创始人在苹果发布之前没有意识到触屏时代的到来,最近和htc联合测试的工程样品仍是基于键盘操作。 任颖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同样的内核和我们的操作逻辑相差很大啊。” “内核管的是运行,核心功能和操作逻辑在用户态,从使用linux,到兼容linux,再到替换linux,要经过数年的调整。” “啊?”任颖惊了一下:“我以为你会把hal完全变更之后才发布呢!那根据linux的gpl许可,你对内核的修改是必须要开源的!” 编程她不太懂,但linux的开源规则她可是查过的。 “当然要开源啊。”陈学兵理所当然道。 “我们做了这么多东西,全都开源?” “嗯。” “ui也开源?”任颖感觉不可思议。 “那倒不用,ui和应用框架运行在用户态,通过进程通信和内核交互,没有直接链接gpl代码的东西是不需要开源的,我们可以无偿给别人使用,也可以随时叫停。” “哦”任颖松了口气,随即可惜道:“那我们对内核做的这么多修改,直接开源给别人用?” 陈学兵笑道:“系统,从来就不是几个代码的竞争,成功需要一个庞大的应用生态,我们连这点好处都不给,怎么让开发者参与进来?开发者要刷机,要自由,我们不能给开发者制造障碍。” “那手机厂商来抄我们修改的技术底层,自己开发ui怎么办?” 陈学兵神秘一笑。 “那可不是想抄就能抄的,商用和非商用,有很大的区别。” (本章完) 第265章 珠海冠宇 第265章 珠海冠宇 是日,舆情如沸。 股安高层的人脉几乎已经遍布了大半个南方,完全动用起来的时候着实惊人,加上大唐的弊病诸多,大家喷起来都没什么心理负担,找了二十多家媒体,最终有十二家参与发文。 网上,陈学兵没再去麻烦李学凌。 yy平台从二月开始搭建,这段时间正在公测,李学凌也忙得很。 不过,新浪博客的“网友陈学兵”发言了。 只是转载了一篇《新j报》的原文。 什么都没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时间挑得非常准,上午11点半收盘时间,留了一个半小时给大家传播消息,发酵情绪。 中午一点开盘,大唐电信股价就开始大跳水,从9.18元开始,盘中一度触到-8%。 陈学兵的博客再度登上首页榜,评论区里充斥着问号。 ——“大哥,到底砸不砸?” 陈学兵并未回复,尾盘情绪又小幅回升,收盘8.62,跌幅6.1%。 陈总只是略微出手,就让大唐的市值缩水了几个亿。 此前一直涨得很好的。 大唐连续几年亏损,股价却一直没崩,甚至在上涨,并不是市场对大唐有多看好。 上市的“大唐电信”,只是“大唐电信科技产业集团”下面的一个子公司,主营微电子和通信设备,每年总利润都是负数,但大唐母集团下面还有个没上市的“大唐移动”子公司,这个公司才是大唐的技术驱动子公司,主导3gtd研发。 一直传闻大唐要重组,以这个“大唐移动”的技术资产引入众多合作方,然后并入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 3g还没来,在大家看来随时都可能会来,这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利好预期,大唐时不时就能用这份3g技术资产并入的预期拉升一波股价。 这个上市设计很高明,可以说给大唐续了好几次命。 这把刀,不抽出来比抽出来还好用,只要不抽出来,就能一直给大家制造悬念。 但今天铺天盖地的文章,是在攻击大唐这把没抽出的刀:根本就是锈的,说不定还是把断刀。 一个下午,所有大唐的股民网友都在认真寻找大唐的消息,高频次的搜索之下,数据从各个搜索引擎传导(卖)到了门户网站,下午五点开始,三大门户竟然先后转载了今天关于大唐的线下媒体报道,尤其是新j报的那篇文章。 财经网也开始组织专家对大唐的状况进行评论。 负面消息居多。 尾盘买入的股民开始后悔:完了!抄底又tm抄到半山腰了! 情绪还在发酵。 但陈学兵压根就没看博客,中午的文章也是任颖转载的。 他忙得很。 上半天都在远程会议室跟蔡志坚、展讯三方开会,探讨跟华为的技术合资公司合作框架的事。 这个框架设计很麻烦,因为通信技术是有关联性的,不能贸然把mimo相关的技术作为单独的研发方向,这样作为合资公司的研发人员得不到双方持续的技术支持,研发会有很大的阻力。 但如果不做阻断设计,双方又不得不源源不断地把相关技术投入合资公司,导致合资公司的技术规模越滚越大,那双方的4g研发,乃至3g的成熟技术都会融为一体。 展讯当然是不排斥的。 但想想就知道,华为肯定不愿意,因为这不止是td技术,很多增强技术是3g和4g所有协议的共用的。 陈学兵也不愿意。华为虽强,但展讯专攻td-scdma到td-lte的平滑升级,比起华为的全赛道下注,包袱要轻得多,三年之后谁强还未可知。 讨论了很久。 下午,陈学兵又接受了两家电话采访,然后看了会通讯技术方面的资料,才收到长征资本关于今天大唐股价大跌的汇报。 陈学兵对这个消息只是略感满意,出门,到五洲宾馆赴约。 徐云峰他爹来了。 很久没好好吃顿饭了。 金翅汤焗青龙,秘制脆皮烧腩,金菊蟹肉羹,排骨焖饭,鱼子酱凤眼饺,还有几个下饭的湘菜。 徐云峰这个东北人吃得一点都不糙,只是胃口上有东北人的特色,把想吃的菜全点了一通,大快朵颐。 陈学兵却不是很有胃口,拿着一份资料翻来翻去,目光里七分惊奇。 徐延铭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吃菜,倒是稳得很。 半晌,陈学兵开口道:“徐总,你新开这个公司,是光宇集团旗下?你给他们管理?” 光宇集团是家上市公司。 做电池起家,99年香港上市,旗下的子公司光宇游戏又刚做了一款《问道》,很火。 陈学兵还知道,这家公司后世还做出了一个锂电池子公司,市值超过了母公司。 叫珠海冠宇。 而徐延铭要开的这家公司,叫珠海光宇电池。 地域和母公司都对得上,可能性很大啊。 “哦,是这样的。”徐延铭解释道:“我之前在几家公司干过,光宇也是其中之一,后来呢,我自己开公司,做得也还不错,拿到了一些航空订单,但我是搞技术的,合伙人也不太懂管理,公司经营得有点乱,一直想重新创业,正好我在光宇的老领导一直在联系我,让我带着原公司的技术团队来珠海帮他们开这家公司,股权现在是他们的,经营风险由他们承担,但是做到一定规模以后我们团队可以拿股权,还可以通过自盈利回购他们的股份,算是.无风险创业吧。” 徐云峰又抬头接了一句:“怎么没风险,原来那公司还挺挣钱的,你把人全拉出来,原来的生意也做不了了。” 陈学兵看徐云峰有点心虚的样子,细一琢磨,感觉徐云峰他爹也不算太有钱啊。 100多技术员的电池厂,算上工人也就几百号吧?还有合伙人.顶多也就几千万的家境,绝对不过亿。 拿一千多万开店. 这特么顶级啃老啊! 徐云峰这货一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开个几百万的法拉利,搞得整个学校对他猜测纷纷,他还说不想继承他爹的事业,敢情.他爹也没多少事业能继承啊! 搞不好还不如胡莉家有钱呢。 不过,他爹这公司要真是后世的珠海冠宇他确实是妥妥的超级富二代,就是有点超前享受了。 “徐总,你们之前做动力电池吧?怎么想起来做聚合物软包锂电池了?” “光宇做了动力电池,我们要和母公司的主营业务区分开,现在消费电子快速发展,这和我们团队近两年的研发方向比较契合,也是我想做的.听说,陈总你这边有订单?” 饭吃到一半,徐延铭才问到了今天的中心议题。 今天他来深圳拜访了一个老朋友才知道,面前这位陈总的奇点科技在华强北市场颇有些名声,手里订单也不小,否则也不会如此有问有答。 关键人家还有个金融公司。 儿子的生意在人家手里,那支基金的收益,更是让他心动。 陈学兵之前看了徐延铭的公司资料,本来是一直想合作,听了这番介绍,却略微犹疑。 因为这一年时间,国内锂电池的发展太快了,这方面日本企业领先很多,但又没有特别大的市场优势,近一年相关企业来大陆开了很多公司,导致选择变得多了。 “你们的技术.和atl相比怎么样?” “陈总说笑了,我们在这方面的专利储备只有十几项,atl有400多项,是我们的26倍,我们的迭片工艺远不如他们,电池能量密度上要低10%到15%。” 徐延铭直白地说出技术代差,见陈学兵没什么异色,才又继续道: “不过.我们在研究一种新技术,能大幅度提高高温安全性,而且日本企业不信任本土供应链,我们的供应链和人工成本比atl低,利润率也低过他们,只要给我们一点时间,在安全性和性价比上,我们能够超过atl一大截同样参数的电池我们也能做,只是比atl厚一些。” 陈学兵缓缓点头,创业几年时间,能在日本的围堵的领域下搞出十几项专利,也算不错了,他愈加确信,这就是那家“珠海冠宇”。 而且他要的就是便宜,安全,核心价值也对得上。 “到底是什么技术?能说说吗?研发需要多长时间?”陈学兵刨根问底,准备回去查一查。 “嗯凝胶电解质方面的技术,其实这个技术我们已经突破实验室阶段了,申请了专利,和工业生产结合起来也不难,时间不需要太久,半年到一年,就可以进入工业流程。” 徐延铭有些为难,但还是透露了部分。 陈学兵听完,觉得是个机会,放下手里的资料,坐正身子道: “是这样的啊,我的订单量确实很大,运转起来每月至少都有上百万的订单,养一个几百号人的电池厂肯定不成问题,但我是打算入股,你们现在的股权结构.” 徐延铭神色凝住了。 “每月,上百万?” 徐云峰也不吃饭了,盯着陈学兵道:“大哥,你现在改卖mp3了?” 20多岁的男生,谁不关心自己家里能挣多少钱? 他爹的生意,技术他不懂,但市场的帐,他还是很明白的。 目前国内手机不讲究轻薄,用软包锂电池的比较少,镍铬电池较多,大多订单集中在mp3和笔记本电脑,mp3的电池五六百毫安,十几块钱一块,1000-1500毫安的(手机),也就30-50块钱,2000毫安以上的笔记本电池就不一样了,技术复杂得多,能卖到一百几十块,利润也高。 这个行业的利润率不高,小厂也就10%左右,但讲的是规模效应,月产20万块中型电池,或10万块大型电池(笔记本电池)的厂子,就能把供应链成本压到同行小厂的百分之七八十,利润能提高一倍多。 他爹那时候的目标就是瞄准笔记本市场,发挥技术优势,吃bms(电池管理软件)和封装的利润,做到月产10万块。 之前他家的厂已经接近了这个数,一个月三五百万还是能挣的,只是他爸那个合伙人要分走一部分。 这么一对比,100万的月产量订单,也太恐怖了。 “手机。”陈学兵重申了一遍:“而且是最少一百万,多的话,就不好说了,我自己有厂,有一部分产能,还拿着华强北的一部分产能,不出半年就可以开工,外面还有一家大厂订单。” 别说华强北,要是能说服荣秀丽用他们的电池,就以天语一家厂接下来两三年的销量,单月订单已经100万以上了。 什么是行业深耕? 掌握着上游订单,光吃下面的供应链利润就很多了。 只要智能手机开工,就他手里的订单量,无数的厂子得来找他。 “华强北的手机用的都是镍铬电池吧?”徐延铭虽然不相信一个亿万富豪能信口开河,但还是算不透这笔账。 “我有办法让他们用,这个问题的答案,过两个月徐总自然会知道。”陈学兵笑道:“我只想知道,你们建这个厂需要多少钱,多少时间,我拿这笔订单,能不能当大股东。” “百万产量.可就不是现在这个建法了。”徐延铭深深吸气道:“厂区规划要大一倍,投资也起码要一个多亿。” 他说着看了一眼徐云峰。 徐云峰感觉不对,手往兜里一揣:“我可没钱啊!” “他有。”陈学兵笑了:“在我基金里有三千几百万,属于他的部分应该也有两千几百万,你要是打算自己建厂,我可以帮你提出来。” 徐云峰脸都憋红了,嘴皮子动得堪比施法。 “不过.”陈学兵又补充道:“我的订单要作价入股,建厂的钱,我可掏不了多少。” 徐延铭有些沉吟:“陈总,这可不是小事,按照你的说法,那订单量我必须要确认,至少也要见到厂家,而且我的老东家邀请我过来考察,我断然把他们晾在一边,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还有句话他没说出口。 光宇是行业前辈,背叛人家,以后生意很难干。 “那就三家入股嘛,股份我要34%,钱,我出2000万,见厂家问题不大,一个月后我来安排,你也有足够的时间跟光宇商量,不过如果以后公司上市,ipo之前,他们必须按照最后两轮融资的估值均价退出,股份由我和你来接手,这一点要签合同。” 都聊到ipo了。 陈学兵拿着订单跟他谈上市,徐延铭真的很难不吃这个大饼。 “那行!开厂的时间我可以拖一拖,如果陈总真能让我见到厂家,光宇那边我再去说!应该问题不大!” “你最好先把厂址定下来,不要耽误时间。”陈学兵又提了一句。 陈学兵如此胸有成竹,徐延铭胸中的激动在慢慢释放,直接从桌子前把手伸到陈学兵面前。 “好!那就预祝合作愉快!” 陈学兵笑着跟他握手,这是他谈过最顺畅的一次合作。 拿着上游订单,这生意确实好谈多了。 “不过,珠海光宇这名字.”陈学兵眼神试探。 徐延铭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觉得‘guàn’字,怎么样?”陈学兵没说是哪个冠,继续试探。 徐延铭这下反应了过来,仿佛间觉得一切都对了。 他眼神一亮:“冠?冠宇?冠绝寰宇!这名字不错啊!我们的技术,就要奔着冠领行业!” 不论徐延铭此时是否有马屁的嫌疑,陈学兵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徐云峰见俩人聊这么顺利,有些悸悸地重申道:“老头儿,我是真没钱啊!这是我当初赌对了挣到的!我要跟你说,你肯定不让我投!你现在把我基金的钱拿出来,咱俩趁早断绝关系,各干各的。” 徐延铭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恢复了为父的沉稳。 家事,只能回到家里去说。 陈学兵这才开始正儿八经夹菜吃饭,进入闲聊时间。 “其实现在股市行情很好,三家入股,想必徐总投不了多少钱,也没必要取出来,这钱还能挣钱,资本滚大了,以后你们家的生意都会比较宽裕。” 徐延铭脸上有了笑容。 这位的投资天赋他早有耳闻,收益更是亲眼所见,人家这么说,他心里合作的欲望就更强了。 他点点头,站起身来:“陈总,菜凉了,我叫服务员给你热一热。” 徐延铭出去,徐云峰的话匣子打开了。 “大哥,你得告诉我了吧?你上次说滕讯看上我就死路一条,什么意思?” 陈学兵笑了笑:“他们给你什么条件?” “八百万,股权要求跟你一样,34%,还说发展得好会继续下一轮领投,我们这公司总共才640万,他们出800万占三分之一,不亏吧?”徐云峰询问地眼神看向陈学兵。 陈学兵嗤了一声。 “互联网生意是你这么算的?人家50万的投入,拿着个idea第一轮能融几百万,你徐大少半年的光阴,加上我的商业建议,就值这么点钱?那你要把公司融上亿,我们还能剩下多少股份?” 徐云峰好奇了:“那应该拿多少?” 陈学兵抬起手指。 “我跟你说个行业惯例。” “这个公司从我们俩融资开始,到后来增资,已经算是进了种子轮,这个时候融资估值已经不能按照投入资金算了,要翻倍,也就是说,我们得按1200万估值。 “按照我们的千万级的起步价,等把原型验证,进行初始的用户积累,算是进入了a轮,每轮融资都要翻3到4倍,也就是你现在这个游戏公测阶段,如果你要融资,公司估值就应该做到3600-4800万。 “如果估不了,你就别融,继续做用户。 “对了,游戏行业初创公司好像有个单独的用户价值锚定法,你现在公测多久了,用户多少?” 徐云峰听到3600万,一下来了精神,立马道:“我们广告投入不高,注册用户20万,长在线.8万多吧?公测一个多周了!数据增长很快!开了两个区!” “那就等你把单月数据统计出来再说吧,你这个数据太实诚了,找人搞一搞,后台数据可以翻个两三倍,每个用户价值大概在10-20块,关键是.你现在被滕讯盯上了,他们喜欢抄袭,尤其是你这样的概率抽卡游戏,而且用户群大,游戏又是个很难搞专利壁垒的行业,除了引擎和ui,其他的专利都很难界定,如果你同意合作,他们很可能会在合同条款上钻空子,如果不同意,他们就会抄你。” “我操。”徐云峰脸色变了又变,陈学兵是大股东,不可能没事来吓他。 “那他们硬要抄,三国的著作权专利我也注册不了啊!” 陈学兵倒是略显轻松:“先拖住他们,签个合作意向书,就说有些创意还在技术落实,想看看市场下一步的反应,趁这段时间抓紧注册美术、ui、文案,甚至是按钮布局的著作权,然后拿着滕讯的出价意向书去bj顺为创投找雷总,让雷总给你牵两个愿意出高价的投资人,拿到钱增加广告投入,加紧抓取客户。” “最关键的.还是深入开发,快速迭代,让他们跟不上你,把资源包做大,玩法做多,提高他们的抄袭成本,这方面,等我有空体验一下游戏,帮你提点意见。” “撑下去,等到我的炮火支援到了,你就不用怕他们的用户竞争策略了,等你成长为一家拥有一批情怀用户的公司,我会帮你挑选几款好的游戏继续开发。” 徐云峰听得发愣:“炮火支援?啥意思?” 陈学兵笑而不答。 “吃完饭我不就陪你们了,还有事要忙。” (本章完) 第266章 你来我往 第266章 你来我往 8月2日,大唐经历了艰难的一天。 上午还在开会准备对展讯的舆论和法律反击,董事长派系以“什么导致了展讯态度的强硬”为由对真材基的起诉工作执行不力进行抨击,“真材基新权派”则以“展讯到底是怎么被逼成了二五仔”进行深度辩论。 下午,大唐市值忽然缩水好几个亿,国开行,人保资产,上海贝尔(投资商)接连打来电话质询。 上午针对“what”和“how”吵得口干舌燥高管层,又问出了“why”。 “怎么可能?!” “几条报道而已,散户跟风就算了,主力资金怎么可能集体减持??” 大唐的舆情监控清清楚楚看到了整件事的变化,将谜底揭晓。 “是那个陈学兵的博客!” “长征资本最近在机构圈子的影响很大!” 大唐的目光终于注意到了那个展讯的新股东。 周寰骂骂咧咧:“看到了吧?是我对展讯强硬吗?啊?这是阴谋!资本的阴谋!” 真材基一派彻底没了声音,谁也不想跟这个“资本外敌”扯上关系。 周寰趁机拍板:“资本?正好!马上向信产部重新申请那笔10亿的专项补贴,我们是战略核心企业,现在有资本要侵蚀我们的自主通信发展,操纵我们的股价,正是需要国家支持,反击外部资本的时候!” “好主意啊,董事长!”唐如安笑着拍了拍桌子:“这批钱部里一直拖着咱们,现在申请,简直是绝妙的时机!” “董事长高明。”有人跟着拍起了马屁。 新权派的几名董事各自对视,目光也犹豫起来。 10亿啊。 这笔钱要是真的申请下来,那各个部门.能分多少? 大家继续跟着一文不名的真材基. “确实是个好主意,咱们现在要团结一致,对外部的干扰力量进行坚决的反击,我建议,请权威的媒体对这种资本炒作的行为好好报道,以正视听。” 一名新权派的董事最近第一次支持起了董事长的论调。 周寰哈哈大笑:“徐总说得对!咱们要感谢对手送来的机会!” 真材基眼神一沉,心里察觉到了危险。 老匹夫出了个好招啊。 真让他拿到这笔财权,获得了内部的一致支持,自己好不容易打下的局面一夜回到解放前,唐如安又要趁势逐权。 他内心摇摆着,要不要把那个消息说出来。 看到周寰略带讥讽的眼神递过来,他牙根咬了咬,也笑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道: “董事长说得对,这个时候咱们确实应该团结一致,不过也不是只有申请资金这一条路嘛,刚好最近我收到一条消息,可以帮助我们维护股价。” 周围安静下来。 真材基的气势回升,朗声道:“最近信产部约了移动电信联通商议频谱的事情,初步定下来,移动的核心频段是1880-1920mhz。” 大家一愣。 有了解02年信产部对3g频率规划的技术高管已经反应过来了,这是划分给td-scdma的核心频段。 不太了解的,则还在问道: “这是上行频段?下行频段呢?” 真材基笑而不语。 一阵沉默。 周寰和唐如安的笑容也消失了。 tdd是时分双工,无需配对上下行频道,fdd的wcadma和cdma2000(频分双工)才需要分上下行频谱。 那就是说,确定是移动入主td了。 移动,财大气粗,刚刚在美股超过了沃达丰,现金资源超千亿,由他们来做td标准,对大唐确实是个利好消息。 但真材基可是移动调过来的,原本在移动任副总工程师兼计划部总经理,移动就是人家的老东家。 移动如果担当td的运营商,那大唐的接班人,又加上了一把锁。 真材基其实也不想提前透露这个秘密消息,因为虽然部里定了调,但移动那边还在积极争取wcdma,但此时看到周寰掩饰不住的惊愕眼神,他觉得值了。 “我们可以比较隐晦地把频谱的事情透露出去,媒体怎么炒作,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至于申请财政补助嘛,我觉得还没到合适的时候,这笔钱,应该在3g牌照发放以后,用作业务的实际拓展上。” 10亿的补助,喊了两年了,自然是要申请的。 但不能在这个时候,应当在他上任以后。 “我觉得这样更好!”刚刚倒戈的董事背上都冒冷汗了,立马跳回了真材基的阵营。 其他几个新权派也赶紧表示同意。 其他董事们目光游移不定,心中作着各种盘算。 真材基见此时机,目光玩味地笑道:“董事长,这件事情如果有争论,要不然投个票?” 这把,后槽牙轮到周寰来咬了。 此前他多少能压住真材基,现在如果投票,真材基首次在表决上压过了他,他这个董事长威信不存。 “呵呵,既然真院长有更好的办法,我们也不用为难部里嘛!我看不错,那这件事就还是由真院长去办吧。” 周寰轻笑着拍了板,向真材基下达命令,仿佛这仍是他作出的决定。 无休无止的对骂时间。 翌日,高通忽然参战。 中国的晚上,正好是美国的白天。 美国的8月2日,一篇华尔街媒体发布了当天中国媒体大肆批判td技术的情况,文中引用了高通技术工程师的分析报告,称td“技术落后,无法商用”。 8月3日,《新j报》几乎全文转载。 看似论调与前一天完全统一,但收的根本不是同一家的钱,而且用了大量国外媒体的口径。 正好这一天,陈学兵安排的几家媒体仍在对大唐攻击。 他敏锐地发现了苗头不对,立即撤回了接下来的报道文章,召集集团远程会议,并邀请了展讯高层连线,拍着桌子骂道: “他妈的,老蒋屠杀我们,汪精卫也来凑热闹!那就打!” “打数据,打技术!不仅要打大唐,还要打高通!” 这波陈学兵反应再快,也还是让大唐偷到了,立即联系了部里,把陈学兵称为外资獠牙。 部里终于动手了。 8月5日,《rm邮电》发布社论,《警惕资本裹挟技术:论td的自主权保卫战》。 大唐趁机发声。 《科技日报》:《周寰:资本炒作救不了中国3g,td需要的是耐心而非指手画脚》 这下,媒体全安静了。 《rm邮电》可是信产部的“自媒体”,党组机关报,敢跟他们对着干的媒体也没几家了。 尤其是通信类的报纸。 陈学兵本来组织了一轮晒数据的论调攻击,结果通信类的报纸把他们的文章全部退了回来,只有几家财经类的报纸敢继续接他们的活,但也纷纷提醒言辞不要太激烈。 武平也打电话过来劝。 “先避其锋芒吧,信产部都发话了,咱们先等风头过去。” “我避他锋芒?” 陈学兵哂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昨天大唐股价上涨了,知道为什么吗?” “怎么了?”武平问道。 陈学兵看向了桌上的几篇财经报纸,大字标题写着: 《移动将接手td,不日启动3gtd基站建设》。 《中国第一块3g牌照或将发放,大唐的春天要来了?》 “这几天有几家比较权威的报纸接连报道,移动确定要接手td了,搞不好是真的,这时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跟大唐打到底,你让陈老师联系邮电部的老领导,看看能不能想法直接联系王建宙,向他说明展讯最近的技术进展,另外我想跟他单独见个面,有没有办法?” 王建宙,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总经理。 中国移动自2000年成立以来至今没有设立董事长,总经理是独权在握。 “王建宙…”武平长出一口气:“恐怕那位老领导都很难见他一面,他本来就是部里的司长,现在又掌握这么大的局面…” 王建宙96年就是邮电部的司长,后来在信产部当司长,又到联通当过董事长,04年到移动,从10年前到现在,一直在顶层圈子。 移动在纽交所的最新市值1325亿美元,这年头的万亿集团,中国每天想见他的人,不知何几。 陈学兵也发现自己有点心急了。 主要是前世确定移动主导td的消息应该在07年了,现在突然爆料出来,移动也没有发声反驳,是个敏感的信号。 中国3g牌照的事情,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关键是现在提到了移动主导td的事情,另外两块牌照却根本没有提及。 中国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通信市场出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全球的通信公司的蠢蠢欲动。 他从做3g开始就有一套完整的计划,必须要尽早跟移动合作,并且需要移动在适当的时候配合,现在外部节奏好像和前世有些变化,恐迟则生变。 “那移动的管理层呢?能不能联系上?至少要把展讯的技术规划递交给他们的高层。” “.我想想办法吧。” “尽快,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如果事不可为,我来想办法。” “那个老领导应该有办法,但华强北市场.怎么办?” 展讯最近订单量很小,单子也比较散,八月这几天,总共才不到二十万块订单,已经有一阵没给中芯下单了。 就这个订单量,还要跟中芯包下半个厂的产能,让人家大规模降价,无异于痴人说梦。 人家八英寸的厂子,一个月七八万晶圆,一千多万块的月产能,半个厂就是几百万。 这么发展下去,中芯国际不把他们的单子排到半年后去就不错了。 “先跟中芯订两百万套吧。”陈学兵道:“订单不用急,那些谈好的厂商现在跟我阳奉阴违,偷偷去订联发科的货,不出一个月,我让他们加倍给我下单,你订了多少货,我全都能卖完。” 两百万套芯片,里面有cpu和基带,就是四百万块,也够跟中芯交差了。 “我们现在的成本比之前低了一点,但也要8.6美元一套啊,68块钱,要是卖不出去.”武平幽幽道。 “上个月不是卖出去300万吗?没挣到钱?”陈学兵反问,而后说道: “放心,展讯的货现在已经有口碑了,服务上大家也很满意,无非就是价格问题,这点差价,他们很快就会拎得清。” 他跟徐延铭说等一个月后见厂商,不是没原因的。 现在上证指数1550,比他的1600底预判还要低了许多,导致长征的几支基金在1600点进仓的股票都小有亏损。 华强北15个“展讯联盟”的大老板从上个月中旬到现在,总共在三号基金投进两个亿,目前亏损600多万。 三号基金可是随进随出,没保底的。 有两个做梦进场就赚钱的跑来找他闹,他也没拦着,俩人拿了三千万认赔走人了,目前三号基金1.63亿多一点。 其他人也颇有微词,虽然没有找基金退钱,但这个月出奇一致地没有找奇点订货,声称之前的货还没有卖完,反倒是一些之前靠着奇点卖货小厂家,在联发科发货不及时的情况下订了些展讯的货。 无非就是钱的事。 陈学兵能感觉到,1550点,应该是真的见底了。 很多事,都会在八月发生巨大的变化。 “联发科比我们还难受,他们不挣钱,还倒亏,眼光放长远一点,等我们的订单能多到把代工厂的价格压到7美元,才是真正赚钱的时候。” “7美元”武平在那边咋舌:“陈总,我每次听你说话,都有种春风化雨的舒畅,可雨落纸上,难长稻梁啊。” “难长吗。”陈学兵整理了一下衣领,散去夏天的闷热。 “这回我非让他长不可。” 他说完,挂了电话,手指搭在办公桌上来回敲击,想着国际上有可能的反应。 如果“移动主导td”这个消息是大唐的人放出来的,只为拉升大唐股价,那实属蠢招,或者说,大唐这帮人目光太局限于自身利益。 他最近一直在了解世界通信发展史,结合后世的发展,对这片市场有了异常深刻的理解。 也有了更多危机感。 这是个异常庞大的市场,每年有数千亿人民币的等值外汇流往海外,中国一直是靠市场换技术,欧洲和美国对中国通信技术发展的容忍缓冲带就在这份利益里。 这种情况下,国际通信商如果看不到利益,他的手机又异军突起,进军高端市场,和国际大牌发生直接冲突,大概率引发的就是一种情况。 地缘技术博弈。 而且规模上可能比前世的华为还要大。 以中国现在的通信技术实力,连用专利来互相扼制别人,换取互相授权的机会都没有,人家拿捏起来更顺手。 更遑论还有芯片,国内低端芯片用了多年,现在很多人除了军工方面的担忧,根本还看不到这一块的市场,造不如买的声音又多,一旦打起来,他可能还得不到前世华为那种支持。 现在欧洲和美国都在发展wcdma和cdma2000,对这两块牌照,要做好安抚,散播消息要谨慎,利益虽然不能多给,但饼要给足,温水煮青蛙才是上乘之道。 如今发放消息和谈判的权力不在他手里,td扛旗的大唐既无技术也无谋略,必须尽早踢开,置换成他的联盟。 兹事体大,时间还很紧,他必须要上点手段了。 即使信产部发声,他也只能硬顶。 他想了想,拨通了一个重庆的电话。 等了半天,那边接起。 “喂。” 听到不是秘书接的,陈学兵笑了笑。 他的电话现在可以不通过秘书转接,直接交到黄领导手里,已经说明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分量够重了。 他也就开门见山道: “黄领导,需要您帮个忙。” “大唐的事情是吧,听说了,我不方便表态。”对方很直接道:“你和他们直接起冲突,也很不明智。” “不是我找事,是事找我,展讯要抢市场,对手联合大唐要剥了我们的开发权,我能忍吗,我们和重邮联合开发的技术,难道作废?” 对面沉默思索了一阵,道:“你想让我当和事佬?” “那倒不是,我们找到了华为合作,三家的联合技术经过整合,很快就能取代他们,我们没必要忍气吞声。” 听到这个希望,黄领导来了兴趣。 展讯现在到重庆搞研发,加上重邮,要是真能主导一项3g技术,帮助重庆开发产业园,他可不会管大唐是死是活。 “你想干什么?” “找一家媒体,级别得比《rm邮电》高点的,允许合理的政策讨论那种。” 这话把黄领导都整懵了。 比《rm邮电》还高,那不是到他这个级别了。 “你可别乱说话。” “我会克制的。” “乱说也放不出去,这个级别的媒体审核是很严格的,你要是胡乱放卫星,人家直接给你掐了,找了也白找。”黄领导重申道。 “.聊的都是技术发展,您要是不放心,帮我联系一下中移动的老总王建宙,媒体我不找了,行吧?” 那边又沉默了一阵。 “我有个老同事,在《经济日报》,行不行?” 陈学兵: 对面用三秒钟就在“寻找王建宙”和“寻找副b级媒体”之间做出了衡量,让他很无语。 “行行行。” (本章完) 第267章 麒麟 第267章 麒麟 黄市长第二天就给了他经济日报的艾总编的电话,说已经打过了招呼。 但这个采访,他没有立即安排,而是询问林斌台积电的样片的事情,而后让林斌差人去了一趟美国。 见证奇迹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 五天后,去美国的奇点技术员带着两名marvell技术员和十几套marvell封装完毕的soc片上系统返回国内。 (参考图) ic部,物料部,软件公司,奇点各个部门的精兵强将都被抽调进了一个实验室。 所有人都很紧张,又精神抖擞。 又是整整五天的软件集成和硬件级调试。 8月16号这天,卢韦冰冲进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你快试试!第一台!” 他神神秘秘摸出一台银色版本的样机,放在陈学兵面前。 “soc模块的验证已经初步完成了!目前查出来的兼容性问题不多,大多可以通过更换物料解决,接下来就是整机验证,咱们可要准备大钱了!” 整机验证,就要定bom(物料清单)了。 这段时间收集的物料样品很多,来自各个厂家的不同方案,等进行反复拼装验证,最终确定最优的兼容性和价格搭配方案以后,就要锁死所有的供应链产能。 到这一步,就要给所有确定下来的供应商付定金了,有的还得提前付全款。 陈学兵一时没说话,拿起面前的机器反复端详。 4.2英寸的屏幕,冰冷光滑的机身,恍如隔世。 他打开屏幕,把一个个软件点开,操作。 好半天,他脸上慢慢洋溢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使用了两年老人机的他,忍不住在心里和这台手机说话。 “老伙计,真的很久没见了。” 他运气不错。 整个试验过程中,最怕的就是soc出问题,这里一旦出问题就是长达几个月的返工调试,接下来的整机验证反倒有一定的容错率。 这套物料就很不错,配合运行比较流畅。 只要有一套物料适配到这种程度,已经足以说明:麒麟手机,成了! 这台样机的问世,代表着他掌握了许多事情的主动性。 “最快速度冻结bom清单!” 陈学兵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下令:“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要开始试产验证!” “试产,钱.”卢韦冰摊起一只手,勾了勾。 首版高端机型,试产个300套,问题倒是不大,关键是锁订单,工厂买机器. 不给个两亿三亿的,怎么产? 陈学兵挥了挥手。 “钱我会给你,对了,最近人民币可能有升值,外币结算的要避免汇率联动条款,咱们从汇率上搞不好能省一笔。” 两天后。 赛格大厦57楼奇点科技会议室。 14:15,采访前。 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却压不住室内弥漫的燥热。 会议室上方悬挂着一块“技术无国界,市场定生死”的书法横幅,摄影记者对着那里拍了几张照。 任颖第三次调整录音笔的位置,小声提醒摄影记者:“等你们审核发布以后,采访音频和一些照片我们可能会发到网上,待会儿陈总说到专利那段,请你们抓个特写。” 《经济日报》首席科技记者周明皱了皱眉,道:“我们有新闻网站,会发布的,可能还会剪掉一些内容。” “明白,我们会根据你们发布的内容剪辑音频的。” 十分钟后,陈学兵穿着白衬衫进入会议室,跟周明握手。 “欢迎,麻烦你们跑一趟。” 周明笑了笑,注意到这位年轻董事长卷着的袖口露出一块卡西欧电子表,坐下后等机器开机,便笑着问道: “陈总身家亿万,还戴这么朴素的表。” 陈学兵回头看了一眼,意识到采访已经开始了,抬手看了看,笑道: “我也是跟风,其实没戴几天,前段时间看我们的工程师戴了这块表,听说可以电波校时,全球同步,买这个算是爱好吧。” “陈总是技术发烧友。” “对。”陈学兵点头:“其实我主业是做金融,因为自己的爱好和一些对科技的想法创办了奇点,做我们自己的手机。” 周明看了看周围,感叹道:“陈总为这个爱好了很多钱啊,还入股展讯,做了大股东?” “技术需要,我也很喜欢展讯的创新理念当然,不可否认,我认为展讯未来能为我赚很多钱。” 闲聊完毕,周明进入了正题: “陈总,信产部今日发文强调‘技术发展需避免资本裹挟’,而你呢此前言论被部分媒体解读为‘用市场绑架标准’,您如何回应这种定性?” 陈学兵拿起一份《rm邮电》。 “文章我看到了,不过我认为里面说的‘资本’是指投机者,而奇点科技这一年半挣了不到一个亿,研发投入却已经超过三亿,展讯科技呢,从归国创立开始不断融资,获得的所有资金全部投入了研发,我们才是为技术买单的人,看重的是未来科技产出的收益,相反” 他从报纸下面抽出一份2005-2006年的大唐财报。 “他们过去两年拿了12.5亿的贷款及补贴,6亿多的经营亏损,控股股东违规占用资金4736万元,研发投入的比例,不到我们两家公司的三分之一,如果说我们两家公司是资本,那唯一像资本的地方,就是我们的经营状况和投资潜力确实好过他们许多,我们更有财务规划,在公平的竞争中,我们能研发出更好的技术活下来,而他们会被淘汰。” 周明立马深入问话:“你说的公平竞争,是指什么?” “去除不应有的技术垄断。”陈学兵没有多言。 这个回答,是面前这个记者帮他设计的。 《经济日报》是受了领导的指示来帮忙的,在一些关键性的问题上,要由记者来提出,陈学兵被动回答。 “我注意到这并不是你的一家之言,有很多更为激进的观点认为td产业化的进程缓慢这个问题直接与核心专利方的配合度有关?” 问题来了。 陈学兵叹息,而后正色:“作为亲历者,我不得不说这是对的,产业化决心喊了几年,产业化,到底是什么?” 他说着,指了指墙上的横幅:“是市场。” “展讯芯片为什么能在短短两三年时间内实现td芯片研发量产?因为我们把90%的开支用于研发,而某些持有核心专利的伙伴,却更热衷于专利诉讼而非技术落地。” “举两个例子。” “展讯前年提出联合开发多模块芯片时,对方要求收取每片芯片2美元的专利费,还有终端商的诸多专利授权费——这直接扼杀了td千元机的可能性,低端机没有了,那怎么扩大3g市场呢?我们不得不向核高基项目申请补贴,以每台补贴180元的代价免费升级市场上的2g多功能手机,但在我们升级了30多万台手机的时候,他们以专利未付费为由,中止了我们的升级活动,我们都不挣钱,也不知道怎么给他们专利费” 陈学兵憋了许久,终于把核高基补贴这个大招甩了出来。 ——大唐中止的3g升级,是gwy和科技部补贴的项目。 他一直没说,就等着在一个权威媒体上说出来,给大唐上点强度。 说到这里,周明赶紧递眼神。 可以了,爆料适可而止,再说不让播了。 就刚才最后一句也得剪掉。 “既然td产业链的瓶颈主要在专利成分和市场接受度,那在您看来,国际厂商参与进来他们最关心的会是什么?是技术门槛,还是商业回报?” 陈学兵沉吟一下,道:“其实两者是绑定的,技术开放性决定商业可行性,比如ti(德州仪器)最关心的是我们的多模芯片能否兼容他们的dsp设计,否则他们就需要额外开发td版本,导致成本失控;而博通更看重专利池的透明度,他们需要明确知道每卖出一部手机,到底要分给多少家专利方。” “嗯,我们注意到近期国际通信商对td牌照发放时机争议颇多,担忧中国的市场壁垒,您作为td产业化的主要推动者之一,如何看待这种焦虑?” 陈学兵露出微笑: “首先必须明确,td,从来不是闭门造车,从2001年国际电联接受td成为3g标准的那一刻起,它就注定是全球通信产业链的一部分,当然,它的技术本身有制约,通信效率赶不上wcdma和cdma2000,所以更需要一个开放的研发环境。 “不过欧洲有自己推崇的wcdma,美国有自己的cdma和wimax,中国作为最大市场,完全有理由支持自己的标准。 “中国政府也从未要求‘唯一标准’,相反,我从任何高层论调里看到的都是鼓励差异化竞争,我相信未来是三网并存,只是鼓励政策略有差距。 “中国强推td市场,这是必然,但真正的挑战不在市场准入,而在于如何让所有国际参与者和本土企业,都能在td生态中找到共赢点。” 陈学兵一番话,首先推翻了那套“td即是大唐”的论调,强调td技术需要开放环境才有机会追赶其他标准,而后开始安抚海外通信商。 周明翻了一下面前的笔记本,接着深问。 “陈总,你说的参与,是什么意思?国际厂商如何参与?” “我们不是官方,给不了具体参与的渠道,只能提几条建议,以及我们愿意在td国际化中承担的责任。” 陈学兵举起三根手指,道: “建议就是:技术共享,市场开拓,风险共担。 “技术上要开放,展讯愿意以身作则,向任何企业授权成熟的td模块设计,另外解决一些个性问题,比如ti要兼容,我们把td基带做成可插拔的ip核,合作伙伴能直接用现有技术集成,博通要专利打包谈判,展讯就去帮他们统一费率,再按固定比例摊给合作方。 “通过这样一些方案,降低他们进入td行业的成本。 “市场上,我们欢迎国外品牌贴牌参与td手机合作,参与td供应链和市场利益分配。 “另外3g市场应该欢迎外资进来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这一块涉及的工业类目非常庞大,我看还是收益居多,所以我们旗下的长征资本正在努力跟社保基金和中央汇金沟通,设立td国际化产业基金,投资相关的企业,包括外资落地企业。” 周明神色怀疑。 “你觉得国外厂商真能在td市场上挣到钱吗?” “那当然。”陈学兵确定道:“ti(德州仪器)和nec、博通,可以和我们共同研发td—wcdma,或者td—cdma2000的双3g甚至三3g模块芯片,松下,诺基亚可以通过展讯技术进入td手机市场,爱立信,软银,阿尔卡特—朗讯,甚至通信技术停留在2g时代的摩托罗拉手机,都可以通过我们的技术进入基站市场。” 这些表态比较宽泛,真正的重点是向管理层表达态度:td要走向世界,我们的管理经验比大唐成熟的多。 今天这场对话,要体现展讯的制度和理念全方位优于大唐,去掉一些上层谈判的冗余,之后再去证明技术。 另外对外商的态度是要保持开放的:想吃肉,尽管来,即使是td市场,也有你们的份。 当然,表态是一码事,实操就是另外的条件。 周明缓缓点头,道:“我注意到您提到了大多数国际厂商,却没有提到高通哈。” “高通?”陈学兵笑了一声:“他们和我们刚才提到的友商有什么区别?2005年六家国际厂商联合向欧盟申诉,指控高通在专利授权中存在不合理收费和专利捆绑,他们才是国际大流氓,某位友商…不过小流氓而已,我们绝不会与这样的对象合作。” 高通借他的手攻击td,他是一定要撇清关系的。 而且这个对象,主导cdma2000,垄断wcdma,大家都吃他的瘪,是个很好的攻击对象。 能体现展讯的硬气,骂他们,也没人会有意见。 老子又不搞cdma,怕个毛? 就骂高通! 关键的部分说完,周明开始升华主题: “td如果在中国成功,是否有机会走向海外?” “当然!”陈学兵自信回应: “td的智能天线和频谱效率优势,特别适合新兴市场。 “而印度、东南亚、非洲等地区,频谱资源紧张,运营商对低成本组网需求强烈,td的组网成本比wcdma低30%,这对发展中国家极具吸引力。 “我们也在对相关技术深化,现在已经取得了许多技术突破,绝非高通工程师在华尔街媒体说的这么不堪,甚至将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一点,三个月之内便会得到验证。 “未来td不仅是中国标准,更可能成为发展中国家的3g选择。” 把高通的论点拿出来鞭了一下尸,陈学兵觉得采访差不多了。 周明却愣了一下,补充了问题:“三个月,这么快?” 陈学兵微笑:“对。” 周明还待问什么,他却挥了挥手,表示采访结束。 而后,从兜里拿出了一款银底暗纹的手机,放在桌上。 “周记者,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刚好,我们的「麒麟」手机刚做出了第一款样机,可以给你看看,3g技术,最终要落到产品上,我们的技术,已经有了一款最好的载体。” 表明态度是一方面,展示实力,是另一方面。 不给点猛料,人家这么大个副b级党媒,能听自己随口咧咧两句就给自己站台? 周明的目光已经被那块4.2英寸的大屏幕死死吸引住了。 他拿起来细细端倪,这样的手机,是他从未见过的。 陈学兵示意他摁动旁边的电源键。 “手指在那个解锁框划一下就可以开机了。” “哒。” 陈学兵看到周明的脸随着屏幕亮光的映照而呈现“发现了新世界”般的异彩。 “上面的软件,手指按一下就可以打开” 十几分钟后,周明意犹未尽地重新打开相册,对着里面的一张高清图片伸出了两指。 放大,缩小。 旁边的摄像机,从采访结束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停止录制。 摄影师则端着机器近距离拍摄,眼神牢牢注视着镜头里的画面,都忘记了控制取景器的构图。 “这台手机.你们准备卖多少钱?” 周明知道肯定很贵,但作为科技记者,也是技术发烧友,他愿意为这样的产品付费。 “还没定,不过bom成本很高,接近3500块。”陈学兵夸张了一点。 实际上总成本3200多,里面加入了一些苹果第一代都没有的东西,比如陀螺仪。 加上marvell的天价芯片,综合成本可能超过苹果一代整整一倍。 周明更加咋舌。 “物料成本接近3500,那不得卖七八千啊!” 陈学兵轻笑。 物料成本其实并非固定,等明年,有些供应价格会降一点,等他们卖得越来越多,供应商也会考虑给点折扣。 把供应商打骨折是个缓慢的过程。 不过他并未解释,只是看了看摄像,提醒道: “周记者,关于手机的录像你可以给你们领导看看,不过报道上就别登载了。” “额。”周明顿了一下:“我我不提及外观,也尽量不提及功能,只说一些使用的感受可以吗?” 这样的一款手机,太伟大了。 他作为记者,拿到这样的一手资料,怎么能忍住不说? 连刚才陈学兵的发言,他都想好好修饰一下了! 岂止是「所言非虚」? 这简直是一个「完全谦虚」的企业家!刚才采访只说展讯,这样的手机,他怎么能忍住只字不提呢?? “嗯”陈学兵思忖了一下,点头道:“行吧,反正我们也要联系广告了,你表述得好,我在正式发售之前送你一台。” “成交!”周明听到这话,手指在麒麟侧键的暗纹上摩挲一下,终于舍得放开,站起身与陈学兵重重握手。 陈学兵把人送到电梯口,正好兜里的手机震动。 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阚治冬的短信。 “本周收盘,沪指正好1600点。”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降下。 转折点,就要到了。 (本章完) 第268章 这不是天方夜谭 第268章 这不是天方夜谭 翌日,陈学兵正在赛格57楼两间大会议室改装的“手机装配测试实验室”观摩测试,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黄领导打来的。 “你们搞这么大动作,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什么动作?”陈学兵明知故问。 “艾总编打电话来找我确定展讯跟重邮的技术进展,提到了你们新款手机的事情,他们对那款手机赞不绝口啊,夸得我都不敢相信。” 陈学兵愣了一下,但没接后面的话茬:“写一篇报道而已,还找你问情况,不至于这么谨慎吧?” “人家这是准备好好夸一夸你,艾总编也想和你约一个手机发布会后的独家专访,提前跟我打了个招呼,晚一点,《经济日报》科技版的主编会打给你。” “哦”陈学兵扬了扬眉。 人家这是把自己当成黄领导的人了。 “还有,阚治东跑到bj去找社保基金,说重庆和合肥的政府引导基金方案是你们长征资本运作的,找社保基金要十个亿,理事会打电话到重庆来询问我哦…你们要办一个3g产业基金?” 这话,出乎陈学兵的意料。 老阚七月中旬就回重庆忙这事去了,但他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联系社保基金和中央汇金这种单位,他原本想着没有半年,根本不会有眉目。 “额…”陈学兵插着腰道:“领导,这也不算吹牛吧?重庆那笔八亿怎么下来的,您比我清楚啊…您没说我们坏话吧?” 黄领导也不答,只是自顾自问道:“你们准备搞多大的盘子?投资什么?” “这笔钱有大用,要投到上海。”陈学兵立马断了对方的念头:“如果你们要参与投资,我倒是可以保证,肯定会赚钱。” 这钱怎么运作他已经定好了,一半拿来投芯片,另一半进股市运营,保障收益率。 这是国家队的资金,肯定不能赔的,而且是他第一次跟国家队合作,这件事他不能砸了招牌。 等到牛市过去,再把股市里做大的资金撤出来,继续投进芯片。 至于先投哪家,后投哪家,他也有了规划。 黄领导沉默了一下:“上海…展讯?” “不是,是一家外资芯片相关的企业,关系到整个3g行业的技术基础。” 他这么一说,黄领导也就作罢。 说来说去,股安毕竟也是重庆的企业,跟他又有这么多合作,陈学兵在科技投资的动作越来越大,现在还开始布局芯片基础行业,对重庆相对封闭的高科技产业环境来说是个对外联系的出口。 “那你那台手机,什么时候给我过过眼?” 陈学兵也爽快起来:“还在撮合最终方案,等定下来了我送您几台!” “嗯你引进的胖东来超市口碑也蛮好,我听说有几个厂子最近有了起色,工资也发出来了,信托牌照的事情,等你忙完了回重庆,我帮你办。” “那太感谢领导了!这事我得准备多少钱?” 陈学兵高兴之余,又对牌照的价格有点担忧,毕竟现在开始接手展讯以来,屁股后面已经不知道拖了多少个尾巴了。 华为合资的事情,马上就要开始谈判,产业基金如果有了着落,自己也要垫一大笔钱进去,奇点这边也要很多钱,光广告费都要准备几千万甚至上亿。 “你要控股,最少准备一个亿吧,新华信托欠了几个亿的债,市政府和法院商量了一下,打算两个亿把这块牌照剥离出来,由渝富重新成立公司接手,新华信托原来是国资,新公司最好还是有国资参与,你要给渝富留下至少20%的股份,剩下的你想参与多少就参与多少,你吃不下的部分,也有其他公司有意向接手。” 陈学兵听到这话,盘算了一下。 什么必须有国资参与,多少有点扯淡,前世很多信托牌照都被民企公司买下来了,黄领导大概是看自己着急忙慌要牌照,又琢磨不出自己想干什么,想留个后门,让渝富跟着自己挣点钱。 今年全国信托资产也就三千多亿,如果均分68家,也就五十来亿,两亿一张牌照,拿五十亿的资金的使用权,能干什么,黄领导肯定是想不到的。 但这个市场容量从明年开始每年以两三倍的速度扩大,五年就要超过10万亿,17年巅峰超26万亿,成了房地产行业的大爹。 以长征资本的投资回报率,有块牌照在手,高峰期少说能从这个市场拿到万亿级以上的份额。 一万亿,每年能挣多少钱啊? 以信托理财的少量固定分红模式,挣到的大头都是他的。 虽然大多是贷给自己的公司发展,挣钱还在自己公司。 但还是会有一些管理费和直接投资的。 让渝富拿20%,他真有点舍不得。 “渝富拿10%吧。”陈学兵觉得渝富少量参与,背后有块国资的牌子也是好事,“渝富也不能白忙活一场,请他们帮我把这块牌子拿下来,两亿的出资我包了,渝富这10%,就算辛苦费。” 黄领导听到陈学兵开口就要两亿全包,笑道:“我看你比尹明善,罗韶宇他们还有钱啊,今年能不能看到你上福布斯,写一段年轻富豪的传奇故事,给重庆争个光?” 尹明善陈学兵知道,力帆摩托的董事长,重庆人。 罗韶宇他还真不清楚,想必也是重庆的富豪。 这个话题,陈学兵只是付之一笑。 以这两年的股市情况,榜单前列的基本都是上市公司大股东,股市撑起来的泡沫太高了,而且因为股改设立大小非而无法大量减持。 用金融术语来讲,这叫浮盈。 明年正好在福布斯和胡润发榜之前迎来股市最高峰,登顶的碧桂园接班人杨惠妍也是80后,只比他大几岁,1300亿资产,成为了之后几年都无人可超越的千亿传奇。 爱多vcd创始人胡志标97年以2.1亿标价拿下央视广告标王,当时27岁,身价27亿。 这些是不是年轻富豪? 可又能带来什么呢,潮水褪去,也没几个人能记得。 走上人生顶峰,而后圈层又不断下落的感觉他太清楚了,是无穷无尽的噩梦和不想见人的孤独。 所以他至今的生活仍然简朴,没有工作原因也不会刻意去交际谁,更没有进入那些觥筹交错,声歌弥漫的富豪圈子。 论资格,他早就够了。 也不是不喜欢。 几个阶层朋友聚聚会,打打高尔夫,看外面的人削尖了脑袋想进来,以俯瞰的角度欣赏人世间最真实的丑态,指点江山,随意撩拨他人的命运,每天都是新鲜的人和事,荷尔蒙点燃到极致,那种感觉也太快乐了,谁不喜欢? 他太喜欢了。 所以他更加谨慎。 想到这里,陈学兵觉得自己这两年做得还不错,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道: “我是搞金融的,要把自己包装起来当个纸面富豪,上个榜,太容易了,有什么意义呢,等到哪天我不想上也得上了,再去给重庆争这个光吧。” 那边大笑:“哈哈哈小小年纪,你活明白了,保持这个心态,我看你还能往上冲一冲,30岁之前超过黄光裕。” 陈学兵干笑,感觉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也许是那边发现了他更大的潜力,多寒暄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他沉思一阵,摒除了一些快乐的杂念,打给阚治冬,询问产业基金的情况。 “比较顺利!”阚治冬回复道: “重庆和合肥都夸了你!” “你的基金收益有目共睹,一半进股市保短期收益,一半投资芯片产业图长期发展,这个模式,社保基金也比较认可。” “社保这边如果能拿10亿,中央汇金拿10亿问题就不大!” “不过,收益我们拿不到太高啊!只能拿30%!而且要从民间吸引对等资本!另外还要有15%的自有资金!” 陈学兵这一算,社保和中央汇金20亿,如果都是同等要求,自有资金就要三亿。 还得找银行和券商发20亿产品,渠道费就要好几千万,还不知道有多少投资人会买账。 “这样吧,你打听一下现在银行那些百万级门槛的理财产品最高给多少利息,咱们给多一点,看看能不能从银行的储蓄池抽个水,银行的理财产品也可以接手,直接给他们几个点的息差,导向我们这边。” 他说完,又试探性地问道:“这么干,没问题吧?” 阚治东哈哈一笑:“有什么问题!咱们两大国家金融机构在后面,有的是公信力,你怕什么!不过钱可不能乱啊,这次社保要直接监管账户,投资股票都有要求的,30亿规模以下的公司不能投,3g相关的一级市场投资,也不能投初创期公司,必须要有一定的技术基底……你也不要觉得苛刻,有社保这套监管,中央汇金和其他投资人你不用费太多口舌,即使投资失败,也就只负自有资金这部分责任,这是好事。” 阚治东还想跟陈学兵解释一下这种大资金要通过强监管避免无限责任。 陈学兵却咧嘴一笑:“当然是投大企业!小规模企业咱们自己就投了,拿国家的钱干什么?股票我也有办法,就投大标的,好进好出!” “呵呵,也是,你要投京东方的六代线吧?这钱够不够?”阚治东知道这事,问道。 “不完。”陈学兵说道:“智能机时代一来,京东方就要发财了,海量的预订单砸到4.5代线,他们的银行授信就会扩大,6代线投资,我们准备10亿就够了。”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王东升,也不宜让他过早知道。 等他整合了华强北的资源,将作为他下次投资的谈判资本。 这是一个巨大的链条,他得一环一环的解决,在掌握绝对优势之后再进入下一环。 “那剩下的.你准备投哪?审核程序之前肯定要报投资计划,你得让我有个底啊。” 陈学兵略作沉吟,说道:“arm,一家外资公司,在伦敦交易所和纳斯达克同时上市,市值20亿美金,他们的中国总部在上海,我准备投这家arm中国,他们的指令集是设计手机芯片的基础,你可以告诉社保理事会,这笔投资不会亏,首先分红巨大,等过个两三年,我还可以用至少双倍的价格接手,但谈判的时候,社保要给我站台。” arm指令集是他搞自主芯片必不可缺的一环。 指令集这东西,就像乐高,可以帮设计师打包功能模块直接使用,不必从一个个电路怎么拼装成一些小功能做起,完全改变了芯片设计的微观乘数。 没有这个东西,纳米级的芯片设计几乎断崖式上升,设计出来也没意义,因为芯片世代可能都更新好几代了。 它也是eda这个画图软件运行的基础规则,而且特别贵,比eda还贵。 当初买软件的时候arm还没有中国公司,找的是代销商,eda是论终端数量卖,armv6架构则是公司授权,买的最低的ip核版本,前期授权费谈了很久,最终定到400万。 而且这400万买的是ip核的前期授权,只能基于arm的标准coetex-m内核进行开发,只能设计外围模块。 如果设计出成熟芯片量产,每块芯片还要付给arm百分之2的版税。 而要设计自主内核,就要买ala(架构许可协议),按照当前的价格,要一次性支付800万美元左右。 推出新的架构,想升级换代,还要重新支付全额费用购买。 至于完全有自主修改权的授权,那就是天价了,前世2019年华为买下armv8的永久授权,外界猜测,可能了10亿美元。 所以陈学兵基于目前中国乃至全世界芯片界都没有成熟的智能手机芯片设计团队的情况下,给ip部定的框架是先设计一款基于arm内核的芯片,等到第一款芯片出世看看效果,如果不行,就再淘汰一代,把团队磨炼成熟,再向自主内核进发。 等到整个团队有了灵性,人员充足了,再琢磨开发自主指令集的事。 他已经准备好要养ic部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之前把ic部开支单独列出,不计入奇点业绩。 综此种种,arm指令集多重要,多挣钱,可想而知。 不过目前还没到arm真正开始挣钱的时候,目前的手机cpu芯片大多用的是德州芯片开发的一个针对多媒体手机的omap系列芯片,大多中小手机厂连芯片设计部门都没有,更谈不上使用软件的事。 arm挣钱的开关,还捏在奇点和苹果的手里。 智能机时代的开启,就是自设计时代的开启,arm腾飞的起点线。 陈学兵一向居安思危,如果发生技术封锁,没了arm,他就只能等过几年risc-v开源指令集发布以后,接近从零开始开发指令集生态。 说实话,即使risc-v现在摆在他面前,他也不太想用。 既然有现成的,何必为难自己的团队? 这40多个亿就是启动资金,要帮他搞定自主芯片设计到生产的整个步骤。 这不是天方夜谭,是市场的力量。 (今晚尽量恢复正常更新) (本章完) 又废了 又废了 对不起大佬们,又睡过了,估计又得等早上了。 今天一定写两章,发完再睡,补足欠章,赶一下进度。 装逼和爽感的问题,最近作者也在反思,这书同期收入还不如第一本无脑挺科技的四分之一(同名《还好,我重生了》),不到第二本军旅文的七分之一,所以写到现在绝对不是图钱,完全是不想当太监的信念感。 缺了很多爽点,为难自己也为难读者,一直想着逻辑的问题,反而把小说的趣味性舍弃了,后面适当调整吧。 书友合理的建议会采纳,不看也行,不过不要来指点我写书,心态不好,有时候想骂人,真的。 下本书一定改正! (本章完) 第269章 全面反击 第269章 全面反击 风平浪静的周末。 自《rm邮电》一篇文章把展讯的反击彻底压下去,已经过去快两个周。 霍小文气冲冲进了飞扬市场,找到一个摊位,看见老板就开骂:“老王,你什么意思?之前搞展讯联盟,你就两个档口,非要让我带你一起,还想投基金,哪件事我没帮你?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是吧?昨天晚上联发科给你仓库送货,当我不知道?” “好啦好啦。”柜台前的老王头也不抬地摆摆手:“那个什么鬼基金,我又没投!是吧?什么联盟,谁不知道你们垮了,大唐现在都不让你们用3g了,还搞什么td联盟?你好久没来市场了吧?整个市场都贴了告示,你没看见?” 他说着,指了指市场一个显眼位置的立式广告牌。 那个广告牌,以往是张贴行业快讯的地方,现在最上方的位置贴了一张a4纸。 霍小文走过去一看,上面煞有介事地用红字写着: 《告商家及消费者函》 展讯因技术评估未达标,将退出td-scdma供应链,本司已停止对其技术授权,启动替代招标方案,请勿轻信“3g升级”谣言。 大唐电信。 “哐!” 霍小文怒火冲天,一脚踢穿了那个广告牌,半截大腿陷进了里面。 周围一阵安静。 霍小文怒视四周,一副要破口大骂的架势。 但他也跟着陈学兵做这么久生意了,多少学了点养气功夫,知道不能在这闹,咬了咬牙关,一把将面前的整个广告布撕了下来,朝外面走去。 经过老王摊位旁边时,抬手指着他,点了点头。 等出了市场大门,他才拿起电话拨了陈学兵号码。 “狗日的大唐,到处贴我们的告示,说我们被td踢出来了!联发科现在跟他们签协议,搞二选一!我们的生意全都被抢了!” “我听说了,别急,不是给你放了假,让你回重庆多玩几天吗?” “我再不回来,市场都没我们的位置了!辛辛苦苦拿下的市场,就这么看着不管?!” 对面沉默了一阵,说道:“行了行了,把那个告示给我拿一张到办公室来吧。” 周一。 开盘日。 一个600开头的盘面,呈现着小幅上扬的趋势。 大唐的股价从低点反弹,到隐隐呈现出小牛的清香,最近一路红到了12块上下,十个交易日上涨接近50%,成了最近晦暗不明的行情里的一竖灯塔。 许多机构纷纷加入了这场抄底反弹。 他们看着陈学兵博客仍未删除的《新j报》转载文章,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暗自发笑: 上面钦点的通信大将也敢出手做空? 顺风顺水的长征资本,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感谢同行送来的一波行情! 刚刚开盘,大唐走势从水下探头,超过水位线,继续上涨,k线正是经典的“低开高走”,甩掉了一部分没有信心的抛盘,新的情绪又来接上,可谓稳得一匹。 忽然,k线抖了一下。 一篇报道横空出世,出现在了许多人的“行情观察”软件里。 《经济日报》。 这家媒体有自己的官网,9点半一经发出,就进了各种引擎的爬虫链接,而后出现在股票消息里。 投资了大唐的机构们自然是收到了。 一些牛散也有自己的信息抓取渠道。 许多人同时在阅读这篇作文。 《全球竞争下的中国通信标准突围》。 开篇定调。 “td-scdma作为我国首个自主通信标准,其战略意义毋庸置疑。但在产业化进程中,如何平衡国家主导与市场活力,已成为关乎3g时代中国通信业竞争力的关键命题。” 这个开头,好像想说什么,隐隐和之前《rm邮电》的官方论调有些不同。 “近年来,国内通信企业坚持自主创新,在核心技术攻关上取得显著突破。但同时也要看到,个别领域仍存在资源配置低效、技术路线固化等问题,这不仅制约了产业整体竞争力的提升,也不符合国家关于“深化科技体制改革“的总体要求。” 优秀的机构已经闻到味了。 “记者近日采访了奇点科技创始人陈学兵。作为民营科技企业的代表,陈学兵认为:“真正的自主创新,不是关起门来搞研发,而是在开放合作中掌握核心技术。我们联合展讯、重邮等企业打造的通信解决方案,已经实现了关键技术的自主可控,同时保持了与国际标准的兼容性。” 众机构(°_°):陈学兵! 专访?? 卧槽,还敢专访,这什么媒体? 卧槽卧槽!副b! 官媒打架了?? “在深圳,一个神奇的实验室,我们见证了一个技术奇迹,就在30万td芯片升级横遭阻拦时,真正的创新者正在用产品重新定义国产化——这不是预言,而是深圳某实验室里正在发生的现实。” 【一张告示图片:《告商家及消费者函》.(图片下角的公司标注打了马赛克)】 但明眼人看到告示的口吻,就知道是谁。 “一款完美的3g手机终端,就这样呈现在记者眼前,我们惊讶地发现这款手机能够流畅地播放视频,还能运行多个程序,一些意想不到的技术创意,让我们看到了中国企业在智能终端领域实现弯道超车的可能。” “对此,陈学兵自信表示:“3g技术最终要落到产品上,展讯和重邮的联合自主td技术,已经有了一款最好的载体。” “由于商业保密要求,我们暂不能展示具体产品,但奇点不久将公开这款产品证明:市场化创新远比行政指令更有生命力。” 机构:我靠,牛b! 这口风.这不明着站台吗? 后面的已经不用看了! 抛啊抛啊抛! 噔! 一句大唐都没提,但大唐的k线才开盘五分钟,又停电了。 单纯小散们还在看着大幅下跌的行情挠头,不知所措间就已地板,惨遭机构抛弃,并且用十几万手优先跌停挂单在他们的小心脏上踩了两脚。 已经赚了几天的还好,胡乱猜测着是不是回调来了,赶紧跟风抛。 刚进场的只剩失魂落魄,当天买进第二天才能卖,搞不好还要吃一顿挂面。 妈的,哭了啊! 什么意思??你们什么意思?? 赛格58,董事长办公室。 陈学兵也皱着眉头,表情不太满意。 “陈学兵认为:通信竞争的目标是技术进步,但高通这样利用“专利丛林”垄断的现象应该警惕,这种模式是否有利于行业创新,值得深思。” 任颖还在念,陈学兵摆了摆手打断。 “什么值得深思,值得唾弃才对!大报纸说话太绕,早知道找个敢说话的小报来骂了。” 任颖却读出一些别样的意味:“他们通篇都在夸我们,为什么写手机技术的时候这么笼统?没有批评大唐,却又提到「行政指令」,这样不明所以的站台,会不会让信产部有什么想法?” “你觉得他们故意引战?”陈学兵问道。 任颖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你这份警惕性很好,不过没这么复杂。” 陈学兵又笑了笑:“他们的科技板块主编联系了我,想要一个发布会之后的一手专访,现在就是搞个噱头,所以故意不说明白,暂时不要在意信产部的态度,发牌是国家战略,最终是上头的决定,咱们现在就是造势,绝不能被大唐压下去,要成为「众所周知」的,td第一技术方…但是移动的态度很重要,他们是实际上的市场操盘手,展讯以后要向通信商的蜕变,得靠他们支持。” “嗯。”任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陈学兵反倒抬头看着她:“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任颖这才思考一阵,道:“高调吧。” “怎么高调?”陈学兵饶有兴致地反问。 “现在有大报替我们站台,继续找媒体宣传展讯的自主技术,这次要言之有物,提一下具体的技术进展。” “还有呢?” “嗯大唐不是找我们打官司吗?反诉大唐。” “还有呢?” “嗯《经济日报》既然替我们制造了悬念,要不.我们匿名到那些技术论坛泄露麒麟的某些功能实测视频?比如放电影,我觉得麒麟的视频播放效果特别好,只露出屏幕部分就可以了,再加上一个滑动退出到手机桌面的动作,我觉得应该能引起一些轰动的,这样的惊鸿一瞥,其实能制造更多的好奇心。” “哦?”任颖的互联网思维让陈学兵侧目了一下,“那些论坛网站现在也能放视频了?” “上链接啊!传到视频网站就好了,现在优酷和土豆网都特别火,可以转链接的。” 陈学兵听着扬了扬眉,在这个时代待久了,乍一进步,他还真没反应过来。 “爱奇艺呢?不行吗?” “爱奇异好像听说过,不是很有名诶。” 陈学兵笑着摇了摇头:“明天爱奇艺的创始人要来,你到时候可别这么说。” 任颖惊了一下:“你认识啊?” 陈学兵笑而不答:“刚才的建议都不错,你先安排人去办吧,明天还有事交给你。” (半夜牙疼我靠,疼得冒冷汗,写得贼慢,等会应该还能把下一章熬完再睡) (本章完) 第270章 弃我者 第270章 弃我者 不至中午。 信产部副部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窗外的长安街车流如织,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砰!” 周寰将一份《经济日报》重重拍在茶几上,报纸头版那篇《全球竞争下的中国通信标准突围》的标题刺眼得像是某种挑衅。 “张部长,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动摇国本!” 周寰的声音压着火气,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他根本不信上面说的什么“神奇的终端”,大唐干通信这么多年,多“神奇”的终端没见过?! 堂堂一个党媒,这么没见识吗? 还“最好的载体”! 美国,欧洲那些手机大牌,也没见过谁敢这么吹嘘自己! 《经济日报》无非就是找了个幌子攻击他们罢了! 张副部长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老周,媒体讨论技术路线很正常嘛,td是国家战略,但也要允许不同声音存在。” “不同声音?”周寰冷笑,“陈学兵一个民营老板,凭什么代表中国通信标准?展讯的芯片连入网许可都没拿到,就敢在官媒上吹产业化突破?这是误导重大决策!” 张副部长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大唐的基站掉话率问题解决了吗?移动那边抱怨很久了,如果td连基本通话都保障不了,我们怎么向gwy交代?” 周寰瞳孔一缩。 这是信产部第一次当面捅破这层纸。 他身体前倾,手背青筋暴起: “张部长,2003年td立项时,是你亲自说的举全国之力保大唐!现在外有高通专利围剿,内有民营资本搅局,信产部要是再纵容这种舆论战……” 他故意停顿,道:“3g牌照延发的责任,恐怕就不是大唐一家担得起的了。” 张副部长突然笑了。 随后从抽屉里推出一份文件: “下周信产部和科技部要调研展讯,你们大唐派个技术组陪同吧。” 周寰扫过文件抬头——《关于推进td-scdma产业链协同创新的指导意见》,落款处盖着科技部和信产部的联合公章。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张副部长起身整理西装袖口,“你把事情做得过分了,科技部的补贴项目你也给展讯停了,现在上海已经跟科技部提意见了,老周,你搞清楚,国家要的从来不是大唐一家独大,而是一个能对抗高通的技术联盟,人家骂得对——关起门来搞研发,死路一条。” 周寰攥紧了拳头,忽地看见窗外,一辆挂着“京a8”牌照的黑奥迪正驶离大院。 是科技部的公务车。 “我这是在帮你。”张副部长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车已经出了门,又悠悠道:“好好摸一摸展讯的底,看看大唐有什么不足之处,能够相互弥补…把技术提上来,td这块牌照,才能够真正提得上马。” 张副部长说到“相互弥补”时,缓慢悠长。 “那张报纸,拿起来好好看看,展讯和重邮.人家已经合作了,重邮那个hsdpa协议,大唐手里有没有?”张副部长说着,瞥了他一眼。 “我们早就跟重邮沟通了!那个聂能死活就是不”周寰顿住了,眼睛一亮,露出了喜色:“我们要是能拿到这个技术.” 张副部长缓缓点了点头,示意不用再说,端起茶杯慢品。 周寰眼色变了。 “感谢!” 陈学兵接到陈大同电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陈大同哈哈大笑:“容易?可不容易!我去卖了老脸,找了当年邮电部的老领导,跟市里也提了意见,他们在市场上抹黑我们,我们还怎么生存?这下好了!等两部委领导过来视察以后定个时间,大家都有个机会,公平比试!” 陈学兵摸了摸后脑勺:“两部委视察运营商来不来?” “咝应该要来吧?td联盟21家要在上海开个会,部领导让我们准备场地。” “哦”陈学兵点点头。 这个联盟,全产业链的有大唐、中兴、华为、普天,芯片有展讯、凯明,终端有联想、波导、迪比特,ut斯达康,还有一些设备商,比如上次周光平提到的通宇通讯,收购朗讯那个阿尔科特的上海合资公司,湖北众友等等。 大公司不少。 搞这么大阵仗,大概是本来就要开个产业会。 不过能因为调研展讯把这个会定在上海,足以说明展讯的面子不薄。 展讯在td芯片设计方面确实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陈学兵并不觉得展讯的团队真的有多顶尖,只能说这年头芯片设计行业是真的缺人,凑出个200人的资深团队已属国内巅峰。 他的ic部,到目前也就20多个老人带着十几个新人,三十几个人就要研发一款芯片,成天被驴鞭子抽得连轴转,前两天去转了转,有的头油得能炒菜,听说晚上都在公司打地铺。 真得想法多培养相关专业才行。 “王建宙来不来?” 陈学兵盘算着要不要去一趟。 陈大同笑了:“我要是把这个问题也给你解决了,你多久能把华强北销售的事办了?仓库里屯着两百多万芯片呢,眼看月底了,我们还不知道要不要给中芯下单,再下200万,公司可真没多少钱了。” 一套芯片六十几块成本,积压200万,就是一亿多。 陈学兵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好,你办你的事,我办我的,月底之前,我给你个交代。” 挂了电话,正值下午三点。 今天8月21号,大盘涨了一点点,0.2%。 1601点。 到月底没几个交易日了,即使要涨,也应该涨得不多。 沉思一阵,他给卢伟冰打了过去。 “通知那15个进了3号基金的老板,今晚8点之前来赛格大厦下单,每人30万订单,之前去联发科下单的事我既往不咎,没下的,之前的约定作废,踢出展讯联盟永不合作,基金现在小赚了三个点,明早原账户退回。” 时间,渐渐入夜。 57楼,奇点总裁办公室,陈学兵翘着二郎腿,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 “最多20万单,陈总.我真没钱了!”赵万平拧着眉毛吼道。 陈学兵暼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鳖孙基金里放了足足1600万,15个人他投得最多,都差不多够买20万芯片了。 “.25万!还有钱我是你儿!”赵万平站起来一副掏兜的架势。 说罢,他又小心地问道:“我要不买.基金滴钱,你不会不退我吧?” 陈学兵脸抽了抽:“你要这么想,不用订了,我明早就退你。” “不退!”赵万平立马摆手:“我打死不退!钱都没赚到,我退么子!你肯定是晓得有行情来了,才这么威胁我们!我信你!” 陈学兵轻哼了一声。 狗日的,说他傻,他还挺聪明。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问道: “有多少订单?” 卢韦冰拿起面前的表格,皱了皱眉,道:“陈金陵下了50万,裘语山,刘风,潮汕黄,李唯坚,各下了30万,赵总.25万。” “陈金陵”陈学兵念了念这个名字,站起身,淡淡道:“知道了,把剩下的名单发给阚总。” 说罢,揣着手,往自己办公室去了。 股市涨的慢,陈总自有办法让它快一点。 “老阚,卢韦冰发给你的名单,你明早把钱退出来,三号基金剩下的持仓也调一下,全部买进泛海建设。” “从二号基金里调出一亿,等三号基金的钱买进以后,就开始拉升。” “放心拉,牛市不套人。” 三号基金退出9个人以后,仅剩下6500万。 000046这支前世的20倍大牛股也提前开始了它的飞升之路。 两天时间,西南证券瑞天路营业部两次上买榜,两天买进1.65亿,两个涨停一字板,彻底点燃了应属于它的情绪。 长征资本出手! 第三天,依然一字板涨停。 第四天,还是。 股市这四天有三天红,涨到了1623点。 还在继续! 次周周一,8月28日,大盘全线翻红,1100支股票上涨,涨幅1.7%,1651点! 股市情绪顶风作案,交易量摸到了很久没不见的200亿。 泛海建设的涨停还在继续,而且挂单已经上百万,根本挤不进去! “哈哈哈哈.” 赵万平坐在陈学兵的办公室里猖狂大笑。 “1168万!老子1600万,一个周,挣撩1168万!” 办公室的沙发上坐满了人,充满了酸意。 几人笑,十几人愁。 他们算是知道,长征资本一年五倍的收益怎么来的了。 联发科的芯片,一片就便宜0.5美金,4块钱,就赵万平这一星期在基金里挣的钱,他们要买够300万块芯片才能补回来! 这一个周,华强北的变化还不止如此。 展讯芯片3g升级的门店又开起来了,之前大唐发的告示全部不见,市场里多了很多新的广告牌: 《展讯主办td产业经济年会,3g,遥遥领先!》 “陈总,你就就当我们之前不懂事.” 一阵沉默之后,有人嗓子干哑地开了口。 “是啊,陈总,哪有便宜的货不要的?”还有人理直气壮。 陈学兵没搭理,站在办公桌前自顾自地写着毛笔字。 半晌,勾完了最后一笔。 “任颖,拿去给我裱起来。” 任颖走到桌前,眼里有些异色。 写得还蛮好看的,字体雄浑,金钩铁画。 ——缺什么补什么,陈总前世还真练过一阵。 等她拿起来,众人才看清上面的俩字。 《诚信》。 “都是生意人,还谈什么懂不懂事。” 陈学兵这才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人,摇了摇头,笑道: “卢总,给我换一批认识这两个字的人来。” 我很有诚信!熬懵了,写完了! (本章完) 第271章 奇点下的华强北 第271章 奇点下的华强北 华强北的风向,甩了一个发卡弯。 这个利益为王的梦想之地,每天有人赚到大把钞票,但那都是一麻袋一麻袋的手机拼凑起来的,就是再好赚,也得一把一把去市场里面抓。 每一把,又能抓多少钱呢? 抓完一把,还得和同行们争抢下一把,每一把都充满了勾心斗角,每人能拿到的钱是有限的。 所以这地方,百万级的老板很多,只要努力,大多人都有机会,千万级差不多就是柜台老板的上限,这个层次已经需要一定的经营水准,但要想再往上,就只能去开工厂了。 现在,忽然有人能开着面包车去拉钱! 所有人都惊呆了。 华强北首次闻到了金融的味道——这个地方,之前连跟银行之间的业务都很少。 许多人都被那个暴富的故事给迷住了。 人家从股市里拿钱,不需要担心货源、销量,上限。 根本就没有上限。 展讯联盟,有金融加持,传说还有下一代的技术,所谓的td桎梏也被人家轻易化解,隐隐成了一个华强北的“精英圈子”。 金融这只大手伸进了市场,蓄了蓄力,翻手一压。 ——所谓的联发科排他协议,土崩瓦解。 并且在此前的几天,一条起源于土豆网上的“奇点麒麟手机测试”的高清视频已经在华强北传播开来: 一款蒙着边框的4.2英寸的手机,播放着今年的美国大片《x战警3》,旁边放了一台首发价699欧元(汇率10:1)的索尼机皇p990i,2.8英寸的qvga显示屏,播放着同片段的3gp格式,效果简直天差地别。 退出播放软件的一刹那,他们看到视频里的手就这么轻轻一滑,播放软件就像被听话的拎出来了一样,服服帖帖收到看不见的地方,而后展现出一个精美的界面。 网上现在到处都是这个视频的转载和链接,网友惊呼屌爆了。 奇点的名声也甚嚣尘上。 奇点,这个和展讯绑在一起的名字,就在华强北的身边,曾经还是华强北的一个组成部分,但华强北每一个观看视频的人,都觉得这个名字离他们越来越遥远。 华强北的老板们意识到这种手机将要和他们手里的破铜烂铁竞争的时候,心里都在泛起恐慌。 8月29号这天,有消息传出: 展讯联盟原来的大半老板被踢走了,要新招50个加盟商,而且不跟柜台老板做生意,只限厂家,加盟可以投基金,扶持下一代技术,现在已经在组建新款智能手机的完整供应链。 半夜12点钟,赛格55楼展讯的销售办公室外面还排着长队,挤满了提着现金箱的老板,办公人员被迫架设了两排长长的铁栏,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确定排队秩序。 里面一声高喊:“下个月还有200万现货!每人限购10万单!预定付全款!后面的回去吧!等下个月再来!” 队伍后面的慌了,有的开始拍大腿,自己居然不慌不忙现在才来! 但也有人露出了笑容。 嗅觉敏锐的黄牛早来排队了,趁机挨个通知后面的人。 “各位老板!我们前面有两个位置!每个位置一万!” 有人立马招手:“我要了!” “我出一万一!” “一万二!” 还有人索性不排了,跑到栏杆后面冲办公室喊:“我订10月份的!付一半定金!行不行?” 里面没有回应。 这下,后面的人更慌了。 “我出一万五!!” 8月30号一早。 去了工行一趟的卢韦冰回来,连人带着狂喜的话音进了陈学兵办公室。 “董事长!750万订单!六个多亿!全是现款!天语那边也通知咱们要出新机了,准备订300万芯片!我们可以找中芯包产能了!” 一进门,看到董事长坐在电脑前,身边围着一圈女生,赶紧收敛了话音,下意识准备退出去。 陈学兵却招了招手:“正好!来来来,过来看看。” “啊?” 卢韦冰慢吞吞走到办公桌侧面,看到电脑屏幕上是个视频播放器,视频完全是黑的。 陈学兵敲了一下空格。 视频亮了。 “当世界还在用键盘对话,我们选择倾听指尖的声音。” 一首极简钢琴旋律响起,迭加着古筝泛音。 “2005年,一个来自东方的灵感,改变了世界触摸未来的方式。” “2006年,麒麟——全球首款触屏智能机,无需按键,未来已在掌心。” 音乐逐渐激昂。 “昆仑os——不设围墙的智慧。” “11月1日,上海,世界将重新定义智能。” 音乐渐落。 “滴答。” 一滴水声。 视频结束,卢韦冰嘴巴微张,半天才道: “.可以啊,董事长,这个广告,有品位。” “yah!!”一帮女生欢呼。 “给钱给钱!”胡莉更是朝陈学兵伸出一只手。 “行行行,一会安排人转给你!麒麟的正式广告设计也交给你们了。”陈学兵轻笑。 八月初他打算做一条发布会的广告,想到胡莉最近招了几个广告设计,问了一嘴。 没想到胡莉听说了要求,自告奋勇说能设计广告词,还认识深圳的外包团队,可以做脚本和拍摄,陈学兵便让她试试。 更没想到胡莉几天时间把广告词设计完成以后,带着四个小姐妹来深圳一个星期,真把任务完成了,广告词做得挺漂亮,画面也有他想要的味道。 这丫头有点天赋。 “哥!手机我也要!”胡莉伸着的手却还没缩回去。 “等试生产完成,一人一台!” 陈学兵豪爽地挥了挥手,对着卢韦冰安排道:“广告投送的事情,我安排任颖去做了,正好老阚在bj,帮忙找了个关系,央视焦点访谈后30秒,走的暗标,刚好10-11月一个月时间,800-1200万,谈好以后钱由你这边付。” “哦行!”卢韦冰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 奇点科技最近撤了业务没有收入,账上钱也不多,但只要展讯那边把芯片厂成本压下来,每月拿个四五百万订单问题不大。 卖价是10美元,要是成本能谈到8美元,中间这两美元的利润,可就是8000万。 按照展讯23%的提成,光吃华强北这份,一个月就有接近2000万的收入了,比之前自己做盗版手机高好几倍。 对,还有天语的订单. 要是再多几个大厂 卢韦冰还在浮想,陈学兵已经看出了什么,提醒道: “我知道你万事求稳,别想着那点「保底收益」,奇点的利润不在此,这张网才是最值钱的,3g智能手机时代一来,利润多得你想象不到,我也想象不到,加入50个加盟商,华强北差不多被我们吃下一半,不要盲目扩张了,奇点要把售后服务做好,一是要对得起这份分成,二是把这些厂家牢牢抓在手里,不能只靠优势强绑定,还要多一些让人念想的东西,口碑好了,生意自然会找上门来。” 2g的利润现在已经被竞争做薄,但3g的turkey方案可不会这么便宜了,利润也大,初期一套芯片起码几十上百块人民币的利润。 到时候奇点光这份提成都能月入过亿了,随着市场扩大,还会增加。 除此之外,供应链整合,中高端的整机销售,系统的隐性利润,软件价值,以后还有芯片收益 奇点硬件软件一把抓,智能机时代的全能选手,其中的利润恐怕要专门安排一个或几个部门才能想明白。 相比之下,服务和技术水平还需要永不停歇的提升。 陈学兵甚至想过从胖东来借两个人过来指导指导他们。 卢韦冰亦想到了很多方面的利润空间,笑容渐起。 董事长这份在利润面前淡定自若且目光深远的稳重气质,也让他感觉越来越有奔头。 “明白!接下来我们的人手要扩张了。” “清楚就好。” “对了,联发科今早联系了我们,想跟我们谈判,我听他们的意思,想搞划江而治,要不要回?” “回个屁。”陈学兵笑道: “月中他们就联系展讯了,语气牛逼得不行啊,说「可以给展讯留口饭吃」,那时候我就没搭理他们。 “现在?看看谁给谁留口饭吃吧! “我们拿着华强北订单和代工厂压价,利润空间越来越高,他们却不挣钱,我看他能扛多久,等他们扛不住了涨价,我们也跟着涨,就比他们高0.5美元,外面的大厂订单他们根本没利润,他们敢涨,我们就抢,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我们拿高额利润,却没有办法。” 从此以后,攻守易形了。 经过代工厂初步谈判,展讯的成本已经跟联发科接近,而且还有进一步的压价空间。 联发科在大厂那里完全不赚钱,也就华强北还有一美元的利润。 这点利润空间还是陈学兵当初退了一步,给他们留下来的。 现在联发科唯一有利润的华强北市场一下被薅走了一半,甚至剩下的一半也并不是忠心于他们,而是展讯暂时吃不下,人员架构维护不了这么多客户。 不给外部那些大厂涨价,他们根本活不下去。 但只要涨价,就轮到展讯出手了。 联发科可往,我亦可往。 陈学兵长舒一口气,双手拍了拍桌:“明天蔡总带人来深圳和华为谈判,展讯的专家也要来,兹事体大,可能要谈一段时间,你做好接待,把这段时间的食宿保障好。” “好。”卢韦冰看出什么,问道:“你要走?” “嗯,后天上海有个会,之后可能要去一趟bj。” 胡莉一听,立马道:“哥,你招待这个总那个总的,不招待我?” 女生们连连点头。 “对啊,我想吃粤菜~” “听说苏荷和本色酒吧就是广东的,晚上一起去喝酒吧!” 几个女生之前在工作室就认识了陈学兵,还一起喝过几天酒,只是之前不知道陈学兵的生意大到这种程度。 她们都是爱奇艺的“高管”,自然要和这个能量很大的投资人拉近关系。 “行啊。” 陈学兵爽快笑道,这段时间即使没工作也在学习,是该放松一下。 刚好杨青玥去香港陪爹妈了。 不过就算杨青玥在深圳,也不会约束他出去玩。 前段时间晚上他都在学府园休息,和杨青玥在同一套房子里同居不同床,她比较保守,他每天也忙得没什么多余的想法,晚上搂在一起看看电影,出去压压马路什么的,几乎没什么白天的活动。 他和杨青玥在一起,就是懒懒的,杨青玥如果主动提到什么东西,他会上心,但他不太会刻意主动安排什么活动。杨青玥也惯着他,让他靠在腿上看电视,还会时常买一些他爱吃的小吃和水果喂到他嘴里,偶尔听她跟着电视哼一些跑调的歌,调侃一下她,看她害羞,心里也会很放松。 相比之下,和辛梦真在一起时他会更在意对方的感受,更主动,更暧昧,时而会有一些强烈的心动和灵魂的共鸣。 感情上他不想做选择。 但某些现实的问题,他知道怎么选择。 有时候压抑住自己向往激情的冲动,才是“一即是多”的智慧。 一一世界。 选杨青玥这朵,就是选择了世界。 “哥,超女今年特别火!我喜欢谭维维!你要打广告,要不要谈超女的冠名?我可以去帮你谈!” “超女不都开始了吗?” “可以谈总决赛啊!年度冠名两到三千万,总决赛冠名最多六百万就够了!正好是9月29号晚上!到时候主持人要念很多次口播呢!对了,我们还可以通过赞助,让评委用“全球首款触屏智能机”投票!你想啊,评委在手机上滑动解锁开机,然后点击进入专门的软件投票,上亿的年轻人看到这个预广,肯定会好奇的,刚好就过一天,十一正式广告上线,绝对会爆火!” 陈学兵眼神一亮,觉得这个时间确实很巧。 随后又犹豫了一下,道:“手机外观不能提前泄露。” 倒不是麒麟的外观多么值得保密,而是他要让苹果引发一些猜测,达到他的目的。 “做个手机套子套上不就好了!”胡莉鸡贼道:“要不我免费帮你定制一款爱奇艺logo的手机套!” “.6。” “6?什么意思?” “就是,行。”陈学兵无语道。 “耶!!” …… 翌日。 陈学兵迷迷糊糊从学府园醒来的时候,已至中午。 上午蔡志坚和展讯的技术组都到了,谈判已经开始一阵了。 收拾了一下,叫奇点的车过来接自己,赶往华为。 路上接了一个徐进打来的电话,商量泛海股票和三号基金的事。 泛海这两天已经没有涨停,但还在上涨。 原先的套牢盘已经经过了一次大幅度的解套,市场上在逐步放量。 徐进担心再不抛股价会回调,但是手里这么大的盘子,又怕贸然抛出去会跌得更快,这件事阚治冬也拿不准,只能直接找陈学兵沟通。 另外三号基金即将加入大量新的投资者,之前的获利盘应该套现,给长征资本和那六个投资者结算,重新进入新的投资流程。 这一仗三号基金浮盈5200万,如果照现价退出,长征能拿走2000多万的利润。 二号基金持仓泛海浮盈更高,8000多万。 一号基金持仓的泛海也不少,很早就进场了,现在6000多万,还有渝富放在西南证券那笔钱目前还拖着没归还,何志亚也没好催他,那笔资金里面还有泛海的持仓。 长征资本持仓都快踩到泛海的举牌线了。 陈学兵询问了一下当前泛海股价,得知在16.2元,而泛海前世高峰60多块,判断应该还有机会。 不过泛海经此一役,也失去了巨大的上涨空间,股市牛市却已开始,机会很多,不应该作为重仓股了。 思考了一下,他作出决定: “三号基金先撤,把华强北投资资金吸纳到位以后按照股票篮子分散持仓,其他基金继续持仓观望,如果泛海涨到20块以上,逐步退出,如果九月之内没有拉涨,也慢慢退出。” 长征三号,已经成了奇点控制华强北的重要抓手,他要扶持成为一支新的明星基金。 现在牛市已启,只要按照他选择的篮子投资,买啥都是赚。 长征资本也不必再单纯为了挣钱而挣钱,而是成为他腰间的一把佩刀。 (本章完) 第272章 终要回横岗 第272章 终要回横岗 上次去华为研发楼还是晚上,走的侧门,没怎么好好看。 这次从正门进去,发现很大,起码150亩以上。 坂田基地他其实是第三次来了,第一次是刚来深圳不久,他把华为,滕讯,万科,比亚迪,深交所都走了一遍。 那次来,园区门口的瓣还是15瓣,这次变八瓣了,好看了许多。 一路进去,研发区,行政楼,建筑物很多,灰白方正的建筑群,路上有一个生产区的指路牌,那边还是一片荒芜。 听说华为早期在南油a区的一幢小楼里,只有一间屋子,为了让外界相信公司的实力,任证非特地在自己的名片地址上印了个“8-9层”。 结果面试的一去,差点没找着,数了半天,发现那栋楼拢共就8层。 现在也是发达了。 路过的四个保安成一列过去,进出员工全部佩戴工牌,步履匆匆,整个园区的风格有点像陈学兵他爹给他讲故事时形容过的某个军部机关。 对,最少是军部。 他爹当兵那阵正好和任证非差不多,70年代,跟他讲:“那时候条件不好,师部就一栋楼,进了军部,才像个大院的样子。” 老任退伍之前是副团级,按时间来说也就三十多岁,还算年轻的团级干部,肯定有过当大首长的念头。 不过这大院.倒有些井井有条的味道。 给蔡志坚打了个电话,说是还在谈判室,很快来了个人,给他发了一块显眼的红色访客牌,而后把他带进了一座研发楼。 这套安保措施可把陈学兵的好奇心给激起来了,进去的时候四处观看。 这栋楼的级别明显比上次的高,有开放办公区,一个办公区起码七八十个人,电话铃和键盘声交织,电子滚动屏上显示着“24小时响应客户需求”。 沿途走廊墙上写着一些陈学兵完全不能理解的标语。 “活下去是华为的最低纲领,也是最高纲领。” “胜则举杯相庆,败则拼死相救。” “向一切先进学习。” 他不是太喜欢这种标语,有种屁股后面有火在烧的感觉,加上这方正灰白的建筑设计和比较沉默的办公气氛,有点太压抑了。 他的科技总部,要挂也得挂点知名科学家的语录,圆盘鸟巢型的开放式空间,色彩也要多一些。 科技还是需要一些视觉来刺激灵感的。 不过后世的华为基地很豪华,他刷到过视频,有个欧洲小镇,里面还有小火车,bj的办公楼也是dna螺旋结构。 他总不自觉地对标着未来的华为,感觉从现在的架构,好像就能看出未来的味道。 经过实验室区域时,他脚步刻意慢了下来。 一个实验室玻璃房内堆满了拆开的基站设备,壳子上的品牌标识被磨掉了,随意地丢在一边,应该在搞逆向拆解。 再往里走,经过一个“红蓝军对抗室”时,玻璃里面墙上黑板尚未擦净的内容,更是让他心里一缩,直接停下来驻足观看。 标题:“long-term” “4g→5g→6g” 下面有许多代表技术的英文词汇都被擦了大半边,底下还标注了年代。 最后的时间跨度,居然写到了2020年。 你特么. 陈学兵嘴角咧了咧。 国家才搞五年规划,你们搞15年? “陈总,这边。”带路的女员工见他停下来,微笑道。 陈学兵面不改色,内心骂骂咧咧继续往前走。 2020年搞6g,你们就瞎基霸猜吧,显得你们多聪明似的。 到了走廊尽头,一间玻璃隔断的透明办公室,蔡志坚和几个人跟华为的人正在两方对坐交谈,蔡志坚看见他,招了招手,里面的人都转头看他,但并未停止谈话。 陈学兵也没进去打扰,女员工带他进的是对面的一个休息室。 不过谈判那个房间门上的尚未完全磨灭字迹的铭牌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看清后,哼笑了一声。 好好好,把老子当日本人整。 进办公室坐下,陈学兵点了根烟,没说话。 女员工问道:“陈总,我给您泡杯茶,您喝单丛还是冰岛?” “随便。” 陈学兵吐出一口烟,思绪有些复杂。 这种复杂很奇怪,好像根本没有来由,就是一些细小的见闻而已,加上一块莫名的门牌,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很多想象。 想象自己在和这样一家巨头公司对抗,而后走出中国,跟很多家巨头公司对抗,而后凭空产生了很多压力。 他心里回想着自己一路以来“绕过技术障碍,直奔目的地”的思想,在华为的硬核研发面前,是不是显得有点投机了。 “他们真的在造车轮子。”进华为这十来分钟,心里总有这句话在环绕。 连任证非随口那句“必须是你的自有资金”也重新回荡在他耳边。 他细细回想,这其实是种态度——在技术巨头眼里,资本这种东西,一时兴,一时落。 钱只是燃料,而非方向盘。 女员工见他冷脸,泡了杯茶,小心翼翼出去了。 没一会,对面的人出来了,到了他这间休息室。 领头戴着眼镜的国字脸男人找他握手,站姿笔挺,手势克制,正是任证非最为欣赏、常常挂在嘴边的“小徐总”。 “陈总你好,我是徐直军,我们通过电话。” 陈学兵起身握手。 而后眼神透过门口,对着对面昂了昂下巴,似笑非笑: “徐总,我们可是友商,来谈合作,你们就安排在这儿谈判?” “啊?”徐直军略微惊诧,转头看了一眼,而后恍然似地笑了起来,解释道:“哦,哦!历史文物!陈总别介意!小刘,让人把那个门上的铭牌擦干净!不行就把牌子换了!李总现在都回来了,怎么还留着「打港办」?” 旁边一个男人迟疑了一下:“郭总和徐总他们叫留着” “那就换一间谈判办公室。”徐直军立马道。 他心里也有些诧异。 是任总安排到“打港办”谈判,安排的时候并没有说明原由,他能察觉到任总可能不是故意的,或许只是出于重视和一丝敌意的下意识安排。 门上的字迹其实都铲得差不多,并不明显,但这个年轻的陈总心思竟然如此敏锐,一来就发现了。 陈学兵也从徐直军这个不到两秒就反应过来的行为里发现对方并非不知情,也有理由相信这个对技术有些神经质的坂田基地某栋楼里现在藏着某个“麒麟手机研究办公室”之类的玩意儿,正在昼夜对他进行追赶,于是收敛情绪,脸上有了笑意,无所谓地摇摇头道: “开个玩笑,哪里谈都无所谓,蔡总,技术统计怎么样了?” “嗯。”蔡志坚拿着一份资料过来:“这是华为提供的清单和成本报价。” 陈学兵翻了一下,主要分三个部分。 mimo技术包:多天线阵列设计规范(v1.2),信道估计算法白皮书(密级),测试数据集(2004-2006年实验室数据)。 报价8亿。 ofdm商用化套件:欧洲3g试验网调参手册,抗干扰模块源代码。 报价5亿。 td-scdma优化工具链:中国项目区定制化算法库基站兼容性测试报告(含华为设备指纹)。 报价3亿。 里面包含了很多细项,好几页。 16亿。 陈学兵皱了皱眉头:“欧洲3g网不属于td部分吧?” 徐直军笑道:“陈总,这是你们要求的,要把关联性调节技术一并纳入进去,防止技术研发的阻碍,我方也觉得这个想法很有前瞻性,可以避免研发中的二次谈判,所以把可能相关的研发资料一并纳入了。” 陈学兵沉吟了一下,道:“涉及你们成熟技术的就不宜用成本法了,要用市场法,对比高通技术做价值研判。” 他还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又止住了话头,给自己的团队留下谈判空间。 本来有些话,他现在也不想在这楼里说了。 “算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提供的技术,看完就走,这些价格上的事团队来谈就行,这个技术表能给我一份吧?” “可以。”徐直军干脆道。 陈学兵点点头,再次和徐直军握手:“那我就拿回去看,老蔡,程总,你们俩送送我?” 展讯的技术评估团队是由技术副总监程康带队。 俩人都知道陈学兵有话要说,跟着陈学兵一起出去。 徐直军深深看了一眼这位“电话骚扰”过他很多次的年轻总裁,之前话可是很多的,结果现在大家坐下来谈判了,第一次见面,聊了不到一分钟就走,似乎也太.功利化,风格让他很不适应。 陈学兵一路看资料,一路往外走,直到出了楼,才问道: “之前华为授权给我们的信道编解码和波束成形技术到位了吗?” “到位了。”程康立马道:“他们的分布式基站算法文档传到了我们刚成立的新加坡公司,还派了几个工程师以个人休假的名义到我们的bj研发中心进行了指导,授权的几项技术成熟度也很高,他们还是诚心诚意帮忙的。” “能拿出来帮我们,成熟度高,说明不算他们的尖端技术,争取把这两项技术也纳入谈判不,不是争取,是必须,理由你们自己去想,不要立刻就提,加入一些混淆的条款,别让他们察觉我们的动机。” 陈学兵说完,程康愣了一下:“什么动机.” “哦!”程康很快反应了过来:“知道了!基站!” 陈学兵点头:“对。” 展讯现在的技术,都是基于手机基带。 在基站基带上几乎没有成熟产品。 手机基带和基站基带核心的芯片就不一样,基站芯片有信用卡这么大,分立式设计,处理单元集成度不高,还需要外接fpga专用扩展芯片和dsp信号处理器芯片,还有一些高速串行的通信模块等。 和手机芯片设计理念上很不一样,首先不是完全倾向于高度集成。 但有很多共通之处,关键的协议和通信基础内容是互通的,所以展讯需要攻克的技术难关不是非常庞大,也就是处理器单元,射频接口,功耗散热等等,很多都有国际案例可以参考。 像信道编解码和波束成形技术这种算法型技术,就是比较独立的技术了,每一家的算法都是非公开的,像这样的技术,要多捏一些在手里。 这东西华为虽然授权了,但不代表他们能自主修改,里面有他们的指纹密码(加密绑定),而且授权随时可以取消。 买下来的,那就不一样了。 “不过陈总,我们招了这么多通信专业毕业生在上海培训,他们想要了解的话,瞒恐怕是瞒不住的,我想可以直接提出来,找他们买,近几年欧美破产的通信商这么多,他们拦不住我们买技术的。”程康思考了一下说道。 通信技术很多都是老专利,不在《瓦森纳》之列,中国公司想通过收购达到入场资格,大概是没问题的。 只是想走进高端行列,还得使点手段。 陈学兵嘴角咧了咧:“先别提,还是找个适当的理由,免得被宰。” 说罢,对着蔡志坚道:“16亿,太贵了,里面肯定有些高价的私货,好好组织审核,对比一些国际谈判惯例,价格至少要压下15%。” 蔡志坚点了根烟,思索良久,点点头:“我尽力。” 陈学兵也又点了一根。 保安很快过来提醒,公共场所不能抽烟。 陈学兵到垃圾桶边掐掉烟头后说道:“老蔡,这段时间多逛逛华为,看看他们的办公配置,很快我要动工修个更大的技术园区。” 程康听得啧啧啧。 这园区不得十几个亿。 蔡志坚却笑了:“你有这个钱,还不如先买深圳湾。” 陈学兵第一次和他见面,就说要买深圳湾,他是记得的。 当初他对这话其实不屑一顾,也不觉得那片还在开发的荒地和港口有什么好的。 但现在集团发展得飞快,他已经在认真看待这个问题了。 深圳地形以山地丘陵为主,平原集中在坪山、葵涌、龙岗、观澜。 靠海一侧,就只有中南部填起来的深圳湾。 平原,才有大片的相邻地块。 这个地方串联前海、蛇口、香港西部,如果继续填海造陆,开发得当,会是深圳鲜有的一片商业非常完整的地块。 他发现陈学兵当初指着那片地看似随口一提,竟然是如此的有远见。 “两码事,造基地是用自己的钱。”陈学兵摆摆手道。 他想过,也说过要做很多事情,有许多是比造个技术园区大得多的事,但他规划的时候并非瞎想,规划的大都是金融手段,借别人的鸡生蛋。 必须用自己钱的事,则是能缓则缓,比如那个横岗大厦,他想来想去,买不如租,搬到了赛格大厦。 但这次,他是下决心要玩真格的了。 要加速奇点的建设,联手展讯,造一个大号的华为。 技术发展的事看似跟园区多大没什么直接关系,但从华为的发展,他忽然想明白了:没有地就没有人,窝在人家的地头里,只能当个小公司。 他要用一个巨大的园区,把奇点的组织结构像摊大饼一样撑开。 即使摊饼的过程中会产生很多漏洞,但在锅里炸着炸着,总能补上。 横岗一条街的事,还得重提。 (明天老丈人过寿,在准备东西,应该会正常更,只是更得比较少,回来一定恶补几章) (本章完) 第273章 破防了! 第273章 破防了! 翌日,周五。 刚至九月的上海,闷热未散。 张江的上午,展讯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陈学兵昨晚提前来了上海,今天没有迟到,和展讯的一众高管在门口迎接。 他脸上挂着标准的商业微笑,两手交织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袖口,心里在思索部里的态度。 请《经济日报》这件事,多少还是. 门口驶来一辆沪a0开头的奥迪和一辆行政大巴,身边立马响起了不绝于耳的咔嚓声。 市里安排的记者早就在蹲守,事后又会有一些“x部x领导到我市x公司考察”的新闻出现,老百姓看到这些新闻时根本不懂为什么这些大领导要跑这么远考什么察,但往往每件看似没必要的劳师动众背后,都有一段不兴于水面的波涛汹涌。 见过一面的严领导首先下车,随后大巴车也下来几个人。 “欢迎领导!” 武平上前握手,接着是陈大同。 至于名义总裁容显文,现在去宁波跟波导重启谈判,截联发科的胡去了。 陈学兵没有跟着靠前,只是带头鼓掌,他的身份是投资人,第一个上去,人家电视上都不好打标签,没必要去喧宾夺主。 “这位是信产部的张副领导!科技部的刘副领导!”严领导介绍完笑道:“两位领导听说你们推广3g已经有了成绩,特地来表扬你们!” 张副领导感慨地道:“30万td用户,入网数据都很活跃,我们的td产业化,走出了第一步!” “关键是有一半用户有联网行为,我们的核高基补贴,你们不仅用于开发3g芯片,还替国家落到了实处,补贴给了有需要的群众,这个项目,我们投资得很成功。” 刘副领导声调沉稳,为8000万的核高基补贴定下了成功的调子。 当初的补贴,可不是白搞的。 展讯补贴的那些用户,入网数据都报给了科技部,信产部自然也是看得到的。 喊了那么久的产业化,核心就是市场用户量,所有的技术弄出来,得有人愿意用才行。 展讯可以说打响了td产业化的第一枪,创造了第一批可能性用户。 要是市场上已经有几千万潜在用户,那啥也别说了,明天就可以申请发放td牌照了。 这事涉及到两部的业绩,所以大唐去阻挠的时候,陈学兵压根没有抵抗,阴了大唐一手。 没想到陈大同也同时找领导发了力,报料出来之后,两部都很重视,才有了今天这次考察。 “这位是电信技术研究院周院长,大唐电信董事长,你们应该早就认识了吧?” 周寰是有官职在身的,以前还是邮电的司长,严领导自然也介绍了一句。 后面过来的周寰却没有吃瘪的表情,笑容还很灿烂。 这位快退休的人了,头发却乌黑油亮,二八开的侧头,戴着眼镜,深蓝色西装,领带是国资委会议标配的暗红色,看起来比真实年龄年轻许多,光从爽朗的笑声就能听出还能再干十年的雄姿勃发。 “哈哈,院长,董事长,都只是一个职务,国家给大唐,给我的最大荣誉,还是「国家队队长」这个称谓!我们td产业这个队伍,就是国家的一支通信小分队!我的职责除了发展企业,就是替国家守好这条国产自主的底线,守住技术高地,把那些心怀不轨的资本分子打下去!” 这话多少带了亿点针对性。 武平和陈大同脸色都是一变,没想到对方这么嚣张。 不过对方带着官身,他们是平头老百姓,此时两位大领导在,也不好说什么。 后面的陈学兵却无所谓地摇头一笑,朗声说道:“大唐股价都八块三了,周董还是把第一职责顾好罢,我们展讯是在赚钱研发,补贴td市场,大唐却连年亏钱,等着市场补贴。” 现在都贴脸干了,何况还是顺风局,想仗着大龙在身边摆个高姿态把他压下去,不可能的。 你要crtl+2让我尴尬,老子索性把大龙打醒,看谁扛不住伤害。 周寰笑容沉了,情绪和展讯两位管事的达到了共鸣: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嚣张。 周围更是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记者们刚才就觉得周寰的话音不太对,这下算是彻底确认了。 有炸! 纷纷忙着关机器。 这个场合,大家都在注视着领导的神情。 周寰是即将退休的国企干部,陈学兵是出来上海的投资客,严领导是不想管的。 刘副领导则背起手看了看周寰,觉得以周寰的出身,上来给人扣帽子,有些不慎重。 张副领导倒是打破了尴尬,对着陈学兵笑了笑道:“民营企业参与国家通信标准建设,精神可嘉。” “精神可嘉”四个字好听,但并非夸奖,在场的都听得出味。 “先参观芯片测试吧!”严领导终于打起圆场:“我听说展讯专门搭建了自主方案的测试环境,还要展示几项技术。” 这倒是两位领导关心的事情。 说得再多都是假把式。 陈学兵会意,笑着退后半步,让武平站到前排。 武平立刻接过话头:“领导这边请!其实你们真的来早了,我们最新研发的sc8800g芯片已经订好了掩膜版产能,很快就能验证工艺,现在很多功能只能用外置模块来展现,如果你们十月中旬来,我们还可以展示最新的集成芯片…” “哦?那到时候把芯片搭载测试机寄来看看嘛,你们通信的产品,我们科技部又不是测不了!”刘副听到这话,开怀笑道。 张副领导走在后面,看展讯的人脸上都有些自信,陷入了沉思,想着一会如果真出现实用的技术,要以什么方式配平各方的心态。 周寰却哼了一声,快步跟到张副领导身边,小声道:“他们所谓的自主,可能包含大唐的核心专利,一会你可得给我们做主。” 他和张副部也是老同事了,曾经两人平阶,说话甚无顾忌。 张副领导眼睛微眯,叹出一口无奈的长气。 这个周寰,都不知道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了。 人家要真在你们的基础上帮你们升级了技术,那才是好事!也免得我多费口舌! 怕就怕,两边都在瞎吹,白来一趟。 抑或怕,展讯是真自主啊… 这是上海大力支持的科技企业,科技部也有扶持,严领导眼巴巴跑来盯着人家的技术进展,就等着把汉芯的事一雪前耻。 而那陈学兵请动《经济日报》的来源他也打听清楚了,在另一个直辖——重庆。 你真当人家是吃素的。 …… 众人移步测试大厅,两家市台的记者跟了进来,武平也穿上了一身白大褂,展现出一个技术型董事长的形象。 “罗德与施瓦茨cmw500支持td-scdma全频段信号生成,其多通道能力可模拟复杂室内多径环境,确保测试场景的真实性。” “对比终端,是展讯sc8800a携带外置模块,和大唐最新的dtm5722的商用终端,周总你别介意,各位领导也别误会,这款dtm5722上网卡其实也是我们提供的基带芯片,只是基于大唐提供的原始协议栈做的产品,我们实际上是在和以前的自己比试,输赢实际上都是我们自己,和大唐没关系。” 武平话虽这么说,但大家懂的都懂,这就是协议栈技术的比较。 来的人都知道,展讯和重邮合作,这个外置模块大概是结合了重邮的hsdpa,大唐大概率会输,但就看怎么输,输在哪里。 周寰哼笑了一声,看了看自己带来的技术团队,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憋住了。 我让你们比,让你们自鸣得意,一会再让你们目瞪口呆。 “打开屏幕,调出分析日志。” 武平也没有吊大家胃口,很快让人调出了频谱和速率的实时数据。 “开始多场景压力测试。” 上来就很吓人。 移动场景,速率一下跳到了0.9mbps。 这是实际吞吐量! 另一组dtm5722的对比数据,跟大唐上次的实测数据差不多,0.4-0.5! 不论他们对外宣称的理论巅峰速率是多少,但实测结果,大家都是知道的。 周寰脸色暗沉。 张副领导顿时瞥了周寰一眼,没说话。 “测试设备和后台数据一会领导们可以拿去查,重测也行。”武平趁机解释了一句,堵住了周寰的嘴。 刘副领导则在看到有一瞬间速率飚到1.0mbps以后,悠悠笑了一声:“该认输,要认输哦.” “模拟高速铁路。” 这下,所有人紧紧盯着投屏数据,这涉及多普勒补偿问题。 0.6。 0.5。 最高,0.7。 补偿也比较优秀,速率损失并不大。 “模拟穿透三层混凝土。” 这是测试室内深度覆盖。 差点掉线了。 3g信号穿透能力确实是个大问题,不止是td,另外两个标准也存在这个问题。 信号不太稳定,不过过半时间在线,速率在0.4左右。 测试完成,大家的眼神都莫名起来,大多集中在周寰和团队的身上。 周寰哑笑了一声,心中默默盘算,而后还是不服输地道:“不是自主吗?你们的协议栈,去掉我们的技术,还能运转吗?不就靠着一个hsdpa嘛!大唐的协议栈如果引入hsdpa,差不了什么!” 他说着也有些恨恨,当初让聂能把那套协议栈拿出来,聂能跟他讨价还价! 早知道就不该计较那点钱! “这就是自主技术。”武平却笑道。 他说着,逐渐提高了音调: “我们的核心算法跟大唐的完全不同,大唐是固态分配,我们是动态的,实时调整时隙分配,从上下行数据就能看出来。 “其中还有我们的芯片模拟天线技术,这项技术同样还在完善当中。 “另外,我们现在的这套协议栈,为了规避大唐专利的星座图旋转,实际速率损耗30%左右,现在还在动用技术调整,技术融入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融入以后,基本可以消除绕过此专利带来的影响。” 一语惊人! 现在这个还不成熟? 还是损耗了30%的?? 芯片模拟天线这确实是个好思路啊。 但想归想,恐怕也只有展讯这样的芯片设计团队才能做得出来。 要是大唐根本没有这么多芯片技术人才。 严领导在陈进事件之前就对展讯非常宝贝,这是有原因的,展讯从美国带回来的芯片设计人才上百,目前的团队通过自培养,更是扩张了几倍,现在连上海这个集成电路基地在芯片设计方面都有大几千的人才缺口,其他地方,更难。 此时,陈学兵忽然发言了:“不是准备了原协议栈升级的技术对比吗?周总既然不信,调出来给他看看。” “好。”武平立马安排换终端。 今天的技术演示,他们准备了很多让人闭嘴的方案。 协议栈技术换成了大唐的,立马不一样了。 第一个移动场景就跳到了1.1! 最高,1.2! 绕过大唐的技术,影响其实也没这么大,性能损失估值过高了,实际大概20%左右。 这一个展示,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人家说绕是真绕了。 大唐的专利墙,起码三去其二。 而且还有一些望不到人家项背的地方。 张副领导沉了口气,他到现在就没坐下过,手掌架在桌上,手指来回敲击。 忽地一声闷响。 周寰狠狠拍在面前的桌上,奈何是金属的,没拍响。 “我就不信你们能把我们的切换算法也绕开!!” 陈学兵笑了。 “还真绕了,我们的高速铁路多普勒补偿用的就是这套技术,一会给你演示双模切换,掉话率和干扰消除肯定比你们的强。” 这下,张副领导从胸口摸出了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着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领导,我要查他们的技术!”周寰恨恨道。 他此刻终于破防,因为他发现自己准备的绝招可能也不太管用了。 张副领导被他喊了一声,皱了皱眉头,继续在本子上写。 陈学兵也拿出了一个小本子。 他低头看了看,昂首道:“对了,这套技术不是有峰值速率增加吗?现在用人家大唐的协议栈,展示一下。” 还有狠货。 在场的人都意识到什么,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大屏幕上。 展讯的工作人员却迅速搬出了一堆机器,放到了测试平台周围。 “模拟实验室场景。” 那些防干扰的机器启动,手动调整一套模拟信号。 大唐的团队此时立马提出了问题:“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用我们提供的标准信号?” 陈学兵呵呵道:“标准是标准,不过不能用你们的标准了,我们这套技术,配合的是华为的基站,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技术的最大兼容。” 刚才只动了大唐的协议栈,现在,他要动到大唐的基站了。 (本章完) 第274章 完全带不动(5K6) 第274章 完全带不动(5k6) 测试,并未因为大唐的质疑而停止。 很快,模拟信号开始在“实验室环境”下高速运行。 所谓“实验室环境”,就是去除信号干扰的理想连接状态。 当然,学过理科的都知道,完全理想状态是不存在的,现场只能通过众多的抗干扰设备加持,达到近乎理想状态,让终端跑出峰值速率。 投影幕布上面的数据陡然出现,大家心里也是一抖。 3.18mpbs! 大家一时说不出话,陷入了短暂沉默。 猜测纷纷。 周寰的眼神也顿时凌厉。 有人帮忙! 这套技术,肯定有人帮忙!绝对不止展讯和重邮两家! 要不这数据就是假的! 不,肯定是假的! “国际通信白皮书对td的解释,峰值不是2.8吗?你们能破3?”张副领导立马问道。 并且看向了真正主事的陈学兵。 这一数据,直接打破了俩人从见面到现在仅仅只有一句对话的隔阂。 因为这可是国际权威峰值数据,展讯居然能突破,多少带点离谱了。 之前td技术不被业内看好,就是因为国际通讯组织认为:td单载波理论峰值就是1.6mbps,且qpsk的调制方式落后于wcdma的技术,相比之下,wcdma可达14.4mbps,cdma可达3.1mbps。 后来td的hsdpa技术突破,有了高阶调制方法,amc自适应调制编码等方法提升速率,国际白皮书才把这个理论数据上调到了2.8mbps。 但也只是理论,要达到这个理论峰值,还需要国际前列通信商技术作为支撑。 重邮信科都没有经营能力,肯定没有掌握高阶调制方法,所以大家也没觉得重邮有个hsdpa就能有多强,只是突破了单载波的下行速率而已,要达到真正的商用级技术,还需要和大厂合作。 碍于大唐的专利限制和重邮的弱势,就算大唐技术不够,恐怕也只能跟大唐合作,进而寻找有能力的通信商。 要不是这层心理优势,大唐早就对重邮下手了。 但,现在峰值速率破了3,代表了什么? 代表展讯技术不仅融合了高阶调制方法,而且已经能突破国际理论的限制了! 陈学兵对张副领导的震惊却有些不以为然。 “td技术,国际上他们提供的数据并不权威,实际上经过我们的技术整合,只用了一些小方法就突破了国际认为的数据上限,华为基站支持的动态导频密度调整,结合展讯掌握的64qam高阶调制技术,把峰值速率提升到了3.2,而且这个技术目前还不成熟,我们要是继续研究下去,完全有可能继续突破。” 他并不藏拙,因为“华为基站”这四个字就具备不可替代性,具体怎么结合的,展讯哪里来的这份处于国际前列的64qam调制技术,更是无人能得知。 展讯是从美国回来的一帮人做起来的,在国外想的办法,还是华为?中兴? 从能跟华为基站技术配合来看,很有可能是华为,但没有证据。 其实这个调制技术,还真不是从华为来的。 华为的调制方案里涉及了许多自有技术,而且用的是wcdma主流的16qam,64qam是复杂波,对信噪比要求较高,技术又未在通信领域工业化,对wcdma领域来说不一定友好。 是陈学兵在技术对账那天听说华为的降低信噪比技术和64qam结合能给td提高一些峰值速率,而这项技术又在有线电视传输领域应用比较成熟,才请王东生打听了一下。 结果还真打听到了。 京东方最初收购二代产线的韩国现代就有这个技术,且在微波通信中使用比较成熟。 陈学兵请王东生介绍,让展讯派人去了趟韩国,以600万美元的价格,火速拿到了技术授权,请现代派人过来和华为的人一起商量调试。 为了这点提升,陈学兵煞费苦心。 就是为了打破来自国际信息的束缚观念。 td技术先天过于复杂,天赋不足,后天未必不能改命。 “我们对智能天线芯片模拟技术和多载波也投入了大力研究,masseive mimo技术应该很快能取得突破,到时候可以通过多用户空间复用显著提升小区容量,补足td支撑并发用户过少的一些先天不足。” 陈学兵不断加码,让展讯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 张领导和严领导对了个眼神。 这么多研究同时启动,展讯有这份家底?你们上海太狠了吧?给展讯补贴了多少钱? 严领导眼神透露出迷茫。 我们也不知道啊! 第三个在场者,科技部,也只补贴了8000万而已。 张副领导深深看向陈学兵。 那就是这位富豪了。 听说很有钱,但今天,他又对陈学兵的认知上了一个新台阶。 “哼。”周寰看到展讯一个接一个的抛出大招,终于憋不住了,手死死按在桌上,道: “你们在研究,难道我们大唐就没有?大唐与adi联合开发的softfone-lcr芯片组很快就能完成流片!支持td-scdma全频段,集成adi专利的smartdsp架构,多普勒补偿性能比原来提升了40%!通过外挂dsp,移动场景实测速率能提升到0.7mbps!只要我们有hsdpa,一样可以提高实测速率!超过展讯!” 和adi的合作,就是他今天准备用来碾压展讯的资本。 他说罢,指着自己团队里的一人介绍道:“这位就是adi的技术副总裁,黄怀特!” 许多人一愣。 连张副领导也在发愣的人当中。 “你们和外资合作?怎么没跟部里上报?”他对周寰第一次语气不善起来,质问道。 展讯是展讯,他们本来就是归国华侨。 你们大唐,可一向以“国产自主”为根本! 周寰却并无惧色。 “这项合作虽然联合了外资,但完全是由我们主导的!adi之前就给我们提供过基带芯片,我们已经和收购adi的台湾企业联发科谈妥大体合作条件,在合资公司中占比70%!只是现在刚刚进行了技术实验,有些合作细项也还在拟定!所以暂没有上报!” 他说着,心里也有些后悔。 当初真材基说要上报,他拦着,结果真材基安排人到展讯起诉吃了瘪,后来大唐开会统一对外,真材基竟然也真的没有汇报。 不过也罢,今天就是正式汇报,顺便把这张牌露出来,给大唐争回一口气。 张副领导听说以合资公司的方式合作,还是大比例主导,虽然还有些不满,但也不再表达。 陈学兵倒是对这件事门清,压根没有太多吃惊。 心里暗笑真材基对他们真是不错,连部里都没汇报的事,居然给他们这个竞争对手透露了。 那内战打成什么鸟样,可想而知。 不过大唐技术之前几年都没一次动静,这短短时间居然还真有“技术进步”,看来科技真是在竞争中发展。 他转念一想,又提出了质疑。 “外挂dsp…功耗会高很多吧?手机电量,受得了?” 这段时间他还是懂了点技术的。 而武平问出了一个更专业的问题:“外挂的dsp芯片实现多普勒补偿…你们怎么和基带协议栈的hsdpa结合?” “呵,你们展讯多大的设计团队?”周寰逮着机会立马嘲讽:“adi四百人的资深团队!展讯能集成芯片,adi难道不行?大唐的200人芯片设计团队和adi即将合资,展讯的多模芯片,很快将不再有优势了!” 这话水分太多,大唐所谓的200人团队虚得不得了,如今芯片设计人才如此紧缺,基本都是国外回来的,或者接受了国内团队的长期培养,就算是五年设计经验,也要从中国进wto之前就开始从事工作了。 这种人才,有几个愿意去国企吃大锅饭的? 所谓200人,实习生居多。 不过adi的手机部团队设计能力确实不比展讯差,只是更多集中于协处理器方向,擅长的是数字信号和运算处理,在基带开发经验上恐怕还差了不少。 周寰都吹出口了,adi的技术副总监“黄怀特”也只能走出队伍,操着一口香港口音说道:“展讯的高速列车0.7mbps是在静态环境下的模拟测试,而我们的方案是在外场实测高速情况,我们用到了实时频偏校正引擎,也持有多项多普勒频偏补偿算法专利,展讯的双频或多频基带,在大唐的协议栈技术支持下,我们也可以尝试设计。” 他的口吻稍微严谨一些,没敢提到那项超过2.8mbps理论上限的技术,但好歹是给大唐争了口气。 黄怀特其实还想说一句,他叫“怀特·黄”,平时同事都叫他怀特,这位周总非要给他硬塞个中国的叫法,他很不习惯。 看似双方各执一词。 张副领导心里也稍感安慰,大唐总算是把芯片这部分业务给撑起来了。 展讯今天展现出的技术,对td也是件大好事。 不过自主到这种程度,宁肯牺牲频谱效率也要绕开大唐,这种局面,是他不想看到的。 他走到刘副和严市长旁边,低声道:“两位,展讯有技术固然是好事,不过这么争下去对国产3g不利。” 刘领导知道这位是来给大唐当说客的,悠悠笑着没接招:“我看展讯今天表现出的潜力确实超过大唐。” 严领导现在看到了展讯的能力,更是摆明车马的表态:“张领导,展讯的芯片可是100%大陆团队设计,上海展讯公司是他们的实体,大唐一边喊着自主创新,现在却又抱着美国芯片不放,跟海外公司合作,这算怎么回事?” “既然联发科收购了adi,毕竟也是台湾企业.” 张副领导深感头大,这句辩驳,多少占点强词夺理了。 他沉吟一阵,又说道:“那我来调解一下,咱们争取达到对双方都最有利的条件,如何?” 刘副不再说话。 严市长表情严肃地道:“可不能强扭啊.” 张副领导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但转头看了一眼态度最为坚硬的陈学兵,陷入了思考。 得把他先弄出去,否则谈不成。 考察在没有结论的情况下结束。 刘领导和严领导去张江的另外几家企业看看,张副领导借由商议明天的td产业年会,留了下来。 贵客上门,展讯自然没有不留的道理。 会议室,气氛凝重。 张副领导居中而坐,端着茶杯,左右两边分别是展讯和大唐,谁也没说话。 良久,张副领导笑了笑,直入话题。 “展讯的协议栈技术非常不错,但.大唐的基础专利,仍是标准核心,我提议你们双方交叉授权,共同推进产业化,怎么样?” 周寰顺着话冷笑:“我们愿意授权基础专利,但重邮必须公开动态时隙算法,展讯也得公开新的协议栈和模拟天线技术,毕竟,这些优化都是基于我们的专利实现的。” “呵。”陈学兵干笑过后,话都懒得说,抬起茶杯数里面的茶叶,仿佛这件事更有意义。 你要硬蹭,打口水仗,老子可没空。 武平和陈大同见状也不讲话。 但张副领导就是瞄准了几乎毫无人脉的武平。 “武总,你是董事长,表个态?” “嗯”武平迟疑了一下。 陈学兵只得平静开口:“可以交换,我们不怕大唐竞争,但我们要的不是授权,是完全独立的二次开发权限,大唐的专利我们可以用,但后续改进技术归我们所有。” 今天的测试大家心里都有数,展讯是硬绕大唐,绕的结果其实也不是很好。 大唐的团队里立马有人否决。 “这不可能!你们要自主开发,等于让我们放弃技术主导地位!td是大唐牵头制定的标准,展讯凭什么摘桃子?” “我话还没说完呢。”陈学兵却又不满意地补充道:“大唐的技术实在太落后,说白了很多专利是西门子90年代创造的,通讯专利也就20年保护期,现在都过了快十年了吧?直接交换我们还比较吃亏,大唐得补贴一个亿。” 对面的周寰赫赫笑着,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地直摇头。 张领导亦不耐地啧了一声。 他听出来了,陈学兵不是真的要钱,这是打补丁,留下一个讨价还价的条件,但这就把他“协调”的空间给补没了。 这个时候,周寰就应该据理还击,先把对方一亿的条件磨下来,他再开口,要一个“面子”,给大唐争取一个好的条件。 领导开口辗转腾挪的空间,应该在关键处使用。 但见周寰还在忙着生气,在意自己的“霸主地位”,不想着冷静应对。 对方却处处透着精明。 他真是感觉带不动,完全带不动。 他不得不再次开口:“陈总,我听说展讯是美式管理,你没在展讯担任管理职务,只是投资人,这个问题,是不是应该让武总和陈教授来定夺,尊重展讯董事会的决定?” 话已针锋,陈学兵也不好直接对抗,微笑着点点头,看了一眼陈大同。 武平不会说话,陈大同却是个老油子,明白了陈学兵的意思,立马脸色为难道:“这张领导,关键是我们的改进技术都是陈总的奇点科技整合以后授权给我们的,您叫我们公开给大唐,需要奇点科技的同意,而且我们的销售渠道和3g终端载体也在奇点手里,这是.恐怕还要陈总来做定夺。” 张副领导再次感觉难搞。 不过,说到3g终端,他又想起一件关键的事。 那个吹得天乱坠的手机。 “陈总,《经济日报》报道那台手机,我能不能看看?” 陈学兵露出了笑意。 就等着你问呢。 这才是杀招。 刚才楼下和测试厅都有记者,他不便拿出来展示。 现在 陈学兵眼神扫了扫大唐的一帮人,笑道:“给领导看看可以,不过我们的手机是商业机密,大唐就没必要了吧?” 张副领导沉吟了一下:“周总留下来,没问题吧?” 陈学兵轻松点头。 不留他下来,怎么能让他感觉到绝望,早早放弃呢。 大约20分钟后。 张领导摁着“星联”聊天界面的语音按钮,堂堂领导,却不知该说点什么。 “.你好。” 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尽量说得缓慢。 陈学兵坐在旁边,拿出另一台手机看了看,等待了一会之后,收到了信息。 他按键播放。 “你好。”一模一样的声音,从陈学兵的手机里传出。 张副领导靠在椅子上,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陷入了漫长的思考。 他是第一个体验过了麒麟手机的流畅性,又体验了软件功能的人。 “很多功能我们还在调试。”陈学兵笑道:“我们有自信,用这款手机搭载展讯3g芯片,给td打下一个大大的市场。” 良久,张副领导坐起身来:“老周,你怎么看。” 周寰脸色发青,呼吸间都带着些许不畅。 刚才仅仅展示了几分钟,他就已经不想看了,眼神一直不屑地望着周围,只用耳朵去听,但不代表他能回避这个问题。 胸口的压力如山般沉重。 陈学兵见他不说话,慢悠悠笑道:“如果周总不同意我们的协议栈其实也能用,无非慢一点而已,支持手机功能肯定够用了,绕过的专利,我们可以慢慢研发嘛。” 这话,朝周寰最深的那根弦重重踢了一脚。 “砰!” 这次桌子总算是拍响了。 “你们绕过我们的专利?完全绕过了吗?专利局审查过了吗?技术从哪来的,我会请相关部门查清楚的!!” “那你去查吧,不过我们的专利部门在新加坡,你得找个专业的国际律师团队才行张部,我们是创造了最优时机,这场官司,没有两三年下不来吧?国家等不等得起?” 陈学兵轻飘飘把周寰的问题踢给了张领导。 20分钟之内,陈学兵给张领导出了一道思维训练: 现在,谁代表了国家利益? 张领导冷静下来,沉声道:“周总,我看这个问题” 周寰站了起来,怒道:“张领导,你听到他说什么了?他要绕过大唐??我想问问,没有大唐买下西门子专利,没有我写信去说服两院,请科学技术协会三家联名上书,支持我国自主创新的通信标准,哪来的td?哪来的今天的讨论??要靠td吃饭?没有我们,谁有这口饭吃??” 是他们多年的推动,让td和“神舟五号”、“水稻超高产育种”同列为国家重大科技成就! 现在居然要踢开他们,他简直怒不可遏! “其实我们这个手机.也不是非要td,wcdma,cdma2000,都可以,无非是帮谁打市场的问题。” 陈学兵低声嘟囔,气得周寰七窍生烟。 张领导也无语,但人家说的是真的。 这么好的手机,给哪个标准,没有运营商补贴? 陈学兵也不能太驳了张领导的面子,又笑道:“那一亿我们不要了,当感谢同行前辈,行吧?” “我不同意!” 周寰站起身,忽然想到他未必没有机会,明天开会,这么多手机厂商,联想,中兴,波导 就没有一家做得出来的?? 我就不信了! (本章完) 第275章 通讯简史(5K) 第275章 通讯简史(5k) 周寰拂袖而去。 又是一个不智的行为。 竟然给陈学兵留下了和张副领导单独谈判的空间。 “咳,领导,我对大唐是没有意见的,不过你看——我们搞这么大摊子,投入这么多钱,要是自主权都没有,以后利益怎么保证?” 陈学兵说着,内心发笑。 他今天算是深刻感觉到,光有权有势是真的不够,大唐但凡换个苟一点的人来,多下点软刀子,这事他还真不好办。 现在好了,要比硬实力,谈判也不退缩。 “陈总,展讯的技术确实令人惊艳,但td-scdma是国家战略,不是哪一家企业的私产,大唐有基础专利,展讯有优化技术,如果你们能合作,td的商用化进程会快得多。” 张副领导索性也不管周寰,语气沉稳道。 周寰不同意,很快就可以退休,但他还得为大唐争取利益。 陈学兵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应: “张领导,我们当然愿意合作,但合作的前提是公平,大唐的专利,我们可以按照固定费用,按年付费使用,但后续改进技术必须归展讯所有。” 周寰一走,他立即改了口风,显得十分给面子。 “否则按照周总的意思,大唐的专利永远不能优化?任何改进都得归大唐?如果是这样,那td永远只能停留在实验室里,根本追不上wcdma和cdma2000。” 这句话,戳中了张副领导的痛点。 td-scdma是国家力推的3g标准,但如果因为专利内斗导致商用化滞后,最终吃亏的是整个中国通信产业。 他逐渐下定决心,沉声缓缓道: “这样吧,我提个方案——” “1.大唐的基础专利,展讯可以付费使用,但后续改进技术归展讯所有。” “2.展讯直接基于大唐协议栈的优化技术,大唐享有优先授权权,但不得强制要求技术共享。” “3.双方共同推进td-scdma产业化,部里会在政策上给予支持。” 陈学兵笑了笑,端起茶杯。 “那以后……我们头上没有大唐这个二婆婆了吧?其实展讯如果能跟部里直接对接,我们还是很愿意积极汇报技术进展的,不至于总这么藏着掖着,部里如果有态度,我们一定让部里对我们的研发动态做到心里有数。” 话都聊到这个地步,他没有急着答应,进一步要支持。 不管是以前的邮电部,还是现在的信产部,乃至以后合成规模更加庞大的工信部,管的不止是通信,还有监控工业(钢铁产量、手机销量等),推动半导体、大飞机等科技创新,以及最重要的,互联网的规则制定。 张副领导暗道这个年轻人是真会顺杆爬。 说实话,这样的人物如果早两年出现,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展讯。 “你们的技术…能确保国产自主?” “那哪行。”陈学兵缓缓摇头:“这条路一开始就走错了,要想跑得快,必须拿我们的基础去结合人家的算法专利,不过我能保持80%自主和留有备用技术这条线,能买下来的技术,我会直接买下来,不走授权,不被人家卡脖子。” 这话,又让张副领导深深赞同。 这才是中国应有的创新之路啊! 和这个年轻人聊天,省事多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问道:“你和老黄…什么关系?” 陈学兵沉吟一会,笑道:“并无私交,不过是几次合作积累下来的互相信任罢了,安徽,海南,和我都有类似合作,彼此互有启沃,张部如果能给我一点信任,后续合作一定更加顺畅。” 这时候当然要猛吹能力。 最近国内豆油每吨猛涨一千多,海南民政的余厅打电话向他道谢,并且再次打听了一下接下来的走势判断。 张副领导心道果然。 有能力的人,在哪都受得重用。 也想起了之前查看过的陈学兵资料。 这类金融背景的精英,视野开阔,手段灵活,确实能推动科技企业的实质性发展,能够穿透的领域也很多。 只是…这种精英,也往往是利益至上。 他不得不保留一丝警惕。 “部里…我还要回去跟领导统一一下意见,不过扶持td的立场不会改变,只要你们干得好,一定能获得相应的扶持。” 陈学兵轻笑,表态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至于以后他能拿到多少部里的支持,靠谈是没用的,还得事上见。 “好,下一个时代很快就会来,部里事情应该比较多,如果有什么工作要推进,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 陈学兵把吹散热气的茶一饮而尽。 张副领导听到“下一个时代”,愣了一愣,忽然想起那部手机里的诸多功能,明悟了什么。 心里对这个年轻总裁又多了几分重视,他最终抬起面前的茶,喝了大半杯。 …… 陈学兵送张副领导下楼,又聊了一阵。 回来时,武平和陈大同大为振奋。 “太好了!有部里支持,咱们可以甩开膀子干了!” 陈学兵也很高兴,但接下来的事情还很多,他随即正色道:“中芯那边,你们要赶紧利用这次的订单进行谈判,告诉他们,联发科的中低端芯片订单,他们能从台积电手里分走多少,就要看他们的价格支持力度了。” 武平闻言感慨起来。 之前真没想到,华强北的市场,陈学兵说拿下,竟是转瞬之间就拿下了。 神人。 “哎,我们的谈判水平真不如你,刚好你在上海,你要是能把麒麟手机带去亲自和他们谈判,说不定真的能谈到7.5美元。” 他现在对陈学兵吹的牛逼都有点信以为真了。 陈学兵却笑道:“现在能谈到8美元以下就不错了!我也就是比你们多点底气罢了,现在也不要用智能机来和他们谈判,只要摆出咱们的订单量就够了,3g是3g的事情,条件要另外谈,中芯的90nm产能毕竟还不成熟,到时候我们谁合作多少份额,现在还不好说,底牌不能一次抛出去。” “有数了,等明天会议结束,我带范总去一趟!”陈大同搓了搓手,有些激昂道。 “嗯,明天把我和王建宙的位置安排得近一点。” 武平皱了皱眉:“要不咱们跟张领导请示一下,明天在会议厅安排一个麒麟手机的小型展览,直接给移动的人看看?” 他现在对这台手机都到了迷信的程度。 “魔怔了你,发布会还没开,搞公开展览,那还有什么噱头?”陈学兵无语道:“张领导那里,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会帮我们转达的。” 他旋即又笑了起来,解释道:“这件事情,部里的立场和我们是一致的,他们也想让能力最强的移动来运营td,而且确实给他们分了td频段,不过这只是部里的想法,最终的决定,还是要gwy来下,所以移动现在争不过,只能想法争取第二块牌照,想以此继续重点投资wcdma,张部现在也打算把我们作为新的筹码,跟移动谈判,明天我主要跟他聊一聊市场前景。” 现在三大运营商为了争一块wcdma牌照都打疯了,各自私下建wcdma网络,结果最近被叫停,下令拆除。 电信和移动都拆了,唯独联通的没有强制拆掉。 这其实已经揭示了日后的命运。 “哎其实以咱们的技术路线,如果国家能全力支持,三个运营商共同经营td牌照,这么大的市场,td技术一定会突飞猛进。”武平感叹道。 陈学兵笑了。 “你是不是在老美待久了?咱们的领导公开表过态,务实开放,不干预其他标准进入,强调格局优化,美国高层可以今天说了明天改,咱们的领导发言,百分百要兑现,这就是国际形象。” 晚上,陈学兵在酒店,查了一些中国通讯现状的资料,主要是运营商方面。 看到了一篇《可怜的联通》,讲联通从成立到如今多么可怜,还挺有趣。 涌起了很多回忆。 他家的第一部电话,是93年左右安装的,那时候他刚上小学。 那时候安一部座机多少钱? 两千多块。了他爹半年的工资。 而且不是交了钱马上安装,中间等了小半年。 整个90年代,所有通讯、网络、寻呼,全部掌握在电信手里。 那时候的通讯收费,一个普通职工的工资,只够打不到8分钟的海外长途。 中国人的小康追求还是:楼上楼下(居民楼),电灯电话。 98年的时候,电信就是近万亿的集团。 而中国联通早在94年就由电力部、铁道部、机械电子部共同成立,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打破垄断,促进行业发展,这件事情当时非常轰动,“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基辛格还从美国赶来,担任了顾问。 但那阵联通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电信还限制联通扩张,比如那时候130号段的联通手机打不通110和119,原因就是电信不给接通,后来联通自己建市话网络,电信又不同意联通接入电信网,结果就是联通打不通电信网。 那时候老百姓笑称“联通联不通”。 98年同期比较,联通净资产23亿,在电信面前连个小指头都算不上。 后来99年为了扶持联通,gwy把从中国电信拆分出来的中国寻呼通信并入了联通,那个时候,国信寻呼的净资产69亿,正好是联通的三倍,用户3400万,更是联通的30倍,完全是下嫁,后来在管理问题上造成了很多纠纷。 同年,联通又要到了cdma长城网,打算除了gsm网络之外,手里多拿一张牌。 结果正逢国家加入wto前夕,作为谈判条件,国家同意高通主导的cdma95网络进入中国,并划给联通。 cdma长城网,cdma95,同源同流嘛。 联通只能主要发展cdma。 但中国gsm网络发展多年,技术比cdma成熟得多,cdma厂家少,设备质量差,价格贵,缺乏售后,没多少人愿意用。 而后,信产部大发牌。 小网通,吉通,铁通,卫通接连上线。 更重要的是,2000年5月16号,移动也从电信拆分出来了,一出生直奔成熟2g网络gsm。 然后国家还是觉得电信太大,2001年11月把电信按照地域再次拆分,把北方十个城市从固网划分出来,与小网通和吉通合并,重组为中国网通。 这一下终于重新划分了格局:南电信,北网通。 后来几年,电信和网通打固网,移动和联通打移动网。 移动网正逢上升期,移动压着联通,日子却十分好过相继推出: 全球通——“关键时刻,信赖全球通。” 神州行——“神州行,我看行。” 动感地带——“在我底盘der,你就得听我der。” 而且建立了移动梦网,推出一系列手机增值服务订阅,救了中国互联网,也养肥了自己。 固网的一帮公司幡然醒悟的时候,忽然发现外面已经全是移动,还特么来了个日本偷渡来的小崽子——小灵通(又名:喂喂操)。 战场一下乱起来了,砍电线,拆机房,剪电缆,真实的商战每天上演,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在所不惜。 为了避免恶性竞争,04年高层出了个绝招:干部交流。 中国移动副总兼上市公司董事长兼ceo王晓初,调任中国电信副总经理。 中国电信副总常小兵去联通当董事长。 中国联通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建宙调任中国移动当总经理。 这下,三方都特么懵了,昨天还在带着小弟砍人家电线,今天又要带着新小弟去修好刚刚砍掉的电线。 太尴尬了。 此后大家换个阵营重新发展,也意识到再搞个烂摊子或许还得自己收拾,互殴的局面和谐了很多,固话、移动、网络稳定情况直线好转。 直到如今的局面。 上层的中庸之道,也直接导致了后来3g格局的发展: 既要扶持td,运营商也要多元化发展,这样才能既保证中国自己吃下大部分通信市场,又能通过内部竞争促进技术前进。 那么联通搞td肯定不行了,他们日子已经过得很惨,近两年才刚刚盈利,不能逮着一家薅,要给他们一张好牌照。 所以三家偷建wcdma,只有联通的得以保留。 网通也被电信打得很惨,铁通和卫通这两个小卡啦咪就更不行了。 剩下的就是电信和移动两个兜里趁钱的。 而电信还没拿到移动牌照,对移动网业务也不太熟悉。 移动,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而移动心里也是一比吊操,明明我们主营的gsm可以平滑过渡升级wcdma,为啥不给我们? 于是移动猛拉gsm建设,连cdma也建,想借推高成本来倒逼宫。 这一招注定是玩不过高层的,最后移动的500亿cdma网被赠送给了联通,打包了联通的cdma,一起1100亿卖给了电信。 移动火线建设的gsm网则一直在运营,倒是给2g通信质量提升了不少,这就是近两年2g网速上升的主要原因之一。 陈学兵回顾着这部中国通讯简史,再次感觉要劝移动好好发展td,确实不是件简单的事。 三大运营商为了这场3g仗,把成本堆砌得太高了。 查了会资料,浴缸放的水也差不多满了,到浴缸里泡下,感受着热腾腾的水温,正在昏昏沉沉,手机忽然响。 是个意想不到的来电。 陈学兵接起,笑道:“房子给我装修完了?准备给我报账?” 那边的林惠香奇怪道:“现在做这么大生意,还没换电话?我以为你都不认识我们这种升斗小民了呢。” 陈学兵听到对方没有直接骂自己渣男,隐隐猜到了她打来电话的另一种来意。 “有话直说。” 林惠香却还在猜疑:“你现在真的做这么大了?联发科都要被你逼死了?” 陈学兵咧嘴:“你要不信就问清楚了再来呗,我挂了啊。” “别啊!”对面急了,或许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赶紧表明来意:“卢明宇让我给你打个电话,问你能不能和他们谈判!” 陈学兵扬了扬眉,果然。 蔡明介联系不到他,现在开始到处打听了,把当初给他介绍联发科芯片的卢明宇也派了出来。 看来是真急了。 “你和卢明宇现在什么关系?”陈学兵不疾不徐地玩味问道。 “.朋友。” “男女朋友?” “不是啦!.还在接触!” “那”陈学兵又笑道:“辛梦真没跟你说过我和她的情况?” 其实他感兴趣的是这个问题。 “知道。”林惠香的声音低了一些。 陈学兵的心里也是一沉,感觉漏了一拍,但还是故作轻松地反问: “呵呵,什么关系。” “就”林惠香纠结起来:“哎呀,我也不知道啦!问她她又不说,你们肯定是分手了,对吧?那笔装修的钱剩了六万,梦真不要,我给她买了些家具!你要不要?要的话我转你,那些东西就当我买的!” 陈学兵索然无味,只想安静泡一会。 “不用了。” 说完,挂掉了电话,而后整个人沉进了浴缸里。 回忆着那个女孩,重生,好像一场梦。 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本章完) 第276章 各方大佬 第276章 各方大佬 翌日,陈学兵起得挺早。 见昨晚下了一场雨驱去了闷热,换上了运动服,戴着耳机下楼晨跑。 感受到一丝初秋的爽利,回酒店时又接到一通展讯的电话,于是换上了一身稍显正式的深灰西服,前往上海国际会议中心。 td联盟年会的名单里之前只有参会企业,具体是谁来还不确定,直至昨晚,大多企业的人已经到达上海,各自有了一些聚会,才晓得这次有不少企业都是掌门人亲自来了。 以前没这规模,大都是二把手或三把手来。 这次,或许是有张副部和移动王总两位大佬亲至,加上之前“移动分到td”的消息越传越真,大家闻到了一丝牌照将至的味道,生怕错过了什么分红盛宴。 加入这个劳什子联盟,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 td大家不看好,但是td建设的钱可不会打一丝折扣,该挣还得挣。 甚至很多生产相关设备的工厂也主动联系了展讯要求参加,光严市长那边就塞过来一批上海本土的公司名单。 大唐也是全军出击,昨天临时要求增加了几个位置,把旗下的子公司大唐移动、先锋科技,大唐微电子和合资公司信威通信、adi全部拉来了。 其中大唐移动掌握td基础技术,先锋科技做通信设备,微电子做芯片,信威通信给军方代工,新加入的adi实力亦不弱,大唐的规模虽不到百亿,各方面也都不出众,但架构还挺完善,如果没有他的加入,展讯在大唐面前,确实只是块小舢板。 今天他必须要表现出强势,给展讯站好这个台。 上午,9点10分。 会议厅里,服务员端着茶壶和咖啡壶穿梭在大厅,谈笑声、杯碟碰撞声,不绝于耳。 百来个座的沙发式会议厅,少说有五十个人,围成了几个圈子交谈。 后排一些记者团队在调试着机位。 只有少数进不去任何圈子的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显得有些孤独。 其中最庞大的圈子,几人坐着,十几人站着,有的端着杯子斜靠在旁边的沙发上,不同的姿态显示出了各自的地位。 周寰便坐在中间,脸色严肃道:“柳总,你们可要多多支持,td现在缺乏一款拳头终端产品,我刚才说的那种手机,你们能不能抓紧做做研发?” 旁边的柳传微卷的头发两侧显出一丝灰白,咧嘴露齿而笑,参差不齐的牙齿平添了几分市井气。 他不是太明白周寰急赤白脸形容了半天的“触摸智能机”到底是什么产品,只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朗声笑道: “哈哈,我们联想是全球供应链,你说的手机,世界上只要有,我们没什么做不出来的!我现在不插手电子业务.但咱们都是京城的企业嘛!回去了我让元庆联系你,问题不大!” “不过.”他笑着拍了拍周寰的手臂:“周总,我看你思虑过甚,td嘛,有领导支持,早晚会落地的!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接下来的待遇问题,你辛辛苦苦把大唐建立起来,可现在还吃大锅饭,企业没有分红,积极性怎么高得了?像你这样从机关出来的干部,要向企业家迈进嘛!你年纪还比我小点吧,听说开始选接班人了?这就舍得退休了?应该向领导提议,把大唐改一改制,你继续带领大唐往前迈进嘛!” 周寰求他做的是什么手机他不知道,但这是个人情,必须要周寰在位,这人情才有意义。 而且联想改制被许多人质疑“资本原罪”,他需要更多这样的企业出现,与他为伍. 不对,与他同行。 周寰眉头一皱,亦感觉到这位柳总不疾不徐地态度,仿佛不太想卖他这个临退休董事长的面子。 他听到柳传随口指挥联想如今的董事长杨元庆来与他对接,内心也有几分落寞,眼神开始泛冷,呵笑一声: “我是一心一意为国家打拼!大唐这样的企业,是要掌握在国家手里的!不过接班人嘛,我还要细心培养,等局势成熟了,我才放心退居二线。” 他这话既不赞同大国企改制,也不承认即将离他而去的权力,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交锋。 但周寰也不想和柳传把关系搞僵,随而微笑道:“谢谢柳总提醒。” 此时周围有人看向门口,说了一句:“展讯的武总来了。” 门口,两个年轻的面孔并肩而进,皆是走路带风的精英派头。 一个年不至四十便拿下诸多科技类的奖项荣誉。 一个,则更加年轻,不过他的名头,场内只有站在顶端的人才清楚。 展讯此次算是活动举办方,不少人的眼神看了过来。 陈学兵扫眼一看,发现大多数都是生面孔,王建宙也没出现,几拨人各自聊着,他能分清的只有华为的徐直军和大唐的周寰。 不过看到周寰旁边坐着那人,他眉头一扬。 柳教父也来了? 不是退休了么? 啧啧。 看到柳传,陈学兵忽然觉得坐他旁边的周寰简直单纯得像个小学生。 联想 陈学兵微微摇头,也不想去招惹,在武平的带领下走向自己的位置。 在第二排中间,侧前方就是王建宙的座位。 “陈总!武总!” 站在大厅一侧与几人交谈的徐直军倒是过来了,远远抬手打招呼。 陈学兵点了点头:“任总没来?” “他去欧洲了和telefonica有个谈判,这种场合,他也不喜欢来,他喜欢跟客户接触。” 徐直军本来的回复最多只有前五个字,甚至会直接回一句“他不在”,但想到这位陈总上次对华为的谈判安排似乎不太满意,于是多说了一些,表示华为的善意。 关于展讯和奇点,他与任总聊过,任总是比较重视这块业务合作的,给出的明示是“很有眼光的企业,多向人家学习”。 这还是任总第一次对国内同行有这样的评价。 陈学兵知道telefonica,西班牙电信,业务遍及欧非和拉美,世界前五的电信公司,和这家公司谈判,代表华为明年的海外业务又有着落了。 嫉妒啊。 “徐总,你来得正好,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会我要发言,我能不能提一下技术合资公司的事情?” 陈学兵开门见山。 徐直军脸色微微一变。 他靠近了一些,低声说道:“陈总.我们合作的事情,不是说好了.” “表一表决心嘛,给大家也提振一下信心。”陈学兵摊了摊手,道:“昨天领导到展讯考察,我们做了技术测试,成绩非常不错,我们趁机向张部透露了华为基站有助于td技术突破上限,领导都很满意,也有意扶持展讯和华为的合作我们这可是在帮华为,如果你们不需要,那就算了。” 徐直军表情凝了一下,坐到陈学兵旁边,更加低声道:“领导.口风变了?” 这话,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徐直军虽然侧着头,眼神却刻意避着后面大唐那边的圈子。 陈学兵也不打算绕弯子,他今天是带了两个消息过来准备当场宣布的,华为的合作就是其中之一。 “变是肯定变了,展讯获得大唐基础协议栈的事情已经绕过大唐谈妥,而且我们拿到的是自主开发权,但是领导的态度具体变多少,也许还看今天。” 徐直军深吸了一口气。 这事可大了,代表td技术容许出现两个分支。 展讯手里的技术他当然知道,如果取得了这一级授权,那超过大唐真不是难事。 那华为的合作倾向也应该往展讯这边偏向。 他都有点后悔了,早知道领导开明到这个地步,华为当初参加香山会议讨论td分配的时候,也早应该 不过陈学兵能在重庆锁定3g订单,背后必然有人支持,而且去展讯调试技术的华为工程师还打听到展讯最近的芯片出货量非常大,超过千万,还不知道人家手里到底有多少筹码。 华为的情报系统也有盲区,他们一向盯着个体强大的对手,华强北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业务很不正规,华为谨慎地避而远之,虽同在深圳,却成了他们的灯下黑。 “行吧,你宣布。” 徐直军犹豫一阵,作出了决定。 陈学兵惊讶了一下:“不用请示任总和孙董?” 任证非是华为总裁,孙亚芳是华为董事长,任证非负责做战略,孙亚芳负责营销网络,华为的狼性文化也是孙亚芳一手打造的,99年任证非把高管喊到一起商量,要选个公司董事长,结果就提了孙亚芳一个董事长候选人,孙亚芳从此成了华为的二号人物,俩人还传出过一些绯闻。 徐直军在华为的地位也不遑多让。 “我现在是emt轮值主席,可以做决定。” 他才39岁,在公司一向被视为年轻派代表,听到这位更加年轻的陈总的质疑,少有地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地位。 “哦不识泰山。”陈学兵笑着主动跟徐直军握手:“那就感谢小徐总了。” 徐直军: 小徐总,那是任总对他的称呼。 你比我还小,叫我小徐总? 陈学兵看出了他的无语,只是呵呵笑。 你头上有人,我头上可没人。 徐直军瞥了他一眼,实在不想他笑得这么开心,提醒道:“陈总,今天大唐的周总来得可很早,好像在跟几家终端厂商商量做手机的事情,你们的手机,现在做得怎么样了?中兴的侯总在那边,周总今早也找他谈过,要不要过去打听一下?我可以给你介绍。” 他指了指刚才聊天的那个圈子。 陈学兵一听,顿时晓得了周寰的意图,脸上微哂:“呵,我看没这个必要,都是百亿大厂的圈子,我也挤不进去,人家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中兴a股市值第25位,300多亿人民币。 联想在港股,05年自出资4亿美元,联合美国股东出资8亿美元,12亿收购了ibm的电脑业务,市值涨了不少,目前200多亿港币。 港币目前比人民币还值钱一点。 再加上华为,这个小小的大厅里众神云集,计算价值的单位是大陆百富榜上都极其难见的百亿单位。 要不说这年头的富豪榜没啥价值,真正的巨富都不显山不露水,藏在那些战略型赛道里。 联想曾经也是硬核战略赛道,中科院计算所,当年聚集的是全国最顶尖的一批计算机研发人才,结果全被带着去搞组装了。 一个纯国企变民营控股的整个过程,就三句话。 第一步:要给分红才进步。 管理层以调动员工积极性为名,要到了30%分红权,用公司盈利又继续买下更多分红权。 第二步:分红转股变魔术。 上市前,用mbo管理层收购,把分红权变成股权,杨柳二人从国企员工变国企股东。 第三步:引入股东共同富。 2009年,柳传提议引入新股东,泰山会的卢至强成了唯一具备资格的入股股东,后又推动联想母公司联想控股上市,进一步稀释中科院股权至30%以下,失去一票否决权。 《三句话,让我身价百亿》。 后来很多人关注于这件事的合法性,却忽略了战略先机和部门职责的问题,联想表面赚下的千亿市值,下面是pc产业不兴作为代价。 直至陈学兵重生之前,龙芯中科孤掌难鸣,还在搞微型电脑,中国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主pc,电脑主机和笔记本上贴满了“nvidia(英伟达)”“hdmi”“inter”“windows”的商标。 这个市场已经失去了十年,不再是先知的问题,而且国民情绪目前还沉浸在收购了ibm的“自豪”里,他也无力插手。 面前的徐直军倒是内心撇嘴。 你也知道都是百亿公司。 我们华为还是最大的一个!你对我这么叼干什么? 此时,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陈总?” 俩人循声望去,开口那人竟在人群中间端坐。 且在陈学兵看过去时,主动站了起来,对着陈学兵招了招手,十分热情的模样。 徐直军愣了:“陈总.你认识柳总?” 陈学兵眼神眯了眯。 “不认识。” 柳传再次招了招手,露出七分笑意。 他周围的那帮人也愣住了。 (半夜还有) (本章完) 第277章 态度(两章8K3) 第277章 态度(两章8k3) 柳总站起来招了几次手,陈学兵迟疑片刻,站起身,面带询问,但并未过去。 而柳总满脑子人情世故,于是山不向我走来,我便朝他走去。 大步流星地过来了。 “陈总啊!久仰!” 柳总远远便伸出了手,堂堂教父,笑容和煦,主动示好。 后面的人除了周寰脸色沉着,其他人皆带一丝惊疑,不知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一些人反应很快,不愿放弃结交大人物的机会,步武而行,紧随其来。 陈学兵眉头扬了扬,这人不是很好面子么? “柳总,久仰?” 陈学兵看着后排那些记者架起的长枪短炮,伸手和柳传简单一握便放开。 前世雷军一句“我的偶像是柳教父”遭了好一阵奚落,很多名人和他来往密切也多受质疑,陈学兵面对这人,多少有点思想包袱。 柳传却对他的态度毫不介意,大笑道: “陈总知道我,那就好说了!今天我来啊,一是来上海见见老友,叙叙旧,二是受人之托,专门来拜访你的!” 陈学兵脸上打出一个问号。 柳传脸色神秘,脸凑过来低声道:“泛海…卢志强。” 随即朗声大笑。 “知道了吧!哈哈哈…” “哦!知道了。”陈学兵恍然。 最近吃进泛海的仓位较重,占了流通股五分之一左右,在人看来有想坐庄的嫌疑,按理说真要做庄,是应该去拜会上市公司,大家密谋一番的。 不说,大股东就不明白你的意思,尤其是接近举牌线,就容易徒生猜测。 “泛海我们只是财务投资!持有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这一点卢总应该清楚,我们长征资本一向是分散投资,只是最近基于对泛海基本面的看好,增加了一点泛海仓位,没有其他意思,等会后,我安排长征资本给泛海打个电话。” 现在不宜全抛,盘子接不下,要继续持仓等待高位,恐怕是得打个电话给泛海沟通一下退出步骤,否则大股东提前抛盘,再牛的市场都有可能撤不出来,强撤一定亏。 柳传一听,笑容更甚。 “早就听说长征资本玩得大,还玩得准!泛海好几亿的股权还只是临时加仓?后续还有什么大动作,能不能聊聊?实不相瞒,我现在专心做联想控股,旗下呢,有个弘毅资本,做了几个不错的案例,中国玻璃!先声药业!中联重科!知道吧?去年二期三期获得了高盛和淡马锡的资金支持,管理资产已经超过55亿!” 长征资本现在在投资界风头正盛,泛海的事,他从内部视野看到长征对泛海一步步的投资和盈利,且长征至今根本没有跟泛海“媾和”,纯凭眼光投资,比他这个有内幕消息的人赚得还多。 前一段时间他刚退出了泛海的持股,长征却大举进入,引起许多机构和股民跟风推进,这波操作,更是让他开了眼界。 加上京东方的一级市场加二级市场投资,现在京东方市场活跃度明显提高,股价也到了五块左右,长征资本借助一场多空大战,把小股东和套牢股全部解放出来,增加了市场流动性,还推高了股价,已经被很多人视为了经典范例。 柳传是走在国内资本前沿的,且有泰山会的大把内幕消息,认准了这就是他未来做大做强的方向,对资本公司的看重比联想公司更甚。 资源大把,就是没什么经验,也没多少名望。 缺的就是长征这样的合作者。 陈学兵却对柳教主吹的牛逼不屑一顾。 55亿? “柳总,你对弘毅的控制权有多大?” 联想控股你也就几个点的股份,现在又加上国外投资者,这55亿,你能占多少? “额…我不是专业投资人,不懂行,靠我肯定不行,gp管理层现在也不让我参与500万以上的项目,不过你要愿意合作,我可以向管理层提建议,他们怎么也要卖我一张老脸!” 柳传这一通回答,倒是让陈学兵吃惊。 这回答,挺务实啊! 也没什么脾气。 我的嘲讽技能失效了? 这老头在沟通上确实有几分耐性啊。 他这么说,陈学兵反而觉得他有点藏拙了,真信了他的话,恐怕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陈学兵心念一转,想起这老头跟美国资本打得火热,尤其是高盛。 说不定还真能合作。 让他发挥一下买办特长,给自己跑跑关系,关键时候还可以当个背锅侠。 想到这里,陈学兵的笑意也温和起来。 “呵呵,柳总说笑了,你是无数年轻人心里的商界教父,做这样的小生意,也不合身份,以柳总的身份,至少应该效仿长江集团嘛!正好我们现在把目光放在了海外投资,如果柳总有意向,咱们可以联手走向世界!” 这个精准制导的马屁,把教父拍舒服了。 现在国内皆把李嘉诚当偶像,他也只能甘为其后,当个商界老大哥。 可他怎么就不能当李嘉诚? 他没有能力,但只要有那些有能力的人帮他,他就可以是! “陈总目光远大!你要这么说,我们真得坐下来叙一叙!我有个泰山会的兄弟,叫段永平!也很喜欢投资美股,颇有所获!改天介绍你认识!咱们煮壶清茶,坐而论道!” 泰山会,这年头还没到那种讳莫如深的强大,他随口提起。 今年他还要联合王石、郭广倡、王健林、马云等成立“中国企业家俱乐部”,看这位陈总,也是值得拉拢的对象。 “好好好。”陈学兵亦尽量释放善意。 他思想一转,此时再看柳总,也着实顺眼起来。 人的价值啊,只要换个方向来看,就能发掘出不少宝藏。 要说找个合作者帮他渗透美帝,这位柳总还真是不二人选,国内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就怕关键时候反水倒向美国,当了内鬼。 不过对他的口风严谨一点就是了,只谈投资和收益。 柳传寒暄两句,扶了扶眼镜掩盖眼中的兴奋,背起手,扬着笑走回后排。 周寰那边看着几个跟着柳传过去的人殷勤地给陈学兵递名片,场内的人目光亦纷纷关注着陈学兵,后槽牙都咬紧了。 他现在就是不想陈学兵势大,偏偏柳传还上去助攻! “柳总,你跟个年轻后辈聊什么?”周寰不无怨念地说道:“这个小子收购展讯做空大唐,我一定要办他!你要站在他那边?” “哦?”柳传一听,心里更高兴了。 原来周寰一大早在这铺垫半天,视为大敌的,就是展讯? 而且,展讯现在已经成了长征资本的手笔? 竟能把大唐都逼到这个地步。 人才啊! 这就是人才!只要一出手,到哪都好使! “诶~老周,什么年轻后辈,人家可是金融界的后起之秀,冉冉新星啊——” 柳总一开口,口风已经和周总不团结了。 周寰气得哼了一声,但更关心另一件关键的事,心恐生变,压着脾气说道:“那手机的事,我让唐如安联系你们杨总?这款手机,只要你们能做出来,我去帮你们说项,一定能拿下td的定制单子!” 柳传淡笑。 什么手机,对联想只是个小业务罢了,td手机更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今天要不是看几家通信巨头都在,还有帮忙打听泛海股票的事,他根本就不会来。 他走到周寰身边,拍了拍他肩头,道: “联想pc才是主营业务,手机业务还是不成熟,其实我们都开会准备把手机业务卖了!恐怕做不出这么好的产品喽!老周啊,你还是要把我的话听进去,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就这一年时间,再怎么发光发热,也比不过万古长青。” 此刻,什么同为京城的兄弟企业,不重要了,联想早已是世界企业了,控股公司在香港。 他老柳也不是谁来都这么好说话的,周寰始终只是国企员工,还临退,没了职务,一文不值。 周寰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个柳传,过去说两句话的功夫,什么承诺都变了! 中科院那帮人说他势利眼,真没说错! “哼!资本主义作祟!”他狠狠骂了一句。 柳传听闻,却不气恼,转头扬着眉看他:“周总,什么年代了,你这思想啊,恐怕喂不饱这帮跟着你吃饭的兄弟,我看你还是趁早退休,出去看看世界。” 说罢,领着一帮人往中兴董事长侯为贵那边走了。 大唐的周围一下空旷了不少。 留在原地的人也有些尴尬。 再看向刚才意气风发的周董,忽也感觉垂垂老矣,即将大限。 大唐,好像也要日落西山了。 前排的陈学兵此时在徐直军带领下正好走到中兴侯为贵旁边相谈甚欢,柳传正好凑上去,重新成为了一个大大的圈子。 周寰紧捏拳头,血管却苍白无力,似一瞬间老了许多。 陈学兵和一圈人聊下来,大家对他态度都挺尊重,但他并不是很高兴。 寥寥几分钟时间,他从这些td的核心设备商、技术商嘴里听到了不少“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政策性标准”这样的话,以及“td=替死”“上面的运营商总部扛不住压力,下面的地区运营商就得替总部去死”这样的玩笑。 大家似乎只是怀着搂草打兔子的心态前来,捞一波最好,捞不着也无所谓。 他和大唐争了这么久,骤然发现,也只有大唐这个对手才把td当个宝贝,其他的人,都在用80%以上的精力准备着另一条路。 或许只有移动或电信这两位大佬摆明车马的加入,掏出巨额补贴,才能让他们转换思想。 九点半,会议大厅的座位几乎满员,领导也已经入场,移动的人还没来。 坐在中间的张副领导往身旁的空位置看了看,示意台上信产部主持会议的处长讲话。 一段官方味道极重的开场白,让人瞌睡沉沉。 场内不少人看着第一排中间那个空悬的位置小声议论。 陈学兵也不时抬手看时间。 部里都安排给他留了位置,真就这么牛逼,假都没请一个,直接就不来了? 他长叹一口气,思索着这移动的态度也太特么硬了,要不要换电信试试。 五分钟后,张副领导上台发言。 刚说了没两句,念到“我国通信业要抓住历史机遇”时,会场后门忽然打开了。 一张锐利又沉稳的政商面孔出现,面带笑意地扶了扶眼镜,从过道前来。 前排的td联盟成员听到后面说话的动静集体回头,发现工作人员正在给那位大家等待许久的王总指引座位。 王建宙缓缓走到前排,向台上停顿了发言的张副领导点头致意。 而后,并没有走进第一排落座,而是端详了一下中间那个属于自己的名牌,歉意地笑了笑,两根手指掂起亚克力座,径直走到了第三排靠墙的一个空位落座。 他放下名牌时,还特意用掌心压了压,确保粘牢。 引座的工作人员慌了,匆忙追上去道:“王总,你的座位是中间那个位置!” 全场安静,这句话格外响亮。 在场的人或许都明白了这个动作的涵义——跟前排的td联盟核心成员保持距离。 不想被绑架在td上。 坐在那空位另一边的周寰心情简直糟透了。 王建宙这动作打的哪止td的脸?还有大唐的脸! 今天一次又一次的被漠视,他控制不住地骂咧了一句,看向第三排,心里暗道这两天的事必须要上书,让领导评评理! 陈学兵倒没有太大的情绪,这并不是冲着他来的,但同样陷入了沉吟。 台上的张副领导眉头也跳了跳,话筒声音里传来一声轻咳。 王建宙这才重新站起身来,看着大家解释了一句:“实在抱歉,刚才进来看到第一排坐的都是td产业链的专家和领导,我这个搞运营的坐中间,反倒显得喧宾夺主了。” 张副领导有些无奈,又带着严肃地道:“王总,一会你们移动要上来发言的。” 王建宙毫不示弱地道:“我们移动还是td领域的学生,也只能代表运营商,提点意见。” 张副领导正欲说些什么,第二排,今天备受关注的陈总忽然站起,也径直走向了第三排,看向王建宙旁边坐着的一个设备商。 “刘总,我和你换个位置?” 今时今日可是信产部组织的会议,陈学兵公然走去要求换位置时,竟如彼时彼日要和重庆南坪中学高三二班的副班长赵立换位置时一般轻松。 全场压抑中哗然。 好久没开过这么不严肃的会了! …………… (补章,本来打算补个两三千字,想把进场写完,所以晚了几个小时,见谅) (今早一直等着看波斯猫给“全世界铭记几个世纪的巨大惊喜”,结果又拉了个大的,无语了) (本章完) 第278章 单刀直入的破局者(上) 第278章 单刀直入的破局者(上) 张副部长对陈学兵的动作没有表示出不满,反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移动这块硬骨头,换个人去啃,他也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惊喜。 “吭,世界3g业务从2004年起稳步增长” 上面继续讲话,下面安静下来。 “王总。”陈学兵凑近了王建宙,小声开口。 王建宙看了他一眼,而后眼神回到台上,低声打断:“陈总,昨天下午张部来找了我,我们聊了聊,你们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陈学兵沉默了一下,品味着话里的关键信息。 王建宙昨天下午就到了上海,并且查过自己的资料,否则不会刚来就认识自己。 今天却故意迟到几分钟,利用张副部上台以后的时间进场,没有在张副部面前拿走名牌,却用这个动作和td其他联盟成员之间撇清关系。 这个有预谋的表态,说明王建宙经过深思熟虑,依然不想运营td。 想清楚以后,陈学兵问道:“张部跟你说了什么?你有什么顾虑?” 王建宙未答,从桌下伸出一只手:“你们那台手机,能不能给我看看?” 陈学兵犹豫了一下,把兜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王建宙看到那块屏幕时,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色,但是不多。 张副部昨天已经跟他形容了一下这款手机,他有了预期,上手起来也很快。 这次,俩人都无声许久,王建宙并没有问他什么,而是把自己摆在一个用户的角度,自己拿着手机试探各种功能,还一不小心按开了游戏,发出响动,陈学兵立马伸手给他扣下了边缘的静音键。 ——这台手机插的是张新电话卡,做演示用,平时没人打电话来,陈学兵也忘了开静音。 王建宙看到这个简洁的静音功能,终于露出微笑,很是满意。 “你这台手机,制造成本多少钱?” “三千二左右。” 陈学兵一报价,王建宙立马皱起了眉头。 陈学兵知道他嫌贵,伸手在他面前按开了相册照片,把手机一横。 屏幕变为了横屏模式。 “光这款日本游戏机陀螺仪,300块,屏幕旋转、拍照防抖、晃动接听电话、手势操作等相关功能的传感器和功能适配的高价元器件,又增加了200多块成本,科技元素非常多,一分钱一分货。” 王建宙再次体验了一下,内心评估了一下这些功能,又缓缓问道:“如果不用这些功能,成本能做到2700左右?” 陈学兵咧了咧嘴,王建宙考虑的恐怕只有一款实用合约机的进价,却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态。 他做这款手机,是让用户知道最完整的智能机应该是什么模样,提升用户品味,完善市场心智,把这个系列的手机形象永远定格在金字塔尖,形成一个高端粉丝群。 奢侈品为何有这么高的溢价? 就是有一帮高端人士在推崇,他们要的就是最精致的材料,最新的设计,这是社交资本和身份象征,普通人则向往通过使用同款产品获得优越感。 神兽系列,兼顾了中国文化的输出和高端品牌叙事,以后开发的智能机功能,他都要在这个系列上进行首次展示,所以配置一定要站在顶峰。 它就跟神兽一样,是个图腾。 陈学兵把手机从他手里拿了回来,道: “这是我们的高端品牌,外观材料,元件,芯片,系统,都是用的最好的,不打算做合约机,王总如果需要签约一款便宜的智能手机,我们有2000元以下成本的版本。” 王建宙手里空空的时候,诧异了一下。 自移动2g时代推出合约机以来,中兴、华为、联想,乃至很多外商手机,哪家不以进入合约机市场为核心导向?这可是躺着赚钱,不需要考虑销售,只管卯足了劲生产。 否则光销售这个环节,经销商提走的利润就是很大的数字了,没有运营商的庞大销售网支持,还容易压仓。 这手机,他确实喜欢,刚才某一瞬间,他都想象到顾客到移动营业厅排长队的场景了。 价格问题可以商量的嘛! 王建宙是个嗅觉很敏锐的人,前世07年就安排团队跑到美国跟苹果第一代机启动了谈判,比联通还要早两年,只是因为主导的td协议制式和苹果基带不兼容,苹果也不愿意做td版,所以一直没有谈成。 陈学兵明白这一点,所以也不愿意让他轻易得手。 甚至就不打算让他得手。 合约机是深度捆绑,在自主销售上制约太大了。 麒麟,是天上高高挂起的月亮,陈学兵打算卖的是由月色装点的繁星。 王建宙却并未被陈学兵的些许冷脸刺激到,反而笑容愈深。 “这手机确实不错,陈总,应该可以做多网通吧?” 在他看来,手机的买卖是生意,跟使用什么通信标准无关,这并不能成为移动运营哪个标准的谈判基础。 无非就是钱的事,谈就完了。 陈学兵却摇摇头:“王总你恐怕忘了,高通有反授权协议,wcdma嵌入了许多高通底层专利,cdma2000则是高通完全主导,所以我们生产的手机绝不会进入wcdma和cdma2000,也绝不会调用高通的任何通信模块。” 这是一个长久的问题,只要用了高通通信标准,就算把系统从奇点独立出来运营,以后奇点手机做自己的系统优化,硬件设计,芯片设计,全都得无偿贡献给高通用户。 这对一个高端手机厂商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王建宙闻言,脸色变了变。 他这才发现面前这位手机厂商所图甚大,居然在手机发售之前没有担心销量问题,而是先把专利问题列入第一考虑项。 这完全不是中国厂商的做事标准。 “这个问题.我们帮你跟高通谈,怎么样?点钱,让高通放弃你们的反授权,这钱我们给你补贴。” “点.钱?”陈学兵重重咬了咬字,哼笑一声:“王总恐怕小看我们的手机了,我们正在开发的是一套完全独立的标准,这套标准会越来越值钱,你想让高通对我们完全开放?这恐怕是个天价。” 前世苹果和高通和解专利纠纷了多少钱? 一次性支付50-60亿美元,四百多亿人民币。 而且和解以后,每台手机还需要支付8-9美元的专利授权费。 华为如何解决的? 3g时代高通横行的时候,华为手机还在玩低端,根本不引人注目。 到了后来,高通被中国和欧盟联合反垄断限制,华为依然得拿自己的3g和4g通信技术去和高通交叉授权,并且一次性支付了18亿美元,后来又在5g时代取得了专利优势,迫使高通在谈判中让步,才换来了一片宁静。 期间付出的代价,甚至超过苹果。 若是这个时代,一台手机没有自己的通信技术支撑,被高通盯上,那基本上不用玩了。 “不过.”陈学兵又道:“我们会把这套系统和采购标准提供给其他的厂商,他们要做高通标准,愿意给高通付5%的授权费,向高通贡献自己开发的专利,那就是他们的事情。” 只要麒麟不受限,系统很好解决,抄安卓的作业就行了。 把系统设计为两个部分。 开源部分(aosp):基础代码,谁都能用。 闭源部分(ms):应用商店,网络交互、运行维护等核心服务。 昆仑系统通过控制ms非开源部分,要求使用的设备厂商签署协议,系统就可以通过保留核心专利绕过高通条款。 “陈总,你在下一盘大棋啊要当第二个高通?”王建宙忽地笑了起来:“不过你投资展讯,走td这条道,把路走窄了,既然你选择授权给其他厂商而不是封闭,那你也应该清楚,你这些东西没法防住别人的抄袭。” 手机这东西,你做出一个新东西,要引导别人做,大家当然愿意,但你要封闭,多的是人想方设法抄你。 也因此,这款手机不太可能成为一个通信标准的绝对优势,时间长了,其他通信标准自然也会有。 陈学兵却毫不犹豫地反笑。 “王总,你难不成还在做梦,上面会给移动发wcdma?那套标准是联通的,连我都看明白了,你看不明白?你现在努力争取的,无非是一个cdma2000罢了。” 王建宙笑容渐渐收敛,他当然是想拿到wcdma,虽然可能性比较小,但他还是在争取的。 现实确实如陈学兵所说,可能性很小。 “王总,我想问你个问题。”陈学兵继续发问。 “嗯。” 王总的心情已经有点不好了。 陈学兵却顾不上他的心情,移动一直左右摇摆,还是因为压力不够大。 必须给他上点压力。 “你觉得,联通即使拿到wcdma,会是你们的对手么?” 王建宙内心哂笑,但还是谨慎地道:“不好说。” 他的真实想法当然不是这样。 联通现在就是个小可怜虫,即使拿到wcdma,几年之内也无法与移动和电信两个巨头匹敌。 移动和电信光靠庞大的现金流补贴合约机,都能补死联通。 陈学兵又何尝不明白,笑道:“谦虚了王总,联通干不过你们。” 王总轻笑。 陈学兵继续道:“不过,要是电信拿下了td,就不一样了,既然中国市场三家竞争,你就不站在他们的角度想一想?” 王总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没想?我天天都在想! 陈学兵又继续。 “电信现在没有移动网牌照,只有固网,运营移动网也没经验。” “嗯。”王建宙欣然点头。 “或许他们正常情况下要等到3g发放才会有,但他们如果同意运营td,立马就会有。” “.嗯。”这个问题,王建宙也不得不承认。 “而且他们可以提前建网,就有充足的时间弥补他们运营移动网经验的不足。” “嗯”王建宙有些不爽了。 “我们拥有移动互联网的思维,且很多思维比你们超前得多,这台手机就可以证明。” “你什么意思?”王建宙深深皱眉。 陈学兵咧起嘴角:“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想谈,我找电信谈,怎么运营移动互联网,如何扩大流量使用,我们有很多办法,他们尽可以通过td的试运营权慢慢掌握。” 王建宙终于顾不得看台上,转头,深深地凝视他。 陈学兵却笑意渐甚:“而你们努力争取的,可能就是cdma2000这个中等马.不,有我们的帮忙,还不一定是中等马,有可能是下等马,你们却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利用td发展起来,等你们好不容易拿到cdma2000,要面对的是一个和你们同样强大的对手。” “而我们.肯定会让电信向上层建议,拖后3g牌照发放的时间,给自主技术足够的发展时间,利用td的特许经营权,尽量让你们和联通陷入漫长的等待。” “这是你们不积极运营国家标准,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陈学兵的语气像是一步步的质问和审判。 说罢,他才眼神清澈起来,善意询问地目光看向王建宙。 “王总,你觉得我这话说给电信,他们会听么?” 王总不说话,但眼神已经想刀人了。 “王总.”陈学兵的笑容又凌厉起来:“你要是不回答我,我就去找电信了。” “.” “开完会我就去。” “.” “手机马上开发布会了,3g时代对我很重要,我是真等不及,哦对了,你们还没有固网牌照吧?我这台手机还在弥补wifi模块,华为在配合我们,等国产路由器上线,宽带需求应该也会明显增大。” 王总闭眼了。 脑子里思索着如果移动拿到cdma2000,对提前拿到牌照的电信能否碾压。 这是个新思路,他一时想不明白。 因为之前没有“电信提前建网”这个因素,电信第一次运营网络,根本不会妥协于最差的td网,加上上层倾向于移动做td,电信肯定会和移动拖到底。 而现在,产生了一些关键变量:一个有不少筹码的td商,还带着一些搅屎棍般的主意。 继而又反向思考:如果移动提前运行td,面对延迟拿到3g牌照的电信… 然后,这个搅屎棍td商站在自己这边。 一切清晰起来了。 “你问我这么多问题,我也问你几个问题。”王建宙道。 “你问。” 陈学兵刚开口,正逢张副部长讲完,主持发言,欢迎下一位大唐周总讲话。 周寰缓步上台,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看向了陈学兵。 以及王建宙。 王建宙笑了,也并不遮掩地指着台上。 “这就是第一个问题,大唐和展讯各拿一套标准,td到底听谁的。” 周寰看到王建宙指着他笑,呼吸更局促三分,他重重拍了拍面前的话筒。 很快,他背后的幕布映射出了一个ppt,展示着一个“td技术里程碑”图表。 “尊敬的各位领导、行业同仁,上午好。非常荣幸能在金秋时节的上海,与各位共商中国3g产业发展大计,作为td-scdma标准的主要推动者,大唐电信始终怀着敬畏之心,致力于中国自主通信标准的产业化进程。” “在过去的六年里,通过产业链各方的通力合作,我们取得了令人振奋的突破。特别是在今年,我们与美国模拟器件公司adi联合推出的dsp参考设计,成功解决了td-scdma终端开发的多项技术瓶颈。“ “在产业化的过程中,我们也遇到了一些技术挑战,但是我们从不放弃……” “任何新标准的成熟都需要时间,需要产业链各方的理解和支持。” “但是最近,我注意到一个令人担忧的现象。” 周寰说到这里,背后的ppt切换到“产业健康发展需要各方共同努力”。 “有些企业,在享受国家政策红利的同时,却对自主标准缺乏应有的尊重,他们更愿意把精力放在炒作概念上,而不是踏踏实实解决技术问题。” “更令人不解的是,个别企业打着技术创新的旗号,实际上却在试图绕开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产业生态,这种做法,不仅是对数千名td研发人员的不尊重,更是对整个中国通信产业健康发展的威胁。” 周寰的话,已经引起一些哗然。 但这话没有指名道姓,张副部没有强行打断,只是后面的记者有点不知所措了,不知道事后应该用什么论调来形容。 批评?还是呼吁? 炮轰? “看来我估计有错误,你们还没有解决标准的问题。”王建宙看向陈学兵,语气带着调侃。 陈学兵的目光已经沉着,但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说他的,影响不了什么,王总,你就这个问题?是不是我们拿到自主标准,就可以谈合作了?” 王建宙眼里开始有了点欣赏,这个年轻人的定力不错。 “听说你们突破了td的峰值速率上限?接下来的研发计划准备怎么干?” “平滑演进lte。”陈学兵几乎没什么犹豫地说道。 这是很多国际通信商的共同选择,没什么不好说的,而且必须尽早和运营商达成共识。 “平滑演进?”王建宙带着几分怀疑:“你们准备投多少钱搞研发?” 外国通信商赚的是美元,欧元,像展讯这样至今还在赚人民币的,可不好相比。 这一行投入太大,不是一般公司承受得起的。 “还有问题么?”陈学兵反问道。 “其他的…倒都是小问题。”王建宙说着,对着台上ppt那行字笑道:“你可别指望其他人真能帮上你,这会场里面的很多人,我可不止在td产业会上见过。” 陈学兵则回头看了一眼,一些正盯着他们的人立即收回眼光,只是脸上看热闹的笑容并未停止。 td的事,无论闹多大,在某些人眼里都只是热闹罢了。 陈学兵沉吟一阵,在做着什么决定。 “你等会,这几个问题,我一会一并回答你。” 他说罢,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来,往后门走去。 (今天内把这个内容写完) (本章完) 第279章 单刀直入的破局者(下) 第279章 单刀直入的破局者(下) “喂。” “我想了想,还是给你个面子。” “不过别让卢明宇打给我了,我时间有限,没空和他聊,让蔡明介打给我吧。” “我只有十分钟。” 陈学兵打完一个电话,在天台踱步。 不到五分钟,他看到一个来电,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接起。 听到对面声音,才“嗯”了一声。 “蔡总。” 对面的蔡明介轻笑:“上次降价的事,陈总很有格局,蔡某佩…” “我要没有格局,联发科早就负利润了。” 陈学兵可不想从开天辟地聊起,怼了他一句,甚为直接道:“昨天测试的事,蔡总听说了吧。” 对面听到这个开场白,发现陈学兵接这个电话恐怕没有共和之意。 “呵呵,陈总是想来跟我们炫肌肉?” “可以这么说,我们已经和部里达成协议,大唐的垄断,对我们来说已经形同虚设了。” 蔡明介沉默了三秒,道:“我们不关心这些,跟大唐的合作也只是我们旗下的项目之一。” 陈学兵微微一笑:“不,我想蔡总应该关心,这是你们的未来,wcdma和cdma2000,高通和爱立信是绝不可能给你们授权,让你们把技术流入中国山寨市场的,这将难以监管和收取专利费,还会搅乱市场,直接损害他们的核心收入,所以你们的出路只有td,这么大的代价收购了adi手机部,按照三七比例也要跟大唐合作,蔡总,你别说你不明白这一点。” “我明白又怎样?td技术,我们能拿到授权!如果陈总执意要打,3g时代,我们还可以开战!到时候.高级制程的芯片,中芯可不一定有多少能力支持你们了,你们还能继续和我们打价格战吗?” 中芯制程虽然勉强达到90nm,但在良率上跟台积电有很大差距,成本方面,中芯会高许多。 陈学兵却十分轻松写意:“蔡总,你又揣着明白装糊涂,3g时代打的是技术和软件生态,如果只是芯片价格这么简单,你早就开发智能机了,我明说吧,你们在这方面的基础近乎于零,我们根本没有将联发科视为对手。” “陈总。”蔡明介的话声忽然沉稳下来,陈学兵解释越多,就越说明有所企图,他反倒不是很慌了。 “你要谈什么,就直说吧。” 陈学兵仍根据自己的节奏来:“adi和大唐所谓的技术合作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你们对大唐的技术基底应该很清楚了?蔡总觉得和大唐合作,还有没有希望?” 蔡明介听出味了:“陈总是想和我们合作?” 他说着都有点不敢相信。 “联发科和展讯是最直接的竞争对手,怎么可能合作?” 整个turn-key市场,现在就联发科和展讯,除了你的就是我的,哪来合作的可能? 即使有,也只有一种可能:吞并! 联发科多年的财富积淀,30多亿美金的市值,谁吞并谁? “与其说合作,不如说,我们放你们一条生路。”陈学兵笑道:“把adi交给我吧,你们留着已经没用了,市场上,展讯可以配合你们涨价,让你们有喘息的空间,3g时代,我带你们玩,咱们合作搞智能机芯片研发。” 陈学兵气场十足,联发科虽然规模庞大,但盈利结构单一,现在被他全方位卡住了脖子,已失生路。 联发科的芯片研发能力还有些优势,站在台湾搞研发,也不会被国外市场排挤,只是前世路走错了,如果深度合作,他还是可以传道受业解惑的。 而且前世华为刚被制裁那阵,联发科靠着fabless(专注芯片设计)模式,未在美国的foundry(芯片制造)限制清单,帮华为向台积电采购了上亿的芯片,联发科和台积电也是多年深度合作,留着这条后路,未必没有好处。 “呵。”蔡明介干笑一声:“陈总,你这话未免太武断了,时间尚早,输赢未定。” “等你们输了再谈,谁还跟你谈?到时候谈收购我都不一定有兴趣,你们一个台湾企业,剩一堆实体资产,我可不好接收。” 陈学兵说完看了看表,给出最后通牒:“1.5亿美元,分期支付,wcdma专利和adi的全球销售点我不要,另外我们可以跟联发科建立合资研发公司,向联发科授权td底层和昆仑智能手机系统,3g时代的turukey销售,我们协商议价,共同制定规则。” 门,一下就向联发科敞开了。 蔡明介却有些不敢相信:“陈总,光靠两句话,空口无凭吧?你们掌握什么技术我们也并不清楚,哪晓得你是不是诈我们?” “别说我们的智能机你没找人来看过,恐怕最了解展讯的,就是联发科。”陈学兵一针见血。 “合约可以慢慢谈,但是意向考虑,我只给你五分钟。”陈学兵继续道:“如果联发科要跟大唐一条道走到黑,我保证,三个月以内全面接手你们的市场,天语怎么倒向我们的,你应该知道吧?我们给天语看的只是工程机而已,现在成品机就在我手上,供应链我也打通了大半,如果我挨家上门给他们演示,你们一家都保不住。” 长长的沉默。 “1.5亿美金太低了,不可能,我们收购adi了3.5亿美金。” “我说了,adi的海外客户群我不要,wcdma专利也给你,我们只要设计团队和射频专利,你还想要多少?” “品牌呢?” 联发科聚焦低端市场,收购adi这个牌子,就是想提升品牌形象。 “品牌装到合资公司吧,我们研发的芯片可以共同贴牌使用,但是我要对外宣称全资收购,现在你就得让adi的人配合我宣布收购意向。” 陈学兵这话一出,蔡明介瞬间反应过来。 “哦今天你们在开会,对吧?你想借这件事情打垮大唐。” “呵,不是打垮,是彻底打垮。”陈学兵同样老谋深算地笑道:“蔡总,你别忘了,你也是展讯的股东,占股11.2%,比联发科还高吧?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的股权留到现在?展讯,可以让你的身价翻倍,当然,我也可以让你的展讯股份变得一文不值。” “你!陈总,你要挑战法律?!我可以联合其他股东.” 陈学兵轻笑:“我忘了告诉你了,很快我要向展讯注资十几亿与华为合作,公司管理层都会支持我当控股股东,小股东都听他们的,你拦不住。” 一个控股股东,要拿捏某个小股东的权益,多的是方法。 “如果蔡总配合,促成联发科和展讯的合作,展讯会如期上市,我们共襄盛举。” “至于联发科的董事长职务,你有展讯的支持,也可以稳稳的当下去,如何说服你们的董事会,我也已经给了你很多理由了。” “做个选择吧,还有三分钟。” 蔡明介没有犹豫下去,立马道:“现在的市场怎么分?” “波导你们撤出,我们接手,其他的,暂时保持目前的格局,芯片价格共同提到11美元,大家都有得赚。” 展讯现在有一家冉冉上升的未来销冠天语,加上老牌销冠波导,还有华强北近半市场,再多,中芯产量暂时也维持不上了,毕竟中芯还要做dram储存器,不可能贸然把太多产能放给他们。 提到11美元,盈利空间也提高了接近一倍,他向展讯提出的10亿年盈利,翻两三倍都有可能。 更重要的是,展讯的业务模式要调头了,重心要转向通信商方面,不能一直盯着那点turn-key市场。 至于3g时代怎么分,他已经给联发科留了个合资公司的口子,接下来就要看联发科的诚意了。 对面也在盘算。 这么算,两家的业务几乎对半,利润还能恢复之前的水平,联发科也还能过一段好日子。 这才是说服股东的关键因素。 至于他自己.联发科和展讯两边挣钱,他都有份。 而且大唐那边的技术情况也不乐观,还没签合同就逼着adi拿技术出来给大唐拼专利,想必真是走投无路了,再合作下去,联发科未必能找到生路,可能还会赔掉时机。 “好!我先配合你!具体事项,我让卢明宇负责,到展讯谈!” 蔡明介生怕其他人去展讯,连陈学兵的面都见不到。 陈学兵笑了。 “行吧。” 陈学兵单手推开会场后门,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上。 周寰竟然还在上面侃侃而谈。 有人察觉到他回来,许多目光投了过来。 一些知道点内情的人,眼神玩味。 不愧是年轻人啊,这么大个会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周寰在台上想方设法骂他,人家直接仰天大笑出门去,主打一个我不听,搞得老周讲话都没力气了。 所有人都想不到,这位陈总出门不过十几分钟,谈了个天大的生意。 陈学兵丝毫不在意,只是回到自己原来的第二排位置,跟旁边的武平和陈大同一阵耳语。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的表现。 连王建宙也不住看向这边。 大家看见武平和陈大同一开始反应极大,又被他渐渐安抚下来。 而后,仨人脸上都有了笑容,面向台上。 周寰在台上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桌上的电话忽然震动,他看到来电人的名字,可又不好接电话,只能挂掉。 他眼神又寻找着adi的负责人怀特,发现怀特也接了个电话。 心里一缩。 赶紧跳过了大段发言稿。 “.我呼吁产业链各方要加强合作,加速td产业化,确保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实现商用!” “我的话讲完了!谢谢!” 周寰持着手机急匆匆下了台。 主持人介绍下一位发言的大佬。 “接下来,我们有请中国移动通信行业的领军人物,一位在电信领域深耕数十载、带领中国移动实现跨越式发展的战略家——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总裁王建宙先生!” 按理说,中移动的发言是压轴。 张副领导开场,大唐接后,等几个重要联盟成员发言之后,中移动发言,信产部的副司长再上台总结,会议就结束。 但今天王总是摆姿态来的,特别要求早点发言,打算发完言之后就走人。 王建宙准备的一篇发言稿,也是十分呛人的,准备直接指出td产业并不成熟。 给陈学兵那几个问题,本来是针对全场的。 但王建宙这会也犹豫了。 陈学兵说要回答他那几个问题,让他等等,人就出去了,回来了也没来他这边。 现在他还怎么讲? 要真按原稿.大家的关系可就搞冷了。 移动真接手td,以后怎么处? 他有些无语地站起,眼神瞟了瞟陈学兵。 其他人倒是对王大佬满含期待,纷纷鼓掌。 陈学兵本来是有自己的发言序列的,但眼神跟王总对上,也意识到了什么。 思绪电转,他在众目之下,再次起身,走到了王建宙面前,拦住了他。 “王总,我来讲吧。” 掌声瞬间安静。 王建宙眉头舒展开来:“想好怎么回答我了?” 他今天是呛人来的,本来也没准备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想好了。”陈学兵点点头,笑道。 王总便朝上面抬了抬手,陈学兵笑着缓步上台。 下面的百来号人,完全不知什么情况。 王总呢? 啥意思?? “咳。”陈学兵跟第一排的张副领导对了个眼神,一句话拉回了大家的注意力: “刚才,周总讲得很好,大家应该通力合作。” “不过,关于adi的技术归属权问题,我还有点意见,所以刚才我出去,跟联发科的蔡总通了个电话。” “十分钟前,我和蔡总谈妥了adi的全资收购,adi,不是大唐-adi了,是展讯-adi。” 哗! 全场震惊。 正在第一排侧着头打电话的周寰呆住了,放下电话,瞪着台上。 张副领导脸色也有些变化,回头看了一眼武平和陈大同,而后,又看了看王建宙的方向,表情若有所思。 陈学兵倒是写意轻松起来,一手撑着台上,笑道: “3.5亿美元,贵吗?我觉得也不贵,td需要一支成熟的芯片设计团队,也需要一些技术补充,那我们就买下它。” “这不是有意和大唐作对,只是我们觉得大唐的目标定得太低了,产业化,商用,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如果仅仅需要商议这个问题,今天这个会,只需要几家开就行了,其他人都可以走。” “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如何让这项技术发展下去,走出国门。” 下面落针可闻。 太狂了吧?? 尤其是一些小厂商,互相凝望,感觉有些尴尬。 但又很矛盾。 他们今天来,就是希望听到这样底气十足的发言。 大唐的高举低打,实在让大家觉得无味。 但此时,第一排的张副领导忽然举起双手,鼓起了掌。 产业部的人立马鼓掌。 徐直军随后跟上。 中兴、普天、联想. 掌声渐起,逐至雷涌。 台上的陈总,虽不知身价几何,但他说出的话,就是今天大家希望在王建宙嘴里听到的。 在这掌声中,大家意识到:大唐主导的td产业格局,真的要变了。 陈总微笑,继续发言。 “刚才在台下,移动的王总问了我几个问题。” “问我们有没有自主标准,打算如何研发,能投入多大的资本。” 说着笑道:“我感觉王总对td的技术进展很失望,如果这几个问题我回答不好,王总恐怕立马就要走了。” 下面顿时有了笑声,一些人发现王总也在笑,笑声更甚。 这样的发言,丝毫不遮掩td的缺陷,直来直去,让大家精神抖擞。 “好吧,那我来回答王总的几个问题。” 陈学兵表情渐渐严肃:“第一,自主标准,我可以明确地说,有,大唐有,展讯也有,而且hsdpa技术正在加速融合进协议栈,昨天的测试,td完全可以达到商用标准,场外测试,我们很快就会向部里申请。” “第二,就是钱的问题,今天我不是代表展讯一家而来,首先宣布一个喜讯。” “我们长征资本,已经和社保基金、中央汇金达成了意向,融资42亿,投资3g产业!” “另外,展讯将和华为投资30亿建立合资公司,研发lte技术的平滑迭代!” “加上对adi的收购,接近百亿的技术投资!” “光谈规模不谈时间,那就是耍流氓,这三项合作,我们三个月之内全部落地。” 陈学兵手指点在台上,掷地有声。 魄力。 台下的厂商都感觉到这两个字。 参会的百亿厂商好几个,但敢这么摆明车马往td里面砸的,还真没有。 掌声再起。 陈学兵笑看着王建宙:“不知道这个回答,王总满不满意?” 王建宙显然心情好转,扫眼看了看会场,大声开起玩笑:“勉强吧,有点诚意!” “哈哈哈”笑声不断。 联想的柳总更是毫无忌惮地拍起了手:“好啊!好!” 张副领导听到了王建宙的态度变化,也笑了起来,眼角余光扫到面色无光的周寰,内心做出决定。 “另外,我们长征资本会积极寻求民间和地方政府的资金合作,继续投资td的产业开发,我向在座的诸位承诺,td的商用环境一定会给积极参与的人带来可观的回报。” 陈学兵看着台下,抬起三根手指。 “当然,承诺不说数字,也是耍流氓。” “什么才叫可观?” “我给大家翻译翻译,可观就是,只要td试商用,一年之内,三千万用户!” (本章完) 第280章 等一场谈判 第280章 等一场谈判 一年,三千万。 这个生猛的数字让后面的发言变得索然无味。 有多夸张? 目前全国手机用户还不到5亿。 前世移动td2008年4月1日试商用,在bj、上海等8个城市启动测试,2009年正式发牌商用,但直到2009年底,全国td用户都不到600万。 甚至当时全国三网3g用户都不到1500万。 在座的人虽然无法知晓这些,但也不是没有直观的对比。 3g推广,在全世界都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就是美国,从21世纪初部署3g,到现在,3g用户数量也才刚刚超过一千万。 直到这场会议结束,下面都还在对这个数字议论纷纷,觉得陈总这话吹得太大了。 但张副领导和王总两个关键的人物心里多少清楚这个关键的变量在哪里。 会后,大多数人起身以后都没急着走,目光盯着第三排那两个低声讨论的人。 陈学兵下台以后就坐到了王建宙身边,台上开会,俩人却讨论不止。 当会议宣布结束的一刹那,俩人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老纠结那点上行流量干什么?我说了!3g时代就不是视频通话的时代!有几个人用得起?” “功能可以不用,但是要有!另外两种制式标准都能通过测试,唯独td卡顿,会影响用户感官,这个问题必须率先解决,这也是国际验收标准!” “谬论!中国pc互联网都没有到达上行时代,移动互联网,凭什么?只要把刷网页这一件事干好就不错了!上行交互,无非就是留点文字评论!上行速率只需要保证一件事!就是稳定!通信等社交软件的登录不掉线!什么国际标准,不适合中国的,咱们就得改!” 王建宙皱着眉敲了敲桌子:“关键是另外两套标准都行,这两套标准,国内也是要运行的,你听没听懂我的意思?” 陈学兵一脸无语地摆摆手:“好好好,我不跟你争!反正我们的上下行配置就是2:4,动态时隙保证不了复杂地形,容易丢包,而且只有两种方案,第二种方案是3比7,上行比例更小!我们是照着适配最佳的上网体验研发的,你要保证用户视频通话,那就多建网呗!基站多了,速率自然就上去了!” “多建网,你给钱?”王总有点火了。 “没钱还特么要什么自行车?”陈总也开始阴阳怪气。 大家忽然发现,俩人居然在吵架,而且有点面红耳赤的意思。 而且陈总…居然把王总给骂了? “两位!” 张副领导快步走近,不想让刚刚创造的大好局面被这争论给破坏,赶紧转移话题。 “陈总,你刚才说的一年三千万用户,真有可能实现?” 张副领导提了一个大家都感兴趣的问题,场内的众多耳朵竖起。 “肯定能!”陈学兵道。 “有可能。”王建宙道。 俩人异口同频。 答案虽然不同,但王总那句犹豫了一些的“有可能”更加带有公信力。 “但是.”王建宙眉头凝起:“张部,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聊?” “好啊!”张部爽然答应。 陈学兵也站起,三个人没跟任何人客套,便走出了大厅。 临到出门前,陈学兵才回头交代了一句:“武总!跟来的记者同志说一下!今天的会议内容就不要对外报道了!” 一句有些僭越的安排,让张副领导的脚步停了下来。 留在大厅里的信产部人员也对张副领导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张副领导略微犹豫,点了点头。 大唐精心准备的炮轰发言,就此封锁在了这个大厅。 当然,大唐的尴尬,也留在了这里。 正如仍坐在座位上,神色千变万化的周寰。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怪异,众人互相凝视,都有了一丝激动。 td一年三千万真的可行? 王总都说行啊! 那.大家的春天不是要来了? td,这两个字母,在整个大厅的近百家企业代表心里的含金量陡然上升。 楼下咖啡厅。 “张部,我们移动的网络不支持td升级,基站必须全部重建,部里总得帮我们申请点资金支持吧?” “更重要的是,td的试商用必须要尽快下来,提前建网,让更多的力量不得不投入td的研发当中,尽量提高td网的网络质量。” 王建宙和陈学兵站在各自立场上一人一句,让张领导有些头大。 “王总,我听说你们移动的内部会天天说部里穷,给不了什么支持,你真以为部里听不到?现在又让部里给你们资金支持,我怎么说服其他部领导?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张副领导一句话堵住了王建宙的嘴。 王建宙一阵尴尬过后又悠悠道:“张领导,奚当初到我们移动开会说‘让中移动一家独大,是部里的失职’,你让我们怎么能没有意见?移动做到今天,难道我们没有在市场竞争上努力?联通的失败,能完全怪我们吗?” 真坐下来谈,以往的一些矛盾被提了出来。 之前也不是每个领导都是出于想支持td才让移动运营,一些心态更多是出于平衡。 陈学兵干咳了一声,打起了圆场:“其实只要另外两个标准网络的建网时间如果能延迟一年半以上,到奥运之后再发放,对移动也是一种支持,移动只要早运营,这张网是能挣大钱的。” 他努力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能坐下来谈,这事不能再因为各自的态度而拖延了。 这句话也提醒了王建宙:早一天商用,td越早回本。 张副领导倒是一心支持这套国产标准,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你说你能通过控制华强北市场,快速推进市场容量?这事你有几分把握?” 陈学兵笑了一声:“我能让联发科十分钟内把adi转卖给我,这事还能有假么,只要3g一来,华强北市场我完全掌握。” 王建宙拍了拍桌子:“你可不能让我们的终端全是盗版机啊,联发科的名声够臭了,我们移动可背不起这个锅,td网也不能成为盗版故乡。” 陈学兵扬眉,看向张副领导:“只要信产部把手机生产审批的标准降下来,我就能以最快速度把那些山寨厂整合为一些合格的手机厂。” 他说着,内心也有些感慨。 去年这时候,他还担心自己当了盗版头子,被那些正版厂商告到领导那里,被抓了典型。 而现在,他已经能和领导坐到一个桌上,为山寨商们要条件了。 “对了张部,我们还没有手机生产牌照呢。” 曾经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被他当作一个不值钱的条件随口提出。 “现在是双重监督机制,你们的机型没去泰尔实验室做验证?”张副领导问了一句,随后又摆了摆手:“核准制取消的事情涉及法规,至少要明年人大以后才能批下来,算了,我去给你们申请一张临时牌照吧,否则审批还是会遇到一些麻烦,你们这么大的厂子,怎么连牌照都没有?” 陈学兵咧了咧嘴,不想说话。 以前卡得多死,你们自己心里没数么,我去哪领牌照? 王建宙倒是笑了:“要不他能到华强北发展吗?” 陈学兵很珍惜这个座谈的机会,少有地没有斗嘴,脸色郑重道:“张部,华强北的销量辐射大半个亚洲,现在非洲商人也在华强北进机器,这块力量用好了,比那些大厂还要强,现在发展中国家都没有颁布3g网,td制式机器如果大量涌入那些国家,加之我们把td的专利放开一些,让更多人参与进来,以td建网的低成本,我们很可能把td的浪潮推到整个亚非拉。” 张副领导眼神一亮,略作沉吟后道:“你说的这个放开,是多放开?你要知道,td目前能获得上层的大力支持,关键就是自主这两个字。” “td的选择,是对的,从长远来说,就算费钱费力不讨好,我们也必须走上自主研究标准的道路。” 陈学兵两手扶着沙发扶手,认真说道:“但我认为真正的自主,不是一再强调完全主导,中国目前的科技力量根本做不到又独立又好,从专利的角度来说,我们更应该做的是「防御」,除开军工,我们应该以更开放的态度邀请别人研发td,加入通信核心技术的研发和在众多国际标准中嵌入我们的防御性专利,只要做到让国际上绕不开我们,也没法用技术忽悠我们,就已经是自主了,至于主导,我看还需要时间去沉淀。” 王建宙闻言立马点头:“我觉得陈总这个思路很对!td要在政策化和市场化中间淌出一条自己的路!” “自己的路.”张副领导叹,又逐渐笑了起来:“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这倒是符合精神,不过.通信军工本是一体,自科索沃战争以后,军方进行了长年的作战改编,嵌入了很多通信模块,电子战,信息战,是重中之重,防御意识要上升到战斗层面。” 陈学兵闻言也深感压力,到这个层面,要考虑的已经不完全是赚钱的事了。 前世华为背负了许多,这一世他要进场,也是同样要背负的。 但这又何尝不是他的追求呢。 “放心领导,我们会重视的,通信加密和保护模块我们也会加强研发。” 张副领导却深深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这方面,大唐现在承担着一些作用,所以你也不要把他们逼得太死。” 陈学兵笑了笑,原来话茬在这儿。 “要不我们把大唐的信威通信也收购了?” 张副领导脸色一黑。 “开个玩笑。”陈学兵立马笑道。 他今天是很认真地说服各方合作,不想大家出现任何不愉快的想法。 “大唐,还可以做明面上的主事人,其实td标准发展起来他们的利润肯定少不了,只是希望不要像以前这么霸道。” “嗯。”张副领导露出笑容,贴近陈学兵的方向拍了拍他的胳膊:“只要你明事理,我就好协调,大唐在部里,还是被很多领导视作心血。” 陈学兵点了点头:“明白。” “你们那个发布会什么时候开?”王建宙忽然问道。 “还有点麻烦,在等。” “等什么?” 陈学兵摇头,笑而不语。 他等的,是一场目前还不能提及的谈判。 (本章完) 第281章 路遥知马力 第281章 路遥知马力 关于td建网试运营的事情,聊了许久。 三人把需要对方配合的事情拿出来商议,解决各自诉求。 这件事情,信产部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早日完成“td可商用”和“奥运前完成产业化”,就是上层眼中的完美答卷。 并且张领导还对陈学兵提出了一个额外的“请求”:在08年5月之前,奇点要开发出一款更好、更安全的手机终端供奥运使用,不仅要完成对国际社会的“3g覆盖承诺”,还要让各方外宾用得好,用得妙。 这款手机,要体现技术之进步,大国之形象,振奋国人之精神。 这其实也是张领导调转车头支持陈学兵的一个重要原因。 2008,一切为了奥运。 这是荣誉,陈学兵当然是答应了。 并且提出可以专门出一款奥运联名款。 张领导对这个提议十分满意。 王建宙知道td建网的补助短期内下不来,所以诉求比较多。 第一当然是保证td对其他两块牌照的先发优势,至少要保证那两块牌照在2008年6月以后才能正式发放和允许建网。 这一点王建宙的考虑比陈学兵更实际,没有要求在奥运之后,因为到时候td网势必已经全面商用,各国来宾在奥运期间看到国际标准已经在中国建设,能更好地体现中国包容开放的形象。 第二,则是补贴。 要信产部批准td与其他网络之间实行非对称结算。 中国的网间结算模式是主叫方运营商要向被叫方运营商支付费用,大概6分钱一分钟,短信发送也有结算费,王建宙要求政策性调控,把支付费用减半,并实施阶段性继续减免。 另外,要单独核配188号段的号码资源用于td高端用户。 并且对频谱资源进行补充,扩展2010-2025mhz,2300-2400mhz作为补充频段,拓展115mhz带宽。 还要kpi豁免,试运营期不计入年度服务质量考核。 最重要的一点,是要由财政部提供td专项贴息贷款,否则移动无法向港交所解释资本开支增加。 总之,不给钱,就要给权,还要给一笔超级贷款。 张领导答应回bj就上会,替移动争取。 提完这些,王总还盯上了陈学兵的次级市场,眼神莫名地说道: “陈总,你那个星联.其实我们也在研发一款通信软件,到时候预装到你的系统,没问题吧?” 陈总很想骂娘,但思索一会,笑呵呵摆手道:“装就装呗!不过在我看来,移动还有一项绝对的优势项目!我们可以全面合作!” “什么?” “网络地图!手机软件的时代来了!移动这么多基站,不能浪费了啊!” 陈学兵趁势提出他的一项核心诉求。 这年头,北斗还是个孩子,gps民用化也刚起步,依赖基站定位,精度只在百米级,导航体验感极差,而且地理数据开放度很低,根本做不到全国覆盖。 他的软件生态,有很多是需要这项支持的,这事不解决,根本谈不上移动互联网时代。 而且安卓的gms服务有一个核心项就是谷歌地图,开发者无须自建底层技术就可以快速集成地图服务。 这个问题他目前根本解决不了,没有技术积累,而且需要很多资质,高德,bj图盟等团队做测绘的时候都困难重重。 要是由移动来做,就太合适了。 不仅有基站支持,还有战略级国企的身份,测绘建模几乎都不会遇到什么阻碍。 以移动的体量,很快就能做完基础地图和poi(兴趣点)分布。 这一提,王建宙醍醐灌顶。 移动今年年初就在bj、天津、辽宁、湖北推出过梦网地图客户端软件。 支持实时定位(我在哪里)、城市搜索、行车导航及好友位置共享(你在哪里)等,是移动基于手机终端的lbs(位置服务)的初步尝试。 市场反响还不错,试点半个月用户就过万。 但当时觉得还有诸多不足,实用性也不强,项目扩张搁置了下来。 现在一想,要是用陈学兵的系统软件来支持,做出来就太漂亮了。 “你的意思是做收费软件?”王建宙眼神亮了。 这市场庞大啊。 对其他互联网厂商来说网络软件收费还是个大问题,但对移动,so easy。 你一条短信订阅,老子直接扣话费,就这么方便。 陈学兵连连摇头,这特么要把导航地图都做成收费的,他迟早被国人唾骂。 “基础服务软件直接朝用户收费,还怎么推广?向需要支持的企业收费啊!还有汽车厂!卖地图的同时,你们还可以把车联网服务一起卖了!还有软件广告分成! “这些积累下来的数据,以后就是数据资产,还能扩大移动的技术储备领域,掌握行业话语权,创造自主可控的数字服务能力,这些互联网概念,对一家上市公司的市值有多大提升,王总不会不清楚吧?” 王建宙逐渐皱眉道:“要是这么运营,我们恐怕没必要合作吧?” “哼。”陈学兵冷笑过后一摊手:“也行啊,那互联网咱们各搞各的,别谈合作,移动要预装什么软件,钱去买合约机自己装就行,地图软件我们自己开发一款,大家竞争。” 王建宙心里略微一算账,立马讪笑起来。 “陈总,开个玩笑!咱们当然是通力合作,共同运营!” 陈学兵摇摇头:“运营就别共同了,由我们奇点建立公司运营吧,移动参与,以后和移动合作的项目全部装在里面,钱各出一半,奇点运营,占比60%,移动做技术支持,占比40%。” “嗯?”王建宙懵了。 陈学兵伸出三根指头:“凡合作运营的项目,我方保证每年收益不低于投资额的30%,也就是说,移动的投入,每年至少能回本12%,而且上不封顶。如果拿不到,由奇点补给你们,如果补贴不了的项目归你们所有,也就是说,如果奇点某天不愿意对某项目进行补贴,这个项目的产权就全部归你们。” 陈学兵提这个条件之前自然是做过了解,移动自成立以来,通信投资的年回报率最高也就12%,低的年份不到6%。 只要是生意,千言万语就是俩字:挣钱。 王建宙一听,眼神亮了。 “当真?” 陈学兵呵呵一笑,投资才几个钱,做一款地图,前期投资不过几个亿,就算后期追加投资超过20亿,回报12%,每年也不过两三个亿。 他要的,是移动这块牌子带来的诸多便利。 张领导则好奇地道:“陈总,生意铺这么大,你们还要搞研发,背后有多少资金支持?” “路遥知马力。” …… 陈学兵从国际会议中心出来时,手机上已经多了许多条陌生未接电话和短信。 【南丰精密刘豫章:陈总请惠存!】 【陈总,我是波导徐立华,贵司容总和我们达成了初步意向,希望以后精诚合作】 【老弟,打了两个电话你没接,下午有时间吗?外滩一聚。柳传】 陈学兵翻到尾,仍没有看见那个让他小有期待的电话号码。 他扬了扬眉,略感失望。 看来今天通过林惠香联系联发科,这个人情,没有送出去啊。 本来想着今天可能会有人请他吃饭呢。 也罢。 想请他吃饭的人多得很。 时间已经差不多,也可以安排一下美国的事了。 想着,给一个电话回了过去。 “喂,柳总。” 正午时分,张江科技园。 一栋方正小楼的三楼外侧,挂着“华微电子”的广告牌。 热烈的阳光透过窗,给办公室里一个正在签字的婀娜身影镀了层金边。 一丝黑发从她严谨的盘发中滑落,垂在瓷白的颈侧,像工笔画里不小心晕出的一笔水墨。 “哒,哒,哒。” 门忽然打开,林惠香穿着jimmy choo高跟鞋闯进来。 “梦真,陈学兵这次真是给足你面子了!”林惠香把手里的爱马仕包往沙发一扔,随意坐了下来。 辛梦真并未受其影响,把签完字的文件又拿起来翻看了一遍。 林惠香见她风轻云淡,有点忍不住了。 “喂喂,你多少也给我个面子啊,卢帅哥因为这事升职了,联发科大区副总,都快和他爸都平级了,专门订了餐厅,要来上海请我吃饭呢,你不发话,我都不知道该不该领这个人情!” 辛梦真唇角微翘:“你去呗,别被迷了心智就好,卢明宇一直对你不冷不热,现在来上海,说明你还没有这单生意重要。” “过分了啊!”林惠香翘起裙摆下的一只腿,侧坐在沙发,一副女王范地道:“哼,我又没有多喜欢他!我就喜欢他的事业心而已,他要是那种整天只知道谈情说爱的公子,姐还看不上呢!” “再说了。” 林惠香眼神掠过辛梦真那张带着三分不自知的潋滟的侧脸——下颌线像被冰刀削出来的棱角,偏偏笑起来时颊间有个几不可见的小涡,把那份锐利化成了活色生香。 “陈学兵不是事业型的男人?他来找过你几回?” 她心里暗道陈学兵真是忍得住。 不过梦真的眼光也让她惊叹,不声不响半年多不见,陈学兵竟成了这般大人物了。 辛梦真却没说话,把额前的发丝掠进阳光下薄得透明的耳廓,笑意慢慢收敛,安静地继续翻动资料。 林惠香刚才只是试探,看见辛梦真的反应,心里也确定俩人肯定是分手了,立马拎着包起身。 “那好吧,我给他打个电话,这件事就算我欠他的。” “不用。”辛梦真终于抬头,脸上再次泛上一丝浅浅的笑:“安了,他不会为了我做这么大的让步,既然他同意了,一定对他有好处。” “不会吧?他不是为了你,帮你们经理撮合了那个重钢吗?”林惠香走近,脸上有疑色。 “那个陆经理都被他挖走了。” “.那他送你那张学习机设计图呢?” 辛梦真嘴唇抿了抿。 那.应该算是一段美好的记忆吧。 “喂喂喂,大姐。”林惠香观察着她的神色:“我专门问了卢明宇,他是五月份投资的展讯,你七月份跑到这儿来,还专门挑了这个跟展讯隔着两条街的地方,别说不是为了他?” “这个地方是我爷爷挑的,是为了方便跟一家张江的美国公司做对接。”辛梦真平静地说道。 “其实.他问过我,你有没有跟我提过你和他的关系,他还挺在意你的。”林惠香眨眨眼,试探道。 辛梦真并未答复。 她转身面对着电脑,打开了一个qq空间的网页,握着鼠标犹豫了一会,指尖轻轻点击“空间访客”。 往下滑了很久,都没看到那个名字。 “诶,我错了我错了。” 林惠香敏锐地发现辛梦真心情不好,赶紧凑过来道:“我不提他了,我在这陪你上班,一会等你忙完了,请你吃大餐,行了吧?” 辛梦真快速关闭了网页,掩藏了眼底的情绪。 “哼,我要吃王宝和。” 百米开外。 一栋12层的小高楼。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穿着休闲西装,拎着个普通公文包,跟着一群刚吃完午饭的工程师进了电梯。 瞄了一眼楼层指引——5楼只有个“arm”字样,连个公司全称都没有。 陈学兵扬了扬眉。 这个刚开业不久的公司,还挺低调。 不过arm这种公司,也不是靠拉业务生存的,来这里的都是有着不可替代的需求。 arm今年才在中国设置了机构。 正是得知了这个消息,他才起了投资的心思。 不过,他也是才知道arm的总部设在张江,离展讯很近,正好晚上还有约,暂时走不了,下午也没什么事,他特意过来看看。 暗访。 有人按了五楼的电梯,他站在一角,等五楼的电梯门开,自然地跟着两个人走出去。 前面的俩人拐进走廊,进了一扇标志着arm字样的玻璃门。 门半开着,上面还贴了一张a4纸。 “访客请登记”。 下面有一行手写补充:找fae的客户直接进! 如今的陈学兵倒是知道什么叫fae。 现场应用工程师,是个技术型服务岗位。 他想了个万一有人询问,能够回答的理由,便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片开放式办公区,不大,约莫30人左右,工位紧凑。 陈学兵这副黑框眼镜选得极好,一看就是同行,一路走进去,根本就没人问他,还有人冲他礼貌点头。 左侧,几个工程师围着一块开发板争论,示波器上的波形乱跳。 工程师a一脸烦躁:“这破板子的ddr时序又不对!客户明天就要样片!” 工程师b叹了口气:“要不先调低频率凑合用?反正他们也就是做个mp4……” 旁边的白板上写满“amba总线”、“cache优化”的公式,角落里画了个潦草的哭脸,旁边写着“客户第8次改需求”。 会议室玻璃墙没拉百叶窗,里面好像正在开项目会。 “小梁,中兴这个单子就交给你了。” “.老大,中兴拖款太严重了,出差费用都要自己垫,你饶了我吧,让henry去!他们给外国人结款比较爽快!” 这话把陈学兵给整笑了,很想打个电话让中兴的候总过来听听。 他左右看了看,溜达到茶水间,假装倒水。 里面俩人正在抱怨: “英国总部又催q4的授权费了,可深圳那家客户死活不肯签合同,说先试用再付钱。” “试用?他们就是想把我们的ip扒出来抄!” 俩人看到了他,竟也没问,只是话声停住了。 陈学兵却倒了杯水,很没边界感地主动搭话:“你们这儿挺忙啊,客户很多?” “你是.” “我来找张工。”陈学兵寻思这总部应该有大几十号人,而且大多是中国人,随口编了个大姓,又一脸感兴趣地道:“听说你们这儿.缺fae?我以前在深圳干过。” 俩人这下猜出他是来求职的,其中一人讳莫如深地笑了,轻声道:“呵呵,客户多?你来了就知道了。” 另外一人也笑,没说话。 陈学兵就是来打听业务情况的,好做估值。 这一圈看下来,他有点数了。 也不好继续再逛,端着杯水出去,看到开放办公区墙角有个不怎么显眼的沙发,他便坐在沙发慢悠悠喝水,听员工们聊天。 有人路过问他,他就说等张工,也没人怀疑。 听了一会,差不多听明白了。 如今的arm,业务不多,来的好多都是做mp3,mp4的,客单价都不大,而且很多客户想白嫖,有的欠了钱直接关厂跑路了。 日子不好过。 陈学兵倒很满意:不好过,那就对了。 不过这儿好像也没有深度授权的业务,基本都是做技术服务,要谈这块业务的合作,恐怕还要去找他们的英国总部谈。 陈学兵从楼里出来,给展讯打了个电话,让人过来接,见街上也无人,便拿出了兜里的麒麟手机,随意划拉着几张刚刚偷拍的照片。 哒,哒,哒。 听到身后马路高跟鞋靠近的声音,他把手机收了收,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是两个靓丽的身影,他下意识没多看,回头。 而后。 他皱了皱眉。 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靠!”对方先叫了一声:“陈学兵???” (本章完) 第282章 回首来时路 第282章 回首来时路 陈学兵怔了一瞬,而后很快恢复如常,摘下眼镜,放到兜里。 林惠香倒吸一口气:“真是你啊!这也太巧了吧?” “你们在这里…有业务?”陈学兵扫眼看了看周围,眼神避免和辛梦真对撞。 其实在这几秒钟里,他都有意识把眼神挪开,直至现在连辛梦真的脸都没看清。 上次见面还是三月份,半年不见不联系,情况已经和上次不同,绝不能用“赌气”之类的理由搪塞了。 他和辛梦真,就是分手了。 只是谁也没说而已。 “梦真也在…”林惠香想说辛梦真也在旁边开了公司,但又犹豫了一下。 “来这里谈点生意。”辛梦真忽然道。 “嗯。”陈学兵插着腰点点头:“我也是,过来考察一下。” 林惠香却凝起眉头:“你…考察?你们展讯不就在张江么?” “哦,不是展讯,楼上,另一家公司。”陈学兵往楼上指了指。 说着,他的眼神终于停靠在辛梦真身上。 发丝不再有以前扎着高马尾时些许的毛躁,直发流转的光泽好像被岁月抛光。 穿衣的风格也变了,从刚入职场的严谨变成了舒适和精致并存——同样的白衬衫,领口微敞,袖口卷起两折,搭配九分裤和乐福鞋,好像给自己多了一丝余地。 那张五官极为精致的脸才是核心出装,这身简单的搭配放在她的身段上,是有诗眼的。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时间在镜子前纠缠”。 陈学兵看到她时不可避免觉得有文艺的气息在纠缠自己,眼光多了一丝审美,这个充满工业风,略带炎热的创业小镇,此刻好像都多了一丝出片的美感。 顺便发现她纤细的手腕好像有些空荡荡,像一页等待落款的信纸。 这幅画,应该加上一块手表。 棕色鳄鱼皮,复古表盘。 啧啧。 激发灵感的怪物。 “楼上?arm?”辛梦真看了看楼上,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嗯,你知道?”陈学兵饶有兴致。 “是啊,在这里请人给我们上过课,打算向你们的turkey方案学习。”辛梦真很直接,“我们尝试为客户做代工代料的一站式服务,从元器件采购到pcb板设计制作,smt和dip加工,测试检验全流程。” “pcba模式?不错啊。” 聊起工作,陈学兵思绪流畅了许多,扬起笑意道:“找arm给你们培训,你们不会也做手机了吧?” 辛梦真家这样的odm厂跟富士康那种oem模式不同,不止是按客户提供的图纸加工,还会做自己的设计,一些大厂看上了他们做的方案,可能会直接买下来让他们生产,加装点储存,外围模块,散热优化什么的,然后贴上自己的牌子卖。 像联想,如今90%以上产品都是这么玩的,他们的重点不在设计和制造,而在品控和加装,所以很多人把联想叫做组装厂或是销售厂,主打重型品牌加轻资产上阵,背后就是一堆odm。 陈学兵说着环顾四周,笑道:“来这儿找客户,把目光流回国内了?给哪家代工?不会是联想吧?” 他依然用一堆逻辑猜测证明自己的眼光。 不过这次猜错了。 “陈总太看得起我们了,联想的品控我们可进不去,我们给华硕提供方案,还有惠普的组装。” 辛梦真的笑声变了一些,清脆里裹着温柔的共振。 陈学兵神色微凝。 华硕和惠普这年头都是做电脑的。 “做电脑?那你们应该找英特尔培训x86啊,找arm干什么?” “arm的架构可以提高一些能效比,我们不能学吗?”辛梦真歪了歪头,带着一丝反问与骄傲。 “哟,学得很快嘛,发展得也很快。”陈学兵有些欣赏道。 辛梦真接触家里的生意应该不久,而且她家以前不是做电脑代工的,顶多也就是做做学习机和掌上黑白机之类,知道来arm学习,绝非她家里的传授。 “你也不错。”辛梦真略略仰头,眼睛微眯地笑。 陈学兵挤了挤眉,也忍不住笑。 他喜欢辛梦真和他频率共振。 但也有一丝攀比心。 喜欢看她和自己在同一条跑道奔跑,但追不上自己。 这很有趣。 于是他抬手看了看表,居高临下地补充道: “你们去哪?晚上我和联想的柳总吃饭,给你介绍一下品控方的老板?” 林惠香眼神亮了。 联想的老总? 联想,很大的企业吧? 这个柳总,在联想什么级别? 她有些兴奋地用手拍了拍辛梦真的后背,眼神拼命发电报。 快去快去! 与其天天跟人家的经理磨嘴皮,还不如跟老总吃一顿饭啊! 辛梦真却很清楚这个“柳”字在联想是什么份量。 联发科蔡总,联想柳总,这两个她望不到的人物像两个重重的秤砣,落在天平的一边。 ——另一边是她的骄傲,没有低下,反被砸得高高扬起。 “大人物呢。”辛梦真唇角轻扬:“这么重要的聚会,不耽误你时间啦,快去吧。” “诶?” 林惠香瞪着这个傻姑娘,但发现她倔劲上来了,赶紧转头挽留陈学兵。 “陈学兵,联发科的事情,我还没谢谢你呢!刚好我们准备去王宝和,上次那家!我请你和梦真吃饭?” 这个“我请你和梦真”用词很讲究,和“我和梦真请你”之间,有很大的差别。 “我晚上有饭局”陈学兵略作犹豫,但眼神又悄悄对林惠香做了一下提示。 “那种商务聚会,吃不饱的啦!”林惠香很懂行地道,并且一手握住辛梦真,另一只手的手指直接扣住了陈学兵的胳膊,一副强买强卖的架势。 林惠香并不壮实的身躯,此刻承担了拴住一只漂亮倔驴和一匹多金白马的重任。 正好,一辆黑色奔驰来到了三人面前,车窗摇下。 “陈总?”司机脸带询问。 林惠香见援兵来了,喜不自胜,打开车子后门,力大无穷地把辛梦真往里面一塞,而后自己打开副驾驶上车,对着陈学兵招手。 “上车!师傅,九江路晓得伐?” 司机有点懵。 陈学兵挠挠头,笑出了声,而后对靠着门这边的辛梦真眼神示意。 “方不方便?” 辛梦真闭上双眸对闺蜜无奈叹息,而后往里坐了坐。 等陈学兵上车关门时,她叹出的一口气又回到身体,闻到那一丝熟悉的干净清爽味道,唤起她的记忆和一丝依恋,长长的睫毛微微晃动。 陈学兵近距离才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不再单薄,产生了一丝拥抱她而后细细品味的冲动。 但碍于现实也只能忍下,手指搭在门把手缓慢而乱无节奏地敲击,显示着内心的状态。 辛梦真睁开眼睛,看了看他。 “想抽烟就抽吧,你的车,没关系的。” 陈学兵愣了一下,而后笑着摇头,表示不想抽。 但前排的司机听到这话,已经放慢车速,很懂事地递来一个车载烟灰缸。 陈学兵赫地一笑,发现这丫头好像是察觉了什么,叫他冷静。 于是也不装了,拿出一根烟,吸了一口,顺便吸进了一些空气中的淡淡香气。 久未吸烟的一口顶级过肺。 “呼” 他抖掉烟灰,这才开窗,让凉风吹进来。 一顿蟹宴吃得尽兴。 陈学兵之前总想证明一切都变了,但到了吃饭的时候,又想证明一切好像都没变,一如在上海买房那次吃得大快朵颐,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人是个矛盾的动物,辛梦真也是。 她爷爷生病时说好不再聊工作,搞得陈学兵很无聊。但现在陈学兵想聊点其他的了,她又闭口不提以前的事情,一顿饭只聊工作,搞得陈学兵还是很无聊。 从王宝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暗,陈学兵拨了个电话。 辛梦真低着头,不由自主地踢踏着路砖。 待陈学兵挂了电话,林惠香又主动问道。 “现在去哪?” 陈学兵看向辛梦真,主动邀约了一下:“要不一起去玩玩?外滩三号,黄埔会,人应该挺多的。” “不去了,你去吧。”辛梦真仍摇了摇头,拒绝道。 这样抛头露面的场合,她不适合再去了。 那是属于杨青玥的。 女孩子哪有这么不敏感,过年时杨青玥和她都在香港,跨年夜杨青玥特意跑去维港拍照片,后来七月份左右,杨青玥把那些照片收录进一个空间相册,取名为“你”。 她其实仍有一丝幻想,这个“你”可能是别人。 下午见面时,她发现陈学兵拿着的手机是她从未见过的款式,手机边框光滑如许,那时她是有些欣喜的。 但陈学兵吃饭时又拿出了那个缠着木纹吊坠的老式手机打电话,她就已经明白了。 陈学兵大大咧咧但绝不糊涂,杨青玥如果有了其他男朋友,他不可能仍把那个吊坠带着。 她甚至能根据那张照片猜到,俩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学兵不是神,当然猜不到这么复杂的心理活动,见辛梦真坚持,准备作罢。 林惠香却一味打着助攻:“梦真,才六点过,多无聊啊,外滩这么近,去看看嘛!” “要不你和他去玩?”辛梦真瞥了林惠香一眼,并未表露情绪。 “行!那你回家,我和他去!”林惠香竟然立马挽住了陈学兵的胳膊。 这一下,陈学兵和辛梦真的情绪都被搞乱了。 有点懵。 陈学兵刚打算摆开林惠香的手,林惠香却手里用力捏了捏他,抖着眉毛面向对街,嘴动皮不动地小声道:“一会多喝点啊.喝醉了,我好送你回家!” 这一刻,陈学兵福至心灵。 骤然想起,林惠香现在应该在辛梦真家“借宿”。 回家… 他嘴角渐渐扬起压不住的微笑。 好同志啊! 真是好同志! 他在心里庄严承诺:一定要跟联发科蔡总美言卢明宇几句! 还得有装备有段位啊!辅助主动跑来匹配,还特么这么给力! “那行吧,我们走了啊!” 陈学兵朝辛梦真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惠香也挽着陈学兵回头朝辛梦真挥手:“拜拜宝贝儿!早点回家!mua!” 辛梦真愣在原地。 “你!” 林惠香!你怎么能这么挽着他! 他有女朋友! …… 六点五十。 黄浦江的晚风裹挟着潮湿的暑气,掠过百年建筑巴洛克式的廊柱。 外滩3号五楼,陈学兵刚从电梯门出来,便见门口的雕金蟠龙被金黄灯光照耀,明得晃眼。 琵琶和萨克斯的声音竟然和鸣,伴随着的女声是老式腔调的《夜上海》。 陈学兵第一次参加上海滩的夜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旁边的林惠香在电梯里整理过裙子,此时倒是显得落落大方。 “陈总!” 柳传穿着一件熨帖的银灰马甲从里面出来迎接他。 “柳总。”陈学兵笑着握手。 “里面都是老朋友!我给你介绍!” 柳传没在门口啰嗦,领着他往里走。 也就几步,进了一个小资格调的军统风格大厅,两边明明都是卡座,中间却放了一张略显突兀的圆形大餐桌,摆放了不少精致饭菜,十来个人三三两两坐在那些卡座聊天,好像一个客厅,客人们正等着开饭。 窗户开着,外面是尽收眼底的黄浦江,一条轮渡正从外面驶过。 有人孤独地坐在床边卡座,端着酒杯就着这夜色独酌。 ——陈学兵刚进大厅就看到了那个正在独酌的方形大脑袋。 柳传拍了拍手,吸引大厅的目光,很有气势地腔调道: “额来了位新朋友!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股安集团,展讯通信的老板,陈学兵,陈总!你们叫他股神也行!永平,无意冒犯——陈总现在的收益可比你还要高!哈哈哈” “陈总!久仰久仰!” 一个穿着红色polo衫,劳改发型的瘦削中年站起来抱了个拳,甚有江湖气息地道。 陈学兵一眼认出了史大嘴,笑着抱拳回敬了一下。 史玉柱看着像个混社会的,其实正经还是个县高考状元,浙大数学系的高材生。 林俊杰前两年写了首《会读书》,里面有一句“我不明白这个年代为什么还能说读好书就会发财,真的好呆。” 进了这年代的大陆富豪圈子才知道,读不好书,才真他妈显得好呆。 张朝阳,清华物理系,麻省理工博士。 李彦红,北大信息管理系。 雷军,差14分清华,读的武汉大学。 刘强东,人大。 李国庆,北大。 郭广倡、卢志强,复旦。 马化滕的成绩其实也不低,730多,总分900,按750分制算,也超过600分了。 再往老了数,就是没机会读书的那批人了。 他进来扫眼发现了好几张熟脸,成绩最差的恐怕就是坐在窗边喝酒那个方脑壳。 高考考了三次,最后一次离本科线差5分,因为英语成绩好,破格录取读了个杭州师范。 和他这个二本升重点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总,听柳总说”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走过来跟他握手,走近时,略微一愣。 陈学兵笑了笑,伸出手:“郭总,年前我们才见过,不会忘了吧。” 郭广倡皱了皱眉,记忆在唤醒。 “哦哦.!陈总,是你!” 他这一喊,其他人都有些好奇。 柳传皱眉道:“广倡跟学兵认识?” “认识,认识!一起开过会!还有个复旦的学妹.”郭广倡脱口而出,看到陈学兵身边的林惠香,又谨慎道:“这位是” 林惠香一听,立马看向陈学兵:“他说的是梦真?” 陈学兵点了点头。 林惠香立马笑意满满,抬手和郭广倡相握:“郭总,我是复旦学妹的好姐妹,复旦学妹今天有事,来不了,我替她看着陈总,我是上财的,您叫我上财学妹就行。” 郭广倡哈哈大笑:“哈哈哈明白!理解!上财学妹,你也很漂亮!” “谢谢郭总。”林惠香很懂得场合的甜甜微笑。 陈学兵亦干笑了一声,看向窗边那位,开口把他点了起来。 “马总,我也认识。” 那边一愣,转头凝望陈学兵。 “你是.” 陈学兵微笑:“05年元旦,我们通过电话。” “啊?”马云再愣。 “你敢付,我敢赔。”陈学兵笑着说出六字箴言,恢复马云的记忆。 这也是他的记忆。 今天看到这些人,未尝不是回首他来时的路。 空气逐渐安静。 马云眉头逐渐凝起,眼睛慢慢瞪大,身子忽然弹了起来。 “卧槽!是你??” (本章完) 第283章 两件事 第283章 两件事 马云手中的酒杯差点跌落,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陈学兵面前,上下打量这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真的是你?”马云压低声音,“那个卖…手机的淘宝店主?“ 陈学兵嘴角微扬:“马总好记性。“ 柳传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你们也认识?“ 马云刚要开口,陈学兵抢先笑道:“和马总有过一面之缘。” 马云停住了,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 陈学兵到场之前,他已经听柳传讲了即将到场这位陈总的光辉事迹,手笔颇大,要对3g投资百亿。 现在他也拿不准这位陈总当初在淘宝开店是玩票性质还是什么。 但淘宝确实是抄了人家的卖家评级创意,甚至支付宝现在的置顶广告都是钱从人家手上买过来的。 这总归是件不太光彩的事情。 他今年刚和柳传、史玉柱一起担任了《赢在中国》评委,在节目里宣扬他的互联网新思维,也提到了支付宝用六个字“打破支付信任壁垒”,正是声名大噪,被许多年轻人视为创业梦想导师。 在节目上侃侃而谈的时候,他做梦也没想到,当初电话对面那个人能和他坐到一张桌上吃饭,江湖地位还如此之高。 见陈学兵主动掩过,他还是有一丝感激的,立即哈哈大笑:“早认识,早认识!陈总当年给了我不少启发!”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更好奇了。 陈学兵的面相已经如此年轻,顶多二十几岁,还“当年”启发马云? “学兵。”柳传引着他往一处卡座而去:“过来坐,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陈学兵拍了拍马云的后背,低声说了句“一会聊”,而后向林惠香使了个眼色让她自己坐,便往柳传那边走去。 落座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瞥到马云又回去窗边独酌了,好像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马云加入泰山会不久就退出了,宣称的原因是工作忙,无法按时参加聚会。 但看今天的局面也知道,泰山会在座的成员都是玩资本的,而他还是个单纯的创业者,即使阿里去年被雅虎估值25亿美元,入股10亿占比40%,那也是虚的,现金部分其实也就2.5亿美元,雅虎中国的技术资产,如今基本已经证明没什么鸟用。 而且这几轮融资下来,马云占比6%,团队总占比31%,成了第二股东。 他个人没有多少资产,甚至决策权也不稳了,以后掌控阿里还要靠孙正义的支持。 如今的马云,还是强撑着脸面要上桌的状态。 而陈学兵坐下来的这一桌,是泰山会的资本核心圈。 “今天还有个商界的老哥们要过来,咱们坐着聊会,等等他们!学兵,广倡你认识,我就不介绍了,这是泛海的卢总,步步高的段总!” 柳传介绍了一下三人,给他倒了杯酒。 段永平摆了摆手,笑道:“柳总,我已经不参与步步高日常管理了,现在做个人投资。” “诶,你是太上皇嘛!重大决策还得听你的!”柳传再次强调,怕陈学兵不知道段永平。 “听说段总今年拍下了巴菲特的午餐,还带了个年轻人去?”陈学兵主动开口,表示知道对方身份。 其实在座的,也没有他不知道的。 郭广倡自不必说,上海滩第二富豪,身价数十亿,一手沪圈,一手浙商圈,号称商界交际最广泛的男人。 卢志强前几年用光彩投资拿下了南油——任证非曾经打工那个南油,借壳南油把泛海的地产板块上市,如今又在争夺民生银行股权,还在bj拿下了超百万平米的商住地产板块,大动作不断。 段永平,创立步步高,孵化oppo,以及后来脱离步步高的vivo,而且在投资领域收获颇丰,光2001年网易的美股投资获益就超10亿。 而且今年了几十万美元去和巴菲特吃了顿饭,带了他儿子和一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陈学兵很感兴趣。 叫黄铮。 段永平摆了摆手:“呵呵,是个小朋友,在谷歌工作,网易丁总介绍我认识的,悟性不错。” 这个圈子太现实,黄铮虽年轻有为,且比陈学兵大几岁,但此刻也只是个有些悟性的“小朋友”。 陈学兵还打算多问几句。 卢志强已抬起了酒杯,道: “陈总,听说你最近在二级市场动作很大,收益也非常高。” 陈学兵抬起杯子和卢志强相碰。 “运气而已,泛海的事卢总别介意,我们一向是分散投资,很快就会退出。” “运气?”柳传摇头,“500%多的收益,这可不是运气,我很好奇,你的信息源是从哪来的?”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柳传怀疑他背后有不可告人的势力。 陈学兵笑了,并不介意他继续误会:“在这个信息时代,谁能更快更准确地获取信息,谁就能赢得先机,我们当然有自己的信息来源,不过不是柳总想的有信息就能获胜,还需要加以全面专业的分析和操作能力。” 柳传对这个模糊的回答并不满意,向段永平使了个眼色。 “听说陈总在美国投资?做二级还是一级?”段永平问道。 他今天是柳传请来的考教官,这种问题自然要他来问。 陈学兵却说了一个他并不熟悉的领域: “二级市场,期货。” 段永平有点作难了。 “期货?具体是做”他问到一半忽然觉得这个问题过于机密了,转而道:“你们长征研究这么广泛?” 陈学兵又笑了起来。 “段总,你是保守型打法,注重企业的内在价值,虽然长期来说比较稳健,但太被动了,我们更注重进攻,研究市场政策和大资金的流向趋势,所以股市和期货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 “哦?”段永平听到这话,低头用餐巾擦了擦手:“我跟巴菲特的交流学到的东西不多,但我和他倒是有一个共识,就是不熟别碰,你们研究得了整个市场?能不能问问,你们美国期货,收入如何?” 陈学兵笑了笑,并未争论,从兜里掏出了一款手机。 这下,四个人都是眼神一亮。 “陈总,这是你们做那款新手机?”柳传惊讶地凑近。 陈学兵点点头,滑动解锁,而后在几人错愕的目光下用uc浏览器的浏览记录快速打开了一个邮箱。 大约一分多钟的读取,调出了一份记录,和一张图片,而后把手机递到段永平面前。 在段永平凝目观看的时候,他有意用两指扩大那张图片到关键数据部分。 “喔陈总,你们科技圈的平时都这么办公?”郭广倡惊叹道。 “咋了?咋了?”不远处的史玉柱一听,立马咋呼着大嗓门过来了。 一靠近。 “这新装备啊?pda?” “陈总的手机。” “这么大的屏幕?陈总,我看看?” 史玉柱的声音,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银泰集团的沈国军,万向集团的鲁伟鼎,两拨浙商的人都过来了。 马云听到是陈学兵的东西,心里一凛,也赶紧放下酒杯过来看。 陈学兵抱着手淡笑,他本来就是故意拿出来的,见正主过来了,也不阻拦他们围观。 他看到马云的那一刻,就决定今天要办两件事。 等段永平看完手机上的数据打算还给陈学兵,陈学兵也很大方地笑道: “史总,你拿去看吧,一会还给我就行,别拍照,这是工程机,暂时还不能外流。” 史玉柱一听,高兴了,他就喜欢市面上没有的新东西。 “放心!那我拿去研究研究!” 他也知道几人在谈事,拿着手机走了。 等几位围观群众走开,陈学兵才看着段永平道:“段总觉得这个成绩怎么样?” 段永平眼神莫名。 那台手机和上面的数据,给了他两个震撼。 “三个多月,你们赚了三倍多?” 这下,几人都来了精神。 尤其是柳传,刚才一堆人围着,数据他根本没看清楚,那些曲线他也看不懂。 陈学兵淡然笑道:“不到三倍,初期500万,后来投入了一笔80万,成本是580万,现在2100万。” 美国期货的盈利,其实是万幸。 6月份的时候,当月大豆合约从580多美分涨到1060美分,短期合约挣了400多万,结果美国南方又爆发了一次禽流感,那几个外国哥们听到消息立马给他打电话,商量一番后,全部移仓到了玉米,结果玉米又涨了。 远期大豆一时也没降。 但就是这个禽流感的消息救了他。 7-9月份合约翻期,禽流感的消息逐渐过去,美豆短期合约却开始绵绵不断地跌,下跌超50%,远期大豆也被影响了,下跌超过20%。 这一波跟完全跟外界行情没关系,是资金短期洗盘,冲着多方杠杆来的。 要是按照他当初的全押大豆带5倍杠杆策略,早就全面爆仓了。 当然,爆了也没关系,他开杠杆的时候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美豆今年必涨,大不了就赔这一笔,还可以用倍投法继续翻倍押上去,挽回损失。 现在运气好,省了一笔,还得到个免费的教训:期货市场大杠杆只能做短期,长期杠杆迟早挨洗。 背后如果没有无限子弹撑着,期货市场很难玩。 现在大豆回调至低位反倒是机会,美国账户已经调到了三倍杠杆回踩低位大豆,他打算再赚一波就去玩别的了。 不过不妨碍他现在装个b。 “2100万,美元?”柳传的表情很是震惊。 “小试牛刀。”陈学兵不以为意地道:“我们现在打算继续杠杆投资美豆,等明年,转投cds合约。” 这话一出,在座的直接是懵了。 期货大家还听得懂,cds合约又是什么? 几年前就办了绿卡的段永平也是一脸懵。 陈学兵无意解释这个复杂的问题,只是接着给了他们一个更大的震惊。 “对了,段总买下巴菲特的午餐了多少钱?能不能帮我也拍一份?” “.挺贵的。”段永平有些犹疑:“你准备找巴菲特请教什么?上次我问了他很多问题,可以跟你讲讲。” “那倒不是,我听说他很推崇标普500,公开打赌,认为主动型基金不可能超过标普500的收益?我准备接下这个赌约。” 陈学兵回想起重生前的最后两个周,被巴老爷子遗嘱推荐的标普500连坑两个熔断,逐渐浮起笑容。 (本章完) 第284章 巴菲特的赌约 第284章 巴菲特的赌约 前两个月,巴菲特第一次在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大会上公开发布了一个赌约,用50万美元打赌,挑战所有的基金管理人。 赌约内容为:巴菲特选择标普500指数基金,对方可以选择对冲基金,并取十年平均业绩代表自己的业绩,十年后,扣除所有成本费用,谁的收益高谁就赢得赌局。 这场赌约意为证明:职业经理人向客户收取大量管理费和多次消耗交易手续费以后,给客户带来的收益比简单的全押美国股市更低。 至今无人回应。 前世2007年年底,巴菲特在《财富》杂志再次公开这个赌局,终于迎来一名挑战者。 这一世,陈学兵不想再让巴老爷子钱登刊找赌友了。 在美国做基金,也需要一批投资人关注,拿巴菲特的名气祭旗,再好不过。 “段总,你拿了绿卡吧?要不要参与参与?我们合资,你来当主理人。”陈学兵给了个鼓励的眼神。 现在就缺背锅的,有了老柳,再来个美国人就更合适了。 段永平连连摇头:“你的投资思路太悬了,什么是cds,我不懂。” “做空美国房地产次贷,我不看好他们的房地产市场。”陈学兵简单解释道。 段永平神色凝了一下。 “陈总,你没开玩笑吧?我去年在加州买的一套房子,现在涨了16万美元,美国房价到现在涨了整整13年了,你要做空房地产?” “你多久没回美国了?”陈学兵反问。 “几个月。” “就是这几个月,美国的房价正在下跌。” “.前两年涨得很猛,小幅回调也是正常的。” 陈学兵听到这个答案也不想解释了,转头看柳传:“柳总,你意下如何?” 柳传看了段永平一眼,小心问道:“你在期货真挣了四倍?没有其他投资了?一笔没赔?” 陈学兵笑了:“你要不信,就拿个50万美元,就当玩玩,既然都答应你了,赔了算我的。” 笑里的轻蔑,无异于让他坐小孩那桌。 柳总早上开会可以不要面子,现在一帮泰山会的兄弟在场,还是要点脸的。 跟陈学兵合作的话都说出口了,就玩个50万美元,他也张不开这嘴。 “哈哈,陈总说哪里话!那我就投200万美元,当玩个票,如何?” 柳总的笑容,又雄又怂。 陈学兵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柳总投的钱,我给你保底合同,盈利部分我只收30%,国内的保底收益我一般收40%,够意思吧?” 柳传眼色微动:“锁定期多长?” “想退出,提前两个月告诉我就行。” “陈总仗义!那我投500万美元!”柳传的表情变得爽朗:“不过换美元得要点时间,你等我两个月,如何?” 陈学兵内心轻哂,这老匹夫要换美元,跟旁边的段永平商量对调一下就行了,顶多明天钱就能转过来,两个月,无非是想看他在td产业会上说的那番狂言能不能兑现罢了。 小小投资,还怕自己坑了他跑路。 还得看自己百亿投资都落地了,才肯把钱转过来。 郭广倡忽然道:“陈总,要不我也投个三百万?” 几个月赚好几倍,国内国外操作都这么神,他也有点心动了,三百万美元是小事,主要是参与进去了,万一真有机会,还可以随时加大投资。 “行啊,不过利润我得收40%。” “诶?陈总。”郭广倡抬头纹挤到了一起:“不能这么差别对待吧?我是长期耐心投资!不给点优惠?” 他是真准备长投的。 混到现在的高度,谁不放点美元在海外,以备不时之需? “就这点钱,长投短投都一样!”陈学兵站起来,惫懒地抻了个腰,慢悠悠道:“最多也就两年光景,玩得好,翻个几十倍,玩得不好,我还得赔你们本钱,我担着风险,赢了钱,总得让我赚点吧?” 几十倍。 轻飘飘地说出口,让在座的都有些神色尴尬的对视。 这话让别人听了去,还以为他们被一个瞎吹牛逼的耍得团团转呢! 但.人家的收益就摆在面前啊。 500%收益,一年五倍,两年,不就25倍了? 陈学兵面对这帮老狐狸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投资路径他都说了,不信他的,很快就会尝到踏空的滋味。 他这话其实还留了个空子。 ——想拿高收益,只要把钱全投给柳传就行了。 柳传太小心,投这点钱还太少了,得让他当大股东才行。 “不过柳总,给你的特殊条件,你得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cds投资比较复杂,你得帮我联系一下高盛。” 柳传心神一动,正愁没地方打听这个投资靠不靠谱,当即一拍巴掌。 “好说啊!我熟!” 郭广倡看着陈学兵年轻自信的表情出了会神,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年轻人,很狂,但又和他以前遇到过的许多狂人不同,感觉这份狂下面藏了一肚子坏水。 想了半天想不通,拿起手机起身,对柳传示意。 “许董应该快到了,我问一下。” 陈学兵还是来早了。 等到快7点半,来了两位贵客。 柳传和郭广倡俩人下楼去接,上来一介绍,大家也纷纷起身。 “世茂的许总!” 许荣茂是如今的上海首富,大家等了他一下,但是等久了,也颇有微词。 但许荣茂又笑呵呵道:“大家久等,实在不好意思,我也在等吴主席过来,给大家介绍一下,香港贸易发展局的吴主席,吴光正,也是九龙仓集团的董事局主席!九龙仓集团下一步准备到内地投资,今天特地来跟大家拜个码头。” 话很客气。 吴光正也笑容可掬,朝众人点头:“叨扰大家了,路过上海,来蹭一席饭!” 听到这名字和一串名头,有的反应过来了。 这位的家族,就算不是四大家族之一,也该算五大,六大了。 此时,陈学兵正在大厅角落的卡座和马云小声蛐蛐,宛如在哪个农村吃席。 “包船王的女婿也来了?” “不知道啊,老柳提前没说,你认识?” “听说过一嘴。” “要不去迎一下?” “迎个毛,香港的,跟咱们有啥关系?支付宝的事到底行不行,你给我个准话。” 马云有点惊了:“我靠,这么大的事,你好歹给我点时间想想吧?” 这人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过来一副很熟的样子,张口就要入股他的支付宝! 还要35%的股份! 我们很熟吗?? (本章完) 第285章 支付宝的条件 第285章 支付宝的条件 门口的人寒暄。 陈学兵却把马云扣在角落的卡座。 什么上海首富,船王包玉刚的女婿,在他眼里都不重要,上海世茂日后会被一个激进的太子爷败光,香港的辉煌也很快就会过去,他无意结交。 除了做空美国次贷,他今天要办的第二件事,就是支付宝。 现在的支付宝还不值钱,大多数评估机构都觉得这是个交易模块一样的东西,能够成为一些网商交易的中转站,仅此而已。 这是他的机会。 虽然他已经布局移动通信,也要做支付,但并不妨碍他把另一款支付软件捏在手里。 至于淘宝…太贵了。 阿里正在筹措明年的香港上市,很多机构都收到了阿里的招股书模版,目标发行价10元以上,按照他们的总股本,要把初始市值做到400—600亿港币。 要知道,这里面是不包含淘宝的,上市部分就只有阿里巴巴b2b业务:alibaba.co.cn(1688.com)。 国际黄页板块(工厂付年费推销至海外),以及工厂到电商的配销板块(淘宝卖家在工厂拿货销售)。 这部分地推业务在阿里内部称为“中供铁军”,也是阿里目前真正挣钱的部分,淘宝的输血包。 至于淘宝网,目前没有收费,盈利难看,融不到大钱,马云舍不得拿出来上市。 但也足见马云对淘宝的期待极大。 陈学兵对阿里的公司变更过程和模式还是比较清楚的,最近做了一番调查之后有了更深的了解,他逐渐认为自己要做一家电商平台,太难了。 当初虽然想过自己做一个淘宝,但处境已经变了。 现在他的手机平台亟需一家成熟的电商app来扩大服务能力,在一款系统搭建这种中大型的app,首次搭建起码需要一个二三十人的团队忙活半年左右,他自己做一家电商,还要创建各种服务平台,至少要两三年,根本赶不上趟。 光说这个淘宝地推和物流搭建就是个十分熬人的过程,他想要这部分电商利益,还不如靠投资。 而且就算投资,也有更便宜的目标——刘强东和黄铮。 支付宝的未来,比淘宝值钱,但在没有拿到第三方支付牌照之前,没人能完全看到它的价值。 前世09年支付宝为了拿牌照,马云以“避免外资股东影响”为名,仅用3.3个亿就把支付宝转移到了他的控股公司蚂蚁金服。 权衡利弊之后,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用淘宝预装机的条件低价入股支付宝,拿到最优厚的利益,同时丰富自己的软件生态。 “你如果同意,我可以把我们正在开发的编译工具给你,应该能帮你们尽快开发出第一款软件,赶上第一波预装,你想想.如果用户能拿着手机躺在沙发上逛淘宝,而且可以直接打开支付宝软件结账,你们的销售场景会有多么广。” 陈学兵低声诱惑,而后又施以威胁: “这些,没有我们平台配合,你绝对完成不了,光账户安全验证模块你就没法保证。” “知道,知道。”马云点点头,拿着麒麟手机反复观看,思考应该怎么把淘宝做到这小小的手机屏幕里。 陈学兵看上了他的支付宝,他又何尝不是一眼就看上了陈学兵的手机。 刚才也是他先主动找陈学兵打听手机软件预装和功能实现的事情,只是没想到,陈学兵甚是直接地开出了一个让他为难的条件。 现在,他有点骑虎难下。 为什么骑虎难下? 因为ebay现在还没死。 而这个情况,这位年轻的陈总想必是十分的清楚。 如果说方圆一百公里内找一个最了解淘宝的人,那一定是这位陈总,甚至淘宝05年的元旦网页版本,都采用了他的许多意见。 “陈总.你们这款平台装机量能达到多少?我们装上你的平台,不会没人用吧?”马云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内心其实无比想听到一个消极的答案,这样他还有机会。 他和任证非产生了同样的想法——智能手机平台,终归是软件,他也不是不能做。 “装机量?”陈学兵笑了:“今天的3g大会以后,我和信产部张副部,移动王总交换了一下意见,初步确定奇点-展讯在国产3g标准的领军地位,华强北上亿的手机年产量,有一半在我手里,波导,天语和我们全面合作一站式手机方案。” 马云低着头暗自吞了口口水。 这大势压下来,太可怕了。 他才刚看到智能手机的火苗,人家已经全面垄断到行业标准那一级了。 干软件的,终归要靠硬件生存。 这个条件不答应恐怕不行,否则新的互联网时代一旦到来,对淘宝肯定是灭顶之灾。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高价码。 “诶?陈总!”马云灵机一动般道:“支付宝要是能装在手机上,那用户是不是可以.” 他用手在自己和陈学兵间来回交互了一下。 其实今年paypal借助短信支付模式进入了移动支付领域,他也有了这样的想法,只是他觉得在美国都不是很好用,国内要走这一步,应该还早。 此刻他提出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的心态很矛盾,希望陈学兵明白这份价值,但又希望陈学兵不如他明白。 “你说paypal?”陈学兵一言点出,并且直击要害:“支付宝还是灰色地带,没有非银行支付机构的认证,你这么玩就是找死。” “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我合力拿到支付牌照,paypal的玩法就有点老套了,智能手机的硬件,完全可以支持更多的想象力。” 陈学兵的话,让马云后脊骨发凉。 操,他真知道! 还这么清楚.他就是冲着支付宝来的! 他回想陈学兵给他的六字广告,感觉这个对手有点过于可怕了,在他冲刺的赛道,起码比他超前了半圈以上,说不定一直在前面等着算计他。 如果一定要视之为对手. 马云感觉自己的前景有些灰暗。 “陈总,你不会想把支付宝用于其他什么软件的支付吧?我提前说好,这绝对不行。” 他抬起头,目光认真又警惕。 陈学兵眼神真诚,循循善诱:“你放心,我如果想做淘宝,何需要你的支付宝呢?马总,你应该希望我接下来继续投资你的阿里巴巴才对,当然,价太高了可不行,你得给我一个「爱好和平的」战略投资者的价格。” 阿里2012年香港退市,2014年拎上正值巅峰的淘宝网在美国上市,创下全球史上最大ipo,首日市值就达到2300亿美元,若能分一杯羹,陈学兵自然甘之若饴。 马云把逻辑捋顺,也松了口气。 “陈总,支付宝我们可以合作,但是你要让我先看到你们系统的市场占有量。” “可以。”陈学兵爽快答应。 “另外,你们不能预装别的电商软件,必须有排他性合同。” 陈学兵似笑非笑:“马总,这就奇怪了,我投资的可不是淘宝,也不是阿里,怎么排他?” 马云咬着嘴皮纠结了一会:“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要回去跟股东.” 正聊到关键时候,林惠香急匆匆过来,小声又兴奋道:“吃饭了,香港的大佬” 陈学兵皱着眉挥了挥手:“等会!” 声音稍大了点,门口安静了一下,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噢。”林惠香吃瘪地退开,走了。 柳传看到这一幕,大声笑着招呼道:“陈总,马总,你们俩聊这么久,谈成什么好生意了?” 陈学兵冲那边笑了笑,点点头,但仍未搭理,和马云在角落兀自聊了几分钟,谈好了软件开发的对接问题。 大厅里的人都注意到,这位陈总脾气可不小。 俩人聊完,大厅的人已经上桌聊天了。 “陈总,快坐。”郭广倡仍笑着招呼:“你和上财学妹坐一起。” 陈学兵看到给自己和马云留了个靠门口传菜的位置,似乎是对他和马云的一种“惩戒”,也并没在意,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示意上个厕所。 为了谈这两件事,他也憋了好一会了。 陈学兵回来时,大厅已经全然安静。 都在认真听着主位的吴光正聊天。 “那时候香港四大洋行怡和,和记黄埔,太古,会德丰,都是英国老派资本,瞧不起我们华商的。” “70年代我爸爸觉得船运生意不好做,打算上岸,我们打算收购九龙仓,那时候九龙仓市值13亿,手里土地就有50亿以上,仓库,酒店,大厦,有轨电车,尖沙咀和新界的码头都在里面。” “我们收购了很多九龙仓股票。” “李生很聪明,很早也在收购九龙仓股票,吃下了18%的股份,把股价从十几块推到了四十块,但是当时控制九龙仓的是怡和洋行,不给他吃,他也吃不下,所以他主动找到了我爸爸。” “我们都没想到,他把九龙仓收购的股份全部拿出来低于市价10块每股卖给了我们,所以我爸爸帮他找到了汇丰的大班沈弼,汇丰把和记黄埔的9000万股半价卖给他,而且给他贷款,支持他收购和记黄埔。” “我们拿下了怡和的九龙仓和会德丰,他呢,用7个亿市值的长江实业,拿到市值62亿和记黄埔22%的股份,坐了第一大股东的位置,有了第一个码头,香港国际货柜码头。” “然后生意就做大啦,主要的港口生意都是和记黄埔在支持,和黄在港口,电灯公司,石油,零售的屈臣氏,一年挣三四百亿,他的长江实业也做了房地产。” “我们拿下两家洋行,生意反而做不过李生了。” “有时候人真的有命数。” (本章完) 第286章 信灯塔者皆为养料 第286章 信灯塔者皆为养料 吴光正说着李嘉城的故事,陈学兵也思绪回转。 后来李嘉城逐渐吞下和黄,长江跟和记黄埔合并,变成了长和集团。 在座的似乎都喜欢听这样的故事,听当事人说完香港两代第一富豪的交接班,大家还在久久回味。 柳传倒是很有气氛地倒了一杯酒,抬起杯笑道: “吴总选择来大陆做生意,明智之举!迟早能反超李先生!这两年,中国变化多大啊?我记得前年的时候吧?我们还没收购ibm!当时马云和我才认识,跟我吹牛,说他要把淘宝做到一千亿的销售额!我当时被吓着了,还骂他,说你识数吗?一千亿多大规模啊?结果你看看现在,短短两年!联想的年销售额,今年就能破千亿了!马云呢?也一百多个亿了吧?都超过沃尔玛中国区业务了!” 言间万分豪爽,似乎超过李长江近在咫尺。 陈学兵却内心轻笑,联想的财报他看过,研发支出仅占2%不到,净利却只有1%多一点,处于同行低水准。 一千亿的销售额,10亿的净利润。背后是代工,高额分红,高管高薪,这么多参与分钱的人,利润点自然是抓不到的。 话说麒麟的销售利润率也是个问题。 如今线上渠道展不开,线下家电连锁渠道商要收20多个点的费用,而且是从售价上收,大头都被他们赚去了,价格根本打不下来。 三千多的bom(物料成本),加上组装费用,再贴20%-25%渠道费进去就超过四千块了,还有广告费,负责支持的部门工资,不卖个4999,都收不回本。 自己开店吧,好像产品又太少了,一个店总不可能只卖一款手机。 第一代手机,也只能为大战略服务了,赚背后的长链条。 现在是越看越明白,一台先进手机的链条,外国技术在挣钱,供应链在挣钱,渠道商在挣钱,厂商要投入研发,卖不完就积压,卖完还得上税,最可悲的一个。 必须一家一家的打过去。 “金融方面,你看咱们段总,陈总,不仅在国内挣钱,还出海斩获!” 柳传继续“扬我国威”,段永平却忽然开口:“吴主席,你们香港有没有收到美国房地产方面的消息?” 刚才陈学兵说的做空美国次贷,他仍有些不敢置信。 但也没有直接说做空的事。 这下,柳传停了下来,郭广昌和卢志强也来了精神。 主要是陈学兵说的几十倍,太玄乎了,加上其历史收益,他们不动心是假的。 当然,怀疑的成分更多。 吴光正被这个问题问得也有点迷。 “美国房地产…你指哪个方面?” “房价回调,是否会对abs(资产证券化)市场造成冲击?”段永平直接道。 吴光正沉思一阵。 “额…美国最近房价是有盘整回调,不过应该是比较正常的事情吧?今年6月底开始美联储利率连续下调,美国房贷成本下降,对房价确实会有很大影响,但是你说abs市场,美联储里的钱放出来,abs的流动性应该会更好才对,买房者的还款压力也会减小,对那些通过证券打包的贷款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这话一出,泰山会几人都是神色莫名。 关于对美国市场的分析,这年头在大陆少有听到。 终究是人家香港的专业,把这个问题解释得明明白白。 陈学兵本不打算说话的,去趟厕所腾空了肚子正在跟一条清蒸鲥鱼较劲,想自己的事情。 见几人看自己,他才放下筷子笑道: “吴主席知道cdo吗?” 吴光正其实早注意到了陈学兵,一场宴席,大家都热情,唯独有一人态度较为冷淡,热情的人他不一定记得,但冷淡的人他是很容易看见的。 尤其这人还年轻得不像样,按这个岁数,大概得是某些家族的子弟才有可能登上这个桌。 他没立即回答,而是向旁边的柳传询问道:“这位是” “哦,这是股安集团的陈总!陈总可是我们大陆金融行业的翘楚!他的长征资本,在私募领域排名第一!” 吴光正没说话,等着柳传继续介绍。 大陆的私募,刚刚起步而已,体量又不大,排个第一也并不代表什么。 “陈总在通信行业也颇有建树!他的展讯,奇点,现在和我们的大唐电信共同创建国产td标准!我们信产部开完会对陈总非常重视,今天我可是把他从张副部和移动王总的桌上拽过来的!” 柳传可不想自己邀请的嘉宾弱了自己的脸面,于是拼命鼓吹。 实则他也不知道陈学兵和那两位到底谈了些什么。 “哦”听到这两个名头,吴光正终于正色,心道果然是个有背景的人物,脸上再次笑起褶子:“陈总年轻有为,久仰久仰。” 陈学兵却已对这场谈话失去了兴趣,敢情今天要是没人给自己扯几张大皮出来,自己连聊两句天的资格都没了。 他索性端着杯酒站起身告歉:“柳总,我公司还有点事,你们吃,我先走了。” 仰头一饮而尽,陈学兵拉开座椅。 资本界早就没人能拿捏他了,现在搞定了通信产业,他压根不需要在意一帮搞企业的人对他作何看法。 “诶?”柳传赶紧站了起来,连忙压了压手:“陈总!坐坐坐!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你这不是不给我面子嘛!” 他说着又对陈学兵身旁的马云使眼色:“马总!” 马云心中暗叹陈学兵果真是有脾气,不过这样的脾气,也确实让他爽快。 大家都是有着蓬勃未来的人,共同掌握着互联网的发展,何须在外低三下四? 但浙商联盟的郭广倡也在给他使眼色,他还想创建自己的圈子,也不得不起身拉了拉陈学兵。 “陈总,咱们的生意还没聊完呢!再坐坐,我的面子你总得给吧?” 老马说着暗抬了自己一句。 林惠香本来准备劝的。 对面是谁啊? 继承了包船王一半遗产的二女婿!包船王可是比李嘉城还要老牌的香港大富豪,世界船王!她的父辈都是听着包玉刚的故事长大的! 但见陈学兵一站起身,一桌大人物都来劝,她忽然觉得这男人也太帅了。 梦真找到他,以后还担心她家里那些人的态度干什么? 吴光正今天是来跟大陆这帮富商搞关系的,自然也不想把场面搞僵,早年hk大家抢地盘没规则,玩得野,即使是顶层的商业圈子,吃饭时谈不拢了翻脸威胁都是常事,更何况此刻就是个话结而已,他并不慌忙地起身道: “陈总!你刚才说的cdo,我知道!债务担保债券嘛!咱们坐下聊!” 陈学兵并未坐下,只是态度平静道:“那吴总说说,什么是债务担保证券?” “就是.”吴光正两手来回交换比划了一下:“一堆不同信用评级的贷款借条,打包进一个盒子里,捆绑销售出去,陈总你说的不是abs,是abs的abs,次贷。” 陈学兵这才点头,似笑非笑:“那为什么要做这个次贷呢?” 吴光正也露出了略有深意地笑容:“资本游戏。” 陈学兵则道:“超级地租,银行贷款收到30年以后,而且还要一次性兑现未来利益,回笼资金做更多的贷款,其他的人也帮银行传这个地雷,只要有人接下一棒,所有经手的人都有利润,最后在谁手上爆炸,谁就倒霉。” 吴光正此时摇了摇头:“不一定会爆,养老基金、保险公司最终会拿下这些长远收益的资产包,他们可以接受远期利益回报,这些公司背后站着美国财务部,社会保障署,税务局,是有安全阀的,美联储会配合他们” “美联储的钱不完,随便印,全世界买单,对吧?”陈学兵打断道。 吴光正噎了一下,但又摇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是说利率政策配合调节,可以给还款者更多的空间。” “金融机构的杠杆玩得太大了,30-50倍的杠杆,稍有波动,恐慌情绪一点就燃。” 陈学兵扫了一眼泰山会的几人,尤其是卢志强,而后接着笑道:“美国房价过去为什么一直涨?因为只有美国民众认为「即使无力还款,卖房也能盈利」,才心甘情愿被绑架去负债买房,房价别说降,就是一段时间不涨,对市场信心都是一种莫大打击,别小看这次房价回调,我想很多机构现在已经感觉到断贷压力了,只是谁也不敢说,都想着继续接鼓传,但接过鼓的人知道这鼓已经快蒙不住了,所以传出去就不愿意再接,市场很快会发生变化。” 这话,也可作为对在场几位房地产商的提醒。 尤其是泛海,以及柳总暗中操作那位门徒:融创的孙红斌。 后世都是几千亿的地产盘子。 泰山会几人都发现这位香港的吴总好像被这逻辑打动,皆有些心惊。 难道是真的? 几十倍的杠杆,美国玩得这么狠? 但吴光正沉思一会,又笑了起来:“陈总未免思虑过重,百年的成熟金融体系,背后有一套非常复杂的调节体制,不会这么简单就崩塌的。” “呵呵,信灯塔者,皆为灯塔下的养料。”陈学兵轻笑,不想对这事情继续争辩。 再争下去,难免要提到操作逻辑的问题了。 美国房地产要崩盘,他可以随便说,反正在座的人摸不到做空的门道,也不敢贸然去碰,前世连高盛都被阴了一手。 “不过吴总,刚才你还有一句关于李嘉诚先生的话,我不能认同。” 吴光正眉头一挑:“哦?” “你说李嘉诚是时也命也,但我认为他的成功是在关键的时候站对了队,那时候他选择你们,就是站在了新资本汇丰那边,这才是他成功的基础,也是你们家族延续到现在的根本。” “站队,很重要。” “大陆奥运腾飞在即,需要一个稳定团结、爱国的香港,吴总现在坐着香港贸易发展局的位置,担任服务制造贸易商,搭建商贸平台的重任,如果站好这个队,未必不能成为香港未来的功臣。” 话锋凌厉,让全场的心里都是一惊。 我擦这年轻人。 你教人家做事? 但这话代表着一种绝对正确的立场,在场的没一个反驳的。 陈学兵其实也就是随口一提,连这个劳什子贸易发展局的职责都是刚才用手机查的。 吴光正却很认真地思索,而后苦笑着叹了一声:“香港的制造业如果这么好发展,我们也不用来大陆找机会。” 他这么说,是认为陈学兵背后有大背景,代表着什么人在招安他,但手里确实又没什么权力,遂辩驳了一句。 香港的金融化和地产化,带来的势必是制造业的空心化,这格局是各方势力形成的,哪这么容易改变。 他这个职务,根本没什么能干的,只等同于一个身份阶层的认同而已。 这个队,他就是想站,都不知道怎么站才好。 陈学兵明白了他的话,也思索了一番,而后道: “香港的数码港和硅港计划,都变成了房地产计划,对吧?” 十几年前香港半导体还是不错的,有很多外资,香港政府也有意让这个成熟业务继续发展起来。 一连出了两个半导体产业计划。 硅(硅)港计划引进了张汝京,被一些“民众”说是炒地皮而赶去了上海,不准动香港的地皮。 数码港计划又被李嘉城的儿子强势参与,把填海造陆的地变成了房地产项目。 至今只留下了一堆没有辨识度的科技小企业。 “我也不是太清楚,陈总,香港的制造业空心化,原因还是很多的,大家也尝试了很多办法,只是金融和房地产业太强了,压制了一些行业发展。” 吴光正只提正面,他在外提一提李嘉城发家往事,抬一下自己可以,但说到人家的负面情况就有点得罪人了。 “我没说什么,也没觉得这是某个人的责任。”陈学兵放宽了语调: “不过.既然香港人做不好高科技,就放开姿态,让咱们大陆的企业来嘛,也不需要多大的地方,一个园区,或者是几栋大楼,让我们进入香港的互联网市场,积极改变民众的生活方式,我想,大陆企业都会很感兴趣。” 他说罢,看了一眼马云。 马云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内心逐渐激动。 香港,可是高端市场啊! 只是受cepa协议限制,外来平台需与本地企业合资经营,淘宝的运营根本进不去。 陈学兵提的几栋楼,不止是几栋楼,而是一个打开香港市场的缺口。 这个缺口,大陆是不能主动开口的,必须由香港自己创造。 (本章完) 第287章 前任 第287章 前任 吴光正内心在权衡利弊。 他虽无太多职权,但香港对这样的提议可能会表示支持。 大陆有实力的互联网上市企业越来越多,如果大量引进香港,九龙仓的一些闲置地产也可以盘活。 如果能平衡香港本地利益与大陆政策导向,并且真的能做出一些成绩,这件事于公于私对他都有利。 不过不知道这位陈总的实力如何,如果雷声大雨点小,那没什么意义,又或者在操作上过于强势,很有可能给他带来麻烦。 他思索一番,笑了起来。 “陈总的提议,我觉得很好啊,如果你有把握组织起大陆相关力量,我可以以贸易发展局的名义发起一个双边合作试验区的研讨会!你觉得怎么样?” 他一句话,把压力全部甩给了陈学兵。 在座的都暗道姜还是老的辣,大陆这一套,人家玩得很溜。 吴光正不论权力大小,发起一个研讨会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研讨会是什么? 试试水温。 讨论是一方面,更重要是看看外界的反应。 若是外界阻力过大,只要以“需协调多方利益”或“cepa框架限制”等理由暂缓推进即可。 陈学兵心里也在评估。 “双边合作”,“相关力量”,这话差不多给他划了个框架。 双边合作,起码得有一个能跟香港对接的地方政府。 港深,港珠,更或是港粤。 相关力量,那就是互联网企业了。 事情很大,或许要付出很多精力。 但有机会改变香港的格局。 香港这个地方发展进程太像欧洲,服务业超高制造业超低,典型的“荷兰病”,随着大陆逐渐开放,作为中国和世界“超级联系人”的角色地位也在削弱,2015年以后经济增速就远远跟不上大陆,20年时间增长一倍不到,几乎跟欧洲同步衰落。 他前世多次出入香港,那种全方位固化的感觉很明显,眼看着和对岸的深圳差距越来越大,只剩下了高人力,高物价,高地价。 其实以香港本身的国际影响力和背靠的祖国国际地位的大幅度提升,完全不该如此。 要快速破局,用互联网+的力量,或许有机会重塑香港的创新力。 从个人而言,香港这个地方对他来说也是个很好的世界接口。 到底怎么做,能获得什么,他其实也暂时看不到头,但一枝画笔递到他手里,有机会在世界泼墨的感觉,逐渐调动起他的创作激情。 即使做不成,大不了就是灰溜溜离开香港,香港的格局也不会更差了。 想好了最坏的结果,完全可以接受。 人生在世,一定要往前冲。 那就干。 片刻的犹豫,陈学兵轻扬起嘴角:“没问题,感谢您的信任,不过目前我的事情比较多,筹备需要一些时间,年前我来香港拜访,会议时间,咱们也定到明年春季,怎么样?” 吴光正见这年轻人大方接招,想着这会议也可大可小,失败也并无所谓,于是笑意满满道:“好啊!春天,这个寓意不错!希望到时候,也是香港科技产业的春天!” 陈学兵兴致大发,想起最近看过的一首诗。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那我斗胆用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的意境,给这场会议取个名字,就叫「春江潮涌·数智花开」,数字化的数,智慧的智,如何?” 吴光正眼神一亮:“不错,好诗意!” 柳传见状,也立马哈哈大笑,端着酒杯起身:“好诗,也是好事!看到咱们今天的聚会促成这么一件事,老夫也非常高兴,当浮一大白!来,咱们举杯!” 气氛好了不少,众人笑着抬杯。 陈学兵也不想继续参与接下来的人浮于事,干脆拿起面前的二两分酒壶。 “我一会真有点事,那我就这一杯,敬大家。” 喝了点洋酒,又一口气喝了二两白的,出来的时候冷风一吹,陈学兵真有了几分酒气。 林惠香闻到陈学兵身上的酒味很满意,也很入戏,帮他拎着包把他领上出租车,反复叮嘱道:“一会到了家里就装醉啊!你倒头就睡!我让梦真来照顾你!” 陈学兵坐在展讯的奔驰后排无声地笑,看着窗外静静流过的浦东,和去年年底第一次来时好像多了些光亮,而这变化里现在也有了他的一份。 他将成为这座城市的顶尖纳税人。 展讯与联发科平分大陆turkey市场,很快会月盈数亿。 他把展讯未来半年的利润用于收购adi,确保谈成华为合作时管理层能说服股东让自己的资金入股。 为了未来的发展,展讯的行业地位,上市后的一飞冲天,小股东们必须吃下这口大饼,让他成为展讯的控股股东。 接下来许多的事,今天都有了着落。 一日之间,登堂入室。 更多的是一个老工程人有活可干的充实感。 投身于这个时代,干不完,根本干不完。 心感惬意。 走到家门口时,竟然是密码锁。 林惠香在锁码上按了几下,门打开时,朝他使了个眼色,手扶到他胳膊上,他立马会意,身子一软,眼神空洞。 “梦真!快来帮忙!” 辛梦真哒哒哒从里面出来,成套的兔子发箍,兔子睡衣,兔宝宝拖鞋,刚洗过的脸,眉宇还有一股未干的水汽。 “陈学兵,他怎么” 未等辛梦真质疑,陈学兵脱开林惠香,迷蒙着眼睛到处找厕所,看到亮间,直愣愣扑了过去,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yue” 兵哥抱着洗手池开始表演,实则欣赏着这个充满香气的洗手间。 台子上放着一堆瓶瓶罐罐,其中一瓶还打开着。 向下略开了一个通风口的窗台旁,还有两个衣架 啧啧。 这丫头现在居然开始穿成套的内衣了。 不过,好像大了一点. 他忽然想起这套房子主卧规划的时候有一个单独的晾衣间。 靠,是林惠香的。 画面顿时不美了,陈学兵又抱着洗手池嗷嗷吐。 “他,没事吧?”外面响起了辛梦真的焦急声:“喝了多少,吐成这样?” 陈学兵醉里醉气地应了一声:“没事,我在学龙叫,呕!” 外面噗嗤笑出了声,但又很快严肃。 “还嘴贫!” “梦真,你知道今天吃饭的有谁吗?继承包船王家产那个二女婿!” “还有那个.郭广倡!还有还有联想的大老板!万向鲁冠球的儿子!我靠,真的跟梦一样!” “陈学兵现在真的太厉害了,我跟你说,你可要.” 声音逐渐远了。 陈学兵用水漱了漱口,清空酒气,用台上的洗面奶洗了把脸,把自己恢复成最帅的模样。 听到外面没动静,小心翼翼开门出去时,忽然发现辛梦真抱着手靠在门边的墙上。 吓了他一跳。 辛梦真发现了他清醒的一瞬间,深邃的眼神似乎看透了真相。 “没事吧。” “没事。”陈学兵凭借着强大的信念感,瞬间恢复了迷蒙的神色,也半靠在墙上,盯着她。 脸上逐渐露出笑意:“我坐会就走。” 辛梦真没说话,头搭在墙纸上,凝视着他。 这个姿势,好像俩人共躺在一张床上。 沉默的一瞬间,无疑是浪漫的时刻,俩人的眼里都有很多话要讲。 陈学兵甚至还想和她再喝点。 但对辛梦真来说,是一种不该有的放松。 她仅享受了片刻,便直起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就在这儿睡吧,客房的床给你铺好了,你知道是哪间。” 陈学兵扬了扬眉,内心有些失望,也不想听从这样的安排。 “不了,我在沙发坐会就走。” 他不想再装醉的时候,却真的有一丝醉意上头,到了客厅沙发坐下,发现封了落地窗的外阳台有一只白色的小猫在闲逛,发现他过来时弱弱地冲着他喵叫了一声。 他友善地朝小猫打招呼:“你叫什么名字。” “手抓饼!好听吧!一听就肉乎乎的!”林惠香从厨房给他端了一杯冰酸梅汤过来,好奇地看了看卧室走廊的方向:“梦真呢?” 陈学兵摇了摇头,但脸上有了微笑,斜靠在舒适的布艺沙发上。 “手draw饼,这个名字对员工来说也没这么可爱吧,咬牙切齿才对。” 他低声呢喃,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只小猫跳上猫爬架。 不知何时睡着的。 醒来时,客厅的光已经落下,天花板上的光影是外面的霓虹灯和月光,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绒被。 外阳台的门已经关上了。 阳台上多了一张单人小沙发,辛梦真背对着他,发丝柔顺地搭在靠背,发梢在空气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陈学兵踩进地上那双崭新的拖鞋,感受到鞋底恰到好处的弧度完美贴合他的足弓,这细微的体贴让他心头舒展。 他起身缓缓拉开窗台的推拉门。 辛梦真脑袋轻晃了一下醒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肩膀微微绷紧。 她面前的玻璃窗映出陈学兵走近的身影。 陈学兵也在倒映中看见两道白,她怀里的小猫,和蜷在沙发上的脚。 两个人的倒影在夜色中渐渐重迭,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怎么,天子守国门,怕我偷袭?”陈学兵的调侃声还有些干涩。 外阳台连着两道门,一道在客厅,一道在主卧。 辛梦真却不接逗,放下怀里的小猫,起身把客厅灯打开了。 “你早上还有工作吧,给你买了洗漱的东西,快去洗洗,我去给你热碗粥。” 陈学兵这才发现客厅茶几上放着全家便利店logo的油纸袋,露出牙刷的塑料包装,蓝色毛巾,竟然还有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是个剃须刀。 “你早上没工作?什么时候起来的?”他已经从林惠香那里得知辛梦真在张江开了公司,遂又问道:“一会一起去张江?” “不去,我休息。” “那我也不去了。”陈学兵百无聊赖地重新坐回沙发:“你也别热了,我一会去bj,在飞机上吃就行了。” 辛梦真没搭理他,进厨房去热东西。 陈学兵洗漱完出来,横厅旁的厨房已经有了香气。 他带着一丝怀疑地神色走进厨房。 辛梦真当初煮的那碗猪油面他至今难以忘怀,她绝对做不出这个复杂的香味。 果然——地上还是两个纸袋,桌面上一堆外卖餐盒,不过几个菜已经掩耳盗铃地装进了盘子里。 陈学兵这才笑了起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转性了呢。” 辛梦真冷冷的表情终于破防了。 “粥是我自己做的。” “行,那就喝粥。”陈学兵藏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送你个礼物。” 辛梦真微微一愣,看着他手里造型别致的手机,和一个使用过的充电器。 … 俩人坐在沙发上。 辛梦真摆弄着麒麟手机,眼神里藏不住惊奇。 陈学兵端着碗白粥,边喝边道:“这是工程机,没有包装盒,等成品机做出来了再送你一台。” “不用,这台工程机很好了,还要改进吗?”辛梦真来回翻看手机,露出了专业认真的神色。 而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后盖打不开?不能换电池?” 陈学兵嘴角咧起。 “一体化电池,不可拆卸,里面的针口都是焊接的,省去了独立外壳和连接部件,所以这款手机轻薄了许多。 “也因为这个,现在的充电器接口要改进,充一晚上只够玩几个小时,我让连接器厂给我设计了一个5伏1安28针的专用接口。” 这些内部的设计即使开了发布会也还可以修改,陈学兵让奇点专门安排了一批人试用,精益求精。 “这个设计.”辛梦真突然抬头,眼中闪烁着一些光芒,“完全可以颠覆整个行业标准。“ 又是新的东西。 陈学兵的思维和才华,她生平仅见。 但她想起陈学兵的另一台手机,又赶紧压下自己心里再次的崇拜,坚硬道:“不过你不用给我新的,我们有自己的电池合作商,我可以自己改。” 陈学兵挑了挑眉。 辛梦真总这么突然下意识的抗拒他,他能感觉到突兀。 他意识到,辛梦真可能知道杨青玥的事了。 这锅得甩出去啊。 想着,他轻笑了一声。 “哦,忘了你现在是辛总了,没了我,接班还顺利吗?” 他眼神若有所感地看着周围的布置,慢悠悠道:“如果我没被你赶走,这个沙发应该再靠外一点,窗帘我也准备安装一个电动轨道,阳台的设计.” 话声停住,陈学兵起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算了,反正你从来不听我的。” 前任,总能一句话戳破对方的防御,到达对方最敏感的部分。 陈学兵转身去厨房放碗的一瞬间,辛梦真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其实,她有什么委屈的呢。 这一切,都不是他造成的。 陈学兵洗完碗出来,辛梦真已经不见了。 他走到主卧门口,轻敲房门。 “走了。” 里面没有动静。 他迟疑片刻,转身出门。 房间里幽幽暗暗,辛梦真在被子里蜷缩。 听到外面的关门声,她的泪水才放弃了和眼眶的抵抗,不争气地滑落。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手机里的相册,有一些实验室的照片,还有几张陈学兵的自拍,表情欠揍又可爱,好像是专门为了她拍下来的。 她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心漏了一拍,还想哭。 手机忽然震动。 星联提醒—— 手draw饼:登陆的号暂时不要退出,这是内部号,想我了就给我发信息。 她怔了一下,点开了弹开的提示框,手机自动打开了星联。 上面只有那一条消息。 她看见下方有一个“我”,迟疑了一下,点击。 画面显示着她的昵称:煎bingo子。 下面是她的星联号:“woaichenxuebing” 她破涕为笑。 回到消息界面,回了一个“哦”。 下方消息再次增加。 手draw饼:这两天还会在上海,不是很忙,你要是想请我吃饭就叫我。 上海的2g网速不错,回复速度快得让她觉得他近在咫尺。 煎bingo子:“不想。” 手draw饼:“其实我没怪你,你有你想做的事情[红唇]+[玫瑰]” “哧。” 辛梦真笑出了声,随后被屏幕上动态的红唇激起一丝羞怯,似乎真被陈学兵顺着网线亲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煎bingo子:“流氓!” (本章完) 第288章 奇点集团!(5K) 第288章 奇点集团!(5k) 9月1号这天,对展讯和奇点来说是个值得铭记的日子。 陈学兵在这一天说的每一句话,都需要两个公司接近三千号人无数的汗水来实现。 连陈学兵自己也无法避免。 四方面的谈判队伍,在北京跑关系的阚治冬,在华为谈判的蔡志坚,在中芯洽谈的陈大同,以及前往深圳和卢明宇对接adi收购事宜的容显文。 任何一宗谈判都是10亿以上的大事,每天都有数个20分钟以上的长电话对各种细项进行请示汇报。 还好他早早设定了预备处理机制,有任颖这个全方位了解情况的副脑助理帮他处理汇总一些事情,否则他的电话恨不得晚上10点还在排队占线。 他这个奇点科技的老板,却根本不敢把主卡换到麒麟手机,就这个业务量,手机没有几块备用电池,根本撑不住。 任颖也难得抱怨,说这几天脑子里杂得很,老是忘事,说她这个助理也需要请一个小助理了。 虽然是玩笑,但陈学兵慎重考虑,还是给任颖再次上调了职级。 集团目前的评级系统在职权评定上其实并不严谨,主要是事杂人少,公司太新了,中层管理人才严重缺乏,高级管理层忙起来都是抓到合适的人就用,很多人负责的事情和自己的级别不对等,职级主要体现着无特殊薪资约定人员的待遇问题。 任颖之前其实已经调过两次职级,已经是行政a8,这一次调为了a9,年薪超过20万,还有几万块的待遇补助。 马上还要加上1.1倍的工龄乘数。 集团成立,已经快一年了,按照任颖的工龄,其实已经一年半。 但在很多细节方面,仍是一个新公司,随着事情增多,开始有了小马拉大车的乏力感。 任颖再没有强调人力成本问题,开始提议招人。 陈学兵也意识到:奇点科技已经不能作为普通子公司存在了,麒麟手机一旦上市,带来的是业务量的爆增,必须要率先集团化。 不是股安这样结构简单的控股集团,而是真正的业务集团公司。 要放权。 9月5号以后,谈判事宜基本进入正轨,各种电话逐渐消停。 上海下起淅沥沥的小雨,张江有一栋楼却热火朝天。 陈学兵一早到达这里。 张江的建筑摆放方方正正,四通八达的对称街道把各类企业划出工整的类目,像极了某个“模拟城市”游戏的规划。 高斯路的集成电路产业园中央藏着一栋五层高的长方体楼,远远看去像是一栋教学楼,门口挂着一块“3g基带芯片特训营”的牌子掩人耳目。 展讯想进军通信设备已经是司马昭之心,华为中兴皆知,只是双方都判定展讯身子骨还小,注定吃不下多少订单,也碍于td芯片还要合作,都睁只眼闭只眼。 但两方都不知道,展讯搞的这个“3g基带芯片特训营”前八个字虽然是假的,但最后一个“营”字却是十成真。 一栋楼里,是真的有一个营。 加强营。 校招加社招,接近1400人,加上培训老师,已经逼近一个三三制的独立团了。 而且大都是985毕业,三个月实习期以后人均工资接近五千,工薪总开支每月700万。 陈学兵到达时,卢韦冰已经带着两名奇点高管赶到这里,同至的还有展讯武平,副总范仁勇,负责培训的是从朗讯贝尔实验室挖过来的技术经理刘奇玉,现在叫刘校长。 参观了两个教室,统一蓝色工装的应届生和红色工装的社招工程师,一边在通过示波器观测自主设计的td-scdma信号波形,一边分组调试0.13微米工艺的测试芯片,社招学员的课程明显要深入一些。 又参观了一下课程表,学习安排都比较紧凑。 陈学兵还是比较满意的。 但刘校长的焦虑感很重。 “我们参观了华为在上海青浦工业园开展的无线通信人才计划,他们的技术纵深远远超过我们,课程聚焦基站设备开发,学员全部要参与3gpp标准模拟会议,实战演练tdd帧结构优化提案,国际视野方面,他们选派优秀学员赴欧洲参与gsm/td-scdma双模基站测试,培养标准制定能力,我们的学员虽然都是上海一流学校的毕业生,根子上比他们强,但培训出来不一定达到他们的实操能力。” 陈学兵思考一番,还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培训是实战的入门卡,你的责任是让他们能上战场,真正的训练还是在工作里,武董把后续的激励机制定好,学得好的可以第一批进入基站订单。” 这下轮到武平焦虑了。 “我们单独做技术准备还不够啊,收购adi虽然带来了200多项射频技术,但是我们看了一下容总统计过来的技术清单,天线参数优化、馈线损耗控制这些重要技术还不成熟,通信算法工程师也不够,我怕信号覆盖质量达不到运营商的要求。” 陈学兵在这种事上拿出了应有的强势: “如果是通用技术,想办法找国际通信商谈技术授权。 “谁愿意给我们好技术,我们就帮谁拿移动的基站订单,我已经跟张副部谈过td开放的问题,移动那边我会想法沟通,技术获取的问题,我们一定要跟高铁谈判学经验。 “人才的问题挖吧,从国际上挖,国内.重点盯中兴,他们虽然对应届生的待遇跟华为差不多,但老员工存在薪资倒挂,80%的老员工年薪涨幅不到100元,他们喜欢身强力壮的,咱们需要经验丰富的,正好。 “普通技术工人,无论哪家企业的,咱们都要,工程行业的技术工也可以招过来培训。” 武平眼神一亮:“中兴的薪资待遇,你这么清楚?” 陈学兵淡然笑了笑:“你需要哪家公司的内部数据就打电话给我,长征资本和埃摩森公司手里的资料库很丰富,以后我还会专门建立一个做数据分析的智囊团队为你们服务。” 卢韦冰轻咳了一声,递过来一个眼神。 董事长,你可别忘了正事。 谁是亲儿子,谁是干儿子,你可要分清啊。 陈学兵睖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老子还不是展讯董事长呢,要人家办事,不得先许点好处? “嗯武董,奇点这边现在也需要一批管培生,复旦和交大的经管系都不错,你们能不能帮市里沟通一下,帮我们要一批?” 管培生入职即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享有员工同等权利,但培养路径与普通员工有显著差异,基本要在销售、财务、运营等部门轮换,全面了解业务链,还有一些领导力培训的定制课程。 虽然大多是各学科毕业生都要,但肯定是金融、财会、管理、市场这种商科最佳。 复旦和交大都是国内第一批设置mba和emba这种商硕的,商科师资力量非常雄厚,其中最著名的中欧商学院办学主体就是上交大。 武平眉头皱了皱。 “确定只要管培生?半导体方面的人才.” 他很想说展讯都已经包圆了,但毕竟市场都在奇点手里,他还是表示出了精诚合作的态度: “其实我们也可以让出一些,你们需要多少?” 卢韦冰拳头一捏,刚要说话,陈学兵却摆摆手。 “不用,你们先赶紧联系复旦和交大,人我现在就要,你帮我搞定100个今年六月毕业的应届管培生,奇点需要的计算机和半导体人才,我另有安排。” “咝”卢韦冰抽了口凉气:“董事长,这可是大批量的人才,按照ic部和网络公司的计划,起码要几百号人吧?让猎头去挖可太不划算了!” 陈学兵咧了咧嘴。 瞧你那点出息。 “这事别慌,先把管理捋顺,计算机和半导体,我到合肥去谈。” “合肥.哦!!”卢韦冰心里逐渐明了,也逐渐兴奋,“中科大?” 这下,武平都有点嫉妒了。 计算机可是中科大的强势科目,国内首个国家高性能计算中心就在那里。 当年的中科院计算所,很多人就是出自中科大,可惜联想并没有用好。 陈学兵其实有心去联想挖点人过来,但更怕把联想那套贸工技的风气带过来。 公司要市场化,但是搞研发的环境一定要纯粹。 “卢总,让你过来,既为了挖人才,也是让你跟展讯的学习,大规模培养人才的脚步要跟上,奇点可不需要等项目,入职即上岗,边做边培养,所以管理架构要走在前面,但也要防止内部出现派系,所以校招还要混合着社招,不同来源的人才要混合使用,可以竞争,但绝不可以内部消耗。” “好。”卢韦冰点点头,又问道:“要不要给长征资本留几个?” 经管系人才,跟长征资本也是对口的。 陈学兵却笑了:“长征资本什么待遇,还用你操心。” 长征资本不是靠工资过活的,是绩效奖金,接触的每项业务都是挣大钱,普通员工年奖金都超过10万,但凡是个管理,少说50万起步。 而且没什么筹资压力,不需要学历装点门面,玩的就是少而精,有他指导,连研究员都不需要多少,几十个人能干几十亿的活。 长征现在已经开始宽出严进,以后要留下的,要么是干活能力非常优秀的,要么是有社会关系的。 要么,就是懂交际的高学历美女。 源源不断的资金,体面的工作,高昂的收入。 真想招新人,别说清北复交,世界上qs排名前列的毕业生他都得选选才行。 卢韦冰听到这话也只能讪笑。 长征,不愧是集团的大财主啊。 连他也只能眼馋。 “奇点,成立也有一年多了.”陈学兵知道卢韦冰在想什么,开口悠悠说道:“接下来的三年,你要尽力改善奇点的财务状况,争取比股安建筑更早获得上市资格。” 这话一出,卢韦冰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董事长,你拿我们和股安建筑比,也太” 连武平都有点吃惊。 陈学兵名下还有建筑公司? 能上市?! 名不见经传啊!听都没听说过! 陈学兵赫然一笑:“卢总,你可别太自信了,我要的是a股上市,上市要求近三个会计年度净利润均为正,最近奇点第一年是负盈利,等于白干,股安建筑发展虽然慢一点,第一年却是近千万的利润,且没有研发投入的压力,他们但凡进入房地产,凭借土地增值的利润驱动,你很快就知道谁更强了。” 这一说,卢韦冰眉头凝起。 “这董事长,我们投入这么大,这竞争也不公平啊!” 陈学兵摆摆手,进入正题: “所以我打算三个月内把奇点改制为集团,加大对奇点的投资,并且率先完成股份制改造,进行第一次融资,用大量的资金流入摊薄你们的研发成本,把roi(投资回报率)变为正数。” 卢韦冰顿时振奋。 能融资了? 这不解套了嘛! 奇点只要把麒麟手机上市,那肯定能狠狠融一把啊! “董事长,拿多少出来融?” 陈学兵瞥了他一眼。 “别想多了,都是战略性融资,股安建筑只做一次ipo前的融资,长征我不打算融,对你们,我可以允许融两次,但都是战略性的,资金流入不会太大。” 让奇点融资,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开辟海外战场,有实力的国际资本和技术公司肯定要拉一些进来。 至于国内资本,基本不用考虑。 战略性融资,是为了干大事而找钱,投资人必须有补足奇点短板的能力和意愿,奇点才能带着对方共赢。 所图无非三个方面:技术、市场、产业链控制。 产业链控制,他已经用控股集团和长征资本自己干了。 所以这两次融资,谁能提供更多的技术和市场,份额就给谁。 “每次融资,股份流失不能超过10%,所以具体能流入多少资金,就看你能把估值做多高了。” 陈学兵的意图,卢韦冰早有所知。 但武平却啧啧两声:“陈总,你把股权控这么死,还要在a股上市,不符合科技企业的发展啊。” 陈学兵知道武平在担心什么,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放心,展讯的上市,我不会干预,你们想在哪上就在哪上。” 陈总笑容轻松,展讯的股权结构已然很复杂,他并不追求绝对控制,也不想干扰人家原本的路线。 武平也松了口气,如果不在美国上市,还叫什么科技巨头? 俩人却也不知道,各自的想法即将在不久的日后双双打脸。 “董事长,奇点要改集团,那.要不要派个董事长过来?” 卢韦冰小心提出这个问题,内心既有担忧,也有期待。 担忧别人做,又期待是自己做。 陈学兵笑着给了他一个折中的答案。 “现在奇点只需要一个总裁,董事长我暂代,还是你说了算。” 说罢,又安排道: “这几天你在上海把招人的事情办一办,学习一下展讯的培训模式,融合进奇点的实际情况。” “那麒麟发布会的事怎么办?” “你把技术方面的事处理好,其他的我来办吧。” 下午,和辛梦真在外滩吃了顿饭。 辛梦真打扮很正式,到了餐厅把西装外套脱掉,露出一袭露背绑带的黑色长裙。 陈学兵这几天时不时和她发消息,经常拍照分享,这样的沟通在这年头很奢侈,但也很有效。 陈学兵会议现场的主位视角,办公桌的早茶,下午的饭局。 辛梦真的办公室,清晨的咖啡,夜跑的风景。 短短几天,俩人就有了很多视觉语言构建的共同记忆库。 虽然言谈语气像朋友,但比以往更像是恋爱。 “明天上午要走了,你来送送我?” 陈学兵这次说要走,辛梦真的眼神多了几分晃动。 “去哪?” “到北方溜一圈,看看风景,拍点照片给你,顺便办点事。”陈学兵油嘴滑舌道。 辛梦真露出了明媚的一笑。 一年前他若是对自己这么上心,说不定 她又扬起黛眉,有些惆怅。 也没什么说不定,她能给的,都给他了。 说不定的只是自己会更喜欢他吧,偶尔感觉孤独的时候,也会更难过。 “我记得你很早说你想做手机,现在手机做了,通信也做了,现在还想做什么?” “我小时候的理想是当超市老板。”陈学兵说罢,拿起手机:“后来我想,十年后全世界每台手机都得向中国企业交专利费。” “羡慕你。”辛梦真托着下巴,凝望着陈学兵道:“居然快把理想都实现了,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有什么理想。” “我这顶多是梦想,理想是不能实现的,共产主义才叫理想吧。” 陈学兵笑道:“我做手机,你做电脑,为什么没有梦想?说不定以后我们能走到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辛梦真轻笑起来:“好土气的口号,我才不要。” “那就为了共产主义的至高理想吧,这个口号高尚吧?”陈学兵抬起酒杯。 辛梦真噗嗤笑出声:“好啊,为了共产主义,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搪瓷缸?” 陈学兵脸垮了:“我说的可不是那种共产主义,应该换个量子全息投影杯才对,倒入液体后自动生成3d全息影像,立马显示分子运动轨迹或定制星空图案。” “啊,那样的共产主义,真迷人。” 辛梦真很会接话,扬起一个憧憬的微笑:“干杯,造梦者。” (本章完) 第289章 钱在路上 第289章 钱在路上 bj这个地儿,如果用繁华形容,肯定不恰当。 报摊儿,大槐树,自行车。 一些路边能拐进去的地方在很多地方叫巷子,搁bj叫胡同。 当然,这么简单的区分在北京人眼里就叫“不讲究”。 胡同是蒙古语,老以前胡同有规矩,棋盘状,六步宽。 四合院的邻里街坊关系叫胡同文化,精神核心是知足常乐。 其实这些东西,好多地方都有。 但北京人的精神高地,就是凡事有个“讲儿”,这些稀奇古怪的讲究,才是独一无二的bj。 不过陈学兵这次到bj,遇见了本地人少有地自愿放弃自己精神高地的历史时刻。 出租车上,看到一帮穿着黄马甲的年轻人在街边组团竞走。 刚在西城汇丰园下车,就看到街边儿几个老头老太太把一个大鼻子外国佬围着,研究他想干什么。 “故宫!他说他想去故宫!” 一个老太代表立马出来,自告奋勇地出来跟人沟通。 “this!not故宫!there!故宫!no走!太远了!by出租车!” “诶!诶!出租车不来了嘛!” 一帮人看陈学兵下车,立马把那老外涌了过来。 “师傅!送他去故宫!” 老外一脸懵逼地上车,出租车司机微笑着喊:“welcomebj!” 还好陈学兵在等司机找钱,闲着没事问了老外一句:“where are you going?” 老外顿时激动了,噼里啪啦一顿讲。 陈学兵听得皱起眉头,随后转头对司机道:“师傅,他不去故宫,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财富中心的地方?” “哦…有!” “那儿是不是有个谷歌的办公中心?” “额好像听说过!”司机一脸好奇:“挺远啊!他去财富中心,怎么跑这儿来了?” 陈学兵没问那老外就猜出了大概。 “可能因为这儿叫金融街吧,应该是被上一帮听了个半懂的好心人送过来的。” 司机哈哈大笑。 路边的老头老太也笑,但毫不在意。 “老张!人家去谷歌!不是故宫!就是你说的!差点儿把人家送故宫去了!” “嗨!来了bj,就去故宫看看呗!多漂亮啊!” 等出租车离开,一个大妈则拍着陈学兵有些昂贵的西装面料,审视着陈学兵的侧脸道: “这帅小伙子!懂英语!家住哪儿啊?” 陈学兵微笑:“重庆。” “昂”大妈垮脸了:“重庆,重庆不行,太远了!” 也只有中国人才明白,这一瞬间,陈学兵错过了一个当bj女婿的机会。 陈学兵笑着摇摇头,往面前的丰汇时代大厦右侧走去。 “陈董!” 阚治冬在七楼电梯口接到了陈学兵,把他带到了会议室。 不大的会议室,坐着两帮人,墙上郑重其事地挂着“国家科技重大专项投融资论证会”的横幅。 陈学兵快步进门扬起笑意,一眼发现了对面五官立体,发型简洁的中年人,边走边伸出手。 “王理事长,你好!” 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不明确行政级别,但面前这位王理事长以前是陕西安康的书记,调入以后还只是担任部门主任,近两年升了一级才到了副理事长的位置。 长征团队不容易,跟理事会的投资部和投决会聊了一个多月,才终于见到了这位副理事长,并在今天邀请到了中央汇金的人旁听。 王忠民略微惊讶了两秒,起身隔着长桌抬手相握。 “陈总真是年轻啊。” “风风火火,一如今天火红的市场!”陈学兵给了自己一个评价:“我和二级市场一起成长,市场是年轻的,所以我也是年轻的。” 这话同样在提醒对面,如今市场冉冉上升的难得机遇。 “哈哈哈” 王忠民见他气场稳健,笑着打开了谈话的气氛。 “22倍的市盈率,陈总觉得现在的市场点位还没到顶?” 现在沪指1680点,深圳成指4000点,两证股票总体市盈率20倍,已经远远超过了30家机构判定的合理下限14.5倍。 市盈率这东西很简单,就是上市公司市值除以近一年的盈利,多少倍,就代表多少年能回收投资。 这个东西本来是不科学的——你今年盈利明年还可能赔,怎么能这么算? 但因为股价和市值也是实时变化的,市盈率这东西反而显示出了市场信心,而且根据股民的用脚投票,投资机构还从里面发现了不同的行业市盈率规律。 比如目前市盈率最高的是科技软件,次之是有色金属,再次之是食品饮料,这些行业的股票普遍都是40倍以上市盈率,也就是说,大多股民相信他们的盈利会持续高增长,一年比一年强,40倍市盈率,可能十年就回本,所以给了他们一个未来的加权。 根据股票市盈率,就可以看出这个板块的普遍市场预期。 整体市盈率,则能看出股民对未来经济形势的判断。 陈学兵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数据。 “头部的有色金属和食品饮料已经拉起来了,现在40-50倍,房地产板块都到了20倍以上,相关的零售,钢铁和金融板块却还没有显著拉涨,这一定是机会。” “这一轮牛市,除了制度性变革红利,还有人民币驱动带来的外资热钱,这一点相信中央汇金已经有详细的数据。” “除此之外,我们还对大量上市公司的业绩进行了研究,上市公司每股收益从2005年的0.16元提升至2006年二季报的0.20元,230家公司盈利增速超50%,蓝筹股净利润平均增长30%。” “加上公募和私募基金规模突破万亿。” “行情将沿着地产→金融→周期→消费→个体题材轮动,现在还处在上涨初期,甚至还没有正式启动,我们认为,这一轮的市盈率能整体突破40倍以上。” 陈学兵难得没吹大气,说了个保守的数字。 实际上,这一轮牛市的上涨巅峰,市场情绪把整体市盈率推到了70倍。 现实总比幻想还魔幻,现在说70倍,恐怕没人会信。 “那陈总是认为,市场还能上涨一倍左右?”有人问道。 陈学兵循声望去,提问的人面前放着“中央汇金”的单位名牌,随而扬起轻笑: “一倍,是市场的整体上涨预估,我们的主动收益一向高过市场许多,如果只是一倍收益,我想年前我们就能达到,不说长期了,本月之内,我们就可以取得15%以上的收益。” 陈总一来,语惊四座。 对面的王忠民迅速翻动了面前的资料。 “你们现在在市基金14亿,你说的15%收益,是指整体收益,还是某一支基金?” 陈学兵闻言也打开了一个笔记本。 他很久没算过账了。 现在的账也不需要他算,昨天已经统计过来了。 除了大行情的上涨,之前泛海也收益颇丰,总共挣了1.5个亿。 其中5200万收益在3号基金,已经计提清零了。 然后重新募资,56家华强北商户融资了3.6亿,目前刚起步,收益不到1000万。 这段时间,泛海股价几乎没变,但其他股票仍然在上涨。 一号基金的钱之前为了保排名一直没动,五月份就有6.2亿,八月1600点抄底,至今已经7.5亿。 二号基金的盈利七月是全提了的,剩下2亿整,在泛海股票里也是主力,光那一仗就浮盈八千万,目前3.1亿。 截至昨天为止,三支基金总共14.3亿,社保基金拿到的算是比较新的数据。 另外最近两个月从2号基金(4800万)、西南证券(1500万)、3号基金(2400万)共提了8700万盈利到集团公司。 这笔钱有5000万填到了打包债企业的贷款,2000万给了股安建设修胖东来大店,总部工资开销和日常开支总共500多万,现在集团账户剩下1167万。 西南证券账户有2.3亿,其中3000万盈利随时可以提。 股市近期所有收益,加上一号基金里的钱有47%的钱是他的,长征目前总共有4.39亿股市资产。 接下来要面对的支出却大得吓人,远超这个数字。 这也是他今天赶来bj说服社保和中央汇金的原因。 只有这笔资金赶紧加入进来,他才能在股市上快速捞到需要的数字。 “三支基金,14.3亿,差不多吧。”陈学兵说道。 这话一出,在座不乏心算好的,算起了账。 今天都六号了。 15%,那不是说,接下来20多天,他们要挣2.14亿?? 之前长征的起步资金小,收益率高就算了。 现在十几亿了,还能拿这么高的收益?? “陈总。”王忠民沉吟了一下,道:“《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下个月要修正,新的法案赋予了监管机构对关联方调查权的条款,我们的合同,至少要下个月才能签。” 他意为提醒:你说的话,我们签合同之前可要兑现的。 陈学兵笑了笑。 要是兑现不了,我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说了。 其他股票能不能涨到15%确实不好说,但他已经接到了卢志强的电话,本月泛海要拉涨30%以上,让一个外资股东出货,希望长征暂时稳住不要动。 泛海他现在重仓三个多亿,拉30%,就已经超一亿了。 总浮盈超两亿,有什么难的? “如果达不到,贵方可以选择放弃投资。” 陈学兵话里的底气十足,把双方的投资意向锚定在本月的收益里。 假使这15%的收益兑现,对方就必须认真考虑他说的“年底翻倍”的事情。 这么狠的承诺,让谈判桌对面的人各自相视,王忠民更是现场点了根烟,良久,他看了看中央汇金的代表说道: “如果你们没有什么「特殊操作」,还能做到这么高收益的话,等管理法修正以后,我们就可以签约。” 陈学兵笑了起来:“王理事长说笑了,我们的证监会记录可是零违规,几十支建仓股票,我们要都能操作的话,今天恐怕就是社保基金求着我们投资了。” “那我没什么意见。”王忠民一改之前的谨慎口风。 阚治冬内心破口大骂,妈的,五分钟就谈成了,早晓得你这么敢说,我费这么多口舌干什么? 早点请你来算了! “不过陈总。”中央汇金的代表翻着手里的资料道:“你们要把一半的资金用于投资京东方和这个arm公司,京东方我们倒是了解,这个arm公司,你的投资意图是什么?我看他们之前几年的业绩一直比较差。” “这个事情.”陈学兵严肃起来:“不能单纯以投资回报而论,它不仅有长期回报,也事关我们3g发展的战略基础,在投资谈判中,我希望社保基金和中央汇金都能出面表达支持态度,给我们提供强有力的政策保障。” “政策保障?你指哪方面?” “譬如说”陈学兵脸上流过一丝狠意:“让他们知道,如果不接受我们的投资条件,arm公司就无法在中国生存。” 众人:. 王忠民狠狠咂了口烟:“你说什么?” 十几分钟后,一干人等从会议室出来。 王忠民的烟又点了一支,吞云吐雾道: “陈总,这个企业的重要性,我们都明白了,但是这个.威胁外资的事情,还是要慎重,尤其是这两年,你应该知道上面很重视国际舆论,我们如果按照你的意图向上汇报,这项投资可能都会黄。” “我知道。”陈学兵思忖了一下道:“那就换个口风吧,话由我们来说,我会尽量委婉一点,但关键时候要请你们出面站个台。” “我们考虑考虑吧。”王忠民没急着表态。 奥运是头等大事,体制外的人完全想象不到上层的敏感度有多高。 中央汇金的人长期操作外汇对外投资,倒是表达了专业意见: “陈总,我记得之前我们也有一个投资案例,你刚才提到要引进armv7架构,算是多核技术之一吧?英国技术出口管制清单明确限制了多核处理器的技术转让,你们打算怎么规避?“ “这个.”陈学兵笑了笑:“把内核设计里的基础指令集授权和多核优化技术拆分就行了,其实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里面还有先进技术条款等等起码好几项条款要应对,不过国际限制咱们这么多年了,咱们也研究出了很多小道…总会有办法的。” 轻描淡写的话,道尽了中国企业引进国外技术的困难重重。 在部委工作的人,感受极深。 共情这件事,有人天生无感,有人一秒入魂。 王忠民再次咂了口烟,把烟头掐灭,重新表态。 “陈总这样的金融精英都在为国家科技进步出力,我们也不能……这样吧,下午我请项理事长开个会,帮你想想办法。” (本章内容较少,晚上补个小章) (本章完) 第290章 供应链第一步 第290章 供应链第一步 下午,五环外。 经开区。 这里还有个名字,叫亦庄。 陈学兵面前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银灰色的厂房,像块工整的电路板。 投资京东方半年了,陈学兵还是第一次过来。 他才发现原来京东方的五代线厂区也没有想象中的简陋,反而显得十分奢华,充满科技感,看上去比华为园区而恢宏大气,完全是一道风景。 几十个亿建起来的东西,非同一般。 京东方的接待比较简朴,最近京东方的领导层都比较忙,只有王东生前来,但对陈学兵十分热情。 “陈总!你这也太突然了!你早说,我派人去机场接你啊!” 京东方如今境遇大变,最要感谢的就是陈总。 五块多的股价,加上名声大噪,很多投资人已经看到了京东方的潜力,最近快把京东方的门槛踏破。 陈学兵在王东生面前显出投资人的沉稳,笑道:“客气了,今天是给你带新产线的订单来的,免得你对新产线没有信心。” “哦?多少订单?” 王东生是个老宅男,对陈学兵最近的消息并不知晓。 实则陈学兵最近的动作也并无太多指名道姓的播报,td3g的新闻被他有意压下了,而华强北那种地方就不是主流宣传阵地,内部波涛再汹涌,外界几乎也弱不可闻。 陈学兵也并未透露,看了看外面:“等会吧。” 俩人在厂区门口等了十分钟,一辆黑色皇冠过来。 一个戴着眼镜的短发精干女人下车,看到陈学兵和王东生二人迎接,快步走了过来。 “陈总!王总!” “荣总你好。”陈学兵淡笑着握手:“我们的新款工程机,你已经看到了吧。” “看到了!” 荣秀丽最近可是深深见识了这位陈总的能量。 最近联发科没主动“骚扰”她了,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展讯在华强北三个月,竟把芯片霸主联发科打得连连败退,背后就是这位陈总撑腰。 那款让她心动不已的手机,也是陈总的公司研发。 “不过陈总.这几天联发科和你们的芯片都涨价了,你们是达成了什么协议?给我的价格.不会变吧?” 如今turkey形势骤变,联发科和展讯垄断市场,两家谈和,对外部就是巨大的市场波动。 天语之前签约的一批9.3美元合同还是市场高位,天语管理层还向荣秀丽叫苦不迭,现在集体涨价至11美元,9.3美元就妥妥成了价格洼地。 “呵呵,市场变幻,多少还得涨点,不过荣总之前没有背我们而去,现在我们也不会亏待你,就涨0.5美元吧,我保证,你们拿到的实时价格比波导还要低。” 陈学兵提出这个价格,荣秀丽仅两秒犹豫就同意,因为联发科和展讯打了一段价格战,双方都饿了太久,这次涨价几乎无人幸免,大厂的拿货价都至少涨到了10美元以上。 “那就太谢谢陈总了!” “陈总,你这是.”王东生有些迷茫。 “哦,给你介绍一下,天宇朗通的荣总,他们的天语手机你可能见过,今年前三季度销售额达到500万,最近更是销量暴涨,我看好天语,今年或明年,必将是手机市场的销冠。” 天宇朗通总部就在通州,但屏幕却是从深圳天马拿的,此前京东方五代线主攻的是笔记本和电视屏,俩人并不在一个圈。 不过俩人相互都知道对方的产品,荣秀丽更是早听过王东生的大名,都很客气地握手。 王东生心里诸多疑惑,但见人已等到,朝里面抬手道: “咱们进去谈?” “这是咱们的阵列工艺!在1100mmx1300mm玻璃基板上沉积薄膜晶体管阵列,采用光刻、刻蚀等半导体技术制作精密电路。” 这一步喷镀金属和半导体薄膜,相当于先铺好电路材料,然后通过光刻技术,像照片冲印一样把电路图案“晒”到薄膜上,再用化学药水蚀刻出精细线路。 “这是成盒工艺!把阵列基板与彩膜基板对位贴合,注入液晶材料并密封,形成液晶盒。” 这一步是把两块加工好的玻璃板精准粘合,一块是带电路的阵列玻璃,另一块是带红绿蓝颜色块的彩膜玻璃,像做夹心饼干一样注入液晶材料。 “那边是模组工艺!安装液晶盒与背光源、驱动ic等组件!” 这一步,把驱动芯片像订书钉一样压接到面板边缘,装上背光灯、外壳等配件,变成能直接用的显示屏。 陈学兵不懂就问,慢慢看,王东生慢慢解释。 一路介绍过来,大多都是机器操作。 “自动化程度很高啊。”陈学兵点头赞赏。 荣秀丽也在一边学习,能进这样的厂子参观,机会难得。 “那是自然的!”王东生笑道:“我们的对位精度达到微米级,生产工艺几乎都需要在无尘车间完成,半导体的人力刻蚀时代三十年前就过去了。” “那oled和这个有什么不同?”陈学兵心心念念的还是oled。 “我们使用的是a-si非晶硅背板,每个像素仅需1个tft开关!oled必须采用低温多晶硅背板,通过激光晶化技术形成高迁移率晶体管,单个像素就需要4-6个tft驱动!电子迁移率要高百倍,响应速度快!” “发光结构也不一样,oled是通过蒸镀机把有机发光材料“蒸“到基板上,形成自发光像素,lcd是靠液晶分子偏转控制背光源透光量,要额外组装背光模,这个就是你之前说的屏幕更薄!更宽!” “封装方面,oled需要无氧环境。” “简单来说,lcd是物理特性主导!oled,化学特性主导!” 王东生之前跟陈学兵接触时发现他喜欢对技术刨根问底,而且非要闹明白不可,于是尽量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解释。 陈学兵也很满意。 主要他现在也闹明白了,前世看过的那些屏幕像素排列的图案,什么钻石排列,小黄鸭,珍珠排列等等,都在阵列制造阶段,他得深化学习一下,看看这些信息有没有用,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提点王东生。 不过,先得解决控制权问题。 “王总,现在股价还差一块,时间也不到一个月了啊。” 陈学兵重提当初的董事会席位对赌合同。 “嗨!你说这个!”王东生早有心理准备:“你随时派人过来!三个董事会席位,财务副总,我们都可以新增!什么对赌合同,不需要!” “呵呵,新增倒是不必。”陈学兵发现了他表面实诚,实则在钻空子。 协议上写的是九人董事会,占三个席位,他要真想决定什么大事,只需要拉拢两个董事就够了。 要是新增,至少就要增至13个席位(单数),那意义完全不同。 “等到京东方股价到达六块,我们再履行合约,京东方的财务和盈利方向,我好好帮你们梳理一下。” 一个月内要把京东方推到六块,对他其实并不困难。 当然,如果京东方在此期间耍绊子就会无比艰难,那他接下来的态度就不是合作了,而是收购。 京东方是搭建手机帝国的主要供应商,而且一旦接入供应链,财报销售额巨幅变化,市值将会暴涨。 他也会在明年三月底获得第一次大量盈利,但是股权退出会导致控制权削弱。 今天他来,就是深入试探王东生的态度。 当然,作为合作方,不能没好处硬逼,直接亮刀就有点寒人心了。 荣秀丽,是他喂给京东方的第一颗糖。 (本章完) 第291章 这就叫市场决议 第291章 这就叫市场决议 王东生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当初签那个合约的时候,他急于开六代线,拉融资,脱离银行的贷款困境。 也没想到陈学兵能把京东方的二级市场升值做得如此扎实,只想着如果陈学兵通过金融技术手段猛烈抬升股价,那京东方只要小小抛出一些股票,就能让这个对赌合约完不成。 但现在,底部持仓竟然真的被他抬高了。 原有的股东格局进行了大洗牌,摇摆的小股东没了被徐翔戴志康全部收走,后来俩人竟然都老老实实被陈学兵压着,没有用以往的一字断魂刀手法抛盘,反倒是几轮抬高,逐步放回市场,并且还留了一部分在手里等待升值。 陈学兵和徐翔两方“股神”长期持仓,几十万散户股东涌入,流动性提高,市场开始相信京东方会升值。 投资人逐步找来,银行也松口了,愿意继续给京东方贷款。 这样的优势格局完全是陈学兵带来的,有这样的股东帮着操盘,他后顾之忧小了许多。 如果转头和陈学兵作对,完全是自毁阵脚。 但陈学兵如果非要按照对赌执行,又会让他进退失据。 “陈总,董事会调整的事情,我确实有些苦恼……”王东生只能试探性地说道。 “什么苦恼,说说。” 陈学兵虽然有合约在手,可以强制执行,但也并不避讳问题。 “额你看,我们原有的董事会,三位是国资委代表,六位是十分重要的公司高层,而且都是和公司一起成长起来的老人,你一下要进来三个人,下谁合适?我想着如果能增设四人,你们派三位,刚好现在社会股东也多了,我们再引入一名拥有社会权威的独立董事那就很合适了。” 王东生语速很慢。 陈学兵耐心听他讲完,才道:“京东方现在28.6亿股本,我们和合肥鑫城现在持有6.52亿,各持11.4%,总持22.8%,bj国资委持股已经在34%以下,加上对赌合约在手,他们再拿三个席位,恐怕不合适了吧?是不是应该让出一个?” “可是你们要退出啊,按照约定,你们明年三月各卖5%,我们协议回收你们双方各2.5%,少了15%,你们持股就不多了。” “怎么会少呢?卖归卖,我们接下来还要再投资六代线的。” “额这个。”王东生底气渐渐足了起来:“bj国资委已经向我们示意,明年愿意参与你们5%的股权回收,另外还愿意出资,下一步继续投资我们新的产线。” “哦。”陈学兵渐渐露出笑容:“王总是说,现在京东方有钱了,不需要合肥和我的支持了,准备在bj建线。” “不是不是,绝非此意!” 王东生先急着否认,迟疑了一会,又道:“合肥的六代线既然谈好了,我们肯定要建的!我们就是希望.管理格局不要做太大的改变,bj国资委,一贯还是支持我们管理的,而且多方合力,我们能干得更大嘛。” “哦。”陈学兵点了点头。 京东方前世扩张就厉害,举债前行,四处建线,现在财务情况稍好一点,王东生恐怕是闲不住了,动了一条接一条的想法。 京东方负债研发的精神是可以支持的,前世也是靠着这套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武功拿到国际专利申请量第五,这是他看上京东方的根本原因之一。 但这个决定背后未免没有制衡之意。 “王总,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是京东方现在是现代化管理的混合所有制企业,我要掌握的董事会并非争权夺利的董事,是投入市场化管理的董事,是要帮你们解决市场这个大问题的,这是不是你们的弱项,你最好对自己和管理层有个深刻的认知。” 陈学兵悠悠说着,心里也在思考。 一阵沉默之后,说道: “这样吧,这三个席位以三年为期,三年以后召开股东大会重新投票,确定我的三个席位是否存续,这三年,我们会支持以你为首的管理层,也不会动你的董事长身份,但是市场决议要以我们为主。” 三年。 王东生陷入了沉吟。 京东方已经十三年。 这十三年,他确实也一直在为市场而焦虑。 “陈总,你说的市场决议,是什么意思?” 陈学兵闻言,立即转头对荣秀丽笑道:“荣总,天语明年能给京东方新建的4.5代线下多少订单?” 荣秀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你们产线多久能上线量产?” 她当然要用陈学兵的屏幕供应,这是早就谈好的条件。 而且,她希望越快越好。 越早下订单,就代表着她的智能手机也进入量产。 陈学兵随即又看向王东生:“王总,回答吧,多久?” 王东生也是懵的。 “额明年,年中吧,六月份左右。” 听到这个答案,陈学兵和荣秀丽十分同频地摇了摇头,不太满意。 “你重新说,最快,多久。” 王东生吸了口气:“那最快最快,也得四月份吧?” 陈学兵还是不满意:“上线马上给你一千万屏幕的订单,要多久。” 王东生震惊了。 一千万?? 但陈学兵把荣秀丽都带来了,容不得他犹豫。 “如果真有一千万,三月!三月份,我们确保量产!”王总差不多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陈学兵这才笑着道:“荣总,三月份,你表态吧。” 荣秀丽立马道:“如果京东方能保证良率和供货速度,我们明年至少需要500万片手机屏。” “好,我同意,优先保障你们的供应,不过你们能不能签个预订协议,支付点定金?不用太多,两三百万就够了。” 荣秀丽笑了:“陈总你都说话了,有什么不行的。” 展讯现在可是捏着多功能机芯片的命根子,并且还有未来智能机的命根子,双方光这项来往都得以亿为基础单位计算,两三百万,根本算不得什么。 “行,王总,麻烦你和荣总签完合同,对外公布一下吧,方便我拉升股价。” 陈总现场演示了一下,什么叫市场决议。 但王东生还在呆滞当中。 “这这么简单?” “对。”陈学兵笑道:这,就是我说的市场决议,我找订单,你严格配合我的生产要求,落实生产计划。” 王东生咽了下喉咙:“你们要多大的屏幕?” 这个”荣秀丽来了兴致:“陈总,我跟技术经理商量过,准备做3英寸的,你觉得能完美运行系统吗?” “可以,不过稍微小了一点。” “我也觉得!”荣秀丽一拍手:“那3.2,怎么样?” “3.5吧,晚点我让展讯发一个合适的尺寸给你。”陈学兵这一刻想到了复刻苹果的魅族,笑道:“你可以做个模型,在手上捏一捏。” 前世魅族没有条件造工程机,论证阶段都是靠纸板模型进行的,而且就这样靠着windows系统非完全授权的改版,做出了一款完美符合国人期待的智能手机。 奇点的手机定位太高,要把控系统市场,除了靠华强北低价走量,总得扶持几个优秀的下游梯队的厂商。 要不是传闻魅族的黄章太自负,他是愿意扶持的。 如果荣秀丽在他帮助下都做不出爆款,那他真可以转头扶持魅族团队了。 荣秀丽倒是不疑有他:“那行,我看看给你答复!” 王总听得已经开始流口水。 五百万.按照3.2-3.5的尺寸,少说是六七个亿的订单啊! 陈学兵话还没完。 “不止要你的内屏,还要电容外屏,王总,你是找人合作,还是准备自己做?” “自己做!” 王东生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做出了选择。 电容屏现在比内屏还贵,核心的触控传感器又和tft工艺有技术协同,为什么不做? 他听到现在,已经想起陈学兵要做的那款手机。 电容屏,大屏幕. “陈总,你们要做的那款手机.已经研发出来了?” 陈学兵微微一笑,手伸进了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大宝贝。 (半夜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292章 为了这颗按钮 第292章 为了这颗按钮 陈学兵走出京东方b2厂时,王已经服。 捏着陈总的手狠狠震颤。 “陈总,我知道你为什么让我们先建4.5代线了,感谢,感谢!” 如今国内专职生产中小屏幕的就只有深圳天马,首条cstn(彩色超扭曲向列型液晶)生产线就是他们的,占着深圳这个电子产品生产中心的地势。 他们的技术和京东方虽然还存在代差,但天马今年宣布,在上海、成都、武汉同步建设三条4.5代tft-lcd生产线。 而且,全球最大的中小尺寸tft制造商之一台资统宝光电03年就在南京基地成立了3.5代线,虽然进度缓慢,但已经投产,技术代际也在国际靠前,今年还宣布专注于低温多晶硅和amoled技术研发。 京东方差点就落后了! 当初京东方五代线受限于17英寸电脑屏,定下了两个方向,一个是往大屏突破,一个是往小屏突破。 小屏生产,限制于手机屏幕太小,如今主流屏幕也就1.5英寸到2英寸,切割一块玻璃基板要600多台手机才能消耗得完。 但现在,眼看着大屏幕手机的时代要来了。 3英寸的屏幕,面积可不是1.5英寸的两倍,是四倍! 边缘损耗也更低,一块基板最大理论切割220台! 而像陈学兵拿出的这块4.2英寸屏幕,面积又是3英寸面积的两倍!消耗更快! 大家如果都把屏幕做大,以后的订单量,可不能和以前的订单来比了,每一块的成本都要比之前高好几倍,利润当然也是数倍增加。 手机面板市场,这不就活了么? 接下来,就是抢市场了。 京东方的4.5代线在三月底签约,这一步看似只提前了半年,但有陈学兵的大力推进,实则起码还省下了半年的谈判时间! 一步快,步步快啊! 陈学兵不知王东生心里的计算,但见他这么激动,心里还是略感欣慰。 说明王东生还是能明白下一步的市场变化。 “王总,你们的驱动技术a-si tft像素密度既然有上限,还是要早作打算,朝着amoled技术进发,哪怕有困难,也不能等着被淘汰,半年前我已经说过了,等到十月份我再带着我的手机来说服你搞amoled,现在我提前做到了,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信心?” “你放心!”王东生表情坚决道:“我们正在研发ltps(低温多晶硅)背板技术,这个技术是六代线的标配,也是amoled的核心驱动技术!a-si的300ppi上限,绝对拦不住我们!” “这条路,三星已经早走好几年了。”陈学兵并未像王东生般乐观,“不止是技术的问题,还是挡在前方的专利墙,所以研发amoled的事情要尽快落实到生产线上来。” 说罢,他又拿出麒麟手机,晃了晃。 “这款手机定位高端,谈屏幕的时候,我们跑遍了亚洲厂商,最后订了lg的产能,下一代手机屏幕要是lg不给我产,我还不知道三星会不会卡我的脖子,我等着用你的先进屏幕,所以你们什么时候有把握建amoled产线,我随时等着给你们投资。” 王东生忽然明白了陈学兵为何一直在催他。 也忽然想明白,有一个比他还急的投资人共同掌握局面,对京东方其实未必不是好事,最起码在研发上能和他的态度达成高度一致。 “amoled研发,要做到商用化,可能要很多年,但大家现在都没有,我们奋起直追,肯定能追上!而且不是amoled才叫高端嘛!你们要先进的屏幕,我们还有很多办法!三五年内,我一定给你搞出一款能用的高端屏!” 王东生激进发言。 王总冲击高端的信心是陈学兵目前见过最足的,他十分满意。 但他仍指着手机下端的那颗圆圆的按钮和黑漆漆的边框区域道:“我知道lcd也能做出高ppi的屏幕,但lcd屏的模块太多了,下方需要留下很大块的空间,你如果不搞定amoled,我永远去不掉这颗按钮,也做不出超薄手机。” 这颗圆形按钮,其实以昆仑os目前区别于苹果ios的操作逻辑,完全可以去掉。 但此前陈学兵已经跟王东生讨论过,lcd屏幕依赖独立的背光层,导致屏幕整体厚度难以压缩,而且边框宽度也因背光模组的边缘封装需求而增加,否则会出现边缘暗影或漏光问题。 没有amoled,就不存在全面屏,也没有真正的超薄。 那么与其留一块奇丑的空白边框,麒麟还不如暂且留下一颗圆形按钮来“挡丑”,并增加一些按钮的独特功能设计。 王东生现在看到实物,已经完全能明白陈学兵的想法,默默点头。 “而且”陈学兵看了看不远处等着的荣秀丽,双手反复抚摸着左右边框部分,低声道:“我听说,这个amoled,还有柔性的?从理论上,能不能把边框屏幕做成微微弯曲的,覆盖硬边框部分?” 王东生眼睛瞪大了。 在厚厚眼镜片的加持下,显得格外的大。 “陈总,柔性amoled只是理论这个涉及的材料问题太多了,不是我们国家的技术能实现的,得找日本,他们也不可能出售材料技术给我们,要搞这个,恐怕还得看日本的脸色。” 陈学兵沉吟了一阵道:“不急,我这段时间都在bj,咱们一边办事,一边商量,你找找资料,需要哪方面的技术统计一下,我过两天来厂子里聊。” 王东生长出一口气:“陈总,这个问题我建议你也不要急,咱们能先把刚性做好就不错,柔性只是材料和封装问题,刚性才是功能基础,没有先学跑后学走的,ltps背板技术和蒸镀封装技术永远是核心。” “好吧。” 陈学兵也不再执着:“那咱们先讨论amoled研究的问题,在我离开bj之前,要看到你们的实际动作。” 王东生忽然勾起嘴角狡黠一笑。 “其实我们早就开始研究了,我们宣布建设4.5代线进军手机屏幕之后就有一支美国的技术团队来找到我们,带来了一些oled显示技术,他们本来是想卖给美国军方,美国军方看不上,他们找我们的同时还打算找三星,我已经把他们团队截胡了,下次你来,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秘密实验室。” 这下,陈学兵愣了。 卧槽?这种好事也能遇上? 随后,哈哈大笑:“行啊王总,这就对了嘛!能跑就要跑起来!我对你有信心!” 开心之余,陈学兵也透露了一丝条件:“你也放心!4.5代线,放心大胆的开工!你们甚至可以扩大工厂产线,产能的问题不用担心,有我在,销售情况肯定比你想象的乐观!” 王东生本来都打算送别了,一听这话,一把攥住了陈学兵的手腕,略有激动道:“陈总,你是说,你手里还有.” 他看了看荣秀丽的方向。 “呵呵。”陈学兵摆手卸开,朝荣秀丽的车子走去,“等把董事会席位搞定再说!” 王东生表情不断变化,开始急了,追在陈学兵屁股后面道: “陈总,你在bj待多久?” “诶?陈总!你哪天来啊?” 陈学兵只是摆了摆手,没答,和荣秀丽一起上了她的车。 “荣总,麻烦你送我去一趟中关村?” 荣秀丽点了点头,看着车外期期艾艾追过来的王东生,脸色莫名。 “陈总,我没想到你们整合供应链,居然把面板厂的董事会席位都拿下了。” 陈学兵奇怪反问:“荣总难道不希望这样?有个稳定的后方,对你们好处很多。” “那当然好。”荣秀丽立马笑道,她其实只是觉得以后陈学兵把手机芯片、系统、面板都捏在手里,国产智能机的厂商真是再难翻天。 有一丝无奈。 但随后这笑容里,也多了两分臣服。 “以后我们踏踏实实跟着陈总干。” 陈学兵咳了一声,恢复了沉稳的姿态。 “其实今天找你来,还有件事,这个手机外壳你看了吧,是打不开的,里面用的是软包锂电池,我给你们找了一家软包锂电池国产厂商,价格挺便宜的,你看你是继续用比亚迪的镍镉电池,还是换一换?” 他人在bj,深圳的事也没忘。 专门留了任颖在深圳,安排徐延铭和华强北的厂商见面,徐延铭经过了解之后,发现陈学兵掌握的厂商产能远不止每月一百万,立马飞奔去珠海和他的上家光宇集团商量三方建厂。 光宇也赶紧派人到了华强北了解情况,随后跟任颖进行谈判。 经过初步商议,打算建一个更大的厂,新公司就叫珠海冠宇,投资1.5亿,陈学兵个人投资2000万,持股34%。 这个厂子大型设备不多,建造会很快。 陈学兵此时一提,荣秀丽已经猜到了什么。 “陈总.你还投资了电池厂?” 陈学兵笑了笑,没答。 “不是强制买卖,你要觉得镍镉电池更好,继续用也行,锂电池整体连接,没有备用电池,但是更薄更轻,一体化手机也是我们追求的目标,它有更好的密封性,可以防水防尘,手机老化会更慢。” “而且…我们下一步会针对软包锂电池做自己的充电标准。” “哦”荣秀丽思索一番,当场拍板:“行,我们就用软包锂电池,价格陈总可得优惠点。” “听说你们和比亚迪深度合作,不考虑考虑?”陈学兵轻笑。 荣秀丽毫不犹豫道:“陈总思路先进,我早跟展讯周总说过了,我们永远跟着强者混。” 陈学兵略感满意。 “不过你们也别思惰,我们同样也只合作强者,自己的研发,还是要多投入一些。” “陈总多想了,我们的研发绝不会停。” (本章完) 第293章 东子 第293章 东子 中关村,左岸工社。 这是中国在上海张江以外的另一块电路板,斜阳给楼下的柏油马路刷上一层金黄色的焊锡。 陈总在他的bj投资分部——顺为创投视察了一圈。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现在雷军忙,他也忙,这个公司暂时没找着领头的,全靠雷军每天从金山下班以后过来盯一盯,所以陈学兵专门挑了下午五点的时间段过来。 都下班了,还在公司的只有两个等着跟雷军汇报的人,总共也就十几个工位,全在一个宽敞的开放式办公区,每天研究陈雷俩人手里那几个项目的动态,最近找来了几个项目,陈学兵看了看,也不是很感兴趣。 找项目这件事就是屎里淘金,就算是屎,也不是很好找,没有指向性的寻找,几个月能憋出一个好项目就不错。 陈学兵倒也不急。 进了董事长办公室,透过玻璃幕墙看着楼下人来人往,陈总有感道: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大哥,《滕王阁序》讲的是农历九月,是公历十月中旬,不是现在,现在还是仲秋!” “啧啧,军儿,你一个理科生还跟我卖弄上了,以前有农历这个说法吗?农历也是现代称谓,王维那时候是1300多年前,叫夏历,好吧?” 陈学兵背着手看雷军,一副老一辈年轻人的派头。 雷军想开口骂点什么,但嘴张开,又想起什么:“听林斌说.你们的智能手机做出来了?能不能给我参观参观?” 陈学兵这段时间见人就掏出他的大宝贝,此刻却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给。” “啧,不要小气嘛!你们不都快开发布会了吗?又不是什么机密!” 雷军说着,拍了拍陈学兵的胳膊:“诶,就只有一款手机,你也要开发布会?怎么想的啊?” “为啥不能开?” “不是不能开,是不划算啊,你居然专门为了发布会还打广告!索尼爱立信、摩托罗拉都是一场行业峰会介绍很多款当年发布的手机。” “也?林斌跟你透露得不少嘛。” “透露什么?我让他给我看你们的手机实体图,他让我去发布会的广告上看!” 雷军儿一副吃瘪的模样,陈学兵终于笑了。 “我怕你看完倒头便拜,拉着我哭着求我合作,我会比较为难。” 雷军儿无语了:“你特么放屁!” “那好,你看吧。” 陈学兵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了他。 足足俩小时,外面的天都快夜了。 陈学兵都在沙发上睡了一觉起来,看到雷军拿着麒麟手机玩得津津有味。 “诶,诶。”陈学兵踢了踢茶几,“几点了,还玩?找个地方请我吃饭。” 雷军神采奕奕地转头过来,一脸单纯,人畜无害。 “我想给你的手机提点意见!” “你特么放屁。” “真的!我觉得我的想法能让你的手机变成艺术品!你肯定需要我这样的合伙.” “打住打住,公司起步之初一起共创的才叫合伙人,后面来的,只能叫员工,我没有合伙人,只有员工。” “.” “你刚才说,如果我求你,你会比较为难。” “现在不为难了。” “.” “陈总.”军儿的眼睛亮晶晶。 “好了好了,我给你找点别的事做。”陈学兵摆摆手:“你去帮我找一家公司,叫京东。” “嗯?”雷军被吸引了一丝注意力:“京东方?” “.就是京东,没有方,创始人叫刘强东,原来是个卖盘的,就在中关村。” “卖盘的?”雷军眼神疑惑:“你搞什么,炒作京东方?” “我尼玛手机还给我,我自己去找。” 陈学兵刚站起身,雷军的手立马往身后一藏。 “我给你找!” 翌日。 顺为创投的人个个西装革履,精神抖擞。 传说中的幕后投资人陈总,终于来公司了。 他旗下的长征资本在投资界赫赫有名,1号证券基金站在榜首遥遥领先,2号基金年度收益也排名第六,3号基金募资仅三天便筹到了三个多亿,还有一支pe型基金斩获颇丰,八个亿起步,半年便翻了一倍多。 入行一年不到便掌管资金超30亿,其中一大半都是收益。 私募之王。 尤其是二级市场,现在很多大机构的经理都在打听长征的投资动向。 传说很多。 有人说是前证券教父阚治冬的幕后消息让长征一飞冲天,有人说长征资本隐藏着很多曾经知名的基金经理,有人说长征资本的大老板陈总就是个操盘高手,高中毕业就浸淫股市,研究多年之后一出手便让整个股市叹为观止。 雷军招人的时候有意把陈学兵的名字放进了公司宣传页,很多人是冲着这位金融圈大佬的名头来应聘的,幻想着自己的能力被大佬看上,提拔到长征资本任职。 结果公司成立两个月,至今还无所收获。 但陈总今天刚到公司,就下达了一项任务:找到京东。 公司的十几号人都在研究谁是京东。 陈学兵却坐在董事长办公室,好整以暇地搜索着一些创投基金合伙人的名字。 毕竟也是自己投了钱的公司,还管着这么多项目,他总得出把力,帮忙找找人。 雷军其实就是很有眼光的合伙人,但他最近忙着金山上市,没什么时间。 未来十年,最出名的投资管理一号位就是沈张熊。 张磊是做pe的,搞上市前的深度改造。 沈南鹏前后期兼具,vc/pe全周期。 熊晓鸽纯vc,对初创者有很强的改造经验。 这个公司最缺的还是沈南鹏这样的管理者,先后任职过花旗银行、雷曼兄弟、德意志银行,又联合创立了携程网、如家酒店,把两个公司亲手搞上市了才进入投资界。 不过人家不是很缺钱,靠薪资诱惑恐怕比较难。 顺为创投管理的项目都是高控股,yy,uc,拉卡拉,还有他的三个项目,如果加上京东,好好做一做,日后成就其实不会亚于红杉、idg、高瓴。 思索之际,外面敲门。 “陈总!” 门打开的那一刻,陈学兵一愣。 “陈总,人找来了!” 两个公司员工,领着一个浓眉大眼,脸上肉嘟嘟的年轻人进来。 陈学兵以为是来汇报的,结果定睛看了好半天才发现,居然把正主领来了。 比记忆中要胖。 “陈总,你好!”刘强东显然是在来的路上听了什么,见到陈学兵的时候客客气气,主动过来握手,伸的还是双手。 陈学兵调整出和煦的微笑:“从哪过来的?” “苏州街,银丰大厦!他们的店在银丰大厦,离我们这儿不到一公里!”旁边的小伙抢答道。 “额,那儿是我们的老店,现在已经没用了,我正带着员工在那收拾东西。” 刘强东开口挽了个尊,毕竟刚才俩人找到他那个店,总共才几平方,就是个柜台。 他的公司就在银丰大厦楼上,虽然也不大,但比那个柜台还是光鲜一些。 “哦,呵呵,坐。” 陈学兵给他散了根烟,刘强东却摆摆手。 “谢谢陈总,不抽。” “从来不抽?”陈学兵饶有兴致问道。 “从来不抽。”刘强东确认道。 陈学兵笑了笑,发现很有趣。 前世东子形象比较莽,居然不抽烟,马云挺注意形象的,那天聚会,却烟不离手。 他也没把烟点燃,放到桌上,笑道:“我看了你们的网站,有点粗糙,但类目做得挺好,清晰,也没有广告。” 这年头京东域名还是“jdlaser.com”。 京东激光。 “呵呵,陈总说笑了,我们也想给投资人挣钱,只是暂时还没接到有价值的广告。” 刘强东自从04年做了网站以来,还是渴望投资的,学了不少应对投资人的话术。 投资人,就是看中你能不能为他挣钱。 一定要对公司未来的盈利前景态度坚定。 只是这套话术,至今还没用上。 陈学兵却反问:“哦?你们公司现在有几个投资人?” “嗯一个,河南安彩集团,他们是中国最大的彩色玻璃壳生产企业,非常有眼光,投资了我们500万,目前我们钱还够用,所以没找第二个。” 刘强东目光炯炯,眼神十分自信。 陈学兵愣了一下,而后笑了。 河南安彩? 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 他没说话,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徐,你帮我查一下河南安彩。” “嗯。” “嗯。” “哦,我知道了。” 不到三分钟的电话,刘强东屁股挪了三次。 不会撒谎的人要强撒,浑身都透露着不自然。 陈学兵挂了电话看着刘强东,若有深意地笑道:“刘总,你们和河南安彩怎么签的合同?” 刘强东内心卧槽。 这都能查出来? 陈学兵接着淡淡笑道:“河南安彩最近两年亏损十个亿,股价跌了一半多。” 他知道的还不止于此。 他刚刚才想起来,刘强东早期走投无路,接受了一家公司500万的卖身契,不得再向其他公司融资那种。 后来那家公司只给了150万,因为业绩不好,向刘强东讨回那150万,撕毁合同,才给了京东一条生路。 “额陈总,我不该瞒你,是这样,我觉得安彩集团并不是适合我们发展的投资方,所以最近.我打算主动中止和他们的合作。” (本章完) 关于期待感的问题,解释一下 关于期待感的问题,解释一下 我觉得必须得说一下,否则之后绞尽脑汁拟的大纲都会被视为水文。 其实很早就解释过了,这本书写的是经济,唯一的主线就是时间线。 手机,金融,房地产,都不是主线,有的读者总感觉一会在写这个,一会在写那个,不是大纲乱,是现实时间里这些事就是串起来的,如果代入的是一个真实世界的人,就没什么问题。 如果盯着一件事有了期待,希望马上把他写出来,逻辑就出错了。 尤其是本书写的事情都很大,时间跨度都很长,直接从a到b几乎不可能。 好比如3g,从确立到建设一两年,甚至两三年,如果读者把期待全部建立到上面,那这书就废了。 又或者手机,技术,制裁,网络销售到物流,没一件事不是重大问题。 作者要快速满足期待,要么把这件事写得很傻,简单三部曲:做出手机→宣传→大卖。 脑子:这就大卖了?你怎么卖的? 拿刘强东这件小事来说,作者说一下自己的逻辑思考过程,算是剧透: 历史上徐新确定投资京东1000万美元的谈话发生在06年9-10月,如果主角不参与,回头再找刘强东投资做物流就变成了一种无厘头的篡改。 先写完手机,满足读者期待,角色刘强东已经拿到一笔徐新的预付款了,并且开始全力满足投资人徐新的销售业绩对赌要求。 那么好,主角等待京东下一轮融资。 那就接近了真实时间线,07年底,京东才开始试探物流建仓,参与京东推进意义不大了。() 那么好,主角06年做完手机马上找马云,说你要给我建菜鸟,越快越好。 马云:你说什么?我他妈明年上市啊,我正想方设法扩大利润表,现在淘宝都不挣钱,你让我亏钱给卖家建物流?过几年再说,行吗?() 主角威胁:你听我的,赶紧建,不然老子弄你,不让你软件上系统。 马云脑子删掉,跪地叫爸爸。() 建出来也不是主角需要的物流。() 作者:这条路更行不通啊,换一条。 那么好,转头找顺丰。 王卫:不好意思,我不需要投资。(顺丰就融过一次,2013年的80亿,且在投资方保证完全不干预决策下完成) 主角威胁:你听我的,不然老子xxxx 王卫:小兄弟,你听没听说过,我还有个名字叫吉米仔? 主角:好好好,我先找你合作。 之后:受制于人,陷入物流的被动等待。() 那么好。妈了个巴子,自己做物流! 砸钱→没收益→为了养活物流找事做。 读者:没事硬搞,好好卖你的手机吧。() 砸钱→没收益→没收益就没收益,主角养得起。 读者:作者傻逼。 砸钱→单开副本,创建物流王国! 读者:好好好,你好牛逼,你什么都能干,全国你包圆。 ()()() 作者:算了算了,这个时间点还是铺一下吧,后面逻辑会顺一些,免得被喷。 读者:你他妈太能水了。 综上。 每件用长篇铺垫的事都有它的意义(感情线除外,这个你们爱喷就喷,反正我要写),商业主线会越来越直接,但是首先要一步步赋予主角改变时间线的能力,对吧? 之所以写了这么多“废话”解释,其实也是一种筛选,这种“废话”就是本书的节奏,看不惯的读者可以尽早弃坑。 简介里写了慢节奏,慢的是铺逻辑的过程,当然等逻辑顺了,有多方操控的能力,节奏会快起来的。 最后,感谢一直支持订阅的大佬们,作者能做的就是赶紧更,别让大家一直等。 (本章完) 第294章 攒了个大局 第294章 攒了个大局 陈学兵有点乐了。 够犟。 他是重生以来第一次面试真正的创业者,没有bp(商业计划书),他也并不看重所谓的erp(企划资源后台)。 这年头的圈内共识:搞互联网的,不把数据翻三倍,就不要拿给投资人看。 他想了解的,只有那些他不太了解的部分。 他想知道刘强东目前的自我认知和对未来的规划,看看和他想象中有没有偏差。 “刘总,我是听说你为人比较实在,才想找你聊聊,所以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咱们就别说了,我比较反感。” 陈学兵本欲进入正题,刘强东却坐不住了,急切道:“陈总,我真不是吹牛!上个月有个vc中介在cdbest的bbs上找到我,说要投我,出200万帮我收回安彩的合同,还给我介绍了今日资本的徐总,这事你可以打听!” “哦?” 陈学兵饶有兴致地抱起手,这是他想听的部分。 同时心里有些侥幸。 今日资本居然已经在接触刘强东了。 这个公司,跟“今日头条”没关系,创始人徐新以前参与过娃哈哈和网易的投资,去年出来单干,从国际上融了两亿多美元,还挺出名。 今日资本投资京东这事是真的,而且给了让京东上大路的第一匹快马,足足1000万美元。 看来他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不好投了。 “徐新我知道,你和徐总聊过没有?” “聊过!前几天才在香格里拉饭店聊过一次!她对我们「不打广告,销售量每月10%增长」的发展模式很满意,但是说要观察观察,看我们的增长是不是可持续。” 刘强东说着也有些忐忑。 有的投资人,观察观察的,就观察没了。 不过这个徐总还不错,仅仅谈了一次,就同意先掏两百万先帮他买回安彩的合同。 陈学兵知道徐新是玩真的,但他也并非要控制京东,倒也不疾不徐。 “哦,徐总在bj?”他眼神一动:“说准备投资你多少了吗?” “我说了我的报价,徐总那边暂时没定。”刘强东坦诚道。 “哦,你打算报什么价?准备怎么花?” “200万美元,我要买回安彩的合同,囤货,扩大电子品类!” 刘强东很干脆地回答,而后眉毛一张一弛,像讲故事般道: “我的客户前一阵在论坛上天天提,说老刘你怎么还不开始卖内存,我现在需要升级内存了——陈总你知道现在攒电脑都是先插两条内存条,有钱了,再插两条,我就给客户加了内存,但又有人说,我要升级硬盘了,你啥时候卖硬盘啊?现在中关村这边朋友吃饭喝酒都是带硬盘去的,然后交换里面的电影啊什么的,所以我又开始卖硬盘,品类一扩充,要囤很多货,钱就不够了。” 陈学兵听得咧嘴。 交流电影? 擦,你丫挺敢说啊。 不过这200万,仍未说到他感兴趣的部分。 “如果给你500万美元呢?你干什么?” “做家电!手机,数码,大家电,小家电!”刘强东仍很干脆,显然是想了很久了。 陈学兵摸了摸下巴,仍继续加码:“1000万美元呢。” “啪!” 刘强东的手狠狠拍在沙发边缘,激动地道:“你要给我1000万美元,我就做全品类!不过必须保证我的控制权!” 这话把旁边聆听的两个员工都惊到了。 一千万美元就那小破店,小破网,怎么敢接这话的啊。 一个员工匆匆出去了。 陈学兵却只是挠了挠头。 妈的,京东前世是融到多大才开始搞物流的? 面对这种大的投资机会,除非创始人一开始就逻辑坚定,或者他能把控事情的进展,否则他真不是很想通过自己的提醒去让创始人做一件本该发生的事情。 说白了,自我动机和他人提供的动机,主观能动是很不一样的。 有的人,或许就要通过不断激励,甚至是他人的否定去强化自我动机,完成一件事情。 刘强东虽然高考考上人大,但绝非什么天赋型创业者,大部分凭着心里有口气才冲出重围,这种人就是需要别人不断的打压。 “这样吧,我分期给你五百万美元,你给我30%的股份,另外答应我一个条件。” 陈学兵轻描淡写地开口。 刘强东瞬间站起,握紧了拳头。 “什么条件?” “明年五六月份吧,我打算在网上销售一款手机,你的网站要作为我的官方销售网站之一,购买信息要首页置顶三个月,你们收5%的销售提成,并且你们要联合淘宝帮我完成和顺丰的物流全保价谈判,物流要全部发顺丰,确保手机能安全到我的客户手里。” 这个条件,是陈学兵对网络销售的主要隐忧。 他以前在淘宝卖手机早就体会过客户丢件的麻烦,现在的快递大都寄到当地的邮政,邮政基本不会通知客户去领,物流信息跟踪也落后,时不时就会丢件。 当然,这个责任不由卖家负,他们出货时会拍照,如果发生偷窃事故,只负责提供单号和邮寄时的照片,让卖家联系邮政报警。 也还好,淘宝名声鹊起,有的专业小偷看到标着淘宝信息的件,根本懒得去偷,反正偷出来大概也是卖不出去的盗版货,客户被偷件的事情反倒是越来越少了。 但销售自己的手机就不一样了,如果还是以前卖淘宝手机的态度,麒麟的名声可能会烂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目前除了企业级的跨越速运,顺丰算是比较靠谱的物流,03年包了货运专机,目前还在筹建自己的航空公司。 就是贵。 均价25块钱,而且没有全保价,最多只赔邮费的几倍而已。 但这个价格无论怎么高,可都比零售商几百上千块的提成便宜多了。 正好最近又是结识马云,又有个投资京东的机会,他思考再三,还是打算把网购这条给加上,就算最终效果不理想,就当提前给手机销售模式破局做个用户端的思维训练。 刘强东此时正缺钱,面对这从天而降的五百万美金,并且还是大佬级投资人伸出的橄榄枝,感觉这个条件也可以接受。 5%,毕竟还有钱赚嘛。 “陈总,你还投资了手机业务?是哪家的手机?”他问道。 “我自己的,很快会上央视广告,你自己看吧。”陈学兵不欲解释:“如果你同意,咱们现在就起草投资合同,把协议签了。” 刘强东神色有些激动起来:“现在?你.不看我们后台就签?” “我叫你来之前早就在论坛看过了,我看的是用户回馈,更看你的想法,数据没有意义。”陈学兵摆摆手。 “咝”刘强东吸了口凉气。 大佬的思路是不一样啊。 “行,签!”他也干脆。 大厅里真开始拟投资合同,刘强东也有点心慌了。 “陈总,我能不能给今日资本的徐总打个电话?她还答应我给我出200万呢!总得通知人家一声吧。” 陈学兵正有此意,但现在打肯定不行。 “你等会,你不是要拿回安彩的合同吗?我拟了合同你先签,签完我立即安排人打五百万人民币给你,然后你想通知谁就通知谁。” 听到立马拿500万,刘强东也妥协了。 “.好吧。” 一个小时不到,刘强东叫来了两个自己的财务员工帮忙看合同,俩员工听到融了500万美元,高兴得快疯了。 雷军也来了。 进来都没避开刘强东,就冲着陈学兵道:“一个小公司,a轮都没上就投500万美元,你疯了?!” 陈学兵倒是淡然:“阿里a轮融的不也是500万美元?那还是99年,我还觉得少呢,你投不投?” “这公司”雷军看了一眼刘强东不满的神色,声音终于小了一些道:“能和阿里比?” “不投就算了,别后悔。”陈学兵不再搭理他,随手拿了本杂志看了起来。 周围的员工都在内心咂舌。 幕后大老板是狠啊,上来就500万美元,比之前所有的标的加起来还大。 雷军暗骂了一句真他妈有钱任性,但还是转身找到了刘强东,询问起了他的用户情况。 问了一会,也沉默起来了。 感觉这公司增长还不错啊。 “你们对标的是美国的newegg?”雷军问道。 新蛋(newegg)是专注消费电子和it产品的电商,目前在电脑硬件、游戏设备等领域有较强影响力。 “不,我们要做best buy!”刘强东自信道。 best buy是美国的传统电器零售巨头,线上业务近年快速发展,玩的是线上+线下,规模比newegg大很多。 啪! 陈学兵笑着把热乎乎的合同拍到刘强东面前。 “谁都别做,做你自己。” 刘强东当即笑了,立马拿起了笔。 “陈总懂我。” 签了合同,陈学兵安排集团打钱,标注为:陈学兵个人投资。 刘强东如释重负,没有和员工庆祝,当即就去电梯间打电话。 等回来时,笑容还僵在脸上,但好像泛起了一丝苦味。 “陈总.徐总说,她现在要过来找我。” 众人侧目。 陈学兵笑了笑,心里松了口气。 “让她来呗。” 刘强东语气迟疑起来:“那个合同.我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她说想投我1000万美元,也要30%。” 这下,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雷军啪地一拍大腿! 而后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晚了,真的晚了! 这网站居然还有其他投资人想推!还给1000万美元! 那就不一样了啊! 互联网比的就是烧钱,阿里七年前拿到500万美元,和现在拿到500万美元的概念完全不同! 那时候是互联网鸿蒙时期,500万美元足够出头,但现在,中国电商可多了! 淘宝!滕讯拍拍!ebay!当当!慧聪!还有他卖给亚马逊的卓越! 刚才他就觉得这个小网站有做电器专营的资质,但又担心500万美元不够,冲不起来。 一句话,玩互联网,要看品,还要聚势。 他立马观察陈学兵的神色,发现了一丝微笑。 陈学兵哒哒哒地敲桌,对着刘强东朗声笑道:“刘总,合同签了,钱马上到账,你再提这个可不合适了,再说了,没我投资,你觉得今年你能拿到徐总的钱吗?等她观察一年,你要错失多少机会?” 刘强东也哑住了。 确实,要不是陈总掏钱如此爽快,他不会不跟徐总商量的。 现在的五百万,和一年后的一千万,就算同时摆在他面前,他也会犯犹豫。 他咬了咬牙:“那我去跟徐总说一声,让她别来了!” 30%的股份都交出去,他再也接受不了一笔1000万美元的投资了,否则他就失去掌控权了。 “不必。”陈学兵敲了敲桌子,轻笑:“让她来。” 刘强东愣了一下。 雷军忽也开口了:“让她来吧!对你有好处!” 说罢,又开始对东子骂个不停。 “不知道你个小子,哪里撞来的大运!” 刘强东不知所谓,有些迷茫。 陈学兵却望着看穿一切的雷军会心一笑。 以东子目前的眼界,这些投资人的认知还是要高他很多层。 半小时不到,高跟鞋开了疾跑的声音传进大厅。 圆脸浓妆,盘着头发的徐新拎着件白西装快步走进,后面还跟着两个助手。 刘强东看到徐新这么急匆匆进来,怕她找事,赶紧伸手拦了拦,哪知徐新扫视了一眼大厅,便绕过刘强东,朝着陈学兵走过去。 走到半路,伸出了手,扬起略带嗔怪的笑容。 “陈总~居然被你截胡了,还是老乡呢,你不厚道啊。” 陈学兵起身干笑,和她握手:“徐姐你好,老乡见老乡,背后补一枪嘛。” 徐新是重庆人,和龙湖地产的吴亚军是重庆的两大知名女富豪。 她也是重庆最知名的投资人。 当然,现在不是了。 陈学兵不仅压她一头,在俩人中间还压着若干人。 “闻名不如见面,陈总的果断,我自愧不如。”徐新摇头轻叹。 陈学兵也不再多客套,抬手道:“来都来了,谈谈吧。” 徐新坐下时亦立马甩出一句:“条件必须要重新谈啊!吃点亏我认了,但吃亏太多,我不好跟投资人交代。” 此时,雷军忽然嘿嘿一笑,抬手按在俩人中间的办公桌上。 “多我一个,不就好交代了。” (12点加更) (本章完) 第295章 A轮直通C轮 第295章 a轮直通c轮 此声未落,彼声又起。 一个大厅,将近20双眼睛,棋局的变幻让众人目不暇接。 有人都想掏出录音笔录下,好好学习了。 徐新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雷军,还未说话。 陈学兵已经扬了扬眉。 “怎么,你又要来了?玩小了不带你啊,上桌一千万,有吗?” 雷军卖了个卓越网,有点小钱,身上值钱的股份也多,但都没变现,现金绝不过亿。 雷军皱眉,好机会在眼前,他不想认怂。 “我是联想投资的顾问,我让联想来帮我凑,行了吧?” “哦?” 陈学兵还不知道他有这层身份,想了想,点头:“行啊,不过这事今天要有个结果,你让朱立南亲自来。” 朱立南负责联想投资的具体事务,是柳传推动联想从it制造向投资转型的帮手,被柳传称为参谋长。 联想投资后来更名君联资本,玩的是中早期vc,这一支由联想控股完全掌控。 目前管理约20亿。 联想控股旗下还有另一支弘毅资本,玩后期pe,引入了淡马锡和高盛等国际机构,联想控股持40%,掌门人叫赵令欢。 管理55亿。 联想控股的资本实力不容小觑,柳传在其中虽然占不了多大股份,但掌控力非常强,两个管理团队都是柳传直接任命的。 徐新听说联想要来,也就没再说话,对雷军露出了笑意。 众人拾柴火焰高嘛,既然她没了先发优势,那独吃亏不如众吃亏。 雷军却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能立即把朱立南叫过来。 陈学兵笑了笑。 “算了,我来叫吧。” 他抬手拨通柳传的电话,那边接通时,声音还有点哑。 “陈老弟?” “柳总,还在睡觉。” 陈学兵笑着说罢,在座的都十分惊讶。 柳教父? 他认识柳教父? 惊讶之余,又好像不太奇怪。 这可是中国股市最能挣钱的投资人啊。 管理规模再大,关键没人家赚得多。 雷军也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他这位投资合伙人的圈子远高于他,不禁捏了捏拳头。 “是这样,我和今日资本徐总,还有金山的雷总,准备合力推一家电商公司,你那两支资金配资都有空缺吧?这是个能撒钱的好机会,你来不来?” “赚?当然要赚,你来了,小赚变大赚。” “赚多少?看你们配合,说不定明天就赚。” “对,就这么神。” “中关村,我短信发位置给你。” 神秘的气氛下,大家都很有耐心。 又是一个小时,十一点不到,爽朗的笑声进了大厅。 “陈老弟!” 柳传一身黑色中山装,领着两个西装中年进来,人人皆客气,主动过去握手。 陈学兵认出后面两个资本公司的掌门人,露出了笑容。 “既然人到齐了,里面谈吧。” 众人移步董事长办公室。 柳传笑道:“我是不懂这些,就看看热闹!你们谈!” 笑归笑,却也没谦虚,坐了个独座的沙发。 陈学兵坐到对面。 就剩了个长沙发,徐新靠着陈学兵这边,另外一边就剩俩人的长度了,赵令欢和朱立南坐下。 雷军从办公桌后面拉来一把椅子,想了想,靠在陈学兵旁边。 陈学兵这才发现,正主没来。 “那谁,刘总呢?叫刘总进来啊!” “在!在!”东子听到呼唤,跑步前进,到了里面。 “刘总,现在你得重新说说你的计划了,这次要往上市说。” 陈学兵发表开场白: “刚才的问题你也要重新回答,如果融资一亿美元,你要怎么做。” 刘强东愣住了。 赵令欢和朱立南一起皱了皱眉头。 一亿美元?从哪来? 不是拉我们过来打秋风吧?? 但俩人都没说话,等着听响。 “额”刘强东整理了一下思路,赶紧出去找员工要了个记录财务的本子进来,根据上面的一些零散数据,开口道: “现,现在,中国有1.3亿多网民,其中,网购渗透率大约22%,2900万人在网络消费,人均季度网购金额572元,较2005年增长109%,且数值一直在增加。” “我们目前营业额达到8000万,月均增速10%,无广告投放,主要依赖中关村口碑获客,解决了中关村假货的痛点,但要向家电全品类进发,还需要资金扩建自营仓储。” 徐新忽然打断:“我们访谈的客户都说你们价格比中关村低15%,但供应商反馈你每次进货量只有同行十分之一,利润空间从哪来?” 她说观察,可不是开玩笑,这段时间派人去做了不少调研。 刘强东立马道:“高频!库存周转率9.2天,资金年周转37次,我们靠速度赚钱,不是加价率,账期缩短,供应商更愿意让利,徐总你没调查我们的进货价?是不是比同行低?” 徐新不讲话了,拿出一个本子记录。 “2004年我们转型电商时,实行「正品+发票+低价」组合拳,低价不是靠逃税或水货,而是通过规模优化降低运营成本,当库存周转做到9.2天,资金效率就是最好的护城河.” 刘强东接着自述周转优势,转而说起解决痛点问题。 “进入家电的想法产生时,我们就去做过调研,国美、苏宁两大零售商线下连锁渠道加价(毛利)率超17%,净利率达6%-6.5%,而同期家电品牌商净利率不足2%,品牌商居然只拿零售商三分之一的利润,这合理吗?我认为这就是利润倒挂!而我们呢?加价率能做到8%,所以我想我来做家电垂直电商,能获得所有品牌商的支持。” “刚才陈总说一亿美元,要是有这么多钱,我就做全品类,做物流!”刘强东积压的想法终于喷薄而出: “我在bj、上海、广州一级仓建设,目标华北华东48小时到达!” 这完全是陈学兵的理想答案。 但此时说出,徐新和雷军都摇了摇头。 “投资太大了。” 陈学兵竟也摇头。 东子有点急了:“可是既能解决资金周转,又能解决客户的紧急需求啊!” 一直沉默的赵令欢忽然道:“如果淘宝也和你们有一样的想法,怎么办?” “他们绝对不敢!”刘强东笃定道:“他们的模式不是自营,做的是交易平台,即使建了也给他们提供不了利润,这种重资产,他们碰都不敢碰!” 这句话,显示出东子对淘宝和仓储物流琢磨已久,陈学兵已经心安了。 “淘宝就是全品类,他们如果用低价策略抢市场,你们怎么应对?”赵令欢就盯着淘宝继续问道。 刘强东越答越上口:“他们解决有无的问题,我们解决好坏的问题,五年后中国会出现两亿中产,这群人愿意多付10%价钱买真货和准时送货。” 话音刚落,陈学兵轻笑,说话更为直接。 “全品类?赵总,你敢在淘宝买家电?” “淘宝对接的那些个人小卖家,连淘宝自己都只敢称作「c端」,这些c端背后是品牌商吗?是盗版方吧,目前的淘宝对正品品牌方没有任何的益处,反而在挤压正品的销售空间。” “所以,市场上需要一个京东这样的角色。” 陈学兵说罢,柳传忽然笑了起来。 “陈总,你和马云不是在谈合作吗?现在这么讲马总,我可要说你的坏话。” 这话一出,刘强东的脸色都变了。 敌军?! 徐新也眼神莫名。 全面下注,还是.控制对手? 雷军:马勒戈壁,他不止玩前期,还玩成熟期! “呵呵。”陈学兵笑了笑,语气轻松地接过话题: “我和马总谈的只是支付问题,打通移动网络的支付环境,给网购创造便利,当然他如果要邀请我做淘宝的投资人,我也乐见其成,刚才我说了,市场上需要不同的角色,品牌方要盈利,部分用户端也对廉价商品有需求,这不矛盾。” “双方并存的前提,是有一个足够大的多元化市场。” 他说着,翘起二郎腿,姿态居高临下。 “柳总知道我在搞3g,其实刚才刘总说的数据还远远不够,我和信产部,移动公司其实都有一个共识,就是中国网民的数量还远远不够,我们打造3g的目标就是把网民基数从电脑端和移动端同时扩起来,我们和移动会共推移动端,而移动拿到固网牌照也会拼命寻找那些没被电信覆盖的新固网用户,电信感到压力也会拼命降网费,以后几年,网民要在总人口中过半,甚至要过大半,4-5倍增长的蛋糕,会催生一大批互联网富豪。” “我就这么说吧,未来的中国市场,至少能容下二十家上市电商,五六家巨头电商,只要方向选对了,把规模投上去了,你在里面抓把屎都能变成黄金,京东这家公司,只要操作得当,我看有机会成为巨头之一。” 这话简直是降维打击了。 他还能和移动,信产部对上话? 合作推动? 这特么谁顶得住? 柳传也愣了愣,而后深思而长叹:“原来陈总布局3g,是有这方面的考量” 联想两名大将对陈学兵说的3g有些不知所谓,凑到柳传身边一阵耳语。 徐新和雷军亦在深思。 陈学兵则低头轻笑。 前期布局已经完成,现在不是藏拙的时候了,他必须让投资人们都意识到这一点,疯狂的投资,把移动互联网生态给他投起来。 要从这些国内金字塔尖的投资机构,带动下层。 只要是从国内成长起来的app,都是昆仑系统的养料。 所以今天这个局,他还可以做大。 “陈总,你打算怎么做?”赵令欢得知一些信息,对陈学兵的态度变得更加尊重。 陈学兵身体前倾,在大家面前的茶几上点了点。 “我们现在就把京东的上市融资过程分配好吧。” 几人都精神起来,身子坐正。 “a轮,我已经投过了。”陈学兵指了指自己:“我拿了30%。” 众人:嗯? 徐新当即憋不住了:“陈总,你不打算拿点出来?那我们怎么融?” “你别急。”陈学兵摇了摇头:“我这就当a轮,500万美元拿到30%,京东估值现在到了1666万美元,接下来,还有b轮,咱们按照一亿美元估值,合力抬高估值,大家想出多少出多少,按比例占股。” “一亿??”朱立南惊了:“陈总,你是说,你按1666万美元投,我们按一亿来投??我们投进去的钱,只能拿到你六分之一的股份?” “别慌。”陈学兵淡定道:“还有c轮。” “前两轮,咱们把名声打响,下一步,要把bj上海的知名投资人都拉进来,c轮我来领投,按照三亿美元估值,我投三千万美元。” “这三步,我们在一个月内完成。” 在场的全都吸了一口凉气。 徐新不禁摇头:“这蛋糕吹得太大了,照这么融,上市之前,估值恐怕都要赶上newegg了,这故事不值得相信。” “不相信,我就把它夯实。” 陈学兵重新靠到沙发靠背:“明年四月之前,我的tmt价值成长基金从京东方退出,bj国资委已经表示想接盘,到时候我多的是现金,我现在就可以签d轮的预投资合同,届时京东只要达到业绩标准,我以5亿美元以上估值,投资1.25亿美元,十亿人民币,其中5000万增资扩股,确保估值,7500万美元可以用来接原股东的股份。” “7500万的保本退出渠道,我给你们了,而且是翻十倍的卖,这三轮你们想投多少,看你们自愿。” 众人都沉默了。 我靠 甭管投多少,都有7500万美元保本,大家分,京东就是玩死了都能回本。 这要继续滚下去,真玩到上市,简直吓死个人。 能接近阿里的水平吧? 搞不好能超过! “估值游戏.”徐新悠悠道:“陈总,这完全不符合价值投资原则,你.这么有信心吗?” “敢情徐总还是巴菲特的信徒?”陈学兵摇头微笑:“巴菲特的理念只能投互联网周边的固态设施,玩不了真正的互联网,你要搞那一套,就不适合参与进京东。” 徐新憋住了。 巴菲特确实不投互联网。 他认为互联网企业缺乏“永续竞争优势”,技术颠覆风险极高。 但互联网就是发展极快,回报超高,她在这里提巴菲特,就是个矛盾命题。 “那也不能到处乱烧吧。”朱立南皱眉道。 陈学兵笑了:“我们到底是拿了多少钱给刘总乱烧了?abc轮我满打满算进账一亿美元,刘总的目标要扩充全品类,这钱我们按月分期投入,达到一个阶段目标,释放一笔资金,边扩大边审核,钱用到实际的地方,广告投入要限制.刘总,按照你的规划,一亿美元,半年,能不能花到长期增长的建设上?” 刘强东那年32,站如喽啰。 半天没敢讲话。 还沉浸在五亿美元估值的暴击之中。 直到发现所有投资人都盯着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个改变命运的交叉口。 “一亿.不够,如果按照我的想法把物流加进来,完全不够。” 听到物流,大家又开始摇头了。 妈的这犟种,非要跟物流过不去。 阿里巴巴有物流吗?? 陈学兵内心狂笑,但表面也十分严肃地摇头,附和投资人们的意见。 不过,他开口时,口风略有不同。 “按照你的想法,仓配一体化确实是核心竞争力,不过我看你还缺乏经验,很难实现。” 多年规划实现的机会近在眼前,刘强东怎能轻易折服? 他梗着脖子重申了一遍:“做得到!1000万美元,我就能做bj,上海,广州,三个一级仓!华北华东48小时达!如果有一个亿,我一年完全可以铺遍全国重要城市!” 陈学兵嗤了一声:“一级仓?你的平台难道只做大城市?二级仓,三级仓呢?要花多少钱?这样吧,给你个机会,你先把你说的三个一级仓做起来,刚好把其他城市的模式对比验证给大家看看,如果确实有优势,大家再决定能不能继续给你投资,如果做不出优势,那你别玩了。” 这话一出,大家觉得仿佛可以接受。 1000万美元,如果按照陈总提的融资计划,好像也不多。 这个话题如果在一开始提出来,大家都觉得太多了,徐新总共也才准备投资1000万而已,不可能全给他烧。 “我看你这套模式很难赚钱的。”陈学兵又添了把火。 刘强东捏着拳头,舔着干燥的嘴唇,心里想起前半生的艰难,狠狠道:“长期来看,绝对有利润!就算是短期,也能给我们打出客户口碑!” “好啊,我等你超过阿里。”陈学兵摊了摊手,看向其他投资人,“那咱们商量商量,怎么帮帮刘总?” 徐新眯了眯眼睛:“陈总,你说的投资,资金能按时到位吗?” 陈学兵轻笑,站了起来:“严格按照销售业绩分期打款,投资合约签订后支付的首期款不得低于投资合同的五分之一,后续资金如果延迟违约,首期投资款即视作违约金,就当捐给京东了,一分股份都没有。” 他说着,表情渐渐严肃。 “不止我要这么做,其他投资人,都得这么做。” “妈的,光脚的还怕穿鞋的。”雷军低声骂了一句,也站了起来:“我出五百万美元!” 徐新得到陈学兵的态度,也不再犹豫:“陈总把c轮和d轮投资合约先签了,我马上出一千万投资b轮,不需要分期支付。” 这一下攒出两千万了。 朱立南沉思了一番,看了看柳传。 “我们联想投资定位就是vc,只适合做b轮.1000万?” 柳传点了点头。 “那就b轮,一千万。”朱立南道。 赵立欢倒是露出了深邃的笑容:“陈总,b轮我只投1000万,c轮时间太短了,我不跟,半年后咱们看效果,如果京东打出品牌,别说d轮,e轮我都跟你。” 陈学兵背着手微笑。 “好啊,我想咱们以后还会很多有其他项目,希望到时候沟通起来比今天更简单一些,毕竟好项目太多,时间又太紧凑。” 刘强东暗暗心惊,这就是资本的世界。 光ab两轮敲定,他刘强东就是一亿美元估值的公司老板了。 可他找了张纸在桌面上细细一算,a轮,他100%持股边70%。 b轮,扩资3500万,增加35%,又缩水到a轮的74%,还在51.8%。 c轮以后,他可就下了控股线了。 “陈总,我的控股权.” 陈学兵都无语了:“融到c轮你还想要控股权?我对你够好了,上市的时候你能有15%的股权就谢天谢地吧,你记住,花出去的每一分钱,烧的都是你的股权。” “我知道!但总不能以后谁股份多听谁吧?” “嗯你准备在哪上市?” “.我还没想好,今天之前我哪敢想上市的事啊!” “美国吧。”陈学兵扫了其他人一眼:“中国没有ab股制度,但美国有,开曼也有,怎么样?” (本章完) 第296章 陈总的九月 第296章 陈总的九月 ab股,同股不同权。 a股面向外部投资者发行。 b类股由创始人或管理层持有,每股拥有多倍投票权。 这个制度大陆没有,香港以前有,现在取缔了,等制度出来,要等到2018年以后。 史上发生过一些b股股东卖完手里的a股股份,然后利用b股的超级投票权转移公司资产的事。 b股成了特权阶层,是有悖于投资公正的,要保证a股股东的利益,得在章程设计里加上许多条款,非常复杂。 所以,几个投资人都不同意给刘强东b股股权。 陈学兵当然也没有现在就给的意思,于是提出了对赌方案。 先在开曼开设控股公司,所有人股权转移到开曼,并设立香港公司,设置红筹控股(中国公司美国上市)架构。 在座投资人先跟刘强东签一致行动人协议,保证他的控制权。 协议四年为期。 另以股东会会议形成决议,四年内京东如果成功在美股上市,刘强东手里的股权有3.35%转为b股,b股具有20倍投票权,a股投票权相应压缩,刘强东只要保留b股股份,即获得67%以上的投票控制权。 四年内,在座的投资人加上刘强东所持有的股权只要仍超过34%,即能保证没有人能推翻这项决议。 这样,刘强东必须要保证四年美国上市,否则一致行动人协议过期,他将再无控制权,想再形成新的股东会决议同意他拿b股,也再无可能。 如果成功上市,以美国如今对上市公司的成熟监管系统,刘强东想用b股搞什么隐藏操作也不可能。 这个提议能激励刘强东,大家都是为了上市利益,全票同意。 另外徐新提出了业绩对赌。 京东目前运营开支约占8%,而刘强东必须保证8%综合毛利率情况下,销售额一年翻五倍。 这样才能顺利拿到后续投资资金。 也就是说,打价格战不能低于保本线,并且要保证每月16%的复合增速,才能每季度按时拿到分期投入的资金。 徐新本来准备提出四年五倍,但现在这个投资量,而且京东无广告自然增长是每月10%,现在还要扩品类,高一点好像也是应该。 刘强东有点头大,因为新蛋(newegg)现在已经进入中国市场了,主营公司在上海,并且销售额超过京东许多,京东增长到一定程度,两家必然要打一架,价格战一旦设限,他就被动了。 此刻,陈总了解了主要对手情况,再次站出来。 “保本运营太保守了,互联网上市逻辑又不是挣钱,是市场占有率,新蛋如果主动出手,不管多低,我可以提供贷款给你和他们打,要一次性打死,不要给他们做大的机会。” 东子一听立马变东哥,钢起来了。 “有陈总这句话,那一年五倍也太保守了!一年十倍!8个亿!三年内,我们销售额超过40亿,不过你们得给我15%的股权发给优秀的员工,行吗?” 大家思考一阵,还是陈学兵率先做了决定。 “这15%从中国主营公司出吧,大家均摊,也不影响海外控股公司的股权结构。” 柳传看出了一丝端倪,笑道:“陈总处处为刘总着想,以后管理上,不会是陈总说了算吧。” 他是提醒两个手下,也是提醒刘强东。 毕竟按照现在拿出来的4000万美元资金,联想就占了一半。 陈学兵却笑了:“我如果亲自操刀管理,那可真是各位的福分,不过接下来我还有很多事要忙,真没空,京东的c轮融资造势,还需要大家合力。” 大鹏一日同风起。 这个九月,注定不平凡。 不到一周,一家名叫京东的公司忽然出现在新浪首页,宣布以450万人民币的价格从一名神秘卖家手中买下“jd.com”的域名,京东多媒体改名京东商城。 这当然是陈总的意思。 早期很多简短域名即使用不上,也都被注册,京东前世买下这个域名是2013年,已经进入移动互联网时代。 并且花了300万美元。 此时,这个域名更便宜,也更具价值。 与之同框的还有另一个消息——知名投资人陈学兵投资京东500万美元。 这个消息在投资圈迅速传开,但没有引起网络上的惊涛骇浪,甚至有半知半解的网民一眼掠过,还以为陈学兵又增资京东方了。 这傻逼新浪,居然给人家公司名称少打了一个字。 陈学兵不会要当京东方的董事长吧? 嗯,这人确实挺有钱的。 当了董事长再回来踢我。 不过仅仅两天之后,一条消息同时上了三大门户头条。 联想投资、弘毅资本、今日资本、金山软件董事长ceo雷军联合宣布,投资京东b轮,3500万美元,估值1亿美元。 2.8亿人民币。 这可牛逼大了。 有心人把前两天的新闻拿出来对比,发现两天之前,京东有一项a轮融资,500万美元,估值1666万美元。 才特么两天时间,就买了个域名,身价窜到6倍?? 涨了8334万,美元! 2.8亿人民币! 什么域名值2.8亿人民币啊! 这条消息不止在线上传,很多纸媒也报道了,甚至还有电视新闻。 以35%的投资进行高估值,那可不是虚值了!已经很实! 大部分上市公司的净资产还不到市值的三分之一呢! 更何况之前还有一笔500万美元,人家总共拿着4000万美元现金! 而且这个离奇的ab轮投资轨迹在有心人看来,这就像…这就像… 四家投资人,在给陈学兵抬轿子。 媒体的大军扑向了刘强东。 这位被资本眷顾的创业者面相憨厚,笑容朴实,但说出的话无比霸气。 “这不是资本的游戏,京东要让老百姓尝到网购的实惠!我们已经定了计划,每天要向市场服务补贴200万!京东商城,正在进行全品类改造,对接厂家,bj地区48小时配送,货到付款!接下来面向华东华北用户!” 京东很早就没有完全选择网银,也没有选择newegg新蛋的信用卡渠道,而是早早就结合线下中关村扩展市场的经验,开启了“邮寄+bj自提+中关村附近货到付款配送”服务。 这样的自营服务临时找厂家调货是来不及的,必须要建仓囤货,囤货成本巨大、调仓需要的人力成本巨高。 仅服务一个bj地区,不亚于几家大型超市的囤货量和人工成本。 加上配送员,所需的团队夸张。 但客户得到的体验绝对是以往的网购完全不可比的,所以京东就算没有广告也有10%的稳定月增长,口碑就是人传人。 这下上媒体了,北京人都知道了。 48小时配送,全品类,这特么哪是干网购?他是要干翻超市啊! 刘强东居然还接到了京东用户柳传的电话,说在京东买了一款新上线的华生风扇,居然下单第二天就收到了,是正品,而且派人去商场比对过了,要比商场价便宜10%,遂深入问了一下服务费问题,想把联想的两款笔记本电脑也摆上京东。 被零售商困扰的可不止陈学兵一个,联想才是被经销困局多年,投资京东这件事,居然打开了柳传的商业思维。 月中,陈学兵正和王东生在bj国资委谈判,接到了来自马云的电话。 “陈总,你不厚道啊!不厚道!” “怎么不厚道了?” “柳总说,京东是你攒的局?我们不是独家合作吗?” “独家合作是系统软件预安装,怎么,还耽误我投资?” “.支付宝这件事,我们要提前合作!我们阿里明年要上市,现在风头全被京东抢走了,我们怎么谈ipo融资?” “怎么提前合作?” “价钱就按你说的,1亿入股35%,但是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晚点再说,我手里暂时没钱。” “钱可以晚点再付!” “好,你说条件。” “第一,你要对外宣称投资三亿!支付宝估值10亿!第二,你开发布会的时候,手机桌面要出现淘宝和支付宝的软件图标!” “行啊,不过我最近忙着呢,投资合同你带到bj来,带上律师,咱们面签。” 9月20日。 外界对京东模式讨论达到巅峰时,阿里出手, ——股安集团董事长陈学兵投资阿里巴巴旗下“alipay e-commerce corp(支付宝电商公司)”3750万美元。 阿里巴巴发动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宣传。 马云称:“很高兴与陈学兵先生在移动支付领域进行一些小小的共同探索,此次投资无关支付宝本身的价值,只是一次战略引进的融资。” 3750万美元。 还是战略性的?那你们价值还要高喽? 大家得知支付宝仅是阿里旗下为淘宝服务的一款支付软件,竟获3750万美元投资,估值1.25亿美元,超过京东。 投资人还是那位陈总,那就不存在估值理念不同的问题。 而且陈总入股的可是第一轮,那时候京东只值1666美元。 京东,阿里,高下立判。 阿里赢学又占上风。 陈总在这一轮担任了裁判员的身份。 东子没敢说什么,只一味发力,在bj开建第一个现代物流仓。 两天后,声名再起的陈总刚刚和bj国资委完成关于京东方董事会席位以及后续股权问题的谈判,李学凌又打电话来。 “老大!这次该你帮我了!你现在名声这么大,咱们yy的a轮融资,你不会不参与吧?” 此前李学凌一直帮陈学兵的各种事情找媒体,而且欢聚时代公司也一直跟着奇点科技迁址,陈学兵每次到深圳都一起喝酒,李学凌开口,陈学兵也抹不开脸了。 “说吧,要多少。” “雷老大给我找了一家晨兴资本!他们只愿意出300万美元,拿10%,你帮我抬到500万美元,也拿10%,我再去找他们聊,行不行?” “.我最近可没钱啊。” “那晚点付嘛!嘿,我都听说了!你们长征资本赚疯了!奇点的人都盼着你发红包呢!诶,你可别厚此薄彼啊,我们欢聚时代也是你的人,你发红包的时候下来给我们也发点。” “发个屁,老子正缺钱,要不你融了资借我点。” “.拜拜老大。”李学凌啪地挂了。 陈学兵骂骂咧咧,想了想,转头给雷军打过去。 “军儿啊,李学凌要融资,你来不来?” “.我倒是想来,钱没了,最近早餐都吃春卷。” “你早说嘛,昨天和王东生吃饭就带上你了,东直门那家顺峰,吃的海鲜,嗝。” “你特么” “那什么,拉卡拉不是也半死不活的?要不我干脆把拉卡拉的事一起办了。” “拉卡拉联想投资也在里面,占股比我大,我不参与a轮了,你直接联系柳总吧。” “这种小事就别联系柳总了,你直接帮我联系朱立南吧。” “知道了。” 9月底。 ——陈学兵,晨兴资本投资欢聚时代(yy)各500万美元,各占股10%,yy估值5000万美元。 创始人李学凌表示:陈总是个只帮忙,不添乱的投资人,更是个年轻的好大哥。 ——陈学兵,联想投资朱立南共同在博客声明投资拉卡拉,诸多网媒当天也进行了报道,此轮融资,拉卡拉估值800万美元,陈学兵投资160万美元,占股20%,联想投资320万美元,占股40%,保持绝对大股东地位。 创始人孙陶然此前创办蓝色光标和恒基伟业,已经是亿万富翁,为此专门申请了博客表示:欢迎陈总加入拉卡拉大家庭,感谢联想长久的信任。 9月28日一早,京东方忽然发布上市公司公告:京东方4.5代线与bj天宇朗通公司签订500万片3.5英寸手机屏幕预订单,价格目前未明。 京东方股价平地拉升,午盘结束后达到5.61元涨停,一字板结束,封单6万手。 翌日,开盘继续拉升,几经波动后,以6.02元收盘。 正是周五,接着就是十一假期,轰轰烈烈涨了一个月的股市也正式进入了八天的休息。 上证指数:1766点。 本月股市精彩盘点:今年冠军白马泛海建设在本月再次迎来三次涨停,本月总涨幅:42.17%。 最大获利者中,出现了长征资本的名字。 本月还未结束。 9月30日,湖南卫视《超级女声》现场。 舞台灯光璀璨,观众欢呼震天。 主持人汪涵和李湘站在舞台中央拉开今年最大收视率节目总决赛的序幕。 “欢迎各位观众朋友来到2006《超级女声》全国总决赛!今晚,我们的三强选手将用最动人的歌声,争夺最终的冠军宝座!” “是的!而今晚的投票方式,也将创造历史!我们首次采用高科技实时互动投票——由本届《超级女声》赞助商奇点科技提供的麒麟手机作为官方投票器!” 镜头切换至汪涵手上,一个用绿色手机壳包裹的屏幕出现,手机壳边缘还有一个“aqiyi”的圆圈标志,汪涵手指在屏幕上一点,出现了一个地球背景的待机画面。 指尖划动解锁,便出现一个投票器界面。 “没错!这台麒麟手机不仅拥有超强性能,更搭载了奇点科技自主研发的昆仑os系统,今晚,它将承载场内黑楠、巫启贤、朱桦、宋柯、仓雁彬五位导师的最终决定,以及全国观众的热情!” 此刻,数千万直播的电视都在播放着汪涵潇洒滑动解锁的那一秒。 “这比诺基亚还牛x啊!” “什么手机啊?这么大屏幕?” “哦哦!!是它!是它!优酷上特别火那个视频!这台手机真有啊!” 全国各地此时有数百万人记住了这一幕。 这几秒的特写,第二天上午被超过20万网友在各大论坛上询问,中关村在线论坛涌现“求拆解麒麟手机“的帖子,贴吧用户逐帧分析解锁动画。 这几秒,在后来的历史中,被称为“移动互联网的初啼”。 (本章完) 第297章 被举报了?(6K6) 第297章 被举报了?(6k6) 美国,加州。 库比蒂诺市,苹果总部。 凌晨3点。 工业设计主管乔纳森·艾维(jony ive)靠在柔软的皮沙发上做着一个闻名世界,金钱美女的美梦,梦里他正狠狠揉着帕丽斯·希尔顿的屁股,忽然被一通电话吵醒。 “噢,该死。” 他丢掉盖在身上的毛毯,拿起电话,看到来电的人,长出一口气,让自己的起床气平静下来。 但接通以后,对面的火气似乎比他大得多。 “打开你的电脑,看中国那个该死的投票器!” 乔纳森·艾维皱了皱眉。 “等我一分钟。” 他起身打开电脑,打开工作邮箱,有一个乔布斯发来的链接。 链接旁边,还有一句“fuck”,表达着乔布斯的愤怒。 打开网页,youtube上模糊的直播片段里,男主持人指尖划过屏幕的流畅度远超电阻屏应有的表现。 电话对面的乔布斯好像也在反复回放那段视频。 俩人沉默了半天之后,磅的一声,对面传来杯子杂碎的声音。 “这他妈肯定是电容触控!” 乔纳森·艾维的瞌睡也彻底醒了,逐帧观看。 “这块屏幕.至少四英寸。” 对面发出怒吼:“这来自一家中国公司!收集有关它的所有信息!现在!” 美国不过十一国庆节。 但今天仍是个值得庆祝的周末。 在这个应该陪伴家人,户外活动的美好时刻,苹果却在早晨八点便召开了紧急管理会。 乔布斯的狠是由己及人,患癌的身体顶着一晚上没睡,啃着个青苹果充饥到了公司,把ipod负责人法德尔和乔纳森艾维从优酷视频和超女直播总结出来的资料拍在大家桌面上。 “他们的动画渲染延迟,应该不超过200毫秒。” “这个投票器的界面,有和我们相似的惯性滚动算法。” “这是泄漏!技术泄漏!” “他们在偷走我们的未来!” “各位,我们要准备一场战斗了!” 众人在乔布斯发狠的话语中,默默浏览着手里的图片和资料。 尤其是优酷视频上的功能实测截图,明显要清晰很多。 在座的一些董事至今没见过自家的iphone实体机,只觉得画质让人惊叹,从视频截图,再打印到纸张上,都能依稀看到手机播放电影画面的字幕。 屏幕也很大。 一些知道苹果研发进度的人则呼吸都凝重起来。 负责系统开发的高级总监斯科特·福斯托尔拿起一张优酷测试视频截到的那张系统界面图,眉头深皱道: “他们的界面是自己开发的,和我们完全不同而且,这是多久发布的视频?” 乔纳森·艾维道:“8月21日。” 话落,气氛凝了一下。 参与研发的高管都看着乔布斯。 8月21日.那个时候,他们的原型机仍存在严重缺陷:通话断线、电池异常关机、软件频繁崩溃,乔布斯在内部会议中称其“根本无法使用”。 当然,这是乔布斯过于苛刻的结果,其实有很多替用方案,他都不同意。 直至现在,也没有做出一款令乔布斯完全满意的演示机。 这个偏执狂追求极致的结果是iphone各方面的性能越来越高,越来越流畅,大家也觉得这是件好事。 但现在,一款神秘的对手出现了。 福斯托尔有些痛苦地摸了摸头顶:“我早就说过,三星在研发智能机,诺基亚也在做新的手机系统,我们如果不把握时间,很可能会被后来者抢断机会,现在我们不知道这台手机的参数,怎么开始这场战斗?” 艾维也跟着道:“仅凭惯性滚动算法,可能无法判断他们抄袭。” “就因为这个!”乔布斯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而后大力拍到桌上:“电容屏!多点触控!现在我们的法律部门正在启动全球专利检索,没有发现中国注册注册了任何多点触控专利!” 他说着,发现在座的都没有振奋起来,心里也逐渐冷静。 他知道,所有人对他的精益求精都有一些想法,而且有的人为了他提的要求,最近还在昼夜加班。 这个时候,他作为团队的领导者,要尽快提出一些令人信服的办法。 “我还有一些证据。”乔布斯坚定地说道:“这家手机公司在中国深圳,而富士康也在深圳。” 艾维心里一惊。 富士康的结构件试产,可是他负责的。 “不可能,富士康并不掌握这些东西!” “我知道,乔尼。”乔布斯亲切地称呼道:“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认为我们在中国没有根基,要处理这件事情,必须要找个理由让他们帮助我们,据我所知,富士康和地方政府的关系都不错乔尼,你应该想想,是不是「有可能」跟富士康透露过什么。” 艾维逐渐沉默下来,脑袋瓜开始拼命转动。 “也许.他们可能会获知一些信息。” 此时,乔布斯的秘书匆匆跑进,跟乔布斯一阵耳语。 老乔变了颜色。 半晌,他看向各位高管。 “各位,我们或许得更快一点了。” “乔尼,我知道这很难,但为了公司,你得扛一下。” 三个多小时前。 bj,十月一日的夜晚。 陈学兵今天放下了所有事情,一直在看各大论坛的电子爱好者对麒麟手机的各种猜测。 快到7点50,他将酒店房间的电视打开,等待着《焦点访谈》结束,脑子里想着怎么让苹果知道这件事情。 为了让苹果造成一些误会,他至今没有泄露麒麟的背部外观,甚至专门准备了当初麒麟的第一款设计稿——那款“iphone4”,等央视广告播出以后,让“美国网友”发到大洋对岸,让苹果好好紧张一下。 沉思之中,电视画面一闪。 屏幕变黑。 一个雅诗兰黛广告味道的女声响起,黑屏出现字幕。 “2005年,一个来自东方的灵感,改变了世界触摸未来的方式……” 黑屏渐亮,水墨晕染,化作一只纤细的手,指尖轻触水面,泛起涟漪。 陈学兵看到画面质感不错,比电脑上播放还要清晰,嘴角扬起轻笑。 这句话里的“2005年”是他专门要求添加的,代表着他们开始研发的时间。 “当世界还在用键盘对话,我们选择倾听指尖的声音。” 低沉男声和中英文字幕同时出现。 “while the world still speaks in buttons, we listen to the whisper of fingertips.” 钢琴和古筝的音乐响起,镜头切换。 晨光中,一部无logo的流线型手机静置在檀木案几上,屏幕随手指滑动亮起。 旁白温和而坚定:“2006年,麒麟——全球首款触屏智能机,无需按键,未来已在掌心。” 快速剪辑的画面,手机屏幕上手指缩放照片、滑动歌单、手写输入“你好,世界”。 “灵感不分东西,但创新需要勇气。” 音乐逐渐高昂,画面里的手机通过数据线插入电脑,自动同步数据,一只鸽子从手机跃出,飞进了电脑屏幕。 “昆仑os——不设围墙的智慧。” 音乐推入高潮之时,画面又渐渐黑了下去,出现了上海的夜晚和双语字幕。 “11月1日,上海,世界将重新定义智能。” “滴答。” 水滴落下,将画面晕散。 半秒之后,画面骤然变得欢乐起来,一个小孩的声音响起:“学英语,看《英语周报》!” 央视有点智慧,在充满高大上味道的麒麟广告后面接了个英语周报,虽然仍很突兀,但比后面的地板和润滑油广告好了很多。 陈学兵内心对广告效果打了个85分。 30秒的广告比后面的都贵了一倍,仅一个月就花了1200万。 本来的脚本效果其实更好,25.5秒,但央视时间卡得很死,为了填充这30秒,慢放了一些画面,加了句旁白,显得臃肿了一点点。 但总归把科技感表达到位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让苹果看到。 不急,先发酵两天,看看苹果会不会自己找上门。 陈总不急,有人急。 北京时间是东八区,硅谷是美国太平洋时间,夏令时时差15小时。 央视新闻晚上8点前播出时,是硅谷的凌晨5点。 苹果的紧急会议早上8点召开时,这条新闻经过三个小时的扩散,终于在会议中段传到了他们面前。 紧急会议,变成了“更紧急的会议”。 北京时间的半夜两点,正在睡梦中的郭台铭忽然接到了一宗莫名其妙的电话。 苹果的法务团队直接联系他,宣称富士康向深圳奇点公司泄露了苹果的设计,之前的技术对接人艾维已经承认泄露机密的事实,苹果要同时起诉艾维和富士康,将订单交给伟创力,并向硅谷同行通报这次泄密事件。 什么起诉不起诉的,郭台铭听不懂,也不在意。 但是把订单交给伟创力,还要通知硅谷,一下触到了他的敏感神经。 富士康近十年疯狂增长,每年保持50%以上的业绩增速,伟创力曾是他最大的对手,前年他们好不容易超过伟创力,拿下全球第一电子产品整合加工代工厂的宝座,这个位置对他们的全球订单带来了巨大的增量。 另一方面,他们才刚从日本手里抢到了许多美国订单,包括苹果在内,也是刚刚开始合作,如果此时丢了苹果的订单,反倒支持了伟创力,还丢了在硅谷的名声. 这绝不可以。 他一时间连反驳之词都没有找到,听到对方有些模棱两可的语调后,便直接投降:“我们不可能出卖贵方的设计!到底是什么事情?什么中国公司?贵方到底希望我们怎么做?” 对面的苹果法务满意微笑:“具体情况我们已经通过邮箱发到你们的法务,我们希望你们能全方位的配合我们对奇点科技的技术摸底,完成对他们的收购。” 这是苹果刚刚制定出的战略,奇点已经上了央视广告,广告里展示了许多智能机的功能,甚至有一些东西是苹果没有的。 这条广告里“改变触摸方式”的宣传设计跟他们高度雷同,而且很可能会很快引起国际社会的反响。 苹果高层对广告逐帧拆解后,集体判定:这家公司即使是抄了他们,也不是全抄,如果摸不到对方的底就贸然向itc(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提起诉讼调查,或直接打国际专利官司,很可能因证据不足而失败。 一旦失败,他们不仅会失去“先驱者”的身份,还成了流氓。 直接打,行不通了,最好的方案就是收购。 还好不是三星、诺基亚等先走出了这一步,只是一家中国手机公司而已。 以苹果600亿美元的市值,要完成对一家中国公司的收购,大家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郭台铭是个聪明人,听到“收购”二字,便知道这可能不是技术泄露的问题,而是苹果盯上了这家公司的技术。 他内心略微惊叹:一家大陆厂,居然能被美国市值前三十的大厂盯上。 但对面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再次带着威胁提醒道:“郭总,我们希望在美国的十月二日就能收到你的消息。” “明白了!不过我们希望贵公司不要胡乱迁怒我们。” 挂了电话,他立即把总公司鸿海精密的法务和富士康的负责人摇起来加班,一方面查查所谓的技术泄露,一方面查这家公司。 并且对调查奇点公司的命令里加上了特殊的意味:“看看他们企业股权有没有什么空子可钻!” 富士康负责人回了一句:“明早上班我们就安排人去查。” 台湾在陆企业很多不过国庆,明天周一就要上班,更何况是宇宙毁灭前一天也要两班倒的富士康。 郭台铭却厉喝了一句:“这是今晚的事情,不要拖到明天早上!” 高压之下,调查的效率很高。 从两点到四点,汇总了许多信息,都属于内幕级别:华强北颇有名望的公司,独资控股,以前做盗版工厂,现在帮助展讯做turn-key芯片的市场。 富士康在深圳的所有管理很是尽力,把一切能联系上的手机产业方面的关系全联系了一遍。 但两个小时的匆匆调查,唯独漏掉了这家公司背后的人,和互联网信息。 他们不是不懂互联网,而是查到“盗版工厂”的时候,就自作聪明地认为:一家盗版工厂,能从互联网查到什么信息? 其实以这年头的引擎关联技术,奇点科技目前在互联网上也没有多少信息……如果不专门查查衍生词“麒麟手机”,以及“背后的人”的话。 郭台铭听到“盗版工厂”,“turnkey”,心里也明白了:搞不好这家公司是提前盗版了苹果正在做的那款新手机。 华强北那些倒爷神通广大,并且无法无天,要是把人家的外观完全抄了,那还真有可能涉及富士康泄密了。 苹果的外观.不就是他加工的吗? 郭台铭心中有些紧张,不想把这口大锅背在自己头上。 “这家盗版工厂还在开吗?” “应该.在开,我现在派人去他们厂子看了!很快就知道!” “明早!动用在深圳的一切关系!举报这家工厂非法营业!必须让他们关停!最好让他们受到高额处罚!” 翌日。 bj顺为创投,高朋满座。 大厅的墙上挂着“十月金秋路演投资会”的横幅。 来自bj,上海,深圳的二十几家投资机构,有的是被邀请,有的不请自来,皆不想错过这场投资盛宴。 就算不投,免费看看也行。 京东,过往一个月报道极多,传出了不少bj居民的好评,刚过a轮,b轮,今天就要c轮。 陈总,如今更是被誉为“互联网价值裁判”,过去一个月,接连出手四次,接近5000万美元! 有报道把过去的一个金融月称为“互联网的九月”。 或“陈学兵的九月”。 今天,这位陈总还要出手3000万美元! 且有内幕消息称:半年以后的d轮,陈总出手1.25亿美元为京东估值托底,合约已签。 大厅里没有专门设会议桌,而像开放课堂一般架了一块大大的白板,放置了一些零散的座位。 刘强东站在白板前看着越来越多落座的投资人,内心有些发颤。 idg,金沙江,软银亚洲,红杉资本,鼎晖投资,上海联创,集富亚洲. 这场面,一个月前他连梦都不敢这么梦。 一个月前,其中任何一家机构给他发个邀请,他就得屁颠颠的带着商业计划书赶去对方的城市! 此刻,坐在前排的陈总投来一个让他安定的眼神,他又抿着嘴唇开始默背一会的业绩增长介绍。 紧张的不止刘强东。 旁边还坐着几个准备上场的创业者,以及他们的团队。 uc何小鹏,峰尧网络徐云峰,爱奇艺胡莉,星联挂号网程丹婷。 顺为创投手上的项目,yy和拉卡拉已经融过资,uc现在需要扩张技术团队和服务器,其他的也在嗷嗷待哺,陈学兵索性趁着这次金融聚会给他们一个路演的机会。 能融就融点,不能融,好歹也算见过了世面,接下来知道该怎么融。 会议还有十五分钟开始,柳总姗姗来迟,却先声夺人: “哈哈哈感谢!感谢徐总,江总,罗总,给我这个面子!我高兴!高兴!哈哈” 在座的纷纷站起身,主动跟柳教父握手。 陈学兵也转过头去跟柳传点头示意。 “学兵!”柳传今天看着陈学兵,眼神更明媚了许多,哈哈大笑:“听说,社保基金和中央汇金给你们那20亿要下来了?” 这话,所有人一惊。 长征资本又募了20亿? 还是国家队?? 陈学兵轻笑起身:“柳总的消息倒比我还灵。” “嘿,就许你有人,不许我有人?听说你和社保基金会赌了一个月两亿的盈利,是吧?他们既然同意给你钱,那就是你上个月赚了大钱喽!请吃饭!请吃饭啊!” 柳传过来揽着陈学兵的胳膊,一副自己人的样子,与有荣焉。 今天融资量不大,人民币几个亿而已,来的知名机构虽多,但大多不是机构里的投资一号位,风头正盛的陈学兵和教父柳传站在中央,有资格来搭话的都没有几个。 这两位可是实打实的幕后大老板。 idg的一号位倒是来了。 “陈总,恭喜啊,20亿国家队资金,要引动多少社会投资?下一步打算投向哪些领域?” 熊晓鸽笑着过来跟陈学兵握手。 柳传和他一起做节目,他倒是有几分脸面的。 陈学兵扬了扬眉,略有意味道:“熊总来帮我操盘,我就告诉你。” “呵呵呵,谢谢陈总看得起。”熊晓鸽自然笑道:“听说你们的tmt基金明年要退出大笔资金,tmt领域是我们的主要方向,有机会一起喝茶,聊聊嘛。” idg投的就是中国tmt。 这话,也让大部分机构察觉到一丝信息。 对啊,陈总现在还是个人投资,他手下的基金大部队现在还没进场呢。 又募了20亿国家队资金,社会整合一下资源,不得几十亿? 现在他个人投前期,等到项目做大,pe基金再来跟后期.甚至上市进了二级市场他的证券基金可是收益排名第一,搞不好还能接着炒作。 一盘大棋啊。 tmt,大有可为。 尤其要看清陈总的投资风向,这里面绝对要出巨兽。 现在陈总的多头下注说不定就是掩人耳目 一些机构开始暗暗思考:要不要.全跟? 心明眼快的已经不管不顾,围到了陈学兵身边递名片。 “陈总,有什么好项目,一定带带我们晨光!” “陈总,有空来上海,到我们重阳坐坐!” 小机构和大机构的矜持程度各有不同,但核心都是无利不起早。 柳传再次笑了起来:“学兵啊,他们都看好你投资的项目,我倒是看好你自己操作的项目!昨天晚上央视的广告我看了!做得非常漂亮啊!什么时候把你自己的项目也拿出来,让我们一起挣点?” 话音刚落。 “我们做的!”胡莉眼神一亮,飞奔而来,扑到陈学并面前,冲柳传甜甜笑道: “柳总,我们爱奇艺做的广告!您太会欣赏了!” 背什么数据,哪有直接扑投资人管用? 柳传被胡莉古灵精怪的表情搞得发笑:“哦?你们做什么的?和学兵什么关系?” “陈学兵是我哥!我这个项目就是他投的呢!我们爱奇艺做视频网站,比优酷网还要早两个月.” 胡莉滔滔不绝,陈学兵也暗笑不插话。 徐云峰和程丹婷看胡莉冲进投资人中间,也有些暗暗发酸。 程丹婷迟疑了一下,默默走到陈学兵身后。 陈学兵察觉到身边的一阵香风,回头看了看,发现程丹婷咬着下唇。 想了想,他笑着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小声说了句“不用紧张”。 他和程丹婷的关系肯定不能暴露在公众视野,但今天对她很关键,陈学兵少有地当众做了一点出格的亲昵动作。 程丹婷微微脸红,但还是伸手捏了捏陈学兵递过来的手腕,旋即放开。 陈学兵是她的阶梯,她连项目名称都起作“星联挂号网”,此时此刻要进行下一步的融资,a轮融资定未来,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眼尖的投资人都发现了这个小动作。 手快的则直接上去找程丹婷聊了。 徐云峰全程目睹,嘴都歪了,恨不得横空飞来《辟邪剑谱》,赐他一个女儿身! 大家笑谈一阵准备就座时,陈学兵忽然拿出电话,看了看,是卢韦冰来电,又是奇点手机宣传的关口,便接了起来。 “喂,有事在开会,不急的话一会说。” 刚准备挂掉,对面的声音却让他眉头渐渐凝重,声音也大了。 “什么?” “谁举报的?!” “疯了吧!” 举报,这种敏感的词,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你现在在不在工厂?”陈学兵的话带着一丝紧张的气氛,让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那让工商的接电话!” 陈学兵沉默一阵,凝着眉头,听到那边有了新的声音,略带威严地说道: “你好!” “我是陈学兵!” “我要说清楚,我们奇点科技是信产部特许的生产单位,牌照很快就到!我们是合法经营!谁来了,也封不了!” (本章完) 第298章 得罪了方丈还想走? 第298章 得罪了方丈还想走? 电话还没挂。 这年头的手机音量还是很大的,大家安静下来去听,对面的声音从陈学兵持着的手机里传来。 “信产部特许?你们有文件吗?” “我说了,牌照很快就到。” 陈总的面色渐渐沉着,电话这边的人都能从他眼里感觉到一股杀气。 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有人要倒霉了。 陈学兵当然不可能让人封厂,这时候正上央视广告,厂子封了? 开玩笑。 那边的声音却依然在纠缠。 “你这个不能空口白牙吧?这样!我先给你们开张罚单!厂子大门暂时要贴个封条!你要是有批文,拿着批文来我们单位解释一下,行吧?” 这次,陈学兵的声音彻底冷静了下来:“谁举报的我们?” “这不可能告诉你们,你们报复人家怎么办?社会群众!” “群众。”陈学兵嘁了一声:“好个群众,同志,我再告诉你,我们这个厂,是奥运通信终端的生产单位,我现在怀疑有人在故意利用你们扰乱奥运重要设施的生产,最多中午,你们市领导会收到部里电话的,你想贴尽管贴吧,等我回了深圳,我会来拜访你的,你工作号多少?” “啊?”对面听到这个,声音都高昂了:“奥运.你等等,我请示一下..” “你工作号多少?”陈学兵再次问道。 对面沉默了一阵,语气已经完全软了:“不好意思,误会,误会。” “你工作号多少。” 对面不敢说话了。 “要么你讲清楚,谁举报的。”陈学兵的声音再次带上了威严:“同志,你搞清楚,这个事性质很严重,说不清楚,如果还涉及外资,你可能就不是同志了。” 陈学兵已经想通,他在深圳又没仇人,即使是华强北的人,也指挥不动这些单位,又在这个关头,很有可能是苹果作祟。 “这” 对面嗓子哑了一下,显然已经极度紧张。 电话立马挂了。 陈学兵拿起被挂掉的电话看了看,冷笑着骂了一声:“妈了个巴子。” 这声骂,周围的气氛一下轻松了不少。 大家都看出来,陈总完全在上风。 柳传笑着拍了拍陈学兵的胳膊:“呵呵,学兵,你现在可是大红大紫,谁这么不长眼,来得罪你?.是哪里的事情?我帮你找人问问。” 陈学兵表情已经恢复正常,摇头笑笑:“没事,搞得定。”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陈学兵的手机已经再次亮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是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上面就几个字:富士康,刘x。 这个名字,确实也算外资。 对面的人听到外资和“奥运”两个字牵扯在一起,瞬间就慌了,但在电话里又不好直说,又赶紧保命一般的速度把举报人的名字短信传输过来。 柳传站在陈学兵旁边,也瞟到了这个名字,笑容轻松起来,声音爽朗又豪迈道: “哦,富士康啊!联想和他们有业务!哥哥我帮你敲打一下?” 这个名字背后的鸿海精密,代表的是几百亿美金的市值,绝对是个巨兽,郭台铭现在也是台湾当之无二的首富,身价几百亿新台币,四比一换成人民币也有一两百亿。 但这是个台资。 这就注定了在大陆不会有什么势力,也没有什么官员会和他们深度结交。 又是个给联想干加工的乙方,那不是妥妥的拿捏。 要是西方外资,他还犹豫几分,但看到是富士康,柳传瞬间感觉这事惠而不费,立马表现得豪气干云,摆明车马要帮陈学兵,并且故意说与旁边人知道,恨不得把此事传为他柳某义薄云天的佳话。 陈学兵笑了笑:“那就谢谢柳总了。” “诶。”柳传摆了摆手:“都是兄弟,叫我柳大哥就行了!” 陈学兵心里还略有疑云,苹果第一代没进中国啊,富士康这么早就给他们代工了? 不过也是,中国人工比日本便宜,富士康做塑料起家,靠着并购汽车企业,精密磨具和金属加工技术也很成熟。 他思考了一番,转头对雷军道:“我有点事,你先组织一下。” 说罢便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外面大厅的路演会在顺利进行。 陈学兵的课堂式安排,虽然没有专业路演厅这么高大上,但很方便投资人们提问和近距离交流,气氛也不错。 陈学兵在办公室里也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 办公室和大厅就隔了一道门,中场休息的十分钟,外面又安静下来竖着耳朵听,隐约听见里面在说什么“海关”,“偷税”,一会又说什么“撤了他们的订单”,语气不容置疑。 外面的人暗自心惊,这陈总收拾起人来真是方方面面,但也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笑。 唯有鼎辉的一名基金经理,知道集团买了富士康八亿的可转债,心里寻思着要不要跟总部汇报一下。 投资圈之所以自发成为一个圈,就是因为每一个信息都很重要,知道谁鸿运当头很重要,知道谁得罪了大敌,也很重要。 里面的陈学兵在作了一切安排之后,最后拨通了手机厂厂长齐光明的电话。 “现在马上成立一个专项工作小组,到富士康的各个厂子挖人,专门挖工程师,还有那些熟练工,手机装配厂不是缺人缺技术吗?正好,全从富士康挖,我会让埃摩森猎头的人过来配合你。” “咝富士康?他们可是全球大厂啊!这么搞.不好吧?很得罪人的。” “今天封厂的事就是富士康举报的,尤其是深圳龙华园区那个厂子,今年不是出口上百亿美元吗?明着挖,给我狠狠的挖,他们敢来找麻烦,我让霍小文带华强北的人过来帮你。” “啊?他们举报的??为什么?!” “你不用管了,照办就是。” “可是他们的高级工程师都有竞业协议吧?挖过来我们也用不上啊!” “不管用不用得上!只要是有技术的,懂管理的,都要!有竞业协议的挖过来我养着!暂时不用上班!” “.董事长,挖多少人?” “你挖到多少人,我就给你扩建多大的厂子!人多了就从自营厂转为代工厂!我给你拉订单养活你们!” “额董事长,代工厂可不一样,要规模化的,华强北那些小厂子的订单可不行啊,订单零散,需求多变,成本降不下来,不赚钱。” “我知道!话怎么这么多?想不想干?不想干我换个人干。” 齐光明赶紧立正了:“保证完成任务!” 陈学兵挂了电话,思索了一阵,脸上才渐渐升起笑意。 厂子现在只建了个壳子,连设备都还没买,这时候冒出来个富士康,正好。 非常好。 路演会两个小时也就结束。 中午安排了一个开放式座位的聚餐,机构们可以和创始人们自由交流。 餐后,二十几个机构居然也就走了几家,大多都有了投资意向。 京东的c轮,金沙江创投和鼎辉投资决定进场,各投2000万美元,软银亚洲因为投资了淘宝,还在向总部请示。 这两家投资人深谙聚势之道,觉得刘强东这个创业者宏图很大,商业模式所处的赛道也有很大作为,此外更看重陈学兵和b轮股东联想、明日资本的幕后推动,甚至都没有核实刘强东所讲的数据就决定了投资。 还有几家比较犹豫,想去京东看看,和刘强东以会议形式单独谈一谈,但刘强东最近比较忙,只能在下班以后分别安排会见时间。 这次c轮可能要持续一个周左右的时间。 其他的人,感觉京东现在的估值有点过高了,但投不了大的可以投小的。 uc现在已经预装到昆仑系统,团队也很成熟,陈学兵给了何小鹏一台早期工程机以作演示,这是京东之外投资人们最感兴趣的项目。 其次是星联挂号网,现在已经取得合肥政府的支持,网站也搭好了,就是做程序还缺钱,接下来只要资金足够,就能在合肥的几家医院搞试点,并且也能取得昆仑系统预装权。 大家都晓得了这背后是陈总在一手推动,感兴趣的人也不少。 峰尧网络,直接亮数据。 盈利了。 注册用户做得有点浮夸,120万,大家都不太信,但充值用户2.7万,上线两个多月,毛利85万人民币,这是实打实的。 这就是市场验证。 如果投资一下广告,把真实的注册用户做起来,有前景。 而且手头还有一份滕讯的投资意向书,足以证明价值。 最后是爱奇艺。 赛道倒是很好,美国的yutube很火,资本对其潜力认可度较高,但网站数据一般,远不如同行业的融资数据。 但胡莉很会说,紧贴着柳传,最先哄来了联想投资的25万美元(200万人民币)确定性投资,柳传纯属是送陈学兵个人情,估值也很大方,拿这么多钱,只要了10%的股份。 idg竟然也投了25万美元,拿了10%,但要求派驻投后管理。 这件事胡莉和熊晓鸽专门问了一下陈学兵的意见。 陈学兵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个丫头做事虽然有灵感,但毫无章法,正好互补。 让顺为创投和idg一起去推。 无风无浪的黄金周假期,大家都忙着出门旅游,最大的两则新闻都是关于台湾的。 厦门举办了一个两岸中秋联欢活动,很多台湾老兵返乡祭祖。 大连考察团在台湾南投县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 虽然是十分不幸的消息,但足以证明两岸的沟通正在逐渐增多。 从bj逐渐传出的投资消息仅有少数人在关注。 一场路演会,uc融资600万美元,估值1500万美元,其中陈学兵和雷军保持比例跟投90万美元,共180万美元,持股仍保持各15%。 挂号网融资60万美元,估值150万美元,陈学兵持股从60%降至36%。 峰尧网络融资100万美元,估值300万美元,陈学兵持股从49%降至32.34%。 爱奇艺融资50万美元,估值200万美元,陈学兵持股从49%降至36.75%。 最重要的一场融资,京东,首轮陈学兵持股30%,b轮降至19.5%,c轮融资以3亿估值增资3000万美元,持股比例提升至29.5%成为第二大股东。 此轮四家机构跟投,金沙江2000万,鼎辉2000万,红杉500万,idg300万,加上陈学兵3000万,共融资7800万美元。 刘强东持有股份a轮降至70%,b轮降至45.5%,c轮降至33.67%。 互联网的世界,充斥着梦想的味道,一个小小的网站,三轮下来拿到1.18亿美元,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一步登天。 但也很残酷,若以后世的眼光看来,1.18亿美元,不到十亿人民币,便分走了一个年销售额过万亿的电商网站66.33%的股份,相当于一份绝对控股权。 当然,这66.33%也还作不得数,后续还会不断地增资缩减。 刘强东在签署完最后一份合同后给陈学兵打来电话,悻悻说道:“陈总.钱够花了,要不明年的d轮先别融了,我真不想融了,再融.我连第一大股东都不是了。” 陈学兵此刻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面前的程丹婷右手食指搭在下唇,眼神性感又不敢稍作动弹。 他欣赏着面前的尤物,手扶在盈盈一握的腰肢上笑着说道:“好啊,不过所有投资人都是奔着我d轮5亿美元估值的接盘资金来的,你要是干得好,能让他们都觉得京东的价值超过5亿,那就不用融了。” 刘强东腾地燃起斗志:“好!” 挂了电话,程丹婷才哼了一声,羞涩又迷离地望着陈学兵。 “我干得好不好?” 陈学兵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手掌下滑,拍了拍那光滑而充满弹性的肌肤,激起一阵荡漾。 “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嗯” 10月6日。 另一边。 两岸的特殊节日包机从台湾出发,在香港飞行情报区绕了一圈而后到达广州。 享誉盛名的郭老大下机后看着通道两边“两岸一家亲”的标语,神色复杂。 没人知道,富士康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联想打来电话,要停了代工的订单。 没有真的停。 天宇朗通的2006年一季度订单却是直接拒签了,几个亿的合同,谈了一个多月,突然就泡汤了。 每天都有人蹲在富士康门口光明正大的挖人,龙华厂区每天都要流失上百号员工,导致有两条生产线的人手严重不足。 还有下属汇报,深圳和大连港口这几天卸货都有帮人在远处盯着。 鼎辉打来电话,询问可转债退出的事情。 郭台铭知道对方是谁,但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位陈总,在媒体报道上光鲜无比,私下全是土匪手段。 他的生产线都快停摆两条,对方的厂子却没受任何影响。 今日,他是特地来求. 谈和的。 一开始奇点根本不搭理,直至提出郭总亲自出面,奇点科技才答复:陈总同意和他见面。 “联系一下奇点科技,看看到哪里见面。” 郭台铭上了接他的车,便对助手说道。 助手立马打通了电话。 “卢总你好,我们郭总已经到广州,请问你们陈总.” “哦!不好意思啊!我们陈总在bj度假,临时决定节后8号再回深圳!我给郭总订了个温泉度假酒店,请郭总好好休息两天。” 郭台铭脸已经黑了。 温泉酒店? 我见他,还要沐浴更衣? 要不要焚香? 助理见老大不说话,以大局为重道:“那你们能不能先让人别到龙华厂门口去闹了?” “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过我建议郭总,既然来都来了,就好好在我们安排的酒店休息两天,否则事情就不好谈了。” (本章完) 第299章 陈总的十月 第299章 陈总的十月 (上章被审核,还在解封,删除了部分内容.厂门口打架的部分,但不修改设定) 八号,陈总的日程再次改期。 郭台铭竟然也没有闹腾,安安静静去了一趟工厂,筹备10月12号的第八届高新技术成果会。 人混到了这个级别,已经知道什么时候该认怂了。 更何况只要在互联网查一查,就知道陈总今天是真的有事。 《我国首支市场化运作3g产业基金正式成立》 《社保基金+中央汇金罕见联手民企,3g技术争夺战现新变量》 《推动自主创新:42亿元3g专项基金落地》 除此之外,还有: 《国产手机品牌奇点科技发布麒麟新品预告 11月上海亮相》 《国庆荧幕黑马:麒麟手机广告网络点击量破百万,神秘11月发布会引猜想》 《广告比产品先火!麒麟手机未发先热,运营商或已启动3g定制机谈判》 节后第一天,许多严肃媒体都在报道这两件事。 另外,还有金融报道: 《京东商城获3500万美元c轮融资估值一月暴涨18倍创行业纪录——陈学兵领投引发资本对b2c模式价值重估》 《电商新贵估值三级跳:京东c轮融资揭示中国互联网投资新逻辑》 《国庆财经焦点:京东闪电融资改写vc游戏规则》 节后第一天,憋了一整个黄金周的消息全部放出来了,打开各种门户网站,媒体官网,铺天盖地的陈学兵。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而且关于陈学兵的记忆还很新,痕迹无处不在。 连之前《经济日报》那篇消息都被翻出来了,里面关于记者对“神秘手机”的体验都被网友拿出来逐字分析。 ——哦!原来早就有报道了! 还是《经济日报》牛逼啊! 只要搜索“陈学兵”这个名字,就会发现从本月一直到三个月之前的国产3g路线之争,全是重磅消息。 就会发现富士康主动招惹这个对手是多么的不智。 “简直是智障!” “看看你们给我的情报!再看看互联网!!” 郭台铭在富士康深圳办公室指了指10月二号凌晨富士康总结的奇点科技报告文件,又指了指面前的电脑,这样骂道: “你们居然同意我去举报他!傻*!!没一个清醒的?” 一众高管也只敢在心里回怼。 谁半夜两点钟被叫起来能清醒? 谁让人半夜加班,谁才傻逼! 美国硅谷,另一家最近经常半夜加班的企业也傻逼了。 太平洋时间的10月7日晚,史蒂夫·乔布斯双臂夹着脑袋,看着法务部提供过来的邮箱,长长叹了口气。 上面充斥着郭台铭让人发过来的海量信息,每条邮件一个文字都没有,全是报道截图,但邮件一条接着一条发来,几乎霸占了整个邮箱条目,最后发出的一条邮件名是全大写的“look at this!” 上面依旧没有文字,只有几张富士康厂区门口被人围堵、医院病房的伤者、码头背景一帮人在远处鬼鬼祟祟的照片。 最后,是一张奇点科技厂区依旧敞开的大门,一个帽子戴得不太整齐的精瘦保安站在大门下,手里夹着根烟,带着一丝王者睥睨地正看着镜头。 这张照片隔着一万多公里却成功向他传达了某种挑衅:就是你乔布斯来了也得登记。 他竟被这保安盯得打了个冷战,感觉胃有点痛。 不用翻译他也知道,这些照片表达的信息叫做“big trouble”(大麻烦)。 他一生从未去过中国,1985年曾有一次来自中国的邀请,但因与时任ceo斯卡利的矛盾,疲于权力斗争和当时的巴统电脑禁运而取消。 现在对方这种野蛮得让富士康这种人力大厂都无法招架的行径,很契合他对社会主义国家长久以来的看法,甚至让他对收购策略产生了动摇。 此时,他的coo和代理ceo蒂姆库克打来电话。 “steve,我联系上了中间人,华为的徐直军先生帮我们联系上了陈学兵,并且帮我们传达了一些关于麒麟手机的质疑。” “什么?”乔布斯皱起眉头拍了拍桌子:“你怎么能直接告诉那个野蛮人手机的事情呢?这是我们的机密!你应该只谈触控!” “不不不,我没有泄露什么,是徐先生表示了解奇点科技做的这款手机,我们才谈论了这方面的内容,他帮我们转达的也是这部分。” “好吧。”乔布斯神色稍松:“他怎么回复?” “陈说邀请你去一趟中国,他会为你解惑。” 库克的话,立马又激起了乔布斯的敏感神经。 他立马摇头:“不不不,我不适应这样的访问,这段时间我应该待在实验室,蒂姆,你去一趟。” 他才不想和这种野蛮人当面交流,万一被扣在中国回不来怎么办? 库克倒是对去一趟中国无所屌谓,但仍为难道:“可是.他没有邀请我,而且明确申明了和「创始人」谈话。” “创始人。” 库克重申了一下“founder”这个词汇。 “不去。”乔布斯坚定道。 库克叹了口气。 steve某些方面顽固得像个孩子,胆小得也像个孩子。 从小被亲生母亲抛弃的steve在养父母家里长大,很多方面谨小慎微,缺乏安全感。 “我有一个办法。”库克说道:“三天以后深圳正好有个国际高科技电子会议,有中国的高层领导在场,非常安全,我们可以安排你和谈判团队以出席会议的方式去深圳,那里有国际机场,只是需要转机,整个过程非常安全。” 库克连续两次说到“非常安全”。 乔布斯心里一松,却又表情严肃又凶狠地重申道:“我说过了,我有工作!” 他如果就这样妥协,好像真是因为害怕“不安全”才不去一般。 库克深刻掌握和他聊天的精髓,于是循循善诱道:“但这项工作既重要又具有不可替代性,不是吗?而你是那个去中国的不可替代的人物,我会把行程安排得很紧凑,确保你尽快回来主持这边的重要工作。” 乔布斯眉头化开,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好吧.蒂姆,你也是一个重要而不可或缺的人物。” “当然。” 10月9日,陈学兵终于完成了bj的诸多事宜,心情舒畅地从bj出发,回深圳。 投资事务全搞定了。 和bj国资委聊了京东方接下来的发展,以及后续的投资与退出策略。 社保基金和中央汇金的合作条款也谈完了,签了合同,阚治冬开始四处奔忙,跟几家银行谈社会融资的事情。 徐直军那边传来了消息:乔布斯会出席深圳高交会。 长久以来的布局,正在一步步实现。 下午两点在深圳下机,上了一辆来接他的考斯特大巴,任颖和卢韦冰都在车上。 陈学兵上车有些惊奇地打量。 “哟,换车了,配置挺豪华嘛。” 卢韦冰嘿嘿一笑:“你说要让我们往集团化改制,这车是照着总公司的配置做的,买了三台,我想跟你请示一下,公司领导配车的事情。” “哦,有钱了?” 陈学兵对此并不排斥,配车对奇点来说早就不是什么事情,福利待遇里面也有此项,他一直没提,也以身作则没有换车,是希望大家保持初创期的精神。 现在这个阶段,再用初创这个词来解释奇点,也不合适了。 “有点钱了!”卢韦冰略带兴奋:“我们和展讯的市场合作从7月开始,尤其是九月,利润暴增!每块芯片利润达到了3美元,光这一个月就有960万片的销售额!上海还有返税政策,只需要交12个点增值税!交完税差不多两亿的利润!到我们手上的23%,就是4700万!加上前两个月的销售,展讯一次支付了6000万过来!” “哦。”陈学兵点点头,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还有10-12月这三个月,奇点这个财年差不多扭亏为盈了。” “对!可以算作上市准备年份!”卢韦冰对奇点上市已经充满信心了。 “今年还要建厂房,做预生产,要把财务系统完善一下,注意资本性支出折旧对净利润的影响,确保保持盈利状态,不要搞出乌龙。” 陈学兵说着点了点头,回归话题:“说吧,想买什么车?” 卢韦冰一下犯难了。 老大问问题之前还说了一句“保持盈利状态”,这还怎么说? “要不.我问问买车会不会影响利润扣除?”他小心问道。 “不影响。”任颖立马摇头。 陈学兵也笑道:“购车支出作为固定资产购置成本,一年后才会扣除20%,五年折旧,你这个老总当的.财务啊,多学学!” “是。”卢韦冰服气地道。 陈老大在深圳的日常生活他看在眼里,没事就在翻书查资料学习,至今没在技术沟通层面上出现过长久的迟钝,经营层面的眼界更是走在所有人的前面,这对奇点的发展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搞科技,不是有钱有态度就行的,很多事大家都怕担责,必须要有一个有主见且能沟通意见的老大给大家带方向。 陈老大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应对科技方面的沟通越来越从容,这一点,很多高层都是极为佩服的。 “那公司董事会成员一律买a6?其他的买帕萨特。”卢韦冰试探道。 陈学兵听得笑了。 “我的生活标准又不是公司的上限,买a6干什么?而且我那是私车。” 沉吟了一下,又道: “买奔驰吧,我看你到上海的时候,看到展讯的奔驰眼睛都冒光了,给你配辆s600l,其他的高管,从s350往下看吧,中级管理层不专配,买几辆奥迪和帕萨特公用,接待用车可以灵活一点,以后有大客户,考虑客户喜好。” 卢韦冰眼睛都直了。 s600l,落地不得300万! 上次他到上海,展讯那辆奔驰公务车也就是s350而已! 就是s350,也得百来万呐。 “这,太贵了吧,总公司领导都还没” 陈学兵摆摆手:“我从全世界偷钱来给你们搞科技的用,待遇高点就高点吧,咱们的待遇也得让大家羡慕才挖得到人才,人家玩人力的郭总每年年会还抽奖几十台奔驰宝马,还有百万现金大奖,咱们也不能差吧。” 卢韦冰闻言,有些来了精神:“我听说你让齐厂长随便挖人,还说要给他订单,齐厂长可是铆足了劲挖了千把号,咱们是不是真的要.干代工厂?” 富士康的市值可高啊,干起来,光这块以后就是巨头。 陈学兵却立马否定:“不干。” 他之前那是气话,另一方面是看自营工厂正好缺人,找个由头在富士康挖点成熟管理和工人而已。 奇点真要干个代工厂出来,以后的福利政策就难制定了。 他有技术人才积累,也有政策支持在手,想取代富士康,对他来说真的不难。 把良心收起来就行了。 倒不是专指富士康没良心,而是代工这个行业就是给中低学历的年轻人准备的,谁都在拼命的压榨人力。 像富士康,才闹出个“血汗工厂”的报道,员工不发凳子,站着工作8小时,生产线还是飞机拉(高速),军事化管理非常严格,员工压力是很大的。 玩的就是人力,把所有人培养成高效机器。 工资待遇说低不低,说高不高,这年头能挣一千块出头。 对陈学兵期望的员工政策来说,太残忍。 但要想和富士康竞争,就必须同样不近人情。 这年头富士康的产线几乎都在大陆,有四五十万员工,这么大的员工规模,很难保证不出事。 这个舆论压力,郭台铭承受得起,大陆企业可承受不起,像华为,他去谈判的时候刚走了一个员工,好像还是因为本身有基础病,在工作岗位上突发了,但就是因为华为总加班,下面口诛笔伐,闹得老任都住院了。 “这种工厂,为了解决就业压力必须有人干,以中国的劳工需求,富士康不干,也有人会干起来,但我们没有必要去干,包袱太大了,纠纷太多,对企业形象是个巨大压力。” “收入也很低,一台机器才挣几十块,2%-3%的净利润,全靠人去填规模。” “我让老齐大量招人,就是为了缓解生产压力,把大家的工作压力减轻一些,另外把生产能力拉起来,把控质量,但只限于管好自己的生产,至于说给他找订单,只是为了弥补一些时间上的空闲产能,没有自己订单的时候,就低价帮别人生产,够把工人和机器养起来就行。” 陈学兵慢悠悠解释道。 “哦呵呵,那老齐可要失望了。”卢韦冰笑道。 “他一个厂长,失望什么?是你失望吧?”陈学兵似笑非笑:“别贪大,对我们没好处,我们注定会有很多员工,但大部分在研发、销售、品控,下游供应链和生产线要给大家留口饭吃,甚至要通过让利换来高标准,奇点要成为领导型的企业。” “明白。” 定期跟董事长的有效沟通,卢韦冰心里的方向越来越清晰,也学到了很多格局。 任颖也在细听,发现陈学兵话说完了,递上了手里的资料。 “这是郭台铭近年的一些公开讲话摘要和富士康的发展简史,他知道你今天回来,刚才打了电话过来,要安排和他见面吗?” 每当有重要人物的见面,任颖都会收集一些对方的资料给陈学兵。 陈学兵拿过来随意翻看了一下。 ——“媒体应为企业发展让路。” ——“政治归政治,生意归生意。” 剩下的,都是攻讦一些竞争对手,比亚迪,伟创力之类。 还不算很狂。 比起后世的猖狂论调,现在还算很收敛。 当然,即使是那些话,也没必要去在意。 这人纯粹就是个演员。 对大陆的依赖期闷声发财,膨胀起来了就开始言论冒进,美国一招手,他就配合转移产业链去印度和美国,结果发现要赔钱,他还能舔着脸回大陆。 下限滑不留手。 所以陈学兵出手就是重锤,让他知道己方办事更没有下限,且凭着奥运的事,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政策保护。 现在,应该是老实了。 不过陈学兵还有更重要的事。 “不安排,他再打来就说我累了,今天要休息一下。” 说着,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去车公庙,阳光高尔夫大厦。” 十月的深圳很热。 下午三点到达目的地,陈学兵脱掉了西装外套独自下车,进了那栋大厦。 他拿出一张纸条,照着上面的地址,找到了一个仓库门房。 门从里面锁着,也没什么动静。 但里面,应该有一家公司。 准确地说,是一家还没有成立的公司,正在注册当中。 那天来封厂的人是工商的,对方发了短信告密之后陈学兵也没打算计较,但后面想起件事,又打了过去。 询问了一下,最近有没有一家叫“大疆”的公司注册。 一查,还真查到了。 节前才填的注册信息。 这样的新公司,如果在网上查,恐怕要注册许久以后才能查到。 陈学兵自从到了深圳,就一直在网上检索“大疆”,一直没查到。 如今好不容易搞到一手资料了,他迫不及待来看看。 他敲了敲门,清脆的声音在空旷走廊上回荡。 “谁啊。” 话声接近,门也开了。 一个睡眼稀松的年轻人。 陈学兵看清他的长相,笑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在招人?我来应聘。” “招人?”年轻人浮夸地挑了挑眉毛:“你从哪看见我们招聘信息的?” “额外面。”陈学兵随意往后指了指。 年轻人打量了一下他的打扮,并未辨别出那身定制衬衫和脚上锃亮皮鞋的价格,只觉得这人穿着是不是太正式了。 看着气质也不凡. “我们工资不高啊,你真来应聘?” “爱好。”陈学兵笑道:“我喜欢飞机,从小就喜欢玩模型。” “我们不是做飞机的,是飞控。”年轻人说着,又觉得面前这人看起来很精神,摆摆手道:“不过飞机模型你也见得到,进来吧。” (本章完) 第300章 马赫和舒克 第300章 马赫和舒克 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小仓库,斜顶,天花板有点矮。 水泥地没有砖,中间有一片很小的空地,有窗,窗边放着两个长长的工作台,一个工作台上面有几块小型电路板和一把焊枪,另一个放着电机和一个直升机模型。 不是多旋翼,而且螺旋桨没有金属光泽,塑料的。 一切看着很工整,收拾得很精心,有点工作室的模样。 ——除了工作台下面那个凌乱的地铺。 “不好意思啊,有点乱,我平时都晚上工作,中午刚睡觉。” 年轻人捋了捋紧紧压在头顶而略显稀疏的头发,从墙角拉来两条靠背椅。 “我叫汪滔,坐。” 陈学兵点点头坐下,四处打量,判断着他需要的财务情况方面的信息。 对于这个公司,他很慎重。 投是早晚要投的,低空经济是国家难得获得了先发优势的产业,涉及军工和战略威慑,更是民族自信重新建立的重要一环,他不仅要投,甚至要在合适的时候推动一下,加速发展。 但不能乱投。 大疆的发展,他知道一些。 这个团队的重大转折有两个,一个是李泽湘推荐的人才团队加入,一个是做出全球首款“开箱即飞”的航拍无人机,带来消费机无人机市场的革命。 汪滔这个创始人对资本的态度,他也有所了解。 从早期的一无所知,四处投bp,到后来的警惕心过重,除了天使轮之前的投资,后面进来的投资人无一不是苛刻至极的条件。 拒绝资本对赌,反收购防御(创始团队ab股),拒绝开放尽调,先认购1.5倍无息债获得投资额度的捆绑模式,超高估值和超低融资额度,不承诺上市,可以说他们从a轮就开始用非常强势的条款在筛选投资者。 相对而言,汪滔对早期投资伙伴的态度容忍度要高得多,他父亲的一个朋友,和他的一个大学同学卖房子的投资,包括那个那个给他带来真正创业团队的投资人——他的大学教授李泽湘,都占了很高的股份。 李泽湘后面进来的投资,几乎没有任何决策权。 所以陈学兵选择以参与早期团队的形式投资汪滔。 今天来应个聘,顺带深入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况。 不过这个小屋子,看样子似乎也没什么好了解的。 不值钱。 但汪滔似乎不这么想,抬头指了指工作台上那个四五十厘米长的红色直升机模型,道:“那个,是我们工作室的实验机,你可以看看。” 十分骄傲的笑容。 陈学兵看到这个笑容,动用了一丝演技,转头打量了一下,有些惊诧地道:“这模型机.挺帅啊,能飞吗?” “当然!而且搭载的还是我们自己做的飞控!”汪滔起身过去拿着一个金属小盒子笑道:“我毕业的时候做了一款飞控,叫xp1,这是xp2的第三个版本,这款飞控我们团队做了半年,也是我们的主打产品。” 陈学兵这次真的有些惊讶。 “你们都做了半年了?几个人啊?” “嗯,加我,三个!这是我舅舅杂志社的仓库,我们年初就开始正式工作了!他们今天有事没来.” 汪滔还挺主动的介绍,又问道:“你哪个学校的?学什么的?” “深大,通信。” 陈学兵信口胡诌,通信他现在还是懂一些的,而且掌握很多深度知识,也不怕汪滔问。 汪滔要真较真,他就去办个假证。 “通信啊.我们目前还没有远程通信模块,只有一个近程的接收器。”汪滔虽然略带失望,但并不想错过一个气质不错的创业伙伴,毕竟人手确实有些贫瘠,“不过没关系,以后用得上!我们团队另外两个人都不是学飞行制作专业的,我可以教你。” 陈学兵见汪滔这么容易就接受,笑了,又补充道: “我家里亲戚有一家公司,在华强北做电子零器件的,你需要买电机什么的,我可以帮你拿到便宜的好货,而且我还在读研究生,平时也不能经常来上班,就是纯爱好,想参与参与,可以帮你进货,跑跑市场客户什么的,不要工资,你要觉得我能帮上忙,以后给点股份就行。” “进货.你家卖电子零器件?有芯片的烧录机吗?”汪滔随口问了个刚碰上的问题。 他之前经常去烧录芯片那个店关门了,烧录的价格不贵,也就几十块一次,但有机器的店不好找,要那种电子元器件专卖店才有,而且商家不一定愿意给外面的人用。 “有啊,我一个铁哥们有个店,有台万用型烧录器,还是艾科的高端型号,我跟他说一声,可以免费给你用。”陈学兵凭亿近人地笑道。 “在哪啊?” “离这不远。” 陈总决定了,为了这盘醋,专门安排人包个饺子。 汪滔一听,眼神一亮。 “那stm主控板呢,有卖吗?” “有。” “陀螺仪呢?” “.应该有。” 汪滔开始有些兴奋了:“你认识人能做碳纤维吗?定制的那种!我想做个碳纤维的螺旋桨!” 他最近正在找实验机螺旋桨的替代件,最好的就是碳纤维,不仅高强度、轻量化,还有降噪的作用。 但只有少数专业厂子才能做,他压根找不到路子。 说完他都觉得有点强人所难了。 但陈学兵依然轻松地道:“应该能找到,你给我参数,我帮你问问。” 碳纤维定制品这年头虽然没有商业化,但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事,不行花点钱让日本的厂子发几对过来就行了。 “牛哇!”汪滔这下丝毫没有犹豫地伸出手:“兄弟,你要能帮我搞定碳纤维,咱们合作创业!” “不过我们现在没有市场销售业务,就是给一些爱好者和公司做飞控集成,我打算做一款稳定的飞控!” “现在就是缺好用便宜的零件,你如果能帮我搞定,那就太好了!” “股份没问题!我打算给团队40%的股份!” “你读研也没关系!有空来帮我们打打杂就行!咱们只要融到资,股份可以按照贡献来分!到时候你可以当我们的后勤主管!” 汪滔走来走去,滔滔不绝地道。 他做这个工作室都是他爸给的20万,对他来说,要股份比要工资还实惠。 更何况他已经从陈学兵嘴里听出一丝高档富二代的味道,这样的伙伴,根本不是开工资就能找到的。 陈学兵却听得内心发笑。 40%,老子信了你的邪。 汪滔前世的创始团队总共就拿到不到的5%股份,还因为这事散伙了,真正拿到大比例股权的,都是前期投了钱的那三个人。 不过开口时,陈总爽朗地道:“没问题,我这人好处,喜欢新东西,也喜欢交朋友,你慢慢处就知道了。” “行,你来,我给你看我们的实验机!下个月我打算用这台机器参加珠海的航展!展示我们自己做的飞控!” 汪滔十分开心,这半年多他遇到很多麻烦都解决不了,太需要一个这样上档次的朋友了。 至于对方的目的,他完全没有多虑。 人家连工资都不要,除了真的有爱好,对自己能有什么可图的? 俩人聊了一个多小时。 陈学兵算是把汪滔目前在做的东西搞明白了。 他们除了做自己的飞控电路板,就是琢磨那架遥控直升机。 最近一直在不断试验各个零部件的螺丝松紧程度来消除悬停的抖动,争取达到最好的演示效果,然后去参加11月初的珠海航展。 只要闯出点名头,就可以去航模爱好者论坛上卖他们的飞控盒子。 这条路当然有问题,首先研究直升机就是错的,大疆崛起靠的是转向灵活的多旋翼,而且做的是整机制造。 不过陈学兵也看过一些国际论坛,目前提到多旋翼的人很少,相关的理论研究要世界爱好者一起推动,这些问题,时间自会给汪滔纠正,现在在更稳定的直升机模型上做技术积累也挺好的。 他可以帮助解决初创团队难以克服的特殊材料问题,小幅度试探性地推动一下。 “这样吧,明天我学校老师有事安排给我,我让我朋友过来,带你去他店里,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过几天不忙了,我来给你们拧螺丝。” “那太好了!等你来了,我给你介绍咱们的团队,他们两个都姓陈,一个叫陈金颖,一个叫陈楚强!对了,你叫什么?” 这位真是情商感人,聊了一个小时都你你你,诶诶诶的,这会才想起问陈学兵的名字。 陈学兵听到团队另外俩人都姓陈,也愣了一下。 陈家班? “哦我叫马赫。”陈学兵灵机一动,脱口而出。 临界马赫数,是飞机接近音速时出现激波的临界点。 他这几天看了一些无人机相关的资料,其中有一本《航空模型》杂志用“马赫障”形容四旋翼的抖动问题,于是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马赫.”汪滔咂了咂嘴儿,有些惊叹:“天呐,你真叫马赫?你这名字,天生就是做飞机的命啊!” 陈学兵笑了笑:“大家都这么说。” 等到大疆突破了自研多旋翼整机这层“马赫障”,“马赫”这个身份也会脱下。 角色扮演,还挺好玩的,能给他的生活增添一些乐趣,这个团队继续发展下去,说不定还能给他带来一些新知识。 不过下次来,应该戴个黑框眼镜了。 陈学兵下午四点半走出阳光高尔夫大厦,奇点的人五点便到了车公庙,开始寻找附近适合开电子零售店的地方。 七点过,便在大厦一公里外盘下了一间小家电零售店,开始彻夜改造。 第二天早上,陈学兵真的有了一个做电子零售的朋友,叫舒克。 舒克的真名当然不会叫舒克,是个学电机的工程师,姓张,叫张小江,不过他会宣称喜欢别人叫他舒克。 陈学兵小时候幻想过能和开飞机的舒克成为朋友,让舒克带着自己遨游世界。 马赫和舒克,这是他在这个奔忙的世界留下的一点梦幻和乐趣。 希望汪滔也会觉得这是一对梦幻般的朋友,从而激发他更多探索世界的灵感。 (本章完) 第301章 郭不得刚 第301章 郭不得刚 10号下午,观澜湖酒店。 郭台铭包场了一个酒店茶餐厅,和陈总讲茶。 环境很好,四周的落地窗,全是十多米高的绿植。 陈学兵带着任颖到达的时候,十几个黑衣墨镜的保镖占据了整个茶餐厅的各个角落,排场二字拉得很满。 还带着一丝丝的威胁。 不过郭台铭也知道这一套在大陆不好使,待女秘书从门口引着陈学兵走近,便抬手笑道: “陈总,坐!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 陈学兵本来会有一些应有的客套,不过看到郭台铭专门搭了一个坐台,在棉垫上盘膝而坐,一副日本社长的模样,有点不舒服。 便让人拉来一张凳子坐下,干脆地把手里的文件夹拍在桌上。 “郭总,这些条件你答应了,之前的事就算了了。” 郭台铭看着蓝色的文件夹,觉得不对,脸色未变地拍了拍身旁的两个厚重密码箱,笑道: “陈总,之前多有得罪,我是诚心来道歉的,我的诚意,就在这里。” 陈学兵瞥了瞥,干脆摇头:“郭总的礼物太重,我懒得搬了,我这人还是喜欢轻盈的支票,不过今天,我是来给郭总送支票的。” 郭台铭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文件夹翻看。 入眼就是几个字:《散热模组技术》。 下面还有。 《注塑专利》、《6061-t6铝合金热处理参数库》、《精密模具冷却优化技术》、《高精度cnc夹具校准技术》。 全是他们近年从日本和台湾企业手里收购来的自动化生产技术,每一项旁边对应着十年授权协议和授权费,加总起来有一个多亿。 下面,是《协助建造全自动电镀手机生产线协议》。 建线两条,每条指导费800万。 单位都是人民币。 另有一张漫长的技术人员名单,《富士康单方面解除竞业协议》。 郭台铭越看眼光越冷。 总过1.3亿不到,要这么多东西。 “陈总,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贪心吗?”陈学兵反问:“郭总看清楚,你们只是授权和指导,凭白挣了一份钱,这些技术都是对应手机生产线的,况且我们只建两条,都是自用,并不和你们抢生意,你也应该知道我最近在你们厂里挖的人也只涉及手机生产线,如果我足够贪心,应该建几条电脑生产线才对。” 郭台铭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我们富士康的国际规模,不是谁都能跟我们竞争的,连美国的伟创力也” 陈学兵笑着打断:“伟创力打不过你们,最根本的原因是融不进中国,没法完全发挥出中国这个拥有全世界最优质劳动力人才市场的优势条件,他们的生产重心分散于全球29个国家,没有把握好中国入世以来的制造业爆发期,也没有获得大陆土地政策的集中支持,而我正好有能力帮助他们迎头赶上。” 这番话,已经充分表明他对伟创力做过一定程度的调研,也让郭台铭的脸色变了变。 富士康成功靠三点:大陆的土地优惠政策,低价高效的人力,高度垂直整合的供应链。 管理效率和自动化程度也占一些,但相对其他世界工厂,并不是绝对优势。 “陈总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帮伟创力?你以为这事有这么简单?”郭台铭冷哼了一声:“我要是不干了,在大陆撤资,五十万员工下岗失业,恐怕多的是人会找你麻烦。” “倒也没有这么难吧,如果郭总撤资,那就更简单了。” 陈学兵悠悠说道。 “郭总晓得我刚拿了一笔42亿的产业基金吧,我还有能力迅速调动上百亿的市场资金,你明天宣布要走,我后天全面接盘你的大陆员工,就在你的现有工厂的土地上建产线,手机订单我多的是,电脑方面,联想也会支持我,另外乔布斯明天就会到中国找我,我有把握让他答应把苹果的ipod和imac订单,甚至手机订单全部转给我做,你信不信?” “你没了产线,去其他地方重新招工人建厂,我联手伟创力拿了你的诺基亚订单,你还剩什么?” “郭总这些年发展得不错,不过在日本、韩国和美国都树立了一大批敌人,要是有人带头挖坑埋你,我相信很多人都愿意来添两把土。” “你敢撤,对大陆不会有任何影响,而你,明年就从世界电子代工的榜单里彻底消失,你在台湾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世界变化很快,尤其是电子产业,所以大陆撤资这种话,我劝郭总慎言。” 一句接一句,全是如山的压力。 郭台铭感觉被这双年轻而锐利的眼神盯着,心里极其难受。 他一向以钱和势压人。 但此时,他完全不掌握对方的领域,对方却好像有机会对他全面出招。 他除了技术优势,还剩什么? 而现在对方还要他的技术,更让他纠结。 他心里竟有了一种不想搭理的让步。 是的,不搭理他就好了。 他顶多跑来挖人,能挖多少? 可这么想更感无力,这几天被奇点挖走了很多关键员工,有的人甚至是站在富士康厂区门口和对方签合同,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人才对富士康并没有太多归属感,只是缺个更好的饭碗。 这么大的厂,几十万人,他不可能提高所有人的待遇,如果这么做就是灾难,对方却随时可以灵活地用高薪挖他的人。 恶从胆边生。 “砰!” 郭台铭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重重一拍。 “陈总,我告诉你,我郭台铭不是吓大的!我在jm当过兵,富士康的天下是打出来的!如果在台湾,你敢这么和我说话,早就死” “嗙!” 周围的保镖还在往这边靠拢,陈学兵已经起身,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厚重的木质桌面狠狠震颤了一下,放置的玻璃杯倒了,桌上被拍中的中性笔更是应声而断,笔帽飞出老远才落地。 郭台铭近距离感受到这一掌的恐怖力量,整个人都是一抖。 愤怒的出手,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陈学兵冷静的声音。 “郭总,我六岁练武,做土建起家,第一单生意也是打出来的,你那几年绵羊兵的经历就别跟我炫耀了,要是说话再没个把门的,我劝你以后来大陆多带几个保安。” 郭台铭脸色变了又变,他没想到陈学兵精致的西装下面潜藏着这么大的力量。 是真的练过。 他从未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对手,以前遇到不好谈的生意他还能拿出当兵的经历装硬汉,摆武力,这回连秀武力也碰上行家了。 “郭总,这是法治社会,好好谈生意吧。”旁边的任颖忽然开口道。 这个台阶,郭台铭说下就下,向周围保镖扬了扬手,重新组织起一丝笑容道: “呵呵,陈总,这个话题确实不符合我们的身份,我们是商人,在商言商,来大陆前联发科蔡总告诉我,你是个厉害的人物,劝我不要和你发生矛盾,不过我也听说你的手机芯片在台积电代工,台积电张忠谋是我姐夫,你应该也不希望和我闹得太僵吧。” 联发科在深圳也有势力,怎会不知道奇点去富士康挖人的事。 郭台铭来前,与他只是点头之交的蔡明介居然主动联系他,说了上述一番话。 而郭台铭此时一边威胁陈学兵,一边毫无忌惮地把蔡明介给卖了。 陈学兵从这话里阅读出了蔡明介主动挑拨的信息。 蔡明介这老小子果然不安分,恐怕巴不得台积电断他的供。 郭台铭和张忠谋的关系,陈学兵以前不知道,不过任颖给他收集的情报里有提到: 台积电董事长张忠谋的现任妻子张淑芬是郭台铭的表姐,俩人01年在美国结婚。 “呵呵,张先生也是商人,如果他愿意付出高昂违约金来偏帮你,恐怕他要给台积电董事会一个交代,而我也乐见其成,美国设计公司自会帮我找其他工厂下单,我不急。” 陈学兵平静的背后是所有人都摸不到他的底,多方面的下注,没人知道他的核心战略,不知何事对他是最重要的,所以无法精准威胁他。 郭台铭笑容微凝,心里也确实拿不准,从他掌握的信息来看,对方现在的权势似乎更多来源于金融和那个3g芯片公司。 可他真的不甘心被人这么拿捏得死死的。 命根子捏在别人手里,对方还是个觊觎他技术的人,一次妥协以后可能就有第二次,他想到这些,感觉自己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陈学兵看出他内心的矛盾和抵抗,笑道:“郭总,坦白来说,我不喜欢你这个人,和你的言论有关。其实以富士康在就业用工上的贡献,你能识大体,顾大局,发表一些正面的言论,你在台湾的地位如何,大陆只会对你更好,你今时今日也不会在我面前这么被动。” 郭台铭听到这话,心里忽有明悟。 对。 他心里总感觉有一丝暗暗的害怕,就是对方这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背景,和这种背景下不应有的那种不择手段。 以前他是不怕这样的背景的,50万劳工就业,他做的是能让大陆人吃饭的生意,谁能奈他何? 现在出来个狠人,不讲规矩,他才怕了。 这一番话 对方难道是来招安的? 代表谁? 想到这一层,他不想表明态度,反而更多了一丝拘谨:“呵呵,陈总说笑了,我就是个做生意的,能有什么立场。” “嚇。”陈学兵哂笑了一声,直言不讳:“郭总不必如此小心,现在两岸正在积极推动ecfa,你是商人,这件事正好符合你应有的立场。” 郭台铭心底一亮,觉得这是个解法,陷入了思索。 半晌后又谨慎地笑道:“陈总,你不会觉得我真的能干什么吧?这根本就不是一两个人能决定的。” “干什么?”陈学兵笑了:“你连我都干不过,指望你能干什么?” 他说罢站起,背着手悠悠道:“我只是希望岛内下一代的年轻人在成长的时候能多听到一些正向的声音罢了。” “莫忘正史。” 陈学兵说完这四个字与郭台铭对视,眼神深邃。 双方的法务团队来了。 协议还是签了。 陈总又红又专的眼神,让郭总发自心底有一丝害怕,不敢太刚。 他有点渴望被保护了。 直至陈学兵带着团队离去,他也没离开那个座位,深深思考起了关于ecfa的正向发言有哪些可行之处。 (本章完) 第302章 你,抄袭我? 第302章 你,抄袭我? (上章大段审核删除…不太流畅,意会吧。) 陈学兵和郭台铭谈判结束出酒店的时候,门外停了几辆市政府接待的大巴,下来的都是外国面孔。 与此同时,深圳的许多高档酒店门口都停满了这样的大巴。 今天他很忙,深圳同样也很忙。 和这一届《第八届中国国际高新技术成果交易会电子展》同时召开的,还有一场《2006中国全球半导体市场大会》。 11号开半导体会,12号就是第八届高交会开幕。 半导体方面出席的有nec、德州仪器、飞思卡尔、nxp,高交会更是规格甚高,英特尔、甲骨文、惠普、苹果、索尼、杜邦、住友、三星、东芝等44家跨国公司参展,创历届之最,其中英特尔首次由总部直接筹备展位,并组织全球分公司总裁参会。 有位商务部的领导也在。 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决定了不去参与,虽然展讯也在半导体会议出席之列,但他又没在展讯任职,名不正言不顺。 上海新领导快来了,展讯这几个月倒是应该好好在上海表现一下。 和华为的技术合作谈判已经结束,钱要赶紧投进去了。 双方确定华为技术以15亿定价,但展讯也有技术投入,折价两亿,实际付款13亿。 提出了一个比较复杂的架构设计,做了三层防火墙体系。 1、技术模块化切割,以可剥离、可计价核心原则划分“基础层”与“应用层”。 基础层由合资公司持有:华为提供mimo多天线技术、ofdm信号调制方案等通用型专利,展讯对等投入td-scdma优化算法等3g过渡技术。 应用层,即合资公司需要额外调用的部分技术各自保留:如华为的lte-a演进路线、展讯的芯片集成设计等竞争性技术不纳入合资范围。 2.研发团队双轨制。 合资公司团队:由华为、展讯联合派驻工程师。 独立对接机制:双方各自设立“技术接口人”,负责将合资成果导入自家体系,但禁止直接接触对方内部研发。 示例:华为工程师a提供mimo代码库给合资公司→展讯工程师b基于该库开发3g至4g基带→接口人c将成果传回展讯,但不得获取华为的lte-a调度算法。 3.动态股权与退出条款 分期注资+回收协议: 展讯首期投入4亿,每季度追加3亿,若展讯资金链断裂,华为有权以初始定价回购股权。 华为占比51%,承担主体研发责任,另设专家委员会,华为展讯各设3人,研发预支出项需委员会审核后四票同意方可实施。 设技术里程碑,所有投入的研发人员以本合资公司利益至上,按期完成里程碑,华为和展讯共同释放高额分红权,或高额现金以资奖励。 合资公司专利及后续产生的专利归双方共有。 华为是只管出技术出人,准备了个百人团队。 展讯现在兵强马壮,纳入了adi团队,已经有十几个研发项目组,370项通信专利,合资公司方面也打算投入一支30人的团队进去。 运营方面,就等陈学兵的首期资金注入。 忙完深圳的事,就要赶回重庆开分红会了,把基金里能拿的钱全拿出来。 另外重庆胖东来生意有市政府的宣传加持,一天比一天火爆,麻烦也很少,虽然前期各种补贴市场投入大,自己没挣到多少钱,却按时给供应商付款,从6月13号开业到现在四个月,营收逼近两亿,已经让一些小厂子开始回血了。 关键是大家看到了希望,接下来还有大店呢。 大店修建有几千万的初期资金投入,材料商垫一半付一半,暂时不需要继续投钱也能干得走,圆形主体结构慢慢修起来,在江北每天都有人驻足观看,一旦开业,引爆重庆消费是迟早的事。 很多进不了小店,等着进大店的供应商都在翘首以盼,恨不得亲自带人去帮工地搬砖。 厂子经营,现金只是一方面,只要生产线转起来,产品卖得出去,工人看得到希望,很多事就好谈了。 接下来还想跟着胖东来走的,得自己去想办法筹钱给陈总也回回血了。 胖东来的投资就算一分钱不给他挣,只要能逐步把纳入的供应商欠款全给他收回来,就有十七八个亿。 剩下没纳入供应链的企业能拿回来多少,就看长征资本了。 翌日上午,苹果团队在空中辗转了二十多个小时,刚一落地,连酒店打理的时间都没有,便悄悄进了华强北。 为什么悄悄? 因为这是一场不能见天日的谈判。 堂堂全球个人电脑鼻祖,数字音乐播放器之王,跑到中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来扯皮,传出去就是头条新闻。 以至于乔布斯来中国都不得不找了个高交会的名头以作掩护。 可陈总打算以“小公司”之躯给这个国际巨头一点下马威。 赛格大厦54楼是奇点八月份才租下的,苹果团队按照地址找来,八个人在电梯口露头的一刻,陈学兵带着奇点的十几人管理团队在外面迎接。 “welcome。” 陈学兵笑意满满地朝乔布斯伸出手。 看到乔布斯之前,他隐有期待。 但真见到了,他发现自己对名人效应早已脱敏。 乔布斯挺高的,并不佝偻,比他还高几厘米,并且体形比较正常,这是他唯一的意外。 按理说这位抗癌有两年了,手术也做了几次,精神应该不太好,但手上传来的力气却并不弱,并且眼睛还炯炯有神地打量着陈学兵的团队。 “mr.陈,我飞了20个小时不是来讨价还价的,你们的手机想发售恐怕会很难,值钱的也许只有几个属于你们的专利号,开个价吧。” 语速很快,好像不赶快讲出来就会忘了似的。 事实也是如此,这句简明扼要的开场白他已经在飞机上练了很久。 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通过富士康那些照片,他内心有点怕这个野蛮人,但看到陈学兵西装革履的模样应该不会吃人,迅速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陈学兵英语本来不弱,最近也是练了好一阵了,竟然没有听懂。 看到董事长疑惑的神情,任颖迅速翻译。 在此之前,很多英语不错的高管都笑了。 几个专利? 背后控制的手机市场拿出来,比你们美国市场还要大。 这些笑明显没有什么好意味,搞得乔布斯更为紧张。 陈学兵听完翻译也笑,用英语说道:“我先带你看看,收购的事一会再说。” 一群人进了长长的办公室走廊。 每隔几个办公室,走廊头顶就有一个部门指示牌,办公室门口也挂着不同的门牌,还专门标注了英文。 研发部:系统架构组、应用框架组、驱动开发组。 产品与设计部:交互设计组、产品规划组。 质量保障部:兼容性测试组、性能优化组。 生态合作部:开发者支持组、oem协作组。 法律合规部:协议审查组、知识产权组、代码隔离组、开源适配组。 每一扇门打开,里面都是十几台以上的电脑,20个人以上,尤其是研发部的三个大办公室,加起来一百多号人。 这都是近几个月林斌掏干了人脉挖来的,还有社招的工程师,尤其是上个月陈学兵下令让卢韦冰建设集团编制以后,又大规模扩招了很多应届生进来培养。 苹果团队的人表情格外夸张,看了一整个走廊,如此多的电脑在建筑代码,竟然一个做硬件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办公室的名字,也根本不是一个手机公司应有的架构。 无声。 第一个办公室出现的“system”这个词已经表明了这里是做什么的,不过怎么可能需要这么多人?? 这里难道是塞班分部?? 乔布斯心里已经后悔自己的冒失之言,这么庞大的组织架构,绝不可能只产出了几个专利。 “这层楼是专门做系统架构的。”陈学兵开口证实了他们不敢置信的猜测,“不过我们有个实验室也在这里。” 他说着,带着他们走完了整个走廊,来到尽头的那扇门。 多点触控实验室。 multi-touch laboratory。 老乔看到名牌下面的英文,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们居然有专门的实验室。 陈学兵敲了敲门,将门打开。 来自idiap的汉斯·乌尔里希·米勒和姚剑并没在里面,这种关键的技术人才当然不会露面,只有几个戴着口罩的助手。 陈学兵只邀请了乔布斯进入。 中央矗立着1.2x0.8米的亚克力触控平台,表面布设阵列红外led灯管,下方连接着戴尔precision 690图形工作站,实验台右侧架设着一台sony hdr-hc3e高清摄像机。 另一个平台,惠普lp3065 30英寸lcd显示器实时显示触点坐标数据。 墙角堆放着备用的电容屏,整整一箱。 墙面贴着jeff han团队2005年发布的ftir技术论文放大图,白板上写满触点坐标算法公式。 地面线缆通过理线槽规整排布,但仍有临时接驳的firewire 800数据线蜿蜒其间。空调持续保持22c恒温,确保红外传感精度。 乔布斯认识这里的很多东西,甚至感觉有点熟悉,那篇技术论文,他不到两周之前才和自己的触控研发团队讨论过。 这个团队的主导者是纽约大学的研究员,今年才创办了一家名叫perceptive pixel的公司,竟然也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乔布斯知道,事情难办了。 “旁边还有一间记录数据的办公室,比较敏感,我也没有钥匙,就不带你看了。” 陈学兵适时说道:“我答应你为你解惑,现在算是做到了。我知道你们收购了一家叫fingerworks的公司,那家公司其实我们也盯上了,不过你们快了一步,我由此猜出你们也在做多点触控。” “怎么样,是触控ipod还是触屏电脑?要不要技术合作?” 陈学兵轻松地笑,任颖在一旁小声翻译,让乔布斯憋着口气没处撒。 是他让库克不要透露做手机的事情,现在反而不好开口了。 “既然你们还在研究,怎么能做出完整的手机?”乔布斯脑子飞转,终于憋出一个问题。 “我们有触控芯片供应商,名字不用透露吧?”陈学兵反问。 乔布斯眼神一亮。 “你们的触控完全是由芯片做到的?我想看看你们的手机!” 只有芯片配合,就意味着不够成熟,这是一定的。 好的多点触控,要芯片传感器、底层驱动,软件算法多方面配合优化,否则苹果不可能研发这么久。 陈学兵当然知道,他的多点触控是仓促搞出的产品,配合没那么好。 但是他的屏幕大啊。 4.2英寸屏幕,比3.5英寸大了44%。 屏幕大,触控感应单元就多,更宽松的操作范围,容错率就更大。 这么高的屏幕集成成本,可不是白花的。 而他立马展现出了一个颇为唐突的表情:“我可没有答应这个,我们的产品目前是保密的。” 乔布斯气麻了。 “你以为我来中国干什么?就是为了你的手机!” 陈学兵叉着腰挑了挑眉:“为什么要看我的手机?我答应为你解释是因为华为徐直军总裁的面子,该给你看的已经让你看了。” 乔布斯喘粗气的声音在实验室里来回荡漾。 而陈学兵皱着眉头小声嘀咕:“不想合作就算了,生什么气?你是做电脑的,我是做手机的” 任颖仍然在翻译。 “哦” 陈学兵眼睛忽然瞪大。 “哦!!” 越瞪越大。 “你,想抄袭我的手机??” 这一声,含上了怒气,并且说的是英文。 外面的人全都听到了。 双方的人不约而同地对视,各自眼里都带着猜疑。 乔布斯被这个东方人狠狠盯着,且惊然发现那台本来对着工作台的高清摄像机不知何时到了戴口罩的人手里,还在对着他的脸。 “fuck!fuck!!!” 乔布斯立马想往外走,离开这个见鬼的实验室,却被陈学兵一把给薅住了。 188的大高个,在陈总手里完全无力抵抗。 进了方丈的坑,还想走? 乔布斯被这巨力抓了回来,还在东方人的地盘,本来应该有所恐惧。 但他此时已经被愤怒占据了头脑。 “看着!”他猛然转身,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台手机,狠狠怼到了陈学兵面前:“不只是你在做!苹果早就在做了!!我们的研发花了1.5亿美元!1.5亿!!” 陈学兵被怼的都看不清楚,战术后撤了一下。 而后笑了。 笑意渐甚。 “没开玩笑吧?1.5亿美元,就做出这么个丑东西?” 他快速伸手从乔布斯手里拿走了手机,在手里来回翻看。 黑色的正面,跟前世的iphone一代无二,但背壳也是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 ——真正的外壳还在富士康的厂里,至今仍在调试,没有最终定稿。 而且现在还搁置了。 陈学兵乐呵呵把这台手机端在摄像机面前,来回展示了一下。 这台摄像机本来很昂贵,但现在已经身价倍增,里面记满了伟大的苹果公司的黑料。 乔布斯愤恨,愤恨他没有一具麦克泰森般敏捷强壮的身体,没法夺回他的原型机。 从陈总正式迈入商界开始,各公司的掌门人必须注重自身锻炼,这必将是一个越来越值得重视的问题。 (本章完) 第303章 有好菜,有猎枪 第303章 有好菜,有猎枪 20分钟以后,苹果团队在乔布斯面色铁青地带领下参观完了55-57层,到了58层的奇点总部会议室。 整整三个业务层,除了几个没有挂门牌的神秘房间未对他们开放,其他都看过了。 这家公司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硬件部,网络公司,软件部门,还有开始看到那个划分精密的“昆仑”系统部门。 苹果团队几乎都猜到了那几个没让他们参观的房间应该在研究着什么。 手机处理器。 也只有这个了。 这是他们目前都还未开始启动的项目。 “说吧,你想怎么收购我们。” 年轻的东方总裁面色温和地说出这句话,英语口音还算流畅,而在此刻听进苹果团队的耳朵里已经不再是野蛮的腔调,细细听来竟然有了一丝丝牛津腔的优雅。 这家公司不是他们想象的土包子,一定在全世界学习过不少先进科技企业的架构经验。 “如果你们出个五十亿美元,我可以认真考虑要不要卖给你,但想要直接抄袭我的手机,绝对不允许。” 陈学兵刚刚已经在实验室里录下了iphone功能机的系统界面和一些软件功能,记录了拍摄日期,同时还有乔布斯本人在场的画面。 铁证在手,此时显得十分轻松。 乔布斯却仍没有看到麒麟手机长什么模样,也隐约意识到上当了,气急而笑:“that's laughable(可笑至极)!是你们在赤裸裸的剽窃!你公开录像吧!明天的会议,我会向所有同行说明一切!当场揭穿你那台只存在于广告的,可笑的手机!” 他不知道这个东方人想拿那段录像做什么,但这样的阴谋必须要公开,越早越好。 而最后一句话,属于是老外用上兵法了。 麒麟手机发布会广告都打了,乔布斯当然不会认为真的不存在,只是激他拿出来自证。 不过只能说老外玩这个实在没有天赋,激将法,要么捏准了对方的性格,要么让对方失去理智,但凡对手情绪理智一点,都失为良计。 陈学兵刚刚才演示了一遍,乔布斯却仍学不会。 不过陈总也不想教他,轻笑着挥了挥手,很快有人拿着八台麒麟手机走进,分发到苹果团队面前,每人一台。 对方都是一愣。 陈学兵朝乔布斯伸出了手。 乔布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技术对账。 他迟疑了一下,把自己面前的麒麟手机点开,简单看了一下便确定是个真货,便又把兜里的iphone又拿了出来,推到对坐的陈学兵面前。 大家很快都要开发布会,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陈学兵满意地笑,要不是刚才实验室那一出,要让乔布斯把iphone工程机拿出来,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他把iphone递给卢韦冰。 “好好看看。” 其他高管纷纷起身,围到了卢韦冰身边。 大家立马就发现了相似之处,一样的home键,一样的滑动解锁。 集体对视几秒,而后都没急着声张。 之后,双方的情况开始不同。 卢韦冰等人很快上手了苹果,玩得很顺溜,苹果那一方的人却时不时抬头看着对面,似想要求助。 不知道怎么玩,又不懂中文,唯有跟己方的翻译求助,慢慢对照功能。 乔布斯也有些疑惑,照着自己的逻辑玩麒麟,打开音乐播放器以后拇指无意间上滑了一下,发现把程序给拎起来了,形成了一个横页。 他眼神微亮,按home退出,而后双击home,横页菜单又再出现。 两套交互! 一套home键和自己的一模一样,一套.完全是他没有见过的纯屏交互方式。 他能瞬间感知这些,是因为研发的过程中他们想过太多方案了。 下滑可以进入程序菜单他想着,尝试着从顶部往下滑。 又拉下了一个页面! 飞行,蓝牙,wifi,下面还有一个大大的音乐播放器界面。 他掩饰心中的紧张,手指暗暗扒拉到后盖,搓了两下,发现打不开,眼神一沉。 他再次想说抄袭。 但似乎有点不合理了。 对方的功能设计好像比他要多得多。 有一种感觉. 像是在向下兼容iphone。 很快,苹果团队发现对方的模块化设计响应比iphone要慢,色彩也要稍弱,但系统软件比iphone要丰富。 并且,有应用商店。 奇点团队也发现这台手机完全延续了ipod的风格,流畅,无比的流畅。 不比不知道,尝试过iphone手机的操作手感之后他们才发现之前的自我骄傲里有许多值得反省的地方,若不是董事长一再提高这台手机的配置,坚决下令加入软件生态的研发,他们肯定输得体无完肤。 苹果团队一人起身与乔布斯耳语了一阵,把双方的相似之处总结了一下。 乔布斯点点头,沉声说道:“mr.陈,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手机的很多设计我们申请了专利,你必须尽快修改,否则你的手机发布以后,我们会以各种方式申诉。” “专利?” 陈学兵笑了起来。 20分钟后,会议室安静得出奇。 双方各捧着一本对方的专利名册。 苹果的专利有364页,其中293页为技术插图。 涵盖了正面的圆形home键,顶部听筒,侧面左侧音量键,右侧锁屏开关背面,摄像头、扬声器、麦克风布局,底部,数据充电接口。 多点触控交互逻辑。 滑动、捏合等手势操作基础框架。 硬件整合架构,屏幕、传感器、处理器的协同设计用户界面范式等。 定位比较精准,iphone的重要部分,几乎都做了注册。 奇点专利266页,但插图又多又小,其中包含的专利比苹果多出三倍以上。 首先是解锁。 苹果的滑动解锁专利,竟然是奇点先注册,而且早了足足半年。 除滑动解锁以外,奇点还申请了手势图案解锁,上滑解锁,分区域触控解锁,home双击密码解锁等十几种解锁方式。 还有电容屏开发压力分层触控算法,滑动手势交互,应用图标可堆迭的卡片、手势-命令映射表、短信指令远程锁定、后台服务共享内存池、通过基站信号强度自动切换室内/室外模式,调整铃声和亮度等多种功能设计。 此外,还有多种26/9键的键盘布局设计,sdk(开发者工具包),应用商店设计,物理home键单击+按键/双击/三击唤醒多种功能设计等。 苹果还惊骇地发现了对方有几款外观设计,早在一年多以前就申请,其中一款和iphone的最新设计图高度相似,另外包含了一款玻璃后盖的直板设计图(iphone4),正是乔布斯和团队预想中解决天线布置的优化版本。 而且苹果是在美国申请,主要使用pct专利合约,仅适用于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 奇点则使用巴黎公约,覆盖发明、实用新型、外观设计等全类型工业产权。 巴黎公约具有优先权基础,且pct申请的国际公布日可能晚于巴黎公约途径的直接国家申请日。 怎么说呢。 苹果保护了现在,多项专利有权勒令奇点修改现有设计。 可奇点死不了。 而奇点这一方,垄断了未来。 乔布斯无法想象,一个刚开始布局智能机的公司,怎么能想到这么多设计方案,并完成了国际性注册。 “你们这是蓄意垄断。”乔布斯终于悻悻开口说道:“一个公司不可能用上这么多种专利,我们可以向wipo提起有效性争议。” 卢韦冰立马用流利的英文回答道:“乔布斯先生,你错了,我们不仅是一家手机制造公司,还是方案提供商,华强北现在有56家厂和我们签署了购买手机设计方案的合同,我们随时可以将申请的专利授权给他们使用,形成事实标准。” 华强北。 那个将中国廉价制造流向第三世界国家的地方。 乔布斯终于想起富士康传来的情报,奇点公司此前依靠华强北市场生存。 他顿时无比头大。 苹果的先进方案尚未出世,不仅要面对麒麟,竟然还要面对一大帮稀奇古怪且无法控制的三流手机厂? “不不不,mr.陈,你是个聪明人,你不该这样做!”乔布斯终于软了身段,并且还有了一丝劝谏之意。 陈学兵不置可否,起身笑道:“我饿了,准备去吃饭了,史蒂夫,我看对账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吧。” 任颖也起身,对乔布斯发出了共进午餐的邀请。 乔布斯的心思已经完全投入公事之中,立马同意了这个邀请。 苹果的老大共进午餐,团队成员也陷入了拘谨。 专利保护战,从来不是你死我活。 双方的能力一旦确定,各自的行为边界也会逐步确认。 下楼,上车。 车子开了很久。 陈学兵一路上没有说话。 乔布斯觉得吃个饭没有必要跑这么远,并且他也吃不了什么,但还是没有提出异议。 直至到了一个漂亮的地方,好像是个公园,建筑风格比较古朴。 往里走,看到了一个寺庙。 乔布斯这才明白对方的用意,脸上展现出一丝笑容。 若他对中国有什么向往的话,无疑是这里的寺庙。 “mr.陈,这个寺庙似乎很新,有什么来由吗?” “这里叫弘法寺,1983年被市政府重建,现在是深圳规模最大的寺庙,禅宗临济宗的分支.” 任颖边走边介绍,一些涉及佛教理念的词汇,乔布斯理解起来也没有障碍。 乔布斯30多年前就接触佛学,还考虑过出世成为正式弟子,师从禅宗分支曹洞宗的日本僧人乙川弘文,很多极简的设计理念和洞察力修炼都和他长期冥想有关。 禅宗对他影响很大,他是坚定的素食主义者,甚至因此在查出癌症时一度拒绝手术,不想舍弃身体中的任何一部分。 “我带你来这儿,跟弘法寺的历史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因为这里的斋菜好吃。” 陈学兵笑着说道,而后指了指任颖:“她说的。” 任颖这几天跑遍了深圳的寺庙,尝遍了寺庙的斋饭,最后选定在这里,捐了不少香火,还请来了一位大厨在这里的食堂学习,安排了一桌独特的斋饭。 “噢,谢谢。” 临到进山门,乔布斯郑重其事地站定,双手合十鞠了个躬,心也彻底静了下来。 三人没有进正庙,而是到了一处别院,风景不错,香火气环绕。 坐下来,陈学兵才笑着说道: “我承认,麒麟(kylin)手机的设计,借鉴了一些ipod的想法。” “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很有缘分,我的手机理念,取名为「道」,道和佛,是中国最主要的两个宗教,都有一些接近自然的理念。” 乔布斯扬了扬眉,却摇头说道:“你的设计并不自然,有一些.复杂,包容了很多东西,这在有设计灵魂的人眼里看来,很奇怪,你能明白吗?” 陈学兵笑了笑:“我知道,会改进的。” 苹果加安卓,能不复杂吗? 但凡给他一块全面屏 不过乔布斯应该是看不到了。 没几分钟便开始上菜,同时进来的还有一个胖胖的和尚。 任颖向乔布斯介绍和尚的名字,叫印真。 “听说你曾经几个周只吃胡萝卜,这对病人来说可不是好事,好好品尝中国的斋菜吧。” 陈学兵拿起筷子,并递给了乔布斯两个木质勺子。 乔布斯却表示自己可以用筷子,并且笑着说陈学兵对他的了解有误,新闻媒体喜欢夸大事实博眼球,他喜欢吃鳗鱼做的寿司,但必须是煮熟的鳗鱼,鳗鱼煮熟就可以算是素食,他的妻子也开了一家有机食品公司,为他提供一些美味的食物。 任颖不仅为乔布斯翻译,也为旁边的和尚翻译。 印真和尚听得笑意满满。 陈学兵也觉得乔布斯的思维确实奇葩,鳗鱼加工了算素食,这特么什么道理,高温超度? 不过从前世对乔布斯的生平了解,他早年得了胰腺肿瘤以后抗拒现代医学,吃过草药,尝试过用水果和素食“饿死病毒”,甚至请过灵媒,直到恶化为癌症以后才认怂,切除了自己的部分胰脏,但仍然坚持素食,不顾全面的营养。 这个人,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自立为王。 “有机食品公司,美味食物我没法把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中国有两千年的素食文化,你还是尝过我们的素食再说吧。” 陈学兵着说道,一个一个斋菜也端上来。 豆腐皮下包裹着香菇、笋丁和胡萝卜的斋烧鹅。 腐竹、木耳、冬菇与白菜在砂锅中慢炖做成的罗汉斋。 饺子皮包裹香菇、笋丁、马蹄等八种食材,蒸制后淋上素高汤芡汁的珍乾坤袋。 凉拌三丝,炒青菜,素烧茄子,还有素鱼和素东坡肉。 四个人,八道菜,乔布斯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你们中国的佛教可以吃肉?” “这是仿荤菜。” 任颖跟乔布斯解释,何为仿荤。 “这太复杂了,与佛教的理念不合。”乔布斯面色复杂,但他也并不是完全的教条主义,夹起乾坤袋,尝了一口。 入口,没有他极为敏感的油味。 出乎意料的好吃。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已经给出了负面的评价,而后仍犟嘴地说道:“这是掺假的素食,味道太重了。” 此时,印真忽然用慢悠悠的英语说道:“咸有咸味,无有无味,这是弘一法师说的话,你知道吗?” 佛家教导,喜欢引用“公案”,就是那些有名的大和尚言行典范的代称。 乔布斯有些惊讶地点头:“我知道你会说英语?” 印真单手捏起掌印行礼:“贫僧皈依之前读过大学,本科。” 这句是中文,任颖给大学僧翻译了一下。 俩人沟通了起来。 印真指出乔布斯对纯粹性的执念本身即是分别心,又讲了讲饮食中的中道智慧,依据《毗奈耶经》“腹内四分之二进食,四分之一饮水,四分之一空置“的量化标准。 印真英文水平也一般,主要靠任颖翻译,聊得很慢。 后来又聊到了药食过渡体系,食存五官之类。 乔布斯自乙川弘文几年前去世后没有得到过正统和尚的引导,听得很认真。 直到印真提出可以教乔布斯一套临济宗的“呼吸法”,可以以腹式呼吸促胃液分泌,贯之轻微劳作,以“防心离过”(防止心意偏离正念而产生过失,尤其强调对贪嗔痴的警惕)训练抑制其对“不洁食物”的强迫性排斥。 陈学兵听了两句便明白:要运动,饿了啥都吃。 但冠以一些佛教道理,乔布斯竟然惊为天人,连连称谢。 “大师,你要不收了这个外国弟子得了。”陈学兵笑道。 印真却礼貌道:“这位施主不是禅宗弟子,他入门是为了学法,我教他一些法就可以了,他身体不好,可以用山药糊和五行粥调理,禅茶也可以解除对咖啡因的依赖,我可以送他一些。” 陈学兵为了安排这顿饭和请到这位专讲禅法的大学僧,给弘法寺捐了20万,送点小东西,也算不得什么了。 任颖翻译过后,乔布斯露出了“大师懂我”的表情,再次称谢。 乔布斯越吃越带劲,嘴上说不要,肉体却很诚实。 这一点陈学兵十分理解,前世他腹生髀肉,也尝试过控餐减肥,那段时间,连鸡蛋都要挑大个的煮。 外国人没吃过好东西,更何况是吃素的,西方根本就没有做出过什么好吃的素食,除了工厂加工就是煎制。 而中国,是烹饪。 饭后,乔布斯被印真带到一个小房间,体验呼吸法,任颖充当翻译。 陈学兵则在院外乘凉。 本来想去看看寺庙,拜拜菩萨,毕竟来都来了。 但想想自己也无佛心,拜了菩萨心也不诚,没这个必要。 即使他是重生之人,却也不信这些,他更原因相信是科技之类的原因,求的也是科技之道。 不过修禅的当真是坐得,在里面聊了三个小时。 出来时,乔布斯对印真和尚说了一句“see you tomorrow”。 陈学兵听得笑了:“see you tomorrow?明天还开高交会呢,不去了?” 乔布斯记忆唤醒,尴尬地摇了摇头:“开完会再来。” 陈学兵发现乔布斯眼神不时瞥着刚才进餐那个房间,更是憋不住笑。 不晓得这位是想来听禅还是想来吃饭。 出寺庙时,乔布斯饱餐一顿,已经有了心情欣赏外面仙湖植物园的风景,四处打望,发现中国的景色别有韵味,在多处停滞观看。 走了一阵,陈学兵悠悠说道:“史蒂夫,我们中国有句话,朋友来了有好菜,敌人来了有猎枪。” 乔布斯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工作当中。 “mr.陈,feel free to speak your mind.(直言不讳吧)” 陈学兵微笑。 “不不不,我想你还没有认清状况,不是我想speak,是你和苹果beg for it。” (本章完) 第304章 摊牌(6K7) 第304章 摊牌(6k7) “你想让我们互不起诉?”乔布斯试探道。 “你确定还要和我在起诉的事情上纠缠下去吗,还是你真的觉得你的苹果手机更胜一筹,改变了手机?” “当然,我们的触摸交互比你们的好,苹果不是改变了手机,是重新发明了手机。” “看来你还没有认识到智能手机仅仅是工具,那你去重新发明手机吧,我要重新发明的,是生活。” “等等!你是说sdk(软件开发工具包)?那并不难!我们也可以做!你们的软件生态并不比我多多少!” “是吗?看来你还得好好了解我。” 陈学兵又带着自信地笑容反问,乔布斯眉头凝了凝,没有再急着确认。 乔布斯刚回到团队中间,就得到了一个消息: 麒麟手机搭载了3g功能。 这件事情让苹果团队所有人都很疑惑,因为中国目前并没有3g网络,而搭载3g芯片只会显著增加耗电量,而且体积较大,难以融入轻薄机身。 他默不作声带着团队离开,去了酒店,下令收集关于陈学兵的一切信息。 这对苹果确实是件难事,因为2005年苹果中国财务造假,乔布斯一怒之下把苹果中国的管理团队全部开了,要不是库克坚持,他甚至都不打算把苹果中国留下,以至于现在只有一帮残兵败将给他提供支持。 他不得不打电话找了一些认识的人。 傍晚,陈学兵正在学府小区搂着杨青玥看电视,忽然接到了一个马云的电话。 开口的内容,让陈学兵都有些意外。 “兄弟,你牛b啊!乔布斯都亲自打电话给我,向我打听你!你干啥了?” 陈学兵眉头一挑:“你还认识乔布斯?” 身边的杨青玥关掉了电视声音,陈学兵却摇了摇头,起身走进了房间。 马云在那边唾沫横飞:“切,我还认识小布什呢!很多商界名流都认识我!前几年我经常跑美国,你知道吧?” “知道,跑去吹牛逼。” “.是演讲!去年我参加斯坦福大学的毕业典礼,他在台上演讲!事后我拜访了他,聊了.大概一个小时,这老小子看不起中国人,一直问我关于深圳,中国制造,手机厂家,零部件之类的问题,根本不和我聊互联网!他根本看不起咱们中国互联网的发展!不过也是,那个年代出生的人嘛,全世界搞冷战,对我们的了解都是什么反技术,反建设,反市场.刻板印象。” “你能不能说重点。” “.他问我,你为什么要投资支付宝!还问我知不知道你投资展讯的事!你放心啊!我是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哦没事,你告诉他吧。” “什么?” “我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越详细越好。” 翌日,神情疲惫的乔布斯再次出现在赛格大厦。 他甚至没有心情参加高交会的开幕式。 过去一天的时间,苹果团队向他汇总了陈学兵的投资轨迹,不仅有网络购物,还有支付,视频网站,网络医疗,游戏。 还有两位关键人物向他提供的信息。 一位是高通的创始人,他尊敬的前辈艾文·雅各布斯,他查到陈学兵对展讯的投资后,对展讯涉及的3g方面信息进行了深入了解,可网络消息并不多,随后他向艾文打听了关于展讯的事。 高通在通信领域的情报触角非常多,艾文和他关系很好,向他透露了中国3g标准正在整合,近期展讯取代了大唐电信的主导地位,他们和中国移动是推手之一,正试图以建造试验网的方式落实td标准提前布局的事实,而高通正在试图游说美国政府与wto对中国进行施压。 他得知这些之后,通过陈学兵对支付宝的投资信息,想起了马云这个人物,给马云致电。 问了一些关于支付宝的信息,顺便问了问展讯。 先是一无所得,而后马云给他回电,详细讲了讲展讯如今的地位,和陈学兵打算和他合作网络支付,支付宝将很快打造昆仑系统移动软件,登录移动支付的事情。 乔布斯听得后背发凉,从中推测出陈学兵也可能向投资的其他公司也下达了这样的指令。 他不是不知道移动互联网的趋势,甚至在1996年接受采访时便预见了移动互联网的普及,提出“网络拨号音将无处不在”,并预测了电子商务、云服务等趋势。 但他想,3g网络要一步一步来,苹果与at&t签订了独家运营协议,at&t的3g网络建设却很滞后,苹果现在只能被迫使用edge网络。 他想,苹果要面临的问题,其他人也如此。 然而中国出现了这样一个人,大刀阔斧地解决了他认为无法逾越的难题,并且通过投资初步构建了真正的互联网生态。 苹果曾幻想的“重新发明手机”的命题,可能不会存在了,那个东方人已经用“重新发明移动互联网以及工具”这样更高一层的命题完全走在了前面。 他甚至想通了陈学兵为何要录那个无聊的视频,就是要证明麒麟手机才是第一个建造移动互联网生态的角色,即使他现在回去勒令同事加紧上马苹果商店,谈判3g,也不过是更加坐实了抄袭者的身份。 苹果是不是创造了新的工具都会存疑。 苹果,可能要沦落了,沦落为一个像诺基亚那样只会赚钱的角色,而不是时代的创造者。 想通了这些,他在进入陈学兵办公室的那一刻便沮丧而又恶狠狠地说道: “you!早就知道我们在做手机!你精心设计让我来中国,想要干什么?” 他确定,既然陈学兵图谋这么大,计划如此长远,根本不可能因为华为总裁的一句请求而让他们这个竞争对手前来中国,得知这一切。 只可能是更加深层的原因。 陈学兵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逐渐泛起了笑容,打电话叫来了任颖做翻译。 等任颖来,他才开始尽量用英文交谈,让任颖在一旁做补充。 “你猜得没错,我们早就知道,我们跑遍了全球供应商,在宸鸿tpk发现了你们定制外屏的轨迹,通过这个外屏,我已经确定你们想干什么了,并且通过你们下达订单的时间,了解了你们的研发进度。” 这件事是真的,连身旁的任颖都没有怀疑。 陈学兵对苹果第一代供应链知道得不多,但他一直让奇点供应链注意供应商们的产能情况,宸鸿tpk虽然没有透露什么,但在谈判中不可避免地提及了最近有订单包下了他们的大部分产能。 宸鸿tpk在90年代末全面转向电容触控技术研发,不算什么大厂,生意一直很一般,他们从天而降的大订单来自于哪里,猜都能猜到。 这个合理的解释,让乔布斯胡乱猜测的心冷静了下来。 是啊,除了屏幕,还有什么能暴露他们呢? “别担心,史蒂夫。”陈学兵起身笑道:“找你们,当然是为了合作。” “合作什么?”乔布斯反问。 “供应链。”陈学兵开诚布公地说道:“我们这一次供应链积攒得很辛苦,至今也没拿到三星的内屏产能,所以屏幕色彩比你们差了一些,你应该知道背后的原因,我想通过和你们的全面合作,共享全世界的先进供应链。” 这些都是苹果迟早会知道的事情,而且现在如果谈不好,苹果一定会来捣乱,和那些供应商签下排他性条约之类的东西。 甚至有可能在这一代的供应链就开始发起攻击。 以现在的情况,断供,是奇点不可承受之重。 “我明白了。” 乔布斯亦有了笑容,坐到沙发上,想到了更深层次的原因:“你是在害怕,你害怕美国。” 他甚为直接地说出这句话,想直击陈学兵的内心。 陈学兵却摊摊手,很直截了当地承认:“当然,如果你背后没有强大的美利坚,根本就不会有和我谈判的机会,我会用我对你们最大的敬意,全力抹杀掉你们。” “你们进不了美国市场。”乔布斯眼神坚定地说道。 “是的。”陈学兵点头承认:“可除此之外,你们也剩不下什么了。” 麒麟手机进不了美国市场,其实并不是因为乔布斯认为的美国政策排挤之类的原因,而是选择td标准那一天就决定了的。 麒麟甚至都进不了欧洲。 但不代表昆仑系统不能进。 当然,这些还属于不能告诉乔布斯的机密。 乔布斯在信息逐渐清晰之下,沮丧的内心也开始活跃。 “你害怕我们杀掉你的供应链,让你生产不出智能手机,可你要和我们合作,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不,你想歪了。”陈学兵笑道:“我不会生产不出来,事实上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在投资供应链,只是替换的代价是我的手机会暂时差一些,但并不影响我引导「移动互联网」这个概念,在这方面,你们仍然会落后于我。” “而且我的供应链正在朝一些专供智能机的方向发展,他们接受我的指导,发展会比世界上其他厂商快很多,我提到共享供应链,并不是你们单方面的付出,以中国产品的廉价和高效,或许你们很快会用得上我的供应链,否则苹果的成本会比我们高很多。” 这番话,让乔布斯再次沉静下来。 他知道陈学兵投资了京东方,但如此听来,还有他没有调查到的东西。 确实,以他对陈学兵的总结,如果陈插手供应链,不应该只有屏幕这么简单。 对方真的一切都走在前面了。 “你竟敢对我坦白这一切。”乔布斯眉宇深皱:“你应该知道,如果我向美国政府说明这些,你的所有计划都会很麻烦。” 陈学兵笑了:“你没必要威胁我,这不符合你们的利益,首先,我们也能联系政府,如果两国因此打破目前良好的关系进入技术对抗,苹果会永久失去中国的市场和廉价的代工支持,我建议你通过接下来麒麟手机的售卖好好了解中国市场的潜力,其次,你们也会失去「伟大的主导者」这个身份,我一定会全力贬低你们。” 如果没有好好了解苹果和乔布斯这个人,他怎敢开诚布公透露这些。 苹果现在很赚钱,虽然他们的imac电脑不被中国市场普遍接受,但ipod可是遍地的中国粉丝。 一台新款的ipod,在这个mp3基础价跌到128、168元的时代,却能卖到1200-3000元的价格,甚至还有黄牛炒家提高几百块炒作新产品,这就是苹果在中国的品牌力。 大中华区(大陆+港澳台)是他们的全球第三大市场。 乔布斯不得不承认,苹果作为一家商业公司不应该惹这种麻烦,但对陈学兵的最后一句话,他带着酸味地反问道: “「伟大的主导者」这个title,你们不是已经打算夺走了吗?” “还没发生的事情,就还可以改变。” 陈学兵背着手笑道:“我知道你们的困境,昨天我们的人已经发现了你们手机网络跳频的问题,或许还有点别的问题?你们的手机运行的系统内核是自己开发的吧?还需要一些时间确保稳定性?这些问题都不必担心,我们可以一起开这场上海发布会。” 乔布斯被抓住痛脚,本来越听越愤怒,但到了最后,他愣住了。 “我们和你们?怎么开?你想和我们的产品现场做比较?” 陈学兵笑着摇头:“并非此意,我的意思是苹果不必拿出产品,而我们,是以紧密合作者的名义邀请苹果创始人乔布斯出席发布会现场,并声称我们共同研发多点触控智能手机,麒麟在苹果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这样,麒麟卖得越好,苹果的声望就会越高,美国市场会对你们更期待,你们也有了充足的时间在手机里加入3g和苹果商店,以更完美的姿态面向市场。” 话落,乔布斯从紧皱眉头,到久久地沉默。 他内心从惊讶,冷静思考,而后无比的赞叹。 真是聪明人。 真是绝顶聪明的“合作”。 通过这样一个合作,让一个一文不名的新品牌拥抱苹果的全球品牌力,麻痹美国政府对新型科技控制力的判断,借助苹果进入对全球供应链的予取予求。 “这个价码还不够。”乔布斯心有不甘道:“你得到的太多,苹果得到的太少。” “双赢的谈判,输家都在场外,为什么要计较谁获得多少?你能获得多少,取决于你做得有多好,我给你的是一个机会!不合作,我们都会输!” 陈学兵说着,有些失望地摇头道:“如果是你的美国合作者给你这样一个机会,你肯定不会拒绝的,看来你还是不打算和我当真正的朋友,史蒂夫,我很失望,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我们虽然身处不同国家,但追求是相同的,在中国,这样的关系被称为「同志」,甚至是「战友」,我们是「同志」加朋友,更或是「战友」加兄弟。” 这段话,陈学兵说的是中文,任颖在社会主义国家用词“comrade-in-arms(同志加战友)”脱口而出时停顿了一下,而后改成了西方更能共鸣的“battle-forged brotherhood(战火淬炼的兄弟情)”。 她觉得自己应该加强对语境的学习,以应对未来的情况。 乔布斯第一时间察觉了任颖翻译的精准,而后轻松地笑了起来。 能笑出来,是因为他也觉得这对苹果是个很大的机会。 麒麟为他打开了新思路,苹果可以学习。 苹果也可以通过控股一些互联网公司开发iphone os软件,趁此加入移动互联网业态,各自执掌东西方。 至于如何盈利,如何收苹果税,他早就想过了,西方的信用卡支付系统比东方更完善。 “mr.陈,从个人来说,我很赞赏你,不过这是商业的事情,我们在商言商——你的手机所有的东西,不能进入美国和欧洲。” 乔布斯这里用了“all the things”,自然包括了系统。 陈学兵内心骂了一句,而后面作无奈地笑了起来:“我也想这样,但没有办法,我的系统底层是linux,根据gpl协议,它是必须开源的,当然,如果你们愿意为我提供你们的内核和开发权,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乔布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们看到的麒麟手机故意隐藏了内核信息,ui也掩盖了交互层的显著特征,他们没法拿去检测,但也猜出了这应该是来源于一款成熟的系统底层。 但他满脸不信地道:“你们的系统服务也是基于gpl?没有做防御计划?” 陈学兵笑了笑,不再作争辩:“这样吧,我保证,我的麒麟手机不进入欧洲和美国,我的系统服务也不对美国开放,这作为我们合作的基础条件。其实你们如果坚持做闭源系统,早晚会有一款开源系统和你们瓜分市场,因为其他厂商需要。如果那个做开源的人是谷歌,你们可能会更加头疼,我们何不把他摧毁在摇篮里。” 他本来的计划也不打算让昆仑系统完全进入美国,这可能会引起美国政府的高度警惕。 但他仍然把linux必须开源的底层改得有模有样,就是想通过gpl强制开源协议把底层“被动”送给那些美国厂商,让他们自己去开发,内斗,极度挤压安卓成长的空间。 至于欧洲,是一盘散沙,中国也在欧洲持续布局,只要美国不带头表态,那里就是他肆意驰骋的沙场。 麒麟手机进不去,是因为没有wcdma技术而已,他会安排国内其他的厂商接触高通和爱立信。 现在和乔布斯极力争取“美国市场”,只是不想让乔布斯再提出新的条件罢了。 乔布斯再天才,对未来的判断始终蒙着一层纱,他露出掌握全局的笑容道:“我想即使是谷歌也不一定会比你麻烦,我不想在美国看到你们的存在,另外,英国也不行。” 他想,能争取的也只有这些了。 陈学兵内心盘算了一下,英国是美国的后花园,也是美国少有的贸易顺差大国,美国生产的产品和服务流入英国在很多方面有优势,包括1.7%的超低关税。 基于这些条件,他决定先忍一忍,等把自己的供应链搞起来再说。 他轻叹一声:“咱们先把合作的基础吩咐下去,双方商讨一下具体细节再谈,行吗?” “好吧。” 乔布斯神色稍霁,起身与陈学兵握手,指节微微收紧,目光仍带着审慎。 “mr.陈,我知道你们东方人注重计谋,但我们更注重合约精神,希望你不要继续算计我们,否则合约撕毁,对双方都得不偿失。” 陈学兵摇摇头,真诚地道:“史蒂夫,我不会算计朋友,这些伤感情的话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应该多聊聊「道」和「法」,共同为人类进步而努力,另外,既然来了中国,不妨也调养身心,这里自有它的妙处。” 乔布斯的表情松懈下来,看向任颖:“看来我要在这里多待几天,我可以请这位聪明的女士当我的翻译吗?” “这要问任小姐的意思,不过你在中国称呼女士最好还是用「美丽」这个词,更悦耳一些。” 陈学兵说完,乔布斯便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她很漂亮!我以为这是不言而喻的。” 任颖浅笑颔首:“乔布斯先生,我很乐意为您解说华夏文化。” 等到乔布斯离开,陈学兵嘴角露出微笑,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bj的号码。 “王总。” “台湾有家宸鸿tpk,做电容屏和触控系统的,你最近关注一下,他们有可能会陷入官司,对京东方是个机会。” “嗯,缺钱找我,我们可以加大投资。” 夜晚。 刚刚参加了高交会开幕式的陈大同和陈学兵坐在夜宵摊撸串喝啤酒。 陈大同颇有感慨。 “欸你看看人家ibm,把个人电脑业务卖给联想,在中国还能挣这么多钱,整个银行系统都是他们的数据库,今天展示新产品的时候,十几家银行现场就签了单,几个亿啊!” 今天展会上琳琅满目的外国高科技商品,一众单位争相抢购的场景,让他这个回国做国产替代的人心里不是滋味。 以前他或许是没有这样的感慨的,毕竟他也是西方先进技术的受益者,但立场总在变化当中,如今他的命运愈加绑定在国产技术上,感触就会越深。 陈学兵笑了笑:“这钱该人家挣,我们的现代金融体系都是西方帮忙建立起来的,我们到现在都没能完全脱离纸质账本,金融数据库,无论是db2还是oracle都是人家的,管理经验也是人家的,国产替代能力几乎为零,要是没有这些东西,老百姓辛辛苦苦几十年奋斗的财产在一场意外下变为零,那是什么结果.银行挤兑,地方混乱。” 西方对中国的技术垄断,芯片只是冰山一角,现在一旦翻脸,技术撤出,对许多行业都是灾难。 陈学兵时刻面对这些后果,很多事不得不谨慎。 陈大同又压低声音:“今天阿里的马总也来了,跟咱们几个聊天,还提到什么.去ioe,i,就是ibm的服务器,o,就是oracle的服务器系统,e,就是emc的存储设备,马总这个人啊,比柳总有远见,可笑今天柳总还在到处介绍他ibm的「朋友」,我看这联想,以后说不定还要被外国人宰一刀啊。” “呵呵。”陈学兵摇头道:“妨碍团结的话就不要说了,让人家听了不好,柳总未必不能成为助力,马云他今天恐怕是来找乔布斯的吧?这个人呢,牛逼也吹,事也干,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去ioe,这口号很大,马云没有硬件实力,想当领军人物恐怕还不行,展讯要抓紧成长,出一份力,充当主力军。” 陈大同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最有远见的还是你,听你说两句,心里都舒坦很多。” 陈学兵抬起酒杯,凝视着杯中摇晃的月光,笑道:“那我就让你更舒坦一点?尽管干,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时间嘛,莫急,须知参天大树,皆始于无人问津的种子。” “哈哈哈干!”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惊飞了房上的杜鹃。 (本章完) 第305章 第二个钱包(上) 第305章 第二个钱包(上) 几天的时间,双方就合作的事情进行了一番交流,把一些能敲在纸上的事情签订了合约,其他的则放进了合作备忘录。 合约部分: ·苹果对奇点开放供应商名单,建立紧急产能调配通道,当一方遭遇断供时可协商调用对方30%的合约产能,但不得直接向供应商妨碍苹果产能优先保证协议。 ·专利互认:交叉授权触控交互等23项基础专利。 ·奇点科技承诺麒麟手机在五年协议周期内暂缓美国和英国市场拓展,昆仑os开源代码不包含针对美国市场的系统服务。 备忘录部分: ·双方共同制定《移动应用开发白皮书》 ·建立联合技术委员会(jtc)协调api标准 ·定期交换3g/4g演进技术预研成果 内容比较简单,相互制约无非就是一些合约上的违约金而已,双方都没有给对方太多限制。 有了这些东西,部门级的沟通渠道就有了,相互咨询个问题什么的还是比较方便。 至于能否真的长期合作,还得看各自的发展,或者需要加深合作的地方,也得在事上见。 不过这个“联合技术委员会”,陈学兵是认真的。 不仅要搞,还要认真的搞。 奇点要由此在美国建研发中心了。 这是第一个海外研发中心,它要承担的职能将非常庞大。 乔布斯得知陈学兵的决策,并没有因为双方协议而提出异议,也没有怀疑,反倒是给予了肯定,称这是实现全球策略“唯一明智的选择”。 和聪明人谈事情,沟通成本要低很多。 乔布斯去了几次弘法寺,似乎也收益颇多,整个人气色看起来红润了一些,在深圳四处逛了逛,对中国的成见低了不少。 声称要重建苹果中国。 并且在陈学兵的安排下先后见了前来拜访的雷军和马云。 马云是慕名而来,军子可是真崇拜,三十几岁的年轻人,上来对着五十的乔布斯语无伦次: “我看着您长大!” 高交会第四天晚上,陈学兵接到了一个特殊的电话。 张副部长打来,有些匆忙地询问他最近是否和郭台铭有过“特殊”的交流,有没有示意郭去找什么人。 陈学兵心有所感,于是把和郭台铭的接触过程完整叙述了一遍,表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示意。 张副部长听完才高兴起来,说出席高交会的领导很关心此事。 随后,领导的秘书打给了陈学兵,说领导想约他到五洲宾馆谈个话。 陈学兵自然是不能拒绝,到五洲宾馆觐见。 这位负责过wto知识产权谈判的女领导很和蔼,也没有什么秘不可宣的对话,只是询问了一下中国3g是否可行,又表示想看看他的新产品。 陈学兵拿出麒麟手机讲解,也讲起了td技术最近的一些演进和展讯的研发方向,俩人聊了一个多小时。 领导听得很高兴,直至最后才说道: “ecfa对我们很重要,中国有你这样年轻一代的企业家在关心这件事情,未来有希望。” “你有向上沟通的渠道,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多交流,多沟通,争取支持,谋而后定。” 听话听转折就行了。 领导有水平,一个小时的谈话,真正的意思就在最后四个字。 陈学兵听到“谋而后定”四个字,知道姓郭的恐怕是告状了,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表态道:“明白,以后涉及外商,只要对方识抬举,我尽量谨慎。” 领导不禁笑了一声,又有些欣赏:“这棒小伙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陈学兵也乐了。 此子类我。 这才是领导的最高夸奖。 10月17号,乔布斯上了回国的飞机,月底再至上海。 陈学兵也立刻回了重庆。 这段时间其实有很多记者等着采访他,柳传和马云也在邀请他加入企业家俱乐部,甚至曾经加入的广东重庆商会也莫名奇妙给他安了个荣誉会长的名头,想安排人给他做个财富轨迹一类的个人简介,陈学兵都婉拒了。 如今财富崇拜现象加剧,近几个月他的地位飞跃太快,似乎一下就从一文不名到了商界领袖的地步,他虽不及黄光裕那种抛头露脸的人物这么如雷贯耳,但关于他的新闻动辄上亿,很多人都把他幻想成了那种隐藏多年的超级富豪。 实际上他是真没钱。 钱都在股市的预期里,还没到账。 债主多得要死。 投资合同,合作公司,生产规模和公司编制的扩大,还有那张信托牌照,哪哪都等着找他要钱,国开行7.5亿的贷款还挂在控股集团头上,重新做资产评估有一个税务和会计周期,短期内再贷款是很难的,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省,要么融。 陈学兵选择了第三条本不存在的路:挺一挺。 挺到明年三月底,京东方的第一笔投资释放出来,就是财务状况的转折。 只要他一直在挣钱,路子就很多。 “一个男人应该有三个钱包,第一个,是你实际上有多少钱;第二个,是你的信用,人家钱包里的钱,你可以调动多少;第三个钱包,是人家认为你有多少钱。” 老法师的话回荡在耳边。 第三个钱包现在掏不得,那是融资能力。 不过,是时候把第二个钱包掏出来了。 10月18号。 重庆,纽约46,股安集团高管会议。 各方面资金情况汇总。 阚治冬:“银行募资渠道我们找了三家,民生银行和平安信托合作的「非标理财计划」,光大银行重庆分行的「阳光理财t计划」,兴业银行总行的「准信贷资产证券计划」。” “谈了一个统一的标准,渠道费3.5%,年利息13.5%,相当于我们借款20.72亿,到账20亿,每年支付资金成本约2.8亿,大概在25号之前能全部到账。” “这笔资金我们要自己承担风险,账面亏损超过两亿,我们要及时补充保证金。” “社保基金和中央汇金的要求是20亿社会资本和我们的两亿自有保证金验资后打款,资金由社保理事会监管。” “这笔资金风险殿后,相当于风险还是我们承担,如果前端资金撤出,这笔资金就要撤出。” 陆晓春:“重庆企业债务包现在已经谈妥1.2亿的还款,目前到账3300万,按照计划,月底我们可以再收到2000万,实际情况说不好。” “八月初,我们已经派人协助春瑛特钢做债务重组,现在已经说服了股东做联合担保,正在向农发行申请专项贷款,如果成功申请下来,我们有望两年内收回这2.2亿的债务和200万的金融咨询费。” 陈学兵听到这里才插话道:“钢铁行业现在供需两旺,明年可能会到高位,必须尽快帮助他们生产线开工,我们股安建设现在正在修大楼,可以利用这个名头介入一下,帮忙签个材料预订合同,推动一下银行那边尽快放款,咱们把人家救活了,以后钢铁供应也多一个助手。” “咝。”于春尹闻言抽了口气:“特钢.主要生产的是结构钢和工具钢啊,做工业模具、汽车、医疗器械、轴承方面的,建筑使用比较少。” “我知道。”陈学兵笑道。 在场的人眼神都莫名了一下。 陈学兵咳了一声:“不要瞎猜,接着说。” 徐进这才接着汇报道:“从九月到现在,我们收益很高,盈利3.2亿,加上渝富借我们那笔钱,总资金规模刚刚达到20亿,我们自持有5.83亿,但现在要开放退出渠道撤出盈利,卖出股票可能会有部分损失,市场上很多眼睛盯着我们,我们一卖,风向上可能也会有变化。” 陈学兵摆摆手。 “不急,给你两个周慢慢撤出,渝富的钱要全部退出来,这笔钱要还了。 “西南证券要负责保密,不能透露一丝一毫的动向,否则下一笔42亿资金入市,我们要另选券商。” 徐进迟疑了一下:“一号基金也撤出?” “嗯,全部撤出,现在客户都赚了好几倍,不需要留什么保证金了,快到11月了,马上财务翻年,基金收益也要重新计算,500%以上的收益率已经够了,今年我们妥妥的第一,国家队资金马上进来,我们接下来也暂不开放募资了。” 陈学兵本打算把客户的盈利资金留在里面,但单方面撤出会造成信任问题,而且后续收益也不好计算。 他的盈利都撤了,客户的盈利还充作本金,继续按40%分成给他就不对了,基金的会计程序就不对,那就得重新签投资协议。 反正下一步大基金进来,其中一半的钱是固定利率,收益会很高,手里留太多募资的钱也没太大意义,这个时候不妨爽快分钱,搞一次收益兑现,大家都高兴一下。 阚治冬闻言皱了皱眉:“渝富的钱.暂时没必要撤出来吧,他们也没催我们,何总还经常来长征资本打听市场消息,大家都挺熟的,那笔钱我们可是全收益啊。” 陈学兵嘴角咧起:“不还人家,我还怎么借?那笔钱不仅要还,还要给利息,给两千万。” 说罢,拍板。 “关于42亿产业资金的用途,22亿进股市,京东方那边我已经谈好了,投资10亿,定向增发,每股作价5.2元,蔡总安排三名财务专业的董事入驻,在其中挑选一名财务副总,另外协助长征资本联系arm中国公司,表达投资意向,如果进入谈判,奇点要派一名副总参与。” 这话一落,蔡志坚和卢韦冰双双头大。 “董事长,我手里真没人了,现在协助春瑛特钢债务重组的人都是我好不容易才找来的。” “董事长,我也没人了!奇点要改组集团,全公司忙得前脚打后脚,上个月在上海招进来那批管培生我都想用上了,上哪找一个副总参与谈判啊?” 陈学兵靠在座位上,长长叹了口气。 “同志们,抓紧培养后备人才吧,明年集团还要加速膨胀,我不想再听到没人这种话了。” “提前定个目标!明年!完成储备资金和核心资本的积累!公司管理人员架构扩大三倍!” 在场纷纷点头,表示收到。 之前董事长四处招人,大家还提意见,怕过于臃肿,现在集团和奇点公司都开始人手极度吃紧了,长征资本只是堪堪够用,很多项目,新人也还顶不上去,只能在外面找高手。 于春尹却感觉自己在场有点多余:“我们.暂时还没有必要扩招吧?” 陈学兵微笑:“嗯,没啥必要,到时候上百亿的项目压过来,你们要是顶不上,我买一家建筑公司把你们收购了就行了。” 于春尹顿时骂骂咧咧:“你要这么说,我按十倍扩招了!到时候几十个管理层,几百个施工员,你别说我浪费!” 陈学兵摸了摸额头:“算了算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来上手调整,你要给现有管理做好心理建设,原有人员的职级可能要重新调整。” 话落,参会的总工汤乾坤拿起水杯掩饰神色。 梁晖也有些紧张,但咬了咬牙,主动道:“董事长,我能力不够,这个副总.你给我下了吧。” 梁晖主动表态,财务总监萧海东和行政总监何月也有些坐立不安。 进集团的时候董事长跟他们俩谈过,目前的岗位只是暂定,以后公司扩大,关于是否能履行现行职务还要重新考核,只保证合同期内薪资待遇不降低。 他们都以为至少是三五年的事情,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要来了。 陈学兵也陷入沉吟。 公司发展过程中,有些必要的岗位是不能等人的,不是谁都能上来就招到一个蔡崇信,所以当初招人定岗的时候他也没有犹豫,现在规模扩大,同等岗位的职权大幅度提高,管理的人也越来越多,难免要换一些人。 眼看已经第四个季度,接近年终,又得花点时间调整内部管理了。 调整归调整,人心也要稳。 董事长的手指在桌上来回敲打一阵,说道: “岗位调整的事,大家不要过于担心,高管层我会抽时间单独约谈,老员工的付出不会被忽视,但也要注重自身能力的培养,大家工作之余多学习,我跟大家保证,同等能力的岗位竞争,我会优先考虑老员工。” (困困困,先睡一觉,明天多写点) (本章完) 第306章 第二个钱包(下) 第306章 第二个钱包(下) 从股市退出了部分资金的长征资本宣布开放赎回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投资人圈子的剧烈震荡。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焦灼的质问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份不安: “是不是大盘到头了?涨不动了?” “下波行情什么时候来?” “以后还有机会吗?” 这一年大家过得如梦似幻,有人下了重注,天天跑到券商查信息,眼看自己的基金账户从几百万到一两千万,想取又不敢取,陷在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这钱,就这么好赚? 一年的时间,竟抵得过自己在改革开放后早早下海若干年的积淀? 像抢银行,却又没听见警笛声,心里直发毛。 等听到长征资本打来的电话,许多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长征资本一向以高收益和避险能力出名,他们都大面积退出,说明股市行情可能不行了。 暴富的机会总归是转瞬即逝。 有人侥幸自己抓住了机会,有人懊悔没有好好把握,也有人赚了大钱反而心里空落落。 这么好赚的钱,赚到一次,这辈子都不想去挣辛苦钱了。 但就在大家询问的时候,长征资本的答复又把火苗腾地燃起: “股市情况很好!但我们有大资金进入,暂时操作不了太多资金了,如果有新的基金开放,会及时通知您!” “什么??” “不带我们玩了??” 投资人们互相打听情况,得知长征资本最近新增了一笔42亿的大基金,国家社保都进来了。 群情激奋。 长征资本沸反盈天,甚至有人在外地,驱车上千公里赶来。 “陈总呢?” “咋能这样子搞哦!合同时间都没到,哪有让人强制退出的哦!!” “对嘛!你们连几十亿都能操作,还差我们这点?” “陈总!我找你们陈总!我给他带了点土特产!” 整个重庆各行各业的老板都来了,一起寻找陈总。 其中还包括了很多错过了投资基金,眼红得不行的人。 长征资本带动了几十位老板暴富,甚至在重庆掀起了一股炒股热。 有人叫嚣:人家拿你们的钱炒股,还要收你们四成利润,股市行情就在那儿,不晓得自己炒? 憨批嗦? 但一些人很快在5-8月疯狂波动的电风扇行情里遭到了教训,跟着题材轮动和专家忽悠,买在高位跑在低谷,遭到重创,反方最强mvp甚至亏掉了80%的本金,有的人坚持不卖,后来小赚一波,也远远赶不上长征的收益。 反观长征资本,每次大跌精准躲过,一旦下手很快就是大涨,身法堪称优雅。 这次含着泪水来找陈总的,有很多都是自己炒股赔了想回本的人。 请陈总出手,替我等教训万恶的股市! 此时的陈总,正坐在办公室里打口水仗。 “我说了要涨,贵州茅台不是我开的,哪天涨又不是我说了算,你拿不住就退出,这钱我不借了行了吧?” 陈学兵看着电脑上一马平川的日k横盘,心里也在暗骂。 他妈了个巴子,邪了门了。 茅台历史战绩这么牛逼,咋现在大家都涨,就它不涨? “陈总,我不是抱怨,主要是你们借的那笔钱赚了那么多,一倍两倍的翻,我就在沪东重机里赚点,茅台那边不温不火的又不敢抛,黄领导那里,我也不好交代啊!” 陈学兵抬手揉了揉眉心,静静思考。 两年普涨6倍多的牛市,从1000点到6000多点,很多垃圾股都能涨10倍。 按理说沪东重机(中国船舶)在这轮牛市也是出了名的大容量股领跑者,该有20倍以上的涨幅,现在怎么就从13块涨到二十来块? 这两支股,还没启动。 陈学兵心里做出了确认。 其实也是个机会。 他现在资金大了,就缺这样大容量的标的。 “这样吧,我派人来帮你操作,那笔钱我还你两亿两千万,你再借四个亿给我用半年,你股市上的资金,半年内我保你翻倍。” “你当真?” 何志亚天天盯股市,盯了半年,虽说挣了一个多亿,但股票每天上上下下的,他那颗快六十岁的心脏早就不堪重负,一直想把股市操作甩给陈学兵,但陈学兵就是不接招。 陈学兵现在要用钱,也是没办法了,只好接下这个差事。 “当真当真,不过这四个亿我不是用来炒股,你不能再派人监控资金了,资金去向我会发个清单给你。” 之前借那两个亿是绑定在渝富的西南证券账户上,否则他早就抽出来用了。 “这笔钱,你能给多少利息?” “跟之前一样,10%,行吧?就半年,明年四月份就还你,到时候我的京东方股份要撤出,你知道的。” 半年10%,在后世都快够上高利贷了,但这年头的通胀也是后世不可比拟的,一年20%的资金成本也并不高。 关键是如今谁能一下子打来几个亿? 除了银行,就只有国资了。 还得是互相知根知底的国资。 “好!你把人派过来,我马上跟黄领导汇报!”何志亚坚定地道。 他也想看看,陈学兵到底是有什么手段。 “现在汇报吧,下午我就派人过来。” 陈学兵听到敲门声响起,说完果断挂断电话,扬声应道:“进。” 门被悄然推开,阚治冬那张带着标志性精明笑容的脸探了进来。 “下面的场面快控制不住了,吵着要见你。连洪总都亲自来了,那可是你起家的贵人,第一桶金的投资人,真不去露个面安抚一下?” 陈学兵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阚治冬,带着几分责备:“让你通知的时候就按规矩来,说我们资金策略调整,定期开放赎回就行了,你非要画蛇添足,说什么我们有大资金要进来,这下好了,你惹的官司,你去解决吧。” “啧啧啧。”阚治冬不以为然地踱进来,自顾自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这哪是画蛇添足哇,这叫火上浇油,不,是添柴旺火!人家愿意分40%给长征,3g产业基金那边呢,一半民间资金要付13.5%的年利,另一半国家队资金呢,要分走70%的利润,而且只有一半资金(20亿)能进股市。 “就算接下来的一年你再创造一个五倍记录,赚80亿,到长征手上也才多少? “我算了算,34亿多,对比40亿募资,利润也就85%,这还没算资金渠道费,投资人那边的钱呢?你能拿160%! “而且投资人的资金由你操控,没有社保条条框框的限制,st股,小股都能投,拿同样的钱多赚一倍,人家也嗷嗷待哺记你的情,你干嘛不拿?” “阚大佬,账是你这么算的?”陈学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真当另一半资金不赚钱是吧?京东方是摆设?你以为我派人去干嘛?就是帮他们捋业绩的!业绩翻个几倍,他们甚至有机会逆周期上涨!另外我告诉你,arm公司那笔生意要是谈成了,回报率吓死你!而且是长期回报!” 他说着又用力摆了摆手,语气陡然变得深沉起来:“不,这就不是钱的事,是未来,你要当好长征的掌门人,咱们在干什么事情,你必须多了解。” 阚治冬听得一阵沉默,但片刻之后又意味深长道:“我知道你想干一番大事,但这个资金健康,必须要摆在前面,你太能挣钱了,也太能花钱了,蔡总和我都很担心这个问题.我们商量过,这些社会资金跟国家队、银行资金不一样,盈利部分是没有强制责任的,监管程度也低,多拿一些在手里,关键时候.能成为你的逃生渠道,你懂不懂?” 陈学兵后背窜过一丝凉意,瞬间明白了老阚的意思。 这些社会资金产生的盈利,确实可以随时化为他手里的钱。 只要他挑几支股做老鼠仓,左手私下买进,右手用基金推高,老鼠仓盈利跑路就行了。 他不过是承诺保底,只要最后不赔,不被查到老鼠仓,就没责任。 如果他愿意,现在撤回开放赎回的命令,很快就能把那帮投资人近十亿的收益揣进自己的荷包,甚至不用太明显,只偷一半,让他们保持盈利,大多数投资人其实最后也是能接受的。 很多基金明面收益低,不是没赚到钱,就是因为这么玩的基金经理太多。 陈学兵冷笑一声,是真想骂他两句。 不过蔡志坚和阚治冬未虑胜先虑败,甚至愿意踩着法律红线给他想出这种办法,也算是尽责了。 “老阚。” 陈学兵起身背着手走到窗边,悠悠道: “你们有所担心,这没错,但是咱们现在得统一思想,咱们以后是要干大的,信誉是咱们的第二个钱包,这是绝对不能丢的,历史上有坑蒙拐骗起家的,但没有到了高位还靠坑蒙拐骗成就大事业的。中华历史博大精深,到了高位的人都喜欢以史为鉴,获益良多,这不是咱们攒出了多少新概念,而是老祖宗犯过的错误非常多,翻历史书的时候能找到很多决策场景,照搬成功的历史经验虽然不行,但是可以规避很多错误。” 阚治冬听闻,默默掏出烟盒,点了根烟。 过了一阵,吐出一缕青烟。 “你打算干多大?” “长征资本都百亿了,还不往下一个数量级定战略?”陈学兵轻笑,指向那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金融深海。 “而且你别觉得这是个宏愿,最多也就两三年,钱现在越来越毛了,现在几十亿能进福布斯,再过几年,几十亿都不叫钱了。” 阚治冬听到这个数字,内心十分澎湃。 陈学兵说这个话,他还是信的。 他这辈子管过最大的公司深创投目前就是百亿规模,自认为算是当过个“厅”官,要是能再上一个数量级,那他这辈子算是享受到了省级的叱咤风云,没啥遗憾了。 但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摆摆手道: “浮夸太多了,什么百亿,退出了这笔钱,三支基金就剩下七亿多,加上tmt基金现在的19亿持股,再加42亿,满打满算还不到70亿,你要定这么大个目标,别说楼下那帮人了,恐怕连他们的亲戚都要骗…叫过来投资,吃干抹净还不吐不拉…才有希望干到这么大。” 陈学兵脸黑了。 曹操20万人马号称80万大军,我特么70亿号称百亿,这也叫多? “你去募,你去募!但得把钱先发出去再重新募!正好三号基金永续,就募到里面!把他们三舅姥爷都募出来!” 上海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一场发布会,奇点主办,展讯配合。 26号,陈学兵亦飞往上海,利用各种关系扩大媒体和嘉宾阵容。 普通观众自是不缺。 展讯正在搞集训,一千多名培训员工就足以装点场面。 另外,从上海各高校邀请到了300名大学生、100名电子市场商户、网上几大技术论坛置顶帖找来的50名id认证的上海及周边地区发烧友。 为了不让发布会现场秩序显得混乱,不对社会观众开放。 论坛的消息一出,讨论的情绪更至巅峰。 央视的广告无疑给许多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收视率基础指标,这则广告在播出的前几天,不仅停留意愿高,而且有大量观众专门调到cctv-1观看,显然有一定的线下传播率。 但到了15号以后,停留意愿有了显著的下降。 这年头老百姓还没有手机发布会的概念,都有个新奇度,但能真正关注一款未曾上市的手机的,一是学生,二是技术发烧友。 当然,还有各种经销商和投资机构。 有央视的广告,经销商把门槛踏破了,一些完全没有市场的小经销也想来赌一把。 奇点暂没有选择和中小型经销谈,主攻苏宁国美两大巨头,但就这两家都谈得无比艰难,双方都不同意多渠道销售,必须要独销权和定价权才肯上架。 苏宁有格力的牵线,口风软一些,同意线上销售,但价格不能低于线下。 这就很扯淡了,如果线上价格没有优势,压根没有竞争力。 国美则更是无所屌谓,他们并不执著于头部品牌,主要策略是价格战,主打品种多,价格低,如果没有低价倾销权,卖不卖都行。 陈学兵索性下令暂时搁置谈判,等发布会以后再说。 至于投资机构,基本都直接把电话打到陈学兵和阚治冬这里了。 陈总现在是业界的龙头大哥,阚治冬更是为社团坐过牢的老资格,回复暂时没有计划,大家也只能悻悻,连忽悠的余地都没有。 另一方面,长征资本的赎回和再融资也落下了帷幕。 三支基金20亿,市场退出大部分,虽然10月市场整体涨幅可观,但大面积退出仍带来了持仓股价下滑,变现了12亿利润,剩下的7亿证券基金(1号1.4亿+2号2亿+3号3.6亿)也打了九折,变成了6.3亿。 20亿出头的基金,在a股大盘上涨超过8%的掩护下,仍折损了接近两亿的市值才落袋为安。 长征资本5.83亿的持股市值退出现金5.4亿,低于预期。 这里面有同仓机构察觉了长征退出,抢风抛售的原因。 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后悔,因为大基金马上落地,长征马上会重新大量买入。 而且,阚治冬真把投资人的三舅姥爷都募出来了。 3号永续基金增至200名投资人(满员),重新募至20亿! 这还是陈学兵下令控制,提高投资门槛的结果。 消息一经发出,业界再次震惊。 契约型私募基金(阳光私募)上限200人的理论界限第一次被达到! 甚至有人认为,这是整个私募界的一次奇观。 要知道私募兴起才几年,募资还不能打广告,而且投资门槛就是一百万,基金管理人上哪认识这么多百万富翁? 更何况200人投了20亿,这都不是百万富翁了,大部分是千万富翁! 一颗炸弹,把重庆媒体全都炸出来了,从金融报道变成了社会报道。 《重庆富不富?终于见分晓!》 《重庆富豪圈集体“追星”私募:20亿资金抢购基金背后的资本焦虑》 《胡润到底准不准?百富榜统计2130人与未统计的4000隐形富豪》 《150万家庭掌控70%财富:2006年中国财富集中度报告》 这一轮报道逐渐扩散,网络上也出现了对新型富豪代表陈学兵的解密和讨论:个人资产与调动资产能力的逻辑辨证,如何更快造就一名顶尖富豪? 网友纷纷表示:你就直接告诉我陈学兵有多少钱吧! 28号晚上,上海国际会议中心。 “黄领导,我真没钱了!这钱到我手里都没揣热就出去了!” 排练了几次的陈学兵坐在台下,拿着电话直挠头,跟对面算账: “我们募资大基金要自有入资两个亿的,要不我找渝富借钱干嘛?” “另外我们和华为的合作研发,重邮也知道吧?首期资金就4个亿。” “我这个月还投了好几家公司,立马需要付出去的就1450万美元,还有家2000万的电池厂,一亿三千六百万。” “我这手机厂还要投产,两条生产线得花两个多亿。” “扣除渝富的2000万利息和一些市场损失,基金退出我总共拿到5个亿,在渝富这儿借了四个亿,九个亿我花得高高的,你说我哪还有钱买牌照?” “要不.您先帮我买下来,我过几个月再给钱?或者您帮我再压一压!我想想办法!” 陈学兵厚着脸皮大大方方砍价。 正常情况下,他是不敢这么跟黄领导讨价还价的。 但没办法,他给渝富挣得太多了。 <span class=“keywordai“>就这么巧,他头一天派人到渝富,第二天茅台就开始猛涨。 他当即下令渝富五亿资金全部转仓茅台,而后,一个星期,从49块6涨到了56块! (计入短期大额买入影响因素) 渝富资本到昨天周五收盘,已经浮盈六千多万! 何志亚哭着喊股神。 此刻电话对面的黄领导也陷入了沉吟,不晓得陈学兵到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还是有什么天命加身,渝富成立之初差不多抽干了他权限内可调动的财政资金,现在是他能做主的重要资金之一,他的很多施政纲领要依靠这笔钱,感觉也不好得罪这个财神爷。</span> “这样吧,我让渝富先帮你操作这块牌照,你要最快速度把资金凑齐把牌照拿走这件事我是要担风险的,渝富那笔钱,明年三月,你得给我赚1.5倍。” 陈学兵听到这个条件,脸上逐渐有了笑意。 “行!” 1.5倍?我送你个牛市大礼包! (本章完) 第307章 镜头下的准备 第307章 镜头下的准备 11月1日。 奔驰s350在公路上行驶,陈学兵手指重重捏着鼻翼醒酒。 “别捏了,下午要上镜,捏出印子不好看。”任颖提醒道。 “呼…”陈学兵长出一口气:“那帮搞技术的太能喝了,尤其那个老外…叫什么?” “jim zemlin。”任颖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几张资料,“这是个重要人物,linux基金会的董事,也是国际自由标准组织主席,管理过850个关键开源项目,和linux创始人linus torvalds关系很好,你得记住他的名字,一会他来了你最好和他打个招呼,我们下一步在美国建数据中转中心,可能需要他的帮助。” “嗯,这个中国开源软件推进联盟挺有本事的嘛,之前张部让我邀请他们来,我还嫌麻烦,没想到他们能把linux的董事请来,这个组织什么时候成立的?” “我打听过了,他们是2004年在信产部指导下成立的,具有一定官方背景的公信力,邀请的国际智囊团名单里有andrew morton,linux内核开发大师以及2.6版本监护人,还有apache的创始人,mysql的创始人,都是开源领域的名人堂。” “哦。” “这些开源组织生存模式都来自于科技巨头支付的会员费和捐赠,他们积极接触中国,一定是看好中国的科技未来,只要你足够大方,就可以获得更多的支持。” 陈学兵闻言笑了起来。 “好,那你查一查,linux和apache拿过最多的捐赠是多少,我们充个钻石会员。” 上海国际会议中心。 刚到地下车库,一辆别克车已经在里面等待,车边站着的两个人正在校准镜头,见陈学兵来了,立马端着镜头跟上了他。 陈学兵表情奇怪了一下,回头看了看。 “不是安排了记者中午才来吗?” 任颖低声道:“这是卢总安排的摄影师,说今天是奇点的第一次发布会,是我们企业发展历史的重要部分,想记录下来,以后可以作为新员工感受企业文化和公司团建观看影片的内容。” “哦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陈总笑了笑,表示肯定。 任颖冲后面的摄影师点了点头,摄影师立马稳定镜头,按下了拍摄键。 part.1 08:18 高大笔挺的背影进入电梯厅,几个小伙子正推着一个堆满金属密封箱的手推车进入旁边的电梯。 “慢点,别摔了!”后面一个声音传来,“哟,陈总!来这么早!” 一个身着银色西装的小矮子风风火火进入镜头,跟陈学兵打起招呼。 “余总,你也挺早,辛苦了。” “为奇点服务!”余承东手揣进兜,笑容满面:“今天是咱们国产手机扬眉吐气的时刻,我们华为一定把后勤服务搞好!” “呵呵,任总什么时候来?” “上飞机了,一会就到!” 电梯门打开,画面追随而进。 余承东看了一眼镜头,面带询问。 “我们内部的摄影,跟拍一下。”任颖道。 余承东以为还没开机,这才对着陈学兵小声蛐蛐:“听说你们邀请了大唐的真没叫周..有点损啊” 声音低不可闻,笑容有些猥琐。 陈学兵皱眉,咳了一声。 画面中断。 part.2 08:27 一群人出现在陈学兵身边,说着话进了多功能大厅。 “董事长,硬件导播设备预录制的镜头,我们连夜增加了两个网络邮件功能的展示,您看看有没有必要,如果能加,我们得重新排练两次。” “还是没办法实现实时功能展示吗?” “.不行,效果太差了,要连线,不利于您的演讲,而且会有很大的延迟,我们试了几次,演示效果都很差,不过您放心,演示机我们贴了反光膜,镜头里的角度拍不到的,如果您这边动作没卡上点,导播会现场跟着您的操作动作调整播放节奏,保证观众的沉浸感。” “哦,董事长,一会3g网络展示的时候您要把手机放在讲台镜头下,这个环节会有实时的小镜头,您要观察一下大屏幕,确保手机正对镜头,要不拍不清楚!” “哦” 画面角度慢慢转换,放大,陈学兵的侧脸眉宇处出现了一丝紧张,但又很快平复。 “那咱们多练两遍,任颖,一会移动王总可能会打电话过来,你注意接一下。” part.3 10:07 后台化妆间,陈学兵脱了外套,坐在椅子上拿着一份稿子念念有词,化妆师蹲在他身边,正用遮瑕膏细细掩盖他手背处的一丝细小疤痕。 镜子里反射出奇点新任技术总监戴文涛在后面来回踱步的身影,手里攥着的测试报告露出一些红字标注的数据。 任颖突然推门进来。 “开源软件推进联盟的人和jim zemlin提前到了,正在体验区看我们的演示机,他们想了解一下我们对内核调度算法的改动。” 陈学兵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点,看着镜子,不是太确定地问道:“可以告诉他们吗?” 化妆师立马停下了动作。 戴文涛放下手里的报告,点了点头:“没事,我去吧,正好我有些问题想问他们。” part.4 11:20 满座两千六百人的大厅,从角落望去,几十个工作人员四散在各处,略显空旷。 远处的陈学兵在台上来回踱步演讲,一束灯光跟随他的身影,亮度稍稍有些变换,作着最后的调整。 任颖背对着镜头,正在接一通电话。 “范总,闻司长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说已经下飞机了,你们接机的人到了吗?” “哦,好,麻烦你们带他们到会议中心11楼吃饭,啊,还有记者是吧?那可别弄错了,记者是到7楼亚洲厅,闻司长到11楼小饭厅,王总和任总一会来了都会到11楼。” “嗯,到了楼层你们就不用管了,会有人接待的。” 任颖说罢,拿着手机往外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又转头过来看着镜头道:“你跟我来吧,去拍一下外面。” part.5 11:46。 大楼外,几拨人在门口拍照,充斥着年轻男女的笑声。 “田七!” 一群人挤在一起,对着架设好的相机镜头展示最灿烂的笑容。 “没想到啊!我们天涯网虫部落竟然真的有美女!小七,你长这么好看,为啥不爆照啊!” “益达,你个死胖子就别馋了!人家逍遥哥早就跟小七奔现了!可惜啊,逍遥哥没抽到门票!” “逍遥哥今早还在群里到处找人买门票呢!出八百块,你们谁想卖?发财发财啊!” “哈哈哈昨天半夜他发消息给我了,我专门从河南赶过来,路费都不止八百了,能卖他吗?” “诶诶诶,流浪哥是上海的吧?咱们社区好不容易有个聚会,你不给我们接接风?” “那必须的啊!不过楼上太贵了,走走走,我带你们去吃上海本帮菜。” 一群身着旗袍的礼仪小姐也在旁边拍照,一个瘦高的女生闻言走了过来,礼貌微笑:“请问你们是天涯论坛的吗?” “是!” “哦,那你们直接到七楼亚洲厅吃饭就好了,我们公司安排了午餐自助,到餐厅门口你们展示一下入场券就可以了。” “啊?” 一群人看着面前高大上的建筑,对视时目光有些隐隐地激动。 “奇点公司牛啊.免费的票,还安排吃饭!”流浪哥立马换了口风:“我跟你们说,这儿的自助餐绝对不差!” 人群里众星捧月的“小七”犹豫了一下,走到礼仪小姐面前有些糯糯地问道:“嗯姐姐,我们论坛还有一个人,没有抽到票,你们的票.卖不卖啊?” 有些羞涩的女大,在礼仪小姐明媚的笑容对比下都失了颜色。 “哦您稍等一下,我请示一下领导。” 礼仪转身过去打了一个电话,回来时露出大方的国际微笑:“没问题的,会场还有座位,可以给你们免费补发一张入场券。” 一群人顿时兴奋起来。 “太赞了!美女,你们都是奇点公司的吗?”胖子看着一群旗袍美女,眼光发亮。 明眸皓齿的礼仪迟疑了一下,笑道:“我们是展讯通信礼宾部,不过奇点陈总也是我们的大股东。” 几天前,陈学兵已经签约增资展讯13亿,按照华为约定的时间线打款,现在持股达到51%,相对控股,说是同一个老板也没什么问题了。 “哦陈总!” “那个那个!!金融富豪!” “听说才二十几岁!一会咱们能看到真人吧?” “多拍几张啊!多拍几张,说不定是咱们这辈子见过最有钱的人了!” 镜头外有人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这帮人有趣,画面一转,跟着上楼。 part.6 12:08 巨大的“亚洲厅”指示牌下,人流开始汇聚。 除了那群穿着各异、兴致勃勃的天涯网友,还有不少拿着采访本、挂着相机、扛着笨重摄像机的记者。 厅门口站着几位身着“奇点科技”深蓝色polo衫的工作人员,正在快速核对邀请函或入场券。 天涯网友们排队入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长条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琳琅满目的中西式餐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现场回荡着轻柔的背景音乐和人群的嗡嗡声。 流浪哥正和胖子上前取餐盘,小七眼尖,忽然轻轻拉了拉流浪哥的袖子,朝一个角落努了努嘴。 镜头最终定格在靠近舞台讲台一侧的几张桌子——那里坐着几位肤色各异、气质明显不同的外国人,正在轻松地交谈,其中一位高大秃顶,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白人尤为引人注目。 “看!”小七小声对同伴道:“快看!快看角落那张桌子!我的天……真的是他吗?!” “乔布斯!真是乔布斯!”胖子益达差点把餐盘掉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卧槽!流浪哥快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梦吧?活生生的教主啊!” 他手忙脚乱地想掏他那台老旧的诺基亚拍照,却发现镜头盖死活打不开。 其他人也看呆了。 “乖乖.”流浪哥喃喃道:“奇点这是要上天啊……连乔帮主都能请动?血赚,今天真是血赚!” 大厅里,还有不同的人在对着乔布斯的方向拍照。 此时,身着职业西装的任颖从另一个入口走进,出现在镜头里,走到乔布斯身边低声耳语。 乔布斯微笑着摇了摇头,似在拒绝什么。 就在这时,戴文涛的背影快步走进镜头,手里还捏着几张纸,眼神略带焦急地穿过几张桌子,而后径直走向任颖和乔布斯那一桌。 他先是恭敬地和乔布斯握了握手,然后立刻转向任颖,语速飞快地低声说着什么,手指急切地点着手里的报告纸。 任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镇定,拉着戴文涛走到旁边稍僻静处,两人表情严肃地低声交谈起来。 part.6 12:32 画面紧跟着任颖高跟鞋急促敲击地面的“咔哒”声,一路撞进后台化妆间。 到了门口,任颖才放慢动作,把门轻轻推开,里面的陈学兵已经换上了发布会要穿的深色西装,坐在沙发上和卢韦冰聊着什么。 任颖快步走到陈学兵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快速报告:“董事长,jim zemlin那边聊得不错,他对我们展示的ui流畅度给了好评。但是…戴文涛刚报告,模拟发布会上实时演示3g网页浏览环节时,有两台预录用的演示机在极限压力测试下出现了…短暂的系统卡顿和页面加载失败,概率不高,但万一…” “什么?”陈学兵目光锐利起来:“概率多少?什么原因?” “不到千分之三左右的触发率,戴文涛怀疑是后台某个缓存调度逻辑在高并发网络请求和特定应用组合下的小bug,还在紧急排查,他说问题不大,重启就好。” “重启?”陈学兵声音低沉,手在面前的茶几上重重拍了一下,“现场两千人看着,几十家媒体,你让我在台上重启手机?” 卢韦冰脸色也变了变,识趣地站了起来,退了两步。 这个状态的董事长,只有任颖才敢主动靠近。 “戴总保证主流程展示机绝对没问题,那是他们手动优化过无数遍的,出问题的是藏在讲台下面用于触发视频播放的备用机,导播说只要你操作主演示机的动作对上点,播放的视频是完美的,绝对看不出来。”任颖语速飞快,“王总电话也刚通完,他十分钟后到,想跟你和任总、闻司长碰个头,位置安排在11楼餐厅最里面的包间。” “排查还要多久?还有没有其他问题?”陈学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戴总说最快也得半小时。” 陈学兵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镜中,眼神重新变得沉稳。 “天台的基站没问题吧?” “余总说肯定不会有问题,现在都带着技术员去吃饭了。” “嗯。”陈学兵这才点了点头,“发布会流程不能变,今天是全面的展示,不仅代表奇点,还代表了中国3g技术,必须要给足大家信心!卢总,先不要考虑采访口径的问题了,你的记者采访改到会后,现在你亲自去技术区坐镇,发布会结束前,任何意外只允许发生在后台解决,前台必须万无一失!” (这两天在整理大纲,写得比较慢,字数会少一些) (本章完) 第308章 开场 第308章 开场 陈学兵进入11楼包房,便见到了大唐的新任总裁。 “陈总,幸会!” 真材基穿着深色条纹西装,薄框眼镜,长相带着几分书卷气,很是主动地起身跟陈学兵握手。 陈学兵亦展露出恰到好处的热情。 “真总,闻名不如见面,你们大唐的领导真是个个气度非凡。” 周寰也是个老帅哥,长得像指挥家,此前被誉为“通信界的美男子”,但现在已经实质性退休,虽然还挂在董事长的位置上,却听说最近一次董事会都没参加了。 至于从哪听说——陈学兵自然是紧密关注着大唐的,阚治冬bj之行,已经接洽上了大唐的一位之前处于中立派的副总。 td是基本盘,也是入场券。 陈学兵想要一个情绪稳定的大唐,真材基也不会傻得去走前车之鉴。 “哈哈,陈总才是一代天骄,引领着td技术走上了一条我们不敢想的路,只是不晓得大唐接下来有没有机会跟股安集团共同开创大好局面?” 真材基的诉求有些虚浮,陈学兵今天事多,却也不想跟他弯弯绕。 “展讯的芯片专利费,我们可以商讨一个合理的价格,不过不能以销售基础价来定了,要以利润来定,咱们商讨以后,可以共同对外宣布,我相信大唐的市值一定会有一个实质的提升。” 专利费虽然不能多给,但陈学兵变相承诺了大唐股价的提升——如果消息发布以后市场没有反应,陈学兵会出手帮忙。 这已经足够真材基顺利上位了。 真材基意欲争取更多,但陈学兵话语间不容置疑的强势让他果断收回试探: “好说!陈总事务繁忙,我们后续派团队赴上海详谈!” 愿意给专利费,已算达成半个目标。 旁边的闻司长是来构建td联盟新的内部稳定关系的,见俩人见面没有一丝火药味,心里也松了口气,起身说了句片汤话: “你们二位能坐下来好好谈,td联盟的含金量,一定会再上一个层次!” “另外,王总今天来,也有好消息要宣布!” 陈学兵这才看向坐着的王建宙和任证非。 “哦?王总,要开始建网了?” 这两位心知肚明谁才是接下来要上桌的人,刚才的客套根本不参与,待陈学兵拉开椅子坐下来,才正式进入了谈话的气氛。 “对,第一批项目的规模现在还在商讨,是五个城市还是八个城市,就看你这次演示以后的市场反应。”王建宙开门见山,“3g演示,你安排了几分钟?” “8分钟。”陈学兵干脆道,“发布会总长60分钟,12分钟的vcr,8分钟3g演示,30分钟机型演示,10分钟手机互联网演讲。” 王建宙听到这个安排,手指搭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八分钟” 语气似有些不满。 任证非开口了:“八分钟这个时间很合适,以现在的3g技术,展示的时间太长,反而容易暴露问题。” 陈学兵露出微笑表示赞同:“要我说,八分钟都多了,我们只要保证观众看到3g能流畅上网就够,剩下的市场信心,还得看王总的力度,覆盖才是最要紧的。” 任证非却又笑道:“陈总妄自菲薄啰,3g终究要有好的终端,现在奇点全身上下都是顶级配件,又有昆仑系统做装甲,富士康的生产线当履带,楼下还拉来了一门重炮,主战坦克拼装得威风凛凛,身后又带着华强bj东方这样的骑兵队,一旦冲锋起来,肯定是要一鸣惊人的。” 这话酸味多少有点重了。 王建宙有些好奇了:“什么重炮?” 陈学兵白了任证非一眼:“任总,我都不知道奇点是我的公司还是你的公司了,你把我打听这么细干什么?” 任总也不擅长正面打嘴仗,呵呵笑道:“陈总莫急,我们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嘛。” 陈学兵有点无语,被华为盯着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尤其是在创新力已经展现完毕,华为只需要拼技术的时候,就完全到了对方的强势科目。 创新力,还得省着点用,免得招式用尽被华为赶超,何况楼下还有个苹果。 这个关口,倒正好是方便跟华为提条件的时候。 “王总,终端的多样性和市场反应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解决好的,基站你尽管上,现在我们万事俱备,差的就是你这阵东风,另外展讯也在培养通信人才,等着跟华为合作基站项目,向友军学习建站技术,订单这方面,你可得多照顾照顾展讯。” 现在展讯要搞通信的事已经没必要藏了,也藏不住,订单是一定要拿到展讯手上的,免得华为不服管教,打技术游击战。 任证非表情凝固了一下,语气有几分无奈:“你这个新公司.势头是不是太猛了些?” 真材基和闻司长见华为都吃了瘪,笑意藏不住。 “你们.”王建宙也也忍俊不禁。 展讯想搞通信陈学兵一早提过,现在移动也绑在td的船上,通信要和展讯合作,终端首选和奇点合作,他心里自然是有偏袒的。 “行吧,不过质量你们要给我保证,要验收的,中兴、爱立信、普天、烽火通信应该也要竞标。” 王建宙话落,真材基咳了一声。 “嗯,还有大唐。”王建宙补充了一句,而后道:“如果是8个城市的方案,总投资超过400亿,其中首期230亿是基站订单,剩下大部分是终端合约机,合约机订单,华为要不要参与?” “要!”任证非回答干脆。 “还是通过鼎桥?你们和诺基亚商量好了吗?” 鼎桥是诺基亚和华为的合资公司,华为之前通过这个手机做一些贴牌诺基亚的3g手机,这样的合资公司,华为还有好几个,分别和不同的大厂合作。 王建宙有此一问,是想知道诺基亚会不会参与移动的合约机。 任证非却试探反问:“不通过诺基亚的牌子,我们做华为自己的牌子,行不行?” 此言一出,陈学兵心下了然——历史已被改写。 华为确定提前踏上自主手机品牌之路。 王建宙却对华为的手机品牌力持怀疑态度,有些犹豫,毕竟合约机要的就是市场认可,最好有点品牌溢价,移动拿了机器才能好卖。 国外的大厂牌子自然是受喜欢的,国内的话,联想够得上谈品牌力三个字,中兴都比华为的受众广一些。 “陈总已经答应我们提供系统支持,价格上我们也可以优惠一些,给品牌商,不如给你们嘛。” 任证非见王建宙不表态,给了陈学兵一个求助的眼神。 手机方面,移动才是国内最牛的经销商,而且不收渠道费,生产包销,一次性付款,对华为这个主攻国外、没有国内销售渠道的公司来说,移动是打开自主品牌最好的销售渠道。 王建宙眼神朝陈学兵投来询问。 3g前期的合约机合同有多香,陈学兵自然知道,麒麟虽不进合约机,奇点的中端机是要进的,只是现在确定不走低端,内部又对“爆米花”这个品牌名重新讨论,觉得中端品牌也要有一点逼格,具体叫什么,还没个准。 他略作沉吟,笑道:“全面合作,系统不是问题,国内自主供应链我也可以提供,价格和质量双优。” 扶持国产供应链,当然要拉上华为。 任证非微微颔首,示意细节稍后再议。 “行吧,你们把样机做出来参与招标,我们看看。” 王建宙说罢,严肃看向陈学兵:“陈总,我是全力支持你,技术和市场,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 “没问题。”陈学兵站起身递给王建宙一页纸,“我还有事,一会发布会有个互动,3g覆盖的事情,王总你现场表个态。” 王建宙拿起来看了看,眼神微动,反手递给了闻司长。 “我们表态,部里恐怕也要尽快给我们表个态啊” 闻司长打着哈哈,官腔娴熟:“部里当然有态度,不过运营商的非对称结算,大家总要时间来沟通商量嘛” 说着,看了看陈学兵。 今天即是发布会,也是国产3g的重要节点,很多胶着已久的议题能否破冰,就看今朝之局。 陈学兵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大势加身,非但没有压力,反倒多了几分斗志,笑了笑,起身离开。 午后,陈学兵到了演示厅。 中国开源软件推进联盟(copu)从bj邀请来的几个打算在中国发展的软件行业外宾也在这里。 乔布斯也来了。 林斌接待,相谈甚欢。 演示厅暂未对外开放,大家聊天的声音也比较清净。 陈学兵打了一圈招呼,便在大厅分布各处的艺术沙发上小憩,恢复精神。 jim是个胖子,笑容憨厚,陈学兵昨晚接待copu时已见过,还和他喝了不少酒,不过昨晚他几乎没聊一句工作,一直在讨论美食,对中国的羊肉串特别感兴趣,给陈学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他今早才会跟任颖提到。 不过今天的jim显得很专业,没一会便和己方软件实力最强的林斌坐在不远的沙发上聊起了一个手机内存管理性能方面的问题,充斥着专业术语,林斌从开始的不断反问,到了后来静静听讲。 要知道linux最初是为个人电脑(x86架构)设计的操作系统,直到05年mobilinux发布,才开始往手机方向优化。 陈学兵闭目佯睡,内心暗叹小看了这个胖子,国外的技术人才确实很多。 copu的人也在与乔布斯团队、国外软件商聊发展,软件商们频频夸赞上海,邀请copu到美欧参观,语气之诚恳程度让陈学兵感到悦耳,如同欣赏一首婉转的轻音乐,几乎忘记了日后愈演愈烈的技术对抗。 他发现自己之前可能过于警惕了,提及互联网和软件技术,全世界的人目前都还保持着共建的基础共识。 这是个美好的时代,让中国人学到了不少真东西。 一个放松,真的睡着了。 直至快三点,任颖轻轻叫醒了他。 乔布斯也站在他面前。 这位硅谷暴君此刻竟挂着罕见的探究神色:“你梦见了什么?待会儿要发布的操作系统吗?” 陈学兵揉了揉眼睛,笑着摇头。 乔布斯这才对着周边的人笑道:“陈是我见过心理素质最好的人,换作是我,现在肯定在紧张的确定流程,根本不可能睡着。” 众人皆笑。 陈学兵陈学兵用拇指抹掉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起身,对着大家轻笑道:“等发布会结束,我带你们去吃静安寺的烤羊腰子,比内存管理有意思多了,哦,我忘了,这里有个该死的素食主义者。” 说的是中文,外国人一脸懵逼。 任颖憋着笑为大家解释。 jim顿时一阵欢呼,其他的人也笑了起来。 乔布斯翻了个白眼,但也不煞风景地玩笑道:“希望你说的东西也有仿膳!” 午后三点的阳光被隔绝在多功能厅外,同时隔绝的,还有外面的喧闹。 展讯的千人大部队没有检票流程,3点半的发布会,3点已经准点到达,等嘉宾们先进入,便排着三行纵队往里走,整齐的工作服,队伍经过几个月的培训,已经有了一些纪律,比较安静。 所有的动静都来自于门口拥挤着等待检票的外来人员。 “卧槽!这么多老外?!” 三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挤在安检后的通道旁,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见刚通过的几个外国人,兴奋地捅着同伴:“快看!蓝眼睛大鼻子!还有那个光头佬,像不像电影里的黑帮老大?” 旁边一位抱着五六岁小男孩的母亲皱眉,把孩子往身边拉了拉:“小点声!没礼貌!” 她转头又对丈夫抱怨:“跟你说别带孩子来,人挤人的,待会里面黑咕隆咚他肯定闹.” 丈夫一脸无奈:“票都搞到了,让他见识见识嘛!” 两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手里拿着贴满水钻的山寨手机旁若无人地讨论: “你看过那个优酷视频没!屏幕真tm清楚!跟我这‘诺基那’就是不一样!” 另一个也看了看自己手机:“啧啧,人家这叫智能手机!听说能装软件,跟电脑似的!咱这个除了跑马灯亮,啥也不会,今天要是能看到真机操作就好了.诶,你说待会结束后能去摸摸不?” “想得美!那么贵的东西,肯定有保安看着!不过能亲眼看看,拍个照回去给厂里人显摆显摆,也不枉我弟给我这两张票!” 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考究的大学老师,胸前挂着崭新的诺基亚塞班机皇n73。 他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旁边的人笑道:“老张,你这n73牛逼啊,320万卡尔蔡司镜头!你觉得今天的主角跟它比怎么样?” 张先生推了推眼镜,略带优越感地扫了一眼远处奇点海报上的手机正面照片,哼了一声:“国产的?先不谈技术,这做工、这品牌沉淀就不是一个量级,诺基亚抗摔是出了名的,你让这个奇点摔一下试试?我敢打赌,光靠个触摸屏噱头,用不了几个月就得露馅。不过.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活儿也行。” 他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但又掩不住好奇。 场内,迎着喧闹走进来的小美和小帅在找座位。 小美看着台上并不大的屏幕,抱怨道:“哎呀,怎么这么多人,都找不到连着的座了!这破手机发布会有啥好看的,还不如去看电影!” 小帅却兴致勃勃,试图显得很专业:“这你就不懂了!这是国产智能手机!划时代的!你看海报写着「昆仑系统」,国产操作系统!要是成了,以后就不用看微软的脸色了!” 小美撇了撇嘴。 “操作系统?跟我电脑那个windows一样?手机要那玩意儿干嘛?能打电话发短信不就行了?还能玩贪吃蛇呢!” 她说着晃了晃自己小巧的翻盖手机。 旁边路过一位热心大叔忍不住插话:“小姑娘,可不一样哟!有了操作系统,手机就能像电脑一样装各种软件,聊天、看书、查地图、甚至办公!以后出门带个手机就够了!” 大叔看着台上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为了这场发布会,还向自己的一位在交大当老师的朋友求来了一张票。 小美似懂非懂:“哦那.能上qq空间吗?” 大叔和阿强都笑了:“能!肯定能!” 这场发布会,充斥着各色各样的人和不同的心态。 与此同时,二十几台相机和摄像机在场内的各个角落布置着密集的火力网,准备以文字照片或录像的形式向自己媒体的观众交代。 三点半整,会场的灯光忽然一黑。 黑暗,引起了一丝喧哗。 半分钟后,仅台上有光亮起,是幕布亮了。 台上却迟迟不见人。 讨论声愈加大时,幕布上忽然出现了一幅小资情调的外滩江景。 俩人坐在江边,头上撑着把大大的伞,一人喝茶,一人端着咖啡杯,悠然看着远方。 有人认出了画中老外的身份,有人激动,也有人解释。 “乔布斯,你说这场发布会,意味着什么?”安静却又清晰的声音响起,抛出一个问题。 “kindling material.”画中人回答。 中文传译随后便至。 “火种。” (本章完) 第309章 手机?互联网! 第309章 手机?互联网! “人类曾从火种中看见未来——第一次是石器,人类开始使用物理工具,第二次是硅片,工具带来了数字化的革新。” “这或许称不上第三次。”画中的乔布斯用近乎咏叹的语调描述着:“但它无疑是人类重新深刻感知硅片潜能的里程碑事件。” 他仿佛在宣告一场新的工业革命。 然而,台下的现实却与话语中的史诗感格格不入。 一些观众困惑地交换眼神,扫视着周围。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发布会现场吗?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香气,后排传来压抑的交谈声,连前排那些衣着光鲜的背影也在频频交头接耳。 此处的氛围轻松随意,全然没有话语里沉重的历史分量。 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乔布斯,不是推动了个人电脑普及和做出了第一款音乐播放器的乔布斯。 那很多人会怀疑自己走进了什么精心包装的传销现场。 “说起来,还要感谢您的指点。”画面中的陈学兵微笑着接过话头,不着痕迹地捧了一句:“从你的智慧中,我们汲取了重要的灵感。” 他用中文说完,一旁的女声同步进行着精准而克制的翻译,为观众留出了片刻的回味空间。 “我们只是碰巧捕捉到了同一个未来的脉冲。”乔布斯的侧脸对着镜头,眼神异常真诚,“相隔万里之遥的两支团队,竟能跨越山海,不约而同地预见未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奇妙的魔力。” “我们的思想轨迹也许不同,你当初是怎么想的?”陈学兵反问。 “有人提议将我们的ipod装进手机。”乔布斯回忆道,语气带着一丝当时的荒谬感。 “起初,我认为这简直是异想天开。管理层一致认同那时的手机糟糕透顶,绝不可能复刻ipod的优雅体验,我们也尝试过,结果.不出所料。” “不过我们的设计师lve很聪明,他继续悄悄做着这件事情,并且用了我喜欢的概念——像在桌面上移动一张纸一样,在屏幕上移动物体。” “我相信,触摸屏是未来的方向。” “后来bell给我发了一封电邮,说艾弗给未来的ipod设计了一些非常酷的方案,我们应该围绕他开发苹果软件,自己做一款手机。” 此时,屏幕右上方出现了一张email截图。 “我们争论了很久,后来我说,好吧,我们确实应该做一款手机。” 画中的乔布斯的表情似乎有些无奈。 天知道,这张截图是他极力要求加上去的。 因为奇点的广告里说了——“2005年,一个来自东方的灵感”。 而这张邮件截图的日期是2004年11月7日,足以说明苹果在更早之前就开始了谋划。 看似讲故事,实则鼻祖之争。 而陈学兵也有另一番说明。 “我最早出现这个想法,还在小时候了。” “那时候.我看过一部你们的科幻电影,叫《2001太空漫游》,1968年拍的,比人类登月还要早一年,里面竟然出现了平板触摸电脑的概念,语音解锁,视频通话,星际旅行,太空站,还有人工智能hal9000的反叛.那种感觉,实在奇妙,在我小小的心灵种下了一颗种子,后来我知道很多事情在后来逐步实现,心里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就像电影里那只第一个发现骨头可以用来攻击其他动物头骨的猩猩,让我觉得物种进化其实如此简单,只要把想象逐步实现就好了,而想象,来自于人类历史上的天才,那些想法,应该就是你说的火种。” “我的精神导师,应该是该电影的导演库布里克。” 陈学兵的故事娓娓道来,幕布里的乔布斯的神色有些复杂。 台下的乔布斯此时也一样。 这是一次没有预演的vcr,拍摄时间就在三天前,双方仅靠一些少量的关键提词完成了这场对话。 乔布斯当时听到陈学兵这番话,很难相信一部电影竟然给他启发出了一个强大的对手,但印象并不深刻又很难反驳,于是回酒店之后把那部电影认真重看了一遍。 竟然也得到了一些启发。 比如平板电脑什么的。 “我也喜欢他的电影,他的《奇爱博士》我看过很多遍,他的思想超前而卓越,他是个天才。” 三天前的乔布斯这样说道,当时的表情还有些敷衍。 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提及《2001太空漫游》的原著作者亚瑟·克拉克因为导演库布里克已经死了,而克拉克还活着。 他们这样的人物表达逝者的伟大更为稳妥,不宜对活着的人表达过分的崇敬。 而台下的许多观众也愈加期待。 美国大片啊! 从科幻片里走出的技术? “所以2005年,我挣到了一些钱,便迫不及待投入了一项我最中意的技术,还在其中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火种。” 陈学兵继续说道。 “互联网,找到了一个崭新的、移动的载体,将会迸发出怎样的能量?” “互联网赋予这个新载体的想象边界,难道仅仅只是浏览网页、获取信息、或者玩些新奇游戏?” 他连续抛出问题,掷地有声。 “当然不是。”乔布斯立马否认,尽管现在的iphone确实只有这些。 三天前的他有些庆幸,如果他没有来中国,赢得一些时间,或许神奇的iphone会被这番话奚落得黯然失色。 “那你觉得还能做什么?”陈学兵微笑反问。 话音刚落! 屏幕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会场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沉寂。 唯有屏幕中央,一行雅致的白色字体静静浮现: “你觉得还能做什么?” 久久的定格,似乎给了现场思考的时间。 窃窃私语声在黑暗中蔓延开来。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想象力匮乏,但手机的功能已经被国际大公司们探索得差不多了。sp短信时代已经激发过无数奇思妙想,手机早已能查阅海量信息,即使是普通机型,彩信也能传递照片和新闻。 前卫的年轻人对各种功能机的极限早已了然于胸,探索精神不亚于华强北。 连“手机投影”都出现了,还能有什么能石破天惊的? 如果说把“上网”作为一个噱头,那显然不成立。 大家能想到的最实惠的功能,就是优酷上发布的播放视频功能,这么大的屏幕,能下几部电影在手机上看,那确实是很酷,很吸引眼球,不过想来手机的电量也看不了多久。 几秒钟后,字幕熄灭,刚才的江边镜头再次出现。 乔布斯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神情悠闲而狡黠:“这可是你的发布会,答案当然应该由你来揭晓。否则,你们卖掉的每一部手机,是不是该分我点提成?” 同声传译将那份调侃精准放大,引得台下爆发出一阵轻松的笑浪。 画面里的陈学兵也随之展颜:“好吧,那我们去发布会。” 两人起身,并肩走向镜头深处。 vcr至此落幕。 台上的灯光如同苏醒的潮水,由远及近,层层点亮。 舞台一侧,戴着麦克风的年轻总裁步履从容地现身,脸上挂着温润而坚定的笑容,会场各处咔咔咔的拍照声不绝于耳。 掌声渐起,逐至雷动。 观众席中央区域的几百名观众大多是抽签来的,他们中的许多人对台上这位发言者的分量,远不如记者和展讯员工了解得深刻。 而这,正是陈学兵需要的——他需要从这些最普通的反应中,敏锐捕捉外界可能的回响。 他朝台下的导播示意,背后的屏幕再次亮起,换成了极具想象力的蓝色背景,正中五个大字: 手机是工具。 中间观众席眼神开始迷茫。 搞什么?? 不介绍手机吗? “大家放心,你们想要的我都有,不过一款新的手机产品,并不稀奇。” 陈学兵在台下话声将起之时安抚了一下现场情绪,而后先声夺人。 “过去几年,手机不断迭代,所有厂商绞尽脑汁设计出的优秀手机产品,无非就是集成更好的配件,更多的软件,融入更多的创意元素,让这款产品更加适配对口用户的需求和品位。” “而我们在制作这款手机的时候,一直在思考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陈学兵以厂商身份把这些大家都在追求的参数竞赛化为不值一提,终于引起了观众们的好奇,下面逐渐坐正的姿势落进陈学兵的眼中,便是落入心理掌控的信号。 他的笑容更加自信。 “这个问题,就是哲学里很经典的存在之问——我们做这款手机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或许不是一个正经的手机公司,大家可能不知道,我们股安集团的核心思想是服务于经济,要赚钱,我们有更好的渠道,除非,我们要做的是一款能够影响整个经济形势的工具。” “既然是工具,就要回归服务的本质。” “于是很快,我们做好了定位。” “这台手机,是送给下一代人的进化工具!” 高昂的声音在回荡。 “互联网,核心一定还是互联网。”陈学兵抛出了这个让许多人不能理解的答案,但接下来的话,又让在座的人耳目一亮: “我们要做的,是比电脑更加接近互联网的工具,所以它的互联网体验,必须要优于电脑!” “这个工具的出现,要打破业界以往为了迭代而迭代,为了噱头而增加各种功能的传统,以后的硬件开发,软件技术,都要为了更好实现互联网和软件功能而展开。” 无声的哗然。 优于电脑,引导业界,这些话听起来太夸张了。 只有台下左侧坐着的开源联盟,简直都想站起来鼓掌。 对对对! 讲得太好了!! 卷那些硬件有毛用?卷我们!卷我们! “大家都觉得有吹牛的嫌疑吧?”陈学兵笑着转身,看向屏幕。 “所幸,我们现在已经做出雏形了,弄得还不错。” 画面开始变幻,出现了一个手机屏幕的正面,4.2英寸的屏幕数倍扩大于幕布,完整显示了按键和边框。 手机的正面布局,就这么出现了。 仅仅一个圆形按键,看起来简约得让人疑惑。 明明是一个重大的亮相画面,陈学兵的声音却收敛了煽动性,变得一本正经且平静起来。 “首先,我们要解决一款专属于手机的系统,就像电脑一样,要能安装软件,要能原生态展现软件的完整界面,不做阉割版,所以屏幕一定要大。” “其次是可操作性,我们和苹果公司共同选择了给人最佳操控体验的电容屏,把操作权完全释放给手指——我必须承认,这项技术我们积累还很薄弱,不如苹果,在这里,要再次感谢苹果公司的技术授权。” 陈学兵朝台下正中的乔布斯点头示意。 乔布斯也颇为满意地笑了笑。 这里本来是一个技术爆点,但也是苹果发布会的核心内容,合作的代价,就是要把一些技术核心轻而化之,留给苹果去讲。 陈学兵现阶段也并不想和苹果拼技术,比参数。 这是一定会输的。 “我给大家展示一下吧。” 他很干脆地从兜里摸出一台手机,惊鸿一瞥的金属背壳让很多人起身观看。 发布会,看的不就是这个吗? 关于手机啥都不知道,怎么演示啊? 但随着陈学兵的手指在掌中轻点,屏幕上竟然出现了实时解锁动画,而随着他手指在解锁区一拉—— “哒。” 就是那个音效。 苹果解锁的音效。 现在双方已经将这些专利互相授权了,陈学兵当然是立即在麒麟手机里加入了这个好听的音效。 原来的水声音效也留在了手机设置里,可以改选。 台下顿时哇声一片。 大家看到了幕布上的界面,更看到了那个潇洒的解锁动作。 怎么可以这么流畅!! 那个界面上.怎么这么多图标??真就跟电脑一模一样啊!! “先展示一些大家感兴趣的东西。” 陈学兵说罢,旁若无人地在台上玩起了手机。 音乐播放器打开,播放了周杰伦的新歌《夜的第七章》,有专辑照片作为背景的界面,手指滑动时,中间的金色麦克风还会转动。 视频播放器,播放的正是《2001太空漫游》,画面的清晰感,让无数回味着那个优酷技术视频而慕名而来的奔现网友瞬间激动。 “卧槽!” “是真的啊!真的!” 直接喊起来了。 陈学兵头也不转地笑了起来:“先别急着卧槽,这个屏幕很贵,屏幕集成价格过千,清晰点也是应该的,下面展示一下屏幕操作。” 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大家看清楚,完全是手指操作,没有触控笔。” 说罢,退回界面,《水果忍者》游戏打开。 这个展示环节他略微侧身。 手机确实是流畅的,但幕布上播放的可不是真的。 是录像。 好几种水果同时滚上天,他根据早就练习过n次的动作在屏幕上滑动手指。 刷,一刀,切了个苹果。 刷,一刀,又切了个苹果。 刷. 刷. 乔布斯脸色有点变了。 台下中心区的观众却全部起立,雷鸣般欢呼! “国产吗?” “这真是国产吗?” 陈学兵听到激动的声音,微微一笑,退出了界面。 又是一次意犹未尽。 很多人已经想偷偷溜走了,听说观众入场的时候旁边体验厅便开门了,都想第一批赶过去抢位置。 但接下来幕布上的手机又打开了一个软件,图标画面是几颗星星点缀在黑夜。 一个聊天界面打开,点击聊天框,瞬间弹出了九宫格键盘。 “哒哒哒哒.” 陈学兵快速点击,无比流畅的输入,屏幕里迅速出现了一行字。 “我想挑一个观众,用麒麟手机和我互动一下。” “我!”反应快的已经举手了。 “我我我!!” “我要互动!!” 情绪逐渐沸腾。 (本章完) 第310章 硬核展示 第310章 硬核展示 陈学兵向台下随意一指,一个长得喜气洋洋的小胖子获得了宝贵的机会。 穿着青花旗袍的礼仪小姐递上金属质感的手机。 这台手机经过了多次减重,重量160克,厚度9.3mm,而且因为展讯的微型天线技术,良好地解决了iphone一代没有搞定的金属法拉第笼问题,并节省了移动天线的空间,长度仅97mm,宽59mm。 握在小胖子手里,显得沉甸甸的。他手指略带颤抖地按了一下那个唯一的按键,清晰的屏幕在他面前亮起时,他吞了吞口水,学着刚才屏幕上的动作,滑开了屏幕。 清脆的解锁声,比刚才通过音响播放出来时震撼了许多,周围的人站着,眼光都紧紧凑在这屏幕上。 “你叫什么?”陈学兵笑着问道。 “我” 小胖子有点紧张,旁边的人都给予小声鼓励。 “别紧张,说。” “说我们论坛名字!” “额”小胖子脖子昂了起来:“我是天涯论坛,网虫部落社区的副版主!我的id叫益达!” 益达是箭牌公司1984年在美国推出的第一款无糖口香糖。 “哦”陈学兵想起一则广告,心里洋溢起一丝趣味,拿起手机打开了星联软件“测试016”号好友的聊天界面,摁着屏幕,用尽量标准的腔调说了一句: “嘿——益达。” 此时台下的人注视着陈学兵的动作,也从幕布里看到了手机的操作,随着界面下方的“按住说话”被摁住,显示屏里有一个类似对讲机的标识出现。 屏幕显示似乎和陈学兵的动作有两秒钟的延迟,但在大家看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实际上幕布上的画面跟陈学兵手里的手机没有任何关系——那是导播播放的反应延迟。 但大厅里的信号却是真真实实的存在,一座3g试验信号站,此时只为两台手机提供服务。 贼快。 不过五秒钟,益达的手机上方便出现了一个提示。 「“测试007”的语音消息。」 益达愣了一下,直到提示消失,也没有点开。 旁边的礼仪小姐姐立马提示了一下,指引他打开星联,并递上了一个话筒,放在手机扬声筒边。 益达的手指触碰到短短的语音条。 当语音消息“嘿——益达“从观众席中响起时,旁边的大学生小彤突然捂住了嘴巴。 上周她刚花半个月生活费给农村的奶奶买了部老人机,此刻她仿佛看见奶奶布满皱纹的脸在屏幕前绽放笑容。 她想起了很多时刻。 “这个功能.”她的内心有些颤抖,“我要教会奶奶用。” 一个程序员的小团体爆发出一阵骚动。 “语音传输?太快了吧??” 最震撼的,是角落里的老记者王建国。 这位报道了三十年通讯技术的资深媒体人对这个功能简直惊为天人,他缓缓摘下老花镜擦拭镜片,对旁边跟着他的小年轻长叹: “92年我报道第一部大哥大,售价要两万八,今天这台手机,又是一个新时代我看配得上当年大哥大的售价。” 陈学兵的笑声出现: “这是一款我们自创的通信软件,它可以实现语音传输功能,这个功能操作方便,方便所有年龄段的人群使用,能让对面的星联用户听到自己的声音——还特别省流量。” 又是三秒的寂静。 全场开始爆发出雷霆般的掌声。 陈学兵抬了抬手,又补充道:“这个语音信息,还可以保存在手机上,让大家永久记住那一刻与亲人朋友聊天时的声音和心情,虽然有点占内存,但我们给大家提供了价格实惠的内存条,照片和语音都可以保存在里面。” 掌声又续上了。 观众们不得不叹服,这个设计,实在太聪明了!! 台下或许只有王总曾对这个功能不太满意,不过陈学兵当初提及这个功能时仅用一句话便轻松地说服了他: “如果让老年人都能用上网络功能,还愁用户量吗?” 这是移动互联网的入口。 他现在也心动了,想把这个功能也搞到自家设计的通信软件上,但对移动来说,普及太难了,目前只有昆仑系统搭配一定的硬件支持才能使用。 但在观众的眼里,这次展示就是流畅而突破想象的! 他们亲眼看到了未来! 接着,陈学兵询问有没有使用高清拍照手机的用户,对比体验拍照和发送功能。 一位大学老师拿着今年的拍照王者诺基亚n73站了起来,自告奋勇要比一比。 奇点工作人员也拿出了一款插卡的n73。 很简单的实验对照组:麒麟拍照,用星联传麒麟,n73拍照,用彩信传n73,然后让几位观众上来评判观看效果。 结果自然而然。 “麒麟要清晰很多。” “我选麒麟!”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连那位自信满满的大学老师也对钟爱了6年的诺基亚失去了信仰:“屏幕大小相差太多,观感差距太大了.” “我们使用的双摄像头,前端像素80万,后端像素也只有200万,总成本可能不到n73蔡司镜头的二分之一,这部分成本终归要转嫁给消费者的,所以n73的售价达到了4750块。” 陈学兵说着,再次重申:“这就是我说的各大厂商竞争产生的性能溢出,这部分拍摄性能只能用于电脑存档、打印或社交分享才能体现,而非提供于手机屏幕观看,所以我们选择了更能替用户省钱的方案,等到屏幕分辨率更高一些,能良好展示更高像素的照片,再提升摄像头规格。” 大家听到这话,都开始注意到价格问题。 那麒麟.多少钱? 导播团队把控着节奏,切换了一个芯片介绍的界面。 “不过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 “我们使用了marvell特别设计的65nm芯片,展讯专供的90nm基带,还有dsp,传感器,触控芯片等等,片上系统集成价格超过1200块。” “屏幕方面,我们使用了康宁外屏和lg内屏集成,都是极高规格,加上4.2英寸的面积切割不太经济,综合价格同样过千。” “我可以坦言,光这两项成本,已经超过了市面上99%的手机制造成本。” “如果去掉一些纯手工制造的非标生产线出产的奢侈品手机,那么这个数字要达到99.9%。” 这是中国厂商第一次公开手机核心部件的真实成本。 台下响起叹息。 就知道不便宜。 但看到现在,叹息中也包含着理解。 手机做成这样,当然不便宜! 陈学兵继续拉高阈值。 “此外,还有一些功能模块,比如我们使用了一款双轴陀螺仪,成本价厂商不让说,反正几百块。” 一阵轻笑后,陈学兵继续功能展示。 所谓双轴陀螺仪,就是可以通过俯仰(pitch)和横滚(roll)动作完成角度传感,和三轴的对比是无法检测水平方向的移动。 屏幕自动旋转打开,重新进入电影播放界面。 手机一个旋转,横屏的播放界面,竟然转过来了。 这个功能再次引起惊叹。 “横屏观影,竖屏阅读,当然功能还不止这些。” “可以玩动作感应游戏,比如赛车,飞行。” “可以补偿拍摄时x/y轴的手部抖动和gps惯性导航的补强。” “当然,更好的游戏,更好的拍摄软件,和一款真正的智能导航软件,我们都要交给广大的市场开发者。” “而我们耗费了重金,打造了一款供开发者使用的平台。” 话落,灯光很有仪式感地一暗,幕布上出现了“昆仑系统”的字样。 “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中国开源软件推进联盟,和linux基金会董事jim zemlin。” 台下左侧的嘉宾们颔首微笑,jim更是很友善地起身,对着后面招了招手。 “基于linux2.6深度定制的手机操作系统,是我们开发这款手机最大的工程量,那么意义是什么呢?” 幕布切换画面。 一、硬件资源管理与性能优化 二、人机交互的范式革命 三、生态构建与安全可控 最长的演讲开始了。 资源管理上,底层核心、统筹处理器、内存、传感器等硬件资源分配,深度整合芯片与影像模块。 交互方式上,从命令行→图形界面→触控操作,最终向最自然的语言交互跃迁。 开发生态上,一次开发多端部署,代码复用率85%,内核级防护实现数据与权限可控。 在介绍关键技术参数时,语速会刻意放慢,每个音节都咬字清晰,说到激动处也突然提高半个八度。 顺便做了一下目前主流的symbian os,windows mobile,blackberry os的对比。 其实没什么可比性,这款系统就不是为手机键盘服务的,触控智能交互上只有那款未出世的ios才能相提并论,连底层代码的完整程度上,linux也不比他们弱,陈学兵一顿碾压之后,才略微提及手机功能代码部分的丰富程度相比其他手机系统还有进步的空间。 这次台下无人说话,大家听得十分认真,甚至有爱好者在做笔记。 这么神奇的手机是如何实现的,谁不想知道啊? 15分钟的演讲,大家才恍然明白:真的不是堆硬件就能做的! 想解析这款手机,以往极客用户的拆机模式根本不行了!必须深入系统层! 讲完这三点,陈学兵颇为振奋地总结道: “昆仑系统是开源的,我们的自主ui也要拥抱开放精神,推广到全世界大部分的国家,首先是亚洲和欧美,我们将出资创办世界开发者社区,吸引各国优秀的开发者共建生态,我们的手机以后要有上万,十万,乃至百万款软件,真正达到电脑,超过电脑数量级的软件生态将是必然趋势,因为手机是比电脑更加方便的终端,从交互方式上,也比电脑拥有更多的可能,手机软件将进入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讲完,一片安静。 大家还在等待着什么,意犹未尽。 讲啊,继续讲啊! 会有哪些软件? 陈学兵看到那些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内容,自然是不能再讲了。 再讲下去,可就是互联网+了。 他只是告诉大家未来已至,可没打算教人怎么挣钱。 有些东西是公开课,有些是独门秘籍。 很快,下面展讯的员工反应过来开始鼓掌,其他观众才意识到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开始汹涌地鼓掌。 “以上,都是我们开发一款互联网智能手机的成本。” “还有没有其他的成本呢?” “有的。” 陈学兵三句话,幕布浮现最后一个议题。 3g。 “刚才大家有没有发现,我们星联软件的语音发送的速度特别快?” 台下纷纷点头。 “这当然不是什么黑科技。”陈学兵指着头顶笑道:“是因为我们的楼顶有一座3g试验基站,专门为我们的发布会提供服务。” “这要感谢华为通讯公司的帮忙,是他们的3g技术给我们搭建了展示未来的桥梁,当然,也要感谢信产部的试验批准,很荣幸,今天请到了信产部闻司长,中国移动总裁王建宙先生,华为通讯总裁任证非先生到场。” 陈学兵朝台下抬了抬手,前排中间落座的三位招手示意。 中间的观众人麻了。 这年头大多数名字和人脸在群众心中是对不上号的。 这一介绍,大家才知道前排简直是众星云集。 乔布斯,信产部,中国移动!名人堂啊! 还能为了发布会建基站! “还有.展讯通信的董事长武平先生。”陈学兵给武平单开一页,自然是有话要说: “大家知道,我们国家乃至全世界的3g进程都还比较缓慢,为了移动互联网的快速发展,我们投资了展讯公司,投入3g技术研发,共建3g标准。” “再告诉大家一个喜讯,上个月,中国移动已经确定运营td-scdma标准,即将在奥运承办和协办城市建设第一批试验网,在不久的未来,我国的3g网络就要进入试运营阶段。” “我们为了让麒麟用户第一批体验到3g网络,特别选用了展讯的td标准基带芯片,其中集成了展讯和华为的高端通信技术,确保了最好的传输效率。” “至于td-scdma技术能够达到什么样的传输效率呢?” “下面,我想打一个网络电话。” “还是用我们的通信软件,星联。” 幕布上出现了一个摄像头画面。 陈学兵走到那个讲话台,手机对准摄像头,第一次真正实时演示。 第一步,打开设置界面里的“网速”按钮。 “大家注意左上角。” ——那里出现了“0kb/s”的字样。 而后开始向“测试008”拨打视频电话。 此时台下的王总已经拿到了一台麒麟手机,接通电话。 王建宙的脸出现在幕布上,他看着屏幕,笑意逐渐展开,点了点头。 他眼里的画面尚算清晰,五官比较清晰地呈现。 麒麟的分辨率是qvga,4.2英寸屏幕、150ppi的显示条件下,人眼能明显分辨照片差距的阈值实际就12万至24万像素。 陈学兵靠在桌沿对着轻松聊天:“王总,视频效果怎么样?” “很好!” “这场发布会,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感谢你为我们展现了未来的技术!” 大家已经看到,屏幕顶端的网速跳到了770kb。 支撑用户端视频上传至少要达到128kbps。 这个速度,已经完全覆盖,甚至能对视频进行一些精度压缩,提高显示效果。 “那,你觉得首批3g网络覆盖是五个城市还是八个城市呢?” 陈学兵笑着现场逼宫。 “如果让我说,当然是八个!”王建宙用坚定的语气说这模棱两可的话,但随后给了个明确的表态,“我们移动的3g网络会尽快覆盖,一定不让广大用户久等!下个月就招标!” 观众席都惊了,连展讯的一千多预备员工都惊了。 发布会上谈基站招标?? 王总亲自对着陈总表态,那展讯.应该有活干了吧? 他们也有机会上战场了? 这下,掌声又起,前所未有的高昂。 中间的用户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跟着鼓掌。 陈学兵挂了视频,走到舞台中央。 “我们的努力,大家看到了。” 台下纷纷点头。 “很硬核吧?”陈学兵再次问道。 “硬!太硬了!”有人直接喊了出来。 到现在为止大家因为陈学兵的演讲内容太过密集而无法将情绪表露,但内心已不知道有多么激动。 陈学兵看向下面,发现有的观众眼眶竟然红彤彤,他心有所感,眼神飘忽,仿佛看向了全国的受众。 “现在,我们还有一件事,正在犹豫。” “就是这台手机的售价。” 他眼角浮现转瞬即逝的笑纹。 “要不我们现在商量商量,这台手机,我们应该卖多少钱?” (本章完) 第311章 深谋远虑下的硬核价格 第311章 深谋远虑下的硬核价格 商量商量? 商量商量? “哗!”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引爆了全场压抑已久的情绪浪潮。 这事还能商量??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许多人直接站了起来。 不再是矜持的掌声或专注的寂静,而是一片混乱、热烈、充满参与感的声浪。 技术发烧友们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能再贵了!成本都说了!” “四千!四千五顶天了!” 一个戴着厚眼镜的年轻人激动地站起来,挥舞着手中的一个小本子,上面写满了自己猜测出的数据:“不可能!芯片屏幕两千多!算上其他配件,研发组装渠道,成本四千!卖五千吧!” 后排的大学生群体也被这股狂热带动,嗡嗡议论着: “这么牛的手机,八千块我也认了!我说什么也得让我爸给我!直接告诉我多久能卖吧!” “别瞎喊!哪有那么贵?国产的!” “你懂什么?人家全是外国顶级配件!贵着呢!就刚才演示那些功能,我觉得.六千块怎么也值啊!” 那位此前推崇n73的大学老师此刻已完全倒戈,眼神里很是兴奋:“我觉得值六千!比我的诺基亚值!光这系统和屏幕就值回票价!” 大学生小彤听到周围的话声,刚才已经坚定的心,此刻却提到了嗓子眼。 “会不会是低价?低价低价,两千八…三千…三千五,三千五能不能卖啊.”她心里默念着,由于不懂手机成本,此时只能根据周围的分析不断提高心理阈值,眼神热切地盯着台上的陈学兵,既期待又害怕。 展讯的员工方阵大多也是大学生,情绪被乍然火热的现场引爆了,吼声震天。 “陈总!定个良心价!让大家都用上!” “成本价加一点就行!我们也买!” 这可是他们的老板,也是他们的大甲方啊! 他们知道,麒麟手机卖得好,他们的基带芯片就有未来。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商业史上罕见的一幕——一场由消费者和参与者共同“参与定价”的发布会高潮。 陈学兵站在舞台中央,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自信笑意,耐心地听着这汹涌澎湃的民意,他没有制止,反而很享受这种由他的产品引发的集体狂欢与价值探讨。 更何况这件事确实是他一直在犹豫的。 定价,这不完全是钱的事,还会引发许多后续效应。 卢韦冰不断想法从各方面挣钱,也跟他多次提过员工们的想法。 奇点科技的工资水平较高,很多人是打算长期发展的,员工们希望看到公司在挣钱,能过得好,自己建高楼买大厦,不想继续接受长征资本的补贴,企业赚钱,才能让他们感到心安,觉得这是长久之计,在研发投入的大量资金时也能少引发一些焦虑。 换做是他,也不想把自己的下半生寄托在一家入不敷出的公司。 这关系到员工的passion。 passion!很重要! 所以还得挣。 但他不是管理高手,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不断进行一些角色代入。 他想到了小米。 高效的供应链,精益生产,争取零库存。 那么在预售时代还没到来,无法完全预见市场的情况下,相同供应商最少要两套,这样既能降低初期的供应商订货量,临时加单的效率也比较高。 可他的物料清单要求高,本就难找,他甚至还得从中刻意避开苹果供应链,防止产能冲突,这就是他到处打听苹果订单的根本原因。 那些剩下的企业也不愿降价,着急之下,只能做了很多妥协。 想杀低价,人家不同意,东西又必须得要,怎么办? 找苹果。 很多供应商来自日韩台,这些人敢肆无忌惮地宰他,但绝不敢宰苹果这个年销两百亿美元电子产品的美国活爹。 他跟苹果的合作,并不只是为了防范苹果抢他供应产能卡他脖子这么简单,还要更进一步,多加上一套便宜的完整供应链。 苹果的供应成本可是极低的,毛利超高,和他的物料重合率也极高,他拿到苹果供应链支持,还能向自己原本的供应商压价。 但苹果和他都在赶时间,双方研发进度也几乎一致,苹果原本的销售时间也和他一样,都在明年六月,那么供应商产能肯定不可能分给他太多,即使合作,根本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为此他故意等到快开发布会才向苹果摊牌,给乔布斯透露了互联网思维。 乔布斯这种极端主义者,又有诸多过往荣誉加身,不可能允许自己在理念上败给别人的。 所以他肯定会同意奇点交出部分荣誉来合作供应链的条件。 苹果也肯定会赶工再设计,推迟发布和销售的时间。 苹果的要求本来就比他精细,光应用商店和3g谈判,至少够乔布斯干半年了,甚至是大半年。 发布会时间至少要推迟到明年六七月以后。 这半年的时间,大家的生产高峰期大概是错开了,他也可以好好熬一熬供应商。 他的供应价要是达到和苹果一致,少说能砍出25%的成本。 就这么狠。 要不是芯片被marvell赚得太多,这玩意也没法中途换设计,还能再狠一点。 接下来,是另一个问题。 销售。 销量起来了,同样可以大幅度摊薄成本和减少损耗,反过来也可以进一步控制供应商。 那,如果雷军来卖这款手机,他会怎么做? 值。 首先要让消费者感到很值。 要先把自己遇到的困难讲出来,不断为消费者着想,让消费者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再砍价了。 然后再砍它一刀,突破心理阈值。 其实解决了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就好办了。 过了大约一分多钟,等台下的狂热稍稍平复,陈学兵思绪回转,抬了抬手。 这个手势仿佛充满魔力,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嘈杂声浪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期待的心跳。 “成本就不用猜了,我们开诚布公吧。”陈学兵朗朗声音传来。 他身后的幕布猛地亮起,不再是复杂的技术参数或系统架构图,而是一串简洁到极致、却又重若千钧的数字,一个个蹦出: 3 2 6 5 !! 两个感叹号随着音效重重落下,后面才出现了一个标注:bom(物料清单)成本。 “3265元,这是我们的零件成本。” 陈学兵让大家反应了一会,而后手一挥,画面再变,由上百张合同和发票拼接成的照片出现,每一张照片的抬头和公司打了马赛克,唯独价格摆在那里。 “这是我们进货商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我们按照谈好的进货合同价各自买了一份,拼装成了这张图。” “另外,还有研发、模具、生产、渠道、营销、税务成本,还要养企业,就算是没有品牌效应的小厂,平均毛利率也要做到10%-12%。” “按照这个标准,我们应该定价6000元,这样如果不算手机系统投资的话,卖出100万台,大概就能回本。” “所以我说,那就按市场定价模式来吧,咱们就按小厂的标准赚,定个5999。” 话一落,背后幕布上的数字跟老虎机一般,从3265往上狂跳。 5999! 引发一片哀叹。 那位大学老师和几个大学生猜中了价格,却狠狠地捶打座椅扶手。 “果然要六千!” 他们虽然猜中了,但没有惊喜,便让人失落。 大学生小彤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买不起了。 这个价格,再怎么降她也买不起。 一些人却仍紧盯着屏幕。 “别慌别慌,人家铺垫这么久,这么长的前摇,不可能就这样!肯定还能降点!” 5999这个数字精准命中了懂行者对成本和售价的心理预期,但聪明人也猜中了要降价。 应该还有几百块的空间。 可越是懂行,就越知道利润空间的薄弱。 哪怕.砍一点也好啊! “不过.”台上的陈学兵皱着眉毛摇了摇头:“后来我们一想,我们的初衷在哪里呢?” “是科技平权,是让喜欢我们产品的人毫不犹豫地下单。” 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反转。 “科技平权”这四个字让一些人对奇点这个品牌深深转粉。 一些颇有感触的人更是有些红了眼眶。 国产系统,好啊! 科技平权,好! 角落的老记者王建国不禁往前走了两步,朝着观众席大声地说道:“这台手机,也就是咱们的国产厂商,大家还能还还价!六千?要是国外那些牌子,不得一万以上卖过来?说不定还不对咱们卖!有的黄牛跑到国外去抢疯了!拿回来又卖给出得起价的人!” 这话立马引起了一些共鸣。 “那倒也是!你想想以前mp3才出来的时候,外国人卖咱们多少钱啊?那时候几十块的成本,就一个什么什么.混合信号转换技术!卖过来赚咱们十倍!就现在,前面坐着那位看到了吧?一个ipod,还卖一千多呢!贵的型号得卖三千!还一帮人抢着买呢,人家这技术,不比ipod先进多少倍啊?要是没有重大的技术突破,人家美国的月亮能坐在咱们这儿吗?” “嘿,你要这么说,哥们真服!六千我也买了!” “对!我买一台回去在咱们土木论坛拆机开贴!大家来给我顶帖啊!” “诶,你们别急啊!”许多已经打算要买的人慌了,“人家都说了这话,肯定能降!” “能降!一定能降!” 此时,台上的陈学兵也这么说道。 “我们立马又研究了各个环节的方案!发现如果我们管理精细,减少等待浪费,不上电视打广告,还能省出300元!” “另外,我们尝试跟渠道商签对赌合约!” “如果销售量高!为商场带来客流量!就把我们的销售提成降低!” “还有!” 声音越来越高昂。 “芯片商为我们设计的方案,我们不按销售提成付钱,直接买断设计!” “只要销售破百万,我们就能保本!破两百万,我们就能再补贴150块钱给消费者!” “那我想,咱们就定两百万销售目标!把钱补贴出去再说!” 话落,陈学兵停下来,神色有些不确定地朝台下问道: “你们觉得,咱们的手机能卖到200万台吗?” “哗!” 台下又炸锅了。 这么三百,一百五的降,一来就是好几样,能降多少钱啊! “能卖!!” “我现在就买!!” 全场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连展讯员工们都被感染了。 “好!” 陈学兵大喊一声,幕布上的“5”瞬间粉碎。 4999! 观众们惊呆了。 猜到能降,没想到,直接降了一千! 这可是硬核科技啊!不是外面的路边摊! “哗哗哗!” 掌声顿时潮涌。 台下赞美之词四起,陈学兵的手掌却再次举了起来。 “4999,这是我们两个月以前定下的价格!” “但是我觉得,还是贵了!” 惊喜的眼神已经在四射。 还来?? 这次,陈学兵的情绪稳了下来,单手插进兜,在台上来回踱步,再开口时,有了一些焦虑。 “我们想做的是高端产品,不是奢侈品。” “硬件贵,软件贵,渠道贵,但唯独我们,想便宜一点,再便宜一点。” “那怎么办?” “想做好的产品,硬件再贵也得用,软件高端人才再稀有我们也得找,想来想去,我们打算再在渠道上想想办法。” 大家沉默下来。 有的人开始讨论,他家楼下的电子商场,听说入场费就要25%。 有人轻声说,国美黄光裕能当首富,是全国的家电厂商在给他打工。 “我们不能失去销售渠道。”陈学兵沉声说道,“渠道商的谈判,比较艰难,厂商就是这样,在生产链是上游,在销售链又是下游,甚至有人告诉我,销售有行规,没人能轻易让步。” 大家长叹。 是啊,太他妈黑了。 可没了销售渠道,他们上哪买去? “但是.今天,大家都相信我们能卖200万。” 陈学兵的头重新昂起,眼神里带着一股力量:“我决定,要挑战他们!再开一条新渠道!” “互联网的未来在我们手上,我们为什么不能相信互联网?” “我投资了京东!” “投资了阿里巴巴的支付宝!” “其实.我投资支付宝,有一段故事。两年前,我对阿里的马总说了一句话,六个字。” 陈学兵举起一只手,比了个六,而后铿锵有力地道: “你敢付,我敢赔!” “那六个字,两年前卷起了网络支付的风云,也是我对线上销售的期望!” “喔”观众席开始惊叹。 陈学兵没再给大家讨论的时间,直接说道:“所以我们决定!搞一次线上销售!” “我们建立官网!销售首批的百万台订单!” “首批销售时间定在半年后,也就是明年五一期间,网上的销售,我们可以为大家省下400块!” 大屏幕上的数字瞬间粉碎成漫天星辰! “另外建立预售通道!凡是两个月内通过官网下单,支付一千元订金的,我们再给大家200元的优惠!” 幕布上慢慢浮现:qd.com→4399! 这个数字出现的瞬间,会场出现了诡异的0.5秒绝对静默。 而后,疯狂欢呼的声浪涌起! “陈总万岁!” 竟然是展讯员工的方阵先开始呐喊。 他们也是大学生,准确地说,他们中大多数人也是上海各大高校招来的,是中间那三百名上海大学生的学长。 他们也有购买欲,而这个价格,就是他们大多数人一个月的工资。 他们的老板、友方企业,制造出了这样让他们这些年轻人心醉神迷的产品,他们的公司还参与了芯片制造,发布会也让他们来坐场。 刚好,他们还消费得起。 这种感觉,让这些刚出社会的学生像是又加入了一个新的小社会,充满了归属感。 座位虽然分方阵,但座位是连成扇形的,中间的观众听到两边展讯员工的议论,也好奇地打听展讯、奇点、以及台上那位陈总。 “展讯和奇点的老板都是陈总!陈总还是著名的投资人!” “学弟学妹,我也是同济的!毕业了报咱们展讯的校招!985应届生起薪4500!研究生5500!计算机研究生7000!” 羡慕的情绪霎时涌开,很多骄傲的大学生这才知道,两边穿着红色工作服的千把号人里很多都是他们的前辈,而且人家是在学校成绩优异,走进幸福终点站的大佬! 重新涌起希望的小彤指节捏得死死的。 明年,她也要报这家公司! 其他的观众,论坛的五十名网友在兴奋谈话,一百名电子市场商户则在各自思索,有的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连开源软件联盟的也在互相讨论。 乔布斯更是频频询问自己的翻译。 双方之前可是对过账的,对互相的供应链知根知底。 4399元人民币,明明比苹果预定的499美元售价还要高400元,用的也是同样水平的硬件,即使算上麒麟手机多出来的陀螺仪,也就刚刚和苹果持平而已。 为什么陈学兵这套话术为什么能让观众如此兴奋? 难道都要先报一个高价,而后往下砍? 这就是中国式销售? 可是他这样对美国用户,有人会买账吗? 他不确定,但很想学一下。 如果陈学兵知道他的疑惑,也许会告诉他:你们美国的处境太优越,苹果公司遍地的供应链和直属销售网,没法让人共情。 “咳!”陈学兵就知道今天后半场的气氛不好控制,可今天的演讲是要播放给全国网络用户的,可能还要上电视,于是捏起便携式麦克风扩大了声量说道: “这两百块,仅限于官网预定客户,我们给出这笔优惠,是希望提前拿到第一批订单量,方便生产管理和接下来对供应商的谈判,所以后面下单的客户是拿不到这笔优惠的,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我们专注研发和生产,不做销售管理,所以预订结束以后,我们的网络销售要完全交给京东,配送也由京东完成,他们虽然也有一定的管理成本,但比线下要低。” 话落,幕布上浮现出了第二个网址和对应的价格:jd.com→4599! 大家纷纷点头。 降了一千块,又省了四百块!很不容易了! 这都是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对比3265的成本,人家就拿一千来块!要应付生产研发和销售,多么? “不过.我算了一下,我们还有得赚。”陈学兵忽然一个转折。 所有人一惊。 好家伙!又来了个“不过”! 真不打算过了?! “我想啊,既然销售量定到两百万.供应商价格肯定能低一些,我们或许还能让点利。” 此时,台下的乔布斯听到翻译,轻笑着摇头,有些无语。 这个陈,太会骗人了! iphone的bom成本也就255美元,按照现在7.83的汇率,2000元左右! 明年肯定还会降一些。 明明已经拿到了他们的供应链支持,还在装可怜。 可观众们被国外品牌高价倾销了这么多年,哪会觉得这个价格贵? 听了陈学兵开诚布公的算账,就更觉得划算了! 4599,4399,难道还要降吗? “陈总,不能再降了!”一个展讯员工站起来大喊。 “是啊!我们还等着你研发系统呢!”观众席也有了反应。 陈学兵却笑了起来。 “高端机,想要做到两百万的销量,没点魄力怎么行呢?” “只要大家支持我们,我们就还能抠出利润!” “所以.这一次,现有的利润全部不要了!” “一次降到底!” 嘭! 幕布上的数字再次崩裂! qd.com→3999! jd.com→4199! 整个会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观众席像被点燃的爆竹般炸开。 “牛逼!” 欢呼,高喊,抛向空中四散的宣传单。 掌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舞台,高亢的口哨声也第一次出现在会场。 陈学兵看到蔚为壮观的观众反应,轻扯着领带透了口气,内心也跟着一松。 之前这一个小时的时间,没有白铺。 3999,破4的价格,是他留给今天发布会的交代。 4199,4000元以上,则是奇点站上高端价位的里程碑。 若论赚多少? 赚了一个小小的雪球。 销量滚动供应链,供应链滚动利润,利润滚动规模。 雪球已经推起来了,就看接下来,能推多大! (本章完) 第312章 会后安排 第312章 会后安排 两分钟后,发布会宣布正式结束。 许多人前排的观众已经偷摸挤到了后排。 门边已经出现了保安,拉起门口到演示厅的警戒带,引导排队,防止出现安全事故,待到人流开始往门口涌,一切在引导下显得有条不紊。 接下来的演示厅体验依然是重头戏,一些没有详细公布的参数细节都会在这个环节得到有限的答案。 比如会介绍麒麟基础的4gb闪存版本和贵了600块的8gb的加价升级版,以及升级有何必要。 之前的塞班、微软、黑莓等智能机几乎都不会卷rom内存,需要大内存空间的用户买microsd卡扩展就好了。 但麒麟是全封闭式设计,没有外置卡槽,起步的4gb是大家商讨后的最优方案。 但观众不会知道的是nand内存来自海力士,而且今年nand产能扩张导致近几个月大幅降价,4gb闪存从52美元降至48美元,而且近期人民币兑美元上涨一个多百分点,人民币进价又低了5块钱左右。 在刚才展示的3265块成本表里显示的都是前几个月的高位价格,单一块闪存,其实就有了36块多的差价。 这都是奇点的利润,100万台就是3600万人民币。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周边产品的预介绍。 耳机套装,手机架,还有最重要的,移动电源。 ——当短时间内无法解决快充的问题,移动电源就成了唯一的备用选项。 也就是充电宝。 陈学兵跟徐延铭探讨过这个问题,徐延铭认为现在电芯技术大部分掌握在日本企业手里,而且移动电源主流还是主流仍使用铅酸电池或早期18650锂电池,外壳体积特别庞大,而且损耗高,安全性差,如果真的要研发,必须联合一家或几家日本技术企业,从智能控制器和接插件厂商入手,以电路控制技术与电芯管理方案开始优化,为后续锂电池升级做准备。 如果能升级锂电池,他们的凝胶电解质技术倒是可以把安全性大大提升。 陈学兵鼓励了一下,提到“不可拆卸电池革命”即将全面开始,市场会为这项技术买单,徐延铭知道他手里掌握了多大的市场,倒也没什么犹豫,答应去做这件事,只是认为做这件事后续可能要融资,陈学兵立即表示会全力支持。 所以,“不可拆卸电池革命”的未来,也是演示厅的介绍内容之一,要让消费者知道做全封闭的好处,以及电池不够用的解决方案。 还有wifi。 麒麟是有华为提供的wifi模块的。 华为反应极快,从欧洲搞来技术授权以后,第一批带有wifi模块的路由器也已经进入生产环节,说不定在麒麟正式发售之前就能进入市场,而且此次活动还给麒麟提供了两台演示机。 这些都是要给消费者讲解的内容,演示厅专门安排了电视播放,还有wifi体验区。 另外,观众采访和高管专访也都安排在演示厅环节。 当然,陈学兵没有安排采访。 人群开始退场以后,他便解开了西装纽扣下台,和一帮路转粉的社区网友、大学生交流了几句,给他们签了名,而后接待来访的嘉宾到楼上休息厅。 乔布斯表示马上就要走,陈学兵便送乔布斯到楼下,俩人在门口屏退左右,私聊了几句。 这段时间经常和外国人聊天,陈学兵前世报了几个班学习的口语也算是捡起来了,还精进了不少,交流起来比较顺畅。 “准备了些粗粮,带回去熬粥调理身体。”陈学兵语气真挚,“希望你能保持健康,我的朋友。” 乔布斯嘴角微扬:“与其这样,倒不如送我一台你们的原型机,噢不,现在已经是商品机了。” 虽说是商品机,但现在是不售卖的。 乔布斯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陈学兵却当即打电话让人拿来了一台发布会使用的麒麟手机。 当那台尚未上市的设备被递到乔布斯手中时,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它还会变得更好,我们生产之前还会做一些改进,我们是合作伙伴,欢迎交流。”陈学兵的声音温和却坚定。 乔布斯略带诧异,迟疑了一会,还是收下了,跟陈学兵握手。 “谢谢。” 陈学兵接着道:“我们的通信软件「星联」,你看到了吧?说真的,苹果应该考虑开发类似产品,这是很大的市场,而我们的手机现在可以很好地实现它的功能,无可替代,现在是个进入市场的好机会。” 乔布斯陷入沉思,指尖在手机屏幕边缘轻轻敲击。 他当然明白这项技术的价值——那种将触摸屏与语音传输完美结合的用户体验,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但美国市场早已被雅虎通、icq等老牌产品瓜分,与facebook的谈判也进行到关键阶段. 他想做。 但又不好意思抄。 而且美国市场已有一些成熟产品,yahoo messenger,icq,facebook等等,原定与facebook的合作计划也让他犹豫。 “陈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这段时间他好好认识了陈学兵,乔布斯不信对方会毫无目的的做一件事。 “我说过,我们是合作伙伴。“陈学兵微笑回应。 俩人目光僵持。 短暂的眼神交锋后,陈学兵轻叹:“不如这样,我们合资开发这款软件?毕竟美国市场对我而言,难以进入。” 通信这方面,美国的安全把控比中国还要强,中国人想在美国做通信,即使是网络软件,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美国却很热衷于把他们的软件推送到世界各地。 听到这话,乔布斯眼神玩味起来,饶有兴致地抱起手。 “你想要什么?即便开发,我们也不可能共享数据库.你最好不要有一位危险的想法。” “你多虑了。”陈学兵笑道,“我只需要软件接口。虽然我们的手机和系统不进美国,但软件不受合作条约约束吧?我们做更好的软件产品,桥接到苹果的通信入口,苹果的生态也得以扩大,是双赢。” 美国,拥有全球最大的数据中心集群和顶级网络基础设施,大部分根域名服务器也位于美国。 全世界只有朝鲜使用了封闭的内网系统,还有一些太平洋岛国和封闭地区没有接入美国的全球互联网,就连中国也是做了技术接入的,只是设置了防火墙,所以那些翻墙软件才能翻得出去。 美国这个网络节点具备高带宽、低延迟特性,全球服务响应速度也是最优。 他的系统要走向世界,就要在美国设立开源社区,软件发展最好也要先进入美国,进行进一步的分发。 陈学兵笑道:“我想苹果的消费者也会看到我们的发布会,你不会希望你的粉丝问你为什么作为伟大的苹果学习者麒麟手机拥有的软件,你们却没有,对吗?” 乔布斯仿佛想到什么,逐渐露出笑容。 “我们更擅长专注核心优势,连接外部创新,既然这款软件要面向市场,那你们来做技术研发和更新,我们来推广使用,建立数据库,当然,股份我们要占有80%,反正你们要在美国成立研究中心,对吗?” 他承认软件创意方面不如奇点,这款软件的思路也是奇点的,那么研发过程中势必会有很多需要奇点启发的地方,与其这样,不如直接让他们来做,苹果坐收果实。 陈学兵嘴角抖了抖。 “67%。” 绝对控股线是必须要让给苹果的。 乔布斯却目光狡黠,口风岿然不动:“80%。” 这段时间他算是认清了中国人的砍价和抬价的绝招:先给一个地板价或者天价。 “我记得你不喜欢浪费时间。”陈学兵一步到位:“75%。” “80%。”乔布斯仍说道。 陈学兵脸色沉了。 “那我一分钱也不出!人员支出全部由你们负责!并且我的软件必须要获得接口支持!这些要写进合同里!” “你的软件要符合美国的一切法律。” “废话。”陈学兵用中文骂了一句。 乔布斯志得意满地和陈学兵握手离去,看起来很享受这次上风。 陈学兵等他消失在视线,笑容才慢慢扬起,逐至深邃。 这下算是把苹果再研发的进度完全掌握。 接下来,可以好好研究苹果供应链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演示厅里情绪十分热烈。 大学生和论坛网友们在十五个展台前排着长队,只求五分钟的亲手体验,感受人机交互的未来革命。 记者们在队伍中来回穿梭,寻找那些体验过的人询问对此发布会的两极感受。 “他们是真的想让我们用手机上网!不是wap网页那种网,是真正的互联网!比电脑还要酷!” “wifi!太棒了!” 表示震撼的声音十分强烈。 “我买过国产的hopen os手机!2003年第一台g800我就买了!” “不支持软件扩展,操作性差!没有新意!” “我等了它三年!” “从今天开始,我不等了!我要买麒麟!” “hopen os和昆仑os比起来,简直就是渣渣!” “渣渣中的渣渣!” “我现在是昆仑os的铁粉!奇点手机的铁粉!你要问我感受,我就俩字!” “牛!哔——!” 记者仿佛听到了长久的消音,只能无奈将话筒转向一个看起来比较沉稳的中年人。 “咳,我觉得,这是操作系统国产化的里程碑,作为中国人,陈进的事情让我痛心,咱们现在缺芯少屏,就应该从这个关键的进步出发,推动核心器件的自主研发.” 陈进的事情至今没有完全定性,记者听到中年人开始指点江山,赶紧转头找到了一个眉头深皱的青年重新采访。 “我觉得奇点做得不好!” “哦?”记者总算听到了反面的声音,“怎么不好呢?” 青年有些愤愤:“诺基亚第一款搭载塞班的9210!五年前!卖咱们6250块!麒麟为什么卖3999?” “明明做得比塞班好!为什么就卖3999?咱们中国人的东西,就这么不值钱吗?!” “他卖这么便宜,以后谁还有动力搞研发?” “记者同志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记者:“.” 与此同时,陈学兵在楼上的一个房间和闻司长二人单独交谈。 “舆论上应该要控制。” “民粹的声音不应该太强,我认为最好还是不要有。” “请部里设置一下这次报道的议题,咱们应该着重技术性的讨论以及全世界科技合作的重要性,转移公众注意力,如果奇点手机预售情况比较好,那么可以转到中国高端市场的成长性上来。” 陈学兵一本正经诉说着担忧。 闻司长略带笑意地端着茶杯,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也不是完全明白。 “你害怕奇点背上国产主义的帽子,不好走向海外市场?” 陈学兵沉吟一阵,还是点了点头:“今天我特意削弱了3g技术的具体讲解,比如信号穿墙,稳定性等等,我们上下行的信道比设置是3:7,这种条件上行速率还能大于200kbps,保障了15-30帧每秒的连续传输能力,没有发生卡顿,说明国产td已经达到全面建设的基础标准,这些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了,奇点展讯积极配合国产技术的建设,这是战略,从战术上,还是应该表示独立。” 闻司长缓缓点头,陷入思索,似是想起了什么,道: “其实当初华为要卖给摩托罗拉,部里找华为约谈,任总也说过同样的话。” “哦?”这倒是陈学兵不曾知道的。 “不过呢,他比较悲观,认为长期内我们还要依靠国际厂商的通信技术,发展自主标准的前提不能靠一两家公司和研究所,至少要进行十年的基础人才教育培养,十年树人。” 闻司长说着,笑了起来:“他说华为以后不管在哪里拓展市场,给中国人培养了一批技术基底和技术人才,已经功德无量了.刚才我还和他聊这事,问他想法改变没有。” 陈学兵也笑了:“他怎么回答你的?” “他三句话不离你,说‘功德无量’这四个字,他担得起前半截,但后半截功德,现在看,怕是要落在你们奇点身上才能无量了。” “呵呵。”陈学兵不置可否。 老子信了才有鬼,华为现在不知道在哪偷偷研究智能机呢。 他转而说道:“任总的观点没错,麒麟今天的发布会激起的热情和争论,恰恰证明了我们整个产业生态的薄弱和公众对自主和创新的极度渴求,要真正解决这个问题,需要的是从上到下的共识,是持续的投入,是耐心,更是一个能让奇点、华为、展讯这种公司,以及更多有潜力的创新者不必被国产主义绑架,又能堂堂正正依靠技术和产品实力参与全球竞争的环境。” “环境…”闻司长咀嚼着这个词,笑道:“部里一直在推动,td-scdma的扶持政策,对你们展讯的支持,都是努力的一部分,现在我们的营商环境是越来越好了,刚才我们还在讨论,几年以前我们根本都不敢想象,民营公司能在通信技术领域获得这么多支持当然,也是你们自己争气的结果。” “明白。”陈学兵斩钉截铁:“麒麟手机只是开始,闪存、屏幕、电池、基带…我们会啃下硬骨头。” “好吧。”闻司长双手拍着沙发扶手起身:“主流媒体的报道方向,我会跟部里汇报的,不过奇点的销量肯定不会差了,刚才王总说打算跟你谈30万台合约机,还准备开个先例,完全不限制你其他的销售渠道和定价。” 所谓两百万台,大家都知道是个噱头,高端机,还是绑定td3g模块的手机,一个单一产品,能卖出一百万台就谢天谢地了。 莫说四千元的高端机,就是中低端手机,哪个厂商的百万销量不是数款产品支持起来的? 移动支持三十万台合约机,就是销冠的保证。 陈学兵却再次不置可否地笑道: “晓得了,我一会跟他谈。” (本章完) 第313章 消息扩散 第313章 消息扩散 王建宙和软件联盟的人都是第二天的返程飞机,发布会结束以后就在会议中心的酒店楼层休息,都比较空闲。 陈学兵答应晚上带那几个外国佬吃夜宵,便在正式的晚饭时间开了个包房和王总边吃边谈。 30万订单的合约机,是王建宙观其发布会现场以后做出的决定,陈学兵与闻司长密聊时,王总也在演示厅观察。 他认为奇点在中国的潜在客户不会低于两千万,按照现今的中国市场消费能力,第一年销量不会低于60万。 大概在60万到70万之间。 王建宙只说结果,没说原因,如果真的要说出来,就是“无它,唯手熟尔”。 以他的从业经历,看过的报告太多了,对比之前一些国际大牌创新型手机的市场反应,再增加了一些奇点系统的含金量,然后减去奇点此前几乎为零的品牌力弱势,得出的结果就是如此。 他判断奇点的昆仑手机要超过百万销量,应该要在第二代以后。 移动要加速建设,麒麟现在卖得比他预期要便宜,又是搭载td基带,是最好的3g窗口,所以他宁愿放弃合约机一贯的独销地位,按照自己的估计拿下奇点一半的销量,作为3g套餐的推广机,以“3000手机+2000块3g套餐”来销售。 交货时间要在网络预订单交货的前半个月,以达到线上线下同时开售,增加热度和话题性的效果。 不过价格给得不太令人满意。 3450块。 陈学兵当即表示太低了。 “网络预售的3999价格是增加噱头,四千块对中国人来说是大额消费,绝大多数人还是会比较谨慎的,半年后的预售,能订出去两三万台就不错了,我们真正的大面积销售价还是上市以后,京东售价4200块,如果增加线下渠道,经销商最少要卖到4600以上,你们拿去绑定3g套餐销售,最终收回五千,才给3450?太少了。” 王建宙却笑了笑,开口就把帐算得很明白。 “京东帮你们卖,你们不会不给钱吧,线下经销商有我们的价格压着,他们卖不了这么多,最终还得在你这里找利润,你最多能谈到三千六,三千七,陈总,我们可是一次性付款,签好合同就能打款,经销商却要压你的回款周期,你做金融的,不会不清楚资金占用成本的问题。” 他说罢,悠悠道:“你们厂商赚个大几百块就够了,把销售的事交给我们,何乐而不为?” 都是行内人,他可不信陈学兵成本真会是3265。 只是他也不清楚陈学兵和苹果合作供应链的事,而且演示厅他去了,用的材料他心里也有数,确实是贵,只敢往保守一点猜,两千八,两千九这样。 陈学兵也在盘算。 原来的供货订单价格是不能变的,按照现在的汇率和一些价格浮动合同,成本大概3100,加上自己的装配成本,大概五十块。 但这份供货清单只签了15万台, 后续生产,他打算把物料成本砍到2400以内,装配出厂成本2450以内。 其实如果不是marvell那边不好办,说什么也要把物料砍到2200。 3450这个价格,肯定能挣。 关键是三十万台,10.35个亿,生产方面启动资金就够了。 “多久能签合同付款?” “最好还是通过招标进来,做个招标流程,周期大概半个月吧,签完就可以付一半,交货验收以后付清。” 陈学兵沉思一会道:“3450太低了,成本覆盖不了,加一百,3550吧。” 说罢,俩人眼神交汇。 陈学兵报出这个价格,王总也自然知道了对方的所指之处。 “好吧,三千五。”王建宙没有浪费时间。 陈学兵想起几个小时前乔布斯跟抡大锤一般的“八十,八十”,笑了起来。 “我还是喜欢和咱们中国人谈生意,大家都能找到获得感。” 那五十块钱的余地,便是王建宙提前留给他的获得感。 王建宙呵呵笑道:“论砍价还是你专业,今天你在发布会上拆机营销,拼出个六千块,够绝,当时连我都觉得应该卖个4999不过要按这个价格,就没有咱们这单生意了。” “4999”陈学兵笑了笑:“这个价格倒是合理,中国厂商想做这个配置的手机,恐怕也只能卖4999或者更高,想必消费者也能理解,该买的大部分还是会买,但这个价格对我而言是一种失败,代表我没有掌控局面的能力,只能向供应链妥协,我想做的不是国际厂商的代收费工具,而是国民提起来就会竖着大拇指喊牛逼的奇点。” 王建宙脸色一顿,审视起陈学兵,而后感叹:“成大事者不拘于一城一地的得失,我看陈总有这个气质。” 陈学兵抽出桌上的餐巾纸龙飞凤舞地擦了擦嘴,无所谓地道: “我这人还是很拘小节的,不过王总说这话只要不是为了砍价,你怎么夸我都行。” “哈哈哈” 翌日,《新华社》的一篇通稿《奇点智能手机迈入“触摸”新纪元》发出,从产品创新和全球化视野下合作的角度报道了这场发布会,将乔布斯亲临现场解读为“国际科技巨头对中国创新力量的认可”。 这篇报道用词较为官方,但很显见地直接提及了奇点公司的名字,居然没有用“国产手机”这样的代称。 后面的报道,像是被定了调。主流媒体都不约而同地直接使用了奇点和麒麟的名字,没有使用“国产”用词,重点报道了昆仑os系统在操作上的突破性意义,强调其流畅的触摸交互体验。 上海的本地的都市报和晚报视角倒是比较杂乱。 《手指点点就能上网!麒麟手机引千人排队体验》 《3999元!国产“苹果手机”昨日震撼发布》 《手机不能换电池了?麒麟配套“充电宝”亮相》 《麒麟真机体验:指尖革命来临,wifi上网爽快!》 网络媒体方面,一些科技垂直网络媒体与门户网站的科技频道则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信产部打来的招呼。 本来大家没有派人到现场采访,有的根本就不知道这事,结果现在头上直管的大爷发话了,还给了个报道框架。 报不报? 必须得报啊! 科技版面接到任务一头雾水,还好这事上过央视广告,网上痕迹很多,这一天发布的相关信息也多,到了中午便开始赶工,到处扒拉信息抄作业。 也就是从中午开始,风向逐渐歪了。 《深度解析麒麟:封闭设计的利与弊,移动电源成标配?》 《乔布斯现身麒麟发布会,共同研发引猜想》 《3999元麒麟值不值?手机新配置:充电宝和wifi》 由于上海两家报纸写到了“充电宝”和wifi的事情,很多网媒把这当成了重点作业来抄,越抄越邪乎,甚至有媒体宣称这两样东西就是一次工业革命。 网友们都骂疯了。 中关村在线论坛、太平洋电脑网、天涯论坛等都有网友参加了发布会,一回去就开始写稿子,论坛出现了大量体验贴、真机图和参数对比。 国产智能系统的新手机发布了,逼格超高! 价格还不贵!比起诺基亚n95八千多的上市价,只要一半! 极客(计算机和网络技术迷)们都正高兴呢,吃着火锅唱着歌。 结果出去一看那些媒体. 你他妈写的什么脏东西?! 还他妈深度解析,平时就这么忽悠老子们的? 路由器和移动电源就他妈工业革命了?! 路由器是革命,那我几年前上局域网用的是什么? 移动电源是革命,那老子电瓶车后座装的是什么? 当天晚上,各大论坛就出现了一个《sb科技网媒排行榜》。 纷纷转发。 … 第二天,骂声愈演愈烈的时候,《经济日报》在自己的网站发布了一篇文章。 《奇点麒麟定义下一代移动体验——发布会堪称现象级销售》 该文章不仅有奇点总裁卢韦冰的专访,从奇点研究ui开始,直到整个os构建的艰难历程,还详细报道了演示厅体验盛况,聚焦触控流畅度、星联功能、真实网页浏览速度、wifi连接表现,对比塞班、windows mobile、黑莓等系统的操作差异和体验优劣,还很客观地明确指出microsd卡扩展缺失的不便及原因。 并邀请了行业分析师解读其定价策略:是抢占市场、培育用户,还是成本控制得力?探讨其对国内手机市场价格体系、和网络预售模式对线下经销模式的潜在冲击。 另外评测了奇点提出的移动电源(充电宝)及wifi模块路由器的必要性。 可以说是非常全面的深度报道。 这次卢韦冰的专访是陈学兵提前就答应了的,为此出访记者第二天还想在上海找陈总进行一次采访,得知陈总已经回了深圳,才只能回程,导致报道晚了一天。 就是这一天,让很多网站写出了充电宝和路由器的工业革命。 也成就了《经济日报》的盛誉。 网友纷纷称赞:这才是负责任的媒体!这才是我们想看的内容! 看看人家! 极客们疯狂吐槽着那些只会抓取边缘词汇胡编乱造的“科技媒体”,看不懂的网友在问,从技术论坛来的网友在科普,关于奇点手机发布会的信息在网上不断传播。 第三天,奇点官网qd.com经过几轮安全和压力检测后,正式上线。 网站的首页挂着网络预售的三天倒计时。 侧边的公司介绍分栏里有“发布会”的图标,点击跳转网页,便是一个realplayer播放器加载的60分钟发布会完整视频。 此前的锣鼓喧天,在这一刻化为了集体沉默。 网上的技术贴和现场出神入化的展示和系统讲解完全不在一个层次,高清视频让关注麒麟的网友们身临其境地感受到现场的震撼氛围。 从vcr乔布斯那句悠悠语调却让人心里一麻的“kindling material(火种)”,到星联功能展示时镜头随手抓拍到一个女孩的热泪盈眶,观众参与定价的热烈和宣布最终价格时的疯狂,大家是从一个观看过事后报道的视角来看这场发布会,却依然感受到了一场革命爆发时的热切。 发布会里一直在讲一些新的互联网理念,这不是冰冷的参数发布会,而是一场点燃梦想的科技盛宴! 大家意犹未尽之时,忽然发现视频下面竟然有评论区! 这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瞬间吸附了此前散落在论坛、贴吧乃至口耳相传的所有热切目光。 @中关村老张:“在现场的我,再看一遍高清视频依然头皮发麻!陈总演示网页缩放那个流畅度,视频里比现场看得更清楚,必须说一句,在演示厅的手机体验简直丝滑!塞班和wm真的该退休了!啥也不说了,预售倒计时三天,陈总说只卖一百万,老子熬夜也要抢一台!谁也别拦我! 3314 @天涯观光团团长:“给爷整哭了!那些说“充电宝工业革命”的sb媒体出来立正!老子在论坛跟那帮造谣的喷了一天,嘴皮子都磨破了!现在官方高清视频甩脸上!都睁大狗眼看看!重点是人家的系统!是触摸体验!是星联!wifi和充电宝是配套服务,人家陈总明明说了是‘确保体验完整’!官网视频就是照妖镜,把那些垃圾媒体的底裤都扒干净了!《经济日报》牛逼!奇点牛逼!” 2713 【回复】@正义路人甲:顶团长!官网视频一出,那些妖魔鬼怪的报道瞬间成了笑话!痛快! 【回复】@媒体观察员:确实,官方视频的传播力碾压一切不实报道。信息源头太重要了。 @你的老王:“技术细节狂喜!视频第47分15秒,展示后台多任务切换!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那个卡片式预览和流畅度,底层优化绝对下了血本!还有浏览器内核,加载门户网站那个速度,比我的电脑用ie6还快(虽然ie6也是垃圾)…昆仑os潜力巨大!开发者们,新生态的机会来了!我已经在找sdk文档了!” 1718 【回复】@独立开发者:同关注!开源吗?开发环境友好吗?求内测通道! 【回复】@奇点技术客服(官方):感谢关注!开发者计划及sdk即将公布,请留意官网公告。 @春春的小粉丝:“求小心心!我想站前排!” 928 有心人已经发现了。 每个名字前面都有一个@,每个评论后面都有一个。 后面数字越多的,评论就越靠前。 这是什么? 点一下。 928瞬间变成了929! ??? 一个视频页面而已,玩得这么花吗?? 有人尝试着发言,给自己点小心心,结果编好信息一发送。 ? 注册支付宝用户?? (本章完) 第314章 向下一步前进 第314章 向下一步前进 11月6日,深圳, 上午九点半,几辆奔驰接连从龙岗驶来,到达赛格大厦。 s600l的司机下来开车门,里面的陈总却摆了摆手,直接将车门推开,下车时一脸笑意,手机持在耳边。 “这次你可别说我偏心,我的后台显示,到现在已经有八万多技术爱好者新注册了支付宝,都是老网民,半个小时以后开启预售,估计还会有一波注册潮,泼天的富贵你要是接不住,那就是你的问题。” 电话那边的马总语气无奈:“这些用户从支付宝到淘宝的跳转量不大啊!那些电子爱好者都是京东的潜在用户,你还让我给京东开支付通道,这不是引狼入室?” “你的商户产品质量不行,怪我咯?京东开支付宝通道,那是我压着他干的!我是帮你!东子想搞京东支付你知不知道?你不共享通道他就单干,支付上也多一个敌人,我不强迫你,你自己考虑吧。” “.就不能让淘宝也参与麒麟的线上销售?销售提成我给你最大的优惠,还可以给你开专区!保证最大的流量!” 马云嗅觉很敏锐,意识到这是一次声势浩大的颠覆性电子销售创举,有可能会闹出名堂,淘宝必须参与其中,才符合电商老大的身份。 中国电商发展的里程碑上,怎么可以有他缺席之处? 陈总却撇了撇嘴:“得了吧,淘宝什么定位你心里有数,你们也没有自己的物流,配送的时候东掉一个西掉一个,别把我手机名声给搞脏了,再说,我是支付宝的股东,又不是淘宝的,淘宝赚钱赚名声跟我都没关系,我支持淘宝作什么?” 马总憋了口气。 “我可以找靠谱的物流合作!你想要顺丰是吧?我去找王卫!” “再说吧,就这样。” 陈学兵轻笑着挂了电话,一帮人已经下车,站在身边等他。 齐光明,高树,还有几个手机厂的高管。 最近奇点也是好起来了,开了昆仑事业部,一下多了十几个部门,网络软件公司也在大扩编,总部和技术部门扩张到两千人不说,一个手机厂都有了一千五百号人,足足八个厂领导。 自从股安集团控股展讯,卢韦冰有了危机感,不止在人员规模上追赶展讯,催促各个部门加速专利搭建,还在积极联系深圳政府,希望能批一块便宜的地出来,想把奇点科技园区的计划提上日程。 以前是抠抠搜搜存钱,攒现金流,现在发现董事长干啥项目啥挣钱,利润几何倍数的上升,他又着急扩张了,生怕董事长把精力放到展讯那边去。 陈学兵是赞赏这种竞争意识的,不过越来越多的管理层提拔起来,后续问题会很多,还要定期拉来开开会,上上政治课。 工厂现在正在大规模培训中,他今早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去车间巡视了一圈电镀产线的设备规划和工人学习的情况,全程一言不发,等到巡视结束后便把工厂高管全部叫来奇点总部,路上就通知了卢韦冰开管理会。 卢韦冰问了一下开会流程,确认主题和议程,陈学兵想了想,让他按照周例会来安排。 上楼,人到57楼会议室,奇点所有部门主管以上的管理层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茫茫30多号人,加上工厂的,刚好40人,长桌都显得有些拥挤了。 坐下以后,卢韦冰开始汇报近期工作。 开会的人越来越多了,会议已经有了范式流程,陈学兵虽然很清楚奇点最近干了什么,但也没打扰,等他说完才开始发言。 “今天有两件事情,我先说一下工厂。” “最近工厂的投入比较大,电镀生产的设备也比较贵,远超之前的规划,按照富士康提供的清单,咱们在设备的投入就要1.6个亿,后续还有人员和技术采购的开支。” “早上我去看了一下筹备情况。” “我用七个字来形容:崭新,却陈旧不堪。” 话落,工厂的几个高管脸色已经变了,卢韦冰眼神也沉了沉,不晓得工厂那边捅了什么篓子。 陈学兵话峰不减:“你们压根没有明白,我能让富士康来给我们建生产线,为什么不把手机直接交给他们生产,要舍近求远,又为什么要建最贵的电镀产线!” “是专项技术!技术溢价!” “今早,我了解了几个情况,值得深思。” “第一,是一个技术组长向我反映的,说光谱仪的数据反馈不对,肉眼就能看出金色偏红,机器却显示合格,工程师的选择是强行锁死参数,完全没有对比标准色卡进行人工检查。” “这一点,请厂领导下去查实。” “第二,是有员工学习技术时手捞电镀件,十几个人在旁边看着,居然没有人去阻止。” “日本上个月才出现了中毒案例,你们有没有把安全生产摆到第一位?” “第三,听说氰化物添加剂依赖日企atotech供应,前几个月突发涨价30%,导致富士康电镀手机生产线的成本激增,厂里有没有领导关注过这个问题?如果有,现在回答我。” 一阵沉默之后。 “额”一位在富士康当过技术科长的张副厂长开口说道:“氰化物电镀液配方被日德企业专利封锁,国产替代料重金属杂质超标3-5倍,被迫接受溢价采购,电镀标准也受控于摩托罗拉等国际品牌,盐雾测试需满足48小时无锈蚀的摩托罗拉ms-001标准” “那就是没有想过办法。” 陈学兵摆了摆手,盖棺定论,而后以审视的目光看着几个厂领导。 “你们没想过,我却想过了,我是前天知道这个信息的,然后打电话询问了几个朋友,大概一天的时间打听出了一些信息:上海有一家新阳半导体材料公司,99年就启动了电子电镀技术研发,重金属杂质控制技术已经比较成熟。” “有专家跟我说,可以在保留atotech基础供应量的同时,导入国产预配液,通过增加两道过滤工序确保兼容性,把国产化比例提升到30%。” “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啊,但是情况肯定不如你们想象的这么悲观,国外厂商垄断的问题,恐怕垄得也没有那么断。” 厂领导们开始坐立不安。 齐光明红着老脸站起来,低头保证道:“董事长,这个问题我们回去马上落实!我们一直把成本当作第一要务来抓,这件事” 陈学兵再次打断:“你确定我在说这个吗?” 齐光明一愣。 “额那安全问题.” “安全问题当然重要,这件事要从制度上解决,成立专门的安全部门,你来兼任部门总监!” 陈学兵手指点了点桌子,继续说道: “不过我今天要说的是,我们应该做一个怎样的工厂,以及公司!” 最后四个字,让所有人都坐直了,生怕董事长又把谁点起来。 董事长这个人大家相处久了都有点怕——主要是爱学习,刨根问底且思想超前,不好糊弄。 而陈总今天要说的,当然也不止是一个工厂。 “建立自动化电镀车间,核心是降本增效、技术溢价、良率跃升!关键在于三个字——高精度!” “首先要祛魅!” “对国际大厂的标准和生产逻辑全面祛魅!” “富士康虽然帮我们建造生产线,但他们的技术大部分侧重标准化量产,还是以人力成本为主。” “我们要借鉴的,是他们的「jit精益生产」那部分!实施分级培训系统!搞自动化生产!不是什么都学!我隐约听到一些声音,说咱们要全面学习富士康,在这里我请你们保持自己的独立思考能力。” “建立电镀生产线对国内企业来说有难度,我相信会遇到很多问题,但这个难度又是适中的,我选择以这个角度来切入,是既不想让你们失去信心,又不能完全懈怠。” “这也是我长时间以来管理奇点的方法论。” 说罢,他看向卢韦冰。 “供应链问题,也是这套方法论,在这一点上,我们相对掌握的资源要多一些,所以要挑战的难度也要更高。” 卢韦冰有些明悟:“董事长,你是说做国产替代?” 陈学兵这才露出一丝满意,靠到椅子上,两手交合。 “直接替代是不可能的,但是咱们现在跨过了一道坎,就是有了产品,有了招牌,国际供应商和国产供应商应该同时推进。” “国产供应商,我们要把有可能替代的部分列出来,一家家上门去寻找他们的参数,如果能用,那么先加进咱们展讯trun-key手机的供应序列,让他们成长,逐步加入奇点的供应链。” “你把有潜力的公司找出来,名单交给我。” “国际供应商方面,摄像头模组和传感器议价空间最高,他们生产模组芯片的边际成本极低,卖的是技术和专利,可替代厂商也多,供货的议价流程,我们要先从这里下手。” “我看了一下,苹果的图像传感器供应是美光(micron),摄像头模组组装是富士康和高伟电子,要借助这三家厂商的苹果协议价和我们的供应商谈判。” “还有一个我们没有的近距离红外线传感器,可以完成人脸靠近自动熄屏功能,是索尼做的,这个我们下一代手机要用,现在就要投入研发,创造我们自己的技术参数和生产标准,要跟索尼的传感器公司接洽起来,争取技术合作。” “这件事情涉及的公司比较多,交给你了。” “其次,是芯片。” “marvell给我们设计的方案,片上系统和cpu设计费是他们的,收费是500万美元+单片提成9美元,另外为我们开发的多点触控芯片,每份13.5美元,这就22.5美元了,保底是20万套,而且技术产出是他们的。” “你跟他们谈谈,能不能以一次性支付50万套设计费的价格把方案和设计买断,我们后续销售要降价,也没这么大压力。” 此时林斌开口:“昨天我打电话谈过了,他们要80万。” 在座的都是一口凉气。 真特么坐地起价。 22.5美元乘80万.1800万美元,1.41亿人民币! 奇点还给了500万美元的基础设计费! 这不1.8个亿了? marvell当初恐怕做梦都不敢想,几十个人的团队几个月搞出来的东西能挣这么多钱吧? 当时保底销售20万套,还是marvell主动提出来的,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个黑价了。 现在看奇点有了名声,价格见风涨! “呵。”陈学兵干笑了一声,“他们倒是把潜在市场算得死死的,我们开发布会的时候他们还派人来了?当时笑得最开心的恐怕就是他们吧?” “董事长,不划算。”卢韦冰皱了皱眉说道:“我们的手机现在只能在国内市场卖,我们周边的市场,日本是cdma标准,高通的天下,韩国现在已经完成了wcdma全覆盖,本来欧洲的2g网络是比较发达的,网速能供应网页级的应用,我们的手机搭载gsm也能卖过去,但现在和苹果又签了协议.扩大市场,难啊,一次性买了80万,我们能不能卖到80万都不好说。” 张洪斌也叹了口气:“他们的方案并不算先进,和苹果的多点触控还有差距,要是我们在美国,相关人才随便挖最多半年内就能做出同一个水平的设计,1.8亿,简直是捡钱。” 陈学兵却摇头,坚定道:“捏着鼻子认了吧,谁让我们多点触控研究起步晚?这是成长的代价。不过要增加一个条件:这套方案,我们除了80万台以后的免费自用,还可以授权给其他厂商使用,他们虽然保留技术,但对我们授权的厂商只能收三分之一的设计费。” “你是说”卢韦冰迟疑道。 “欧洲是一定要去的,不过不一定我们亲自去,等你们把供应链做成熟了” 陈学兵见在场人多,话只说了一半。 和苹果的约定,是对双方都有利的情况下存在的约定,大家都不会傻到认为一个合同就能限制住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个期间要乔布斯遵守这个约定,他还得给苹果一些好处。 他摆摆手,继续道:“剩下就是屏幕的事情,屏幕是日韩厂商的自留地,这件事我来想办法.电池方面,你也先不用管了。” 卢韦冰闻言神色一松。 真让他管,他也没这个能力。 当初采购高端屏时,日韩厂商联手抬价的嘴脸,谈判的煎熬,仍历历在目。 大家心里也都在盘算着自己的部门会分到哪些任务,生怕分到那些难搞的供应商。 此时,外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循声看去,是网络公司办公室的方向。 官网就是网络公司负责的。 众人恍然:麒麟预售开始了! 一个年轻员工撞开会议室门,激动得声音发颤: “卢总!董.董事长!十分钟!五千台!!!” (本章完) 第315章 38块买来的代表 第315章 38块买来的代表 远超预期! 十分钟五千台,代表什么? 大家一开始定了个目标,就是一个月预售达到五万台! 现在十分钟就达到十分之一的目标!那这次预售,至少要向10-20万看齐了! 这可是3999预售机啊!四千块!即使除开京东提成和运费,至少也能拿到3800! 比移动的合约单还要多三百块利润! 所有人都浮起笑脸。 陈总也笑。 这件事是情理之外,但又是他意料之中。 他知道是什么带来的,于是也没有呈现出太多兴奋,拍了拍桌,提醒道: “散会,各回各的部门,网络公司,把服务器和后台安全管好,绝对不能出问题!” 这年头的网络服务器不太稳定,网络黑客也多,哪里人多就往哪捣乱,官网准备了好几天才上线,就怕服务器崩溃,尤其怕被黑,预订可是要付一千订金的,不是小钱,但凡被人黑了,在首页写个“xx到此一游”之类,就是信任崩溃。 林斌起身道:“放心吧,根据你的要求,我们是按照中型站标准建设的,我专门请了一支安全团队,机房10台服务器集群,交易数据也有实时备份,这几天视频播放和评论都上百万次,前后台都很稳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现在下个单而已,出不了问题。” 陈学兵点点头,林斌这个人真的挖对了,到现在解决了昆仑系统的很多问题,而且把网络和软件的事情都处理得游刃有余。 感觉还可以加加担子。 “行,那你就别去了,到我办公室喝茶,卢总,你也来。” 一饼老普洱,指尖轻敲茶饼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学兵慢条斯理地撬开茶叶,温壶、投茶、醒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 沸水注入砂壶的瞬间,茶香氤氲而起。 “第一次见你泡茶。”林斌笑道。 “董事长泡茶技术越来越好了。”卢韦冰啧啧。 “我不喜欢喝茶,不过喝茶的朋友多,只能学一点,不过我不建议你们常喝茶,搞科技你追我赶,茶是慢的艺术,太浪费时间。” 这话一落,林斌立马附和。 “是啊.都一年了。” 陈学兵和卢韦冰表情都有些莫名。 “放心,忘不了。”陈学兵笑了起来,“奇点马上开始股份制改造,答应你的1500万股份,每股一元,要股还是要现金?” “股份。”林斌理所当然地道。 奇点巨大的升值空间是毋庸置疑的,这时候的股份制改造评估没有上市的溢价,外面人想投,起码要按评估价的两三倍才能投进来,傻子才会要现金。 “不过.也没必要为了我的1500万股合同非要拆成一块钱一股吧?股本拆分太大了,我可以接受折价的,给我价值1500万元的股份就行了。” 陈学兵摆摆手:“不是为了你,是我们本来就要拆出很大的股份,我倾向于整数计股,要么一块,要么十块,大家能清晰地看到我们的成长。” 当初的计划他可没有忘,三家公司大a上市,直指两市a50,成为股市的权重股。 成为a50的好处是毋庸置疑的,不仅受广大股民关注,日后etf基金盛行,指数基金要投资中国股市,就必须按权重买入,带来的是资金的被动虹吸和交易量的提升。 目前的a股市值最高的民企是250亿的苏宁,其实万科更高,但万科有大量国资参与,属于混合所有制。 伊利是a股市值前50的守门员,市值大约150亿,也是混合所有。 京东方现在也进了这条线了,排名在伊利之上。 展讯明年美国上市,连前世开盘市值巅峰都过了20亿美元,这一世肯定也要超过这个数字的,而且市值会站得更稳,不会像前世一般昙花一现。 奇点其实已经不远了。 手握展讯23%的turn-key芯片盈利,麒麟手机,昆仑os,加起来就算不到百亿,至少也具备炒作百亿市值的资格。 但陈学兵当然不满足于此。 “手机业务很快可以开始挣钱,中端机也要开始筹备,另外展讯那边,每个月有一笔提成。” “明年我们盈利会很高。” “股份制改造只是暂时的估一次值,接下来,咱们要真正为上市做打算,做一些概念性产品,为公司增值。” “我打算做互联网了。” “手机互联网不是在做了吗?”林斌眼神奇怪起来,“你是说pc互联网?” “对。”陈学兵拿起公道杯分茶,贴沿缓倒,杯斟七分满,递至二人面前,“其实试探性进攻已经开始了。” 这下,二人都迅速反应了过来。 “官网视频评论区?” 这个视频评论区是陈学兵要求开的,而且还动用了上百个互联网水军,第一天的评论和回复大概有一半是水军,到了第二天就完全火起来了。 陈学兵微笑:“三天时间,支付宝注册超八万,评论区回复6万,跟评102万,超十万网友在评论区聊天,你们觉得今早的开局大卖,跟评论区的推荐和讨论没关系?” 林斌沉吟道:“那倒不至于,这款产品物超所值,我觉得即使没有评论,我也会买。” 卢韦冰却立马反对:“林总,你从毕业以后就在国际大公司搞研发,离普通人太远了,四千块的价格,再好的产品也要具备品牌力才好卖,麒麟本身是新产品,没有社会认知度,普通人买高消费产品的主要心态是什么?是这个玩意拿出来,别人就认识它有多贵!要达到这个目的,首先还得有很多人认识它才行!而评论区这么集中的空间,十多万个id讨论,首先就给消费者们营造了一种「社会广泛认可」的认知,很多人都会想:我拿着这款手机出去,肯定会有很多人识货。加之麒麟本身就显眼的全屏特征,触发了一些非爱好消费者的社交需求和尊重需求。” “我认为董事长这个主意堪称教科书级的销售决策,以后要做企业内部刊物,必须印在首页。” 卢总的马屁愈发娴熟了。 陈董事长赞赏地点了点头:“马斯洛理论背得很熟,看来这款社交产品还是由卢总来做比较合适,不过你最近这么忙,还有没有合适的人手来负责?” “你想做社区?”卢韦冰咂摸到了味儿,试探道,“电子爱好者社区价值不高啊!.不过对我们的品牌建设倒是有利。” 陈学兵笑了:“为什么是电子爱好社区?我看评论区里都有人发相亲贴了,要和买麒麟的男生谈恋爱,还有人说买麒麟会不会吓到他的宝马,这么多社会面的评论广泛为何这么踊跃地出现在一个手机发布会视频的评论区,你就不能拓宽一下思路?” “多人聊天,这么有热度的公众评论区互动很少见。”林斌一语道中关键。 “对!”陈学兵欣慰道:“互联网2.0时代来了,网友渴望内容创造权,社交互动权,我们以「主评论」和「跟评」,「评论点赞」的形式给用户分发了这些权利,加之一个受众广泛的热点话题聚拢的人气,形成了这次「万人社交」,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能满足用户这方面需求的产品。” “这种功能.国内已经有很多了啊,qq空间,校内网,博客网”林斌细数道。 “这些都是私域互动,要进入个人空间的,也没有成熟的推送机制,我们要做的是一款公开可见,支持转发的社交轻博客。” 不管这个网站谁来管,网站构建毕竟要林斌来实现,陈学兵不得不解释了一下: “如果你不理解,可以去看看美国一个叫做「twitter」的网站。” 他说着,脸上不禁有了一丝争分夺秒的焦虑。 youtube2005年2月创立,上个月被谷歌16.5亿美元收购了,当时他在忙着应付乔布斯,事后许久才得知。 虽然是个风口,但这个口子需要的网络流量太大,3g时代根本满足不了,收购价也挺高,没什么好惋惜的。 但而后一查,今年七月,twitter也上线了。 直拍大腿。 他算是能深深体会马云那种「里程碑缺了我的名字」的焦虑。 他要不尽早搞个大的,互联网社交这一块,中国人又成了抄作业的。 必须要比twitter先火! “当然,twitter没什么好借鉴的,他们的网站模式还不成熟,我们要从pc端和手机端两条腿走路,理念更先进。” 陈总及时给了一个定义以及定论。 “我们要做一款征服全球的社交网络!” 俩人顿时提气。 连做麒麟手机的时候,他都没这么说过啊! 麒麟手机,陈学兵当然不会这么说。 硬件太受限了,而网络是没有边界的。 “不过咱们一步步来。”陈学兵按照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下达任务:“现在我们有官网了,先搞定一体化账号。” “官网,手机系统,星联,包括所有软件,实施统一账号管理,一个号注册,所有平台都可以使用,甚至是支付宝信息,也可以绑定到这个号上。” “网站可以先设计,还是采用做软件的模式,林总直接对接我的想法来设计,咱们有时间,慢慢做,等账号系统做成熟了,网站也可以同步上线,我把周期给你定长一点,四个月,明年三月份,咱们见效果,定决策。” 林斌的嘴角抽了抽。 这位真是不把时间当回事。 四个月,设计一款“征服全球的社交网络”? 不过此前的软件设计过程确实是效率惊人,所有人无脑按照这位挑刺天才的想法来,譬如星联,这位在功能设计问题出现、甚至有二选一的矛盾问题时几乎瞬间就能决策,他们只负责代码实现,很快就做出了一款产品。 按照之前的惯例,功能需求不需要考虑,他们只要考虑安全和可用性。 “页面布局和背景渲染.你有成熟想法吗?”林斌试探着问道。 “功能思路我有,不过这次咱们不抢时间,团队也该锻炼一下设计能力了,而且后续维护也得靠团队,所以咱们开放一点吧,我提要求,你们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布局,我定期以会议形式给你们提改进意见,至于用不用,你们自己讨论决定。” “好吧,不过我们两个得单独沟通一下,把设计规模定下来,看看怎么搭团队。” 俩人三言两语把事情定下来。 旁边的卢韦冰也从短暂沉思中回转,略微忧心道:“董事长,咱们的星联可是动了滕讯的蛋糕了,现在又要做社交网络会不会步子太大?滕讯当初可是放了话不让我们进互联网的,移动软件算是新领域,做pc端.挑衅意味太重了,人家可是5.8亿用户啊,咱们是不是先闷声大发财,把星联做起来再说?不要过早引起警惕嘛。” “呵。”陈学兵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看向南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渐渐涌起: “他们2001年就开始玩移动梦网,连用短信回qq都干过,咱们动静闹这么大,你还指望闷声大发财?实话告诉你吧,我和他们已经打过一轮了,昨天视频评论区出现的那些喷子应该就是他们。” 卢韦冰闻言,脸色一变。 昨天上午,忽然有一批人在评论区引用一些国际参数,说麒麟手机肯定存在许多看不到的漏洞,技术绝对不成熟,呼吁大家不要冲动消费。 但奇点很重视这次网站建设,一直在监控,不出几分钟就发现了异常,把这批可疑的账号和评论全部删除了,负责安全的团队还通过后台反向追踪了ip,发现就来自深圳。 下午又来了一次,还用动态拼接sql语句,在登录框输入“admin'——”试图绕过账号验证。 算是黑客侵入的一种方式,威胁到了后台管理。 他还以为是华强北那批被踢出展讯联盟的人,准备敲打敲打。 想到这里,他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 “妈的,居然玩黑的?我现在让人找他们侵入网站的证据!举报他们!非得让警察逮了那帮人不可!” “这种举报有个屁用,一个上市公司,找几个人顶锅不是轻轻松松。” 陈学兵摇着头,嘴角微微咧起,拿出手机晃了晃: “要举报,得先花钱!” “我可是真金白银掏了38块钱话费订阅了他们所有的流氓式扣费业务,现在是深圳sp业务维权委员会的代表,代表120个苦主,老子直接向部里实名举报!” (本章完) 第316章 滕讯反应定价的背后 第316章 滕讯反应…定价的背后 中午。 深圳南山,飞亚达大厦。 滕讯总办会议。 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马化滕在无从下手的剑冢里硬塞下了一根烟头,旁边的刘斥平抬手也想插进去,发现实在插不下了,才不耐烦地让人把面前的烟灰缸倒掉。 这个会,已经开了五个小时了。 从一大早把大家看了无数次的麒麟发布会又完整地播放了一次,然后开始逐帧分析“星联”的演示场景,而后讨论陈学兵和奇点公司,乃至股安集团。 很少有人在研究陈学兵时会深入到“股安集团”的层面,但他们现在已经意识到必须全面了解这个人。 这一个周,陈学兵这个名字,逐渐成为了压在滕讯高管心里的一座大山。 话说回六天前,滕讯就开过这样一个针对股安的会。 当时王建宙出现在一场手机发布会上这样一个让知情人士震撼的消息,自然是有人收集的。 移动什么咖位?怎么可能随意给一台手机产品捧场? 居然还有信产部领导! 这可能代表着一些风向。 移动作为滕讯的重要合作方,自然要重视。 所以麒麟发布会消息公布不到两个小时,一些汇报就整理到了马化滕手上。 首先出现的陈学兵这个名字,让他心里一缩。 他早就听说了——那个来挖过刘斥平的陈总,在投资界“冉冉升起”。 才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如日中天”。 最近更是频频出手互联网。 这件事令曾经宣扬要封杀这个股安公司的他感觉很没有面子,但那些互联网公司要接受投资,他也没办法。 连马云都接受长征资本的投资了,他还能把马云干死? 当初说那些话,只是为了让员工和那些外界想来挖人的公司警醒而已。 而陈学兵在投资界的频频动作,也让他产生了另一个尴尬——人家来挖刘斥平,大概是让刘斥平去干资本公司的,他却扬言在互联网封杀人家,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 他有意淡化这件事情,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每当从网上看到长征资本的信息便跳过,有意从心底屏蔽掉这个人。 但在属下汇聚而来的官方发布会报道看到“星联软件”描述的那一刻,他立马放下了个人的面子,召开了滕讯最高指挥部“总办”(总经理办公室)会议。 会上,大家嗅觉都比较敏锐,移动通信业务一直是他们重视的战场,都觉得应该予以应对。 相关部门开始拟方案。 结果这件事的热度越来越高,没两天发布会视频也出来了,现场的软件演示,简直让人震撼。 一个手机软件,居然有了pc都没有的功能! 那个语音发送功能,和那台超乎想象的互联网手机,让腾讯高层感觉到的不是未来已来,而是颠覆qq的倒计时。 他们赶紧又开了个总办加急会,研究那个发布会网站和视频。 会上马化滕首次提起了曾经那次挖人的事情,表明这家公司可能对滕讯存在敌意,要求赶紧商议应对方案。 刘斥平有点尴尬,因为他也知道陈学兵的风头渐起,选择了同样的沉默。 俩人共同的尴尬,让他们选择了最快的从权方案——找移动合作。 移动今年六月曾要求“移动qq”和移动正在研发测试的新产品“飞信”进行业务合并,修改分成协议,否则把移动qq从梦网业务里踢出。 他们最近还在纠结这件事情,毕竟移动qq是通过梦网实现信息和业务收费的。 结果现在又冒出个星联。 他们不再犹豫了,给移动数据部的负责人打了电话。 结果,负责人告诉他们:原来商定的业务合并有变化,移动可能要重新整合软件部,进行新型软件的开发,之前的梦网合作可能还会继续一段时间,直至移动3g业务平台开发完成。 这个消息,雷霆一击! 时间回到现在。 coo(首席运营官)曾李青把眼镜摘了,啪地丢到桌上,揉着眼眶有些耿耿于怀道: “新型软件!连移动都觉得他们那是新型软件!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甘心当时代的尘埃了?” cto(首席技术官)张志东摆手:“我已经说过了,要开发一款linux底层的软件并不是技术问题,但需要他们的sdk(软件开发工具包)开放给我们,否则开发出来不一定能用.不,是一定不能用,除了那台机器,没有其他的机器能这么使用,摩托罗拉的几款全触屏都不行,htc的windows机.或许可以,但效果不会好。” “软件开发的事情既然已经定了,我看各位还是想想sp业务的事情吧,现在他直接跟信产部举报我们,我们可能要面临罚款,还有一些项目可能要被暂停!实名举报啊!多大仇!” 负责sp业务的无线业务负责人刘成敏叹了口气。 实名举报,那位陈总已经是他们的敌人无疑了。 刘斥平咳了一声,看了一眼马化滕——派人暗中攻击奇点官网的事情,使他们共同决定的。 刚动手才半天的功夫,他们就收到了信产部要求配合调查的通知,这才知道那位陈总多么不好惹。 关系通天! 如今的滕讯在官面上简直还是个孩子,他们俩人打听了一晚上,都不知道是哪位领导下令要查他们! 只从曾经投资他们的idg合伙人杨飞那里打听到陈学兵好像是td产业的一个重要人士,地方关系复杂,能直接打通很多领导的电话,之前富士康偷偷举报他们,可能倒了大霉! 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几十万员工的台资大厂,居然. 再通过深圳本地的关系一打听,得知富士康现在正乖乖地给奇点修生产线。 听到这些消息,他们俩心里都是拔凉拔凉的。 感觉遇上不可抗力了。 可又不好跟大家说。 刘斥平想起自己当初教训那位陈总,让他去买五道口教材的场景,泛起一阵后怕。 “要不.我去找找那个陈总吧,当初的事情,是我们处置过激了,没给他留面子。” 当初岂止是没留面子,三个猎头派来收集刘斥平信息的员工都被报警拘留了好几个月,其中一个孕妇躲过了,交了一万多的罚款。 本来不涉及商业信息外泄,就是挖人而已,没这么严重,但他们又找了些关系,搞得狠了些,以儆效尤。 但话又说回来,当初哪知道陈总有这个面子。 还抓住了他们的痛脚狠狠地踩。 sp业务,至今仍是滕讯收入来源的四分之一,真因为这事停了,大家这个年都不好过。 但马化滕看到自己的爱将要去认怂,对方还是对刘斥平有过觊觎之心的人,心里十万个不愿意。 属于时代人物的那颗雄心和不甘渐起,咬着牙一拍桌。 “好吧!只能先这样了!” 众人皆是一怔。 而后是诡异的沉默。 你认怂还拍桌子干嘛? 马化滕其实也是开口的一瞬间才软下来的,因为sp业务还不能被断掉,看大家的表情,他干咳了一声: “martin,你给他打个电话就好!先拖住他!我们现在需要时间转型!” “接下来,我们不能再给别人这样的软肋可以抓!” “tony,手机qq马上投入研发,既然移动不想绑定我们,我们就借这次机会,逐渐摆脱移动的控制!飞信qq不做了,那正好,我们做自己的线上qq!” “现在说到底还是键盘机的天下,那种全屏幕的新产品只是小众,我们要一边针对键盘机进行产品功能的升级,培养移动端用户习惯,一边研发一款全屏幕的产品以备将来,这款产品就叫qq迅联吧!” 名字代表着思路。 这款产品,就是针对“星联”的。 “苹果公司不是也做全面屏吗?会有越来越多的厂商做这种手机的,我相信qq迅联一定能找到成长的空间!我们六亿用户,只要找到地方站稳脚跟,动动小指头就能摁掉这个星联!” “还有,我们的pc端也要加入语音输入功能!大家既然都喜欢这个功能,一定要让qq用户先体验!” 一场会议,滕讯定下了移动互联网的基调:要将旗下的一切产品和当前的主流智能手机做适配,要加速布局移动端。 麒麟手机的线上热卖,也成了媒体争相报道的话题。 11月10号的下午,预售第四天,卢韦冰脚步匆匆来到董事长办公室,任颖刚一开门,他便兴奋道:“董事长!五” 陈学兵持着手机,另一只手抬了抬,止住了他的话头,继续对着电话笑道: “刘总,你想太多了,我举报,是因为你们该被举报,你说你们那个qq宠物,没有及时补充元宝,居然还能搞什么赊账喂养!人家qq都被盗了好久了,宠物倒是活得好好的,莫名其妙扣了几个月的钱!还利用j2me漏洞屏蔽退订短信二次确认流程,要不是我也被你们坑了,手里还有一帮技术人员,普通消费者能发现得了这些弯弯绕吗?他们怎么伸张正义?” “呵呵,没有什么高抬贵手这一说,你别把我当成流氓,我没时间天天盯着你们,信产部最终的处罚决定也不会受我影响。” “星联?我做我的,你们做你们的,难道我还要向贵公司汇报?” “系统?开放啊!我们的生态和sdk,向所有开发者开放!等到我们公布了,你们自然可以进来!” 好一阵沉默,对面似乎有些震惊。 “好了好了,刘总,你告诉马总,不用像防贼一样防着我,我和我的总裁合作得也很好,没有挖人的兴趣,不过我为你失去的机会感到遗憾。” “对了,你推荐我的五道口课程,我去买了几本教材来看,受益良多,让我意识到互联网市场还是值得投资的,我会多多关注。” “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不等对方说完,陈学兵直接挂断了这位曾经高傲的刘总裁。 卢韦冰也听出了电话对面是谁,脸上有些揶揄:“滕讯刘总打电话来投降了?” 当初挖刘斥平的时候他也在,那时他还有些忐忑,怕新来的总裁太强势,专门研究过刘斥平的资料。 结果老板数倍高薪的聘请居然被狠狠打了脸,效力的公司对人家没有吸引力,又让他有些失落。 然而仅仅一年的时间,身位转换,高下立判了。 滕讯前三季报盈利约8亿,平均每月不到一亿。 光是奇点一家公司就已经接近,很快就能超过这个数字! 陈学兵倒没想着追赶,他巴不得明年直接把企鹅直接搞得奄奄一息才好。 什么没时间盯着滕讯,他就是天天盯着滕讯。 这么强大的对手,还和他在同一条赛道上奔跑,能搞死就别给对方喘气的机会。 只是现在确实不好搞,能暂时找个对方还不了手的地方发展壮大就不错了。 陈学兵想着,郑重其事地说道:“别轻敌,现在这个关口是奇点最危险的时候,我们的手机没上线,牌却已经亮出来了,人家抄我们的时候可一点都不会含糊,我暂时给他们找了点麻烦,信产部派人入驻调查,应该能牵制他们一些精力,咱们要是不尽快把手机和生态的市场容量扩张起来,掌握绝对主动权,等人家学会了玩法,一拳打过来,可就是5.8亿用户之力。” 用户。 滕讯现在最出色的不是挣钱的能力,而是无处不在的用户。 相比之下,卢韦冰觉得今天的好消息似乎也失去了颜色。 “今早我们的预售已经超过五万了!对外宣称七万!我们今早开了个战略会商量了一下,准备近两个周再办一次体验展!到时候我们安排一些人拿着诺基亚和摩托罗拉近两年的高端机型过来对比,再让媒体宣传一下!争取在预售结束之前卖出十万台以上!” “蹭热度?”陈学兵咧起嘴角,笑了一声:“不用蹭了,人家已经主动打过来了,移动王总刚给我打了电话,诺基亚n95对中国区提前两个月发售,档期定在明年四月,正好在我们之前。” 卢韦冰愣住了,眉目渐渐紧锁,有些不敢置信:“诺基亚针对我们?不可能吧!” 那可是全球霸主啊!全球手机三分之一的销量都在诺基亚手里! 中国三分之一,也是诺基亚! 连华强北的盗版机,也有三分之一是诺基亚! 三分天下的诺基亚,平均日销数十万,能重视奇点这种小厂? “不是针对我们,是合约机。”陈学兵摇头。 “04年的时候移动做了个「心机」项目,拉了诺基亚和摩托罗拉两家来做合约机,诺基亚和移动有了合作,也看好未来3g的合约机市场,现在移动订了我们30万台合约机,还对外公示了,诺基亚也想来,但现在暂时开放的td标准技术他们没有,有能力给他们提供td技术支持的华为也想撇开合资公司自立门户,所以人家急了,要用n95进中国秀肌肉,寻找新的通信技术和代工合作商,这一刀下来,咱们成了杀鸡儆猴里的鸡。” 说罢,他轻笑一声:“王总向我转述了人家首席执行官卡拉斯沃的原话,说「麒麟手机根本不可能经得起一米跌落测试,就是个玻璃玩具」。” 王建宙转述这句话,意味调侃,但实际上还是看好麒麟手机的智能操作模式。 而卢韦冰这个奇点总裁,听到这话却真的有些不自信的迟疑:“n95啊.” 那款手机今年在全球四地发布,中国也是其中之一,地点在杭州大剧院,国内报道和粉丝关注程度史无前例。 双向滑盖,500万卡尔蔡司自动对焦摄像头,symbian9.2操作系统,内置gps,ram内存320mb,cpu332mhz,2gb内存扩展容量。 审美和工学设计堪称完美。 而且配置wifi,3g网络,可以连接vpn处理邮件,office文档处理,还可以下载第三方软件,号称华尔街精英西装口袋里的移动办公室。 相当能打。 当然,价格也让人咋舌,欧洲大本营售价550欧,美国750美元以上,中国区还要大幅加价,可能要8500元以上。 如此昂贵,全球粉丝们却一片期待,几乎没有反驳价格的声音,全都等着抢购。 要知道这样的溢价可不是谁都玩得起的,三星一直想搞高端机,今年弄了个e918,和音响品牌b&o合作,纯手工打造,卖个一万多,在网上被喷成狗,“anycall”被叫成“按你抠”。 索尼爱立信也出了一款音乐智能手机w950,搭载的是symbian9.1,walkman系列还算有点粉丝量,但七千元的价格,市场反应也很寥寥。 高端市场,诺基亚是玩得最好最全面的,摩托罗拉靠超薄突围,索尼爱立信靠音乐加影像,大家的粉丝阵营划分和用户心智控制得明明白白。 而像多普达(htc)一直朝电脑方向研发的触控笔手机,反而因为体验缺陷遭到市场冷遇。 大家不是没见过全面屏,反而是见麻了,体验感一直不佳。 麒麟能引发热度,是靠着系统和软件,跟如今所谓智能手机体现出了一眼就能看来的明显差距,大家才愿意接着往下细细了解。 否则电容触控屏搞得再好,也不会有人来尝试。 而诺基亚这个牌子,都不用做什么宣传就有无数粉丝无脑跟。 卢韦冰感到压力大,也很正常。 不过陈学兵知道,n95是诺基亚最后的辉煌了。 他甚至都不想让n95辉煌一次。 犹豫片刻,他拿出手机,打给了大洋彼岸一位跟他志同道合的人。 时值硅谷夜晚十二点,对面却立马接了电话,那边还有些声音,似乎在加班。 “史蒂夫,告诉你一个消息,n95要提前两个月进中国了,似乎还打算针对我,是因为我拿到了中移动30万的合约订单。” 对面沉默了一阵。 “那就希望神能保佑你吧。” 陈学兵嘴咧了咧:“这样的时候,你不会不打算帮我吧?” 对面吐出一个词:“how?” “我要派人接触苹果的供应链,你们最好加大一些支持力度,否则我一个人无法应付,只能投降了。” 陈学兵露出自信地笑容。 大家心里都清楚,谁更想干死诺基亚。 乔布斯在中国时,俩人交流最多的内容,就是诺基亚,甚至俩人的合作,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诺基亚。 在这一点上,大家有着共同的目标:破除用户认知壁垒,瓦解了诺基亚的定价体系,下一个时代,才算到来。 必须要培养大量习惯使用触控交互的消费者,让诺基亚的弱点尽快暴露出来。 乔布斯认为,只要构建出全球触控生态,以诺基亚塞班系统结构之臃肿,死路一条。 苹果定价的499美元,麒麟对应的4000元,都是忍痛割爱的低价,甚至苹果的一些商务功能是直接对标了n95。 现在的供应链还太昂贵,下一步,大家还要继续降价。 虽然都是奔着做高端机去的。 但4000块,这是高端机的价格吗? 即使五千,又能怎样呢? 头上有诺基亚的恐怖用户群压着,他们永远成不了高端。 高端,是要被广泛认同和使用的高端,不是少数人心里的高端。 一起干死了诺基亚,那就可以玩真正的高端了。 要多高,自己说了算。 (本章完) 第317章 昆仑的未来 第317章 昆仑的未来 诺基亚手机业务,最后不能算是被苹果干死的,是它自己的傲慢。 但若是没有苹果,至少临走的时候会获得一丝体面。 前世的乔布斯或许直到临走之前都在算计诺基亚的市场地位,但此时此刻,他有一个更加纠结的心态。 一边是腐朽的旧时代代表,一边是新的中国挑战者。 而且相比诺基亚的高层,他更了解陈。 陈很会利用各种条件谋取利益。 所以陈学兵说的话,他压根不信,表达着一种较为冷漠的态度。 上来就没来由地说诺基亚要针对他,谁信? 肯定是想要点什么,所以找了个理由。 陈学兵也知道他不信,便开始慢悠悠讲起了由来。 “发布会的时候,中移动的王建宙给了我30万合约机订单” 说了前因,他顿声道: “他们要合约订单。” “当然,肯定不是n95,从那台手机发布会的全球反馈来看,根本不愁卖。你知道,3g要做上网手机,如果是n95,王建宙肯定很高兴就答应了,两百万,三百万,他说不定都敢要。” 陈学兵给了一些压力。 对面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陈学兵这才道:“但他们只是想把一些垃圾塞班手机塞进中移动的3g合约订单里。” 对面听到“crappy”这个用词,略带舒适地长长嗯了一声,表示很认同。 这才是触控阵营的队友,对其他类型的手机一定要有这样的态度和气质。 尤其是诺基亚。 “但是,现在中移动手里有了更好的3g终端,也就是我的麒麟,对于那些垃圾,不会给出太高的价格的。” “所以,他们要用手里最锋利的剑把我的麒麟手机拼出一个豁口,甚至直接斩断,从销量上完全打败我,或者从其他什么地方证明麒麟的性能缺失,以此证明触控手机才是垃圾,然后和王建宙谈条件,把他们那些宝贵的塞班手机高价卖到中移动手里。” 乔布斯长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陈学兵说的不是假的,如果n95提前在中国发售,应该很快就会公布消息。 而现在iphone延期,导致苹果在2007年上半年丧失了对诺基亚的先手打击权,如果麒麟因供应链或技术体验问题被n95碾压,市场将形成“触控手机不堪一击”的认知,严重打击消费者、开发者及运营商对iphone的预期。 他不得不承认,麒麟现在是触控阵营的“唯一火种”,而且通过那场发布会,大家已经绑在一起了。 乔布斯语气认真起来:“你打算如何应对?” “不至于太劣势.我们在td技术上有很多盟友,诺基亚玩不转中国的3g标准,n95不太可能做td版,很大可能会以2.5g标准进入中国,即使做了td,也不可能表现太好。” 陈学兵说着,心里有点爽。 诺基亚可是模拟通信的霸主,从1g时代就在参与制定标准,也是gsm标准制定者,又主导开发了wcdma协议,通信专利超过两万。 此时能说一句“他们不如我”,虽然是在这样有限的空间下,又基于诺基亚根本没有研发过td。 但也是很爽的。 他们基础专利再多,不代表能比展讯围绕td夜以继日的研发拥有更好的增强效果。 技术基底的不断增强,让陈总有种腰杆挺起来了的感觉,从销售成功上绝对找不到这样的充实感。 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接下来要提出的条件。 “嗯”陈学兵口吻再次转折:“但你知道,诺基亚的拍照和专业工具、耐用性确实都很强,他们的ceo卡拉斯沃甚至向王建宙表达我们只是「小众市场的玻璃玩具」,还说:谁会用一部不能换电池、没有键盘的手机?” 陈学兵自行添加了一句,而后说道:“王建宙和我关系不错,这些都是转达给我的原话。” “fuck!”乔布斯轻骂了一句。 既不爽诺基亚,又埋怨麒麟和iphone实在太像了,连这密封性设计都一模一样。 除了外观,麒麟几乎就是中国的翻版iphone,虽然iphone的系统要强得多,但对方也有他没有的互联网生态。 所以他现在昼夜加班,敦促改造。 陈学兵立马紧紧抓住了这个词汇:“什么??你要fuck诺基亚?不不不,你们不行,即使你们来中国,也同样玩不转td。” 说罢,他略带自持。 “在中国,你只能让我们代表你,fuck诺基亚。” 乔布斯知道对方要提条件了。 从他的角度而言,如果真的打起来,他当然希望麒麟能活着消耗诺基亚,但他也知道陈的某些互联网思维超前程度甚至超过他。 诺基亚n95要是败了 当然,不太可能,销量上是绝不可能败的。 但他绝不希望陈成为一个能对抗诺基亚而声名大噪的英雄。 想着,他语气温和起来:“陈,其实我认为麒麟的设计远远超过n95,你有很多可以打败诺基亚的地方,在一些设计上,iphone也在向你学习。” 陈学兵脸色一沉:“你准备吃诺基亚的第二枪?” “卡拉斯沃的语气听起来不是个友善的人,你应该能猜到他以后会怎么说你。” “那种居高临下,俯瞰着你的口吻” “美国是诺基亚更大的市场,你只能在他们的” 陈学兵极尽挖苦之词,乔布斯脾气也不太好,几句之后便打断了他: “我已经答应你共享供应链了,你还想要什么?” “并非这样的共享,是深度共享。”陈学兵说完,又具体了一点,“你们要派人陪着我们去走一趟,协调产能。” “另外.” 陈学兵迅速从桌箱里抽出一张写满了专业词汇的纸,看了看上面的内容,道: “我还需要你们的核心图形渲染引擎的底层优化文档与调试工具。” “昆仑os需要达到媲美ios的触控流畅度和动画响应,苹果在此领域是绝对的标杆。” “还有.系统级api接口规范,我们的电源管理、传感器响应精度需要提升。” “当然,我们只需要一些非敏感的硬件抽象层接口文档,特别是针对电容触控屏精准响应算法、低功耗传感器调度策略、高效后台任务管理机制的接口定义和最佳实践指南。”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旁边的卢韦冰已经够着身子过来看纸上的内容,赶紧拿起旁边一枝笔,在纸上添了个: 触控! 陈学兵摇了摇头。 太敏感了。 这张纸是他早就让林斌统计过来的,有可能能让iphone支持的技术文档,而非代码,而且属于系统级通用设计理念共享,不涉及ios独有功能。 昆仑ui是从苹果的交互逻辑开始抄起的,这套东西,苹果已经在电脑上研究了很多年,这些技术文档能大幅缩短昆仑的技术爬坡期。 这些是昆仑系统有机会能享受到的光,再多就是奢望了。 “还有核心元器件的可靠性测试标准与数据。” “你知道,他们很有可能买我们的手机去做跌落、温湿度循环、盐雾测试什么的,我们需要这些来建设测试体系的参考基准。” 这也不算什么敏感数据,但在奇点这家没有生产过任何产品的公司来说,这方面的数据积累几近于零。 以苹果公司深度打磨参数的态度和双方产品的契合度,他们的硬件磨合数据还是很值得参考的。 乔布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而后吱呀一声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乔布斯似乎站了起来。 “陈。” “第一,供应链协调员,蒂姆会安排一个人,跟你们去跑一圈,但记住,他只负责沟通,不负责保证结果,苹果的影响力不是魔法棒,短缺就是短缺。 “第二:图形渲染和系统api”乔布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海中快速评估着价值与风险,而后干脆地道:“可以给文档。” 陈学兵露出笑意。 但乔布斯接下来立刻泼了一盆冷水:“我们要签订协议,禁止反向工程,而且仅限于你们现在发布的这一款手机的os版本迭代优化使用,我指的是v1.0,麒麟一代手机,仅此而已。” “文档会加密,会有严格的授权协议和审计条款,如果我们发现一丝泄露或者越界使用,我们的所有协议立刻终止,法庭见。” “第三,可靠性测试数据.”乔布斯这次停顿得更久,似乎更在意这些。 “这些数据…是苹果工程师花费无数时间和心血,用显微镜一寸寸检查出来的,只能给你基准值和关键失效模型的部分摘要,仅限于跌落、温度循环、基本湿度,盐雾我想没有必要,中国海边的盐分和加州不一样。” “而且…”乔布斯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警告:“这些数据是「参考」,不是「标准」!我可不想看到「麒麟手机参照苹果标准依然爆炸」的新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控制自己的不耐烦: “就这些,陈,这不是礼物,你最好真的能fuck诺基亚。” 工程师的味很重,考虑很周到。 卢韦冰眉头深皱。 而陈学兵也拿出了个人的土匪风格,很直接道:“技术文档我们一定会学的,否则毫无用处,我们不可能照搬你们的文档,这只会让麒麟变得更差,不过我们可以承诺不会产生专利纠纷,如果用到了你们的技术思路,可以付一些授权费,但你们要给一个友情价。” 那边一言不发地狠狠挂断了。 陈学兵嘴角咧了咧,看向卢韦冰。 卢韦冰展颜笑了起来,抬手比了个大拇指。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们了,之后这种技术细节的事你们要自己搞定把昆仑系统技术部门的部门长都叫上,开个会。” 陈学兵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诺基亚n95最早在哪个地区发布来着?” “肯定是他们的欧洲大本营啊!wcdma!” “嗯想办法买两台回来,越早越好,另外打听一下他们的亚洲代工厂。” “咝”卢韦冰抽了口凉气,略带不解地看着陈学兵。 陈学兵抬手,点了点桌子。 “主动出击!” 开了个会。 麒麟的事,陈学兵只字未提,会议的议程是讨论昆仑系统优化和技术自主路线。 陈学兵把昆仑os的自主化,分为了五个等级。 l1:内核掌控拥有linux内核席位+主导子模块开发 l2:协议栈重构,自研通信协议(替代tcp/ip) l3:硬件抽象层独立 l4:架构指令集自主 l5:工具链闭环,自研编译器 这是陈学兵目前给大家拟定的发展大纲,也是昆仑os真正的抗风险能力。 准确地说,抗制裁能力。 他首次在会上提出昆仑os事业部要提升警惕性,建立对有可能的国外政策以及国际公司干预的风险评估体系。 也提出了“自主等级越高,被干预的可能性就越低”的说法,要建立保密机制,到达一定层级的人员必须签署保密协议,也要发放协议补助。 搞得大家都有点紧张。 和亢奋。 大家都意识到了董事长的重视。 优化方面,昆仑系统事业部立即统计能够为系统完善提供的技术支持和公司名称,上交总部,由奇点和股安集团共同协调。 另外商量了一下昆仑的海外名称,采用“麒麟英文”和“昆仑”的首字母,命名为“kos”。 安排完这些,陈学兵便打算离开深圳了。 为了麒麟手机的事,在深圳上海来回穿梭,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尽管预售数量尘埃未落,但他不能继续再在这里耗着了。 协议栈重构,架构指令集自主,这是昆仑的未来,接下来,他不得不面对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芯片。 这两个字,每一笔每一画,都是数亿甚至数十亿,甚至单位要以美金计算。 但到了这一步,不论他把所有环节算计得多么优秀,芯片仍是能瞬间卡住他脖子的问题。 时间2006,算起来还有很多机会。 但芯片的投入,需要一个极其庞大的资金池来支撑。 股市,该投的已经投进去了,接下来的一年,再怎么算,能拿出的收益也不过百亿级别。 听起来十分庞大的数字,但真要在芯片行业烧起来,恐怕还不够看。 事情的发展,又回到了传统项目: 搞钱。 (本章完) 第318章 股安建设之始 第318章 股安建设之始 11月11号,周六。 重庆的夜,安静又喧嚣。 小区院子里说句话十米外都听得见,但二楼一家骂娃儿的声音依然吵耳。 老式居民楼隔音很差,陈学兵和于春尹走到楼下时,甚至从骂声中清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英语113!这还是报了外教班的!” “92分!150分的数学,就考了个及格线!老娘真是白养你了!这么学,你还想当陈学兵!你以后连给陈学兵打工都不配!” “兵哥高考考得又不高!他文科,才505!人家靠的是做生意!学都没上咯!”青春期男生略带沙哑的声音不服不忿地回应。 于春尹拍了拍陈学兵的背,略有感慨地说道: “你现在是出息了,弟弟妹妹都在拿你当榜样。” 他说的弟弟妹妹,是陈学瑾和于昕昕。 陈学瑾从小挂在他的户口本上,跟他亲儿子也差不多。 陈学兵笑了笑,他下午就到了,特意去公司待到晚上才回来,就是不想被人追着说出息。 这种感觉前世发家的时候已经体会过了,院子里邻居的奉承是给了他不少快感,有钱有地位的时候特别喜欢听到这种声音,觉得人生的意义就在于被人看得起。 可重新跌落谷底的时候,只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压力,越来越不想见人,内心敏感,怕听到别人讨论自己。 他重生以后物欲仅保留在前世习惯的区间,没有太多地向上追求,就是因为早已意识到了什么才是真。 屋里的亮光是真,手里的广东糕点也是真。 平淡是福这四个字,没有经过人生境遇转换的人是无法理解的,它代表的并不是失去事业追求的黯然,而是位置站得高或者低,都可以从平淡里找到快乐。 他走到家门口,摸了摸门上老爹生前贴的那个“福”字,心有所感。 老头子要是还在,他也许更愿意回来炫耀。 主要是妈没什么追求,三言两语就劝他谨慎,而爹只要喝了两杯酒,聊起那些世界顶尖的人物,那是口舌翻飞。 如今他虽然没有见着比尔盖茨,但那个把比尔盖茨坑了一把的乔布斯亦是传奇人物,想想在老头子面前聊起这些人居然也只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连吃一顿素斋都能啧啧称奇,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老头子听到不得瞠目结舌。 暗爽了一下,向那个福字传达了一丝心意,而后敲了敲门。 “哪个!”陈学瑾居然没有直接开门,在里面喊起来。 以前这样的八九点钟家里的门都是敞开的,现在不仅紧闭,还问起门来了。 “我。” 陈学兵应了一声,陈学瑾一边开门一边兴奋喊道:“妈!哥回来咯!” 陈学兵进门的一刹那,便听到老妈从厕所传来的声音:“啊?小杨.小杨姐姐来没得?” “没来!人家要读书!”陈学兵喊了一声。 “.你也是!一个人就回来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把人家带回家来耍嘛!”于春燕一边冲水,一边絮絮叨叨。 陈学兵遭到了二等公民待遇,脸皮抽了抽。 “妈!舅舅也来咯!”陈学瑾赶紧补充了一句。 “哦!老二来了!” 于春燕赶紧甩着湿润的手出来,发现也没有别人了,才随意地挥挥手。 “坐!我去给你们拿茶叶!” 于春尹以前也是家里的贵客,每每来了都有茶叶招待的。 “不喝不喝,喝了晚上睡不着!”于春尹把陈学瑾拉到门边比划了一下高度,“喔!小瑾个子窜得太快了!以后怕不是也要长到一米八!姐!你和我姐夫都不高嘛,咋生了两个小超人喃?” “屁!”于春燕白了他一眼:“你姐夫一米七五!咋不高?当年转业到区公安局的时候,出了名的帅哥!” 说罢将陈学兵拉到客厅沙发坐下,脸色认真道:“你和小杨.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人家都来见过我了,这姑娘人也不错!父母都是高材生,家庭环境,修养也很好,你要认真对待哈准备好久谈结婚?” 连珠炮似的。 陈学兵干笑:“人家才读大二,19岁,你就让我谈结婚,现在家法都大过国法了?” “啧,不订婚了?见见人家父母,大家聊一聊,谈谈订婚,然后再谈结婚,算个好日子.中间起码也要两三年嘛!那不就毕业了?诶,你见过人家父母没有?” 于春燕穷追不舍,陈学兵一时也不知道怎么答了。 杨青玥肯定是想和他结婚的,虽然没提让他去见家长的事,但穿衣打扮风格越来越成熟,还去报了一些礼仪社交的课程,以前喜欢的时尚杂志也不怎么看了,偷偷订阅了一本《哈佛商业评论》,放在床头的娃娃下面。 下半年他常常登上大媒体,在媒体的形容里,他已经不是“年轻富豪”了,而是真正的登堂入室,杨青玥现在肯定有压力,在努力的追逐他,但他也不好说什么“你不用努力”之类的话,杨青玥可能会敏感地解读为一种拒绝。 他思索之后,跟杨青玥提到以后会做一家慈善公益基金,让她帮忙经营。 杨青玥开心了好久,最近也在认真上课,学习金融管理的知识。 只是老妈骤然提到见父母的事,他隐约有点怂。 杨青玥她爸妈真是把她当心肝宝贝来宠,要是知道自己和辛梦真的事 头大。 还好,今天有一柄挡箭牌随行。 “诶,姐!小兵的婚事,要慎重哦!他现在是企业的掌门人,公司以后要上市,结婚这么大的事,关乎几千个员工和股民股东的情绪,开不得玩笑!” 于春尹走过来,认真说道:“要考察好人品,还有家庭情况还有,婚前.还有婚后的财产分配协议!我是吃过亏的哦!彩礼可以给高点,但是股权和收入一定要捋清楚!对了,那姑娘我听你说过,家里在香港企业工作?她家应该是懂这些的嘛,这些事小兵不好开口,你要帮他去说!” “啊?”于春燕指了指自己,“我去说?”她一下慌了,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开不了口!而且这个这个太复杂了,我又不懂!说不清楚!.你是娃儿他舅舅,你去说,行不行?” 她脸皮薄,一听这个,立马也怂了。 陈学兵笑了。 以前是辛梦真她爷爷防着自己,现在自己有钱了,舅舅也开始为自己算计这些。 他是不喜欢在这种事上算计得太清楚的,在他想来只要把股安集团股权的事确立好,保障经营安全就行了。 不过听舅舅说这个,他也讨厌不起来,尤其是舅舅刚离婚被宰过一刀的情况下。 各有立场。 他转而想到辛梦真,叹了口气。 他至今想不通她爷爷怎么想的,不好说有错,只能说她爷爷运气不好,算计错了人。 也不算运气不好吧,至少转过来那1100万,至今已经翻了好几倍了。 那笔钱没人主张,算是他的,他动用了好几次,但账是一直按照一号基金的收益记着。 老辛总应该是听说了他的基金收益的,至今居然没来问过一句,也算有点气质。 他亦没让人去通知,静静看着,看看是不是大家都落子无悔。 辛家的选择,已经不像当初那么让他激动,有些事,终究凭的是一口底气。 他现在底气足了。 还会更足。 想着,他招呼于春尹坐下:“舅,叫你来家里面,是打算跟你聊一下股安建设的事情。” “嗯,你说。” 于春尹坐下,一副郑重其事的态度,于春燕见状也带着陈学瑾回屋去了。 “信托牌照,市政府已经帮我拿到手里了,预计下个月我会拿到控股权,然后改个名字,银监会年前要进行信托的第六次存量重组,也是最后一次资格确认,很快就会发文换新牌。” “你的资金要来了。” “合规部分我查了,信托替自己的控股关联公司筹款是许可的,但受多重限制,必须服务实体经济,不得利益输送,利率要参考同期lpr上浮20%。” “利率上,我想问题不大,但是合规部分,你要替我牢牢把好关,信托和股安的资金通道,下面的人一律不准碰,出了问题我是要去吃窝头的,这个位置,我只信你。” 陈学兵先陈述利害,于春尹也露出了思索地神色:“这个要找哪方面的律师团队?算了,你也忙,我来安排吧。” 陈学兵笑了笑:“业务实操你不用操心,我会帮你找一个合格的管家,我今天是着重跟你沟通一下公司的发展,和你要负起的职责。” “嗯。”于春尹手伸进外套的内兜,竟然掏出了一支银色的录音笔,对着一个按键一摁,放到了桌上。 见陈学兵发愣,笑道:“你舅我现在随时揣着防身工具,就怕给你惹出麻烦!” 工程行业太灰,这也是无奈之举。 不过要是让人发现,麻烦恐怕也少不了。 “以后这些事让秘书干就行了。”陈学兵见状也不再提醒资金安全的事,相信舅舅自有警惕,说起了业务规划。 “公司业务以后要分成两个板块,一个是土建,一个是房地产。” “这两个业务,我们都不搞劳务分包。要保证施工质量和项目利润,必须自己带队伍,这个想法,我是从始至终都没变的。” “但是发展的方向有所变化,我们的建设集团一方面要通过房地产和建筑业务创造资金流,一方面要向公司的科技战略服务。” “简单说,超大型厂房建设能力,园区建造能力,房地产,日后还要配合奇点和展讯公司,向数字化科技展示的基建方向进发,比如数据化城市,我把它命名为:智慧城市,智慧社区,智能小区。” “这里面需要的人才就多了,你要按照房地产公司的方向去扩张,肯定不行。” “而且每个项目有它独特的建筑属性,而且有地域划分。所以以后我们的每个项目,要尽量通过收购地方的专项公司,成立当地项目部来完成,收购业务要走在项目签约前面。” 这样的模式才是大型建筑公司发展的方向,前世陈学兵一直想这样做,但没这个实力。 现在有钱了,他才敢这么提出来。 于春尹也眼神一亮,立刻点头:“要这么干,就轻松多了,我还一直在想这个公司怎么往外走。” 陈学兵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所以建设总公司的人才结构要向多样化调整。” “建筑队伍方面,我们要培养一支由不同工种带班组长构成的攻坚组,这个队伍要随时能拉得出去,不仅能带队伍,还要能亲自上手,顶得起抢工期的任务,这个队伍要按行业标准高发20%-30%的固定工薪。” “另外要有项目经理,还要有通信、互联网、材料,特殊结构专家一类的人才,这些人才要懂得和建筑行业配合,不好找,但是我们有公司收购这个渠道,地方专项公司收购以后,等项目结束了,人才可以提纯,吸纳进集团,或者有技术能力的公司可以保留架构,等待进入其他项目。” “股安建设,以后可能有上百个子公司,孙公司。” 于春尹咂咂嘴:“那要多少钱啊?有这么多项目?” 陈学兵笑了:“一个bt类城市项目起码十几个工段,只要我们有钱搞总承包,有钱拿地搞自主建设,项目多的是,而且不用求人,现在钱的来源都已经搞定了,你还担心什么?我们长征这块牌子要做信托,多的是投资人。” 于春尹脸上乐开了花:“你准备搞多少钱进来?” “够你花。”陈学兵笃定地道,“业务管理上我去请高手,至少保证一个总经理和一个常务副总,技术上我们先跟重交大合作,明天我就去谈。” 于春尹凝眉:“明天周末,这么急?” “呵呵,我不是跟你说虚的,第一个项目我已经找到了,京东方六代线建设,总投资超150亿,建筑主体评估超过40亿,中建三局承担主体,但我们不是分包,是次总包,切割大约四分之一的工程内容来做,项目利润不低,至少是20%以上,而且有我在,不用担心结算问题,当地的工程公司我也找合肥领导商量了,有一家原来的市营国企,有一套人员架构,也没什么负债,可以卖给我们。” 陈学兵深思熟虑,还要从自己最有掌控力的地方开始第一个大项目。 “中建三局在超大型厂房建设上有经验,我们边干边学,这个公司以后要留着扩张,市政府打算承包一些项目给我。” “你作为董事长,任务就是把我们的科技战略思想牢牢钉进每个管理层的心里,切不可让他们产生常规工程和房地产公司一样的钻营心态,我们要做的是新生代科技建筑集团,思想工作要跟党员文化建设一样来,有了资金,项目我们可以不求人,甚至要让政府来求我们,所以我不想在自己的公司闻到那种腐朽之气。” “你要跟下面的人说,跟地方领导说,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想法,要保证质量,把我们的牌子树立起来。” 而后,话锋一转:“但是地方关系.我们也不能太单纯,给你定个红线吧,大项目立项的事情,可以给领导争政绩,政绩工程,如果对城市形象有好处的,我们可以有选择的做,但坚决不能靠钱,如果有一些小鬼挡路.可以拿钱开道,项目请几个美女经理去处理关系也行,总之一句话,大钱不能送,咱们别被卷进什么新闻里。” 于春尹听到美女俩字,小心地看了一眼于春燕房间那边,而后笑道:“你倒是实在,小伙,在外面没少玩吧?注意点。” 陈学兵眼睛一瞪,但想到程丹婷也有点心虚,摆摆手道:“重庆这边正在搞「八大投」,我去想办法搞两个大点的项目,把建设集团的人员架构也撑起来。” 于春尹惊了:“两边同时开工?我们现在还有两个项目没结算,搞这么大?” “大吗?”陈学兵轻笑,从包里拿出了两份资料,拍到他面前。 于春尹拿起来翻看。 《深圳建业有限公司》 持有项目:车公庙旧改项目,泰然工业区转型。 《宝安城建发展公司》 持有固戍码头地块,掌握滨海堤坝技术。 “这两家,我们半年内完成收购。” (本章完) 第319章 毕亚雄 第319章 毕亚雄 计划有变。 第二天,陈学兵正准备跟重交大的梁乃兴约个下午饭,忽然接到一个埃摩森的电话。 他前两天委托埃摩森找的工程类管理人才,给的要求很高,居然这么快联系上了一个,而且当天就有时间,人离重庆很近,可以面谈。 很快收到人才资料的邮件。 他看到名字和照片的一刻,愣了一下,而后细细看了看履历,当即决定下午见一面。 地点约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农家山庄,因为对方还有职务在身,要低调,单位最近也很忙,也只能挑周末来一趟。 对方级别不低,陈学兵特意换了一身正装出席。 这次,埃摩森的蒋云舟在亲自在现场服务,订了一头小乳猪到山庄来烤,另外照例给他准备了一瓶香槟。 陈学兵和于春尹到达时,人已经来了。 “毕总,你好!” 下车握手,对方叫毕亚雄,眼神笑意中带着三分锐利的中年男人,背头,灰色夹克,白衬衫和皮鞋一丝不苟,甚至能看出来是新的。 对方很重视这次见面。 陈学兵大概能理解,在国企工作十几年,要跳到民企,一定是个艰难而郑重的决定。 “陈总好年轻!”毕亚雄笑道:“你可能不知道,黄市长和我聊起过你,当时你打电话找黄市长的秘书咨询什么事,是吧?当时我就在旁边,他挺忙的,没接你电话,但是当着我们的面好好夸了一下你这位金融企业家。” 他握着手说完这些话,也没让陈学兵感觉时间太长。 语速很快。 陈学兵恍然地道:“哦五月底的时候吧?” “六月三号,下午。”毕亚雄轻笑着展示他的记忆力。 陈学兵点着头,重重晃了晃他的手才放开。 这位确实是个国企里的实力派。 1982年进葛洲坝电厂,一路从技术员干到厂长,而后做到中国长江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的副总。 要知道,葛洲坝可是中国水电的黄埔军校,他们80年代的技术突围,比小说还要热血百倍。 长江流量8600m/s,苏联专家都断言截流不可能完成,结果36小时13分锁定龙口,比苏联第聂伯河截流快54倍。 用万吨水压机+烧红淬火工艺铸造闸门,焊装甲板造出西方不提供的截流钭斗车,掺粉煤灰替代30%水泥做出优秀的混凝土配方。 工人王茂胜跳入模板堵漏,双腿被混凝土永久封固,留下一句遗言:“保住闸体,别管我!” 技术员张超群在40c高温中连续测算72小时,右眼永久失明。 从这里输出的人才,解决了超高级混凝土温控难题,创造单日填筑强度吉尼斯纪录,首创300米级特高拱坝智能建造。 这些都只是一部分比较出名的故事。 这个厂,就是中国工业文明崛起的精神图腾。 从毕亚雄的个人能力来看,曾指挥过葛洲坝二期围堰合龙,创单日抛投强度世界纪录,48小时连续施工调动船舶217艘,零伤亡。 葛洲坝最高同时指挥78家分包单位,这种资源调度经验,在这个时代是绝无仅有的,完全就是以后基建总承包的预演。 陈学兵前世对这个人也有印象,当时毕亚雄正担任南方电网的副总。 从这个过渡来说,毕亚雄的仕途应该是一路坦途。 但就这么巧,近年的特高压技术路线之争,毕亚雄是直流派的代表人物,去年在能源论坛摆明车马地发言“交流特高压每公里造价是直流的1.7倍,经济性存疑”。 这本来不是一个技术问题。 直流电输电损耗比交流电低,安全性更好,调度也更灵活,但交流电成熟,设备国产化率高。 交流派主张的“晋东南-荆门1000kv交流”今年8月获批示范工程,直流派的“向家坝-上海±800kv直流”却暂时搁置。 就在上个月底,毕亚雄在三峡的职务也从“生产技术部主任”调整为了“输电顾问”。 这应该是一次负气出走,而且毕亚雄的意愿很强,上个周末才见过了一家做光伏的民营能源企业,这个周末又来见自己。 应该在对比条件。 “我问了一下,按照今年出台的《中央企业负责人薪酬管理暂行规定》,按毕总的级别,年薪应该在20万以上吧?”陈学兵笑道。 这本来是个敏感的问题,但在这样的流程里,又是个不得不谈的核心问题。 他当然知道毕亚雄的收入,不过此刻故意提起今年出台的条款。 这个规定出台之前,一些国企是有天价薪酬和很多隐形福利的,甚至可以发放股票期权。 规定一出,有了红线,薪酬结构加了锁链,国企管理人基本年薪不得超过职工平均工资12倍,绩效年薪不得超过基本年薪的3倍,总薪酬基本锁死在80万以内了。 所以今年也是国企高管跳槽私企的转折年。 毕亚雄也是第一次跳槽,心里没这么多弯弯绕,闻言苦笑道:“18万多吧,这个规定没出来之前,公司福利待遇加总起来要高一些,有二十几万。” “嗯我知道毕总是有职业追求的人,我们股安建设也是从水利起步,规模还比较小,做的事情没有长江水电这么大,但在未来规划上,具备不弱于它的意义。” 陈学兵邀请毕亚雄进了包房,给了他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热乎资料。 内容上跟昨天于春尹谈话的差不多,不同的是在发展资金上给了一些标注。 毕亚雄打开一看。 初是看到“数字化科技基建方向”,还有旗下奇点和展讯公司的技术发展,微微点头。 而后看到数十亿的项目资金,小心翼翼地瞧了陈学兵一眼,抿了抿嘴。 再看到上百亿的总资金规模,而且标注“2007”,眼神都有些震惊了。 他想再往后翻时,发现没了。 “陈总.你这具体规划,就做一年?” 陈学兵笑着点头:“两年太长,一年刚好,只争朝夕。” “一年.要花上百亿投资?” “对。” “钱从哪来?” “我说上百亿,就是上百亿。”陈学兵手指轻点桌面,“一年的光景而已,如果毕总来,很快会见到的。” 毕亚雄不住咋舌,想起埃摩森蒋总对他的介绍:中国投资界的领军人物。 他以为这个“军”是正规军,几亿十几亿不得了了,结果这是八十万禁军? 葛洲坝两期工程下来七十几亿,折算到如今.也才两三百亿吧,那可是长江综合性工程! 这位私企老总,一年要投上百亿? 他再翻了翻,说道:“我看项目不多,剩下的钱,准备投哪?” “看明年具体招标的情况。”陈学兵干脆道:“明年之内要把队伍扩充起来,大的投资项目在后年和大后年。” 金融危机之后房地产迎来低谷和转机,投什么他大概是想好了的,而如今全国各地地价忽高忽低,未形成统一走势,虽然都是赚,但赚多赚少有很大区别,而且地产项目是长周期,动辄两三年,具体投哪还待考察。 “明年,我想要把主要精力先放在短平快的土建项目和人才吸收上,后年主攻房地产,到时候一些大的基建项目也可以跟上,哦对了,明年还会有一些基站的土建部分,主要是铁塔基础,大概有几十亿的总体量,我们应该能吃下一部分,要成立一批专门的施工队.施工需要做的地方协调可能比较多,净利润也许不太高,但有助于我们的队伍培养,拨款周期也比较快,我觉得可以做,你看怎么样?” 陈学兵看毕亚雄刚才秀记忆力,此时说话也是噼里啪啦一大段,信息量大得不得了。 这是沟通方式的确认,他要能接得下来,条例能捋清楚,说明日后沟通能省不少事。 “你的意思是说,钱有这么多,项目要自己找” 毕亚雄倒着捋回来:“几十亿的工程量,城市集不集中?” “六到八个城市,奥运承办和协办城市,bj、青岛、秦皇岛、上海、沈阳、天津,最多加上广州。”陈学兵道。 毕亚雄的语速逐渐快起来:“那跨度太大了,沈阳和秦皇岛的项目最好不要,基站塔参数我不清楚,但塔这个东西是容易产生倾斜的,事前要做好地质勘探,避免强冻期浇筑,地勘队伍不宜养多,要来回跑,另外东北地区一旦到了冬季很难施工,你要养项目部,就必定会窝工小半年。” “如果订单集中一些,能不能通过规模效应把利润提起来?” 陈学兵心里也在思量。 基站建设的利润主要在设备和安装,土建部分对承包商是附带的,他要拿过来,估计不是很难,但利润也堪堪够养队伍而已。 “这个还要看能不能形成自己的技术标准。”毕亚雄说罢,问起了关键问题: “陈总,你说的这笔百亿资金的稳定性,能不能支撑全年高强度、多线并行甚至可能垫资的基建运作?第二是拨付效率,尤其是在面对材料商、民工工资这些刚性兑付压力时,是否能做到快速响应?基建领域,现金流是命脉,周转不畅一次,信誉就可能崩盘。” 陈学兵嘴角咧了咧:“我们的资金是长周期,稳定三五年不是问题,不过公司员工工资,民工工资,都是刚性,材料商、设备、燃油嘛,50%到70%的成本线是刚性,至于利润,要等我们结算。” 说实话,他要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绝对的业界良心了,保持这样的付款两三年以后,他就是喊一声纯垫资,都有大把的材料设备商贴过来跟着干。 现在江北胖东来总店的修建就是实例,前期几千万顺当付下去,后面的垫资自有人愿意跟。 工程这个行业,进来的时候都想着按期付款,后来想着拖两年只要拿到全款也行,再后来想的都是回本,到了最后,想着这老板别他妈跑了就行,我好歹跟下面还有个交代。 人与人之间的寄望都很低。 谁真能带着大家长久地挣钱,那就是“公若不弃,我愿叫一声干爹”。 土建行业的金融思维除了融资,还有声望。 陈学兵的想法很简单:先从自己有把握结款的地方入手,只要上面付得快,他的出项顺利,很快就能积累起行业声望。 在这个行业,别人觉得你有多少钱,很重要,甚至超过了能融到的钱。 只要从自己手上付出去的钱,都会化为名声,实质性的说法就是“x老板x年x项目一口气付了x个亿,爽快得很”。 这样的名声带来的效应就是某项目只要到了筹建期,在当地一呼百应,连一些无理的要求都可尽量得到满足。 许老板就是把这招玩到了极致,他的供应商,不仅给他垫资,还特么几个亿几个亿给他入股。 他是大哥啊,说话有人信。 不信也没办法,生意做大了,别人吃不下这么多单子,出了门生意都得黄。 陈学兵自认为气质不弱,也能当个大哥。 所以基站土建这个添头即使不挣钱,但只要能肥了那些跟着自己的人,抢占行业体量,他也可以做。 “这一年的时间,就一个目标:利用有限的钱,做最大的资源整合。” 陈学兵一句话,毕亚雄也就明白了。 “那没问题,基站可以做。” 毕亚雄之前做事是技术导向,但民间项目的操作他也很清楚,明白过来陈学兵的思维,心里暗道不愧是金融领军人物,这么一年干下来,规模不大都难。 不过规模上去了,能不能挣钱,他就不知道了。毕竟现在的房地产政策是明一天暗一天,地价涨上去了又压下来,实在不好说。 土建虽然不涉及太多地价,但材料、设备、工人大家都在用,房地产一动,全线都在动。 陈学兵心里对走势自然是明晰的,看毕亚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笑道:“投资趋势我来把握,资金流没问题,我找毕总,主要是四个方面:管理架构、打造队伍、技术培养、供应链整合,除了给你的资料,我跟你说件比较近的事情,我打算收购一家彭水的水泥厂,规划年产量上百万吨,如果你作为公司总裁,还要负责这家水泥厂的厂长招聘和销路,我这个人要求比较高,你找来的人要让我看的上眼,否则我会怀疑你的水平。” “水泥厂厂长好招。”毕亚雄倒没表示太多压力,葛洲坝这个地方走出去的人才多的是,招聘并不难。 只是对“总裁”这个称谓又皱了皱眉: “总裁?” “额,总经理,习惯了。”陈学兵认真纠正了一下。 总裁是国际化管理公司的职位,工程行业讲的是总经理。 总经理,经手办理,总裁,遇事裁决。 从职权上举例,总经理可以直接剁掉分包商混凝土供应资格,可以当场命令全线停工,可以下令冻结全线工程款。 这个职务是沾满泥浆的开山斧。 而总裁,是西装革履的。 遇大事需层报董事会,决策受制治理结构流程,突发事故要先开风控会议。 总经理这个职位,是从中建系统自上而下的,即使是香港上市必须设个总裁,也是个摆设,实权紧握在36个工程局的总经理手中。 上工地说什么总裁,人家也听不懂,工人还要抱怨一句“啥鸡儿领导都要来参观”。 说总经理来了,帽子立马戴正,敲石头的声音都得大些。 陈学兵谈话间感觉这位是他想要的角色,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份资料,给他发题。 “我打算跟重交大谈一个技术合作公司,包括研究合作在内,算是设计力量和人才后备的补充,我让人做了个方案,你看看,怎么样。” 毕亚雄接过,目光迅速扫过标题和框架,很快面色严肃。 “有笔吗?” 陈学兵找了找,刚想说话,门口快速进来一个埃摩森的人,递来了一枝笔,而后提醒道:“乳猪快烤好了,陈总和毕总要不要边吃边聊?” 陈学兵笑道:“把香槟也拿出来吧。” 上次给刘斥平准备的香槟没开成,而今天,开香槟的权力在他手里,无论毕亚雄答得如何,说什么也得喝一口尝尝咸淡。 毕亚雄眼睛仍注视在资料上,但脸上亦露出了笑容。 这位陈总的气魄,他也很满意。 “这个合作模式,恐怕有隐患。”他开口说道。 “哦?毕总觉得哪里不妥?”陈学兵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是学术尊严与创新活力。重交大是百年老校,土木、交通这些都是他们的王牌专业。方案里虽然给他们预留了利润分红和技术服务费,但决策权完全由我方掌握,他们的一流教授、资深研究员,本质上变成了执行我们指令的技术员。长期下去,顶尖人才会觉得屈才,他们的创造力会被压制,这无异于杀鸡取卵。” “第二点是技术积累的可持续性,方案里强调了对合作成果的知识产权保护,归属我方,这从商业角度无可厚非。但问题在于,高校的核心价值不仅是产出专利技术,更重要的是培养能理解、掌握、并进一步发展这些技术的人才,你把核心技术牢牢锁在自己手里,高校参与的学生、年轻教师只能接触到碎片化的应用层面,难以形成系统性的认知和能力。几年后,技术迭代靠谁?难道全靠从外面挖人?或者我们自己从零开始培养?成本太高,周期太长!技术是开放的、传承的!每个人都能在实战中学习、理解整个体系!” 陈学兵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你觉得怎么做比较好?” 毕亚雄目光灼灼:“核心研发团队必须由双方共同组建并管理,我方拥有商业化和应用决策权,但核心技术路线的论证和选择,必须有高校技术带头人的一票否决权!同时在合作项目中,必须设立强制性的技术培训与轮岗制度,确保我方骨干和高校师生能深度参与到技术研发的全过程!知识产权可以共享,但必须保障高校有充分的学术研究和使用权利!这三点,是底线,否则这个合作,短期可能见效快,长期必成鸡肋,甚至反目!” “当然.”话锋一转。 “这些条件还不足以调动积极性和合作稳定,如果校方领导换了,改变想法,这么做,我们会比较被动。” “要给他们掺点沙子。” 毕亚雄在资料尾部写了几行意见。 陈学兵看了一眼,露出笑容。 拍了拍大腿,起身。 “走吧,边吃边聊。” (本章完) 第320章 粮草先行 第320章 粮草先行 十分钟后。 “砰!” 一个木塞飞向空中,代表着一份180万年薪及3%项目提成的合同落定。 玻璃杯碰撞的声响,滋滋冒油的小乳猪香气四溢。 毕亚雄的笑容尚算含蓄,蒋云舟则是爽朗大笑。 “哈哈哈陈总,一年前深圳没开的那瓶香槟,我们重庆公司给你补上了!” 这可是54万的佣金的单子,两天时间拿下! 换作以前,没有股安这样的大客户,就重庆这个地方的业态,一帮兄弟得干两三个月! 他能拿到十分之一的奖金,团队每人起码也有好几千! 他们在普通人面前也算光鲜亮丽,穿着西装开着宝马,接触有钱人的圈子,但在陈学兵这样的人物面前,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的生活发生巨大改变。 陈学兵此刻确实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蒋总,你英语水平怎么样?” “陈总,你这可问着了!我是上外毕业的,主修德语!入校的时候总分不够,就是因为英语分数高招进去的!”蒋云舟有些感慨地说道:“当初我是想去考外交部的,结果当年我们学校的应届生选拔名额被占满了,只从军队、公务员里遴选,我又没考上公务员,阴差阳错干了这行这么多年,语言都有些荒废了,不过我报名了奥运志愿者,已经收到邮件通知了!等后年,我就可以去bj参加培训,负责外宾团的接待!” 说起这些,蒋云舟脸上若有光芒。 陈学兵看他也三四十岁的人了,似乎还能被梦想牵引,有些欣赏。 “有没有兴趣出国,帮我干点事情?” “?” 蒋云舟笑容变得尴尬:“陈总,我们公司入职签了合同的,即使离职,也不能入职客户的公司.罚金很高。” “我可没想挖你。”陈学兵笑道:“只是打算跟你们公司商量,借点人给我用用,我公司要组建海外的全球业务部,需要一些人帮我组织人才架构,我看你们不是在东南亚、欧洲、北美都有办公室嘛,最好能从国内派几个精通双语的人和我的员工一起出去,既然你外语不错,只要你同意,我会跟你们总部商量,由你带这支团队出去,待遇你放心,我会额外准备一份奖金,不会比你们公司的薪酬低。” 换作一年前,他还想着把埃摩森这个重庆分公司买进股安,一是为了省钱,更重要的是为了人才安全。 但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公司发展这么快,人员变更已经目不暇接了。 连他都不知道几年以后,他如今倚重的这些人才还会不会在一线岗位,能力是否能跟得上公司发展。 就说建筑公司,他一年前还在重庆建工挖技术骨干,现在已经能接收葛洲坝的厂长,以后说不定就直接去中建或者其他央企的技术总工名单里寻找人才了。 他的企业开始四散各地,也注定要组建一个庞大的人力系统,需要的是埃摩森总部这样的对等机构合作,而且一家埃摩森不够,以后可能还需要多几家。 小门小户的思想不足以承载企业发展了。 他依然应该注重企业人才名单的安全问题,不过事不必这么办,可以按照毕亚雄的想法,往对方的系统里面掺沙子。 “如果你去了,把事给我办好,等你回来以后,埃摩森的业务我优先跟你联系,重庆分公司有什么意思?我看你当个上海总部的副总绰绰有余,刚好上海展讯的人才服务可以交给你。” 蒋云舟听得内心怦怦跳,想起上次展讯的扩张业务,总部领导亲自服务,一百多万的佣金 “承蒙陈总抬爱.这样,我回去跟任小姐联系一下,看看你们的需求,如果我有把握组建你需要的海外人力团队,再给您答复,行吗?” 直接答应显得太掉价,但他内心已经决定回去就找公司的海外部求助,最多三天,必须拟出一份让陈总眼前一亮的海外猎头方案!必须把这个团队的主动权捏在自己手里! “好,那就这样。”陈学兵对他的态度也比较满意,笑着抬杯。 毕亚雄也参与了这次碰杯。 “陈总的蓝图雄伟,建筑,地产,金融,消费电子,3g,我上次听说这样的公司,还是复星集团,这样的战略发展起来,恐怕国美的黄总也要逊色三分。” “呵呵,说起来复星郭总和我还有些合作,接下来可能也要和我们在地产市场相见,你要是感兴趣,尽可在交锋中慢慢了解他们。” 上海的圈子,他很快就要进去了。 上海地产,日后大家共炒之,就这么大点地方,免不了有争夺。 另一方面,郭总很爽快,投资海外基金的三百万美元前两天已经先到账了,柳传的500万美元和卢志强的200万美元也正在周转,很快打到海外账户,正好凑满一千万。 那笔海外隐藏资金如今正在壮大,他的美豆合约从暴跌至九月的570美分重新抄底,随着下半年的巴西大豆逐渐出清,usda下调美豆库存至5.65亿蒲式耳,已重攀高位,最新当月合约672.25,远期合约702.50,仓位从2100万美元变成了3300万美元。 加起来就是4300万,带他们赚一波,便该撤了。 按理说美豆最高会涨到1500美分以上,三倍杠杆也比较稳妥,但经过九月前那波毫无人性的暴跌,他打定主意只吃鱼身,最多到1000美分就撤,进大市场里面潜着水玩。 “国美.”陈学兵提起毕亚雄说到的另一个人,嘴角轻咧。 国美和苏宁对他可不太友好,麒麟掀起的网络销售话题让两家都很不满意,最近线下销售谈判两家同时遇冷,似乎有联手封杀他的意思。 他还能怎么办?只有打了。 小打还是大打,他暂时没想透,还得先出招试探,观对方态度而定。 不过此时也不好提这事,只能再装一杯酒,一饮而尽。 “毕总尽快上班吧,咱们时间紧任务重。” 毕亚雄迟疑了一下,道:“单位那边.一个老领导希望我到长江分公司担任总经理,让我先自管一摊,等待机会,说实话,领导抬爱我,直流电网的事情我也有些放心不下我想,能不能先办个停职,等等上面的想法?如果国家要做直流电网,我还是希望能出一份力。” 陈学兵沉吟片刻,笑道:“国之幸事,我怎么能拒绝?日后如果有更好的位置等着毕总,也是我们股安的骄傲,不过毕总在岗期间可要把钟撞好,离职时我给你留个顾问的位置,回到国企办事,也不用再焦灼于薪酬。” 毕亚雄得到这样的回复,顿时振奋:“陈总真是.让人感动!你放心,这个公司,我一定给你办好!” 旁边的蒋云舟也听得心动了。 这可是吃着锅里的想着碗里的啊! 陈总真是有大格局! 背叛的人都给一百万,那 三天后,江北,股安建设“天使城”项目工地。 围栏之中,这座被陈学兵寄予厚望、旨在提升城市质感的标志性建筑,此刻正像一个初具雏形的巨大生物胚胎,以其前所未见的流体曲面形态,牢牢吸附着所有人的目光。 以张教授为首的重交大设计团队,褪去了讲台上的儒雅,化身成了施工现场的技术暴君,穿着沾满灰尘和油污的反光背心,与股安建设的施工员、工人们混杂在一起,眼神锐利如鹰隼,耳朵里塞着防噪音耳塞,对讲机几乎不离手。 表情肯定是在骂人,但声音听不见,现场正在吊装。 连人带车35万一个月的百吨中联重科吊车巨臂缓缓移动,一段长18米,重15吨的异形混凝土构件在20米高的地方微微晃动,液压系统开始微调角度,吊臂关节处立马传来令人激凸的“吱嘎”声响。 面相青嫩的研究生小杨成了设备总指挥,站在吊车操作室外拿着对讲机喊:“左偏移!再来点!好好好!” 一帮人站在十几米外观看。 “配合得不错啊!”刚刚上岗的股安建设总经理毕亚雄有意感叹,而后看向旁边的交大校长唐伯明,“唐校长!贵校育人有方!您看看张教授他们!这哪是象牙塔里的学者?这分明是冲锋陷阵的工程将军!还有小杨这样的研究生,能指挥起百吨吊车、协调这么多环节,这份沉稳、这份专业知识在现场转化的能力,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陈学兵站在旁边微笑。 这五百万设计费花得值。 外面的设计院,出了图啥也不管,工地基本不见人,摊到专业能力差的设计团队,图纸还总出问题。 哪像人家?关键工序研究生亲自上手指挥,背后还有大佬团队帮忙敲设计。 现在交大有博士点授权了,以后还有博士生可以来帮忙打工。 这还只是小工程,之后大区域的大项目要招标,做bt模式,还得把各院的大佬牢牢绑定才行。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次必须要达成跟重交大的深度合作。 不过今天他不用亲自开口,请来的两位嘴替自会帮他解决问题。 “唐校长,梁校长,我老聂不喜欢说虚的,从我的角度来看,我们大学校企的发展就是要给勤劳的师生提供改善生活的机会!当然从长远来看,校企发展,这本身就是一个大课题!同济大学土木学院,一个院去年横向经费破亿,那我们这些国立高校以外的学校缺乏经费,如何支持科研?我想我们重邮是走在前面了的,重邮信科公司虽然苦了两年,但产出马上就要变现,这项提成,够后面的人吃好几年的饱饭,等教学楼、宿舍楼翻新起来,实验室有了新设备,后来的人,都要感谢我老聂!” 重邮老校长聂能指点江山,唾沫横飞。 陈学兵这才笑着捧哏:“聂校长,你谦虚了,重邮现在参与进lte项目的研发,如果4g定项lte,重邮岂止是吃饱饭这么简单,我看重邮信科离上市也不远了。” 校企上市 两位交大校长内心有些发酸。 他们的前任要是能留下一家上市公司给交大,那现在可真是.毫不夸张地说,工作量都能少一半。 而且能干得更好。 大学发展,不就是钱的事么。 没经费,哈佛也得干瞪眼。 不过 “这个。”梁乃兴面色有些纠结地道:“毕总,当初小陈陈总跟我说的是校内企业合作,现在怎么变成校企和股安的合资公司了?还让我们的教授持股校外公司,研究生委培发薪,这不是,这不是.” 这不是给我们掺沙子嘛! 11位教授啊! 桥梁工程的顾安邦,土木建筑学院的书记周志祥,交通学院院长、现任重庆绕城高速特殊路基处理专家组组长的何兆益,刚博士毕业就搞出沥青路面再生技术、荣获重庆科技进步一等奖的朱洪洲,河海工程的学科带头人王多银,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材料工程科学项目的黄承逵. 脸面的“脸”字,正好十一画,学校的脸面,这十一个人,每人占着或长或短的一画! 这深入骨髓的名单陈学兵怕是研究挺久了吧? 这些人要是入股尝到了甜头,以后公司不让干了,教授们提反对意见,谁扛得住? 还安排委培生计划,研究生期间跟导师参与工作.怕不是要压榨学生吧? “市场化运作嘛!”毕亚雄理所当然地道。 合资公司既然要作为股安招投标的技术背景,股安必然是要入股的,而且公司名称里必须要有股安的名字。 “重交的校企要迎头赶上,必须要由我们股安来帮忙,教授们想做的研究,缺经费的,我们提供,不动用国家经费一分钱,论文成果,包括教学权力都归学校,专利归属股安。 “合作的实验室,我们定期对所有重交的学子开放! “委培生和参与工作的问题,我们也不是做所谓的「导师工厂」,要发正式工资的,只是比正式员工低20%左右,没有正式合同,这个价格已经非常合理了! “合规的问题,重交大现在既然是市管企业,我们可以跟市里商量嘛,《教师法》既然没禁止兼职,那咱们就做个校企模式的试验性备案,以后如果有专项法规规定不能这么做,咱们再想法给持股教授们补偿!” “我们明年开始落实大项目,设计方面全部交给合资公司,公司收益不会低。” 毕亚雄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没有做出具体的承诺。 唐伯明和梁乃兴眼神交汇了一下。 此时,陈学兵淡淡地道:“设计盈利每年不会低于四千万,公司只为股安建设集团服务,股安占比44%,交大占45%,11位教授每人持股1%,实验室投资单挂,由股安来出,每年不低于一千万。” 俩人表情都顿了一下。 那这个公司,每年就算拿一千万来开工资,实盈3000万,交大也能拿1350万的盈利! 还有一千万的灵活项目经费! 按照股权架构,那么以后双方有什么决策纠纷,交大和股安各占不到一半,实际是由11位专业的教授来投票,只要学校的决策没什么大问题,教授们不可能大部分反水的,相反如果大部分教授都觉得有问题,学校也不能蛮干。 决策尊重算是给到了每一方。 梁乃兴不禁赞叹地看着陈学兵。 这个学生,金鳞岂是池中物,光这份设计,就让人称绝。 “好!”陈学兵忽然喊了一声,鼓起掌来。 众人都是一愣。 顺着陈学兵的目光看去,不远处巨大的异形构件在精密指挥下克服了晃动,最终严丝合缝地嵌入预定位置,地面工人正迅速上前固定,随后,教授、学生、管理、工人,一齐发出胜利的欢呼。 唐伯明看得眉头舒展开来,也跟着鼓起掌。 众人纷纷鼓掌。 “好!” (本章完) 第321章 那我走? 第321章 那我走? 11月,诸事顺利。 跟重交大的合资尚有一个商讨的过程,但交大花了几天便统一了内部意见。 开教职工大会商议时,几乎是全票通过,大家都有拿双工资的机会,没人跟钱过不去。 反倒是11位持股的教授,有几位效仿起了古代的三辞三让。 教授,拿着吧! 不行不行,我才德不足! 教授,拿着吧! 不行不行,不能服众! 服了服了!大家都服了! 好吧!我先替大家拿着! 教授们都同意拿着了,校领导便开始向上汇报。 接下来就是陈学兵的事了。 另一边,移动的动作超预期。 15号启动的td-scdma试商用网公开招标,覆盖八座城市:bj、上海、天津、广州、深圳、沈阳、厦门、秦皇岛。 股安开了个远程会议,首次展开了地图。 从地理位置上看,第一批3g覆盖基本在地图的右侧,从雄鸡的下巴到腹部,集中在东部沿海地区。 这不是偶然的,奥运主办和协办城市本来是国家的战略部署,均具备气候条件优越、经济实力强劲、交通物流高效等特征,但也为奇点打开了新的思路。 卢韦冰基于目前的线下销售谈判不顺,认为不能在销售上受制于人,应该首先基于这八座城市来打这场仗,紧密协同3g网络建设进度同步线下铺货。 要开店,但全国开店亦有压力。 应当在3g首建城市核心商圈设立3g手机体验店。 要解决产品不足的问题,把华强北联盟的其他3g手机也拉进来,奇点的中端产品也可以作为补充。 销售提成上,可以比两大家电渠道商低一些。 根据陈学兵提供的情报,正好今年下半年信产部会放开手机生产牌照的限制,华强北厂商的转型时间也正好对得上。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迅速建立起以奇点为主的3g手机从供应链、生产到销售的完整链条,让厂商们更加进退一致。 而且沿东部海岸线的销售系统更加方便华强北厂商调货销往海外。 陈学兵一直对苏宁国美的霸主态度是很不满的,甚至想过聚集资金在a股上打一场控股战。 但这与奇点的发展战略并不一致,两大渠道商的模式陈旧,现在3g覆盖都起码提前了一年,网商时代也必然要提前到来,他支持京东,就是要逐步淘汰他们的,而且收购过来管理又是一大摊,以后尾大不掉,还要为他们想出路。 为了这点醋包顿饺子,实属不智。 所以听到这个“小打”的完整策略,立即给予了肯定,提出店不能小,简约风格,要架设多台wifi,建立网络体验区,还要有网络独享的客户休息区,可以为消费者提供高速的软件下载,用户的消费体验一定是要超前的。 得到董事长首肯,大家的思维开始发散。 基于对董事长取名能力的不信任,高管们心照不宣地先商议起名字的问题,不打算给董事长自己决定的机会。 体验店是卖不同品牌的3g手机,不能直接用奇点的名字,否则其他的厂商会比较排斥,要有科技感,开放包容。 启点通讯、触界空间、比特码头.陈学兵越听脸越黑,这名取得跟开网吧似的。 ic部副总监许文风拍案而起,抄着台湾腔道: “3gcube!” “3g魔方!象征无限组合可能,暗喻多品牌终端在奇点技术平台上的协同互联!魔方复原的六面同色状态,就如同一个秩序的奇点,即是魔方的开始,也是魔方的结束!和我们的名字很相称!” 一阵沉默,而后连连点头,都觉得这名字不错。 苟宏义好死不死地问道:“那以后4g呢?4g魔方?” 陈学兵选择了略过,拍板决定道:“那就3gcube,不过以后渠道如果要下沉,三四线城市和县级市场对英文名接受度比较低,这些地方还是直接用中文,3g魔方。” 看到苟宏义有点吃瘪,陈学兵还是选择了和前世粗暴管理不同的风格,鼓励了一下: “苟总的地推团队带得不错,主动性强,口才也训练得不错,之前销售华强北的机器和展讯芯片都出了力,现在企业销售模式要转型了,正好接下来咱们要开店,这个团队不要浪费,每个城市两到三个店,设城市经理,城市经理和店长职务要从社招、管培生、地推团队三个方向选拔,销售工作不要唯学历论,以后还要开展城市竞赛,设销冠团队奖金,连续末位的团队,先从城市经理开始,逐步向下淘汰。” 苟宏义听到夸奖,竟也没有得意之色,而是皱着眉头提出了问题:“这个竞争还是要按照城市的消费系数来吧,要不不太公平。” 陈学兵欣慰点头:“可以,那这个机制你来定吧,让卢总过目。” 这帮老兄弟的岗位,在他心中已经考虑再三,调整是一定的,但根据这一年的观察,各自的能力有所不同,调整方式也不同。 苟宏义、梁晖、黄劲成长是比较快的,可以降级使用。 张航的财务位置不用动。 霍小文在华强北混得挺好,算是找到了适合他生存的土壤,以后可以钉在这里。 喻义纯粹是个混子,屁股坐不住,又爱玩,陈学兵打算给他一笔钱让他自己开个夜店去。 而原本寄予厚望、敢打敢拼的卢一文是他感情最深的兄弟,一直以来没有任何怨言,却在公司管理上学习能力较差,陈学兵已经意识可能把他放错地方了,当初就应该让他去建筑公司。 但现在这么调整也不合适了,陈学兵思来想去,让他从公司撤出来,做了别的安排。 陈学兵想到这里,也就当着大家说了出来: “宣布一项人事调整,集团卢总,卢一文,明年准备到美国金门大学留学,因为要进行半年的学前语言培训,已经调离现任职务。” 金门大学,私立大学,中国大专学历即可申请,无入学考试,无需英语成绩,无专业背景限制,而且针对中国留学生还有中文授课。 留学,自然是个好听的说法。 把他丢到美国去留学,他家里是完全同意的,只是对他而言很残忍。 不过这所大学在旧金山市中心,离硅谷很近。 “卢总虽然不担任任何职务了,但等我们的美国研究中心成立,可以自由进出学习。” 研究中心的地址他和卢韦冰商量过了,就定在硅谷。 这一决定,众人哗然。 敏锐的人已经意识到:卢一文的离开,代表公司一个时代的彻底过去,管理机制和岗位可能要出现全面的变化。 参会的苟宏义和黄劲则关注着另一个问题。 “老大,卢一文要走,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我好歹回重庆送送他啊!” “是啊.哎!现在在深圳,太不方便了!” 卢韦冰竟也很讲人情世故地道:“卢总从奇点公司成立第一天就在,公司发展之初每天东奔西解决集团公司和奇点之间的财务问题,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们是应该给他开个欢送会的.不过去重庆确实不方便,能不能邀请他走之前来深圳?” “还早呢,送什么送。” 陈学兵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但心里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现在的公司组织架构,确实离得太远了。 重庆,深圳,一千几百公里之遥。 他最近想着快至年关,公司今年收成又好,应该办个年会。 三个公司的业务导向是要逐渐相互联系,互相弥补不足的。 但现在各自的业务还分得很开,年会是唯一能提升集团向心力的活动,应该好好利用。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2007年,总部也应该搬离重庆了,不过重庆现在要办的事情还很多,股安建设有些事情也还要求助于市里。 黄领导肯定是不同意他搬的。 人家在渝富公司那里给自己大开后门,完全就是对待国资自有平台的态度,说不定还有一腔规划准备交付于他呢。 不好办。 想到这些,有些心烦意乱。 “还有其他事吗?没有就散会。” “有。”卢韦冰立马道:“按照我们的东海沿线销售战略,上海在整条线的中间,也在腹地,我们奇点.是不是应该在上海设立一个分公司?” 陈学兵听得扬眉。 对。 即使要搬,搬深圳,还是搬上海,又是一个问题。 深圳适合高新企业的生产,奇点的华强北策略也不适合搬家,而上海是金融中心,适合长征资本的发展,地方关系也要熟络一些,落地政策肯定比较好。 是统一,还是继续分散。 陈学兵摇摇头,站起身。 “另议。” 两天后,接到了刚回重庆的黄领导电话,让他到办公室一见。 陈学兵已经约了个把周了。 现在领导的职务前面加了个常务,挺忙的,抽空还要去党校进行不脱产学习,好不容易有时间见他,自然是快马加鞭到了市政府。 结果刚进办公室,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你那个信托牌照的事情,可能有点问题。” 领导皱着眉头唉声叹气。 陈学兵愣住:“什么问题?” “这个事啊,早就跟你说了,不该由渝富公司来办!从规程上来讲,渝富公司帮你垫资是涉嫌违规的!” “不过,我也是没想到!” 黄领导背着手踱步说道:“这个新时代公司持有新华信托的60%股权通过法庭判决,已经到了渝富手上,按理说大头拿了,剩下的几个小股东应该比较好说服,结果协商剥离新华信托牌照的时候,天津,呼和浩特,包头的三家小股东竟然一致不同意!还有一家外资,巴克莱银行也不同意,三家小股东,就一个人到场开会,我们才知道这三家就是一家!” “搞隐藏控股,来头还不小,把事情告到了银监,搞得现在银监要重新审查牌照资格!我猜测,这三家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准备争夺那60%股权的明天控股。” 陈学兵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明天控股,多层嵌套是他们惯用的伎俩,我怀疑这是一家白手套公司。” 他不是怀疑,是肯定。 前世都暴雷了。 不过明天系的掌控人很聪明,也非常低调,网上的报道控制得死死的,巅峰时期几十家金融公司,三万亿的金融版图,实控的部分都过万亿,但直至暴雷都没啥风声,时间比恒大还早几年,但和恒大引起的波澜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陈学兵曾好奇过,但当时只是出于兴趣搜索了一下,没发现太多关于掌门人的报道,便略过了。 “根据我的了解,他们操办过一些拍卖会您懂我意思吧?”陈学兵很直接地透露道。 他巴不得黄领导直接出手,擂了他们。 黄领导眉头一凝。 随后又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本身不该这么办,你当时就应该直接出资受让,现在渝富还不好脱手了,人家绑在一起,有一票否决权,渝富受让60%股权给你,人家还不同意。” 根据《公司法》,股权受让外部第三人,小股东是可以否决的。 “你当时也没说小股东的情况啊。” 陈学兵是真不知道新华信托的内部情况,他对明天系只是一个大致的了解,完全没到股权结构这个层面,此前他连“新华信托”这个名字都不清楚。 不过他也没当回事,60%的股权到手了,虽然没到理想中的绝对控制,但经营权是稳稳拿住,对方还能翻了天? 他轻笑起来。 “领导,这点事还不好办?两厢情愿的事,打个官司不就得了,他要不同意,好啊,我连他股权一块收了,不过官司流程您还得帮忙催催,我这还等着用。” 黄领导啧了一声:“人家现在已经找到重庆的领导啦!今天开会,人家就差没直接说你是我的关系户,我还怎么办?” 陈学兵这才皱了皱眉。 “这么麻烦?对您没影响吧?” “不是麻烦!是说话不硬气!”黄领导摆了摆手:“这件事情我决策有错!不该让渝富参与进来给你垫资!我想让你承渝富一个人情,帮渝富搞好股市上的盈利,结果思想一滑坡,就让人钻了空子!” 这事本来就不大,渝富参与了也没有损失。 不过他想借机敲打一下陈学兵,以后要照章办事,顺带提醒一下陈学兵股市的事。 渝富的钱还在茅台和沪东重机里呢,跟之前的持仓根本没什么变化。 不同的就是.开始挣钱了。 渝富拿手里大半年,还没这一个月挣得多。 黄领导很想就坡下驴问问陈学兵到底哪来的魔力。 但陈学兵似乎陷入了沉思,脸色也渐渐凝重。 半晌,他忽然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 “给领导添麻烦了!这事都怪我!可笑我今天来,原本还想在领导手里讨几个工程!领导说得对啊,思想不能滑坡!你放心!我很快就搬离重庆!坚决不会让那些人说你什么!” 黄领导愣住了。 (本章完) 第322章 物流产业基地 第322章 物流产业基地 “你在说什么?我可没说让你走!”黄领导瞪着陈学兵。 看到陈学兵认真的表情,他思绪电转,很快有些反应过来了。 陈学兵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两句话就做这么大的决定? 连刚才说到那块对他利益攸关的牌照,他都没表现出这么大的反应,要真这么容易冲动,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说.你想找我要工程?你手里那两个水利项目做完了?” 黄领导十分顺溜地转移了话题,搞得陈学兵刚调动起来的澎湃都为之一顿。 “.那两个项目太小,不值一提。我们打算大规模扩张业务版图。”陈学兵调整了下姿态。 “那是好事啊。”黄领导忽地展现出一抹笑意,而后意有所指:“本地企业,尤其是你们这样资金雄厚的本地企业要扩大生产规模,对就业是件大好事,只要能把工资按时发放,我们理应支持。” 陈学兵心里一沉。 看来不好忽悠了。 他沉吟片刻,换上一副诚恳地语气:“黄领导,我觉得股安集团还是得离开重庆,对大家办事都有好处。” “哦?”黄领导背着手走到旁边沙发坐下,翘起腿,问道:“你想去哪?bj,天津,上海,还是深圳?” 陈学兵顿了顿,试图讲道理:“您看,长征资本对重庆gdp贡献有限,股安建设也没承接什么大项目,再说,重庆本身就是劳工输出地,基建队伍也不缺我们一家.” “难道是合肥?说吧,哪个地方在拉你?”黄领导完全不接茬,自顾自地猜测。 “.我是觉得,作为本地企业,深度介入政府事务,难免惹人闲话,说我们关系太近。” “他们到底给你开了什么条件?”黄领导单刀直入。 “换个角度看,如果是外来专业机构参与,反而更能体现客观性和专业性。” “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提!”黄领导步步紧逼。 “如果我们迁往外地,会保留重庆的分公司,之前的合作一切不变。”陈学兵抛出方案。 “政策方面可以谈!包括你想要的项目,都可以安排!”黄领导给出承诺。 俩人自说自话,且语速越来越快。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还想让我再处理一个债务包?行!等我债务压力缓过来,我帮你解决!” “你怕被人说成白手套?那简单!去武隆山区盖二十所希望小学!我安排央视来报道!” 陈学兵皱了皱眉,声音大了:“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想干什么?我早就告诉你了!让你做我们的民间资管平台!” 黄领导也忽地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文件袋,“嘭”地猛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重庆西部现代物流产业基地,保税区物流园!70亿基建标段!你想做多大?!” 陈学兵愣住了。 不是70亿这个数字给他吓住了,而是那个文件袋的位置,它原本就放在桌面上显眼的地方。 以黄领导的身份地位,绝不可能将如此高级别的项目资料如此随意地摆放——放在那里,就意味着本就是为他准备的。 更关键的是项目内容本身,让他无法忽视。 保税区物流园! 这个物流园后世的名字叫:渝新欧铁路的保税物流园! “欧洲铁路项目.开建了?”陈学兵试探着发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渝新欧铁路首开于2011年,第一批班列从重庆团结村站发往德国,搞了个“五国六方联席会议”,促成中、俄、德、哈四国成立渝新欧重庆物流有限公司。 这项合作早于“一带一路”倡议,其跨六国协同运营模式可以说为后续倡议提供了可复制的跨国协作样板。 而且是开路先锋。 要知道俄罗斯是欧洲入口,不从俄罗斯经过,就得增加两三千公里的里程。 而老毛子可不是一开始就和中国好的,而且直至目前还没放弃加入北约的想法。 欧盟各个国家的海关机制又是各玩各的。 中国好不容易从哈萨克斯坦入境,途径俄罗斯、白俄、波兰,从而驶入欧洲中部,搞成这一条中欧铁路,可谓相当不容易,前期几乎是中欧独苗。 而且到了后来,渝新欧铁路网越建越发达,仍然是一带一路的重要组成部分,占全国中欧班列总量的三分之一左右。 这样的国家级战略项目突然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沉着下来。 黄领导闻言,眉头瞬间拧紧:“欧洲铁路?你从哪里听说的?!” 陈学兵面不改色:“西部陆海通道,早就听说了,只是以为是个乌托邦,没想到真能实现,重庆这地方搞个保税区物流,就是要出国嘛!除了中亚,就是西欧东欧,中亚又没有成熟铁路路线接驳,没有经济价值,还能去哪?” 研究地缘一直是他的爱好,前世和朋友聊天喝酒,能把一个地球仪说得头头是道,这会忽悠起黄领导,自是不会露怯。 黄领导审视着他年轻的脸庞,半晌,缓缓点头。 “看来你的眼光,有深厚的知识储备打底。” 而后缓缓说道: “这个物流区成立呢,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也不止是出国,规划是要依托团结村铁路集装箱中心站和兴隆场铁路编组站,定位为辐射全国的综合性物流枢纽,规划面积是33平方公里。 “80年代学术界就提出了「长江产业密集带」的概念,核心就是运输,我们一代人接一代人,从省级、市级高速路开始建造,逐步通到县,现在一步步实现了通路,我们接下来还要推动商贸流通和产业聚集,为重庆制造业提供高效供应链支持,有空路、有水路、也有铁路,这个铁路核心网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呢,这么大的综合项目,几十亿的物流园区只是冰山一角,要落地,资金,才是最大的拦路虎。 “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也包括.借助民间资本的力量。” 说罢,他叹了口气:“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战略眼光是非常独到的,这几个月我考察了各种民间融资渠道,除了银行,你这个信托牌照,就是一个极其重要、合法合规的,能够撬动巨量民间资本投向政府的通道。” 陈学兵听到这里霎时明白了,轻笑着摇了摇头。 “黄领导,你这话怕是没说全吧?信托,还是个隔离政府政治风险和信用风险的通道。” 通过民间平台定向投资战略项目,可以避免行政指令遭到质疑,而且还能把投资项目的未来收益转化为当前资本。 说白了,就是资产证券化。 前期合伙搞基建,后期收费变理财。 如果政府的这个合伙人从零散的民间理财资金变为了具体的企业,那资产证券化就变成了——ppp项目。 public(公共)、private(私营)、partnership(合作)。 这种项目的想法是很好的,一般经过论证的ppp项目基本都能回本赚钱,但对政府的按时结款能力和企业的垫资能力都是巨大的考验,实际结果一般都不太好。 当然,听黄领导的说法,他没有找企业垫资的意思。 中国也还没到搞ppp的时候,现在民间有实力的建筑企业少,政府和企业资金规模差距巨大,领导们想法都比较单纯,顶多就是让企业垫资干点散活,没想着合伙。 黄领导被陈学兵一语道中那点“防风险意识”,多少有点尴尬。 “我们可没想着不负责任!只是利用一下资金通道!而且你的信托牌照现在还有很多麻烦,只要搭上这个项目,那就不是我帮你的忙,而是市政府帮你的忙!所有的麻烦,重庆一次性给你扫清!” 陈学兵笑了起来:“黄领导,你这话又说错了,仅仅是资金通道吗?换句话说——如果是其他机构持牌,能给你们募到几十个亿?如果这么简单,重庆不会找不到一家持牌机构吧?要让我募资做项目,利用的是我们的高回报率作为市场信任的基础,反之说来,你们投资如果失败,无法按期兑付,代表的是我的信誉破产。” 这样的决策找到他,绝不是白来的,黄领导不可能自己做主跟他说这些,原因只能往上想。 想法的来源,可能是之前他的基金被重庆民间抢购,200名投资人满员,募资20个亿,引起了市里的注意。 那么都被关注到这个层级了,刚才那些所谓“信托牌照难办”,“政府会议有人质疑”的话,就是个铺垫。 明天系找人说话的事大概不是黄领导空口白话,但能不能影响黄领导的决策.谁知道呢。 “你的基金一直做的都是刚兑?”黄领导忽然问道。 所谓刚性兑付,就是保本保收益。 陈学兵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信:“我是刚兑起家,玩的是公开透明的第三方监管,但现在无论刚兑不刚兑,都会有人投资,不过就算不刚兑,不代表我不需要对我的投资人负责。” “不是,我是问,你的信托产品准备做多少年化收益?提成还是固定年化?” “看包装的是什么产品,房地产产品的话,固定年化12%-15%,如果是证券,采用浮动收益,8个点起步,上至40个点。” “包装物流园呢?做几个点,有人会投?”黄领导关切地问出核心问题。 陈学兵反笑:“我可没说我要做。” 黄领导急了。 “.我是做个评估!看看我们有没有能力出面承诺兑付!你不是担心我们占用你的信誉能力吗?我们政府出面承诺,总行了吧?” 陈学兵心里动了动,问道:“下这么大决心要做?银行授信了你们多少钱?” 黄领导不答,只语重心长道:“市政府对长征资本开放这个级别的合伙人权限,你要晓得这个背景对你来说是个多大的保障。” 陈学兵坚持反问:“银行授信了你们多少钱?非要做?” 黄领导略作沉吟,而后算是解释了一句:“这样的铁路港综保区项目,也是全国不常有的,全国不知多少个地方在排队,甚至等着排上队,你能参与进来,也是你们企业里程碑上重要的一笔。” 陈学兵内心明了了。 原来是政策排上队了。 那么,关键的问题来了: “银行授信了你们多少钱?” 灵魂三连问。 70亿的项目,你们不说让我筹多少,往死里筹? 银行授信的钱你们省出来了,又弄到别的地方花,那特么不是耍流氓吗? “.”黄领导叹了口气,而后掷地有声地道:“30亿。” “逗我玩呢。”陈学兵起身作势要走,“政府项目,还是中央政策性项目,民间成了大股东了?” 想了想又有点不爽,补充道: “30亿,怕是国开行一家的授信吧?” 黄领导心里一惊。 这小子猜得挺准! 国开行的政策资金市里是不好动的,至于其他银行嘛. 陈学兵又拧着眉头提醒道:“黄领导,我能帮你们把项目推上马就不错了,市里就别想着再赚点钱花了,这钱是贷款,始终要还的,您退休了,可就是下一任来还。” 黄领导眼神略带诧异。 下一任? 你这小子看样子挺看好我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透露谈判底线:“你只要帮市里筹到40个亿就行,利率最好低一点,如果能到10个点以下” “25到30个亿。”陈学兵不由分说地摇头打断,而后讲解起了脑中逐渐拼凑出的方案: “光筹建这个项目,准备期起码都要一年,资金利率才是关键,我能想到可以接受低利率的投资方只有社保基金,刚好我最近已经给他们挣了点钱再等两三个月吧,年后我去出面,加上市政府担保,看看能不能通过投资组合的方式再要来一笔8个点利率的资金,剩下的,再通过民间高利率资金搭配,争取把综合利率做到10个点。” 说到这里,语重心长。 “黄领导,我不是神,贷款基准利率都上调至5.85%了,民间几十个点的高利贷多的是,低于十二三个点的利率,再稳妥也不会有人买账,市里要是想着钱能又多又便宜,那就纯属是妄想了。” 黄领导听到这里,其实已经喜出望外了。 还真能10个点啊? 就是政策资金现在也要六个点才能护住通胀,他想的能到12个点就不错了! “行啊!”黄领导再次站起身,面露喜色,话也不弯弯绕了:“你要能做到10个点,别说30亿,就是20个亿,也帮了大忙了!” 陈学兵咧咧嘴,抬起了手。 “别慌,我不能白干,您听我说说我的条件。” 说着,手掌摊开,五根手指一根根放了下来。 “第一,我总部要搬迁,你不能拦我。” “第二,信托牌照的事市里得帮我搞定,这次不是60%控股权了,是100%。” “第三,重交大和我有个合作公司的审批,市里帮帮忙。” “第四.算了,就第四吧,项目建设,我的建筑公司要参与,70个亿,少说给个五分之一吧?” 黄领导眉头皱起,抬手扶了扶眼镜。 “你这条件.也太多了吧?” 陈学兵笑了笑:“难吗?除了第二条,市里付出啥了?而且牌照的事我可是帮忙解决了这么大笔贷款包换来的,再说这个项目,重庆有几家公司参与得起?股安参与项目,一切按照中建标准来验收,我们绝不偷奸耍滑说实话,要不是知道你们的资金情况,我根本不想做。” 最后一句话,当然是凡尔赛。 不做? 怎么可能不做? 一带一路的排头兵项目,这可是外交名片! 黄领导知道陈学兵的资金实力,项目的事,心里也算是首肯了。 不过这下是更不舍得放陈学兵走了。 这事还得商榷。 还有 “信托100%的股权?人家里面还有外资银行5%的股份,我们能难为人家?” 陈学兵笑了笑。 “那行,巴克莱银行留着,就难为明天控股吧。” (本章完) 第323章 快马加鞭! 第323章 快马加鞭! 从黄市长办公室回来,陈学兵就陷入了思考。 两天后,上午,董事长办公室。 “深圳不如上海。” 阚治东翘着二郎腿,往太阳的方向指了指——此时太阳正在东南,深圳的方向。 “你看看去深圳创业的都是什么人?泥腿子,按当地话讲,叫叼毛!我当年在深创投扶持新项目,那叫一个难找!那些人根本没有金融基因的!” 陆晓春摸了摸袖子上的金边纽扣,嘴角泛起一丝上海人的优越腔调:“我也觉得做金融还是上海好一些,要从深圳走向国际,除非香港政策开放。” “诶?我可没说上海最好啊!”阚治东瞪着眼,口风转折: “上海和深圳两个交易所打了好多年的!一开始比谁涨得快,后来比谁跌得快,比谁家更好抄底!都有股小家子气! “做金融啊,最好的地方还是bj!深圳的一级市场,上海的二级市场,哪里比得上bj的管理市场?” “说人才,清华、北大、中央财经、人大!很多顶级的人才毕业没出国,第一选择就是留在bj!” “说资源,证监会、各大部委、国家队、总行,哪个不在bj?一条金融街跑下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我老阚如今背靠你这棵摇钱树,还有几分薄面,你要信得过我,让我去bj,我给你闯出一条阳关道!” 阚治冬在深圳上海都闯出过一番事业,却对bj情有独钟。 这话开口,蔡志坚,毕亚雄,于春尹都微微点头。 陈学兵手指也在轻轻点着沙发。 陆晓春见状亦自告奋勇道:“董事长,总部不设在上海,那就开上海业务部嘛!你让我回去,我也给你打出一片天地!” 这次,陈学兵直接否了:“你暂时不能走,重庆打包债的事情你在管,先把这事处理好,要不咱们谁也走不了。” 陆晓春双手交合微扣指节,半晌,还是点头认可,这件事也很重要。 “这笔债务给我一年,我尽力处理到10亿以上。” 毕亚雄忽道:“那家春瑛特钢我去考察了一下,今年下游机械制造、汽车行业需求逐渐旺盛,企业订单饱满,而且马上有政策,要搞行业联合控产,一些钢厂检修会导致资源供应减少,全国特钢厂并不多,春瑛特钢设备又比较新,我看是个好机会,比那家水泥厂还要好做,如果有条件,其实可以协商债转股,再注入一笔资金,接下来几年搞不好可以吃一轮行情。” 蔡志坚推了推眼镜,沉吟了一下道:“那家钢厂的企业主压力其实也比较大,现在又贷了一笔款,其实已经资不抵债,她是怕翻不了身,所以在强行推生产,如果我们愿意入手,说不定能把控股权也拿过来。” 陈学兵对钢铁行情倒是知之甚深,特钢生产的螺纹钢接下来确实会有大涨,要从三千多涨到08年的六千块峰顶,但成本也涨了,只能说供应侧确实会紧俏起来。 到了08年金融危机,又会被冲下三千,而后等到年底四万亿政策出台,又会反弹。 这样的连续大幅波动,螺纹钢又是大宗商品,对他而言,是继股市行情之后的一次投资的好机会。 于春尹却皱眉。 “那个钢厂规模小了吧?三座35吨的电弧炉,属于中小产线,年产才70多万吨,比人家那种百吨以上的大炉,产量低太多了,竞争上没有优势,房地产也很少用特种钢,销量是个问题。” 听到这儿,陈学兵饶有兴致地抬眼:“怎么搞的?这个钢厂,你们都去看了?都动心了?” 阚治东咧嘴一笑,带着点怀旧:“我们这代人,谁没点钢铁情结?当年大炼钢铁那阵仗,几层楼高的炼钢炉,啧啧,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我小的时候,你外公以前还被招进钢厂工作过呢!那时候进钢厂可是铁饭碗,单位发肉,工人腰杆硬!你外公是知识分子,当年因为这个工作逃过一劫,我小时候就喜欢去生产线上看炉区!”于春尹也笑道。 陈学兵也不是没见过钢厂,听着也就明白过来了,老钢厂设备看着恢宏,铁水炼钢的过程又像放烟花。 在那个时代,大概是男人的终极大玩具。 不过毕亚雄对于春尹的规模论却摇头发笑:“规模小,可以扩大产能,而且小产线是时代的趋势,全球都在转向短流程炼钢,高端特钢可能需要更小吨位的精炼炉配套,要通过增加设备数量来提升产能,这家钢厂空置面积又大,正好符合产业升级的要求,而且现在消费者需求上来了,房企的要求也该变了,我们可以依托特钢产能定向研发超高层建筑用高强抗震钢材、低碳环保建材,董事长不是想依托科技打造「智慧城市」吗?这就是房地产科技的未来,更轻,更耐用,抗腐蚀,这样的概念拿到上海,绝对有市场!” 陈学兵听到这话眼神骤然锐利,仿佛被点中了什么。 他摸出一支烟点上,烟雾缭绕中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于春尹见他不答,以为他不想干,转而又提出了意见:“上海.从这儿到上海?运输成本太高了吧?” “钢材保质期长,我们可以依托江运。”毕亚雄解释道:“而且我们可以借机建设长江沿线销售网络,收购其他钢厂,全国31家重点特钢企业总产能才五千万吨,对比发达国家远远不足。我们是人口和地域大国,一旦高强钢引入建筑和房地产,市场空间将是数倍扩张!你看我们的江北店,不就用上高强钢了?” 于春尹看陈学兵依旧未置可否,心想这位新来的毕总裁是否过于急切,惹得外甥不快,但又不好直接驳他面子。 正斟酌措辞,陈学兵猛地抬手,目光如电扫过蔡志坚和毕亚雄: “他们现在要拉动生产线,现在还需要多少钱?” 办公室安静下来,大家都感觉到董事长的态度好像有些…迫切。 “铁矿谈妥了,主要是电解铜…供货商还在协商。”蔡志坚回答。 “把他们完全收购,需要多少钱?” 大家互看一眼。 还真要收购?? 完全收购?? “额董事长,我倒不是那个意思.”毕亚雄急忙解释道:“这家企业我们没有必要完全收购,我的意思是我们既然有2.2亿的债务在里面,短期也收不回来,不妨就转化为股本,博一把收益,再额外投入几千万,让他们的供应链顺利转起来就行了。” “对啊,董事长,他们原本负债就有5.6个亿,资产评估还不到7个亿,现在通过政策拿到1.5亿贷款,除开企业现金流,已经资不抵债了,如果这笔钱管理不善,被管理层胡乱花掉,这家厂就只有申请破产清算。” 蔡志坚也劝道。 陈学兵不以为意地一笑:“这样的企业评估本来就是不公平的,真正要建立起一家年产70万吨的特钢厂,需要多少钱?新设备,新厂区,起码要1.5倍的价格吧?现在我们还有一笔高折价债务在里面,全款拿下,不亏。” 说着,他拍了拍毕亚雄的胳膊,道:“你刚来就选了一个正确的方向,智慧城市,首先要安全,你找到了抓手,这事我得支持你,必须拿下所有股权,我们才能自营,自定价,后续的发展才有优势。” 到这里,他仿佛有些兴奋了,起身,慷慨激昂起来: “我看我们就把春瑛特钢收进来,扩大产能,以这个高强抗震钢材商住楼为基础,进入房地产市场,打响我们的招牌!水泥,我们也要用自产的!既然材料运费比较贵,地域限制也要考虑,就定四川吧!四川地价便宜,空置地块也多,又是劳工输出地,咱们先进四川练手!扩充队伍!动作要快,要大!在2007年之内做出我们的第一批房地产产品!2008年上半年,就要做出第二批!” 毕亚雄都惊了。 “一年.一批产品??多大一批?” 陈学兵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个项目。” 在场众人头皮发麻。 毕亚雄直接是连吞口水。 “董事长普通房地产建设周期,都要一年半,你打算建多高的楼?” 听说董事长在建筑方面挺懂行的,之前做的规划也算专业,但此时此刻,他都有点怀疑了。 陈学兵背着手走到窗边,内心也有些骑虎难下。 房地产建设周期,他怎会不懂。 但时间已经到这儿了,他能怎么办? 此前实力不够,他一直想着,08年五月的事,或许真的是上天不给他机会,让他重生太晚。 就算现在有了点钱,忽然去震区那些地方大兴土木,也很难有个合理的说法。 他想着,装聋作哑吧。 但.前世他是进过震区的,而且就在地震之后不久。 一些老楼从六楼直接塌到负一楼,在地面以下变为一堆废材,垮得生迹难寻。 各地的广场贴满寻亲启事,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解放军和消防抢时间跨急难小路而进,面对没有增援的茫茫战场,多日不得休息,有人累死在战场。 身临其境时,他再提醒自己是个硬汉,也无法直视街上搭着那些显出人形的床单、窗帘、甚至是用拉链封存完好的袋子,以及在旁边枯坐,双目无神的人们。 前世他从震区出来,花了很长的时间平复心情。 不能想。 想到这些,情绪根本无法控制。 毕亚雄现在提到抗震钢材,给了他一个理由,也像是一个提醒:你还有机会。 这深深地刺激了他。 陈学兵双手搭在眼眶揉了许久,在被手掌包裹的黑暗之中仿佛看到了那些渴望光明的眼神和竭力伸出的手掌。 他再也无法压抑了。 “咳。”清了清嗓子,他恢复了一丝沉稳道:“20年以前深圳速度就可以做到三天一层楼,现在还有了预购件,把四川的预购件厂商全部发动起来,减短养护需要的周期,有什么不行的?” 他声音里难免带着一丝斥责,让毕亚雄也住了口。 良久,他转身叹了口气,从桌里抽了一张地图出来,借着看地图的机会擤了一下鼻涕,恢复了眼眶的异样。 看了一会,他把地图放到毕亚雄面前的茶几上。 “从成都发散!绵阳,德阳,资阳,雅安,眉山.阿坝!” “我们不求最快,要又快又稳,最快速度铺开,成立十个项目部,八个月一个项目周期,24小时轮班,我们要在16个月以内,做20个项目!只要能完成,房地产行业,我们就是神!” “十个项目部,能不能指挥得动?” “把葛洲坝的精神拿出来我看看!” 所有人都在抽凉气。 不敢接话。 董事长可能是疯了。 当事人毕亚雄只能苦笑:“董事长,你这.不动如山,动则如火,之前你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从单位出来的时候好歹多带几个人” 陈学兵凝眉反问:“你们葛洲坝系人才遍布全国,连十个项目经理都搞不定?” 建筑管理人才,中国多的是,不过他要的是能扛得住大压力的,要达成他的目标,他自己当项目经理恐怕都做不到,要的是十个猛人,恐怕也只有面对过葛洲坝那种不讲道理的长江水势,有“晚一分钟也不行”的意识,才有可能完成。 “咝倒不是没人,你不是要做京东方厂房和基站吗?管理班子我这几天都联系好了!不过你忽然要求上这么多项目,再招人,也要个时间吧?” 陈学兵得知这话,十分满意,点了点桌子,给了个能让人玩命的条件:“做到我的要求,每个项目经理,一百万奖金!项目部所有人都有重额奖金!” 毕亚雄眉头松开了。 一百万,参照国企的项目经理工资标准,够他们干十来年的。 这价格,都能直接去央企抢人了。 “那倒是不用这么高,三十万的年终奖就够了!人我很快就能找到!你,你这边,多久安排拍地?” “拍地太慢了,明天就开始组织谈判团队,三天内出发,找各地政府协商买地,蔡总,这事你帮帮忙。” 蔡志坚的嗓子也有点干涩了,清了清嗓才说道:“买地倒是容易,可买多大的地?钱从哪来啊?” “以1500户每项目的规格拿地吧,谈条件的时候我们可以给点优惠条件,免费帮忙修缮学校和党政楼什么的,争取能够先付定金就进入前期建设,实在不行先做勘测和设计,边建边预售,以周边对比房价低3%-5%的价格迅速回笼资金,启动资金的事我会想办法,以我们的金融能力,还做不到建设完工前回笼?” 陈学兵说罢,背着手踱步道: “从开战的那一天起,我就对外宣传!我们股安建设集团,绝不囤地等涨,绝无烂尾工程,拿地第一时间启动建设,一流的施工标准!接下来这一年半,我们可以不挣!只要把实力展示出来,把队伍建设起来,等奥运之后,咱们去全国所有重要城市拿地,当地政府都会高看我们一眼!到时候,咱们大把挣钱! 命令目不暇接。 大家都有点懵。 太猛,太快了。 但反观集团的发展过程,哪一步不快呢? 他们挣了这么多钱,账上却几乎没留过钱,家底却越来越厚了。 也许只有这么干,扩张速度才这么夸张吧,只是在房建上量化出来,确实吓人了一些。 毕亚雄倒是从最后这段话里听出了什么。 如今囤地等价,长时间烂尾的地产公司确实不少,如果一年内完工这么多项目,那不是比央视广告的宣传效果还要好。 那些急于改变城市面貌的政府,说不定会主动找到股安,至少股安这个名字在主动招标时,档案袋上都会有个特殊的符号。 但前提是这些房子不能出问题。 “董事长,1500户的项目,如果以2.5的容积率,也就是十三四万平方的小区,就在你说这几个以成都为中心的市的话,那倒完全没必要这么急,我们可以成立成都指挥部,以跨度较大的综合社区形式来管理建设,没必要限制在10个项目部,我们第一步慢一点,把指挥部的基础打好,一年半的时间完全足够。” 毕亚雄开始不疾不徐,给陈学兵心里注入了希望。 “哦?”他笑颜展开:“那你要这么说,我可把海口夸大点了,25个,能不能干?” (本章完) 第324章 成渝经济带! 第324章 成渝经济带! 西南有句歇后语。 ——说得轻巧,衔根灯草。 这么多等着上马的项目,个个都要钱。 而且要完成这样的项目,大家都得把时间单位换算成小时来过,且项目复杂,股安没有对应的部门,无从下手。 可以说陈学兵下达命令以后,大家都没什么头绪。 还好有毕亚雄这个悍将,很快列出了一份价格清单。 以目前的商品房地价来说,成都最高,三千多元一平,其次是绵阳、德阳、资阳、眉山,从八百多到五百多不等,雅安四百左右,阿坝地广人稀,面积顶一个重庆,均价最低,两三百一平方。 文川县城靠近成都圈,地价要高一些,七八百一平方,但对新建住房有两类补贴,基础补贴200元,高原户籍补贴(ab州农村户籍购房者补贴400元/㎡),算下来也差不多。 但建安成本反倒是阿坝最高,运费很贵,要达到2800元一平方。 规划方面,成都的容积率要做最高,3.0左右,也就是说要盖高楼,要做16楼以上的高层住宅,每户得房约在100平,公摊15平。 阿坝地价价值不高,设计的容积率最低,大概在1.5左右,七八层就行了,得房85平,公摊也是15平,全部按照一百平宣传。 按照陈学兵的规划,成都两个项目,绵阳四个,德阳三个,资阳两个,雅安三个,眉山两个,阿坝四个。 总用地约在150万平方左右,土地成本不到10个亿。 但是建安成本比较高,加上抗震升级,起码在40亿以上,加上开发间接费(管理/财务/营销)约占建安费的15%,不可预见的费用约占总成本的5%,成本约在51亿。 这个数字比陈学兵预想的百亿要低,因为他对建安的想法要高一些,而且预算是110-120平标准户型,细细想来,这年头只要是电梯房,已经算是改善房型了,房型大了很多人也买不起。 公摊也是必须的,否则他没法跟周边的商品房比价,进而导致卖不出去,没人住就是白干活。 让利,必须让在大家看得到的地方,当然,这个公摊比例和周围的市场均数如果有优势,也可以拿出来比较。 这账算出来,一众董事会成员心里也算有个数了,成本上大概准备15个亿就能启动开发,地块10亿拿到后质押70%,7个亿+5个亿可以撬动剩下的建设。 利润上,光是成都、绵阳、德阳、眉山四地的房产全部卖出去,就能回本。 只是毕亚雄不明白为何要在ab州这个没有商业价值的地方做项目,还要做四个,房子必须卖3500以上才能回本,比成都房价预期也就低2000,一个五线城市,售价比绵阳这个强三线还要高,就怕到时候不好卖,还得亏本出售。 陈学兵也不好说。 想了想,只能以“高原地区适合磨炼队伍”为由,让毕亚雄不明不白地走了。 他现在无心解释,解释的口径要等方案确定好以后再定,首先要想着怎么解决问题。 必须解决的是绵阳的北川,其次是阿坝的文川。 北川是一个被环山包围起来的县城,处在山洼地,地震时四周山体塌方,这已经不是房子塌不塌的问题,而是被龙门山断裂带能量释放造成的地表破裂加上周围山体崩塌给埋了。 文川则是道路狭窄,且损毁率接近100%,那时几乎是没有路,救援难进,黄金72小时难以实现。 这两个地方,地质风险完全大于建筑技术,不能靠建筑结构解决问题,要采用别的办法。 北川,迁走是最好的。 文川面积太大了,阿坝的面积跟整个重庆差不多大,建点抗震医院和学校,囤点安全物资和药品在当地,或许更实际。 只是切入点不太好找。 他把两地的产业分布拿出来研读,忽然看到一条政策。 国发〔2000〕33号文明确:公路、电信等基础设施建设优先布局西部。 建设成本:享受中央财政30%补贴+土地出让金减免。 运营收益:政府保底租赁(年回报率8%)+物流附加收入。 关于国发〔2000〕33号文,全称为《关于实施西部大开发若干政策措施的通知》。 西部大开发。 他曾想通过这里得到一些项目,只是那份赔钱造公路的计划收效甚微。 现在,他开始重新研读这份长达二十几年的战略。 两天后,一辆考斯特大巴自市政府而来,进入纽约大厦。 42楼的劳务公司变成了股安建设集团总部,收购了德邦绿建和立城置业两家公司,扩充了不少人,这几天更是加入了许多新面孔,虽然租下了整个楼层,依然显得很拥挤。 “听说你们办公室装得很豪华嘛,就这?”黄领导左右打量沿途走廊两边坐满了人的方正办公室。 “那是楼上的长征资本,在45楼,金融投行需要激发灵感,工程公司没这个必要,严肃一点好。”陈学兵笑道。 “你们现在搞这么大规模,没想着自己建个办公楼?市里可以给你们批地嘛。”黄领导试探道。 陈学兵干笑,不接茬。 搬还是要搬的,只是缓一缓,把需要的政策先拿到手再说。 接近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面正在大声讨论。 “这个政策允许外商投资优先用地!一定要好好利用,我联系了新加坡凯德置地,用他们外资身份拿成都地块,地价起码能降10%!” 蔡志坚的香港普通话从里面传来。 陈学兵甚是尴尬地咳了一声,重重敲了两下门,而后开门。 黄领导领着秘书走进,无甚避讳地笑道:“你们今天找我来,不会是给你们的房地产计划添砖加瓦吧?” 沙发上的蔡志坚赶紧站了起来,办公桌后的毕亚雄则快步过来和黄领导握手寒暄。 “黄领导,好久不见!” 黄领导点了点头:“听说了你来股安,直流电网缺了你这样的专家,是个遗憾,你应该再等一等。” 电网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虽然交流电更早立项,直流电未必没有机会,上面还在商量。 毕亚雄却振奋道:“没有辞职!陈董事长同意我留职上岗.不过我对现在的工作充满了期待!非常有意义!” 黄领导听到这话,睖了陈学兵一眼:“你腐蚀干部的速度挺快的嘛。” 陈学兵听得出玩笑的意味,却笑着认真解释道:“绝非腐蚀,而是梦想的吸引力,民营企业的扩张不需要像国企那样按部就班,生产计划可以自行调整部署,毕总是在这份工作里找到了乐趣,在国企一贯配合国家宏大的基建项目方面,其实只要我们民营的规模够了,也可以积极参与嘛。” “哦?”黄领导笑了笑:“西部现代物流产业基地还不够大?你们还有余力?准备怎么参与?” 今天陈学兵到市政府找他,以商量物流园募资的名义请他过来,这么大的事,整个班子都很关心,他自是要来的。 不过路上这小子又提出个房地产计划,他便晓得今天醉翁之意不在酒。 “物流产业基地,是融资,我们现在做的参与计划,是自有资金。”陈学兵解释道。 “你们有多少钱?”黄领导饶有兴致。 陈学兵露出自信微笑。 “我们有多少钱在股市里,黄领导不会不晓得吧,这两天股市已经涨到2000点了。” 月初,上证还在1850点。 半个多月,正式突破2000点了。 还在猛涨。 而这次涨幅的所有因素里,已经有长征资本的一部分。 之前长征重新盘点,一号基金和二号基金清账,资金回归原点,不足4亿,但三号基金可是起来了,足足20亿。 长征tmt基金8亿起手,京东方目前6.32元的股价,持股价值变成20.56亿。 另外,那笔3g产业资金,他至今没有找arm和京东方投资,就是想多挣点钱,月初便把41.3亿资金(除开7000万银行渠道费)一股脑摁进了股市里。 之前基金清盘抛出去的股票全部加倍捡回来了,另外重仓了茅台和沪东重机。 重仓茅台,什么概念? 茅台月初400亿市值,陈学兵差不多是贴着举牌线进的,拿了接近20亿。 这半个月,大盘在疯涨不说,茅台从53块涨到65块,市值从400亿涨到近500亿。 十几天的时间,陈学兵的四支基金本月浮盈9个亿,这还是因为用了接近一个周的时间来重新进仓。 按照40%自有盈利计算,3.6个亿浮盈。 如今5.5万亿总市值的上证,陈学兵握有76亿,1.4万亿总市值的深圳成指,陈学兵握有19亿。 这样的持股量在过去是非常危险的,但现在大a的情绪已经被引燃了,沉寂的股市账户半数被激活,新股民源源不断涌入,每天成交量超过400亿。 现在的股市,已经具备了“随时可支取”的条件,要挪出一二十个亿,基本一天就能完成,而且接盘量非常大,操作得当,几乎影响不了股价。 等到全民炒股时代来临,浮盈,几乎就要等于实盈了。 黄领导知道本月渝富又赚了八千多万,闻言不禁认真盘算起了陈学兵手里的钱。 一算,吓了一跳。 “你那笔40多亿,加上基金的20亿,就有60亿了吧?” “多一点,离百亿还差五亿。” 黄领导啧啧:“你手里操控的流动资金.比市政府还要多了,你这个炒股盈利还不用上税。” 按照现行税法,即使是公司炒股,也只有持有股票分红盈利才计算税点。 “所以我们要投入实体经济。” 陈学兵顺着切入话题。 “我的思路就是从物流产业基地出发的,那天听您说了重庆的长江上游经济带交通规划,我认为是个很好的切入口,尤其是接下来我们还要引资进物流产业基地,所以我开始调研这个问题,我逐渐发现,重庆的交通规划,离不开四川。” “嗯。”黄领导来了点兴趣,坐到沙发上。 蔡志坚准备出门去安排人倒茶,陈学兵却拦住了他。 “这个问题还要到我们的政策规划办公室聊,我们收集的政策资料都在那儿,就在旁边,黄领导请移步。” 黄领导有点发懵。 政策规划办公室? 你一个民营企业,还搞这个部门? 但他的兴趣也愈发足了,起身跟着陈学兵挪步。 安静的办公室,其实就一张会议桌,说会议室更为合适。 桌上横七竖八摆满了资料,里面七八个人,人手一台笔记本电脑,敲打着键盘。 见陈学兵进来,纷纷起身。 “董事长好!” “董事长!” 陈学兵摆了摆手:“成渝经济带的资料呢?给我一份。” 后面进来的黄领导听到这个词,脸上浮过了然的神色,摇头笑道:“这是我前两年才经手的工作,你给我看资料干什么?直接说就行了。” “成渝经济带”这个说法自2003年始,是中科院一位专家提出来的,意图作为西部大开发的政策补充。 核心是要在未来5至10年内,构建以成渝两大都市为中心、各级中心城市相互联系和合作的中国西部最大的双核城市群,形成西部大开发的最大战略支撑点。 后面几年,逐步纳入研究范围。 两地目前正在筹划,于明年签署一项全方位的合作协议,把双城经济圈的空间范围划定,搞基础设施共建,市场体系一体化,产业协同分工,生态联合治理,构建“成渝一小时经济圈”。 说白了,东部都在搞圈子,“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形成了人才和资金的虹吸效应,作为西部核心城市的重庆甚是乏力,做了个“长江上游经济带”也响应者寥寥,于是想拉上西南唯一搭得上手的成都也来搞个圈,形成经济增长的第四极,增强吸引力。 四川自视西部老大,倒是也有此意。 而且大家的私心也都差不多:各自的弱项互相弥补,让强势产业也形成竞争活力,像上世纪的珠三角一般,在剧烈的竞争中发展。 “黄领导清楚,那我就不多解释了。” 陈学兵笑着从桌上拿过一张64开尺寸的全国地图摊开,上面在重庆到四川一线的路径上画满了线条,旁边做了许多标记。 黄领导打眼一看,全是“西部大开发”标记的政策编号。 01:“成绵德资眉”城市群卫星新城/组团开发。 02:《优先保障基础设施用地》。 03:绵阳“十一五”规划科技城产业带。 04:国道213线改扩建——“岷江峡谷廊道”——三峡移民标杆:《青藏高原区域生态建设规划》。 下面的编号一直写到了“12”。 黄领导只见所有内容都在围绕四川,一时觉得头脑发懵,心里已起诸多猜测。 “这是你们在四川的投资计划?搞半天.你们公司准备搬到四川?” “怎么可能!”陈学兵立马表决心:“我这都是为了重庆的交通线和经济线!” (正在写,猪脑疯狂运行中) (本章完) 第325章 与政策同行 第325章 与政策同行 “你成都圈的投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是领导此时的想法。 但陈学兵一上来就是奚落: “说实话,重庆当直辖,实属小马拉大车了。” “当初成立三峡省的建议被搁置,重庆要独立承担库区移民、农村扶贫等重担,四川体量又太过庞大,要做行政减负,加上中西部没有直辖市,多重原因,才成就了重庆的地位。” “这么一个完全的内陆城市,仅靠一条长江,能掀起什么风浪?” “你看。” 陈学兵说着,指向桌上的地图。 “西北方向,完全被四川遮挡,这是古代丝绸之路的方向,重庆的交通网要布局全国,没有四川,根本是空谈。” (98年地图,新地图不让贴) “所以。” 陈学兵在重庆和成都之间画了条线,连到阿坝右上角,写上“铁路”。 然后圈出了“重庆—资阳—成都”,写上“高铁”。 圈出“乐山—成都—绵阳”,写上“高速公路”。 圈出长江沿江线的“攀枝花—宜宾—泸州”,写上“水运”。 “一轴三带,我们的卫星新城,都卡在关键位置。” “嗯”黄市长听到这个说法,抱着手点头:“比我们定下来的28个城市规划更精简一些,不过怎么拉到阿坝那边去了?阿坝那地方地广人稀,大道也少,基建成本很高,而且八万多平方公里,一个州顶得上一个小点的省份了,还全是高原,怎么开发?” 一上来就问到关键问题,陈学兵控制着表情平稳说道:“这是以后铁路的出川屏障,青藏高原风景区,怎么可能忽视?不过我们只搞这条线!” 他再次指了指连到阿坝右上角那条线。 “终点在九寨沟!沿路是213国道的兰磨线!有路,才能搞建设!” “我看了成都的私家车数据,三年时间暴涨五倍!九寨沟这么火的景区,从成都到九寨沟300公里竟然没有一个正规的服务区!要是能抢下6个点,光是加油站——中石油至少返利20%!” “我还查了这条线的车流量,服务区设个汽车快修店,光换轮胎一天起码都能赚两万!” “还可以搞一些特殊服务,比如汽车影院广场!” “一个服务区,每天起码十几万收入,六个就是近百万!只要四川把这条路的服务区经营权批给我,我可以先掏两个亿把沿途的公路破坏严重的地方先修缮!” 话讲到这里,黄市长又开始啧啧了。 汽车影院那种东西,他还是在美国杂志上看到的:把停车场作为电影放映场地,使汽车内的观众在不同的位置都能看到清晰、逼真、稳定的图像,再将声音通过调频信号引入汽车内,观众就可以坐在车内观看电影。 川藏线孤独,要有个服务区,还有电影,说不定还真能受欢迎。 能赚钱的人,思路是不一样啊,连这玩意都想出来了。 若是正常情况,陈学兵的脑洞是开不了这么大的。 可阿坝的情况就这么极端,高原地区,平地稀缺,路段多为盘山路,常有落石滑坡等灾害。 他想做几个物资储备处。 他想做几个平坦的直升机起降平台。 最好还能提供大量电力。 还得要合理。 那么,拥有一个综合商超、一个电影广场的服务区,以及一个为了应付停电而拥有完整发电设备的加油站、似乎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 这个电影广场不仅可以起降飞机,还能安置灾民。 而且由于本身的地质环境恶劣,这个地方他可以以安全为首选,甚至可以派人去搞地质考察,找到几个绝对安全和开阔的地方并加强工事。 不,加强建设。 这样的服务区做六个,且位置分布合理,那完全是震区里的光芒。 “而且都江堰到文川那段路路况太差了,常年落石,被称为死亡之路,还得有一段高速接到文川境内,听说都文高速去年修建过程中发生瓦斯爆炸,中铁一局的施工卡住了。” “嗯,董家山隧道,开挖的时候瓦斯突然涌出发生爆炸,高瓦斯区施工难度确实很高。” 这件事黄市长也听说了。 陈学兵接着道:“如果四川发改委把那段路的服务区经营权也给我,我可以垫资,安排专业隧道团队进去干,把那个隧道打通,资金能约定到位的话,全部修完也行。” 这是他留给震区的第二条黄金通道。 高速路不比普通道路,规格高得多,完工的高速网要比一般路段扛造得多,而且路线有安全方面的勘测,路面也较宽,发生灾害时也不容易被完全堵住,即使一边堵了,还能把防护栏拆下来走另一边。 黄市长惊了:“垫资?高速路可不便宜!” 陈学兵淡淡笑道:“打听过了,全长也就二十几公里,每公里1.2亿造价,我的成本还到不了1.2亿,顶多一个亿。” 文川离成都都江堰是非常近的,只是文川县跟着阿坝,没有成都这样雄厚的背景补贴,导致这段本来应该2007年就该完工的高速公路一直拖到了几年以后才完工。 关键是这段路的终点就在映秀镇。 若是成都到文川的主线高速,近百公里,他是肯定无能为力的,就都江堰到映秀这段25.8公里的路,中铁一局都干了一段了,剩下的他说什么也能干完。 黄市长听到这里,看着诺大的地图,实在有些不敢置信。 “一个边缘的阿坝你搞这么多钱,整个经济带建设你准备掏多少?你最后找谁要钱?” 陈学兵嘴角扬起。 “我可不是自己找活干,是以房地产计划切入城市综合改造,其他的周边项目,也是围绕刚需性项目自营和西部大开发政策需求而做。” 他说着让人拿过来一个房地产开发手册,打开一条条解释道: “我们以「城市群卫星新城」的模式拿地!在成都这个核心,我们要拿2个大型综合社区项目,不低于3000户!打造成都未来的标杆社区!名字都想好了,「股安·天府华庭」、「股安·锦城壹号」,要的就是气势和口碑!” “围绕成都的绵阳、德阳、资阳、眉山这四个核心增长城市,每个城市布局3-4个联动开发组团,每个组团包含2-3个相邻地块,形成一个微型新城雏形!容积率控制在2.5-2.8,强调居住舒适度和配套共享。” “雅安作为西向门户,布局2个大型生态社区。” “至于阿坝.”陈学兵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异常坚定:“在州府马尔康、以及交通节点城镇文川、茂县、松潘,各拿下一个战略性桥头堡项目!还要融入「高原应急保障中心」的设计理念!” “另外,我们为每个「卫星新城」项目配套建设股安惠民广场,含标准化菜市场、社区活动中心、基础医疗站,并承诺为项目所在街道和片区整体提升主要连接道路等级!我们要让地方政府看到,引进股安,不仅是卖地收税,更是整体提升城市面貌、加速区域开发的催化剂!” “这个股安惠民广场,政府出钱我们就移交,不出,我们就组织团队自运营,其他的,我们尽量申请补贴,根据公示的《军队非战争军事行动纲要》,中西部作为战略后方,要推动军民融合应急点,惠民广场的仓库和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作为应急备用的战备物资库,武装部出30%建设资金,当然,这有建设要求,我们计划将特种钢融入建筑,正好能满足要求。” “根据《西部开发重点工程名录》第27条,「川西北防灾减灾体系2006-2010」对抗震建筑达到一定要求的给予每平方200-400元补贴。” “其他相关政策我们还在汇总,西部大开发里起码有二十几条补贴政策是值得我们研究的。” “总的来说,我们要做「带方案出让」的地块,做政策性项目,争取更低的土地出让金,简化审批流程,确保快建快住,拿地即开工!” 黄市长听了半天,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现在的房地产价格波动比较大,地产商都在通过囤地等待价格高峰出售,你们搞快建快住,地产溢价不高啊,就靠行业基础性盈利和政策补贴?” “那是房地产的玩法,这是城市综合性改造!” 陈总指着地图,有了些指点江山的轩昂:“这个项目,我们要完成一个完整团队的构建,接下来要玩的是bt,bot模式,以自主建设—政府回购,甚至是自主建设—自主经营—到期移交的方式与政府合作,进入超大型基建商的行列!” 黄市长瞬间了解了这个年轻人的勃勃雄心,但也眼神莫名地提醒道: “这种经营方式,政府方面风险可是很大的。” 他自然了解从政者的想法。 像陈学兵这样的商人,至今没有给他送过一分钱,他是比较喜欢的,但不代表人人都喜欢。 陈学兵亦轻笑:“风险肯定是有的,所以我们的政策部门不仅要研究补贴,还要研究政府换届,法规变动的风险,了解多元化的司法保障,遇到耍无赖的嘛,我们该告就告,长征资本以后也会在香港和海外成立一个权威的金融评级机构,对某些长期欠账的相关单位进行信誉评级要进行下调并公布,要是造成社会融资难的问题,那他们就要想想自己的原因.当然,像黄市长这样的有信誉且前途光明的合作者,我们自然是愿意长久合作下去的。” 黄市长再次被陈总看好,心里发笑,脸上却严肃道:“你啊,别想着跟政府对着干,有你吃亏的时候!” 给政府单位信誉评级这种东西他也敢想,但这样的机构要是在海外.且长征资本真的做到拥有国际公信力的地步,恐怕还真是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 “呵呵。”陈学兵面色轻松:“怎么会对着干呢,法律纠纷,不会影响个人关系,我们即使把某个单位告了,我依然愿意和领导们交个朋友,边打边谈嘛,法律地位同等了,大家才能心平气和地谈,即使这一届交不成朋友,也还有下一届。” 一番调侃,随后,面色一正: “不过黄市长提醒得对,资金周转是个大问题,我们目前用的是社会资金,要考虑回款周期和占款成本的问题,房地产的传统玩法我们还是会做的,但是也会很快积累起自有资金,投入国家大项目的建设,我相信,只要发展的目标一致,大家往一个方向去看,绝大多数的领导会得到政绩和声望,群众会得到好处,政府也能获得回报,大家是有成为朋友的基础的。” 陈学兵还有句话没说。 最关键的是,成为一家拥有广泛社会声望和雄厚资本的公司,才能不怕打官司,别人也不想和他打官司。 黄市长的思绪回转,讲到正题:“你说的成渝经济圈.从我目前看来,可只有成,没有渝啊。” “怎么会没有呢?” 陈学兵手指对着地图上的川渝画了个大圈,而后道: “开始我已经说了,重庆一隅,想做国内和国际交通网,是很难走出去的!” “成都圈,要成为重庆的中转站!成立「成渝」品牌!” 他走到地图面前,点了点成都:“青白江铁路,要成立铁路港!货物借助重庆国际港资格开通欧洲班列!成立公路水路联运,同时联动泸州、宜宾等港口,形成长江上游水铁联运体系!” 而后点了点两地中间的资阳,声音逐渐高昂:“高铁线!资阳站周边地块建设共享物流仓!重庆商品经此中转四川的水运,陆运!” “四川和重庆的货物、交通,经此中转站完成联运,内陆这不就通了?” “国际班列!在重庆启运时完成通关手续,成都口岸直接出境,起码能压缩中转时间12小时!” “重庆的优势产业汽车整车及零部件,以及正在布局的电子终端产品等高附加值商品出口,依托中欧班列直发欧洲!” “成都集结川内消费电子、装备制造等货源,为重庆补足班列常态化开行的货量基础!” “现在成渝经济圈的成立,是个打破重庆交通隔离的大好机会,双方都有益!有了四川,重庆可以直连昆明和西北,重庆和遵义相接,还可以连上贵州!整个西南一盘棋!” “现在我代表渝商,拿着上百亿到四川投资,就是重庆向合作迈出实质性的第一步!” “成渝经济圈,我来给重庆当先锋!” (本章完) 第326章 落子如飞 第326章 落子如飞 一阵长久的沉默。 莫说黄领导,连蔡志坚都不清楚董事长这两日在办公室昼夜调阅资料,竟然憋出了这么大一张蓝图! 陈学兵说完,脸上也有些疲惫。 这是他第一次根据前世的兴趣而掌握的一些零星情况,结合这一世手里的情报系统,完成了一个发展规划。 在场的唯有毕亚雄这个西部电网专家,在百忙之中被陈学兵几次拉去办公室,验证了这个规划的制定。 所以毕亚雄觉得,现在的工作比之前更有意义! 黄领导的秘书已经意识到什么,拿起小本子站到地图面前毫无避讳地疯狂记资料。 黄领导凝视着眼前铺展的宏图,十二分的兴奋瞬间涌入心头,旋即又被无数现实的难题拍打回来。 “学兵啊。”他称呼都变了,“蓝图很美好,但跨省协作,特别是铁路、港口、通关这些分属不同部门和省市管辖的资源,协调难度极大,铁道部、海关总署、四川、重庆.这么多主体,利益诉求各不相同,你觉得这个「共享物流仓」、「一站式通关」的具体协调机制怎么建立?由谁来牵头?” “尤其是你提到这个青白江铁路港,据我所知,目前它只是一个区域性的货运站,远未达到你所说的「铁路港」和国际班列集结中心的规模,打造这样一个枢纽,涉及巨额投资、土地、规划审批。” “你说成都成为重庆的中转站,重庆商品经资阳中转四川水陆运这意味着重庆港的部分功能会被分流到成都?重庆辛苦争取到的国际港地位和国际班列资格,其核心价值会不会被稀释?” “「成渝」这个交通品牌想法很好,但在这个品牌下,如何确保重庆的产业优势得到充分发展,而不是反过来成为成都的货源提供补足?重庆的高附加值商品出口,为什么要依赖成都” 连珠炮般的问题,到这里停了,因为在成渝经济圈的合作背景下,这话多少有点地方保护主义了,不合时宜。 但他心中仍有诸多疑问未问出口。 “你说得对,壁垒是现实。但全球化竞争和内陆开放是大势所趋,单个城市单打独斗,成都难成国际枢纽,重庆也难以突破地理限制,成渝不是谁依附谁,而是只有整合资源,才能形成足以与沿海港口群竞争的内陆国际物流通道,吸引更多全球产业布局西南!蛋糕做大了,重庆分到的绝对量才会更大。” 陈学兵说完这话笑了出来,因为他说到“把蛋糕做大”,脑子里无厘头地想起某个重庆的歪着嘴说要把说唱蛋糕做大的青年。 在他看来,这事真就带着点嘻哈精神:别想太多,干就完了。 世贸协议国家逐渐谙熟,太平洋第一岛链亟待突破,国家外贸战略早就瞄上陆路了,有两省级地域牵头,根本不用打报告,只要有了苗头,政策配套自然会跟上。 “机制协调确实是难点,但我想在计划的初期不需要往部委方向协调,只要川渝达到一致就行了,市政府可以先和四川政府沟通得到一些结果,把事情慢慢做大,至于怎么沟通,那就是你们的事了,反正我的事情是要立刻上马的。” 今天这场谈话的初衷,就是要借助重庆的力量和川省政府直接谈话,否则他一地一地的去谈判拿地,效率甚低。 他是接受了毕亚雄的建议:急着组织人手三天之内就出门谈判并不是最优路径,应该把时间花在第一步上,第一步把路走宽了,后面才能快。 第一步就是:必须对接到省。 他略作思考,又给了个具体路径: “我建议,仅仅是建议啊,要绕过繁琐的机制,可以借成渝圈会谈的方式,成立省级协调小组+市场化平台公司运作模式。协调小组由双方领导牵头,解决规划和政策障碍,平台公司由渝商、川企及物流巨头共同出资,负责具体项目的建设和运营,按市场规则办事,先易后难,以比较具备操作性的具体项目作为宏观概念的示范突破口。” “比如说这个资阳中转中心,大家各出一点,架子不就搭起来了?” “两地再从交通班线和运输站上策应一下,逐步加入政府投资,就成了市场化行为,无需这么多审批。” 黄领导闻言,露出了然的轻笑。 “那又回到你手上来了?” 陈学兵当即摇头:“您想多了,我最近忙着搞投资建设,还要扩充队伍,真没空,再说.我接下来也要搬走,再代表渝商深度参与下去不合适了,只是提个建议而已,如果市政府采纳,我刚好投了一家京东公司在搞物流,可以让他们过来资阳投两三亿建一个地区中转仓,丰富一下业态。” 京东下一步是肯定要进西南的,如果能迎着政策建个“川渝分发物流仓”,拿地价和税收政策上能省不少钱,而且一个仓能分发两个区域,又能参与进地区大决策,增进和两地的关系,对这样一个没有社会地位的公司算是一个利好。 连滕讯阿里这样的公司如今也谈不上地位,既无太多纳税,也未提供太多就业,又是海外架构,喜欢狂言之流还多,没有政治素养。 现在或许只有百度,背靠bj精英圈,又打响了纳斯达克成分股的第一炮,能提升中国形象,才算是上得一点台面。 反观京东的运营模式能创造大量就业,东子还喜欢给兄弟们交社保,有自己推一把,未来说不定能吃到一些政策红利,进入网商梯队的特一等台阶。 等美国的groupon概念出来,导航地图发展起来了,还有一场团购和外卖的大战。 东子要是听话 这个接口,也不一定要从美团进嘛。 黄领导听到“京东投资”,又听到陈学兵还想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如今股安三个公司都要有大作为,陈学兵控股那家展讯公司眼看也要步入通讯龙头的行列。 其他地方领导不清楚股安在干什么,他却是明明白白,这家集团公司也就是成立时间太短,等它走到上市的那一步,绝对是一飞冲天,能与华润、甚至是中信集团那种综合性巨头相比。 这名字取得也大,股安,当初他还觉得有些拗口,现在想来,这名字里完全带着气魄,堪与外汇管理局那家“华安投资”媲美。 他越想,越觉得这家公司要牢牢把握。 即使管不住他要走,也要把他的业务精力留在重庆! “你不代表渝商,谁代表渝商?” 黄领导背着手,表情严肃:“你是重庆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渝商!不要忘了本!” 陈学兵听到领导忽然开始上价值,只得干笑: “我是说我们公司也用不上这条运输线,应该由长安、庆铃、力帆那些车企和四川的长虹、成飞这些企业来牵头投资嘛,再说我也没钱了啊!要叫我投,就当我刚才那些话没说!” “你三分钟前才跟我说要当先锋,怎么,不想当了?”黄领导反问,而后拍拍陈学兵的肩膀道:“主意是你出的,出得很好!但既然出了主意就要负责,不要只想着让大家都来策应你的房地产。” 陈学兵图的什么,黄领导心里有数,无非是想乘着两地政策的东风拿到一些优惠条件。 国家科技补贴是有大把,房地产补贴可不好拿。 这么大的项目,只要在税收、补贴上拿到些优惠,少说省下好几个亿。 他思考了一番,又道: “我看成渝这个交通品牌无论能不能谈成,资阳中转中心都可以干!这件事你已经参与了,保税区物流园民间融资是你来做,那刚好,我跟四川张高官沟通一下,你代表重庆的民间融资合作方去和两地的公司去谈,只要把项目初期投资促成,大功一件,你的四川项目,我们帮你拿最好的条件!” 陈学兵略作沉吟。 补贴的事他本来是打算自己努力的,只要重庆帮他打个电话,给他一个跟川省沟通买地的渠道就行了。 这项目他本来也没打算挣什么钱。 说得市侩一点,这是长远投资。只要他的项目在地震中屹立不倒,以后在国家强调建筑抗震等级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的房地产产品就是标杆,做得再贵,也有数不清的用户会买账。 但现在一下成了商界代表了,要干活。 那挣点就挣点吧,就当辛苦费了。 “用地条件上要有优势!而且我只保证能成,不保证规模!”陈学兵丑话在先。 黄领导不置可否,对着地图指了指: “青白江这个铁路港,你再跟我详细说说你的想法。” 陈学兵的手指在地图上青白江的位置重重一点,留下一个无形的印记。 而后,涟漪荡开。 领导的动作远超陈学兵预期,与四川方面的沟通几乎在第二天就进入了实质层级。 “省级协调小组+市场化平台公司”的建议被迅速采纳并细化,“成渝物流枢纽联合工作小组”以令人咋舌的效率成立。 接下来的十天,重庆深秋的凉意逐渐蜕变为初冬的料峭,然而在这片略带寒意的空气中,一股由他亲手点燃的东风却以惊人的速度酝酿成型,并开始席卷股安集团的各个角落。 窗外,是山城的薄雾。 窗内,是几位董事指间香烟升腾起袅袅白烟。 众人都没作声,等着办公桌后面的陈学兵接完这通电话。 “好,好,麻烦了,鲜厅长。” “我明天就带队去四川。” “好的,会议日期定了吗?” “没问题,一定准时到位。” 陈学兵满面春风,手指轻叩桌面,耐心听完对方的话,又寒暄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昨天是邻省建设厅,今天又是交通厅。 “董事长,川渝这个物流棋局,落子如飞啊。”毕亚雄感叹:“我们这里还在研究工程部和物资部的架构,人家办公室都要成立了!” “是啊!”阚治冬在烟灰缸里重重掐灭烟头,“这才几天?全国首例跨省工作办公室都快谈成了!深圳办事都没这么快!” 陈学兵从容道:“政策统筹是承上启下,就像今年的农民工权益保障,前面有一月份的《关于解决农民工问题的若干意见》铺垫,后有工资支付监控制度和工资保证金制度,下半年又把农民工纳入工伤保险全覆盖范围,马上还要出劳动法,政策是定好了一条一条往下放的,有个逐条落实的间隙。重庆和四川是想最后两个月抓紧干,争取把这事排上明年的两会议程,届时人大会议审议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也多了光鲜亮丽的一笔,政绩今年上马,明年落地,也算承上启下了。” 阚治冬笑着摇头:“啧,你是把这套路数琢磨得越来越透了搬迁的事,看来今年是办不了了?” “事随风来,也随风去。” 陈学兵悠悠说道。 得到了四川交通和建设两厅的一些确切答复,又显得悠然了起来,手指按在键盘上的f5,刷新着电脑上的奇点官网发布会视频网页。 “预售”的分页过几天就要停止下单了,后台下单数据已经超过10万台,并且在最后十天开启了“退款”功能,给之前下单后悔的用户一个机会,还发了一个略带顽皮的公告: 「冲动消费不提倡,不过奇点的用户很幸运,我们不仅卖手机,还卖后悔药。」 这个举动虽然导致第一天就退单4000多台,但也在发布会视频评论区引起了广泛好评。 “本来担心国产新品牌不靠谱,看到能退款就踏实多了,已下单!” “国产厂商开始弯道超车了,不仅在硬件(发布会看着不错),服务理念也领先!” “陈总rp绝对杠杠的!能处!” “手头紧忍痛退了,退款秒到账,没有任何扯皮,奇点服务真不错,等有钱了,下一代出来一定支持!” 卢韦冰开这个退款通道,其实是觉得3999这个价挣少了,这些能在网站上下单的,都是奇点绝对的潜在客户,等到手机正式开卖,风评出来了,说不定还会以更高的价格买下来。 这也是一种自信。 昆仑系统不断完善中,奇点的国外团队也已出发,要给麒麟手机换上参数更好更便宜的配件,卢韦冰认为正式发售以后一定会好评如潮,京东的4299,线下体验店的4599,都能卖得很好。 只是陈学兵随后的通知也给了他一道晴天霹雳: 既然十万手机预付款一个亿已经到账,移动那边也要预付5.25亿的50%订金,那接下来的预生产、研发投入、开“3g魔方”店的事情就自己搞定了,ic设计团队之后也由奇点来养,集团近半年没钱支援奇点。 卢韦冰的天塌了,近日连连诉苦,找了各种理由想让他去深圳看看。 恐怕给他安排了好一出哭穷的杀猪盘。 去是肯定不会去的。 接下来也有好多事要忙。 “这一趟去四川,说不定很多事就解决了,我们集体出动,陪毕总把前线总指挥部的架构搭建起来,有空的话,年前我还要出趟国。” “接下来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在集团了。” “蔡总,你要开始学着操持家务了。” (本章完) 第327章 割裂的生活 第327章 割裂的生活 火锅,好吃。 四川火锅,一般。 吃火锅,还是要到重庆。 一行人到达成都青羊第三天中午,便形成了这样的共识。 青羊正街的老灶火锅,蜂窝煤噼啪作响,柜台电视机正播着《成都新闻》:“今日双流机场t2航站楼奠基,总投资26.7亿.” 陈学兵掏出麒麟手机对着桌子拍了张照,给星联软件里的两个人同时发了过去。 to“flora_y”:今天还是吃火锅,晚上回酒店打给你。 to“煎bingo子”:没有豌豆颠,饭都吃不好。 to“煎bingo子”:今天有点忙,早安午安晚安。 “flora_y”瞬间回过来了:“好。” 随后又收到两条裙子的照片。 flora_y:“?” 陈学兵都没点开加载细看便回了过去:“两条都买,刷我滴卡。” flora_y:“.敷衍!看背景!我的衣柜!我问你出门穿哪条!” 陈学兵老脸一红,但未穿透脸皮:“听妈妈的话吧,冬天要穿棉裤。” flora_y:“(笑脸)(笑脸)” 微笑警告。 陈总淡然祭出工作牌:“有领导坐我旁边,一会回。” 对面立刻乖巧:“好吧,那你好好吃饭,mua~” 九宫格铜锅正好端上来,旁边坐着的领导——陕西来的副总工刘泽辉的眼镜立马起了雾,但也规矩坐着没动,等待董事长发话。 陈学兵把整盘洋芋片倒进正中格,红油立刻翻出密集的泡沫。 “我们重庆崽儿一般只吃红油锅,点鸳鸯锅要遭决(骂),除非有豌豆颠儿。” 领导发话,大家应声而笑。 “人越来越多了。”陈学兵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两个桌子感慨——旁边桌是毕亚雄新招来的八个项目经理,再旁边,是两个退休的国土局干部,担任政策顾问,一名刚离职的湖北地震局高工,担任技术监察,还有几个组建办公室的管理人员、两个年轻的测量员。 新来的总共二十个人,都是毕亚雄和总工汤乾坤、还有西北勘测院退休那位顾问张庆忠一个个电话从各个单位挖来的。 有的人是前两天来的,有的今天上午才到,一帮人面对财大气粗的新老板,坐姿都还有点拘谨。 陈学兵看大家都安静等他动筷子,又朗声笑道:“都随便一点!众口难调,南方北方的人都有,咱们先吃几天火锅将就一下,爱吃清汤吃清汤,爱吃红汤吃红汤,总指挥部的地址已经落实了,这两天正在打扫清场,等我们搬过去,马上安排成立食堂。” 刚来,总要流浪几天的,现在全部安置在酒店。 若是一般的工程队伍要在异地城里施工,尤其是省城,光安置这一步就得派个先遣部队,提前联系空地和活动板房,还得去附近租房子和仓库,给管理人员居住和以备贵重物品的囤放。 好在交通厅领导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位于青羊的高速路指挥部,人已经撤了,地方挺大的,是个院子,现成的楼房、办公室、会议室一应俱全,还有七八亩空地可以停车,每年只用付三十五万租金。 现在只需要把车配齐,指挥部就可以运作起来了。 “陈总,听毕总说你让我们过来打硬仗!队伍和锅碗瓢盆我都带了!饭我们自己可以做!就等开工!多久能干活啊?” 说话的是个项目经理,声音浑厚,短发,和旁边的人很不一样,坐得周周正正的,背不靠椅,有点军人范。 陈学兵打量了他一眼,饶有兴致地道:“叫什么名字?” “黄超!” 毕亚雄凑过来低声介绍道:“湖南的,专门干房建,我们葛洲坝罗副厂长调到湖南建工以后一手带的徒弟,干了十年了,前两年考上二级建造师升了经理,带过两个学校和医院的项目,大项目也跟过,活干得漂亮。” 房建项目经理,一要有证,二要有项目经验。 证嘛,二级建造师起步,能负责中小型项目,一级建造师才能带大型项目,一级建造师才能担任大型项目的项目经理。 一些专业工程师职称可以作为补充。 经验方面,学校和医院一般都属于小项目,干过商业综合体和城市地标的等级则要高一些,干过超高层建筑和大型公共设施的,更高一些。 在座的项目经理大都是科班毕业的一级建造师,有过中大型项目管理经验。 建造师和建筑师是有很大区别的,建造师工作场景是常驻工地,协调施工、质量、成本管控,注册于施工、监理或招投标公司,而建筑师是主导建筑设计全流程,涵盖项目前期规划、方案设计至施工图完成,工作场景主要在建筑设计院、图纸审查单位,侧重设计和技术审核。 比如他身边这位副总工刘泽辉,有一级注册建筑师和二级注册结构工程师证,而且是94年的第一批注册建筑师。 一级注册建筑师,全国也只有一万多人。 这个开口的黄超,在资历方面是比较弱的。 不过陈学兵也不在意这个,技术班子有总指挥部,质量把握还有监理公司。 这个小伙的精气神,他很喜欢。 “我看不错,把他留在成都吧,去负责都江堰的项目,离你们比较近,多指导指导他。”陈学兵说道。 成都的项目提成和奖金肯定要高一些,他当众表示欣赏这个具备军人气质的黄超,并把他留在成都,算是千金买马骨。 领导喜欢属下成为什么样的人,并不需要直说,只要挑一个标杆,不断给他奖励,其他人自然就懂了。 如果这个人的特质还不够明显,那就等项目全面开工了,再挑一个雷厉风行的标杆。 黄超的特质其实很明显,毕亚雄立即意识到了董事长的意思,拍胸脯道:“我找来的人,都不是吃软饭的!小黄文化虽然差点,但也是跟过大项目的,管工地是一等一的好手!这些人,每个都能打硬仗!” 其他几个项目经理听闻,身子也坐直了一些。 陈学兵这才笑道:“项目的事情很快,我们这是大规模投资,有领导在关心,建设厅也很看好我们的计划,答应帮我们桥接拿地事项,只是我们的单个用地要求都比较高,地方上还要协商一下。” 重做“城市群卫星新城”计划以后,为了环绕“成渝经济圈”的主题,确立了以成都为核心,围绕成都的德阳、绵阳、资阳、资阳形成微型新城,顺手就把雅安也拉进来了,从文川到马尔康便变成了交通节点,以交通项目为主来开发,更加契合成渝经济圈的发展方向。 真就成了“一带(成都经济带)”+“一路(西北方向经文川至九寨沟出省)”。 阿坝受灾人数排名第四,主要灾区就在文川县,靠成都很近,这样就不需要投资整个阿坝,只要找个理由往文川塞两个房地产项目即可,青藏草原的建材运输成本也随之下降。 原本的小区模式变成了联动组团。 一个居住组团的人口规模通常为1000-3000人,对应户数约300-700户,三个组团下来,也就1500户左右。 但用地面积变大了。 对于居民来说,菜市场、诊所、商店覆盖多了,基础服务上去了。 应急和公安部门覆盖效率高了,公共安全上去了。 愿意来做生意的人多了,商业带多了,社区活力也上去了。 道路等级也会提高。 通过住宅、商业、产业、公共服务的组合配置,形成“15分钟生活圈”。 对于开发商来说,承担了部分城市运营商的角色,可以增强运营经验。 拿地逻辑上,捆绑出让可以获得地价折扣,主动共建区域基建,也可以获得更多政策红利。 还可以搞自己的ip品牌。 而且按照现在的成本逻辑,地价远低于建安成本,多拿点地,白得了一块商业权,长期利润回报不低于房地产本身。 决定要进四川做房地产的时候,他想着事急从权,完全没考虑项目利益的事,甚至可以赔本,但事后董事会成员经过商量,又以这样的方式把利润点给拉起来了。 但这样的居住板块要全部临街,又要便于紧凑规划,就要选择对街地块或者十字路口,最好是方方正正的地块,那么选择性上就要少很多,还要防着地方上把一些垃圾地块塞过来。 这事必须要建设厅帮忙。 四川的动作倒是很快。 建设厅帮他搞定指挥部,交通厅主动召开“成渝物流通道建设专题协调会”邀请他和重庆交通委员会参加。 但鲜厅长打电话给他,问他能否支持青白江铁路专用线建设的四亿融资。 他当然是表示爱莫能助,说了一堆资金紧张的理由。 其实四个亿融资,或者垫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青白江铁路可是在今年四月就获批了国际铁路港,定位为西部国际物流枢纽了的,而且后世也确实是成都首趟中欧班列的开行地,这也是他为什么提到合作青白江的原因。 青白江成为铁路港是有资质的,也有通行基础,只是因为国家级开放平台资质的阶段性缺失,暂时没法跟国外直接连接。 说白了,就是有政策但缺手续,没有国际铁路口岸审批手续,未纳入国家班列统筹体系,没法调度境外通道资源。 而重庆能搞保税区物流园,是先一步获得了上层的默认。 重庆拉成都进来玩,四川也想顺势而为,把青白江铁路给建设起来,但苦于没有批复,也想学重庆,玩民间平台的路子。 这本是件好事,大家在竞争中成长。 但他不能去当这个二五仔。 至少不能当在明面上。 想到这里,陈学兵夹起一片烫熟的洋芋片,目光扫过众人,停留在两位国土局退休顾问的脸上。 “明天上午成渝物流通道建设专题协调会,交通厅牵头,川渝两地的相关部门的领导都会到场,我们的投资计划和要在会上过堂,一会有几个问题我想找两位协商一下。” 这两天陈学兵跟他们了解了不少情况,这俩人在四川国土部门待了几十年,下面各市州的情况都很清楚,完全是行走的情报网。 其中一位姓李的老顾问推了推眼镜,说道:“建设厅帮我们桥接,也只能是优先推介、协调沟通,最终拍板还得看地方政府的意愿和条件,这个会,主要是打通省级层面的共识和政策绿灯,地方层面的骨头,还得我们一根根去啃。” “我知道。”陈学兵点头:“但我只能帮指挥部解决到这个层面,接下来我也很忙,剩下的你们要自己想办法。” 毕亚雄接过话头:“明天的会,蔡总、阚总和我陪陈董去。刘总,这边队伍整合、临时指挥部入驻、车辆设备采购这些后勤保障,就辛苦你了,冯代强,你也跟我去听听会,感受一下气氛,项目落地后协调地方少不了打交道。” 他也点名了一个看好的项目经理,准备安排到成都的市中心项目。 陈学兵看了看大厅,大半都是毕亚雄拉来的人,摸了摸下巴,慢悠悠道: “老蔡,这次让你来,是因为你不能对集团的主要业务失去了解,第二是集团的人事部门要开始组建了,我们要对子公司的人事安排给予支持.不止是股安建设,还有奇点,奇点年前要完成股份制改造,成立集团,还要进行第一次融资,这次股份制改造的资产评估工作要请权威的机构,人事也要调整到位,哪边工作都很重要,你要盯着点。” 蔡志坚心中了然。 要控权。 尤其是财务。 董事长已经意识到他那批老兄弟已经顶不上用,帮他管理财务的手彻底换成了自己,要从控股集团下调人手,三家子公司的财务都要牢牢把握。 “好,奇点要面对国际资本融资,会计师机构就请普华永道吧?我也熟一点。” 陈学兵满意颔首:“我就是这个意思。” 普华永道是全球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总部在伦敦。 此行四川过后,他的下一个目标,也在伦敦。 土味浓重却铺满金钱的房地产,充满精英味道却需要金融续命的科技公司,是如此割裂。 为了相互弥补,他不得不穿梭其间,这就是现实。 桌上的手机响动,拿起来,看到“煎bingo子”的回复。 “感谢陈总百忙之中还和我聊了个预制天,早安,午安,晚安。” 陈学兵笑了一声。 这又是一个很割裂的部分。 (本章完) 第328章 大佬入川 第328章 大佬入川 翌日,交通厅会议室。 一群人入场,大佬云集。 陈学兵笑声爽朗。 “王董,你们五粮液最近势头很好,看来长征资本这个股东,还要多当一段时间了。” “呵呵,陈总,2200万股,2.3%,还是少了,要是真看好,就多持有一点嘛,你们更看好的恐怕是茅台吧?我见你们都是第四大股东了,比香港中央结算公司还要靠前。” 执掌五粮液大权的王国春与陈学兵握手,虽皮笑肉不笑,但态度不乏郑重。 也由不得他不郑重,长征资本月初重仓进场,上了股东名单,名单公布以后,五粮液的股价便快速上跳18%,从13.08到了现在的15.43,一百几十亿的重盘口,跑得竟比大盘还要快七八个点,茅台几百亿的盘子,更是从53块到了69块!整整30个点! 这份影响力,非同寻常。 陈学兵只是轻笑:“你们和茅台都是消费板块的龙头,并不存在高低之分,只是茅台目前体量大一些,流动性好一些.真喝酒,我还是喜欢喝五粮液。” 干金融的,干到他这个地步,要拉拢谁自是很容易,一番话,王书记笑容便明朗起来。 “那我可要送你两瓶50年款的年份酒尝尝!” 后面两位重庆发改委和交通委的处长啧啧称奇,听说这位王总可是五粮液的老书记了,连宜宾的副市长代表国资去五粮液干董事长,都一直被他压一头,没有话语权。这位可不是好相与的人物,来的时候也是一脸严肃,竟被这位年轻的陈总三两句话便换上了笑脸。 再看重庆力帆股份的二掌门尚游,也主动过来握手打起招呼。 “陈总!咱们都是重庆老乡!到时候.”尚游低声耳语两句,而后露出笑容——“您可要多支持!” “力帆是重庆的出口大户,如今从摩托车领域向汽车转型,我们一直在关注,如果走到上市,ipo这一步,我们一定支持。” 陈学兵记得力帆上市还有几年,虽然走势一直不大好,但做起承诺也是无比爽快。 几千万也算支持嘛。 有些投资,不一定要奔着钱去,重庆的力帆摩托和宗申三蹦子还是很有国际影响力的,在相关供应链上也有一定的统治力,又有老乡之谊,他现在进军特种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低头不见抬头见。 尚游听到这话自是大喜,想着回去能跟董事长汇报一个惊喜,客气寒暄起来。 下一个与陈学兵打招呼的,是去年正式接班四川长虹的赵勇。 这位以前也是副市长,任职绵阳,而后接手国企,与五粮液那位董事长算是同道中人,对五粮液的王书记那套抵制国资接手的做派当然不太满意,一直等王国春走开了才过来。 “陈股东,你好啊!”赵总很有派头地微笑:“看样子,你们长征是要做大家的股东了!” 长征也投资了长虹。 但陈学兵选择投资长虹的逻辑十分特别。 ——长虹是支玄学股。 这家公司自90年代上市起,次次牛市都有它,上个世纪还是彩电销售冠军,a股蓝筹第一股。 每次牛市来临,游资们把一切版块炒了个遍的时候,就会想起这支名字吉利的容量股——还有长虹啊! 一路长虹!还是曾经的总龙头,牛市都来了,它必须火啊! 老百姓都知道这个品牌,辨识度高,对吧? 长虹就这样前期靠实力,后期靠名字,一直未被股市遗忘,每次牛市虽然蹦得不高,但两三倍总是有的。 陈学兵买它,纯属是因为手里的钱太多了,投了一大圈,实在找不到有印象的牛股了,索性把最后的四个多亿投到长虹这个百亿容量股,算是保个底。 这一投,也成了小股东。 “赵总,我们可是重仓长虹,你们得争点气啊,跟着日本人后面吃等离子的瓜落,可不是明智之举,我们很快要支持京东方6代线,你们现在弃暗投明,还有翻身的机会。” 陈学兵对这位90年代总龙头的掌门人并不客气,因为这位今年宣布的“20亿美元投资等离子计划”,跟49年从蒋没啥区别。 去年还在支持深圳的“聚龙计划”打算投资京东方的六代线,结果今年年前就跟吃了迷魂药一样,转头义无反顾投向了等离子战线。 他作为股东,也有资格批评:“东芝索尼都撤了,这么封闭的业态,赵总可不要执迷不悟。” 长虹若是此时调转枪头,还是能支持京东方发展的。 准确来说,是两相裨益。 陈学兵话不客气,连“执迷不悟”这种词都说出来了,在场的气氛都为之一滞。 “哦?陈总不是因为投资了京东方才说这些吧?”赵勇立刻转变态度轻笑起来:“不过我们倒是对陈总的手机宣传颇为敬佩,一部国产手机,竟然能宣称应售六千,然后砍刀四千元,我们要是有陈总这样的销售,年营收说不定能提升三成,欢迎陈总到长虹来指导。” 赵勇可不是嘴弱之辈,郎咸平去年炮轰长虹mbo(管理层收购),他今年就特地买了张郎咸平讲座的门票,和郎咸平当众撕逼。 陈学兵并未在意,他用词较重只是觉得赵勇这人有些一意孤行,闻言,也知道这位怕不是一两句话劝得回头的,背着手严肃道: “你们明年的等离子生产线最好还是开个股东大会重新决议一下,我也会找绵阳政府商量的。” 长虹是早期以市场化入市的,流通盘居多,大股东绵阳国资委也只持股23.22%,长征现在都是排名第二的持股人,剩下的都是微小股东,能听就听,不能听,他有的是市场手段。 赵勇看他似有思量,内心猛地跳了一下,想起眼前这位可不是跟郎咸平一般只会骂几句的角色,长虹要是真被他盯上,绵阳政府可不一定拿得出钱保他的决策权。 他语气几乎立马就弱了一些:“陈总,我们董事会还是虚心、对社会股东负责的!有什么意见.可以私下交流嘛!” 陈学兵叹了口气,见大家都在看他们,还是给这位留了个面子,抬手对着长桌道: “先开会吧,咱们会后再聊。” 赵勇重新微笑:“有些事情还真要跟你请教一下!” 气氛又活络起来。 重庆来的两位处长将一切看在眼里,又是咋舌。 今天来的都是日均发运量超千吨或高附加值产品的公司,四川的五粮液、长虹、攀钢、成飞等,都是巨头企业。 重庆则是长安、力帆、宗申、长安,川维物流等,除了长安,规模比四川的小一些。 而且会议是由四川这边主持,川地来的人规格比较高,都是一把手,重庆跟他们来的都是二把手或三把手。 黄市长没亲自来,是想着今天就算有什么事针锋相对了,事后也还可以通过提高对接级别来转圜。 但这么一来,气势上就要弱了一些。 而这位陈总一来,两个百亿企业拉一个打一个,力帆也甘当小弟的模样,企业方面的带头局面一下就拿捏了。 黄市长选的这位领头羊,真是选对人了! 四川方面自然也注意到了。 鲜副厅长此前和陈学兵已经打过不止一通电话,走过来和陈学兵颇为熟络地寒暄了几句,而后把陈学兵拉到了会议室门外讲小话。 “你们市里派你来当这个中间人,之前我说那个.青白江专用线的事情.你跟重庆的领导商量没有?” 陈学兵沉吟了一下,摇头:“这个事情我不好说,恐怕还要等会议进一步升格,你们双方领导来谈吧?” 今天的会议主题是“成渝物流通道建设专题协调会”,真正的各项决议,应该是“两地xx领导小组会”,至少要黄市长那个级别入川来谈,他只是先头部队。 其实他是想帮四川想办法解决青白江这四个亿民间融资,换个相互支持的局面。 但又不能以他的名义来办,否则重庆肯定不爽。 他还在犹豫怎么开口之中,只能试探性地表达态度。 “鲜厅长,我觉得成渝不是谁依附谁,而是整合资源,形成足以与沿海港口群竞争的内陆国际物流通道。” 这事不是他表个态就有用的,所以态他可以随便表。 “你这样看问题,我们很欣赏。”鲜副厅长笑了起来,却又摆了摆手:“这件事情,有人愿意出资了,所以我们今天就准备提出,和资阳中转站的事情一起落实下来。” 陈学兵眉头略微一松。 四个亿可不是小数目,居然有人愿意出资? 那.他资金压力也能小一点。 “一会你不要反驳就行了,你只聊你的投资事宜和资阳中转站的事情,青白江的事,我们今天要形成一个合作备忘录。”鲜副厅接着说道。 陈学兵明白他们是要趁着谈资阳中转站的事拿个先手,思索了一番,交换了一个条件:“行吧,那我们准备接手都文高速和213国道服务区的事情” “发改委和建设厅的人都在,你不是还有房地产项目吗?拿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吧。” 先头部队的碰头是没有预演的,说商量,就真的是现场开会商量。 陈学兵也只能点头。 “好吧。” 十分钟后,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官员和企业领导,气氛沉静,带着几分审视的严肃。 这已经是平常老百姓听闻不到的会议,陈学兵虽见过很多这个级别的人物,但还真没一起开过会,内心略带紧张,又很是兴奋。 蔡志坚、毕亚雄、阚治冬三人反倒都对这样的会议气氛很是习惯,一个参加过建行上市,一个国家级水电项目负责人,一个第一代证券教父,都见过更大的官方场面,坐在陈学兵身边,气场不弱。 鲜副厅长作为主管部门负责人,开场点题,强调了打造内陆开放高地的背景下,成渝物流通道提质增效的紧迫性。 很快轮到股安发言,陈学兵没有照本宣科,而是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布旁,以他习惯的方式演讲。 “股安的投资计划,核心在于「破障」和「织网」。” “不久前,我们承接了重庆西部现代物流产业基地的融资计划,旨在打造辐射全国的综合性交通枢纽……” “资阳中转仓库,这不是简单的仓库,而是集公铁水转运、分拨、通关服务于一体的共享仓,它连接重庆水港与成都陆港,是成渝一体化的关键齿轮,需要川渝两地开放运输班线政策,统一信息接口标准……” 公家的事情,陈学兵点到即止。 “我们股安建设深入参与了这个计划,接下来要在成都经济圈打造卫星城,深入契合地践行和推动两城经济圈发展,在成都、绵阳、德阳……” “213国道服务区集群和都文高速,我们不仅要修路补路,更要提升这条生命通道的韧性与价值,六个综合服务区将是现代化物流网络末梢的毛细血管,也是应急保障点,特许经营权是撬动的支点,我们承诺高标准建设、高水平运营,并承担相应路段维护责任……恳请省厅支持经营权试点。” “阿坝文川,作为通往西北走廊的门户,这里需要一个小型、但功能完善、安全可靠的居住与物流支撑点,它与交通项目捆绑,旨在提升区域公共服务水平和应急响应能力……” 这样的报告,并没有什么技巧可言,无非就是把事讲清楚,属于什么规划,投资几何。 “我们准备的初期投资,是一百亿。” 讲完这句话,民企代表们有了一些细语交流。 怪不得,人家能坐民企首座! 入川投资一百亿! 大佬不愧是大佬。 重庆方面也与有荣焉。 “好!” 有人突兀地喊了一声,鼓掌鼓得噼里啪啦。 大家都循声望去。 陈学兵也骤然发现,就在他刚才专心发言时,这个会议室里多了一个身材健硕的中年。 会议长桌已经没有座,那人就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似个看客般随意地翘着二郎腿,手里还点着根烟,脸上的笑意极为灿烂。 陈学兵打量着那人,皱了皱眉。 四川的民企代表表情也和他差不多,而且很是一致地把座位往前挪了挪。 他怎么也来了? 人的名,树的影。 瀚龙集团刘瀚出现在这里时,很多人表情都不自然了。 “我讲完了。” 陈学兵已经知道鲜副厅长说的四亿投资来源何处,内心也有些吃了苍蝇的感觉,说完便下了台,回到自己的座位认真打量起对面领导的脸色。 靠。 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本章完) 第329章 他动不了我 第329章 他动不了我 领导们未作任何奇怪的表示。 鲜厅长也心无旁骛地提起了青白江的问题。 “额我们这段时间也有了一个比较完善的构想,就是「成渝组合港」模式。” “重庆港的班列资源和国际口岸功能,可以与青白江的铁路集结优势和广阔腹地深度结合,由两地政府牵头,相关企业参与,建立集装箱共享调拨,班列共享,信息互通的协作机制” “青白江铁路目前是客货合运,我们要建设只服务于青白江园区内企业的货运专用线,给园区企业省钱、增效,提升企业运输比例” 重庆的两位处长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 专用线? 园区? 那得有自己的物流园吧? 重庆的保税物流园都还没开建,你们也筹划上了? 快了点吧! 发改委那位处长等到鲜厅长话落的间隙,谨慎问道:“鲜厅,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启动青白江铁路的专用线建设?” “我看就趁这次机会吧。”鲜厅长扫视了一眼众人,也看了看后排的刘瀚,“资阳中转仓通过民间平台进行初期开发,我们的想法是把青白江的专用线也并项到这个平台,当然,这笔建设资金已经有了着落,由瀚龙集团承担。” 此时,大家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后面,刘瀚咧嘴得意微笑,夹着半根烟的手向众人抬了抬,一颗白玉戒指明得晃眼。 大家低声议论的同时,陈学兵的脸上阴沉如水。 而此时,鲜厅长才与他对视。 鲜厅长见他脸色不好,竟对他笑了笑。 陈学兵从这笑意里发现了别样的意味,心中略微一凛,而后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发现,刚才忽略了一件事情。 青白江的计划,既然找到了瀚龙出资,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出来,何必要搞什么平台并项,自己偷偷干就完了。 青白江铁路港要是比重庆港提前建设起来,很可能要对重庆港喧宾夺主的,若是再获得国家的班列调度许可,那就完全成了竞争关系。 此事明晃晃提出来,肯定是不符合重庆利益的,重庆必然反对。 他们到底什么意思? 陈学兵确定里面必有玄机,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一时想不通透。 但让瀚龙参与进来,是绝对不行的。 这是主流商界的事情,刘瀚从偷木材钻政策空子起家,赌博游戏机、期货、钢材、能源、矿业、一路过来越玩越大,且一直玩的都是暴利,对基建类长线投资的兴趣不可能太高,他们要进来,肯定别有所图。 重庆的两位处长倒不清楚什么瀚龙集团,听到四川有单干嫌疑,交通委的立马就把问题摆在了明面上: “青白江专用线建设.没必要这么早吧?那两港的具体操作细则呢?比如利益如何分配?谁来主导?重庆港的国际班列资格是核心资源,如何确保价值不被摊薄?” 发改委的则更直接一点:“你们能否保证重庆港的主导地位不变?不会拿着重庆港的政策作为保底,一边向上申请国际班列政策吧?” 要是抱着这样的态度,那还不如不玩。 “可以按货量和货箱的贡献度进行平台公司内部结算嘛。”四川发改委不疾不徐。 质疑和交锋的语气随之而来。 “重庆汽车产业都是高附加值产品,怎么能以单纯的货量进行结算呢?” “杨处长,成都的产品怎么就不是高附加值了呢?” 双方各执一词,逐渐吵起来了。 陈学兵抱着手不发一言。 过了两分钟,鲜厅长忽地咳了一声,看着陈学兵问道:“陈总,你是重庆物流港的投资人,也是提出资阳中转站这个构想的人,现在也是川地的投资人,青白江的专用线建设你来提点意见?” 陈学兵抬头,眉头皱了皱。 倒也奇了怪了。 会前让他不要发言,现在居然主动问他的意见。 陈学兵心中思忖着得失。 半晌,他沉稳开口道: “我觉得还待商议,会议延长吧,先休会,我们跟重庆领导打个电话,下午再说。” 面对一干领导,他的话声却不容置疑。 才开了半个多小时,就要散会? 但今天的议题人家似乎有资格说这句话。 在场的民企代表都被这份气魄折服,对陈学兵的认知又上了一层。 更绝的是,鲜厅长跟发改委的领导低声商量了一下,而后看了一眼两位处长,询问道:“杨处,周处,你们觉得呢?” 陈总站出来为重庆表示反对,两位处长自是力挺。 “行吧!下午再商量!” 真的休会了。 陈学兵当头站了起来,急匆匆走出会议室。 股安几人赶紧追上。 后排靠门的刘瀚看得眼中精光大放,没想到一个民企代表竟有这等威势,起身拦住陈学兵,笑意盈盈与他握手。 “陈总,我是四川瀚龙” “幸会!”陈学兵没等他把话说完,很敷衍地握了个手,便走了。 十分钟后。 陈学兵并未离开大楼,只是上了楼,打了一通电话,站在副厅长办公室门口,等着鲜厅长到来。 鲜厅长上楼来时,脸上带着笑意。 “陈总!不好意思!” 若是旁人,肯定不能理解这句“不好意思”是个什么意思。 而陈学兵只是跟着鲜厅长进门,把门关上,坐到沙发上直接开口质问道:“鲜厅长,这合适吗?”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鲜厅长叹了口气,拿着办公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而后悠悠道:“瀚龙集团矿业资产规模近百亿,又有钢材项目,非常依赖川渝物流网络,中转仓可以降本增效,参与进来也合情合理。” 陈学兵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摇了摇头,再次把话聊深了一些: “这就合适了吗?瀚龙进来,我们还怎么做?” “瀚龙”鲜厅长皱眉:“听说以前有些项目是有些霸道,不至于到不能做的地步吧?他们老板近年还是做了不少慈善的,做事有所改观。” 陈学兵没有说话。 捐几个钱只是小问题,障目的一叶而已。 而真正的问题他不信那片树叶能完全挡住鲜厅长的眼。 顶多是不知道问题究竟有多严重罢了。 “不过.”鲜厅长观其不悦的颜色,口中终于冒出了一个转折:“让瀚龙进来,也不是我们的本意,你记得我是在两地办公室成立的时候最早给你打了电话,请你进来投资,但是你这边也不同意,瀚龙进来了,而且他们确实有参与的资格,所以我跟发改委的刘主任商量了一下,不妨参考一下重庆方面的意见。” 这番话,让陈学兵证明了心中的猜测。 甩锅。 让重庆来反驳。 鲜厅长的话还没停,表达着善意:“瀚龙以往作风确实有一些.我们考虑到你要进来投资,所以今天我告诉你,尽量不要发表意见,让重庆的同志来决定。” 陈学兵笑了:“所以您看我不满,又来问我的想法了?” 鲜厅长微笑喝茶,不答。 刚才会上他在观察陈学兵,发现陈学兵不满之色溢于言表,想到陈学兵在重庆也是根深蒂固,能扎的下根,说不定也能刘瀚斗一斗,觉得来一出驱虎吞狼,也算不错之计。 想着,他又说道: “对了,这项投资,成都没有资金参与,准备给青白江沿线一百万平方米的房地产地块和开发权来置换这笔四亿投资,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我们可以给你争取同等条件。” 陈学兵听得嘴角抽了抽。 400块一平方?? 他询问了市中心春熙路等几宗地块,拿地价都在九千以上!容积率做到3.0,房屋面积购置成本也是3000一平方! 就算清白江是五环郊区,也太便宜了。 而且这个土地要开发货流中心地块,肯定是要升值的,就算现在有人想平价买,也不会放出来,更何况是这种超低价。 妈的,让他拿到,开发成房地产,建筑材料可能还是盗采来的。 一个产业链,转圈的挣钱。 对,他既然是做建筑材料的,绝不可能只想着挣一块地。 就算现在没想,贪心是无穷无尽的,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迟早把主意打到其他方面。 建设过程中再搞出个什么专供材料之类. 乌烟瘴气! “当然,这是要得罪人的,陈总要是为难,就算了。” 鲜厅长见他沉吟,又转变了口风道。 领导就是领导,短短几句话,全是三十六计。 陈学兵表情却沉着下来,反问道:“鲜厅,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重庆方面也不知情况,同意了,这事,是不是就定下来了?” 鲜厅长沉了口气:“重庆如果也同意那我们也算尽力了。” 陈学兵沉着脸站了起来,缓缓摇头,而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小陈,这件事你做得对!青白江的货运专项铁路,决不能由于重庆建设!这样,下午你去” “我在交通厅鲜厅办公室。”陈学兵打断。 “嗯?” “我是准备跟你汇报一下,青白江四个亿的铁路,我准备出钱来干。” 陈学兵沉稳的话声,同时激起了两位领导的惊讶。 “什么?你给他们干?你怎么想的!”电话那头的怒吼在鲜厅长的耳朵里也清晰可闻。 陈学兵的声音却更大:“你知道现在谁进来了?除非你能保证重庆能把这个项目否决到底,否则我不把他赶出去,以后这项目就是乌烟瘴气!与其这样,我不如尽早撤离!你们自己干!” 一句话,又让两位领导同时尴尬。 “这件事我听说了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建议您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公司请神容易送神难。” “等我电话!” 电话啪地挂了。 陈学兵也没讲话,坐在沙发上等待。 鲜厅长看陈学兵一脸严肃,心里有些犹豫,而后低着头发起了短信。 过了大半个小时,电话才回了过来。 语气已经变了,不再是斥责,而是有点无奈。 “这事.你想干就干吧,不过要注意方式方法,尽量不要激化矛盾,商定好了就回重庆来,其他事情让手下去办。” 麒麟手机的听筒收声做得挺好,鲜厅长关注着陈学兵的通话,却也没听到什么。 但陈学兵的回复,让鲜厅长意识到了他们在说什么。 “我会安排好的。” “放心,这是关乎两地发展的大事,我们会打招呼的,谁来捣乱都要掂量掂量。” 陈学兵心定下来,回想着前世关于刘瀚的一些听闻。 “那就这样,搞不定我会给您打电话的。”陈学兵说完干脆挂了。 鲜厅长面色纠结地站了起来:“陈总,你如果谈不拢,我们还可以另作商议,没必要” 他见陈学兵这副作态,真怕双方起什么冲突,尤其是在这个项目的背景下。 陈学兵却微笑着兀自伸出手:“下午的会我就不参加了,这个项目我接了,青白江的一百万方.我按600一平米收,项目落成之后我补两个亿,这肉油太多了我吃不下,吃了拉肚子。” 鲜厅长沉吟片刻。 “陈总,既然你帮了这个大忙,我看这件事情还是我们出面去跟瀚龙谈。” “行啊。”陈学兵扭了扭脖子,干脆道:“要是谈不出结果,您就把我的电话给他。” “别冲动。”鲜厅长看他这动作,说话都直接起来。 陈学兵抬手捏了捏肩胛,露出一丝随和的轻笑。 “放心领导,我是正经商人,就算他不正经,也动不了我。” (本章完) 第330章 旧时代里总有坎坷 第330章 旧时代里总有坎坷 (上章黄市长的电话内容被修了一百多字.这几章要是看到语句不通畅的地方就是被和谐了) 天朗气清的成都,一阵阴霾从广汉的方向刮来,天都暗了一些。 好像也不是。 似是几年前就留在这里的,广汉来的不过是几朵小乌云,汇聚在这里罢了。 陈学兵站在窗边接了一通电话,而后转身手指搭在茶几烟灰缸上,指尖香烟灰烬簌簌坠落。 “看来不把这个姓刘的摆平还真不行了。” “怎么了?”阚治冬问道。 “五粮液的王总打电话来,说刘瀚在会上闹起来了。” 陈学兵话刚落。 毕亚雄“通”地一拳锤在酒店套房的茶几上。 “荒唐!不行咱们就不干了!” 阚治冬则要稳重一些,想了想道:“要不找个本地有实力的人来,找他按重庆的规矩喝个讲茶?” 蔡志坚也推了推眼镜:“在香港,这样的人都有白纸扇(军师)负责商业上的谈判,我觉得还是找他们负责生意的人来谈,大家生意归生意,大不了给点钱好了。” 陈学兵摆了摆手:“严格来讲,他不是社会上的人,你跟他讲社会上那套规矩,没用。” 说罢,坐下,慢悠悠道: “他爸是退伍兵,而且职业还是教师,基于那个年代心理学教育理论还不成熟,刘瀚的童年大概率是失去自由的,以至于创伤多,而恶本能强,但根据他的家庭背景,灌输的思想大概是倾向于向阳的贡献价值观的。” 这话像讲故事一般,仨人感觉有些奇怪,但又认真倾听起来。 “成年以后的竞争,他的起点不好,倒卖木材,开游戏机房,这种行当乱的很,后来他又差点被期货的竞争对手干掉,所以激发了他的恶本能,但在家庭灌输的建设性观念下,他又做了不少善事,成了大慈善家。” “他是享受做善事的,捐钱的时候,说不定比那些明星的思想还单纯。” 陈学兵说着,想起那所在地震中屹立不倒的希望小学。 阚治冬脸抽了抽:“你怎么开始说这个了?怎么,你准备给他上课?不是你的风格啊!” 在他的印象里,陈学兵可是硬钢派,大不了就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一走了之。 “废话!”陈学兵脸黑了:“这事来不了硬的,要是能来硬的,我他妈现在就去东南亚找几个狠人把他绑了!” 阚治冬皱着眉问道:“怎么?” “咝” 仨人抽了口凉气。 陈学兵这才沉声说道:“这个人好面子,拼命想往上层社会挤,想显得跟别人不一样,但又有些认知,知道哪些人不能动。” 阚治冬眉头拧紧:“你准备怎么办?” 陈学兵并未解释,只是沉吟着道:“咱们以后做生意,会遇上很多不好对付的人,得有个智库给我们收集材料,分析对方性格,找准对方弱点,便于谈判,老蔡,你认识的高端人才多,这个部门就由你来组建。” “搞不定呢?” “那我们就回去,找人施压。” 夜晚,陈学兵还是接到了一通电话。 这通电话没有经过鲜厅的转手,但依然打了过来。 九点左右,成都金牛,一向热闹的顺兴老茶馆今天早早歇业。 蜀锦阁的紫檀屏风后,刘瀚用鎏金打火机点燃一支软中华,烟圈掠过墙上“上善若水“的书法横幅。 刘瀚优哉游哉地模样,让旁边站着的弟弟刘维一阵发笑。 “哥,我看你白等了,那个青皮娃儿,现在说不定都打包回重庆了。” 刘瀚吐出一个烟圈,轻蔑地说道:“放屁,生意能做到上百亿,是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你哥我闯荡这么多年,也才混到这个等级! 刘维讪笑:“还是你想得周全。” 说罢,拍了拍腰间,又再不屑地笑道:“百亿咋了?他真敢来,呵呵。” 话刚落,外面的包厢门好像刻意打刘维的脸,忽然被推开。 陈学兵和阚治冬被门口守着的人煞有介事地检查了一下,笑吟吟地走进。 人未至,笑声先到。 “刘总,外面安排这么多人,太小心了点吧?” 陈学兵绕过屏风,看到灯光下头皮发光的刘瀚和一旁站着的刘维,打量了刘维一眼,而后抬手地拍了拍他肩膀,笑意轻松地道: “小刘总还在里面严阵以待,怎么,怕我对你哥不利?” 刘维被这年轻的面孔略带藐视地一拍,激得瞬间瞪大了眼睛,手也扶向腰间。 “老子” 说时迟,那时快。 陈学兵眼神一凛,抬手便扣住他的手腕制住了他,而后摸出他腰间的东西,把他摁在桌上。 阚治冬看到这东西,眼神都缩了一下。 陈学兵却以一种极为诡异地姿势把刘维压在桌面上,一只手捂住刘维的嘴,一手按住他的头,轻松打量着手里的玩意,笑道:“这东西,刘总哪里搞的?” 刘瀚没想到一个生意人的身手竟然这么猛,刘维也是身经百战,竟然短短一瞬间就被他扣住了。 但也面色不惧,也没喊人,只是笑道:“陈总再不松手,今天想走出这儿,恐怕不容易了。” 陈学兵笑着松开手,把刘维推开,抬手抱拳,右手大拇指立起,作了个袍哥礼。 “听说刘总的保安部长敢打敢冲,身手过人,陈某也玩过几天,手痒得很,叫进来,讨教一下?” 刘维此时踉跄爬起来,一脸凶相准备冲过来,被刘瀚抬手止住了。 “哈哈,哥老倌也混过江湖?坐!”刘瀚也抱了个拳,竟显得十分高兴。 陈学兵有意把自己和对方的过往归为一类,但接下来的话却不客气:“混是混过几天,至于刘总说的什么走不出去,玩笑了,动了我,那你就算玩到头了。” 刘瀚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来陈总还是没打听清楚我是谁。” “你打听过我是谁吗?”陈学兵脸色严肃:“你知道多少富豪跟着我的基金吃饭,多少个重点项目等着我运转?动了我,谁都救不了你!” 旁边的刘维本来怒气冲冲,也立马冷静下来了。 刘瀚则沉默了一阵,而后摇头拨弄着扳指冷笑起来:“看来你是打听过我,有意来针对我刘瀚咯?我不动你,但是没有我同意,你开不了工。” “呵呵。”陈学兵拿出手机,翻出一个电话号码,放在桌上,“你觉得这地方没人管得住你是吧?你看看这位,管不管得住你?” 刘瀚凑近,看到一个手机号和一个名称。 他的惊讶溢于神色,但又很快掩饰下来,干笑一声,一时竟没说出什么反驳之词。 陈学兵自顾自打开手机相机,把从桌上的东西拍了张照,还趁着刘瀚刘维没反应过来,端着家伙给他俩也拍了一张。 而后随手发给了一个星联测试号。 两兄弟意识到他在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陈学兵见他俩眼神凌厉,笑道:“不用急,这东西只要不用,就是个玩具,要是用了那可就说不好了。” 俩人神色犹疑不定。 阚治冬见那东西又回到刘维手里,背后冷汗都下来了。 短暂的沉默。 刘瀚手肘靠在桌上,身体靠近桌面,语气放低了一些,眼带着一丝威胁。 “兄弟,我是诚心做生意,这门生意这么多人参与,风能进,雨能进,我不能进?” “对,谁都能进,就是你不能进。” 陈学兵竟不留转圜地拒绝,但随后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的手机,又语重心长起来: “哥老倌,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直接打通这个电话?因为我是做正经生意的,给国家做事,这种项目,你进来,不合适。”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维一眼。 刘瀚内心有所明悟,但又眉头皱了皱。 他总觉得这人有点狐假虎威。 “兄弟,这事不是你说两句就能了的,我参与进来,是找了人的,人情世故,皆是成本,答应我的1500亩地,你两句话就想拿走了?” “对!吐出来!”刘维满心不爽地道。 陈学兵神色轻松起来,靠在座位上笑道:“不就是几个亿的损失,我可以补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到底几个亿?怎么补?”刘瀚并不想被糊弄。 “你是搞期货起家的,我是干什么的就不用解释了吧,这四个亿投资,你自己开个账户,我来给你操作,半年内,给你翻两倍,让你赚八个亿。” “我还给你投钱?你拿我账户去填你的仓怎么办?赚不到怎么办?” “你问我怎么办?我还怕你反悔呢!人家追着我投我都不要,你不想投,我去找你背后的人,这事我一样能办!八个亿,看他想不想赚!” 陈学兵一声吼,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乌泱泱进来一大帮。 刘瀚被刺激到了最敏感的神经,咬了咬牙,挥手赶紧让人出去。 他沉了口气,问道:“什么条件?” “这钱,不是全给你的。”陈学兵这才轻笑:“你和认识,是因为阿坝四姑娘山的项目吧?那边你熟,你要拿出3个亿,配合我搞213国道的旅游项目开发。” 刘瀚顿时眯起了眼睛:“这事你也知道?” 陈学兵笑了起来。 这事再过几年,连网友都知道了。 前世网上关于刘瀚那些瞎编的流言,他是不敢随便拿出来诈刘瀚的,但四姑娘山的事情他今天专门打听过,传闻应有实据。 “到了这个圈子,有些事就不是秘密。”陈学兵神秘一笑:“的电话我也能打听得到,你要是不想合作,我直接联系他来办。” “我这种人嘛,手段干净,挣的钱也见得光亮,想必他更愿意跟我合作。” (本章完) 第331章 一通电话 第331章 一通电话 约半分钟,没人说话。 刘瀚靠在椅背,表情晦暗不明。 他有点后悔了。 今天就不该急着去闹。 现在许多人都知道他刘瀚要驳了这厮的项目,他现在若答应息事宁人,多年闯出来的名声,就要给这厮当了垫脚石。 可不答应 听说这厮是国内的私募龙头,四处投资,投什么赚什么,连他听了都心痒,所以上午的会他才主动给了个笑脸,今天要是这陈学兵不针对他,他还真想请陈学兵吃顿饭,合作合作。 但就因为此,陈学兵这种人若是主动去示好,让那位尝到成功的滋味 他真说不好那位的态度。 横竖不好办了。 想了半天,他有些火大道:“五亿不够!买我刘瀚的面子,最少十个.” 话还没说完,陈学兵抄起桌上的手机就按了拨号键。 “好好好,我看你的面子值多少。” “嘟” “嘟” 等待音在免提通话中响起。 刘瀚都惊住了,没想到对方真敢打。 陈学兵的内心也在砰砰跳,打完了手机就放在桌上,给了刘瀚主动去按挂机键的机会。 俩人像在玩一场勇敢者游戏。 他其实也怕领导根本不给他面子,不接他电话,或表达出什么轻视之意。 刘瀚亦很想去按掉,但按了就代表他怕了。 只能硬着头皮撑住,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大能量。 也就四声。 对面响起一个较为礼貌的女声:“喂?” “乔主任,你好。”陈学兵强撑着微笑:“我是.陈学兵。” 他报了名号,又有点后悔,应该补一句“奇点公司”,让对方很快想起自己是谁。 好在,他也低估了领导秘书的记忆力。 对方很快笑道:“陈总你好,领导在休息,什么事?” 这话,让刘瀚心里松了口气。 领导休息,总不好打扰了。 他暗暗记住了那名字下方显示的电话号码,准备一会再去打听打听。 但陈学兵听闻对面知道他是谁,索性更大胆了:“额有些事情想跟领导汇报一下,我想问问领导什么时候有空?” 对面迟疑:“不方便转达吗?” 陈学兵内心快速抉择了一下,眼神带着狠意看了刘瀚一眼:“嗯,不方便。” 这话一出,对面略微地犹豫,刘家两兄弟却有些心惊肉跳了。 他敢说不方便! “那你等一下,我稍后回给你。”对面的声音很有素养,波澜不惊。 电话挂掉了。 包房恢复安静的一瞬间,刘维的方向传出带着些颤抖的长长出气声。 这一瞬间,他后脊背像在过电,有点发麻,腰间的东西以往能让他耀武扬威,此刻却沉甸甸,成了诺大的累赘,外面的十几号兄弟也根本无法给他安全感,心想着要是三哥护不住自己,要他把家伙的事扛下来越南,老挝,还是哪里更安全一点。 他想动手干掉这个姓陈的,但又怕干完了连他哥也只能跑路,他就真成了无根无萍的逃亡者。 刘瀚倒尚能绷着脸色露出一丝轻笑,从喉咙压出一声冷笑:“哼!都说了在休息,你是真不懂事” 陈学兵反倒放松下来了,哂笑一声。 我特么做事的,需要懂什么事? 他心里逐渐升起底气的同时,也在不断地告诫自己:千万别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否则就跟对面的人一样,一旦失去了保护色,就成了战战兢兢的鬼。 等待的两分钟,各揣心事。 桌面上的手机亮了。 陈学兵面无表情地接通了电话。 “喂,小陈。”领导的声音缓缓的,“这么晚打电话.好事还是坏事?” 陈学兵听出了声音里的一丝疲惫。 下意识抬手看了一眼时间,9点18分。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有点不懂事了。 “呃”他扬起笑容:“是好事,领导,香港的事。” “哦?没有又去策反谁吧?”领导玩笑道。 刘瀚听得汗毛都炸起来了。 “不是。”陈学兵笑了起来:“是贸易的事情,最近刚好碰上了香港贸易发展局的吴光正您知道吧?” “嗯哦,想起来了,包船王那个女婿,是不是他?” “是,我们吃饭的时候聊到了香港产业空心化的问题,香港可用于发展产业的地块较少,但缺口庞大,我想香港可以以少量的地块引进大陆的互联网企业群来弥补这一点,只需要一个政策,加上两三栋楼,便可以构筑一个完整的互联网产业链,大陆互联网企业也可以借香港的网络中转站走向世界.” 领导的电话不能白打,正好吴光正想看看他能否拿到大陆的支持去推行双方约定的春季会议,陈学兵便两件事当一件事办了,心无旁骛地聊到吴光正提出的“双边合作研讨会”。 领导听闻,问道:“互联网,会涉及哪些产业?cepa的框架,你了解过吗?” “这个,就要看领导们的态度了,所以我不方便让乔秘书转达,得征求您的意见,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小搞,也可以大搞。” 陈学兵没等领导发问,继续说道: “小搞,就是以传统互联网的业务为主,游戏,网购,门户,软件,让他们到香港赚钱,香港的互联网业态也得以扩张,这个方式可能不会引起太多反对,因为香港目前的互联网服务主要来自于海外站,对本土不会造成太多冲击。” “当然,扩张效果可能也有限,同等条件下,海外网络服务对香港人民的吸引力更强。” “大搞,就是要把我们最先进的移动互联网思维引进香港了,以极大的颠覆性冲击民众对海外站的依赖,会涉及民生消费、金融行业、媒体、通信,甚至要持续引入重量级的芯片项目,这样做引起的冲击会很大,但好处也是长久的,群众能享受到时代的便利,促进文化的融合,加强年轻一代的爱国思维,也可以打破一些垄断,给香港创业者带来更多的机会。” “新的互联网载体您已经看过,只要加以开发,完全能实现这一点。” 上次他为领导讲解了一个多小时,聊得非常广,此时已经不需要更多铺垫。 领导此前还曾感叹,这样的互联网计划若是推行开来,中国要进入一个新的社会,此刻想到香港这个可能性,忽然觉得大有可为。 但这样的计划,对操盘手的智慧是个极大的考量。 “你跟信产部商量过具体方案吗?” “没有,其实按照我的想法,这件事情从地方上来推会好一些,广港联动,或是深港联动,从地方合作发力,既能获得必要背书,又不越界,可以弱化政治影响,如果进一步把深圳前海开发出来作为双边试验区的科研用地,还能以互联网远程技术换来空间,规避香港土地争议。” 话讲到这里,领导很是满意地“嗯”了一声,肯定了陈学兵的政治智慧。 对面的刘瀚愈发觉得陈学兵深不可测。 能与这样的领导商量一地政策,简直是他的至高梦想,他也暗中打着草稿,学习这副腔调,看看什么时候与某领导谈话时用得上。 但别说学了,他听都没听明白。 “这件事,要缓缓的做,但要把力量快速积蓄起来,我看就从深圳入手吧,小目标在香港先行,大目标可以在深圳铺垫,等待时机到来。”领导说道。 “明白,我也这么想,社会宣传先行,争取民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陈学兵话声逐渐高昂,还想加一句“消灭一切阻碍进步的顽固”,但想了想还是有点不严肃,止住了话头。 “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需要什么支持?” “呃”陈学兵开始发起牢骚:“之前深圳在谈的一个百亿级面板项目我引进到合肥了,深圳的领导可能对我有点意见,我这么大的企业在深圳,一年多了,到现在居然连个政府会都没邀请过我们” 领导笑了:“好了好了,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跟深圳谈,关系上,我帮你撮合一下.” “领导,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反正现在我企业要搬迁,深圳要看不惯我,我就去上海!他们想留我,还得跟我好好谈条件!我就事论事,这件事您得给我一个名分,我才好跟港深双方对接!把研讨会先开好!” “名分.”领导沉吟了一下:“改革试点.这样吧,cepa框架下互联网产业改革试点顾问,就在商务部名下,重心要放在匹配合法性政策下的管理制度。” 领导是做决定的人,这种事已经汇报到她这里,就没必要再搞什么有关部门碰头决定了,快事快办。 “顾问.听着没什么权力,加个总字就好了。” “好!总顾问。” 领导的养气功夫遭遇挑战,但在一个感叹号之后便恢复了沉稳。 “手底下有人吗?”陈学兵得寸进尺。 “与深圳商量,从经贸信息委抽调人员成立工作组。”领导提醒道:“临时单位,是否扩大规格视工作进展而定,小陈,奥运关键时刻,一切对外事宜必须要谨言慎行,香港是国际接口,尤要注意。” “明白。” “那就这样。” “呃”陈学兵看了看面前的刘瀚,话锋迟疑:“领导,我最近受重庆邀请,在四川投资.” 包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 “四川?受重庆邀请?你这话我都听不懂了!不要支支吾吾的。” “是好事情,两地合作打造成渝经济圈,利用我的融资平台,开辟交通网。” “哦”领导的话声缓和下来,也听出了味:“怎么了,有什么阻碍吗?” “是这样。”陈学兵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脸色严肃起来。 这一秒,刘瀚心中若有雷霆穿过。 领导刚才语气骤然威严起来的时候,他想起对面的铁面名声,心里仿佛已经听到了z公子对他的训斥和冷言: “你怎么给我惹这么大的事?” “这事我管不了啊!你自己想办法!” “不好办,不好办!你把柄给人家抓在手里,赶紧让你那弟弟滚出去!” 更甚之,是z公子的冷血笑容。 “兄弟,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陈学兵这个人比你聪明,以后还要在四川好好混,你听他的。” 他的脑中在过电影。 在陈学兵开口的一刻,他耳边嗡鸣,一切都安静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抬起手。 他不想赌。 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豪赌。 陈学兵也对他伸出了一个手掌,翻掌示意。 五亿。 他极快地点头。 “周我想想啊,周二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您在全国旅游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十一五要推旅游精品,还要搞「俄罗斯年」,我想问问九寨沟的旅游路线能不能申请入境旅游的政策?我打算搞一下旅游区开发,修公路和服务区。” 嗡. 随着陈学兵的话声轻松下来,刘瀚的世界也变得和煦。 领导却迟疑了一下。 “就这事?” “嗯。” “问四川!这事是下面报。”领导很想发个脾气,但想了想,还是道:“九寨沟就不用问了,肯定在计划里。” “知道了,打扰了领导。” “没打算找我走什么后门吧?”领导略带威严地反问。 “怎么可能。”陈学兵笑了,直白地道:“这种小事地方上有人给我办,人家请我来的,开后门我还得考虑一下呢。” 领导都气笑了: “你啊!” 电话挂了。 长长的松气声。 这次是阚治冬传来的。 他和不少老领导打过交道,也从领导最后两个字里听出了对小辈的无可奈何。 这样的语气,陈学兵是真让领导看重了。 他心里底气也足了,走到刘瀚旁边坐下。 “听说你是327国债起家。”他是对刘瀚说的,“当年收盘前8分钟,老管孤注一掷,用自营席位连续打入23笔空单,2070万口空单下去,砸下的资金两千多亿。” “管金生一家输了几十个亿,培养了几百个百万富翁,几十个千万富翁。” “其实你们的富贵命,都是侥幸,要是交易所当初帮了老管一把,你们都得倾家荡产。” 刘瀚回神,有些惊讶:“你是?” “我?我是给老管收拾残局的人。”阚治冬笑道:“新湖系的黄伟,证大的戴智康,魏东,周正毅,袁宝璟.还有你,当初这些赢家何其辉煌?短短十年,这些名字已经消失一半了。” 刘瀚眯了眯眼睛,陷入了回忆。 当年他在这些人中还是个小喽啰。 “所以啊,得势的时候别猖狂,都是命,再过十年还能不能活下来才最重要。” 刘瀚心有所感,竟一时没说话。 陈学兵却笑着站了起来。 我可不信命。 (本章完) 第332章 陈总的名 第332章 陈总的名 “兄弟,你真在社会上混过?” 刘瀚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竟带着一丝天真的希冀。 陈学兵站在阳光下指点江山的模样实在令人着迷,如果这个人还带着一些和他同质化的因子,那就更能让他看到希望。 “这事对现在的我来说,还重要么?”陈学兵笑着反问,“关键是投入建设,让大家看得见你的贡献,你在阿坝采了这么多矿,旅游开发项目到了你手里却没搞起来,你说上面盘点你的背景,能作何观感?” “你开什么玩笑?”刘瀚顿时不忿:“你到四姑娘山看看!观景平台,环山栈道,景区和213国道的支线公路,哪个不是做得漂漂亮亮?” 他也借这个机会控股了四川黄龙电力公司把理县和甘堡的水电站资源占了,这事只字不提,反倒振振有词起来: 绵广高速迎宾大道,瀚龙大桥!武引二期灌区工程!第一个民营风景区,第一家民营水电站,我干得少了? 陈学兵并不想跟刘瀚争辩。 刘瀚被清算是时间问题,他现在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 “还不够,你做得不够大,四姑娘山的吸引力还不能拉动整条阿坝川藏线的经济。” 陈学兵推开了桌上刘瀚准备好的几份青白江铁路的开发合同,接过阚治冬拿来的资料,摊开在桌上。 “213国道松潘-茂县段的路面扩建。” “茂县沿线修复羌寨集群和碉楼,羊皮鼓舞展演,打造羌文化非遗村寨。” “川主寺镇,是213国道与544国道的交汇点,北通若尔盖连接甘肃,南通岷江河谷直至成都,东向黄龙景区,如果544扩建到九寨沟,还可以从这里中转,我计划在这里建一个羌文化博览中心和景区集散核心。” “岷江峡谷这里做一个漂流体验基地和观光台。” “整体项目以213国道兰磨线为核心,申报「岷江非遗生态走廊」,能把整个九寨沟旅游线的景点丰富起来,提升阿坝整体经济,还可以申请西部大开发的政策扶持。” “这些项目我算过了,应该不会超过三个亿,这就是你要帮我做的旅游项目配套,即使超出一点你也不亏,因为这个开发计划是我出钱,你来做,你能跟地方政府谈出什么条件,拿到多少年的收益分成,都是你的。” 这些景区是灾后重建迅速恢复经济,创造再就业的本钱,也是陈学兵想做而不好做的事情,一是投入太大了容易引发怀疑,二是涉及旅游资源,地方政府谈条件很麻烦。 但对刘总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 “收益权给我,你干这个做什么?做慈善?”刘瀚点了根烟,而后散了一圈。 “我。”陈学兵手指扫了扫都江堰到文川,而后扫了扫整个213国道:“我把都江堰到文川的高速项目接下来,打通,进阿坝交通枢纽文川的通道就好走了,你的四姑娘山旅游也可以受益。” “后面的213国道,交通加固我投1.6个亿,应急设备配套7000万,物流体系配套3000万,总共2.6个亿。” “这样公路配套就算做起来了。” “都文高速,我投两个双向服务区,213国道我投6个服务区,这八个服务区我要十五年经营权,我算了一下,只要你我把基建和旅游配套做好,游客量能翻倍的话,年利润至少可以做到两个亿以上,我投的钱加上你那份,最多四年就能回本。” “九寨沟旅游门票贵,川藏线自驾游的投入更高,来这里的游客都有心理准备,物价高个两三倍不是问题,这条线的两端物流站只要搞起来了,交通便利了,肯定是全国最受欢迎的自驾游线路之一,零售卖出去的东西70%都是利润,还有修车和其他配套,都是钱。” “你赚景区里的游客,我赚服务区的过客,大家各得一份。” “服务区”刘瀚是川省人,自然知道213国道上的情况,而且跑过很多次,要是这条线真的开发起来,服务区说不定真赚钱。 怎么年赚两亿他还有点想不通,也想象不到全国经济水平提升后自驾游路线的火爆,但以他的思维来看,服务区的东西卖得贵,拿在手里,确实是个下金蛋的母鸡。 他干笑一声:“陈总的眼光独到,你要怎么修,我听你的,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这个线路上的物流,我来做。” 陈学兵一滞。 刘瀚随即笑道:“我有现成的车队要养活,更何况我来做这个景区,景区也要物资,比你的服务区需求还大吧?我的东西还要让你来送?况且你在这儿干物流,还能干得过我?” 陈学兵嘴角咧了咧:“行,那我少投三千万,我话说在前,你收费超过市场价,我可不认。” 刘瀚点头:“还有,景区施工,你要来给我当施工队。” “嗯?”陈学兵又是皱眉。 “呵呵,青白江的铁路被你抢走了,外面怎么看我?总要有个说法,景区对外宣称就是我们合作,我是甲方,你来给我当包工头。” 刘瀚的解释,让陈学兵呵然。 这么找回面子,真特么莫名其妙。 也好,正好有个名义看看工程质量。 “行行行,我来给你干包工头!不过人我是出不了啊,就是个名义,质检我是要做的.刘总,这可是我出的钱,工程质量必须保证,我搞这个民生项目是成渝经济圈计划里的一部分,天塌了它都不能塌,前期的地勘和选址我来做,不收你的钱。” 陈学兵小心翼翼,刘瀚反倒是轻蔑地一摆手。 “我还没听说过哪个敢在我的项目里偷工减料!” 他赚的是能源的钱,建筑项目是外包的,哪个包工队敢跟他耍心眼子,那是玩命。 刘瀚话风又一转:“香港的项目你准备怎么玩?有没有房地产项目?能不能合作一把?” 香港房地产,他其实是有些眼热的,只是不谙其玩法。 陈学兵愣了一下。 香港刘瀚.他实在无法将两者结合在一起。 不过刘瀚前世在国外收购过铁矿和钼矿,钼矿是稀有金属,他那个澳大利亚钼矿项目好像还是全球最大的钼矿,战略价值很高,在喀麦隆的铁矿项目也占该国gdp的很大一部分,只是后来刘瀚被查,资金链断了。 他只是一些听闻,不是很清楚,也不想断了这个可能。 但香港那边.以刘瀚的作风和背景,还不得把那些老家伙搞得鸡犬不宁? 呵呵。 呵呵呵呵。 陈学兵嘴角逐渐扬起,脑子里忽然有些张飞斗李逵的场面出现。 妈的,老子吃过的苦,好想让别人也吃一遍。 让干垄断的人去干反垄断,谁干掉谁似乎都不错. 咳。 想想虽然很爽,但似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思考一番,而后还是摇了摇头:“香港的项目是互联网为主,而且08年之前一切求稳,先把这个项目合作好了,有合适的机会,我会通知你。” 刘瀚眼睛一眯:“兄弟,你可不要看不起我,咱们合作,那是强强联手。” 陈学兵干笑。 “不敢不敢!” 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下起小雨。 “没想到,刘瀚还真被你唬住了。”阚治冬发笑:“他要真联系了那位,你怎么办?” 今天最大的危机并不在刘瀚翻脸,而是陈学兵如果真的走入那位的眼帘,那以后恐怕逃不了厄运缠身。 从阚治冬的角度而言,也并不希望陈学兵打上什么印记,他见过太多的大起大落,以陈学兵的商业潜力,独善其身才是长寿的秘诀。 “他要是个聪明人,就不会跟那位提到我,有些事情我可不是忽悠,我的作用比他大得多,我要是入了股,以后他连汤都喝不上,反过来他自己和我合作,反倒是多了一条赚钱的路。” 陈学兵忍不住拍了拍屁股,感觉像被黄泥巴糊上了。 柳传,刘瀚. 这些人,他从情感上不愿牵扯,但不干净的人岂是一个两个。 时代的路总共一米宽,他总不能只在那0.3米的范围内走。 如果能打造好一把护己的手柄将之合理利用,其实也是锐利无比的刀。 而且是宝刀。 就像刘瀚在澳大利亚的钼矿,他今天在酒店回想刘瀚前世轨迹时反复查询过这个信息,根本想不通刘瀚是怎么能在2010年前后让澳大利亚的外资审查委员会通过项目审批的。 这可是五眼联盟国家,而且是打破敏感领域市场壁垒的事情。 必然有些犀利的手段。 想到这里,陈学兵也释然了。 沾上就沾上吧。 时代里总有些坎坷,若避不开,便踩着它跳得更高一些。 事情的传播,只用了两天的时间。 猛龙过江! 瀚龙集团退出了! 股安建设集团接下青白江专用铁路的筹建! 刘瀚当然也不愿意吃这个暗亏,专门请成都公益协会组织了一个白内障青少年捐款的慈善晚会,瀚龙集团主办,邀请陈学兵参加。 陈学兵到场,很给面子地捐了200万,拿下头筹。 瀚龙的总经理也专门介绍了到场嘉宾里的陈总:国家项目战略投资者,金融界领军人,重庆、安徽战略合作者. 光名头就念了一分多钟。 瀚龙即使吃了个瘪,也不是在小瘪犊子手上随便吃的。 陈学兵也无所屌谓,爱夸就夸吧,反正不是我说的,不服的你们来找瀚龙。 只是请来的报媒还给陈学兵和刘瀚端着酒杯笑谈的十几秒钟拍了好几张照,第二天便大肆见报。 陈总捏着鼻子喝了这碗馊汤。 但在短期之内,这碗馊汤于股安集团在四川的行走,无异于大力水手的菠菜。 次周周一,《成渝物流通道建设专题协调会》重启。 陈学兵和一位戴着眼镜的黝黑中年一起入场,川渝两地的企业领导热情鼓掌。 陈学兵很客气地与大家一起鼓掌,而后介绍和他一起来的另一位陈总。 “鲜厅,刘主任,这位你们都熟吧!” “陈总,好久不见!” 鲜厅长起身笑着握手。 是与陈学兵旁边那位。 黝黑中年叫陈贵林,四川华西集团的总经理。 四川华西始建于1950年,是由建工部一局、建工部西南工程管理局、四川建设厅三大系统共同出人出资创建,总资产近百亿的国企,下辖几十家建筑企业。 刘主任笑意深邃:“没想到陈总初入四川,手笔这么大,把咱们的省二建公司收购了!” 一颗重磅炸弹,会场议论纷纷。 陈学兵呵呵笑道:“入乡随俗嘛,咱们也挂个四川企业的招牌,免得以后被排挤。” 省二建公司,是华西集团名下十五家房屋建筑工程施工的号码企业之一。 实际上内部人员并不多,也就几十号人,不过创立得早,早年也接手过一些项目,资质还比较齐全。 “陈总出价慷慨,又愿意帮我们解决部分退休返聘专家的名额,加之是来川投资,经与国资委协商,同意将这块牌子划拨给陈总。”陈贵林笑着解释。 这块牌子,陈学兵出了三千万。 并且华西是地方少有的拥有大量退休员工的企业,股安解决华西退休的80名技术员工返聘上岗名额,算是给华西内部带来了福利。 三年起聘,待遇与华西企业内一样。 当然,返聘也是要进行技术面试的,第一批只招拥有五年以上高速建设经验的老员工,年龄限制60-65岁。 陈学兵看着鲜厅长,似笑非笑。 “厅长,咱们和华西以后就算是合作企业了,川地这个码头,我们算是拜过了吧?” 鲜厅长哈哈大笑,而后伸出手。 “你们股安这个码头,拜得气魄十足!想必陈学兵这三个字,很快要响彻川地了!都文高速的项目审批应该很快就能通过,合作愉快!” (本章完) 第333章 房地产有房地产的玩法 第333章 房地产有房地产的玩法 这场会议,有陈学兵搞定瀚龙集团的前提和省二建收购作为开端,气氛非常好。 资阳中转仓,定位是一个集散中心,双方共同配合保障,在两三年内逐步把客运、货运、水路、铁路交通设施全部配齐,保证大家的货到了这里就不用再跑第二站。 货物在这里等待拼仓,可以在这里自行选择最快或最便宜的运输方式,分配到它应该要去的铁路和航线,因为有了集中的运输规模,陆运不空车,轮渡不空船,可以最大化节省大家的远程运输成本。 客运和货运站落地最快,半年内就可以配套,水路次之,铁路修建时间最长。 在这里拼仓,大多是要囤货和等待的,需要大量的现代化仓库。 陈学兵提出的第一步就是大家一起搞基建,先把各自的中转物流仓修建起来,形成了一个园区,进而吸引更多的企业来这里搞仓库,两地的物流设施才好进行配套。 两地经过协商:基建工程分三期推进: 一期打基础:政企联合建设核心物流基础设施。 二期招商:通过招拍挂出让土地,吸引有长期入驻意愿的企业自建仓库。 三期做公共服务:政府进驻扩大公共服务规模,修建可供租赁的公共仓库。 第一批进来的企业,就在这里,目标是建成40万平方米。 这批企业在土地价格上有很大优惠,但也要负责搞好相应区域的三通一平(通电通路通水、土地平整),大家用一个设计单位,按照统一外观修建,道路统一规划,保证园区的颗粒度对齐。 那么大家就负责出钱,承建商就是同一家。 这个承建商,其实理应是股安建设,或者说瀚龙如果没走,可能就是瀚龙。 但陈学兵搞走了瀚龙,自己也没要,反倒请来了川地大佬华西集团作为一期承建商,与发改委、国土厅、交通厅协商,给大家规划了一个实惠的方案,从购置土地到土建安装、基础配套、仓储设备、管理费税费,合计7.2个亿,平均每一万平米1800万。 这个价格比大家普遍的心理预期还要低10%以上。 要是换作瀚龙来做,价格再高20%,大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这一举动,让各方都感觉到了这个项目里的清新空气,十分满意。 华西集团依然有12%左右的利润,与股安也建立了进一步的友谊。 只是参与各方有着不同的利益点,各有短期或长期规划,所以各自出资多少的问题,大家都在商榷。 初步磋商下来,大家积极程度超预期,11家公司认购了27万平方,陈学兵也现场打电话给刘强东,确认认购了4万平方。 剩下的工作,便是将余下的9万平方摊给大家,或寻找新的认购方。 会议结束,主要负责此事的鲜厅长心中的大石落定,紧紧握住陈学兵的手感慨道: “没想到啊!陈总落实有力,结果比我们想象中高了不少!有了这31万平,园区就算有着落了!” 目标40万平,但有几个项目能真的达成目标的?75%以上的完成率,已经不错了! 陈学兵却笑道:“要是都像鲜厅长这么通情达理就好了,重庆可是给我下了死任务,要把40万平的初期规模给达到,这样吧,回去以后我再给各个重庆企业做做工作,你们这边也在发掘发掘.我看新希望集团没来吧?他们就没有需求?” 刘永好是四川的知名富豪,连续几年上榜,新希望现在又是亚洲第二大的农牧企业,注册地在成都,运输业与新希望业务也息息相关,理应支持一下。 鲜厅长却略微尴尬道:“新希望的业务走出去比较早,前几年就进入了东南亚,国内的运输渠道主要依赖公路陆运,私聊是通过卡车直接从产地运至加工厂,成品是通过公路网络分销至全国零售网点,乳制品对于冷藏运输车十分依赖,他们的运输网络都是自营和定向外包,刘董事长也常在外地,也比较忙,所以没有邀请他们。” 陈学兵也听明白了,人家现在不在四川玩,不好邀请。 “他们不是收购了山东的六和集团,要做生猪和食品加工嘛,而且广西和云南是出口东南亚的陆路边境枢纽,等成渝经济圈逐步扩大,整个西南一盘棋,这个物流仓的价值要数倍的提升,这样吧,刘董那边我跟他联系一下,看看他的想法。” 鲜厅长眼神一亮:“你熟?你不会.还投了新希望吧?” 陈学兵乐了:“您说笑了,我又不是把股市全买了!不过刘董现在一心扑在民生银行,现在应该在bj,我问问,应该联系得上。” 新希望、东方集团、泛海集团是民生的三大股东,刘永好此前也担任了民生银行10年的副董事长,但今年被张宏伟和卢志强踢出董事会,正在经历第一次民生之争。 这件事应该是卢志强发起,起因是张宏伟和卢志强都要在民生贷款,而刘永好一向不主张股东关联交易,于是俩人联手把他请出了董事会。 按理说卢志强和刘永好矛盾不小。 但就在最近,和卢志强好得穿一条裤子的柳传,又和刘永好等人一同发起“中国企业家俱乐部”。 成员有柳传、马云、王石、刘永好、马蔚华、俞敏洪、李书福、郭广倡、王健林等人。 这个“等人”里,也有陈学兵。 柳传邀请了他两次,马云也找了他一次,说12月7号打算在bj聚会,算是正式成立。 陈学兵是没时间去参加的,但柳总说名单里缺少金融家,为了扩大影响力,愣是软磨硬泡给他整进创始成员名单里了。 他想着反正是个较为公开的圈子,加入就加入吧,就算是多了个电话簿,以后有什么业务联系这些人,也有个直接的渠道。 此时也算是用上了。 鲜厅长啧啧道:“你们搞金融的,人脉圈子就是广,重庆选你来当项目的中间人,真是找对人了。” 陈学兵笑着不置可否。 这段时间,他愈发觉得自己的人脉圈子还是太小了,尤其是房地产方面,很多事情想找人办,却够不上。 是时候扩展一下交际了。 翌日,12月6号。 成都青羊,一座两层院落焕然一新,重焕活力。 一楼办公室人声鼎沸。 “跟你说,你来就是了!这是大老板,工资肯定不是问题,我是你表叔,未必还会害你!” “对头对头,罗家碾!你记得发邮政!跟快递的说一声,箱子里头是仪器!要垫点泡沫!” “喂!龙总!我记得你在绵阳干过一个二十万方的项目嘛!那边拉沙的电话你还有不喃?.嗯!我现在跟了个大项目!” 项目经理们大肆招兵买马,或为各自的项目做着前期准备工作。 二楼总指挥办公室,股安的几位头头也在会议桌前商议。 “成渝经济圈的工作我来办。”陈学兵手指敲击着桌面,说道:“但是建设项目,要分为两个部分,不要混杂在一起。” “房建指挥部,就放在这边。” “阿坝的高速、213国道维护项目和服务区建设,就放在省二建,他们金牛那个办公室太远,我看就在附近租一栋楼,把办公室搬过来,方便你指挥。” 毕亚雄略作沉吟,道:“两边的技术员和施工管理人员现在到位的有82个人,技术工人有117个,我们自己来管理,事情会比较多,而且项目经理要时常过来开会,我建议每个项目再配两名项目副经理,一个作为行政补充,一个作为现场管理补充。” 陈学兵点头问道:“人手调动得过来吗?” “还有时间。项目考察,选择,审批,怎么也要忙一两个月,还有设计的事情,要让重交大派人过来,我们不止要补充队伍,还要组织技能培训。” “抓紧,建设厅和国土厅答应配合我们,考察的人马上派下去,半个月内把土地和方案敲定,边设计边施工吧,这次的楼盘我们统一出图,参考恒大的模式。” 恒大目前正在高速扩张期,为了拿地快速投建资金回笼,玩的是“一套图纸打天下”,无论哪个地方的高楼住宅,长得都一模一样,这样方便成本核算和物资集采,还省去了设计费和时间。 陈学兵说到这里,郑重了一些:“这个项目,我们要探索出自己的管理模式,我们的起步和其他房地产公司不一样,国内房地产和土建并行、自己全面组建施工队伍的大型建设公司我们几乎找不到参考,管理起来十分麻烦,人员架构也会非常庞大。但是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我们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材料物资方面,我们要搞集采,集团采购和集中采购,把材料成本大幅压缩,我定个明确的目标:要达到万科的90%以下。” 毕亚雄一愣:“.不可能吧?万科可是国内房地产的龙头老大” 陈学兵嘴角轻咧。 不可能吗? 有公司已经做到了。 他虽然没做过房地产,但前世他还真认识一个同时给万科和恒大供过防水材料的供应商,聊过两个公司的管理模式。 万科的王总是官二代,管公司是定战略,没事去国外滑雪,旅游,拍拍纪录片,打造精英人士的品牌形象,业务管理上,不同部门各司其职。 而恒大的许总是个草根出身,通过给中达管项目挣到的第一桶金,深知材料成本上的利润空间,公司壮大的前几年,一直是自己在管材料,并且亲自和供应商谈判,参考的价格标准就是万科采购价的90%。 08年前后,还参考工厂的材料管理模式,搞了国内房地产第一例项目集采,也为恒大日后的集资模式打下了基础。 恒大的资金模式没必要学,但初期的扩张模式还是可以参考的。 “项目集采,你来负责召集供应商,我来谈判,项目全面开工之前,我把价格全部搞定。” 陈学兵胸有成竹地说道。 材料管理,不止是许老板的强项,前世他也深谙其道。 “行!你亲自来,我就没什么顾虑了!”毕亚雄一口答应。 进货价,无论在哪个行业都是老板的敏感区,老板亲自来定,后面也少一些争议。 此时,蔡志坚看了阚治冬一眼。 阚治冬轻咳了一声,说道:“钱还是个大问题啊,现在股市上盈利不足六个亿,你搞集采,要花很多钱吧?还要拿地.” 这段时间花的钱,都是股安建设之前的项目回款,总部倒是还有点钱,是这段时间收回来的债务包欠款,但也就五六千万。 “够了,八个亿就够,现在的市场这么火热,等到月底,八个亿怎么都有了,元旦前,我们进行一次分红。”陈学兵笑道。 毕亚雄眼神一凛。 “八个亿不够吧?” 光拿地也不够啊! 难道董事长准备玩灰的? 听说一些地方上盘根错节的房地产公司缴纳土地保证金以后,通过违规的方式又快速把保证金抽走,拿去下一个项目. 这可是涉及好几个市的大项目。 陈学兵从毕亚雄飘忽不定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想法,嗤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八个亿拿地不够,但够我们还贷款了,把总部那笔7.5亿的贷款还了,咱们就解套了,我要和国开行重新沟通,拿15个亿,而且不能做集团整体质押,只能质押部分奇点股权,给后续的贷款留出空间,等把地拿进来了,我们继续找四川的银行贷款,投入项目。” 银行的钱,要用起来了。 首选就是国开行,因为政策性银行的利率低,接近lpr。 这个银行的钱,一般的公司是拿不到的,但股安这样频频与地方合作的公司,能从国开行拿钱的名目还是很多。 “国开行的钱.多久能拿到啊?”蔡志坚犹豫道:“我们刚还进去,又要拿钱,重新评估和审批,起码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吧?春节前.钱能下来吗?” “不好说,不过该办的事情继续办。”陈学兵思考着,眼神深邃:“房地产有房地产的玩法,如果有八个亿,加上集团的资金,还完贷款,怎么也还有一个亿。” “这一个亿,咱们把排面先撑起来!” (本章完) 第334章 陈总从不失手 第334章 陈总从不失手 翌日。 当四川的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中,陈学兵领着他的精锐情报部门——任颖,到了深圳。 “根据他的个人经历,既有创业者的韧劲,也很细心谨慎,热衷慈善,阚总也说这位叶总的业界评价一直很好。 “我打电话问了一下阚总找的这个中间人刘总,刘总说叶总的球技很好,无论是山地场还是锦标场,都能打到70-80杆,从不丢杆,算是高手了,你要约他打球.至少先练到100杆才能下场吧?” 任颖说到这里,挑了挑眉。 陈学兵闭目不着声色:“嗯,还有呢?” “还有.”任颖回头看了看,“卢总还在后面跟着我们。” 平稳行驶的s600l后面,紧紧跟着一辆s350。 陈学兵摇摇头,咂了咂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你跟他说,配合好审计公司的评估,搞好股份制改造,我今天赶路累了,要休息,这趟过来是见叶总的,和深圳政府也还有些事情要谈,走之前我会回公司视察一趟,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 “哦。”任颖从包里拿出了电话,拨给紧跟不舍的卢韦冰。 这段时间他在忙四川的事情,但深圳的发展并未因为他不在而停下来。 普华永道入驻奇点,正式开始了股份制改造和集团化改造的正式流程。 股份制改造,是走向上市公司的必要流程,也是公司发展到某一阶段的行为确认,把百分比的股份转化为具体的股本,每一股价值几何,公司具备了发股票的前提,也对公司价值有了一个详细的评估。 计算出未来的潜力,公司就不能再按照成本法和固定资产来评估了,身价也该涨一涨,接下来就可以进行高估值的融资了。 于员工来说,集团化带来岗位大面积调整,升职机会增加。 股份制改造以后,核心员工也该分点股票了。之前按百分比不好分,改造以后每一股都有了它的对应价值,假使公司价值十亿,拆十亿股,某些员工分到十万股,虽然按照股比只有万分之一,但现在说出去,“十万股”听着也不错了。 股份制激励的成本更低了,就能普惠更多员工,上市以后手里的股份还能大幅升值,大家都能充满干劲,齐心协力往上市的方向冲。 奇点以后的激励机制就要少发奖金了,多发股份,让优秀员工都来当公司的股东。 这件事,也是今年的重点工作。 但这是卢伟冰应该完成的事情,职业经理人就该完成这些繁琐的细项,陈学兵只要一个结果。 而他自己,要去解决老板应该解决的事情。 “观澜湖酒店是锦标场吧?明天给我准备一根大一点的开球杆。” 任颖给卢韦冰打完电话,听到这话,表情再次变得奇怪。 “你真会打高尔夫啊?” 她可是从芙蓉村工地时期就跟着陈学兵,从来没见陈学兵碰过高尔夫。 这可是一项有技巧的运动,初学者要先在练习台学习挥杆发球,而后学习着自己下场,慢慢练习进洞。 正式比赛按照发球点和终点的距离设定短洞3杆、中洞4杆、长洞5杆,总18个洞,总标准杆一般是72杆,大家一个洞一个洞的打,打完一起去下一个洞,最后按照进洞总共消耗的杆数减去标准杆数量计算分数,分数越低排名越靠前。 要是挥杆击球都不准的初学者和专业人士打球,就是闹不尽的笑话,还有漫长等待的尴尬。 所以为了避免大家长时间的等待,初学者一般要练习到在100杆内打进全场的18个洞,才有资格和别人比赛。 像目标人士叶总,最高成绩能打到70杆,最后计算成绩是70-72=-2分,是能打到负杆(标准杆以下)的红字球手,算是专业水平的高手了。 老虎伍兹目前职业生涯最低的杆数是63杆,到了红字以下,每一杆都是天堑。 而普通天赋的初学者,按照普通的频率学习(每周3-4次定时课程),光是在发球台练习挥杆击球都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开始下场,如果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学,则大多要半年以上。 下场练到100杆以内,则要更久。 下场打球还要买开球的木杆,点球的铁杆,掀球的挖起杆,推球的推杆,每种杆还有适合不同距离的各种型号,每根杆几千到数万不等。 就算租杆,价格也不菲。 还掉价。 所以高尔夫单次的练习成本虽然不算普通人难以接触的天价,却被称为一项昂贵的富人运动。 陈学兵闻言,扭了扭胳膊玩笑道:“我年轻那会,也算是天赋选手,最高打过.75杆,这次挑战一下80杆吧。” 任颖无语了一下。 根据她提前做的功课,一个两年来从不打高尔夫的人,挑战80杆. 他挑战的哪是80杆,挑战的是她的智商吧。 但她随后想起自己工资构成里的“窝囊费”,只能很配合地惊讶道: “我的天呐,这么强吗?” 翌日。 观澜湖酒店内1500亩的广阔草坪,五个国际锦标级的18洞球场,彰显着此地的富贵。 任颖和杨青玥惊讶地看着陈学兵的沉稳动作,目光悠远,并不盯球,丝毫不像初学者。 “砰!” 一击之后,球飞出300多码,避开了一个沙坑,稳稳落在球道,竟然直接接近了果岭(终点短草皮区域)。 ——运动方面,陈总从不失手。 他的运动天赋,不亚于陈学瑾的大脑天赋。 “哇!!”杨青玥发现了新大陆。 她很早跟着爸爸打过一个假期的高尔夫,今天还想在陈学兵面前炫技,结果陈学兵第一个球,就打出了教练的水平。 任颖捂住嘴,已经受惊了。 “好球啊!陈总!第一杆不会就是老鹰球吧?”旁边的干练气质的短发男人一边称赞,一边也整理了一下右手的手套,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第一洞是409码(1码=0.9144米)的四杆洞,陈学兵一杆就接近了果岭,要是两杆就进洞,就减了两杆,打出老鹰球。 当然,一场高手的高尔夫比赛中,超过一半的杆数发生在果岭,近杆才是胜负点。 “我以前喜欢打台球,开球和推杆比较顺手,打定距球就不行了。” 陈学兵轻笑,把开球的木杆递给球童,站在旁边等待。 等到叶远西拿上自己的精致木杆打算开球。 他忽地开口,施加压力:“叶总,要不咱们就赌第一洞好了,你要是离果岭没我近,就按我的价格给我供装修材料。” 说罢,他觉得压力还不够大,又补充道:“一半现金一半商票,商票一年兑现。” 叶远西的嘴角抖了抖,常年拿杆的手,竟然更紧张了。 商票,不就是白条吗? 他的广田集团虽是全国前列的装饰公司,但至今没做过四川的业务,还要按万科90%的价格接下订单,还一半商票. “陈总,你可过分了.啊!” 最后一个字蹦出时,他老练地挥出球杆,没有再给陈学兵向他施加影响的机会。 陈学兵看着球飞出去的完美轨迹,呵呵一笑,急忙改口:“开个玩笑.” 球好像在朝沙坑飞去。 陈总嘴里再次甩了一个发卡弯:“.叶总,难道你不敢?” 球在沙坑障碍区落地。 叶远西小麦色的脸这会儿有点泛黑,但还是平心静气,悠悠说道:“报价太低了,我们还要到四川附近寻找原材料加工供货才有利润。” “叶总应该打听打听我,跟着我干的人从不吃亏,金融如此,科技行业如是,房地产,也一样。” 陈学兵说完这话,一边游闲地欣赏风景,一边往300米外走去,球童赶紧背着十根杆子跟上。 传统高尔夫推崇步行,一些老牌球场甚至禁车,这不是山地球场,俩人也并没有约球车,打算边走边打,一场高尔夫打下来几个小时,给了大家充足的思考和谈判时间。 到了第二个地方,叶远西要先打,换了一根挖起杆,把沙坑里的球高高掀向果岭。 竟然到了短草区,非常有利的位置,只要不失误,就是小鸟球(低于标准杆一球)了。 叶远西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向四周扩散。 “看来不一定要处在顺境,只要沉稳出手,也有希望!” 陈学兵笑了笑,找球童拿来八号铁杆,挥手一击。 他的球落地时,比叶远西离洞远了一些。 俩人继续用推杆收球,都是第三杆进洞,小鸟球。 而后不疾不徐,下一个洞再战。 陈学兵难得打了三个洞都没说话,专心打球,期间任颖递来电话。 是柳传打来的,今天中国企业家俱乐部成立聚会,柳传在现场开了免提,让陈学兵发表两句祝词。 陈学兵可没觉得对面的人真的想听他夸夸其谈,只是简单祝贺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叶远西当然知道中国企业家俱乐部的事情,这可是一场高门槛的聚会,那道门槛,乃是他跨不进去的天堑,就算公司上了市,也几乎不可能挤进名单。 他的行业上限,太低了。 意识到陈总今天是推了这样一场盛会来的,他也主动了许多。 “陈总,你在四川的一百多万方做完以后,下一步还有什么规划?” 陈学兵淡淡笑道:“一百多万方是土地,不是装配面积,交给你的精装修面积至少要翻倍,做完这些,我在成都青白江还有一百万方的土地,而且这都只是练手,下一年,我的开发量就要翻十倍,至少上千万方土地。” 叶远西听得沉了一口气,想反驳什么,又不好说出口。 他可是干装饰的。 来找他,就是要做精装修房。 千万方精装修房,不谈土地价和拿地的不易,光建安费就要几百亿吧? 纵使你个人名声很大,也不过是刚入行而已。 陈学兵当然知道叶远西会作何想法,慢悠悠解释道: “资金,对别人可能是个问题,对我来说” “银、证、信、保、基,五张金融牌照,私募基金,我们是全国收益最高的,西南证券和重庆银行的大股东渝富资本和我是独家合作,信托牌照,我们已经拿下一张,接下来两年,我们会入股两到三家银行,控股一家,有了自己控制的银行渠道,我们再开设自己的保险公司,2010年之前,我们会做到金融全牌照。” “融资和投资能力,一年之内我们就会超过千亿。” 叶远西也许不知道他有多强,他也有足够的耐心解释,他到底强在哪。 四川目前的局面,他已经有了初步的威望,但要搞定一众供货商,还缺个人带头替他压价。 如今做建筑材料的,百万级别者众,千万级别者少,上亿者稀,上十亿者凤毛麟角。 这位叶总的广田装饰,就是上十亿者。 等过几年上市,甚至能达到百亿门槛。 建筑行业,尤其是供材料的,从业者聪明人并不多,说白了,以前几年地产迎来贷款和期房政策以后,脑子活泛的都去自己干地产了。 留下来的,大多是肉体勤快而疲于思考。 大家都有个从众心态。 玩的是势。 有行业大哥带头支持,下面的人拿捏起来就简单许多。 而且陈学兵对这位叶总的了解,远不止任颖提供的资料。 这位叶总,前世是许老板的铁杆,工程质量过硬,为人也十分仗义。 恒大08年上市危机时,他为恒大垫资三亿装修款。 两个公司成了深度战略合作商,叶远西又专门为恒大投了十亿的材料生产基地。 恒大房产的质量,有一部分是他在撑着。 后来恒大试图二次上市,融资1300亿,他主动认购50亿。 恒大危机时,他又为恒大垫资几十亿装修款。 直至恒大倒塌,他被卷走一百多亿,几乎是广田的所有身家。 这么够意思的供应商,最后得到这样的结果,让人唏嘘。 而现在,广田还未与恒大开启合作,陈学兵又刚刚入行。 他有什么理由不把这位叶总夺到怀中? 此时,叶远西心中犹豫,一个球打偏,深陷沙坑。 陈学兵却已闲庭信步走向果岭。 阳光透过棕榈树斑驳洒在草坪上,两人的影子被拉长,如同无形的筹码在较量。 “陈总,商票兑付周期太长了,我们现金流撑不住。”叶远西抹了把汗,挥杆将球救出沙坑,却仍落后半杆。 对方所说的实力,他有时间去验证,但对方目前提出的条件实在有些苛刻。 陈学兵轻笑,从球童手中接过推杆:“叶总,广田去年净利润3.2亿,账上现金足够覆盖短期债务,你怕的不是商票,是怕我陈学兵的名字不够硬。” 他俯身推球,白球划出精准弧线,稳稳入洞。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商票有利息,绝不是你想的那种到期兑现的欠条,是要涨价的,以后我的商票,要比某些上市公司的股票更值钱。” “别人的商票,我按5个点付利,你的,我给7个点。” (本章完) 第335章 造势 第335章 造势 这场球打得很快,但也花了快三个小时才打到第18洞。 陈学兵和叶远西从商票聊到了企业债券,进而聊到房地产。 商票和企业债券不同。 商票是自由发行,自由转让的,无需满足任何条件,企业自己说了算,按照《票据法》合规开具便可,基本就是一个支付款项延期的凭证,分为无息和有息商票。 企业债券则算是一种债务性融资渠道,要按照《企业债券管理暂行条令》来发,要评估,要审核,麻烦一些,也必须符合市场利息,但可以进二级市场认购和交易。 众所周知,房地产上升周期中,房地产的利润率最高可以做到1000%。 10倍。 堪称疯狂的扩张背后,是无边无际的市场容量、五花八门的借融资方式、突破想象的极限流拿地策略。 用两块钱的本金借/融到三块,有了五块,再通过20%土地保证金拿到二十五块钱的地,土地质押贷款后还给政府。 这就完了吗? 没有。 通过期房预售,这个操作一年可以玩两轮。 两块钱的本金,最后玩的是两百块以上的市场,赚四十块,地产商拿走一半,剩下一半是搭建这场游戏的成本。 这本质上是一场节省了劳动剩余积攒周期,甚至连建房周期也省掉的超级地租。 粗俗点说,像是和面。 人多了加房,房多了加人,时不时掺点情绪作为酵母粉,贷款这个容器也可以通过货币增发越做越大,这个面团只要不超过贷款的总容量,可以一直揉下去,买房卖房双方都是受益者,骂骂咧咧的只有没上车的人。 “陈总认识得这么深刻,那你觉得这场游戏什么时候才会停止?” 叶远西打到最后已经稳占上风,到达18洞才74杆,陈学兵落后,77杆,已无超越的可能。 但叶远西的姿态已呈讨教,比陈学兵低了一筹。 身后的两个女孩子一路跟着他们,关注的地方也从俩人的球技变成了俩人谈话里的营养。 “砰。” 陈学兵开了一个好球,心满意足地道:“还早,这个游戏的背后,是中国核心资产的重新定价,房地产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还要充当货币增发的锚定物,这个世界的经济增长本质就是合理通胀,中国价值要同中国制造一起增长,必须有个定价工具,这个工具要有一定的容量,否则钱发多了,是要引起过渡通胀的,所以这个工具不是房市就是股市,目前我们的上市企业整体竞争力还不足以承载数倍的合理增值,在股市能接过大棒之前,土地增值是最快的路径。” 经济,货币,汇率,利率的关系是复杂的。 经济,要靠大量的钱来搞活。 钱流向哪里,机会就在哪里,资本永不眠。 近年来中国贸易顺差持续扩大,国际热钱也大量涌入中国这个新兴市场,这本是好事,说明我国已经具备扩张国际经济占比的资本。 但中国的货币增发依据是外汇占款,外面进来的钱多了,就得印人民币给外汇兑换。 否则人民币需求越来越大,汇率急剧升高,中国生产商出口的东西挣了外币,拿回来换的钱少了,相对来说是一种成本增加,对中国的外贸产业发展不利。 央行的核心工作就是稳汇率,高了不行,低了不行,求的是稳,稳到让大家可以慢慢调整贸易合同,让生意好做。 但人民币印了,汇率一时稳下来了,外汇却是流动的,进来了也会出去,增发的货币迟早会导致流动性过剩,过剩的流动性也要有个去处才能让物价稳定,房地产作为吸纳过剩资金的资金池,客观上缓解了物价全面上涨的压力。 这样的逐步推高,也可以把中国土地带到它应有的价值定位,避免高速发展过程中土地被国外投机资本廉价收购,同时带来信用扩张。 这就是核心资产重新定价。 从地方来讲,94年开始的税改,央地财政博弈带来了土地财政的开端,地方政府也亟需土地增值来提高可支配财政资金。 银行也想发展。 方方面面都有需要,推手极多。 当然,这么玩是有风险的,市场过热不是这么容易停下来,风险在后世已经逐一展现。 但在当下,这套策略仍有必要,中国gdp还在世界第四,完全没有达到该有的位置,所以国家虽在逐步套缰绳,却并未套得太满。 陈学兵讲得浅显,胸中却对未来的经济有着清晰的短、中、长的判断。 房地产,可以做到2015。 基建,则要一直做下去,只是要越做越高端,以技术为导向,乘着一带一路的东风走向全球。 不过眼前陈学兵透露的这点粗浅的东西,已让叶远西心中叹服,原来顶尖的商人是如此宏观的想问题。 误解了,实在有点误解了。 “那陈总认为,房地产以后,人民币的锚定物会是什么方向?股市?” 叶总被启发,想问题也深入起来,更想一窥大人物的思想。 陈学兵笑了一笑,简洁却精准地透露道:“未来的货币锚必然是多样化的,央行发币的依据也不会再按照外汇占款被动发币,而是要有一个具备主动性的工具,这个工具西方已经有了,国债。我猜测,以后国债的投资的方向,就是活水的方向。” 关注国债,是他重生前的炒股秘诀,当然,除了投向,还有国债密集发行期带来的股市抽水效应。 国债作为一个非常具备主动性的调控工具,在2024以后的经济效应会越来越明显。 国债市场化操作机制,这恐怕也是我国学习美西方经济体制的最后一步。 该学的已经学到顶了,之后要全靠自己摸索,走出一条让别人亦步亦趋的路了。 数字资产,碳配额(减排或者花钱),证券保险互换便利(证券死资产兑换央行活钱),都是新方向。 “国债.”叶远西恍然:“上次发国债.还是十年前吧?” 陈学兵点头:“97年金融危机导致四大行资本金不足,98年发了2700亿,补充四大行本金.下一次很快就要来了,财政部发布消息,年后要发布首期凭证式国债。” 中投公司,这家光是注册资本金便达1.55万亿的巨兽,要成立了。 再下一次发布国债,便是四万亿计划里的1.3万亿国债配套资金。 叶远西只要持续关注国债,便会发现陈学兵的话是何等准确,陈学兵透露了一些作用有限的“预知”,是摆明跟叶总交心的态度。 朋友嘛,慢慢处,这个朋友他是愿意交的。 此刻陈学兵随口一答便是数据,其实已经令叶远西再次佩服不已。 “陈总一席话,真是让我受益匪浅!”叶远西感叹一句,打量着陈学兵,又问道:“我听你刚才说好久没打球了,你这么年轻,生活都忙于工作?劳逸结合嘛!有空咱们多约几场球!还可以陈总有什么爱好?” “爱好?”陈学兵骤然面对这个重生以来非常陌生的词,竟一时没什么答案。 前世他什么都玩,不过玩的那些,大都是领导们爱玩的。 钓鱼,麻将,掼蛋,包括高尔夫,也是一位领导喜欢的,并不是他的爱好。 话说那位领导现在还在某个镇上当镇长吧。 如今,他已经不需要迎合谁的爱好了,想起自己的爱好,反倒是一片空虚。 “养狗吧?”陈学兵迟疑道。 他小时候看到院子里的一条德牧,挺想养一只的,乃至后来见到一些聪明的狗,总会站着欣赏一番,但从不逗弄。 说完发现杨青玥眸光闪闪,他又赶紧补充道:“我喜欢的都是中大型犬,城市小区里不好养。” “哈哈哈陈总没买套别墅?”叶远西大笑道:“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玩玩犬舍,俱乐部嘛!bj做房地产开发和环保建材的同行,也姓陈!成立了一个犬类俱乐部,还给武警公安系统捐赠了几十只黑背!” “哦?”陈学兵惊讶了一下。 环保涂料、建筑装饰,装修材料方面叶远西的深圳广田是全国知名的,让他提起的人物,应该做得不差。 他来了兴趣:“谁?” “叫陈金飞,那位陈总,00年就是福布斯富豪榜前列了,第12位!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叶远西并非无故提起,实则也想展示一下人脉实力。 陈学兵却在短暂的错愕后赫然一笑:“听说过,现在在专心给他干女儿做经纪人吧?” 陈金飞是刘艺菲的干爹。 干爹这个词在娱乐圈似乎有很多意味,不过陈学兵并不觉得这种关系有什么奇怪,他小时候那个年代,几乎每个小孩都会认一个干亲,他也有个干爹,还是个干部,只是他爹走了以后,两家关系就淡了,也没再主动去拜访过。 人家那个干爹,也是几岁时就认下的,在他们所处的美国,这种关系叫做教父。 今年的百富榜,已经不见陈金飞了。 今年的福布斯刚发布,黄光裕180亿登顶,排在第二的,他前不久上海饭局才见过,和吴光正一起出席那位世茂许总,173亿。 百名之内的榜单他看过,和他打过交道的有郭广倡(90亿),马化滕(42亿),郭广昌的合伙人梁信军(34亿),卢志强(30亿),马云(28亿)。 不过这份榜单按照他的了解,很多人身价估测都不准。 有的人存在严重低估,比如卢志强,这可是今年的股市大黑马,就前几个月,光泛海旗下的泛海建设的涨幅都不止30亿,又比如马云,整合了中供铁军的阿里,业内估值早已超过滕讯。 还有像他这样的人,福布斯根本不可能清楚他有多少钱,公司未上市,奇点刚进入估值阶段,长征资本虽然收益半公开,里面也有各种利益分配合同,还有股安建设,目前即将开发的地段和那百万平方的土地里包含多少利益,连他也只是大概有个数而已,更不用说公司控股的展讯,和个人投资的那些项目了。 他只知道,明年自己是肯定要上榜的了,很多利益都要在明年兑现,更何况展讯要上市,根本盖不住。 他思绪流转之时,叶远西感慨笑道:“陈金飞的名字当年响彻京圈,现在倒是靠他干女儿闻名于陈总之耳了,商人干得再大,倒是不如一个小明星。” “呵呵,可不算小明星了。” 陈学兵今年9月底其实碰见过刘艺菲,那会他在中关村,刘艺菲在中关村图书馆开专辑签售会,就在顺为创投所在的左岸工社不远。 那场景,几千号人,两三百米的长队,排了整整一天。 “对了,年后我的四川项目开始做预售,打算在四川体育馆给签约的业主办一场明星演唱会,准备请几个明星来助助阵,你要是熟,帮我问问这位陈总,他家那个小姑娘有没有空?价格好谈。” 曾经刘女神,现在小姑娘。 陈总如今身份不同了,调门自然也要高一些。 连叶远西也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你要办活动,还从bj请明星?不请几个港台的?” “当然有,最火的!你和我去四川,我请影帝影后招待你吃饭!” 陈学兵话落。 杨青玥连忙低声问着任颖:“谁呀?谁呀?颖姐你知道吗?” 任颖附耳道:“还没定呢,周润发,巩俐还在谈,演唱会.请了周杰伦,也在约档期。” 小杨的卡姿兰大眼睛顿时闪闪发光,紧紧捏着任颖的手,眼神向陈学兵疯狂发送信号。 周杰伦啊!她今天早上还用笔记本电脑放着《晴天》化的妆! 陈学兵温柔笑道:“演唱会我带你去,还喜欢什么明星?我帮你请。” 这三位出场身价都是华人圈仅次李连杰的那一批,请来他们,其他的自然不在话下,甚至有的艺人为了和周杰伦同台,价格可以打骨折。 关于这三位,bj一家影视策划公司给出的报价:周润发出席活动是280-350万,巩俐常驻欧洲拍片,出席要求和代言绑定,每次要800万(含代言合约),如果俩人一起锁定档期,还能更便宜一些。 周杰伦他们联系不了,但也给了个参考价:出席这样的群星演唱会,演唱五首歌,价格500万,临时加歌每首50万。 联系周杰伦,主要是档期和场地问题。 而周润发和巩俐对出席场合都有要求,所以他开了一个接近电影片酬的价格。 俩人每年出席他三场重要饭局和活动,每人两千万,每人每场接近700万。 成都演唱会,要做成日后的业主福利范式。 而邀请两位电影国际大咖吃饭,则是招待合作供应商的范式。 名人资源撬动商业价值。 许老板的三板斧,至此他吃干抹净。 (本章完) 第336章 锅的气 第336章 锅的气 陈学兵今天的成绩是79杆。 全场并未吃到一个老鹰球。 但这无疑是一场成功的高尔夫比赛。 从观澜湖出来的时候,陈学兵送给叶远西一台精致包装的麒麟手机。 麒麟的外包装刚做出来,陈学兵也是第一次作为礼物送人。 准确地说,陈学兵也是第一次送朋友礼物。 叶远西在他结识的人里并非大富大贵,却是第一个不通过控股手段而欲将其拉入己方阵营的盟友,礼尚往来和人情世故是有必要的。 叶远西并不关注数码产品,但得知这是陈总公司生产的未上市手机,非常高兴地收下了,并回赠了陈学兵一根他最喜欢的开球杆。 “陈总,精装修的报价比较复杂,你们公司发过来的报价.有些细项可能还得调整,这样吧,我派人到你们的项目部去谈,咱们看一看项目的具体需求再定,我保证,会给你一个最优惠的价格!” 陈学兵微笑着伸出手与他相握: “老叶,我是奔着长期发展去谈,所以在价格上苛刻一点,也希望你不要介意,你要交代好手下的人,这不是百万平方的谈判,而是数千万,上亿,而且要逐步面向一线城市,所以2我们的项目不会全是简装,要越做越高端,用的装修材料也会越来越贵,我也给你保证,我给你的这些预期,三年之内,一定会逐步实现。” 叶远西听出了意思,光是最优惠还不够,还得按照他的报价来。 他沉吟片刻,咬了咬牙:“行!这一单,我们只要不亏本,就做!就当交陈总这个朋友!” 陈学兵微笑:“我相信叶总不会亏的,这一单利润薄一点,主要还是运距问题,叶总只要和我合作,放心大胆的扩张就好,把工厂开出去,运距就低了,而且我们深圳的业务很快就会谈妥,不瞒你说,下午我还要和深圳领导吃顿饭,谈一下前海开发的问题。” “哦?前海?”叶远西扭头看了一眼西南方向,“你说填陆那边?前海不是要作为物流港区吗?现在要开发的是后海吧?” 深圳在南山前后填海,填了一个前海,一个后海,按照规划,盐田虽然已经有了一个物流港区,但西部缺少一个大船停靠的深水区,前海就是这个深水区,目前还在持续造陆。 后海,则是深圳湾区域。 陈学兵并未反驳,只是道:“前海还有更多的可能,而且我们还有一个自有的技术园区明年要动工,规模要对标华为坂田基地,材料需求不会小。” 叶远西皱了皱眉,提醒道:“陈总的投资这么大,园区建设比不得房地产,资金链可要注意。” 陈学兵笑着宽慰:“放心,房地产我们动用社会资金和银行资本建设,这个基地是自有资金,我们有多少钱就修多大。” 说罢,他也有些唏嘘。 还说明年一定要趁着牛市行情把现金储备搞起来,现在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明年上半年的盈利,都不知道够不够用了。 不过三家子公司和展讯都有了造血能力,集团的现金流有几个亿也就足够了,让每一分钱都在生钱,才算对得起这个时代。 和叶远西寒暄了几句,等他上车,陈学兵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过,转头安排杨青玥。 “下午有饭局,还有点时间,陪你逛逛街?” “不用,我也累了,你回酒店休息吧,换身衣服。”杨青玥甚是乖巧道。 陈学兵来观澜湖酒店打球,昨天就在这边开了房间,杨青玥看他在高尔夫场地里走了半天,也不想让他再折腾。 陈学兵微笑:“好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几分钟后,奔驰载着杨青玥远去。 任颖看着车子的背影,眉头深皱,很是心疼道:“你也太不懂女孩子的心了,她大早起来化妆,你也没夸夸她,而且她这么久没见你了,肯定想和你多待一会啊,说不去你就真的不去啊!” 杨青玥对陈学兵的感情,她一清二楚,从那次还钥匙,以及每次陈学兵来深圳杨青玥的默默等待,她都看在眼里。 “我这不是真有事嘛,下午的饭局,不方便带她。”陈学兵干笑着回了一句。 任颖深知陈学兵耐心也有限,抿了抿嘴,还是尽量舒缓了语气,但又很坚持地表达观点:“其实你每次来深圳,只要有好玩的事情,即使是工作接待也会叫上她,但你私下抽空专门陪她的时间真的很少,在别人看来,她哪有男朋友,你叫她来就来,叫她走就走,长此以往她会伤心的。” 任颖就差没说“召之即来,呼之即去”。 陈学兵扬了扬眉。 “她跟你说的?” “没有。”任颖摇头,“但我是女孩子啊,女孩子肯定会这么想的。” 陈学兵笑了笑,并未辩驳,拿起手机拨了杨青玥的号码,并开了免提。 “怎么了?”尚未走远的杨青玥立刻接起。 陈学兵看了任颖一眼,很认真地对着电话问道:“最近事情太多了,是不是有点冷落你了?” 任颖无语,大男子主义的问话。 杨青玥却也认真答道:“没有啊,我知道你在忙,我在网上都看见了,这么多事情,谁都会忙不过来的,我没有多想,别担心。” 陈学兵笑了起来,他不是第一次这么问,也知道杨青玥会这么说,进而又问道: “那你觉得我不忙生意了,做个普通的男朋友,多陪陪你,会不会好一点?” 他从没有这么问过,这个答案,他隐隐有些期待。 “你就是普通的男朋友啊。”杨青玥的话超乎俩人的想象,“普通人,不就是要上班,挣钱吗?我爸爸妈妈就是这样啊,小时候我爸爸要去帮公司建新工厂,一去就是一两年,后来又去了香港,我妈妈单位走不开,一边上班一边带我,我爸爸每次有出差旅游的机会都会叫上我们,每次回来也会给我们带礼物,不忙的时候就会在家辅导我做作业,他觉得亏欠我,对我也特别耐心我和我妈妈过得挺好的,别人有的我们都有,我觉得这样就很幸福啦,所以.你就好好挣钱吧,我也会努力的,干巴得哟~” 话尾可爱的口气把旁边的任颖萌化了,她歪着头叹了口气,而后插着腰,又叹了口气。 造孽啊。 这丫头怎么这么懂事! 怎么就遇上这么个 哎。 也不敢说什么。 陈学兵笑意盈盈:“好,干巴爹。” “晚上少喝点酒,有空的话回学府小区吧,我给你熬酸梅汤。” 陈学兵干咳一声,对杨青玥的手艺虽然有十分的怀疑,但还是欣然接受:“好,晚上回来。” 就冲小杨同学这番话,今天这锅酸梅汤就是咸的,他也一口干了。 电话挂了。 陈学兵得意地扬起手机,对着任颖晃了晃:“看到没有,啥叫绝不内耗?啥叫享福的命?” “娶媳妇儿,还得找幸福家庭成长的孩子!” 陈学兵说罢,背起手往前走。 “你啊,还是好好工作吧!就你这么要强的,这辈子想要享上男人的福,只能指望我这个老板喽!” “你!” 任颖气得翻了个白眼,隐形眼镜都快掉了。 想哭! “我不想要窝囊费了!我想骂你!” 任颖的收入高了,也是硬气起来了。 “行啊,不过骂我还得付我精神损失费,影响了我的工作状态产生的损失,你工资肯定不够赔。”陈学兵的声音悠悠传来。 “.” …… 下午的饭局,是深圳方面招待。 地点在市政府附近的一栋酒楼。 看高主任和老板熟络的态度,应该是个定点接待的单位。 不过规格不高。 也没有市领导来,就来了俩主任。 深圳经贸信息委的高主任,这是商务部的下级对口单位,gwy的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与外经贸部03年合并为商务部了,但下面许多地方的经贸委也没有外贸方面的行局可合并,便没有改。 这好歹是个正局级单位。 另一个主任,就有点名不见经传了。 sz市电子政务资源中心主任,姓刘。 负责全市电子政务基础设施的集约化建设与运维,政务外网、数据中心机房等等。 副局级都够呛。 陈学兵联系的是常务副市长刘应力的秘书,下午四点才收到吃饭的具体位置,到了地方才知道参加的是这两位。 两位主任,加一个信息经贸委的科长,陈学兵带了个任颖,总共五个人,一个小包间。 别说喝酒了,连说话都有点干巴。 陈学兵心里是骂了两句娘的,但也没有表达。 人家深圳毕竟也是五个计划单列市里的大哥,领导也不是这么好见的。 不过陈学兵不爽也是正常的,华为和滕讯都有副市长级的专门联络员,可以直接向市政府对接,他奇点的纳税规模难道小了? 好吧,目前确实不大。 但好歹是领导安排下来的事吧? 等菜上来了,他才感觉到深圳的怨念。 深圳的传统菜自然是粤菜,分布在四周,但当中摆着的两道菜,明显不是一个菜系。 一道是撒了干辣椒段的臭鳜鱼。 一道,是排列十分整齐的各式食材、鱼肚、咸肉、蛋饺、虾、海参、鲍鱼、青豆等融在一道汤里,江南腌笃鲜的既视感。 但陈学兵知道,这道菜并不是来自于江南,而是安徽。 名字叫“李鸿章大杂烩”,是李鸿章出海时招待过英国使臣的一道菜,李鸿章是安徽合肥人,故此菜在安徽闻名。 这道菜好弄,都是本地常见的食材,但那条带着腐味的臭鳜鱼,他是真不晓得人家是从哪弄来的。 这俩菜一道刻着安徽,一道刻着合肥。 又或是代表着合肥落地的4.5代线,和另一条即将落地的6代线。 人家可真不是不重视他,而是颇为用心了。 陈学兵盯着席中干笑一声:“两位领导,这菜是你们点的?”他说着,又敲了敲桌面上的玻璃反谑,“这下面的玻璃挺薄啊,不会是lcd的玻璃基板吧?” “诶~——”高主任长长一声,而后摆摆手,解释道:“陈总说笑了,坊间传闻陈总喜欢安徽菜,我们是专门准备的,我们想表达的意思是:安徽菜好吃,不过哪里都能做嘛!尤其我们深圳包罗万象,做出来的徽菜,不一定就比安徽本地的差,陈总,你尝尝!” 陈学兵这才抬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还挺正宗,和合肥政府楼做的相差不远,这些定点酒楼的手艺还真不差。 “味道不错,就是差了点锅气.这个锅的气啊,不止看厨师的水平,还有对这道菜的热情,你不能等它出名了再去学这道菜,而是拿到食材的那一刻,就想着怎么一步步把这道菜做好,就像这道臭鳜鱼,本来是变了质的食材,但人家清洗干净后用热油煎炸,再用细火烹调,就呈现出了鲜香的味道。” “锅气.”高主任咂摸着味,摇头笑道:“还是陈总的鉴赏水平高。” “我不止鉴赏,也是个厨子。”陈学兵放下筷子,伸手找任颖拿了一本文件,递了过去,“要不就把这两道菜收了吧,我今天带来的菜也不错,大家品一品。” 两个主任接过文件,却也没让人撤掉中央的两道菜。 陈学兵也抱起了手,没再动筷子。 “都是.cepa协议?”高主任看了两页,问道。 陈学兵摇摇头:“主要是cepa补充协议三,2006年6月27日签署的,主旨是增强服贸开放,贸易投资便利化。” 服贸,可不是服装贸易,是服务贸易。 里面新增了15项具体措施,包括允许香港法律执业者在内地提供特定法律服务,放宽视听、建筑、分销等行业市场准入,信息技术领域扩大合作范围。 还有深化商品检验检疫、电子商务等7类合作机制。 两位主任快速翻阅着文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高主任眉头微蹙,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学兵: “陈总,cepa补充协议三我们自然是知道的,放宽了香港服务提供者在内地诸多领域的准入,包括信息技术服务,但你这文件里提到的「引入香港顶尖的专业信息技术服务力量」是什么意思?” “设立一家独资的深度信息技术服务公司。”陈学兵干脆道: “这家公司的股东是我们在香港注册的全资子公司,完全符合cepa补充协议三中对「香港服务提供者」的定义,公司的核心技术团队和管理层将以香港资深it精英和内地顶尖人才共同组成,最关键的是——” 陈学兵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主任:“这家公司将扎根深圳,它的服务器、数据中心、运维支持团队,甚至核心代码的开发迭代,都将在深圳本地完成,所有数据物理隔离于深圳境内,接受国内法律法规的严格监管和网络安全审查。本质上,它是一家拥有港资背景、享受cepa便利政策、但骨子里深深扎根深圳、服务深圳的企业。” “这”高主任神色微动,“具体优势呢?深圳不缺it服务公司,华为,中兴都在本地。” “优势嘛直白点说,深圳从此会多一个云数据产业中心。” (本章完) 第337章 昆仑大数据互联网 第337章 昆仑&大数据&互联网 “云数据中心?” 电子政务资源中心的刘主任终于开口,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探究和一丝怀疑:“陈总,据我所知,华为,中兴,都已经有强大的数据处理能力,你说的是要建一个专门的中心?” “没错,一个立足深圳、服务深港、辐射全国乃至亚太的超级云数据中心集群。” 陈学兵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互联网企业,乃至通信企业目前的数据中心,只是企业信息化基础物理设施,强调的是稳定性与通用性,做数据集中存储和基础服务的支撑。” “而大数据中心,是专门针对海量、高速、多样化数据的专用设施,强调并行化计算和高效处理能力,能够做数据的高级分析和价值挖掘。” “从规模上来说,数据中心规模可大可小,小型设施可能仅需几个服务器机架,技术栈以通用硬件cpu服务器和传统存储为主,而大数据中心的起始规模就很大,起码要数千机架,上万台服务器。” “大数据技术,目前在全世界都是先进的概念,一旦在深圳发展起来,将是深圳拥抱未来数字经济的关键基础设施。” 刘主任还是不太理解:“搞这个大数据.计算什么?” 陈学兵咧嘴笑了。 “智能智能,喊了几十年了,什么是智能?像你们现在的政务中心,仅仅储存一下数据,保证数据安全,关键时候拿出来看看,写个政府报告,就能叫智能吗?” “不,能把数据进行分析,甚至做出判断,才叫智能。” “我举个例子,医疗。” “一个呼吸系统疾病患者就医以后,他的病例录入云数据医疗系统,系统后台立马会把这份病例归并进它的同类项,什么药物的供给需要增加了,该地区哪类疾病增长比较快,是否存在加速感染的风险,达到什么级别以后需要向该地区医疗部门、医院进行预警,等等等等,只要是专业人士认为需要随时了解的信息,它都可以实时分析,实时提醒。” 两个主任听到这里,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些许惊讶。 这么牛b吗? 那卫生系统得省去多少人啊? 陈学兵话还没完:“还有更多的应用可能,比如我做的智能手机,如果得到普及,软件应用接入以后,还能实时记录该患者去了什么地方,有过哪些就医记录,有朝一日如果发生系统性传染风险,可以立马从地区系统甚至是全国医疗系统后台接入这些数据,实施实时管控。” 惊讶,变成了震惊。 “这有可能实现吗?”高主任不禁问出口。 “什么叫有可能?这个项目我已经投了。”陈学兵轻笑,“合肥正在接入一个医疗挂号网,有八家医院正在试点,患者可以通过网络挂号医院,节省排队时间,医院的就诊记录也会接入一套医疗系统,这背后就是数万患者的病例数据,我只需要把数据接过来,建立分析模型,一个小型试点就已经完成了,这个系统软件下一步开发出手机应用,我说的功能就可以初步实现,这根本不难。” “难的是背后所需要的庞大服务器支撑。” “目前国际前沿的x86服务器单机性能是四核cpu/16gb内存,而且每台是数万的天价,机械硬盘单盘容量也仅500gb-1tb,造价非常高,想达到这样的计算效果,还要优化终端系统的分布式计算框架,从基建方面,也需要市政供电和骨干网接入方面予以配合。” “按照政府的说法,这至少是一个五年计划,而且下一个五年,十年,还需要持续的投入。” “正好,前海的填海工程也还在进行之中,我们可以一边等填海,一边搞双边立项,一边等待更好的服务器。” 这是一项又急又缓的数据工程。 服务器性能,是会逐年提升的。 正如大数据的需求一样。 建得越晚,成本越低。 但研发要早啊。 他的昆仑系统,目前功能集中于设备端,数据处理依赖终端性能,对数据中心需求较低。 软件下载,email、地图等基础云服务开始集成,才算初步触发了后端服务器的需求。 但是等到数据量激增,碎片化生态增多,用户行为会催生海量的请求,架构和算力都需要天量的提升。 现目前在美国做数据中心足以支撑全球发展,但未来的大数据中心和相应的研发,他肯定要放在国内。 相关研发,必须要有一个实实在在的大数据中心作为起步的支撑。 大数据,算力,这是一条复杂的科技线,里面既有硬件,也有软件,还需要天然条件配合,前世的东数西算,就是因为西部一些区域达到了充沛的电力和常年凉爽的天气等条件。 按理说,贵州贵阳是建造大数据中心的绝佳之地,气温均匀,年均气温15度,只需要自然通风就可以大幅度冷却服务器,地质稳定,水电资源丰富,地价还便宜。 但前海也有它独一无二的优势。 跨境数据流动特权。 不止是因为这一世领导的许可,而是前一世它本就是港澳服务业枢纽,甚至可以适用香港法律。 它现在还只是片滩涂,但它的行政规划会在几年内便迎来巨大的改变,未来两种制度,两种法系,三种货币,被称为“特区中的特区”。 未来的粤港澳大湾区,前海就是核心,直至他重生之前,还是国家发展计划的核心区域,发展目标是通过城际轻轨和跨海大桥把整个大湾区连在一起,消除物理屏障,形成一个超级大城,就像广州佛山一般。 若照此规划,前海就是大湾区里的中央cbd。 而在这一世,他已经拿到了入场的先决条件,甚至还有一丝主导权。 大数据中心不是只有一个,未来要建许多个,这里,可以作为第一个。 深圳前海和后海深圳湾都大有可为。 前海开发好了,三十年以后他都有一口饭吃。 后海开发好了,他立马就能办个满汉全席。 不过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先从有优势的地方下手。 两位主任不知他心中的汹涌蓝图,听到他的一番话,看他全是钢铁侠的既视感。 这个掌握了未来科技的托尼斯塔克,好像随手一挥就是高清无码的全息影像。 他们已经初步感觉到,自己二人坐在这里与他谈话,级别好像是有点低了。 因为他们根本没法决策,只能质疑。 “那”刘主任想了半天,抓住了盲点:“这个大数据中心,要很多钱吧?就你一个人开发?谁来用?” 陈学兵悠悠笑道:“刘主任,你记得我刚才说的是什么产业中心吗?” 俩人迟钝了一下。 高主任先反应了过来:“云数据。” “对。”陈学兵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云,时而是散开的,时而聚在一起,硬件整合的大数据中心,是物理底座,最大的那片云,其他的数据是一朵朵分散的云,随时可以通过网络专线端口接过来,在这里分析,处理,储存,大家共用,当然,想共用的人得给我付费,这个价格不菲。” 云服务中心,不是谁都建得起的。 技术支持上,也要很多年的积淀。 像前世的阿里云,一直在搞云基础设施扩建,做全球化布局,形成了规模效应,财报显示这个板块每年的利润率徘徊在10%左右。 早年没有竞争对手,利润还要更高。 前海如果建造直连海外的内陆大数据中心,服务客群当然是跨国互联网企业,收费也要昂贵得多,回本会更快。 而且做这样的数据中心,带来的人才和技术积累是不可想象的,对他的昆仑系统发展更是具有不可替代性,所以前世阿里想进军手机系统,只是因为安卓的生态优势和手机系统的复杂性而退却了。 以他这一世的先手优势,完全可以把两件事情完美结合,相互技术调用,做出最强的用户体验。 从上次跟马云和吴光正吃饭之后,他就得到了一些灵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也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深思熟虑,之后他跟领导提出深港战略时说话才能毫不磕绊。 他不止有对港战略,还有对深战略。 本来今天是不准备讲的,打算写到方案里,但刚好来了个信息中心主任,他便提了起来: “深圳做这个项目,不仅能吸引互联网企业来此布局香港,还能第一批完成「智慧城市」的建设。” “整个计划,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阶段,我们希望能参与政务外网骨干网的性能优化和下一代ipv6部署评估项目,这不是我们的核心业务,但能帮助深圳做互联网政务升级。第二阶段,利用我们在云计算和大数据方面的积累,承接部分非核心政务云的迁移、容灾备份系统升级项目,提升数据韧性和服务连续性。第三阶段,基于前两阶段的互信和磨合,再逐步探讨更核心系统的智能化升级,比如城市运行管理平台的支撑系统优化。” “这个计划,同样是五年。” 他现在是越来越敢讲了,有些超前的东西,他已经没有必要避讳。 他是上面领导授权的规划师,即使地方上听不懂,也只会觉得是自己无知。 而且有了他的医疗例子作为铺垫,这两位也没什么听不懂的。 俩主任听得都有些为难了。 他们只知是前段时间来深交会的那位领导安排下来的任务,要配合一次港深互联网产业交流,在前海搞促进合作,却不知上面的领导具体是怎么给他们的领导安排的。 此时看到这个项目的复杂和庞大,都有点惊了。 尤其是高主任边听边看,刚从资料里看到一个让他内心发抖的数字。 “首期50亿,每年30亿?陈总,这是项目投资金额?!” 陈学兵摇摇头。 高主任失落了两秒,又继续翻看。 陈学兵的话声却再次打乱他的心神:“这只是我的投资,不代表整个项目,这个大数据中心发展起来,香港和大陆的互联网企业都要在这里聚集,共享香港和海外互联网经济,怎么可能才这点钱?” 这个计划是什么,他不知道领导有没有跟深圳交代明白。 香港的互联网服务业很难进,冲击实体,会受到诸多本地的困扰,前世是有例在先的。 别说网购,支付宝了,就是家乐福超市进货的车都被堵住路口,进不了那些街道和巷子。 12块的可口可乐,就算香港物价不可能与内地持平,但你要给他打到8块,他还有生意做吗?他还有这么多利润吗? 他能干吗? 前方势必会干仗,那后方的服务器就一定要稳定,别被一会断网一会断电的,还玩个毛线。 领导给他的指示是“小步迈进,但要在深圳快速积蓄力量”,说明领导是听明白了的。 什么是积蓄力量? 要把进军香港的互联网服务器,全部摆到前海! 首先两地互联网接通,逐步渗透民心。 政策一到,大战即起。 他一家是玩不走的,还要有诸多互联网企业到这里开设服务器集群,做好战斗准备,大旗挥下之时,他的大数据中心助阵,时来天地皆同力。 他其实还有个担忧。 这个计划太长了,政府是要换届的。 虽然我国的政策延续性一向很好,但负责商务的领导对港态度肯定不会是届届都一样。 那么他就要趁着现在的支持把优势做足。 足到深圳都不想放弃,主动争取。 足到上面只要起心动念,大手一挥,就能迅速完成这一决策。 他想到这里,说道:“前海不仅是数据接口,还有深水港规划,到香港船程非常近,现在互联网消费与日俱增,以后网购企业的货品都可以在这里登录香港,甚至可以借道香港口岸关税政策直接发往海外,这个计划,对深港一体化会有非常大的促进作用。” 等同商务局的信息经贸委高主任一听,立马皱起眉头,想到了更多的可能。 口岸合作,互联网中转,城市规划. 他隐隐想起参加过一个市政府的政务会,提到过一个《前海特区构想》,几个领导在争论,争论的内容.听起来跟此时有些相像。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该听的事。 他立即抬手:“陈总,你等等!我们跟领导汇报一下!” 他说完,跟电子政务资源中心的刘主任交汇了一个眼神。 谁去? 这个大数据中心的事,他不太懂。 商务口岸的事,刘主任又不太懂。 那为什么,这个年轻老总,什么都懂?? 算了,今天算是遇上变态了。 一起去! (本章完) 第338章 一座需要攻略的城市 第338章 一座需要攻略的城市 陈学兵觉得事情很顺,两位主任出去的时候,与经贸委的孙科长笑谈起了深圳发展。 孙科长自然是不乏恭维,说起华为,亦说到深圳有奇点科技这样的企业,高新技术发展还能更上一个台阶。 陈学兵微笑,嘴里轻哼起了《沙家浜》。 但就十分钟,两位主任回来了,面色竟有些为难。 俩人仍是互看了一眼,高主任才说话。 “陈总,你看这两盘菜有点凉了,我让人再给你热热?”他说着指了指桌面。 陈学兵脸色一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怎么,刘副市长觉得我带来的东西不好?” 他不是没吃过闭门羹,但带着投资计划来吃闭门羹,还是头一回。 “那倒没有!”高主任立马道:“这是领导交代的事情,组建改革试点工作小组,我们会全力配合!孙科长他们科室会抽调五个人到这个工作组,电子政务资源中心也会来两个人,我来兼任工作组组长,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联系我!不过这个.京东方,也是领导交代的任务。” 陈学兵已有些不悦,从衣兜里摸出一盒烟,拿出一支兀自点上。 半晌,摇头。 “京东方的事情深圳已经错失机会在先,我敞开说吧,京东方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们即将拿到天量的手机订单,合肥的4.5代线会成为他们的造血之本,下一条6代线不可能到其他地方落地。” 陈学兵的话很硬。 旁边的任颖少有地主动开口补充道:“是这样的高主任,这件事情bj国资委也要出资一部分,他们已经跟合肥洽谈好了,还有bj的银团参与,四方出资,京东方的6代线投资也没了压力,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高主任沉默了一下。 旁边的刘主任倒是沉不住气了。 “额陈总,我们市政府和京东方有过几次接触,他们的反馈是合肥的投资是你们长征促成,长征是京东方的恩人,不好回绝。” 陈学兵眉头挑了跳。 这个王东生,处处留情,恐怕还想着日后来深圳搞条大的,留了个话口,让老子背锅。 在合肥接着投资,确实是他的意思。 人家的领导相当有诚意,有啥办啥,一路绿灯. 还时常打电话问候他。 充分尊重,难道就不是吸引投资的原因之一? 你们京东方,难道就愿意来这个刚刚背刺过你们的地方建线? “这事我要是办不了,前海的地块,是不是就不给我了?这个大数据中心的投资,我也就不用考虑了,是吧?” 陈学兵有意往这事上扯,想着找个借口参他们一本。 高主任却哪听不出话音,干笑道:“怎么会呢,不过我们深圳的土地使用要走流程,拿地过程和地价要公开透明,而且前海还在填海,填出来的地块接下来也还有些地下工程要做,建设.至少要一年以后了,我们就按照陈总的想法,一边填海,一边立项,一边谈嘛。” 拿地可以,不过没有优惠。 陈学兵听出了味,不过这话还算公允,他也说不出什么。 但另一位刘主任似乎是受命来刁难他的,咂咂嘴道:“不过贵公司申请龙华科研地块万科也打算在那边储备土地,这件事恐怕还待商榷。” 高主任还要与陈学兵合作项目,他却没什么后顾之忧,领导安排下来,这种冲锋陷阵的事当然是他来。 “呵呵。”陈学兵陡然站起,笑了一声:“没关系!我们总部正在考虑搬迁,这地既然深圳不给我们.” 任颖赶紧拉了拉他,而后站起和他交换眼神。 奇点的事,不要冲动。 即使真的要做,也没必要说出来,此时威胁深圳,实属不智。 陈学兵皱了皱眉,沉下心来。 有些话没说之前,他就是这句话的主人,一旦说了,就成了这句话的奴隶。 “好吧,既然深圳不希望我们继续在本地发展,那我们就只谈香港的工作,高主任,这件事是领导安排下来的,事关两地发展,希望你上点心,我这个人嘴直心快,如果工作出了纰漏,不属于我的责任,我是不会担的。” 高主任立马笑道:“放心,不会。” 桌上的饭菜全然未动,饭局便已结束。 回去的路上,陈学兵对着手机发了一通脾气。 “老阚,你以前工作的地方,就这环境?一个单列市,比重庆还拽?” “他妈的,早知道别做那两条电镀生产线,现在反而走得干脆!” 阚治冬在电话对面听着他发泄,微笑不言。 陈学兵哪是想走,他在深圳搞了一揽子计划,真让他走,他也舍不得。 之前陈学兵在深圳遇到什么行政上的问题都是他老阚出面解决,此时发泄一大堆,是想让他想办法。 陈学兵这人嘴硬,轻易不求人,不会直接说出来。 等陈学兵说完,阚治冬才缓缓道:“这件事,我早有预料,你那套按你的说法叫画大饼,对其他地方好用,对深圳却不好用。” 陈学兵安静下来:“什么意思?” “你还不清楚深圳的历史沿革吧?这个地方,一把手二把手基本都是空降,没有干两届的,四年五年就算长的了,市长不顺位,干满就走……每届领导时间紧任务重,在深圳这种改革先锋的地方干一任,没有成绩就是负成绩,你换位思考,谁会吃你这三五年以后的饼?” 陈学兵皱眉:“空降?现任市长是从本地提上来的吧?” “少有的一任,从常务副提上来的,干了也有一年半了,就算再干三年,什么成绩能比得上京东方产线?” 面板生产线建设,要的就是快,因为慢了就会失去价值,三年时间,京东方不仅会上马生产,很可能还能带动起相关产业发展,对地方而言,引进京东方的价值确实要远远超过一般项目,甚至连晶圆工厂也没法比。 “那怎么办。”陈学兵有点窝火,直接问出了口。 话说明白了,他反倒没必要和这个政绩逻辑斗气。 人家来的时候是从别的地方来的,走也会去其他地方,对深圳就别聊感情,只看在任期间的变化。 “我给你推荐个人吧。”阚治冬忽然说道。 “谁?” 阚治冬没有直接说,而是聊起了历史:“有一位前任的李市长,在深圳干了五年市长,对这个地方还是很有感情的,他在任期间是九四到两千年,深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很多关键岗位上的人也是他提拔起来的,比如现在深圳国资委的主任,就是他的秘书。” 陈学兵心有所感,猜测道:“那李市长离开是高升了吧?” “对,到了发改委,而且这个月正好退休了,对于工作也仍有热情,打算担任全国中小企业协会会长,你要跑他这条线,不必有什么避讳。” “你认识,能介绍?” “那倒不是。” “.” 陈学兵有点想骂人,发改委的领导,即使是退休的,我上哪认识去? 但他也知道阚治冬必有后话,一时没说话。 “不过我可以介绍一个人,叫武捷思,当年也是深圳的副市长,后来还当过广东的领导助理。” “这个人当年本来是深圳工行的行长,李市长上任时要组建市政府班子,需要一个分管金融的副市长。” “当时他正好要调任工行总行副行长,总行领导也很看好他,组织程序都批下来了,李市长找他作了一番思想工作,然后向上费了很大周折把人拦下来了。” “后来工行的发展你应该知道,成了四大行名副其实的老大,上市以后地位更高,这个人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去年索性就辞去公职,下海到合生创展集团担任总经理了,李市长耽误了他的仕途,算是欠他一个人情。” 陈学兵摸了摸下巴:“你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我觉得你可以请来当个非执行董事,他在工行和深圳两条线都干过,对于银行和深圳的情况都很了解,人脉超乎想象,还被广东委派至香港,负责过当时负债高达35亿美元的粤海集团债务重组,这是亚洲有史以来最大的债务重组,他的管理水平肯定差不了,如果不是他还有合生创展的合约在身,我甚至建议你聘请他来担任集团领导。” 陈学兵听到这儿,已经动心了。 “合生创展?他还有多久的合约?目前薪酬多少钱?” 阚治冬轻咳一声:“我建议你不要硬挖,合生创展是谁的公司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陈学兵干脆道。 “朱孟依,外号朱老农,潮汕圈子的核心人物,他哥哥弟弟三个人,在商业上的建树都不低,平时虽然很低调,但是实力不是滕讯这种青葱企业可比,你要去人家集团挖总经理,可不是滕讯这么好摆平的,而且武捷思正帮他引进淡马锡和老虎基金的投资,正是关键时候,他的工作合约就三年,只剩一年半了,我建议你等一等。” “哦” 这个名字,陈学兵有了一些印象,也逐渐沉下心来。 “那武捷思现在在哪?我能不能见见?” “应该在梅州,你在深圳等我,我去请他。” “好。” “等我到了广东,你安排一辆好点的车给我。” 陈学兵听到这话,露出了笑容。 “大家都认这个,看来以后我还真得讲点排场了。” 次日下午,陈学兵接着一通电话。 “大哥,劳斯莱斯这玩意可没有一次性定三台的!人家做的就是稀缺性,每台车都有它的名片!你要定一台,以你的身份,好说,直接到bj金宝街的展厅提定制要求就行!半年到十二个月交车,等你成了幻影车主,以后有新的高端车型上线,你的服务管家就会给你推荐!一次定三台,咋了,你要结婚呐?1888万一台,买三台,你再添点都能买架庞巴迪的挑战者了!地上跑的,哪有飞的带劲?诶,你要真买私人飞机,可一定带带兄弟我啊!我还没坐过呢!” 徐云峰在那边逼逼叨叨,搞得陈学兵有些不耐烦。 “我没空去bj!你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联系电话?一台也不够,至少要两台,我这么多业务,跑来跑去的不方便,而且就买一台,我上哪的牌照?” “.真买啊?上bj的牌照就行了呗!这样!我以前一个老大哥兴许有渠道,我帮你问问!搞不好能上门服务!” “嗯,那最好。” 话正说着,任颖敲门进来。 “阚总和客人到了。” 陈学兵点点头,挂了电话迎了出去,在董事长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便与来人握手。 “武总你好!久仰大名!” 人家辞职前的级别跟sz市长仿佛,热情一点也是应该的。 人看着五十多岁,黑色短发,发丝梳理得整齐有序,深色西装,穿着和神态传递出专业可靠的感觉,又带着一丝严肃。 “陈总,客气了。”武捷思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事情我已经听阚总说了,刘市长当年和我一起共事,他是科技干部出身,李市长提拔他到市政府担任副秘书长组建高新技术园区,你的发展规划他应该听得懂,关键问题,还是你的步骤走错了。” 那位令陈学兵头大的刘常务,曾经还算是他的下属,他提起这事有些云淡风轻。 陈学兵有些惊讶,一来就谈事? 武捷思似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笑道:“为了这点事情,请我来当这个非执行董事,实在没必要,阚总和我算是老同事,这件事情也简单,我直接告诉你方法吧,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跟深圳谈,先把京东方六代线的事情落地合肥,后续的事情我再来帮你沟通一下,问题应该不大。” 陈学兵再次错愕。 什么都不要,免费帮忙? 老阚有这么大面子? 但旁边的阚治冬笑意悠长地和他交汇了一个眼神,他冷静捋了一下,心里有所了然。 人家要真把这事当作小事情,想做个顺水人情,何必亲自来一趟? 电话沟通就好了。 既然来了,必然是有所求的。 当非执行董事没有必要,那有必要的,就应该是超过非执行董事的职务或者待遇了。 思绪流转间,陈学兵重新挂上笑容。 仨人走进办公室,任颖泡茶,询问武捷思喝什么时,他没有客随主便,反倒问了一句有没有红茶。 红茶,在传统语境中代表“正统”和“资历”。 陈学兵虽然没有听出这层意味,但也听出了对方并不将就的意思,呵呵笑道: “武总在合生创展的合同还有多久?” 明知故问,投石探路。 武捷思却摆摆手笑道:“我都说了,陈总不用硬给我塞咨询费,咱们先聊事情,看看陈总是什么想法,我能帮忙,帮个忙便是。” 陈学兵心中微动,看了阚治冬一眼。 人家这可不是不让挖的态度。 这反倒.像是要我三顾茅庐啊。 (本章完) 第339章 高附加值企业! 第339章 高附加值企业! 陈学兵琢磨武捷思。 武捷思亦观察着陈学兵。 他对目前的工作确实不太满意。 作为曾经的工行行长、深圳副市长、成功化解广国投危机的金融“救火队长”,他的职业生涯充满了临危受命和力挽狂澜,下海转型商人后,他想重新证明自己的稀缺价值和不可替代性,重拾掌控感。 一开始合生创展向他抛出的500万港元年薪和2000万股的认股权确实弥补了他在体制内无法得到的物质缺憾,但这家公司的低调和隐秘性注定了他的工作大多在水下,没人关注,没人认可,似乎一切只为了挣钱,再也没有以前高高跃起时获得价值认同的满足。 55岁的人生还能冲几个浪呢。 就算还能干10年,15年,总不能只为了给后代积攒财富吧。 阚治冬来找他时,一句话便戳中了他。 “老武,这位陈总啊,志向远大!跟着他干工作,让我年轻了二十岁!没想到我人到五十还能再拼一把!” 他是晓得阚治冬如何走到低谷的,也知道如今的阚治冬在国内金融界又再声名显赫,不仅掌握着国内收益排名第一和前列的几支基金,听说七月份还跟一些业内朋友精准透露了a股的一波低谷和反弹趋势,“证券教父”的名声,逐渐变成了“金融教父”。 他武捷思才是搞金融出身的,担任副市长的几年,主要工作之一就是操盘深圳交易所,引进金融机构。 要说没一点嫉妒,怎么可能? 来的路上他听阚治冬说了这个股安集团在做的事情,简直太让他满意,金融,科技,地产,三驾马车并行,产业规划和现有规模都相当大,在地方与上层政策间游走,完全是他施展抱负的梦想之所。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能急,要展现自身的价值。 坐下片刻,任颖递来一杯福建红茶。 陈学兵稍作抱歉地道:“武总,我平时不喝红茶,这茶也是新的,招待不周,你下次来,我给你备点武夷山的陈年正山小种。” 绿茶一般喝新的,红茶则大多需要点年份发酵。 武捷思却摆了摆手道:“陈总,你忙,我也忙,咱们不必客套,来的路上我大概了解了一下你们这个深圳科技子公司的情况,听说现在在搞股份制改造,明年上半年也要开始第一批手机的销售,对吧?” “对。” “我想知道,你对深圳的核心诉求是什么?是拿更高的税收优惠政策,还是针对你们明年的工业园区开发,拿到连片的便宜土地?还是说.为了你们规划中的后海深圳湾商业地块的优先开发权?” “额” 武捷思做了充分的了解,此时抛出的这个问题,让陈学兵着实犹豫了一阵。 “都想要,对吧?”武捷思脸上有些莫名笑意。 “呵。”陈学兵也尴尬一笑,感觉对方眼里自己似乎已经在对方眼里建立起了一个贪心商人的形象,不想让对方小瞧自己,旋即补充道:“深圳湾的开发确实是我们的战略目标之一,目的是打造高端房地产品牌的形象,其实我们目前还在考虑总部搬迁的问题,深圳作为备选地之一,我希望下一步各个子公司都能在深圳有一部分核心业务,增强我们集团在地方上的话语权。” “看来陈总对政策性利好很看重,换而言之,不想吃亏,甚至想要得到优于普通企业的政策待遇,对吧?” 武捷思一语中的,连陈学兵一时也找不到反驳之词。 “算是吧,我们企业所到之处,对地方发展也是有一定促进作用的,这是显而易见的。” “其实在我看来.”武捷思抱着手思考了几秒,便掰起手指道:“深圳湾地块,集团总部,科技公司在深圳的待遇,这是三件事,不要混为一谈。” 陈学兵其实最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点了点头,调整了坐姿洗耳恭听。 “首先深圳2004年全面推行经营性用地强制招拍挂制度以后,所有商业、住宅用地必须通过公开招标、拍卖或挂牌方式出让,经营性用地招拍挂率达100%,这就是杜绝协议转让的硬指标,所以在这个地方,你想拿商业用地,必须要遵守规则。” “当然,这里面并非没有优先和特权,就说后海片区,开发需优先保障深圳湾滨海生态带完整性,容积率上限也突破了常规住宅区标准,但需要额外缴纳土地集约利用补偿金。” “所以你要想优先拿地,首先要找专业团队把环保方案做好,其次是准备一笔高容积开发的补偿金,招标的胜出机会就会大大提升。” “哦”陈学兵听到100%招拍挂率,心里也就不存侥幸。 那也行! 既然全公开,那就把方案做好,价高者得吧。 论竞价,他也不怕谁,深圳地价的利润预期在他心中,没人能比他更大胆。 08年金融危机地价闪崩的机会也可以好好利用,集中参与一波竞价。 按照目前股安建设的发展趋势来说,时间正好对得上。 武捷思看到陈学兵的神色逐渐自信,也微微点头,继续道:“其次是集团总部,其实以贵公司这样的多元化集团,我还是推荐你们把总部设到上海。” 又说到陈学兵关注的问题,而且上来就定论。 陈学兵眉头一挑:“何解?” “上海的特色,是侧重于国际资源与制度成熟度,外资机构中国总部首选地,金融、贸易领域国际资源丰富,钱多,地相对也多,无论对你们的金融公司和地产公司来说,都具备更高的开发潜力。” “从收入的角度来说,上海对于你们的税收豁免也有更大的特权,他们的整体豁免上限要比深圳高3个点以上,你们总部高度控股,各子公司利润大部分是要回流总部的,3个点的差距,可是总体利润差距。” “从国际贸易接洽来说,上海自贸区法规体系更完善,从国际人才引进的角度,上海外籍专家的数量是深圳2.3倍。” “而深圳这个地方呢,民营经济活力突出,土地集约利用效率领先,地均gdp达上海的2.5倍以上,适合轻资产型总部。” 武捷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一句废话,留给陈学兵自己判断。 陈学兵心里本来平衡而纠结的天平也在这一刻悄然倾斜。 上海是直辖,政策权限确实高很多,金融优势自不必说,地产开发的空间也很大,而且在后期的地价表现来说,也要稳于深圳。 “奇点的很多业务绑定在深圳,不好搬,那以后还是得两地办公。”陈学兵悠悠叹道。 “这没有办法,国家都只能把不同的产业优势划分到东南西北,更何况是你们这样一家多元化企业?深圳对科技企业扶持力度大,你们的科技公司如果偏重技术研发与市场化速度,深圳的综合成本优势更显著。” 武捷思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而且深圳对企业总部基地用地优先出让,价格折扣能达到30%,你们集团是控股模式,科技公司又在搞股份制改造,我看科技公司正好可以把法人独立出来,在深圳拿到这个政策,为你们科技公司办公拿到一块便宜的土地。”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个问题。” “你的奇点科技,要在深圳拿到最好的政策,其实很简单,就一个指标:gdp。” “这也是深圳唯一的生存指标,近三年深圳gdp以每年一千亿左右的速度发展,今年有望达到6000亿,但是gdp增速不可避免地变慢了,深圳是有gdp焦虑的,所以紧紧盯着这个京东方落地,我听说这个六代线要投150亿?面板企业建线属于高联动领域,150亿落地,最少也能拉动三百亿的gdp,你说在深圳政府眼里,什么能比得过它?” “倒也不能这么算吧。”陈学兵反驳道:“深圳之前对京东方的投资承诺是要出资一半以上,这一半的资金,他们投其他项目,说不定能拉动更多投资落地。” “那现在呢?”武捷思反问。 陈学兵干笑。 现在,京东方股价上去了,银行能提高授信了,bj国资委也主动了. 按照新的投资计划,合肥大概出30亿,他出10亿,bj国资委30亿,剩下的由银行出资。 没他牵线,深圳想平替合肥是不可能的,他在bj和bj国资委聊了足足半个月,双方对3g手机的未来发展达成了一致,bj国资委是对他操盘的京东方表示看好,可不是深圳。 不过,搞不好深圳愿意一家出资70亿呢? 武捷思从政府的角度分析,让他意识到了深圳的心思不是这么容易消退的。 “投资的资金早就到位了,我是看股市行情不错,想着多挣点钱,把这件事耽误了,现在看来,确实应该早点把这项投资落地了,断了他们的念头.就这个月底吧。”陈学兵说道。 武捷思这才笑了起来:“对,接下来你才好对深圳证明你公司的实力,你知不知道gdp是怎么组成的?” “呃我记得是三种算法吧,比较复杂。”陈学兵也记不太清楚。 “收入法和支出法适用服务业、投资密集型和出口导向型,你的奇点科技公司,适用生产法,计算公式就是gdp=总产出-中间投入,这不是按照销售额来计算的,而是附加值,就跟增值税原理差不多。” 销售额不是gdp的保障,高附加值才是。 日后的新质生产力,高质量发展,从商业本质来说,就是生产高利润,高附加值的产品。 武捷思停顿了一下,又道:“按理说手机这样的高附加值产品,同等销售额下对gdp的贡献是比较高的,但我听阚总说你们搞薄利多销,光预售就做到了十万,利润却不高?如果把高附加做成了低附加,你们就完全没有达到高科技产业应有的利润标准。” 陈学兵皱了皱眉,这个角度的思考,以前他们还从来没有过。 敢情人家冷淡,还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我们投了这么多钱,新产品发布也引起了很大的行业反响,深圳不会看不到吧?” “不是看不到,而是看不清。政府和你们没有深度对接,目前你们的生产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潜力,深圳是制度主导的城市,优惠政策的决策是有具体标准支撑的,我猜你们的gdp贡献表现目前并不高,我能不能看看你们的财务报表?你们对接政府的明账,和自己的暗账,我都要,好好操作一下,你们的gdp数据,说不定能翻倍。” 陈学兵已逐渐点头,但听到最后一句话,他笑了。 “可以,不过我们就一本账。” “一本账?” 这次轮到武捷思惊愕了。 “对,一本账。” 一小时后。 办公室里多了个卢韦冰,不断小声跟陈学兵汇报着最近审计和人员变动的情况。 办公桌上的几本资料全部摊开,武捷思坐在桌后最后一遍翻阅总账目表,不住咋舌。 “你们近几个月的收入增长,不得了啊!这个展讯的服务费,这么高!可持续吗?” “展讯是我们最近才收入旗下的控股公司,两边是长期合作的,这项业务起码能持续三年,奇点的服务成本很低,可以忽略不计,主要靠我们对厂商的掌控,这个服务费,能计入gdp吧?”陈学兵问道。 “你们对展讯持有多少股比?” “51%。” “那就把收入分配结构和合作的合同期限做清晰,利润100%计入!光这一项就很高啊!这是利润分成?这家展讯赚这么多钱?要是拟个利益变更协议,把总部持股的利润也计入奇点,一年光这一项.就要超过30亿!” 武捷思说着,目光难掩震惊:“这真的可持续?” 这不仅代表着gdp贡献的问题,还代表着面前这位陈总的身价比他想象的恐怖得多。 光一家控股公司带来的利润,一年就有30亿! 还没有服务成本.这哪是高附加值,这是超级附加值!不跟卖品牌的差不多了吗? 哪家的品牌,能卖30亿一年? 陈学兵还未说话,卢韦冰已十分笃定地插话道:“明年三月以后,这项收入起码要增加两倍,90亿!” 卢韦冰面上无波,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对于武捷思将收益变更的提议内心狂喜,恨不得站起来鼓掌。 至于他说的明年三月,是昆仑手机逐步开始投产的时间,京东方4.5代线开始生产,展讯turn-key芯片也要迭代3g了,利润大幅增加是肯定的。 陈学兵却白了他一眼,道:“这些利润是要投入两个企业研发的,研发投入,不会在gdp计算里扣除吧?” 武捷思已惊叹不已,连连摇头:“不会!研发费用被视为一种投资活动,计入gdp的固定资本形成总额部分!90亿.你这项收入要是能兑现,深圳的条件就好谈了!而且我看了你们的进货和生产报表,bom成本是2760块,对应3999,4199,4499,三个档次的售价,利润不低啊!即使是移动合约机3500元,也有27个点的毛利润。” 卢韦冰站了起来:“哦,2760是最近的进货合同统计,我们还在谈,还有空间,我们开始大批量生产之前的目标成本是做到2500块,明年年底,要压到2100块以下。” “那就太好办了。”武捷思用手指点着面前的总账表,“就这两项,已经过百亿,收入结构再做一下调整,起码能计算出150亿的gdp!而且按照你们的产业划分,可以向深圳统计局申请「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分类,近年该类别增速考核权重达30%,你们的贡献和华为也不遑多让了!就这条件,深圳怎么敢让你们走?” 他说着也站了起来,重重敲了敲桌子。 “按我说的做,你们明年就会成为深圳gdp的一部分!至少要贡献两个百分点!明年二季度统计开始,你们就可以把总部搬迁到上海!吓吓他们!我去帮你们谈,至少把你们的园区地价谈出个半价!他们绝对不敢放你们走!” 陈学兵对明年的收入早有预期,并未感到太多意外。 他只是从未站在这个角度考虑问题。 “签这样的协议,对展讯后续的科研投入不会有影响吧?”他皱了皱眉问道。 “不会,分红以后再按照等比例投入企业,通过合同就能解决,包括奇点投入产生的股权变动也可以通过合同解决,整个过程连账都不必走,但gdp统计是实打实计入奇点和深圳了。” “哦这么简单?”陈学兵嘴角咧起:“那明年恐怕要给深圳一点小小的震撼了。” (本章完) 第340章 新时代的阵营 第340章 新时代的阵营 陈学兵和武捷思聊了一个多小时。 聊到了深圳的发展与焦虑,广深,苏深之间的对比。 深圳至今仍未超越广州,甚至被苏州贴脸追赶。 广州的外贸优势,苏州的苏南模式,深圳的基础工业到科创工业的转型。 从邓公92南巡之后三地如何抓住属于各自的机会走出不同道路,到其间人行和国有商业四大行工农中建的一系列动作。 人行行使央行职能,商业银行法实施,四大行政策性职能被国开行替代,地方机构调整,地方储蓄所业务改革,中央汇金注入资本金剥离四大行不良资产,引入战略投资逐步上市 武捷思简直是一本活字典。 地方发展的历史,一直是陈学兵的强项,但和武捷思独到且深入的见解比起来,陈学兵发现自己只能算是门外汉。 而且他发现这个人真是人如其名,才思敏捷。 正常人聊天,一般是想到哪说到哪,思维是散的。 武捷思论述时的语言逻辑却像一个人工智能,先发表观点,而后分而化之,一个原因一个原因的讲,聊到话尾才发现他的讲话紧紧围绕观点,甚至论述内容和他最开始抛出的观点连顺序都一模一样,而后更加惊奇地发现他一开始抛出的观点就有轻重顺序,十分方便逐步展开,就像是提前准备了讲话稿。 这样的思维,非常适合做计划,正好能够弥补陈学兵的缺点。 ——陈学兵知道自己有一个很大的缺点,是任颖很早就告诉他的:他的思维很容易被其他事情打乱,然后就失去了对原本事情重心的判断。 换句老话,叫想一出是一出。 明明大家都在跟着他做一件挺重要的事,目标和分工都挺明确的,但他忽然就开始做另一件事了,思维总让人跟不上。 随着时间的发展,任颖也改变了想法,认为这不是缺点了,很可能还是个优点,因为每次能让陈学兵改变思维重心的那些“杂念”,似乎才是集团急剧壮大的根本。 只是这样的跳脱,下属们还是有压力的,毕竟工作重心在不断变换,接盘他一个又一个新想法的人很难判断应该使多大的劲,又要留多大的力以应付下一件事情。 大家只能来问任颖。 任颖其实也只是陈学兵的记事本,时常要负责提醒陈学兵一些事情的细节,如果还要让她通盘思考,压力同样很大,更何况任颖的人生经历有限,很多时候她自己也在学习。 陈学兵希望能有一个智囊团队把他的种种思维通盘考量,有节奏有顺序地安排给下属去做。 蔡志坚作为总裁,没能担起这个重任,他是个香港人,思维上有自己的习惯,理解事情和做事方式跟陈学兵不在同一个跑道。 但这个管家已经当得很好了,人家做事情有人家的沉稳,团结着各个公司之间的关系,又帮他控制着权力。 子公司的领导层也做得不错,要不是阚治冬和卢韦冰都在干自己的,一直在想办法储蓄现金或动用外部资金解决问题,他现在早就周转失灵了,虽然不至于会死,但全面停摆是很有可能的。 他手里已经名将无数,个个单打独斗的能力都很强,他却做不到如臂使指,一直在找一个思维同频,能够全面理解他,却又能处处考虑得比他深的人。 或是一群人。 武捷思这样的人出现,他是不会放过的。 不过武捷思不提,他也不提,只是邀请武捷思留两天,等他召集一些和奇点科技相关的公司前来参会,了解一下集团结构,帮他提点专业意见。 这个要求就挺过分的,人家毕竟还是另一个公司的总经理,给他提什么意见? 但武捷思竟然答应了,说正好在深圳休两天假。 这一答应,在陈学兵心里,武捷思已经是他的人了。 不过武捷思还有些疑惑,没有说出来。 奇点不就是股安的子公司吗? 还有什么“相关公司”? 两天后的下午。 赛格57楼,奇点总部,人一波接一波的到,陆陆续续进入会议室落座。 “老大,你这办公室也太豪华了!你给我也租一层呗!”李学凌进来就开始嚎。 陈学兵拿着一份资料翻看,头也不抬:“刚融了1000万美元,装什么穷?” “大哥,我们语音平台上线,用户一天比一天多,要开服务器啊!还要养六百多号人,每天都在烧钱,哪还有钱租办公室?我都想融二轮了!” 奇点从横岗大厦搬出时,没到期的办公室租约全部免费给了李学凌,欢聚时代九月融资以后扩大服务器,注资子公司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线了研发一年的yy语音。 李学凌用多玩游戏网引流,两个月时间,注册量就超过了一千万,达到20万人同时在线记录。 另外多玩游戏网注册用户已超过两千万,注册公会数超过10万。 这是陈学兵目前的互联网投资里用户最多的公司,也是最有望上市的。 “别急,b轮的事情我和雷总会给你安排。”陈学兵淡淡道。 “大哥,京东的用户还没我们多呢!你都安排c轮了,可不能偏心啊!” 李学凌现在一心扑在陈学兵身上。 指望雷总有啥用? 雷总现在天天喊穷! 陈学兵终于抬眼,笑意吟吟:“你好好诈诈雷总,他肯定还有钱。” 雷军当初创办的卓越网,可是7500万美元卖给亚马逊的,虽然有合伙人,但也拿到了一大半。 至今为止,才花了多少? 400万人民币投了yy,500万人民币投了uc,500万美元投了京东。 其他一些零散投资,全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万美元。 金山那边还有他的一份分红呢。 雷军现在花钱愈加谨慎,不过是金山上市的前景未明,也不想错过之后自己的投资节奏罢了。 那个拿着主角剧本的男人,现在也留着一只眼睛时刻盯着他,前段时间还打电话咨询他股市的行情能不能持续,有没有什么优秀的标的推荐。 长征的收益,谁看了都眼红,雷总现在都开始学着炒股了。 陈学兵最近反倒很少看股市了,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一级投资市场。 今天前来参会的没有长征资本,他的另一只投资之手——顺为创投,首次出现在了他的会议桌上。 顺为创投的新掌门人是雷军挖来的,叫张帆。 红杉中国的创始人之一,沈南鹏的队友。 斯坦福毕业,在德丰杰担任过全球基金董事,主导投资过空中网,分众传媒,参与投资过百度。 雷军找他颇费了一番功夫,最后说服他,还是搬出了陈学兵的名头,而且一次性给出了10%的分红权和三百万年薪。 也就是说,凡是他入职以后参与投资和管理的项目,不管是雷军的还是陈学兵的,都要给他10%的收益。 雷总分股份就是大方,管理团队给5%提成,新来个管理人还要分10%,搞得陈学兵肉疼不已,还好把张帆入职之前的项目做了分割,他也不想说啥了。 不过张帆入职以后很快捋出了十几个投资标的,今天第一次来面见老板,便一股脑带了过来。 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眼熟的好东西。 他有意认真看了十几个公司的bp(商业计划书),才拿起一枝笔在名单上勾画。 “这个,豆瓣的杨勃,pptv的杨欣,汽车之家的李想,赶集网的杨浩涌,抽空谈谈。” 张帆认真打量着他,想探究这位投资大佬的思考方式。 “这些都是05年创办的企业,其他的不考虑吗?” “还有这个.暴风影音吧。”陈学兵有意犹豫后才说道,“我们的昆仑系统需要深度研发手机播放软件,你问问他们能不能接受给昆仑做长期技术指导和授权,成为永久合作伙伴,如果可以,我给他投100万美元。” 暴风在这堆投资案例里颇为特别。 不是投资创始人,而是投资一个想收购他们的人。 暴风影音03年成立,至今并不算闻名,从资料上显示,仅有一款媒体专家引擎申报了专利,特点是可以支持解码400多种格式的视频。 一个叫冯鑫的人准备花1200万收购他们,现在已经谈好了。 这个冯鑫是金山出来的,和雷军认识,他的投资想法自然进入了顺为创投的资料库。 冯鑫是想风险共担,问顺为创投能否出100万美元占股49%,他出400万左右占51%,负责管理。 陈学兵不了解暴风,但人家既然都谈妥了,想必前世的剧本就是这么走的。 从冯鑫的书面规划来看,他想做一款万能播放器。 陈学兵能知道的是他大概是做成了,但也不想单纯投资赚钱,还想要点技术。 他想到这里抬眼看了看,发现胡莉也来了,对她招了招手:“胡莉,过来看看!” “诶!”胡莉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带笑意过来了。 爱奇艺九月融资50万美元,还是联想和idg的联合投资,又背靠陈学兵这个初期大股东,麻雀虽小却大佬俱全,那一轮名气的收获远大于实际融资,在业内也算有些名声了,目前正在联络第二轮融资,准备融200万美元,还真有不少机构捧场。 胡莉也注重起了形象,稳重了许多。 但到了陈学兵跟前又古灵精怪起来,跟陈学兵扬了扬眉毛道:“哥,啥好事?” “这个,你投20万美元,我投80万,拿技术授权的优先合作权。” 胡莉脸垮了。 “我手里就50万美元!还要买服务器呢!” “投不投?”陈学兵面不改色,重问了一遍。 “投投投!”胡莉一脸被霸凌的不满。 陈学兵这才摆摆手。 “滚滚滚,等你b轮投资谈好了,我再给你补100万美元投资。” 胡莉顿时眉开眼笑:“谢谢哥!我滚了!横着滚还是竖着滚?” 下面一片笑声。 陈学兵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资料递回给张帆。 “还有.这个4399,你问问他们能不能扩张一下业务板块,做自营的网页收费游戏,行的话我投100万美元,就按他们的想法,拿30%股份。” 4399,是个位不配名的网站。 创始人是设计了hao123的李兴平,hao123前年被百度1190万收购,又做出了4399这种知名网站。 4399在这年头不说全网皆知,至少也有三分之一人的知道。 光这个朗朗上口的域名都应该值不少钱。 创始人却似乎只知道做免费体验和广告创收。 以这个网站的知名度,但凡把盈利模式琢磨出来,或者直接转向游戏论坛,也不至于卖得这么贱。 顺为创投现在既然有个拿高薪的管理人,不妨给他找点事做。 “呃”张帆迟疑了一下,翻开资料,又递到他面前,“这个.育儿网,今年创立的,是一家母婴的垂直门户网站,他们提供育儿资讯,有孕育知识库、社区互动和成长记录工具,我觉得不错,可以转向母婴网商平台。” 陈学兵刚才只是一眼掠过,闻言才好好看了一下他们的资料。 看着他们的商业计划书,细细一嗅,似乎闻到了小红书的味道。 “不错,去谈吧,不过不要直接往网商平台使劲,先做名声,让他们开发昆仑系统的应用程序,丰富昆仑的业态,这个项目前期可以继续提供免费资讯,开放母婴交流平台,等他们做好了,我来帮他们琢磨收费模式。” 张帆眼神渐亮:“智能手机程序.我听雷总说过,也看过你们的发布会,不过还没有亲眼见过产品,陈总,我能不能看看你们的麒麟手机?” 陈学兵笑了,对着面前抬手一挥。 “手机随时都能见,厂商可不好见,今天在座的,都是我们的昆仑系统联盟。” 说罢,他用笔敲了敲桌子,对着落座的人一个个介绍起来。 “奇点科技的卢总。” “京东方的刘总。” “展讯的范总。” “珠海冠宇的徐总。” “这都是硬件。” “还有咱们的软件联盟,支付宝的秦总,京东的许总,欢聚时代李总,uc浏览器何总,爱奇艺胡总,峰尧网络徐总。” “这些公司,我都是大股东。” 陈学兵的介绍有些豪气干云的意味,随后他带着深邃笑意看向张帆。 “这张桌子,还不够长,我觉得以后可以再加十米,这件事,就靠你了。” (本章完) 第341章 浪潮 第341章 浪潮 在座的猜测纷纷。 今天来干什么,也就硬件厂商们心里大概有个数。 昆仑系统,要对外开放装机了。 这是早就谈好的事情,奇点手里捏着那些华强北、国产厂商早就仰着脖子嗷嗷待哺,等着奇点发放武器,他们也在秘密整合新一代手机的生产线,等奇点整合的订单一到,便开始全力生产。 外界的爱好者和诋毁者们如今还在猜测纷纷,讨论麒麟手机的好与坏,殊不知昆仑联盟的硬件厂商和手机厂商们早已深度体验昆仑系统的优越性,卯足了劲准备冲锋。 水面以下,早已汹涌了。 但软件的这几家公司对于今天来干什么,大多还有些迷茫,等着陈学兵解惑。 坐在陈学兵一侧的武捷思则默默观察着在座一众公司的实力。 准确地说,是陈学兵的实力。 “咳。” 陈学兵清了清嗓子,全场安静。 “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明年昆仑系统手机投入生产的调度会。” “这场会,本来应该硬件和软件分开来讲。” “不过我接下来也比较忙,另外考虑到大家对昆仑的发展应该有个全面的了解,所以今天大家不妨相互听一听,对自己未来的产品优化方向也有个完整的思路。” 讲到这里,陈学兵的声音洪亮起来。 “过去几个月,我们一直在思考,奇点科技在智能手机的生产中应该充当什么样的定位?” “是当中间商赚差价,还是放任厂商和终端生产商自己交流?” “想了想,都不太好。” “大家追求公平的交易环境,我们不应该横档在中间,但是终端厂商对于智能手机的开发也缺乏了解,没了我们,让终端商们自由想象,说实话,很容易做出一些奇葩的劣质产品,不仅卖不好,还会让我们的系统显得很弱智。” “华强北的产品,你们应该都有了解,能省则省,能怪则怪,要么高度模仿,要么在彻底异端的方向上找出路。” 三家硬件商都笑了起来。 也是因为这样的竞争模式,让他们很难走进华强北的供应市场,人人图便宜,而且制式不统一,很难降低成本。 “所以,奇点科技的定位,是方案商。” “奇点调度两端,做规范化的整合,无论是芯片、屏幕、电池,还是摄像头、传感器、储存,我们都提供统一的标准,但每种配件也有三套差异化方案,分高中低档,供终端商自由搭配选择。” “也就是说,硬件商只需要按照我们提供的标准,做三种生产线,就可以满足56家华强北厂商和天语、波导两家持牌大厂的需求。” “零件供货,我们统一谈判,不收差价,对你们的价格要求也绝对不算严苛,整机成本要达到最低九百块起步,高端产品的成本大概在一千五。” 九百起步,上至一千五。 智能机大家都见过,各自的零件占比多少,心里大概都有数,如果低端产品成本都有九百,那大家绝对有得赚。 此时卢韦冰安排自己的秘书发放参数表,三家厂商拿到手里观看,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利润不少哇! “陈总,九百起步终端厂商能接受吗?”京东方的刘晓东小心问道。 “这是我们的红线标准,我们已经跟终端厂商都谈过了,大家.”陈学兵的嘴角微微翘起,“都比较听劝。” 三家内心啧啧。 以前华强北生产一台手机的成本,可是一百多起步! 现在九百! 也只有奇点才能按着牛头强喝水了。 听说那帮老板跟着长征资本在股市上赚了不少,奇点还有系统在手,他们压根没有仿制能力,奇点说多少,他们也只能认多少。 “那他们造价这么高,卖多少啊?”范仁勇问道。 展讯是功能机的既得利益者,智能机要是卖太贵,肯定是不利于销量的。 “最低一千三,高端机要超过三千。”陈学兵抛出一个让大家震惊的答案,而后靠在椅子上悠悠说道: “智能机时代到来,国产机廉价于外国机器的时代就要过去了。 “我们的用料标准不弱于他们,理念和设计先进于他们,凭什么卖得比他们那些所谓的智能机便宜? “智能机销售,要趁着国外厂商碍于智能系统无法反击的时机,一举推翻以前的定价逻辑,冲击中端及以上的市场,让上下游厂商都能拿到一定的利润!” “不过。” 陈学兵话锋一转:“销量,利润,我给你们争取到了,所以质量,你们就必须要保证,所有配件要在奇点的仓库里经过抽检,然后才发放到终端商手里,而且我们随时会到你们的生产线进行飞检,出了问题就是高额罚款。你们的研发也必须跟随国际厂商的进度,甚至要超过他们,丑话说在前面,强制干预终端商,我们只干一年,之后要逐步放开,让他们自由联系其他的供应商,所以这一年内,你们收购也好,合作也好,要保质,也要保供货量,一年以后,你们就要考虑参数问题和性价比问题。我希望你们哪一步也不要落下,品控,研发,两条腿一起走。” 他话说得很硬,其实也有无奈。 再过一年,股市可就不赚钱了,没有利益捆绑,再想完全操控这些厂商,就比较难。 系统,他能做得出来,别人也可以,如果只是为了触摸智能机运行,利用现有智能系统魔改一款系统出来,并不需要多少时间。 魅族曾经就做到了。 他们仅靠无内置通信模块,代码也不算成熟的windows ce,零基础起步,源代码平台微软拒绝提供任何技术支持,他们仍在两年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深度定制改造,适配了智能手机的交互需求。 还做得很好。 这一世他的底层要开源出去,说不定除了安卓这个竞争对手,还会引来其他的竞争者抄袭,亦或是有样学样的开发。 壳子不难做。 难的是生态。 所以对他来说,时间也挺紧的,必须尽快打造出有效生态圈,让消费者广泛意识到有生态和没生态的区别。 还好这一步他早就在布局了,先手优势是一定有的。 陈学兵对卢韦冰使了个眼色,几台麒麟手机便拿进来,发放到了顺为张帆和几个软件商手里。 武捷思也发了一台。 除了武捷思,都看过发布会,但都是第一次接触麒麟手机,拿起来都有些好奇地操作。 陈学兵也拿到了一台。 “这些都是我们之前的工程机,送你们了,拿回去慢慢看,我现在要给你们展示的是互联网商务的未来,大家打开桌面上的淘宝。” 卢韦冰安排了人协助,大家都很快打开了淘宝界面。 “咝” “跟电脑上差不多啊!” “淘宝软件都开发出来啦!逛网店这么简单吗?不用进网页?” 最兴奋的是胡莉,她是最早见过麒麟的,但当时的麒麟可没有淘宝app。 支付宝的秦养智则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微笑着坐直了身子。 “下方有个购物车界面,单子已经下好了,你们直接点击结算。” 几秒后。 张帆手里的手机屏幕一黑,而后退出了原来的淘宝界面,回到了桌面。 他皱着眉头道:“陈总,不行啊。” 陈学兵示意他重新打开,重新支付。 第二次打开软件,在购物车点击支付,手机略微卡顿了一下,跳转打开了支付宝界面,但就定在了界面上,没什么动静。 陈学兵咳了一声:“张总,你这运气可不咋地啊,40%的故障率,你连遇上两回?” 张帆有些尴尬,一个搞投资的,被说运气不好,那妥妥属于对他能力的质疑了。 不过他内心也很想吐槽。 40%的故障率,你拿出来干啥? 不过,有人成功了。 “这个!输密码就能支付了吗?”胡莉举着手机道。 大家定睛一看,她的屏幕上有一个密码界面。 “对,密码6个1。”陈学兵说道。 “呀!成功了!”胡莉开心地道:“这就算是下单了吗?” “对,这个测试账户上是有钱的,支付已经完成了。” 众人震惊。 网上支付这么简单?? 比以前sp业务扣话费的短信还快啊! 陈学兵却抛出了更加炸裂的解释:“这套系统目前还依赖支付宝存款账户,等到央行授权第三方支付牌照以后,可以直接从银行卡里扣款。” 噤声。 落针可闻。 对银行渠道突破的震撼,更甚于眼前展示出来的技术。 中国人几年前在网上买东西还要去银行排半天的队,前两年才开始普及了u盾。 现在就这么.. 刷的一下,就行了? 陈学兵这才笑了笑:“还早还早,这只是个测试软件,实名认证和绑卡等基础功能都没有完善,我们的机器兼容性也不足,cpu处理能力弱,加密运算效率也很低下,容易导致支付流程超时或崩溃,网速,也还是个问题。” “不过.” “支付宝的马总愿意尝试,正在通过我们提供的sdk软件和api接口昼夜开发,秦总就是支付宝手机研发部的负责人。” 马云是有前瞻性的。 而且胆子很大。 俩人九月份确定合作之初,便提出了一起搞网络支付的想法。 马云这么爽快把支付宝分他一份,看中的不仅是昆仑系统平台,还有陈学兵的个人能量。 陈学兵不仅有投资方面的宣传力,在信产部还有人支持,这个先决条件决定了大家可以一起攻略那块支付许可证。 目前的支付宝也可以搞网络支付,但属于未被许可的灰色地带,而且想直接接入银行系统是不可能的,充值账户必须跳转至合作银行的网上银行页面进行。 而且用户充值资金未受央行托管,长期沉淀在支付宝自有账户中,存在挪用或金融风险,这就叫灰色地带,哪天说封就能给你封了。 唯有获得非金融机构的特殊支付许可,一切才能顺理成章。 马云现在也就那么点影响力,不搭上陈学兵,支付许可的事,他根本不敢想。 俩人都商量好了:先搞移动生态,等把移动生态搞到一定高度,到了国家战略的层面,再提支付。 现在马云也在积极发掘适合智能手机生态的网络应用公司,扩张生态,搞阿里系app。 眼前这个秦养智,就是马云专门从英国发掘回来的软件开发人才,并不属于原来的阿里创始团队。 马云这个人,在开创未来互联网生态这件事上有先见,执行力也非常强。 陈学兵需要盟友,这是他选择不对阿里动手的核心原因。 至于滕讯浪潮已来,他是不会主动给滕讯发放舢板的,不给他们两棒子就不错了。 反正企鹅会游泳,让他们自己游吧。 “我们的开发不会久,也许一两年,也许两三年。” “这样的支付跳转一旦实现,你们的网站,软件,搭载到手机上,就有了消费者的支付条件,你们可以想象,网购平台的消费,视频软件的会员,游戏软件的充值,能够得到怎样的提升。” “所以我作为股东,要让你们第一批上船,我建议你们提早开发,最好现在就开发。” 陈学兵开始给大家发放入场券。 下面京东的许冉却有些酸酸地说道:“陈总,淘宝软件你们预装机了,我们京东..你也不能太偏心吧?你可是股东啊。” 许冉也是三十几的人了,却毫不避讳地对陈学兵发起了楚楚可怜的眼神攻势。 她是陈学兵出手挖到京东的。 刘强东融资以后登堂入室,扩张集团没有合适的副手,陈学兵也知道前世京东的这位女名将,正好许冉在普华永道的bj办事处工作,陈学兵在网上查到了她署名的一份公开审计资料,便授意容显文找了点关系,把她提前挖到京东工作,刘强东对她比较满意,加上对大股东的尊重,便让她直接担任了ceo。 这一世有陈学兵的推荐,刘强东也许无法像前世那样对许冉推心置腹了,但京东的管理层里也多了一张陈学兵的标签。 “呵呵。”陈学兵轻笑:“淘宝和支付宝的预装机是战略需要,终端商手机的内存有限,我不可能把大家的软件都强行塞进去,不过今天大家既然来了,我会给你们和终端商安排一次见面,你们自己谈,他们愿意占用内存装机你们的软件,我们就提供预装机服务。” 这是给终端商的福利,也是给软件商的机会。 大家你情我愿。 “陈总!”徐云峰似乎已经想到了移动支付对游戏的巨大潜力,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们的《率土之滨》如果开发到手机上,玩法可以高度契合!但是占用内存肯定很大!起码要上百兆!如果厂商都不同意预装机,这么大的游戏,我们怎么让用户安装啊!” 这一下聊到了核心问题。 陈学兵笑着不说话,眼神示意卢韦冰回答。 “我们有3g体验店!”卢韦冰站了起来,“我们的3g魔方体验馆正在建设,一个是负责昆仑手机的销售,一个是让顾客使用免费的wifi网络体验和有线下载服务,我们提供给你们的sdk开发软件能把产品直接上传到我们的应用商店,手机用户可以在我们的体验店里连接昆仑应用商店下载,在座的软件,我们的店员都会优先推荐。” 这下,几人都露出了喜色。 卢韦冰却又接着说道:“当然,我们要收渠道费,昆仑的软件,网购平台每年要提供定额服务费,虚拟产品充值的,我们收取20%。” 大家一愣。 卢韦冰立即解释道:“维护和系统升级是要花钱的,花费巨大,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苹果公司的系统商店也是要收钱的,而且收费比例是30%,我们已经很低了。另外终端商我们也要收费,我们提供装配方案,指导生产,提供销售渠道,这些都不是免费的,整体服务我们要收终端销售价的3%-5%,这些钱我们要投入维护和研发,给你们提供更好的后台服务。” 一视同仁的过路费,这是没有商量空间的。 好在虚拟产品也没有成本,20%,大家还是能接受的。 武捷思这一刻眼神也陡然发亮。 他对互联网一知半解,这两天了解了奇点的运营模式,还是云里雾里,没搞懂这个昆仑系统的研发费怎么比手机还要高。 系统能卖钱?不是免费提供么? 这下明白了。 这,吃的是整个市场的份额啊! 这哪是一家手机厂? 这是…是…微软啊! 聪明,太聪明了。 陈学兵并不知武捷思内心的连连赞叹,又冷着脸朝大家泼了盆冷水:“还有,我投资的网络公司可不止你们几家,首先要把产品做好,胡莉,你现在的视频网站播放都还差点意思,你要做手机软件,必须要我亲自审核以后才能上线。” 胡莉顿时垮脸了:“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嘛!idg已经给我们聘请了技术团队,只要有了投资,视频质量肯定会起来的!” 陈学兵不置可否,继续说道: “昆仑的手机生态要全方位建设,游戏,视频,网购,支付,消息资讯,缺一不可。 “目前何总的uc是做得最好的,一个浏览器首页几乎能满足用户的资讯需求,所以我们把uc作为唯一的浏览器入口。 “我可以断言,uc光凭着产品力,无需太多的市场投入,就能获得上市的机会。 “这场仗,无异于pc互联网的洪荒时代,随着时间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参与者,先进来的就是四大门户,做得最好的就可以成为腾讯,抢占用户心智一靠速度二靠质量,提醒的话我就说这么多,机会大家自己把握。” 一直一言不发的何小鹏已然红光满面,站起来甚是动情地说道:“感谢陈总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们uc一定好好努力!” 李学凌看着他向雷总和陈总推荐的兄弟现在都站起来了,他也想站起来。 奈何yy的pc版才上线。 其实麒麟的发布会也给了他不少启发,星联都能发送语音,yy要是登录智能手机,怎么就不行? 不过他不必跟这些人走同样的路。 他要做手机账号注册,原有账号也要绑定手机号! 只要他的pc端用户量做起来了,等手机端一上线 弯道超车! 在场的人各有想法,发展的核心矛盾都在自己身上,唯有许冉,有些警惕地看了看支付宝的秦养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焦虑: “陈总,支付宝毕竟是阿里巴巴开发的支付平台,我们京东想做自己的支付,你又不让我们做以后不会只有支付宝才能做手机支付吧?万一我们京东和阿里竞争.怎么办?” 秦养智立马解释:“许总,我们马总正在跟集团商量,把支付宝独立出来,以后也会是一项独立的业务,绝不会出现你担心的情况!” 谁想寄人篱下啊! 他跟阿里巴巴可没感情,只负责支付宝开发,能让支付宝成为大家的支付宝,前景才是最广阔的。 陈学兵知道秦养智的心态,却也知道马云是何等的护犊子。 别说支付宝了,进了阿里系的产品,网页背景都得染成橘黄色的。 他笑了笑,摆手道:“目前我们需要集中资源推一款支付软件,太多就杂了,不便于用户使用,不过你放心,不会只有一款支付的。” 网络支付是他要做的,怎么可能就支付宝一家? 今天,他投资的网络公司可还有两家没到场。 一家是程丹婷的星联挂号网,她是准备彻底依附于星联了,开发医疗系统的时候已经在做星联的小程序,现在合肥测试也忙,没有跑来一趟的必要。 但另一家,拉卡拉,陈学兵是刻意没有通知的。 拉卡拉做的是pos机,他们的终端是最先铺设到店的,以后是最大的线下缴费入口。 水电煤缴费、信用卡还款,他们做得比任何线上平台都要早,而且2011年那一批牌照发放,支付宝拿的是第三方支付牌照,拉卡拉拿的是支付全牌照。 拉卡拉,是他的一张超车牌。 现在,就让支付宝去冲锋,让马云做着美梦帮他打造生态,等技术成熟一些再下手,有何不可? 他想着,略带笑意,侧头对张帆说道:“手机生态内的互联网才是我们要投的互联网,今天让你来参会,你要把投资的方向弄清楚。” 张帆此时把玩着手机,已经有些兴奋:“这确实是新方向,我已经有思路了!” “好。”陈学兵看向几位硬件商: “屏幕的清晰度,芯片的流畅度,电量的续航保障,可就在几位手上,你们提供多大的技术基础,软件商就能创造多大需求,大家相互相生。” 三人郑重点头。 “明白!” 此时的会议室,竟像一台巨大的发动机,每个人都在陈学兵的指挥下自愿成为机器的某个零件。 这是陈学兵花费了两年,布下的一幅盛景。 (本章完) 第342章 GPU之年 第342章 gpu之年 会后。 “陈总,我们下一期的投资款.” “陈总,六代线的事.” “陈总,华为那边的合资公司.” 京东许冉,展讯范仁勇,京东方刘晓东三人跟着陈学兵进了办公室。 卢韦冰倒是比较懂事,一句话也没提,但也跟武捷思聊着天,跟着后来来了。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陈学兵看着几人,脸上全是:钱钱钱,还是钱。 陈总倒是略显轻松,一个个打发: “京东的c轮投资款第二期600万美元,这个月底会按时释放给你们,资阳仓库的钱你们要及时支付,不要违约,这是成渝两地以后的核心中转仓,稳赚不赔。” “放心陈总,这件事我们开会讨论过,钱很快打过去,等华西集团把基础建设做完,我们就去开发一级仓,把战线拉到川渝市场!刘总还跟我说,邀请你到我们的上海和广东仓库看看呢!刘总现在就在广州!” “有空我去你们的上海仓库看看吧。” 陈学兵也没谦虚,物流后续的网络化升级,他还真想跟东子说一说,只是有些技术还没出来,没到时候。 说罢,他看向刘晓东,脸色严肃了一些:“六代线的投资,我会跟合肥、bj国资委商量,最迟月底就去签协议!另外你回去跟王总说,产线建设不要好高骛远,小屏幕和大屏幕最好是两线并行,交叉前进!京东方的六代线落地,下一步就该扩张小屏幕产线,扩大手机屏幕产量!我已经给你们选好位置了,就在成都!请王总不要忘了,京东方的市场运营我来负责,建线需求你们提,但产线落成大部分还是经济问题,我会帮你们考量的,王总只需心无旁骛搞好研发即可,即使以后要到深圳建线,我也会出面帮你们谈,你们不需要太过上心。” 刘晓东被劈头盖脸训一顿,开始还有点迷茫。 讲到深圳,他才琢磨过味来了。 他是王东生的军师,深圳联系他们,回复的口径还是他定的,听到这话,也明白甩锅陈总的事被人家知道了。 “额”他讪笑道:“陈总,是不是深圳找你们了?这事我们真是有实力支持我们建线的地方也不多.” 陈学兵冷脸打断:“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地方上支持的钱,难道不用还么?把自己的生意做好了,有钱了,不需要地方支持,自己就能建线!你们把oled给我干出来,我保你们销量!” 这话一出,刘晓东也不敢说啥了。 几十个厂家在人家手里,人家也说得起这话。 何况这位陈总去bj找国资委谈的时候,不止谈了退出的问题,还有下一步的重新入股。 长征资本的市场化退出,并不代表退出股东名单,而是打算之后用自有资金接手京东方,和bj国资委玩接力游戏。 长征走了,股安以后还会进来。 这件事是陈学兵和bj国资委的领导单独谈的,领导没有透露口风,具体细则连王东生都不是很清楚。 他只知道,陈总以后还是京东方的大股东。 这件事,他们只是管理人,无权决定。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陈总当股东对京东方大为有利,董事会不可能跟国资委提意见,就算有意见,恐怕连股市上的股东都不会答应。 国资委手上的股份价值现在翻倍的涨,可能也不会答应。 陈学兵得到了所有大股东支持,对京东方自有强势的资本,但也不想让管理层觉得他这个婆婆太难搞,只是发泄了一下,便缓和了语气道: “我是支持你们开厂搞研发的,不过也要对市场股东负责,有整个市场支持你们,才是最硬的牌。” 刘晓东赶紧就坡下驴:“对,有陈总帮忙,现在我们的腰杆硬了,陈总的决策,我们一定配合。” “明年,京东方必须盈利,给股东发一次分红,让大家都看到公司的转变。” 陈学兵把京东和京东方都打发走了,办公室里只剩范仁勇,和卢韦冰、武捷思两个自己人。 其实展讯也算是自己人。 陈学兵和颜悦色起来:“老范,shlte公司是我入股展讯的资本金,这事你放心,后续资金我会安排好的,目前合作怎么样?” 这个合资公司,从展讯(spreadtrum)和hua wei各取了一个首字母,加上研究核心lte命名。 这个公司在上海张江,sh,正好也是上海的简称,这个寓意上海政府十分满意,特意给了一片不错的地块。 “有进展!”范仁勇眼见刘晓东挨批,赶紧在脑子里搜索着合资公司的信息,而后笑道:“他们做了一个td-lte帧结构提案,解决了双模帧结构统一的问题,目前正在跟移动谈,想在新建基站里全部采用双模bbu架构。” “哦?解决了?”陈学兵扬了扬眉。 这个问题早就提出来了,还是他提的。 基站同时处理两种信号,就像双卡双待,之前这个问题卡在td3g和lte的信号时间表不同,放在一起信号会打架,现在双模能共存在同一套设备里,说明信号的时间分布问题解决了。 如果td3g基站平滑过渡lte,能做到换芯不换壳,比起日后重复建设肯定要节约大半的成本。 “使用这个方案,成本要增加多少?” “23%到28%。” “嗯”陈学兵略作沉吟,还是摇了摇头:“那起码还要增加五六百亿的建设成本,我看还是等核心的mimo技术有所突破再谈吧,免得人家以为咱们找个由头抢订单呢,第一批建设都在大城市,起码要半年的时间,如果能在这半年有所突破,也好谈一些。” 这个当口移动正在下基站订单,除了华为和展讯,大唐、中兴和武汉邮科院的烽火科技都参与了基站建设,这时候提新方案,好像有耍流氓,不让别人参与的嫌疑。 移动恐怕也不想担责任。 万一以后国际标准不合呢? 万一建设达不到效果呢? 要谈,最好是自己的技术有突破,或者国际协会在4g路线上有了明确的消息。 “边做边谈嘛!”范仁勇倒是没想这么多,随后想到什么,有些兴奋道:“还有!今年11月,多伦多大学有个学术团队在《science》上提出了一个dbn概念,叫深度信念网络!这个概念讲到了深度神经网络的建造方法,可以通过分层自学的方法,让计算机能像人类一样层层理解复杂信息,华为和我们都认为这个想法可以运用到信号处理上,通过分析海量的干扰样本进行自训练,实时过滤噪音,如果实现,可以让有效数据通过率提升30%以上!而且这项技术肯定要以芯片为载体实现,双方协商了一下,确定在shlte公司里合作研究,并且项目以我们的技术专家为主!” 陈学兵眼神一亮。 通信通用技术,无非就是三个方面,信号放大,信号过滤,信号转换。 30%有效数据通过率,那在国际通信界都是重大突破了。 不过深度网络神经,海量样本自训练,这两个词组,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一个东西。 ai。 陈学兵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似若无意地提醒道:“这个模式听起来不错,用gpu来训练效果会更好吧?” 卢韦冰一愣:“gpu不是显卡吗?固定功能的纹理单元和光栅化模块,这些专用硬件,没法执行通用计算指令吧?” 他虽然不是搞ic设计的,但现在好歹是公司的执掌者,理论基础他也学了不少。 范仁勇却啪地一拍巴掌,激动地站了起来: “陈总,你可太神了啊!他们现在正在讨论这个问题呢!美国的nvidia公司今年提出了一项cuda技术,就是可以让gpu执行并行计算任务!华为也是查了大量资料才提出来的,你从哪里知道的?” 办公室骤然安静。 “这个问题,一定要有了技术基础,才能想吗?”陈学兵丝毫不慌,靠下身子反问道: “为什么电脑要单独设置一张显卡?cpu不能计算图形单元吗?” 他也没等俩人回答,继续道: “就是因为cpu核心数量少啊,两个核,四个核,设计得再复杂,面对一堆一加一等于几的简单问题,计算能力再强,也得一个个计算。 “像图形单元这样的问题,就是若干个简单问题,每个像素需要的计算量不大,数量却很大,gpu集成数千个简化核心,采用单指令多线程模式,可以同步处理海量的相似计算。” “这样的处理方式不是跟范总说的信号处理很像吗?” 陈学兵说着,淡淡笑道:“更何况nvidia上个月发布的消息在美国沸沸扬扬,他们推出的cuda技术解决了c语言扩展接口的问题,允许直接编写gpu计算内核,并且已经编程了一款tesla架构,可以支持动态分配计算资源了。” gpu的诞生,是英伟达公司在1999年正式提出的。 前几年,gpu仅能执行预设的图形操作,就像一台只能画直线的打印机,没办法要求它解方程。 但就在上个月,英伟达推出的接口和自研架构,让理论变得可行了。 他知道这个消息,关注的当然不是广泛的技术,而是英伟达。 不过并不妨碍他趁机寓教于行。 “我早就说过要关注科技发展,卢总,你一个科技公司的老总,要把天线架起来,多接受外界的信息!” 卢韦冰有点头大。 妈的,今天撞到老大训人的枪口上了。 不过这个问题确实是他职责之内,之前董事长谈及手机的未来发展,还提过设计gpu,这么重要的事他没关注到,是甩不了锅的。 “是我的问题,我抽空好好关注一下。” 卢韦冰说完又略有疑色地道:“董事长,你是不是对gpu有什么想法?” 董事长这个人,爱学习,但绝不会去学一些无关的东西,他能讲得头头是道,那绝对是对这东西动了心的。 这个猜测没有任何理论支撑,因为gpu他们的ic部试过学习设计,但根本上不了手。 连ic部张洪斌这么钢的人,尝试学习了一段时间以后都说弄不了,而后悄然放弃了gpu设计的计划。 他这么想,其实就是个直觉。 陈学兵却笑了起来。 敏锐,真他妈敏锐。 老卢这个人,也是培养出来了。 他沉思一会,缓缓说道:“目前我们对gpu的设计能力还是真空,顶点处理、光栅化、纹理映射等模块,我们根本没有设计经验,而且高端gpu采用的是90nm工艺,设计难度比较大,但是难,不代表不解决。” gpu,可是创造了全球市值第一的公司。 从区块链概念就开始富有,挖矿小富,ai暴富。 ai的未来究竟如何他不知道,但是提供ai训练工具是一定有未来的。 dbn和cuda的消息结合在一起,他感觉时间已经到了。 正好这个dbn概念也是上个月提出的。 要是这个概念直指ai,那2006年的11月真的算是ai的转折月了。 有了这些理论基础,有些动作也可以布局了。 “nvidia现在已经告诉了我们一个答案,gpu的使用,不仅局限于显像,还可以应用于多线程计算,我们做大数据中心,以后一定用得上,所以gpu设计的问题,要马上提到日程上来,我们要利用好接下来在美国开设的研究中心,高价招募美国的相关人才,并且要派人去学习,把一些设计经验带回国内来。” 理由有了,方法也有了。 就是实践起来不知难度几何。 事情,又多了一件。 卢韦冰听到董事长连计划都拟好了,心知这件事恐怕躲不过去,只好表态道: “没问题,林总已经到硅谷考察,埃摩森的人也带过去了,不过建立研究中心还需要cfius(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的审核许可,林总说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三月份之内应该能批下来,人员招募的事,我一会就给林总打电话,让他留意,但是作为在美的外资研究公司,招人真的要慎重,一不小心,整个公司都要被遣返国内,甚至可能走不了。” 陈学兵知道他压力也大,点点头说道:“之前我让你们自力更生,但美国的事情例外,钱的问题,还有合规的问题,我尽量给你解决。” 说罢,他终于看向了一直一言未发的武捷思。 “武总,我们集团目前的情况你也都了解了吧?要不,你来给我提点意见?” (本章完) 第343章 刚富了,又穷了 第343章 刚富了,又穷了 一向自信的武捷思,这下算是遇上学术死角了。 刚来时他充满自信,待了两天他兴致勃勃,今天开会他惊叹不已,到了这会,他已有些不知所以。 感觉思维有点追不上了。 这个公司,太复杂了。 到底有多少业务?多少研究项目? 国内名字冠以“科技”的公司,大多就是和先进生产力沾个边而已。 真正的科技公司他也不是没见过,甚至亲手打造过深圳的高科技产业园,外企他也考察过不少。 一个普通的科技公司,有一支核心团队,研发出一两项傲视同行的技术,如果还有一个懂市场的销售团队,就能活得很不错了。 再大一点的,围绕一个行业去研究,有几个学科领头人,配备不同实验室研发,有一个核心的行业展望和一些先进概念,做出一些有商业价值的学术成果,就可以在海外上市了。 更强一些的,像华为、中兴这样,能在一个大行业把业务做到顶,还有数个项目团队的,就已经堪称国之重器了。 而这位,是真的在搞科技啊! 都是硬核科技! 而且,不止一项硬核科技! 通信大吗?互联网大吗?半导体大吗? 大的不得了! 普通老百姓听到这些概念夹杂在一起,可能会混为一谈,但他这样的人,把这些行业分得很清楚,各自的底层可能存在关联,但顶尖研究方向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今天在短短的两个小时里,听到了智能手机软件,通信基础级研究,面板半导体新方向,gpu芯片设计。 肯定还有其他,就比如那个正跟深圳进行谈判的大数据中心。 全是国内空白。 科技公司,没有这么做的。 如果现在都已经做成了,他只会为中国科技鼓掌。 而现在还在做,有的还没开始做,那他只想劝陈学兵别这么做。 死得很快。 但他看到卢韦冰一脸难色却没有一句反驳之词,心里知道劝退陈学兵恐怕没这么简单。 “陈总,你们集团现在资金周转情况如何?” “很好。”陈学兵竟没犹豫,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武捷思面露疑色,看了看卢韦冰和范仁勇,一时没说话。 陈学兵心领神会,朝俩人挥挥手,屏退左右。 二人起身告退。 20分钟后。 武捷思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电脑上的一堆股市数据,许久无言。 这.就是股市排名第一基金公司的魅力吗? 陈学兵其实也有点感慨,股市最近涨得太快了。 12月6号的时候他还在四川开会,说这个月底股市盈利应该能达到8个亿,够还贷款。 这才一个星期不到,股市就从2150冲到2300点。 股市资本飙升至110亿,总浮盈24亿,长征浮盈已经接近9.5亿。 日交易量超450亿,大盘每天两三个点的涨幅,他手里的涨得更疯,已经有六支票二连板,一支三连板,股市今天百股涨停,已经有点普天同庆的意思了。 头铁的新股民就喜欢这样的情绪,越连越冲,于是在连板票里疯狂赚钱,老股民们则谨守“别人疯狂我撤退”的原则,赚到一点就卖空,先是沾沾自喜,而后在场外流着泪拍大腿。 机构们都赚得有点害怕了,不断从高估值里撤出,轮动到低位板块,错失着最高的利润。 长征资本则稳得一匹。 每天早上竞价结束就下班,遵循着董事长的三字经:不许动。 十几个人操作着上百亿的巨额股票,却每天闲得没事干,唯一的工作就是数盈利。 盈麻了。 加上目前股价已经7.9元、三月底即将解套的京东方,接下来几个月,他应该会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宽裕状态。 唯一的担忧就是股市冲得比他印象中要快,他可能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股市的走势,前世6124点的巅峰,不知会被提前扼住,还是会走向更高的地方。 “陈总,股市到底是由情绪主导的,你如果只靠股市收益来支撑你的科技版图如果情绪不再,你眼光再精准,也很难保持这样的高收益。” 武捷思问出了同样的担忧。 “这是肯定的,所以我们会把目光逐渐转向一级市场,高科技企业才是未来,我们是这片科技海洋里的大鱼,每天会接触无数的鱼群,能够更加深切地了解哪些企业值得投资,我们的高科技产业联盟会扶持起一批企业,也会发现许多企业,中国股市的牛市,不会一直是情绪牛,以后要走向科技牛,产业牛,我们要带动一大批优质的新兴企业去扶持牛市,主导牛市,让股市成为真正的金融蓄水池,我们才能与中国经济共同成长。” 陈学兵说到这里,自信地笑了起来:“目前我们的科技产业已经有了一点这样的趋势,长征资本也有了一批跟风者,股安建设,我们同样会扶持一批具备研发迭代能力的高质量伙伴,以后我们股安集团,不是中国股市里的一两个上市公司,而是一个阵营。” 华为不上市,却有一个几十家公司,两万亿市值的华为概念股板块,归入其中的虽然不是华为控股,却在华为的概念中得到市值成长。 他要做一个更大的股安概念股板块,自己的公司来当龙头,要带动的也是一个更大的市场。 武捷思听到这里隐约明白了陈学兵的情怀,反观“股安”这两个字,竟有如此悠长的深意。 “以股市来带动成长.听起来倒是有些顺势而为的道家精神,不过这个目标仅靠企业努力可是不够的,还要有大量良性的金融政策的支撑。” “多方面努力吧,经济和制度总是交叉推进的,大多数时候是经济推动政策。” 陈学兵的一句话,暴露了野心。 而武捷思非常欣赏这种野心。 “陈总,针对你目前的发展,我给你提三个具体建议吧。” 陈学兵饶有兴致地点头。 武捷思端坐起来,脑子里整理着信息,缓缓道: “第一,你要在明年二季度把总部搬到上海,现在就要尽快建造自己的总部大楼,作为集团指挥中心,这一点我看你们的办公地点还是全租赁,你是有所忽略的。 “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科技园区,而是总部大楼。” “我听说你打算还银行的7.5个亿,重新批贷,我看根本不必,信贷政策现在已经大大放宽了,当然,你在重庆是不好谈的,要到金融政策领先的上海去谈。” “你最应该做的事,是在上海买下一块地,盖总部。” “在上海拥有了集团总部,比单体公司具有更高的市场认知度,有助于形成品牌矩阵,你的产品可以有更高的附加值。” “经济方面我也给你算笔账,你有了上海总部和固定资产,就可以和上海的银行谈集团授信,授信融资可以不看抵押物,更注重你的财务状况和信用,成本能够降低1.5-2个百分点,并且更灵活,后续还可以通过资产来动态增加授信,对你的房地产发展也会很有帮助。” 陈学兵听到这里有些恍然。 重庆有政府帮忙,他理所应当觉得在重庆办贷款应该是最好的,没想到他竟然也有信息差。 “拿钱买地还能增信贷款,如果真的行得通,可以干。” 陈学兵立马肯定了这个提议。 上海如今的地价行情他倒是知道,楼市正在复苏,市中心的几个区,公共设施用地c2类(商业金融业用地),地块成交价五万每平米起步,上至十几万。 按八万一平米算,十亿拿下12500平。 按照办公楼普遍容积率5.0,建筑覆盖率25%计算,每层2500平,可以盖25层,每层挑高可以干到4.5米。 112.5米. 好像有点矮了。 后世很多高层小区为了不突破百米超高层住宅的特殊验收标准,就是卡着百米以下 难不成他的总部大楼就比那些高层住宅高十几米? 他想了想,问道:“上海有没有总部建设的优惠政策?” 武捷思沉吟了一下,道:“我可以帮你问问不过即使有,也肯定比较偏,sh市中心也就七个区,这七个区加起来还没一个闵行大,现在即使加上浦东的陆家嘴,也没多大地方,这些地方的地价太贵了。” 陈学兵也有些感慨地点头。 当初在重庆江北买的商业地,三万五千多平方才6800万,一平方算下来2000不到,2.5的容积率,每平方楼面价八百块钱,三千多的建安费比楼面价还贵好几倍。 而上海的商业地,容积率虽高一倍,算下来楼面价却1.6万一平方,足足比江北贵了20倍,建安费反倒成了次要矛盾了。 虽然江北现在还是个大农村,没有显示出它的商业价值,但也足够衬托上海滩的寸土寸金。 陈学兵咬了咬牙,还是说道: “我要盖就盖地标,至少要两百五..六十米,不过现在手里的钱有限,顶多只有10个亿拿地,要做超高容积率和超高层建筑,恐怕也还得谈。” 他说到两百五,感觉有点不好听,又加了十米。 武捷思眼睛都瞪大了:“这么高??你总部才多少人,能用得完?你即使要建地标.建个两百米就很高了吧?” “用不了可以先出租嘛。” 陈学兵咧了咧嘴,很熟稔地说道: “从手续的角度来讲,建筑超过100米就是个坎,防火标准和结构审查都要提高。 “实际从结构角度来说,60米以上的建筑就必须采用框架-核心筒结构体系。 “200米又是一个坎,核心筒占比要超过28%,200-280米,是核心筒效率的最优区间,所以280米是超高层建筑的黄金高度,成本效益比最高。 “再往上走,核心筒就需增厚至100-120cm以抵抗风荷载和地震力,钢材用量陡增30%以上,同时抗震等级升至特一级,还要增加巨型柱和阻尼系统,还有百米的超深地基,成本是非线性的提升。” “从成本上来讲,280米以内的建筑可以控制在每平米8000块以下,从工期上讲,一年半到两年可以完工。” “超过300米的建筑工序就完全不同了,还要做很多抗压实验,成本每平米要高好几千,完工时间至少要两年半以上。” “400米又是另一道坎,成本巨幅增加,建设成本要超两万五,维护成本高60%,能耗高25%以上,工期少说要四年。” 武捷思听完,十分惊讶:“陈总还对这方面有这么深的了解?” 陈学兵笑了笑:“这是我的老本行。” 其实他干土建,造的都是小碉堡,不至于了解这些,不过老头子生前对高楼很感兴趣,认为那是国家富强的标志。 实际上前世2021年前后国家就限制150米,禁止500米以上建筑,认为安全问题过大,运维成本过高,也容易烂尾,造成资源的巨额浪费。 重生以后,他还挺想造一个这样的超级地标,超过台湾101大厦(508米),与上海中心大厦(632米)比肩。 但以现在的情况,要干个260米,60层,少说也是15万平的建面,12亿以内建安成本。 装修就没上限了,500一平能做,5000一平也能做。 他是不想修个土碉堡的,要满足他的想法,不得两千以上的豪华型? 再加上办公用品.又是几个亿。 加上拿地成本,三四十个亿,足够让他刚要富裕的钱包重返赤贫了。 还想什么五百米,干一半都够呛了。 武捷思听到260米就已经觉得这位陈总心够大的了,更不知他心中的豪横装修规划,赶紧回归了主题,道: “你要考虑最根本的用途问题,如果有十个亿,不如先买一栋楼,既能立即投入使用,又可以增信。” 陈学兵摸了摸下巴:“也行。” 他虽答应,但已起心动念,怎会如此妥协。 他想的是以时间换空间,买栋小的,造个大的。 “那么有个总部,我就说第二了,总部职能变更。” “目前你的总部基本是你的私人管家,企业发展到你这一步,早就该变了。” “财务部门应该拆分职能,要设立计划部和资本运营部,还得有业务子中心,地产、科技、金融要宏观研究板块战略与子公司协同,避免业务孤岛。” “建立市场外联中心,可以统一品牌输出。” “把行政和后勤整合为行政事务中心。” “咝”陈学兵打断:“我一向是比较放权子公司的,也崇尚扁平化管理,总部这么加机构,不利于子公司独立性,也不利于我的直接决策。” 这个公司是靠他的决策成长到现在的,直接对接子公司领导甚至是部门负责人,也是他的工作习惯。 武捷思听到这话,脸上却逐渐扬起若有意味的笑容。 “你是把自己当皇帝了吧?” “还是个明皇帝。” “你要不要听我跟你讲讲明皇帝的故事?” (本章完) 第344章 论道,出发 第344章 论道,出发 “明初洪武四年,天下文职官吏不过5480员。” “武职官数也不过28000员。” “到了明代中期,数倍扩张。” “明代后期,光常熟一个县的吏员就达到5900人,实际人数超编制一百倍。” “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因为皇权专制制度,皇帝想掌握一切,官僚系统是皇权专制的延伸。” “传统王朝承平日久,通常会出现经济恢复发展,人口不断增加,社会生活日趋复杂的局面,就像股安高速扩张的过程。” “人多起来了,念头也多了啊,生活好了,大家的想法也不止局限于吃饱饭这么简单了。” “而明代皇帝应对日趋复杂的社会生活的方式,从来不是鼓励民间组织自我管理,他的选择是自己来管。” “人人而疑之,事事而治之。” “皇帝的时间不够用了,只能通过增加直属机构,增加官吏,把方方面面都管起来,以防社会动荡。” “这,就是一种扁平化,人太多了,事太多了,扁平不了,皇帝就增加政令,派人严格按照他的政令执行、监督。” “科条文薄日多一日,而又设之监司,设之督抚。” “规章制度太多,一个制度出了毛病,就再定一个制度来防止它,结果往往是病上加病。” “官僚系统注定不断膨胀,皇帝要裁撤,就意味着要简政放权,放松对社会的控制,而这恰恰是皇帝不愿意看到的。” “第二,帝国官僚体系的存在,虽然是为皇权服务的,但是一旦出现,它本身就变成了一个利益集团,具有自我保护,自我繁殖的特点,它会尽一切可能倾向于权力寻租,倾向于机构不断扩张,即得利益只能增不能减,于是出现了明代后期官员的急速膨胀。” “实际上连盛世都有这样的特点,比如北宋仁宗皇帝赵祯命令御史中丞尉杜衍裁撤三司,结果500多个吏员跑到宰相府闹事,而后跑到杜衍家门口破口大骂,扔瓦块石头抗议,而后朝廷虽「捕后行三人,杖脊配沙门岛」,但裁员也被迫中止了。” 陈学兵听到这里,干咳一声。 “我一个公司而已,我也挺放权的,不至于吧?” 武捷思似笑非笑。 “我听阚总说你要筹建一个智库?我想知道,这个智库,是你自己的决策机构呢,还是集团的决策机构呢.还是既帮你出主意,也帮你监督集团的决策机构?如果这个决策机构权力越来越大,你需不需要另一个决策机构来确保这个机构的正确性?” 陈学兵后背有点冒凉风。 我特么.难道真想当皇帝? 武捷思摇头,悠悠笑道: “探索了四百年的公司制度已经够简洁了,你不能只放权不简政,简政,就是把成熟的制度利用起来,你要智囊团,就把你的总公司架构从控股平台向战略管控中心转型,这就是现成的智囊团。 “扁平化的核心在于减少管理层级,加速决策响应,提升运营效率,但当扩张导致新增区域公司或复杂层级,扁平化优势就不存在,你的公司目前就是这么复杂,有些项目本来需要通过多业务线和分区域布局,你这套管理反而会让分公司心存顾虑,不敢扩张,怕违背了你的逻辑。” 陈学兵陷入了思考。 有吗? 应该还没有吧? 武捷思又补充道:“我猜测你的集团总裁工作起来可能比较艰难,他会时常陷入犹豫,不知道有些事应不应该管,手里也没有人来帮你管,你应该问问他的意见。” 陈学兵沉默了几秒,想起自己把蔡志坚带来的管理团队都外派到不同的业务上去了,有什么事也通过阚治东来交流转达。 他让蔡志坚组建智库,却忽略了蔡志坚本身就是他的智库。 “我打算单独组建智库,是想让整个集团既能借助香港的财务管理制度的优越性,又能保持大陆公司的战略性思考,不能完全的制度化,目光要长远,做决策要直接有效。” 他说完诉求,目光炯炯道:“武总既然有一番思考,有没有兴趣来股安,实践你的想法?华为耗费巨资向ibm学习制度,创建《华为基本法》,才有了「市场驱动」的基因,而我们这样的公司,也应该有一部自己的基本法,我想,向西方企业学习恐怕是不行的,要把政策性思想和市场化决策相结合,形成自己的系统总结和阐述,让员工了解我们的企业价值观,我想让你来牵头做这件事,并且担任我们的集团副总,参与集团决策,加入的条件,你开。” 他一直把公司管理视为头等大事,并且认为股安这样的公司发展绝不能照本宣科。 长期以来他有很多决定不能跟下面解释,导致大家很迷茫,归根究底还是他的管理能力还局限在前世的水平,习惯通过“管好几个人”来管好公司。 他试图改变,但也只是把能力较低的兄弟伙们换成了一帮高级经理而已。 他能明显地感觉一旦自己离开岗位一段时间,集团发展就会陷入迷茫与停滞,自己的属下和华为的几大虎将那种目标明确、锐意进取的感觉完全不同。 而且这样的管理会导致谁更能领悟自己的意思谁就更容易当高管,真正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极少有抛头露面的机会。 他手下未必没有更强的人才,只是可能被自己的局限思维埋没了,前世无名无分的人在他面前根本没有发言权,这就是一种桎梏。 有些改变,是真的到时间了。 “陈总,你能想到这些,已经足以证明你是个优秀的领导者,不过我感觉你焦虑过甚,华为管理制度的出现我有一些了解,是因为他们发展太快,吸收的团体太杂,主义林立,思想多元,任证非担心公司被短期利益控制,反而失去了核心竞争力,你的公司却不然,主张非常单一,我和卢总、阚总交谈下来,都认为你是个科技狂人,可我今天和你谈话,看到了一些宏愿,爱国商人是你的底色,你应该勇于承认这一点,别让你的员工陷入迷茫,你如果相信我,就放手让我来帮你编纂一部《股安基本法》。” 最后一句话真是戳中他了。 他真不适合做个国际商人,而是一个纯粹的红心商人。 但国际技术的严格限制让他犹豫,不敢在任何公开场合表达倾向,强迫自己保持资本家的形象。 “那这样的形象,会不会影响我们在美国的发展?”他谨慎地问道。 “什么形象?”武捷思反问:“你是去美国做生意的,信仰和立场的表达不重要,关键看你做了什么,只要遵守当地法律,就没什么可怕的,美国还有共产主义呢,他们都活得很好。” “呵呵。”陈学兵干笑:“很久没听到的词了,恐怕资本主义国家都忘了吧。” 武捷思摇头反笑:“主义斗争永远存在,资本主义以生产资料私有制为核心,让财富向少数人集中,社会主义以公有制为主体,目标是消除剥削,实现劳动者共同占有生产资料和劳动成果,看不清这一点,就永远看不懂国家政治。” “不过.”他又说道:“我要给你提的第三个建议,就是利用好资本主义缝隙中的优势条件,特拉华州普通公司法以灵活性和股东权益保护著称,其隐私保护机制不强制披露股东及董事名单,可以降低因中资背景引发的政治审查风险,对竞业禁止协议的执行标准也很严格,更容易招募顶尖技术人才而不引发诉讼,你可以把核心研发团队设在特拉华,销售分支布局加州,或者用特拉华控股公司+加州运营实体的模式,核心专利通过香港或开曼实体持有,授权美国公司使用,规避《技术进出口管理条例》跨境转移限制。” 陈学兵愣了:“你还懂这个?” 类似的建议其实蔡志坚跟他提过,只是没有这么完善,提的也是内华达州,因为没有州所得税。 武捷思莫名笑道:“有朋友和我讨论过,不过他的目的和你不一样,他担心的是出国了被控制财产,哪像你,一身正气。” 陈学兵笑了起来:“我可不是一身正气,我还打算从美国搞点技术回来,对了,特拉华州是红州还是蓝州?” “深蓝,民主党的铁票仓,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学兵犹豫了一下,语气缓缓道:“你觉得现在美国中期选举,投资一个蓝方候选人,怎么样?” 武捷思脸色严肃起来,略作猜测,问道: “西拉里?” 西拉里现在可谓下一届的众望所归。 陈学兵点头:“她老公前几年在中国走穴,赚了不少钱,还给剑南春当过形象代言人呢。” 退休干部克林顿03年来中国给剑南春揭了个幕,三个小时赚了40万美金,之后好像就有点路径依赖了,几年来了中国四五次。 这两口子也算是实用主义的代言人了。 至于为什么不投奥观海,因为人家确实当大统领了,周边审查这么严格,冲上去暴露在人家枪口下干什么? 西拉里老公喜欢外出走穴,还有自己的公共卫生基金会,合理的联系机会要多得多。 虽然竞选失败,但人家是蓝派参议员代表,奥观海还得请她去镇场,当老四。 而且八年以后,人家还要选。 失败过,仍有追求,才好谈嘛。 “你准备去送钱?”武捷思问道。 “那倒没有,捐钱多俗啊,象征性给点就行了,我准备” 陈学兵凑在武捷思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武捷思一会皱着眉头,一会化开。 “能行吗?你抢得了美国市场?” “慢慢来嘛.有苹果支持我。” 翌日,武捷思告辞了。 他在合生创展的合约并非时间限制,关键是帮朱孟依融到淡马锡和老虎基金的十个亿,陈学兵知道蔡志坚在淡马锡认识不少上层,请蔡志坚出手帮他,也算是向那位朱总示个好,希望融资结束以后,人家能顺利放人。 陈学兵借这个机会跟蔡志坚打了一个长电话,聊了一下集团以后的发展和对蔡志坚的寄望,并且开诚布公地聊到容显文和后藤美树,觉得这两个人不错,想把他们长期留在集团,也希望蔡志坚三年期满仍能留下,如果不能留,他愿意多给三千万,作为老东家的补偿。 蔡志坚为钱做事,相处至今感情也有几分,陈学兵补偿了他,他也郑重表示一定为集团多培养人才。 陈学兵知道有些人不甘长久居于人下,也没多说什么,转手给容显文打了个电话,得知他最近在展讯不算太忙,便给他派了个任务。 找总部。 集团搬迁,说干就干! 12月14号,陈学兵回到成都。 一辆刚上牌的奔驰s600l“川a69999”在机场口接到了他,毕亚雄见他和任颖一起出来,从后排下来,坐到了副驾驶。 “毕总,我不是安排买两辆吗?怎么就一辆?” 劳斯莱斯要预订,奔驰现车只需要加钱。 四川行走办事需要场面,公司买车也便宜,陈学兵索性先花650万给公司置办了两台小场面。 520万是车款,130万是两块牌照的钱。 一块“川a69999”,一块“川a58888”。 离车管所最近的中介公司买的。 再好点的也有,不过得等,或者找法院。 “另一辆于总已经开走了,我们在绵阳看好了两块地,但你说钱要等两个月才能到,于总去找人疏通了。” 毕亚雄略带疑色地道。 于春尹出发去绵阳之前只说陈学兵让他负责疏通这些事,还从公司账上转走了五十万,也不是很清楚陈学兵具体是怎么安排的。 陈学兵确实是安排了。 一个房建项目从立项到水电入户要盖180多个章,不安排人去跑手续是不可能的,这也是舅舅的长项。 他的想法是最好在08年以前完成大批入住,为此还专门跑深圳找叶远西来做精装修。 但安排里可不包括土地款的事,舅舅这是自作主张了。 不过,此时,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北川,就在绵阳。 “绵阳?两块地?绵阳规划就三个项目吧?” “嗯。” “第三块地先别选了,我来安排。” (本章完) 第345章 独行 第345章 独行 四川已经入冬,白天也就七八度。 青羊指挥部总经理办公室,偌大的办公桌下放着火盆,陈学兵薄薄的西装外面披着件任颖刚买来的灰大衣,翻看着资料。 另一端,毕亚雄和几个项目经理坐在炉子前烤火,低声交谈,旁边的门没关,架上了两块厚厚的门帘子。 如果再多一个沙盘,没有墙上那台42寸的电视机,便像极了一个中军大帐。 项目经理们偶尔瞄向年轻老总的眼神有些敬畏。 来时他们不知这位大老板到底有多大的实力,只是听说富甲一方,等两辆接近300万的崭新大奔一次性提过来放到院子里,董事长总经理一人一辆,那本地车牌也极为晃眼,“有钱”这两个字儿便具象化了。 这段时间他们还亲眼见识了大老板的人脉——楼下仓库里的30箱五粮液,每个办公室里的长虹电视机,都是人家母厂送来的开业贺礼,要不是院子里电压不稳定,还有人送免费空调过来。 那位阚总和他们吃饭时曾笑谈:“要是在重庆,你们出去吃饭洗脚唱k住酒店,都有人抢着请客。” 一帮人都有点憧憬了,听说接下来重庆还有大项目,都想表现好点,被大老板选过去感受感受。 “毕总。”陈学兵忽然开口,“德阳和绵阳这四块地,位置不错啊都在市中心,地方上这么配合?” “哦!德阳是于总去谈的!”毕亚雄起身走到陈学兵身边,又低声道:“绵阳的两块地.好像是那个刘总.” “哦?” 陈学兵有些诧异,这段时间他并没有收到刘瀚的电话。 不过他随即也想明白了,刘瀚那笔四亿的资金进场股市,正好吃到了一轮红利,至今赚了7000多万。 这是想示好。 那笔钱,他是塞到少数几支股票里的,刘瀚即使想跟风,心里也没底。 “董事长我觉得我们之后最好还是别和他们扯上关系。”毕亚雄有些为难道。 “额”陈学兵故作犹豫。 而后看到毕亚雄仍然神色坚持,才笑了。 “那是当然的,这两块地,退了吧,我们就要长虹大道那两块。” “啊?”毕亚雄惊了。 地都到手了,退? 这可是my市中心,安昌河边的土地啊,溢价空间很高的。 长虹大道,那都到老城去了。 陈学兵却神色轻松道:“对,于总那边也不用去跑土地款延迟的事了,人家不收钱,怎么给我们地?土地出让金月底就支付。” “德阳的两块地在旌阳,接近15万方,620一平,要九千二百万,绵阳也差不多大,930一平.就算换到长虹大道,也得750块.” 毕亚雄在桌面上的计算器按了一下。 “14.8万方,1.11个亿,加起来两个亿了。” 陈学兵摆摆手:“尽管去谈,月底钱就到账。” “月底.你不是要在上海买地换贷款吗?”毕亚雄眼神凛了凛:“这个项目利润薄,过桥贷款可借不得啊!” 总部搬迁上海的事,蔡志坚是跟他说了的。 前几天蔡志坚就在指挥部,收到消息后跟他详聊了一番才去了梅州,帮武捷思去了。 搬迁上海,代表以后他也要去上海工作,那里的项目更具潜力,经济也更开放,他是非常赞同的。 而且很划算,买了办公楼还能贷出来。 如果为了这个项目把上海的事耽误了,得不偿失。 要说两边都不耽误,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过桥贷款了。 这么大笔钱,还不是一般过桥公司拿得出来的,该不会是找刘. 陈学兵却笑出了声:“我真要借钱,还需要过桥贷款?放心去谈吧!赶紧把其他几个城市的项目拿下,我请重庆领导跟这边打个招呼,协调不了就找建设厅,别怕麻烦人家,这是两边领导都答应了我的,钱的事不用担心,月底我去一趟重庆,五亿八亿的不成问题,而且是低息借款,周转一两个月的,说不定人家都不好意思找我要利息。” “哦”毕亚雄眼神一亮:“你是说长征!” 陈学兵点了点头。 重庆这么多投资人赶着给他送钱,挤都挤不进来,月底分红,重庆那些投资人也得分好几个亿,开个口借一借就完了。 毕亚雄咂了咂嘴,几个亿,说得跟喝白开水似的。 “图纸呢?立面图做出来了吗?”陈学兵又问道。 “做了!我选了一款,你看看合不合适!” 毕亚雄打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卷图纸打开,摊在桌上。 “新古典主义风格!建筑立面以浅米色石材为主,搭配深棕色的基座,色彩层次丰富;顶部设有尖顶造型,拱形窗户、装饰线条等元素强化了建筑的典雅质感!” “虽然地块呈横向临街,但是我们还是做了小区入户门,大门可以根据不同地块的建筑风格来设计,建筑前有绿化带,种植树木与灌木,搭配道路及停车位,生活氛围绝对舒适。” “而且小区旁边的惠民广场,我们可以划出一到三个底商给当地公安局,设置派出所或治安中队办公室!” “嗯”陈学兵点了点头。 这样的建筑需要顶端需要很多异形模板,不过短期用量大,在成都生产,还可重复利用,质量应该比较好控制。 这样的风格后世比较常见,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漂亮的楼层了。 “外墙采用的涂料能不能再暗一点?临街要防灰啊。” 毕亚雄摇了摇头:“这个样式的设计还是很新的,质感我们要考虑色差和流坠,用的是新型材料,价格比真石漆还高一点,生产规模和品种丰富度都有限,我们只能采用常用色,换色可能导致材料供应周期长,质量稳定性差。” “哦,这个不用担心,装饰公司我已经确定了,是深圳的大品牌,有什么要求他们会尽量满足的.这个退台和大开窗造型会增加结构荷载吧?安全性能不能保证?” “h型钢,钢材屈服强度大于345兆帕,偏心支撑与剪力墙,才15层,鞭稍效应和末端效应都非常小,这要是还不安全,那只能换纯钢结构了,就这成本都太高了,结构成本都两千多块一平方,加上外立面,还有楼面价,700块除3.0的容积率就是233一平方,你还要做精装修,成本起码两千七百块以上,妥妥的高端商品房了。” 毕亚雄一说到这个,满脸的焦虑:“恐怕也就成都和绵阳能赚钱,德阳都卖不上这个价,你要去阿坝做这种房子,都不知道卖不卖得出去。” 陈学兵笑道:“没事,销售策略你不用担心,我来安排,明年房地产应该会有一定涨幅,抗震房我们还有西部大开发的补贴,惠民广场做好了,我们照样有回报。” 他心里并非没有经济账,而且这段时间平静下来想想,更加觉得游刃有余。 现在大战略已经布局得差不多了,213国道和都文高速交通厅那边已经批复,只要把阿坝的房子卖出去,把北川的人迁出来,其他市区的房子能不能一下卖出去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四川的市区情况大多不严重,所以大多项目都是陪衬,只要这次修建所有房子都屹立不倒,钢-剪力墙的招牌打出去,以后自会有大把的人买账。 到时候大家都会迫切地搬进高质量抗震房,价高根本不是事,反而可能引发抢购,而且空置率肯定很低,人住满了,配套的股安惠民广场就会热闹,底商有生意做,无论是打包卖还是租,价格都会很高。 他要补贴的只有少部分地方的房产,还有坚持高价位会带来的短期资金回流不畅。 有明年的股市撑着,他也不怕。 北川 他皱了皱眉,起身。 “地块布局要尽量集中,按照我们的「卫星新城」构想,确保组团社区对惠民广场带来的人流量。” 毕亚雄见他要走,赶紧道:“我们考虑了,也得房子卖得出去啊!董事长,你去哪?我让人送你!” “不用了,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出去逛逛。” 成都——绵阳——北川。 一路狂飙。 成棉高速好走,跨市通行不到俩小时,绵阳到北川的60公里公路倒是一路环山,花费了接近一个半小时。 到达时,天色已经暗了。 陈学兵在县道半山腰停下,拍了张照。 四面都是山,正是亿万年前青藏高原向四川盆地挤压形成的龙门山断裂带。 县城在低洼处,几乎都是砖混结构。 拍完照,车顺着蜿蜒的道路开下,进了城。 过了桥,有个北川大酒店。 看着应该是县里最好的酒店,陈学兵进去办了个入住再出来,往宽阔的路上走。 中国移动“2006年向新老客户拜年”的大红门头还没撤下来。 工商局旁边满街的招待所,布线复杂的电线杆子上贴满广告,一些车子随便停在路边,老人和孩子就在大马路中间悠闲地遛弯,陈学兵也不按喇叭,跟在后面慢慢走。 前面的人发现了后面的崭新大奔,把孩子驱赶到路边,而后驻足好奇地观察。 华兴大酒店,华兴超市 华兴电器正在搞活动,海尔、长虹、创维家电95折,里面的大背头电视从侧面看上去还有些发花。 外面搭了个台子搞活动,一帮少数民族服装的人在台上跳舞,陈学兵便把车停下来,在旁边的“密林毛肚王火锅”点了个小锅,加了一份毛肚,边吃边看。 以前定然觉得索然无味的舞蹈,他竟看得津津有味。 自进城开始,他好像觉得时间好像慢了下来,记住了很多街边店面的名字和悠闲又无聊的画面。 这里生活其实蛮不错的,有山有水,节奏很慢。 或许这里和他去过的很多乡镇别无二致,但在他眼里似有着倒计时的宁静,变得十分可贵。 吃完饭,陈学兵跟老板打听了一下县城晚上哪里最热闹。 “外地人啊?那你来着了,县政府门口滴坝坝,今天要过冬至,跳锅庄舞!快去快去,要开始了!” 老板十分热情,赶着他走。 陈学兵一听,立马问了个方向,驱车去了县政府。 远远就看见了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好不热闹。 最里面的人全部穿着民族服装,几个男人每人手里一根木杆,正用一个小火堆点燃,搭在一起,成了个火堆。 没几分钟,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拿来木杆点燃凑在中间,火堆越来越大。 一群祭司般打扮的人围着火堆旋转,他们腰间的铜铃随着舞步叮当作响,羊皮鼓的节奏震得人脚底发麻。 红蓝着装的男女窜进中间开始跳舞,银饰碰撞的清脆声响与浑厚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周围的人跟着节奏鼓掌跺脚,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人群忽然动了起来。 “嘿!” “嘿!” 陈学兵正往里面凑,看热闹呢,忽然就转起圈了。 他也不会跳,被后面来的踢了两脚。 后面的一帮小孩哈哈哈笑起来:“不会跳就出来撒!” 陈学兵刚要撤,一个戴着竹帽的小女生却拉住了他,热情地道:“阿哥莫走嘛!我教你!” 她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动作叮铃作响,绣着太阳纹的衣襟在火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陈学兵来这里就是找灵感的,也没害羞,侧头看着人家的动作,跟着跳了起来。 周围的大叔大婶都善意地笑着,时不时用羌语给他加油。 跳着跳着熟起来了,队伍一起唱起了拗口的歌,歌声浑厚悠长,在群山间回荡。 陈学兵也跟小女孩搭起了话。 “这就是锅庄舞啊?” “咦?你晓得啊?你是哪里的?” “重庆!这个舞,这些小娃娃都会跳?” 陈学兵眼看很多小孩子也穿着民族服饰加入了队伍,跳得还挺好。 “是啊!这是老锅庄!我们每年都有比赛!县庆比赛,羌历年比赛!我们这里滴娃娃课间操,体育课都跳!” 陈学兵心神一动:“哦,那他们都有这种衣服?” “是啊!你想买啊?街上到处都有!” “哪家工厂生产的?” “哪有工厂!都是绣娘绣滴!我们都是在自己家里绣了摆出来卖!” “哦,你们县里有多少绣娘啊!” “多得很!”小女孩掰着手指数,“我阿妈、我姑婆、我三姨人人都会一点!阿哥要是想买好的,我带你去我嬢嬢家!” 她帽子下的笑容有些狡黠。 “好啊,绣得好,我多买点!” 陈学兵脸上也逐渐浮起微笑,手里的动作放开了,跟着队伍尽情舞蹈。 (本章完) 第346章 和黄,地王 第346章 和黄,地王 陈总消失了整整两天。 没人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大家只看到陈总把车开回来的时候穿着一套厚厚的羌族服饰,哼着小曲,心情很好。 总指挥部院子里的人议论纷纷: “诶,你说大老板去哪了?” “那还用猜?你看那套衣服!羌族的嘛!不是阿坝就是绵阳!只有那些地方才有羌族嘛!” “咦——少数民族美女多哦!陈总这么年轻,怕不是.听说那些少数民族的女娃儿保守得很!碰一下,整个寨子都不让走哦!哪天不会来一帮寨子里的人把陈总抢起走吧!” “哈哈哈怕是你想遭抢起走哦!” 二楼的毕亚雄见陈学兵回来穿着一身“奇装异服”,腰间竟还配了一把藏刀,也有点懵。 “董事长你去哪了?” 陈学兵咧着嘴把车钥匙往桌上一丢:“车给你开得有点埋汰,让人开去洗洗。” 说罢,眼看又要走。 毕亚雄慌忙拦他:“供应链什么时候启动谈判?” “不急,先把供应商管理部门组织起来,我对比了一下四川和广州的材料价,万科90%的标准还不够,要再低三个点。 “我们要把房建、京东方厂区项目、213国道、都汶高速整合起来,这几天我把交通项目合同签定,让京东方发布一个公告,然后联系一批合肥的供应商过来。 “你这边,我给你十天的时间组建部门,要有一批懂材料,懂谈判的人,要尽可能多地邀请供应商,采用层级谈判,低层采购人员谈判遇阻或僵持,再申请更高级别的采购副总或者总监,我只和千万级以上的供应商对话。 “我会在背后给你造势,这次集采对外宣称是百亿级采购,规模要搞得越大越好,人越多,咱们越好压价。” 陈学兵的话,让毕亚雄愣了愣。 不急? “我们房建项目不是要月底开工第一批吗?十天,不是到了元旦以后了?” “拖到元旦之后,也耽误不了什么。”陈学兵笑了起来,口风已有所变化:“其他项目的集采同样重要,这个事我还有一些安排,可以拖一拖,要毕其功于一役,一次性做好了,后面的项目都会顺利许多。” 毕亚雄感觉董事长对房建项目的态度沉稳了许多,没了之前火急火燎的催促,有点不习惯。 这段时间每天恨不得掰成小时来花,从决定投资,到入川谈判,组建指挥部到找人出图,谈下四宗地块,不过一个月,每天都是数不完的工作。 现在忽然给他十天来组建一个部门,他都不知道这么宽绰的时间该怎么用。 不过事情这么多,他很快就有了想法。 “好吧!那我先把集采部门部署一下,既然不急,地皮采购的事,我再下去跑一圈,到处看看!” “嗯,我回酒店休息一天,今天天塌了也别找我。” 陈学兵揣着手悠闲地走了。 毕亚雄安排手下去洗车,结果没一会,人回来了。 “毕总!这车第一次保养是多少公里啊?” “五千!这车才买了几天啊!怎么就要保养了?我之前.不是只跑了一趟绵阳吗?顶多四百公里啊!” “现在都2300公里了!那董事长这趟出去跑了1900公里??他不会开去北方了吧?” “.” 陈学兵在酒店睡了大半天。 这趟出去,他从北川跑到文川,而后到了阿坝的州府马尔康。 行程并非直线,而是穿越了许多北川和阿坝的羌族聚居区,藏族聚居区,他走上了广袤无垠213国道,领略了少数民族的风土人情,也了解了许多事情。 两地皆有数万的羌族人口,皆是全国最大的羌民族集中聚居区之一,北川少数民族以羌为主,文川除了羌,还有藏,而且大量与汉人结合,虽然汉化,但大量同族的存在仍让他们保持许多少数民族的习惯。 羌藏之间还有着许多共同的文化传承,像锅庄舞,就是羌藏共同的祭祀舞蹈,两族的绣娘承担着民族服饰的制作。 绣娘群体长期存在,但多为分散的家庭作坊式生产,至今未出现羌绣企业或合作社。 藏绣,倒是有了青海的“贵南藏绣”,海南的“宗喀藏绣公司”,ls的“墨脱工坊”,整合农牧区绣娘资源,对接旅游纪念品市场。 他找到了切入口,不仅能搬迁北川人口,还有文川。 不过,这件事不适合他来做,应该找个专业的。 做这件事就不用这么急了,还有时间,很多时间。 这也为他的焦虑赢得了时间,接下来可以稳扎稳打。 时间逐渐近元旦。 公历,快翻年了。 青羊指挥部的办公室越来越满。 股安很舍得为人才出价,葛洲坝系的人脉亦布满建筑行业,许多中字头的人才被挖来这里。 新来的采购部总监叫白宁,来自中铁十二局,四川遂宁人,是毕亚雄的朋友推荐来的,陈学兵亲自面的试。 四十岁的女人,对于先进工程技术如数家珍,懂得数据化管理,对建材行情更是了若指掌,言谈细致而简练,仅聊了一小时,陈学兵便给她定了岗。 上任第一天,了解完项目情况以后便拟出了一份招聘名单,生产部,仓储部,质检部,财务人员,技术研发人员,各个部门对应的人才要求细致得过分,并要求总指挥部来解决,搞得毕亚雄都不得不向陈学兵求援。 陈学兵看完又找她聊,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多人。 她提出:采购部门应该公司化。 而后列举了采购公司化的十余条理由,涉及效率,集中管理,风险独立,成本控制,供应链融资等方面,说得陈学兵和毕亚雄哑口无言。 陈学兵内心是很喜欢敢主动要权,有冲劲的干将,但还是假意与毕亚雄商量了一番,才板着脸说让她先干,以观后效。 几天后,毕亚雄便对她作出了初步评价:视野开阔,强悍精明,就是喜欢冷脸,不太好相处。 陈学兵内心更是赞赏,搞采购的,不好相处就对了。 采购有了专人负责,元旦前的几天,陈学兵也把精力投入了项目的难点工作。 成都地块。 12月27号,索菲特万达饭店。 陈学兵约了一场饭局会谈,提前查看了赴宴领导的资料,并且早到了半小时。 领导来时,他已经在包房门口等待。 “罗厅!” “金书记!” “张张主任没来?” 陈学兵发现后面随行的人里没有高新区管委会的主任,问了一句。 建设厅罗副厅长笑意晏晏:“张主任去党校学习了!我把金书记给你请来了,有什么事,你还怕金书记做不了主?” 陈学兵入川办的事很有格局,成渝两地交通的事情亦是一个有能力的协调人,重庆专门打过电话请他们关照陈学兵的房地产项目,如今陈学兵第一次开口,罗副厅长也很给面子。 陈学兵亦客气笑道:“怎么可能!只是听说高新区现在的开发商是张主任跟成都政务代表团远赴香港请回来的,有些事情想请教。” “哦?什么事?”金书记问道,“香港的投资,张主任只是负责签约,其实我们管委会也只是负责接洽!主要还是市里谈回来的投资!不容易啊!听说代表团接连拜会了仁恒,华润,九龙仓等好几家企业,才拉回了这一批投资!还要感谢李首富牵线搭桥!” “哦,呵呵。” 陈学兵招呼来人坐下,才从任颖手里拿过两份报纸,递到两位领导面前,笑道: “市里是对投资商尽到了诚意,不过李首富把60万平米的黄金地块捂在手里,可不太地道,报媒和老百姓都看出来了,区里没有跟他们提过意见?” 今天他来,就是为了高新区那块“城南地王”,也是至今为止的西南地王:南城都汇。 准确地说,是南城都汇旁边的200亩地。 那一片,是高新区邻近武侯的地块,无论是商业配套还是教育资源,医疗资源,用成都话来说,就是俩字:吃皮。 李长江的和记黄埔前年拍下那块土地,至今已经涨了两倍,200万一亩涨到600万一亩,21.35亿拍下,银行都贷了26.21亿开发款出来,买完地还多5亿的流动资金,至今却只开发了一小部分,而且丝毫没有开盘出售的意思。 成都中心二环内的金牛,青羊,武侯,锦江,成华都拥挤得很,根本没有这么大片的完整地块,别说60万方了,6万方的都很少,所以只能往外扩张。 股安的房地产项目里,成都的房子是要实打实挣钱的,而且成都的地块不足以支撑他搞惠民广场,而且省城的商业配套也完全没这个需要,所以这里的项目并不是以卫星星城的模式开发,而是纯粹的房地产。 那么地段就很重要了。 拿下一宗高价值的土地,也可以为这次开发带来声望,对供应商谈判有很大好处。 寻了一圈,三环以内,也就高新区手里还有地,其他地方,还得等棚户区改造以后才有机会。 但高新区放地也有规划,而且还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比如那批香港请来的投资商。 所以他今天来谈,必须说明自身优势,请高新区开闸。 股安是个新开发商,优势也不多,还好,有个李首富可供他拉踩。 金书记看了看报纸,也知道怎么回事,叹了口气道: “当初引进的时候和黄的规划做得还是很好的,市民都很期待,甚至认为香港地产进来了,「高档小区聚集地」的定位会从桐梓林南迁到这个片区!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开发进度会如此缓慢,我们不是没催,管委会杜必强副主任每次见和黄的人都要催他们按照市场要求和对市政府的承诺加快南城都汇建设,市里也在想办法敦促他们,只是他们哎,不提了。” 这年头大家对李首富还有些高山仰止,不好说什么坏话。 陈学兵却笑着直言道:“我看这一片是很难开发出来了,以我的了解,只要中国的房价还在涨,和记黄埔的开发是永远结束不了的,等真的到顶了,人家也是转手一卖,拍屁股走人。” 他不是空口白话,南城都汇在后世可是赫赫有名,计划开发八期,整整16年才卖了六期,直到2020年才把剩下两期卖出去,光这两期就卖了70多亿。 后来成都发了个文,禁止和记黄埔融资贷款,算是发泄了一下愤怒。 从2004年和记黄埔进入成都,到2015年新世界和华置撤退,十年间,港资房企在成都留下的印象就是:一个盘,要卖好多年。 重庆人民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去,07年和记黄埔在重庆烟雨路拿的2500亩地,规划了18期,11年才开发到第4期,到了2018年想200亿出手找接盘侠,结果没卖成,到了2024还在慢悠悠的开发。 关键人家眼光还真挺准,撤退时机选得可比大陆地产商们聪明多了。 “这个.和黄虽然开发不善,但市场化抉择,我们也不好强行干预吧,更不可能拿回来。”罗副厅内心有些吃惊,还以为陈学兵居然胆大到动和黄的主意,想起这位驱赶瀚龙的手段,赶紧打了个圆场。 陈学兵却盯着金书记微笑。 “金书记,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金书记脸色作难,他也晓得一些这位过江龙的名声。 “我们在南城都汇旁边是还有一块200亩的土地,但是目前还没有确定具体规划,是商业地还是住宅用地,我们打算明年再做调整。” “商业地”陈学兵笑了笑,“金书记,咱们客观分析一下,南城都汇近千亩地的住宅地现在一个住户都没有,哪怕是一期开发出来,也弥补不了人口上的缺陷,这种情况,还去开发商业地,做谁的商业呢?如果这片地给我开发,我给个期限,半年开盘,一年到一年半以内完成交付,不搞分期开发,整个小区,就一期。” 话落,任颖把住宅楼的图纸平平整整摆到两位领导面前。 (本章完) 第347章 小盘逼大盘 第347章 小盘逼大盘 “天府华庭?” 金书记看到了外立面图上方的名称。 “对。”陈学兵点点头。 他对成都是比较熟的,原本取的名字有一个“锦城壹号”,是对应锦江这个区名,规划里就是要在锦江的成都内环区域拿一块地,在陈学兵的想法里,最好是大慈寺片区,也就是后世太古里那一片。 成都太古里是整个西南的神级项目,如果能把股安的名号打在太古里旁边,肯定是一种名声加持。 但大慈寺片区的老楼楼层都不矮,不能拆的老建筑还比较多,如果要谈拆迁,可能是个大活儿。 陈学兵是不太想碰拆迁的,前世搞土建,和农民突击队斗智斗勇的生活已经过够了,不想再跟钉子户和文物局纠缠,反正政府总会想办法拆出来卖,他便找到区政府表达了一个意向,打算有机会再上。 “天府”则是对应天府广场,成都的绝对地理中心。 这两个名字取得很有野心,来的时候就是奔着中心区去的。 但现实很残酷,一环,二环,都没有合适的地块,挤得不行了,别说修小区,修栋楼都够呛,只能先找三环内最好的位置。 天府这名字也可对应整个四川,在哪都能用。 两个领导看了看外立面的效果图,讲道理,这样的建筑在成都还是很新的。 待俩人看过以后,任颖又把立面和剖面的组合图拿了出来。 “罗厅,你看看我们的楼层结构。”陈学兵扬起笑容道。 这张图就没这么简单了,剖面图与立面图是基于平面图绘制,能清晰展示垂直结构的细节,如楼层高度、梁柱位置等。 大家沉默了十来秒。 陈学兵抛出这张图的时候,是有些自信的,罗厅只要看了这张图,便知他们用料的优越性。 但他此时忽然发现 两位领导的眼里,好像都有点不对。 金书记应该是看不懂,看了罗厅一眼,罗厅倒是紧紧盯着图纸,似乎陷入了沉吟。 陈学兵愣了一下,忽然想起 建设厅的领导,就一定能看懂结构图吗? 好像也不一定啊。 领导是搞宏观的。 而且罗厅也是从市政府调过来的。 陈学兵意识到问题,立马起身给领导挽尊。 “呵呵!两位领导很少见这样的图纸吧!这是目前商业和安全综合性能最优越的框架剪力墙结构!而且,我们用的不是混凝土框架!而是钢框架!是非常新式的设计!” “哦。”金书记点点头。 “嗯”罗厅也摸着下巴,缓缓点头。 两位领导都开始惜字如金。 陈学兵只好走到俩人旁边,把对方当成买房的业主介绍起来: “框架结构,就像搭积木一样,主要靠梁和柱子组成骨架撑起整栋楼,墙只用来隔房间、不承重,好处是空间大、灵活,能随意拆墙改布局,适合低层建筑,比如教学楼或商场,但抗震性较差,风大或地震时容易晃。” “剪力墙结构呢,完全靠厚厚的钢筋混凝土墙来承重,这些墙像骨架和肌肉,能扛住大风和地震,特别稳当,适合高层住宅,但缺点是墙不能拆,空间死板,装修受限。” “框剪结构,是前两者的杂交版,框架负责竖向重量,剪力墙专扛水平力,这样既保有一定空间灵活性,又有较强抗震性,适合中高层建筑,像高层公寓或综合楼。” “我们的钢框架剪力墙结构,梁柱用料是钢材,剪力墙加入钢板,而且是自己生产的特种钢,重量轻于普通钢材,更轻于混凝土,韧性更却强,核心承重逻辑与框剪一样,材料和工艺却有所升级。” “甚至可以说是顶级。” “框架和剪力墙的协同需要精密计算,早期设计软件很难模拟两者相互作用,无法处理框剪结构复杂的力流传递路径,设计风险是比较高的,而且2000年以前混凝土强度普遍低于c30,钢筋锚固技术不成熟,节点区容易成为抗震的薄弱环节,我们国家首部明确框剪结构设计方法的《建筑抗震设计规范》是在2001版才增设了框剪专章,所以这套结构是近几年才开始使用,而且是少量使用,大多设计工程师都是优先选择技术成熟的剪力墙或框架结构。” “我就说目前的成都,住宅建筑主要继承90年代的技术,以预制板砖混结构为主。” “比如03年建成的锦电院,还是预制板砖混,虽然采用了部分钢筋混凝土构件,但抗震能力是较差的。” “少数带底层商铺的商住楼,像科华北路的棕北国际,05年完工,用的就是框架结构。” “包括南城都汇一期的楼盘建筑,我们也去看了,不是剪力墙,用的也是框架结构。” “他们每平米的结构造价,不会超过600块。” “我们的框剪结构,本身成本比他们高出50%以上,加上用的抗拉强度可以达到普通钢的2倍以上的特种钢,每平米建面的用钢量大概在150千克,结构成本会更高,达到1200块以上,另外还有设计花费,设计工程师要亲自到场参与施工,成本更比他们高不少,外立面采用的是比丙乳真石漆更贵的新型仿石涂层,绝对的高端材料。” “安全,是要靠材料和结构来保证的。” “我们做的,才是真正的高端住宅,结合了安全性和空间自主,绝对是新型住宅的标杆。” 实际上,框剪结构的安全性并没有剪力墙结构的安全性好,用料上要少一些。 但框剪施工难度大,安全性也绝对高于框架结构,目前综合下来和剪力墙成本也差不多。 他打算在成都、绵阳做框剪,应对富裕城市老百姓对生活质量的要求,其他城市则做钢板剪力墙,应对安全需求。 一番话铺垫到最后,陈学兵露出一丝笑意,道: “我们的结构和材料,完全可以支持20层以上的住宅,4.0的容积率,如果这片地给我们做,股安会让它变成整条街第一片高楼群,打造成都的现代都市形象。” 这才是核心。 和黄的那片地,是3.0的容积率,他要是能批复到4.0,那一样的地,就能多做三分之一的房子。 两位领导又沉默了一会。 “陈总.我听说你们是第一次进入房地产市场,你说的这个框剪结构听起来难度不小,你们的技术团队,比香港开发商更强?” 罗厅长知道陈学兵拿下都文高速的事情,也知道陈学兵的公司是有些技术实力的,故意这么问,是想支持一下陈学兵,给他搭台。 陈学兵见话机来了,立马展露实力: “香港开发商来了这里,用的也是内地的队伍,无非是有几个经验老道的设计师而已,我们的设计团队,是重交大的11位专家教授领头,整个学校的专家团队与我们独家合资的设计公司,共建bim应力结构实验室,不仅能接房地产,高速公路、甚至桥梁都可以设计!公司总经理是前葛洲坝电厂厂长,国家级大型工程干了二十年,总工、副总工,都在建筑行业工作超过二十年,收购的省二建有80位华西集团返聘专家,我们虽然是刚进入房地产行业,但在人才准备方面,全国民营建筑行业,我们和任何一家比都不会逊色半分!” 话尾,轻笑。 “领导,没有三两三,我敢上梁山?” 这一顿介绍,连罗厅长全面了解以后都有些心惊。 这个公司,杀气很重啊。 人家都是一边干,一边拉队伍。 这位陈总,好像是刀枪棍棒夹带齐全了才进的行业,真要比比,本地这些房企在资金和技术上都得丢盔弃甲。 金书记也知道这是省里要卖的人情,但一个地块要拿出去,盯着的眼睛不少,很是为难。 “这个事情.有两点难处,一个是4.0的容积率不好批,南城都汇的项目就在旁边,你们的住宅楼比他们高出一截,不合适吧?第二个我们在石羊街道的规划上也欠缺一个商业体,如果这个地块用于建房,以后我们要划出新的大型地块来招商就更加困难。” 陈学兵立马反驳。 “金书记,容积率的问题,我觉得没什么不好服众的,和黄敢来闹,那就正是理由!就是因为他们的开发不力,导致了居民入住不畅,区管委会才更需要一个高容积率的地产项目来吸纳人口!” “至于商业体” 他微微一笑,抛出了第二张底牌:“九龙仓在对街也拿了一块123亩的地块,现在没有开发,对吧?他们的董事局主席吴光正先生和我相识,这样吧,正好明年我要代表深圳去香港开个两地研讨会,我跟他打听打听他的想法,如果他也想囤地,我高价把他手上的地块收过来做一个商业体,这样即解决了另一个地块的开发问题,也解决了街道的商业,如何?” 这话信息量好大。 他认识吴光正。 他还要代表深圳,去香港开研讨会。 他.不是民营企业家吗? 两位体制内人士很能认识得到香港有关问题的严肃性,能代表一个计划单列市去香港开会,绝对是要上层认可的。 这这这.有点以势压人了啊。 “什么会?”罗厅长咳了一声,暗藏着兴趣地问道。 “额现在还不好说。”陈学兵故作神秘。 两位领导互看一眼,也不好问了。 金书记也更不好反驳了。 “额九龙仓拿的那块地是住宅用地,变更商业性质” 要加钱。 一平米好几百块,还得审。 成都目前同等级商业用地的售价比住宅用地高30%以上,土地使用年限也不一样。 这次,陈学兵的眼神看向了罗副厅。 这玩意就是建设审查,国土盖章。 容积率的特殊审批,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流程,这事不是金书记能定的。 “额”罗厅在业务上倒是很熟练,“这个需要有利害关系的全体业主的书面同意,消防和环保也得盖章,不过这件事对周边业主有利,你们公司只要出一个昼间噪音低于60分贝,夜间低于50分贝的承诺书,居民们应该是认可的。” 他都没有说其他的审核问题,那就是只要老百姓同意,审核就能通过。 陈学兵递过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金书记也是被俩人推着走了。 “陈总,兹事体大,我们管委会还是得开个会商量一下,即使协议出售,也是要公示的,你能接受的价格是多少?” 陈学兵爽快道:“管委会出价,我不还价。” 这又不是公司买卖,而是公私买卖,没人会给他一个天价。 金书记略作沉吟:“你还是说个价吧,我好协商。” 陈学兵也不再推辞:“4月份九龙仓的拍卖价是640万每亩,多少有点高了。” 话到这里,金书记眉头皱了皱。 “但是.”陈学兵看着脸色转口:“最近地价有所涨幅,我出650万吧,行吗?” 每亩多了十万。 9760一平米,200亩,13万3200平米,13亿。 金书记认为这算是对大家都有交代的价格了。 陈学兵的帐,倒是来之前就算好了。 容积率4.0,建面53万2800,明年房价有一波上涨,高端住宅,起码售价6500。 34亿6。 减去14.38亿(2700每平)的建面成本,13亿地面成本,还有7.22亿。 虽然小区其他建设还要钱,也有销售和公关杂费等等,但还有公摊面积的钱呢,不仅够用,还有富余。 供应商要是谈得好,搞不好挣得更多。 不过2008年5月以后成都房价就要大幅降价了,当然他不会降,招牌硬了,更好卖也说不一定。 如果还有剩的,他就直接囤房。 成都房价是有爆发期的,一爆发就是好几倍的涨幅,,虽然爆发期会很晚,但三环以内是老成都人的偏爱,卖不出去的房子暂时可以成为他资产的一部分,想用钱的时候拿去银行换就好了,银行的估值可是随时涨的,房地产的流动性在未来15年都几乎等同于货币。 储备,才是最大的利润。 成都的商业,价值还能更高。 金书记此时内心也有了一些计较,他很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像说的这么厉害,能否通过这个小盘,把旁边的南城都汇逼活。 和黄要是真的来闹 趁着建设厅和国土厅给这个年轻人开绿灯,和黄只要答应限时开发,容积率的事,也可以往上报一报,提一提嘛。 大盘小盘一起解决了,现在房价又高,这些房子全卖出去就有新增人口,还能带来一些商业开发,高新区的gdp明年说不定也能往上提一提。 提一提,大家都提一提。 想到这里,金书记倒是隐隐急切了,站起身跟陈学兵伸出手道:“行吧!我回去开个会,节前就给你答复!” “这么快?”陈学兵略感惊讶。 罗厅不禁笑道:“快还不好?金书记是书记,他提的工作,自然有效率!” 陈学兵不是感觉工作效率快,是感觉金书记的态度转变得有点快,不过还是笑容满满地跟金书记伸出了手。 “祝合作顺利!” (本章完) 第348章 股市横财初心 第348章 股市横财初心 2006年的最后几天,好消息不断。 成都的领军地块有了着落,由于地块面积较大,已经达到了之前两个小区的规划,经过商议,如果没有合适的地块,可以暂不开发第二个小区。 绵阳、德阳、资阳、雅安、眉山、阿坝的开发地块一一确定。 德阳拿到的地块不错,在中心旌阳。 绵阳则退让至老城区。 其他地方的土地储备都比较丰富,陈学兵和毕亚雄下去跑了一圈,在一些开发过程中的争议问题作了让步,也争取到了一些利好条件。 承诺雅安捐赠一座700万的中学,获得了超建阳台30%的权利,等同“赠送面积”。 承诺眉山代建一所县医院,需垫资两千万,周期两年,项目容积率从2.8提高到3.3。 其实下面的市对容积率管控根本不严,现在正是需要高楼大厦的年代,这是现代化都市的象征,只要有人敢住,地方上巴不得建高点,陈学兵只是用未来的合规化,变相做了个慈善罢了。 阿坝的州府马尔康亟待建设,没建筑的地方有时风大得能把人吹跑,材料运送也难,下面的县商业价值也不高,建筑商平时请都请不来,更谈不上阻力。 陈学兵却最为慎重,月初就安排了地勘队伍下去,除了选址213国道服务区,还在马尔康、茂县、文川城区选了一些适合建房的地方,大家商议了一下,最后定了四块地,马尔康6万平,茂县7万平,文川是两块地。 文川他早就暗中跑了一趟,最后确定的会议上,陈总“随手一划”,划到了一处老房子十分密集的地方,开发面积总共15万平,其中包括了五座3层、三座4层老楼和一片平房的拆迁,由县政府负责拆迁游说,股安支付补偿金,并提供新小区的置换房。 资阳是最后定下来的。 资阳正在搞“东拓南延”,对股安的卫星城计划最感兴趣,加上中转仓建设的关系,副市长亲自接待,带着毕亚雄到沱江沿岸转了一圈,称沱江以东将是未来的核心,只要股安愿意到对岸按照规划开发卫星城,土地可以半卖半送。 毕亚雄看着光秃秃的河滩有点拿不定主意,把陈学兵叫了过来。 陈学兵到过沱江,知道后世两岸开发得都不错,但此时看着对岸感觉也十分陌生,想想反正地价便宜,索性就答应了,但暗中指示毕亚雄,这里的开发可以缓一缓,等等市政府的动作。 这个地方邻近重庆,目前房价也过于便宜,可以等中转仓带来的交通项目落地以后再行建设,以他对成渝经济圈计划的深度参与,等项目大规模运转起来,说不定还能拿到一些补贴。 忙完这些,陈学兵便就近赶回了重庆。 时间是12月30号的中午,周六。 纽约45,斩获颇丰。 离元旦虽然还有两天,但股市的年度成绩单已经在周五下午定格。 恐怖的,2700点! 就在这一周,短短五天交易日,股市冲高400点,每天都是3个点以上的涨幅! 这一周,沪深两市1434家上市企业,1377家上涨! 财经媒体前所未有的活跃,把如今的股市称为“傻子都能挣钱,赔钱等于中彩票”。 长征不是傻子,更没有中彩票的运气,投资的52家企业,最低涨幅6.7%,总盈利接近大盘的17.3%涨幅。 为什么没跑过大盘? 因为股安这一周趁着情绪高峰接连撤出了82亿,仅保留了三支基金的23.5亿,及3g基金的22亿资金。 这82亿里,有20亿是3g基金的钱,撤出后准备进行一级市场的投资,剩下的62亿,全部是净盈利! 年度结算画面简直让人震惊! 长征1-3号三支基金投资最为分散,有不少高额回报股,盈利26.2亿,长征资本分红10.48亿! 3g基金投资大容量股,盈利35.9亿,其中自有资金占0.0476%,盈利约1.71亿,市场固定利率资金占47.62%,盈利17.095亿,由于未到结算期限,长征资本全部拿走。 社保和中央汇金占比与固定利率资金相同,划走17.095亿。 长征资本获利,29.28亿! 这个消息,让长征资本和所有投资人都在沸腾。 近16亿的分红发到200多名投资人的手上,平均每人接近800万! 两支国家队每家分红8.5亿以上! 陈学兵放在任颖那里的公务手机都被打爆了,任颖这段时间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不用谢”。 陈学兵走进纽约45的时候,长征资本已经不堪其扰,把门都关了。 打了个电话给阚治冬,门才从里面打开,所有人都还在上班,一群人乌拉拉涌出来迎接董事长。 声音震天响。 “董事长!红包!红包!” “有有有!都有!” 陈学兵摆着手进了大厅,阚治冬板着脸让员工们回工位,里面才恢复了宁静。 压抑的宁静。 每个人内心的情绪都在狂涌,知道这次元旦大家都会度过一个富裕的假期。 陈学兵其实并不像大家猜测的一般兴奋,股市收益越早兑现,就说明接下来的回报更加有限了。 到达巅峰之前,还有两倍?三倍? 他说不好。 阚治冬见陈学兵情绪比较平静,进了办公室便汇报起了工作。 “钱还借不借了?我们分红的时候提到了借款的事情,大半的投资人都答应了,把这次的分红盈利无偿借给我们使用!如果要借钱,我估计最少可以拿到10个亿!” “没必要了,30亿在手里,还借什么?就当一次测试吧,把没有答应借款的投资人给我记下来,节后开启3号基金的重新募资,基金募资增加10亿限额,这些人咱们就不带了。” 阚治冬呵呵直笑:“这些人算是惹到财主了。” 陈学兵却摇摇头:“不是我记仇,而是这些能借款给我们的投资人,才是咱们的第二个钱包,带着懂感恩的人挣钱,让他们富起来了,以后我们真有需要,才有更多的路子。” “嗯,是这个道理!那年后增加10个亿募资你觉得还会继续涨?” 这一轮上涨,已经让很多人都赚得有点恐慌了,生怕接下来一旦回落,会天塌地陷般把之前的收益全部收走。 阚治冬心里也挺悬的,不过现在收益已经兑现了这么多,钱也撤出来这么多,长征已经是必然的大赢家了,再怎么赔,赔的都是投资人的。 年前情绪这么疯狂,陈学兵心里其实也拿不准,略微思忖,给老阚抛了个底:“接下来的走势说不好,但情绪肯定没到顶,股市上仍持有的股票,不论什么情况都不要卖,重新募进来的十个亿要找准低位,逢低买入。” 这么一说,阚治冬又振奋起来,不过随即想起什么事情,皱了皱眉道:“房地产板块咱们是不是先抛一抛?我有个bj的朋友跟我说,喊了好几年的土地增值税,节后可能要落实了。” 这话,像点中了陈学兵的穴位,许多记忆一闪而过,表情郑重起来。 “土地增值税?怎么回事?” 阚治冬的表情也变得神秘:“增值税啊!前几年土地涨得这么厉害,好多人都赚大钱了,卖房的时候只按预估利润预缴了一点点,全都没去结算!只要项目卖出85%以上的,必须彻底清算整个项目的真实利润,按照真实税率多退少补!你说哪有退的?全都是补吧!税率还是递增制,按照土地增值的利润比例,赚得越多税率越高,赚1倍交30%,赚2倍交50%,赚3倍交60%!而且倒追三年!这政策一出来,房地产板块立马就是一盆冷水!” 陈学兵逐渐回想起来了。 对,土地增值税,应该就这两年出来的。 要倒查房产交易记录和票据,按照卖房总收入-(土地钱+建房成本+合理费用)计算,重点打击对象就是囤地捂盘,虚增成本和高档别墅。 比如一个卖房项目,总收入10亿,之前的土地增值税是预缴的,按照预征率1.5%,只交了1500万,真实清算后实际增值额5亿,适用税率40%,税费两亿,就要补税1.85亿。 对高档别墅、大平层更是征收最高档位60%,只要开发商在这样的豪宅商品房上挣钱,就要面对超高的盈利税,好像引发过强烈的社会讨论,许多人表示支持,认为这是富人应该交的“享受税”。 所有成本还必须拿出发票证据,不是随便走两笔账就能搞定的。 当然,堵也是不能完全堵住的,开发商要虚增成本,很多虚开发票的事情也就应运而生,但总归虚开也得进国税,国税的收入是确实增加了不少。 陈学兵眼睛眯了眯:“确定是年后?” “对,说是已经到gwy的政策办公室了。” 阚治冬的肯定回答,让陈学兵陷入了沉思,心里升起一丝深深的无奈。 土地增值税,这可是重税啊. 以前他没有涉足房地产行业,对这些税费仅是有了解,却未纳入计算,现在他顺势一想,忽然明白了李嘉城为何如此捂盘。 避税。 竣工≥85%才达清算线,他通过分期开发+拖延竣工,将销售率压在84%以下,永不触发清算线。 不申请预售证,让政策根本无执行对象。 最后在触发清算线的时候转让项目公司股权而非直接卖地,躲避了最后的增值税结算。 高招啊。 其实他细细想来,自己也听闻过不少“高招”。 比如房企a以10亿拿地,开发至投入8亿,再以18亿转让给壳公司b,b公司继续开发销售,便可重新计算增值额。 或者和客户签阴阳合同,用家私合同体外支付,把客户的装修款纳入整建成本以抵税。 或通过开发别墅+普通住宅复合小区,把别墅区园林造价全部摊入普通住宅,让别墅住宅的增值率降低。 避这个增值税的方法还挺多的,除了成本造假,开发商们围绕“降低增值部分”想出的方法五花八门,政策虽然一直在堵漏,终究堵不住这些聪明的大脑。 想到这里,他刚刚升起的一丝不悦,逐渐平稳下来。 总不能刚进房地产行业,就挨上一波重税暴击吧? 但是 他好像也不得不和光同尘,与那些房地产商一起,加入“抗税集团”了。 自己曾经似乎也骂过他们无良,吃了国家的发展红利,还他妈天天想着跟国家对着干,赚了钱就跑路国外。 这一刻深处其中,他好像.也开始和那些人共情了。 当土地升值的暴利变成了低一等的高额利润,国家即使征了税,依然是远超其他行业的利润率,怎么就接受不了了呢? 房地产资金来源开阔,有市场里的钱帮他赚钱,百亿,千亿,万亿,市场活水越来越大,即使只有十几个点的年利润,依旧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可事到临头,他却无法抑制自己的贪心,想着逃税。 刚做生意时,他千方百计计算自己的利润让任颖去缴税,因为做盗版生意无法缴税时的那种不安,似乎全都消失了。 别人该交,轮到自己就不该交? 这合理吗? 陈学兵审视自己的内心,不禁哂笑一声,脸上泛起一丝嘲讽。 他妈的,你也是个贪心的贼。 他逐渐清醒,叹了一声。 “怎么了?后悔干房地产了?”阚治冬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关系!政策的事,还能想办法嘛!地方上也想发展,减税的政策还是很多的!实在不行咱们重点发展科技企业和金融嘛!科技能避税,投资税率也很低!” 陈学兵笑意渐起。 是啊,他已经避过很多税了,曾经想当纳税大户,现在还没实现呢。 “呵呵。”他嘴角咧起:“我怕什么?你当我是贪财的人?我缺钱吗?三十亿的现金捏在手里,首富也不敢说比我有钱!房地产我不仅要做,还要做大,全国最大!我们要当中国最大的纳税企业!超过中国石油,中国烟草!给国家挣军费!” “有志向!”阚治冬哈哈笑起来,重重拍着陈学兵的肩膀。 “不过.”阚治冬略带笑意,话锋一转:“你这30亿.是不是有老夫一份?” 他可有长征2%的分红权。 陈学兵翻了个白眼,拿出麒麟手机打开计算器,精确地摁了几个数字。 29.28*0.02=0.5856 “5800万,忘不了你!” 阚治冬眼神骤亮,而后欲言又止:“我算出来好像是5856” “56万你还跟我计较?请我喝茶了!”陈学兵不由分说,背着手便走了出去。 “陆晓春!通知开会!分钱!” 外面爆发一阵欢呼。 (本章完) 第349章 再提天鹅湖(6K5) 第349章 再提天鹅湖(6k5) 长征资本又过年了! 过节费,五千五百万! 这次分红正逢元旦,照顾到了集团的每一个人,控股集团五百万,长征两千万,奇点两千万,股安建设一千万。 至于为什么长征赚钱大家花? 因为长征是陈学兵的。 长征100%的股权都是他的,卢一文作为各公司第二股东,象征性持有的1%股权已经收回来了,由于春燕女士持有,阚治冬也仅拥有2%的在职分红权。 集团公司也是陈学兵的,股权分布一样是99%+1%,股安控股集团和长征资本都是他的自留地,后花园。 这笔盈利由长征归母后进入集团,以集团董事会的名义再发下去,是母公司对全资子公司的激励。 其实吴自胜、徐进、刘增铖也拥有长征0.5%的激励期权,以及最早加入的十个交易员各拥有0.1%的激励期权,但这批期权行权的时间是两年,五月份发的,还得等到2008年5月以后,才能通过低价买入长征资本的股份获得分红权。 这次分红,这些人虽然都只能干看着,却也没什么怨言,因为那笔40亿的3g基金都是阚治冬在外面跑了两个多月拉回来的,要没那笔钱,这次的收入得少一大半。 而且长征资本目前就70来个人,分2000万,可比其他两个公司阔绰多了,高管都是一百万,连尹鑫这个小门卫也拿到了10万奖金。 总公司也一样,拢共30来个人分五百万,蔡志坚奖励了一百万,任颖奖励了五十万,其余的还阔绰得不得了。 至于股安建设,正式员工目前接近九百,人虽多了起来,但大多数都是新来的,都没想到居然有一笔过节奖金,而且相当的高。 房地产行业有钱,是老板有钱,高层有钱,销售有钱,若论建设单位,高级技术员的工资也就几千块钱,一些底层工地管理员这次都能拿到三千多块,已经想一辈子跟着股安干了。 相比之下,奇点就显得窘迫多了。 元旦前一天刚拿到钱,卢韦冰就打电话来说,不够。 问就是人多。 公司总部各办公室,ic设计,昆仑事业部,网络软件公司,3g魔方,工厂,海外部,加总起来3200多号人,二级部门都有40多个。 员工一半都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天之骄子,部门长大半都是前十的名校生或是海归名校。 还在深圳大城市工作,这点钱,怎么分? 卢韦冰各种诉苦,正在重庆北部新区和几个重庆地产供应商打高尔夫的陈学兵对着电话既欣慰又无奈。 “两千万不够,那展讯是怎么解决的?我听武总说,元旦福利发放很到位嘛!” “展讯他们有自主董事长,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自主发奖金?” “屁话,都股份制企业了,还等着总公司给你们发钱?告诉你,股份制改造以后很快融资,融资以后,奇点在资金支持上就是没妈的孩子了,总公司只能通过长征资本给你们借钱,不可能白给等到三月份,我会最后给你们注入一笔资金的,具体多少,我还在考量。” 卢韦冰听到这话,一下来了精神。 “那太好了董事长!你知道我们为了试生产,流动资金都打给供应商了!3g魔方开店也要投入三千五百万” “开店三千五百万?才几个城市?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省着点啊兄弟。” “门店我们是买下来的,后续没有租金压力嘛蔡总也说能升值,光买下上海的两个门店就花了1200多万” “哦,知道了,买吧。” 听到在上海买了两个商铺,陈学兵感觉这3500万已经回本了。 “还有,普华永道按照未来现金流折现法和dcf法给我们综合估值,手机、系统、芯片,不同业务板块以未来5-7年的收入为准,这两天初步意见已经下来了,认为我们的企业价值是66.2个亿,觉得这是vc和pe都比较认同的估值,建议我们设10元每股,拆6.2亿股。” “才66.2亿?为什么估这么低?估出这个价格,我怎么融资?” 这话一出,陈学兵这边的几人全部安静了。 60多亿,估值,骇人听闻的数字。 陈学兵却皱着眉头粗一计算,光展讯的芯片分成这一项,未来五年都不止这个收入。 “额他们认为展讯的业务提成不确定性太多,顶多值20亿,我们公司的价值主要在于系统对手机和软件阵营的掌控,以及对未来手机技术的专利布局,光是系统技术研发的时间壁垒这一项就给了我们16.9亿的加权,但是他们也给出了一条时间曲线,做了一个折扣率,认为我们两年内如未取得重大进展,估值就要减半,反之,如果我们的技术壁垒进一步加强,得到世界全行业的公认,公司整体估值可以提升五至十倍,如果能够在欧美市场取得10%以上的份额,甚至可以高过这个估值。” 听到这话,陈学兵的脸色才稍作缓和。 大机构说话就是绕。 说白了,如果昆仑系统两年内成功成为世界top级选手,普华永道就看到600亿以上。 还不到100亿美元,普华永道的眼光还是浅了。 不过基于奇点公司在中国,他们的估值应该比较保守。 “把他们的报告发到我的邮箱,我看看。” “好,一会给你。” “股份制改造估值初步完成了,工商变更还要多少时间?” “估值还没有完成,协助的律师事务所还在完成产权瑕疵法律意见,我们最近研发投入加大,关于系统和智能手机的知识产权在不断增加,律师在跟我们商议结论期限,按理说资产审计与评估这一步就要两到三个月,我们已经在加紧了,后面还要商议改制方案,包括折股比例、发起人协议、员工安置方案、未分配利益处置,然后要修改公司章程,确定预留股份池等,通过股份公司创立大会以后,才能完成正式变更。” “.手续太复杂了。” “股份制改造一般要6-8个月,我们公司没有任何法律纠纷,股权也很明晰,已经很快了,完成这一步,公司就算走入正轨了,所有股权、人事、财务、行政手续对标上市公司,以后要上市,我们反而方便得多,只要达到年限和盈利标准,审核方面应该会比较容易。” 卢韦冰比较乐观,陈学兵却摇头笑笑: “上市.等到上市,资产够他们慢慢重审的,不过公司早点把管理迈入正规也好,让其他子公司也学习学习.集团申请的董事会名单定下来发给我,我抽空过来见一见,就这样。” 挂了电话,陈学兵握着球杆眺望远方,砰地一声,开出一个高弹道强旋。 300码。 “好!” “陈总好球技啊!” 旁边啪啪啪鼓掌。 陈学兵微微一笑:“严总,你可差我七杆了,320块的425水泥,你要想法给我供过来。” “哎呀!”严总虽短暂纠结,但很快归于爽快:“陈总,我从一号基金就跟着你赚钱,这有什么好说的?四川的货我来帮你调!老梁,老刘,老王他们也是二号基金进来的,建材方面,我们几个就是不赚钱也支持你!” 其他人纷纷表态。 “陈总,东方雨虹的防水卷材,我按照我经销商的价给你供货,你让我赚点人工费就行了!” “陈总,你应该晓得的,我们代理的东鹏瓷砖价格确实不低!不过你要耐磨砖,没必要买东鹏嘛!我给你找几家价格实惠质量又好的!调动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我们的石膏板就不说了!轻量化的!运输成本不高!你只要需要,我随时铁转公给你运过来!” “那就感谢了,不过我们节后的招标,还请几位过来一趟,帮我压压价。” 数百万方建面的房地产,不是几家供货商就能搞定的,几乎每个项目的不同品类建材都需要一到两家供货商,尤其是砂石水泥,石膏板之类用量规模巨大的核心基础材料,要从各路调货。 “没问题!我们懂!”aaa建材王总拍着胸脯说道。 陈学兵扬起一丝舒心的笑容。 长征资本这把剑,真是越磨越锋利。 2007了。 陈学兵没在家,家里却换上了一本新的日历,这是他重生后的第四本日历。 元旦,忙,也不是很忙。 京东方的签约仪式,他元旦当天便带着蔡志坚和长征团队到合肥进行准备,合肥虽然是投资方和仪式的主办方,但长征资本才是这场合作的运营机构。 跟合肥仍有一场谈判。 两位主官虽然算是老战友了,互相都比较信任,但不代表他就不需要做任何工作,这一次长征的出资比例低,要拿到合肥一方的代表权和分红权,跟合肥国资委又是几天唇枪舌剑。 当然,那是蔡志坚和国资委的事情,他个人则受到了合肥政府的热情接待。 1月2号的晚上,国资委的办公室通宵亮着灯,他却和吴市长在政府接待厅吃饭,热情交谈,晚上还唱了k,与吴市长肩搂着肩,唱了一首“再过二十年,我们再相会”,相约2027,不论身在何处,一起来看看合肥的发展。 更晚的晚上,身在合肥的程丹婷赶来酒店作陪。 程女士元旦还在合肥工作,很孤独,也很热情,陈学兵洗了三次澡。 第二天,统战何部长陪陈学兵到了合肥新站试验区看新厂厂址。 这是4.5代线的选址,并且在旁边给6代线留下了大片的土地,共用变电站。 空白的土地没什么看头,但4.5的建设已经进入尾声,厂区一车又一车的绿皮拉进来,开始做绿化了。 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看完以后,又专门绕路,去了一趟天鹅湖。 这次没有往经开区的方向去,而是绕着天鹅湖逛了一圈。 上次经过这附近,吴市长提及要把“扩大城区”的土地给他,后来4.5代线剪彩的时候,吴市长又带他来新挖的天鹅湖看了看,称这里就是那片土地。 当时陈学兵看着漂亮的人工湖,是有点动心了的。 而这次,他不仅看到了天鹅湖,还看到了周围地块的全貌。 政务区的政府大楼已经盖好了一部分。 还有一座刚竣工的体育中心。 “合肥八中,奥体中心,合肥大剧院,文博园,一心两轴的空间结构,文化教育的规划会逐步落成!天鹅湖,就是那个心!我们就缺商业了!” 旧事重提,陈学兵又有钱在兜里,是真想动手了。 “当初吴市长许给我那块六折的商业地块,我记得有27万平吧?这事还有效?” 何部长笑意高深:“那你可要尽快,合肥投资京东方六代线以后,下一步可就是开发新的政务区了,陈总你知道,我们合肥的动作很快的。” 陈学兵表情一沉:“何部长,合肥的动作能快起来,没有我的功劳?八亿资金的投资赚出了三十亿,再用这二十几亿赚出一座一百七十亿的工厂落地,整个过程,你们就花了十个亿而已。” 京东方去年的投资,三月底就要开始变现,回报率接近四倍。 八个亿变三十亿。 这次京东方6代线的投资,合肥正好出三十亿。 当然,合肥的利润里也有陈学兵的30%,可现在还没到三月底呢,京东方还有上涨的空间。 合肥前世动用了政府和本地银行接近90亿的资金才投出一座6代线,这一世,十个亿便搞定了一大一小两座工厂。 前世如何,合肥虽然不知道,但帐是很容易算的。 若没有他,就没有4.5代线,京东方无人造势,也无法快速升值,北京银团资金无法调动,bj国资委这个大股东也不会积极参与这项落地在合肥的投资。 若没有他,合肥财政两三年内都不会有余力来开发这片新的政务区。 甚至 “深圳找过我一次,我没答应,人家还给了我在本地的产业一个冷脸,我是扛着压力让京东方继续投资的。”陈学兵认真道。 “我们知道,市里,省里的领导都知道。”何部长换上了诚挚的笑容。 合肥自有合肥的情报系统,他们现在还是京东方的股东,深圳偷偷与京东方接触,他们怎会不知? “陈总,你是我们的好朋友,你放心,这块地,只要你想来开发,我们一定给你留着,而且不是27万,我们已经平整出了一宗50万平方米的巨型地块!我们都想看看,你说的50万方超大广场是什么样!” 这其实是互利的抉择,合肥天鹅湖毕竟还是荒地,政务新区虽有很高的开发规划,但短期内想请来一个这么有实力的开发商也不容易。 陈学兵多有钱,他们是知道的,别说其他,光是这笔京东方的投资变现,就有数十亿在手。 他当初说的商业综合体还犹在市政府的耳畔,大家都希望能够实现这道亮丽的风景。 陈学兵内心亦有些激情在涌动。 五十万平方米土地。 这段时间到处拿地,都是几万十几万平米,规划也十分紧凑,忽然来这么大一片让他挥毫,加之这么好的风景,竟有些诗意了。 “好啊,要是六折,我三个月后来签了这片地!” “呵呵。”何部长一笑,“陈总如果有意,何必等三个月?合同立马可以签嘛,钱的事,缓一缓也没关系。” “.嗯?” 翌日,新年第一天上班。 万众期待中的股市,来了个开门绿。 但又在一片“涨涨涨”的呼声下窜了个新高,上午10点之前到达了2740点,上涨1.5%。 各大股坛欢呼,但也一些声音突兀出现。 “长征跑了!” “长征大量减持大商,已经跌出股东名单!” “航天电器有西南专用席位大量抛单,长征资本已从第四股东减持至第八!” “据称长征节前套利数十亿,全体员工发放天量福利!最低的十几万!员工拎着麻袋领奖金!” 骂声一片。 长征持有的十几只股票被曝光,都出现了不小跌幅。 陈学兵收到了消息,但只是指示照计划重新募资,消费股和有色金属该吃的吃,房地产板块该抛的抛,不必理会。 长征资本树大招风,难免非议,他也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京东方和bj国资委今日到达。 到达之前,长征和合肥一方的谈判也结束了,达成了新的内部决议:此次投资,长征依然代持合肥的股份,不过收益权大幅下降,仅占5%,另收取每年2%投资管理费。 这是蔡志坚的“无奈让步”,是合肥的“谈判胜利”,也是陈学兵的暗中授意。 京东方的此次投资,可能三五年内不会退出了。 这几个月他深思熟虑,决定长期运营京东方,所以这次投资被他不断延后,直到1月才来签订。 他想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京东方的董事席位,也没有太多闲钱投入,就必须把合肥的资金绑上战车。 到了明年一月,股市已经开始退潮,不会是最好的退出时机了。 不过京东方在他的运营下,也肯定不会像前世一般,牛市过去便一蹶不振,有机会走出一波个体的慢牛,未必需要看大盘的脸色。 现在京东方a(主体部分)的价位不高也不低,股价8.9元,28.6亿股,总市值255亿,而且过去一个月的涨幅太高,从7.5元涨了1.4元,他们按照过去一月均价8.2元的90%价格增发入股,是7.38元。 这个价位对应的市值是211亿,未来十年京东方如果在屏幕研发超过三星,就有机会走出10-20倍的涨幅。 合肥花了这点钱就搞到了两个面板厂落地,已经赢了,接下来,他要让合肥陪他完成这场豪赌。 此时的合肥,也在想方设法把他绑上战车。 市长办公室,几人等待bj一行人的到来,陈学兵皱着眉头翻看手里的《蜀山03、04、05地块规划》,情不自禁点了根烟,吐出一朵愁云。 “太贵了吧.六折,还66.6万一亩?意思你们原来准备卖100多万一亩?这个片区,可一个人没有啊。” 他有种被人拉来玩了把双11消费的感觉。 先猛猛涨价,再打个骨折。 直观上感觉是有一点便宜可挣,但并不多。 “怎么会没有呢,我们的政府部门办公人员都搬进去了,再说这是非常规则的菱形地块,周边我们全部规划了住宅,你购地的所有款项,我们都会投入蜀山整个区的道路、公用设施和绿化,你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投入,等你的商业综合体只要建起来,我们立马招商住宅板块,启动人才引进计划,肯定让你的商业区有钱挣,好招商!而且税务方面,我们给你最好的三年免税两年减半政策!” 吴市长说完,旁边的蒋副市长也跟着道: “66.6万一亩,每平米才刚上四位数,这个数字也吉利.” 陈学兵啧了一声。 吉利这个词都用上了。 这是商业谈判该用的词吗? 三年两减半,减的是所得税,这不就经典配套政策么?也不稀奇啊。 不过,这是商业土地。 商业土地的开发,产权始终是由项目公司持有,不出让,也就不涉及土地增值税,出让的时候也可以通过转让公司股权,而非转让不动产产权,计税方式是一般纳税人税率,综合增值税率也就十来个点,比起土地增值税30%-60%可低多了。 开发商业土地,在税率上是十分划算的。 “市长,每平米地价上千有象征性意义,这我理解,不过.三年两减半的政策是不是太普通了,土地使用年限上,可不可以增加十年?” 土地使用年限,对住宅来说续期是比较便宜的,按后世的政策,一套房也就一两千块,且自动续期,而且70年的产权,到期的房子那都是建国初期建的了,那些土地早就被政府重新征收了,基本遇不到这个问题。 而商业土地续期则要贵一些,要主动续期,续期费用最高能达到土地出让金的30%,而且年限只有40年,以后遇上这个问题的概率还是蛮大的。 起码他是能活到那一天的。 “土地出让金缴纳期限你也给我延长一点,半年内我付清50%,一年内全额付清。” 反正多要一点算一点,资金占用也是钱。 吴市长沉吟一阵,点头。 “可以。” 按理说商业土地出让金的原则是60日内付清,但这个合同本来也是提前签的,大家把投资意向书直接变为合同是为了确定以后的合作,付款方面,该给的期限也得给。 “那就签吧。”陈学兵也干脆。 50万平米,正好五个亿。 合肥日后的地价虽然赶不上成都,但也在前十之列了,如今半导体双厂并起,发展加速,一超前世之发展还是很有希望。 自己的商场,自己的写字楼,自己的酒店 通过这个地块把综合体模式搞出来,弄好了,以后去哪都是贵客。 之后十几年,万达王总体验过的挥斥方遒,他也能体验一遍。 中午时分,一行人匆匆赶到。 王东生和bj国资委的曾副主任刚一到达,客气几句后便是讨价还价。 “吴市长,陈总七块三毛八,是不是低了点啊!” “七块六,大家都吃个肉嘛!吉利!” 王东生吭哧吭哧报个价,开口就要涨二毛四。 听到“吉利”俩字,陈学兵忽地哂笑。 “好好好,你们都吉利是吧?等你们收我股权的时候,看我好好给你们报个吉利价。” 王东生和曾主任一脸懵。 蒋副市长无奈地笑。 吴市长哈哈大笑。 (本章完) 第350章 炮轰夏普 第350章 炮轰夏普 双方的还价过程比较克制。 也没有什么理由,就是硬还。 实在没有必要说什么理由,因为三个月后双方的位置就要转换,按照当初的投资协议,京东方一年后要按市场价90%回购长征和合肥各2.5%,而后长征和合肥在二级市场上抛售一部分,按照陈学兵和国资委协商,国资委也按增发价格吃下一部分,免得股市上抛售的股票太多,引发崩盘。 非流通股股东解禁后一年内只能在二级市场上抛售5%的股票,股东内部买卖则不受限制。 长征和合肥各有3.26亿股,各占比11.4%,所以解禁日2007年3月20日(2006年2月20日签合同,约定3月20日打款生效)以后,长征和合肥各卖给股市5%,京东方2.5%,剩下的就是bj国资委的。 股市上能卖出多少,就看操作,京东方的接盘价是3月实时股价的90%,bj国资委的接盘价则是按具体买卖日前一个月的平均股价的90%。 bj国资委虽然有意愿接盘,进一步保持对京东方的控制,但也是留了个心眼的,约定交易日期在解禁日的三个月以内,具体哪天要由他们来确定。 大家各有立场,也还要考虑后续的买卖,还价过程都比较克制。 经过小半天的协商后,在7.5元每股的价格上落定此次交易。 合肥入股30亿,接受4亿增发股份,长征3g产业基金入股10亿,接受1.33亿增发股份,bj国资委入股40亿,接受5.33亿增发股份。 至此,京东方总股本扩张为39.26亿。 合肥持股7.26亿股,占比18.49%。 长征两基金持股4.59亿,占比11.69%。 bj国资委持股14.2亿,占比36.17%。 两日后正式签约,地点依然在安徽国宾馆稻香楼。 上一次已经签约过6代线的合作意向,所以这一次省领导的出席规格没有上次这么高,只来了一位副领导,会议也以发布会形式召开。 聚光灯更加闪耀,记者云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超级大厂居然真的能落地,此前在合肥传得沸沸扬扬的夏普先进产线就这么被抛弃了,夏普代表竟然没有出现在主席台上,而是成了一位黑着脸的嘉宾,坐在台下。 反倒是一位过去半年饱受关注的年轻陈总,此次坐在了市领导的旁边,接受提问。 咔咔咔的照相声中,发问接连而至。 “上一次投资还没有投入生产,现在又投资了170个亿,请问投资当中,合肥实际出资多少?是否动用了地铁建设资金?” 与省领导当中而坐的孙书记微笑着道:“我们的投资是卓有成效的,现在已经有玻璃基板、背光模组、驱动芯片、触控模组、光学膜等配套企业,共计62家落地合肥,此次6.5代线的落地,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配套企业和家电企业在联系我们,此次投资,我们秉持与京东方风险共担的原则进行股权投资,也得到了bj国资委、长征资本的支持,他们带来了50亿资金,我们合肥仅出资30亿,我可以明确地说,我们的市财政情况非常健康,不仅要建地铁,还要建新区!我们合肥在接下来的三年中,将会迎来崭新的城市面貌和丰富的产业大发展!” “另外。”吴市长接上了话:“此次投资谈判过程中,我们与长征资本母公司股安集团达成了第二项合作协议,股安承接行政新区天鹅湖地块750亩商业综合体的开发,相信在双方的精诚合作下,行政新区的商业板块会迎来实质性的进展,我们合肥,会全力支持股安集团这样的战略合作者,也需要更多这样的战略合作者!” 吴市长一句话,把陈学兵架了起来。 他知道陈学兵很快就会有一笔巨款入账,当然希望陈学兵把这笔钱投入合肥的开发。 陈学兵没有短期开发的打算,虽然他有一笔28亿的巨资在账上趴着,但接下来要花钱的事情也很多,合肥的商业体开发出来也是固定资产,资金是没法快速回笼的,即使可以用来增信,开发节奏也必须跟合肥的片区开发同步才能保证一定的财产估值。 但面对无数镜头,他还是微笑着点头。 他也需要造势。 让更多人知晓他的实力和战略野心,才能吸引更多的供应商来给他垫资。 扩大三个钱包,是他今年主要要做的事情。 第一个钱包是他的净资产,包括估值。 第二个他的信用钱包,包括了融资信心、银行授信、民间周转能力,这些加总起来要超过他的第二个钱包。 第三个钱包便是外界认为他有多少钱,这直接影响供应垫资意愿和创造合同付款周期空间的能力,所谓合同付款周期,便如现在这块地,合肥完全相信他有钱拿地,更有钱开发,才愿意给他买地支付周期上的额外照顾。 从第一至第三个钱包逐步传递下去,才是他想要的超级大杠杆。 “那夏普的7.5代线呢?听说他们已经在合肥投入不菲,生产线不建了吗?” 记者席忽然有人问道。 去年京东方二月签约以后,五月份,夏普赶来与合肥签约7.5代线,亦有许多媒体报道,一些配套小厂纷至沓来和合肥签约投资,跟这件事也不无关系。 谈到此事,吴市长脸上有了一抹笑意,看着台下的夏普代表,说道:“我们仍有与夏普合作的意愿,建厂的土地我们也给了,如果夏普继续建线,我们举双手赞成。” 这件事夏普签了排他性协议,合肥也照合同办事,等了他们半年才引进京东方的6代线,他底气很足,认为夏普没有理由闹事。 但此时,夏普的代表却忽然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西装,用最大的音量气势汹汹地说道:“不好意思吴市长,我们夏普并没有感到你们合肥的诚意,我们签约时和你们约定了,我方如果在六个月内启动建设,不得引进其他电视面板厂,你们做到了吗?” 气氛一滞。 摄影机全部对准了夏普代表。 吴市长略感意外,却仍微笑反问道:“我们没做到吗?夏普至今只是请来了一支不足20人的工程队和几台机械在高新区批复的土地上象征性挖掘,我们仍没有得到你们的项目招标计划和设备采购的具体时间,这并不符合我们约定的建设标准。” 问题忽然暴露在媒体面前,所有记者都精神了。 百亿投资纠纷啊! 夏普代表却似早有准备,冷笑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几份文件,对着空中扬了扬。 “我这里有几份我方与市政府联系得到的回复函。” “在我方要求的电力配合、土地合理增加等支持上,市政府并不主动,对比同期京东方4.5代线工厂建设得到的支持力度,我们处于完全的弱势!” “我方如何顺利建造?” “并且我们的排他性协议刚过一个多月,合肥就引进了170亿的6代线投资!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的政府对这项投资的资金筹措早已从去年九月份就开始,长征资本用于投资的基金也是去年11月完成筹措。” “这足以证明,你方在合同期间就有主观故意的违规意愿!” “现在我方要求退还两亿土地费用,赔偿我方3000万的土地平整费用!并且赔偿我方两亿元商业损失!” “我们作为海外投资商,得到的完全是不公平的营商环境!我们要起诉!” 哗。 奥运在即,这官司打起来,可是惊天大瓜了! 台上的领导们神色都紧了紧。 当初夏普来合肥,大家确实就没当回事,怎么可能跟京东方4.5代线待遇一样? 都不打算建厂,专门给他们做电力供应,岂不是浪费? 还要扩大土地? 这片荒地可是专门划给夏普摆烂的,周边还有人家农民的土地,扩大土地不得征收?征下来他们又不要了怎么办? 夏普现在拿这些当理由,无非是强词夺理罢了。 只是他们也不好把大家桌面下的心态讲出来罢了。 夏普代表脸上扬起一丝得意,他们看准的就是这个时机,一定要创造舆论,逼合肥让步。 政府嘛,就是在意这些的,即使他们无理,也必须在意国际形象。 “咚咚咚。” 台上的陈学兵用指节猛地叩在桌面上,而后端起了话筒。 “请安静一下。” 众人的目光再次转向。 吴市长见陈学兵主动开口,立马咳了一声,眼神不断提示:注意形象。 他知道陈学兵年轻气盛忍不住,但这可不是争口气的事。 这个关口,有些话是容易被掐头去尾,作为国际舆论武器的。 陈学兵却微微一笑,发言十分缓和。 “夏普代表,你口口声声称有商业损失?我从商业角度来分析,倒是觉得应该恭喜你们才对啊,你们这笔生意赚了,赚大了。” 全场彻底安静。 “为什么说赚了?”陈学兵抬起手指,“刚刚过去的2006年,我国进口的面板,光是液晶电视面板,便达到了4650万片,进口总额达到了112亿美元,单片的平均价格,1926元。” “这还是因为去年全球产能过剩,降价接近40%的情况下。” 他目光看向大家:“至今,他们的毛利率依然在40%左右,更高端的面板市场,甚至至今仍在80%以上。” “如果中国的面板生产能力覆盖了40寸,夏普这样的厂商,毛利率就会减半。” “夏普代表,你们去年对中国出口额在600万片左右吧?近百亿人民币的出口,如果少了20%利润率,应该是多少钱?” “一年半前京东方就在深圳打算投产6代线,你们在深圳抢断,而后又追到合肥,京东方的6代线被你们拖了足足一年半的时间,你们才花了两个亿,多赚了几十亿,应该是一笔非常划算的生意吧?” “所以应该恭喜你们,这笔投资,你们已经成功了,中国老百姓给你们买单了几十亿,你们的无私行为,还让你们的同行也多赚了一两百个亿。” 开口就是经济账,狼子之心被陈学兵算到了每一根血管。 夏普的代表懵了,一时哑口无言。 对方谈数据,他没准备啊! 记者们也没想到,这背后居然有这么庞大的利润! 本来报道京东方,这下,面板的专题报道素材都有了! 夏普代表忽然觉得周围的闪光灯变得刺眼,赶紧大喊道: “面板销售是商业行为,跟本次的投资违约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谈的是合同!” “对嘛。”陈学兵的笑容更加轻松起来:“谈合同就谈合同,谈什么身份和信誉问题?以贵方的信誉,任何地方政府和任何企业,对你们抱有警惕都是应该的,如果贵方要以合同发起起诉,那就去起诉好了,我可以断言,你们不管以中国法律还是日本法律,都不会有任何胜算,我现在公开承诺,你们要是能赢了这场官司,这钱,我们股安集团来赔!” 朗朗之声,通过音响在大厅里回荡。 几秒后,掌声响起。 台上的领导们逐渐泛起笑容,虽未发一言,但也鼓起了掌。 这下,掌声愈烈。 夏普代表不知何时坐下了,他还想强硬两句,但已经不知道总部还会不会打这个官司。 翌日,媒体报道铺天盖地。 ——百亿面板项目陷罗生门,夏普代表控诉“遭合肥设局”!年轻企业家当场算账,夏普靠中国面板暴利年赚数十亿。 ——4650万片进口面板的背后,陈学兵揭穿夏普投资真相。 ——“你们已赚够中国人的钱!”京东方6代线签约现场,陈学兵怒怼夏普! ——“中国企业家豪掷4.2亿对赌日本面板企业!” 技术卡脖子加上中日对抗,民间情绪是相当高了。 “早该撕破脸了”、“陈总v587”、“合肥干得漂亮”的声音在网络甚嚣尘上。 “警惕夏普的舆论战!他们2005年就用同样手段逼退上广电nec项目!” “合肥:哈哈哈!退钱?退钱是不可能的!” “这4.2亿扬我国威!我帮陈总出点!等麒麟手机上市,公司员工每人发一台!” “卧槽!居然是陈总啊!麒麟手机的陈总啊!” 1月7号,吴市长亲自到机场送陈学兵。 “陈总,高招啊!这下夏普即使要打这个官司,社会面也会更加关注胜负,而非过程!官司我们是一定打得赢的!就怕他们借着打官司的过程来引发舆论!” “呵呵,既然帮合肥出了这个主意,我肯定会负责到底。” “不过听说.你们和夏普还有合作?你们生产的手机,用了他们的屏幕?” “主要还是lg!夏普只是备用而已!不用担心,我们的全球供应系统正在打通,销量才是谈判的资本!最近两天很多人打电话到公司问我们的手机多久开售,我看这次以后,我们的销量还会高不少!也算是吃上爱国市场的饭了!” “哈哈哈这碗饭,该你们吃!” (本章完) 第351章 信托落定 第351章 信托落定 这年头,网上知名不叫强,顶多叫民间知名人士。 前黑板接连报道,才是真大佬。 陈总如今的官方地位,与几个月以前已经完全不可比了。 夏普的事情一出,《人民邮电》第三天便发布了相关报道,给陈学兵冠以的称呼是“通信领军企业家”。 《经济日报》给的称谓是“金融家”。 这可都是机关报。 这两家报媒一经发出,其他媒体对陈总的称呼或多或少都带上了点尊重,安徽的地方报道更是不乏盛誉。 这件事引发了很大的热议,陈总一时成了“中国企业家”的代名词。 网媒们都赶紧删除了以往那些对陈学兵的非严肃报道,新浪博客也给陈学兵的个人博客打上了两个机关报的称谓标签。 许多人打来电话,以往那些收钱帮股安发报道的相熟媒体想来采访,皆被任颖拦下。 不是每一波流量都要蹭个够的,这一次毕竟是真的坑了夏普两个亿,那块经开区的荒地没有配合开发,夏普拿在手里几乎毫无价值,深挖下去真相虽然很解气,但也不利于国际形象。 好在夏普也感觉到了危机,抵制日货的声音愈发强烈,他们没敢起诉,反而在到处使银子摆平事态。 陈学兵也得到了不少好处,回到四川不到一个周的时间,各地房地产的审批奇迹般地顺利通过,所有的项目经理都进入了战线,开始项目部的筹备,速度最快的绵阳和德阳已经调用机械对土地平场。 成都高新区石羊街道200亩地块的协议出让方案也公示在了成都国土局的官网上。 白宁的集采部门,各个办公室已经筹备完毕,虽然暂时还挤在两间办公室里办公,但已五脏俱全,集团集采同步开始。 …… 1月14号上午,陈学兵在机场接到了远道而来的叶远西。 俩人没有交谈,因为陈学兵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几乎没有任何空当。 接到第三个电话时,陈学兵摸着后脑勺拧着眉头,似乎有些焦头烂额。 电话那头的何志亚有些苦口婆心地喋喋不休: “银监会的非银部主任高时捷下了死命令,信托公司不准外资参股,不准民资控股,不准金融机构跨业收购。重庆动已经用了全力,好不容易才给你争取到了这个对赌条件,现在新华信托表外担保的6.2个亿我们只能想办法打官司,现在你只要花八千万把职工大会要求的安置条件搞定,接受对赌条件,我立马答复银监会,把牌照给你转过来,时间很紧,要确保颁布《信托公司管理办法》之前确保接手,让新华信托的牌照在名单上,并且在你们长征的名下,你最多只有三天时间考虑。” 陈学兵冷着脸,很是不爽。 这块信托牌照,他虽然一直没过问,是黄领导在处理,但过程可谓一波三折。 打官司的时候新华信托就一堆负债,重庆政府通过司法手段剥离了负债才把净资产拿到手。 到重庆渝富手上的时候,明天系的几家暗控公司又来扯皮,而且一过户,还牵扯出了六个多亿的表外担保。 年后他手上有钱了,打了两个亿给渝富想过户,结果银监会又没通过审核,不让民营企业接手。 重庆答应了他要帮他拿到这块牌子,渝富也不想把这块牌照闷在手里,跟银监会谈了好几天,银监会才答应把牌子转给长征,并且提出了几个对赌条件: 接盘后三年内,必须实缴注资到10亿,每年要多交25%税,负债率必须低于5%。 还要出钱把职工代表大会搞定。 职工代表大会开出的条件,是接手企业得出八千万安置费来安置原来的员工。 实缴注资10亿是信托公司必要的资金保障,毕竟要融很多钱,空壳公司肯定不行。 他认了。 多交25%的税,这是在基础税率之上的25%,也就三年,他认了。 甚至安置原来的员工,他也认了。 但是这个负债率5%以内 “这个表外担保的6.2个亿,意思只要出了问题,还得我来填平?这他妈分明就是那几家原来的股东不让我们接手,故意搞出来的嘛!我接手了这块牌子,他们是肯定会搞鬼的!” 何志亚叹了口气:“三年内嘛,我们还可以打官司,如果你不急着要这块牌子,我们是肯定可以把这笔表外担保剥离掉的,但现在银监会要做大审查,对信托公司进行确权,你要想在确权之后再想拿到这块牌子,手续就复杂了,没有一两年办不下来的。” 他也骑虎难下,拿到这块牌子还不知道作什么用,渝富的融资渠道一向是政策性银行,对民间资本的吸纳根本没有经验,况且民间资本的融资利率这么高,动辄十几个点,拿来的钱对渝富的长期盈利模式就是一种冲击。 如今普通商业公司的年利润率也就十多个点,可不是谁都能做到这么高收益的,钱多了,有时候反而是一种负担。 陈学兵倒是希望钱越多越好,百亿,千亿,即使是万亿,他也有无数方法花出去,拿到远高于此的回报。 他也知道,这次《信托公司管理办法》的修订虽然给信托行业多立了不少规矩,但业务也真正放开了。 此次修订之后,允许开展证券承销财务顾问、受托管理人服务,允许向股东定向发债、申请流动性借款等融资渠道,也就是说,股市和房市投资都完全放开了。 限制方面,明确信托财产与信托公司自有财产分离,即使信托公司破产,客户资金也不受影响,给市场投资者带来了法律保障。 市场信任度会进一步提高,信托资金池也会快速扩大。 另外明确了单个信托计划50人自然人的上限,但机构投资者数量不受限制。 这一条虽然限制了规模,但之后两年还会有新规,将自然人数量限制完全放开。 而且他可以拿机构的钱,就可以通过基金吸纳资金,投进信托,再投入房地产。 另外,在此之前无明确跨境信托监管规则,导致资金出境业务处于灰色地带。此次之后,境内信托公司可与境外持牌机构合作,担任境内资产的托管方,提供境内法律及税务咨询服务,协助完成外汇登记。 简单点说,他可以在海外办bvi信托公司、或者与香港持牌信托机构合作,把自己在海外挣的钱拿进来自己安排做投资,并且在有需要的时候自由出境。 之前他的外汇周转只能通过外汇申请和地下钱庄,拿到牌照后,自己的资金跨境通道就有了。 一块牌照,好处无穷。 但偏偏中间卡着个屎壳郎,非要给他找麻烦。 “行了,这官司我自己来打吧!八千万我马上安排人打给你,银监会的对赌,我接了!” 牌照的事情他一刻也不想拖了,很怕再拖出什么毛病,真留在渝富资本手里,过个一两年信托牌照价值大涨,说不定渝富也不卖了。 这可不是几个亿能搞定的事。 但想到那个给他留下一堆麻烦的明天系,他恶狠狠地道: “等我拿到公司非得好好查查账!我要是拿到证据,希望重庆好好查查这几个股东背后的实控人,几亿欠款,几亿担保,新华信托这个公司当初才多少净资产?怎么做出来的?他们的手段,不干净!” 听到陈学兵愿意接手,何志亚也松了口气,悠悠笑道:“你也别气,还不是你非得要这家公司嘛,他们的烂账本来是可以继续盖下去的,现在看来,新华信托本来几个大股东都是他们的,打那场内部官司,大概也是想通过法院把那些负债剥离到新的空壳公司,结果被我们抓到机会把这家公司拿下了,现在背后的实控人可能也气得不行,债务被我们丢出去了,牌照被拿下了。” 何志亚的安慰,着实让陈学兵高兴了不少。 当初他和黄领导都不清楚新华信托的官司到底怎么回事,现在随着一步步控股,已经把线索大概捋出来了。 之前那家持股新华信托60%的“新时代公司”的大股东,应该是明天系的一个背债人。 这个背债人帮明天系在银行私人借款几个亿,然后顺理成章的“还不上”,被告了。 这个借款的抵押物并不充足,而且没有涉及“新时代”股权,明显是违规的。 随后银行对背债人持有的“新时代”和新时代持有的“新华信托60%股权”提起冻结。 这个过程中,新华信托的其他几个股东(也是明天系)便以“新时代”并非背债人个人资产,新华信托也非新时代单方持有为由,想低价接手“新华信托60%股权”。 可好死不死,这官司是在新华信托的所在地,重庆打的。 对方此前其实已经完全掌控了新华信托,但是一招不慎,被老黄拿住了负债的控股公司,他们暗中低价转移新华信托股权的伎俩泡汤,60%的股权被拿到了渝富手里,而后又一步步查实新华信托的内部负债,以此次银监会要求信托财产分离为由,把新华信托的内部负债也还给了几个原股东,并要求起诉银行查实当初放款的资金去向,穿透背后的利益关系,找该找的人。 通过新华信托的负债,逐步剥离了几家持股公司的股权,给了陈学兵一个比较干净的100%控股。 要是没有这么多负债,重庆也不好下手。 现在明天系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牌照没了,债还在背债人身上,并且又多了几个背债人(新华信托剩余几名股东)。 等牌照价值涨起来,有他们哭的。 只是新华信托在脱离明天系掌控之前,又给一笔6.2亿的借款做了担保,公司本身成了新的“背债人”。 这次的担保并不是银行借的,因为银行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一再给一家有问题的公司反复借款。 借款人,是个借贷公司。 这个借款公司要不是傻逼,就不会借同意用新华信托担保,借这么大笔钱给别人,所以这个借款公司大概率也是明天系的。 这个借款公司肯定会来找他要这6.2亿。 银监肯定是知道这个情况了,按照法律规定,新法管不了旧纠纷,银监也怕这个官司突破“信托财产与信托公司自有财产分离”的新规定,通过“注资10亿”和“负债率不高于5%”的双保险来约束,确保信托新规对新华信托的财产监管不受既往纠纷的影响,也是合理的。 谁让他是民企呢,受信任的程度上天然就不如国企。 好在给了三年时间,这6.2亿他不会认的,官司可以慢慢打。 “银监.我会抽空跟他们沟通的。”陈学兵慢悠悠道,“牌照.我马上安排人来接手。” “那个.保税物流园的事,你没忘吧?”何志亚小心翼翼问道。 “忘不了!已经跟社保基金会王主任沟通了!他们愿意出10个亿,利率7%!中央汇金还没有答复,估计五到十个亿也不成问题!其他的,就只能看银行融资通道了,反正复合利率10个点以下,25个亿资金,肯定没问题!” 社保和中央汇金刚刚各拿了他8.5亿的分红,这两笔钱可是11月才进来的,各10亿,现在都快回本了。 而且还在还在挣。 人家自然要给他面子。 何志亚得到回复,立马乐呵呵笑了起来:“陈总,你是我见过最靠谱的合作方,要是能留在重庆发展” “呵呵,我靠谱有啥用?一块牌照都拿得这么费劲,下个月我就搬走,有啥事别联系我了,拜拜了您呐。” 陈学兵对着电话哂笑一声,挂了电话。 这话并不是完全的发泄,因为上海的办公楼,容显文已经联系好了。 买下来,跟员工们做做思想工作,就可以启动搬迁。 他想了想,又拿起电话通知容显文回一趟重庆,让他负责信托牌照接手事宜。 叶远西等他打完这个电话,许久也没再拿起手机,才悠悠笑道:“陈总,太忙了,我算知道你为什么没空打球了。” “呵呵,深圳那边也还有一摊事。” 说着,他拍了拍叶远西的大腿,笑道:“等我忙完这一阵,年后要到深圳,你老叶想打球,随时约我。” “我是说,你一个大老总,没必要这么操心,交给下面的人做嘛,人要学会享受生活,尤其是年轻的时候。” 叶远西看着陈学兵年轻的侧脸,若有所感。 陈学兵却呵呵一笑:“我自找的,这就是我的爱好,生活嘛,暂时享受不了。” 我要享受生活,顶多也就做到你这么大的老板。 陈学兵和叶远西下车,快步走进青羊指挥部大院。 俩人的步伐都很轻,上楼梯时,发现一个穿着大衣、颇有派头的中年男人正跟一个年轻小伙在楼梯拐角低声交谈。 年轻小伙见他上来,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陈总好!” 仓促之间,中年男人手里也掉下了一个不厚不薄的信封。 这俩人都有些尴尬。 叶远西拍了拍陈学兵的胳膊,陈学兵也没点破,笑了一声,上楼,进了集采办公室。 (本章完) 第352章 心理围猎 第352章 心理围猎 办公室人很多,正在统计桌上的文件袋和资料,一份份资料的各项指标被输入电脑列项排序,宛如一个学校考试后的阅卷办公室。 “陈总!”白宁发现他,立马过来了。 陈学兵点点头:“供应商的投标方案都交过来了?” “交过来了一部分,我们的收标时间是三天,昨天开始,给的最后时限是明天下午!这是我们刚拟出来的部分统计清单,你看看!” 白宁拿出一份统计单递到陈学兵面前。 陈学兵接过,细细观看。 这次集采以招标的形式展开,并非明争,而是暗斗。 陈学兵本来的想法是安排几间办公室和专门的谈判员,来的人一个个分开谈判,总体以万科90%甚至更低的价格为基准,选出一批低价的供应商,再横向对比价格、材料工艺和质量。 白宁的想法却不同。 她认为这样压力不够大,给了供应商们初次报高价,再一步步降价的转圜空间,这样大家都很累,应该以投标的形式来选择。 供应商只有一次报价机会,股安开标统计以后只选择一部分物美价廉的供应商过来单独谈判,想报高价的直接失去机会,才能给供应商足够的心理压力,让他们主动突破底价。 股安实际上不会单纯以报价来考量,但这样做,便掌握了更多的主动权。 陈学兵同意了这个做法,但今天刚来,便看到了投标的弊端。 “既然标书还没有收完,现在就不要忙着统计了,标书先收归到一起,等收完以后统一开标,再做统计,统计工作也要注意保密,这么多人一起搞干什么?” “你是说怕有人泄标?” 白宁刚作猜测,刚才在楼梯间的小伙便出现在门口,见陈学兵和白宁在低声交谈,神色有些惊慌。 白宁见状,明白了什么,眼神冷淡了几分,抬手招了招,让那小伙子过来。 万一有人泄露了前面供应商的报价,后面的人就可以贴着底价进行报价,违背了股安让供应商竞争的意愿。 小伙子面若死灰。 股安的这份工作待遇很好,那个供应商虽然给了红包,但他并没有收啊!他真不想就这样被赶出去! 此时,陈学兵摇摇头打断了白宁。 “这不是个人的问题,是你设置的程序有问题,赶紧弥补吧。” “是!”白宁咬了咬牙,立即回头道:“统计暂停!投标资料先收过来!由我和徐科长来统计!” 陈学兵见她表情有些急恼,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没关系,这种问题完全可以用技术解决,我让人给你做个管理系统软件,设置不同的管理权限就行了。” 白宁眼睛一亮。 “这个好啊!不过很难吧?陈总,多久能做出来?” 她并非没想到,只是觉得得花不少钱。 陈学兵却轻笑:“不难!以后需要技术支持,上报就行了!我们集团有自己的软件公司,技术力量非常强!规模化的管理软件,我们已经有设计经验,非常容易实现!” 实际上要做一个成熟的管理系统并不简单,如今网络化管理的公司非常少,缺乏成熟的低代码平台,要从底层开始开发,技术门槛是比较高的。 不过程丹婷的医疗管理平台就是奇点的网络公司做的,不仅有统计,还有分发,将来还要接入实时管理调度,算是非常复杂的了,有一支专门的团队做了几个月时间才投入使用,转头来做工程管理平台,上手会快很多。 “这样吧,我让那边派个人过来梳理一下股安建设的业务流程,咱们要做就做个成熟的。” 陈学兵以后来人的思维看问题,眼光自然是高,既然要开发底层,不如再开发一个通用版,能接入大数据,能做远程部署那种,以后说不定还能卖给央国企。 这样网络公司能多一笔软件费和管理费,等大数据中心建起来,让那些大企业体验到自动化数据整理的好处,大数据中心也有了一批固定客户。 奇点有这些“新式装备”,眼界方面就不是其他软件公司可比的,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有竞争力。 他逐步扩展人脉,推销产品,把竞争力化为生产力。 这不就是产业深耕? 这个板块深耕下去,其实就是深交会时和陈大同聊到的“去ioe”,国产数据化管理系统替代。 工程、医疗,以后甚至可以扩展到银行. 如果有了自己的大数据中心 他想到这里,决心越来越足。 “咝陈总,你们做出来的话.我能不能看看?我的工程经理跟我反馈过,想做.”叶远西回忆了一下,道:“那种定制化的软件。” 广田不仅做材料,还做整装工程,也要采购其他供货商的材料作为补充。 陈学兵一听,笑了起来。 “好啊!等我们把基础平台做出来,派人给你们做定制化!你要当我的第一个客户,价格一定给你优惠!走,去我办公室,我请你喝茶!给你讲讲!” “诶?”白宁拦住了他,“那这里要不要再等等?” 陈学兵摆了摆手。 “继续干吧,这才刚开始,咱们粗犷点就粗犷点,有了第一批供应商再说!” 下午,四川的十几家供应商互相打听着报价,过来送标书。 重庆的四家供应商也到了。 陈学兵就在采购办公室旁边的房间和这帮人喝茶,门也没关,每个来交标书的都下意识在门口停留,听闻隔壁房间供应商们讨好陈总的谈笑声,心里不自觉有些压力。 陈总言间时不时提到一些工程项目,动辄十几亿,几十亿。 有几个人在门口盘旋一会,往隔壁瞥了瞥,标书也不交,转身走了。 事情逐渐传开。 深圳广田装饰的大佬来了,东方雨虹和东鹏瓷砖的经销商也到了,还有重庆的石膏板和水泥厂,并带来了本地的几家砂石水泥商,据说都报了低价。 第二天,陈总仍在隔壁办公室喝茶,这次广田叶总还在,重庆的几家供货商也在,只是四川本地的供货商换了一批,门也关上了,像在谈价。 有些已经交标的人回来取回了标书,重新改价。 到了下午的收标期限,有人焦急赶来交标,心里又觉得有些不稳,第一批人敲门闯进了隔壁陈总所在的办公室。 “陈总,我们卓宝科技的防水材料价格虽然高一点,但是总公司是承诺「五年之内一旦渗漏,双倍赔偿」的!质量是百分百过关!你们评标不会单以价格来定吧?” “对啊!我们泰山石膏是中国建材旗下的品牌!全国都是有基地的!质保方面没得说!用我们的材料,出了问题全国都有质保!” 陈学兵面对这帮王婆卖瓜,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呵呵笑道: “质量的问题,哪有百分百过关的?和我们做生意,质保承诺是必须的,关于材料品质,我们会综合考虑,不过价格方面还是重点.你们要是做不了主,就和总公司多谈谈,我们股安的实力也是全国皆知,能跟我们股安长期合作下去的材料商,以后就不需要考虑销量问题了,所以我们选择合作方是慎重的,你们报价也要慎重,把握好机会。” 他慢悠悠说话的时候,门口已经又多了几个材料商。 “陈总,你们不能光说大话吧?听说你们拿了七八个项目,面积都不大,现在一次性叫来这么多家供货商,我们每家能分到多大的采购量?得有个准话吧?” 一人站在门口喊话。 陈学兵头偏了偏:“你是哪家厂子?有品牌吗?” “我们是四川峨胜水泥,四川最大的牌子!全省有四条生产线!” “哦,代理商、经销商还是厂商?” “.代理!” “嗯,去年你给厂子销了多少吨?” “.6万吨!” 陈学兵笑了起来:“两千万左右的销量,也不多嘛,我们仅在四川的业务,除了房地产,还有一条20公里的高速路!光这一条路,用的水泥就至少20万吨!我们的房产是剪力墙结构,一万平就是700到900吨,总量接近两百万平!这只是现有地块,我们还会接着拿地,你说你关心我们采购量干什么?你一个人吃得下吗?再说了,你一个代理商,哪的货你都能送?” 话落,在座的人皆笑。 那人也哑口了。 代理商与经销商不同,是不承担销售风险的,简单来说就是不囤货,一般销售也有区域限制,不能和同品牌的其他代理商打架。 这年头大多厂子专事生产,没有自己的营销部门,便合作了一些经销商,也培养了一些代理商。 在座的几个重庆老板好歹是经销商,跟厂家买断货品来销售的,跟厂家是买卖关系,也帮经销品牌打广告开发市场,深圳的叶总更是绿色建材的厂家,见一个代理商来质问陈总,自然想笑。 “行了,报了价就回去吧,同品牌的产品我们肯定会以价格优先的,想上车就别太贪心。” 陈学兵语气平和了一些,他并未瞧不起代理商。 代理商未必报不出低价,他们没有厂家和经销商的囤货成本,也了解生产成本,由他们和厂家谈,有时反而更容易突破底线。 只是代理商要想和他来直接谈话,必须是有一定垫资实力的那种。 陈学兵说罢也不再理会,又让任颖给在座几位添茶。 重庆王总立马面露苦色,连连摆手:“不喝了,不喝了!” 他们来给陈总站场,邀约四川相熟的供应商,饭没吃两顿,喝了两天茶! 晚上都睡不着觉! 晚上,投标结果统计出来了。 66家参与报价的供应商,淘汰了21家。 留下的45家,白宁划出了三十家规模比较小的,安排供应商管理部的人上门去谈判。 剩下的,则给出了别的邀请。 翌日,下午。 锦江宾馆。 一辆白色奔驰在门口停下,门口的礼宾人员过来开了门。 天有些冷,佳丰实业的总经理徐义下车,年轻漂亮的秘书立马跑过来给他披上了大衣。 身为包钢和攀钢的经销商,佳丰实业在成都赫赫有名,徐总平时出入也极有派头。 他抖了抖身上的大衣,询问了一下总统套的楼层,四处观望了一下,才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老唐,我到了!在哪?” “顶楼,总统套房。” “哼,总统套谈生意?”徐义哼笑了一声:“这个股安,我的价都给得这么低了,还不满意!这两天到处传风,逼着我们降价!这生意大不了不做了嘛!还让我们过来找他谈,好大的威风哦!” “你少说两句吧!”那边赶紧压低了声音道:“先上来!” 电话挂了。 徐义看了一眼手机,又哼了一声,才带着女助理进了大厅。 从客梯上顶楼,刚到总统套房的走廊口,两个守在路口的黑西装便拦住了他。 很快,里面出来了一个穿着白色套装、挺漂亮的女人,询问他的单位。 徐义也来了点火气:“我是佳丰实业总经理!你们陈总找我来的!怎么,不让进?” “是徐总吧?您跟我来。”女人皱了皱眉,引导着他进了走廊。 徐义的眼神不自觉地盯着女人的背影。 妈的,人家这女秘书,前凸后翘的,真带劲! 脑子里无数龌龊想法闪过,但刚进了套房,他眼神一下就清澈了。 “余总?!您怎么也来了?” 他赶紧抬起双手前去握手。 正与叶远西聊天的余自甦(su)迟疑了一下才认出他,并未起身,跟他握了个手,而后提醒道: “小声一点,陈总在里面谈事情。” “哦,好。”徐义连连点头,眼神打量着周围各自落座的十几个人,面上难掩震惊。 这可是攀钢集团的总经理啊! 一级央企的二掌门,到了地方上都是一二把手接待的人物,居然在这守门? 这不就是个.地方房企吗? 即使有点钱,也不至于 他找到相熟的那个“老唐”——另一个螺纹钢材料商,规规矩矩坐到老唐旁边,低声询问: “怎么回事?” 老唐其实也不明就里,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这位陈总今天到场,一个电话便把余总从一个会议上叫了过来。 这并非是一个信息化社会,在座的人了解到的陈总,都不全面。 只有站得越高的人,才能把陈总看得越全。 比如一个月前和陈学兵一起开过那场「成渝物流通道建设专题协调会」的余自甦,才知道陈总在金融层面何等成功,背景关系有多么强,甚至发改委的刘主任都试图给攀钢和这位陈总牵线,跟他说可以找时间跟陈学兵沟通一下,这个年轻人说不定有办法解决攀钢目前的问题。 攀钢位列四家中央钢企(宝钢、鞍钢、武钢、攀钢)之末,但在中国2006年中国1000家企业集团名单里,排名第50位,总资产490亿,可谓巨兽。 可遇到了发展和亏损问题,市里没办法,省里没办法,甚至国资委也没办法,反倒是陈总这位具备金融翻天手段和精准市场眼光的人,在那场会议结束后用十分轻松地语气对他说过一句话: “听说攀钢目前遇到了一点困境,我看问题不大,余总要是有空,可以找我聊聊。” 余自甦想起当时开会,五粮液,长虹,都说陈总是他们的股东,不禁笑了起来。 元旦节后,长征资本对攀钢旗下上市公司攀钢钢钒连连加仓,现在,陈总也成了攀钢的前五股东了。 这是否意味着攀钢在资本市场上终于被看好了? “呵呵呵客气,客气了陈总。” 套房里面的房间忽然传来笑声。 门开了。 陈学兵把一名供货商送到门口,而后对任颖招了招手。 “佳丰实业的徐总到了吗?” 头上的大佬余总都在门口会客厅坐着,徐义这下也不敢再屌,立马站起身。 “来了!” 任颖这下才对徐义展现出一丝职业微笑。 “徐总,你直接进去吧。” (本章完) 第353章 攀钢,稀土(上) 第353章 攀钢,稀土(上) “诶!” 徐义脸上挂起笑容,进了房间。 上千平米的套房,房间里面还有房间,他见陈总的背影只顾往里走,很懂事地把身后的门关了。 一连关了三道门,才来到了一间办公室。 房间温度很暖和,陈总也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很随意地靠在办公桌沿,看着他笑道:“徐总,别紧张,随便坐,抽烟吗?” 徐义此时才发现自己是有点紧张了,原因大概是刚才隐约听到有人谈论瀚龙被这位陈总请出一个大项目的事情,加之门口守着的巨头余总,让他有了更大的震撼。 听闻陈总说到抽烟,他赶紧掏出烟准备递过去。 陈学兵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只是递了个烟灰缸给他,而后把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转向自己,细细看了一会,才打破了沉默。 “老徐,你这个价格,报得有点高了啊。” “额陈总,螺纹钢hrb400每吨3200,6.5的线材3600,中厚板4500,2.75的热轧卷板3950,说实话这都是给朋友的价格了,你觉得具体哪方面报价高?” 徐义一脸为难,心想着得分开谈,不行就在板材上再让点步,线材和螺纹钢坚决不能让了。 陈学兵却笑道:“比别人高。” 徐义嘴有点抽抽。 比别人高 这是什么理由. 这好像确实是个理由。 但他有点不信。 “额陈总,你知道我们钢材是有跨区域竞争的,我们和重庆,甚至是西安的价差都在50块以内,议价空间真的不高,一吨材料卖几千,我们就赚百把块钱,你这是万吨级采购,我们已经给了额外折扣了比我们还低,能赚什么钱啊?” 徐义看陈学兵不提钢材的具体标准,觉得陈学兵可能是外行,既不想得罪,也不想对方随意地压价,所以把自己的成本和利润空间都解释出来。 但陈学兵怎会不懂。 他甚至很清楚,对方利润最多的地方在厚规格的板材,按照佳丰实业的报价,每吨利润大概在200-250块。 不过钢材行业的利润确实有大行情,议价空间不多。 他沉吟了一阵,道:“这样吧,中厚板我们就不要了,其他的,我们不谈价格,谈谈合同。” “啊?中厚板不要?”一听最大的利润空间被砍掉,徐义有些肉疼。 “我们有特钢厂,可以自己生产,材料也是有特殊要求的,怎么,这生意没有中厚板,不能谈?”陈学兵轻笑。 中厚板是嵌在梁柱和楼板里的,也是吸收地震能量的关键材料,他让厂家报价,只是做个参考而已。 徐义吃了个瘪,但好歹也是万吨级的生意,只得道:“陈总,你说谈合同是什么意思?” “徐总,我先纠正你一下,我们的用钢量不是万吨级,是十万吨级,当然,供货商也不会只有你们,但我考虑到你们同时具备攀钢和包钢的经销商资格,一南一北,以后有较大的合作空间,所以这次我没有打算压你的价,采购量上,也打算给你们更多,我的想法是五万吨以上。” 徐义听到这话,心里有了一丝喜意。 五万吨? 那.有近千万的赚头啊! 陈总的饼却还未停:“不止这里,我们在合肥还有一个大厂的建设工程,京东方你知道吧?可能还有几万吨的用钢,另外合肥我们拿下了一片50万方的商业地块,那边包钢只要供得上,你们就可以参与.这还都是今年上半年的工程安排,下半年,我们要在上海建260米商业地标,明年,我们还要在全国拿地,建设用地至少是一千万方,建面三千万以上。” 徐义已经有些愣住了。 三千万.那不是比万科还狠? “我现在说你可能不信,但你可以上网去查,我们的动作有多大,你很快就能看到。” 陈学兵轻笑说着,而后吐出了两个关键字。 “但是。” 凡事都有但是。 “今年合同里的钢材价格浮动,你要给我去掉。” 这话一出,还在愣神的徐义几乎想都没想就连连摇头:“陈总,这不可能!基准价浮动条款是我们保命的东西,怎么可能去掉呢?” 钢材是季度浮动价,有时候甚至是月浮动,价格变化远超利润,没有浮动条款,万一价格上涨,不得赔死? “我没让你们承担风险,我的意思是,你得垫资,囤货也好,预订单也好,我们只要结果,我们提前一次性支付30%的钢材价,剩下的你们来出,接下来整个项目的钢材供应,都必须维持在目前的价格上。” 钢材价,确实没什么好谈的。 但钢材波动,空间就大了。 今年是钢材上涨年,就说螺纹钢,现在3200,年底起码4500,得一直涨到明年金融危机,价格才会重新下来。 陈学兵目前是没有闲钱去囤钢材的,股市赚钱比钢材快得多,而且囤钢囤铁涉及环保,他也不想建这么多专业仓库,不如把该付的材料费提前付一部分出去,让别人帮他囤。 这条件,让徐义也有些为难了。 钢材一般是按批次付款,验收后付80%,留20%作为质保金等工程竣工验收后再付是合理的。 这提前支付30% 前期是宽裕,一旦大量钢材进场,他们垫资量可就大了。 不对。 要提前下订单! 他们至少得一次性支付80%的货款给钢厂! “咝垫资量太大了!陈总,干不了!五万吨钢,你们支付30%,我们垫资量也要接近一个亿了!” 陈学兵笑容不减:“徐总,你就不问问,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签合同?” 徐义陷入沉吟,眼神逐渐有些不可置信。 “陈总,你能确定会涨?不可能吧?” 陈学兵嘴角的弧度神秘:“有国际炒家要做高铁矿石,这个消息比合同本身更值钱,徐总以后能否继续获得这样值钱的消息,就要看你合作的态度了。” 中国一定规模以上的钢厂炼钢的铁矿石50%都来源于进口,铁矿石国际价格的推高会导致钢价上涨,这是很合理的,也根本无法查证有没有幕后推手。 徐义一时之间只觉得世界观在遭受冲击,这要是真的能靠炒家推动,那他做的生意.岂不是有作弊密码? 他想反驳,可人家拿了真金白银要签合同,这就不可能是随口一说。 公司当然是有能力囤一批钢材的,要是真能跟着赚一笔. 可是光垫资,就要垫好几千万。 他坐到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放着的烟灰缸里有好几根不同牌子的烟头,总算是明白了为何陈总一进来就递了个烟灰缸给他。 点燃一根,静静思考。 说是思考,其实就是在说服自己。 一边是数千万方建面的挣钱机会,外加一个有可能挣大钱的“行业机密”,一边是冷脸不上车,不给人家面子。 他要是不会选,生意也做不到今天。 一根烟抽完,他重重捻灭烟头。 “40%。”徐义叹了口气:“陈总,你们先支付40%,我们也得付40%,帮你锁定这个项目的产能和价格,行不?” 陈学兵微笑着伸出手:“恭喜你,徐总,当我们股安的合作商,你们的业务一定会更上一个台阶。” 徐义挤出微笑,和陈学兵握手。 “陈总,以后还望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铁矿石价格应该在第二个季度之前就会有动静,早做准备,今年之内,钢价至少会有40个点的涨幅。” 徐义内心猛烈颤动:“这么多?” 陈学兵没有解释,只是笑道:“一会我跟余总聊聊,看看能不能把攀钢对你们今年的供应价降下来一点,要是谈妥” 徐义激动起来:“那我们一定给股安降价!不!降得更多!” 十几个较有实力的供应商,每个人也就谈了十分钟左右。 每一个人都笑着走出房间。 这些人背后的品牌都很硬,资金量也都是上亿的,虽然并非每个人都拿出了让陈学兵满意的价格,但几乎每个人都再次降了价,变成了股安供应链的一环,只是根据条件,给的采购量或多或少而已。 价格并非一次性打到底的,大家先参与进来,之后还有一个互相证明实力和诚意的过程。 五点半,陈学兵走出房间,外面会客厅只剩下叶远西和余自甦。 “余总,久等了。” 陈学兵和余自甦握手。 “不好意思,陈总,我们的钢材供应.有规矩,不好直接对接你们。” “理解,你们有经销和代理,我的业务也不大,你能亲自来,这个情我领了,一起吃个饭,坐下慢慢聊?” “饭就不吃了吧?8点还要上飞机,要去中国建材总院,明早有个调研。”余自甦看了看时间。 陈学兵此时才发现余自甦带着一个不小的公文包,也有些佩服起余总的养气功夫,八点的飞机,那最多六点就得从这里出发了,居然不疾不徐地在这里等到了五点半,一句也没催。 可惜自己没有私人飞机,否则现在也能展现一波豪爽。 “陈总,那你们聊!我是饿了,先下楼去吃口饭!”叶远西见状,很合时宜地告辞。 陈学兵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那余总,我送你去机场!咱们路上聊!” 奔驰车平稳行驶。 陈学兵看着窗外风景,笑道:“余总,国资委推动央企合并,攀钢挣扎得很辛苦吧,听说武钢对你们有想法?” 余自甦笑容咧了咧,同样看着他的窗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直言道: “不太可能,攀钢的员工们也不同意。” 四家钢铁央企,武钢仅比攀钢大一点而已,排行老三,他们想兼并攀钢,攀钢怎么可能同意? “国资委要把央企名额减至100家以下,我看这个目标倒是不会作假,钢企合并,在所难免。”陈学兵略带笃定道。 国资委2003年成立以来,便提出要把196家央企合并至100家以下。 这几年来,中煤炭兼并,五矿兼并,水利兼并,华润兼并,土木集团并入铁道集团,牧工商并入水产集团,华侨城重组华联,中港湾、中路桥合并交建集团,包括日后的葛洲坝、国家电网、南方电网等合并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南北车合并等,都是国家发展和股市发展中的大事。 其中,也包括了攀钢被并入鞍钢,宝钢和武钢合并。 没人想被兼并。 一个央企,背后代表的是数十年的企业历史和数万员工的饭碗、福利与安置。 谁合并谁,就看谁体量大。 攀钢集团这几年很是努力,收购重庆钛业,江油长城特殊钢,如今旗下已经有了攀钢钢钒,攀钢钛业,长城股份三家上市公司。 陈学兵最近大量买入的,就是攀钢自己的上市主公司,攀钢钢钒,仅这一家公司,目前市值就有220亿。 当然,买入不是为了搞什么事,就是单纯的赚钱而已。 这家公司,陈学兵前世被套过一年多,还是比较了解的。 攀钢是炼钢起家的,现在的核心资产是攀西地区的钒钛铁矿资源基地。 钒,可以作为合金添加剂,也可做新能源电池。钛,最常听闻的就是钛合金,还有钛白粉颜料,作为墙面、汽车、工业涂层,纳米级的钛白粉还可以用来做化妆品。 这两种铁矿都有高价值周期,所以攀钢钢钒的股价也是周期性波动,陈学兵前世入手的时候就是持这个观点,认为可以碰一波周期才买入,结果将近一年才脱坑。 所以他也知道,这一轮牛市攀钢钢钒要涨,涨得还不算弱。 并且目前居然还没怎么启动,这就显得格外金贵了。 作为两百多亿的大容量股,陈学兵在元旦以后果断入手了八个亿,快贴近了举牌线。 股市也因为长征突现大股东而有了反应,近日攀钢钢钒涨幅接近30%。 这在余自甦眼里则成了另一种信号:陈总是真的准备来帮忙了。 所以,才有了今天下午几个小时的等待。 陈学兵知道人家是来讨办法的,切入主题之后,也没有废话。 “攀钢想跳出被兼并的命运一是盈利造血功能,二是自我定位,不够独特。” 余自甦对第一点很赞同,攀钢06年400亿的营收,盈利却只有8个亿,且利润率越来越低了。 但是第二点.他认为并不是定位问题,攀钢的定位很清晰,目前的问题,是资产规模。 宝钢资产2140亿,去年营收1768亿。 鞍钢资产750亿,营收700亿。 武钢资产710亿,营收550亿。 攀钢资产目前已过500亿,营收438亿。 “我们已经向国资委申请启动上市公司合并,只要能把攀钢钛业和长征股份的股市股东顺利迁入攀钢钢钒,把这两家上市公司的资产和管理实现完全合并,我们的规模就能更上一层楼。” 前两年上市的两家公司,他们虽是大股东,却各有各的一摊,只要实现真正的财务并表,营收就会突飞猛进,逼近甚至武钢。 陈学兵却笑了一声:“余总,你们这是把国企兼并当成熊追人的游戏了,觉得即使跑不过熊,只要跑得过队友就行,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熊要吃的不止一个,而是两个?你们跑到第三,就安全了吗?难不成武钢会同意让你们兼并?” 余自甦神色一滞。 他并非不知这个问题,只是无奈。 “边走边看吧,要追上鞍钢,还需要时间。” 好在第二名的鞍钢并非宝钢,也不是无法追上的目标,只要跑得快,赢得了时间,不是没有机会。 “那我先说盈利方面,在我看来,2007年,攀钢至少有三个盈利机会,有经营内盈利,也有经营外盈利。” 陈学兵深知国企发展有一定的惰性,或者叫做“船大难调头”,便先讲起了短期利益。 “哦?”余自甦坐直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陈学兵接下来的话,却让余自甦神色莫名。 “这三个机会,是三个涨,铁矿石会涨,人民币汇率会涨,股价会涨。” (本章完) 第354章 攀钢,稀土(下) 第354章 攀钢,稀土(下) “陈总,你可别开玩笑,最近中国钢铁协会才刚开了一场会,让我们国内钢企配合整体谈判策略,要把国际铁矿石价格压下来,把涨幅控制在3%以内,甚至降价,我们四大央企钢厂,包括首钢和包钢,都一致同意,今年的铁矿石价,不可能有大涨。” 余自甦知道铁矿石要涨,因为2000年时中国进口铁矿石仅7000万吨,2005年已经涨到2.75亿吨,进口量逐年递增。 一个大国的需求扩张了三倍,涨也正常,过去几年国际铁矿石价格就涨了一倍之多。 但今年,钢协已经无法容忍,出手带头压价,一些国际矿场也表示了妥协,大家都认为涨不起来了,顶多也就是微小涨幅。 陈学兵对此,只能报以一丝微笑。 “钢协说降,成本就降咱们真有那个影响力吗?国际厂商对我们的态度,不一直都是宰吗?啥时候做过善人?” 余自甦猛地转头,发现陈学兵嘴角的一丝哂意,脑子忽然清醒过来。 他刚才还不断回想着钢协召开行业会时,大家同仇敌忾的情绪,觉得铁矿石降价的大势已来。 此刻再想 对啊。 咱们缺的东西,什么不是高价买来的? “陈总,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陈学兵的背景,太神秘了。 瀚龙一触即退,股市连连获利,还能牵头组织成渝交通这种超级大项目。 要说陈学兵有什么内幕,他是完全信的。 但陈学兵并未解释什么,只是找副驾驶的任颖要来了一份佳丰实业刚签的合同,递给了余自甦。 “看看吧,佳丰应该很快会来找你们下订单。” 余自甦接过,细细翻看几页,很快看出了端倪。 “锁定价格?” “嗯,消息方面,我不便透露太多,但只要听我的,今年达成30亿盈利,问题不大。” 30亿,这个让余自甦震惊不已的数字,陈学兵随口道来。 “陈总真是.”余自甦苦笑:“我知道你手段多,但国营厂,可没有你们民企这么灵活。” 陈学兵笑意轻松:“对,我考虑到了,所以我说三十亿,攀钢要是我的厂,那就是一百亿了。” 余自甦没话了。 三十亿可都是他们过去四年的盈利收入总和了。 国营钢铁厂,之所以体量大,那是国家不得不投入的必要支持,钢铁行业盈利虽低,可这是战略行业,它的存在,支持着几乎所有行业的飞速发展。 陈学兵不想详细解释今年钢价为何会上涨,这是太多方面的综合因素,有铁矿价,国际运价的上涨,也有国内需求的大幅攀升,真讲起来,要暴露的东西就太多了。 有时候神秘点未尝不好。 他想了想,只是悠悠道:“我说的三十亿,只是经营内盈利,你们只要在一季度和二季度通过国际谈判拿到全年所需的进口铁矿石即可,而付款要尽量延迟,因为人民币的汇率在上升,05年的汇改势头今年应该不会停下来,按照趋势,全年人民币的套利差至少有5个点,这就是我所说的第一和第二个机会。” “而经营外的盈利,是你们的股价。” 此时余自甦想说什么,但陈学兵摆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央企坚持要受国资委政策约束,要符合市值管理要求,但今年的股市行情过于疯狂,会带来大幅度的估值高企,对攀钢正好是个机会,你们现在持有主体上市公司攀钢钢钒65%的股权,已经远远超过国有占比51%的硬性要求,完全可以向国资委提出申请,在股价过高时出售一部分来维护正常价值内的市值,我们长征可以给你们当顾问,保证你们在二级市场的股权出售获得充足盈利并且维稳股价,不会带来大幅度波动。” “这个国资委申请,要越早越好,否则股市大牛来了,你们的申请排不上队。” “两种盈利带来的资金,可以保证你们下一步顺利完成对攀钢钛业和长城股份的完全合并,并且完成新的投资,以获得新的业务转向。” 余自甦听得有些心动:“额陈总,其实我们合并另外两家上市公司,只需要有人帮我们做「现金选择权」担保就好了,我们想的是找宝钢.” 攀钢对两家收购来的上市公司攀钢钛业和长城股份的控制权皆超过51%,但市场上还有很多小股东,要让他们把手里的股权换到攀钢的上市主体公司攀钢钢钒来,完成三家上市公司彻底合为一家。 现金选择权,就是那些小股东们如果不愿意换股到攀钢钢钒,觉得这样会导致他们的股票贬值,便可以由一个担保人出面,承诺一个时间和一个公允价格,到了时间,如果合并导致你们转股的股权跌价了,好,那你的股权按照承诺价卖给我。 这样便可完成全体转股。 这个担保人势必要担风险,万一到时间攀钢钢钒跌了,那些转股股东肯定要把钢钒股票塞给担保人接手的。 好在攀钢上头是国资委,国资委可以下命令或协商,让其他央企来出头担保。 当然,要担保,也只能找业务熟悉的钢企出面。 三选一。 攀钢的想法,自然是让宝钢这个最有实力的老大哥出面。 这也是种策略。 如果四家钢企硬要融成两家,宝钢肯定对攀钢这个老四最不感兴趣,融老二和老三的性价比肯定要高一些。 央企合并可是不花钱的,叫做无偿划转,宝钢怎么可能又帮攀钢掏钱,又吞一个最小的? 攀钢找宝钢帮忙,暂时绑定在一起,宝钢对他们也没想法,最安全。 相反,找鞍钢和武钢就危险了。 老二老三实力相近,他们肯定想找实力明显次之的老四攀钢合并,确保自身的掌控权。 如果让他们担保,拿到了攀钢主体上市公司的一定股份,就会趁机更进一步,直接吞了攀钢。 可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前世宝钢并不愿意帮忙担保,最后就是鞍钢出的手,也是鞍钢吞了攀钢,而后宝武合并。 “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自己有钱买下攀钢钛业和长城股份的流通股完成合并,不好吗?非要找人帮忙?余总,你可想过三合一的方案一旦递上去,如果宝钢不同意帮忙,国资委非要让武钢或者鞍钢来出手,会是个什么结果?你们即使完成三合一,也回天乏力了。” 陈学兵并非危言耸听,余自甦也叹了口气。 不就是已经回天乏力,才不得不赌一把么。 “余总,我想问问,你们打算完成三合一的时间定在多久?” “今年.年底吧。” 余自甦刚说出口,陈学兵再次哂笑: “死路一条。” 余自甦脸色变了变。 “你们根本不懂股市,妄作判断。”陈学兵十分不客气,“股市情绪目前正在冲高,年底若不在高峰,就在高峰后的退潮期,这个时候你们要收回两个上市公司的股票,代价会十分惊人,在你们全面接手以后股市如果进入退潮,对你们就是雷霆打击。” 余自甦有些不确定道:“陈总,你这么确定会跌?如果涨了呢?” 陈学兵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如果.余总,股市是从998点冲上来的,到今天已经接近3000点,别说再涨下去了,就是从今天的点位往下掉,也是雪崩,我要是你,就不会去说如果,这个三合一计划,一定要等待,到一个股市的绝对低谷期再去完成。” 余自甦神色黯然三分。 这个等待不知道攀钢能不能等得到了。 此时,陈学兵忽然诱惑地说道:“如果让我们股安来当这个重组顾问,参与你们的市场化决定,我可以保证攀钢两年内大变样,一举超过武钢。” 余自甦眉头顿时拧了拧,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陈学兵:“陈总.我们可是央企,怎么可能让你参与市场化决定?” 他深想下去,更加疑问万千:“你图什么?” 攀钢可是不赚钱的,在陈学兵这种日进斗金的大商人眼里,搞不好还是包袱。 几家大钢企相互吞并,是为了拿到更多的上层支持还有级别问题。 “我当然有要求,攀钢利润达到三十亿之后,你们要按照市价收购我手里的一家特钢厂,价值.大概七八个亿吧,另外,我要成为攀钢钢钒的战略股东,攀钢,以后要支持我的房地产发展。” 陈学兵慢悠悠提出他的想法。 这个想法,是这段时间逐渐兴起的。 重庆春瑛特钢的收购正在谈判,大约要花八千万,买下原股东手里的残值,还要花大几千万,让钢厂全面动起来。 在这个谈判过程中,他也在学习一些关于钢铁的资料。 逐步发现,一家小规模钢厂,要活下来,太不容易了。 想和那些大钢厂竞争,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即使想通过收购兼并来壮大,也不可能具备国营厂的国企订单支持的优势。 要不要钢厂呢? 要。 但春瑛太小了。 别说订单配额,连进口铁矿石的资质都没有,只能从大厂手里买。 如果有攀钢这样的巨兽进行战略合作,股安不仅可以整合钢材采购成本,还可扩大品牌影响力,获得钢企品牌背书带来的市场信任度。 而且春瑛本来欠他们2.2个亿,现在拿到了银行贷款有机会脱困,整合救活以后可以先赚一波钢价,后续如果还有人接手,股安还可以赚好几个亿。 陈学兵目的当然不止如此,他看着余自甦欲言又止的神情,一步步给余总解惑: “央企,我们自然无权插手,不过央企是攀钢,并不是攀钢钢钒,钢钒只是子公司,并且早就是上市公司了,这是一家混合所有制企业,对于这样的企业,我们有参与经验,而且在谈判上,我们也有先例,只要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共同发力,跟国资委谈,我可以用我的成功案例去谈,同时为你们争取改造的时间,甚至以后我可以入股钢钒,央企背书加上市场化决策,再加上一个具备前景的发展新方向,攀钢完全有机会成为与宝钢争锋的巨型钢铁企业。” “当然,要我入股钢钒,帮助钢钒,一定要按照我的想法进行战略转型。” 陈学兵再次提到战略转型。 余自甦开始有些好奇了:“陈总,你指的战略转型,到底是什么方向?” “稀土。”陈学兵干脆道。 “稀土?”余自甦顿时摇头:“稀土这东西,我们以前还卖过不少,现在.我们连开采指标都没有啊!” 稀土,是铁矿的伴生资源。 作为17种金属资源的总称,其独特的光、电、磁特性,被誉为“工业维生素”。 轻稀土里的钕(nd),可以搞发电机,永磁材料。 镧(la)、铈(ce)用于汽车尾气净化催化剂,可降低90%以上污染物排放;铈还用于手机屏幕抛光剂。 镨(pr)用于玻璃着色剂。 钐(sm)用于核反应堆控制材料。 重稀土更珍贵。 镝(dy)、铽(tb)的添加,可以显著提升耐高温性。 钇(y)用于高温超导材料、激光技术; 铒(er)、铥(tm)是光纤通信和激光器的关键材料。 这些东西就像带有超能力,而且各自的超能力还不同,是战斗机,雷达、甚至是航母的关键材料。 但要投入高精尖使用,一般的纯度不够,提纯至少要到4个9(99.99%)以上。 几十年以前,我国虽然稀土氧化物储量庞大,却没有提纯技术,西方的提纯技术也才达到30%,而且流程超长,需要数月,而且停留在实验室提纯阶段。 那时候要用稀土,得拿着大量材料去外国提纯,百倍的价格买回来。 转折在70年代。 原本搞核燃料的徐光宪带领团队加入包钢,搞出了“回流串级萃取工艺”,一步实现了工业级提纯,打破西方垄断。 到了如今,中国稀土专利已占全世界60%以上。 而且因为中国稀土量大,二十年挖矿过程中胡乱开采,大量廉价出口,把全世界的稀土价给卖崩了,西方稀土企业无法生存,技术进展更慢。 加工技术愈加集中到中国。 稀土野蛮开采的乱象,直到2005年。 徐光宪院士联合一批专家在政协提案:稀土是战略资源,绝不能重蹈大豆覆辙! 到了06年,稀土列为保护性矿种,实行开采总量控制,开采配额和出口资质都到了少数企业手中。 攀钢想拿到出口资质大概是没问题的,但开采许可几乎很难拿到。 但陈学兵并未被这个问题困扰。 他微微一笑:“稀土一定要有开采资格才能加工吗?不一定吧,澳大利亚,俄罗斯,巴西,缅甸,越南,都有稀土矿,而且有很多珍贵的中重稀土。” 说罢,他看着余自甦,笑中若有深意。 国内的稀土是重要战略储备资源,自然是不能随意开采了,不过可以到国外去挖嘛。 能想到稀土,是因为之前的一件事,给他带来了灵感。 刘瀚,澳大利亚,钼矿! (本章完) 第355章 千亿棋局 第355章 千亿棋局 “稀土造出来,不仅能卖,还能用,绿色汽车能源,退火工艺,医疗领域,乃至军工产业,这些稀土特性的应用,结合你们的钛合金产业和特钢制造,完全可以摆脱你们钒钛基础产品和普通钢材的中端制造现状,逐步完成高端产品的升级。” “所以,你们该找的不是宝钢,是包钢。” “今年,包钢集团的控股子公司包钢稀土正在进行稀土产业重组,主要涉及北方稀土产业,南方的稀土产业却还比较分散,你们要向上申请承担南方稀土的研发任务,主动出资跟包钢合作,开办技术研发公司,取得技术支持。” 陈学兵说着,都有些隐隐激动。 有句老话叫“我当年要有你们这条件”。 现在他回到了当年,还有了攀钢得天独厚的条件。 攀钢本身并非没有稀土矿资源,中国除了白云鄂博矿,最大的轻稀土矿床就在攀西(攀枝花-西昌)地区,攀钢几乎是半只脚站在稀土矿上了。 虽然是不太稀有的轻稀土,但已经为攀钢研究稀土提取技术留出了条件。 而且后世的六大稀土集团,除了和厦门稀土和包钢稀土(即北方稀土),其他的四大现在都还没成立。 攀钢背靠央企的牌子,代表他们有资格进入稀土这样的战略领域。 下辖的攀钢钢钒又是上市公司,给了他插手的空间,钢钒还要融进攀钢集团的所有主要产能,有一个整体重组的过程,这个过程,可以最大限度发挥股安的实力。 这就叫得天独厚。 有色金属啊。 攀钢成为有色金属的核心集团,价值至少上千亿,而且其中的隐性资源无数,攀钢以后不管是被收编进稀土集团,还是保持独立发展,这笔投资都会很值。 虽然帮助攀钢的过程会复杂一些,但商业在这个时代,已经做到百亿级别,便不能完全靠低买高卖这样的简单操作来维持发展了,要利用一切有利条件,逐步扩大对高端资源的影响力,增强自身势能。 “稀土,包钢”余自甦陷入回忆。 半晌,他摇摇头,似有些懊悔道: “现在稀土价格高了不少,想让包钢拿出稀土的高端提炼技术,恐怕比较难谈了。” “其实我们的钒钛矿里已经探明的稀土元素有钪、镓、镉、铼、铟等,其中钪的储量尤为突出,有25万吨,品位还比较高,还伴生有镓18万吨、铼有5.5吨。” “只是我们以前都没把这些副产品当回事,那时候稀土才多少钱?一吨几千美元,量又少,我们国央企开采要注意环境问题,还要保护主矿产你知道我们的钒钛矿,钒储量占全世界储量的11.6%,钛储量占全世界35.2%!主矿安全非常重要!所以没有刻意开采稀土,也没有囤货,即使采出一些,也都卖掉了。” “我们的冶炼技术,关于稀土方面的,也都是稀土与铁、钒、钛的协同提取,以及稀土在钢中的应用,聚焦稀土微合金化,而非稀土的冶炼分离。” “不过.当年徐光宪的技术是无偿推广的,稀土技术扩散,行业门槛比较低,当年很多公司都在搞稀土提纯,我们知道几家活下来的技术还不错的公司,如果稀土真的有机会,我们可以搞收购。” 陈学兵听得微笑点头。 对了。 这就是时间的意义。 再过几年,国家开始出手整合,防止技术外泄,上百家稀土企业整合为六大稀土集团,哪还有攀钢入手的空间。 “稀土岂止有机会,这一定是未来的大机会,你们还有镓矿!知道氮化镓吧?功率密度超高,熔点超高,热导率超高!咱们的氮化镓相控阵雷达公开报道都干到第三代了,雷达可是导弹的眼睛!电子战,信息化部队的口号自科索沃之后喊了六年了,你觉得这些稀土应用技术离大规模列装还远么?全世界的军备竞赛,都离不开稀土!” “除此之外,我们已经发现了稀土在电子消费新材料中的大量用途,要不了多少年了,我们的新能源,新材料,都会走向高端的,钢铁是基建保障,稀土就是高科技保障。” “早入局,早研发,攀钢就是1+1大于2,要是搞出一些高科技应用和高端提炼技术,不仅发展企业,还是国家的功臣。” “把这个定位做清晰了,就算攀钢体量仍然不够,谁又能合并得了攀钢?” “而且有我的市场化手段帮你们,体量上,你们也不会小。” 陈学兵最后还是重点强调了一下自己的作用。 没办法,越说越馋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要没有攀钢,稀土这一块,他只能干看着。 拿到稀土技术支持,其他不说,新能源电机,轻量汽车,乃至ai机器人,相当于先买了一张半挂车票,即使不保证能上车,也能保证不掉队。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 具体怎么用他虽然不清楚,但后世的股市哪些板块和稀土深度联动,他还能不知道么? 此外,国防军工的发展,是他在商业之外最为关注的事情。 他以后说话能有多硬,还得看东风能精准覆盖多远。 余自甦此时脑子也在飞转,总结着攀钢一切有利于发展稀土的条件。 逐步攀西牦牛坪的稀土矿山,是打动他的最大原因。 攀钢的领导层是肯定想拼一把的,稀土也确实是个好方向,但… “陈总,这件事情,有几个难点。” “第一个,今年我们要通过钢协与国际矿产公司的长协价拿矿,私自增量不利于团结,而且大量囤积铁矿石本身是有囤积成本的,如果未来铁矿石价格不涨反降,我们损失不说,和钢协的关系还.” “钢协问你们,就推我头上。”陈学兵干脆道:“你们在三季度以后提高20%钢产量,并且按照我的计划提前买入全年所需的进口矿石,我呢,私人买入三个亿的钢钒股份,和你们签对赌协议,目前的铁矿石到岸价是600左右每吨吧?如果铁矿石四季度到岸平均价格不到720元,我的私人股份无偿划转攀钢弥补你们的损失,但是我们要介入生产审查,确保你们的生产和销售管理不出问题,你们按照我们的计划运营,最终年利润达到30亿,明年你们就按照市场公允价收购我的特钢厂。” 余自甦眼神渐亮。 居然敢签这样的对赌,看来陈总是真的很有信心了。 “陈总,那就太感谢了!不过,我们买入铁矿石就要几十亿,还要提高产量,三亿对赌是不是少了点?” 陈学兵咧嘴:“不能再多了,长征和我的个人股份容易被判定为一致行动人,再买三亿,我们就贴到举牌线了,况且现在三亿买入,到了年底说不定就是十亿八亿,我可是帮你们,风险已经给你们降到最小了,你们自己不承担一点?” “好!” 余自甦干脆地拍了拍俩人中间的扶手。 要真能达到30亿利润,攀钢今年就硬气了!至少明年之内,不用面临被合并的问题! 这种合同,傻子才不签! “那就是第二个问题,我们虽然现在持股钢钒65%,但两个上市公司的置换股权会压缩我们的股份,卖了股.之后的三合一计划,国资委那边可能会遭到拒绝。” “我不是说了三合一计划要推迟到股市低位吗?卖了股,市场低位的时候还能买回来嘛!这样保持股比不变,一出一进的盈利也就坐实了,还能写到明年的非经营利润表里!你们的财报还能好看一年!到时候股权没变,利润攥手里了,自己搞三合一也不需要担保,还怕国资委不同意?股市操作长征会协助你们!最大的漏洞,就是你们挣到了钱以后乱花!我有言在先,不管是今年的利润,还是卖股的利润,你们都必须节省,留着搞重组!” 陈学兵的话声有些严厉,但他的规划,着实让人心潮澎湃。 股权不变,利润入账,三合一独自完成。 最大的变量在于股权的操作是否盈利.但在如今的市场,恐怕没有比长征更专业的帮手了,这种几乎没有败绩的帮手,是他们平时请都请不来的。 余自甦的话声也高昂起来:“一会我下了飞机就跟樊董事长电话沟通!经营的问题是我在管!我保证!这两笔利润如果实现,一分都不会动!” “那就行了,你们等着重组吧。”陈学兵笃定道。 余自甦沉吟了一下,又道:“不过企业转型的问题我们恐怕还要开个职工代表大会,跟各厂员工代表们沟通一下,这毕竟是企业的未来.” 陈学兵的眉头皱了皱。 “攀钢过去几十年给自己创造的包袱太大,你们集团下面有几十家低盈利和负盈利的企业,主辅分离是必须要走的一步,大锅饭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上市公司要重组,集团资产也要趁势重组。” 攀钢的400亿资产组成里不止有三家上市公司,还有其他附属企业,福利机构,生活服务等,大部分都是低效的。 “该剥的要剥掉,该改的要改,轻装上阵,这是你们必须面临的工作,当然,我个人也不赞成一刀切,我们在重庆搞过大量重组工作,有一定经验,有需要的话,只要你们愿意出顾问费,我们会帮你们的。” 陈学兵对未来的产业周期有一定的了解,哪些该切,哪些该留,还是有一定的信心。 “那就麻烦陈总了,我们确实需要一家专业机构,不过要帮我们重组,你们可能得面临不少压力。” 余自甦对攀钢旗下的企业有更深的了解,他需要的不是专业判断,而是理由。 切谁谁都有意见,集团肯定会面临大量的质疑,有个第三方的声音,他们压力会小一些。 陈学兵点点头表示理解,也愿意来背这个锅,深度参与攀钢重组,对未来的话语权有好处。 “你们先开个集团领导会吧,把调子定下来,确定需要我帮忙以后,相关的协议我带人来签,之后的重组问题,国资委那边要你们先去谈,我再找一找切入口,争取能跟领导对接谈话,取得支持。” 国资委和地方国资委可不一样,那是真正的权重部门,掌握一百几十家央企的发展,一定程度上能决定生死,别说领导和副领导了,连下面的处长都不好见,股安要取得协助攀钢改革的身份,至少要和国资委下面的企业改革局和规划发展局领导直接谈话。 需要时间。 不过攀钢重组至少是一年后的事情,可以慢慢谈。 一直聊到了机场。 余自甦下车时,还有些意犹未尽地与陈学兵重重握手。 “陈总,我们尽快统一内部意见,给你答复,到时候.你可一定要亲自来我们集团公司,樊书记和我们集团党委一定都想听到你的专业意见。” 他语气肯定,似乎合作意向已经达成了。 一个真正能落地的重要决定,确实也不需要太多的考虑时间,锦江宾馆到机场短短二十几公里距离内的谈话就能让主要决策人做出判断的,才是充满好处、使人迫不及待去执行的决定。 需要长时间谈判,推搡不绝的那些合作,反而是好处不够,大多数在双方的犹疑中失去最佳时机。 陈学兵深知时机的重要,所以在大多谈判中往往选择亲自出马,快速给出达到对方心理阈值的条件,节省时间。 “那得尽快,年前我应该都在四川,过年我得出一趟国,有个投资谈判。” 余自甦一听,立马盘算了一下时间。 今天1月15,除夕是2月18。 “要不了这么久!最多一个星期!陈总真是繁忙,过年也不休息?还出国?” “呵呵,过年国内大家都休息了嘛,我是闲不下来,还好老外还上班,出去让人陪我忙几天!” “啧啧,陈总这工作精神活该你有钱!” “哈哈哈等你消息!” 翌日。 陈学兵再次来到成都双流机场。 不过这次奔驰车换成了一辆租来的商务大巴,停车的地点也换成了贵宾停车场。 两位特殊的来客从独立于航站楼的要客通道走出,由机场安排的专车送到了这里。 这项特殊的服务还包含了独立安检和代办值机,股安为此花费了八千多块。 戴着雷朋墨镜的周润发扶着一袭简约裙装、盘着秀发的巩俐下车时,站在大巴车前的陈学兵眼带欣赏,露出微笑。 这皇帝和皇后的气场,果然赏心悦目啊。 “发哥,俐姐,欢迎欢迎,我是你们的影迷!” (本章完) 第356章 PE布局 第356章 pe布局 《满城尽带黄金甲》一个月前上映。 耗资3.6亿,两万名群演,参演的重要演员有周润发、巩俐、周杰伦、刘烨,以及400万朵菊花。 这笔钱,老谋子花得很实在。 这部在暴发户的客厅拍摄的电影,没几个人记住了伦理剧情,但几乎所有人都记住了它的装修,以及男人的金灿灿,和女人的白花花。 这片大不大,起码男性观众看过了,都是比较认可的。 很大。 票房也还不错,至今已经是06年大陆销冠,预计在国内院线就能回本。 陈学兵近期准备请的重磅明星正好是这片里的一家三口,他本来打算开个玩笑“儿子咋没来”,但想到巩俐老公也在此次随行的名单上,还是算了。 人家老公原来是香港英美烟草的总裁,有钱有权,前几年因金融风暴和走私事件波及而辞职,转任一家金融基金会的亚洲区总裁,收入大概是没以前这么高了,巩俐宣布复出,前总裁也成了贴身助理,没事跟着老婆跑,现在正跟随行助理团队走了普通下机通道,在机场外面等着。 这样的故事陈学兵听闻过许多,只能感慨富豪的财产寿命比女明星的花期还短暂。 两位大咖与陈学兵的初见很矜持,眼神都有些震惊于陈学兵本人的年轻,由于没有助理在身边提醒,好像有点忘词了,亦或是根本不确定陈学兵是否本次邀请他们的那名富商,有点不知道跟陈学兵说什么客气话,与陈学兵握手,久仰久仰一番,便一起上了商务大巴。 直到车出了机场,助理团队在外面的路口上车,气氛才热络起来。 巩俐听一名助理说了什么,主动打起了招呼:“陈总,你真是陈总啊,刚才我还以为.” “以为我是陈总的儿子?”陈学兵笑侃道。 巩俐有些不好意思,但讲话还是挺直接的:“反正看着不大,冒昧问一下,你多少岁啊?” 陈学兵从没对外界透露过自己的年龄,学校也打过招呼,保密他的在读大学生身份,这些东西都不太利于他进入国家的战略行业。如今他身价愈加地高,打扮也越来越成熟,倒很久没人因为年轻而怀疑过他的能力了,他的年轻,反而成了锐利的标志。 不过周润发和巩俐的团队对陈学兵的了解都取决于一些片面报道,他们连陈学兵具体做什么行业都不是很清楚。 陈学兵是抱着放松的心态来的,如今能让他感兴趣的事情已经很少,电影算是为数不多的一项,这两位也是他喜欢的演员,也就没摆什么架子,笑意轻松地开起了玩笑: “我是看着你和发哥长大的,你说我多大?” 巩俐笑容一下沉了,眼神也移开:“嘴贫。” 周润发倒是喜欢开玩笑,手指对着陈学兵抖了抖,笑容略带浮夸:“那你有没有看过我的《上海滩》?1980年的!” “爱你恨你,问君知否?”陈学兵唱了一句,笑道:“强哥,晚上ktv,合唱一曲?” 周润发更是放声大笑:“哈哈哈唱得不错!不过人家都说我鬼咁声来的!没你这么好听!” 巩俐听到“ktv”,看了自己的团队一眼,一个女助理立马起身走到陈学兵旁边,道: “陈总,晚上还要去ktv?额俐姐身体不舒服,不太能喝酒,你看” 陈学兵这才恢复了正色,沉思了一下,道:“酒不用喝,我让人悄悄给你们换成水就行,晚上都是我的合作商,大家吃饭就是图个开心,你们都是演员,就当演场戏,给我个面子。” “嗯”女助理犹豫了一下,又道:“原来的安排是吃饭,晚上唱k不太符合俐姐的身份.能不能不去?” 陈学兵皱了皱眉,没说话。 任颖赶紧过来,把女助理拉到了大巴前排去谈条件,巩俐的经纪人也凑了过去。 这样当场谈加价的事其实挺尴尬,陈学兵心里多少有点不悦,转头看着巩俐,道:“不方便?” 巩俐犹豫了一下,道:“我倒没有不方便,都是经纪公司那点事,陈总你别介意,她们要照顾我的形象,ktv陪人喝酒什么的你知道,要是被人拍下来,不好。” “没事,陈生,我喜欢你这个朋友,晚上我陪你去!”周润发拍了拍陈学兵的胳膊,圆了个场。 巩俐白了他一眼:“显得我小气了呗?你普通话这么烂,去了能说什么啊?行了,一会我跟她们说说吧!陈总,要是说不通,你可别怪我就行。” 巩俐实则也在为周润发救场,周润发也是有地位的大明星,要是被人拍到参加ktv的商务喝酒什么的,也会有不良影响。 陈学兵神色稍缓。 “吃饭的时候位置比较固定,有些事不好谈,所以临时决定安排唱歌,是为了方便单独和一些合作商交流,吃饭和唱歌都在锦江宾馆,环境私密,也有钢琴不过这事也没什么,你们不方便就算了,不去也行。” 说罢,他又笑了一声: “不过.明星,有机会和我一起吃饭唱歌的,也不多。” 俩人皆笑,都没当回事。 大陆外的超级富商俩人也不是没见过,许多拿到大陆来,都是能上排行榜前列的。 这位还不知道有没有上榜呢。 过了会,任颖回来了,走陈学兵的旁边,俯身有些愧疚地低声道:“他们说晚上的活动不太好安排” 陈学兵扬了扬眉:“没事。” 任颖咬着下唇,表情愈加纠结:“对不起,董事长,这件事我没安排好。” “没关系,坐。” 陈学兵知道她工作责任心强,见她一脸难受,反倒笑着安慰她,往里面让了一个位置,让她坐下。 任颖坐下,拧着眉头,很不高兴。 “什么公司,太不好说话了。” 她声音稍大了一些,有意让车上的其他人听到,其实也在撒气。 后排两位明星都有些尴尬。 陈学兵轻笑:“电影公司也不好管,里面有很多普通公司涉及不到的问题,你了解了解,等有空了,我投资几家电影公司给你去管,你就知道难处了。” 陈总的不满,并不需要通过直接的方式传达意味。 这句话充满了资本味道的话出口,整个大巴的空气都滞了几分。 电影公司几家? 这什么老板啊?就这,你要买公司?你认真的吗? 任颖一听这话,胆色却立马就壮了起来:“那这家泽东电影公司,你收不收购?” 前排的女助理后背一凉,闻到了一丝下岗的味道。 任颖却在悄然向陈学兵使眼色。 陈学兵笑了,明白任颖只是吓唬吓唬那个女助理和经纪人。 不过巩俐签约这家泽东电影公司是王家卫的,签约也是为了王家卫的资源。 “这家公司也没上市,想收购,也得看王导卖不卖啊.等等吧,尽量找上市的公司。” 任颖是假意,他却并非虚言,因为他想起一家在资本市场掀起过一阵不小的波澜的电影公司,目前还没上市。 微博,爱奇艺,都需要一些这方面的助力,值得一投。 这下,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对了,巩俐坐姿靠后了一些,对周润发小声私语,询问着什么,周润发看着陈学兵的背影连连摇头,表示不知道。 两人的团队在偷瞄陈学兵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俐姐,听说你在《黄金甲》里的戏服用了三百多米的蜀绣?” “是啊。”巩俐态度郑重了许多,身体微微前倾。 “我对传统文化一直有兴趣。”陈学兵微笑,“正好打算投资一家做传统民族服饰的高定手工服装厂,也可以做一些手绣古装,这种服装,拍电影用得上吗?” 周润发闻言眼睛一亮:“用得上!陈生还做这个?” “多元化发展。” 陈学兵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而后沉思了一下,忽地对任颖道:“你跟泽东电影公司联系一下吧,问问王家卫想不想在内地操作上市,愿不愿意接受合并,如果有想法,我们可以操作,让他开个价,我们入个股。” 任颖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 在锦江宾馆下了车,任颖在把两位明星和团队的入住安排了一下,便急匆匆出来找陈学兵。 陈学兵竟也提着笔记本电脑进来了,让她又开了一间房。 任颖办理完入住,跟着陈学兵进了房间。 “你真要投啊?” “嗯,怎么了?不是给你出出气吗?把那个团队辞了。” 陈学兵略带戏谑,不疾不徐打开了电脑。 要是正常情况下,任颖肯定能发现陈学兵的调侃,但这下她真急了。 “我开玩笑的!再说了,巩俐的团队又不全是公司安排的,她有一个专门的海外运营团队!” 陈学兵这才笑着摆摆手:“花不了几个钱!你听说过王家卫吗?” “听说过啊,大导演!” “还有呢?看过他电影吗?” “.没看过.好像看过,不好看。” “那就对了,王家卫拍电影根本不赚钱,也不是给大多数人看的,拍的电影基本都是赔,但是他的牛逼之处就是能拿奖,还是国际奖,拍一部获奖一部,所以所有的明星都对他的邀约趋之若鹜,他是靠文艺片给艺人拿奖,然后通过走红艺人的相关合约挣钱。我找他合作,是看中他公司的一些签约资源,还有他这个人,你放心去联系好了,人家大导资源多得很,没这么好答应,想合作人家,还得体现出我们的牛逼之处才行。” “那我们也不需要挣娱乐圈的钱啊!那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 任颖竟也有些心高气傲了,对人人心向往之的娱乐圈不屑一顾。 她联系过央视广告,这次接触明星中介公司也看到了许多明星的价格,除了少数老牌明星,其他都很便宜,以股安的盈利,就算把整个大陆港台娱乐圈叫来站台都没问题,有些事看透了,也就祛魅了。 “我都说了,这个公司并不重要,我们是靠上市公司挣钱。” 陈学兵待电脑开机,搜索了一个名字,翻阅了一下相关信息,才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任颖走近一看:“华谊兄弟?” “对。”陈学兵又浏览了一会,找到了一篇公开财报,看了看,露出果然如此的笑意,许多记忆一一契合起来。 “看到了吗?他们已经完成了股份制改造,而且这两年在引入股东,目标肯定在上市,这儿,2006年利润2356万,总资产2.16亿,总股本1.24亿,你联系他们,我要增资入股35%,成为他们的战略股东,目标就是帮他们上市,成为大陆影视第一股,入股价格不能超过一个亿。” 任颖有些恍然,a股至今好像还没有影视公司。 但眼尖的她刚才已经发现了一些报道。 “可这个公司05年的时候,重要经纪人王京花带着几十个艺人出走了啊!陈道明和胡军都走了!现在就.” 陈学兵已经返回了刚才浏览到的界面。 任颖跟着念了起来:“李冰冰范冰冰.苏有朋.林心如.周迅何琢言赵丽颖.除了前五个,都没听说过啊哇,任泉?任泉也在啊!这公司不错嘛!” 口风忽然转向。 陈学兵看到她的花痴脸,这下算是发现她的口味了。 无语了一下。 刚才这么拽的你呢? 发现陈学兵的眼神,任颖才脸红了一下:“他也姓任嘛!和我是本家!” 陈学兵呵呵了一声。 “这家公司还有冯小刚,不缺吸引力,好几个明星都是今年签的,但依赖冯小刚一个导演还不行,我让你联系王家卫,就是看看他愿不愿意并过来,一起打造第一影视股,告诉他,我们出手,不仅要做内地第一,还要做中国第一,问问他想不想当这家上市公司的股东。” 说罢,他悠悠道:“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不通过长征了,知道这事的顺序怎么办吧?” 任颖瞬间明了:“先联系华谊入股,然后联系王家卫,再撮合两家。不过不通过长征,股份是放在你名下还是股安控股?” “都一样.放我名下吧。” 控股集团是他100%持有,跟放到个人名下没区别,不过华谊的体量还不够,放到控股集团的战略体系里,没必要。 而且这家公司后期的纠纷不少,艺人的脑残粉又多,容易坏了股安的牌子。 往顺为创投那边丢也没必要,顺为管理还得分红,华谊已经是成熟的影视公司了,不需要指导运营。 华谊未来市值虽然不错,但也只是一个帮助互联网战略引流和赚钱的工具而已,用一些手段帮他们扩张和提高市值即可,用完就可以找合适的机会退出,无需恋战,交给任颖正合适。 “嗯”任颖犹豫了一下,又道:“总公司现在倒是有钱,不过要买四川的地,上海要买总部大楼,又要给奇点科技投钱,还要买攀钢的股票,资金其实也挺紧的,这两个公司投资起码也要近两亿吧?反正京东方的投资很快要出来了,为什么不用tmt基金的钱呢?” 陈学兵笑了笑,点了根烟。 “私募股权投资,是我们下一步的重要投资方向,tmt基金完成这次分红后,我会向证监会申请把它转变为永续,后续要增资,还会引进一部分信托基金,资金规模会非常庞大。 “这支基金,我打算打造成长征私募板块的招牌,要快速完成几个成功的上市项目,成为高收益标杆,华谊只是中期项目,除非它走到预上市这一步,否则还不值得tmt基金出手。” (本章完) 第357章 商票突然的电话 第357章 商票突然的电话 下午,锦江宾馆,锦城厅。 从五点开始,门口热闹一片。 “老汉儿,小马哥呢?小马哥呢?” “哎呀,等到,等到!老子在签字!” 一个寸头polo衫的胖男人撅着屁股趴在门口签字台前,拿着枝笔,等着工作人员核对名单。 “龚林,龚总吧?找到了,您签这儿,一会您坐八号桌。” 服务人员指了指签字单一个区域,又指了指八号桌的位置,胖男人眉头皱了皱,看向大厅中央极为醒目的大圆桌。 中央直径6米的鎏金主桌笼罩在光晕中,其他桌子围绕一圈,八号桌则在一角,是离得最远的位置之一。 “三级供应商是啥子意思?” “哦,我们这是按照供货量分级的。” 胖男人神色一动,盘算着自己的供货量,小声打听道:“那二级防水供货商.能供多少呢?” 工作人员微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胖男人看着身后等着签字的人群,啧啧一声,签了字,转身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头,走向六号桌。 “走,我们坐那儿。” “噫——好远哦!老汉儿,洋洋哥他们家都坐那个大桌子旁边,小马哥肯定在大桌子!我们能不能坐那儿嘛!” 胖男人打眼一看,他生意场上的老朋友,同行左总一家人正坐在离大圆桌极近的一张桌,左总脸上春风得意,正与几人笑谈。 仔细一看,那桌上摆的是“3”。 他暗骂一句狗日的。 大家都是做沥青改性加工的,企业规模都差不多,进货渠道都是中石化,大家一起投的标,一起商量好的价格,他坐三号桌! 昨天股安的人来公司找他,他打电话给老左商量,老左还让他守住底线,坚决不能降! 遭算计了! 他哼笑一声,到八号桌坐下,打了个电话。 三号桌那边响了。 左总左顾右盼,发现龚林,立马挥着手笑呵呵走了过来。 “老龚!(川渝发音:jiong)” “呵!”龚总阴阳怪气笑了一声:“欢迎三号桌的贵宾左总到八号桌下乡指导工作!” 左总啧了一声:“你说啥子话哦!” 龚总啪地一拍桌子:“啥子话?你龟儿子阴我!讲好的2700一吨,你报的好多?!” 左总一愣:“2700啊!三千吨,股安给我抹了个零头!八百万!这价格已经很低了!最多10个点利润,再低还有啥赚头嘛!哪个龟儿子才少报了!” 龚总一听,更气了。 “三千吨?我也报的2700一吨,凭啥就采购了我1500吨?” “凭”左总表情一顿,而后坐下来,神神秘秘道:“你是不是没接受他们商票支付的条件?” 龚总这下反应过来了:“商票?咋可能!我们沥青供应啥时候接受过商票!必须现结啊!股安的人跟我说了!我根本不跟他们谈这个!” 左总这才笑了:“怪不得.你没听人家说,商票一年,给五个点利息?” “还有利息?”龚总也是一顿,而后又坚决地一摆手:“那也不行!我等他一年,活干完了,人都不晓得跑哪去了!” “你懂个屁。” 左总嘲笑了一句,抬手附耳道:“晓不晓得长征基金?跟你说,去年赚了”他手晃了晃,“五倍!!听说在股安干到一级供应商,可以优先投他们的优质基金!重庆来那几个,为啥这么听他们话?都是在长征基金吃饱了来的!长征,大资本!有实力得很!人家会缺钱?看看今天请的啥明星?香港一线大牌!” 左总一阵嘀咕,龚总的脸色逐渐变了。 半小时内,大厅里逐渐坐满了四十几名供应商及其家属。 十桌。 进来时,都在门口搞清楚了今天的座次是怎么回事,不少坐在边缘的人看着靠中间几桌的熟脸,内心含妈量极高。 靠得最近的几桌,有的是像左总这样率先接受了商票支付条件的,有的则是真的背刺了同行,开出了一个超乎寻常的低价而拿到大量订单。 白宁站在大厅的一角,观察着场内供应商们的表情,准备在晚上进行进一步的攻略。 供应商谈判,已经淘汰了一大半,在座的供应商都敲定了价格和订单量。 但这就结束了吗? 当然没有。 在座的大部分价格还没到底,一大半的人也没接受商票支付的条件。 除了董事长签约了少数几家,其他的都还没签合同。 今天,还要淘汰掉一批,把他们的订单分给那些更懂合作的供应商。 五点半整,大厅门外走进一群人,前面的女人,端得是熠熠生辉。 全场男人一阵惊叹。 刚才满心的算计,此时已经化为了一堆乱码符号。 来着了,今天真是来着了。 陈学兵的钱不是白花的,巩俐身着今天专门带来的一套裙装,黑色紧身上衣凸显着身段,搭配长裙,胸口吊坠那颗硕大的宝石彰显着与众不同的贵气。 对男人,尤其是中年男人的杀伤力巨大。 饶是周润发穿着一身赌神风范的黑色西装,也被巩俐的气场压了五分。 今天许多专门来看发哥的孩子都瞬间转粉了,啪啪啪鼓掌。 “巩皇!巩皇!” 陈学兵没去找虐,等巩俐和周润发入座,里面的掌声和热情逐渐消退才走进大厅,跟几个有过交道的供应商打了招呼,而后到了中央大圆桌,对着在座一人爽朗笑道: “徐总,恭喜啊!” 佳丰实业的徐义有些迷茫地站起身:“陈总,怎么” “呵呵,这个消息,本来准备落实以后再告诉你!不过今天攀钢已经开了会!确定了和我们股安的战略合作!余总也初步同意,等我们签完合同,攀钢和你们佳丰实业的合作也要更加紧密,预计会把你们的长期购销协议进货价压下两个点!一级经销合同期限也延长一年!” 陈学兵宣布消息,周围霎时安静了。 “感谢!感谢陈总!”徐义神情难掩激动,赶忙跑过来跟陈学兵握手。 这可不是两个点的问题,代表的是竞争力! 这样的消息不是小事,在攀钢的二级经销商体系里恐怕都会引起一些骚乱,不少人可能会放弃原来合作的一级经销商,调头来找佳丰合作。 不过为了配合陈学兵的千金买马骨,攀钢也只能容忍这种可能的骚乱。 还好攀钢给佳丰的配额是有限制的,也不会过于扰乱市场。 “呵呵,应该的!你支持我们股安,我们也应该支持你!”陈学兵趁势笑道:“大家都是最早一批加入股安建设的合作商!股安以后的全国业务,即使是厂家直接跟你们竞争,只要报价合理,我们也会优先跟你们合作!” 周围一些供应商看美女的心情都没了,小声讨论。 一些不通世故的小孩没听清陈学兵说话,远远看着陈学兵也挺帅,纷纷指着他问道:“那是哪个明星啊!” 有家长赶紧拉孩子回座位。 “那不是明星,是陈总!一会要是过来了,叫陈叔叔!” 孩子都懵了。 陈.叔叔? 宾主尽欢,中央主桌敬酒不断。 陈总一杯接一杯,却不显酒意。 周润发和巩俐也几乎没有吃饭,和一些跑来的供应商的孩子合照,签名。 坐在巩俐旁边的叶总突发豪爽,问起了巩俐的代言费,聊了几句,见巩俐一笑,便敲定了要派人与她经纪人谈谈。 男人花钱分场合,生意场上该省的就省,见了美女该花的就花。 饭至欢时,陈总起身抬杯。 工作人员递过话筒,全场安静。 “额嗯。”陈总的声音在音响回荡。 “感谢各位的到来。” “我们股安的发展到今天,最重视的是两个培养,一是员工的培养,二是供应链的培养。” “我们一向相信,好的供应链,是企业最重要的物质基础,所以,对我们的供应商,我们是抱着养自家孩子的态度,要不竭余力地帮助大家成长。” 这话,大家都笑了起来。 虽然有点占便宜的意思。 但哪个甲方要真的把他们当自家孩子对待,他们也认了! “大家别觉得我在开玩笑,我们股安的发展目标之一,就是要培养出一批优秀的、懂得自我改良的供应商。” “我们股安不缺资金!不缺项目!有房建,有土建!今年五百万方房建和工厂建设,另有一条20公里的高速公路,都已经敲定合同,明年,要翻四倍!两千万方!以后的09年,10年,我们的工程量都要翻倍!直至一个亿!” “每年一个亿的方量!” “在这个过程中,你们要做到的是价格上要低,质量上要过硬!我们能给的,就是长期稳定的订单和严格的付款程序!” “说到付款。” “为了降低结款工作量,调整资金周期,严格质量把控,我们要推行股安的商票制度,商票是有息商票,一年为期,利息5%。” 说到这里,陈学兵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票据,扬到空中。 “这张商票,是我们股安的金质承诺,也是二级供应商的入场券!拿这张商票,即可获得更多的订单,另外,它也不是一定要固定期限兑付,如果到期前有紧急资金兑换需求的,到股安建设财务贴息三个点就可以立即兑换!” “至于不接受商票的合作商,也没关系,你们可以当三级供货商,我们的财务手续是材料验收后三个月内支付,付款期限也会非常严格,大家不必有任何担忧。” 这话一出,讨论声又起。 “咝三个月?” “拿商票一年,不拿商票三个月,那不等于是九个月拿5%的利息?” 有人有意见,但三个月的付款周期在工程行业也不算很长,建筑央企的工程结算也就是两三个月一次。 不过对比商票结算能提高供货量,又能拿5%利息,就有点亏了。 而且商票可以贴息三个点随时兑换.只要愿意贴这三个点,结算周期岂不是立即就能. 有人顿悟出了别的道道。 工程行业,利润是一回事,顺利结款才是更重要的事啊. 在场的人心里涌起诸多计较,但都是千万级以上的老板,没人问出口,只是各自默默作着自己的决定。 此时,音响里的话声再起: “对于大家的支持,我们也表示感谢!” “供应商大会,我们每年都会开一次,这次是四川,下次可能在上海,也可能在深圳!只要大家跟紧股安的脚步,股安就把大家的生意带到全国各地,发展壮大!” “以后,股安供应商的身份,要变成工程行业的一块镶金的名片!” “就说这么多,大家吃好喝好!我在这里拜个早年,祝大家07年事业顺利,家人身体安康!” 话落,纷纷鼓掌。 陈学兵抬杯到各桌敬酒,两位明星相陪,整个大厅喜气洋洋,还在主席台安排了一个现金红包的抽奖活动,有供应商抽到了十万的巨额红包,还没供货已经收益一笔,高兴得非要敬陈总三大杯,还说晚上要给陈总献唱一曲。 大多数老板虽然不在意这点钱,但天降横财,似乎就代表着接下来一年的财运,抽到两千三千也很开心,现场就给自己孩子发起了红包。 大人开心,小孩子也开心。 气氛逐至热烈,有了些企业年会的味道。 晚上,锦江顶楼的“帝王轩”包房。 水晶吊灯将两百平米的空间照得通明。 三面环绕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供应商们三三两两地聚着,服务生端着红酒在人群中穿梭。 钢琴师演奏的《夜来香》被刻意调低了音量,好让那些谈正事的老板们不必扯着嗓子说话。 巩俐还是来了,换了一身出行的裙装,坐在叶总旁边谈起了代言的事情。 发哥竟也跟几个供应商在一个独桌上玩起了牌。 俩人也是刚发现这些老板身价都不菲,好几个人提起投资电影,都是跃跃欲试的态度。 人来人往,皆为利往。 环形沙发人坐不下,有的端着酒杯聊天,有的找到了角落沙发的白宁商谈商票的事情。 觉得自己有些资格的,便在陈总的身边排起了队。 “陈总,沥青材料你应该知道,我们确实没多大空间了,这样,上面层的d级沥青,我每吨再给你降50块,中面层和下面层我每吨降30!商票我们也认!你看行不行?” 刚才失意于八号桌的龚总咬了咬牙,抛出底线的价格想进圈。 陈学兵只是轻笑:“抽烟吧?” 拿起桌上的一盒雪茄,抽出一支,让侍应生剪口,递给了他。 龚总自没混到抽高级雪茄的地步,但也偶尔尝试过,让人点上咂了两口,吞云吐雾,连连点头:“这雪茄不错!” 陈学兵笑道:“我们高速路沥青用量一万多吨,你供一千五百吨,每吨降三十到五十,总共也就四五万块钱,这根雪茄,1260美元。” 龚总惊了一下,把雪茄从嘴里抽了出来,翻来覆去打望。 “我们培养供应商,不是完全看钱,要的是个态度,我知道,你们公司的供货能力不止这么点,但是我也知道,你们的底价不在这里这样,我给你个机会,你们还有防水业务吧?防水材料报价好像被我们踢掉了你重新拟个沥青加防水的整体报价单,不管什么价我都做主了,沥青再给你两千吨,至于其他的,还有接下来的合作,就看你的诚意。” 龚总心里百感交错,陈总的靡靡之声,代表着一个机会。 几天前,他还和一帮同行吃饭笑谈这股安公司刚进四川就搞什么招标策略,想拿低价,想都别想。 还笑侃这年轻人不懂规矩。 可几天过去,一切都变了。 这位年轻陈总的人脉和豪爽,让同行们纷纷折服,现在想跟陈总面对面交谈,得排队了。 他吞了口口水,雪茄的味道深入喉舌,空气中的淡淡香气让他眩晕。 “好!陈总,我重报!” 陈总嘴角扬起,拍了拍他的背:“去吧。” 龚总坚定地站起身,如同一个年轻小战士。 陈学兵看见这一幕,感觉似曾相识。 对,好像是刚入行的时候,那个退伍的项目经理。 他笑着感慨之间,任颖急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手机,到他面前,捂着听筒道:“高新区,金书记。” 周围声音本来不大,听到这六个字,许多人话声都停了下来。 啧啧,陈总不一般啊,大晚上的,高新区的书记打电话来! 陈学兵也皱了皱眉:“这么晚打电话?” 任颖尽量小声道:“成都地块的事,有点不顺利。” 陈学兵接过电话。 “金书记。” “嗯。” “嗯?举” 听了几句,陈学兵面色沉了下来,但面色很快恢复平静,捂住了电话,询问任颖今天多少号。 而后抬手看了看时间。 安静。 陈学兵竟也没管对面的金书记,似乎陷入了思索。 周围的人开始猜测时,陈学兵忽地露出笑容,重新拿起电话,站起,朗声道: “举报我?行啊,那就公开竞标吧!跟李嘉城竞标,我还真有兴趣!” 哗然! 连周润发和巩俐都不住看了过来,面露呆色。 李嘉城?? (本章完) 第358章 举报者和黄三年之局 第358章 举报者和黄.三年之局 “陈总,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说和黄要参与拍卖,没说是和黄举报的。” 金书记在电话那头解释道。 陈学兵心里沉了沉,想到了什么,但嘴上仍然坚持道:“金书记,你不用说了,这消息你都才知道,他们就要参与拍卖了,不是和黄是什么?” “.这个消息确实是市里刚传下来的,但不是刚刚接到的举报,市里是地块公示期一开始就接到的举报,经过几天的商议之后,觉得坚持下去可能社会影响不好,才决定取消这次协议出让,在此期间.和黄作为有力的竞拍方,接到过市里的通知询问,也很正常,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竞争对手?” 金书记提示了一下。 “不不不。”陈学兵晃了晃手里的雪茄,抽了一口,表情已经缓和下来,但语气仍然坚定:“就是他们举报的,他想通过这种方法竞争,行啊,我陪他。” “陈总,你怎么” 金书记都有点焦头烂额了。 这次协议出让的消息其实是他有意透露给和黄的,目的就是让和黄过来竞争高容积率的条件,区里趁机提出要求,让他们限期开发。 但经过他的了解,协议出让的事情并不是和黄向市里举报的,而是一家北方的公司。 而且并非匿名举报,是实名举报。 这家公司颇有能量,在川地的银行有过投资,直接找到了市领导,还做了一个专业的分析报告,认为此次的协议出让价远低于同期拍卖价应有的涨幅,容积率还远高于去年拍卖的地块,却以去年的拍卖价出让,一定有利益输送,市里见对方来势汹汹,也不好坚持,才建议将协议出让转为拍卖。 和黄只是趁机加入的,想捡个漏。 但这个消息涉及举报人的保密机制,他又不好明着透露。 这陈总,也不是笨人,上次接触,感觉对方非常聪明,现在他都提醒了一句,怎么还.赖上和黄了? “金书记,你别说了,拍卖就拍卖,不过你给我点时间,把拍卖放到下个月初吧!我调集资金,和他们竞争!” 陈学兵言之凿凿。 金书记听到这话,竟也不太想提醒了。 调集资金竞争。 这地,要是股安铆足了劲跟和黄争.说不定又是一块新地王啊! 区里明年的资金也更加充裕了。 “额行,陈总!时间上,区里一定配合你!感谢你的理解,区里也是有难处!” 金书记故作遗憾了一句,实则内心狂喜。 “好!” 陈学兵挂了电话,这边包房里的气氛已经炸锅了。 和记黄埔,李嘉城。 在场的老板们以往在讨论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跟平头老百姓也没什么区别,即使没有瞻仰,也没人不承认这是最高殿堂级的人物。 在什么场合碰上,说两句话,已经够吹一辈子了。 和这样的人物举报,竞争? 这么刺激的互动,想都不敢想。 “陈总.你们要跟和黄竞争?”叶远西起身,面色严肃地问道。 “是他们要和我竞争。”陈学兵笑着纠正道:“和黄举报了我们在成都的协议地块,要拍卖竞标,那就竞呗!” 这话再次惊呆在场众人,周润发神色莫名,想说点什么,但又讳莫如深。 一位本地颇具规模的吴总倒是什么避讳,过来说道:“陈总,前几年李嘉城在成都拿那块地,听说拍了69轮,最后价格翻了一倍,建川集团的樊总全部身家拿出来,都没拍得过和黄!他们拿地,可是以势压人!” 陈学兵笑了,扫眼打量全场。 “怎么,都觉得我拍不过?” 没人说话。 “哈哈哈”陈学兵朗声而笑:“大家放心!咱们股安要做全国一流的房地产公司,带领大家走向全国发展,区区一个和黄都怕,那就别玩了!这是大陆,不是香港,是龙来了得盘着,是虎来了得趴着!这块地,我必拿下!行了,你们继续玩!该谈的找白经理谈,我有点事,就先走了!白经理,把大家招呼好!” 陈总的身影就这样干脆地消失在门口,留下一阵久久的沉默。 “啧啧啧。”脸色微醺的龚总夹着支雪茄,连连赞叹:“陈总有气魄,有气魄!股安的供应商,我当定了!白经理,我明天来找你重新报价!” 其他人也是不停点头,陈总的形象在不断拔高。 客房层。 陈学兵脱掉了外套,悠闲地打开了电视,看起了江苏卫视的《穿越时空的爱恋》,刚播的第一集。 任颖下楼去车上给陈学兵拿来一套睡衣,进来的时候见陈学兵在看电视,还看这种无脑剧,愣了一下。 “你不慌啊?” “我慌什么?ah”陈学兵打了个哈欠,“还好金书记及时打了个电话过来,要不今天这酒局还真不好走,下午喝的是水,晚上喝的酒可是真的,一个接一个的敬我,大家都盯着我喝,真受不了!诶——你说这个什么十三颗排成直线能让人穿越回过去,有没有一定的科学依据?” 这个问题,再次让任颖懵了一阵。 她看了看电视,才反应过来说的是电视剧的内容,又无语了好几秒,而后把手里的睡衣放在陈学兵床边的美人榻上,说道: “我就听说过虫洞!根据广义相对论,爱因斯坦场方程允许极端质量产生时空弯曲,但是需要黑洞级别的质量才能形成可穿越的虫洞,行星质量根本达不到这个阈值。” “哟?”陈学兵挑了挑眉,调侃道:“你一个学文科的,还懂这个?” 任颖:“.”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陈学兵笑道:“去包房帮一下白宁吧,今天晚上要把供应商商票结算的事情拿下,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和黄竞标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这是好事,正好借这一战,提振我们的供应商信心。” 任颖闻言更是一脸担忧:“你不会要高价竞争吧?” 陈学兵摆摆手:“高什么价,低价。” “哦。”任颖见他不说,也只能转身走了。 待房门关上,陈学兵才扬了扬眉,吐出一口浊气。 喝了点酒,荷尔蒙有点上头,看任颖都有点眉清目秀,刚才竟然想逗她。 富人啊,想在这方面发泄欲望的成本太低了,思想一松懈,很多事情就发生了。 万一不注意,留下什么.后续的成本却很高。 陈学兵还是很有危机感的,程丹婷每次来找他,也会自觉地带上安全工具。 他自认为在欲望克制方面,还算是个君子,生活算是朴素,除了住宿的酒店要求比较高,也没有刻意追求过什么,女人方面也就三个。 不,两个,杨青玥还不能算。 不.现在就一个。 妈的。 好像对自己有点过分了。 他拿出电话,未经三秒犹豫,便打给了辛梦真。 那个让他心跳剧烈的人,曾经他仰望过,也怕过,但到了他如今的位置,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对面有近半分钟才接起。 “喂?这么晚还打电话。” 轻柔安静的声音响起,却让陈学兵不断涌起一些疯狂的画面。 “想你了,在干什么?”陈学兵以一个老男人的语气笑道。 对面的辛梦真迟滞了好几秒,感觉到有些唐突,而后没好气地说道:“在相亲。” “你敢。” “哟?陈总现在产业大了,说话也壮了嘛,我为什么不敢。”辛梦真反笑。 陈学兵瞪着眼道:“你一个20岁都没满的小姑娘,相什么亲?谁跟你相亲,那是犯法!” 辛梦真轻笑:“明年五月,我就20了。” “我给你过。”他毫不犹豫道,“你现在来四川,我提前给你过也行。” “你在酒店?”辛梦真猜测道。 “嗯。”陈学兵感觉这问题有陷阱,立马又道:“我到处跑,又没房子,不住酒店住哪?” “你在泡澡?”辛梦真声音轻了一些,似乎带着点诱惑。 她知道,陈学兵喜欢在泡澡的时候.那什么。 “咳可以泡。”陈学兵一听这话,色心控制不住,露馅了。 辛梦真语气瞬间变了,一字一句地说道: “流,氓!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好心眼!” 电话挂了。 陈学兵看着亮起的手机,清了清嗓子,又打了过去,这次语气正常了许多。 “我喝酒了,喝多了,刚才冲动了。” “你没喝多,喝多了你就睡了,不会打电话。” “还是你了解我。”陈学兵厚着脸皮温和笑道。 了解,对中年男人来说,确实是很有杀伤力的两个字,能提起他心里的一丝温暖。 电话对面的辛梦真此时也咬了咬唇,平静的三两句话一如从前,止于秋水的感情似又吹起凉风。 但她想起杨青玥,又赶紧转移了话题: “arm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投资?” 聊起这件事,陈学兵的一些旖旎心态也瞬间消散。 “额忙完这一阵吧,我打算把四川的事摆平,过年的时候去一趟。” “我查了一下,arm china只有销售和市场功能,并没有自主研发的权利,你想达到目的,收购以后还需要逐步获取技术授权,谈判的策略,你想好了吗?” “公司的团队还在准备。” “你得有planb吧?不能被他们拿住啊,mips还是x86?” “都不是好选择。”陈学兵摇头:“x86太复杂,mips太蠢,我们的手机系统就是针对arm架构开发的,没有第二个选择,其实arm也应该知道,我们同样是他们展现价值的平台,合作对双方都有利,达成合作意向只是前期要做的事情,而谈判的主流程,应该是双方如何共同应对英国政府的管控,其实真正的问题是…” “是什么?” 陈学兵长叹道:“芯片制造的问题,道阻且长啊…”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必像现在这样,逮到什么都想赚一笔。 芯片制造的投资,太大了。 3g基金倒是为了芯片制造的投资而筹备的,接下来一年在股市赚的钱或许可以顶一顶,但也肯定不够用多久。 而且基金的钱他不能无限制的往芯片里砸,还要考虑回报问题。 资金是一方面,投资方式又是一方面。 现在他拥有的有利条件就是,荷兰光刻机还没有成为唯一选择。 他现在信息来源越来越多,对芯片制造这样的高端领域了解也逐渐深入,据他最近得到的消息,佳能的arf干式光刻机目前已经可以做到稳定制造90nm,尼康也搞出了浸没式光刻机nsr-s609b,通过暴力双重曝光和分辨率增强技术,理论可以做到55nm。 只是比起asml的浸没式技术,良率太低,才40%不到,完全没有达到生产价值。 asml的浸没式光刻机可以把可用分辨率压缩1.5倍左右,理论上可以达到38nm,台积电现在已经能稳定制造65nm,良率可达90%以上。 现在日本在搞邪修,一心通过多重曝光技术提升极限,阿斯迈尔在搞正统修炼,通过提升显微镜的放大能力和转变光刻机的物理规则来增加基础制程。 不过两种方式都有技术限制,两边现在打得有来有往,还没有达到存在制程代差的地步。 asml的euv(极紫外光)光刻机完成了工程化突破,首台预生产机nxe:3100已经面世,不过稳定性非常差,日均宕机6次,同样没有生产价值。 要等到euv光刻机的量产,才是真正的掀桌子。 桌子只要没掀,哪怕只差一代,光刻机只要还存在竞争,中国芯片制造都还可以找到漏洞,上桌吃饭。 中国芯片制造只要还在桌上,外界压力就不会太大。 这个问题,就跟京东方的面板一模一样,垄断和非垄断,谈判空间和地位截然不同。 还有三年。 “这些问题是国家要去解决的,你不用把压力放在自己身上。”辛梦真仿佛能感觉到陈学兵的压力,话声温柔地抚慰着他,“如果有什么能帮你的,就告诉我。” 你帮我? 陈学兵笑了笑:“行啊,我现在想睡个好觉,你陪陪我,别挂电话。” 对面没有作声,电话也没挂。 陈学兵把手机放在床头柜,稳稳睡去。 (本章完) 第359章 师出有名 第359章 师出有名 时间匆匆。 股安的供应商谈判顺利结束,43家供应商接受了商票支付条件,股安建设仅支付了7.5亿土地转让金和几千万的开工费用,各地项目便风风火火地上马开工。 四川本地的报纸也开始接连报道和记黄埔打算再次接手成都房地产地块的事。 本地老百姓茶余饭后多了一个龙门阵:李嘉城又来了。 这次,民间的声音和上次截然不同。 ——上回的南城都汇三年了还没卖出来,又来搞新的烂尾楼了? ——香港老板,精得很!地皮又捂三年,转手翻倍! ——龟儿子,公摊就是他们搞出来的!不要让他们修了!狗日修的房子小得麻将桌都摆不下! 好事本地网友立帖为证:三年后这块地还是荒地,不信挖坟。 老百姓不傻,故事编得再好,也只信一回。 更何况和黄这次就没搞什么宣传,本打算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结果被人爆出来了。 搞事者陈学兵尝到了上次怒怼夏普,麒麟手机再次炒热的甜头,现在手脚也放开了,成都这个地方不信任和黄,他就专搞和黄。 不过他也知道真正的始作俑者是谁,专门回了一趟重庆,陪着容显文接洽渝富资本把新华信托的过户手续搞定,没再给明天系任何翻盘的机会。 顺便,以一亿元的价格从渝富和茂田集团手上接手了那家谋划已久的茂田水泥厂,以及1.3亿元的银行贷款。 有重庆和渝富压着,整个接手过程异常顺利,银行当然同意让资金雄厚的股安来接手项目,而茂田得知大名鼎鼎的陈总想接手,就提出了一个条件:长征三号基金,茂田也想插个队,入一股。 顺利得让陈学兵都有点难过。 曾经金丹期算计来算计去,花了不知多少功夫。 到了元婴期也无暇出手。 等到了化神期,真正出手的时候,就一招! 对方眼见不敌,投降了! 不过要是没有他拖后腿,茂田去年搞不好都拿到贷款开工了。 另外,春瑛特钢的谈判也结束了,八千万支付出去,钢厂易主。 陈总以最大的热情接手了水泥厂和特钢厂,让毕亚雄亲自来了一趟,商量起本地材料产出的销售规划。 钢铁和水泥,都是工程行业的硬通货,需求量很高。 钢厂的产出,四川是能自用的,远距销售也不是大问题。 每吨几千块的东西,又十分坚硬,摊下来跨省运费不算高,运输过程中质量损耗也很低,自营利润完全可以覆盖价差,更遑论陈学兵还能吃到价格周期的红利。 水泥却很难。 水泥运至四川的船运装卸还不成熟,受潮结块的风险很高,走陆运,每吨运输成本就要100元以上,没有竞争力了。 不过陈学兵看好这个厂不是没原因的,茂田集团早就有船运规划,提前选好了江边自用码头的位置,离厂才几百米,几乎是一体的,厂区至码头甚至可以完成皮带输送,只要把码头修起来,自己买船改造密闭货仓和防潮涂层,按照目前的长江水文,2000吨级船年运营可达300天,运距1200公里的情况下,自运的每吨运输成本最长也可达40元以下,短距甚至不到30元,如果能升级卸货系统,完成自动化,甚至有可能更低。 码头趸船也可作周转仓,省去仓储费用。 整体算下来,船坞建造花五千万,买十三艘2000吨船改造(每条约250万+70万改造成本),便完全可以达到沿江出售60万吨/年的条件。 改造费,总共九千万。 长江丰水期可以直供长三角,枯水期就只能聚焦重庆本地的销售。 总体来说,销售规划只要做得好,产能是可以不用停的,每年一百万吨可以顶格生产,自营船返程如果能帮人拉货,每年还能额外挣几百万。 一番商量,需要一名厂长主抓销售,一名常务副厂长来管生产,两名副厂长负责运输和日常制度管理。 两个厂子都纳入股安建设名下,扩资变股的事,现股东就俩人,陈学兵占比97%,3%是舅舅,其他都是期权,毕亚雄也是项目提成,陈学兵也没有计较,维持原股比不变,并把厂子收益也纳入了毕亚雄的提成范围。 筹人和管理的事,陈学兵也交给了毕亚雄。 近期,集团账上买入3亿攀钢钢钒股权,支付信托2亿,茂田1亿,春瑛特钢8000万,另借支给股安建设9000万船坞船舶改造资金和7.5亿四川土地出让金(不包括成都),集团账上原29亿出头,现余13亿。 茂田水泥买入导致银行负债增加1.3亿,国开行银团欠款7.5亿,总负债8.8亿。 眼看钱又要不够用了。 毕亚雄对成都地块的拍卖问题甚是担忧,生怕耽误接下来的建设规划。 陈学兵却淡然表示不必紧张。 毕亚雄不放心,打电话跟蔡志坚联系,得知集团三月以后有一笔投资资金可以退出,算了算账,认为即使拍卖价超过13亿,也可以部分延迟支付,而且建设的材料费用大多也可通过商票支付,才放下心来。 不过他放下的心,放错了方向。 陈学兵的意思是,这13个亿,已经完全够了。 1月20号,国家税务总局忽然发文《关于房地产开发企业土地增值税清算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并转发给十几个城市地方税务局,请相关城市率先按照文件执行。 这并非新制度,土地增值税于1993年12月13日首次通过gw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便正式入法,但此次明确了强制清算时限,房企满足任一条件即启动清算: 1.项目竣工且销售≥85%。 2.预售证满3年未售完。 3.转让土地使用权。 此次成立了跨省协作追缴机制,建立全国土地增值税欠税数据库,并且滞纳金计算规则升级,滞纳金=应纳税款x 0.05%x滞纳天数。 对成本扣除凭证进行严审,符合清算条件拒不申报的,税务机关按核定利润率征税,重点打击长期挂账预收款,虚增开发成本的企业。 一行一行,一条一条,都在表示:这次我们要玩真的了。 发布当日,万科a股价暴跌9.2%,市值蒸发86亿,保利地产-10%跌停,市值蒸发41亿,金地集团-8.7%,市值蒸发29亿. 据说bj富力地产仅某单一项目便需补缴税款2.1亿元,并且开出了3600万的滞纳金。 房地产行业地震。 股安集团出事不在现场。 一无过往项目,二无房地产持股。 还在房地产股票纷纷到达价值低位的时候狠狠补了一波仓,导致万科管理层本来的回购股票计划夭折。 一月末,陈总安顿完重庆的事,回四川的路上,接到了阚治冬的电话。 “万科的郁亮打电话到我这里,质问了我半天,又问我们是不是对房地产股票真的这么有信心,哈哈哈.他们的管理层这是急了,每次都靠着低位捡回点股票放回自己手里,这次万科连跌四天,18.58跌到14.42,他们刚准备出手,就被我们低位捡仓,一路反推到了15.73,现在还想打听我们什么时候出手呢!万科毕竟是房地产老大,你说我们要不要透露点消息,和他们搞好关系?” “讨好他们干什么?万科管理层持股这么低,靠华润这个大股东来保证话语权,哪天被人赶出董事会也说不定,这是竞争对手,没必要跟他们多啰嗦,房地产在目前的牛市里是低谷,接下来可能还有一两倍的涨幅,从长期来看,却是高位,他们要是敢捡到股权仓里放着,以后就等着被挂到天上。” 陈学兵虽然嘴上不屑,却释放了一些消息给阚治冬。 集团里的高管们靠着陈学兵释放的一些内幕消息扩张了不少人脉,这次阚治冬提前获知的国税政策消息便是由此而来,给集团创造了先机。 所以消息他仍给了阚治冬,至于阚治冬想跟谁私下透露,想和谁搞好关系,就是他自己的事。 “对啊,政策毕竟是来了,房地产.难混了。”阚治冬悠悠叹道。 “呵呵,对囤地的来说是挺难混的,又要千方百计对抗政策了,至于做正经生意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尤其是商业地产,这次要崛起了.万达,中航,这两家的融资项目,尤其是股权融资,要注意一下,年后我们搬迁上海,就要开始运作信托,我们不仅要做地产,还要关注其他公司的地产信息,用信托资金去投一些好项目。” 中航地产是上市了的,万达虽未上市,但也以一些项目融资,也接受过一些股权对赌协议,资金紧张的时候,说不定能接受某些项目公司的股权协议。 好地块,股安是拿不完的,信托蓄水池会越来越大,未来还要找到一些实力强劲公司的项目去投。 “华润置地也在做万象城吧?还有万科.去年八月份注册了一个「万科广场」的品牌。” 阚治冬虽然不太懂地产,但对于各大企业的消息还是十分灵通的。 “万科的广场项目恐怕还早,华润置地?人家母公司这么有钱,哪轮得到我们投?” “诶,你这就说错了!华润置地不缺融资,但是会卖项目啊!” 陈学兵听闻,拍了拍脑袋。 也对。 “那行,你关注一下吧。” 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 “和黄.这次怕是不会出手了吧?”阚治冬笑道。 “不知道。”陈学兵笑了起来:“退,和黄的名声就要成为我们的垫脚石,不退,就得赔钱,就看李超人如何选择了,不论怎么样,咱们都得感谢那位举报者。” 本来和高新区谈好的13亿且属于低价协议出让的地块,现在土地增值税政策一出来,接下来的升值空间前景未卜可能都不值13亿了。 不管值不值,这地肯定是不好囤了。 陈学兵尚且知道今年全国地价还有一定涨幅,但其他人在这种形势下,心里是肯定拿不准的。 和黄即使真的拿下来开发,以他们的开发速度,赶不上08年前的转折点出售,是肯定会赔的。 定于2月2号的拍卖会,受政府邀请的参与者众多,但真正有意者寥寥。 连高新区金书记都打电话过来打探口风,希望股安不要被影响信心,成都地价一定会长期向好。 陈总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表达了消极与无奈。 不过,也对金书记表示了股安的负责任态度。 这块地是股安从政府手里拿出来的,股安一定会负责到底。 不过,陈总也提出了一个条件。 2月2日,早上。 天气微凉。 成都国土局大楼门口,本次土地拍卖的横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几家媒体架着机器在门外等待。 当一辆奔驰车驶来,一个年轻的身影下车,摄像机的镁光灯便在晨雾中炸开。 “陈总!” 《21世纪经济报道》的记者率先冲出人群。 “听说你曾当众承诺要拿下今天拍卖的2007-03地块,声称要拿下和黄,而最近国税政策对房地产冲击很大,你仍有决心吗?” 陈学兵停下,笑了笑。 又是个挖坑的问题。 “首先我没有当众承诺,其次,房地产的冲击不会影响我们四川综合开发计划的决心,成都的投资,是我们开发计划里重要的一部分。” “传闻和黄这次准备了20亿现金支票,您是否担心重蹈建川集团覆辙?” 陈学兵笑着摆手:“不要空穴来风,李总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20亿?他们能出20亿,那我倒是佩服了。” 哗! 李总? 说的是李嘉城吗? 要知道,去年30多位大陆著名企业家去香港集体拜会李嘉城时,称呼都是“李主席”或“李先生”,公开报道最轻松的称呼亦是“李超人”。 李总,多么陌生的称呼! “陈总,请问你对李超人.” 记者立马想深度发问,背后一辆长长的林肯轿车驶来,停到院里。 陈学兵顺势指了指后面:“最近和黄报道挺多的,你们还是去采访和黄吧。” 记者立马涌了上去。 “霍先生!南城都汇项目三年未动工,市民质疑和黄在囤地,您如何回应?” 刚刚下车的和记打工皇帝霍建宁连连摇头,显得很不耐烦。 “我们一直在开发!成都去年的雨季有183天,地质沉降观测需要时间!” “去年流拍的青龙场地块,这次换了个「商业配套用地」的马甲重新上市,您怎么看这种土地化妆术?” 2006年青龙场地块首次流拍时,长江实业成都分公司曾以“商业考察”名义调阅该地块土壤检测报告——这正是李嘉诚系捡漏的典型前兆。 从住宅用地改为商业配套用地后,容积率上限可从2.5提升至4.0,土地出让金缴纳周期延长至分期付款,配套用地也可规避房限政策等。 这块地,位于成都东2.5环,东至府青路三段,西抵青龙立交,南临八里庄货运铁路,北靠昭觉寺南路,总面积约318亩。 正式的称呼为:成华101号住宅用地。 霍建宁听到这话,更是眉头深锁,没有回答。 好处没拿到,还惹了一身骚! 要是没有最近这件事,之前有些事情也不至于被曝出来。 他径直往前走,可记者更加直白地问道:“青龙场流拍是否人为制造的压价手段?” “瞎讲!” 霍建宁拂袖而进,旁边的助理立马帮他挡住了记者。 9:15。 成都国土局拍卖中心。 现场空调温度调至23c,老空调隆隆作响,却压不住后排小开发商们交头接耳的声音。 霍建宁带着助理推开玻璃门时,一个年轻的身影已经端坐第一排。 他经过年轻人身边时停顿了一下,犹豫两秒,还是看着年轻人道:“陈总,你们公司买通几家报纸说我们和黄恶意举报,操纵地块,有些言论还是适可而止。” 年轻人眉眼一挑,与他对视。 两秒后,反问:“我什么时候说和黄了?” 霍建宁见他不敢承认,哼笑一声:“门口那几个记者也是你安排的吧?谁做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示威完毕刚准备走,却又听到那声音再次悠悠传来。 “呵呵,我是说了,不过我说的不是李嘉城么?什么时候变成和黄了?” 这话开口时,场中大概安静了整整五秒。 而后讨论的声音更大了。 不过这不是什么班级讨论,没有任何人出来插话。 霍建宁老脸差点绷不住,转头时,已然怒色:“后生仔,这个名字也是你叫的?” 陈学兵忽地露出土匪式的笑容,眼带一丝威胁:“名字不是拿来叫的,干嘛要取呢?既然不是你们举报的,干嘛要来呢?老东西,告诉你,敢举报我,挡着我挣钱,李嘉城亲自来我也不给面子。” 空气再次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可怕。 陈总这段时间在四川江湖传出的那些威名,在这一刻坐实。 他叫那位的金牌经理人老东西! 还直呼其名,威胁 霍建宁这一刻气得有些手抖。 他很想争辩一句,真不是和黄举报的。 但跟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解释,便更跌份了。 “哼。”霍建宁大幅度点了点头,气急而笑:“那就拍卖吧!看你跟不跟得起!” 陈学兵见脸已撕破,嘴角微微咧起。 这段时间,他一心把举报的锅栽到李长江头上,就不想听什么解释。 要不是李长江举报的,他怎么好平白无故的举报长江实业操作的成华101号住宅用地呢? 我方乃仁义之师,不会率先使用核武器。 现在他的地被举报了,拿出来拍卖了。 那长江实业几乎已经到手的成华101号住宅用地,也得被举报,拿出来拍。 这就叫:师出有名。 (本章完) 第360章 三口价和黄举牌 第360章 三口价.和黄举牌 拍卖室并不大。 两位大人物针锋相对的情绪,导致气氛有些压抑。 霍建宁表情不悦,拿着电话捂着听筒,低声通着电话。 陈总亦大剌剌坐在位置上,一副不爽的姿态。 一些抱着侥幸情绪想来捡漏的企业,听到霍建宁那句“看你跟不跟得起”,已经完全打消了想法。 今天这地,不可能低于10个亿了。 很多人以为最近政策压力大,拍出个十亿八亿的低价也未必不可能,但现在看来,两位大拿带着情绪交战,最后的交易价搞不好还要高于原协议价13亿。 任颖坐在陈学兵身边,眉头微皱地沉思,不知该不该提醒陈学兵不要带情绪,也不该出言招惹李嘉城。 就算不考虑这场拍卖,年后还要去香港举办会议呢,就不怕人家派人捣乱? 可现在.惹都惹了。 这件事的运作她完全不知,但她总觉得陈学兵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尤其是在大事上。 而且,接到被举报的消息那天他表现也十分轻松,就前两天,回四川的路上,他还挺高兴的呢,怎么会忽然就生气了? 不对,这件事不简单。 陈学兵很少有什么事会完全缄口不言,但这件事情,他从那天接到电话起就没跟自己提过一句,这背后一定是个很大的谋划,不应该只是一块地这么简单。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九点半,一位短发女拍卖师走入场中,台上的投显打开。 “铛铛铛。”她手里的钢笔在桌上敲击了三下,“各位竞买人请注意。” “本次2007-03号地块采用增价拍卖方式,起拍价6.6亿元,每次举牌不低于500万元。” “另外。” “本地块经过规划改造,容积率从3.0提升到4.0。” 这话一出,许多人来了精神。 霍建宁也持着电话瞥了陈学兵一眼,略带冷笑。 把容积率操作上来又如何?还不是给他人做嫁衣。 原本今天和黄的竞拍底价是13.1亿。 12亿是理想价,13亿是拿地的底线,多出来的一千万,是最后的试探。 但现在,他把现场情况汇报给了李先生,获得了加价的权限。 董事长就在电话对面,竞价没有上限,势在必得。 他内心正在默默发泄着情绪时,台上拍卖师继续说道: “所以.” “该土地增加了两项特殊条款。” “第一,土地出让金,需在拍卖日后15日内付清。” “第二,最后竞买者需在半年内进行开发,一年内申请预售证,三年内开发完成,一旦违约,高新区及市政府将没收该土地使用权,不予赔偿。” 霍建宁脸色刷地变了。 限时开发? 后排的开发商们也有些神色莫名。 来了,真的来了。 这次国税政策变化以后,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囤地顶多罚罚款,警告一下,现在都直接把条款写进出让条件里了。 陈学兵脸上的微笑渐渐升起,打量了霍建宁一眼。 这就是他跟金书记提出的条件。 国税政策打击囤地行为,中央意志已经明显,高新区此次的土地拍卖,应增加相应限制条件,配合精神。 尤其是,要限期申请预售证。 有了这一条,满足“预售证满3年未售完”清算条件,土地增值税征收就有了依据,逃无可逃。 囤地?搞你还不简单。 霍建宁低着头对电话里说道:“老板,土地出让增加了新的条件,必须半年.” “听到喇。”对面冷静的声音传来:“出价。” 霍建宁立即示意助理举牌。 拍卖师笑了起来:“看来和记是迫不及待了,吉利的数字,六亿,六千万。” 说罢,她看向陈学兵。 陈学兵笑了笑,并未开口。 “六亿六千五百万!” “六亿七千万!” “六亿八千万!” 后排的声音小心翼翼往上提。 开发商们感觉到这个附加条件对和黄肯定不利,前排的陈总也不讲话,今天说不定还真的有漏可捡,又活跃起来。 十五轮之后,价格来到八亿。 此时,霍建宁的耳边传来声音:“十个大饼。” “十亿!”助理喊出一个令许多人死心的数字。 场内一下安静了。 15天内要付清款项,大多数人已经不能再叫了。 拍卖师笑了起来:“十亿,一次加价两个亿,真是令人难忘的拍卖” 此时,陈总忽然开口:“12亿!” 拍卖师眼神一亮,手抬到陈学兵的方向:“12亿!陈总豪爽,12亿.” “12亿五千万!”霍建宁这边丝毫不停,似乎连拍卖师对陈学兵的奉承话都不想听。 陈学兵皱了皱眉,这已经超出他的心理底价了。 他想过和黄即使不会接手,也一定会出手抬他的价,所以直接喊到了12亿,省去了那些环节,但没想到这个价位和黄还敢继续抬。 原本打算年前留一亿,让任颖完成对华谊兄弟的入股。 看来是留不下了。 也好,这下给足了他理由发飙。 “13亿!”陈学兵直接站了起来,而后不等拍卖师说话,手指点了点桌子,冷声道:“这块地,是有些人通过举报从我手上流走的,我要是得不到,放心,我会一直盯着这块地的,谁要是想囤地不开发,违约一天,我举报到底!” 沉默。 后排的人都知道陈总在指谁,霍建宁听到13亿,一时也没开口。 连他的电话对面都在和人说话,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拍卖师急忙救场:“陈总,请你遵守拍卖规则,拍卖场上不得.” “哼。”陈学兵直接转身走了。 这已经代表,股安不会继续出价,如果和黄继续抬价,那地就是和黄的了,再无人接手。 13亿,今天到场的除了和黄,也没人掏得出来。 待陈学兵走出拍卖室,仍有几秒空白。 “额陈总情绪有点激动哈,大家继续,13亿!霍先生,要继续出手捍卫港资尊严吗?” 拍卖师是为市里工作的,当然要继续拱火。 “十三亿零五百万。”拍卖师的声音传来。 里面的霍建宁助理竟然又举牌了。 “呵,老家伙。”陈学兵在外面冷哼了一声,打算离去。 但忽然发现,任颖没有跟着他出来。 “好,十三亿零五百万只加了五百万,十三亿零五百万,还有出价的吗。” “看来今天股安集团与这块地失之交臂了,我为股安有些遗憾.” “十三亿五千万!”里面忽然传来任颖的声音。 陈学兵的脚步滞住了。 拍卖师的声音也有些迟疑:“额您是,股安陈总刚才表示不再出价,您确定吗?” “确定。” “好!十三亿五千万!”拍卖师的声音再次激昂。 “十三亿五千万,有没有出价的?” 拍卖师敲锤。 “十三亿五千万,一次!” “十三亿五千五百万!霍先生再次出价!” “诶?小姐,你.” 外面的陈学兵听到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转头,发现任颖已经从里面出来了。 他微笑了一下,正准备说话,任颖却快步拉着他往前走。 一路走到了电梯间,任颖才呼呼呼的喘气,猛拍胸口。 “吓死我了!我一百年的收入都差点搭进去了!” 陈学兵看她这样,都有点乐了:“吓成这样,还敢抬价?” 任颖面色涨红道:“我看13亿举牌的时候那个霍总对着电话笑了,还不停点头,肯定是得到拿地的指令了!他们抬我们,那我们不能就这么忍了啊,必须抬他一下!抬个狠的!” “哈哈哈”陈学兵心里的阴云瞬间散去,开怀笑了起来,对着任颖竖了个大拇指,“干得好!” 任颖又拍了拍胸口:“不行不行,你等我上个洗手间。” 她说完看见电梯上来了,转头发现拍卖室的人好像也出来了,意识到自己紧张的样子不能让那些人看见,又摇头道:“算了算了,赶紧走吧,一会再去。” 陈学兵一路乐着下楼。 出大楼的时候,一帮记者竟然还在楼下,面对记者询问,陈总和任助理都恢复了冷峻的表情,一言未发,直接上了车。 次日,报道出来了。 ——和黄再次拿下高新区石羊街道200亩地块! ——拍卖现场十分激烈,股安建设集团一度出价13亿五千万!惜败! ——霍建宁接受采访时称:“李先生赞赏内地房企的拼搏精神,但提醒年轻人要敬畏市场规律。” 哗然。 内地房企又败了,成都老百姓呼声非常大,当天网络发声强烈,认为不应该反复给港商囤地的机会。 正逢外资禁令愈加严格,国家规范房地产市场外资准入的风声越来越强,成都国土局也对外宣布了此次拍卖的附加条款,声称此次港资开发,需严格遵守相关开发规定,下一步成都也将逐步完善土地开发期限的条款。 四川的供应商们听说这个消息,皆长吁短叹,陈总虽强,比起香港那位,还是略逊一筹。 陈总自然不是吃亏的人,第二天就打电话给发改委刘主任,提到青龙场“101号住宅地块”的事。 第三日下午,建设厅罗厅长给陈学兵打来电话。 “陈总,遗憾啊!当时听了你的规划,我是十分想看到你们在成都的开发成果!” 陈学兵正坐在电脑前查看一份蔡志坚发来的邮件,闻言笑了一声:“呵呵,他们大言不惭,让我尊重市场规律?什么规律?资本家囤地的规律?我现在正想找本地媒体骂他们呢,成都电视台来给我采访了,觉得我说话太直白,不敢播出去,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让电视台通融通融?” “.电视媒体是比较严肃的,人家有难处,你说话也要克制一点。” “厅长,我可不会善罢甘休的,青龙场片区那块318亩的地,我已经跟发改委刘主任打过电话了,从纯住宅用地变成了商业40%+办公60%,容积率从2.8运作到了4.1,付款周期从一个月变成分期两年,土壤治理也从开发商承担变成了政府专项治理基金覆盖,这样的条件,还搞协议出让,恐怕不行吧?我要举报,实名举报,这地必须拿出来拍卖。” 罗厅长沉默了一会,他今天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你说那片地,是昭觉寺旁边,市里光明器材厂的老厂址,那片地不好开发,地质检测可能有苯并芘和镉污染,酸性超标!那块地协议出让,是因为长江实业04年拍下了旁边的成都制革厂,打算作为昭觉寺文化旅游综合体地块,这片地治理出来,还要做一个3.2万平方米的保税展示中心,成都有意让他们做整体开发,长江实业确实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昭觉寺?开发了吗?”陈学兵反问,“我虽然没去看过,不过我大胆猜测一下,04年到现在三年了,长实恐怕连块砖都没垒吧?” 长江实业、和黄什么尿性他清楚得很,20年间在内地拿的地200多宗,真正独立开发出来的屈指可数,即使是开发出来的,平均开发周期也在七年以上,什么文化旅游综合体,他只听这个名字都知道会烂尾。 罗厅长仿佛被戳中了一般,叹了口气,也不提什么劳什子综合体了,直指主题道: “你说的那块地,我们也不是没拿出来过,去年挂牌18.7亿,流拍了,让长实来开发,这不是没办法” 陈学兵立马摇头:“去年的条件这么苛刻,还要让开发商负责治理费用,又是住宅用地,18.7亿当然流拍了,用现在的条件拿出来拍,我保证,它会超过这个价格。” “这可是长实运作了一年的项目条件是他们谈出来的,土地检测报告都是他们出的。” “呵呵,土地检测费我按市价支付给他们,五百万,够了吧?不够我给一千万!这不是项目一定要给他们的理由,罗厅,你们要是不接受我的举报,我就向上举报了。” “.你不要冲动,这件事成都和他们谈了很久了,我帮你问问,行吧?” 陈学兵坚决道:“厅长,你们可别当中间人,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协商,只接受拍卖。” “诶。”罗厅长也深感头痛,“你要举报就举报吧!你还有钱拍这块地?我跟你说实话,这块地,万科和中海都来找过我们,即使拿出去拍,你也得准备一笔大钱,搞不好是为别人做嫁衣。” “哦?看来有人走在我前面了?既然这两家也眼馋,就没提出点意见?”陈学兵轻笑。 “那我不清楚,他们还是协商为主吧。”罗厅长想了想,又透露了一些:“地块的争夺,不是一定要用你这种方式,我建议你再等等,万一人家跟成都协商成功,拿出来拍卖了呢?对你来说,岂不是兵不血刃?你们也没有必要这么得罪.和黄和长实。” 和黄和长实,背后都是一个人,但罗厅长不想说得这么明显。 陈学兵却笑了起来:“协商?有什么好协商的?我得罪的就是资本主义!这件事,我来举报!” “.行吧行吧,你要真下了决心要这么干,过两天来找我一趟。” “好,麻烦了领导。” 陈学兵挂了电话,思考了一会,又拿起电话,给蔡志坚打了过去。 “老蔡,让你查的事,你有思路了吗?你觉得有什么可能?” 这几天,他一直有件事想不通。 按说李嘉诚不是个为了面子不顾商业利益的人,他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试图激怒对方,为年后的香港之行做一些准备,但激怒对方的关键一手,应该还是青龙场那片地。 那片地,长实已经谈出了很多有利条件,这个时候他去举报,把那片地拿到手里,才称得上真正的得罪。 现在他还没出手呢,对方就因为几句挑衅之词,就来高价抢他的地? 这块地可是套上了条件的,半年内必须开发,一年内就要办预售证。 如果和黄自己开发的话.如果成都接下来房价没有大涨,根本不划算,和黄根本没在西南地区动过什么工,建设的成本优势还不如股安。 股安是借着四川大开发的规模优势谈的供应链,而且是自己的设计,自己的队伍动工,成本远非一般房企可比,港商的外包形式更比不上。 那如果.他们是想要转手,也必须在一年之内出让。 难道,对方和他一样吃得准,成都地块接下来的走势? 他可是重生佬!对方…不至于这么神吧? (本章完) 第361章 攀钢之行 第361章 攀钢之行 “我对他们.其实不是很熟。” 蔡志坚解释了一句,因为他曾和李嘉城见过面,李嘉城还夸奖过他,而现在和黄来抢股安的地,他不想和对方扯上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别多想,我也不是让你去打探什么消息,就是从你在香港的工作角度猜测一下。” 港商投资,思路跟大陆商人完全不一样,他们行事诡谲,套利思维极致,却又从来不慌不忙,不做最大的杠杆,他们追求暴利,但绝不是那种简单的一买一卖的暴利,而是一种经过复杂权益设计的暴利。 就像青龙场这块地,陈学兵通过关系拿到的长实规划书,厚厚一本。 长实通过推动政府修订《八里庄-青龙场片区控规》将原货运铁路线东移400米,释放了地块西侧23亩绿地,而后用一个保税展示中心获得了跨境贸易试验区的政策标签,提升了容积率,把60%的面积转为奢侈品仓储,申请了租金补贴。 在陈学兵看来,就是修一个便宜的仓储区来囤地,美其名曰要做奢侈品恒温仓储区,开发高端消费市场,获批一部分免税资质,拿到租金补贴,以后卖给别人做奢侈品折扣商场。 也就是“奥特莱斯”模式。 资金设计也很复杂,信托嵌套,汇丰银行的离岸票据,商业承兑汇票经深圳发展银行贴现后转化为境内保证金,这些资金里,自有资金只占30%不到,大部分是通过未来应收账款担保和融资担保转化来的现金,这些钱用于房地产投资是不符合大陆法的,一旦兑付出现问题,就会引发官司。 用专业名词解释,就叫风险敞口。 但通过一系列专业机构的层层嵌套与转化,竟然又合规了。 这些玩意要转化为合同,起码比一般的地产投资合同厚四五倍。 其思维的复杂性,陈学兵要不是看到具体内容,根本想象不到。 “额我是没想到什么途径,不过武总倒是提供了一个思路,他在我旁边,我让他跟你说吧。”蔡志坚道。 “行。” 电话那边很快换了人:“陈总,我找到了长实在武汉的一个投资案例,他们也是通过高价买地驱逐其他竞争者的方式,再通过《外商投资法》的保护条款和政府打官司,跟政府谈条件,外商投资虽然有很多限制,但也给了很多法律保护,对他们来说,就是反悔的空间。” “哦”陈学兵有点恍然了:“你是说,他们先拿地,后打官司,慢慢和政府谈?” 讲到这里,他又有些疑惑升起,“可是.这次的违约条件比较明确,成都吃过亏,光拍卖保证金就压了一个亿,所以这次政府恐怕不会给什么空间,还有得谈吗?” “不不不。”武捷思又道:“要针对不同的案例去考虑,你说这次他们拿不准接下来的房地产走势,那针对这个问题,他们只要通过官司掌握转圜的时间就行了,如果接下来一年成都地价涨了,他们就撤回官司,付清款项,然后转手,如果地价没涨,他们就通过官司反悔,退地。” 陈学兵茅塞顿开。 人家不用预知,可以悔棋! 武捷思的话声接着传来:“根据《外商投资法》第22条,政策环境重大变化下,外商可以退出投资,你想,最近国税的通知,算不算重大政策变化?这项政策暂时又还没有在四川转发和执行下去,他们可以以「有此担忧」为由,拒不付款,并撤回拍卖保证金.这次不是规定了15天内付清土地转让金吗?要确定他们是不是准备这么做,只需要关注他们接下来的付款情况就行了。” 陈学兵已经气极而笑。 怪不得,长实的团队明明在成都谈判,却又派了和黄过来拿地,两个公司一个谈,一个打,互不耽误! 他在利用政策,对方也在利用政策! “他妈的,这帮搅屎棍!我知道了,感谢武总!” “我还得感谢你让蔡总过来帮忙,最近合生创展的情况不太好,是蔡总帮我理清了不少关系,融资才得以顺利进行。” 陈学兵笑了笑:“合生创展也在这次追税名单里,股价跌了不少,合生创展的罚单太高了,短期股价回升可能无望,武总,你还是尽早完成工作,脱离泥潭。” 合生创展这次的追税涉及好几个亿,短期股价跌幅超过11%。 上市公司的融资系统不比老百姓贷款,是实时变化的。 这种情况如果在银行有股权质押贷款,就可能引发银行担忧而提前追债,股价大幅波动甚至会触及平仓线,银行强制抛售会导致市值雪崩,所以股价一旦大幅波动,银行担心,外部投资会有质疑,股东会也会给压力,这些压力,自然要武捷思这个总经理来应对。 相对来说,股安这样的绝对控股结构,起码要比其他股权分散的大公司少80%的繁琐事。 “呵呵,陈总,越是这样的情况,我越得把难关度过才能走,你也不希望招募一个不负责任的管理者,对吧?” 陈学兵并没被这话堵住嘴:“没关系,过往工作业绩不作为我公司业绩考核标准,蔡总虽然跟着你,但不会对你现在的工作表现打分的。” “哈哈哈那我可得跟蔡总搞好关系!” 武捷思大笑。 陈学兵也笑了起来,又给出了一个期限。 “动作要快,年后三月,上海等你。” 时间如梭,事情很多。 他派了蔡志坚过去协助,何尝不是一种管理层的相互了解呢。 武捷思现在既是合生创展的老总,也处在股安副总的上岗培训期。 2月7日,下午。 四川西昌,攀钢集团研究院。 陈学兵是早上到的,中午从攀枝花过来。 攀钢之大,早上在外围开车逛一圈都差不多半个小时,又进入参观了总部和几个重要厂区,便用了一个上午。 看得陈学兵感慨不已。 整整十万攀钢人,已然是个小社会,有的家庭四代在攀钢工作。 重庆人曾牛逼不已的二钢厂(特钢),比起这里,真的不算什么。 现在仅一个位于西昌的研究院便占地数百亩地,绿荫遍布,竟有些大学的影子。 其前身是鞍山钢铁研究院,64年迁往四川西昌,更名冶金工业部攀枝花钢铁研究院,2000年作为国家242家研院所之一,转制为攀钢集团名下的研究院。 一个四十几年历史的研究院,老牌企业的底蕴便一览无遗。 今天参观的产业,还不包括攀钢控股的另外两家上市公司。 科研楼,陈学兵、樊正炜、余自甦一行人从攀钢的稀土萃取中试线(小型工厂生产线模型)走到实验室。 钒钛磁铁矿标本旁贴着成分表,红笔圈出“reo(稀土氧化物)0.8%”。 中试线刚产出的硫酸渣堆在托盘上,与提纯后的稀土样品并列陈列,镝铁合金磁片悬于电磁架,下方铁砧刻着“100kg”。 切断电磁架电源,磁片坠落的刹那,铁砧轰然上迎,牢牢吸在一起,如同被无形巨手抓握悬停。 陈学兵当即带头鼓掌,现场也一片掌声。 矿渣稀土做成的磁片断电以后还能吸住100公斤铁砧不倒,体现着稀土的超级特性。 永磁体。 这些“废料提纯物”,现在卖30美元一公斤。 几年后便能卖数千美元一公斤,数百万美元一吨。 十几年后,能卡住美国日本的脖子。 “攀钢人总说自己在炼钢,其实你们炼的是战略物资啊!要是这条实验制备线能做成矿渣提纯工业线,替换掉你们的老三号高炉,攀钢的稀土产业底蕴,就有了。”陈学兵感慨道。 “谈何容易啊。”攀钢董事长樊正炜叹了口气:“萃取槽放大效应会导致稀土回收率从85%暴跌至60%以下,关键的设备离心萃取机是法国robatel公司生产,设备单价接近300万美元,咱们能取得制备技术的支持,却没有制造设备的精密仪器工厂,还有放射性物处理,硫酸雾排放,渣场用地等问题,替换产线的成本非常高,光一条两百吨产能的工业线,就要6个亿,要想做到替换老三号高炉的巨大产线,建设成本更是不可想象,但要是产线做小了,就要裁撤90%的工人.一个炉两千号工人,两千个家庭,还有开采指标,出口指标,工业萃取技术.困难太多了。” 陈学兵缓缓点头,眼神观察到一个随行老厂长紧张的神色,也知道攀钢这汪巨湖要想稍作疏引,会在水下引起多么大的波澜。 其实都是钱的问题。 但如果认为这只是钱的问题,有了钱就能搞定一切,那自己就是纸上谈兵的赵括,人不患寡而患不均,一个十万人集团的重组会遇到的问题,如果详写成一本书,千万字都不够。 “我知道你们要面临的问题很多,我尽量帮你们解决钱的问题,给你们提出一些市场意见,剩下的,就只能你们集团班子自己解决了。” 陈学兵也只能这么说。 “那就已经很好了,陈总真心实意来帮助我们,我们攀钢非常感谢。” 余自甦改革的决心似乎更大一些,给樊正炜递了个眼色,安排人拿来了合同,并且在樊正炜犹豫之时,率先签上了字。 飞速的龙蛇笔画,赌上了他本来就不多的政治生命。 他离退休还有十余年,可不想浑浑噩噩的过。 樊正炜想了想,也不再犹豫。 他退休还有七年,攀钢的时间却不多了,并入其他三大集团,便只能任人摆布,眼看着攀钢的优良资产被置换为其他集团的垃圾资产。 攀钢的管理层,亦不可能在其他集团有获得实权的空间。 ——这不是恶意揣测,要是他并购了别的公司,也会这么做的。 陈学兵看到两位集团主官签字的战略合作书递到自己面前时,其实也有些紧张,因为他一上午看到了十万攀钢人的辛勤工作,十万家庭的命运让他来参与,他难以不郑重。 不过他走到哪里,要带去的是信心,而不是犹豫。 他轻笑道:“股安来参与市场决策,做你们的顾问单位,盈利的事二位就不必担心了,不过今天我选择在这里签约,二位应该知道我的决心在哪里,这步棋走下去,咱们可不带回头的。” 余自甦再次率先开口:“陈总,你能把我们攀钢做到三十亿盈利,顺利完成上市公司重组,我们立即开始稀土产业的并购!” 这话听着坚定,实际还要看结果。 余自甦本身的态度其实是更加激进一些,认为稀土的发展方向可以立即执行,至少可以先吸纳几家拥有稀土提炼技术的小公司,但集团董事会各有担忧,这实际是各方妥协的结果。 樊正炜也趁机解释道:“陈总,我们首要的任务还是活下来,稀土产业涉及很多员工的下岗,被并购也是一样,从员工的角度,我们这次合作,实际上在用一个好结果换另一个坏结果。” 陈学兵哂笑一声。 “国企啊国企,包袱太重,眼光太短,被多数人裹挟的结果,就是多数人过不上好日子,领导者既然掌握远超常人的视野,便应有冲破障碍的决心,背几年的唾骂,换来几十年的铭记。” 樊正炜长叹:“知易行难啊。” 余自甦想说什么,也化为了无言。 陈学兵倒是直说:“我觉得二位在这件事上应该通力合作,调整管理层,把不听话的全都换走,改革方向有了,钱很快也会有,你们需要的,就是拧成一股绳,不愿意拧的全都抽走,这件事你们先考虑考虑吧,等攀钢盈利上来了,腰杆硬了,我有机会跟国资委领导对上话,再帮你们提一提。” 二人听到陈学兵的信心之言,互看一眼,同时点头。 旁边随同的几位攀钢中层领导内心惊涛骇浪,办公室主任眼光四巡,赶紧小跑出去,给二位领导和陈董事长倒来了一杯热茶。 攀钢,要变天了。 (本章完) 第362章 成都当为先锋 第362章 成都当为先锋 签完合同,在攀钢待了两天。 套期保值要吃尽全年周期涨幅,事不宜迟。 陈学兵让公司拟定了一份“锁定澳洲铁矿混合粉->ffa运费期货->人民币90日结汇->期货市场对冲->现货溢价分销(1-4季度)”的套现计划,与攀钢钢钒董事会讨论。 这个计划,利用的主要资金是“攀钢集团年报+央企融资特性推算”提供的授信额度,这个额度非常高,银行通常会给予央企110%-120%的授信冗余,攀钢目前有超过100亿的可用空间,利用此授信额度开具工建中联合的银团信用证,贸易项下信用证可以规避外债额度限制,另可建立90天的跨国支付信用背书。 攀钢仅用12.27亿的保证金即可撬动100亿远期国际铁矿石及船运贸易量,以52美元/吨价格一次性买入1315万吨铁矿石,9月底发货(11月初到货),并可锁定美汇汇率7.76进行结款(具体以合同签订日汇率为准)。 人民币套利周期虽然短了一些,只有90天,但没有成本,哪怕只有1%的涨幅,折算下来53亿人民币的买矿款,也可获得5300万利润。 这里面最大的套利空间,可能在船运。 capesize船型ffa合约成本锁定在39美元/吨。 铁矿石到岸价最大的涨幅组成就在这里面,今年国际船运价格涨幅可能高至一倍以上。 39.8亿的运费,光这个涨一倍就足够达到陈学兵约定的利润了。 陈学兵对赌30亿盈利只是为了保险,也知道30亿应对上市公司三合一肯定不够,有心想多套点,但这是以实际交割为导向的,搞多了就不叫套期保值,而是炒期货了,肯定是不允许的。 整个计划的制定过程中,很多事情都是民企不可逾越的,但攀钢钢钒董事会竟然没有提出任何手续质疑,lc凭证,外汇占款,澳洲铁矿石锁定等等,对他们都是一路绿灯。 这就是央企的魅力。 唯一的担忧,就是这个行为无疑背刺了钢铁协会一刀。 1315万吨铁矿石的合同一次性敲定,外加攀钢今年还有750万吨以上的短中期铁矿石进口需求要谈,这就占了去年全国十分之一左右的矿石进口量,澳洲那边年初便接到这么大的单,接下来肯定又要涨价了。 不过这个锅,可以甩给股安。 人家拿了三亿的股票对赌,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嘛! 不,不是三亿,自陈学兵买入攀钢钢钒以来,钢钒股票涨超10%,3.3亿了。 另外,攀钢设立了资产管理公司,研讨需要打包出售的部分不良资产,由长征资本担任管理顾问。 整个重组的过程会很长,至少在三年。 筹备期一年,重点完成铁矿套利。 攻坚期一年,重点实施“三合一“上市公司合并。 收尾期一年,重点完成攀钢旗下的辅业企业剥离。 会议商定内容不包括稀土。 股安作为“特别战略顾问”,只负责上述三件事,不介入集团行政事务,也不参与涉及国家安全的稀土业务决策。 稀土事宜,陈学兵只能通过跟厂领导沟通来参与。 这两天的时间,陈学兵也完成了和高新区的沟通。 陈学兵离开攀钢的路上,正好接到了高新区金书记忧心忡忡的电话。 “陈总,和黄那边还没有打款,我们询问了一下,他们准备拖到年后再说,霍总一直不接电话,和我们接洽的人换成了一个律师主管,我们觉得你的猜测有道理。” 陈学兵闻言轻笑。 “这才八天,金书记可以再等七天,过年再说嘛。” 金书记也不是傻子,哪会察觉不到又被和黄算计了?他咬了咬牙,问道:“如果和黄违约,我们向市里申请取消这次拍卖结果,你们能不能以拍卖的最后一口价接手这块地?” “最后一口价?13亿5千万?”陈学兵摇摇头,笑道:“我的第一口价,才是我愿意接受的价格,12亿!至于后面的价格,我只是帮区里抬个价而已,如果区管委会敢当机立断,付款日到期就把他们的违约坐实,取消他们的合同让我来接手,我可以趁着除夕让人来把合同签了,年后就可以开工,否则,区里就陪着他们赌吧,赌成都地价涨起来,他们也能顺利找到人高价接手,金书记,万一运气不好,你的任期内能不能看见到那块地修起来,可真不好说了,两片光秃秃的烂尾地连在一起.呵呵,石羊街道的商业规划,恐怕也难行。” 金书记叹了口气:“可你们把价格抬到这么高,13.55亿,现在又要压到12亿.我们按这个价拿出去,也要负责任啊。” 陈学兵扬了扬眉。 商场如战场,情况复杂变换,今日之得也可能变为明日之失,谁也料想不到,那会抬价抬爽了,现在却变为了区政府的进退维谷。 话说回来,他要不从12亿抬到13亿,说不定和黄就爽快付款了呢? 他语重心长起来:“他们就是拿准了你们怕担责任的想法,换言之,政府对这些所谓外商未必也太善良了,他们一边用和黄有意违约,一边还在用长实跟市政府谈判青龙场的318亩地,还想接着囤地!和黄和长实,法律意义上虽是独立的,可明眼人看不见吗?老百姓的眼睛看不见吗?金书记,你也是进了市班子的,你我如若换位,遇到这样的土匪行径,我说什么也要在市委会上提出来,必须直接取消和黄与长实在成都拿地的资格!顺应民心,塑造一个铁腕书记的形象!华人第一富豪的名头,正好成就了我的官声和信念!成都,也将成为第一个拒绝首富的铁腕城市!金书记,绝佳的机会就在眼前,还有我来帮忙断后,你们并不会失去什么,反倒换来了实打实的城市开发进程.这样的好事,你就不想干一把吗?” 这个话题,足以让80%的地方官员听了心惊。 金书记当然也是心惊的。 奥运到来之前,一个城市拒绝外商投资,还是华人首富来投资,是否有利于国际形象? 可换个角度来看,又是绝佳的机会。 李嘉城集团在成都拿的地至今毫无建树,民间声音极大,如若他们再来胡搅蛮缠打官司,那算是把政府出手的理由都迭满了,拿他们下手整顿,对成都的公正执法形象无疑是一种提升。 以老百姓如今的心态,是肯定会支持的。 当然也有极端情况。 如果和黄与长实来打嘴仗,后续开发也没有处理好,未让老百姓满意,那就是雪上加霜。 金书记明白,陈学兵这是想让自己去市里说出这番话,给他当嘴替。 但这些话说出来,就是一种赌博了,做得好是他的里程碑,做不好,就是他的墓志铭。 “陈总,你知道他们在香港的影响力,如果受此影响,以后港商都不来成都投资了,我们压力很大。” “港商投资?”陈学兵哂笑:“金融,房地产,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香港没有多少实业工厂,有也不会来成都,更何况商人重利,有没有人来,还要看成都的发展节奏和地价升值空间,金书记要是信我,高新区接下来两年的地块开发,我来深度参与,保证以最快的速度让城市面貌焕然一新,还有京东方明年可能有新的厂房建设计划,最迟也就后年上半年,到时候我让他们到高新区落户。” 金书记一听这话,心里的天平已然倾斜。 “.当真?” 拿李嘉城开刀,是把双刃剑,关键就在于之后的经济成绩如何。 要是地块开发好了,京东方也能来 那大概会是赞誉。 “呵呵,我的信誉要是不好,成渝经济圈的事,重庆不会派我来,京东方的产线并非高代线,是4.5代线,投资大概不会超过40亿,成都要给予15亿以上的贷款支持,不过我可以保证,厂子效益会非常好,对于产业拉动一定会有显著效果,gdp收益不会低于一百五十亿。” 前世京东方的第一条4.5代线,就在成都。 智能机提前发展起来,3g网全面建成以后就会进入发展高峰,一条手机产线肯定不够,下一条线他本也打算放在成都,只是一直没讲。 现在提出来,正合适。 金书记听得喉头涌动。 成都去年的gdp,3500亿。 150亿的增长,若要放到高新区来,那可不得了了。 他这段时间关注陈学兵,也听闻这位陈总帮合肥落地京东方的故事,两条线落成,京东方市场操作得当,今非昔比,市值增长三倍,成了两百亿的巨头企业,与联想并肩,合肥股权投资大获成功。 羡慕归羡慕,他是没想到这好事竟还能落到他头上。 4.5代线,40亿投资.那正好哇!再大,一个区也吃不下。 还是西南地区最缺乏的高科技企业。 他再无犹豫,立刻作出了决定:“那就按照陈总的想法!年前和黄不付清款项,年后我就向市委会提议,禁止和黄参与成都地块竞标!” “还有长实。”陈学兵补充道。 “额长实毕竟没有违规记录” “我说了,金书记,大家是明眼人,老百姓都知道的事,既然要做,不妨就做明白一些,即使非要从法律意义上讲,和黄和长实的关联性还不够直接吗?” 金书记长出一口气:“好吧,不过人家可是香港回归时第一批支持大陆的港商,带动了外资进入,如果对方跟上面领导提意见.陈总,你可要帮我们顶一顶。” 他并非没有担忧,只是内心认定了陈学兵也是个高层关系户。 陈学兵笑了笑:“金书记,你想太多了,香港回归快十年了,当初的情谊他们没有珍惜,全部换成了到手的利益,几乎未推动城市化进程,专注利益套现,对国家的贡献九牛一毛,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忍耐也终归是有限度的,这种人的好日子不会太久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掀盖子。 有些伪善的面目必须要揭开,把他们的獠牙露出来,才能激发足够的恶感。 香港之计,不是开个会就能解决的,相反激怒李家,让他们来破坏这场会,激发上层的恶感,反倒可能在树大根深的本地财团里找到一个突破口。 现在他逐渐觉得,揭露李家,成都可当先锋。 金书记也悠悠感叹道:“是啊.前两天我们开会还在讲,05年12月华润置地拿的840亩「城东地王」已经开始建设,同期的中海项目也销售到了第三期,我们这块「城南地王」,南城都汇呢?哎,三年了,听说和黄在温江拿的560亩「逸翠园」准备出售给一家广州的企业,这块地也是和南城都汇同一年拿的,三年没开发,现在一卖,温江算是解脱了,我们是真希望他能把南城都汇也卖了,让其他企业来开发。” 话到这里,言间的积怨开始指名道姓,也不遮掩了。 陈学兵笑道:“您看看,温江,开发区,马上还要在成华动手,能不阻止他们吗?既然成都苦李嘉城已久,开发区是最大的受害者,您应该首当其冲站出来嘛!态度一定要坚决!我给您当经济后盾!您跟市委会提的时候可以讲讲我们的态度,成华那片地,只要把李嘉城赶出去,我出价一定不会比长实低!他们不是想17亿协议出让吗?我给个底价,至少20亿!” 成华的地,他不会再容许有任何意外,上有建设厅,下有高新区,对成都两面劝阻。 “20亿.”金书记却抓住了这个空当,莫名道:“陈总,那块地原是工业区,地段虽然同处三环,可没有咱们这块地好,你那边320亩出20亿,这边200亩才出12亿,是不是低了点?这个事情,你让个价,也给我个交代嘛。” “.那块地是商业地+办公用地嘛!还有奢侈品减税政策,而且您又不是不知道,国税征税,针对的就是住宅用地!成华那块地还能分两年付款!资金占用也是要钱的!这样,我就要这个条件,您要给我两年分期,我再加五千万!” “这这个真不行。” “算了,我也是干脆的人,我再加2500万,12.25亿,算给您一个交代!” “.12.4亿,如何?” “我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添个整,12.3,不能再多了。” “嗯好吧!京东方的事,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见见市领导,做个承诺?最好能把京东方厂领导叫来,签个合作意向书嘛!” 年后事多,陈学兵并不想再去和市一级周旋,思索一阵说道:“我是没空,京东方的领导我可以叫来,不过要是跟市里谈,万一其他区也来了,给的条件过于优厚,这项目到时候还是不是高新区的我可就说不好了,是只跟区里谈,还是跟市里谈,您还是想好。” “对对对。”金书记狠狠拍了一下脑门:“那京东方代表就在区里谈!市里的事,我去谈!” 陈学兵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淡笑。 “算起来,和黄的付款期限正好是2月17,除夕,那新年第一天,和黄违约的信息挂到高新区官网上,咱们就算拉响冲锋号,怎么样?” 金书记愣了一下,而后失笑:“陈总,和你当对手,真是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本章完) 第363章 年前之事,出发 第363章 年前之事,出发 年前一个周,陈总到达深圳。 又陷入了一种陌生而熟悉的忙碌。 他在不同子公司的发展中,担任着不同的角色。 在长征资本,他是基金经理。 在股安建设,他是公关。 在奇点科技,他是产品体验官。 到了哪个公司,他都有固定属于自己的活儿,而且工作性质截然不同。 ——奇点的工作是最苦的,如同鉴黄师。 奇点把最新的软件成果一个个端上来给他看,系统和手机的更迭背后的原理有一堆知识要学,有一堆意见要提,讨论以后,各部门快速改良,又得给他看一轮。 还有一堆市场决策要审。 在四川,他在各级政府部门间穿梭,几天甚至十几天时间就办一件事。 到了深圳这几天,他哪也去不了,每天就在办公桌电脑面前等着,一天得办几十件事,天天都得加班。 工作强度骤然提升,多少有点不习惯了。 2月14号早上,陈学兵和任颖刚到董事长办公室,已经有人在门口守着。 陈学兵看到那人,顿时头大。 “杨经理,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让你做出成熟的产品再来找我吗?一天来三趟,刚消停了一天,又来!没完了?之前你们部门怎么工作的?” 名叫杨柯的年轻技术经理讪笑,一副唾面自干的厚脸皮姿态,嘿嘿道:“董事长,这次真的是很大的改进!我们连续加了几天班,解决了您说的「伪后台」问题!现在这款「昆仑mini」既能省电,也消除了原来模仿塞班的割裂感!我是先拿到我们昆仑事业部的许总看了,然后请示了卢总,两位领导都一致认可,才拿来给你看的!卢总说这段时间有您指导,我们各个部门的工作推进神速!让我们趁您在,一定要多跟您沟通!” 陈学兵内心骂骂咧咧。 狗日的卢韦冰,拿他当牲口使。 但他也没有表现出来,接过杨柯递来的键盘工程机,走进办公室里坐下,体验了一下。 摁了一下左上角的“-”键,打开了一个传统的九宫格菜单,而后长摁“#”号键,唤醒了一个类似wp系统的“简版桌面”。 一个有点变态的系统,陈学兵使用得轻车熟路。 他点了点头,这个桌面看上去是比之前好看一些了,花里胡哨的动态界面渲染去掉了,比他前几天第一次使用的时候也流畅了一点。 这款系统是针对达到16mb运行内存(ram)和128mbflash存储的功能机开发的“简版智能系统”,系统可以通过连接电脑进行昆仑mini格式应用包的下载安装,预装版自带简版星联和音乐播放器,可以用流量下歌,而且可以连接昆仑应用商店,还专门为此做了几款小游戏。 陈学兵万万没想到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奇点自行琢磨出了这种玩意,还单独安排了一个项目组来做,卢韦冰声称这是“战略防御型产品”,可以提前培养用户习惯,把部分昆仑应用的用户渠道下沉。 管理层有自己的逻辑,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凭他们做,还不得不配合一下。 “总体做得还不错了。”陈学兵又体验了几分钟,竟然觉得音乐播放器的操作由实体按键来控制功能很方便,想了想,道:“其实我觉得你们为了这几个小游戏的兼容性还要保留一个7m的java驱动,完全没必要,我看彻底放弃java程序吧,用我们的「kapp」格式更加轻量化,再增加一个uc浏览器预装,让客户感受到我们更多的网络功能.这个按键功能快捷键,要继续用好。” 关于「kapp」这段时间,奇点对系统的命名进行了确认。 昆仑系统的海外名称为“kos”,取自“昆仑”拼音首字母,也是第一代麒麟手机英文“kylin”里的首字母。 应用格式后缀(类似安卓的apk格式),昆仑的格式便叫“kapp”,即在app(application)前面加上了“k”。 “还有,昆仑mini,就这一版,做得再好也不要再浪费时间去做这个东西了,它顶多只有18个月的生命周期,而且在3g魔方店里免费安装昆仑mini只能作为次要业务,首先不能影响昆仑用户的体验,你们要做好完整的安装演示宣传,鼓励用户在家自行安装。” 陈学兵补充道。 杨柯的眼神有些黯然,毕竟这是他独自负责的项目,砍掉以后,他就只能去其他项目组,顶多只能当副经理。 但他随即点点头,坚决道:“我们许总也是这个意思,只能做一版,所以它一旦面世就应该是完美的一版,以后我们的昆仑os会更新许多版本,但他一定会是昆仑大家族里最特别的一版,因为它有自己独特的「mini」后缀。” 说得都有点动情了。 陈学兵有意打击道:“也不一定会特别,到时候键盘机都被取代了,没人会捡回来安装的。” “我一定会做好的。”杨柯脱口而出。 陈学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嗯,不枉我帮你提这么多次意见,奇点需要这种精神,去吧,我记住你了,在昆仑事业部好好干。” 旁边的任颖立马拿出本子,记上了一个名字,并且在后面打了括号(昆仑mini经理,关注市场反馈,酌提拔) “谢谢董事长!”小伙子高高兴兴走了。 陈学兵也靠在沙发上,长呼了一口气。 “工作不能拖啊,一拖一大堆!等我们到了上海开设总部,你想个办法,把奇点的工作汇报给我接到总部办公室来,要有专人处理,整理以后向我定期汇报。” “等你办公地点固定了,这些事好办。”任颖笑道。 “哎,自己干,还不如投资呢!展讯那边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从来没来烦过我。”陈学兵又抱怨了一句。 任颖立即提醒道:“年前要打款给华为合资公司了,3亿。” “让总部赶紧打款吧,成都的地,我跟开发区提一提,留三个亿延迟支付两个月,问题不大。” “好,7.5亿那笔贷款,总部财务昨天刚支付了360万利息,现在还要计提12.3亿,只剩7000万不到了。” 计提,即将未来要发生的费用预先计入账务,这笔钱就不能动了,免得要支付的时候不够。 按理说正常的财务流程要计提的费用周期远不止于此,起码要计算到一个季度以后,不过陈总的日子一向是过一天算一天,能把未来一个月内的预开支计提入账就不错了。 连一向有危机意识的任颖都习惯了,按陈总的说法,这叫“资金充分利用”。 他的钱,一分都不能闲着,必须时刻在外面打工。 连3g基金上现在留出的10个亿,陈总都在天天算计着市场利息。 “年终奖,集团要额外发吗?”任颖又问道。 发钱这件事,陈总倒是格外大方的。 陈学兵摸了摸后脑勺:“补贴2000万吧,其他的,让各公司按照工薪制度,用自己的储备金发放,长征账上没什么钱,补贴的2000万,给他们800万。” 现在股安建设账上资金1.1亿,接下来还有重庆项目的回款,挖沙项目也能压两三千万在账上,虽要应付四川项目开工,但大多材料暂时不用付钱,资金足够支持两三个月的。 奇点收入更高,近两月展讯的打款都在6000万以上,每月常规支出不到2200万,特殊支出(建厂、实验室)是集团在给,这几个月账上攒下了两亿出头,而且有5.25亿移动订金和1.06亿手机预付款(10.6万台)在手。 最近支付marvell1.41亿技术方案买断费及第一批15万套物料合同费用(每套2310元,共3.465亿),投入生产以后,账上也还剩了3.5个亿。 这批合同的实际物料成本应该是每套2485元,只是marvell的方案费一次性以80万套的价格买断了,此后每套便省下了22.5美元方案费,只要麒麟卖超80万台,这笔买断就是赚的。 而且这个买断合同还可以把该款片上系统授权给其他公司使用,marvell可以负责下订单发货,每片仅需7美元封装费。 第二批物料的价格还在谈,有苹果出面陪同,还算比较顺利,也许能压到2200元以下。 如果能达到这个价格,赚头就比较大了,目前的30万移动订单就能赚三四个亿,10.6万预售能赚1.5亿以上,差不多五亿利润。 上市以后赚得更多,即使是网购,也要4199元,线下卖价则要4399。 除开几十块的拼装费还有京东渠道费,网购销售大概每台能挣1700。 线下销售没有渠道费,有少量运费,大概能挣2100。 当然,这都是毛利进账,杂项支出不可预算。 要面临的其他问题也还很多,比如现在的生产线虽然很先进,但在效率上仍在磨合,每月生产不到10万台,要完成移动30万台+10.6万台预订就要四个月,效率还需提升。 后续销量也是问题,现在奇点可是没有商场渠道的,上市以后大部分靠网络下单,前段时间反响虽然一再高潮,但具体估计还得等第一波市场反应。 奇点现在的思路是先看第一轮销售,再研究有没有必要迅速在全国扩张3g魔方店。 这些问题,都是奇点管理层这段时间在忙的,这段时间他没有参与这些细项管理,卢韦冰便安排人做了一本计划书给他,他这几天审了一下,看得头大,感觉自己也不是什么神人,最后大笔一挥,笼统地回复了一句“抓紧扩大市场部和供应链管理部”。 手机的推广,供应链,系统研发进度,林斌手里还有个正在制作的微博网站,事情一件接一件。 四川,上海,香港,也还有事。 现在只能抓大放小,抓急放缓了,有些他本来准备亲自上手的事,现在只能考验考验同志们的能力,好在放手奇点的这段时间,他们自己生存得还不错,定期纠一纠,问题不大。 沉思的片刻,任颖还在纠结钱的问题。 “你要发2000万下去,集团账上就剩下5000万了,这次去英国,公司找了几个人给你兑换了15万英镑.应该够了吧?你.没什么大项开销吧?” 陈学兵一愣,而后笑道:“给我换这么多钱干什么?签证和资金对敲的事情别出问题就行了!” “都安排好了。”任颖闻言翻开了小本本,“你的签证是tier 1,随行人员是旅游签,航班是明天下午首都机场的国航ca937,到地以后有人接,预订了the ritz london酒店,这些事我会交代给后藤美树,她答应我,这次出去暂代你的助理,照顾你的行程。” 这次出国任颖不同行,她和华谊兄弟的电话接洽已经确定了考察时间,要趁这段时间到bj华谊公司看看。 她此次迈出独立操盘业务的一步,内心也有些紧张和兴奋。 “嗯。”陈学兵点点头,“华谊的底价我已经透露给你了,如果有需要,让阚总派两个人帮你,资金对敲的事呢?” “哦,阚总说已经跟中央汇金讲好了,只要合约签订,10亿人民币支付到他们提供的账户上,七千万英镑随时可以支付到我们指定的账户。” 3g基金成立之始,长征便和中央汇金达成了一项特殊约定:涉及收购外国技术公司,中央汇金可以随时为长征兑换一笔10亿人民币的外汇。 外汇没有指定币种,即任何种类的外汇。 给央妈管外汇储备金的大儿子,就是这么叼。 不过提起外汇,陈总也颇有几分底气。 “那就行了!还兑换英镑干什么?真要用钱你以为海外我就没有钱?开曼汇到英国,无中转国际电汇!” 任颖轻笑:“差点忘了你还有个开曼公司了,冒昧打听一下.现在有多少了?” 陈学兵斜睖她一眼:“你也知道冒昧,钱的事,少打听!” 下午,后藤美树和陆晓春接连到达深圳。 俩人一个负责法律合同,一个负责财务对接。 后藤美树学习的新加坡和美国商法跟英国合同法其实有很大区别,不过好在之前在普华永道接触过英国公司,为此也准备了很久。 一起出行的还有林斌和随行的两个技术员,也被陈学兵叫到了办公室,进行了短暂商议。 “陈总,英国目前是工党领导,他们的执政思路更关注就业而非技术主权,对于国内高科技企业被收购的干预意愿较低,你让我关注他们的干预记录,我没有查到任何案例,包括目前正在进行的印度塔塔钢铁收购英国钢铁公司,涉及能源领域,从各方面的迹象来看,进行也很顺利。” 后藤美树的汇报,让陈学兵心里一动。 “哦?你的意思是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就业指标,就算收购arm总公司.也有得谈?” 他对这次收购arm中国股权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因为通过普华永道和他们的接触,他们对昆仑系统似乎比较好奇,也比较积极地给出了一个公司领导层会面时间。 就在18号上午,算上剑桥7小时慢时差,正好是中国的除夕夜。 “额”后藤美树还不太适应陈学兵的狂野,迟疑道:“arm公司是伦敦证券交易所和美国纳斯达克的上市公司,目前的市值是26亿美元,英国的《2002年企业法》里还是有“国家安全”为由否决交易的条款的,只是很少提及,如果不能及时付款促成交易,引发英国社会对技术转移风险的恐慌或审查程序,还是会很麻烦,其实你想要完全收购他们,可以找一家和美国友好国的资本公司来操刀,最大的风险是美国技术管制延伸。” 陈学兵顿时无语。 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美国他妈的太平洋警察,肯定会延伸啊! 不过也说不好。 他想起后世arm的易主,眼神一亮,心里也有些跳跃起来。 “砰。”陈学兵一拍桌,站起身:“那就别讨论了,到了地方看看再说,出发!” (本章完) 第364章 伦敦,芯片,架构 第364章 伦敦,芯片,架构 2019年,阳光,云雾。 戴着墨镜的女人眼神俯瞰下方的城市,拉了拉身旁的男人的衣袖,有些激动地道:“老公!好漂亮哦!” 男人抱着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女人孜孜不倦:“你看,旁边好大的海!好蓝!以后我们就住这里嘛!” 男人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 “大哥,这是希腊!有啥好住的嘛,穷得闹革命!年年靠借钱过日子!” “希腊,希腊也好撒!雅典奥运会,是不是这儿?” “.一会我们还要转机去葡萄牙,然后坐大巴去马德里,行程紧得很,你别闹我,我睡会。” “那我今天在马德里皇宫拍完照,明天是不是可以去意大利卢浮宫啊!我们逛一圈,我喜欢哪里,以后就住哪里,好不好?” 男人咧嘴,抬手比了个“6”。 “欧洲五猪你一下挑中三个,也是绝了。” “什么五猪啊?”女人眼神清澈。 “没啥,我再睡会。” 男人颇为无趣地摆了摆手,脑袋侧靠,对下面的汪洋大海并不是很感兴趣,反倒对这两天的饮食有些水土不服,靠了一会,有些想念起重庆火锅。 2007年2月的伦敦,像一张被水浸湿的报纸。 陈学兵思绪回转,透过舷窗俯瞰泰晤士河时,机舱广播正用英式英语播报地面温度——4摄氏度,阴有小雨。 逐渐接近的希斯罗机场t3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泛着铁灰色,看上去竟与出发时的北京首都机场有着相似的雄浑。 北京首都机场是近十来年提升修建规模的,t3航站楼至今还没竣工,采用的都是最新的工艺,而这个机场的航站楼几十年前就投入使用了。 欧洲的力学体系发展得早,日不落帝国更是狠狠辉煌过,老建筑比中国要大得多。 不过新的就未必了。 前世他也去过不少国家,欧洲去过两次,相隔近十年,变化实在太小了,要看现代感的高楼大厦和城市繁华,还得是中东、东京、芝加哥、新加坡、纽约。 中国繁华程度没这么密集,除了香港上海bj深圳广州重庆武汉天津台北杭州苏州南京西安青岛成都等地方属于世界难见的繁华其他地方大概就是省均1-2个中等国家首都的程度。 “2004年的欧盟东扩,一次性接纳了10个中东欧国家,欧盟成员国增加到25个,很多移民通过欧盟一体化移民到英国,争抢本地人的就业机会,英国今年开始注重就业问题。” 后藤美树在陈学兵身边小声说道。 陈学兵点点头。 欧盟迅速扩张,还要用各国缴纳的会费扶贫,增强欧盟一体化,发展欧元,给其中发达的成员国带来了很大的负担。 同时也搞得老美很紧张。 老美在欧元诞生的第三个月就发动了科索沃战争,制造欧洲动荡,后来又通过伊拉克战争推高油价,引发欧元区通胀。 美国这些年疯狂搞事,一是给军工集团谋福利,二则为了搞欧元,维持美元霸权,三是让全世界,主要是欧洲的避险资金进入美国怀抱。 也因此,这些年的911,中东帝国坟场,美元欧元暗斗牵制了老美大量的精力,给了中国畅快发展贸易的十年。 三年后,由高盛包装的希腊债务危机彻底爆发,索罗斯又趁机带头做空,欧元区内部发生“救不救”,“留不留”的严重分歧,内部秩序乱了,希腊又带动“欧猪五国(南欧债务国简称piigs)”开始拖后腿,欧元大幅度丧失竞争力,本在08年金融危机中损失惨重的美国金融机构通过做空欧洲大幅度回血,美元指数回升,美国的战略重心才重返亚太,介入东亚经济整合,制造安全议题。 招数其实还是没变。 不过这次的对手不是散装的欧洲,对手周边也是东亚怪物房,老美在这里吃过更大的亏,通过物理战争手段引发动荡制造美元回流的方式不好用了,只能把小弟们召集起来,扩大经济摩擦,下一个十年间,逐渐引发了新的世界秩序——逆全球化。 欧洲这地方,对美国一直有点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大家至少是一起收割世界的结拜兄弟,结果却被老美当成主菜,趴在身上狠狠的吸,放血的管子还插了两根,金融和石油。 英国不同于欧洲,第一次工业革命以后确立海上霸权,逐渐成为拥有半个地球殖民地的老大哥,北美最早的殖民者和掌权者就是英格兰和苏格兰人,跟美国是有血缘的盎格鲁撒克逊兄弟,版图又是海上孤岛,独立于欧洲大陆之外,一直有点自己的想法。 不过属于它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曾经的外部领地逐渐脱离,主体的大不列颠岛和北爱尔兰岛只有24万平方公里,跟广西一样大,后来居然还搞大公投,被民意裹挟脱欧,gdp十几年不增长,越混越出圈。 陈学兵思绪转动,看着下面老楼新楼杂乱无章的城市规划,这个小地方居然有一部300年世界史,觉得很有意思。 话说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英政府就派人来中国展示工业革命成果了,还留下了记录,就算乾隆那会老糊涂了,可后面的三个皇帝嘉庆、道光、咸丰工作态度都算勤恳过,干了60来年,居然没有一个搞工业的,后面的同治又是个专心致志的嫖客,唯一一个有点想法的光绪还被姨妈临走时一起带走了,清朝的命也是够薄的。 这下面有些建筑,可能在李鸿章出海的时候就存在了吧? 李鸿章当时看到的美国,是否跟如今的英国有些许相似? 但这些建筑已经不能再让人感到恐惧了。 陈学兵只觉得有些超越强国的安全感和这一切来之不易,存之也不易的警惕感。 有人说出国能让人爱国,他这一刻觉得很有道理,不过这句话是对于了解自身民族历史的人而言的。 前世他没多大能力,想过逃离国内,到国外当个小包工头,认真思索时却又对未来充满迷茫。 活在异国他乡,没什么意思。 这一世,他还要走出去。 不过心态已经截然不同了。 ——他其实挺喜欢那些风景的,但手续太麻烦了,逛的时候,最好不用出国。 酒店门口,柴油味裹着冷风。 红色双层巴士碾过积水,背面贴着一则广告:华为&英国电信的企业标志和3g基站标志,海报下方还有个穿曼联球衣的男孩在玩诺基亚n95。 “诶,诶。”陈学兵拍了拍林斌的胳膊,朝缓缓驶过的公交车指去,“你说人家这广告接得够杂的啊,你打听打听,n95换麒麟手机,多少钱?” 林斌转头定睛一看,笑了笑。 “你可是答应了苹果,麒麟不能进欧洲的。” 陈学兵摆摆手:“呵,你就是太纯情了,大家临时搭个伙,你还真当一辈子的约定了?” 林斌摇摇头道:“我是怕你到了这里又想着开拓别的市场,还是专心致志把arm搞定吧,我们昆仑系统的内存管理单元、电源管理框架、安全启动链、图形单元,全都是针对arm提供的内核授权、基础文档和指令集的深度定制,指令集还是上一个版本armv6,现在最新的armv7指令集不授权给我们,收购的事情又没确定下来,我们制作的开发工具链层还不知道要不要深度耦合arm特性,开发工具链涉及到系统程序推广,大家都在等着,你得尽快确定下来。” 智能手机系统与处理器架构的关系,本质像是“灵魂与躯壳”,能效比、并行计算、内存管理,都是架构指令集决定的,没有这些,智能手机就是块砖。 “等什么?做就完了!”陈学兵眼睛一瞪。 要是有得选,他当然会选择自己开发可控的架构和指令集。 至少也会一边用arm,一边开发。 但现在可用的架构就几款,mips是给学习机和山寨机用的,sh-mobile是少数日本翻盖机的专属,x86指令集复杂,耗电高得要死,只适合电脑和插电使用的pda。 真正的可替代选择是risc-v,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做出的开放指令集架构,任何人都可以免费使用、修改、拓展。 但这个架构还要好多年才会发布,虽然不记得具体年份,但他记得是在内涵段子app上看到risc—v公开免费的新闻的,那时候内涵段子都已经很火。 内涵段子火起来,那都多少年以后了。 陈学兵想着,态度愈加坚定起来:“我肯定会谈成,arm不同意,我就收了他总部,编译器的事情你们尽管做,系统指令集也会升级到v7。” 林斌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不是这么简单的linux内核是与架构无关的c代码,通过不同架构的底层适配层实现跨平台支持,而linux2.6版本只默认支持armv4t至armv6,不支持v7,所以,我们需要arm先将armv7的指令集和技术文档授权给我们,还要拿着这套技术文档联系linux基金会,给内核打补丁,等补丁打完了,不光是编译器,系统底层适配层的代码也可以升级,流畅性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哦”陈学兵略微尴尬了一下,他的知识点比较散装,过于专业的东西还不是太懂。 不过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 “升级以后,流畅性能不能做到iphone的程度?” “那是肯定的。”林斌笃定道,而后又是一个转折:“不过.这款系统升级要下一代芯片才能用,因为armv7指令集只有支持armv7架构的芯片才能用,芯片硬件电路需按此规范设计才能正确解码执行指令,armv7的指令在armv6芯片上会被视为乱码,我们现在的芯片是v6,支持不了。” 陈学兵顿时失望,又似懂非懂地问道:“v7,我记得设计需求就是65nm工艺吧?这个架构前年就公布了,我们拿到了65nm产能,为什么没让marvell设计v7架构?” “不止是制造工艺的问题。”林斌摇摇头:“armpiler 4.0工具链才刚刚公布,开发者是无法提前适配的,这个版本,大家都才刚起步,而且v7架构的复杂度可是翻了4倍以上,能够完全地发挥出65nm的性能,你要让人给你设计v7芯片价格也比现在这款要高得多。” 陈学兵眼神暗了一些:“那这个升级版本的系统,没有一两年是用不上了?而且照这个说法.v7架构的芯片即使两三年内也会很少吧,我们的那些下游厂商大概是用不起,这个升级版,我们几乎就是自用了?” “系统升级开发也是需要大量时间的。”林斌顿了顿,语重心长道:“这是提前布局,也是锻炼能力,昆仑事业部在不断补充高手,现在各个部门都上路了,没有盈利考核,大家一心搞研发,系统优化速度很快,有些优化是有上限的,要接着走下去,必须是内核代码、芯片、架构整体的提升,咱们能快速走到为未来布局这一步,是大好事。” “另外.下一步的比拼,主要就看芯片了,v7架构芯片难道你不打算率先开发?我们目前这一代芯片marvell做得还算不错,可是接下来你还要不要升级换代,准备找谁来做?我们的设计团队还不成熟,这些事,你要好好想想了,提前布局。” 陈学兵闻言忽然意识到,好像是挺急的。 按照手机芯片升级频率,这一代产品面世,下一代的芯片就可以开始设计了。 65nm级,一两年内虽然还会处于领先,但他并不想让芯片设计留在原地。 苹果肯定也不会停的。 2008奥运版,要用上v7。 “不能再找marvell了,我们要请高手,更高的手。” 陈学兵说着,和林斌相视。 两秒后,俩人共同说出了两个答案。 “博通。” “ti。” 陈学兵愣了一下:“博通不行吗?” “切。”林斌摆了摆手:“博通是通信和连接芯片的霸主,手机cpu设计,你要么找ti(德州仪器),要么找三星!博通cpu,就是arm公版的依赖者!找他们,你还不如找marvell!” 陈学兵信仰崩塌:“妈的,我一直以为他们很厉害呢。” 林斌笑了:“博通是在芯片设计领域享有盛名,不过人家是有专攻的,这方面你的信息不够全面,哪家强哪家弱,网上是查不到的,谁都会说自己强,你得多听内行人的,当初marvell就是我推荐的,针对的就是你对触屏机的需求,结果做得还不错吧?现在我们要找更好的,能解决我们问题的设计方,我推荐的就这两家,要么ti,要么三星。” 陈学兵深呼吸,整理了一下信息。 “ti可是诺基亚的御用商,诺基亚很快要来揍我们了…不好办啊。” 他下意识排除了三星。 林斌笑了笑,拍拍陈学兵的胳膊:“这两家我也使不上力,只能交给你了。” 此时,后藤美树从酒店出来对俩人招了招手,表示入住已经办好了。 陈学兵拍了拍后脑勺。 这一下,林斌算是把他刚至英国产生的一些杂念给彻底消除了。 事真特么多,还是一件件办好吧。 “走走走,上楼休息,先办arm!” (本章完) 第365章 英国佬 第365章 英国佬 2007年2月18日。 早上七点,晨光半现。 伦敦的天空竟然炸响一道道烟花。 唐人街欢呼雀跃,上千人感受着中国春节的气氛。 广场喷水池边几人在舞狮,有模有样,长街不太整齐的锣鼓声中,一条有些卡通的大黄蛇在空中欢腾,支着蛇头起舞的是个黑人,后面是几个白人,陈学兵也是看了半天才意识到他们在舞龙。 这里大半的“外国人”不懂中国文化,却在一片红灯笼中不遗余力地庆祝。 陈学兵一手举着麒麟手机拍照,一手拿着一部插上国际卡的手机挂在耳边,等待嘟嘟声响。 “喂!” “妈!新年快乐!” “我在!在伦敦!你那边在过年了哈?” “好好好!我吃了!我这边是早上!一会还要出去谈业务!” “有,有吃的!刚吃了碗饺子!这边有中国餐馆!” “不冷!我晓得!我还忙得很!我挂了!新年快乐!” 妈妈的爱无论何时何地,三句之内就会变为唠叨,陈学兵一群同事在旁边,听到老妈开始叫自己加秋裤,赶紧挂了电话。 “oh,gosh.” 一个十七八岁的白人男孩从他身边经过,轻叹道。 陈学兵意识到自己举着的手机引发了不少人的注视,有意抬手操作,把手机退到桌面,划拉了几下,余光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有人看着这台举在半空的手机,但没人来搭话。 林斌看出了他想做市场考察的意图,笑着拍了拍他,道:“走吧,别炫了,英国人社交很有尺度的,understatement!” “什么?”陈学兵侧头问道。 “「不夸张」原则!就是表达降级!我打个比方,他们说「not entirely inedible(不难吃)」的东西,就是非常好吃!看到劳斯莱斯幻影,就是「adequate motor(够用的发动机)」。” 陈学兵笑了:“好家伙,就是装呗!” 他说罢乐呵呵敲了敲手机的屏幕,大声模仿了一句:“adequate mobile!” 周围的人投来奇怪的眼神。 后藤美树笑了,指了指不远处的陆晓春:“还是陆总更像英国人。” 陈学兵打眼望去,一身长风衣的陆晓春手插在衣兜,平静地站在人群中,却很计较地与周围人都保持着一尺距离,一个黑人很没边际感地大笑着即将从他身侧擦身而过,他皱了皱眉,避开了那人,并且拍了拍衣袖。 陈学兵嘴角咧起:“上海老登!” 伦敦一小时经济圈,剑桥科技园区。 充满奇形建筑和绿化的公园,拥有英国gdp占比15%的高科技企业总部。 备受关注的科技公园。 gdp,如今仍是各国决策者最关心的数据,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开始关注另外两个死亡指标:libor(银行间借贷成本)和cds(信用违约互换)市场。 陈学兵来到这里时,就恶狠狠地产生了如上想法。 妈的,英国人太会过了,科技园搞在公园里,每天在绿化带里办公。 嫉妒。 这么多科技企业,不知道金融危机到来时,有没有机会收购几家。 还在幻想之中,刚到arm公司门口,便遭到了冷遇。 前台金发女子检查访客名单时声称robin saxby爵士(arm创始人)的日程显示这是一次「非公开技术评估」,让他们只能派一名工程师上去。 陈学兵有些奇怪,来之前分明联系好了谈中国arm的股权合作,但大家都不太清楚英国人的办事流程,只有林斌感觉不对,提议给普华永道的中间人打个电话。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得知robin saxby不在,去了外地,而后下来了一位首席架构师mike muller接待了他们。 上电梯时,陈学兵感觉大股东不在,可能不太好谈,不禁对着mike muller问道:“robin saxby去哪了?多久回来?” mike muller笑了笑,没有回答。 林斌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这是个不太礼貌的问题。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团队感觉到了英国人也没有多礼貌。 mike muller把他们带到了三楼一个布满示波器的实验室门口,对着他们伸出手道:“能否把你们的产品给我?我想做一些安全性和兼容性测试。” 团队面面相觑。 陈学兵皱了皱眉:“为什么要测试?” “这是对我们技术授权的产品负责。”mike muller见他表情不善,又解释道:“苹果公司的新产品也让我们检测过,他们是主动送过来的,这对你们不是坏事.测试机给我,我让人带你们去见我们的ceo。” 这句话并未解释他们为什么要测试,但也透露了一些口风。 苹果。 苹果是arm的老股东,虽然目前占比很低,但在arm的创始时代,苹果是给arm挑选ceo的30%大股东,而且是arm在risc芯片第一代技术时代的最大客户。 苹果90年代的newton掌上电脑给arm带来了第一桶金,虽然卖得很失败,但arm是做了这笔生意,而后才接触了摩托罗拉,德州仪器,诺基亚,任天堂等,把业务做大。 乔布斯回到苹果以后,基于上一次newton掌上电脑的失败合作,并不是很看好arm的芯片设计能力,ipod虽然用了arm架构的芯片,但芯片设计是苹果公司自己搞的,iphone芯片最初也打算找英特尔设计生产,但英特尔的欧德宁觉得不划算,拒绝了苹果的芯片竞标,苹果才找了三星。 苹果在arm上市后便卖出了一些股权,和arm的直接合作也很少了,都是别的公司接了苹果的单,然后用arm技术授权来设计芯片。 陈学兵和乔布斯聊过,早就知道了这些内部信息,但并没有请苹果来接洽这次谈判,就是不想让乔布斯发现他的太多意图。 mike muller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苹果,他们一定是跟苹果获知了什么信息,苹果也一定获得了一些信息。 陈学兵和林斌对了个眼神,林斌点了点头,陈学兵才对着自家的工程师道:“给他测。” 工程师小林拿出一台手机时,陈学兵又对mike muller道:“让我们的工程师和你一起检测。” mike muller立马警惕地摇头:“不行,你们的人不能进入我们的实验室。” 陈学兵长出了一口气,为了大局还是忍了,吩咐小林道:“那你就在这里守着,我们的机器也不能出这个实验室。” 小林立马像个小战士般站到了实验室门边,mike muller似乎不太愉快,陈学兵也没有管他愉不愉快。 一行人到了ceo办公室,见到了arm的现任ceo,warren east。 沃伦。 一个有着鹰派笑容,半秃顶的中年男人。 不甚客气的第一次接触下,陈学兵还是忍住了脾气,与沃伦握了个手,微笑道:“沃伦先生,我听说苹果公司向你们说了我不少坏话?” 沃伦有些诧异,但思索了一会,笑道:“史蒂夫先生说你是个精明的商人。” shrewd,是剑桥英语c2级高级词汇,包含积极(善于判断机遇)与消极(精于私利盘算)的双重色彩,但词源来自于鼩鼱(shrew),带有贬义。 陈学兵最近正在看《剑桥商务英语词汇》,闻言笑了笑,大咧咧坐到了沙发上。 狗日的乔布斯,果然是他。 “那乔布斯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和我们合作?” 沃伦陷入了短暂迟疑。 是啊。 乔布斯为什么要和这个十分具备东方式精明的商人合作? 麒麟发布会视频他看过,乔布斯看上去和他关系还不错。 “你们之间有专利互换?”他猜测道。 陈学兵笑了,这人还挺聪明。 “沃伦先生,你也很shrewdness.” 沃伦的脸色顿时下降了几度,看来也很清楚这不是个好词汇。 陈学兵也随即收掉了笑容,道:“不过你的回答不准确,究其原因,应该是我比他更懂智能全触屏手机。” 沃伦眉毛扬了扬,并未表示意外。 陈学兵的话没停:“还有.我在中国掌握的不止是一款智能手机,而是一个手机市场,市场这个词,你可以理解为几十个手机厂,或者是通信标准,又或是政府部门的全力支持,所以你可以认为我们是企业联盟,或是中国的高通,又或是什么别的、更具备影响力的单位,我们的能力,能让arm架构的芯片布满全国.或是消失不见。” 沃伦表情归于止水,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却又平静地说道:“陈先生,你如果真的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远万里来英国,并且你们的手机系统和芯片已经使用了arm的授权技术.你不必反驳,我看过你们的发布会视频,有很多arm的痕迹,我们的实验室正在检测,很快就会证明这一点。” 陈学兵明白了,楼下所谓的检测,就是看昆仑和arm绑定有多深,好确定他们的谈判筹码。 今天与普华永道交好的创始人robin saxby不在,便是为了方便沃伦肆无忌惮地出招。 陈学兵忽然想起辛梦真说的“不能被他们拿捏”,不过他当时的猜测也没错,能让沃伦这么费一番周章,肯定是有跟自己合作的意愿,摆个脸子,不过是想占据点优势条件罢了。 “我们用了arm的技术,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们已经为此花了钱,你们无权收回,如果arm不能确保我们拥有最新的armv7技术,那我们可以让中国的厂商买omap的芯片。” 陈学兵虽然找不到替代arm的架构,但不至于被arm拿捏。 德州仪器的omap系列处理器就是以arm处理器为计算核心,一样可以支持arm底层。 不过德州仪器已经为此付出了庞大的前期许可费,获取了ip使用权,后续芯片销量再高,arm也只能获得少量分成。 arm赚钱的方式,是把技术授权给不同芯片制造商,收取一大笔一次性技术授权费,这还没完,最挣钱的是后续向每一台使用了这些制造商芯片的手机收几美元的提成。 arm和德州仪器的合作与让步协议,曾是他们在多功能媒体机时代赖以生存的本钱之一,也是他们在智能机时代发展的桎梏。 这个桎梏其实三五年内就会随着诺基亚的退场而消失,omap芯片没了诺基亚这个最大的消费者,德州仪器便会跟着转型,退出手机市场。 但除了陈学兵,没人知道这一点,至少现在的诺基亚和omap,还是如日中天,未显败迹。 “至于arm授权的其他芯片.” “你们在楼下做检测,我们也可以安排一场中国的检测,证明arm公版采用了一些中国军方不允许出现在中国境内的监控技术,沃伦,我建议你看看我们的投资协议,股东是谁。” 陈学兵说罢挥了挥手,后藤美树把拟好的合作协议放到了沃伦桌上。 英国佬受到了威胁,往椅背靠了靠,不太想动弹。 但这份威胁太大,他迟疑了几秒钟,还是拿起了那份协议书。 一边翻看,一边略带傲慢而轻巧地说道:“如果这样做,那你们将永远都拿不到armv7的授权。” 没有几秒,他看到了基金投资者中央汇金和社保基金的名字,眼神晃了晃,立马把协议书合上,重重拍回了桌面。 而后,他想起什么,从抽屉拿出一份刚发布的财报放到桌上,往前推了推。 “陈先生,arm去年营收4.2亿英镑,世界上所有的优秀手机公司都来找我们合作,你们不找我们,很快就会被世界淘汰。” “是吗?”陈学兵轻笑,“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们的昆仑系统是世界上唯一的开放式手机系统,想找我们合作的手机公司同样不少,并且.armv6和arm11的微架构还能用几年呢,arm架构真的是唯一的吗?你知道中国有多大的消费市场吗?几年的时间,如果我们释放出一些条件,世界上许多优秀的芯片设计公司都会不遗余力地开发一款针对智能手机的架构。” 沃伦沉默了几秒。 这个时期,arm虽然统一了标准,但关于“霸主”名称的配得感还是很低的。 仅仅十几年的积淀,让这个技术出身的现实主义者还说不出“arm为王”这种话。 他们与世界级大公司的合作,还在以谨小慎微的方式提供服务,想通过潜移默化来让所有人都接受,尤其忌惮着英特尔老前辈的x86,此时就像一只水面上的鸭子,表面平静,实则水面下的两个脚蹼疯狂的蹬,生怕别人瞄准他们追上来。 实则他们多虑了,英特尔不仅没有眼光,还比他们傲慢,电脑订单拿得太多了,连苹果都敢拒绝。 也正因为苹果都被拒绝,所以陈学兵压根没有考虑过x86会为昆仑开绿灯,做专门的指令集简化。 不过拿来威胁一下,还是很有效的。 双方试探性出招,陈学兵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骑虎难下,于是露出笑容,给了个台阶。 “不论如何,我们始终喜欢交朋友,而不是树立敌人,朋友的力量如果合为一处,arm的未来会更光明。” 沃伦两手合在一处,手指翻动,没有作声。 陈学兵内心暗骂了一句,但仍保持着微笑。 “谈谈?”他声音大了一些。 沃伦咬了咬牙,突然按下身边的警报器,靠走廊一侧的玻璃幕墙瞬间雾化。 掌握空间的举动让他的气势增了两分,他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份关于奇点公司购买armv6的技术授权书,对着陈学兵晃了晃,而后站起身,大声道: “你们在arm中国取得的技术授权价格实在太低了,仅仅300万美元,当初我们不知道你们要做一款开放式的系统,现在,让我们谈谈永久架构授权的真正价格。” 房间沉默了几秒。 陈学兵笑了:“可以,尽管出价吧,不过我要买的不止是授权,还有arm中国公司。” (本章完) 第366章 天堂上方是陈总 第366章 天堂上方是陈总 两个小时后,陈学兵领头从沃伦办公室里出来,脚步很快,整个团队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直到出了大楼,众人才开始发声。 “两亿美元,就买一个armv7,他们还要51%的股权,我们资金也不够,而且他们要让我们以所有股权质押来确保技术保密,这条件太夸张了。”陆晓春说道。 “这只是他们的出价。”后藤美树倒是比较冷静,“我们还有谈判空间,不过他们要求的51%股权,达不到我们需要的自主权,这项收购就成了财务投资,跟你的想法差距太大。” “这是重点。”陈学兵对着她晃了晃手指:“说说你的意见。” 后藤美树沉吟片刻,说道:“如果你真的有社保基金和中央汇金的全力支持,就应该请政府出台强制技术转让政策给他们施压,将芯片架构列为特别限制类技术,中方必须控股51%,他们想进入中国市场,就不得不避让了。” 陈学兵闻言只能摇头笑笑:“你们日本的法律就这么灵活吗?想改就改?” “不,这不是法律,是政策。”后藤美树纠正道:“《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是一个.清单,而且芯片架构只是一个很小的类目,针对的其实只有arm一家公司,修改是具有临时性和针对性的,可以因为某件具体投资而修改,这在许多国家很常见。” 陈学兵仍摇了摇头。 “这个方法行不通,别说民营,在中国,央国企都没这待遇。” 陈学兵已经打算好了靠自己走完这条路,扯大旗吓唬吓唬别人可以,有朝一日真得靠国家帮忙了,那就是时候已经到了。 至于目前因为陈进的事情,半导体这个行业在国策上都有点遇冷,要取得上层支持,还得让大家都感觉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行。 技术人才培养也是个大事,这几天他还在和林斌商量,人家要真爽快答应了,怎么办。 把armv7弄回去实施本土化,别说研究升级了,连个消化arm架构的技术团队都没有。 芯片设计工具,国内现在会用的人都不多,还想升级,简直难如登天。 难不成一腔硬气买回去了,又让人家派人来支援?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一时陷入了茫然。 旁边的林斌也想到了这些,皱了皱眉:“要不咱们就通过争这个51%的主动权入手,让他们退到我们的目标价算了,他们不是跟我们算价值吗?这2%股份产生的主导权他们根本没有计算在内,我们先掰扯这2%,他们要,就得让价,而且他们有了主导权,就更好说服英国政府,还可以让他们派人来中国和我们成立联合研发公司,因为这公司是他们主导的啊,他们肯定得派人,咱们还能偷偷师,现在的形势是后方求稳,拿到armv7咱们还能稳定几年,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没有自主权.” 陈学兵的思绪逐渐清醒。 “行,就先这么谈。” “嗯??”林斌有些意外地看向陈学兵。 他以为陈学兵断然不接受,还打算苦口婆心一番。 “你答应了?”林斌再次确认了一遍。 后藤美树当即摇头道:“董事长,这样风险很大,这不是实体企业,所有的技术是非常容易传输的,如果我们没有自主权,就不能主导后续的研究成果归属,如果等到armv8研究出来,他们认为可以自己销售,不对合资公司授权了,再把中国产生的技术文档传回英国,中国文档隐藏或销毁,armv7的自主升级研究又无法派人介入,他们只需要把这个公司耗死,这么多钱,买的就只是一份收益,而且期间投入研发的钱,消耗的都是中国公司的,如果没有51%,这个公司的一半股权根本值不了10亿人民币。” 陈学兵看着后藤美树,咧嘴道:“你倒是比我还激进啊,不过,我说的就这么谈,是你们去谈,谈好了最后签不签,还得我来定。” 林斌有点懵:“什么意思?” 陈学兵微笑道:“51%和49%,我们知道里面的意义,人家也知道,先卡住51%和他们谈其他条件,要armv7本土化技术部署,要人才,要合作研发,股权要降价到10亿,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可以在主导权和合资公司的研发投入比例上让步,让他们觉得我们是想学技术,用市场换老外的技术工厂,老外走了咱们再沿着工厂的痕迹模仿,咱们中国人不是一向都这么做的吗.让他们轻视我们,觉得有便宜可占,满足我们的一切条件,咱们也让步至49%,其他的我来搞定。” 林斌眯了眯眼睛,盯着陈学兵,也看不出什么,忍不住又提醒道:“现在谈好了后续想要回主导权,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陈学兵摆摆手:“先谈再说,这几天我就不露面了,你们要表现出是因为我很愤怒,不想放弃控制权,所以你们为了大局为重,让我待在酒店不要参与谈判.要体现出昆仑系统对我们很重要,我们才不得不为了技术合作而做出退让,他们背后有乔布斯的情报,我这个人在他们那里「狡猾」的标签很重,如果我出面让步,会让他们怀疑.记住,你们的核心态度,是为了昆仑的技术遥遥领先,所以只要他们愿意在中国投入研发人才,让我们的人进去学技术,那么一切的研发支出,可以由中国公司来承担。” 林斌先是点头表示明白,而后又猜测道:“你是打算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只能宰的肥鸡,把他们的研发重心骗到国内?那他们产生的技术我们无法获取怎么办呢?即使让我们学技术,也肯定不会让我们的人接触核心研发内容的.你可别觉得偷来的东西能复制啊,股权关系在这儿摆着,人家总公司不同意,即使咱们偷到了东西也不能用,芯片技术,痕迹是非常重的,没有授权的技术,全世界半导体厂家都不会给你生产。” “来都来了,还想走?”陈学兵神秘一笑,“先谈着吧,给我几天时间,我会给你结果。” 回到酒店,陈学兵关上了所有的灯,陷入黑暗,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搜索了一个人,而后盯着屏幕,发了一整天的呆。 他在回忆。 回忆着一场收购案的始末。 一些零碎的信息和现下的网络资料在他脑子里汇总。 大概2016-2017,孙正义超溢价收购arm,14天达成,过程不明 孙正义,贩卖电子游戏机,发明袖珍翻译器,公司化软件倾销起家,对互联网、通信、半导体(tmt)极具兴趣。 收购arm后不久,孙正义同意成立安谋(arm)中国,并同意中方占比51%。 arm增长瓶颈,原因可能是市场饱和,也可能是研发投入不足和risc-v竞争 孙正义中后期投资接连踩雷,投资回报显著依赖阿里巴巴,依赖短期会谈判断项目,做决策极快。 后软银资金周转不畅,英伟达欲收购arm,孙正义想卖,全球多国监管阻击,出售失败。 这是一场陈学兵并未全面关注过的收购,好在这个收购很出名,他那些年一直在炒股,对信息和时间都比较敏感,能想起不少细节。 他在总结这些信息的同时,对其中的每一个参与方立场做了详细的判断。 孙正义喜欢tmt相关的企业,并且投资只为了挣钱,买企业凭直觉,止损出售的时候毫不犹豫。 他曾经14天就搞定了arm的收购,说明arm管理层对超溢价没有抵抗力,而且英当地也并未介入。 那时候的arm已经是重要企业,换之当前,那就更没有阻挡的必要。 后来英伟达竭力谋求收购arm,反对者如潮,说明gpu+arm,这两个玩意加起来能狠狠卡人脖子。 原因他虽然现在还想不全面,但arm是唯一能实现手机平板,工业控制器(服务器),云服务器贯穿的计算架构,且称霸高端市场,risc-v也只能在低端市场蹦跶。 这玩意是cpu之源,再加一个gpu,其实就是电脑。 细细想来,这可能是他反手卡别人脖子为数不多的机会之一了。 光收一个分部不够,得收总部。 得趁现在,监管不全面。 时间越早,他能争取到的条件,就是最好的条件。 唯一的后患,就是孙正义过早接手,有可能会毁了arm。 但这是坏事吗? 如果让他拿到一些技术先机,再秩序重构,大家回到一条线上起跑,那绝非坏事。 傍晚之时,他想尽了一切的可能,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打开记事本,打出了三个字: 孙正义 ——马云。 看看时间,中国应该还是大年初一中午。 他拿起电话,给马总拜了个年。 “喂,马总,新年好啊。” “吃了吗?” “呵呵,行,那我就不弯弯绕了,想跟你聊个事情,得占用你点时间” “你旁边有人吗?” “操!不找你借钱!” 谈判从第二天开始进行。 初三这天下午,陈学兵收到了马云的回电。 “谈成了!我把孙老大说服了!他打算来伦敦和你见一面!兄弟,这次你可欠我个大人情!” 陈学兵闻言十分高兴:“哈哈,行啊,等你上市,我再送你一条锦囊!免费!” “咝”马云顿时酸了起来:“上百亿的生意,一条锦囊就给我打发了?我说服他,可是给他打了一通长电话,说了四五个小时!并且拿我的人格保证,你能掌握中国未来的智能机市场!他才连市场调查都没做,直接来伦敦和你谈!” “他什么时候来?” “他是急性子!昨天考虑了一晚上,今天打电话给我,确定想做!拿了你的地址就直接把电话挂了!我估计现在都出发了!你不用接机,他对英国很熟,会直接来酒店找你的。” “.直接来?靠,你话跟他讲清楚了吗?他不会直接跟arm联系吧?” “我特么四五个小时都够开两场战略会了!怎么没讲清楚?你放心吧!软银去年刚投了沃达丰的日本业务,花了120亿美元,现在还负着债呢!软银现在没钱!投不了!” “.那他能筹多少?” “呵呵,好歹是当过三天世界首富的人,他有他的渠道。” 当年孙正义给雅虎进行初期投资,占股雅虎30%,雅虎上市后,2000年市值一度突破1250亿美元,孙正义净资产巅峰达到700亿美元,超过比尔盖茨,当了几天世界首富,但没几天雅虎便股价下跌,2001年互联网泡沫更是跌掉了他大半资产,随后几年才慢慢好起来。 05年雅虎中国卖身进阿里,捧了阿里一把,应该也是孙正义牵的线。 孙正义,是真正吃到了第一波互联网红利的人。 “行吧,你既然不要锦囊,我记你个情!” 陈学兵本来准备跟他聊聊“双11”,既然他不要,正好也让京东多发展两年。 说实话,arm的投资在陈学兵心里是比京东更重要的,他要做的是大基建,互联网基建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而arm,又是互联网基建里十分重要的环节。 而且这个环节涉及到的不是目前的广义互联网,是未来互联网。 万物生态的互联网。 他默默盘算,应该给马云什么好处。 马云却贼笑了一声,道:“你不用记情,我要入场券!这次投资的入场券!” 陈学兵嘴角抽了抽:“这可是几十亿美元的买卖。” 我不是瞧不起你。 马云一下炸毛了:“几十亿怎么了?我们今年上市融资,至少12亿美元!我能掏12亿,你能掏多少?” 陈学兵扬了扬眉:“这么大决心?” “哎。”马云长叹一声,缓缓说道: “我跟你说实话吧,前年雅虎的这笔融资,我们是比较亏的,10亿美元+雅虎中国就拿走了我们40%的股份和35%的话语权,当初我们是苦于没有引擎技术,想着能补充技术实力,结果他们带来的引擎技术并不先进,核心技术员也跑了大半。 “你知道,我们这样的网站,数据库压力有多大,我们本来是打算把商品和店铺查询功能独立到搜索引擎中,做分布式架构。 “雅虎技术不行,我们只能引进了oracle。 “前短时间,我们技术部提到用x86集群做分布式缓存,把热门商品数据前置到本地节点,至少能省50%数据库压力。” “前天我听你说arm架构的轻量化和数据未来,跟公司技术部也研究了一天,我们觉得,arm的特性,可以给分布式节点缓存和本地预处理提供更多可能,本地预处理,你知道代表着什么吗?” 陈学兵听到这里内心有些诧异于阿里的先见,但面对这个问题,只呵呵一笑:“我做系统的,你拿这个考我?我们的系统以后不仅要做本地预处理功能,我都打算投大数据中心了,就是租给你们这些流量大户用的,放心吧,这些基础工作我会帮你们做的,而且不止是这些,我们还会提供算法服务,给你们提供用户喜好等数据分析支持。” “卧,操。” 马云震惊了。 他还在为本地预处理能节省50%的带宽消耗和大幅度提升浏览速度而兴奋不已。 基础工作?这是技术革命啊! 高效数据处理能力,才是平台商品量级爆发式增长的技术基础! 他还把这视作商业机密,考虑要不要说透呢! 忽然听到这个? 算法服务?用户喜好分析? 他仿佛在荣登天堂的过程中,忽然淋了一头圣雨,受到了某种感化。 结果抬头一看,是陈学兵站在天堂往下面撒尿! (本章完) 第367章 珍珠港计划 第367章 珍珠港计划 “陈总,你们偷偷摸摸搞这么多技术,就不能带兄弟我一个?” 马云可没觉得陈学兵在吹牛,就说arm的投资,那可是实打实的就在眼前。 再加上那款从天而降的麒麟手机。 陈学兵就是说他其实发现了一个ufo正在研究,马云也觉得有两分合理。 人家都叫他et,连他这个外星人都赶不上的,不就是完整的外星技术? 马云那头极力求带,陈学兵却看穿了什么,咧嘴笑了笑。 “老马,你们的服务器现在能把x86玩好就不错了,arm进入服务器布局,那只是我的一些想法,轻量化特性是一码事,要实现还早得很你想进入arm,恐怕不是为了技术吧?想搭上智能手机的大船?看到财路了?” arm架构最大的特点是仅有100余条基础指令,是用最基础的动作来组合完成复杂指令,比如别的架构编辑了“趴下”这个指令,arm的指令则为“屈膝”+“下蹲”+“四肢着地”+“平贴地面”甚至有必要的话,可以加上“头部控制”,下巴微收,眼神平时地面等。 利用基础指令,可以形成无数复杂指令。 比起x86的数千条复杂指令集,arm开发的精简指令集能效比更加优异,也更灵活,适用于更多领域。 缺点就是内存访问次数更多。 还需要开发更多编译器(开发工具包核心组件)来集成一些复杂动作,达到只需要输入“跳一下”,就能把几个简单动作结合在一起的同等简化效果。 不过现在内存已经越来越便宜了,编译器技术也越来越完善。 陈学兵看好arm便是基于以上两项条件的愈发成熟,以及arm的主动性拓展。 arm利用自身特点在前几年armv7架构发布的时候便明确划分了m/a/r三大分支指令集。 m系列对应工业plc和传感器。 a系列对应手机。 r系列对应汽车电控单元,机械臂等。 多元化应用,是要有一套对应的操控指令的,arm正在完善不同领域的指令。 但还没有服务器相关的指令集和公版内核。 陈学兵前天跟马云说到此处时,认为“可以有”。 但即使要做,想超过服务器领域的老大x86,恐怕也要相当漫长的时间,arm要从加减、位操作、移位、加载、存储这样的基础做起,而x86现在已经可以完成无数高级指令的构建了,软件生态也遥遥领先。 马云大可不必这么激动,开口就要往死里跟。 他想跟着玩,无非是看到了arm在智能手机的蓝海前景,觉得能跟着赚一笔空白市场罢了。 讲道理,马云投资已知领域的能力很差,但对未来模糊领域的判断还是很精准的。 电商,支付,大数据,甚至是ai,他吃的都是国内的头一道菜,而且部署能力很强,比每次起个大早,赶个晚集的李彦红要强得多。 “我跟你说实话,我们很快要大面积拓展海外站,需要一些具有技术背景的国际公司站台,我确实也看好这个公司的盈利前景反正孙老大是同意了的,你就说让不让我跟吧!” “哦” 陈学兵也不好说啥了,孙正义也是阿里的大股东,肯定会支持马云。 其实他现在占多少都行,甚至一分钱都不想出。 他没钱。 他的计划,是一边跟arm管理层谈技术支持,一边跟孙正义谈接到手上之后的中国公司主导权。 打个时间差,两头占。 至于后面是等金融危机彻底爆发,趁乱从孙正义手上接过arm总部,抑或是想法截留技术到arm中国,然后搞垮arm总部 就看情况而定。 无论怎么来,都必须给足孙正义好处,才有可能让他配合。 至少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样吧,等我和孙正义谈好再说,你我都是中资,中资总占比肯定不宜过高,我估计总比不能超过20%,首先要保证能接手才行,后续占比咱们一步步试探吧。” 陈学兵让了个步,甚至在想怎么能让马云占中资的大部分。 马云一听20%,更有底气了:“好!从来都是咱们跟老外买芯片,这次,咱们也赚老外一把!你那个系统,确定会开源出去吧?” “放心,我的系统只是一条引线,顶多一两年时间,等智能机的趋势在中国炸开,全世界的厂商都必须跟风!” 陈总颇有气势,他的昆仑可不是安卓,这一拳打出去,带着完整的手机互联网思维,连乔布斯都不得不推迟第一代iphone发布时间来专门应对。 现在缺的只是3g网络的全覆盖和逐渐完善的基础软件生态。 都在路上了。 彻底改变世界手机制式的浪潮,不再需要前世的三五年这么久。 马云也能预感到这款手机普及以后的恐怖,不禁提醒道:“你可别太高调!咱们先拿下arm再搞宣发不迟!” 陈学兵却略带轻松:“你想太多了,arm掌握的信息比你想象得多,只看arm的股东们如何判断接下来的市场形势,我们麒麟手机销售如何,其实都不会有太大影响,西方媒体看咱们,就跟我们看印度差不多,搞出多大声势,人家都是质疑居多,触摸智能机阵营,真正有影响力的还是苹果。” “哦,对!苹果的发布会是多久?”马云好奇起来。 上次乔布斯来华,他是去拜访过的。 这个话题,在国内国外也都引起了一些反响,通过麒麟发布会,苹果做手机已经不是秘密了。 “不确定,不过他们的生产肯定在下半年了,发布会开得再好,真正的产品面世也还早。” “那就行!咱们趁这个时间,偷袭珍珠港!” “呵,有孙正义在,这个名字倒是贴切。” 翌日,酒店的老式门铃忽然响起。 正在翻看几支美股财报的陈学兵起身。 “谁?” 门外响起蹩脚的中文:“有朋自远方来。” 陈学兵笑了。 结果打开门的一刻。 我靠,好矮。 他这几天查了很多关于孙正义的资料,唯独没查过孙正义的身高。 面前这人,顶多一米五。 脸上的淡笑,倒有一米八。 “陈先生久仰大名。” 陈学兵礼貌微笑握手:“masayoshi,说英文吧。” 孙正义的英文名是masayoshi son,也可以称呼为mr.son。 儿子先生,有点怪。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孙正义切换英文,顺溜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显得诚挚。 日本人在客套方面倒是不差事。 “请进。” 进了房间后,陈学兵拿出一盒茶叶——本是送给arm管理层的伴手礼,给孙正义泡了一杯。 孙正义全程没说话,等喝了一口,称赞了一番茶叶过后,又道:“我一直很想跟你这样的中国投资人交流,中国投资人走向世界,必然会带来新的智慧。” “不必客气,我们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看看这些吧。”陈学兵递过去一沓较为精简的资料。 这是他花了几个小时做出来的arm业绩涨幅测算,为此专门买了一台打印机,陈学兵把这项投资视为机密,连同行的团队都没透露。 孙正义却只是简单扫了一眼,都不到五秒钟,便把资料放在一边。 “我想看看jack说的那台手机,能为我介绍一下吗?” “当然。” 陈学兵拿出一台麒麟,给孙正义介绍,还让他上手试了试。 孙正义问了一些成本压缩,系统推广方式之类的问题,整个过程大概十分钟。 等他听到陈学兵已经派人在美国建立数据中心,便满意点头:“让我们谈谈收购价格吧。” 陈学兵诧异地指了指桌上的分析资料:“你不看看这个?直接谈收购?” 其实他早知孙正义的风格,但仍有意问出了这句话。 不问,怎么能让人家好好显摆一下生意经呢? 成功的人,大都好为人师的,他们能在教导别人的时候获得满足感,尤其这个“别人”也是一个地位不弱的人的时候。 孙正义投资,有时候蠢得可怕,连we work那种项目都能追着投,还被人家拍成“如何画饼骗到投资人160亿美元”的电影狠狠嘲讽,他的生意经,陈学兵实在不感兴趣。 但人家此次将消费几十亿美元,陈学兵理应表现诧异,让人家说下去,给对方提供一点满足感。 果然,孙正义露出神秘笑容,侃侃而谈:“我时常会对投资过的项目回头看,任何复杂的计算都没有用,只要看准了水流的方向,跟着流就好了,不论何时进入水流,它总会继续往下流的,我只要确保麒麟这样的智能手机足够便宜,能够在全世界传播开,那arm这条船一定会继续往下流的,相反,现在arm价值25亿美元,或许在今天看来已经是个非常庞大的数字,如果我陷入计算的陷阱,我的团队会反复告诉我,它已经够庞大了,再想长大会很难,我会陷入犹豫,失去信心谁又知道,它不会打破人的想象,成为数百亿,数千亿的企业呢?事实却往往是这样的,当初我投资雅虎的时候,没有人相信一家门户网站能成为几百、上千亿的企业,我喜欢雅虎、arm这样没有我的参与也会继续发生改变的企业,而不是需要像鸡蛋一样小心孵化才能壮大的企业,我讨厌「孵化」这个词。” “哦”陈学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所以你更注重创业者改变企业的主动性?” “对,我需要一些疯狂的人,他们敢做梦,敢去实现梦想,恰巧身处一个有前景的行业.我从arm身上就看到了这些特点,他们的m、a、r系列证明了他们有往外突破的野心,在最核心的业务方面.陈先生,我看了你的发布会,反复看了三次,一晚上没有睡着,有你和乔布斯这样的人推动,arm的手机芯片业务一定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陈学兵露出恍然的表情,极力把自己代入一个参访主持人,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肯定。 “但arm可能也发现了这一点,随着时间过去,他们内心会越来越确定,要说服他们,投资会很大。”他引导道。 老孙立马露出骄傲的笑容。 那不正好说到我的长处上了吗? “放宽心,我擅长说服创业者,我会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投到他们的竞争者,xscale身上。” 陈学兵这次是真的惊了。 好家伙,xscale! 基于armv5架构的处理器,06年英特尔干不下去了,6亿美元卖给了marvell,至今停滞在130nm工艺。 不是同为risc架构,就有资格跟arm竞争的! 我都不敢用,你居然敢投! 你可真是介个。 陈学兵很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额我听说inter已经启动了x86移动化替代方案menlow平台,我想.你以此为技术威胁,或许更能引起arm的重视。” 他委婉地提醒道。 人家虽然是cisc架构,但好歹奔着55nm的最先进工艺去了。 而且后来这个项目给了诺基亚,基于它的操作系统变成了诺基亚的第二款智能手机系统meego,它唯一的产品n9陈学兵还买过,其实是一款非常成功的产品,非常有超前性,它的设计很多后来的手机都在模仿,如果把它的软件生态好好开发下去,meego搞不好能成为第三大智能系统,可惜,诺基亚又选错路了。 这才是和arm有竞争力的东西。 孙正义迟滞了一秒,领会到xscale可能不行。 “好吧,我和英特尔的关系也不错,我很早就持有他们一些股份,他们对我们的项目也有投资。” 陈学兵表情松快下来。 这样的话,威胁性就足够了。 孙正义轻咳了一声,又问道:“你认为我需要准备多少钱,才能得到arm?” 陈学兵想了想,摇摇头:“这需要根据收购时间的arm市值判断,我认为…要快速达成协议,至少要溢价30%。” “你认为是30%,那么他们可能也是这么认为的,那就要40%,才能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孙正义笑道。 陈学兵内心啧啧。 他在孙正义面前,都不好意思谈激进。 “那么按照目前的25亿市值…你打算出35亿?” “对,你能出多少?”孙正义反问。 话聊到这儿,陈学兵觉得孙正义恐怕也有资金压力,他想一分不出恐怕不行了,而且把人叫过来商量投资,一毛不出算什么事。 陈学兵面不改色地道:“我很想全资收购,不过找你来,你应该明白矛盾在哪里,我们得不到arm的大部分股权,甚至34%(一票否决权)也得不到,我们只能通过中方合资来跟arm合作。” 孙正义略作犹豫,道:“今年6月,我可以筹措30亿美元。” “那好,剩下的无论多少,我出。”陈学兵干脆道:“如果未来arm有机会出售给我,我愿意接受你收购价的50%溢价,并且我们正在与管理层谈中国合资公司,我保证,你在中国市场将会获益颇丰。” 孙正义笑了起来:“看来你对arm确实很感兴趣,不过你的保证应该化为纸上协议。” “当然,不过我有条件,目前arm并不同意我们获得51%的主导权,我认为这不便于中国国内的市场销售,你知道…无论哪一国的政府都对自己国家企业掌控的公司更加支持,所以你接管arm以后,要确保这一点。” 孙正义手靠在沙发上,轻笑起来:“那你能带给我什么呢?” “中国市场arm架构手机销量,三千万,每年递增五百万,连续五年,从你接手开始计算,数据以arm收到的分成费为准,我们可以签对赌协议。” 孙正义终于开始算账。 那就是五年,两亿台。 这个数字在中国,也是个不错的标准。 至于具体收入多少钱,他不想计算了,没有人投资是奔着每年盈利多少钱去的,他要的是arm的市值。 只有市值,才能不讲道理的数倍增长,一百倍市盈率和两百倍市盈率之间,可能只差一个故事。 tmt行业的市值,是以产品覆盖量为关键数据。 “你这个数据不够疯狂,五年,三亿,我不看递增,只看结果,怎么样?”孙正义笑道。 “好。”陈学兵一口答应,随即也笑了起来:“但这个数字,又有另外的条件。” 孙正义抬手:“你尽管说,如果我能做到,我会答应你。” 两个激进人士的谈判爽快得不像话。 “你一定能做到,因为接下来我想跟你谈的,是一家你完全控制的企业。” “什么?” “日本沃达丰。” (本章完) 第368章 麒麟向东 第368章 麒麟向东 沃达丰日本子公司vodafone k.k,目前已经改名软银移动,但服务品牌仍暂时沿用“vodafone”。 日本如今的三大通信运营商,ntt docomo、kddi、软银移动,三家,对标中国的移动电信联通。 市场份额分布比较均匀,软银移动是最小的一家,但仍接近30%。 当陈学兵提起日本沃达丰的时候,孙正义笑了起来:“我差点忘了,你还是一个通信设备商,不过很遗憾,我们的3g基站已经成熟,不需要太多设备,当然,我听说你在中国很有能力,拿到了一些移动的基站修建订单,如果你邀请我进入中国和你们合作wcdma,我会很乐意。” 陈学兵咧了咧嘴。 这特么哪是差点忘了,记得清楚着呢。 全世界的通信商,现在就没有不惦记中国的。 世界上最大的两个人口国,中国和印度,印度目前3g遥遥无期,而且本土化保护严重,政府也没有财力,而中国的消费市场实力逐渐凸显,政府也是全世界最有钱的,没有之一。 2g时代和中国合作建站的爱立信,西门子,甚至供设备的摩托罗拉,朗讯,都在这个市场赚得盆满钵满。 只是后来的自身发展各有变化。 陈学兵扬了扬眉:“我们旗下的展讯专注于td-scdma,并不会参与wcdma的订单,我知道你们看不起td技术,不过我相信,td动态分配上下行时隙和高频频谱利用、波束赋形增强的特点一旦发挥出来,加上中国的规模成本效应,一定会成为4g时代的no.1,我们目前已经投入了研究,而且找到了3g到4g平滑演变的基站技术方向,我们的4g技术未必会比日本慢,如果你有意愿一起合作下一个时代,我可以邀请你来中国考察。” 他不是来送业务的,当然也不是谋求日本在td的合作。 日本的通信标准是听政府的,而日本政府是听美国的,用td标准,几乎不可能。 孙正义的回绝也仅仅是针对通信设备,至于通信标准方面,大家都不会这么想。 要推动td标准国际化,还得从itu国际框架下争取更多国家支持,而非跟某个国家运营商的直接合作,即使要单方面合作,也得找政府。 更重要的是,要产生实打实的技术碾压,或者在技术难分伯仲之间有了成本上的绝对优势。 还有安全问题。 这些东西是需要国际形象和基础技术实力做铺垫的,中国逐渐都会有,陈学兵也并不急,只是顺着话题画了个饼,埋个种子。 孙正义笑笑,对陈学兵的吹嘘没太当真。 陈学兵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指了指桌上的麒麟,点明意图。 “我要说的,是这款手机的合作。” 孙正义诧异了一下:“你刚才说,这是一款td制式的手机。” 陈学兵在介绍麒麟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 而日本的2g已经全面废除,只有wcdma。 “我可以让他变成wcdma,我做td是不想找高通,而不是没有办法做td,华为持有的wcdma专利包足够展讯做双模芯片,而且我们通过智能天线和联合检测技术降低同频干扰,还可以提升频谱利用率,我们可以针对日本wcdma的2100mhz频段,设计自适应跳频算法,甚至会比一些国际企业的手机信号更好。” 孙正义仍摇了摇头:“你们一样难逃高通的专利墙。” 陈学兵微笑:“我们当然逃不过,不过要是有了你和arm的支持,对高通的专利反制就有了支撑。” 孙正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高通是通信芯片商。” “他们刚刚推出msm系列芯片,这款芯片,是armv6架构cpu、ati的gpu、3g基带的结合,这是一款单芯片集成系统,专业上叫做soc,他们想在这样的soc芯片上发力,通过绑定,让使用高通基带的手机厂商强行使用他们的cpu和gpu,换句话说,他们要做自己的cpu,那么,arm的专利,对他们的计划有不可替代性。” “什么?”孙正义一下站了起来,“你确定?” 这可是大事。 全世界苦高通久矣,尤其是最早普及wcdma的日本,建设3g的时候不知被吃了多少专利费。 去年,软银移动收购沃达丰的时候,要继承其cdma网络,需向高通支付高额专利费,而且高通要求要求软银销售的cdma手机要按手机售价6%收取许可费。 软银还因此和高通打了场官司。 陈学兵对此是做了背调的,而且这件事本来是他说服孙正义收购arm的理由之一,没想到孙正义上来就答应了,以至于到了这会才提起。 “他们的第一款msm7200使用的无线标准是cdma与umts(lte技术前身)双模,并把arm11+基带dsp的配置称为双核,产品虽然还没有搭载到手机上,但前期宣传已经开始,你可以从网上查到,至于为什么我们认定他们的路线是这样.我们有自己的分析,你只需要关注他们之后的宣传强度,时间会证明的。” 陈学兵说到这里,略带嫉妒地道:“说实话,我有些羡慕你,拿到arm,软银在3g时代的通信发展有机会避开高通的许多专利费。” 他也是在决定找孙正义收购arm的时候意识到:麒麟走向日本的关键一步,也有机会打通了。 软银拿到arm,或许不能完全决定arm的专利授权给谁,却可以决定不授权给谁。 没有arm授权,高通的捆绑计划就得瘸。 什么高通骁龙,都只能是独眼龙。 “我知道软银收购沃达丰以后市场占比下滑了20%左右,你现在急需一款改变市场意愿的独家产品帮你们留住用户,我们合作收购arm,合作对抗高通,这不是个很好的主意吗?” 孙正义眼神亮了一下,随即黯然: “不不不,arm只是最锋利的那把斧头,并非唯一的一把,而高通的专利是3g唯一的路,我们的对抗并不对等,如果高通因此自研架构,向我们旗下的手机收取更高的专利费,那么软银移动会走到生死边缘。” 高通制裁,沃达丰留下的基站其实并不会失效。 但新生产的wcdma手机,仍在高通的笼罩之下。 3g时代,没有自己的定制机,就很容易失去市场,日本通信行业为了争夺客户,打得更激烈,补贴定制机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陈学兵想进日本市场,就是计划吃一波补贴机的福利,但见孙正义那种深深的恐惧,不由叹了口气。 “我没让你和高通正面战斗,只是希望能借此与他们谈判,自研架构说起来很简单,但没有数年的时间是不可能的,他们也不敢轻易和你们宣战,有了麒麟手机和昆仑系统支持,你知道代表什么吗?新的时代。” 孙正义眼神动了动,重新坐了下来,缓缓道:“我承认,arm是个好的谈判条件,或许会为软银移动争取到利益,但是.坦率说吧,我们有更好的选择,不需要进口你们的麒麟。” 陈学兵瞬间意识到什么:“你们签了苹果?” “是的,我已经和乔布斯达成协议。” “他们是2g手机。”陈学兵反驳道。 孙正义笑意莫名,没有回答。 陈学兵也反应过来,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妈的,苹果可能已经是3g手机了。 还是他推动的。 这几个月,苹果肯定是谈成了和at&t的强制合作协议,才敢对孙正义作出承诺。 剑锋果然都是双刃的,苹果的延迟上线,给了他大搞供应链的机会,也培养出了一个更强大的对手。 陈学兵只能换了个方向,道:“masayoshi,我知道你和乔布斯有些关系,但你不会比我更了解苹果,我们共用供应链,iphone修改3g方案的建议是我向他提出的,他们既然要使用3g,就得对系统进行许多方面的优化,这时间不会短,他们的手机正式销售至少在11月,而且会首发北美和欧洲市场,其次才能轮到你们,时间至少在明年2月,而我的麒麟,7月之内就能供给你们,中间有着七个月的时间,这是你们挽回市场的重要机会。” “另外.苹果的系统是闭源,我的系统是开源,你知道一个开源的系统意味着什么?这代表着软银的合约手机,都能使用我们的kos。” 孙正义神色微动:“既然是开源,其他通信商的合约手机不能使用吗?” “开源是相对的。”陈学兵嘴角轻扬,“我们的服务层独立于开源底层,其他厂商想用我们的开源项开发手机,得到的只是一台能触摸的手机,而kos最强大的互联网特性,他们无法得到,想要做出同样强大的服务层,有开发者工具链和应用数量两个难关,我们对此已经领先一年半,对系统底层的修改也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这套系统的思想是我们的,想在同样的底层追上我们,是不可能的事情。” 孙正义扬了扬眉,他可就是搞互联网和软件起家的。 “你们是否太过自信了?软件.我们是比较了解的,中国人的技术,并不像你说的这么好。” “软件靠的是技术吗?那么你投资阿里巴巴的原因是什么呢?”陈学兵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第一,软件靠思维!我能把这款手机放到你面前,就不用比较谁的思维更加先进!第二,软件靠市场推动!中国足以推动一个全世界最庞大的软件市场,我想不到有什么地方能和中国市场相比,kos已经绑定数千万年销量的手机厂,在中国,这套系统是无敌的,不管是谁,也无法和我们竞争这个基础市场。” 孙正义深吸了一口气,托着下巴思考:“这么说来,中国的手机软件市场也将会很有潜力。” 他并不争论高低,反倒代入了一些投资思维。 “你说得对。”陈学兵哂笑一声,“不过你想投资,最好和我搞好关系,我的昆仑系统,一定程度上可以决定一款软件的生死,马云十分想加入我们,正是看到了这方面的原因。” 这话已经带着点威胁了。 孙正义最成功的资产阿里巴巴,一旦手机互联网时代来临,就在他的炮火范围下。 孙正义从通信商的角度跳脱出来,进入投资人的思维,便再次对陈总展现了笑容。 在中国的新兴投资市场,这位陈总是有很大能量的,从对他金融背景的了解和刚才的谈话,这些能量已经一一展现。 “陈先生,我想和你合作,但某些方面,我们应该business on business(在商言商)。” 情况反转过来了。 陈学兵靠着扶手轻松笑道:“合作.除了我说的这些,阁下还能给我提供什么呢?精准的投资判断,还是与我并肩的研发能力?我想,合作应该是全面的,互相弥补对方的不足,你提供arm和日本市场,而我,可以给软银更加精准的投资能力。” “软银投资并不局限于亚洲市场。”孙正义也硬气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的投资就局限于亚洲?”陈学兵笑着起身:“那我们就先把arm做好吧,麒麟进入日本对谁更有利,你还有时间考虑。” 他不想过多争辩,以日本人的不识好歹和多疑,推销的话讲多了,反倒觉得你在蓄意算计他。 孙正义听到这话也想起arm这项投资就不在亚洲,他眼神瞥过办公桌上陈学兵的电脑,发现屏幕上似乎是欧美的股市报表。 满篇英文,上升键的旁边是绿油油的数字。 这很明显,中国和日本股市是红涨绿跌,欧美和受西方影响的市场才是绿涨红跌。 但隔得太远,上面的字又看不清楚。 孙正义知道谈话已经结束,但忽然很想和陈学兵再聊聊,想听到点什么,也许欧美市场里还有很多与手机互联网相关的机会,他没有发现。 他也站起身来,主动和陈学兵握手。 “按照中国人的礼节,我来找你,你应该请我吃顿饭。” 陈学兵看了看时间,摇头笑道:“等到arm收购成功的时候吧,或者是麒麟与沃达丰的签约,我现在还有一些事情,我们和arm的谈判一直在等你,现在应该让它结束了,我还抓紧得去一趟美国,完成一些.亚洲以外的投资。” 他这次出来,可不止有英国签,还有美国签。 美国的数据中心得视察一番,还有些事,也该去办了。 “投资什么?不准备和我再合作一次吗?聊一聊,或许我也感兴趣呢?”孙正义不太体面地直接问道。 “还是不要了吧。”陈学兵笑了笑:“马云把我们这次投资称为「珍珠港计划」,对英国人的珍珠港计划也许会成功,但对美国的珍珠港计划由于你们失败的先例,我们还是不要合作为好。” (本章完) 第369章 硅基突围 第369章 硅基突围 孙正义离开后的十分钟。 arm总部,会议室,林斌坚决地说道:“你们的价格太高了,如果坚持1.6亿美元,按照arm中国目前的收入,我们几乎要30年才能回本,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们理应拥有公司的主导权。” 两亿美元已经谈到了1.6亿,股安方面也“让步”了许多条件。 对面的沃伦坚定摇头道:“你们的计算方式有问题,armv6和armv7的永久架构授权和架构修改权本身就价值15亿美元,如果我们无法主导,谈判无法进行。” “可你们只给了我们在大中华区销售的权力,这一限制已经分割了arm架构的价值,这个条款下的穿透价值,实际上只是一个几乎空白的市场,我们需要自己去开拓一个空白市场,为此,arm中国每年还要付出五千万美元的研发费!” 后藤美树忿忿不平道。 沃伦摊手,自信地笑道:“可你们保证了你们的系统未来五年的架构绝对安全和技术优势,不是吗?你们还将学到不少技术,去优化你们的「kos」.这一点,我们会给你们提供支持的。” arm这一方,反倒变得循循善诱起来。 中方透露出的一些软弱似乎都在不遗余力地保障「系统安全」这一点。 arm管理层算了一笔账。 armv6和v7架构的折旧周期也就5-6年。 每年五千万美元的研发费用,如果合资公司没有足够盈利,就要由中方填补。 而这笔资金产生的研发成果,是双方共享的。 如果把物理ip库优化和45nm pdk工艺设计套件等技术研究放在中国,研究成果的最终沉淀会在arm总部标准单元库,中方仅能接触ip集成验证,拿到的专利使用权也受到arm其他专利的限制。 他们只要掌握主动权,就可以主导研发费用的使用方向,这是一笔绝对划算的生意。 至于所谓「大中华区」的市场,他们认为确实没有太多销售空间,不是中国没有消费市场,而是中国的芯片几乎都来自美国和欧洲的设计,只要把arm中国的销售范围控制了,那么实际销售是在arm总部产生的。 中方真的能在几年内产生什么优秀设计成果来变现吗? 不可能的。 这就是一锤子买卖。 中方提供一笔一次性保护费买到入会资格,每年再缴纳5000万美元的会员续费,等到armv7.1再次升级以后,他们再视中方的合作诚意,决定要不要继续授权接下来的版本。 在他们眼里,这家中国公司其实很聪明,利用合资的形式长久确保了他们的系统不会因为和欧美对手竞争而被一些强势厂商提出让arm断供的要求,这是十分明智的避险行为。 但对arm来说,这将又是一次对未发达国家技术出口的成功案例,他们靠对方的技术刚需占尽了便宜。 此时,林斌的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立马抱歉起身,走向门外。 眼神巡视了一下,来到了一个监控的背后区域,有意“躲避”了摄像头的探视。 “喂。” 对方传来平静的声音:“该收工了,价格谈好就签吧。” 林斌闻言,声音立马大了起来。 “我知道。” “我说了,你太冲动了,你不要来!” “51%是不可能的!他们怎么会答应呢?我只能尽力把股权价压下来!” “每年的研发费用也是必须的!如果中国合资公司没有一些技术积淀,以后的armv8,v9,我们连谈判的资本都没有!这个合资公司他们想抛就抛了!有一些技术在手,我们好歹能利用《巴黎公约》第5条强制许可条款,在合资公司破产清算时获取产生的技术文档,和他们接着谈判吧?” “哎,和老外谈判,这么强势是没有用的!你就听我的吧!” “好好好!你再给我一天时间!如果我还谈不下来,就换你来!” 电话对面全程没说话,只有林斌一个人在表演。 arm的监控室,一个略懂中国话的员工把耳机按在脸上细细聆听,并向旁边的人实时翻译,没太听懂的地方还可以倒回去重听一遍。 站着的主管脸上露出微笑。 这个傻子中国人,以为躲开了摄像头,我们就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们的监控,是可以收声的! 听得老清楚了! 林斌回到谈判会议室的几分钟后,沃伦的手机也亮起,收到了两条长短信。 沃伦不动声色地查看,脑子疯狂转动。 果然,他们内部有矛盾。 那个狡猾的中国人,一直想接手谈判,并且取消之前答应的条款! 没有几分钟,创始人robin saxby的短信也过来了。 「那个中国人通过普华永道公司的盖恩向我表示威胁,要在中国封禁arm架构,他有些气急败坏,一直试图直接联系我,看来你做得不错,不过你要抓紧时间,我都好几天没来公司了,我还有一些别的工作要做。」 沃伦脸上有了一丝微笑,对自己的谈判结果洋洋得意,看着对面一脸愁云的林斌,感觉对方也挺慈眉善目的。 “老实说吧,林先生,合资公司的主导权你们是拿不到的,如果你们放弃,并完全接受技术接触权限的条款,我可以考虑股权的价格。” 他语气轻松,十分享受这种主导谈判的感觉。 对面的林斌沉默了一阵,似乎是忍了再忍,站起来大声说道:“好,主导权我可以让步!但接触权限不能完全接受,ip核开发,多核总线设计,电源管理算法,安全架构这四个方面,我们必须提高接触层级!另外,研发产生的技术知识产权必须在合资公司!你们可以把技术文档共享总部用于产生别的技术,但我们也要拥有同样的权利!这是基于我方出资应获得的基本权利!否则这就是一次国际霸王条款!不仅我们会愤怒,中国人也会愤怒的!” 隔着几米,沃伦感觉对方的口水都快喷到自己脸上了。 但好歹,关键的控制权问题终于松口了,想必对方也急了。 “林先生,我们并非恶意侵占,你们应该拥有的知识产权权利我们会尊重的,我只是说「技术产权授权第三方」的条件你们可能用不上而已毕竟你们获得的技术不会太完整,与我们的其他自有技术也有很深的绑定,不一定会具有经济价值,而且你们也想让合资公司继续获得我们的下一代授权,对吧?必须要拿出诚意,保证我们整体技术的安全性。” “我知道!但我必须保证你们不会在几年以后像随意抛弃一张废纸一样冷却我们的合作协议!如果你们这样做,这些技术我们即使用不上,也会卖给其他用得上的第三方!”林斌振振有词。 沃伦已经从林斌的电话内容知道了对方的想法,无非是求一份安心而已,这些技术和他们的其他技术绑定,出售也没什么价值,无非就是让其他公司窥探他们的技术思路而已。 arm的更新迭代非常快,其实等到几年以后,连窥探的价值都不一定具备了。 “好吧。”沃伦翻开了面前草拟合同上关于技术控制条款那几页,放松了语气:“关于接触层级的事,我们再谈谈。” 林斌却仍有些紧张:“我希望今天晚上我们能加班,我们董事会给我的时间并不多。” 沃伦立马点头,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林先生,我们可以为你破例加班,你们的董事会很有智慧,知道选择懂得如何工作的人来和我们谈判,你不用担心你们的陈会跟你发生矛盾,等到谈判结束,我会以arm董事会的名义给你们的董事会发送邮件表达对你的赞赏,你们董事会和股东们一定会知道你的工作能力。” 股安旗下没有上市公司,关于董事会的信息也不透明,加上林斌有意的误导,沃伦理所当然地认为奇点科技也是像美国公司一样运行的。 对面的股安几人却憋着笑,憋得很辛苦。 “陈”和林斌发生矛盾? 真要这样,你给我们董事会发邮件有毛用? 董事会也不敢吱声啊! 合作协议在次日一早顺利签订。 1.3亿美元,正好10亿人民币。 陆晓春去安排打款,林斌和后藤美树在陈学兵的酒店房间聊到昨日的谈判过程,哈哈大笑。 陈学兵笑完板着脸道:“我可要说你们两句了!什么叫我就是董事会?我只能代表董事会!人家arm董事会要是真的发邮件来称赞你,我作为奇点科技董事长,还是要让卢总专门董事会对你进行表扬的!这也是工作业绩嘛,要纳入管理考评的!” 林斌笑了笑,并不在意。 “这次的合资,arm没有表示太多压力,说明他们能搞定英国政府,我想重点还在于他们掌握了主动权,可你说能搞定49%和51%的转换,到底打算怎么做?这样的条款下,我们一旦掌握51%,很可能要面对英国政府的异议。” 陈学兵摆摆手:“这你不用管,明天我们就去美国,你要重点完成两件事情,第一是全面启动美国数据中心的工作,第二是开展芯片设计人才的招聘,想办法培养一批强大的技术班底,我们不求对国内进行大量人才输送,但要能对国内提供技术支持,进行远程授课,让我们招聘的优秀设计人才能够长期接触世界最先进的芯片信息和技术。” 林斌却缓缓摇头,说道:“我知道你很急,我们的芯片设计人员缺口确实过大,但是芯片设计超70%的核心知识还是依赖工艺迭代反馈,脱离产线实操的纯理论授课有效性不高,说到底,还是要让国内ic部参与实践,带着问题来上课,美国这边才能进行有效指导。” “而且”他皱着眉头补充道:“美国有数据流动禁令,我们最好不要触犯,否则容易被盯上,也就是说,我们想合法通过国外人员参与国内核心设计几乎是不可能的,还有,美国的顶尖设计人才年薪超25万美元,每人还要配备十几万美元的工作设备,如果没有项目给他们参与,成本收益率趋近于零。” 陈学兵闻言挠了挠头,感觉芯片设计培养确实有些棘手。 奇点底子太弱了,06年大陆芯片设计人员统计数据也就两万,参与过65nm芯片设计的可能都不足五百人,大多在谷歌等外资企业,真属于国内的可能就两三百,展讯就占了一半。 这还是因为展讯有turn-key业务的盈利托底,又吃进了adi团队,率先进行了65nm的dps协处理器设计的尝试,而且还是通过把人员派遣到欧洲分部实现的,真要有所产出,还得在国外委托生产,然后出口到中国售卖。 在国内,根本得不到65nm的设计工具授权,eda和仿真验证的高性能计算服务器都不对中国出口,连台积电和联电的65nm pdk(工艺设计套件)也禁止向大陆企业提供,中芯国际目前还在自行开发65nmpdk。 展讯还算争气,但自家的奇点是真的难,当初刚建立深圳公司就招了一帮ic设计师,结果到现在也没什么具体产出,只是通过130nm和90nm的设计积累了一些经验,算是有了个200多人的人才基底团队。 相比国内公司,这绝对算先进团队了,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展讯的顺利发展,奇点好像是缺乏基因,投入不少,却举步维艰。 陈学兵觉得是不是因为展讯有美国技术基底的原因,这才有借助美国数据中心培养人才的想法,也属于是病急乱投医了。 “我不管这些了,给我招,没项目就给他们造两个项目,远程授课不行就直接派人到美国来参与这些项目,自家的公司,通过项目培养人才好歹能自己说了算。” 林斌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想听我的意见吗?” 陈学兵眼一瞪:“不听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好吧,其实我做了一份计划,就在卢总那里。”林斌缓缓说道: “你说的派人到美国参与先进设计学习,确实可行,离岸团队是一定要有的。但你要的是大量培养人才,且需要安全稳定的环境,所以挑到美国的只能是选拔出来的尖子,大部分培养步骤还得在国内进行。” “国内的培养方式,就是进行65nm工艺的快速商业化。” 陈学兵有点懵了:“65nm,设计都没法参与,还商业化?做梦吧?” “我没做梦。”林斌轻笑给出答案:“逆向工程,物理拆解。” “国内的软件实力是做不到逆向65nm的,硬件却可以,用硝酸和浓硫酸开盖去封装,通过钝化层移除,然后逐层抛光,分层成像,把芯片的结构层重建,电路还原。” “我们通过香港渠道采购一些搭载65nm芯片的手机做这样的物理研究,德州仪器的omap芯片就很合适,他们在arm架构研究上处于领先,65nm也将有好几款问世产品。” “通过分析芯片的物理结构,再用arm公版进行自主改造和模块创新,再经过流片验证,几乎就能获得设计经验积累的全过程,还能在人家的正确经验上走,避免重复试错。” “咱们先靠130nm和90nm设计培养基础人才,通过物理拆解65nm是第二阶段,有了想法的团队,就到海外进行设计,流片,产出,好的产品可以从海外分部委托生产卖回国内,不好的就雪藏,整个ic团队分成三个组,几十个小组,有序进行,形成我们自己的人才培养流水线,这样完成设计团队的培养,资源可以重复利用,人才也可以一批一批的投入进阶,最多三年,我们起码能拥有上千人的有序团队。” 陈学兵听得沉默了好几秒。 “你怎么不早说??” “你不是不让我参与ic部管理吗?”林斌轻笑反问。 “.” 林斌又笑:“我说了,方案我已经给卢总了,而且过早提出也没用,之前我们没有这么大的手机布局,技术产出也销售不了,我给你算笔账,物理逆向工程要买很多先进进口设备,至少要几千万美金,国外设计部起码要聚集200名国际资深工程师带动设计流程,一年又是五千万美金,流片验证补贴,每年起码3000万美金吧?还要研发自己的eda工具才能解决根本问题,我的想法是要收购一些非敏感的美国初创eda公司,加上一些战略专利收购来推进这项工作,如果做得好,五年之内,我们有机会追上65nm之内的eda自主可控。” “你要真想办,每年光是芯片设计就要投入三亿美元以上,而且我们最好还要注资本土晶圆厂,获得先进工艺的优先使用权.这些想法,即使早一些告诉你,你也没钱,而且逆向工程的65nm产品都没有,无从下手,公司发展,不同阶段有不同的方式,咱们现在实力上了台阶,培养人才的方式可以改一改了。” 陈学兵有些心潮澎湃起来。 注资晶圆厂.早就在他计划之内了。 只是他真的没想到,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培养芯片设计。 他不由靠近林斌,拍了拍他胳膊道:“诶,要说就竹筒倒豆子,干脆点,要是咱们公司年盈利数百亿芯片方面还能怎么更上台阶?” 林斌哂笑:“别搞,我就知道你心大,咱都踏实一点,等你有了几十亿美元再说吧,现在我不会和你讨论这个问题的。” 陈学兵脸垮了。 “妈了个巴子,还瞧不起人了!等去了美国!我挣几十亿给你看看!” (本章完) 第370章 保尔森之路 第370章 保尔森之路 从英国出发,已是23号上午。 按照国内的春假时间,再过一天休假便结束了,陈学兵搭上了国内的返工潮,前往美国。 人马兵分三路,陆晓春回国到上海办arm中国股权变更事宜。 这次带他出来是有原因的:他是上海人,熟门熟路,而且,他还得去上海老东家博时基金要账。 2月28号,重钢就要登录a股了。 公告已发,上市开盘价定在5.5元,当初陈学兵帮博时买入6000万股,买价1.95元,陈学兵要按照开盘价拿12%的利润。 这笔2.13亿的利润里,有2556万是陈学兵的。 按照当初和陆晓春的约定,陈学兵分8个点,拿1700万,陆晓春分4个点,拿850万。 陆总是发了,打算用这钱在上海买套小别墅,陈学兵也奖励了一下自己,吩咐陆晓春挑完上海的房子再去趟bj,用这钱帮自己订一辆劳斯莱斯。 陆总年后买房又买车。 陈总却要苦哈哈地奔赴纽约赚钱。 林斌则带着两名随行工程师赶往硅谷,到数据中心开展工作。 林斌出发时,问陈学兵多久到数据中心,陈学兵沉吟了一下,说一周之内。 除开行程需要花费时间,陈学兵给了自己大约五天。 arm谈判,也才用了四天而已。 纽约要办的事,并不简单。 华尔街是一个数千家金融机构组成的庞大产业。 但驱动这一切的,却是一个非常小的群体。 投资银行。 这样的机构在国内名称笼统置换为“券商”,但是华尔街的投资银行实际业务要比券商宽泛得多。 “券商”,指的只是上市和承销股票、提供股市交易渠道的那部分业务,经纪人属性较强,监管是比较严的。 而华尔街投行的业务五花八门:ipo承销、债券发行、并购咨询、做市、衍生品交易、大宗经纪服务、私募股权、财富管理、基金代销。 他们的投资和盈利重心,是根据市场周期变化的,推出的产品复杂程度超出想象,有的解释了经济学,有的重新定义了经济学,有的甚至重新定义了法律。 ——在这里,政商之间存在旋转门,政客与商人的身份是灵活的,所以一切便都是灵活的。 目前华尔街上的大型投资银行大约有十余家。 陈学兵刚落地纽约,便带着后藤美树来到了在亚洲最负盛名的高盛——全球市场部——北美衍生品投资部。 北美衍生品,在高盛这样的顶级投行里本来应该只是一个小业务,却在寸土寸金的华尔街一号楼纽约梅隆银行大厦里拥有一个独立于总部的办公室,直接向高盛全球市场部联席主管报告工作。 陈学兵刚至办公室门口的走廊区,便被墙上挂着的几幅硕大艺术品吸引,接待他们的负责人马克见陈学兵感兴趣,简单介绍了三幅,都是艺术拍卖会上耗资数百万美元买来的藏品。 进入椭圆形的办公室内,近7米的挑高,阳光透过高大的双层玻璃窗洒入,照耀着深色橡木书桌,墙上的壁炉轻微作响,恰到好处的温暖,沙发都若有温度,像是一个富豪的客厅。 这一切显示着:一般的客户,是来不了这里的。 陈学兵能来,是受高盛中国区一位负责人艾琳·张的推荐,这个艾琳·张,是联想柳总的好友。 当然,还取决于陈学兵的资金体量。 马克亲自泡来两杯咖啡,便客气地问道:“陈先生,艾琳说你们有一笔1.1亿美元的闲置资金想用于投资,我想问问,这笔资金入境了吗?” 陈学兵推了推鼻翼上专门用于装斯文的无框眼镜,笑道:“当然,我们是一家开曼公司,资金在芝加哥交易所,这笔资金过去一年收益不菲,不过期货市场波动天大,我想进行一笔更稳定的投资。” 他的美元资金池,在过去几个月经历了美豆的两次暴涨,远期合约从702.5美分涨到1070美分,涨幅51.9%,虽然中间也经历了一次下跌,没有吃到最大的行情,但也在三倍杠杆下从4300万美元来到了1.1亿,柳传、郭光倡、卢志强跟着捞了一笔,除开陈学兵的30%抽成,居然还赚了一倍多,获利1050万。 三个月居然能海外市场捞出1.5倍,柳总已对陈学兵惊为天人,得知陈学兵要进入下一笔更赚钱的投资,自然是不遗余力地给他介绍了高盛的关系。 马克得知是一笔合法来源的资金,无需过多周折的手续,笑容便更加深切,竖起大拇指道:“明智之举。” 投资银行是尊重客户隐私的,马克仅询问了资金来源这一点,便安排人拿来了三份投资方案。 方案的包装册是颇有仪式感的金色围边,似乎象征着这是稳赚不赔的方案。 陈学兵拿起来看了看,一份科技可转债,一份石油挂钩票据,一份房地产cdo组合。 前两份投资方案很快被他放回桌上,他的眼光仅在最后一份方案上驻留了几分钟。 他今天来,就是准备做空美国房地产资产包的。 也就是cds(信用违约互换)合约。 现在的美国房地产贷款,已经被打包成大量的资产包债券,卖给一些想赚差价的投资人。 cds,是一份针对债务违约的保险合同,本意是让投资人买了那些债券以后,如果担心债券有违约的风险,就再买一份cds来对冲,如果债务违约,cds合约就会赔钱给买家。 这实际上成了一个做空工具,单向买入cds的人,就是看空房地产。 而高盛此时给他的,是一份cdo(债务担保证券)合约,是种一篮子债务打包成的金融产品(比如1000个房贷捆一起卖),跟cds是反向,属于做多合约,信用评级是aa。 他要买的,不是这个。 但也不是单纯的cds合约,而是一份经过精心挑选的、最烂、最可能违约的房贷组合cds。 这并不是常规产品,因为有人要买cds,就得有人买对应的cdo,这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对赌盘。 这样的产品,在市场上本是没有的。 但在这次正在发酵的次贷危机历史上,有一个叫保尔森的基金经理找高盛做出了这么一份组合cds。 保尔森在这个赌局里是买方,他挑选了一堆房贷组合,定期支付“保费”给这个产品,如果那些房贷真的违约了,他就能获得巨额赔付,就像保险理赔。 高盛负责包装这份产品,为保尔森找到愿意担任卖方的投资人,这些投资人收取保尔森的“保费”,而后承担风险:如果房贷违约了,他们就要赔钱给保尔森。 这是一次高盛为了赚中介费精心谋划的诈骗,他们把保尔森的房贷组合美化了,向投资人表示这是个投资组合,甚至暗示它是经过精心挑选、风险可控的优质资产。 最关键的是,高盛没有告诉投资人这个“垃圾组合”是由谁选的,投资人以为是中立的第三方公平挑选的,高盛刻意隐瞒了保尔森这个极度看空、专门挑选垃圾房贷的人深度参与并主导了资产选择。 当然,高盛其实也不是真的想帮保尔森赚钱,他们也认为房地产会涨,保尔森的钱会打水漂,白给那些投资人,作假只是为了尽快把产品卖出去,赚一份中介费而已。 这个局在次贷完全爆发之前就开始赚钱了,给保尔森的20亿美元翻了8倍,赚了150亿美元。 次贷危机的做空机会大多在2008,几家超大投行因为cdo产品相继破产。 而保尔森的cds组合,是2008之前最大的前置做空机会。 陈学兵其实也能凭借自己的眼光找高盛制作这样一份cds组合,但不能保证比保尔森更专业,更重要的是这其中有诈骗风险,高盛事后是被告了的,判罚了5亿多美元,保尔森虽然最后没被判为恶意,没有赔款,但保尔森是华尔街的基金经理,他却是个中国投资人,如果自己来做这么一份合约,法院最后对他的判罚难料。 只能跟风上船。 而且要装作不知情的跟风,是高盛“主动”给他推荐了一份来自保尔森的投资组合,这样在面对法庭的时候,才能推卸掉一切责任。 要完成这件事,还挺有难度的,首先他都不知道保尔森的合约到底是高盛的哪个部门在负责,其次高盛既然专门“包装”了产品,具体合约不会给一般的客户去看,可能不好参与,所以他请了柳总专门给他推荐到这个可能性最大的“北美衍生品投资部”,这个部门就是负责本土房地产衍生品的,因为近年房地产衍生债券的火爆,部门等级也很高。 没点关系,这个门都进不来。 陈学兵谋划这件事情许久了,当初拉柳传入局,也是看上了他在高盛的关系。 马克见陈学兵反复翻看那份cdo方案,笑着介绍道:“听说你是中国科技企业的投资人,我们专门为你准备了一份科技可转债,你不看看吗?” “嗯嗯。”陈学兵鼻腔哼出两声,摇了摇头:“我的目的是对冲人民币升值风险,我的美元仓暂时不想转回国内,所以想配置一些比较稳定的美元资产,最好还能有一些本身的升值区间,科技企业的波动风险太大了,我听说美国近年房地产升值还不错,我想看看cdo相关的产品,我们愿意定期付点保费,只要风险可控,能长期收钱就行。” 他并没有上来直接表示想买cds,毕竟做空的东西多少都带点恶意,会引人警惕。 cdo,也是要对赌的,保尔森那份cds组合切入的时间点比较精准,早做空的话就在之前的行情里赔死了,这份合约的开始时间大概就在2006下半年-2007年初,如果现在还在持续寻找对赌方,搞不好就会被高盛拿出来。 不过拿出来的是对向合约。 马克听闻这个要求,立马让人拿来了几分cdo产品,并予以介绍。 陈学兵看了几份,都不太满意。 “嗯我在中国做手机操作系统,习惯看底层代码,任何金融产品必须让我看清基础资产逻辑——比如抵押贷款的组合规则、违约概率计算公式,底层资产数据,你们的产品介绍并不深入,我想看的是技术细节。” 他推了推眼镜,作出一副专业且计较的做派。 马克感觉有点难搞。 “你需要的是哪方面的技术细节?” “必须包含产品对应年份的次级浮动利率房贷,最好是去年或前年产生的产品,最关键的是我需要对赌方的信息,我做投资,一定要了解对手,最好有产品的投资模型,因为我接下来打算进入美国金融市场,想做一点相关的研究这样的要求,能满足吧?” 陈学兵提出要求后,马克的脸色开始为难。 “1.1亿美元.如果在我们中国的银行存入这笔钱,银行行长得随叫随到才行。”陈学兵悠悠说道,“银行还得送我全家人五十年都吃不完的大豆油。” 旁边的后藤美树噗嗤一笑,而后助攻了一句: “马克,我的老板很难缠,不过他也是个很好相处的投资人,如果你让他排除了前期风险,以后大家的麻烦都会少一些。” “嗯好吧,不过你需要的信息得向总部申请,你能否说得再具体一些?我能够更准确地为你提供产品。” 陈学兵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吧,你只给我底层资产规模在一百亿美元以上的组合合约,我喜欢「大船」。” 能让保尔森赚150亿美元的盘子,必定有两百亿以上的底层资产,但如果保尔森不止找了高盛一家投行…还是百亿保险一些。 马克却又道:“嗯这样的合约,我们也有很多,能不能再具体一点?” 陈学兵内心骂了句“靠”。 一份合约,高盛多空双向要赚三个多点的手续费,两百亿以上的盘子居然很多。 攒一个合约就3亿.真他妈躺着赚钱。 人家最赚钱的还不是金融衍生品,而是亲自下场坑人对赌。 自己的1.1亿.即使翻8倍,也才不到9亿。 当初做金融的时候,自己还妄想和高盛比肩呢。 感觉还是有点赚少了。 “既然机会这么多,那就都给我看看吧,说不定我会多投一些呢,两亿,或者三亿也说不好。” 陈学兵站起身,脑子里思考着最赚钱的投资组合。 这样天大的机会和一个规模足够大的盘子可不好找,值得他多花一些时间。 马克听到这话,也重新审视着陈学兵。 两亿,三亿.服务费可是翻倍,他的态度当然也要翻倍。 而且,这样有钱的中国人,高盛居然没有名单。 他不禁展现出更加和煦的笑容:“好的陈先生,让我为你做一个信息登记,你需要的信息会发送到你的邮箱,高盛很荣幸为你服务。” (本章完) 第371章 奇点你都不投? 第371章 奇点你都不投? 两天时间,陈学兵给国内打了数十通电话。 核心内容就是想搞点外汇投资额度。 钱,他是能搞到的,通过长征的投资人借个十几亿问题不大。 但这事和odi(境外直接投资)不一样,odi是用于经营的、非金融用途。金融属性的大额投资,目前只有两条正规通道。 qdii(合格境内投资者)制度去年11月成立第一个试点——华安国资配置基金,允许境内投资者灵活投资境外资本市场。 内保外贷,则是通过抵押境内存款或固定资产,在境外发放贷款,这个渠道在05年的《关于完善外资并购外汇管理的通知(汇发〔2005〕11号)》已经放开,但需逐笔外管局审批,无明确操作细则。 目前这两条政策,本质还是为国企出海铺路,暂未对民营企业开放。 陈学兵动用了许多关系,甚至找到了中央汇金,都未得到肯定的答复。 香港途径现在是不能用了,一则资金量太大,二则从06年起对地下钱庄管控越来越紧了,明年国美老黄就要因为这事吃窝头,他可不想被牵连。 盘算一番,他又通过柳传向高盛中国传去了一份奇点科技最新的审计报告,看看高盛的直接投资部感不感兴趣。 奇点反正要对国际机构融资,如果高盛有意当奇点的海外战略投资者,自然是够资格的,要是谈得下来,那么直接把投资款滞留海外账户进行cds投资,也是条路。 两天以后,他收到了高盛的一份资料。 这份资料的信息很全面,他都没有细看,便从一份“abacus-7s”的cds合约,并在卖方名单里看到了paulson & co.inc(保尔森基金公司)的名字。 这份合约在今年一月才启动,划定了240亿美元的底层资产,至今还在寻找对手方。 合约的底层资产让他意外,仔细看了看,依然不是很拿得准这套资产选择的底层模型,便把资料转发给了蔡志坚。 蔡志坚收到邮件仅十分钟就给他打来电话: “这是一份aa级的资产合约,底层资产在加州、佛罗里达、亚利桑那、内华达四个州,虽然看不到细分资产项,但加州佛州房价涨幅表现很好,违约风险应该是很低的!你怎么能加入保险卖方(cds)?而且这份合约是卖方发起的,你想加入,还得让卖方公司出售额度给你,要么你就得扩大合约的底层资产。” 陈学兵正是因此才必须掌握合约的底层逻辑,于是带着一丝考究的意味道:“先研究它的底层资产组成,想想我为什么要让你看这份合约。” 蔡志坚听陈学兵这么确定,都有点不自信了。 毕竟董事长从不失手。 他犹豫了一阵,说再看看。 次日一早,中国的夜晚,蔡志坚再次打来电话,语气变得极其兴奋:“我明白了,终于明白了!!我查了一下加州和佛州的房产情况!房产涨幅表现虽然很好,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非常容易再融资!大多房产都进行了二次贷款!这样的杠杆下,一旦房价涨幅停滞或者陷入下跌,贷款人贷的钱太多了,还款意愿会大幅降低,非常容易违约!而且因为信用评级高,所以给这些资产上保险的费率也很低!综合下来,平均每年保费仅需2.3%左右,四年合约,保费总共不到10%!所以这个团队用20亿美元就能撬动240亿的合约!十二倍杠杆!一切都是因为杠杆!” 这一顿解释,陈学兵也想明白了。 实际上以他经过前世房地产泡沫崩塌的经历,一听就非常容易明白。 按照目前美国的贷款政策,贷款比例最高能达到90%,房价上涨周期中还允许二次抵押,比如一套200万的房子,花了20万首付买下来的,欠银行180万,后来房价上涨非常厉害,到了300万,涨幅的100万立马又可以贷80万出来,那就欠了260万本金。 这些房子价格一旦开始跌了,二手房市场会很快失去流动性,美国又没有中国这样的房价政策限制,很有可能飞快跌回200万,甚至更低,贷款人却要为此还260万的债,还要加上利息,谁还愿意还? 陈学兵笑了笑,也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我认为这份所谓的aa级评级也有泡沫,可能是与评级公司媾和的结果,它实际的评级可能是3b级,甚至是2b。” “咝这可是穆迪公司评的级啊。”蔡志坚有些不可置信。 陈学兵咧嘴:“穆迪怎么了,标普我也不信。” 在次贷危机之前,美国金融系统就是全世界的范式,谁会相信穆迪、标普、惠誉这样的世界权威评级机构竟然也会收钱啊? 但对他来说,是没这个心理障碍的,甚至已经形成了怀疑裁判的惯性思维。 不过做空的时间还挺紧的,3月就是年报季。 由于美国的季度财报审核不严,之前几个季度的次贷公司财报表现还是欣欣向荣的,但年报审核很严格,很多次贷公司会和在年报发出的时候遮掩不住之前的亏损,一次性表现出来。 市场必然会有恐慌,做空abx(次级房屋贷款债券价格综合指数)的市场窗口可能会逐渐关闭,cdo和cds这种衍生品的流动性也会变差。 他没再犹豫,立马打电话给高盛的马克,表示想要加入这个“abacus-7s”的卖方。 再到高盛,是他们的纽约总部。 接待升级了。 陈学兵带着后藤美树到达85 broad street的青铜招牌下,高盛spg(结构性产品组)总监法布里斯·图尔下楼接他。 “陈先生,你给我们出了两个难题。”法布里斯和他握手,道:“保尔森的团队不愿意减少份额,你的奇点科技估值,也让我的同事们很为难。” “听说高盛能解决世界上的一切难题,不是吗?”陈学兵反问。 “当然。” 法布里斯笑笑,带他上楼到了spg总部,便开门见山: “我们作为中间方,所有文件通过dtcc(美国存管信托公司)保密传输,避免买卖双方直接接触,当然,你也没法见到保尔森的团队。” “那真是遗憾。”陈学兵扬了扬眉,手揣进兜里按动了准备好的录音笔,“我还打算见见合约的构造者。” “陈先生可能是误会了。”法布里斯有些讳莫如深,“aca management才是底层资产的挑选方,保尔森基金只是个卖方投资者。” 卖方作为挑选方的事一旦暴露出去,那些cdo的买方可能会炸毛。 “好吧,我不太懂你们的合约模式,看来还需要你们给我介绍介绍。”陈学兵摊了摊手,“你认为我挑选保尔森的阵营,能赚到钱吗?” 法布里斯又听到保尔森的名字,皱了皱眉,但用“保尔森的阵营”来表述cds,确实也没错。 “嗯我认为有很大机会。” “那就是cdo买方会赔钱了?”陈学兵又问道。 法布里斯尴尬了,这么说,岂不是对买方不负责任? “.那倒也未必。” “那哪边会挣钱?”陈总刨根问底。 “额我们认为这是一份比较中性的合约,房产大面积违约的可能性很小,合约买方有较大机会获得保金,不过长达四年的时间,总会有一些房产会违约的,每一套违约就是12倍的高收益,对于敢赌的人来说回报巨大。” 法布里斯听马克说这位陈先生更倾向于稳健性投资,其实很想问问陈学兵为什么要赌房产违约,但陈学兵都确定了投资方向,还想卖出公司股权扩大筹码,他并不想无事生非,只想赶紧把合同签下来。 控制自己的好奇心,说不定能多挣点。 陈学兵听到法布里斯说到“12倍收益”时,笑容也像个拉斯维加斯的赌客。 法布里斯察觉了这个笑容,内心觉得那家被高盛中国区看好的奇点公司可能不值得高盛投资,有这么一个爱赌的领导者,搞不好会很快垮掉。 他本来准备商谈奇点公司价值的话,也改了口风:“嗯陈先生,我们帮你找到了对赌方荷兰银行,他们愿意按照abacus-7s的底层资产额外卖你一份1.1亿美元的保险,也就是这份合约上了两层保险,不过.我们的投资部对你的公司估值不太认可,66.2人民币可能太高了,你能否接受6亿美元的报价?” 陈学兵皱眉。 6亿美元。 还不到48亿人民币。 “66.2亿是普华永道给我的估值,而且这份估值还在提高。”陈学兵提醒道,“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投资,我不会接受这份估值,对你们来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要不是这份投资能翻8倍,他根本不会考虑让奇点此时融资,至少要等到麒麟正式开售以后。 法布里斯却又摇了摇头。 陈学兵也拍了拍沙发扶手,干脆起身。 “那就不谈融资了,就1.1亿美元现金吧,我们签约。” 十几分钟后,合同拿了过来,一个懂中国话的翻译坐在陈学兵身边,解释着部分专业条款。 高盛一向吃人不吐骨头,他们的合同,陈学兵还是带了很大警惕心的,他仔细看了看,而后交给后藤美树审核。 等待的途中,忽然来了一个电话,陈学兵看到来电人,立马接起。 中央汇金的罗主任。 这几天他没少给对方打电话,对方却是第一次主动打过来。 “罗主任!有眉目了?”陈学兵接起电话便问道。 “陈总,你们打算转多少钱到美国?” “嗯应该十几亿吧!两亿美元左右!” 陈学兵的话传到了会议室每个人的耳朵里,高盛的翻译听到这话,也到法布里斯身边耳语起来。 罗主任那边沉吟了一阵。 “嗯我们这里还是不好给你办,不过我可以透露一个政策给你。” “嗯,你说。” “是这样,有一个信托的境外管理办法,银监会下月上旬就要发布,信托公司可以通过外汇局批准额度进行对外投资了,你们不是有信托牌照吗?到时候直接申请对外募资产品,两亿美元的额度,问题应该不大。” 陈学兵喜出望外。 政策真的来了! 但他略作沉吟,又问道:“这个申请流程.会不会很长啊?我这边还挺急的。” 罗主任笑了一声:“政策之外的事我们确实帮不上忙,但政策之内嘛,不难办,这样,外汇局我帮你想办法,银监那边,我给你介绍一下非银部的刘主任,非银部是信托主管部门,你们吃个饭,把事情聊一聊,只要投资合规,我想.一个星期,申请就能办下来。” 陈学兵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愈加深刻。 此时正在审核的合同已经表明,针对中国区客户的长期投资合同有付款宽限,毕竟有严格的外汇管制,一个月内到账都是没问题的。 “那就感谢罗主任了,等我到bj,一定请您吃个饭。” “呵呵,你给我们创造了二级市场的第一笔收益入账,而且是这么辉煌的战果,上面对我们的投资限制也因此打开了不少啊!这次我们能放宽限制,直接进入二级市场,多亏了你!谢总指示,能帮的我们一定要帮.不过长征若是还有元旦前那样的大范围撤资计划,还望提醒一下。” “好,一定!” 陈学兵笑着挂下了电话,立马抬手:“合约重拟吧,增加两亿美元。” 法布里斯有些神色莫名:“陈先生,你在中国还有灵活资金?你应该早告诉我们!我们高盛可以通过一些渠道.帮你转移过来。” 帮中国资金转移到美国,也是高盛的业务之一。 不过渠道嘛,基本都是灰色。 艺术品拍卖,虚增贸易项之类。 高盛在其中收取不菲的佣金。 很多中国的润人都是通过高盛润出来的。 对于陈学兵来说,这样的渠道,跟香港地下钱庄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地下钱庄更显眼。 陈学兵嘴角一咧:“不必了,我的资金可以通过正规投资渠道进来,你不必担心,这笔钱会是合法来源的资金。” 高盛方的人内心都有些震撼。 合法渠道。 他们自然知道,中国对外投资的合法渠道有多么难走。 法布里斯作为高盛总部副总裁的下一任候选人,更加清楚这一点。 他忽然有点后悔,能在中国运作两亿美元出来的人一定不简单,这种人操持的企业,肯定大有前途。 内心虽然惊诧,但他表面仍不露声色地道:“陈先生,我知道这笔资金恐怕会消耗你大量的人际资源,其实你之前的提议关于奇点科技公司的投资,我们还可以谈一谈,我们高盛虽然不认可外部公司的鉴定,但可以派一支团队到你的公司进行考察。” 陈学兵轻笑,缓缓摇头: “法布里斯先生,我们还是专注于眼前的合同吧,我刚说了奇点科技的投资是个机会,你看,机会的流走就是如此之快。” (本章完) 第372章 回国又见高盛 第372章 回国·又见高盛 关于将1.1亿的对赌提高到3.1亿美元,高盛如何与对赌方荷兰银行沟通,是高盛的事。 合同一经签订,陈学兵便恢复了缄默与沉稳,任凭法布里斯如何在奇点的话题上进行战术勾引,甚至表示高盛的估值最终有可能高于普华永道,他都不接话。 陈学兵前后的态度差异给法布里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等到把陈学兵送走,他拿出了陈学兵的个人登记资料,看了半天,而后打开电脑,查询了一些信息。 他看到了一条视频,当画面展开,看到乔布斯的一刹那,他便惊诧了一下。 “乔布斯,你说这场发布会,意味着什么?” “我相信,触摸屏是未来的方向。” “互联网,找到了一个崭新的、移动的载体,将会迸发出怎样的能量?” 中英字幕的视频播放,他逐渐惊奇,看到下方没有评论,发现视频源竟然是个点击率并不高的搞笑视频网站,break.com。 他立马打开了排名第一的youtube网站,重新搜索了一下这个“kyrin(麒麟)”和“singularity(奇点)”,发现居然没有这条视频,而且下方推荐的第一条视频,竟然都是诺基亚n95的中国杭州发布会。 深谙此道的他,立马意识到这是诺基亚给youtube掏钱了,专门封杀了那条视频,并把搜索结果导向了自己的产品,否则如此前卫的发布会视频,不可能没有传播开来。 诺基亚居然专门针对了这家手机公司! 能让诺基亚针对,还有乔布斯参与的产品,绝不简单。 他深呼一口气,拿出电话打给高盛亚洲区的董事总经理胡祖六。 “fred,我刚才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陈学兵到达硅谷,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创业气氛。 厂址选定在硅谷核心圣克拉拉县,不过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区,距离斯坦福大约12公里,原本是amd(超威)的半导体工厂,挺大的,电力管线和地下水循环系统也比较成熟。 土地是通过本地开发商持有,算是租的,出国团队过来的时候给当地劳工组织承诺雇佣300人,并且接收被amd裁员的三十多名工程师,工会比较支持,并且承诺在周围环保治理上投入320万美元,目前为止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压力。 超乎寻常的顺利。 在土地合约签订以后,还拿到了联邦22万美元的绿色补贴。 前期开荒的负责人是奇点运营部的副总监常小明,现在已经回国了,目前负责人换成了林斌在德雷塞尔大学的一个计算机老师。 叫卡伦·休伊特,50来岁。 一个美国的负责人,也是必须之举。据林斌说,他这个老师学术能力一般,但人不错,在硅谷也有些旧识,算是一个比较理想的招牌。 陈学兵到的时候,看到这个瘦削的小老头跑上跑下指挥着一帮人搞厂房改造,第一印象还挺好。 奇点过来的12个人和本地招聘的8个毕业生,都在厂子里和工人们一起忙活,改造着属于自己的房间,现场十分热闹。 得知陈总到了,去圣何塞招聘的埃摩森四人团队也赶了回来,大家开了个会,安排后续的扩张事宜。 总的一句话,还是要钱。 数据中心,首先还得完成昆仑系统数据传输和储存的任务。 设备需求非常大。 服务器选用的是amd opteron的sun fire x64,14800美元一台,前期部署一千台,就得1480万美元。 核心交换机cisco 6509,120万美元。 存储成本,大概800美元每tb。 光纤通道,1050美元一个端口。 这些算下来少说也要1500万美元。 主电源和冷却设备,2000万美元。 因为设备还没采购,埃摩森这段时间联系到了十几个计算机工程师,现在还没有签约。 按照陈学兵和卢韦冰的商定,这些是需要集团增资来完成的,建筑工程和人员成本则由奇点自己搞定。 按照建设进度,这5000万美元的前期设备,一个多月以后就要开始陆续采购,但目前账上只有300多万美元的建设费用,日子过得比较紧巴。 看着大家都有些期期艾艾,陈学兵大手一挥,表示资金不是问题,回去就会安排奇点先打款2000万美元过来,后续的费用四月之内就会到账。 这个表态,让所有人雀跃,卡伦也松了一口气。 林斌跟卡伦玩笑道:以后缺钱了,要多邀请董事长来美国看看,董事长走到哪,钱就花到哪,这是公司的传统。 陈学兵笑骂了一句放屁。 心里想的是:要邀请,也轮不到卡伦邀请。 卡伦就是个门面,这里必须还得由中国人来负责。 林斌只是暂时过来帮忙整理一下工作,另外把芯片人才流水线的事情做一些前期部署,但肯定不能长期留在这里,顶多就是一个月。 陈学兵和linux基金会协商好了可以延迟开源,但最多也就等到麒麟手机正式上市以后。 linux全球开源,美国数据中心就要投入正式运营,还得从国内调一名虎将过来主持海外分部的工作。 在硅谷象征性待了一天,便匆匆回国。 二月只有短短28天,回国时正好是三月第一天。 在bj又待了一天,约到银监的非银部刘主任打完一场羽毛球,谈了约两个钟头,这场外事旅行才算正式结束。 3月3号,上午。 一辆黑灰拼色的加长迈巴赫在浦东机场接到陈学兵,缓缓向黄浦驶去。 展讯即将上市,公司的头车也鸟枪换炮了。 陈学兵打量着车内的网格天花板,接着一个电话。 “金书记,实在不好意思,你给我两周时间,这笔钱我周转一下,三月中旬一定付清。” “嗯,我这边已经派人跟上海浦发总行谈好了,我争取今天把合同敲下来,把款付过去,拿到高腾大厦,马上就可以办集团授信。” “我刚回国,和黄的回应我看到了,放心,谈好的成都的投资计划不会变,我刚在美国投了几亿美元,需要点时间周转而已,很快有几笔大资金会到账。” “呵呵,小投资,我们很快会启动信托融资,大的动作还在后面。” “好,感谢理解,我马上安排毕总过来签合同,开始建设工作,争取尽快启动整体预售。” “京东方的人这两天就会到。” “好,再见。” 陈学兵挂下电话,看了看时间,对后藤美树道:“打电话问问显文,高盛的人到了没有。” 今天他急匆匆来上海,要敲定上海总部大楼的事。 说来也巧,容显文在上海选定的几栋待售的办公楼里,唯一一栋价格、地段都比较合适的,就是高盛亚洲房地产直投基金旗下的高腾大厦。 这栋大厦位于黄埔福州路318号,总共5.2万平方米的建面,24层,地理位置距离苏州河与黄浦江交界处、那个后世被称为“上海最正的机位”的陆家嘴地带也就一公里,仅一条街的距离。 高盛要价1.5亿美元,按照目前的汇率7.74,是11.61亿人民币。 集团账上正好计提了一笔12.3亿的成都购地款。 陈学兵今天打算去小刀一下,就把大厦拿过来,然后和浦发谈贷款的事。 拿到贷款再去参与成都的两块地,他便能把tmt基金在京东方的盈利拿出来用于奇点和股安建设接下来的扩张。 容显文负责对接高盛,阚治冬也在浦发总部等着了,所有人都在为他抢时间。 副驾驶的后藤美树正在看手机上容显文发来的一条短信,侧头说道:“高盛的人已经到了。” 随后她表情凝了一下,又道:“不过来的人级别比较高,显文说有点不对劲。” 陈学兵挑眉:“谁来了?” “高盛亚洲的董事总经理,胡祖六。” 后藤美树说出这句话,俩人都沉默了一下。 房地产基金的交易,亚洲总经理亲自出面,那肯定是不对劲了。 容显文想必是懵的。 不过后藤美树一直跟着陈学兵,掌握的信息比较多,想了想,回头猜测道:“会不会是.奇点融资的事?” 陈学兵摸了摸下巴,缓缓点头。 “无利不起早,不过.他们这次起得有点晚了。” 略显安静的福州路,小资情调的咖啡馆边,一辆保时捷卡宴在外停靠。 迈巴赫紧贴着宝马车尾停下时,咖啡馆落地窗边的人眼光投来,意识到有大人物在这里会面,有人拿起相机和手机拍照。 陈学兵走进咖啡馆时,一眼发现了坐在角落的几个人,边走边伸出手。 “胡总!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一个马来人长相的精干短发中年站了起来,开口却带着湖南口音:“陈总你好,久仰久仰。” 胡祖六与陈学兵握手的同时,眼里有一丝惊诧,但很快掩过。 他这两天看了不少关于陈学兵的资料,但听说很年轻和亲眼见到如此的年轻,感官上是不一样的。 这位白手起家、叱咤金融市场的陈总,顶多二十出头。 “陈总在美国投资这么多钱,还在上海买楼,实力果然雄厚。”胡祖六赞叹道。 “呵呵,胡总误会了,我后来增投的两亿美元是打算从国内做信托融资过去,我可没这么多钱,还指望高盛能给我砍点价呢,不然楼买下来,连装修都装不起了。” 陈总今天是来砍价的,这个场合实在不宜露富,该哭穷就哭穷,他一点心理包袱都没有。 “陈总说笑了,这么大的集团公司,至今一毛钱的融资都没有,陈总想要钱,多的是人想给你送啊,我今天来就正有此意。” “这个钱嘛,倒是不急,没到时候。”陈学兵立马又改了口风。 俩人坐下。 胡祖六抿了一口咖啡,并未因陈学兵的拒绝而有什么波动,不疾不徐地道:“我看了你们的估值文件,你们是在做股份制改造吧,真不想融资?” “看情况吧。” “我听说贵公司已经在硅谷设立了分部,陈总也刚从那边回来吧?你们的美国公司还在跟几家服务器厂商谈采购,看订货周期,应该很快要投入运营了?” 胡祖六展示了一番高盛在美国的信息掌控力,缓缓道:“你们的产品要走向海外,高盛可以做你们的战略投资者,全世界的上下游厂商,我们都可以为你们提供沟通渠道。” 陈学兵忽地笑了:“胡总把我打听得这么清楚,就没打听过我的脾气?我不喜欢别人这么跟我谈生意。” 他说着拿起手机,查看长征资本发来的信息,说道:“胡总最近在操作海南航空的可转债吧?设计上做得不错,7.5元每股的债转股,投了1.5亿美元,分3年行权,理论上规避了外资持股的上限审批,还有股价下跌的对赌条款,涨跌你们都不亏.不过我看这个对赌设计有变相做空国家支柱产业的嫌疑哦.胡总,我在海南也有点关系,既然你们对未来的股市形势没有判断,不如请我来做高盛的中国战略合伙人怎么样?我对股市形势还是有一些判断力的,免得你们老用这种方法赚钱,哪天被人举报了就不好了。” 高盛能查到他在美国的行程,他何尝又没有高盛在中国的投资信息。 如今的长征资本信息触角越来越大,他在浦东机场过来的四十几分钟便搞到这些信息,亦体现着信息掌控力。 “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总部只是对你们做了一些投资尽调。”胡祖六虽解释了一句,但未显惊慌,反而笑容更加深邃:“既然陈总在国内这么有能量,又有这么好的产品,何必把目光局限在国内,有高盛在海外帮你们扩展市场,不是更好。” 他来的时候已经了解到麒麟手机并未申请在海外销售,美国也没有任何宣传信息,判定麒麟应该是被竞争对手卡住了,走不出去,正在试图用美国分公司打开市场。 陈学兵摆了摆手:“我直说吧,你们高盛投的高科技企业太多了,注意力太分散,对我产生不了太多帮助,你们的尽调做得也不全面,我们的产品没在国外发售是因为通信协议限制,不是找不到销售渠道,胡总看样子不懂手机,我就不聊太多了,既然高盛想投资,那我说一个核心条件,奇点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支持我们的战略投资者,要帮我们打通一切我们需要的海外政商关系,至于回报.三年之内,至少是二十倍,如果胡总不理解为什么是二十倍,就重新做一次关于产品技术的尽职调查。” 对高盛这种具备情报系统的机构来说,也没什么好过多解释的,想知道什么,你自己去查,自己判断。 “我明白了。”胡祖六点点头,“我能不能问问,你们准备拿多少股份出来融资?” “上市以后,我要保留相对控股权。”陈学兵言简意赅。 51%。 这对上市企业,尤其是上市科技企业来说,简直是个不可能的数字。 但对奇点目前竟然零融资的条件来说,好像又不算夸张。 做到估值几十亿的科技企业居然没有融资史,这在全世界都是极其罕见的。 胡祖六也产生了一丝好奇心。 “好,我们会深入了解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做融资?” “六月或七月吧,也可能再晚一点,我会给你们发邀请函。” “ok。”胡祖六说完便打算起身走人。 “高腾大厦呢,胡总不给点优惠?”陈学兵问道。 胡祖六咧起笑容,指了指旁边一个中年:“不好意思陈总,我不负责这个,他叫李震,gsam的负责人,他跟你谈。” 说完,离开的速度堪比逃窜。 那副生怕被占一丝便宜的模样,把陈学兵都气笑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本章完) 第373章 汇金大厦 第373章 汇金大厦 谈判的结果等于不谈判。 一毛都不给少。 但陈学兵还是当场签字买下来了。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容显文见陈学兵表情有些不悦,有些忐忑地道:“董事长,是我的问题,我没选好标的,也不知道你们在美国和高盛.” 陈学兵笑了起来,摇头道:“你多虑了,既然我都签了字,就没什么问题,这套楼会升值的。” 他对容显文这样有能力又有关系的人才,态度保持着和煦,内心也在用孙正义那套“随水而流”的价值观安慰自己。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选这栋楼吗?”陈学兵忽然问道。 “不知道。” “因为这栋楼以后是留给你的,今天开始,你就是长征信托公司的总经理,以后你要执掌的信托可是我们集团的金袋子,而且马上就要启用,信托的性质,决定了你们要保持一定的独立性,我准备先在这栋楼里给你划拨三层扩张部门,高腾大厦只是暂时作为我们的总部大厦,以后总部搬迁了,就是长征信托的独立办公楼。” 陈学兵说着,拍了拍荣显文的背,发自内心地开心起来:“终于买楼了啊.咱们也是上海的地主了!走,去看看!” 容显文也有些心潮澎湃了,快步到迈巴赫后座,给陈学兵打开了车门。 “董事长。”后藤美树有些忧心忡忡地跟了过来,看了看咖啡馆里正在收拾文件的高盛员工,低声道:“你真的要找高盛作为海外战略合作者吗?” 陈学兵动作一滞,而后打量了一眼后藤美树,笑了笑,没有回答。 高盛,在他唯一需要美元的片刻已经错失了机会,再谈,便已经不可能了。 尤其是胡祖六与他的短暂交谈,再次提醒了他,高盛是吃人的狼,哪怕把后背交给对方片刻,他也是不放心的。 他需要的海外合作者,绝对不是这样的。 他对胡祖六松懈口风,不过是想把高盛拉来给自己抬个轿子,奇点的融资会,大佬越多越好。 当然,胡祖六也绝不可能寥寥几句对话就跟着自己的节奏走,他匆匆离开,或许是要重新对奇点作判断,也或许是发现了自己的态度比较强硬,有什么手段要使。 反正从今天开始,要警惕高盛。 后藤美树毕竟是外籍人员,陈学兵虽然看好她在法律和财务方面的综合工作能力,认为可以培养,但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考察之前,绝不会在关键事宜上跟她透露半句口风,就像在英国跟孙正义谈判时,后藤美树明明是最合适的翻译,陈学兵却宁愿跟孙正义说跛脚的英语,也没有让她参加。 后藤美树在陈学兵的缄默下意识到了什么,也闭口不言,她坐上副驾驶,回头看了看脸带春风的容显文,对这位曾在同一团队的老同事有些羡慕。 她的一半日本血统和多国学习经历曾让她在跨国公司工作十分轻松,但到了这个冉冉升起的另一半血统的母国,却似乎要更多的努力才能证明自己。 她眼神闪过一丝迷茫,但随后又变得坚定。 这个国家虽然仍有些落后,但充斥着许多她在别处看不见的机会。 尤其是在这个年轻总裁身上,她似乎看到了织田信长的影子。 野望满满。 大厦仅逛了一半的楼层,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24层楼,平均每层2166平方米,太大了。 陈学兵边逛边规划了一番。 装修是现成的,只是隔断打得有点密,股安需要很多大办公室,得拆不少墙。 另外略带不便的是这栋楼已经有一个成熟的物业高力国际,且带着300多个租约,整栋楼几乎有一半是出租了的。 物业的问题,股安建设旗下其实有个立城置业的壳子具有物业管理资质,但陈学兵盘算了一下,毕亚雄那边现在事情太多,立城置业还要应对14个小区物业人员的招聘和培训,决定暂时还是保留原有物业,并让他们立马跟租户沟通,补偿一定的租金,把租户转到单数楼层,双数楼层给股安用,电梯要刷卡进入。 那些租约,其实也是个幸福的烦恼,可以解决空置率问题,上海甲级写字楼租金非常高,高腾大厦之前的租金是6.8-8.5元/㎡/天,每年平均2600元一平方,一年能收近六千万的租金。 剩下的12层,够用了。 金融、法律行业人均办公净空间也就10-15㎡,就算全桉这配置,除开公共面积,也能安置一千名员工。 股安以前租办公室可都是几百平米的租。 现在每层就两千多平,留下来的12层,除开楼道面积也在两万平以上,他一直想做的员工餐厅,甚至可以把咖啡室、接待室、休息室、健身房等配套设施全部做起来。 集团总部就算要扩张,最多也就200个员工。 股安建设目前能过来的人也不多,大半都在四川。 长征资本才几十人,还要留一个工作组在重庆处理那笔企业债。 长征信托 目前信托业还没发展起来,全国最大的平安信托和中信信托员工也就300人左右,长征信托即使加上海外通道,顶多能配置150人。 而且信托的员工要精不要多,招聘选拔还需要时间。 不过信托要接待客户,空间可以给大一些。 这么算下来,这个仗也太富裕了,再租两层出去也没问题。 陈学兵逛到二十四楼时,心里已经有了定计,打了个电话给任颖。 “通知集团和各子公司主要领导,把手里比较急的工作尽快安排一下,来一趟上海。” 三天后,下午,福州路。 卢韦冰接着一通电话下了出租车。 “你告诉齐厂长,电镀外壳的产能必须提升10%!我们的电镀生产线要成为优势!而不是拖生产的后腿!” “什么?湿化学工艺专家?不能找富士康支持一下吗?” “好,我知道了!我请董事长帮个忙!我会把专家带回来!要是电镀产能再提不上来,我拿你是问!” 挂下电话时,已经到了方方正正的建筑门口。 一群工人正在门口忙活,一张“高腾大厦”的广告布正被扯下来,大厅门口,“股安·汇金大厦”的银色字体在安装。 “汇金大厦。”卢韦冰咂了咂味儿,笑着四处打量,进了大厅。 24楼的电梯出来,一阵切割机的刺响。 走廊上二十几个工人,充斥着装修材料,有的房间在抬东西,有的房间已经在重新贴墙纸。 卢韦冰啧啧一声,董事长的动作就是快。 “阚总!”他发现熟人的身影,抬手打了个招呼。 阚治冬正与几人交谈,发现他过来,只是点了点头,指了指走廊最里面的房间,便继续与身旁的几人继续说道:“股安搬迁的事情,上海政府是大力支持的,我们也跟市领导进行了沟通,产权登记的事情住建委会给我们开绿灯,最多后天就能办下来,陈行长,现在我们正是花钱的时候,把未来应收账款纳入授信额度评估的事情你还得多想想办法。” 旁边领导模样的男人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是这样,我们分行的授权额度最高是20亿,你要再提高额度,最好找找浦东工行,他们有个试点政策,最近刚做了一个56亿的洋山深水港的项目,我们可以用银团的形式合作,这20亿我们先给你们办,文件里预留25%额度给他们,你们只要跑下来,整体额度可以到26.6亿。” 卢韦冰经过俩人身边听到这些,内心开始疯狂盘算。 26亿! 长征三月底还有一大笔净收益! 发了! 他昂起脑袋,调整笑容,走到走廊最深处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董事长。” 门虚掩着,卢韦冰推开门,里面已然是一个布置好的办公室。 人很多,有些喧闹。 两个戴着安全帽的正在窗边比比划划。 任颖坐在长沙发上,指着一张图纸跟人交代着。 “22楼和18楼的租户明天必须要清出来,我们的工人要进去,租金我们可以再给100块优惠,明年租金也可以不递增,但只能给这两年,明年年底租约到期,续约租金要按原合同来,注意保密。” 旁边的行政总监何月也在抱着手打电话,表情甚是骄傲。 “你放心,我们领导已经交代了,要按最好的标准来,不仅是员工餐,还要能做客户接待的小饭桌,你们公司派遣的师傅只要能把川菜和粤菜做好,卫生做干净,中介费我们绝不会克扣,师傅用多久,我们就给多久。” “本帮菜?要啊!肯定要!对了,还要四个白案师傅,我们平时最少有两三百人吃饭,最多四五百人,但吃早餐的应该不多。” “每人每天的餐标是40块。” “二楼要全做餐厅大概2000多平吧,餐厅的布置你们最好派人过来给我们规划一下,不过厨房设备我们要自己采买。” 卢韦冰听得咋舌,一天40块的餐标! 这可是采购成本啊。 他听一个朋友聊过,空军飞行员的一类灶餐标也才30块! 40块,还有些人不在公司吃饭…这不得吃龙虾鲍鱼啊! 他想起奇点那些每天打电话给楼下订快餐的技术员、工程师和那些吃大锅菜的厂房工人,满脑子都是“跟董事长要福利”。 展讯的董事长武平见他进来跟他打招呼,他却也顾不上了,眼神寻摸到了大办公桌后面坐着的董事长,急匆匆上前就要开口。 董事长却对他抬了抬手,而后对着一条耳机线“嗯嗯嗯”。 他这才发现董事长戴着耳机,在低声接电话。 “刘主任,长征信托的10亿资本金我们今年一定会补足,但是境外产品通道我们马上要使用,你也知道,cds合同已经签了,投资人我们也联系得差不多了,投资意愿没有问题,大家都比较信任我们,就等着银监开通道,您一定通融通融。” “嗯,其他都没问题,就是这个明天集团在捣鬼,我建议好好查查他们控股那个包商银行,猫腻不少。” “呵呵,好,好,就这样。” 电话挂了,卢韦冰准备说话,董事长又是一抬手,拨了个电话。 “显文,刘主任那边我谈好了,资本金的事情可以先缓一缓,你现在就到银监会找信托监管处,把信托产品资料交过去。” “要快,现在就去。” “我知道马上下班了,有人在等你,叫夏强,你叫他夏科长。” “这两天公司招聘的事情谁在负责?” “我知道了,你在bj把事办好,蔡总马上回来了,这事我让他帮你搞定。” 又一个电话挂下,陈学兵才摘下耳机,往卢韦冰后面看了看。 “蔡志坚和武捷思呢?没和你一起过来?” 卢韦冰愣了愣:“哦我问过了,他们从珠海三灶机场走,和我差不多时间出发的,他们是飞虹桥,到这儿应该比我快啊?快到了吧?” “哦。”陈学兵点了点头,又戴上了耳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王总!你们的设备联调还要多久?” “我这里卢总和武总都到了,马上要商量第一批华强北订单!你给我个准确时间!” “制程验证?人员考核?你你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要具体时间!” “3月20!行!说好了啊!我跟bj国资委可是保证过的,4.5代线销售额50亿!毛利4亿!到了时间投产不了,今年业绩不达标,就是你的责任!我和国资委肯定要开会批你!” “六代线?肯定要做啊!最近忙不开!正在组织专业技术员!下个月初,队伍肯定到!放心吧,我们保质保量,保速度!” “工程款你可得按时给我结!” 卢韦冰眼看一个电话又打完了,期期艾艾等着说话。 没想到陈学兵拿起桌上的另一个手机看了看,又拨出一个电话。 “诶!严市长!刚才在忙,没看到啊!” “哈哈.感谢感谢,与上海同发展!” “哦对了,我听说下半年陆家嘴有块地开发出来,可以搞置换?” “嗯,是这样的,我打算下一步要建个大点的总部” 陈学兵越说声音越小,抬头看着办公室里这么多人,索性起身捂着话筒就出去了。 卢韦冰愣在原地。 旁边坐着的武平不禁笑了,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道:“卢总,坐着等吧,我从来这儿开始,看他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了,件件都是大事,你要想汇报你的事,有得等喽。” 卢韦冰只得坐到武平旁边,抚着额头悠悠叹道:“总部搬来上海,以后集团的事更多了,想找董事长,得经常往上海跑了。” 武平嘴角轻咧:“陈董来了,上海商界的格局,恐怕要动一动了。” (本章完) 第374章 2007,干! 第374章 2007,干! “上海?上海的富豪榜,能限制住董事长吗?这两个月给你们展讯的订单忽然增加这么多,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是因为过年吗?孩子都发压岁钱了,又要开学,促进消费了嘛。” “呵呵,消费?国内功能机市场早就饱和了!消化起码还需要几个月!有些事,电话里我都不好说!你知不知道去年一整年,华强北出货多少手机?” “多少?” “1.2个亿!政府报告都出来了!2006年,手机产业占深圳gdp7.6%!7.6啊!吓死人!产能几乎都在华强北!05年才多少?4.3%!政府领导都害怕了,怕今年华强北行情不好,影响整个市的gdp,把印度和中东的海关通道给我们打开了!市场的巡逻队都取消了,就怕耽误生产!光一二月份,以「技术合作」名义,报关类别为「电子元器件」的出口,46亿美元!电子元器件.你知道什么意思吧?深圳的元器件,什么时候这么畅销了?全都是华强北的货。” “咝华强北接近一半的大厂都在奇点手里吧?这要是接入你们安排的供应链,那不是赚翻了?” “呵呵,你们不就是供应链之一?哎董事长这次是真把大半的利润都分给你们了,说我们赚得太多了不好,3g手机的新市场要把利润传下去,带动相关供应链的发展,他要是心狠点,在你们这砍出一半的利润,光华强北今年的势头加上3g手机新行情,一年起码能赚出一个黄光裕!现在好了,变宗庆后了。” 黄光裕去年身价180亿,宗庆后57亿。 武平听闻,想笑又感慨:“陈董的格局太大换作我们,也组不起这么大的局。” 实际上那份“宗庆后”也在陈学兵手里,是由陈学兵掌控的供应链股权产生,奇点那份几乎都被砍掉了。 卢韦冰有意透露这些,是看到之后展讯的利润太大,怕武平有了别的想法,降低给奇点的分成。 “哎,咱们都别辜负老大的一片苦心吧。”他意有双关道。 俩人嘀嘀咕咕,陈学兵忽然回来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蔡志坚,武捷思,阚治冬。 “啪啪。” 陈学兵拍了两下手掌:“师傅和物业的人先出去一下,我们开个会。” 正与任颖聊着的物业和窗边的师傅都立马出去了,何月也跟着出了办公室,并把门从外面关上。 陈学兵身子随意靠在办公桌上,说道:“条件有限,整栋楼都在装修,就这一个完整的办公室,咱就不挑地方了,就在这里开个新年碰头会。” “介绍一下,集团新来的副总,武总,武捷思。” “武总,再过十来天,各楼层差不多装修完毕,集团要按你的意思搬迁上海了,到时候你能上岗吧?” 武捷思被这话架到了天上,眼看陈学兵真的买来了一栋总部大厦,也不好说什么了,点点头:“行!我回去就跟朱总谈,三月中旬,一定到岗。” 说罢,跟武平、卢韦冰、任颖分别握了握手,客气了几句。 至于阚治冬,刚才已在门外相见,蔡志坚,更是已经成了朝夕相处月余的战友。 “各个子公司在壮大,集团公司也要扩张了,此来上海,我们要把股安集团的名声打出来。” 陈学兵开门见山道。 “阚总,长征资本跟随总部一起搬迁的事,回去做好沟通,时间就在三月中旬,如果不愿意来的员工,可以酌情留在重庆处理企业债,这件事不用强求,长征来了上海,肯定还要吸纳一些上海精英,不会缺人的。” “呵呵,咱们长征可是香饽饽,不想来的,我看没几个。”阚治冬说着到处看了看,“毕总呢?股安建设不搬?” “他太忙了,股安建设的行政人员会搬过来,有人负责审资料盖章就行了,毕总暂时留在四川,他马上还要接手一个合肥的六代线施工,重庆的两个水利项目还有江北的商场项目由汤总工主持收尾,这个项目也挺重要的,涉及到几十亿的欠款回收,所以半年内建设公司的主力肯定来不了上海。 “也因为建设公司的力量不够,我接下来的主要精力肯定要放在股安建设上,所以咱们今天这个会,算是把接下来一年各公司的主要任务安排一下。” 陈学兵说着,看向本不属于这里的武平。 “武总,叫你过来,是因为我是展讯的大股东,接下来展讯和奇点也要明确各自方向,错位竞争,相互配合,别在一个赛道上堵死,接下来我也会对展讯的发展方向进行一定的调控,你能理解吧?” “陈董,我们可是一直把奇点当兄弟单位的,互通有无,互通业务,甚至是互通人员。”武平笑道。 既然都互通,也就不需要太多调控。 他表达了友好,也用轻松的语气带过对陈学兵问题的回答,表达着展讯的相对独立。 事实上展讯董事会虽然都同意陈学兵控股,但制度上一直是职业经理人制度,大家也都知道,陈学兵的51%控股只是暂时的,等到上市以后,自然会稀释。 陈学兵也没必要强调控股这一点,他对展讯、京东方的再增持计划都在2008年次贷危机期间,届时他要美元有美元,要人民币有人民币,两家都是上市公司,大股东买入公司股票,也不需要股东们同意,甚至都不会触发收购要约。 “好吧,那咱们的会议就开始。” “首先明确2007年的核心发展思路。” “要建立各个公司及股安控股集团的绝对影响力。” 这话一出,几人互看一眼。 绝对影响?怎么影响? “我说的影响力,并非单纯的财富。” 陈学兵微笑着说道:“过去的一年,我在谈判上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尤其是这次出国行,我感觉到我们的影响力还是不够足,在国外资本看来,我们好像还不具备对等谈判的条件,我想这是两点造成的:第一,已有的行业控制力没有变现,第二,技术实力积累不足。” “我的发展思路,从来就不是单纯的赚钱,如果我一心专注套利,现在肯定在世界富豪榜上了。” “当然,股安控股集团,也不会有现在的行业控制力。” 陈学兵还有句话没说出口。 他要一心套钱,说不定都不在中国了,搞不好早就通过高盛获得一个美国身份,去享受润人生活。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怎么定义发展的目标?” “我总结了一下。” “我们要做一家为顶级公司提供顶级服务的企业,瞄准顶级企业和机构中最为苛刻的核心业务场,任何的企业,只要达到一定高度,就会碰到我们。” 大家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蔡志坚、阚治冬、卢韦冰。 这话好像似曾相识,陈学兵似乎在几次会上都说过“代表中国先进生产力”之类的话。 但他们惊讶地发现,此时此刻,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已经不是一个愿望,而是一个目标了。 在座的企业都已经是行业魁首,不是吗? 陈学兵却又悠悠地补充道:“我说的不是中国,而是全世界。” 气氛又是一滞。 仨人却不知怎的,竟感觉松了口气。 这下好了,听起来又像吹牛逼了。 要没有一个达不到的宏愿,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拼了。 “陈董,你说的意思,我能理解。”武平率先发言:“你是让我们做技术标准而不是做产品,像展讯现在已经被你带到td3g标准制定者的身份上来,但我们目前还是靠产品活下来的,没有sc6800,sc8800两个系列的迭代,我们没法盈利。” 陈学兵点头赞同:“这是自然,市场没打开,没有大量的人需要我们提供服务,我们就必须做产品,而且要做最好的产品,引领市场开拓的方向。” 武平心定下来,不再反驳。 “不过。”陈学兵话锋一转:“我们永远要做好今天的事情,但眼光要永远放在明天。” “我这不是空话。” “就像奇点。”陈学兵看向卢韦冰,“奇点我是绝对大股东,除开15%期权池,我占股85%,甚至期权池里大半股票现在都没分出去,其实我完全可以把供应链公司股权扩充进奇点股本里,期权池股本不变,我重新获得90%以上的股权,供应链公司股权几乎还是我的。” “但把供应链公司弄进来了,奇点赚的钱就多了,主营业务占比小了,大家的思维也就变了。” “与其这样,这笔钱不如交到我手里,向更有冲劲的企业分配。” “我从不相信衣食无忧的公司能搞好科技,科技发展一向靠民营企业主导,拼的就是一股劲,今天不发展,明天就会死。” “接下来3g市场前景会很好,这是我提前给二位的一句忠告,3g过后还有4g,3g我们其实根本不占优势,wcdma太强了,市场淘汰会来得很快,我也会努力推进td4g技术,4g又有4g的玩法,所以不要忘了这股劲。” 话讲到这里,卢韦冰轻咳了一声:“董事长,4g是手机互联网应用的爆发时代,我们管理层都有共识,不过艰苦奋斗,也得让员工吃饱吃好吧,我还打算跟你申请一下餐饮补助,我们也把食堂搞一下.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陈学兵眼睛一瞪:“餐饮补助,你让集团给?而且你们住在别人的楼里,搞什么食堂?赶紧让深圳给我们批地!就要工厂旁边的地,在工厂的基础上扩建园区!园区的建设费用集团会给你们注资,随后还会有融资!到时候奇点要挣到钱了,搞多大的食堂我都不管!” 听到这话,卢韦冰有了一丝笑容:“人均40您也不管?” “你特么要吃龙肉吧。”陈学兵吐槽了一句,把“虾”字都省了,“园区地盘这么大,领导层和工程师40块标准,技术员和工人20块,分两个食堂,懂不懂?伙食要做好,超过同行标准就行了,每人要交一半的伙食费,你们人太多了,补贴不起。” “懂懂懂。”卢韦冰讪笑,“对了,我们电镀生产线还需要一个湿化学工艺专家,富士康不肯给,我听说半导体、面板厂都有这样的专家。” “用多久?我帮你们借一个。”武平主动道,“华虹有湿法工艺团队,我帮你问问。” “你俩私下自己勾兑吧。” 陈学兵摆摆手,继续说道: “武总,展讯要把td3g到td-lte的平滑演变作为主攻方向,wimax被3gpp协会否认的风向已经越来越明显了,还有,你们那个深度信念网络,用芯片搞干扰信号自训练的想法挺好的,我打算搞gpu算力芯片。” “我听范总说了。”武平有些为难道:“但是项目是shtle公司里的” “项目是项目,芯片是芯片,华为在这方面有研究吗?” “没有,都是刚上手。” “那就不带华为玩了,本来通信技术就够依赖华为了,我们要产生自己的技术优势,展讯和奇点秘密合作,项目组定在上海,还有奇点的美国数据中心,人也从美国挖,林斌说65nm芯片可以做物理拆解,咱们就买英伟达的芯片来做第一个逆向研究项目,由中国的工程组来拆他们的芯片,从美国发掘gpu设计师尝试设计。” 美国是有《经济间谍法》的,参与逆向的架构师可能面临15年监禁,拆解和设计这两件事必须分开。 本来从美国挖人这件事,陈学兵是有很多担忧的,但这次出国之行,他发现高性能cpu和芯片制造方面的管制确实是很严,但很多被他视为非常重要的未来技术其实目前都没有列入军用/军民两用技术的管制清单,比如arm,还有gpu。 arm架构的管制美国是片字没有,英国倒是有一个02年的国家安全法案,提到了这类技术出口政府有权中止,但很笼统。 gpu则被美国列为消费级产品,高端cpu可以自由流向中国,未触发任何出口要求。 技术限制的事,现在还要分开来看。 而且有些鸡汤文还真没说错,老美的投资环境还是比较开放,至少目前是如此。 如果给奇点找到个强大的海外资本靠山,或许还真能搞到一些架构和gpu的技术人才。 “物理逆向”武平皱了皱眉:“你是说把芯片表层一层层磨掉,然后用高倍显微镜拍照?这个技术确实是成熟的,但是非常复杂啊,这又不是拼乐高,几千万晶体管,拍出来的照片是海量的,复制可是很庞大的工程,得花多少钱啊?而且勉强抄个结构,只能证明技术方向,指令集是隐藏在微代码中的,没有编译器支持无法解析语义啊!” 陈学兵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问过林斌的意图。 林斌是在他引进了arm的技术团队以后才提出来物理逆向的,还提到了收购那些初创的eda公司。 林斌认为,如果培养出自己的架构研发团队,参与进逆向工程,就能搞明白一些功能指令的格式,再配合eda技术人员辅助破解模块,可以及早发现一些致命错误,可以无声无息积累大量正确的设计经验。 如果是想抄人家的微架构,那这个方法根本没用,但想在不被人发觉的情况下培养自己的技术团队,这是非常好的方法。 另外,中国目前的gpu设计能力几乎为零,基于这个思路却可以获得一些战略层面的关键认知,比如架构路线和模块排序等,再通过美国的技术接触,说不定能摸出自己的路。 退一万步说,arm以后也会有gpu公版授权的,自己摸不透,起码有点经验,再去摸公版,技术积淀总会有。 通过几条腿走路,进有进路,退有退路。 万一真搞出点自己的东西呢? “武总,gpu的计算方向,我想你们已经摸索出一点东西了,所以我才会跟你提这件事,我想gpu会有更加广阔的应用方向,如果展讯不想出钱,那就出人,占一部分技术股,钱我可以出,其他的事情你不用考虑,我已经考虑好了,你表示支持就可以了。” 陈学兵自入股展讯以后,很久没有表示过这样的强势态度了。 “额好吧。” 武平对陈学兵的态度是“怂,但不能全怂”,但陈学兵认真起来了,他只能把前四个字去掉。 陈学兵也不想让他嘴服心不服,于是再次指点了一句:“gpu的并行计算能力在用户行为数据的分析能力,如果应用到电子商务,消费应用,我们通过海量碎片数据掌握了用户的行为习惯,智能化推送用户喜欢的东西,对互联网的竞争将是颠覆性的,甚至掌握互联网的命脉,未来,每个搞互联网的企业都需要gpu算力,多大的市场,你回去自己想想。” “这就是给顶级公司提供的顶级服务,之一。” 陈学兵两句话,武平如梦初醒。 卢韦冰也联想到什么。 本以为董事长通过系统、自开发和投资来控制应用服务,原来董事长已经在第四层了。 “长征资本,今年也该发力了。” 陈学兵又对阚治东道:“牛市总有期限,金融却永不眠,是时候要转型金融集团了,信托这块最难的牌照我们都有了,券商,银行,保险,你要有点想法。” 阚治东听到这话哈哈大笑:“农村银行去年就开始政策性放开,鼓励民企主发起设立村镇银行,注册资本最低降至300万元,贫困县100万!我早就想投一批银行了,但你不给长征留钱啊!” 陈学兵却摇头:“我说的不是区域银行,是全国性银行,你找到好项目,我就给你留钱。” “全国性银行?”阚治冬眼神都凉了,“民企投资全国性银行单一持股不得超过5%,特批才能到10%!财务投资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做保险呢!你给我十个亿,我做一家保险公司!” 陈学兵看他这样,也不废话了,直接指明方向: “民生、招商、兴业,这三家是突破口,股权分散,如果有5%-10%的股权,我们能拿到董事席位。” 阚治东眉头皱了皱:“董事席位?你要搞.关联贷款?咱们的融资难度很低啊,没这个必要吧?” “是话语权。”陈学兵手指敲了敲桌子,“参与行业信贷政策和利率定价的话语权。” 这话一出,阚治东、蔡志坚、武捷思的脸色都变了。 大哥,你要这玩意干什么? “还有数据,我们要实时掌握对公存款/贷款行业分布、不良率波动、区域风险预警等数据,提前获知监管的窗口指导,合法调取对企业的征信穿透,这些东西,是银行董事的隐形特权。” “长征下一步要扩大信息获取能力,增强行业话语权,全国性银行股东,是我们的身份增持。” “所以,保险可以先放一放,咱们要做券商。” “我们通过广阔的信息渠道来挑选掌握优质企业,帮他们上市,上市一个红一个,把长征打造成金牌券商,长征只选好企业,长征的选择,就是股民可以信赖的选择。” “以后,咱们不是买股票的了,要发股票,发好股票,把咱们股民对「上市就是坑钱」的观念扭转一下,起码咱们长征选的企业,不是这样的。” “咝——” 武捷思眼神一亮,想起陈学兵说过的话。 「要带动一大批优质的新兴企业去扶持牛市,主导牛市,让股市成为真正的金融蓄水池。」 记忆力颇为不错的他,对陈学兵的话历历在目。 “陈总,我记得你说过,要做上市集团军。”武捷思眼神灼灼道。 陈学兵点头轻笑。 “我们能在股市里挑出好股票,难道不能在预备上市公司里选出好标的?” 这对他而言,无非是重生知识点的另一种利用方式罢了。 这些知识点拿来干基金,只能获得一批投资人的信任。 而用来做券商,可以获得全体股民的信任。 时至那日,摇旗一挥. 干! (本章完) 第375章 请客与斩首 第375章 请客与斩首 会开了一个多小时。 主要聊了一下昆仑手机联盟的安排。 天语肯定上线的第一梯队。 其实去年波导的销量1500万,比天语还高几百万,但这家公司心太杂了,一边铁了心要跟法国的一家通信商萨基姆合作,搞那个“手机中的战斗机”,技术几乎空心化,全掌握在人家手里,一边却还要投汽车产业,要搞发动机研发,对智能机的经费预算不到八千万。 这特么可是50亿市值的上市企业,最近股价还在涨呢。 就拿八千万,还不如华强北的厂子。 现在华强北的五十多家厂子正在奇点的要求下进行合并,最终要合并到二十家以内,每家的资金规模至少要达到一个亿,给奇点的技术指导费就得五百万起步。 波导,已经被陈学兵列为第二批次了,没降到第三批次,还是因为功能机短期内还不会被完全替代。 为了他们的2gturnkey芯片和电池订单,暂时先处着。 不过他们的销售网很庞大,28家省公司,300来个办事处,几千个销售员工,属于小马拉了个大车,正好3g魔方接下来的全国扩张缺人,陈学兵让卢韦冰派人盯着波导四川、江西、安徽、河北的省公司,准备随时接手他们离职的销售员工。 按照移动王总的想法,下一批3g基站招标将会在今年六月,就在这四个省。 也由此聊到了3g的事。 第一批3g基站订单,展讯中了上海和天津两标,华为鼎桥分到沈阳秦皇岛,中兴爱立信是bj深圳,烽火通信和日本nec是厦门,大唐联合阿尔卡特拿到广州。 现在展讯跟华为是联合共建四个城市,实际上华为的订单是自己在做,展讯的订单,是华为派了两支3g工作组指导,给了一个技术共享包,收取展讯销售额8%的技术合作费。 20%左右的毛利,华为拿走一半。 而且基站芯片方面,华为只是暂时用展讯新研发的sc8810,华为海思正在研发td芯片,下一批订单可能就要用自己的产品,中兴已经用了自己的芯片,烽火nec也同样,只有大唐采购展讯的芯片,芯片的竞争者也一下多起来了。 基建方面,股安建设现在业务太多没空接,展讯和中通第三工程局合作,几乎没什么利润。 这一批订单130多亿,展讯拿到38亿,额外还有6个亿的芯片订单,赚头却总共不到5个亿,还要除开sc8810近一个亿的研发投入和流片费用。 如果下一批订单还要跟华为这么合作,赚头真不大。 陈学兵表示,下一次技术合作费只能收5%,而且双方合作仅限于今年的订单,今年不管是收购也好,买技术授权也好,必须摆脱基站业务的技术限制,和华为分道扬镳,并且要在基站芯片上加大投入,和其他几家取得代际优势。 主要是中兴和华为两家都在,就怕他们压不住性子打价格战。 别看td大会上徐直军和侯为贵表面关系还不错,但这两家可是世仇。 从98年两家的一场电源产品官司开始,到联通cdma网建设的技术标准战,到03年的印度市场中兴搞举报,再到04年的尼泊尔市场中兴打半价,华为连外交投诉的手段都用上了。 陈学兵还知道后来两家的一场朴实无华的商战:海外投标当天华为派人蹲在中兴办事处附近撞中兴送标人的车,中兴只能把标书做了几份,兵分三路去投标。 现在也就是在国内,而且td是政治任务,恶意竞争可能迫使削减成本,牺牲设备性能和稳定性,影响网络质量和用户体验,最终损害td标准的声誉和市场竞争力,所以目前两家都比较含蓄,没敢乱搞。 移动的招标规则也更侧重技术方案、服务能力、交付保障等因素,而非单纯的最低价中标。 但中国3g建设,移动和td目前掌握着一段较长的空窗期,cdma2000和wcdma还得08年以后,期间两家会不会又在td打起来,很难说。 老大老二打架,后面的就得遭殃。 展讯在通信市场和两家相比只是块小舢板,如果不能在自己擅长的芯片领域作出突破,很难在风浪来时保持定力。 武平倒是信心满满:华为海思,中兴通讯ic设计部,插标卖首尔。 陈学兵再次提醒:展讯即将赴美上市,头上的标签是中国冉冉升起的第三大通信设备商,而非基带芯片设计商。 两者之差,数倍。 会后,已至傍晚。 陈学兵换了衣服夜跑,欣赏北外滩的夜色。 任颖也换了套健身服,主动同行。 一路无声,到了江边,任颖才说道:“华谊兄弟的估值,有些难谈,我不太拿得准。” “嗯。”陈学兵双手撑在江边栏杆,吐纳换气。 任颖接着说道: “今年股市行情过热,投资估值普遍很高,他们的期望估值是3.5亿。” “按照他们06年的净利润4000万,这个估值也差不多。” “对比交易参考,2005年马云1000万收购了华谊13.5%的股权,当时的估值是7400万,去年分众传媒入股投了2000万,拿到10%股权,估值提升到两亿。” 陈学兵这才侧目:“马云也投了?” “对,是个人入股,王中军还说马云和他关系不错,很喜欢电影,说马云喜欢和明星交朋友,接下来还有增持的打算。” 任颖八卦了一句,又道: “但他们的收入依赖艺人ip,固定资产也少,去年的收益提升,主要受益于电影市场30%的增速,我觉得不太稳定,他们估值主要基于品牌和资源壁垒,如果旗下艺人再次出走,也没拍出好电影,估值就会大大降低,但我看了他们最近的电影计划,冯小刚刚杀青了一部《集结号》,给我看了看剧本,我觉得还不错。” “你喜欢算账,太纠结了。”陈学兵轻笑:“直觉方面呢?” “雅痞,赌徒,扩张逻辑理想化。”任颖想了想,摇头道:“感觉王中军不像个生意人。” “不是两兄弟的生意吗?王中磊呢?” “没见着,回家过年去了,然后又出国了,通过一次电话,感觉也不像生意人,公司财务情况他都不太清楚,其实我觉得这公司风险挺大的。” 陈学兵笑了。 这世界上有些成功确实让人琢磨不透,光听任颖的感受,恐怕任何一家机构都不会在这个阶段参与他们的投资。 马云可能是真的爱出名。 分众传媒他也清楚,05年在美国纳斯达克上的市,融了1.7亿美元,账面现金充裕,急需多元化投资对冲楼宇广告单一业务风险,江南春号称要打造“中国媒体帝国”,影视内容可与其广告渠道形成协同效应。 马云和分众的小额参与,都抱着各自的目的,一个为了明星社交,一个为了明星资源,且都带着偶然性。 不过世界是公平的,华谊兄弟运气好,站在大陆电影业迅猛发展的风口上成功了,后来也凭着自己的认知输掉。 “你的想法可能没错,保持你的观点,但这次投资还是按原计划进行不,既然马云和分众都拿走了他们一部分股权,还得给他们手上留把米,才好给那些艺人分股权。” “投资分两次进行,一次对接公司,拿他们20%的股权,7500万,按他们的意思,估值三亿五,第二次投资对接分众传媒,3000万把他们手上的股权收过来,分众在投资界没什么影响力,让他们留下来没必要,不利于我们后续的上市操作。” 陈学兵已经决定,把华谊兄弟的上市作为长征的证券操作样板之一,这支股上市以后前几年表现都不错,直到15年的牛市,涨了有几十倍,用来提振股市信心是足够的。 这个公司的明星资源,做微博也有大用。 至于15年之后要不要救他们一把,可以看情况而定。 “另外给他们提个条件,要做一个传统民族服饰和手绣古装的高定服装厂,地点就放在成都,周边市县有很多少数民族的绣娘,华谊拍戏的服装要优先在这个服装厂定制,我还可以投一个服饰品牌店帮他们售卖,以后我们建造的商场,都会有这个店。” “服装厂?”任颖凝眉,她记得陈学兵好像提过这个,就在接周润发巩俐的车上。 但不是很理解。 陈学兵笑了笑:“上次我在四川逛了一圈,觉得人家绣得挺好看的,我觉得高定民族服饰是个商机,不过你不用跟华谊解释,马云能有点爱好,我就不能有?对了,去成都的时候,给这个服装厂选个址,要有学校的,那些少数民族的绣娘很多要带孩子,得解决她们的后顾之忧。” “这得你跟成都政府谈了,一大批孩子上学,我可没这个能量,还有,分众的收购,也得你去谈。” 任颖立马就把那些完不成的任务返还给了老板。 陈学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浦江饭店,一百多年历史的建筑,曾在90年代作为上海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大厅,现在又成了外事政务接待的重点场所。 他指了指浦江饭店,道: “行吧,分众传媒也是上海企业,你跟这个饭店订一天包场,定好了时间,我找人约他们,到时候就在这里谈。” 他初至上海,也该约几个上海的行商坐商,打个照面。 尤其是地产界。 免得以后在拍卖场见了面,胡乱厮杀。 有时候,吃过一顿饭的交情也能多出一些交流的空间,避免很多非必要的竞争。 长征也过来了,投资界也可以约几个。 “对了。”任颖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你和九龙仓吴总约的香港互联网会谈到现在还没准备呢,不是春季会谈吗?” 陈学兵摆了摆手:“不急,3月21号才春分,现在都还没正式入春,慌什么。” 成都的事情,火药还没彻底点燃呢。 经开区发布了和黄的违约公告,多少引起了一些议论,和黄也通过《南华早报》驳斥了经开区的“违约”说法,称这是港商合法维护自身权益,不过也没提要打官司,似乎也不打算认真,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这一板子,根本没把和黄打疼,说不定人家还觉得戏耍了自己一番。 得等到他把成华那片地也拿下来,才能戳到他们的痛处。 “去香港开会,你得提前邀请嘉宾啊,互联网企业,你准备邀请谁?滕讯.我估计肯定不会去的,我们代表深圳去谈,连本土互联网企业的支持都没有.你又得罪了和黄,到香港可能不会太顺利,我觉得你要不找找马云吧,拉几个互联网企业家,好歹能壮壮声势,对了,网易在广州,可以找网易。” 任颖有些忧虑道。 陈学兵嘴角抽了抽:“找网易干什么?去香港做游戏?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开这个会?香港的数据过境通道现在有三秒多的审核延迟,三秒多,你知道对网络游戏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香港现在是全球top3的国际互联网交换中心,海底光缆容量占亚洲总量37%,但直连大陆的仅占8%,但主要服务于欧美跨国企业。 两地数据互通,有一个gfw(great firewall of china)的互联网防火墙系统。 这个系统,是反一些言论用的,而且要把大陆的互联网用户信息封存在大陆以内,保证个人信息安全。 香港服务器本土的内容不受gfw审查,但大陆企业不能直接使用香港服务器,过往数据都要经过“开箱验货”式的审查,这个审查时间,就带来了很大的延迟。 这种级别的延迟,差不多就等于技术隔离,腾讯2005年尝试在香港架设游戏服务器,就是被延迟问题拖垮的。 大陆企业根本没法直接在大陆运营香港互联网,必须在香港单独做企业ip,与大陆的运营内容绝对隔离,几乎等于要在小小的香港专门做一个独立的互联网系统,肯定不划算。 他打算在前海做数据过境通道,设立大数据中心,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解决这个审核问题。 前海的数据流动特权如果批下来,加之大数据中心代替gfw的延迟审核,自动化快速过滤一些敏感信息,那么延迟的问题可以降到0.8秒内,就算解决不了网络游戏互通,至少通信和消费类app可以使用了。 那么所有想做大陆至香港数据流通的互联网企业,都要从前海这里买审核流量,生意将源源不断。 任颖听到三秒延迟,意识到自己发言有误,尴尬了一下。 “这件事你也不跟我说啊,我都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陈学兵笑了。 有什么好说的,这次的会,是一次不能也不必成功的会。 香港的互联网生意,哪是这么容易打进去的。 这只是一次试探而已,能把李家激出来就算成功,其实他本来都没准备邀请什么互联网企业。 香港业务想成功,必须要斩首,杀鸡儆猴。 不过,邀请马云.好像也不错。 这货就喜欢造势,说不定能把场合搞大点。 “那就邀请马云吧,刚好他也是华谊股东,两件事一起谈。” (本章完) 第376章 只为这一刻 第376章 只为这一刻 3月7号,香港。 一身正装的马云和老钱风背带衬衫打扮的蔡崇信在维港高楼喝茶。 马云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嗯嗯两声后道:“你把我香港的电话给他吧。” 电话挂了,马云脚尖轻点,似有些惬意。 “谁啊?这么高兴?”蔡崇信笑道。 “我跟你讲过的,陈总,约孙正义收购arm那个。” 蔡崇信想了想:“以前在淘宝做商家那个?” 马云想起这段历史,咂了口热茶,摇摇头道:“是啊,05年元旦的时候还在我们淘宝卖盗版手机,卖得热火朝天,当时阿珂说有个年轻卖家很有才,给我们提了很多意见,我记得当时还跟他通过电话,他给我提了六个字,你敢付,我敢赔!一下给我点醒了!后来他要我们的首页推荐,慢慢的还真搞出了第一批皇冠号!是一批!” “后来,就一年多!”他放下茶杯,表情逐渐精彩,啪地一拍手道:“一年多的时间,我在柳总和老郭的饭局见到他,已经是著名的投资商了!你敢信!” “人家可能就是玩票吧,对淘宝感兴趣。”蔡崇信笑了笑,他自己也是台湾大律师之后,还做到瑞典投资集团的亚洲区总裁,不是照样加入了阿里巴巴的20人小团伙。 马云又砸砸嘴,摇头道:“不知道,反正挺神秘的,去年柳传说他在投资3g,还得到了信产部的支持,全触控智能手机这种东西也被他搞出来了,全球第一家啊!现在还在投资arm,对了,他说要做什么大数据中心,说要通过算法来分析用户喜好,简直吓到我了,我查了一下这个概念,国际上都没有,只有亚马逊06年提出过一个「云数据中心」的概念,是个虚拟服务器租赁平台,和他说的不太一样,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走得太慢了,人家的概念,比我们新很多啊。” 蔡崇信神色逐渐郑重:“不是国家队吧?军方背景?” “应该不是。”马云望着窗外,悠悠道:“我打算和他深度合作,探一探他那些技术的虚实,你觉得我们这次上市,要不要引他进来当战略投资人?” “他有多少钱?” “不知道,反正他的几支基金都是去年的收益王,挣了很多钱.对,他投资眼光也特别准。” “咝不会叫长征吧?” “对,你听过?” 蔡崇信眼神逐渐惊讶。 他可是私募股权行业出身,岂止是听过,简直如雷贯耳! 这个基金在圈内传得神乎其神,他听过好几次,不是.某上海证券老教父在操作吗? “电话来了。” 马云把桌上的电话拿起,摁了接通键和免提拿在手上,露出笑容。 “陈总,有何贵干?” “你怎么跑香港去了?打你电话打不通,这个号码,我还是找阿珂问的!” “我知道,我在香港和大摩的人见面!” “摩根士丹利?他们做你们的券商?” “对,主承销加保荐方,还有高盛和德意志银行参与承销。” 马云说起自己的承销团队略带得意,大摩+高盛双引擎,这可是国际巨头的配置。 陈学兵只是淡淡道:“哦,ipo之前的份额销了多少了?” “还早,没路演呢,怎么,陈总感兴趣?给你留一份。” 马云说着,看了一眼蔡崇信,扬了扬眉。 蔡崇信想摇头,阿里上市的份额可是有机会大涨的,这可是人情!香港打新股的团队都得抢!怎么这么轻易就送了? 但马云话都说了,他只能伸出两指比出一卡,往中间压了压,示意份额给小点。 那边的陈总却笑了一声:“我可没兴趣,上市申请流程走完了吗?我想派个团队过来观摩一下大投行的操作。” “还没,a1申请已经交了,等聆讯,怎么,你也要来香港上市?” “不是,我打算做一家大a和香港的双牌照券商,让人来学点经验。” 这话一出,俩人震惊。 “大陆民营哪有资格做香港券商?香港新的保荐资格都被证监会封死了,只能是国有独资或国有控股!外资投行都只能参股合作,不能控股!” “我也没说自己做,算了,说正事,上次我跟吴光正谈那个香港座谈会,你记得吧?我准备请你出面主持,邀请大陆的互联网企业搞个香港论剑。” “咝你真要搞?”马云有些不敢置信,回想那天,还以为陈学兵说的酒话呢。 “对啊,都谈好了,我是cepa互联网产业改革试点小组总顾问,代表深圳政府出面,干好了,这个小组要升级的,以后可能是深圳领导或者广东领导亲自来当组长,现在我可是正式邀请你当顾问,来不来?” 马云和蔡崇信大眼瞪小眼。 “第一批赴港企业白名单,肯定在顾问团里面。”陈学兵又悠悠说道。 “什么时候?”马云再不迟疑。 “10号有没有空?上海浦江饭店,请几个朋友吃饭,面谈。” “还有哪些人?” “来了就知道了。” “好!我明天回去!” bj,海淀,融科资讯中心某楼房。 “哈哈哈好!那我来一趟!” “行!我帮你约!正好我也很久没见那几个上海的老朋友了!” 柳传持着电话大笑一阵,才挂了电话。 柳清抓着把牙刷从厕所里出来:“爸!你笑的楼上楼下都听见了!谁啊?” 柳传神秘一笑:“投资之神!” “我看你还是买个大房子吧,这地方我都不愿意回来,一点不隔音,非要住在单位附近,装什么穷啊!诶.我听说中赫拿了块地,要做个豪宅项目,都动工了,叫钓鱼台7号,要不” 柳清说着昂了昂下巴:“买一套?” 柳传摆了摆手:“你懂什么!联想还是计算机所的呢!咱们拿的是联想的钱,那些员工都还等着单位分房子呢!咱们生活暂时低调点好!不过你放心,我现在正好卸任董事局主席了,等我明面上的投资赚了大钱,谁也说不了什么!我光明正大买套大的!带游泳池的!到时候你和孩子都搬过来!” 柳清翻了个白眼:“你那几个破项目,回收慢,股权比例还小,我等你投资挣钱.” 柳传切了一声:“告诉你,你爹我现在搭上顺风船了!来钱快得很!三个月的功夫,500万美金,翻到一千万美金,接下来还要翻几倍!最多明年,咱买大豪宅!” 柳清愣了。 “谁啊?三个月一倍,你不是被谁骗了吧?” “呵,骗?芝加哥交易所的数据能骗我么?这世上自有高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柳传背着手悠悠回了房间。 上海,证大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戴智康拿着座机听筒,表情冷漠。 “陈总,我可是按你的意思抛的京东方,没阴你吧?咱们也说不上朋友,吃饭就不必了吧。” 对面传来笑声:“戴总,你要阴我,现在可赔大了,京东方说好让你三块出,你要不等等,能卖到五块?现在挣大发了吧?挣钱了就别这么大怨气,请你来,是看你们开发的联洋社区做得不错,去年你们又在成都开发锦绣府,咱们投资地重合,以后也低头不见抬头见,请你来吃个饭,大家聊聊房地产,看看有没有合作开发的机会,怎么,不愿意交陈某这个朋友,非要在徐翔那条道上走到黑?” 戴智康沉默了一阵,干笑道:“听陈总的意思,长征的项目,证大还有机会参与?” “当朋友嘛,自然有机会的,上海的地难拿,开发也不简单,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大家把手里的地凑一凑,说不定也能凑出个大项目呢。” 陈学兵说出这话,戴智康自然不能不往坏处想。 “陈总不会是想收我手里的地吧?” 眼下上海的地金贵,正是量价齐升的时候,温州炒房团活跃,老百姓恐慌性购房,很多项目开盘即售罄,排队认筹还得支付茶水费。 这情况,谁也不会轻易出售手里的地。 他的联洋地块现在更是优质资产,很多高收入人群都眼巴巴等着证大赶紧开发。 “呵呵,万一戴总什么时候想卖呢?房地产政策会有变动,地也不会一直值钱的嘛,放心,我不做强求的生意,我这个人,一向不让朋友吃亏。” 戴智康思索了一阵。 “好吧,哪天。” “周六,浦江饭店。” 上海股安,一片忙碌。 蔡志坚回了重庆大厦,组织搬迁工作,阚治东配合浦发银行批贷。 陈总近两天则拿着一张上海地图观摩,标记,然后邀请上海的大佬们。 上海的房地产生意,不会一直好做。 从炒房团蹲守在售楼大厅争抢,到押了房子上天台,也就是一年之间而已。 今年的三月,到明年的三月,酷暑至严冬。 但纵使上海的房地产再不好做,也轮不到他一个人来做。 同行狙击,规划调整,上海滩的地是拒绝垄断的,过去几年,无论上海房地产热还是冷,都没有一家能拿到五宗以上的地块,浦东新区的亲儿子陆家嘴集团,前几年也就拿到20万方土地而已。 上海未开发的土地,分布在几十家同行手里,等到明年行情下来,他想快速抄底都很难,只能盯着政府放出来那一点。 股安现在还是个刚入行房地产的新人,关系网得赶紧拉起来了。 而且这批上海同行手里,握着的可不止是上海的土地,还有很多大城市的核心地块。 大a的金融热潮很快就要过去,房地产明年这一波行情,他得吃饱,一举跃升为全国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之一。 只有这样,才能接应得上科技公司投资的大坑。 生意不是一蹴而就,明年的事,今年就得开始办。 今年要造钱,还得造势。 3月10号,几路人马向上海汇聚。 下午,陈学兵接着各路电话往外滩走。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进来,卢韦冰忽然打过来了。 陈学兵没工夫搭理,挂了。 又打过来。 这代表有急事,陈学兵立马接起。 那边的声音,无比兴奋。 “董事长!图像分析研究室有突破了!投射式电容触控!” “什么?” 陈学兵刚问了一句,卢韦冰便喋喋不休起来: “新的电容触控技术,突破了!支持5点触控,理论透光率可达90%以上,而且支持绝缘体触控! “在物理结构上,不需要苹果那样的4层复合结构来实现,也非易受边缘干扰的菱形电极,而是螺旋同心圆电极。 “核心效果就是,能大大降低误触率,戴手套和屏幕有水的情况下也能识别一定操作,而且突破了苹果的两点触控限制,能达到在手机上弹钢琴的程度! “我们现在就在实验室,刚刚验证过了!实验室已经初步实现!” 陈学兵也不说话了,静静听着对面讲了好一阵,握着手机的力度都渐渐紧了。 真的搞出新东西了。 而且还和苹果的专利路线不同。 这项新专利,借鉴改进了瑞士idiap研究所的一项专利,这项名为“wo2005040996”的专利至今并未进入中国,而且完全瑞士研究所对该专利的应用并不在此方向,可以通过改进方案进行抢占。 美中不足的就是实验室模拟和工业制造的难度完全不同,光学胶和外屏材料的参数需要从日本和美国厂商调制以后进口,还需要一家技术成熟的电容触控制造商来进行工业公关和验证,而且要完成在手机上应用和工业化生产,需要配合专门设计的触控芯片。 整个链条配合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就算沟通顺畅,预计技术落地也要18个月以上。 陈学兵询问实验室突破的各项数据,而后大为振奋,立马下令:“以最快速度完成专利注册,实验室继续投入研究,能抢占的相关国际专利要一应抢占!” “马上就办!”卢韦冰又立即趁机道:“董事长,咱们还得多建这样的实验室啊!” 立功了,这会不趁着董事长高兴提条件,什么时候提? 陈学兵长舒一口气,而后笑了起来。 有技术突破了,还是国际上暂不存在的高参数。 一切的努力,只为这一刻。 实验室突破的消息,胜过过往无数次挣钱带来的满足,竟有种孩子养大了的感觉。 他忽然感觉眼眶有点湿润,沉默了好半天,才悠悠说道:“搞吧,那就搞,只要你们争气,我的钱都是给你们挣的。” (本章完) 第377章 被福布斯漏掉的人 第377章 被福布斯漏掉的人 浦江饭店。 百年柚木地板的拼花被磨出凹痕。 楼梯扶手上保留着的一处香槟渍渗入的木纹,还是1949年上海解放庆祝舞会时留下的。 充满年代味道的大厅今天格外热闹,二十余名服务员在一楼中庭最大的孔雀厅备餐间,准备着热毛巾和冷度适宜的香槟、茶点。 浦江饭店很快就要改建为博物馆,没有这么多服务员——是从别处调来的。 上海这个地方,吃饭不止黄河路,在服务饭局方面,许多饭店有着全国最周到的标准。 陈学兵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到,到门口时,一辆深棕色的崭新轿车也正好到达。 宾利雅致。 阚治冬的。 还是上海牌照。 这玩意可不便宜,6.75升v8双涡轮增压引擎,纯手工制造,平均每台耗时17周,全套定制下来,落地价接近1100万,比展讯那台迈巴赫还贵100来万。 集团本来是要给老阚配辆300万左右的车,但老阚一向要面子,当初他可就是被上海经侦的人给扣的,在这里失了面子,他老婆也对上海有了阴影,如今重回上海工作,自然要风风光光回来,专门托朋友买了辆豪车。 阚治东看到陈学兵走路过来,也没好意思让司机给自己开门,匆匆忙忙下了车。 “你怎么走路来了?” “隔得这么近,晚上也在外滩的酒店住,开什么车,没必要。” 陈学兵摆摆手,他个人其实已经越来越不看重这些,不过他身边的人在乎,他只好又解释了一句:“老陆给我订了一辆加长幻影,过几个月就到了,等咱们股市下次结算,买一架公务机,就放在虹桥。” 说罢,他拍了拍老阚的胳膊。 “咱们深圳的实验室,有技术产出了,领先的技术。” “哦?那得给实验室的人发奖金啊!” 阚治东也晓得陈学兵对技术的痴迷,每次开会,言必谈科技。 陈学兵点点头:“嗯,我打算调整一下资金计划,给奇点多留几个亿,让他们多做一些这样的实验室。” “没问题!你放心给他们好了!咱们信托下来了,股安建设要用钱,可以从市场上融!正好今天约了中海和中泰两家信托,可以聊聊渠道的事,长征这边也可以等着!可用流动资金你都给奇点,我们不急!” “长征可不能等,投资银行的事,你得盯着。” 俩人聊着快步进入大厅,门童赶紧给他们引路。 “储总!” “刘总!” 第一波客人到了,阚治冬和刚回上海的容显文在门口迎接。 中海信托的储晓明是银行系空降的合规派,原是工商银行上海分行的副行长,是武捷思的老关系。 中泰信托的刘鹰则是民营资本的代言人,激进派,原是海南华银信托投行部的总经理,德隆系的老将,是基金经理徐进请来的。 这家公司的背后其实也有明天控股的影子,不过明天系只是小股东。 这两家信托06年的融资额都在百亿左右,看似夸张的数字,实则钱大多都是银行来的,钱只是借助信托去往该去的地方,信托,成了银行的表外放贷通道。 比如今年年初,工商银行上海分行通过中泰信托产品,向绿城集团输血了30亿,业务实际是工行和绿城谈成的,中泰定制产品,收取2400万的通道费。 目前上海信托业资产管理规模达1872亿,占全国28%,管理资金大多都是这个流向,大多信托,其实还没有向民间融资,并自营投资产品的能力,在民企眼里,他们是“影子银行”。 “阚总,听说你们准备借上海工商渠道向理财客户融资?” “哈哈,是啊!我们获批了一笔两亿美元的换汇投资额度!其实重庆那边的投资人意愿都很强,这笔融资我们完全能解决!不过这不是刚来上海嘛!我们集团准备跟浦发和工商办个贷款,以后的房产信托业务也要跟工行客户理财渠道合作,所以打算拿出5000万美元额度在上海工行先合作一次试试看!储总.这事你可要帮帮忙!接洽接洽!” “没问题!武总是我的老朋友了!真是羡慕你们啊!两亿美元通道,民间融资意愿又这么强!以后有什么好项目,可要多带带我们!” “好说,容总是我们长征的信托总经理,你们先上去坐坐!我还要接几个朋友!” 浦江饭店一层是餐厅,二楼空置的几个办公室,正好可以作为私聊的空间。 今天要来的还有阚治东老单位申银万国冯国荣和上海平安的石京魁,这些机构不会像基金管理人一般抛头露面,但绝对是更有分量的人物。 邀请名单并不多,不到二十人,但都是未来可能产生交集的重要人物,并且都是主要管理者。 总经理和董事长的聚会。 郭广倡和绿城的宋卫平、分众江南春、马云、蔡崇信五人一波来的。 随后是戴智康。 柳传一行也是四人,同行的有大华集团的金惠明,上实发展的马成樑,中华企业的朱胜杰,上海三家知名地产品牌都到了。 陈学兵接完了柳传这一波客人,跟着进入孔雀厅,顿时热闹起来了。 “朱总!” “戴总!” “小石也来了!好久没见你了!你们平安月初登陆a股,我可是买了300万股,一个多亿!怎么股价还在45块?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跟兄弟们透露透露啊!” “呵呵,戴总,我哪知道什么内部消息,股市的事,你们得问阚总啊,他才是点金圣手。” 阚治冬顿时哈哈大笑:“股市近期企稳,我们行情也一般,猫着呢!” 陈学兵在旁边乐呵呵不说话,静静看着阚治冬给他挡刀。 这是俩人说好的,自阚治冬进了长征,陈学兵就把抛头露面的事都交给了他,自此,长征的收益也少了许多无端的猜测,有了一股老牌精英资本运作的味道。 许多人看到阚治冬这个名字,了解其来历之后,便觉本该如此,就该如此。 阚治冬的加入,是长征与徐翔那种民间投机资本划清界限的重要一步。 形象,很重要。 另一方面,其实长征也买入了不少平安a股,3月1号开盘时46块,昨天周五收盘45.53,都是近期连续波动的行情所致。 上证指数年后开盘便至3000大关,但这个数字似乎对大a有着一股魔力,久突而不破,股市一往无前的信心有了一些折损,近期一直在这个位置进行情绪分歧。 陈学兵知道很快会破,但没有必要在这里透露财富密码。 “喂喂喂,陈总,你现在生意做得大啊!地产跟和黄争锋,股票胜券在握,连钢铁行业也要找你指点!”郭广倡略带酸味道。 听到和黄,众人侧目。 “哟。”陈学兵心里紧了紧,暗自观察了一下马云的脸色,而后笑了起来:“郭总信息挺广的嘛,连我和钢铁的事都知道。” 他今天可不想提起李嘉诚,就是不想传到吴光正的耳朵里,为此连最具分量的上海首富徐荣茂都没有邀请,一听这个,赶紧接话岔到了钢铁的事情。 还好,郭广倡接下来抛出了一个更大的消息,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废话!我们第一次认识,还是因为你女朋友做南钢的股票事情,阚总当时也在吧?我们复星是南钢的大股东!你忘了?你指导攀钢扫了上百亿的货,现在整个钢铁协会谁不知道?我跟你说,张会长对你们可是咬牙切齿啊,钢协联系澳洲比攀钢慢了一步,原材料被那边每吨涨了5美元!3000万吨铁矿石订单,每吨贵了30多块啊!今天钢价要是涨了,你可是罪臣!” 在座的大多都是房地产商,听到这个消息,内心疯狂打起小算盘。 更多的是惊诧。 这个股安,不简单呐,出手能把全国钢价都带动。 陈学兵哈哈大笑:“这种他妈的事怎么能信钢协呢?老郭,你这是嫉妒吧!南钢没有进口资格,只能眼巴巴等着的二手矿石,也只能跟着钢协屁股后面捡灰了!你要信我,赶紧把钢协的分配指标拿下来,要是晚了,可真就晚了!” 郭广倡脸色变了又变,南钢是复星旗下的重资产,他在上海滩也是赫赫有名的多元化大佬,复星的医药、钢铁、地产、金融、零售五大板块都不弱,这一向是他引以为豪的资本。 但南钢和攀钢一比起来,确实太小了。 他略有不服道:“哼,你别太得意,我们今年不跟钢协了,海南石碌铁矿的股权我们已经拿到手,350万吨的年产能,这是正宗的一手矿。” 陈学兵却轻笑:“是不是过于自信了?石碌铁矿要不是露天资源枯竭、设备老化、负债太高,你觉得真能轮到你们?他们年前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你觉得我为什么没下手?我敢确定,你们今年连250万吨都采不出来,听我的吧,早跟钢协把定价合同签了,拿点份额,过几月你还能赚点。” 俩人互怼之间,透露着许多重要信息。 其他大佬们一脸迷茫,感觉自己跟傻逼一样。 内心默默感叹:还得是多元化集团啊,情报都搞到原材料上了,他们对行业的趋势了解却大多来源于同行之间的猜测,和一些政府关系。 柳传有点不明就里,大笑着拍了拍陈学兵,道: “都是兄弟!比较这些干什么!咱们还是一条船上的战友呢!学兵,这次海外的事,我,广倡,志强,可都准备加仓啊!你告诉我,有几成把握?” 陈学兵内心翻了个白眼,这货啥也不懂,还打算上来劝架呢。 他这是给郭广倡透露关键情报。 这样的情报,其他人根本受益不了多少,他们知道钢价涨,也只能提前订一些钢材罢了,郭广倡才是真正能抄到钢协底的人。 不过这话,又对陈学兵进行了一层新的身份确认。 他还有海外投资!连柳、郭、卢这些泰山会的也跟着他投! “不可说,不可说。”陈学兵神秘笑道。 找柳传联系高盛的时候他就打过招呼,这事能赚大钱,但是事后可能会打官司,要低调。 “哦,哦!”柳传嘴巴成了“o”字,笑声响彻大厅:“对对对!咱一会聊,一会聊!” 郭广倡也在细细思索,陈学兵这人有时候眼光精准得可怕,就海外投资的事,一个大豆,三个月能赚几千万美元,当初他根本不信,所以只投了寥寥三百万,也就是这次亲身参与其中,才感觉到陈学兵的可怕。 海外铁矿陈学兵的判断,他也不得不重视。 还有海外房地产的做空,他也想问问,现在复星在加拿大的铜矿和法国地中海俱乐部投资正在谈,正缺美元呢。 他兀自拉着陈学兵走到一旁,找服务员要了两杯酒,和陈学兵开启了私聊模式。 陈学兵也极少遇到商业领域和他一般广的人,饶有兴致与他探讨。 其他大佬们只能暗暗嫉妒。 郭广倡去年福布斯中国榜排名第九,个人身家90亿,郭广倡持股在51控股线附近,那么复星集团起码价值180个亿,他们的控股主体复星国际今年还要到香港上市,目前房地产、医药、零售板块港股估值都很夸张,一旦整体上市,郭广倡的身价说不得要翻好几倍了。 复星,搞不好也要成为第一家大陆民营千亿集团。 这位股安的陈总,看起来更不简单。 奇怪了,福布斯富豪榜上怎么没有他? 这福布斯,好像也不行啊! 大佬们的心声,福布斯听了都想哭。 去年的榜是7-8月登记的,当时股安的收入主要来源于股市,这钱连税都不交,私募行业也是隐晦的,奇点当时还是个盗版手机厂,股安建筑是个小工程公司,他们上哪查去? 唯一明显的财产线索就是展讯,这家公司还是10月以后才开始扭亏为盈的。 结果一赢就停不下来了,瓜分了联发科半个手机市场。 短短半年余,股安露在水面以上的塔尖缓缓上升,众人才能看清下面雄伟建筑的部分轮廓。 近半小时的时间,大厅里各聊各的,陈学兵与郭广倡聊完,关系明显近了许多,俩人一起参与到不同的圈中。 郭广倡和江南春关系很不错,而且复星是分众的潜在投资方,陈学兵便拉上了郭广倡和马云这个华谊股东,一起跟江南春谈了谈。 快至六点,江南春同意以3000万的价格出让华谊兄弟10%的股权。 也在此时,四个引人注目的身影快步从包房门口进来。 “哎呀!来晚了,来晚了!实在不好意思!” 其中两道靓丽的身影,让众人侧目。 两个冰冰。 范冰冰,李冰冰。 外加俩兄弟。 王中军,王中磊。 俩人也不晓得谁是陈总,只知到场的都是大佬,一进来就带着俩明星到处打招呼。 把人接进来的任颖走过来解释道:“他们带着两个明星,过来的路上差点被围堵了,所以来晚了。” 陈学兵和身边三人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 “让他们早点来一起谈,结果带两个明星来,都谈完了才到,算了,也没什么好谈的,一会直接通知他们股权变更的事吧,让服务员上菜吧,开饭。” 三人皆笑。 确实没什么好谈的。 那个圈子的事,一向是这个圈子说了算。 (本章完) 第378章 旧改之局 第378章 旧改之局 大佬们听说要开席,眼神都在互相打量,盘算着一会该如何入座。 这么多大佬要聚到一堂可不容易。 若是政府会议来排序,自然会严格按公司规模和会议主要内容涉及的相关单位来排。 但坐一桌吃饭,就是按照自己心中的逼数推让一番,自己找到自己的位置。 中国的饭桌规矩太多,仅座次上,正对门的或视野最好的是主位,左侧为次尊,右侧为三尊,主位对面的副陪,鱼头/鸡头对准主宾等。 陈学兵其实也安排过排位,按股安掌握的资料排下来,应该是柳传(多届工商联副主席)≥郭广倡(90亿个人资产)>申银万国(头部券商)≥中海信托(信托业top3,背靠中国海洋石油)≥证大集团≥大华集团金惠明(商界前辈)≥阿里巴巴≥绿城集团>分众传媒江南春(40亿个人资产)>上实发展>中华企业>中泰信托>上海平安>华谊兄弟。 其中既有个人地位,也有公司实力,还有对公司的掌控力。 此时,几个服务员抱着两块大地毯进来了。 两块沿大厅中轴线相距四五米一铺,便开始往地毯上放桌子,椅子。 独坐,对坐。 陈学兵挑了个稍靠中间的位置坐下,请大家随意落座。 没了明确的主位,座次也就打乱了。 分餐而食,按位上菜。 这是饭店经理的想法,本来陈学兵都觉得安排得挺好的。 谁知江南春判断了方位,忽然来了一句“这是东西长坐,要以向东为尊”,又把柳传推到了陈学兵这一列的上席。 大家还是开始了推让,陈学兵也有点无语,不管了。 待人落座一会,冷盘过后开始上第二道主菜蟹粉拆烩鱼头,陈学兵才举杯,朗声致辞。 “各位同仁,感谢大家在百忙中莅临这场聚会,站在上海这片充满机遇的土地上,我深感荣幸能与各位并肩同行,今天,我们选择把更多的精力投入上海,不仅因为这里的市场潜力,更因为这座城市开放包容的基因,房地产和金融行业都在经历深刻变革,单打独斗的时代早已过去了,我们股安期待与在座各位建立良性的竞合关系——在竞争中互相促进,在优势互补中共同开拓!借此机会,我想明确股安的立场,第一,坚持底线,第二,坚持开放,第三,坚持长期主义!最后,让我们举杯,敬上海的未来!也敬在座每一位的智慧!” “欢迎陈总!”江南春率先捧场。 “诶?陈总,就敬上海?那我们浙商外地人就不喝了啊!”马云笑着打岔。 马云被一众上海大佬挤到了西向长坐,今天又在房地产和金融的局里,久久插不上话,多少有点憋闷。 “马云,你们好歹是江浙沪,我还是bj来的呢!陈总说得好,上海开放包容,来了上海就是上海人嘛!入乡随俗,客随主便!”柳传抬着酒杯说道。 这话,算是明晃晃地给陈学兵站台。 今天他可是带着新的一千万美元来找陈学兵投资的。 他虽是工商联副主席,也通过联想控股集团持股35%的职工持股会理事长的身份和中科院计算所不参与决策而实际控制了联想,但他个人持股并不高,仅2.8%,估值就4亿人民币左右。 而且这个股份是他控制职工持股会的关键所在,他得有股份才能当理事长。 同时还得照顾联想员工们的情绪。 他在职的最高集团年薪,是2005年的864万港元,过往那些年的公开收入加总起来也就5000万港元。 不管他私下还有多少钱,花销都不能超过这个,否则引起大家的怀疑,他的理事长身份就要遭遇挑战,没了联想的控制权,他的地位光靠官方身份,独木难支。 他要翻身成为个人顶尖富豪,要么通过联想发巨额高薪,要么搞投资。 可发高薪会让下面不满,投资方面他也通过多重组织的身份参与了不少“好机遇”,但他投资水平就这么点,一些所谓的内部项目也不是真的有这么高的回报。 就像马云的阿里股权,大家普遍认为会有一倍以上的涨幅,就算他能搞到一些份额,但投进去以后要一年才能解禁卖出,时间周期这么长,而且现在港股恒生指数在两万点的高位,谁知道一年后卖出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万一大行情跌了,不是还得花时间等涨? 如今遇上陈学兵这个金融界知名的巨幅收益者,还能给他保本保收益,是他合理积累个人资金的最大机会。 正好,陈学兵商业涉猎广阔,他柳八爷的人脉也广阔,能帮到陈学兵的地方很多,陈学兵没理由不让他上船。 陈学兵确实打算让柳传上船,不过不是国内的巨轮,而是一条走向海外、沿路打劫的索马里海盗船。 陈学兵淡淡笑了一声,喝完杯中酒再次举杯:“那好吧,今天柳总,马总和蔡总远道而来为我捧场,我再单独敬你们一杯,祝淘宝业务快速成熟,阿里的二级火箭快速点火,也祝柳总投资.呵呵,这个好像也不用祝了,柳总的投资是一定会顺利的。” “哈哈哈”柳传不住大笑起来:“我是一向相信陈总的!” 马云亦恢复了正色,颇有感慨地说道:“陈总,现在大家都在祝我们上市成功,只有你懂我们!阿里今年的b2b业务上市,只是我们战略的一级火箭!核心动力还在淘宝的合并上市!我相信,等到c2c的价值爆发点到来,我们阿里真正的价值才得以显现!” 今天大家都在说郭广倡的千亿级上市,打破大陆民营界限,只字未提今年也要上市的阿里。 他不服。 他甚至都想捧一捧滕讯。 就算今年要诞生一家千亿级大陆民营,也应该是互联网板块的滕讯吧? 淘宝现在还在赔钱,年亏损超两亿,并未在今年的上市资产中,等到这块业务扭亏为盈并进来,岂止千亿? “呵呵,阿里的前景当然是巨大的,郭总的复星和滕讯今年有望在千亿争锋,而你们的c2c整体价值,我更加看好,有望成为单体市值最高的公司,不过时机未到,你如果拿出c2c的部分股权和我战略合作,这一刻或许来得更快一些。” 马云前几天拿b2b的预上市股份让他投资,他确实不感兴趣,阿里后来退出港股,在美国的史上最大ipo,上市即2300亿美元,主要市值来源于目前还在亏损的c2c,这部分起码值2000亿美元。 而且这一次美股上市,还没带支付宝。 马云最牛逼的就是干了三次上市,一次b2b,一次c2c,一次支付宝,每次都是超级加倍。 蚂蚁那一次,业界估值两万亿到三万亿,能顶整个滕讯。 要是那一次也成功,就太牛逼了。 若把蚂蚁资本金从300亿增加到3000亿,覆盖掉2.1万亿信贷的常规性风险,跟监管沟通沟通,出个政策把金融数据强行留在国内,是有可能成功的。 退一步来说,每年赚几百亿的东西,口罩期需求增加,利润说不好能上千亿,在国内玩玩不好吗?非要上市拿那笔快钱干什么? 蚂蚁再不济,也不压于一家中型城商行,所以陈学兵最先盯上的就是支付宝,而后是淘宝。 马云经这一捧,也是荣光满面:“陈总有眼光!一会聊!” 旁边的人亦不住侧目。 更加看好? 那不是也突破千亿? “呵呵,陈总,你们旗下的长征日进斗金,元旦节前三个月的收益超过在座公司的总盈利了吧?要是阿里巴巴的市值最高,那你们股安该值多少?”申银万国的总经理谢平神秘一笑,问道。 这话一出,陈学兵的资产直接量化了。 在座的,总盈利?! 你这不开玩笑嘛! 在场的,哪个不是一年能挣好几亿的?光申银万国、复星,每年起码都能挣十几亿吧! 大家加起来,一年不得破百亿? 一个季度,也有二三十亿啊! 可这话是从谢平嘴里说出来的。 申银万国的董事长,可是中央汇金公司汪副董事长兼任的,人家是监管层出身。 而且听说这位陈总的融资方里就有中央汇金。 陈学兵笑了笑:“我说的是单体公司,马总的业务有连贯性,我们旗下的三家公司可合并不了。” 这话没有反驳,算是承认了。 大家的神色都有些莫名起来。 擦,就说这陈总比郭广倡还不简单! 阚治东也给谢平暗中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谢平不是傻大粗,曝人家资产的话怎么可能随意说,说出来,自然是陈学兵的授意。 陈学兵自己说,未免有吹牛逼的嫌疑,可谢平说出来,嘎嘎权威。 开席把这个话题挑出来,就可以引入下一个话题了。 “陈总,你们初至上海有没有购地的计划?”绿城的宋卫平开口问道。 他可不是托,绿城今年是有拿地打算的,松江广富林路地块他们已经看好了,9.5万平方米,打算15亿内拿下。 但看陈总这架势,要是来掺和一下,15亿能不能拿可就说不好了。 地产商们心里也有些紧张。 复星准备参加外滩嘉华项目。 证大打算扩张浦东新区联洋社区地块,搞个商业广场。 上实发展瞄准了嘉定的永乐村,中华打算拍浦东花木新民北块,大华看上了宝山大场镇的联东村。 这三家,都打算买城中村改造出来的土地。 连上海平安也打算给金地集团打算竞拍的南翔地块提供融资。 上海开年就搞了一次招拍挂,剩下的新地块在六月和九月左右放出,标的本就不多,现在忽然来了个现金王,一个季度就挣这么多钱,谁他妈心里不慌? 陈学兵微微一笑:“我准备先搞搞城中改造。” 这话,复星,证大,绿城,平安,都是心里一松。 上实,中华,大华却都把心提起来了。 大华金惠明忽地悠悠一笑:“今年六月,最热的标的是南京东路163号,2.3万平米,建面能到十万平,陈总资金雄厚,又初来上海,要打出招牌,可以去夺一夺这个花魁嘛。” 陈学兵心里自然清楚。 今年的所有中心标的,都在他心中。 包括在座的地产企业有什么打算,他也是打听了不少信息才来的。 南京东路163号,盯着的人太多了,每平米建面楼板价都得拍到三四万以上,根本不划算。 准确地说,今年上海的市区楼,没一个划算的,明年跌下去,至少要后年年中才能涨回来。 但他把这么一大帮人拉来建立关系,自然也不可能都不做。 “我说的不是已经改造出来的土地,是现拆。我听说上海今年要启动「十一五旧改规划」,准备在2010年内完成400万平方的旧城改造,今年,静安、黄浦等老城核心区地块释放旧改,我打算搞一搞这一片的旧改。” 陈学兵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这个消息,他还是跟市里打听来的。 前几天严领导打电话来慰问,他有意提到陆家嘴的置换地,就是为了打听一些情况。 陆家嘴的地动辄几十亿一块,怎么可能因为他搬到上海就低价置换给他,但他也意不在此,往高了喊价,就能给对方还价的空间。 于是打听到了旧改的消息。 在座恍然。 “旧改,可不是一时半刻能改出来的啊。”郭广倡道,“几个钉子户就能搁置下来,开不尽的会,拖的时间太久了。” 今年启动旧改,拆迁就得一年以上,有的甚至能拖三五年,这就不属于今年的地了。 复星的豫园就在黄浦,上海老城厢的东北部,搞了好几年的拆迁,涉及周边大量老旧里弄的拆迁,那些老嬢嬢老爷叔有多不好搞,郭广倡再清楚不过。 陈学兵摇头道:“我们不拆,让政府拆。” “至于拆迁速度嘛.我打算和政府做个对赌协议。” “我们垫资一笔初始资金,让政府两年内完成拆迁,如果完成,我们补充资金,以两年内的平均地价买入,如果完不成,这笔钱政府以每年10%的年化补偿我们。” “这块地,从南京西路到石库门保护区,占地面积超过15万平方,位置大家都清楚,绝对的市中心。” “我打算跟大家分享。” (本章完) 第379章 出手百亿香港计划 第379章 出手百亿香港计划 (上章审核了,正在解禁,问题应该不大) 南京路,曾经的中华商业第一街,上海出牌子的地方,产品要进了南京路的商场,才算登堂入室。 南京东路是黄浦,搞大众消费,步行街。 南京西路是静安,定位国际高端,做大商场。 都是上海浦西的核心商业地块。 南京东路163号2.3万平的占地面积都是几十亿的生意,说寸土寸金完全是不夸张的说法,一平方地面均价15万左右,按最近的金价,要换一公斤多的黄金。 另外南京西路附近哪有这么大的地块给拆? “陈总,你说的石库门保护区.是新天地那边?”戴智康首次开口道。 石库门,是上海特有的一种中西合璧的传统民居建筑,江南三合院或四合院的空间结构,石条门框,门则有中式西式各种各样,外部布局是欧洲联排式。 这是以前的上海外租界形成的特殊建筑产物。 如今上海有173片石库门风貌街坊。 新天地,则是90年后期上海请香港瑞安集团罗康瑞来沪开发的一片石库门里弄。 “不是。”陈学兵摆了摆手:“没这么远,和南京西路就隔了一条街,淮海路附近叫巨鹿路。” 宋卫平立马道:“那一片怕是不好拆吧?石库门的面积也不大你想像当初开发新天地一样搞,怕是不可能,房子挤房子,而且连做商业区的地方都没有。” 当初瑞安集团来开发,拿的石库门里弄面积有50多万平,人家一来就把中间地区拆干净了,弄了一片4公顷(4万平)的人工湖,把一些中部旧楼拆掉,在建筑群中间形成了一条中轴步道,把整个街区拉通,然后把南部的房子全拆了,建了个现代风格的购物中心,北部历史建筑较为完整的留了下来,形成对照。 瑞安集团开发以后老建筑重新装饰,招商入户,逐渐形成了一片繁华而颇有历史底蕴和老钱风格的步行区。 而巨鹿路那一片,是几条巷子。 这本身地方不大,周围又高楼林立,没有做商业的广阔空间,很难有规划地开发,而且没有上海当年对香港瑞安的那种特批,想把里弄住宅改商业住宅用地,手续会非常麻烦。 “陈总,你拿到改建批文了?”郭广倡很是犹疑地问道。 “没有。”陈学兵笑了笑,“不过没必要拆嘛,我有方案,可以保留历史风格,做成别墅区。” 如今的上海开发商一心盯着空地,建高楼,还不知道什么叫石库门别墅区。 但从上海改变城市更新策略,把“拆改留”变成“留改拆”以后,上海的地价又一年比一年诱人,地产商们面对那些拆不动的老建筑群,便想出了许多办法。 做别墅。 留皮去胆,保留石库门建筑风格,改造内室,做江南合院别墅。 陈学兵的四川开发没有在建筑风格上花过太多时间琢磨,绝不是他没有能力建下一代住宅,以简约为主,只是想着做便宜点,让居民赶紧入住。 上海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产生的高端消费市场,则跟四川不一样了。 以他对后世豪宅的见闻,完全有信心做出一片空间理念超前和历史文化并存的上海富人区。 “别墅区” 此话一出,大家互相观望,明白了点什么。 “如果改住宅,面积也不大啊,做不了商业的话,不太划算吧?”郭广倡沉吟道。 那一片巷子又窄又深,在原地貌上改,商业是肯定不好做。 做成别墅,能做多少套?.也就两三层,每套面积才多少? 陈学兵笑了笑。 不划算? 不能往上建,我还不能往下挖么? “方案我很快会做出来的,南京西路做一个商业加一片临街住宅,石库门改别墅区,地方虽然不大,但要走高端豪宅路线,价格要对标汤臣一品。” 众人哗然。 戴智康笑了:“汤臣一品,就是个噱头,到现在还滞销呢,前年开盘11万一平,现在是越卖越低了。” 汤臣一品,不过是陆家嘴一片两万多平米的地,95年拿地的时候才花了四个多亿,搞了个超高的容积率,建了四栋150米高的住宅楼,算下来每平米建面的楼板价才4000多块钱,05年年底开盘,他敢卖11万。 而且每套400平起步,还有600平,1200平户型的大平层,每套价格最低4500万,上至一个亿。 当时全国都震惊了。 但结果怎么样呢? 去年一整年,卖了两套,开盘一年半,就卖出去几套,还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请来的托。 开盘11-13万,现在已经降了一万多,却仍未卖出去,晚上看着黑漆漆一片,就是个鬼楼,每每有上海人路过,都会指着那四栋楼嘲笑一番。 “汤臣一品就两万平方占地,建了220套房子,卖10万起步确实太贵了,但别墅区赠送面积大,空间品质高,生活层次完全不同,跟汤臣一品不是一个概念。” 陈学兵只解释了这一句,便道:“我是做金融起家的,说跟大家分享,自然不会是白讲,跟我合作有保底合约,整体项目设立公司,大家可以参股,中途如果觉得不划算,也随时可以退出,退出时我会按每季度1.25%的年化利率补偿大家投入的资本金。” 保底。 大家又小小震惊了一下。 这词在房地产界也太新了。 过去几年上海地价有涨有跌,大家都在赌,赔了的也只能一个劲的熬,等地重新涨起来,期间要付出的利息也在一年一年积累,成本逐年变高。 要是有保底. 地价涨了,可以拿股权享受涨幅,地价跌了,还能随时拿回本金? 那不稳赚不赔吗? 而且每年5%差不多能覆盖大部分银行利息了。 有几位大佬有些心动了。 从银行借一笔出来搞这笔生意,绝对是好投资。 关键是在地价涨了的情况下,这个项目开发出来,能不能赚钱。 还有就是,如果退出,这位陈总到底有没有钱兑付。 这个问题若是刚才,大家都深有疑虑,但现在陈总似乎是在座最有钱的一个。 “陈总,你和政府谈好了吗?这个项目总投资多少?价格划不划算?要预付政府多少钱?” 金惠明抛出一连串问题。 大华是民企,而且最近正好有一笔授信还没用,他的态度最为果断。 “只是跟市里领导提了个想法。”陈学兵并未遮掩,实话实说,“领导觉得可行,但还要看具体方案,不过已经透露了口风,南京西路开发规划大约6万平米,容积率4.8左右,如果石库门建筑群能保持风貌来开发,南京西路的地价至少能在征地两年平均地价的基础上保证15%的优惠,总地价.按照现在的价格计算,大约在130亿左右吧,15%的优惠少说也有十多亿,按照总价预付征地款40%,我们做好方案,市里审批预计能在下半年谈成签约。” 这个方案,当然是晚一点好。 07年上海地价还在高峰,若把07年全年算进平均地价,那就拉高成本了。 但也不能太晚,因为09年四万亿计划落地,上海房价又会逐渐回暖。 最好在今年七八月份签合同,吃完大部分低价周期。 大家听到有优惠政策,便觉得这是个可做的生意了。 南京西路6万平米,这肯定是最贵的一片,给出15%的价格优惠,利润空间已然不少了。 南京西路,目前价值虽比南京东路低一点,但每平三万的楼面价肯定是有的,6万平米,4.8容积率,就是近29万平的楼面,若地价再涨,南京西路6万平搞不好就能值100亿以上。 剩下的9万平,几乎就是零元购,淮海路附近9万平的地,随便怎么开发,也不会只有十几二十亿的价值。 只要地涨,就有得赚。 “这个项目,我可只保两年。”陈学兵眼看在场有几位神色稍动,立马提出新的条件,“政府拆迁完成之前,大家必须也作出决定要不要一起开发,否则开发周期又两年,我还得给你们保底,那就不是合伙做生意了,是做慈善。” 他可没打算拉着所有人一起赚钱,只是拉人垫资而已,这个项目的股权,他最终是要收回的。 没有这个限制,地价暴跌的时候,说不定有人还会抱着有人托底的心态观望。 观望久了,可真的会涨回来的。 说实话,就这个两年,也给了他们一些机会,上海的房价说不定09年七八月份前已经开始回暖了,要顺利收回,说不得还得在08年期间好好吓一吓他们。 “陈总,你的方案做出来,我看一看。” 郭广倡忽然说道。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定计。 陈学兵的眼光很好,而且他确定陈学兵有钱,陈学兵来做保底,是个绝好的机会,这个项目他要投。 投多投少,就看怎么规划。 郭广倡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要看一看方案。 陈学兵自然是笑呵呵来者不拒。 这个项目就是个纽带,和众多房地产企业建立了“回收机制”,次贷危机的恐慌一来,他正好跟这些地产商们谈谈他们手里其他的地块,一并收了。 他眼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心里有些可惜。 为了香港的计划,上海最大的一家地产商,世茂集团,今天没请过来。 不行,还得找个人去给世茂推荐一下他的方案。 一件大事谈毕,宴席进入了宾主尽欢。 “中军啊,你酒量不错!” “诶?你们拍电影,票房能分到多少钱?多少钱能回本?” 华谊王中军到处敬酒,又有两位冰冰在侧陪杯,竟格外受欢迎。 大佬们对房地产和金融领域都颇为了解,唯独电影还是个陌生的领域,作为闲聊,大家也挺感兴趣。 “额比如投入两千万的话.”王中军推了推眼镜。 郭广倡豪横地摆手:“就说一个亿!直观一点嘛!” 范冰冰眼神颤了颤。 开口就是一个亿,大陆加香港,一年能有多少制作费过亿的电影? 王中军平时拍电影也是几百万几百万到处凑来的,第一次遇上中国第一阶层的富豪,也吞了吞口水,道: “额要是一亿成本的话,大概两亿五千万票房能回本吧,我们能拿40%,剩下60%都是给电影院渠道,税收,还有一些.关系经费吧。” “哦,那你们投一个亿的电影,华谊要出多少?” “是这样,我们作为主控方的话,要评估投入以后自己起头,把大部分投资榄下来,然后找合作方,比如我们找一些有明星资源的香港电影公司合作,我们谈好承担六千万,那么我们起头以后,可以跟合作比较多的平台啊,投资人之类的商量,他们也会投资,把这六千万成本散出去,至于散多散少.看情况吧。” “哦,那拍一部电影,明星给多少?冰冰,你多少钱?” “嗯戴总,不确定的。” “呵呵,你们明星说话弯弯绕绕的,多少钱说多少钱就行了嘛!小范,你多少钱!” “.一百多万吧。” “哈哈,还是你实诚!一百多万,不贵,我看你值三百万!” “哈哈哈老戴,你说的怕不是电影吧??” “.” 一帮老男人酒意上头,凑在一堆跟俩明星开起了黄腔。 陈学兵也不想参与了,起身向马云招了招手,而后对王中军道:“大家聊!王总,一会你来一趟二楼办公室,我们谈谈股权的事。” “诶!”王中军和王中磊同时站起了身,连连点头。 俩人今天见识了陈总的威势和财力,早想聊了,奈何陈总身边一直有人,没找到的机会。 这样的投资人进了股东名单,以后还有什么事摆不平的? 两位美女看着陈总的眼神亦有流光溢彩。 青年财俊。 开口便是几十亿,百亿,这才叫富豪啊。 马云和蔡崇信跟着陈学兵上了二楼。 “陈总,刚才老郭说你跟李嘉诚竞价?怎么回事?” 马云进了房间便问道。 他果然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陈学兵轻笑,状若无所谓地道:“就是个成都的地块拍卖,没什么,地也被和黄拿去了。” 马云却有些警惕:“我怎么听说你跟和黄矛盾不小啊,香港的事情,你让我出面,不会是.让我去挡灾吧?” “放屁。”陈学兵骂了一句,实则在骂郭广倡。 成都抵制李嘉诚的事情在媒体刻意的克制下,也没到众人皆知的程度,仅在本地传播而已,知道和黄的对手方是股安的也不多。 偏偏郭广倡是个狗鼻子,知道了这事。 还好今天没把世茂的许荣茂请来,要不饭间的一些话可能会传到吴光正耳朵里,让吴光正产生顾虑,改变想法。 没有吴光正,香港谁来对接会议? 香港的会,确实要赶紧定下来了。 必须在和李嘉诚的矛盾激化之前进入筹备阶段,让吴光正站到李嘉诚的对立面。 “马总,我和李嘉诚没什么矛盾,不过香港的零售在谁手里,你心里有数,你要把淘宝业务打入香港市场,会对当地零售业造成冲击,你也清楚,要做这个市场,你可要做好跟和黄对抗的准备。” 陈学兵把对抗李嘉诚的重任甩给马云,试探了一下,看他背不背。 马云皱了皱眉:“也没这么大的冲击吧?我去香港的时候参观过屈臣氏,他们卖日用品,种类也不是很多。” “大,很大。”蔡崇信接上了话:“屈臣氏集团不仅有屈臣氏,还有百佳超市、丰泽电器,百佳超市巅峰时期占据香港7成零售市场,直到现在,整个屈臣氏集团也还有40%的零售份额,这项收入占和黄40%盈利,而且香港的快递分流效率要比大陆高,我们只要打通了清关路线,货物进入香港,快则一天,慢则两天就能送到,以我们的价格,平消品很快就能在香港占领零售份额。” “他们占比这么高?”马云沉默了一阵。 实则这个数据蔡崇信不说出来,陈学兵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心中也不是很惊讶,后世对长和垄断的报道要比现在多得多。 “清关运输的事情,前海有深水港计划,粤港大桥也在筹备中了,物流会越来越方便的,政策也会放开。”陈学兵脸色逐渐认真起来,“我找你,是因为你有这个利益需求,香港是向世界展示的绝佳平台,你的香港淘宝如果能做起来,不仅是利润问题,c2c业务的国际形象也会大幅提升,阿里巴巴国际站只能做b2b业务,帮国际商家对接,香港,是你唯一能在海外展示c2c的机会,海外支付的范式,也可以在香港验证。” “不过.要打通这条路,要遇到的阻碍也绝非物流清关这么简单,麻烦会很多,你要是没有决心,我不如让京东去,刘强东是个粗人,他没这么多顾虑。” 陈学兵两句话继续深入,扎向马总的后脊梁。 马总一下就挺起来了。 淘宝可是他的二级火箭。 “我又没说不做!我只是说,没必要正面对抗!” “你把人当傻子。”陈学兵嘴角轻咧:“这事你要做就的摆正态度,别等到人家一巴掌打下来的时候,你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到香港去恭恭敬敬叫人家一声李校长,把人家当老师,人家可不会跟你谈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马云脸黑了。 蔡崇信笑了起来:“c2c业务要进香港不会轻松,我们有心理准备,不过陈总还得多多帮忙。” 陈学兵扬眉:“蔡总,还是你看得明白,你看,我集团总裁也姓蔡,一笔写不出两个蔡字,要不你来给我当cfo算了。” 马云顿时应激了。 “操!” (本章完) 第380章 阿里驱虎吞狼 第380章 阿里·驱虎吞狼 说服马云没有花多少时间。 主要是淘宝的时间也不多了,手机互联网时代的到来,将会大幅度带动网购的热情,这是俩人的共识。 大家会逐步认识到互联网消费对实体经济造成的冲击,届时网购业务再想进入香港,将会遭到更激烈的反抗,而且反抗的恐怕不止是零售。 香港目前也不是没有网购。 亚马逊,ebay都在香港,但网页是英文界面,物流成本高,仅能让少部分人感觉实惠,中老年则基本不会用,本地生活平台香港格价网也以比价导购为主,交易功能很弱,yahoo拍卖以二手物品交易为主,规模很小。 按照香港大学的调查,仅约12%的网民有过网购经历,而且主要是购买书籍、机票等标准化商品。 这简直就是个纯蓝海市场。 趁香港对智能手机和网购的后知后觉,要把握时机,偷袭珍珠港。 偷袭珍珠港,马总又说出了这个词,似乎对那场差点成功的偷袭战十分欣赏。 “港民有支付信任障碍,习惯信用卡支付,对在线转账安全疑虑很深,怕泄露个人信息,也怕资金不安全,paypal都没打开这个市场。” 对香港市场知之甚深的蔡崇信说出疑虑。 “再来一场承诺。”陈学兵干脆道。“记得我的六个字吗?” 马云精神了起来,拍了下巴掌道:“你敢付,我敢赔!” “再加一个信息安全险。”陈学兵又道。“港民花十块钱年费给自己的信息安全投保,相当于买个会员,如果在支付宝的注册信息发生泄露,百倍赔付,一千块虽然不多,但大多数港民都会相信一份普通的客户资料值不了一千块钱.如果还有顾虑的,个人最多可以买五十份保险,五万块,总够了吧?” “这个.”马云对支付宝的安全技术保障陷入思忖。 这个承诺一旦作出,对阿里就是巨大的风险敞口,可能会有无数黑客来攻击支付宝后台。 “所有数据经内网进核心数据库,把核心数据库的外网接口关了不就行了?你们现在不就是这么做的?外网多几道关口,用户资料设置最高权限,分布式储存,核心机房到时候会摆在内地,多设几个,物理防御做好点就行了,多加几道安全门,我不信有谁能强闯大陆的机房。” 陈学兵前世曾也好奇查询过,支付宝20年的「零重大安全事件」纪录绝非偶然,支付宝一开始就是物理隔离,内网传输,网络手段几乎不可能获取支付宝核心数据,除非派个特工潜伏进去。 后来支付宝又加入了很多网络安全机制,还一度靠金融安全技术输出来增收。 他这样做,也在促使马云尽快投入数据技术的相关研发。 陈学兵继续道:“既然有需求,有收费服务,就可以有优惠,前十万名注册的港民免费投保两年,迅速打开市场。” 马云眼神一亮,这是个好主意。 “可是.”蔡崇信打算开口。 陈学兵摆了摆手:“我知道,一些客户会有不满,认为安全保障应该是基础服务,所以初步打开市场以后,支付宝可以开展一次退费活动,收取的安全费退到客户的支付宝账户,并承诺每个客户都可以享受免费的10元保险服务,再赠送一个淘宝消费红包,同时淘宝大量上架一批10块到20块的实用商品,那么支付宝账户上退还的十块钱,能不能促进一些从未网购过的客户进行第一次消费?” 两句话,深深触动了马云和蔡崇信。 陈总不得了啊。 一出手,就是个连环计! 陈学兵话还没完:“这个计划,要解决一个前置问题,就是支付宝的保险付费问题,用户凭什么为支付宝付保费?因为淘宝吗?如果仅仅拉拢淘宝客户,那这套宣传计划为什么要存在呢?” “我们要拉拢的,是所有倾向于用网络解决付费的用户。” “所以支付宝一落地香港,就必须作为一个具有价值的独立产品存在,虚拟游戏充值、商业服务、机票、生活缴费等想得到的服务,都要在落地前解决,首先,绝对的安全,其次,绝对的方便,方便的问题,我们的智能手机可以为你们带来增值,作为一款用户抬手就可以解决各种网络付费问题的手机软件,支付宝在短期内将是独一无二的,我可以为你们确保这一点。” “至于各种付费商户的签约,就要你们自己去做。” “我们已经在做了!”马云振奋起来:“目前我们签约的境内商家已经超过30万!境外也有126家,都是大型的服务商,涵盖美国、日本、新加坡、澳大利亚和港台!我们还打算启动银行购汇合作,只要在我们的服务平台购买商品,就可以提供12种外汇货币和人民币的一站式结算!今年应该就能完成一部分地区的结算计划!” 他说着,表情忽然莫名起来:“陈总,我们支付宝今年要完成这些计划,支出可不少啊,起码有两三亿的亏损,你可是持股30%的大股东,是不是应该按比例增补?而且你入股的3750万美元到现在还没给我呢。” 陈学兵蔑了他一眼:“当初可是你追着我入股的,说好了可以晚点付。” “已经晚了啊!这都快半年了!支付宝价值越来越高,早知道我不催你,让你高价入股了!你再不付钱,我可要涨价了!” “呵呵,你要不早早让我入股,能听到今天这些话?没有股份,支付宝想让我支持?” “那你说个时间,什么时候付!” “最近我钱都有用,再等半年。” 马云:“.” 谁的钱没用啊? 陈学兵其实也不想拖,不过最近他还欠一堆帐呢。 成都高新区的土地款没付,上海那笔买楼费他提前付了3亿给华为,差了3亿得等到贷款下来才能给高盛结清,接下来还有四川的建设,成都成华地块的拍卖,奇点的园区,上海南京西路到淮海路的地。 这还是股安发展需要的钱,另外还有投资,比如眼下,华谊兄弟的注资。 还有arm。 以及京东,一帮投资人还眼巴巴等着他的d轮呢。 说好的时间是今年四月之前。 估值5亿,投1.25亿美元,10亿人民币。 当然,现在的汇率不到10亿了。 刘强东可以不要,但他有合约在身,不能不提,势必得开个股东会协商一下。 能融资的就融资,能推迟的就推迟吧,他虽然不怎么慌,但手里多点现金,集团这么多口子人心里也能宽松一些。 “这样吧,我知道你要在董事会交代,这笔钱你给我拖到年底,我帮你办一件大事,能确保未来几年支付宝的收益问题。” “什么事?” “备付金利息的归属问题。” 备付金,就是支付宝临时保管的押金,在目前来说,就是淘宝用户付了钱但还没到商家手里的“中转站资金”。 陈学兵曾经在淘宝卖货,时常有80%左右的资金押在备付金里,这笔钱对长时间做淘宝生意的商户来说,几乎是一直存在里面的,生意越好,货物周转越快,押金量就越大。 一提这个,马云眼神便开始闪烁。 陈学兵笑了:“支付宝现在也就三十亿的备付金,银行给你2%左右的活期利息吧?一年才6000万利息,一点小钱,你慌什么?以后淘宝交易量大了,用户存储资金也多了,数百亿,上千亿的存款,一年十几亿二十亿的利息,那才够你慌的。”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马云叹了一声。 他一开始做支付宝,除了打开支付渠道,就是图这笔利息。 淘宝虽然赔钱,但一直在滋养阿里b2b的业务,还滋养着支付宝。 淘宝的生意大了,支付宝的备付金规模就越大,现在一切没有制度,这笔存款利息就是支付宝拿走了。 可终归是个灰色地带,这样的权利,说收走就收走,没了这笔钱,支付宝几乎没有盈利。 陈学兵也不想给支付宝不断弥补扩张服务带来的支出亏空,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出个方案,请央行指定银行和一个备付金账户,申请主动纳入监管,我作为支付宝股东出面帮你跟央行的相关部门去谈,利率敲定我也会负责,确保按照市场活期利率来,虽然可能比你现在的利率低一些,但尽早主动接入央行的监管系统,可以确保这部分资金利息归属的合法性,你可以吃一颗定心丸。” “咝这事,还主动?” “要不然呢?你现在拿得爽,等哪天央行出个罚单,约谈你一下,多的都得赔进去,主动点,早点跟国家走到一条路上,以后申请第三方支付牌照也顺利一些,你放心,就你这点钱,央行还不至于出个专规来确定这笔钱的利息归属,大概率还是你的,退一万步说,哪天央行要真能看在眼里了,这钱你拿得住?” “陈总,你说什么呢?什么我的,你也是股东,这钱是咱们的!”马云说着,眼神渐亮,“这事.真能谈得下来?” 陈学兵沉吟了一阵:“看情况吧,即使央行不想管,起码咱们主动提了,你继续灰着,以后也不至于开罚单。” 找央行,他也只有一条路子,中央汇金。 中央汇金毕竟是央行注资2000亿美元外汇开起来的,无论汇金以后是否脱离央行,这都是亲生的儿子,很多高层都是央行派下来的。 不过这事也涉及不了太高的级别,顶多就是某处签字,他帮汇金挣钱,只要收益向好,走个关系问题不大。 换句话说,这都是他帮人干活积攒的人脉啊。 “马总,这事要能谈下来,支付宝这30%,我就是占干股,也是应该的。”陈学兵悠悠说道,“淘宝的股份,你是不是给我优惠点?” 支付宝那3750万美元并不重要,淘宝股份才是今天的主题。 “那当然!”马总立马拍胸脯,“阿里你想投多少,我按战略股东的价给你!不过这笔投资得付现!” “不是阿里,是淘宝,你的上市公司我不想投。”陈学兵纠正道。 “我知道!没让你投1688!不过淘宝不拆分!我让你投集团公司!行了吧?” 1688.hk是淘宝确认的香港上市代码,名称叫阿里巴巴网络有限公司,在阿里巴巴集团旗下。 陈学兵脸黑了:“合着我吃饭的时候说的,白说了?” “淘宝不能单独出售。”马云神色坚定起来,气势也逐渐强了,“陈总,我跟你说实话,凯雷集团,华平投资,老虎基金,去年都找过我谈淘宝独立股权,最高估值是30亿美元,包括雅虎05年入股的时候,最先提出的方案是希望以10亿美元估值控股淘宝70%,这些我都没对外人说,但这些投资方案,全部截止于我的办公室,淘宝是阿里未来的心脏,绝不可能拆分入股,我要这么做了,就是对集团公司的不负责任。” 陈学兵听着这话,逐渐沉静下来。 也是。 入股支付宝的时候太顺利,他觉得这便宜占得很顺,也惯性想低价抄一把淘宝。 但支付宝的前景目前完全未显,且需要他的帮助,淘宝的前景却太明显了,随着时间就能发展起来。 国内第一的c2c,ebay彻底失败只是时间问题,淘宝接下来几乎就是独家平台,像京东这样的b2c竞争者,商品多样性上不可能达到淘宝的程度,个人卖家的创造性和价格的低廉是京东引进的正品厂家不可比的,两者并不完全在一条赛道。 淘宝模式可以分身兼容京东,京东却无法兼容淘宝。 要想清楚淘宝的前景,只需要计算出网购消费的发展进程就好了。 “马总,淘宝这样的平台,我是不想做,不是不能做。”陈学兵平静地说道。 此刻,房间里才有了一丝谈判关键处的剑拔弩张。 马云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陈总,我不否认这一点,有时候我觉得你对我们公司的结构和发展路径太了解了,你的资源也很强大,所以我不惜跟雅虎在董事会上吵了一架,请孙正义派董事来投票,也要把支付宝拆出来给你入股,但你要我拆淘宝真的不行。” 当初他让陈学兵入股支付宝的决定,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那时,陈学兵刚入股了京东,且拉了一个强大的投资团,几天时间就把京东的热度炒起来了,马云辗转反侧几天,想到陈学兵对支付宝的兴趣,决定以支付宝拉拢陈学兵入伙。 甚至arm的事情,他认为在智能机时代有利可图,亦可进一步拉近双方关系,也可入伙。 但淘宝,是他无法退让的原则。 “陈总。” 蔡崇信眼见陈学兵脸色不太好,知道到了他该开口的时候了。 “这件事其实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你知道现在阿里的第一大股东是雅虎,他们也把淘宝视为阿里的第一资产,要让你单独入股淘宝,至少也要我们掌握话语权吧?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跟雅虎谈,买入他们一半股份,我们帮你施压,如果成功拿下雅虎,我们同意让你单独持有淘宝10%。” 陈学兵听得咧嘴。 好一招驱虎吞狼。 (本章完) 第381章 顺其自然(大章求票) 第381章 顺其自然(大章求票) 雅巴之战,陈学兵心里有数。 马云当初屁颠屁颠接受雅虎投资,现在意识到雅虎有控制阿里董事会的野心,后悔了。 按照雅虎当初和阿里的合约,虽然买下39%的股份,但前五年只持有35%的投票权,管理层享有额外4%投票权,实际为管理层35.7%,雅虎35%,管理层是实际第一掌权股东。 但满了五年之后,形势将逆转。 雅虎投票权从35%增至39%,管理层投票权从35.7%降至31.7%,雅虎将成为实际第一大股东,董事席位从1个增至2个,与管理层席位持平,软银保留1席,原协议中“马云不会被辞退”的ceo保护条款也会失效,雅虎可依据章程罢免马云。 这是马云商业生涯中面临的最大的一次控制权危机,他的创始团队股权太分散,如今马云持股阿里集团6.984%,蔡崇信持股2.162%,加起来也就9%的股权,如果马云被踢出ceo职务,管理层就可能被分而化之。 比起失去控制权,淘宝的10%也就不算什么了,反正买下的股权是雅虎的,对他的团队股权结构没影响,淘宝通过阿里还控制着90%,仍是绝对控股。 但,蔡崇信让他来买下雅虎的一半股份,买的可不止是股份,还有雅虎的控制权。 雅虎即使接受,也肯定要疯狂溢价的。 “雅虎持股39%,那这一半就是19.5%,你们预计多少钱可以拿下?”陈学兵试探问道。 蔡崇信似乎早有思路,立即答道:“按照50亿美元估值,也就是05年雅虎入股估值的两倍,加上我们从旁施压,可以逼他们退出这一半股份,马总去年把支付宝拆出来让你入股,其实就已经跟他们示过威了。” 50亿,19.5%,就是9.75亿美元。 陈学兵有点意外,意外于价格没这么夸张。 也有些恍然。 原来让自己入股支付宝,还有这层意味。 马云利用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加上孙正义支持,强行把支付宝股权让出30%,那就是向雅虎表明:其他的阿里资产,他也可以想法剥离出去。 一个暂时不能被辞退的ceo,要彻底整垮阿里也不需要多久。 雅虎要是不退让股份,就是宣战,眼巴巴看着马云折腾三年。 50亿美元估值.比他计划中单独入股淘宝,可高太多了。 虽然也还有四五十倍的升值空间。 虽然这是不可多得的大盘口,一般的投资即使回报再高,也无法容纳这么多资金。 虽然… 算了,不虽然了,这是必须要投的。 可这钱。 去哪整? “蔡总,你们这是把我当日本人整啊……不对,妈的,日本人拿你们34%的股份,才花了2000万美元。” “孙正义当初的2000万美元,其实正如陈总此刻的9.75亿美元,都没有高估阿里,阿里还会快速成长。”蔡崇信笑捧了一句。 不愧是给马云设计一致行动人和vie的男人。 “淘宝的10%,你按多少估值给我?” “就30亿美元,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马云认为自己吃了大亏,不由分说地道:“无论是阿里还是支付宝,你必须跟我签进退一致的联合行动协议,决策如果有分歧,你得听我的。” 蔡崇信从旁解释:“陈总,我们引入你,就是不想再有控制权纠纷,所以必须有一些保障手段。” 俩人一唱一和,看来早就商量好了。 “阿里和淘宝可以,支付宝不行。”陈学兵也以一个比较公正的口气回绝:“你觉得淘宝应该在你的掌控之下,我不否认,这个公司你来做比较好,但是支付宝是金融领域,我的意见会比你专业,我甚至觉得在重大事项上你应该听我的,你不会比我更懂支付宝。” “支付宝有我加持,会成为一家不弱于阿里的公司,懂吗?现在趁它不那么大,也不被阿里控制,赶紧花钱把所有股权都挪出来,最好是一次性补偿,股东留下你和蔡总就可以了。” 陈学兵说着,给了一个三人分赃的眼神。 马云很心动,但也略带迟疑地看了看蔡崇信。 蔡崇信叹了口气:“我帮你说服他们。” “这就对了,我建议,蔡总不管持有多少股权,都应该具有支付宝30%的投票权,我30,马总40,马总主导,三方共同管理,这样比较好。” 334的结构合伙做生意,绝对是个死亡比例,代表着任何决策都必须经过两方同意,管理质量绝对的差。 但实际上,蔡崇信和马云是一头的,并不影响决策,甚至有绝对控制权。 陈学兵这么设计,只是一开始就要给马云心里埋下种子:支付宝不能独裁。 马云想了想,没有回绝,但提出了条件。 “陈总,支付宝股权独立是一回事,但是vie架构还得保留一部分,至少要有50%的利益输送回阿里,要不然对阿里不公平。” 支付宝目前唯一的备付金利息收益可是淘宝的商户带来的,就这么全然收入囊中,董事会肯定不会同意。 “可以,但这个输送协议只能包括淘宝备付金利息部分,这部分剩下的50%可以全部用于支付宝业务扩展和技术研发,毕竟支付宝的技术和业务完善对阿里有很大帮助,算是全部反馈阿里了,至于其他的用户账户收益,是支付宝的自有业务,跟阿里没有关系,我会跟央行申请两个监管账户,一个是阿里备付金的,一个是支付宝用户余额的,两者要独立开。” 阿里的内部关系,在陈学兵的设计下变得再次复杂了许多,多了很多协议网。 其实公司管理本不需要这么复杂,只是被利益驱动,变得复杂了起来。 陈学兵内心庆幸早早设计了一个100%属于自己的控股集团来调动各子公司资源,公司即是他,他即是公司,他要实现自己的利益没这么麻烦。 马云和蔡崇信都有些松了口气似的接受了这种复杂。 “行!那就算有个交代了!” 毕竟陈学兵有支付宝30%股权,他要不同意这种利益输送,以后备付金利息的事还有得扯。 陈学兵也通过俩人的面色变化的小细节品出来了一些信息。 他此前判断其实有些失误。 马云和蔡崇信之前都没意识到这个备付金利息以后会大到引起纠纷的程度,或许认为只够支付宝自用,所以在转让股权给他的时候也没有计较这回事。 现在才开始计较,是后知后觉。 这就代表着,淘宝未来的业务具体会发展到什么规模,支付宝备付金会有什么规模,他们其实也拿不太准。 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坚定,不过是为了说服自己这个投资人而已。 既然对方不坚定,那就应该上点pua话术了。 “马总,阿里和淘宝的投资,我还得研究研究,毕竟这是一笔大钱,我筹措资金起码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而且3g马上要到来,淘宝能否在新的领域仍然占据一家独大的地位,还未必,毕竟我们昆仑系统要给大家提供开放竞争的环境,我作为投资者,也应该考虑风险,我得花点时间看看,手机互联网会不会有新的黑马,决定要不要分散投资.我的意思是,我确实最看好你们,但是未必需要投这么大的比例,可以留点钱,给其他黑马一点机会。” “陈总!”马云听到这话,很不高兴了,“给其他黑马一点机会?这什么意思?我们也是看你能给阿里提供巨大支持才决定引进你的好吧!你是战略投资者,我们给你的价格也是内部价!不是机构价!你要是不坚定,我们还怎么当战友?” 陈学兵两手一摊,面作无奈:“投资谈好了我当然会坚定的,但毕竟我筹措资金也需要时间嘛,顺便看看,万一呢?” 马蔡二人对了个眼神。 陈学兵不会打算培养个竞争对手来压他们价吧? 他们其实很明白陈学兵心里在想什么,但又不得不接招。 原因就是那三个字:万一呢? “陈总,你直说吧,你多久能筹出钱,资金周期上我们争取给你缓一缓,价格就锁定到9.75亿。”马云说道。 陈学兵正欲开口。 蔡崇信赶紧接话道:“陈总,这样吧,你提价到10亿美元整,我们去帮你谈,尽快把合同签下来,付款时间我们帮你拖到年底,12月份。” 马云的口风给得太松了,9.75亿,时间给他缓一缓,缓到多久? 让他来定,那还得了? 陈学兵笑了起来。 他本打算拖到9-10月。 届时二级市场的投资也该清仓结算了,七八十亿的收益是肯定有的。 再多三个月时间,也好。 下半年正是美国次贷危机显现的时间,人民币汇率可能还要往上大幅度走一走,多出的这2500万美元,说不定汇率变化都补回来了。 “我这几年遇到的姓蔡的都不简单,马总找到蔡总这个贤内助,真是有福。” 陈学兵说罢看了一眼蔡崇信,眼神勾勾搭搭。 他说的姓蔡的,除了蔡志坚、蔡崇信,还有联发科的蔡明介。 话说蔡明介最近也在积极联系他,3gturn-key的事联发科也不想被落下,他收购adi的时候本是答应了会给技术支持的,但蔡明介在郭台铭面前阴他一手,透露他手机芯片在台积电代工的事,要不是他拿捏住了郭台铭,差点被搞。 联发科接下来想入场,也得被他好好拿捏一次。 3g这个市场,在外界尚平静如水,内里各个有深度关联的利益方却早就在奋力布局。 通信标准,利益似海。 他仅是紧紧捏住了td这套中国3g标准,便让各方积极向他靠拢。 当陈学兵和马蔡谈毕,又跟华谊两兄弟进行了短暂沟通,从二楼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楼下的大佬们也打算要散局离去了。 “学兵!学兵啊!跟中军,中磊谈得怎么样?” 陈学兵一进孔雀厅,柳传一身酒气迎了过来。 “谈好了。”陈学兵笑道。 俩兄弟也没跟他谈什么条件,他提出的转股和入股,开办民族高定服装公司,乃至接洽王家卫的事,俩人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并提到准备在上海松江贷款两亿拿块工业地,搞个“华谊文化城”,邀请陈学兵多到上海分公司指导。 什么文化城,以华谊目前的财力能搞起来才怪,两兄弟跟风囤地的想法他也懒得戳破。 “他们的事谈好了,我的事,可要跟你谈谈!” 柳传把陈学兵拉到一边,道:“你告诉哥哥,这笔投资,能涨多少?” 陈学兵也没废话,暗暗翻手比了个“五”:“至少这么多。” “要是赔了,保底不?”柳传晃着头问道。 陈学兵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道:“保,签合同。” 柳传顿时喜笑颜开:“我,广倡,志强三个人凑了两千万!你那儿不是谈了3.1个亿额度吗?这两千万,没问题吧?” 陈学兵面作为难,叹了口气:“行,你介绍的生意,我能不带你吗。” 他不是假为难。 剩下的两个亿他肯定能通过信托融到,信托利率低,最高收益也不会超过100%,但额度给柳传,就得给40%的收益,按照八倍左右回报,除开本金,利润就是300%左右。 两千万,回报六千万,美元。 以后大家相互利用,共同发财也是必须的。 “哈哈哈咱们一会去洗个澡,把合同签了,明天我就安排人打到你海外账户!”柳总这次格外爽快。 “澡就不洗了,你喝多了,早点回去休息,合同明天到公司签吧。” 陈学兵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门外,说道。 他今天其实还请了一个人,不过到现在也没来。 “行!感谢你啊学兵,还是你体谅老哥哥!”柳传哈哈大笑。 几分钟后,大家来到门口客套寒暄,一辆一辆的豪车接着驶来,停在门口排成长队。 陈总面前极为热络,跟本地大佬们互存电话。 一个高挑的身影踌躇半天,眼看陈总面前有了空当,脸颊红红地来到他面前道:“陈总,听王总说,你是我们的新老板了,存个电话呗。” 陈学兵抬眼一看,是范栤栤。 短发的范栤栤此时脸上充斥着天然的胶原蛋白,显得青春洋溢。 陈学兵其实比较欣赏另一个冰冰,不过人家主动来示好,他还是笑着道:“好好干,多接戏,合同比例不满意就说,我让王总给你加点,有空我给你安排点商业活动。” 巩丽上次显得有些高冷,商业接待换范栤栤,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范栤栤后来是单飞了的,早点把合同改善,能留住人才,对华谊也有利。 “好咧!陈总,我可当真了啊!”范栤栤见陈学兵年轻,也没绷着,显得有些青春活力。 聊了几句,陈学兵还是比较舒适的,感觉比和巩丽聊天要舒服,怪不得许皮带对人家爱不释手。 就在这片刻,一辆保时捷在门口停下,开车的女人降下车窗,喊了一声:“陈学兵!” 众人侧目,看向对陈总直呼其名的林惠香。 穿着浅色钻片长裙的辛梦真从副驾驶下车时,则吸引了更多眼神。 她今天精致装扮,长发挽着,修长的身材和脖颈,绝色的脸庞,竟比两位明星还耀眼一些。 “学长,不好意思,来晚了。”辛梦真跟郭广倡握了个手。 “哈哈!学妹,又见面了!我就说嘛!陈总的女朋友是天仙国色!柳总,你说是不是!” “哈哈哈哈!才子佳人!绝配绝配!” 辛梦真跟大佬们客气了几句,而后才来到陈学兵面前,抱着手歪了歪头。 “有点事来晚了,你是陪我逛逛,还是有别的事要办?” 她似乎没看见旁边的范栤栤,但语气里似乎有一丝不爽。 刚才范栤栤和陈学兵聊天,笑得千娇百媚,手都搭到陈学兵胳膊上了,她和林惠香都看见了。 她能在杨青玥面前退让,却不能容忍别的。 而陈学兵也很不爽,因为辛梦真一靠近,他就闻到些许酒气。 “上哪去了,喝这么多?”陈学兵反向责问。 “客户。”辛梦真冷脸说道。 “我都把客户给你送上门了,你去谈别的客户?”陈学兵瞥了瞥柳传的方向。 “老板娘你好!你真漂亮!”范栤栤眼看情况不对,立马向辛梦真伸出了手。 辛梦真勉强笑了笑,也没解释自己是不是老板娘,伸手相握。 周围的老头们看着这边暗自发笑,他们刚才和两个女明星开黄腔没被自家老婆看见,陈总点子也太背,就在门口聊两句,被女朋友撞了个正脸。 陈学兵心里无鬼,胆气也壮,抬手拉住辛梦真的手,不由分说走到柳传面前。 “柳总!我女朋友,开了家公司叫华薇电子,做电脑代工,就在张江,你可得照顾照顾!” “哈哈!都是自己人!那是当然!华薇电子是吧!知道了!我一会给元庆打个电话!” 柳传当即答应,陈学兵女朋友的代工订单捏在联想手里,他的投资就更放心了。 辛梦真手腕暗自挣了挣,没有挣开。 她略微纠结后,还是笑道:“柳总,我听说你们thinkpad t60系列的2007mt1在招代工,关键材料是酷睿2双核t7200处理器,1gb内存和120g硬盘,我们投过标,中华的华,蔷薇的薇,不过对手是仁宝电脑您提一下,给我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就行。” 柳传一听是主流系列代工,正色不少:“哦?你们能做多大产量?” “要满足你们的产能周期..大概能做六千台。” 柳传一算账,也就两千多万的单子,立马又笑了起来:“哦!好说!仁宝虽然是大厂,我们每年百万台以上的销量,单品过十万,他们一家也吃不完嘛!只要你们的产品能过品控,我做主了!出六千的单子让你们来代工!我们的代工周期基本是三个月,你们能做这么多,实力不弱!” 辛梦真想到一旁光彩照人的范栤栤,开口并不示弱:“我们其实还在做东芝和华硕的单子,我们的总厂在香港,季度全产能可以达到一万七千台,我们做了十几年电子odm,除了电脑还有学习机、游戏机等电子产品的代工和品牌,质量把控也很严格,柳总,期待合作。” “哦?香港,那可以做海外单啊!我可要多关注你们了!华薇,我知道了!”柳传大笑。 旁边的人咋舌,这陈总,找个女朋友也非凡品,长得这么漂亮,还做这么大规模的电脑代工! 陈学兵其实也是第一次直观知道辛梦真家里的实力。 季度一万七,一年七万台左右的产能,这个厂子至少价值一个多亿,又在香港,如果是自有土地,可能超过两亿。 她家是刚涉足电脑代工不到一年,上来就投这么大的厂子,家底也算不错了。 聊了几分钟,陈学兵拉着辛梦真离开。 俩人也没上车,沿着外滩散步,林惠香开着车远远跟着。 走了许久,俩人的手才分开。 “陈总生意越做越大,当明星老板了。”辛梦真抱着手抵御晚风,看向黄浦江对岸平静说道。 “辛总生意越做越大,酒局不断,上海滩的青年才俊,没少认识吧?不好约了。”陈学兵抱怨更多,揣着手观赏另一边的欧派建筑。 “不敢不敢。” “失敬失敬。” 俩人互怼了一句。 辛梦真心里其实很感慨,这个男人刚才几句话的功夫,把她爷爷派给她一年的任务都超量两倍完成了。 家里总厂的上海办事处华薇电子——那家属于她的销售公司,在此之前大半年也就拿下了3000多台代工单而已,建电脑代工厂以来生产的一亿多单子基本都是她爷爷的关系搞定的。 陈学兵没想这么多,只觉得有些惬意,从衣兜里拿出盒烟,点上一根。 辛梦真以前不喜欢陈学兵抽烟,此刻却也不好说什么了。 陈学兵很爽地吸了一口,而后把外套脱下来,披到辛梦真身上。 辛梦真抱着手晃了晃身子,表示不要,但感觉到衣服内衬的体温,挣扎得不太明显。 她抽了抽鼻子,而后才蹙眉道:“一股烟味。” 陈学兵并不搭理她的话,一手夹着烟,一手拉下她抱在胸前的手腕,笑着兀自说道:“老做代工有什么意思,有没有兴趣做自己的品牌?” 辛梦真却再次摆开了他的手。 “我不想听这个。” “那你想听什么?”陈学兵眼神玩味,“不想听正经的,那我说点不正经的?我说我想你了,你又不爱听。” “我不.”辛梦真迟滞了一下,又赶紧侧过头,淡淡瓷器白的天鹅脖颈被上海夜灯染了层蜜光,又被这话晕出了一丝娇嫩的红。 老男人看着美色食指大动,暗暗咽了咽口水,眼光四处巡视,看见前方好像有一家汉庭在亮着灯。 汉庭房间好像也太小了,连落地窗都没有。 算了,不管了。 “找个安静的地方,说点你爱听的。”陈学兵脚步快了起来。 “你干嘛我不,不要!” 辛梦真被拉着往前走,目光也同样看见了前方的酒店,有些失色地挣扎,却感觉自己像只小绵羊,学了十年的防身术在此刻骤然失效。 后面车上的林惠香眼珠子都瞪大了。 俩人忽然就.往对街的酒店去了。 “我靠.” 她看到辛梦真一开始在挣扎,但到了酒店门口灯光照耀的地方,似是不想让人误会什么,又乖巧起来了。 俩人在门口调整了姿态,牵着手慢步进了酒店大堂,状若一对顺其自然要发生点什么的情侣。 (本章完) 第382章 信托,QDII 第382章 信托,qdii 翌日。 阳光开始有了明显的颜色,渗透进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陈总迷蒙睁开眼,感觉神清气爽。 辛梦真的侧脸还压在枕头上面,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呼吸缓缓而均匀,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的腰背曲线没有丝毫赘肉,像山涧和流水。 如果是接近40岁的陈总,经过一晚上的疯狂,此时会起床泡杯枸杞,补补身体。 但是21岁的陈总只会觉得自己很强,重新眯上眼睛装睡,手掌暗戳戳伸向人之初,打算性本善。 睡美人闭着眼却精准抓住了他的手腕。 “去洗澡。” “我洗了!” “进房间的时候洗的,睡前没洗。” “.行行行,洗澡。” 陈总讪讪起床。 其实这会也没多大欲望,昨晚该发泄的都发泄了,刚才只是想让对方再次臣服而已。 但辛梦真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女生,并没有那么需要。 陈学兵洗完澡出来,辛梦真已经重新穿上裙子侧坐在沙发小憩——快捷酒店没有睡衣。 眉色比昨天淡了一些,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我搬来上海了。”陈总收拾着领带笑道。 “又不是为我搬的。”辛梦真的声音懒洋洋。 “有一半。” 陈学兵自知昨晚表现得太急色,而现在是最需要证明自己心意的时刻,他走到辛梦真身边,揽着她的脖颈,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腰上,再次说道:“真的想你了。” 老男人表达感情就这么点词汇,讲复杂了觉得矫情,辛梦真也很能接受,安安静静地靠了一会儿。 “你忙吗?”辛梦真忽然问道。 “今天没什么事,柳传下午到公司找我签合同,还有几个小时。” “那你坐,让我靠会。” “是不是太累了?”陈学兵坐下,捋了捋她额上的发丝,“实业比投资累得多,不适合你,还是做投资吧,有我在,你饿不死。” 辛梦真晃了晃脑袋,睁开眼睛缓缓说道:“挺好的,比投资更有意义,也更踏实,我爷爷说” 她停顿了一下,侧目观察了一下陈学兵的脸色,发现并不变化,才继续道:“投资有起有落,技术生产却永远都能挣到钱,不过电子产品这个市场是年轻人的,他觉得我会比爸爸和叔叔更有眼光。” 陈学兵扬了扬眉,点点头:“他说得没错。” “嗯?”辛梦真起身,扬起一丝好奇地笑意:“你对他不敏感了?” “你说他看不起我这件事?”陈学兵反笑:“巨鲲安察鲋鱼之叹?” “.他没看不起你。” “我不在乎,你也不用在乎。”陈学兵捏了捏辛梦真的手,道:“如果你家里有什么阻力,就自己出来单干,反正你爷爷当初把你的嫁妆转给我了,1100万,我帮你翻了十几倍,够你创业了。” 辛梦真惊讶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脸颊逐渐热了:“什么嫁妆,我不要。” “也是,嫁妆这玩意儿哪有退的。”陈学兵咧起了嘴。 辛梦真唇角有了许久未见的幸福微笑,而后想起什么,转头看着陈学兵,眼神深邃起来,唇角勾起一丝:“青玥呢?” 陈学兵笑容不变,没有回答。 虽然时至今日的他,有些事情已经只是法律问题而非技术性问题,但其实他也做好了挨一巴掌的准备。 辛梦真却没有表现出愤怒,失落,或者别的,她成熟的速度和见闻远超常人,在香港和马来西亚,她见过家里有好几房太太的人。 只是这并不代表她能够接受,她只是想着,她和陈学兵走到现在的地步,不是陈学兵单方面的问题。 她也暂时不愿意醒,不想再和他归于陌生人,陈学兵是彻底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人,对她而言,已经意味着许多许多了,他也并不是她一时年轻鬼迷心窍看上的混小子,而是连她的家族视野都看不到头的男人。 陈学兵给了她太多安全感。 和他在一起,或许不用结婚也行。 “我和你的事,你不要告诉青玥。” 陈学兵的笑意逐渐泛起,深达眼底,他觉得还是不能表现得太无耻,想了想,说道:“其实我想过,我可能不适合结婚,我现在的财产有些已经涉及国家技术安全,如果面临分割,是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反正结婚也是几年后再考虑的事,先骗着。 这样显得很“公平”。 辛梦真却很直接:“你不用安慰我,签婚前协议就好了,青玥她很乖,会听你的话,会答应的。” 越是在意的事情,辛梦真越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期待。 陈学兵一时词穷了。 于是转移话题:“怎么,你不听话?” “不听。”辛梦真侧过头,微微昂起下巴,唇角带着一丝挑衅的弧度道:“你得让着我,听我的,一辈子保护我,对我好,这是你欠我的。” 这话听着不像辛梦真的风格,而像是某种仪式的誓词。 陈学兵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我不主动解约,你不准走。”辛梦真又道。 “好。”陈学兵对上她认真的凝视,感觉有些动情,伸手揽住了她。 “不行,现在不许这样。”辛梦真起身抓住了陈学兵深蓝色的领带,“我饿了,陪我去吃饭,这领带颜色不好看,一会给你买条新的。” “我也饿了.” “听我的。” “好好好,吃饭。” 陈董事长下午到公司跟柳传签约以后,便罕见地消失了两天。 3月13号,再回来时,像换了个人。 kiton k50全麻衬定制西装,brioni七褶工艺衬衫,john lobb prestige line鳄鱼腹皮牛津鞋。 手腕上也换了一块grand seiko的方形腕表。 楼层里跟阚治冬一见面,老阚便开始“哟哟哟”。 “精神多了啊!穿上定制款了?” 有些东西说不上具体哪里贵,但一看就知道很贵。 陈学兵咧了咧嘴:“意大利的西装,大不列颠的皮鞋,日本的表,三大列强伺候咱一个,可不精神么。” 这两天其实还买了很多比这更贵的东西,都在仁恒河滨城的那套房子里。 他在上海又有家了。 他和辛梦真今早都赶着上班,林惠香倒是个闲人,这会正在招呼着衣柜店打一套专属于他的衣柜。 一大堆衣服,还有几块表,都是不属于顶奢之列,有的甚至都不是奢侈品,却是工作狂辛小姐专门抽出一天时间陪他一件件精心挑选的,刷了170多万。 按辛梦真的话说:“劳斯莱斯都订了,也不差这点了,不用一味追求价格,但是工作穿搭得讲究。” 陈学兵刷卡的时候也确实没什么感觉。 这也太少了。 他以往对逛商场买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不是没有消费欲,而是消费欲太强了,只有投资,越来越大的投资,才能满足他愈发强盛的欲望。 他的下属也对他的消费欲知之甚深。 “对嘛,多花点时间买买衣服什么的!别天天盯着那些上市公司的资料看!你买一家公司的钱,够你逛好几年的!贷款马上要下来了啊!25亿!好不容易多折腾出五个亿,你可别一把全花了!集团账上留点钱!你说好了要给奇点多投几个实验室的!” 阚治冬语重心长提醒道。 陈学兵笑了:“放心吧,今年是肯定不投了。” 投资阿里的事情他还没向集团高层宣布,10亿美元的投资,说出来大家都得炸毛。 反正阿里跟雅虎的谈判也得在董事会打几场架才好谈,要一段时间,还是等股市涨一涨再说。 “对了,信托文件发布了吗?” “发了!昨天发的!等会!” 阚治冬匆忙回了办公室,拿来一份文件。 陈学兵迅速翻看了一下,找到三条重点。 投资范围:允许投资境外固定收益类产品(债券、票据)、股票(限公开发行)、货币市场工具。 额度管理:实行审批制,需向外汇管理局申请qdii(合格境内机构投资者)投资额度。 币种结算:可用人民币或外币募集,境外投资收益需结汇回流。 境内对外投资的改革开放,总算是来了。 继2002年的qfii(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制度以后,qdii基金也逐步放开了。 陈学兵立马安排道:“我刚得到确切消息,这次拿到额度的信托,加上我们有八家,上海信托得到了10亿美元额度,你要跟他们接触一下,下一步的海外投资,我们可以和他们合作,就是那家arm公司,时间大概在六月,但是具体标的你先不要透露。” arm投资跟孙正义的合作具体如何进行,投多少,现在还不确定,要等孙正义谈。 这毕竟是一笔大钱,他一开始想的是自筹资金,正好阿里要在香港上市,筹措的是港币,不用结汇回流,可以跟阿里换汇,或者和孙正义用人民币交易来投资。 现在信托的海外通道打开了,可以用开曼公司在海外找机构合作一个投资产品,找有额度的信托借个通道,直接从境内融资过去投。 这是个比较复杂的过程,核心就是规避信托投资的规定范围,arm投资几亿美元,是直投还是融资,对他接下来的流动性会造成很大影响,应该好好规划。 能融资,还得尽量通过融资解决,只要层层主导权在他手里,无非就是付点信托融资渠道费和利息,还有内地信托的合作费,什么时候手里有足够的美元了,再从这个海外产品手里把股权接回来就是了。 综合成本应该不会超过25%。 这个成本比例是很高,但对他的投资回报率来说,简直是小意思。 “第一批信托融资计划我们提前交上去了,银监应该已经过会了,马上开始操作。” “融多少?”阚治冬问道。 “放开了融!这次不找银行,银行太慢了,找老客户,十天之内,能融多少融多少,要是融资超过15亿(两亿美元),我马上跟高盛商量改合同!对了,信托专项投资基金办好了吧?” 信托的投资人上限是50,50个人每人投2000万也才10个亿,远远不够,所以利用基金中转,是个关键。 “批下来了!信托投资人名额基金只占一家,这样信托还有49个名额,投资人只要在249人以内,就不会突破人数上限!” “上海,重庆,深圳,能联系的客户全部联系,告诉他们,这次的投资回报周期大约是一年,最低15%收益,最高100%,大概率是100%!基金只接受八百万以上的投资,信托直投一千万以上,争取把249个名额全部融满。” 投基金和直接投信托还是不同的,基金有基础管理费,收益会略低一点。 陈学兵少有地让长征给客户作“大概率回报100%”这样的通知,实在是这次的名额有限导致投资人的资产净值要求非常高,高盛合同的时间也很紧,不给点猛料,凑不来这么多超高净值客户。 “没问题!” 阚治冬匆匆而去。 陈学兵也回到办公室,把容显文叫了过来,询问信托公司的筹备情况。 “按照《信托公司管理办法》和《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我们已经向银监会报送了信托合同、认购风险申明书、尽职调查报告、资金运用方向说明。” “关联交易管控新规我也问清楚了,除本公司董事会批准,还要逐笔向银监会报告,超净资产5%以上需要核准,信息披露要在年报中专项说明,我们要向股安建设大量融资,需要同时提升信托资本金和建设公司净资产。” “银行目前的合作代销还没有具体的监管细则和窗口指导,我们可以跟分行一级直接接洽,我准备把第一笔信托计划募资完成以后,下个月去上海各大银行跑一跑。” “风险总监、合规总监我已经找好了,财务负责人,我看还是集团或者阚总来派吧。” 陈学兵听完汇报心里也有了数,安排道:“你们挂在长征旗下是为了方便和长征基金勾兑募资,不是完全听命于长征,信托募资方向非常广,每个方向要对应独立的信托计划和具体产品,都要有专人负责,你们的法律风险高,要作为一个独立机构存在,以后需要的财务系统也异常庞大,投资分析部门可以暂时不设,其他部门要尽快丰满起来,财务总监,你自己挑一个吧,要顺手,方便你工作的,总部会给你们派一个副总监。” “显文,你作为总经理,需要很多人脉,普华永道那边,你家里的关系,以后要多走动,这并非是求人,是互惠互利。” 容显文微笑点头:“明白。” (本章完) 第383章 系统性人才流失 第383章 系统性人才流失 3月15日。 黄浦,福州路,股安汇金大厦(原高腾大厦)。 细雨初歇,大厦内里的所有双数楼层已经重新用大面积特种玻璃隔断,办公用品全部置换一新。 16楼电梯厅的电子屏滚动着字幕——“长征信托招聘:项目经理8名,风控专员13名,财务11名”,下方薪资栏固定着一行“年薪十万起+业绩提成”。 十万年薪,在现下火爆的金融业似乎还达不到平均水平,背后的真相却是业内高薪者严重“平均”了底层员工的工资。 十万,是上海平均职工工资的三倍,甚至超过it,房地产的资深员工工资。 加上今年金融业工资待遇大幅提高,所有的名校毕业生都在奔金融,金融业一岗难求。 走廊里人头攒动。 有人拿着本《信托法》念念有词,有人拿着手机发消息。 “张哥?你也来了?带票没?”一个穿着七匹狼西装的青年撞了下前面人的肩膀,晃晃手里的「证券从业资格证」,有些得意道:“入场门票!没这个,听说连初筛都过不去!” “你也来了?”前面的男人笑了,扬了扬手里的档案盒:“光拿个证来有什么用?履历证明、无犯罪记录、想聘信托经理,还得通过上海银监局约谈和专业知识笔试!” “啊?还要无犯罪记录?” “当然了!你当还是搞保险呢?信托从业人员全部要在平台登记!重点监控岗还要在银监局备案!” 「晕!早知道就学证券了!」戴黑框眼镜的女生手机键盘按得啪啪响:「网上都传出来了,说长征基金去年普通员工奖金都发了十几万!偶滴神啊,比偶们导师三年工资还多!」 此时,前面办公室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拍了拍手里的档案袋,喊道:“后面的注意了!只要qs/the世界前100!哈佛、斯坦福、lbs、insead优先!其他的可以回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qs/the世界前100! 国内大学,只有清华北大上榜! “啊?怎么比外资投行要求还高?复旦mf(金融硕士)都不行吗?” “靠,不是说长征不看学历吗?” “呵呵,那是长征基金部的交易员!听说都是退伍军人和运动员,名校没用!人家是魔鬼培训一年练出来,交易都靠神经反射的!那些狠人.其他基金高薪来挖都挖不走!” “哎,听说能在长征走后门的,家里得投资上千万!” “长征不是民营吗,这么猛啊.” “才知道?去年基金业业内第一。” “算了算了,只怪没投个好胎!人家都是背景,咱们只有背影!” 此时,一行四人从电梯里出来,穿着打扮个个不凡,尤其是一位盘发的浅色长裙女生,吸人眼球。 “张总,听说你在瑞银工作的时候培养了不少年轻人,小林就交给你了,你可别看我面子,好好打磨。” 陈学兵微笑吩咐,旁边的眼镜中年亦有着自信笑容。 “陈总,您放心,我会一视同仁,惠香,你是新人,肯定会有很多不懂的问题,以后在我办公室工作,只需要谨记一条,不要害怕问愚蠢的问题,没问清楚就做错才是愚蠢。” 张化桥曾任职于央行计划司,历任东方汇理、里昂、汇丰证券分析师,拥有超过七年的证券业从业经验,99年加入瑞银华宝证券任中国研究部主管,连续两年获《机构投资者》杂志“最佳中国分析师”称号。 今年在《中国银行业风险报告》中预警了次贷危机传导而被陈学兵相中,刚刚挖到长征。 在瑞银,他就是高级主管,到了长征,却要从信托公司结构金融部总监干起,负责abs(资产证券化)发行、存续期管理。 陈学兵亲自找他谈话并许以高薪,已经表示重视,但如今的长征羽翼逐渐丰厚,且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可能再直接空降副总级人物,谁来了也必须做出一定成绩再予以提拔。 林惠香面对这种资深级前辈很乖巧地应了一声,而后却悄悄对着身旁的辛梦真翻了个白眼,而后趴在她耳边学着陈学兵老气横秋的语气:“小林——咦~” 辛梦真微笑时的一刹那,整个走廊都亮了一帧。 她低声道:“惠香姐,大公司管理规矩很严,你可别给他惹麻烦,要是做不好,还是来我公司给我当合伙人算了。” “我才不要呢,我又不会卖电脑。”林惠香听到前面复旦硕士到处询问的声音,略带兴奋和傲娇道:“金融行业多好啊,我学财会,就是为金融而生的!等姐发达了,跳槽到外资投行当高管,给你拉海外投资!以后我们就是金融+it,喋血双雄!” 林惠香还在做美梦,前面的求职者里已经冲出来了一个梳着油头的男人,拦住了张化桥。 “jacky总!真的是您!我们见过!”男人惊喜地道:“我呀!美林证券的vicent!您去年在陆家嘴论坛说a股四大制度性缺陷,我和您合过影” “美林?”张化桥赶紧抬手隔住了他:“我们部门只要做过资产证券化的,有经验吗?” 男人连连点头:“我是投行部的!做过跨境并购顾问和美元债!” “为什么没在美林干了?” “额,受集团区域重组影响,原事业部门被整合了这个调整确实让我思考良多,我认为这正是长征信托经理岗位需要的经验!” “简历给我看看吧。” 张化桥接过此人简历便喝了一声:“应聘的排好队,资格不够的就别浪费时间了,先回吧。” 金融界一向是现实的,通过高考虽然也能鱼跃龙门,但能通往这里的龙门,只有清华北大。 周围的人见别人拿到了机会,有些跃跃欲试,但自忖自己比不上外资投行出来的人,踌躇之下,一时也没人敢上前。 唯有一个戴着厚厚瓶底眼镜的男生鼓起勇气过来:“你好,jacky总,我是浙大数学系博士研究生,本硕博都在浙大,专业是科学计算与工程仿真,我认为我的专业可以帮你们做金融数据的电脑模型分析,刚才有人通知只要本科qs100,我的学历条件.能不能达到贵司的要求?” 张化桥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们这次是金融、证券、财会专项招聘,暂时不招投资分析岗,没法给你破例,有合适岗位你再来吧。” 此时,陈学兵却皱了皱眉:“科学计算与工程仿真?毕业几年了?” 这个专业可是超高科技专业,做计算机风洞模拟那种,大飞机,火箭设计之类,更何况浙大的数学系博士,那是全国顶尖的数学人才了。 “两年。”博士答道。 “上海这么多高科技企业,为什么来这里应聘?” “.上海居,大不易,我女朋友家里是本地的,要求结婚要在静安买房子,之前的工作,工资水平达不到,我听说长征的奖金很高.” 陈学兵听得叹了口气,看着熙熙攘攘的走廊道:“真是瞎胡闹啊.还有哪些985数理化硕士生以上毕业的?简历给我看看!” 周围忽然喧闹起来,讨论此人是谁。 张化桥立马拍了拍手:“这是我们集团董事长陈董!985数理化的硕士生和博士生,简历交到我这里!” 龙门,今日鲜有于平地之间忽然开放,气氛一下热烈了。 “我!” “我我我!” 一分钟之内,张化桥手里收到了7份简历。 陈学兵翻看了一下,便看到了光学工程(激光),光伏科学与工程,还有量子信息科学,生物医学这种前沿交叉学科的毕业生。 万分感慨。 这些都是各所大学花了无数实验经费培养出来的重点专业,他们的毕业生却与那些只会背西方经济学和哈里马科维茨的金融生同台竞技,而且在竞争占据着弱势。 次贷危机前夜的金融业虚假繁荣,带来的是系统性人才流失。 半小时后,展讯武平,阚治冬,任颖皆到达长征信托总经理办公室。 陈学兵正对着浙大的博士张怀和复旦微电子与固体电子学硕士何靖川俩人语重心长。 “你们都是佼佼者,要对得起学校的培养,面临的个人问题,我可以帮你们特殊解决,后续我们集团公司对科技人才的待遇也会大幅提高,你们到了深圳,要潜下心来搞技术,也要跟以往的同学宣传,中国的科技行业并非没有前景,那些有能力的朋友,同学,欢迎你们介绍到奇点和展讯,好吗?” 陈学兵此刻拉了个椅子侧坐着,博士和硕士站在他面前略低着头听他说话,活像个对好学生进行心理辅导的高中班主任。 张怀或许是许久没有在社会上感受过这样的气氛,眼睛竟有些红了,摘下眼镜抹了抹,动情地道:“好,我回去就跟女朋友商量,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知遇之恩。” 陈学兵点点头,激励地道:“不用为难,女朋友家要静安的房子,就给她,我们旗下的房地产很快会在静安盖房,都是别墅,大平层,集团内部员工可以打折,还会给你们提供安居基金,帮你们解决首付问题,我们的技术人才,绝不会买不起房子,以后公司在上海成立研究部,也可以调动回来。” 张怀的眼泪再也憋不住,连着线往下流。 “嗯!谢谢!谢谢陈总!” 陈学兵递过去一张纸巾:“去吧。” 待俩人离开,陈学兵脸色重新凝重起来,发了会呆。 阚治冬心里已经暗道不好,看陈学兵这模样,又要花大钱了,立马劝道:“董事长,金融行业如今收益高,人才薪资高也是正常的,科技公司的员工多,你可不能从底部抬升待遇,这是一笔很大的开支,而且大面积涨薪.以后要是行情不好,覆水难收。” “我知道。”陈学兵并非热血上头的人,企业成本管控他从来就没插过手,“但是这样的高端人才,我们要有针对性地提高他们的收入,如果不能抬高底薪,就要从生活保障上想办法。” “房子,现在的房价,是生活成本里最大的焦虑。” “我们要做一批人才保障房。” “武总,毕业季又要到了,我决定联合展讯和奇点,跟中科院、复旦、上交、同济四所院校进行大规模校招,你们拿出所需的专业名单,跟上海三所高校谈,我去谈中科大,我们两个公司联合校招一千人,针对研究生入职月薪要提高到一万以上,博士生一万五以上,怎么样?” 武平一听,略微松了口气。 上海校招计划展讯本来就有,研究生月薪大多也在八千以上,如果针对重点需求专业,且有中科院的力量补充,提到一万问题不大。 只是博士入职一万五有点太高了。 少招一点就是了。 “好,没问题。”他干脆答应道。 “嗯。”陈学兵点点头,重点这才开始: “另外,我准备联合两个公司做一个「重大科技成果评委会」,对有产出的研发小组和人员进行评定,设火箭晋升通道,设立一项奖金十倍于诺贝尔奖的科技研发奖项,每年评出三个人进行颁奖。” “这个奖项由集团来出,也相当于我个人出吧。” 武平顿时咝地抽了口冷气:“陈总,诺贝尔奖的奖金可是.1000万瑞典克朗,差不多.105万美金。” 去年诺贝尔奖金首次从900万增至1000万克朗,创了历史新高。 十倍于诺贝尔?? 这话一出,老阚抚了抚额头,但没说话。 又来了又来了。 又开始放大炮了。 听他说话,土豪味简直呛鼻子。 旁边坐着的林惠香也受惊了,拉着辛梦真嘀嘀咕咕。 陈学兵却淡淡点头道:“诺贝尔才800万人民币?那咱们就凑个整,一亿人民币,我知道,咱们的企业要发展,也需要这么一个奖来激励,没有全世界的荣誉公认,咱们就用奖金来补充,名字就叫…「羲和奖」吧。” “今年评吗?”任颖倒是波澜不惊,拿出小本本记录。 “今年先评一个,消息放出去,要上央视。” 武平心里已经在疯狂转动。 一亿的奖! 不得了了。 这不得相当于免费发股啊! 连他的现金资产也不到一亿! 这个奖.如果今年评定,应该是展讯拿到手了吧? 以后要有这个奖,两个公司之间的尖端项目就要形成激烈竞争了。 不行,回去得赶紧回去开个会。 陈学兵话还没停。 “另外,我们要帮员工买房,大面积的买,每年一千套。” (本章完) 第384章 缺啥补啥 第384章 缺啥补啥 房间里陷入沉默。 一千套? 陈学兵也思索了一会,想到今年的人才需求,奇点科技园区要建立,各个部门要扩大,arm要接手,展讯要正式进入通信商行列.他逐渐下定了决心,起身,手指敲了敲身旁的桌子道: “从明年开始,股安建设每年要拿出500套上海房产,500套深圳房产,用于人才激励!” “由评委会每年评定一千名技术人才,奇点和展讯来垫资首付,给这些人解决居住问题,并且这个名额随着公司扩大,还要逐年增加。” 这下,武平有些为难了:“陈总,这开支不小啊,500套上海房产.多大的面积?” 陈学兵背着手摇了摇头,悠悠说道: “不能小,要保障生活质量,100平起步,上至120、140平,我们提供多种房产选择,放心,我这不是找理由卖股安的房,给你们的价格绝对带有奖励性质,市场价92折,这是一般人绝对拿不到的内部价。 “你们的无息贷款保障也可以带有期权和对赌性质,首付贷款在工资里五年收回,五年内离职或因过被辞退的需按lpr支付首付贷款利息,或按买房原价退房,工作满五年的,可以进入新的公司期权激励计划。 “这样,两个公司都可以暂缓人才激励的股权压力,以房产为期权,为你们留住大量需要的人才。 武平眼神闪动。 林惠香已经拿起计算机啪啪啪算账。 “一千套啊!我按120平算,120平静安黄浦的房子,就算补贴8个点,至少得在200万左右吧?按照30%首付,你们光上海的500套就得补贴.3亿贷款,而且” “每个员工每月要还11000多贷款,还有首付分期60万,就算无息,每月得还一万,前五年每月得还两万多,谁还得起啊?这哪是奖励,这是压力啊!” 她最近就在考虑买房的事,银行利率,分期计算,她都门儿清。 上海房贵,深圳也不便宜,一平也是一万三四。 陈学兵笑了:“那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买得起房的?” “我家里给啊。”林惠香眨巴眼道。 “我们的员工没有家?你真以为能把孩子送到大城市读大学的家庭就没有存款?”陈学兵反问。 而后,又道:“上海深圳,要买套房,就得舍得一身剐,普通家庭想都不敢想,两地房产连年升值,现在买不起,以后更买不起,我们要的就是员工全家支持,全家目光盯在这套房产上,只要房产在涨,员工不敢辞职,但凡有这个想法全家都会反对,一家一当全投进去了,也能更加专心致志的工作,公司可以管饭,避免了不必要的开销,至于婚姻大事,有套一线城市的大房子,还怕找不到对象?” “换言之,实在买不起的,可以卖嘛,免息贷款机会可以内部买卖,让那些一千名以外的员工变相拿到机会,房子满期五年也可以对外出售,要是房价降了,还能原价卖回公司,收回来的房子,我们股安接盘。” “对普通人来说,这已经不能叫奖励,而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有多少人想要这样的机会,你出去问一问就知道。” “肯定会疯狂的。”武平此时断言道,“我们公司很多员工现在都在为买房发愁,有一些还是海外回来的,不过陈总,我觉得大多数人要求没这么高,非要在内城区买房子,还买这么大,没必要,离张江也挺远的。” 上海目前的新房可是70/90为主,100以上的房子是非常大的了。 陈学兵轻笑:“房产的事你不懂,员工们大多也不懂,地段偏了涨得慢,我们做的也是新型住宅,可以偷个飘窗,面积小了不好做,这一点你放心,咱们是带大家发财,这些因素就由我们的专业团队来考量,你要负责去跟员工做工作,让有想法的员工们攒点钱,到时候买到房了的,能不卖就别卖,两三年后,他们都会感谢你的。” 时间安排到明年的房价低谷,实际上120平根本要不了200万,顶多160万左右,第一批买到房子的人很快就能享受四万亿计划以后几十个点的报复性涨幅,员工情绪也很快就会振奋起来。 之后的几年,上海深圳房价也是连年看涨,行情不好的时候顶多就是横盘微跌,员工拿的92折足够覆盖成本,行情好的时候,市场价加价都有人买。 这些话他现在不能说出来,但一两年就会看到结果。 “五年之内,我们将有数千优秀员工住上上海深圳的大房子,加上顶端超级奖项的宣传,所有的高端技术人才都会以进入奇点、展讯为目标,以后我们将不再担心人才问题。” 陈学兵此时说出结论,武平内心其实也比较肯定。 垫资买房,奖项,对中高端与绝对高端的人才各有吸引力。 “就是.要花点钱。” 每年三亿的房产补贴,对如今的展讯来说,也只是一点钱而已,不算太多。 林惠香却啧啧道:“你们这算下来,房产就补五六亿,发奖还得三个亿,一年不得补贴近十亿啊。” “十亿很多吗?”陈学兵笑道:“前几天阿里的蔡总和我聊天,说过一句话,阿里在快速成长。我相信,我们的科技企业,也一样在快速成长,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付出很多股权作为代价,我想不如把这个方式作一些变换,五年以内,我们先不要付出太多股权,而是付现金,这份现金落在房地产上,同样有巨大的涨幅空间,让房地产帮我们培养员工的身价。” 他早就在想股权激励的事情,只是一直有所纠结,今天恰好把员工的核心焦虑和激励的事结合在一起。 员工跟随企业,企业帮卓有贡献的员工创造巨额财富机会,这是新时代企业的共识。 谁达不到这个共识,员工就会离心离德。 几乎所有的企业都选择发放期权,但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而且除了华为那种内部集资公司,能享受到股权机会的员工也并不多。 而现在做个五年激励计划,通过房地产这样的方式,仅需几十亿现金补贴,十年后,上海内城区房价十几万,深圳内城区过十万,当初买房的成本几乎就是零头,两个公司将有几千个千万富翁。 顶尖科技奖,十年又会产生二三十位亿万富翁(可能重复拿奖)。 这样的激励比股权更普惠,只付出几十亿,几乎所有的高级人才都能得利,换算一笔账,其他企业要达到这样的全员致富效果,即使是阿里这样的企业,也至少要付出40%以上的股权才能实现,因为股权激励是阶梯式的,想让一些中低层员工都当富翁,高层员工就得拿更多。 对于一家万亿企业,这就是数千亿的代价。 而且房地产绑定了员工财产,可以避免个别高层跳槽带来的大面积离职事件发生,极大增强了公司稳定性。 等到五年以后,两个公司股本雄厚了再发股,几个点的股权便能再创造出双倍的富翁,公司的激励寿命起码能健康维持二十年以上,这才是陈学兵想要的长期发展。 武平心中也算出了一笔账。 顶端奖项的钱是陈总出的,展讯其实只是把部分员工的五年工资提前一次性发放而已,这钱是会收回来的,展讯付出的不过是一笔资金占有费。 对员工来说,这却是非常刚性的福利啊,若做个统计,至少70%的员工第一需求都是买房。 展讯分股本来就早,员工现在越来越多,又面临上市,期权池却不够了,要继续产生激励计划,就要所有股东同意摊薄自己的股份创造新的期权池,和股东的谈判压力很大。 而通过这种方式来维系员工,也不用为股权的事发愁了,股东应该都会同意。 每年还有三个亿万富翁的机会,拿的还是现金而非几年后才能出售的期权,做出重大成就立马就能华丽转身,他可以好好给几个重点项目组组长进行鞭策了。 “陈总,你如果确定要这么做,我回去就开个公司大会,给员工们做思想工作!今晚就把员工意见反馈给你!只要大部分人同意…我们管理层就支持你,可以垫资!” 武平激昂中透着的些许为难还显得有些生涩,大家都能看出来,他想通了其中的某些利益。 阚治冬不由摇头发笑,占了大便宜还装。 集团就占展讯51%股份,很快上市还要摊薄,却出钱给他们发奖。 而且展讯在上海,上海的房子多紧俏?又是二套房限制,又是供管政策,比深圳可难买多了。 前几天接触那几个房地产商还在讨论,2010年世博会在黄浦江,浦东浦西挨着江的房子得大涨,上海国际形象提升,连带着内环都得涨。 这么一搞,展讯员工得利最大。 不过董事长没冲动到自己掏钱给员工付首付,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股安的人稳得一匹,司空见惯。 林惠香则有些着急,拉了拉辛梦真的衣袖,低声道:“劝劝啊,你男朋友这么做生意,不得赔死啊,每年10个亿啊!” 辛梦真从思绪中回过神。 她第一次旁观股安的会议,第一次听到这么庞大的支出数字,刚才不禁计算那笔“造神奖项”与房地产的得失,觉得这样的计划是不是过于理想化。 每年让一千名员工在一线城市买房,数年就是数千名,这样的计划简直让人窒息。 换作是她家里的企业,能让一批早期跟随的员工在退休之前买得起上海的房子就已不错。 可她看到陈学兵轻松的笑意,耳朵竟有些发烫。 这就是梦想的味道。 梦想,就该是让人窒息的。 林惠香转头看见辛梦真含情脉脉的眼神,耳尖都红了,心道完了,这丫头已经魔怔了。 实际上这个房间里除了她,所有人都魔怔了。 他们一开始都是抱着“看看”的态度加入了陈学兵的各种疯狂计划,而后看着他一步步实现,时至今日,已经习惯性相信了。 “既然武总没有意见,那就这么执行吧,任颖,拟一个方案发给卢总。” “林惠香,你别跟这儿待着了,去找张总熟悉一下环境,赶紧把工位收拾出来,弄好了我和梦真请你吃饭,祝贺你找到新工作。” 陈学兵说罢,阚治冬亦笑了笑:“小林,董事长等你下班,你也算是集团头一遭了,以后你到我们长征,可要多多关照,跟董事长说说我们的好话啊。” 这话听着可不像好话。 而是某种诫示。 林惠香当然听得出味,知道这位可是长征的大boss,她老板的老板的老板,不想留下什么坏印象,匆匆起身奔向门外:“阚总好,我现在就去!” 陈学兵笑着伸手邀请辛梦真:“上楼,去我办公室看看吧。” “嗯。” 辛梦真起身,拉住陈学兵的手。 任颖看到这一幕,眼神赶紧避开。 她觉得有些对不起杨青玥,但这样的事情,她又绝对不敢跟杨青玥透露。 而陈学兵经过她身边时,也给了一个诫示的眼神。 待俩人离去,她还站在原地出神。 阚治冬心知一切,起身道:“任助理,听说你跟深圳那位关系比较好,你要好好帮老板维护关系。” 任颖三缄其口,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阚总,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她除了见过辛梦真,还见过程丹婷。 阚治冬摇摇头:“这样的话不要问,也别好奇,公司以后要上市,维护董事长就是维护公司,这是工作,工作的时候要放下所有情绪。” 任颖的神色化开,恢复了平静:“我知道。” 员工激励的事情在办公室显得过于平静,传到下面,却是惊雷。 当晚,武平便打来电话,说股东、管理层、十个员工代表几乎都投了赞成票。 还询问了陈学兵,羲和奖的评定标准是什么。 陈学兵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国际领先性。” 这个回答,让武平感觉有点悬了。 展讯项目虽多,却大都是追别人的屁股,除非是4g技术有所突破,要不什么项目可以比麒麟和昆仑更能体现“国际领先”? 翌日一早,卢韦冰也打来电话。 “董事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通知我啊?昨晚我跟一个朋友打听了,南山、福田、罗湖的房价都在一万一以上,即使是一百平的房子,110万以上!首付还款就要5500,30年月供也得4600,这一算每月就得还一万出头了!我们的员工可没展讯这么有钱,他们光老牌ic设计师就有大几百个,好多都是海归,我们这儿.好多还得给家里寄钱,新员工大多都是月光族!” 这年头在上海混的,和在深圳混的,压根就不是一个阶级。 “你就说员工支不支持吧。”陈学兵干脆问道。 “支持.那肯定支持啊,我问了一圈,要是集团给房价托底,大家肯定都想买!我就怕那些家里没钱的小年轻压力太大,扛不住还硬扛。” “那奇点就想办法多挣钱给他们发福利,另外我会考虑实际经济状况的,奇点的首批房,房价尽量控制在90万以内,一个月还八千多块钱,以奇点今年的预期收益,昆仑和麒麟项目组的人光年终奖金都应该超八万,这些人要是明年都买不起,就是你前期思想工作不到位。” “好吧!那我们股份制改造拟发的激励股份怎么办?还发吗?这次我们做了4000万股的期权计划,激励对象有132个人,6.45%的期权,全部从15%的期权池发放。” 卢韦冰知道陈学兵对股权有着变态的控制欲,已经领悟到这个计划恐怕也是为了节省股权而做的,遂又补充道:“我们这次已经很省了,公司管理层只发了11个人,总共不到1200万股,其中林斌就给了200万.他的贡献突出,我觉得150万股确实太少了,给他加了50万股,我个人没有拿。” 卢韦冰已经获得2%激励期权,而且获得得很早,当时奇点作价一亿,2%行权价不过200万。 按照奇点目前拆分的6.2亿股,评估作价十元每股,卢韦冰获激励满三年以后只需要花200万就可以买下1240万股,价值1.24亿的股份。 他入职不过一年半,已经拿得比滕讯刘斥平还多,这次也发扬风格,没参与激励了。 林斌的入职要求,则是1500万价值的股份,按照现价,是150万股,即使加50万股,也不过千分之三,不过这是股权赠送,不是激励。 陈学兵想了想,目前的激励,三年后行权也是要花十元每股来买的,短期还得不到。 “这样吧,这次的股权激励,除管理层的1200万股外,其他全部取消,以每股5元发放现金补偿,就当公司原地涨了50%,并且把这132个人全部列入房产计划,卖132套大房子给他们,另外告诉员工们,这是为了上市而保留期权池,等到上市,还会有股权激励的机会。” 五元每股兑换激励,2800万股份要花1.4个亿,但是保留了4.5%的奇点股权。 这个价,卢韦冰也认为大家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了,毕竟期权是未来的,拿到手的现金才是真的。 “行!那那个羲和奖?怎么评定?我们科技研发项目不多,高端研发人才也不多,和展讯竞争,吃亏啊!董事长,您胳膊肘得向内拐吧?” 卢韦冰也问到了这个问题。 陈学兵笑了笑:“评定标准,以基础技术应用方向突破力度为准。” “额?不是.国际领先性吗?”卢韦冰诧异了。 “呵呵,既然都跟武平打听清楚了,还问我干嘛?两个公司,两套评定标准,缺啥补啥,看谁跑得快。” (本章完) 第385章 拉拢 第385章 拉拢 两家科技公司为激励政策展开部署的同时,长征经办的各项事情也有了着落。 浦发上海分行牵头,与工商浦东分行共同组成的简单银团统一贷款协议签下来了。 两家按照4:1份额授信,浦发20亿,工商5亿,以后的增信授权也将按照该比例进行。 股安集团股权原有7.5亿贷款的质押协议,此次以集团名下新增四川(含成都)20亿地块和上海11.61亿的股安汇金大厦为抵押物。 手续上其实多少有点违规,因为成都地块还没有付款,但这在想放贷的银行眼里也不是什么问题,钱分两笔,第一笔12.3亿代付打给成都高新区,剩下的12.7亿则在成都地块手续完成后发放。 按照手续周期,12.7亿到账应在月底。 tmt基金京东方的股权套现准备也开始了。 京东方其实在3月5号便早早发布了《京东方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限售股份上市流通的提示性公告》。 发布当日,股价从10.87元开始下跌,三日后,股价在9.2元附近企稳。 按照和京东方的回购合同约定,京东方要按照3月20日前一个月的股价均价90%进行回购,现在耍了一波心眼,把月均股价按在低位。 陈学兵也没说什么,索性吃了点小亏,把回购价直接敲定在8.7元,但告知王东生,二级市场的出售不会在限售期到期后立马进行,要等高位,出货之前京东方必须配合发布各项利好。 bj国资委觉得8.7元这个价格够低,通知3月20号同批吃进。 京东方目前股本39.26亿,长征与合肥可在股市各卖出5%,总10%,3.926亿股。 剩下的2.594亿股,1.963亿由京东方回购后注销,6310万股bj国资委吃进。 这2.594亿股,长征和合肥每股盈利6.25元,共盈利16.21亿元。 其中合肥盈利30%为长征所得,长征盈利要向投资人分红60%,长征总盈利为(8.1亿*40%)+合肥(8.1亿*30%)=5.67亿。 敲定的这笔5.67亿利润只是小部分,利润的大头还在后续3.926亿股二级市场的卖出。 目前股市还在3000点分歧,二级市场部分要等股市开始重新上冲,结合今年京东方的订单量发布的双重利好下再开始出售。 眼见股市已经横盘已经一个多月,一旦分歧有了结果,接下来的冲势应该非常迅猛,陈学兵大胆定了个红线: 18块。 这一单不赚个二三十亿,都对不起这么多布局。 另一方面,趁着tmt基金即将变现的利好消息下,长征信托的筹集开始了。 投资人听说每年最高100%回报,且要去海外投资,兴致都不是很高,但就在这样未加任何解释的情况下,发出通知后的第一天就募到了8个亿,一亿多美元。 阚治冬开始亲自给投资人们打电话。 3月17日。 陈学兵在办公室接到一通马云的电话,让他看邮箱。 马总也算雷厉风行,一个星期便搞定了香港会议出席嘉宾的名单。 陈学兵打开邮箱看了一会,随后便拨打了吴光正的电话。 结果这个电话号码并不在吴光正手里,经过询问和20分钟的等待,陈学兵才得到了吴光正的香港座机号。 接通时,陈学兵开门见山:“吴总,春季之约,还记得吧?” 对方朗声大笑:“陈总,我还以为你不会找我了呢!” “怎么会,只是我们说好了春季会议,今年春节太晚,立春雨水都在年前年内,惊蛰又太急,春分重提此事,恰到时宜。” “春分.”对面的吴光正翻阅了一下日历,道:“春分还有四天,太赶了吧?” “呵呵,没这个意思,不过我见咱们春分开始筹备,时间定在四月,可好?” “好,没问题,不过.陈总当初说内地的政府会参与,如今商谈得怎么样了?” “几个月前就已经定好,我现在是cepa互联网产业改革试点小组总顾问,深圳配合筹备,我的嘉宾名单也已经确定,阿里巴巴、滕讯、新浪、搜狐、金山、联众、3721等十几家大陆互联网和软件企业的创始人,bj的领导也很关注这件事,我们会上谈出的框架,在大陆政策上将畅行无阻。” 陈学兵话落,吴光正沉默了一阵。 阵势这么大。 这位陈总当真有能量,请这么多人,而且cepa改革小组? 这不是一场公开座谈会能谈的吧? 这个小组的全称其实是“cepa框架下互联网产业改革试点小组”,“框架下”三个字,陈学兵也是有意省略。 陈学兵的最终目的,也是把这三个字去掉,那这个改革小组的意义和格局可就完全不同,要直接上升到商务部了。 “额”吴光正犹疑道:“陈总,当初我们谈的是互联网企业进入香港的讨论,你们出席的嘉宾这么多,都准备来香港?我们贸易发展局这边,还有没有其他事项需要准备?” 当初说好了是配合大陆企业的在港发展,他也在香港回归十周年之际交一张投名状,这件事对他惠而不费,可陈学兵的“cepa改革”几个字,让他不得不慎重。 cepa,可是香港经济独立的根本制度框架。 “非也非也。”陈学兵却轻松笑道:“不是贸发局配合我们,而是我们配合吴总,数码港南翼双子塔3-4现在楼空着一半,每月白亏几千万租金吧?我拉大陆互联网公司来填坑,前两年免租,第三年按市价70%交租,九龙仓稳赚不赔。” 他上次在饭局向吴光正提到香港两次「科技兴港」计划,数码港和硅港都变成房地产计划的事。 当时只知是李家的杰作,后来经过调查,陈学兵才知道当初提这事有多么唐突。 这个香港数码港,确实起源于李泽楷。 98年李泽楷提出“亚洲硅谷”概念,搞了一波ppt圈地,承诺引入500家科技公司,近乎免费拿到了香港64英亩(388亩)土地,省了上百亿。 结果规划的17座科技研发中心只建了4座,其余全部改贝沙湾豪宅项目了,承诺引进的500家企业落地83家。 大赚特赚,是肯定的。 不过陈学兵忽略了一个关联方:九龙仓。 2000年,九龙仓大量发布调查报告,揭露数码港住宅利润可达320亿港元,大肆炒作之后,立法会也质疑了,李泽楷妥协,折价出让了数码港项目34%股权,这件事才得以平息。 九龙仓不仅数码港的股东,还承担了数码港很多产业的物业,其中也包括那四栋科技研发中心。 这个房地产计划,九龙仓也是背后的利益群体之一,占比还挺大。 不过正因为这些调查,今日才有具体事项可谈,陈学兵也才确定吴光正并非不敢得罪李家,只看利益大小而已。 他也明白了,当初吴光正为什么这么爽快就同意了开这个会。 “吴总,我查了一下,两栋楼有18万呎空置,月租金是28港元一呎(1平方=10.76平方英尺),一年可是6000万租金啊,我们的互联网企业如果把两栋楼租下来,签了长约,吴总的现金流会多十几亿吧?” 6000万一年,看似不多。 但香港玩的可是超级地租。 想当初,期房就是香港搞起来的,还没盖好的房子就像图纸上的“花”,所以叫炒“楼花”。 而2005年香港首只reit基金上市,又多了一个超级地租的重要工具。 reits基金,相当于众筹一笔钱交给专业团队,团队去买商场/写字楼/物流园收租,赚的钱大部分强制分给买基金的人。 实际上,reits基金就是地产商自己打包上市的。 地产商把自己的物业打包卖给reits基金进行上市,让市场投资者来买基金,地产商的重资产变成了活钱,而且地产商还继续担任物业管理者承担维修和招租,基金付管理费给他们。 而且地产商对看好的物业还可以灵活保留部分reits份额,和其他投资者一起分红。 地产商卖了鸡,继续给鸡当保姆,让鸡帮投资者下蛋,还能月月拿工资。 不过鸡的卖价是多少,还得看市场投资者对鸡的看法。 不是所有物业都能reits的,必须稳定出租+现金流好才可上市。 只要reits估值好,还不一定需要卖,可以压给银行。 数码港南翼双子塔这样的物业以前是不太被reits市场看好的,因为空置率高,但如果成为大陆互联网公司长期据点的话,恐怕就要摇身一变了。 18万呎空置,也就1.67万平方,才多大? 股安汇金大厦都有5万平方,随便来几个大公司包楼层,1.67万根本不够用,达到满租轻松得很。 满租的楼和半租的楼收益差距可不止一倍,因为满租半租,都得有一个团队来管理,15%的成本,50%收益,最终收益是35%,换成100%收益,最终收益就是85%,收租价值高了2.4倍。 这两栋每年总租金1.3亿的楼,满租纯收益超过1.1亿,在reits市场上可以打包成十几倍,甚至二十几倍年租金的资产包。 “南翼双子塔?”吴光正想了想,才道:“哦你说的是cyberport3-4座?陈总,那不是完全属于我们九龙仓的,里面还有盈科拓展、汇丰.” 陈学兵打断:“不是你们的,你们可以用便宜的价格买下来嘛,数码港这种地方,才能占到大便宜。” 吴光正怔了一下。 数码港商场(cyberport)本来就是九龙仓在运营,1-4栋便是当初为了应付科技企业引进而建,1座和2座后来做成了酒店和商场零售,为贝沙湾临海豪宅住户和一些游客服务,3座4座的写字楼办公室则非常冷清。 这两栋写字楼距中环车程40分钟,没有地铁直达,其他配套也比较匮乏,一直不好租,如果九龙仓要跟其他股东协商买下全部股权,确实能拿到一个非常便宜的价格。 陈学兵之前提到大陆互联网企业入驻,他确实想通过这件事把九龙仓旗下的一些空置率超过10%的写字楼租约填满,但由于cyberport3-4座不是九龙仓独资,股东还比较多,也就没做过这个打算。 何必便宜别人呢。 转念想来,如果早早绑定了这帮大陆租户的租约,买下cyberport3-4座把租约全塞到里面,这两座物业将通过reits市场得到巨幅升值,十几亿买下,翻倍卖出都有可能。 这是其他香港甲级写字楼做不到的,因为香港没有其他类似的政策型写字楼,甲级写字楼建设前基本都考虑过地段和用户需求,空置率超过15%的都不多,达不到这样的增幅效果。 但前提是要有大客户,长租约,至少七八年那种。 “陈总.你确定有很多互联网企业准备来香港发展?能长期吃下cyberport3-4的租约?”吴光正郑重问道。 “呵呵,我搞这么大阵仗,难道是逗吴总玩吗,阿里巴巴对港c2c年销售评估是百亿以上,他们收5%的商户手续费,就是五亿年利润,租个几万呎也不算什么吧,我们旗下的奇点也有通讯软件,同样会租,至少也是几万呎,租金是小问题,不过.我们要建直连光纤,得九仓电讯帮忙。” 九仓电讯(wharf t&t)前身为香港新电讯,2005年被九龙仓集团收购后改名。 陈学兵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九龙仓真是绝佳的合作方。 这个九仓电讯,还有一条深港mpls专线,是给企业用的专用跨境光纤,直连深港,延迟≈10ms。 10ms,啥概念? 几乎感觉不到卡顿,用来做股票跨境高频交易都够了。 不过这种光纤异常的贵,一家企业月费就要20万以上,而且企业专线能豁免防火墙审查是因签约主体可信,企业需实名担责,普通网民复制不了此特权。 只能说,九仓电讯有建设跨境高速光纤的经验,在香港也有相关资质。 这资质在境内几乎都是国企专属,在香港同样不好搞。 “直连光纤?不可能吧?” 具体哪里不可能,吴光正不是专业的,也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大陆的网络是走美国中转过来的。 一直就这么过来的,要是能直连,早就直连了,谁愿意中转? 陈学兵却很清楚原因。 国家级防火墙(gfw)必须“拆包安检”,只是一方面。 有了这个防火墙,就算香港就在深圳河对岸,深圳的网络也必须在北上广三地的节点拆包检查,强制增加了部分延迟。 但经过北上广以后呢?为什么没直通香港? 因为内地运营商和香港运营商在费用上扯皮,直连光纤建设成本就很贵,像要建设一条10gbps的管道就要一个亿左右,而这么大的带宽目前可能只够淘宝一家使用,要做全面直连,费用相当高,导致运营商直连谈判破裂。 而美国运营商适时插入,提出了条件,租美国中转节点,每年价格只需要建线成本的十分之一左右,联通和电信当然是大喊一句真香。 网民多等一两秒,成本省了好几亿。 而且访问境外网本来就不主流嘛。 于是,大陆网民访问香港网络的路线为:小区宽带→省级节点→国家级防火墙(安全延迟)→国际出口(拥堵延迟)→绕行美国节点(绕路延迟)→香港目标服务器。 访问到达的时候,延迟已经高得深红了。 带宽还总是拥挤,不足。 而且经过防火墙这一关,能访问的服务器极少。 后来就有人搞出了vpn这种东西,通过软件协议给数据加密,混入公共道路数据出境。 这样的路径,延迟不变,甚至更高,只是对抗了gfw审查。 还有人更直接,通过地下灰色运营商私拉的光缆跨境上网。 这就直接是物理开挂了,完全避开了公共网络,偷偷修了一条地下专属公路。 而现在,陈学兵就要当这么一家运营商。 不过,他并非地下,也非灰色,他要干的事情,是红色的。 红的发紫。 (本章完) 征求下意见 征求下意见 最近编辑一直在催改书名,编辑的意见是改为《重生2004,从包工头到基建之王》,作者感觉有点快餐,但编辑说这个名字比较吸量,想问问大佬们的想法,还有对最近的章节有什么意见,如果大家都没意见就让编辑改了。 (本章完) 第386章 挖坑 第386章 挖坑 “陈总,你等一下,我重新打给你。” 电话被吴光正挂掉,不到一分钟,一个陌生号码重新打过来。 原来的电话是852开头,后接8位,是个香港座机。 再打过来的电话,已经看不出香港的痕迹,是“00”开头,后接“087”的11位数字。 香港现在无论手机还是座机都是统一8位,这是个国际电话,应该还是个卫星电话。 吴光正对这种分赃事宜表示了郑重态度,陈学兵心里“要不要弄个卫星电话”的想法也一闪而过,随即立马否定。 棱镜门就是小布什时代开始的,卫星信号几乎全被美国nsa监听,对他来说实则更不安全,还不如让展讯给他的手机搞个加密外挂模块。 “陈总,你这次过来,除了大陆互联网企业的入驻,你上面还有没有给你什么别的任务?cepa兹事体大,如果涉及这方面,我们不方便参与太多。” 吴光正刚才自谈到cepa之后话就很少,重新打过来之后,说话直接了许多。 陈学兵笑了起来:“吴总,cpea是两岸共识,基础协议本质是互惠互利,也不是随便能更改的,我们将在会上探讨更多合作的可能性,而且这也只是贸发局的事情,咱们说好聊互联网就是互联网,不涉及其他,互联网经济未来是大势所趋,是很大的市场,能更大规模地沟通两岸经济,能办成这件事,大陆领导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这个解释,让吴光正心态稍松。 他知道大陆的互联网发展很快,但互联网毕竟只是个通讯工具,玩的是通过广告提高arpu(每用户平均收入),而且香港不过是个弹丸之地,用户量不大,大陆互联网企业在这里的发展恐怕不会像对方说的这么乐观。 这是香港大佬们的共识。 香港头部财阀创始人平均年龄,78岁了。 连李泽楷投资电子商务,也只能通过电讯盈科捆绑宽带来实现消费。 “那陈总来港的生意,还有没有其他合作方?” 吴光正脑子里巡回着数码港的股东名单,警惕地排除其他可能。 这件事情他要得利,是必须排外的,数码港签租约绝不能让其他股东知道,否则他拿不到低价。 陈学兵听到这话,笑意更放开了几分:“吴总放心,我的合作绝对有诚意,况且香港同时涉足地产和通信的就两家,能跟我合作的除了九龙仓,就只有李家了,实话说,我在成都的土地竞拍,和李家闹得不太愉快,他们通过举报我拿走了我谈好的石羊街道南城都汇旁边200亩土地,和黄的霍总在拍卖会上被我骂了一顿,我.当时比较气愤,骂得比较难听,此次来港,说不得还要遭李家一顿刁难,吴总还要多多帮衬。” 跟李嘉诚的矛盾终归不好瞒,他这段时间便好好研究了一下吴光正的生意,寻求利益共同点。 正好,数码港的大股东是李嘉诚的二儿子,李泽楷虽是个反叛的儿子,但终归是一家。 那么从数码港入手,吴光正便彻底站到了自己一方。 “哦?”吴光正果然有些喜闻乐见,“骂的什么?” “呵呵,吴总是文化人,和你说这些恶语,有些欠妥。” 这话抬了老吴,又踩了老李。 “哈哈哈,陈总也是雅人!上次引用张若虚的诗词,‘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更用「数智花开」四个字,将科技议题赋予了诗意,我记忆犹新啊!” 吴光正确是很喜诗词,随口道出陈学兵上次的话,笑了一阵,才道:“九仓电讯的事情,我帮你问一问,稍后会给你答复!” 陈学兵却直接道:“吴总,我已经调查过,这件事情在香港的最大阻力应该是环保署,光缆过河,要提交《河底沉积物毒性评估报告》,另外需要路政许可和海事许可,这方面我已经想好对策,最好和九仓电讯的深港mpls专线并行,节约勘测时间,请吴总帮我问问原管道预留内径是否大于35%,看看能否直接追加光缆,这样咱们能在六个月内完成铺设。” 吴光正沉默了一阵,而后不深不浅地笑道:“陈总看来是准备充足。” “当然。”陈学兵若有深意道:“吴主席主持的贸发局近年第一次在科技行业有所动作,总应该有一些实质性的合作结果,提出几个亿的光缆项目,并且迅速完成它,让大陆互联网企业加快入驻,才能突出贸发局的办事效率,对吧?咱们不能务虚不务实嘛,建设资金和大陆方面建设方我会很快筹备好,确保会后就能开始建设事宜。” 大陆这边,是信产部审批,运营商建设。 这件事是大领导点头的,信产部他自然有把握沟通,合规性方面会有绿灯,他几乎不用考虑。 运营商方面,现在移动已经通过合并铁通拿到了固网运营资质,找王总支持一下,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谁来运营,他可以跟老王谈谈再说,老王要是不愿意出钱,他申请一个跨地区vpn牌照来出资和运营也可。 光纤建设,协商起码要一两个月,建设要8-10个月,落实到地得一年了,可以提前做起来。 重要的是,先合作,创造合作共识。 对领导那边,也要有一些动作,表示决心。 需要花钱的事情,他一向是能晚则晚,能花市场上的钱就尽量别花自己的,但铸造阵营这种事得趁热打铁,晚了就过劲了,并且投入力度要逐渐加强。 吴光正也被陈学兵这句话戳中正心。 他接手贸发局以来,不是在孟买成立办事处,就是在中东搞贸易服务中心,搞了一些行业专项计划,也仅涉及珠宝业和影视娱乐,反倒在香港政府一直试图大力发展的科技行业几乎没有作为。 况且这个数码港,当初他是以“为科技正名”的方式加入的,贝沙湾豪宅和数码港商城搞起来以后,这个地方为他带来了利益,也带来了一丝尴尬,被一些人骂为“收租佬”。 在香港,人言赤裸,名还是很重要的。 如果能借此改变形象,又拿到那两栋楼的利益,可谓名利双收。 另一方面,霍家掌门人刚在bj离世不久,葬礼待遇所有人看在眼里,身披红旗,警车开道,堪称香港史上最高规格。 其在大陆受到的尊重,港界人士若有几分资格的,谁不心痒。 陈学兵精心为他布的这个局,他不是猜不到一些缘由,对方是想借此让大陆商界,抑或就是陈学兵自己,在香港打破一些限制,有一番作为。 想借他的名义解决一些质疑。 但这个“陷阱”,他也没什么理由不往下跳。 “陈总既然已经有所考虑,这件事我们贸发局尽量帮你办。” 九龙仓的事,俩人都扯上了贸发局,表示双方都可以为官面上的事不计一些商业代价。 共识已成。 陈学兵爽朗笑了两声:“希望在内地也能跟吴总合作!对了,我们总部已经搬到上海,接下来在上海地产界会有一些计划!欢迎吴总来坐坐,参与参与!另外,九龙仓在成都石羊街道那块地,如果吴总有意出手,我们可以高价接盘!” “哦?搬到上海了?恭喜啊!这个月底我刚好要到上海,到时候我和许总一起拜访?” 成都地块的事吴光正并未接茬,因为此刻来看,成都最近的房市经历了元旦后增值税政策风波的横盘,重新有了些上涨的苗头,而且根据观察,增值税是分地分批落地,这暂时应是一块具有价值的土地,它的出让本就应该是高价,陈学兵的话并不具有太多吸引力。 对方真心想要,谈是可以谈,但不必在电话里谈,可以当面谈,缓缓的谈。 陈学兵也不急,这会拿九龙仓那块123亩的土地,并不划算。 “好啊!欢迎!不过我最近要去一趟成都,跟和黄可能还有下一步竞争,恐怕不会太好看,吴总不会因为李家的关系有所顾虑吧?我是不想因私废公的。” 陈学兵谨慎地给吴光正打了个预告。 因私废公四个字,其实也用不到他身上,而是点了对方一句。 “呵呵,陈总说笑了,既然是贸发局的公事,怎么会被私人关系影响,何况我们九龙仓也跟和黄有过商业竞争,这些事情,其实不伤筋骨,李生也是个有格局的人,大家都不会为此说什么。” “哦?那就好。”陈学兵隐隐觉得对方说得有点道理,心里也在加大激怒李嘉诚的筹码,思忖一番说道:“会议出席的名单,我尽快确定下来,会议时间定到.清明不太好,谷雨吧,如何?春江潮水,有谷雨为伴,也算应景,如何?” 谷雨,要到四月中下旬了。 他有意定在节气,实则也想把时间往后拖一拖,多一些时间筹划。 “好。”吴光正很干脆:“那我先让人准备,跟港府沟通一下。” 他正好也需要时间跟数码港股东讨价还价,把买楼的事情谈妥,只要确定了大陆互联网企业的意向,就可以动手。 陈学兵第一次在吴光正嘴里听到“跟港府沟通”,也稍作满意,对方终于当个正事办了。 “行,那月底上海见。” “上海见。” 电话挂掉,陈学兵表情渐渐归于平静,思索着成都的事对李家算不算伤筋动骨。 好像也确实不算,不过对李家在大陆的名声打击不小吧? 他内心有些不把稳,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前停滞一会,敲出“李嘉诚在英投资”。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新闻。 他细想一会,有了点思路,准备给任颖打电话,让她查一些信息。 正好任颖敲门。 “董事长?” “进。” 门从外面打开。 “蔡总和武总来了。” 武捷思哈哈大笑,朗声道:“董事长,向你报到!” 陈学兵也起身笑了起来:“你俩总算来了!坐!” 蔡志坚倒没客气,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间20多平的办公室,问道:“董事长,你还真选这间办公室了?太小了吧,怎么不选一间大点的办公?” “顶层拐角,风景不错!” 陈学兵指了指明亮的窗外,而后让任颖泡茶。 任颖便去隔壁拿茶杯了。 陈学兵也对这办公室布局解释道: “隔壁打通了,这个房间就太长了!没有办公的气氛!我索性把隔壁做了个茶室,以后咱们要开集团碰头会,就在隔壁喝着茶聊!再前面是任颖的办公室和财务、行政!我给财务多留了几个办公室,方便扩大部门!这个楼层还有一间大会议室! “老蔡,你的办公室在22楼,我给你留了一整层!人事部,战略委员会,市场管理部,业务运营层,都在你那层楼! “老武是20层,法律部,审计监察,政策研究室,市场情报部,在你那层楼!还有个技术部,不在这栋楼里,也归你管! “咱们暂定这些集团部门!需要什么新的部门,可以再作扩充!以后咱们新的总部大楼,大概也就是这个布局!” 这一番解释,实则在分工。 陈学兵不管业务,主管决策核心与财务控制,隔壁那个茶室和大会议室,便是集团权力的小核心团队与大核心团队开会的地方。 蔡志坚负责业务与组织管理。统管“人+战略+市场”三大企业命脉。 武捷思负责风险管控与情报分析系统。市场情报部可以调取各子公司掌握的信息,技术部也非常规意义上的技术专利管控,股安控股是控股集团而非业务集团,技术专利自有各子公司负责,陈学兵所设的技术部,是打算安置一批网络技术高手在里面,负责翻墙搞情报。 黑客,这两个字不必说得太明显。 这年头的网络防范技术一般,一个黑客团队能搞到的信息超乎想象。 不过这个团队设在集团风险太高了,得找个背锅侠,搞个独立工作室。 蔡志坚瞬间明白了陈学兵的安排,悠悠笑道:“董事长以后要当个自由人了,我们压力可大了。” 陈学兵摆摆手:“什么压力,咱们是控股集团,主要工作是资本增值和资源配置,权力触达仅到子公司董事会层面,不穿透事业部和生产部门层级,你平时听听汇报,把发展决策协调好,工作安排下去就行了。” 蔡志坚话是这么说,其实心里是非常满意的。 以前集团就财务和行政部,他能干嘛? 无非是给陈学兵当个助手,另外定期审核下面的财务,协调各子公司一把手的关系。 现在有各部门在手,就完全不同了,权力明确了,他也能做更加擅长的市场化决策了,在股安的任职,也更有意义。 而蔡志坚之前的工作,丢给了武捷思,并且成立了完善的辅助团队。 武捷思也明白陈学兵的用意,提醒道:“我当初说的市场外联中心,行政后勤中心,还有财务拆分职能,设立计划部和资本运营部,这些应该在集团层面推进。” 陈学兵认真思考了一番,道: “后勤这个部门可以堵漏成本,马上成立吧,和你的职责相关,就由你管。” “市场外联中心.就是情报局+掮客办,我已经给你安排了一半,就是情报的那一半,不过外联的那一半啊,不能整天拜访某某协会副主席这种虚头衔,年底汇报写个接待领导128次,却连一次消防检查都摆不平,是吧? “这个部门我们肯定要搞,但不能搞成假把式,要搞成核弹!掌握真正的人脉,能搞到竞争对手工商档案,在别人的公司埋线人,要做到政策消息的前哨站,也要能给资本运作放烟雾弹!” “正好,我刚好有一个调查的任务,你可以把部门组织起来,完成第一个任务!” 陈学兵说到这里,武捷思眼睛睁大,暗抽了口凉气。 他说的市场外联,是对外输出“股安”品牌啊! 统一发言人制度,强化集团的精品形象,让消费者意识到股安各子公司背后有一个强大的母品牌,拿到最好的政策红利,同时在子公司各自上市的同时,加强对子公司的管控。 从陈学兵的解释来看,却完全变味了。 不过他心里也隐隐升起一股兴奋,并未反驳。 “至于财务拆分计划部和资本运营部”陈学兵继续说道:“计划部不就是预算中心,防止吹牛嘛,集团最爱吹牛的是谁?不是我吗?你搞这个计划部,不就是搞我?我看还是暂时不要搞了。” 陈学兵说着瞥了武捷思一眼。 蔡志坚有点憋不住笑了。 武捷思也略显尴尬,董事长到处吹牛撒币,超前投资,愣生生把集团的业务控制力给撒出来了,这些他也是听蔡志坚说了的。 这个集团陈学兵可是全额控股,这个计划部,成立了可能也不管用。 “至于资本运营部。”陈学兵笑了笑,“就是我一个人,集团资金池的投资我全权负责,武总,您有什么投资计划,尽管安排给我就是了,我来执行。” 武捷思哑口。 (本章完) 第387章 集团的早晨 第387章 集团的早晨 两个主要领导的任务安排下去,汇金大厦又发布招聘公告了。 应聘者们都麻了。 《人才市场报》和《新民晚报》这一个多周简直成了股安集团的专版,长征招完总部招,总部招完建设集团招。 若干年后,一位上海交大网友在微博中这样写道: “2007年三月中旬的那一个星期,股安给了我很多机会,招聘内容分别涉及到了我的本科专业、硕士专业、博士专业,我的几个朋友、同学都去了,他们都成了亿万富翁,而我,因为女朋友她苏州二舅妈的葬礼,错过了进入股安高层的机会,后来我女朋友还绿了我,于兰,老子恨你。” ——2019年六月招聘季持续热搜: #于兰老子恨你# #交大博士用亲身证明:选择比努力重要# #建议纳入高校就业指导课案例# #重生之我在股安当hr:“回到2007年三月,我把招聘海报贴到她二舅妈葬礼门口”# 3月20号,早晨八点。 汇金大厦的玻璃幕墙将朝阳折射得晃眼,一辆更加耀眼的明黄色保时捷cayman在汇金大厦马路边停了好半天。 “亲一口。” “不亲。” “快点。” “哎呀,你干嘛,外面看得见!.你快快快,快下车,我上班要迟到了!” “不爱了是吧。” “.mua!快去!” 油腻青年这才满意地打开车门,钻出了副驾驶,整了整西装下摆,在一些早早来到楼下等待的应聘者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走向公司。 “靠,这谁啊!” “应聘哪个部门啊!收到offer了吗?这么叼干嘛?” “擦,真他妈漂亮,还开保时捷!” “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令人难受的事还没完。 油腻青年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一位穿着白裙黑丝白色高跟鞋,阳光明媚笑容甜甜的美女叫住了。 “陈总!好久不见!” “哟?”陈学兵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尹鑫,调整出了一个领导者的和煦微笑,“来了?” “昂!昨天刚到!我是重庆第一批调过来的!阚总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呢!说我当前台当得好!” “哦。”陈学兵上下打量这位重庆的高挑辣妹,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确实.好。” 也不是好色,只是花开得正艳,如果不看,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尹鑫看着陈学兵忽然噗嗤乐了,从包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捏出一张.靠近,仔细地在陈学兵的侧脸上擦了擦。 擦出一条倩碧的养护型口红色号。 而后把纸巾对着陈学兵晃了晃,笑道:“要没遇见我,你今天就要出洋相啦!” “咝”陈学兵眉头拧了拧,“不错!上班第一天就立功了!走,必须让食堂师傅赏你一个荷包蛋。” “咦——你现在好小气啊。” “什么小气!你啥也不懂,我们食堂师傅煎的鸡蛋特别好吃!外焦里嫩,流心的!” 俩人状态亲昵地进了大楼。 门口蹲守的应聘者们也听不到俩人讲话,只看到这个男的从一个大美女的车上下来,又在门口光明正大和另一个美女搞暧昧。 眼神都直了。 “草,谁啊!” “这特么到底谁啊!” 二楼。 “哇。” “哇——” 尹鑫大呼小叫。 一千多平的长餐厅,并不算热闹,只有几十个人。 股安现在还在招聘,汇金大厦有四百多员工,其中大多是新员工,住得都比较偏,这个点能赶到黄浦吃早餐的,基本都住在上海内环。 午餐也不会免费供应,因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所以下午的人,才会比较多。 但餐厅里的早餐依然琳琅满目,堪比五星酒店自助餐厅。 而且食物大多都是师傅等着现做。 大理石餐台,穿giorgio阿玛尼套装的新任长征风控副总监车如枚正拿着手机认真查看,另一手的镀银夹子拨弄着火腿切片。 旁边跟着的精致西装实习生助理表情严肃地往法式吐司上慢慢浇着一丝枫糖浆,生怕浇不出车总监想要的甜度。 琥珀色糖浆覆盖黄油的瞬间,对面餐台穿雪白立领制服的山西老师傅甩开膀子,左手翻飞间扯出几根裤带面,手腕一抖便抛入沸腾的骨汤锅。 “牛肉面二两!两碗!马上好了!” 一个端着虾饺的实习生从远处匆匆跑过来:“我要一碗鸡杂面!” “好,鸡杂面,还有要鸡杂面的吗?” “潘师傅,给我两碗豌杂。”陈学兵在旁边接了杯热牛奶过来,而后指了指尹鑫:“给她加个荷包蛋,要现炸的。” 台前等待的几个人赶紧给陈学兵让出了位置。 “董事长好!” “早,董事长。” 陈学兵微笑点头。 老师傅一见是陈学兵,笑容也热情起来:“好叻!董事长两碗豌杂,一个现炸荷包蛋!小刘,董事长那碗浇点葱油!” “师傅,我也要葱油!”尹鑫匆忙道。 “董事长。”车如枚听到声音,过来打招呼。 “车总。”陈学兵笑了笑,看她手里亮着的手机,昂了昂下巴,“看什么呢?” 车如枚把手机递了过来,是几条新闻。 ——上海证监局约谈本地券商,要求严控“非法配资入市”。 ——静安寺证券营业厅现退休职工排队开户潮,保安需限流疏导。 ——《解放日报》头版警示“非理性繁荣”。 “昨天沪深两市单日成交额1900亿,创历史新高了。”车如枚说道。 “哦,我知道,上证967亿。” 陈学兵说罢,兀自走向了一张周围没人的餐桌坐下,车如枚也不顾自己的早餐,快步跟着过来。 “董事长,今早七点半,证券部开会打算买入三亿苏宁和宝钢,会只开了五分钟,就作出决定了,我觉得有点仓促。” “苏宁昨天报收15.83元,动态pe攀升至26倍,但是一季度财报显示他们新开门店23家,单店营收同比下滑4.7%,我觉得他们有点过度扩张渠道,而且周线rsi已连续两周超买,短期可能面临获利回吐压力。” “而且国美近期要收购永乐剩余股权,我判断苏宁应该还会有一波下跌,现在不是入手的最佳时机。” “宝钢.铁矿石长协价最近一个月上涨9.5%,是个大利好,冷轧板出口退税最近可能会下调,会有负面影响,不过基本面看,一季度汽车板订单同比增长21%,算是消息对冲。” “最近恰逢qdii开闸,资金分流预期导致消费与周期股分化,苏宁所属的零售板块整体跑输大盘1.7个百分点,而宝钢因为并购预期保持强势。” 车如枚发表自己的判断,显然是对苏宁这支本轮牛股先锋不太看好,对前年发布权证、最终把收盘价压低于行权价导致权证价值归零,狠坑了股民一笔的宝钢反而有所期待。 事实证明,即使是qs排名前列的lse(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归国从事证券六年的精英也研究不明白大a。 不过,这其实是在告状。 告长征证券部做决定太仓促,没经过风控。 车如枚没有全盘否决证券部的判断,大概是在证明自己的公正性。 陈学兵淡笑一声,而后说道: “钢铁板块,最近的宝攀并购的预期其实并不存在,你刚来,阚总还没跟你说吧?攀钢的铁矿石业务现在是我在运营,他们最近在这上面赚了点小钱,不过这不是宝钢收购攀钢的预期利好,而是攀钢脱离宝钢收购的预兆。” “苏宁那边,传统家电卖场确实有所衰落,但是房地产热潮导致销售量同期激增20%以上,短期内新房家电配套需求还是大量存在的,不过今年五月以后,我们奇点手机的网上销售如果取得成功,势必会对传统家电销售模式造成一次冲击,如果苏宁不能快速转型网销渠道,证券部会根据奇点的销售情况相机卖出。” “你们风控部现在太独立了,获取消息的渠道有问题,我知道这是你们部门的行业规范,但钢铁和家电销售板块我们的集团业务都有所涉猎,并且有所影响,要向内提升认知广度,打破认知瓶颈,不要搞小山头,你孤立消息来源,消息就会孤立你。” 陈学兵点拨了几句。 他知道这位新来的风控副总监是个铁娘子,刚上任就提出了很多长征内部的合规性问题,把老阚都搞得有点束手无策,他看好车如枚的铁血无情,但也不能让她胡乱插手,扰乱了长征今年的收益预期。 钢是好钢,磨出来肯定是把整顿内部的宝刀,但现在还没到开刃的时候。 车如枚难掩震惊。 攀钢居然是董事长在运作? 奇点手机的网上销售.会对家电卖场造成影响? 她难以相信,股安集团内部居然隐藏着这么多惊天秘密。 这些事,随便暴露一件出去,都能让一支基金发一笔横财,或躲掉一次横祸。 “董事长,我知道了,最近我会好好了解集团的业务,我没做好调查就来找您反馈意见,我检讨。” “别想太多,我不是打击你的积极性,魏律师我最近打算调他去集团法律部,长征风控部我打算让你全面接手,不过有个考察期,你好好把长征的各项合规规定做好,该遵守的法律制度必须遵守,不过投资方面,阚总做的决定有一定特权,有些事情是经我授意,如果有问题,你只需提醒,暂时不要插手。” 之前长征的风控总监是曾在重庆泰康保险风控部工作过的魏志行,是个金融律师。 长征还是个基金公司的时候让他扑腾一下还行,现在长征要转型金融集团,风控一把手势必得换人了。 其他部门弄不好还不急,这个部门出问题,是要有人去吃窝头的。 车如枚刚来就发现了诸多制度漏洞,也证明了陈学兵的判断。 “我明白了。”车如枚眼里的锐气收敛了些许,换上了一丝期待。 长征的超高收益,果然不是没有缘由的。 俩人几句话落,车如枚的实习生助理端着个餐盘过来了。 “董事长,您的面。” “车总,您的吐司。” “谢谢。”陈学兵双手接过,对这个男助理笑道:“你也吃一碗,潘师傅的牛肉面味道不错。” “额,好,谢谢董事长。”助理躬了躬身,十分感动,觉得董事长好有素质,心想回家一定要跟当局长的爸爸说说公司的好话。 陈总对管理者下属并不客气,但对基层员工一向比较和煦,这都是前世的社会经验。 面吃了一半,任颖也进了餐厅,目光找到陈学兵的位置,快步走了过来。 车如枚发现这个集团里最有权势的女人,倒是又放下了不少锋芒,给她让出了一个位置。 任颖笑着对车如枚点点头,也没坐,站在陈学兵身边汇报起来: “成都的地款,银行昨天已经打过去了。” “信托融资现在有173个客户,总融资已经达到两亿美元了,高盛打款还有五天合同期,最多还能融两天,今天周二,周四下午必须接洽银监非银部,周五上午得联系上海外管局打款了。” “蔡总打你电话没打通,他说今早准备见几个人事部主管的面试人选,想问问你今早的市政府投资工作会议能不能不去,或者换个人去。” “不行。”陈学兵断然说道:“新希望的ceo陈春花要去,资阳中转仓的仓库认购,我答应了四川交通厅帮忙拉新希望入伙,他今早要跟陈春花做好接洽,我才好约刘永好谈,去四川之前我要把这事促成,毕总现在又不在上海,而且这个会议是市长出席,要求公司总经理或董事长参加,所以今天早上他必须去,人事总监的事情不急,可以改约下午。” 陈学兵放下筷子,指了指旁边的餐桌:“给我拿点辣椒面过来。” 潘师傅做的面,汤不错。 但是这个辣度,还没有周冬雨辣。 “接下来26号的全国工商联九届十次常委会议在上海国际会议中心召开,还有3月28号的浦东开发开放17周年经济论坛,既然市里给我们发函了,我们都得去,我马上要去四川,这些会我出席不了,他就得去,让他早点到,别摆架子。” 添了两勺辣椒面,风卷残云地扫完半碗面,陈学兵才擦了擦嘴,起身。 “最近市里的新领导要来了,集团对市里的邀请要积极主动一点,留个好印象。” (本章完) 第388章 偷师 第388章 偷师 吃完早餐到了办公室,任颖便又递来手里一直抱着的文件盒。 “这几个是我最近筛选出的合适人选资料,武总也帮忙搜集了一些资料,还算比较全面,你看看。” 这才是她今天要汇报的最重要的事。 陈学兵立马露出感兴趣的笑容,搓了搓手,以开盲盒的心态打开文件盒,抽出了第一份资料,细细查看。 他把所有的行政管理都推给了蔡志坚和武捷思,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arm总部的筹备人员上周末已经来上海了,要对arm中国进行一次完全的公司结构整改。 这次整改,arm没让陈学兵一方参加,但在为期一周的整改之后,双方的合作就算正式开始了。 后续如何偷师,林斌给了一些评估,认为目前无论是奇点还是展讯都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这件事要打开思维,在全国去找帮手。 文件盒里,便是目前中国相关人才的密码。 陈学兵细细翻看,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但表情是逐渐凝重。 “尹志尧?不行不行,中微半导体是专注设备的,而非芯片设计,而且他们既然在和美国应用材料公司打专利官司,肯定在fbi的监视名单里!” “魏少军也不行,他是清华微电子所的所长,清华实验室采购的每一台asml光刻机都需要向欧盟申报最终用途,知道吗?而且他们缺乏大规模流片实战经验,要能找清华,我会想不到?” “邓中翰这个人我关注过,跟陈老师他们团队差不多,以前在硅谷开过半导体公司,做高端数码成像半导体传感器的,回来以后搞了这个中星微电子,主流产品也是数码相机cmos芯片,他们的轨迹里面没有cpu架构经验。” 陈学兵一一否定。 中微半导体和中星微电子前世被简称“中微”和“中星微”,名字非常接近,他前世曾疑惑过,也刨根问底地查过,有些了解。 尹志尧是美籍华裔,曾是美国应材的副总裁,归国后搞的中微半导体是做等离子刻蚀机的,属于光刻机的下一步,按照光刻机“画”的图案,用等离子体在硅片上精准蚀刻出凹槽或孔洞,完成芯片的立体结构。 中国的刻蚀机没被卡过脖子,反倒一直走在世界先进制程,核心原因就是中微半导体。 而邓中翰的中星微电子在摄像头芯片领域也很争气,前几年把图像传感、处理、压缩于单一芯片,约等于摄像头芯片的“turn-key”,技术被飞利浦、三星、罗技等国际品牌采用,与展讯同在去年拿到芯片设计的“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另外,还有一个“上海微电子”,是国家队,02年成立的,是光刻机的整机集成厂商,在他重生前完成了28nm光刻机的良率爬坡测试,完成了成熟制程的全链条,并解锁了14nm finfet工艺。 (finfet:一种立体结构的“鱼鳍”状晶体管,解决了平面结构晶体管技术止步于20nm的问题。) 他们很优秀,但这不是他们能帮忙解决架构问题的理由。 芯片领域,架构是架构,设计是设计,协议是协议,材料是材料,光刻是光刻,刻蚀是刻蚀,封装是封装,里面有互通的领域,但各自也有难以突破的知识体系断层。 芯片设计流程是:规格制定(定义芯片功能)→架构设计→rtl编码(零件加工图)→功能仿真→逻辑综合→物理设计(模块位置)→时序验证→交付光刻图纸→流片→制造。 制造流程是:光刻机画图→刻蚀机挖沟→清洗杂质→填充金属→抛光表面→重复几十次→成品芯片。 就像中芯国际这样的半导体代工企业,也不能做到制造流程全覆盖。 首先它不是制造材料的,光刻机方面也只是采购商,如果要制造光刻机,找中芯国际没用,中芯国际只能提供光刻机的应用场景和工艺验证。 其次中芯国际目前在高压工艺(显示驱动芯片)、射频工艺(rf ic)等特色技术也不成熟,在先进封装领域能力也十分缺失,这直接带来了部分芯片的性能低下,比如通信基带,展讯在能找台积电的情况下绝不会找中芯,尤其是先进制程。 想自主生产出任何一种半导体产品,都必须在相对的领域找到精准的切入口进行发力。 而从任颖提供的资料来看,她对半导体的了解似乎还在“他们是同行,应该都能帮上忙”的笼统程度。 不过这也不能怪任颖。 半导体行业的信息本来在中国就很闭塞,陈学兵的深入了解也是从最近一年开始的,这是基于他能调取的信息资源越来越多,并且十分关注半导体的情况下。 在一年以前,他也只是个对半导体分类模糊而笼统的小白。 像任颖这样的聪明人,要建立认知是比他更容易的,陈学兵并不心急,思索一会提出了指导意见: “你对半导体要做全面了解和行业细分,另外你跟武捷思说一下,把后藤美树从展讯调回来,加入他的市场情报部,我以后要获得的资料必须经过国际法律和技术方面的分析。” 任颖愣了一下,蹙眉道:“可是她是日本人” 陈学兵挠了挠头:“以后我们必须用上外籍人员的力量了,后藤美树对国际法律熟悉,这大半年又在展讯工作,经过上次出国之行,我认为她比较了解半导体行业情况和国际进展,这是个不可或缺的人才,信息安全方面你跟武总提一下,武总会注意的。” 他起初不想招募外籍人员进入关键领域,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人才在目前阶段科技工作中有不可替代性,他现在也不得不妥协了。 “知道了。”任颖通过陈学兵的态度变化,默默作了个学习计划表,思考一会,又道:“那个.最后一份资料,应该有用。” “我看到了,龙芯的胡伟武,确实有用。”陈学兵翻出那份资料,点了点头。 这份资料里面,龙芯的总设计师胡伟武应该是最能消化arm技术的人。 2002年主持设计中国首颗mips架构的通用cpu龙芯1号,2004年龙芯2号通过分析dec alpha芯片结构,独创“动态流水线”技术,2006年龙芯2e性能达到了pentium iii水平。 pentium iii,奔腾三,99年上市的,目前在国际上属于怀旧版了,大概就是能玩cs1.6的程度。 但人家能从头开始搭建出对标奔腾三的产品,说明对mips架构和精简指令集是吃透了的,mips不好用,人家能够用更粗的笔画出同样精细的画,这就是水平。 目前龙芯已经用上了90nm制程,朝奔腾四进发。 而且胡伟武战略眼光超前,资料提及,他曾公开呼吁“中国必须建立自主指令集”,在科学院内部报告中指出“arm授权是裹着糖衣的陷阱”。 对,这人还是中科院计算所的研究员。 中科院计算所,全称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最初筹备它的人,鼎鼎大名。 华罗庚,新中国首代数学系院士。 陈学兵对这个名字简直有肌肉级的痛苦记忆,小时候他爹怀揣着巨大希望斥12.5元巨资给他买的那本《华罗庚金牌小学数学》,折磨了他足足八年,从一年级做到初二也没做完。 陈学兵知道他的故事以后对他怨念满满:一个搞高等数学的,你出什么小学数学书?? 这本书让他痛苦到什么程度? 他爹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把那本书烧了。 现在想来,要没有那本书给他强行灌智,多少打下一点点计算和逻辑基础,现在很多事他可能都学不明白。 他沉思中逐渐露出笑容。 计算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词。 熟悉是因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创始人华罗庚,虽然让他咬牙切齿,但他从小心中的科学家就是这个样子的,推广学术,甘为人梯。 陌生是因为那个不远千里,不辞辛苦上他船的柳传在此当了三年的所长,陈学兵在这段联想历史里看到的全是西方经济学的身影。 “行了,这个胡伟武我找柳总联系他,但人家是计算所的研究员,还有龙芯的重任在身,你们还得继续找人,不要只把眼光放在国内,还可以找点国际上的,只要能利用得上,就算是法外狂徒我也要,这方面可以找陈老师,他能帮上忙,另外赶紧把后藤美树召回来,人选上要尽量识别法律风险,这个团队属于编外,风险可以不顾,但是底细要摸清楚。” 胡伟武既然是计算所的,龙芯也是计算所的项目,大家目标一致,谈成合作的问题不大。 但龙芯是863计划重点课题,863计划是国家最高科技战略,人家的项目团队顶多能帮忙出主意,不可能完全为他服务。 具体操作,主要得靠自己的团队。 展讯陈大同在美国有芯片上市公司的股份,而且目前在筹备一个国际科技投资公司,他在国际半导体的人脉,肯定能帮上忙。 任颖迟疑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引进人才,合规方面还是要多考虑一下吧,免得被人家起诉,我们不是也要进监视名单了。” 陈学兵只是笑了笑:“arm是英国的技术,不是美国的。” 世界秩序要乱了。 等次贷危机彻底爆发,老美这个始作俑者疯狂印钱放水,有全世界托底,尚且扛得住,能留有一丝余力监察别处。 而被吸血的欧罗巴老爷们可要自求多福了。 全世界科技公司大规模裁员,更多的科技企业面临破产或资金链断裂,急需变现技术专利维持生存。 别说技术了,连技术的关键研发人才都有可能流入市场。 老牌科技龙头们都得哭爹喊娘,谁能注意到arm这种刚刚崛起的小公司? 只要arm内部的掌控者洗了牌,对他默许,到时候就是他上下其手,大行其道的绝佳机会。 “按我说的,该找谁帮忙就找谁帮忙,三天之内,你把名单给我重新拟一遍。” 两日后,浦东南路100号,民生银行大厦。 36楼宽阔透亮的办公室,可见200米外的上海环球金融中心,虽在钢架包裹下尚未完全显出顶部身姿,主体工程却已完成,显得高高在上,两楼之间的空地上穿梭着运送钢构的高高红色塔吊,在190米高的民生银行大厦这边投下阴影。 陈学兵静静背着手站在窗前,看对面施工。 “上海第一高楼,陈总,感兴趣?” 刘永好泡好茶过来,站在陈学兵身边递给他,笑道。 这个年轻人刚来上海声势便搞得极大,又是宴请地产界,又是募资了一个两亿四千万美元的信托产品,虽无太多新闻报道,但上海的地产和金融两界都有所耳闻,今日居然登他的门,又提出了中国企业家俱乐部的名头,他也秉持着友好的态度接待。 不过这人有点奇怪,来了民生总部便让他秘书带着到处观摩,到了他的办公室,又自顾自地站在窗边看风景,让他感觉此人来意复杂,并非陈春花跟他提的四川资阳中转仓这么简单。 陈学兵双手接过茶杯,嘴角略微勾出笑容:“就是借刘总这里看个景,你看它的顶部,像不像两把军刀,托着个日本国旗?” 这年头的上海环球金融中心可不是开瓶器,顶端的空洞是圆的,两边开阔,其原始造型乃是引发了极大争议的“双刀托日”。 刘永好脸上的笑容顿时阴了下来。 “他们要是不改设计,上海有的是办法治他们。” 这玩意从上面投下的阴影就是个日本国旗,中国人都受不了这个。 陈学兵轻笑点头。 听说这个顶部设计是被我国万能的消防拿下的,强行改成了梯形。 人家的建筑设计理念先进,不好找漏洞,但只要消防出手,就没有封不了的建筑。 “刘总。”陈学兵吹了吹茶,正式开口:“听说现在民生流通股股东的持股都要超过你们了?” 刘永好眉头凝了凝:“陈总不要道听途说。” 陈学兵看着茶杯笑意深邃:“包头的明天控股用拖拉机账户分散买入民生银行流通股,持股比例突破4.8%,在举牌线以下徘徊,这事连我都知道,你不会不清楚吧?” (本章完) 第389章 白衣骑士 第389章 白衣骑士 陈学兵从未忘记,他还有个暗中的对手。 明天系。 新华信托之争,破坏了明天系的洗债计划,他的信托牌照也挂着6.2个亿的隐形担保债务,这笔债务的借贷双方应该都在明天系手上。 只要借款方违约跑路,这笔债务就要新华信托(现长征信托)承担,明天系的放贷人便可拿着欠条来要账。 这笔虚构出来的债,他是不可能还的,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让阚治冬暗中收集明天系的各种违规证据以求反制。 就是这么巧,让他找到了新华信托原来的几个明天系股东之一,手里居然捏着民生银行1.2%的股权。 这笔财产线索可不小,目前的民生银行总股本101亿股,当前股价12元,总市值近1200亿,1.2%就是14.4亿,要是能打官司把这笔隐性债务敞口甩到原股东头上,他的担保义务也就取消了。 但阚治冬又发现了不对,接着追查下去,发现这个公司只是明天系对民生的控股账户之一。 一查,又找到了浙江恒裕、上海宜利等壳公司,12个关联公司,居然联合控制了民生4.8%的股权,都接近刘永好这个民生原始大股东的占比了。 陈学兵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直觉,就是绝对不止4.8%。 因为4.8%并未超过举牌线,也未超过全国性银行常规控股红线,如果要持股民生4.8%,没必要搞这种水下关联控股。 这可能只是一组控股公司而已,很可能还有他不知道的另一组,甚至两组。 那么明天系对民生的控制,就堪称恐怖了。 新希望,泛海,东方这些明面上的大股东,很可能都没有明天系流通股股东联合体拿得多。 他们有可能暗中控制了民生的部分决策。 陈学兵让老阚动用人脉继续查下去,果然查出了一笔民生06年对明天控股的30亿授信,另外有一家持股民生的明天系关联公司的3.38亿贷款。 这还只是他查得出来的,查不出来的关联贷款不知道有多少。 贷款细节他也查不到,但是他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违规的。 从他的角度来想,如果股安控制了一家银行决策,贷款方面完全可以做到一鱼三吃。 第一吃,可以拿到无抵押信用贷款,这笔钱,借的是储户的钱。 第二吃,可以利用旗下长征,通过信托借到一笔通过同业存单获得的同业拆借资金,也就是其他银行的钱。 第三吃,才是质押,向其他金融机构质押这笔控制的该银行股权,把收购银行的钱拿回来。 花100亿控制一家银行决策,杠杆拉满的情况下,能拿回200亿以上的贷款。 当然,不是不还,明天系能做这么大资金盘,信用必定很好。 不过他们通过银行拿到的资金都是四五个点的超低成本,以这年头的经济发展,银行的钱拿到就是赚到,只要成本够低,投什么不赚?又有银行控制权在手,就是投那些8个点,10个点的内部理财产品反手套现,也能挣回几个点啊! 要是投房地产呢? 几年下来,可能都赚了好几倍了。 这套东西操作下来,董事会不知道是不大可能的。 至少掌权者是肯定知道。 这事揭开了,是要有人担责的,而且是很大的监管责任,首先对关联持股不闻不问,其次对关联贷款视而不见,所以陈学兵直接提到了明天系关联控股的事情,并在语气上加以了一些质问。 谁知刘永好盯着陈学兵的表情看了半天,却截然否认道:“陈总,你说的我不清楚,我今年一月就已经不是民生的副董事长了,现在仅仅是董事,这个董事身份.也不一定会继续做下去。” 刘永好此时内心有些奇怪。 这个年轻人想干什么? 想威胁他? 明天系暗中控制民生的事情他当然知道,而且不止4.8%,而是8%,而且,还在继续增持。 因为57.4%的流通股股东大部分没有投票资格(持股一万股以上享有投票权),所以明天系的实际投票权接近翻倍。 但是。 明天系,是站在董事长董闻标那边的啊! 董闻标自空降民生以来,和他在发展战略上一直有分歧,董闻标力推投行化转型,走的是激进路线,而他主张的是服务三农,能更加契合新希望产业背景。 最关键的是,他不喜欢那些股东张嘴找民生要关联贷款,这会让他的投资陷入风险,民生他持股6%,这可是大几十亿的资产。 董闻标却觉得股东贷款还款一直都没问题,属于优质贷款,何乐而不为。 而且董现在抓住这一点,拉拢明天系暗仓+泛海+高管持股,上次董事会投票中掌握了68.7%的投票权,而他反手拉上曾经与他对立,也想要关联贷款,但因分不到好处而反水的东方集团,加上部分外资也才掌握31.3%,连一票否决权都没拿到。 今年董事会换届,他原本的三个席位,可能要失去两个。 他已经心灰意冷了,准备转投兴业银行,现在还来个人拿内部交易的事威胁他? 这又不是他批的! 难道是准备帮他? 他内心犹疑不定。 陈学兵自然有所打算,但他现在首先要搞定刘永好对他的态度问题。 他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几乎是塞到了刘永好手里。 “刘总,先看看吧。” 刘永好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拿出里面的文件翻看了一下。 陈学兵见他打开,便笑了起来,而后解释道:“根据民生银行股东名册显示,12个明天系关联账户的开户资料中联系地址均指向上海明天广场7层,那是民生银行总行的办公地吧?此类明显关联竟未被民生的合规部门标记,刘总,你说这种事情,你们该不该管管?” 袋子里放着股东资料,二级市场买入股票的交易记录,关联性交易手段的指向,还有民生向其发放贷款授信的资料。 证据链逻辑链已经半充足了,证监会只要拿去查,肯定能找到痕迹。 既然你表示不知道,那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 作为银行股东,对这种事情知道了却视而不见,就是法律责任。 刘永好看到这份资料,心里已经确定对方至少怀揣着三份恶意,资料里标记时间的跨度不短,肯定是经过长时间持续调查才能得到的。 这就表明,对方不是偶然间得到的,是蓄意调查。 陈学兵见他脸色不善了几分,笑道:“刘总别误会,明天系和我在一张信托牌照上有纠纷,我也是调查他们的时候偶然得到的重庆的新华信托,知道吧?” 这句解释,是为了谈话的基本气氛。 刘永好听到这解释,神色松动了一丝,既然对方这么解释,可能不是针对他。 他扬了扬手里的资料,正色道:“陈总,谢谢你提供的资料,我会提交给董事长的。” 他不会在此时问对方的来意,更不会顺着对方的意图往下说,防止被录音是大企业家的基本素养。 甩锅也是。 既然资料拿给他,他不妨甩给董闻标好了,董闻标处不处理,那就是董闻标的责任。 至于他为什么不用这份资料反攻董闻标? 道理很简单,对他没好处。 他过往的持股里也有未举牌的关联违规控股。 而且把民生的负面新闻搞出去,他这个大股东能拿到什么? 明天系强制减持,违规贷款处理,民生股价必然大跌,于他减持民生增持兴业的想法更无益处。 陈学兵当然猜得出他的立场,哪会让他这么轻易就把锅甩出去。 “那好吧,其实我也只是想反制明天控股而已,并非想跟刘总作对,所以这份资料我交到你这里,我等刘总的结果,要是三天没有处理公告,我再跟证监和银监提交这份资料。” 陈学兵提包欲走。 刘永好眼神闪烁,深感此事不好对付。 他心里也有了几分暗火。 他妈的,早就说了不要搞关联贷款,现在被人家逮到证据了吧? “陈总!” 刘永好在陈学兵都要出门的那一刻,才开口拦住了。 陈学兵转头看他。 刘永好嘴皮子动了动,却仍谨慎道:“明天,找个地方,喝杯茶?” 陈学兵晓得他在警惕什么,于是甚为直接地开口道:“刘总,茶就不喝了,我直说吧,我要当民生的第一大股东,要超过政策持股线5%,达到特批线10%,另外,我要两个董事席位,这一点,必须要所有股东的支持。” 刘永好再也难掩震惊。 10%的民生股份,按照当前股价,可要120亿。 而且这份股权,除开流通股民无法投票因素,可就掌握了民生近20%的实际投票权。 他要干什么? “我会支持你继续当副董事长,你的杜绝关联贷款主张,我也会支持。”陈学兵接着开口,充满诱惑。 刘永好看着陈学兵的眼神依旧充满了不信任。 陈学兵忽地一笑:“喝茶也没什么意思,我最近办了张水会的卡,等你下班,蒸个桑拿?” 刘永好迟疑片刻,终于点头。 两小时后。 汗蒸房,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各自浑身仅一条薄薄的汗蒸裤。 坦诚相见。 民生银行的股权问题,倒也当得起两位大老板搞这么大的阵仗。 “咝” 矿石浇上一瓢水,雾气顿时腾起。 身材健硕的陈学兵腹肌并不明显,但抬手拿起沙漏倒过来时腰侧显露出的肌肉却十分虬结,显得很有力量感。 沙漏十五分钟,是湿蒸的标准时间,大家完成一场确定关键意向的谈话倒也绰绰有余。 “陈总喜欢锻炼。”刘永好还有兴致说点题外话。 “嗯。”陈学兵点头,在刘永好旁边大马金刀地坐下。 “到底是年轻啊。”刘总感叹。 陈学兵轻笑:“听说中植集团解总自从进入金融领域以后,只招1980年以后的年轻人,认为年轻人才有足够的闯劲,这一点我还是比较认同,不过我们集团有我掌舵,冲劲倒是有余了,所以我喜欢和50—60年代的人交流,吸收一些沉稳。” 2001年,中植系解直锟通过重组哈尔滨国际改名中融信托,正式切入金融领域,控制了多家投资公司股权,间接持有多家实体,羽翼逐渐庞大。 中植,明天,泛海,复星,安邦,后世的资本系族都在悄然崛起,以金融牌照控制量来说,都超过10家,目前都通过各种间接持股隐藏于幕后,名声不显。 刘永好当然是知道,因为他进入民生以后,也算是一支资本,只是根虽深,叶却不茂。 陈学兵的长征收益超群,盈利放出来要震惊不知多少人,但更让人震惊的真相是:一些资本系族的收益若是亮出来,不会低于长征。 里面的秘密,是金融杠杆。 据他了解,明天系的资本杠杆超十倍。 十倍什么概念?100亿的净资产,手里拿着1000亿的投资。 这一千亿,每年只有50亿左右是资金成本,收益只需要有20%,总收益就过150亿了。 第二年有了250亿净资产,还是十倍杠杆,玩的投资就是2500亿。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安邦系杠杆超15倍,华信系超20倍。 怎么玩出来的? 控制几家银行,然后拿着各种金融牌照去吸银行存款。 一鱼三吃,然后三吃,然后又三吃,两三倍的杠杆,一年能杠两三轮。 普通生意玩的是加法,人家玩的是指数幂,怎么玩得过? 只要宏观市场不断在涨,保持盈利,逃避监管,迟早有一天,他们能把所有的鱼都瓜分。 这两年股市狂欢,一些人在小型农商行,中型城商行玩得不尽兴,眼光盯上全国性银行了。 陈总自然是不齿中带点嫉妒,他的杠杆玩得够大了,一直保持着两倍于净资产的投资,但人外有人天外天啊,人家玩得更狠,房地产刚好又挺捧场的,接下来十年,还真让一些人给挣着了。 “陈总,你刚才说要拿民生10%的股份,又说支持我杜绝关联贷款.主张光靠股东支持可不行啊,这可是一百多亿的生意,你手里有多少钱?不会.是想靠年轻人的冲劲吧?” 刘永好悠悠说出这句话,在“杜绝关联贷款”这六个字上咬得十分意味深长。 “年轻人的冲劲”,意指胆大,超额借款。 据他所知,上半年顶尖民营企业都在投资,能单独拿出这么多现金的人,全大陆现在可能一个都没有。 七八十亿现金顶天了,比如段永平卖了网易股票拿了挺多,史玉柱的脑白金现金流很大,陈天桥刚卖了新浪股票,应该也有几十亿。 120亿.下半年如果一些企业计划有变,抛售一些重大资产,倒是可能出现几个。 再加上有融资渠道的,可能又多几个。 但也不过两手之数。 他判定,这个年轻人应该是打着贷款的主意。 陈学兵被一语中的,倒也不显尴尬:“呵呵,120亿,我是肯定拿不出来的,不过120亿的股权,我都投资银行当大股东了,即使在合规质押的情况下操作双层循环贷款,贷个85亿问题不大吧?35亿资本金今年之内吧,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威胁民生董事会的机会都抓在手里了,民生流通股超57%,其中散户占大半,没有投票权,如果拿到10%的股权,实际投票权起码能到18%以上,这个比例几乎可以左右民生董事会了,他若不表露掌权的欲望,谁都得来争取他,那就是实际老二的地位。 这样的机会是肯定要投的,但不必急着投,可以有计划的投。 不过听刘永好刚才言间的沮丧,现在就得有所动作才行,否则刘永好的董事被罢免了,卢志强那几个人绑成一团,他很难有插手的机会。 思绪电转,他悠悠笑道: “听刘总刚才说董事也做不下去了?更换董事席位的决议,要超过三分之二的投票通过才算数吧?你手里掌握的投票权,离34%否决权还差多少?我的tmt基金正好有一笔闲钱可以动用。” 刘永好略微侧目:“闲钱?多少?” “短期内不多,十来个亿,等一段时间,四五十亿吧。” 陈学兵略带保守地说出这个数字。 tmt基金在京东方赚二三十亿,那是分红的情况下,他要是不分红,把客户60%那部分钱留在基金里,至少有五十亿。 “陈总.你基金的收益我有所耳闻,拿来买银行股?现在可是高位啊。”刘永好略带迟疑道。 民生的股价,从去年的4.28元,一路涨到了现在的12元,到了今年二月便在这个价格附近徘徊,似乎已经到顶。 要不是股市现在太高,他砸锅卖铁也得增持到否决线,可现在买,真是不划算。 陈学兵点头笑笑,有这句提醒,对方也算是个实在人了。 不过,12元,高么? 人在爬山的时候老往下看,总觉得已经到了峰顶。 银行股就是大盘的压舱石,民生会怎么走他不清楚,但他知道大盘会怎么走就够了。 “刘总不必担心,基金里的钱一半是我的,我的投资人对我也一向没有意见,既然刘总这样的正义之人被董事会排挤,到了要被挤走的地步,陈某愿意当这个白衣骑士,拯救民生。” (本章完) 第390章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第390章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陈总说的四五十亿.要多久?”刘永好问道。 “两三个月吧,有一批股票很快减持。” “可是.下月中旬,他们要开换届会,要把我的两个席位收回一个,另外支持我的一位董事可能会被换掉,留我一个人,孤掌难鸣了。” “换董事要开股东大会表决,你手里离否决线到底差多少?” “差4%左右吧,你吃进2%,应该够了。” 实际上刘永好有31.3%的支持,只差2.7%,但若有陈学兵吸收流通股加入投票,双方占比又会被稀释一点点,3%是个基本线,他又多报了1%。 其实下次投票踢出他这一方,他掌控的基本面不仅不会少,有些支持董的股东还有可能反水,因为有些人可能不愿意看到一家独大的局面。 他本来也有赌心,有陈学兵加入,胜算更大。 陈学兵缓缓点头:“我知道了,一个月内,我的增持会到2%以上。” “但是.陈总要支持我反对股东关联交易.可不容易,这是董事会决议,九个董事会席位,得拿到五票,大多数同意才行,一月份我提案《限制股东关联交易》,被董事会否决了。” “多少票否决的?” “七比二。”刘永好老脸都有点泛红了。 “咝——” 陈学兵扬起眉。 好家伙,你拢共俩席位,七比二? 支持你的董事呢? 搞半天是你支持人家是吧? 人家要被踢的时候找你帮忙,要杜绝关联交易的时候,连人家都反对。 你这不还是孤掌吗? 不过,站在刘永好这个角度,好像也只能拉拢一切可能拉拢的对象。 对面的国军扫过来了,山头上还站着个土匪,人家要剿他还要顺手剿匪,那土匪便也是盟军了。 刘总在民生过得不容易啊。 “慢慢来吧。”陈学兵抹了把额间的汗水,悠悠叹道。 他在民生可不止能接触一个刘永好,卢志强也在他的海外投资船上。 卢志强因为利益问题反对刘永好,但对他的态度可不一定会这样。 董事长董闻标若见他势大,搞不好也会来拉拢他。 他的短期目标,只是拿到民生话语权,收获地位,压制明天系而已。 银行大股东,仅合法权益就不少。 一、优先认购上市公司向银行低价定增的股份,也就是辛梦真曾经跑断腿的南钢增发股那种事情,他坐着便能得到。 二、内部价接包不良资产,违约的地产项目资产包,只要他看得上,不需要走法拍这一步,还能拿到最全面的项目信息。 三、银行分红,这年头的银行分红还不错。 四、优先获取核心企业订单信息,凡是向民生借款的企业经营信息有变动,必须向银行告知。 就算不告知,也有权查。 民生市值只有1200亿,可去年存款总额有7770亿,贷款总额5543亿,这个数字还在攀升,民生手里掌握的信息太多太多了。 五、银行业务参与权。 六、qdii外汇额度。 七、银行贷款低息议价权,就算不搞关联贷款,但有民生大股东的身份,他在别的银行那里也会有些特权。 八、长征融资银行通道议价权。 九. 太多了。 其中很多特权,都是以前需要花大量时间沟通才有可能得到的,另外还有一些信息,是他费尽心思也无法获取的。 这些东西对其他银行股东不一定有用,但在开挂的他这里,甄别信息的能力要远远强于别人,有些商机不到跟前他根本想不起来,甚至想起来了也要深度了解和分析,分析透了还不一定能参与,他缺的就是信息的广度和参与能力,有这个身份加持,就像把许多赚钱的业务菜单放在他面前让他肆意勾选一般。 国际上许多顶尖财团百年犹在,靠的便是这样开挂般的情报和关系,对他来说,便是挂上加挂。 这还只是一家民生,要是在招商、浦发、兴业这样的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董事会都拥有一席,那地位几乎与财阀无异了。 换句话说,这种核心金融信息垄断其实也是比较危险的,还是悠着点好。 年初碰头会他就给阚治冬定了目标:搞定两家,足够了。 像刘永好前世曾担任过民生、深发展银行董事、兴业股东,东方集团也做过民生董事,浦发股东。 他对规则红线的理解,便是在人家的前车下,稍微放开亿点点。 呸,亿. 咳,放肆习惯了。 一点点,一点点。 这个真的只能一点点。 蒸完桑拿,刘永好主动约饭,到了静安里弄的一家装修精致的小餐厅,上了二楼。 也没点菜,老板娘按照新鲜食材安排。 上海本帮菜馆,竟然掺杂了川菜灯影牛肉和蒜泥白肉卷,两个菜味道都不错,并且结合了沪爷的格调,摆盘非常精致,想必为了留住刘总这位贵客费了不少心。 确实也很有远见,刘总招待的客人都非凡客,陈总品尝过后便叫来老板娘留了电话,打算以后在上海生活如果不想吃食堂,可以在这家店点外卖,贵不贵的也无所谓了。 俩人聊了聊成渝经济圈的事,也聊到了刘永好的二哥刘永行。 刘永好家里是四兄弟,他是老四。 四兄弟80年代变卖了家当在成都搞养殖,做出个中国民营第一的希望集团,到95年分家,做了四家公司。 老大大陆希望,老二东方希望,老三华西希望,老四新希望。 这个二哥刘永行分家以后转行做重工业,在内蒙古包头圈了块荒地开发,搞了个“工业超级全家桶”,堪称省钱鬼才。 电解铝厂是用电大户,他就自建电厂煤从隔壁煤矿挖,去年还搞了光伏,开始做工业硅提纯,综合电价比国家电网便宜40%,还搞了许多配套厂,连包装铝的纸箱、运货的铁路都是自己造的。 21年铝价反弹,股市炒作过一阵铝板块,陈学兵第一次研究铝业,也注意到了这家公司,铝价1.9万/吨的时候,同行赚4000元一吨,他赚7000元一吨,这个数据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可惜这家年营收干到2000亿的重工业巨头一直没上市,每每炒作相关板块,股民都只能从其合作的上市公司里面选标的。 那时候,东方希望的多晶硅利润已经超过电解铝了,堪称双材料的世界巨头。 多晶硅是做光伏、光纤和半导体的。 电解铝则是工业的万能金属骨架,是新能源汽车、航空航天、高铁车体的重要材料。 都是陈学兵日后要进入的重要领域。 陈学兵清楚知道这位控制成本的变态程度和巨大规模,也只其非常低调,言间向刘永好透露想要结识之意。 这两兄弟关系十分紧密,家里四兄弟的产业又数这两人最强,财富排名“刘永行刘永好兄弟”都在一个框里,媒体称其为“隐形的命运共同体”。 刘永好很爽快,称等永行来了上海,大家一起吃顿饭。 至于资阳中转仓之事,刘永好对1800元每平米的落地价有些心动,他答应马上安排人去考察,如果华西集团的园区设计做得不错,9万平的余量,新希望和东方希望可以全部吃下。 刘永好轻易便帮刘永行的东方希望做了上亿的决策,陈学兵也看出两兄弟的关系不凡。 陈学兵叫来了一瓶应和本帮菜的会稽山陈年太雕,俩人汗蒸过后都缺乏一点水分,不等醒酒便品起来,绍兴黄酒浓稠而挂杯,略带焦糖的甘甜,两个川渝人士讲起了家乡话,聊天更加热络。 春风不停留。 陈总一年忙到头。 长征信托募资通道在18.6亿的额度截止,3月22号联系上海外汇局,3月23日,按照购汇当日上午9点15分发布的银行挂牌价1美元= 7.7350人民币通过专用托管账户汇出2.4亿美元,打入qdii海外收款账户。 陈学兵向高盛的法布里斯邮箱发送了汇款单据,而后经过电话沟通,将3.1亿美元合同修改为3.5亿美元。 十分顺利。 因为在合同签约后的这一个月,美国政府及监管层对次贷市场进行了干预,摩根大通向贝尔斯登提供了紧急贷款,3月21日,美联储fomc会议宣布维持利率5.25%不变,删除上一次的“进一步紧缩”措辞,市场解读为政策转向信号,标普500当日涨1.6%。 次级房贷衍生品风向标abx指数也在相应消息下开始了超级反弹,暴力上涨18%。 奄奄一息的猪,居然站起来了,而且还跑上了。 美国的市场和西方经济学此时的矛盾已经到了双方必须死一个的地步。 市场如此回春,愿意担任cds担保方的银行也多了起来。 保尔森团队此时应该正在经历一场挣扎,这代表他们的cds合同可能要更久的时间才能看见暴雷赔款的希望,他们的四年合同正在随着时间流逝变得不值钱。 不过在陈学兵眼里,这只是回光返照。 照这一下,更加疯狂的市场只会将次贷危机推向更加危险的深渊。 另外,陈学兵与刘永好谈完的当日(3月22号),长征tmt基金与合肥的2.594亿京东方股份回购款项到账。 按照8.7元回购价,总共约22.57亿,双方各收到11.28亿。 按理说这部分股票合肥收益就有8.1亿,应该打2.43亿过来,但合肥去年的投入就有8亿,目前只是收回成本并赚了3亿多,还不能这么结算。 经过协商,合肥方面先打过来一个亿,剩下的等到余下股票卖出后一并结算。 这一亿,是长征的运营收益,与tmt基金无关。 陈学兵当即指示,tmt基金寻找时机,全力买入民生a股股票。 民生是超级大盘,a股和香港h股都已上市,2005年股权分置改革产生的限售股于2007年1月9日解禁,流通a股就有47亿,另外还有部分在h股流通,流通股值近700亿,几乎不需要考虑买入波动,只考虑股价波动。 正好第二天是周五收盘,开盘后股价下跌2毛至11.8元,长征全天吃入3000万股,出现在了民生的股东名单上。 周五下午,陈学兵也出现在了成都双流机场。 周六。 都汶高速,董家山隧道北口。 推土机的轰鸣刺破晨雾,早上8点半阳光尚未传来温度,空气有些发冷,但血气方刚的吼声在隧道口撞出的回音,让整个现场都有些火热。 “二组检查支护架!三组测瓦斯浓度!” 距离隧道口300米处,四辆消防车停靠,20个消防战士穿着完备的灭火战斗服和抢险救援服在此执勤。 一行队伍戴着安全帽,凝视着隧道方向。 队伍前头的鲜厅长、陈学兵、毕亚雄一言不发,听着隧道里面有人在吼,多少有点紧张。 都汶高速董家山隧道去年才发生过瓦斯爆炸,现在二次施工,比第一次还要困难。 因为有塌方的可能性,还有可能再次爆炸。 一旦前方发生事故,消防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呼叫支援,并且切入现场。 陈学兵也没想到刚到四川便正好遇上了董家山隧道勘测后重新施工,于是一大清早便约了鲜厅长到现场考察,希望这位领导能帮忙调度一下,多分配一些保障力量盯着点这边。 大家都能感受到隧道里面的极度危险。 股安建设的项目经理姚志新倒是有条不紊地在一旁介绍。 “这支攻坚队,我们请了雅泸高速泥巴山隧道的6名技术骨干,还有2003年参加过阿尔及利亚地震援建的12个工程兵,带队的叫杨德昌,爆破专家,63岁了!以前是成昆铁路沙马拉达隧道的施工组长!都很有经验!最难的地质复勘阶段已经过去了!最怕的就是有隐蔽性瓦斯聚集!我们项目部和杨老已经进去过勘测过几回!问题应该不大!” 姚志新语气平静,但提到了上述队伍,当然是想大老板记兄弟们一功。 空气仍有些让人窒息,陈学兵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点头。 “辛苦了,等大功告成,我来成都给你们庆功。” 他看过施工流程,现在在锚杆植入阶段,钻孔震动可能诱发岩层应力释放,注浆压力超限也会导致岩体劈裂,这都是毫米级容错,每次掘进1.5米必停,全员撤至安全区观察两小时才能再次往前施工。 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根本完不成。 正好此时里面“咚”的一声响,气氛为之一滞。 陈学兵神情一紧,立马快步往前走去。 “董事长!没事,没事!”姚志新赶紧拉住了他,笑了起来:“这是新装的液压支撑柱吃上力了!好事!” 陈学兵这才停下来,今早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容。 上海和成都,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到了这里,他便不自觉想起明年即将发生的大事,自带着三分紧张。 “安全第一!” (本章完) 书名暂改 书名暂改 书名改为《被迫登顶福布斯的那些年》。 取意“为了科技被迫到处搞钱”。 本来想改成《重生硬核时代》,显得更正经一点,跟编辑商量半天,还是选了个这个名,编辑说可以先看看推荐反馈,以后再改自己想要的名字。 作者是个取名废,导致书名不断修改,给大佬们带来不便,非常抱歉。 (本章完) 第391章 周转率,内行人的门道 第391章 周转率,内行人的门道 半小时后,股安和交通厅众人离开现场,去往数百米外的项目部,气氛才轻松了一些。 “安全问题,责任很重啊。” 陈学兵边说边翻看施工日志,又摇摇头:“效率也不行,每小时工效0.35m,每天具备施工条件的天明时间就13个小时,又是双洞设计,这得干到什么时候才能通车?支模,钢筋,养护,又需要多久?” “董事长,目前处于边探测边施工的高瓦斯危险段,现在慢一点,之后瓦斯浓度下来了我们可以赶工,夏秋季完成大部分工程,年底打通,明年三月前通车没问题的,外面的路段不会受隧道段影响。” 毕亚雄胸有成竹地说道。 董事长给的时间是春节前,但那只是理想状态,这是他认为万无一失的时间。 “不行。”陈学兵却摇了摇头,“人工钎探队,靠带着3只竹笼画眉鸟进洞预警(瓦斯超限时鸟先昏厥),混凝土喷射回弹率又这么高,还得带着面罩喷浆,你们这么干,我都不敢催你们,直说吧,引入哪些机械能更好保障安全性,提高工效?” “呃”毕亚雄看了一眼鲜厅长,有些迟疑。 陈学兵笑了起来:“我都说了,你直说,用得起咱们就用,用不起我也不会勉强,咱们要是换了更贵的方案,也得让领导知道成本在哪里嘛,就算不给咱们加钱,工程款保障周期上,也得帮咱们说说话,对吧?” 鲜厅长也背着手笑了,这陈总倒是个妙人。 “嗯”毕亚雄这才开始细数,“如果换机械方案,需要双臂液压凿岩台车,通过红外定位系统可以避免钻孔偏移,可以让工效提升一倍,还有混凝土机械手,可以在10米外遥控作业,而且集成了粉尘浓度报警器,可以极大避免人工喷浆窒息事故。” “能不能搞到?多少钱?” “阿特拉斯的boomer l2凿岩车售价是280万一台,普茨迈斯特电控液压升级版的pm500泵车是160万,如果换方案,都需要三台以上,不过我们可以租,阿特拉斯成都办事处租一台每月租金是48万,有瑞典技师随行,现在正在施工的襄渝铁路二线也有,可以找他们调,凿岩车和泵车应该都有,应该更便宜,不过凿岩车的钻头如果损坏得从上海调运,现在浦东机场禁运液压设备,公路调运周期在四天以上,比较麻烦。” “哦。”陈学兵有了定计:“凿岩车能找厂家办事处租,那就租吧,泵车我们可以买,买个五台吧,反正房地产那边可以多项目周转使用,之后雨季抢工,节点浇筑,也不用等待商混站排期了,方便你们赶工期。” “不行不行。” 毕亚雄还没说话,一旁的采购总监白宁已经憋不住了。 “董事长,隧道施工,过去这么多年都是人工干过来的,师傅技术也很好!最危险的时候都过来了,挖机钻头也在!够用了!我们没有必要租专业工程车!这是重复浪费!您要这么干,我们成本专员的工作就全白费了!而且买泵车又不是刚需,买商混就得提供泵车啊!排期不就是加点钱,塞几条烟的事嘛!五台,每年小一百万的司机工资和养护费呢!你得相信我们!” 这话,白宁已经在话尾收了一大半脾气了,给董事长留了面子。 她早听说了,集团内,董事长走到哪,钱就花到哪。 各公司领导都巴不得董事长来视察。 可她是成本控制部门的。 你一来,什么钱都花出去,那我们的工作价值体现在哪?年终结算,成本上去了,超过同行标准,还拿什么给大家发奖? 陈学兵扬了扬眉。 手下这些女将脾气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长征风控的车如枚敢怼老阚,这个白宁倒好,直接怼上他了。 不过这种性格的女人,放在这样把门的位置上,还真是无可替代。 精打细算又敢于直言,跟她们计较,反倒成了男领导的不是了。 “凿岩车必须得买,泵车,就买三台吧,自配的操作团队更熟悉项目需求,以后咱们的项目也要培养自己的技术班底,专业设备都没用过,怎么攻坚?” 陈学兵板着脸说了一句,又轻咳一声,语气软了一点,道:“白总,我亲自来一趟工地,我的面子也得值这千把万吧?” 白宁不说话了。 但也没点头,无声地保留意见。 陈学兵笑了笑,心里在想一个问题。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奇点是不是也放两个女的? 集团公司就算了,任颖现在好不容易被他教乖了,不再天天跟他念叨成本问题,就别再给自己添堵了。 活动板房搭建的项目部,陈学兵和鲜厅长二人围炉独谈。 “我在上海见到刘永好了。” 陈学兵给鲜厅长冲了杯茶,说道:“他答应派人来资阳中转仓看看,如果华西的设计过得去,就吃下一期工程的9万方余量,刘主任交给我的任务可是顺利完成了,重庆那边的保税物流园是整个川渝物流计划的核心,我联系了中央汇金和社保投资,项目应该很快招标启动,成渝经济圈会尽快创造效益。” 他语气很轻松,像和普通朋友说话。 实际上交通鲜厅长,住建罗厅长,尤其是发改刘主任这样的人物都是一方大员,常人根本联系不上,他去了其他地方面对这样的人物也得客客气气。 但在川渝,是他在帮忙做项目,大搞投资,所求者却甚少,地位自然有所不同。 鲜厅长自也明白,没在陈学兵面前摆过架子。 陈学兵这样在诸多行业有着影响力,有全国资源的投资商,能解决很多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又有重庆代表的背景,四川的几位领导对陈学兵评价都很高,省里开会,领导也提过人家重庆慧眼识人,这样的投资商不是过江龙,而是及时雨,要给人家留下好印象,争取多合作。 “陈总办事妥帖,跟你合作,让人放心啊。”鲜厅长笑着举了个大拇指,“成都的青白江铁路.我们打算五月开工,贵司的四亿融资.跟得上吧?” “没问题。”陈学兵很干脆道:“这件事我让毕总来接洽。” 四川的投资是一笔目前很难算清的账,但青白江铁路的四亿融资换的是100万平方的住宅用地,土地才400块一平,要是4.0的容积率,400万方楼面,那楼面价才100块,地价根本不用考虑,只需要考虑建安成本了。 这是妥妥赚的。 而且这片地很大,有发挥的空间,只要把青白江的国际物流枢纽推动起来,有了人流量,把底层商业配套做好,以成都以后的热度扩散,住宅建安成本不高,两千一平足矣,卖个四五千一平很合理。 2500块的利润x400万方建面,可就是100亿。 当然,这样的开发量并非没有风险,就怕卖不出去导致滞涨,按此利润,30%的滞销就是很致命的,这个可以通过开发周期来把控。 这种五环冷门地块,关键还看能不能炒,会不会炒。 一看青白江发展能否一超前世,能否说服政府建地铁。 这一点他现在已经有建议权,至少等青白江枢纽搞起来,说服成都建一条通往市区东站的城际铁路还是没问题的。 公共快速交通连到东站,地可就值钱了。 第二就看股安建设的牌子能不能竖立起来,让买房者信赖。 这个,他相信明年之后,股安的牌子至少在四川会很硬。 品牌建设,还要努力。 另外在短期之内,只要拿到银行股东身份,这块地也可以纳入抵押授信资产。 银行股东的关联交易违规,特指没有资产抵押的信用贷款和同业金融融资渠道,并非这样的抵押贷款,只要估值不虚高,抵押价格处置难度不大,贷款就是合规的。 为什么要玩全国型银行? 因为这类银行有全国抵押物的变现能力,而非局限于一二线城市。 而且抵押流转的关键是要快,拿到土地后手续还要办一两个月,还等一个月放款,那就太慢了。 十几天就得把一套流程全部走完。 关键还在银行关系。 土地合规贷款比例70%,加上土地每年的平均溢价,贷款比例可以达到85%以上,那就是6.6倍的杠杆率。 以他每年的利润量,再加上他选择土地的眼光和增值力,金融危机+四万亿计划的转折,他至少可以按此杠杆扩张三年。 品牌+资金渠道,将是他成为全国第一地产品牌的根本。 至于第一建设品牌,就得靠技术积累了,得有人才和机械、材料控制力,要搞超大项目。 旁边鲜厅长见他话落后眼里似有光芒流转,吹了吹茶,轻声笑道:“陈总说话比上次有底气了,最近投资赚了不少钱吧?” “有吗?”陈学兵侧目。 “呵呵,去年我跟你提到四个亿融资,你可是一再推脱,这次爽快多了。” 陈学兵听到“去年”两个字,一阵晃神。 那是11月中旬的事情,到现在三月底,都四个多月了。 “时间太快。”陈学兵感叹,“外面的投资是挣了不少,不过四川的项目,可就看成都了,鲜厅长,我找你是想聊两件事,一是都汶高速的周转问题,厅里能否提高进度款拨付比例,二是长实在谈那块成华的地,希望省里帮我跟成都接洽一下。” 都汶高速除开原完工路段还有18.5公里要建设,总价近20个亿,这个项目有材料商垫资,暂时压力还不大,但进度款支付比例决定了他需不需要为此留一笔钱。 这次来成都,一是搞定成华的地,二就是评估整个四川项目的资金周转率,算笔总账,看看要拨多少钱过来。 房地产项目他可以抵押可以预售,还能申请补贴,国道服务区项目也可以拿着特许经营权去贷款。 搞定了供应商这头,再搞定银行那头,他几乎不需要动用什么建设资金。 这都是内行人才能摸清的门道,所以他提前规划整个项目的西部大开发补贴,来了四川第一件事就是搞定供应商,而后就动了银行的主意。 但是政府高速项目,如非ppp模式,没有经营权质押,还要贷款建设,需要政府担保,还得有核心供应商的票据,他钱都还没付,怎么好找供应商要票? 那就得看项目拨付进度了。 “这个项目,我们之前谈好的是154吧?”鲜厅长问道。 154,就是预付款比例10%,工程阶段50%,结算40%。 这个工程阶段的钱还得扣5%~10%质量保证金,退还时还得扣点维修费什么的,实际退还中位数是90%左右。 政府项目的结算期,关系硬点也得一两年。 “对,但是我们到现在为止也没找甲方四川交投要过预付款,就是打算再商量商量,把比例改为73,建设过程支付70%,结算30%。” 只要到70%,就是保本点了,因为高速工程资料还可以把虚量做上去15%左右,意思就是建设过程中报量拿的进度款几乎可以覆盖成本了。 当然,这笔虚量在结算审核资料的时候不一定被承认,很可能被砍一截,砍多少就看关系和资料的扎实程度。 但至少虚量报上去了,进度款拿到位了,可以保证施工不垫资,结算的时候聊的都是利润问题。 建设过程中拿到多少钱,能否覆盖成本,就是土建的生死线。 虚量做得牛逼的,直接拉高30%报进度款,进度款拿完利润都装兜里了,结不结算根本不慌。 甚至关系牛逼的,结算的时候还能拿到虚报的全部工程量。 还有最牛逼的,有供应商垫资,有工队垫资,一分钱都没掏,进度款全揣兜里,跑球了。 当然,故事可能会荣登春晚小品。 房建靠预售出清,土建靠进度款。 究其原理就是零成本。 资金占用额为0,资金周转率也是0。 达到这一点,只要预算是挣钱的,天大的项目都可以做。 所以那些年工程行业出现了无数白手套,梦想客,掮客和骗子,以及错付信任的供应商和流泪的工人。 “额”鲜厅长想了想,还是点头道:“交投是孙厅负责的,我帮你问问吧。” 交投是交通厅直属单位,一把手也是副厅兼任。 “行,刚好是周末,要不烦劳您帮我约孙厅吃顿饭吧。” 陈学兵心想如果不能动合同就提高虚报工程量,对方别为难他,让他把建设成本覆盖就行。 至于赚多少钱,可以等结算的时候慢慢谈。 “这没问题。”鲜厅长在此类事项上该帮就帮,“成华地块的事情我听说了,高新区的03号地块,意见闹得很大,现在和黄又来打官司,听说他们正在洽谈的101地块,你要拿出20亿竞拍?” 陈学兵闻言轻笑,和黄的事金书记已经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年后消停了一阵,最近又在成都闹得挺大的。 原因很简单,成都的房价最近从土地增值税的风波走出,又涨了一点。 被取消了交易资格的和黄,自然是又来了,这次不是拖时间了,而是想用拍卖价履约。 可陈学兵这边已经截胡签约,到了今天,银行的钱也打到高新区账户上了,交易事实已成,他才来到成都谈下一件事。 “03号地,他们先举报后违约,高新区已经是忍无可忍,我也忍无可忍,成都对那李某人难道就没点火气?我是真心开发成都,不想跟囤地的打口水仗,所以这事,还请省里帮我接洽一下。” 陈总站起,一身正气。 “呵呵,你别急。”鲜厅长笑了笑:“你要出20亿的事,成都已经知道了,市里的领导也没有意见,不过我听说长实有些气急败坏,你想顺利拿地,可能要高价才能过关。” “高价。”陈学兵哂笑一声,“鲜厅长,我请你帮我接洽,就是想给这块地附加点条件,至少要把拍卖保证金提高到三亿,付款合同也要做严格,别让他们又跑了,这次,我必须看看长实的实力。” (本章完) 第392章 诸事皆来 第392章 诸事皆来 到了四川,陈总的忙碌换了模式。 各地飞奔巡察。 下午和鲜厅孙厅吃了顿饭,晚上就到了绵阳。 次日德阳,阿坝。 第三日从雅安到眉山。 第四日经过都江堰,再返回成都。 四川的项目,安全层面不断加码,豆腐都盘成了肉价钱,目前各地都在做地下工程,这一步尤为重要,陈总自然是要一一检查的。 还好,一圈看下来,由于供应商招标之前已经搞定了土地证、规划许可、施工许可办理,一月初开工以后,建设进度很快。 毕亚雄的统一模式做得很到位,统一的楼层和地下室设计,标准化流程,检查起来也非常方便,用料,建设流程都是一模一样。 目前除了成都刚开工,其他地方几乎都在进行地下人防停车场的收尾。 也因为这个“人防停车场”,整个项目的预售周期都要在五月份以后。 按理说,土方开挖、支护、地下室施工至“正负零”,地上结构施工有个两三层,同步建完售楼部和小区大门,就可以卖了。 但因为这个地下人防的设计,整个建设工期增加了两个月。 这个设计毕亚雄是反驳过的,但陈总觉得必须加上去。 因为中西部作为战略后方,要推动军民融合应急点,惠民广场的仓库和小区的地下人防停车场作为应急备用的战备物资库,武装部可出30%建设资金。 既然要做现代化住宅,武装部又有补贴,停车位还可以卖,那必须要做啊。 但毕亚雄根据政策反驳,“武装部可出30%建设资金”,是“可”出,不是必须出,各地武装部经费本来就不多,沟通起来会非常麻烦。 陈总坚持认为他在四川有关系,能拿到武装部补贴,必须要做。 为什么必须要做? 何为人防停车场? 这是一种结合人民防空功能与民用停车需求的特殊地下工程。 人防地下室部分顶板厚度≥350mm,墙体厚度≥400mm(双向双层配筋),箱型整体基础。 能分散地震力,避免不均匀沉降,战时防护能达到抵御核爆冲击波的程度。 就这么说,自2001年有这个标准之后20多年,按照标准建造的,就没有坍塌的案例。 地震高发的国家也几乎没有。 按照日本的地震建筑实测,地面建筑就是全震塌了,人防停车场也仅出现少量裂缝。 这一标准目前并未纳入建筑强制要求,但是为了防核,施工标准制定得很细。 根据设计要求,配建人防工程需按地面总建筑面积的2%-5%,陈学兵定了3%,每个项目大概有4-5千平的人防区域,这个区域可以为几千人留置绝对的安全出口和空间。 按照股安建筑的防震等级,即使在北川的地震烈度下,建筑因外部剧烈冲击不可避免地产生部分崩坏,居民也有足够的时间进入人防停车场,而且为了让居民知晓这个停车场的人防区域位置和作用,陈总把这个设计划入了买房必须介绍的实地看房部分。 成本是挺高的,每平米约2500块,比普通停车场区域高七八倍,差不多把地面每平米房价抬高了75块钱,但陈总认为这钱可以由买车位的业主和武装部摊掉,贫困地区应该加量不加价,有消费能力、房产销售情况好的地区可以加。 毕亚雄当初对于“贫困地区还要造地下停车场”这件事很迷惑,毕竟这年头能把小区里的车道做宽一点,划出一些停车位,消防通道规划好就不错了,人车分离的小区还是挺少的。 而且地下车位按规章是不能卖钱的,证也办不了。 但陈学兵以“股安建设标准”驳回,称现在汽车保有量低不代表以后,要给第一批股安客户创造方便,卖不了车位可以等有了规章再卖,并神预判了一波“规则很快要变了”。 政策非常给面子。 今年3月16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表决通过《物权法》,修订《房屋登记办法》,明确了车位权属。 10月1日正式生效实施,正好和股安第一批交房办证的时间对得上。 毕亚雄对董事长是彻底的服了。 这次跟着董事长巡察过程中,董事长的一应要求全部照办,再没提出过任何疑议。 陈学兵却在巡察之后产生了一丝忧虑。 最低三千一平方的房子,北川、文川这两个房屋均价千把块地方,怕是不太好卖啊。 还好这两个地方规划的过程中就划进了一大批拆迁房屋以置换房补偿,新房又有精装修,这批拆迁户明年上半年能搬进去的概率极大。 时间也比较宽裕,如果预售情况不好,可以再“被迫降价”。 这房不能白建,入住率必须超过70%。 3月27日。 双流黄龙溪古镇,鹿溪河生态农庄。 陈学兵攥着新买的3.6米溪流竿,盯着河面细密的金色波纹。 对岸水杉林倒影被白条鱼群搅动,成了阳光下跳动的光斑。 旁边坐着的于春尹洒出一把饵料,而后手腕跟抖鞭似地一晃,通过竿梢弹性把饵送了出去。 “罗非鱼是外来竞技鱼,抢食凶得很,没有鱼就要抽,多抽几杆,模仿受伤的猎物。” 陈学兵看了看对面的波光粼粼,笑道:“看看风景,放松心情就行了,我要真想钓上几条鱼,早几天就派人来打窝了。” 钓鱼他不太会,也不介意当空军。 就是最近工作连轴转,听说舅舅来了成都时常在附近钓鱼,约着一起坐坐,换换脑子。 “漂亮吧?”于春尹十分惬意地指着一处草坪道:“前两个月我还带毕总一家来这儿,还有你妈和小瑾,昕昕也在,我们搞了只烤全羊,就在那儿搭了个棚子,香得不得了!你跑到英国去了,没吃上!我约好了今年两个娃儿放暑假再带他们来玩,你要有空,到时候带小杨来陪陪你妈,挣钱的机会多的是,亲妈说老就老。” 陈学兵点了点头:“我听我妈说了,到时候有空就来。” 时间太紧,重庆现在已经不在重点工作区域,有时候想回家看看也不太顺道了。 想在上海给老妈买套房让她搬过去,老妈也不同意,说住不惯。 他不强求,也不敢强求。 前世他创业比现在还忙,也这么不着家,老妈身体也一直挺好的,现在有钱了不需要开那个小卖部,她在家里仍然愿意忙活,没事招呼邻居到家里吃饭,聊聊天什么的,也不孤单,真让她贸然搬去上海或深圳,他还不放心。 关于杨青玥的事情,老妈的念叨对他还是颇有些影响,一直让他找个家庭环境好的,性格乖巧的,家里热闹而有爱的,这样家里的日子才能温馨,让人想着回家,这些念叨导致他潜意识里一直认为杨青玥是个最好的结婚对象。 可他从没考虑过何时与杨青玥的父母见面,这一关对他来说很别扭,比商业上的事难得多。 他前世结婚到离婚也没称呼过对方的父母为爸妈,一直叫叔叔阿姨,似乎也没有接受过老妈弟弟舅舅以外的亲人。 那时候的他其实是比较功利化的,对任何人际关系的建立总会考虑对方能给自己带来什么,自己又能给对方带来什么。 重生以后这种想法逐渐改善,他更有能力,对钱不计较了,身边的好人也变多了,公司有一帮人死心塌地跟着他,处处为他考虑,感觉并不孤独。 他做事情也更加纯粹,跟随自己的内心。 可越是纯粹,他越觉得自己对杨青玥的态度有问题,时常会觉得自己把杨青玥摆在那种位置上对她很不公平,但这并不是想放弃她,于是他开始逃避,不主动,但又在杨青玥发来信息打来电话时对她的态度更加温柔,把这视作补偿。 可是单纯的小羊把这当作爱,对他更加包容,更加理解他的忙碌,并且默默升华,努力跟他做匹配。 陈学兵觉得她的努力剥夺了她的快乐,更对不住她了,不知道自己以最初的好色心态对她,有时会做一场关于她的春梦,是不是对她更加公平。 就像对辛梦真那样,由于分分合合俩人把一切都说明白了,完全看清了对方,却更纯粹的相吸。 老男人其实比女生的心事更复杂,时常以自己的价值观去反复衡量对方的得失,对方越是单纯,他越不知所措和纠结。 纯粹和单纯这组近义词汇,有时候产生的竟是同极相斥。 好在纠结的是他,而不是杨青玥,他的理智时常可以搞定纠结,在杨青玥面前表现得体贴,所以对事情占据着主导权。 也只有在这样安静发会呆的片刻,他会审视一下自己的内心。 水面忽然有点波澜,他提神关注。 “董事长。” “别慌别慌!哎.没这个命,说吧。” 任颖过来说话,他接了一句,便扰乱了整个下午的第一次鱼情。 他确实不擅长钓鱼。 任颖够着身子看了看刚才的水面,跟着短暂可惜了一下,但立马恢复了正色。 “那个.武总说,上海新领导来了,要到公司看看,问我们能不能借一台麒麟手机,给领导演示一下展讯的最新芯片。” “什嘛??”陈学兵一下站起来了,“哪个武总?” “额,不是武捷思,是展讯,武平总。” “拿电话给我!” 陈学兵拿着电话匆匆走到一旁给武平回电话。 于春尹的鱼情也被扰乱,有点无语地重抽了一竿。 领导视察科技企业,无非就是表达对企业发展的重视,写点调研内容,来就来呗,这么多大世面都见过了,一个视察,激动什么。 陈学兵若是心知,只会说一句“我是真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 “喂,武总!怎么回事?” “陈总!事情我不是跟任助理说了吗?市里忽然通知领导要来,说想看看国产3g芯片的新进展,我们的sc8800g不是给麒麟专供嘛!我想用你们的机器给领导演示最好!到时候可能有记者在场,顺便帮奇点做个宣传嘛!你们在上海有没有机器?” “有!我们在上海有3g魔方店在建!店里有机器!领导多久来?我叫人送!” “额我也不知道,说到就到!我们正在门口等呢!你快点吧!” “知道了!马上!” 陈学兵挂下思考了一下,发现可能来不及。 奇点上海的店在浦西宝山路,展讯在浦东张江,过去怎么也得半个小时了。 他思绪一动,打了个电话给辛梦真。 “你在办公室吗?” “昂在。” “你能不能把你手机送到展讯武总那里?新领导来视察,武总想用麒麟手机作演示,你那台手机芯片就是展讯的新基带,我这边安排人送来不及了。” “哦好!我这里过去展讯,三分钟就到。” 电话匆匆挂了。 陈学兵长呼一口气,发了会呆。 心脏有点乱跳。 这可是全球遥遥领先的智能机,来自中国设计,领导看了.应该很高兴吧? 没想到这机会真的掏上了。 “还有件事情。”任颖在侧说道。 “什么?” “诺基亚n95,宣布下周要在中国区发售了,用的是2g基带,但是支持扩展wcdma基带硬件,完整支持1920-1980,2110-2170频段,国行版定价不高,5680元。” 陈学兵愣了一下。 随后表情轻松地道:“哦,知道了。” 联通的wcdma牌照虽然暂未发放,但是频段已经分下去了,band 1,1920-1980,2110-2170频段。 n95中国版要支持wcdma扩展,就要增加band 1射频链路,这玩意可是要钱的,人民币得百来块钱。 还要挤占pcb板的面积,高频功耗对电池也是有影响的。 这是准备打持久仗啊。 信心挺足,觉得n95这个型号能撑到中国wcdma牌照发放,作为3g手机,还能热卖一波? 想得挺美啊。 “n95上线比麒麟早了一个月,国行价格也比我们想象的低一点,国际版水货也降价了,接近我们的线下售价,这一个月,他们可能会抢走麒麟很多潜在客户。” 任颖有些担忧,想了想道:“卢总的中端版本也研发得差不多了,价格在3200元左右,价差优势较大,要不要提前安排中端版上线?” 陈学兵笑了起来,摆了摆手:“中端就和中端打,高端都没打出名头,中端怎么碰得过n95?” 他说着,笑容带着一丝嘲讽。 “n95,就要用n95来打。” (本章完) 第393章 展讯,退美入港 第393章 展讯,退美入港 半小时后,空军回城。 路上,陈学兵忽然接到辛梦真账号发来的星联信息。 【领导走了,好像有点搞砸了.〔委屈〕〔哭哭〕】 陈学兵看得一愣。 ?? 辛总可很少发这种表情啊。 要是真的搞砸了,她应该直接打电话过来才对。 迟疑了一下,他拨通了武平的电话。 那边接通时还挺热闹的。 “领导视察得怎么样?”他问道。 “哈哈.挺好的!领导对我们的技术发展很满意!刚把领导送走!” “手机送到了吗?” “送到了啊!正好辛总在场,作为使用者的角度发表了一下在上海的移动互联网使用体验!辛总还跟领导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企业!” “那辛总说,有点意外?就是这个?” “哦,哦!哈哈哈”武平又是一阵大笑,而后没了声音,似乎离热闹声远了一些,才道:“刚才演示的时候不小心打开了手机相册!第一张照片.是你和辛总的合照!不过没事,马上就划过去了,就领导看到了一眼,记者那边我们已经打招呼了,会剪掉,不会传播出去的!哈哈,陈总.艳福不浅。” 陈学兵嘴角抽了抽,随即想起他和辛梦真前几天是拍过一张合照,在上海家里抱着猫拍的,挺正经的生活照,就是俩人脸贴得比较近,角度也比较非主流。 能一眼看出情侣关系而已。 这个无关大碍。 他转移话题道:“领导还说啥了?改进意见什么的?” “咝没有啊,哦,就是问了一下我们的团队情况,还有上市的情况,我们外籍人员是比较多,但我都解释了,股安是我们的绝对大股东,我们现在是一家中国人控股的公司,哦,领导还问了我们为什么没在香港上市,我也解释过了,香港主板要求公司必须有连续三年盈利记录,且累计盈利不低于5000万港元,这是为了顺利融资。” 陈学兵闻言沉默了好一阵。 “武总,展讯现在的三年累计盈利,10亿也有了吧,骗领导可不太好啊。” “.” “我没骗啊,这不是准备上市时的情况嘛!当时我们确实没到5000万啊!” “.” “武总,你有没有考虑过,在香港上市?”陈学兵忽然问道。 这个转折,让对面一惊。 “陈总,你答应过我们,不会干预展讯的上市计划的,展讯想在哪上就在哪上(见286章),现在离上市就几个月了,队都排上了,股东们都很期待,你可别这种开玩笑啊!” “我没开玩笑。”陈学兵认真道:“美国明年的金融环境不会太好,不,是很不好,我们已经察觉到苗头了,并且有了一系列的做空计划,纳斯达克上市禁售180天,并且一年内限制公司内部人士和早期大股东大规模抛售股票,展讯的退出期,将会正好撞上美股的大熊市,到时候股东会一样会有很多怨言的,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陈总,纳斯达克半导体板块平均ps为5.8倍,港股仅为3.2倍,我们在上市的前一年销售额很可能达到10亿美元,以后会更高,香港和纳斯达克上市,带来的差别至少在26亿美元以上!你持股51%,即使稀释25%,也在38%!对你来说,这是十亿美元的身价差距!你就不在乎?” 【市销率x:公司总市值÷年营收,每创造1元收入,市场给出x元估值。半导体企业常常亏损,市盈率(pe)不如市销率(ps)更能体现技术含量】 整个展讯董事会看着销售额一天天庞大,纳斯达克的承销团队不断传来好消息,犹如看着自己的财富在翻滚。 展讯的上市团队,比阿里巴巴更齐全:大摩牵头,高盛、美林作为联合承销商,美国五大券商占其三。 且上市目标比阿里的200亿港元还要高一倍,目标总市值近60亿美元,融资25%,15亿美元。 别看奇点平时总以展讯为比较目标,可武平眼里真正的对手,是华为。 华为几年前曾差点以500亿出售,他也要做500亿市值的企业。 陈学兵却悠悠笑道:“我是炒股的,市值这东西在我眼里是虚的,尤其是作为大股东来说,我只在意企业真正的价值,展讯就算做到500亿,但绝不可能卖过300亿,甚至在我眼里,它的实际技术价值连100亿都卖不了,相对来说,港股的估值是个更能体现实际价值的数字。展讯如今的价值.是我给的,对吗?当初我入股的时候,我记得你们的上市目标是四亿美元,融资一亿美元,而且那仅仅是个目标而已,你们很睿智,请我进来,所以一切都变了。” 他的话锋并不跟随武平的狂热,给对方泼了一盆冷水。 展讯的市销率相对其他同行其实非常虚,因为销售渠道并不在展讯手里。 在他手里。 如果他想扶植一家同类芯片企业,分分钟可以吸走展讯的骨髓。 而且这个市场曾经是山寨市场,由于不合法,所以很不稳定。 不过,陈学兵正在把这个市场往正规军的方向打造,让它变得踏实,逐步夯实展讯的底层。 “武总,你应该更加在意底层的技术价值,而非销售价值,技术公司的核心价值是技术垄断,你们达到了吗?你们还远远比不上华为,没办法走出去和欧美企业相比,那就不要在乎这些虚名,如果在我的熏陶下你还不能看到这一点,那就让我有点失望了,股票市场很快也会让你大失所望。” turn-key,3gtd,都是短期价值,展讯的路如果接不上未来,市值很快就会消散如烟。 展讯技术目前是新的,也是骄傲的,但在陈学兵的冷语面前,被打回了原形。 “陈总,华为主攻wcdma,我们走td,是没法跟华为比的,你要让我们和欧洲通信企业相比,除非和他们在同一赛道!” “天下始终会大同,lte以后,会走到一条路上来的,时分双工和频分双工的性能差距会消失,仅是频谱使用方式不同而已,mimo和波束赋形这样的关键技术在时分双攻的上下行信道互易性,实现精准空口控制上更具优势,别说什么不能比,以后谁跑得快,谁就是主路。” 3g时代,wcdma像双向八车道的高速公路,上下行同时通车,车流顺畅,td-scdma像一条四车道的普通公路,上下行轮流放行,放行速度慢,交警指挥慢,车一多自然就堵。 可到了4g以后,lte把时分技术切换的时间缩短到了毫秒级,在放行的卡顿时间上,用户体感没有差距了,多载波又把一条大路拆成几十条小路并行跑车,堵车概率大减,mimo技术在路边装多组天线,智能交警可同时指挥多列车队,运力翻倍。 当大家都能跑到一个车速,实际通行效率没差别了,两者区别只剩下管理模式,td反而在堵车时更灵活,能把车道更多地分给下载或上传的那一边。 技术的比较关键在于,谁先掌握了更成熟的lte,谁掌握了更多载波的技术,谁掌握了更好的mimo。 在讨论技术时,陈总的思路越来越流畅了,武平反而开始有点卡壳。 因为他找不到理由了。 展讯和华为的合作,目的就是天下大同。 只要到了那一天,td的频谱获取成本降低50%,那td就是主流。 他若对此都没有信心,陈学兵这个最大投资人还怎么相信他?如何给他市场和利润? “但是.展讯要搞技术研发,上市的时候,你总得让我们多融资吧。” 估值高,融资当然就高。 “香港上市,融资绝不会比纳指低。”陈学兵断然说道,“记得我说的通信商概念吧?如果按照原计划三个月后上市,以展讯目前对基站建设订单的掌控力,通信商概念炒得出来吗?香港上市交给我,给我六到七个月的时间,你们搞定通信订单自主建设能力,我来帮你们拿下更多的基站订单,重新组织展讯的香港上市,市值至少做到400亿,500亿也有可能。” 陈总异常自信,武平却宛如在听天书。 “陈总,恒生指数啊,可不是大a!香港股市可没有像大a那样的牛市!” 大a去年涨了两三倍,恒生仅从15000点到20000点而已,最近还跌了不少,到19600了! 大a半封闭,没有外资制衡力量大幅套现,可以极尽疯狂,香港却是个外资主导的二元市场,一旦出现疯牛,外资会毫不犹豫地套现走人,留下一地鸡毛。 “而且按你的说法,美股下跌,港股和美股关联性这么大,就不会受影响?” 武平绞尽脑汁把所有的金融知识拿出来跟陈学兵对抗。 “不信,那咱们就再对赌一次吧,赌股权。”陈学兵淡淡说道。 恒生走势他并非不清楚,反应虽然慢一些,但大a走到巅峰时,恒生也会冲顶三万。 恒生是会受美股影响,但他可以在高位精准入场。 展讯在美股的上市资料已经准备成熟,国际投行也看好,要去香港上市,给他半年时间,足够了。 而长征也会在这次上市操作中积攒经验,说不定还能由此攒出一家香港券商机构。 既然领导发话,展讯也听话退出纳斯达克回来港股上市,那么一些金融阻力可能会因此对操作此事的长征放宽资格。 大陆券商,其实他有一家,想接手,很容易,但要借此申请香港券商资格,就需要一次关键的机会。 这个机会非常重要,如果长征都没有港股券商资格,腿都少了一条,那何谈改善中国股市。 总不能要求所有优质企业都选择a股和创业板吧?有的科技企业是美元基金投资出来的,投资的时候就要求在美元市场退市,只有港股才能满足替代条件,不可能在这一点上为难人家。 “而且”陈学兵幽幽道:“武总,展讯玩的始终是中国3g,到了纳斯达克,cfius从此就要介入展讯的技术审查,你当领导这一句是白问的么,展讯在中国通信领域占据越来越高的地位,政治风险优先级会逐渐高于融资需求,你技术隔离做得再好,始终是外国上市企业,国外不会因为展讯纳指上市就认可展讯,在有需要的时候还可以发布政策随时排挤展讯,国内也难以信任,与其两头不讨好,咱们不如学学中兴,港股上市,走美国otc市场发行adr,做场外交易凭证,岂不是更好。” 香港有美国otc这条备用通道,依然是可以卖股份给美国投资者的,不过是流通性小一点而已,可作港股海外流通性的补充。 方方面面都无法争辩,论金融领域武平更没有和陈学兵对线的能力,武平只能叹了口气道: “陈总,你如果强行要求这么做,我没法说服其他股东,要不你来召开股东会,跟股东们谈,谈完咱们投票。” 陈学兵轻笑:“你确定要我介入和其他股东的直接谈判吗,我是一直信任你们管理层才没有接触其他股东,并非没有这个能力。” 武平听到这话,心里凛了凛。 联发科的蔡明介上次被陈学兵打服。 如果俩人合作,手里的股权加起来就有60%了。 离绝对控股差得不多。 他们管理层手里有20%,还有20%在其他股东手里。 其他股东是信任他们的,但陈学兵未必没有机会拉拢一部分。 如果走到争夺股权的地步,展讯以往和谐一致的步伐也就乱了。 “陈总,我的意思是大家都需要一份尊重,你不能一个人做这么大的决策。” “我一向尊重股东,更尊重你们,不过投资人股东求利,我有把握让他们得利就够了,其他的他们不必在乎,发展方向上我只和你们管理层商量。这样吧,你征询一下陈老师的意见,给我个答复。” 陈大同,才是真正召集了展讯原始股东会的人,当初武平只是个技术员,还没资格号召海外投资。 “陈总,我在展讯。”电话对面忽然换上了陈大同的笑声,“听说领导视察,我就过来了。” “哦。”陈学兵也笑了起来,“陈老师,刚才我和武总说的事,你听到了吗?” “大致听到了,我知道你有别的考量,新领导的意见.对你很重要吗?”陈大同一语中的。 “是重要。”陈学兵坦然承认,“但我不会拿展讯的前途去赌。” 陈大同接着道:“港股上市有风险,它没有纳斯达克稳定,退美入港,我们还要赔一笔券商的公关费用,100多万美元。” “我来承担,港股的事情我已经评估好风险,不会比美股更大。” 此时,陈大同犹豫了一下:“美股风险,你是指.哪方面?” “房市,mbs证券很快要爆了,13万亿美元的存量市场,这是不可承受之重。”陈学兵干脆道,“abx指数在二月暴跌过15%,三月竟然又拉回来了,这个月libor-ois利差40个基点,这是银行间互信崩塌的前兆,回购协议抵押折扣率50%,远低于正常区间,流动性枯竭临界点的信号也来了,银行表外风险一旦暴露,市场彻底转不动了,就是全面崩盘。” 陈大同有些恍然:“我听说了一些,但是美联储已经.” “美联储救市成功的前提是华尔街能听招呼,缩小杠杆,可他们会听吗?缩得动吗?而且这不止是流动性危机,还是偿付能力危机,当底层贷款人还不起钱时,所有证券化魔法都会失效,陈老师,我当你是自己人,多关注利好消息以外的危机,你会发现更多信号的,你的在美投资赶紧撤吧。” 陈学兵话及此,心里多少暗爽了一下。 他已经能从容地将自己的先知转化为专业判断,虽然不能确定性地得出结论,但是已经能作为一种非常合理的分析,能够说服专业人士。 这都是他长期学习,不断试图质疑自身先知的结果。 我知道会这样,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他经常复盘的问题。 结合答案推过程,找事情发展的重点,这是重生者学习的捷径。 “感谢陈总提醒,我赞同你的想法,不过我们也有件事情需要陈总支持。” “你说。” “额…公司上市以后期权池更难调整,如果在美股上市,我们资料已经提交,也难改变,但若重新在港股上市,能否.” “要多少。”陈学兵直接道。 “稀释原有股权,补充10%。” “我同意。” 天下没有谈不成的生意。 陈学兵占着大头51%,稀释股份增加期权池,他损失最大,期权池要增加10%,他就得拿出5.1%。 而期权池的分配由管理层说了算,陈大同和武平将获得更多话语权。 “你们要增强管理控制力我没意见,拿出这笔股权,已经证明了我对你们管理层的信任,不过激励条款我已经定下,短期内不要随意激励,省着点用。” 陈学兵拿出了最大的和善与语重心长,如果对方一味发股争权,那明年的股灾期间,他就要收股夺权了。 一家上市公司对他来说,什么时候想要彻底夺权,无非是钱的问题而已。 “好,陈总,股东那边我去说服,如果有人不同意,咱们就投票吧。” 陈大同彻底转换了立场,管理层+陈学兵已经占据绝对控股权,其他人的想法不再重要了。 “陈老师,你是成熟的投资人,也是科技内行,咱们长远发展,不要急功近利。”陈学兵再次提醒一句。 “当然.对了,我给你找的几个技术方,你看了吗?” “看了,非常棒,这个前摩托罗拉中国cto汪凯的团队很不错,我准备派人接洽一下,能直接纳入arm中国的团队最好。” “没问题,推荐这几个人我都比较熟,你看上了谁,我去帮你谈。” “那就麻烦你了。” 千里之外,陈大同笑着放下电话。 武平在一旁瞪着眼睛,不敢置信。 “陈总,你当初可是把美股上市定为回国创业的第一目标,你说这是打入国际供应链的敲门砖,为了10%期权就放弃了?” 他难忘当初陈大同带他们回国时那些慷慨激昂的话。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陈大同反问。 武平嗓子哑了哑。 陈大同拍了拍武平的肩膀:“你一直想跟我学当投资人,在明知事不可为的情况下不要纠结于过往目标和已经沉默的成本,适时提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不要错过了时机而把自己陷入完全被动,这是投资人的基本素质。” (本章完) 第394章 依法处理 第394章 依法处理 陈学兵到成都整整一个周。 视察项目这几天,他对成华地块协议出售所进行的各种渠道的举报似乎都在成都石沉大海。 陈学兵倒是不疾不徐,静静坐镇成都等待。 一切没那么简单。 3月29日上午,青羊指挥部大会议室,股安建设所有高管在列。 董事长于春尹,总经理毕亚雄,副总庞毅,副总工刘泽辉,人事部,工程管理部,预决算部,招标采购部(合约管理部)正副领导,川省二建的董事长总经理。 大多都是新面孔,陈学兵也不尽然认识。 也不需要全都认识,因为目前的股安建设还在经历一个管理层调整的时期,部门主管都是临时的。 从华西收购的省二建目前在独立处理都汶高速项目,招牌虽然独立,但日后也要经历一个并入股安建设的过程,会负责集团的交通工程。 陈学兵独坐一头,对面架设了一套会议系统,连接着重庆纽约大厦的会议室。 对面的人也很多。 总工汤乾坤,顾问张庆忠,股安劳务新任总经理谭茂水,立城置业总经理梁晖,德邦绿建总经理赵付华。 重庆同样经历了一些人事调整,曾经收购过来组建股安集团的几家公司总经理倒都是熟脸,梁晖的建设集团副总职务取消,给了他一个置业公司,这家公司有物业管理资质,亦有四川的房地产业务托底,明年汇金大厦物业到期也要接管。 这家公司意义重大,以后要给集团的物业管理收租,还要给房地产项目承担物业管理,实际上是一家商管物业综合公司,日后盈利会很大,而且看不见的琐碎账非常多,陈学兵虽准备派职业经理人过去主导管理,但也把梁晖提前安插过去熟悉业务,还打算把张航也派过去,两兄弟做不了集团这么大的业务管理,但盯这样的碎账,能力是绰绰有余的。 谭茂水的股安劳务则负责完成原有的重庆水务项目,帮集团进行重庆技术工人的培养与派遣,以后也可以承接一些集团的劳务班组单包工。 那个陈学兵曾看好的胖子施工员,摩托车战神赵付华,管理德邦绿建,负责承接目前还不存在的政府绿化配套工程,如果团队成熟了,可以先接一些房地产项目的绿化。 这些公司目前都在重庆拉游击队伍,以后要跟着集团公司去全国各地干活。 建设集团是陈学兵一手带起来的,内部结构目前虽小,但五脏俱全,涉及地产、土建、物业、绿化、交通,很快采购部要独立成立公司,还有重交建设设计院公司这样的合作持股公司。 还有材料生产业务。 这还是一级分公司结构,以后还会收购创建更多的二三级项目公司。 “春瑛特钢已经复产,按照董事长的想法,这家公司只做一笔业务,就是我们的房地产特种钢,采购途径是攀钢下放的长协矿,价格虽然比那些社会回收的废钢、国企边角料要高8%,但品质完全可以达到要求,比起港口贸易商的印尼越南矿价格较有优势。” “茂田水泥厂的厂长选定我们经过了深思熟虑,最终决定由原冀东水泥的销售副总裁熊德辉担任,年薪40万+3%分红。 “生产副厂长合肥水泥院专家于峻,精通立磨和余热发电技术,有5000吨日产线经验,他立了军令状,在他的管理下可以把每吨的120公斤的标准煤耗降到105公斤以下,贵州煤到厂价挺贵的,320块一吨,所以我们给的薪酬是月薪2万+节煤提成。 “供销副厂长是原重庆建工集团的物资设备部副部长宋思远,自带条件为无底薪,拿独立销售额3%提成。” 副总庞毅是毕亚雄请来的管理高手,有条不紊地汇报近期的材料生产事项。 讲到此时,对面的总工汤乾坤开口:“董宋思远是我推.他原来在路桥集团比较广!” 这里的网络一般,并非长征和奇点那样的专线宽带,多少有点卡顿。 但大家都听懂了。 关系比较广。 3%销售额而非利润,不是小数目,但敢开这个口,底薪都不要,必有些底气。 陈学兵点了点头表示首肯:“这样的人才大家可以多推荐。对了,茂田的石灰石探明储量有5000万吨,矿石品位也挺高的,销售方面消化得完吗,你们评估下来,有没有机会扩大产能?” 这个茂田他曾馋了许久,也想知道自己的想法到底有多大经济效益。 “有可能。”庞毅继续说道:“作为具备巨大发展潜力的项目,我们实地考察以后定了一系列生产和销售规划,茂田一期年产能是百万吨,彭水的芦塘矿区还可以继续探矿扩大产能,但是主城区的矿权被拉法基、冀东垄断,我们运输成本较高,竞争上没有价格优势,所以要避免主城区的价格战,专注新增高速公路和本地大型承包商的水泥保供协议,组建大客户部对接中字号施工局,这方面我们比较有人际优势,长江水运销售线也是我们的独特优势,保证一期项目销售问题不大,但能不能扩建生产,还要看投产后的实际成本再细化销售方案,一年后我们可以得到具体答案。” “嗯”陈学兵略作满意,“接下来几年建设红利很多,我们要积极发展矿权,建立自己的品牌。” 说几年都短了,十几年才对。 工程行业,他是打算深耕的。 主要工程材料方面,水泥的毛利最高,中位数都在40%左右,茂田更是能到50%,净利润波动很大,管理和销售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 在股安逐渐建立的人际辐射和内部项目消耗优势下,水泥能吃到最大的红利。 相对来说,很多材料入行成本都比较高,像钢材,他也曾有幻想,因为他对钢材周期太熟悉了,但实际了解下来以后发现一般小钢厂根本没有竞争优势,连矿石采购都要依附大厂,所以他果断和攀钢签协议把春瑛特钢卖掉,转而从攀钢获利。 其他材料行业,只要他对价格周期比较熟悉的,可以找机会试探着进入,在试错中发展。 钱是藏在各行各业里的,得自己主动去找,每个行业规模都有限,天花板就在那里,一杯奶茶卖到死也赚不到一百亿,与其局限在某个行业里和人打到狗血淋头把最后一分钱都吃干抹净,不如利用好他的优势,在每个认知细节里分润一部分。 他从没给自己要做的事情划定过具体行业,实业大佬,或是互联网巨头什么的,他认为都有一定缺陷,他唯一自我认可的标签,就是投资者。 顺势而为的投资者。 “对了,江北天使城的施工情况怎么样了?”陈学兵对着重庆那边问道。 江北的胖东来大店快要完工,陈学兵取名也没费功夫,就叫天使城。 “在铺墙面了!”对面的汤乾坤大声道:“外立面效果做下来应该不错,照片我发给毕总..任助理了!胖东来已经开设,备!毕总给我们打了3000万过来,完工没有问题,不过彻底竣工以后我们要付清尾款,预计要九千万!” 对面又卡顿了一下,陈学兵本来准备问问胖东来筹备情况,也没心情了,直接安排起来: “好,我宣布几个事情。” “第一,汤总工升任建设集团副总,统筹重庆事项,总工职务由副总工刘泽辉担任。” 这话一落,大家开始鼓掌。 副总升上去一个,总工顺位,副总工的职务空出来了。 对面的汤乾坤很激动,站了起来。 “感谢董事长和总部领导的信任!” 现在的建筑集团,可不比当初了,大单位! 陈学兵摆了摆手:“汤总,你要把重庆的事情办好,我们的职务能上能下,包括各位在内,下一步具体的分管安排,还要看这段时间的表现。” 丑话要说在前面。 他绝不会放任能力不匹配的人在原有位置上跟随公司发展而坐大。 公司岗位快速换血的本质,是一开始定下工薪年涨制度就决定了的。 在座的既定领导们表情也严肃了不少。 集团的发展他们都听说了,董事长那帮兄弟是当了先锋的,职务说撤就撤,说下就下,现在一串副总全都撸干净了,没人会怀疑董事长的决心。 “第二,建设集团的近期开支,我评估了一下,决定从总公司调拨五个亿,另外,胖东来入驻以后,我会安排长征收回一笔企业欠债,至少是两个亿,多了也给你们,但这笔钱是借支,要还的,包括买地的钱,销售以后都要还给集团。 “还有,春莹特钢年底应该可以签约出售给攀钢,春瑛股权总公司注资给建设集团了,这笔钱算作建设集团的流动金,可以不用还。” “第三,成立销售部和四川地产销售公司。销售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主体,人员构成为80%本地招聘+20%集团派驻核心岗,负责接下来的四川房地产销售项目。 “公司销售部负责人员培训和选拔事项,做全国销售人才库建设。 “项目结束以后,核心岗人员收回,本地的销售精英愿意留在集团的可以选拔进销售部,不愿意走的跟随销售公司解散,这是我们的跨区域项目支援机制,以后我们的房地产销售都按照这个模式进行。 “庞总,这件事你来主抓。” 陈学兵把主要工作直接分到了副总这一级,向新高管们明确了自己的指挥风格。 庞毅立马点头表示明白:“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精英留存双通道,销售公司到集团,集团到新项目,解散人员有补偿方案吗?” “n+1月工资吧,n就是工作年限,这是临时工作人员的补偿标准,公司固定岗位的辞退按照n+2,总公司武总正在制定第一版《股安基本法》,以后管理细项就参考这个,异制化岗位必须上报。” 陈学兵第一次提到“上报”这个词汇,开始给总公司确认一些监管权力。 “第四.” 陈学兵正欲继续,旁边坐着记录的任颖忽然接到一通电话,听了两句之后将手机递了过来,小声道: “国土局。” 陈学兵当即抬手,接过了电话。 “喂,我是。” “哦,龙局,你好。” “是啊,呵呵,是我的意见,这块地我想,至少值20亿吧?如果协议转让,我们这边没有问题,拍卖的话,也可以。” “哦拍卖,定到多久?” “嗯,行,我在成都,这样吧,我在开个会,开完会过来。” “好。” 陈学兵挂下电话以后,抬手看了看时间,而后面对大家关切的神色,道: “成华区的地有着落了,咱们这个会开快一点。” 快至中午时,陈学兵咧着笑容从国土局出来。 在他的各种关系施压和实名举报下,批示“成华地块依法处理”。 都提到“依法”两个字,代表这次的事不像上次这么简单。 首先对负责成华地块谈判的工作人员进行了一轮内部处理,将相关责任人的名单和处理结果落定,直至今天国土局才约谈股安和长实,确定这块地的去处:拍卖。 陈学兵正是因为这一点,知道要得罪不少参与长实谈判的人,但他要是不用这招把倾向长江实业的人一网打尽,这块地通过谈判渠道是绝难到手的。 敲山震虎之下,为李发声的人少了,痛批长实与和黄的声音也会更大一些。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缓慢脚步声,长实的执行董事吴佳庆揣着手出来。 这个女人的城府似乎比霍建宁更深一些,在楼上得到的负面结果毁了她一年的谈判成果,但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脸上的一丝微笑,或许是因为这件事处理的时间够长,没有上次拍卖会陈学兵忽然对霍建宁骂出一句“老家伙”这么突然。 “陈总,香港有句俚语,有风唔好使尽帆,顺风的时候别把帆张得太满,会翻船。” “弯弯绕绕,说我得志别猖狂不就行了?回去告诉姓李的,这事没完,得罪我的没有好结果,举报的事你们既然开了头,我就得报复到爽了为止。” 陈学兵说着,留下一声哂笑,离去。 吴佳庆笑容终于沉下一些,内心思索着这句话。 报复? 他还要怎么报复? 她沉思一会,拿起电话汇报。 (本章完) 第395章 狙击 第395章 狙击 拍卖时间定在4月中旬,16号。 陈学兵没在四川停留,当日下午便返回上海。 长实董事吴佳庆的汇报让一支香港的情报团队收集了大量关于股安集团的资料,但随后的几天风平浪静,陈学兵放的狠话似乎石沉大海。 直至4月3号周二,外界值得关注的新闻就只有诺基亚方面: 《诺基亚北美机皇n95四月一日登陆中国,定价5680元创智能手机新高》 《中邮普泰签下诺基亚订单,包销30万台n95》 《n95搭载wcdma扩展硬件,联通或为n95销售最大赢家》 自移动招标td基站以后,移电联三家的牌照博弈结果已经明显,移动承担td任务,首获3g试运营权,联通获wcdma频段,电信虽然仍有拿到wcdma牌照的可能,但是此次三块牌照皆要进入中国,电信明摆着要拿那张cdma2000,获取双牌照可能性很小。 但作为老大哥,对外界表示电信具备双牌照运营的实力,仍在积极争取wcdma。 移动也在加速布局第二批td基站。 三家运营商都在凭着各自的优势水下博弈。 n95首日登录中国大陆20万台现货竟被抢售一空,这对电信和移动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陈学兵接到了来自王建宙的电话,询问麒麟生产和昆仑系统完善的情况,让奇点交付订单时要确保昆仑系统在最佳版本,八座奥yc市将在四月下旬启动td-scdma社会化业务测试和试商用。 陈总这几天其实挺忙的,一直在操作一些香港和海外的事情,但面临此重要问题,还是表示了关注。 并问了一个问题:诺基亚n95销售有没有接触移动? 王总或许是出于鞭策的心态,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n95国行版有开发td版的计划,基带方面或与华为合作,但是目前价格并没有谈拢,移动3g试运营的首批合约机名单里不会有诺基亚。 既然拿到了3g试运营优势,要发挥3g的最大网络功能,移动更看好麒麟,想赌一把。 陈学兵笑着表示:移动和n95签合约也无所谓,但最好真别急着谈价,市场恐有变化,先等等。 4月4日。 周三,对股市来说,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日子,大多数股票在此日不会有太多重大变化,因为上一周末的消息基本已经消化,下一轮蓄意的股市操纵消息也会在周四下午或周五这个敏感时段才会来。 除非有什么突发新闻。 陈学兵七点半便来到汇金大厦16楼长征总部楼层,到达阚治冬办公室时刚挂掉一个电话。 进了办公室,看到武捷思和老阚都在等着,问道: “准备好了吗?” “派过去的人都建完仓了。”阚治冬说着有些不敢置信,“就靠阿里那两亿,想做空长实,不可能吧?人家可是hk0001啊,恒生指数成分股,我怕你钱丢进去连个泡都没有。” 这几天陈学兵只让他安排人去瑞银香港开户,又从阿里那里用人民币抵押对敲借贷了两亿港币,让他通过瑞银通道借入长实的股票,准备搞一波融券做空。 做空干什么,他也不说。 两亿港币,是笔大钱,可对于做空长实这件事来说,太小了。 人家20亿股本,2000亿市值,你两亿资金做什么空啊? 武捷思也觉得不靠谱,说道:“要不再等等,把美国的4000万美元也调回来吧,我问了一下,这笔钱他们还没支付出去,走开曼的渠道,明后天就可以调到香港。” 美国研发中心那边,奇点年后便汇了2000万美元过去,走的是境外投资odi备案,这笔钱差不多把奇点的外汇预审额度都用完了,要继续申请,还得重新打投资报告。 所以另外的2000万美元,是柳传、郭广倡、卢志强三人凑过来投资的,仨人凑的是外汇,正好研发中心需要5000万美元,陈学兵和柳传签了投资合同之后便直接把这2000万打到研发中心去了,等到高盛合同盈利,直接按比例支付给仨人就行了。 美国研发中心还缺的1000万,让他们先克服克服。 陈学兵听闻建议摆了摆手:“算了,研发中心现在还缺钱,那边办事挺紧张的,这两亿足够了,双倍融券四亿,今早咱们还有消息配合,咱们只是开盘以后打一轮攻势,引来救场资金以后就撤。” 阚治冬一脸懵逼:“你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总能说了吧?” 陈学兵面对这两个股安情报核心层的领导,终于开诚布公:“我需要他们在bvi(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公司资料,我怀疑他们通过bvi通道秘密向英国转移资产进行投资,我要拿到他们藏钱的资金账户和公司名单,这是他们的绝对黑料。” “咝”武捷思想明白了操作的关键,而后吸了口凉气。 “这不太可能吧?bvi的特点就是隐秘,绝不透露股东或董事信息,而且bvi有80万家公司,你去哪查?香港与bvi之间无自动税务信息交换,他们也不可能帮你查吧?” 作为曾经的工行行长,武捷思对海外资金信息通道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香港资金监管薄弱,港股财报披露规则也很宽松,未要求穿透披露bvi子公司,即使帮忙监管今早做空期间的资金流入账户,这么大海捞针,也根本不可能查得到。 “不懂了吧,知道bvi扫描吗?” 陈学兵敲了敲桌子,笑道:“我们找到了一家bvi灰产公司,50万美元,他们就可以通过内部人员调取今早所有bvi流向香港股市资金的公司名单,我们大海捞针当然不行,但定向提取的话,一家只需要一万五千美元,即可得到这家公司的所有详细信息,老武,这是咱们调取海外秘密信息的渠道之一,今早我叫你来,就是让你学着点。” bvi的80万公司规模虽大,但仅在今早流向港股的公司,不会太多。 阚治冬眼睛都瞪大了。 这特么.多大仇啊? 花两亿做空,还有这么多美元搞他们黑材料? 当然,这种黑材料的作用,他是可以想见的。 李家这种曾博得大陆支持的家族,一旦被发现偷偷向英国转移大量资产,信任将会不存,在香港本地也会引发极大愤怒。 不过 “你确定他们在向英国转移资产?要是没有怎么办?他们不调bvi的钱怎么办?这不白玩了?” “有枣没枣先打三竿,他们近期的投资很多,股权质押杠杆比较高,如果股价大幅下跌会引发银行追款,这次咱们打的是长实,和黄的资金不太可能进来,赌吧,这回要是捅不着,下回咱们再来把大的。” 李家在和黄并非完全控股,和黄的资金是不太可能调进来帮长实维稳的,李家自有资金参与护盘的可能性比较高。 相反如果狙击和黄,和黄可是现金流大王,人家开个会搞一波回购,趁机做空方都得缴械投降。 这次是难逢的机会,如果没有长实在内地投资失败的消息面,靠自己下手,那就必须靠资金量来掰手腕了。 大资金狙击,风险也高得多。 至于李家向英国转移资产这件事,陈学兵没有解释,这是一场跨世纪,分阶段的布局,上世纪就通过和黄投资英国港口运营商、英国石油、英国电信,但那时候只是少量财务投资,直到这个世纪,才开始玩大的,从投资玩成了收购。 扩大资金规模的时间线从2000年开始,几乎与香港回归达到一致,从香港经济和大陆房地产陆续抽血几千亿投到英国,其心可诛。 渠道就在bvi,这一点陈学兵很确定,这年头又没有区块链,只有bvi的保密机制才满足秘密向英国转移资金的前提,连开曼都不行。 “这事蔡总不参与?蔡总呢?”武捷思问道。 陈学兵微微一笑:“他去香港了,咱们的总裁当然要参与,那边除了资金以外的事情都是他操作的。” 蔡志坚在进入集团之前跟李家旗下很多公司有过接触,他前世操作的创业项目尚乘数科背后也有李家的影子,很多人都怀疑他是李家的手套。 陈学兵当初招聘他的时候也没想到有一日能跟李家这种庞然大物开战,所以这首次攻击李家的动作,陈学兵有意交给他来操作,让他给自己交一张投名状。 目前来看,蔡志坚身在曹营,心也在,执行非常干脆,甚至因为能跟李家对战而显得有点兴奋,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 早8点,香港到了派报纸的时间。 报摊、便利店、书店、茶餐厅,人流穿梭。 《苹果日报》和《壹周刊》突发重雷。 ——“超人内地数十亿土地协议遭查!” 而且,不止是一块地,是两块! 敢曝李家负面消息的报纸可不多。 《苹果日报》以“监察财阀”自我标榜,深度调查组擅长跨境追踪,2006年揭露李泽楷电盈私有化内幕交易,后遭起诉,但引发了广泛讨论。 超人都走钢线,港商北上岂非步步惊心? 8点40,《明报》敏锐地发现了这一信息,在网站发布社论:《狮子山精神需要干净的地基》。 中环镛记酒家,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拿到了今天的两份报纸,一边品尝着松子叉烧酥,一边打通了大陆的电话。 “行,我知道了,让bvi那边赶紧扫描吧。” 陈学兵在阚治冬办公室笑着挂了电话,通过翻墙软件打开了google,搜索到了明报发布的消息,在其网站论坛区翻看了一下最新的帖子,露出一丝满意地笑容,敲了敲桌子道: “开盘还剩半个多小时,消息面一边倒,李超人回天乏力了。” 阚治冬手里紧紧抓着手机,问道:“集合竞价时间咱们动不动?” 陈学兵摆手:“没必要,香港9点28分能看到集合竞价结果,咱们谋定而后动,我们手里接近4万手,进货价是101.28,昨天收盘价是101.53,我们小赚一点,他们如果开盘高举高打,咱们趁机高价卖出,该挣还是挣一点嘛。” “他们不会查到我们的融券账户加以阻止吧?要不先卖几百手试试?”武捷思不无担忧地道。 这话,陈学兵和阚治冬都笑了起来。 阚治冬解释道:“香港隐私法非常严格,瑞银是国际投行,他们要是泄露咱们的信息,那咱们就发大财了。” 他说罢拿起手机,对香港交易员下达了观望的命令。 电话没挂,开了免提,只听到对面键盘的声响。 9点28分,电话对面传来声音:“8张千手买单,101.30!长实有人在大单扫货。” 集合竞价已停,安静的两分钟。 阚治冬想了想:“试探性抛一波吧?开盘价格应该在水上了。” 陈学兵略作思考道:“挣得不多,咱们还有2%的融券成本,开盘先抛一万手,再看一分钟。” 阚治冬立马下达指令:“先抛一万手,单笔不超过200手,开盘再挂,冲击101.28成本价,先让他们翻红。” 港股红色代表下跌。 对面却有新的声音提出建议:“要不两万手吧,我们15分钟内可以击穿整数位,他们14天内前低没有跌穿过101元,如果真的有大资金来护盘,反应会更激烈一些,我们后两万手可以在水上挣回来。” 陈学兵听出了说话人的声音:“是滕楷吗?” “是,董事长。” “那好吧,控盘的事情交给你,我们的目的你清楚,我等着看结果。” 滕楷是徐进的亲传大弟子,也是玩心理战的好手,陈学兵还是比较信任的。 “好的董事长。” 这下对面仅剩下了键盘的声音,以及时不时传来的冷静话声和汇报声。 “500-800手,中单持续抛售!” 陈学兵听到声音,眼睛盯着电脑上的长实股价实盘。 中单冲击力大了不少,股价从开盘101.29跌破101.00整数关口,机构的程序化止损盘开始涌出,成交量骤然放大至平日三倍。 这么卖小亏了一点,但是效果很好,100.92附近,有大单托市了。 陈学兵立马拿起电话打通了蔡志坚:“有大单出手了,应该超过三个亿,赶紧查。” (本章完) 第396章 令他寝食难安 第396章 令他寝食难安 香港中环,皇后大道中。 巍峨的长江集团中心,楼高为280米,正好是建筑核心筒效率的最优界限。 1999年竣工,正对汇丰银行大厦,高度刻意超过毗邻的中银大厦(主体315米)的棱角切线,避免“煞气”。 中银大厦竣工更早,1990年,是贝聿铭设计的中国银行香港分行总部,楼体为三棱柱,像三把锋利刚刀,分别指向汇丰、港督府、驻港英军。 风水里叫“煞气直冲”。 中银竣工当年汇丰业绩暴跌,股价跳水,汇丰次年就在楼顶架起两门17米长的钢炮,正对中银。 于是旁边后来的李嘉诚长江集团中心设计成了四面盾牌造型,顶部设计钢架避雷针,化解风水压力。 中银西北侧的力宝中心设计为“机器人举盾”,夹在中银汇丰中间的花旗大厦建筑整体设计旋转45°,避免与中银棱角正面对冲,形为“风扇转煞”。 摩天风水斗法。 这些建筑里,有很多香港的故事。 今天的长江集团中心,发生着新的故事。 60层,李嘉诚的私人会议室。 电子屏上长实分时图刺眼的红色瀑布线(-2.2%)映在落地窗上,让这里弥漫着低压。 李总的血压却有点高。 他手腕和心脏绑定着不少管线,私人医生蹲坐在他沙发旁边,监视着仪器。 面色虽然平静,但指着屏幕说出的粤语口音却充满杀气:“80亿流动资金全部调过来,能不能反杀他,让他爆仓啊?” 旁边的助手团队有些为难,一人说道:“李生,根据我们的调查,对方在用散弹战术,单笔委托不超过800手,我们捕捉到是瑞银席位在进行的这笔特殊交易——” 他说着在屏幕上调出一串数据。 “这种手法带着大陆游资的痕迹,但.他们很稳,只用了两倍杠杆,只是在调动市面上的恐慌,我们没法抬升两倍让他们爆仓。” 李嘉诚皱了皱眉:“就是说他不是以盈利为目的做空?” 旁边的红颜知己周凯旋立刻过来补充了信息:“前日吴佳庆来电跟我说过,这个人讲话很粗鲁,说要报复我们抢他高新区3号地的事情,我已经搜集过他的资料,他和重庆、安徽有很深的绑定关系,擅长政治交际,资金主要来源于大陆a股,投资很准,能调动的钱应该过百亿,这次的动作完全没有达到他的能力区间,可能真的是报复性质,他原本和我们无冤无仇,我们也没有举报过他们,可能被人有意利用。” “擅长政治交际,还被人利用?傻瓜啊?”李嘉诚反问了一句。 一位助手幽幽插了一句:“大陆有些暴发户就是这样,自大,暴躁,有一些政府关系之后更加目中无人,如果认定我们举报他,就会” 陈学兵的担忧没错。 关于他的挑衅,李嘉诚的助手团队一致认定为“暴发户的暴躁”,为了李总的血压,一些挑衅的话根本没有传导到李总这里。 时至今日和黄与长实没有定点报复股安,不是李总大肚,而是团队冷静地消化掉了这些无聊的情绪。 换言之,团队也认为股安不是个应该主动招惹的对手,反倒在查是谁挑起了股安的情绪。 这帮人他们已经找到了,源头叫“明天控股”,高新区3号地就是他们派人举报的。 这个明天控股绝对不怀好意,举报的时候找人向成都推荐了和黄竞标,他们才收到了竞地通知,让霍建宁前往。 李嘉诚的电话忽然响起,助手看到来电人,接通应了两句以后递给了他。 李嘉诚接过电话,嗯了一声,便听到大儿子的声音:“爸爸,瑞信通道的三个bvi账户被针对性狙击,对方似乎预判了我们的护盘路径,调用这几家的存量资金都比较小,我准备调用英国水务公司的账户反攻他们,看看他们的底。” 李嘉诚皱了皱眉,抬眼看到屏幕上的股价数字变成了98.99(-2.50%),数字已经在“99元”线上僵持。 正在犹疑之间,助手又接到了另一个电话,发现是某律师事务所的加密线路,不敢接听了,直接递给了李嘉诚。 李嘉诚立即接起:“我是。” “李先生,bvi的海王星公司今晨有异常查询,听说有人做空长实,我们派人找到了查询的政府工作人员,这个人没有承认,但是我们怀疑有人支付了定向扫描费,违规查询海王星的资料。” 这句话让李嘉诚骤然紧张,感觉后背都是一凉。 这几年,他陆续将数百亿港元通过复杂交易输往英国收购剑桥水务公司、菲力斯托港、英国电网,这些公司全靠港股资金池持续供水。 如果转移链条曝光,他就必须强制披露受益人,中国外管局可能切断离岸通道,他在英国的投资也并非合法,通过“非定居受益人”漏洞避缴35%财产税的操作也可能被剖开。 公众怒火,监管锁定,英国百亿税务被追溯罚款. 他控制住神色,端起茶几上的铁观音,热了热身子。 铁观音泛起两圈涟漪时,他的情绪也彻底冷静下来。 “告诉这个工作人员,无论对方给了多少钱,我们报价翻倍,我们不举报他,但我要知道谁买的这份报告。” 说完挂掉,他立马举起另一边的电话向那头的李泽钜下达指令:“有人在查我们,英国水务公司投资账户不准动,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我来处理。” 说完仍是干脆利落的挂掉。 他侧头,望向维多利亚港的迷雾,一丝愠怒从眼底升起。 几秒后,他忽然抬手,手里的清代斗彩鸡缸杯猛地砸向股价的显示屏。 “砰!” 鸡缸杯碎裂,显示屏也被砸出半面花屏,上面显示的残缺数字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疯了,疯了。”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逐渐大了起来,“都是傻子!” “你们把他当傻子,他把你们当傻子!” 李总的低声咆哮让周围的人都站直了,他们从刚才的寥寥数语中察觉了自己的重大失误,一动也不敢动。 李嘉诚却异常珍惜时间,立马下达命令: “查,查内鬼!是谁告诉对手英国的事情的!所有接触英国投资的人,都要查!”他说完,举起三根手指剧烈抖动着说道: “三件事:第一,切断所有bvi资金链;第二,启动「蓝盾」媒体矩阵,覆盖所有负面消息;第三,让汇丰的人半小时内到我办公室。” 几位助手立马行动,快步出去办事,顺便规避李总的怒火。 长实反应异常迅速。 一小时内。 资金组冻结了所有bvi账户对港转账。 情报组反向追踪做空席位,发现15个异常活跃客户号。 法律组,起草证监会投诉文件,10点半之前就完成了提交。 汇丰亚太总裁也亲自致电: “李生,证监会同意10:30开临时会议,但同时要求提供我们bvi护盘资金的合规证明。” 李嘉诚眼神眯了眯,瞬间作出放弃一批海外bvi账户的决定。 “告诉他们,我们所有境外投资都经过外汇管理局备案,没有备案的,我们现在就去补充,这批账户我们做了一些海外的小投资,没有提前备案,该认罚的我们认罚。” 主动挨个小板子,总比设置账户的目的被全面曝光好。 周凯旋眼看事情逐渐平息,略微躬身到李总身边,说道:“这个人虽然不简单,但他对我们的仇是别人引过来的,我觉得如果要报复,应该先找祸水东引的人。” 李嘉诚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旁边心电监护仪的提示都消失了,显示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不要急着追究这些事,先把这件事彻底解决,找到泄密的人,必须弄清他到底查到了多少账户。” 上海。 一场暗战忽然僵持。 “99.50挂出3万手压单!3个亿!” “我们手上只有三千万筹码了!” “不过情绪还在,有大量抛盘,我们要不要扩大杠杆,再融券进攻?” 滕楷在电话那边向阚治冬请示。 此时,陈学兵也在接着一通蔡志坚的香港电话。 “那家代办公司说有人找到帮我们扫描的工作人员了,出了双倍的价格让他泄露我们查到的信息,问我们要不要加价保密。” 蔡志坚的话,让陈学兵深吸了一口气。 对方也不是吃素的,这种事,居然这么快的时间就察觉了,还找到了正主。 “现在查到几家?”他问道。 “三家,资金流水都不大。” 陈学兵脸色一沉,而后沉思片刻,道:“告诉他们,一口价500万美元,不能泄露我们到底查到了几家。” “咝太高了吧?” 陈学兵微微咧起嘴角:“放心,这笔钱我们不用花,代办公司还会去对面要价,对面也一定会出更高的价,只要代办挂了电话再打过来,我们就不认账了,让他们去泄露好了.500万美元,我们出到这个保密价,对面不论拿到什么,都会怀疑的。” “我要让他寝食难安。” (本章完) 第397章 交个朋友 第397章 交个朋友 李家的控制力很惊人。 10点半,《明报》便接到指令撤下了社论。 中午之前,香港证监会也宣布了一批恶意做空名单,限制席位卖出。 不过,陈学兵这个始作俑者的席位反倒没有在列。 因为打头冲锋卖得低,收到bvi消息撤得也快,99.48均价卖出,99.00元买入还券,就赚了200万不到,还亏了一笔800万的融券基础费用。 其他的伺机做空者倒是有点真心实意,有的从101.5元就大量卖空,到99元已经挣了两个多点,直至证监会发公告之前还在和护盘资金鏖战,准备在下午冲破99元关卡,正式点火。 这场做空加bvi扫描,陈学兵花了一千万。 李家竟也花了一千万。 次日,香港《金融时报》发布头条:《李泽钜涉外投资未及时备案,罚款1000万》。 涉及58.28亿港元的违规境外投资,李泽钜通过家族信托办公室转往三个账户,投资了一笔境外基金,因构成隐瞒关联交易、重大披露失实等,被处以20万、200万、800万三笔罚款,总计1020万。 至于投资到境外的基金做什么了,没提,这也不是香港法律关心的事情,只是勒令限期追回这58.28亿。 当然,李家肯定也不止花了一千万,因为那家bvi灰产公司收到500万美元的报价后竟然再也没回电话过来,显然是得到了一笔更加可观的封口费。 蔡志坚、武捷思、阚治东简直咋舌。 还真有啊!58个亿! 只查到三个账户,就曾有58.28亿违规转移境外! 妈的,村里都这么繁华,镇上那还得了? 董事长到底哪里来的情报? 陈学兵只觉得可惜。 很敏感,确实很敏感,这次惊动了,就很难再有机会了。 不过李家自罚一杯,不代表他就要偃旗息鼓。 他立即给批复他香港会议顾问身份那位领导打了个电话,汇报了这件事情,首先称他查到了李家转移资产的蛛丝马迹,其次才承认了自己为了调查线索而蓄意做空的错误。 之所以称之为“错误”,是因为相关报道给港资投资大陆带来了一点负面影响,不过随即被第二天更大的消息掩盖。 领导说:“知道了。” 随后给了一个很有政治智慧的回答:“既然有这件事在手,那么就利用好它,把香港投资好好推进。” 言外之意是这件事不会追究李家。 但让他好好利用,似乎又肯定了这是一件值得李家害怕的事情。 他斟酌一番觉得自己可能想不明白,后直接问道:“如果香港投资有人捣乱,有证据的话,能不能杀猴儆鸡?” 他这话还是带着一些煞气的。 在香港,李家是猴,他要把猴杀一只,杀的还是猴王。 至于为什么上来就气势汹汹要杀猴,不能与猴好好共处,对于香港社会经济结构了解的人而言,这是不说自明的事情,就跟斗地主一样。 香港还存在真正的地主思维,一些小地主看大地主这么做,于是我也这么做。 也正如张麻子那句话:“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领导沉吟后说道:“不到时候,不要为了找证据耽误了发展,小陈,发展才是第一要义,专心完成你的蓝图。” 在领导眼里,把握这次机会推进大陆互联网发展才是最该做的事。 陈学兵深知没有上层的绝对支持,以铁血之势杀入香港是不可能的事情。 加之领导的期待,做事的方法论,要有一些变化了。 一切要向正向推进。 《周易》说,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器,解构为才能,不是兵器。 但他现在是真正的藏器于身,有了杀猴的刀。 也便有了威慑力。 那一切暂可放下,猴现在还是二级保护动物,杀猴的事,等猴降级了再议。 次日,晚。 外滩27号名为罗斯福公馆,由香港罗斯福中国投资基金运营,租用原怡和洋行大楼1-6层经营的会所。 会员制。 怡和央行与香港包船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1978年,李嘉诚的长江实业暗中收购怡和核心资产九龙仓股票,意图控股,怡和为自保,求助于香港船王包玉刚,包玉刚接受怡和求助,以每股36港元购入怡和持有的九龙仓股票,助怡和击退李嘉诚,但包氏自己成为九龙仓最大股东。 1980年,怡和旗下置地公司突然宣布以每股100港元高价收购九龙仓,企图夺回控制权。 吴光正全程策划反击,24小时内协助包玉刚调动21亿港元现金,以每股105港元现金收购2000万股,最终包氏持股增至49%,彻底掌控九龙仓,船王家族逐渐转型陆上。 陈学兵选在怡和洋行的旧址与吴光正会面,营造的便是一种带有历史厚重的氛围,期待建立一种较为正式的关系。 香港豪门注重家族史,世交这种词,一定是要以一段带有回味性质的事件开始的。 今晚罗斯福会所三楼窗帘紧闭,里面坐着十几个人,互相都不认识,进行着一场不为人知的小拍卖。 台上的拍卖师身穿英国世家定制西装,斑白的鬓角梳理得一丝不苟,空气里有些异调香味。 维多利亚女王写字台立在台上,紫檀木制作,桌腿雕满茛苕叶纹。 “起拍价八十万。” “八十五万。” “一百万。” 几番纠结。 “一百六十万。” 陈学兵话落,很快一锤落地。 “陈总好品味,送给女朋友的吧。”旁边坐着的吴光正轻声笑道。 “吴总,这是送你夫人的一件小小礼物,听说99年你夫人拍过一件类似的藏品,希望她喜欢。” 陈学兵开口,让吴光正惊讶了一下,但礼物已经拍下,也不再好拂了心意,只得点点头:“那就谢谢陈总了。” 下一件拍品,是一盒1992年产,陈化15年的阿图罗·富恩特十支装珍藏雪茄。 起拍价40万。 这次的拍卖有些激烈,十几轮出价后陈学兵以85万拿下,众人侧目。 雪茄一般是越新越好,但专业陈化的雪茄有其独特的风味,不过要抽,也有一套流程。 会馆就有专业的雪茄室,陈总当场令侍者把十支雪茄全部开封移入独立保湿盒,准备复湿十日,激发油脂活性后来品尝。 珍藏版陈年雪茄说抽就抽,场内的雪茄爱好者们一阵惋惜,恨不能重新出一次价,拿回去典藏。 吴光正自是知道,陈学兵这是要约他来抽。 “陈总,十日以后我还有事” 陈学兵笑道:“吴总是忙人,当然不会为了一支好雪茄等十天,不过我们也不可能一晚上抽十支,对吧?到时候有几个上海地产的朋友会来,也会邀请世大许总,我们打算谈一桩上海石库门建筑的生意,从南京西路到巨鹿路,大约涉及15万平方土地的旧城改造,规划为一个商场和一片别墅区,吴总如果有兴趣,咱们一边品尝一边谈。” 吴光正闻言安静下来,有些心动了。 陈学兵微笑不语,静静等待接下来的拍品。 很快,又拍下了两条项链。 一条88万的克什米尔矢车菊蓝宝石,一条110万的巴西帕拉伊巴霓虹蓝宝石。 这是真送给女朋友的。 拍完以后,陈学兵邀请吴光正进了三号雪茄室,开了一盒06年的高希霸四十周年纪念品,behike初代(40支装)。 吞云吐雾间,陈学兵挥挥手让侍茄小姐出去,而后拿出一份档案袋,递给吴光正。 “吴总,李家海外投资违规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这里是我们根据交易手法从长实过往交易中找出的一些类似的交易单和交易时间,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找到这几个长实股票持仓账号和银行账户。” 吴光正刚打开档案袋,动作立马凝了凝。 “陈总,前天的事是你做的?” “嗯。” 李家都知道了,他也不再隐藏。 “这不行。”吴光正立马把资料塞回给他,“你不在香港,或许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查这种资料,等同于开战。” 陈学兵却又推了回去。 “要是不知道我就不会做了,我要进入香港,要让李家投鼠忌器,我手里已经有五个bvi公司账户名单,通过这份资料还可能找到几个新账户,其中可能有大鱼,吴总查也可,不查留着看看也可,这东西对李家很致命,你要自己留在手里也行,就当大家交个朋友。” 他放了个烟雾弹,说有五个。 如果吴光正拿去查,那大家就享有共同的秘密。 如果吴光正转头告诉李家,那他通过李家的后续反应也能察觉到吴光正的心意。 当别人怀疑你有危险武器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 所以这两天他一直在想,如何能拿出一柄让李家无可抵挡的武器。 他发现,他确实有。 “对了,吴总,这次的会议,我们准备增加一些会议议程,另外邀请到了深圳副市长出席发言。” (本章完) 第398章 集团化管理 第398章 集团化管理 俩人在雪茄室谈了半个小时。 出来时,吴光正眼神有些莫名。 “陈总,真的要用金融信息来威胁他?” 陈学兵提出的计划简直让他惊骇,要让深圳副市长在会上宣布大陆金融监督入港! 关键是,他居然能办到! 陈学兵轻笑起来:“吴总,只是针对大陆居民金融监管的一个试点,都是在cepa框架下运行,既不需要修法,也不需要单独立法,仅需香港税务局不反对内地政策宣示就行了,香港什么都不用干,这件事也不需要吴总出力,会有人接洽的,我们仅仅是在会上宣布罢了,这也是两岸互联网互通的一部分嘛。” 领导让他倾力发展大陆互联网入港,他自然也是要到了一些条件的。 条件,就是联合香港金管税务,搞一个针对内地居民的跨境资本预警系统,强制所有中资驻港银行(中银香港、工银亚洲等)实时报送单笔超5000万港元转账,重点核查大陆至香港离岸端分红资金与境内税款差异,尤其是大陆刚刚兴起的离岸信托。 就是防止内地资金随意通过香港渠道向外大额转钱。 这本来就是国家法律规定了的,属于大陆外汇金融风险隔离的重要渠道,香港方面要无条件配合,只是以前没有相关的互联网技术支持,没做这么细,随着陈学兵的两岸互联网系统建设,由深圳和陈学兵的技术团队先建试点,而后大陆金融监管系统逐渐接手罢了。 审查的也只是内地居民大额往来,居民往返两岸正常消费之类的小额转账并不会触发审查,也不涉及外资审查,对香港的自由港地位不会有什么影响。 关键是,这套大陆的审查机制,要接入香港的互联网金融系统,并且有权对一些港资的周转信息进行调阅。 虽然不是直接审查港资,但有关联性审查嘛,大陆资金进了香港,肯定是转来转去的。 那.这套系统虽然无权拦截大多数转账,但是查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不可阻断,但可洞见。 不追求实体入驻,而追求“数据在场”。 陈学兵惯用未来之力,知道大陆以后会一步步加强对香港的金融审查,那么现在打破信息黑箱,就是创造一把“未来追溯过去”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样的数据不是陈学兵能随意调阅的,但数据通道是他的,有些人感受到了信息非对称,会心慌的。 这件事对大陆金融监管有绝对的好处,正好商务部工作是领导分管统筹,香港贸易发展和审查工作正在商务部管辖范围,领导一个建议,就把这项工作纳入商务部今年的工作计划里了,这次正好在深圳搞个试点。 “既然.陈总都能建立这样的通道,那这个东西不需要了吧?” 吴光正此刻紧紧捏着陈学兵给他的资料,对这份资料的态度已经与刚才截然不同。 互联网座谈会已不可逆,深圳副市长出席宣布数据监管试点,他不好也不能阻拦,可陈学兵这么做,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他一手组织的会议,会上宣布如此不利于李家的信息,他不是公然站到了李家的对立面? 陈学兵轻咳了一声:“吴总,数据通道建立是需要时间的,比如咱们要联合建立的光缆,还有我的前海大数据中心,我们的试点计划起码需要两年的建设时间,所以我跟你要的数码港免租金条件也是两年,大陆互联网企业到港筹备期间,要尽量降低费用。” 这试点里面需要的技术和硬件配置多了去了,哪是短期能建成的? 他做这个,是先以此背景震慑香港,震慑李家,让他们不敢乱来。 要真正通过这套系统针对李家,那还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李家的房地产套现也还没到顶,数百亿的财产转移而已,以后将是数千亿。 “对啊,我们还要联合建立光缆。”吴光正却又强调道。 “吴总何意?”陈学兵扬了扬眉,心里其实已经察觉到一丝意味。 吴光正脸色略带尴尬地晃了晃手里的资料:“陈总,你要体谅我的难处,我们并不想和李家撕破脸,既然陈总已经有了别的威慑,那这份资料.我能不能转交给李家?否则我这么支持你们,传出去会被港人骂死,倘若我给了他这份资料,我个人能表明一个较为中立的态度,至于其他的合作,那私归私,公归公嘛,互联网的事情是为了香港发展,我表明公心,也好放手支持。” 陈学兵证实了猜测,扬了扬眉。 他是没想到吴光正能明摆着说出来。 来时他也没想到,这资料还能有这份妙用。 “吴总,你让我很为难啊。”陈学兵叹了口气,“这份资料,可是我用了几亿港币才探出来的,绝好的机会。” “这样。”吴光正从袋子里抽出资料,把账户名单刷地撕了一半,“我只给这一半,剩下的一半,我给你推荐几个渠道,你自己去查。” 陈学兵摇头笑了笑:“吴总,咱们就别自欺欺人了,这名单只要有一个到了李家手里,所有的账户我都查不到了,罢了,我们是朋友,既然你需要,我给你。” 他心里其实也没把握能通过这个数据查到什么,没有吴光正帮忙,更不太可能。 既然如此,顺水推舟吧。 “感谢。”吴光正面露感激,伸出了手:“陈总,谢谢你提前通知我这些,也谢谢你给我个台阶下,否则.我很被动。” 陈学兵只从这话里感觉到了一股阶级固化的味道,但面上仍不失微笑:“既然是朋友,何谈这些,吴总接下来可以把眼光更多放到大陆,咱们通力合作在更广袤的市场挣钱,你也不必有这么多后顾之忧。” “当然,谢谢你送我太太的礼物,我会好好珍藏的,十日之后,我们再见。” “再会。” 诸事皆定。 陈学兵4月6日早上回到汇金24楼时,发现人又多了不少。 仅他这个楼层人员就多了十来号。 一问才知道,集团人力资源部已经组建了,又开始了扩招。 蔡志坚也回来了,听说他到公司,立马带着刚上任的人力总监来见他。 叫邵晋,挺年轻的,看着也就三十多岁,整个人干练清爽,长得很帅。 蔡志坚一介绍,还是个老资格。 74年的,92年北大毕业,1993年就在广州宝洁(宝洁中国)人力资源部,02年做到了宝洁coe(专家中心)组织发展部主管,因为感觉晋升无望,遂通过光辉国际猎头介绍,来到蔡志坚办公室面试。 说起宝洁,算是全球消费品市场的老大哥了,也是日化品独龙。 18世纪创立的美国公司,1988年在广州成立中国公司,早期带入中国的旗下品牌有飘柔、潘婷、舒肤佳、护舒宝、碧浪、汰渍等,整个90年代,中国一半的电视广告都是这些品牌。 新崛起的美妆类还有olay、sk-ii,母婴类有帮宝适。 这个公司在中国发展非常迅速,他们的人力系统在中国商界也是非常有名的。 邵晋谈了谈最近几天对公司的了解,认为集团子公司目前的人事架构很是缺乏,非常适用宝洁的hr业务伙伴(hrbp,hr business partners)模式。 他作了一个简单对比。 以前的传统人力模式是“看病挂号式”,业务部门遇到hr相关的问题,比如要招人、有人要离职、要搞培训、有人闹情绪,就跑去找hr部门“挂号”。 而宝洁的嵌入式hrbp是家庭医生式,把不同的hr伙伴塞进每个业务团队里,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一起办公,和他们朝夕相处。 陈学兵听到这里开始皱眉头:“他们怎么工作?” “在同一个地方上班,一起开会、吃饭、聊天。” 邵晋看出了陈学兵的不满之处,道:“这个hrbp并不是吃干饭的,他要花大量时间了解这个业务部门是干什么的,怎么赚钱,面临什么挑战,竞争对手是谁,部门里每个人的情况如何,目标是什么,困难在哪,必须比传统hr更懂业务,甚至要能参加业务部门的核心战略会议,每当业务部门需要人手的时候,拿出最佳的解决方案,绝不瞎忙活。” “我们旗下有科技公司,工作专业程度很高,这种hr人才怎么培养?”陈学兵带了点好奇。 “漏斗式筛选机制,筛选同专业人员,并且具备hr行业特质的人进行培养,比如说编程部门的hrbp起码要懂编程基础,能评估编程工程师的真实水平,我们再定向培养他解读财报、获知市场趋势、熟练使用专业软件、轮岗等能力。” “管理呢?这些人这么分散,怎么管理。” “我们的人力资源部要分三个重要部门,我们的下放的是hrbp部门;还有coe专家中心,负责薪酬、培训体系;ssc共享中心,负责事务性流程,比如工薪名单,社保等。下放的hrbp们要向业务部门负责人和hr职能线双向汇报,要开季度业务会,做组织评效,coe和ssc就在总部,常规化管理。” “这么庞大的hr部门,下面子公司的hr也不可少吧?重复了吧?” “子公司人力资源职能不会消失,而是缩减重构,主要负责合规监管、安排本地面试、调解团队内斗和突发情况等,子公司每千人保留5-10个人的hr部门就够了,由我们来解决专业性hr问题,进行高端猎头合作、跑行业峰会、并购人才整合、高校网络招聘,能够大幅提高工作效率,降低子公司在hr领域投入的精力.一定程度上,也可以避免普通领导利用职权塞人。” “我看未必。”陈学兵抱起双手道:“普通管理模式下,小领导还真不可能跟子公司hr总监级别打招呼,得公司高层才行,现在hrbp都下放到部门办公了,他们级别低,大家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招聘的时候,不得考虑那些小领导的意见?” 他算是看出来了,蔡志坚弄这么个人来,是要和下面抢人事权啊。 人事可是大问题,直接决定了十年、二十年后整个集团留下的是什么样的人。 “这很好解决,设置好管理机制就好了。”邵晋简短答道。 “具体怎么解决?”陈学兵眼神锐利,刨根问底。 邵晋感觉到了这位的不好相处,沉吟了一下道: “hrbp薪酬由集团hr部门的vp(副总监)直接核定,vp要定期下去考察,业务领导仅提供30%绩效建议。晋升需经业务线评审,hrbp每18个月更换服务部门。举报通道独立化,违规干预举报直达集团邮箱,新hrbp入职签署《反干预承诺书》,违规者终身禁用,并进行官网公开通报。” 一口气说出这么多条,近乎严苛了。 陈学兵摇摇头:“过犹不及。” 邵晋却道:“承压能力也是hr岗位的重要素质。” 陈学兵表情略微松弛。 这是一套比较现代化的人事管理方案,也许真的能做到微操招聘的程度,不用再一茬一茬的招聘,造成人员管理浪费。 他要是没动心,也不可能听到现在。 “先干吧,从总集团和长征开始,正好缺的人也挺多的,三个月后咱们看看成效再说,做得好,我再把奇点和股安建设的人事权逐步放给你们。” 陈学兵拍板,邵晋算是正式过关了。 邵晋露出职业化微笑:“好的董事长,方案做出来要不要给你看看。” “我不看方案,我要结果,我有我的考察方式。”陈学兵还是有些冷色。 邵晋似乎也挺习惯的,头点了点道:“那我去办了,不过很多部门都是新建的,可能需要各部门领导一起开个会。” “你去办公室等我吧,一会我来办。”蔡志坚道。 “好。” 邵晋出去了。 “不要操之过急,原有的校招计划不要贸然改动,先和子公司沟通,给大家一个适应时间。”陈学兵悠悠说道。 “明白,我是觉得一个年轻化的公司,这样的人事制度值得尝试,奇点.权力太集中了,卢总的管理有一定的思维定式,你有没有觉得.奇点的工作气氛像个国企?一个科技企业,需要有一些新鲜的气味。” 蔡志坚自然知道怎么跟陈学兵沟通,这么一描述,陈学兵也感觉到了奇点和展讯的不同。 管理链条多少有点冗长了,以前奇点规模小还不觉得,上次去奇点,感觉很多审批都要亲自过卢韦冰和奇点董事会才能确认。 开会的时候也是从上到下表态,没有展讯那种随时有人打断ceo发言的“挑战权威感”。 传达事情也开始搞正式函件+公章流转,不像以前那样喊一声或者发个qq就能解决一个问题了,虽然大公司是要将流程留档,但过于强调会流于公式化。 是有点像国企的氛围。 好在研发部门陈学兵一向很重视,卢韦冰从不怠慢,需要什么一直是特事特办,冲劲还是有的。 不过既然问题已经意识到了,就必须要处理。 管理,管理。 公司迈上了新的台阶,又到了抓管理的时候了啊。 陈学兵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这几天我都在公司,发现了什么管理问题,全部报给我,我看看。” “哦?”蔡志坚略感意外:“诺基亚n95杀进来了,卖得很好啊,短短几天十几万台,加价加到7000块,我以前都不知道大陆居然有这么多有钱人,奇点也在整合华强北订单给代工厂们发单,这个时候,你不去深圳亲自坐镇?” “加就加呗。”陈学兵轻笑,“天要使其亡,必先使其狂,中邮普泰给他们包销30万台,还要找华为合作中国td版拿移动的订单,赵科林(诺基亚新任中国区总裁)刚上任就拿这么大业绩,现在恐怕已经目中无人了,我最近事挺多,没工夫搭理他们,今天还要去开个会,京东的投资案,晚上投资人就到上海,你要不跟我一起去吃饭,认识一下?” “不慌不忙,看来你是有对策了。” “呵呵,麒麟上线还有一个月,先让他狂一会,让友军们慌一慌再说。” (本章完) 第399章 京东再融半导体之始 第399章 京东再融半导体之始 “网购上京东,省钱又放心,京咚——” 晚上,包房墙上的电视播了一条广西台的京东广告,6.5秒时间,一闪而过。 刘强东,金沙江创投朱啸虎(2000万),鼎辉投资王功权(2000万),联想投资朱立南(1000万),弘毅资本赵令欢(1000万),今日资本徐新(1000万),顺为创投雷军(500万),红杉资本周逵(500万),idg熊晓鸽(300万)在座。 做东者股安控股陈学兵、蔡志坚、辛梦真(3500万)。 单位都是美元。 这是一场1.18亿美元的局。 “哈!”东子咧着嘴爽朗道:“这声「京咚」还是陈总让我加的呢!这种几秒钟的广告播放的留存率很高!给大家记忆也很深刻!我们现在几家省电视台播放这样的广告,企业名字传播很快!按照陈总的想法把360buy的域名换成jd.com以后,点击率每月涨幅都在30%以上,这都要感谢陈总!” 他不遗余力地夸赞陈总,实则在吹京东。 京东确实今非昔比了。 b2c领导者,现在已经没人再拿它和美国那家专注电子消费的new egg比,而是对标亚马逊收购雷军那家卓越亚马逊和滕讯的拍拍网对标。 全品类网商。 不过,和淘宝比,还相去甚远,甚至跟ebay比,都还有不小的销售差距。 淘宝上市在即,马总愈加会吹,概念越做越牛逼,要打造网络万能集市,在网络零售市场整体交易额占比高达约63%,剩下的ebay、京东、拍拍、卓越亚马逊、当当分那37%。 马总不愧姓马,一骑绝尘。 现在大家都在猜,淘宝一旦玩起b2c,大家都没活路。 “听说陈总现在都投阿里了。”朱立南忽地说了个更让在座的人难过的消息。 赵令欢也幽幽插了一句:“香港的互联网大会,陈总让马总邀请了这么多人,也不带刘总一个?” 阿里现在已经和雅虎干起来了,要让雅虎撤资,让股安进去,明显已经不是“老乡开门”这么简单了,听说雅虎挺被动的,管理层和大股东孙正义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马云的香港邀请诸多互联网企业香港开会的消息也在范围内有限传开。 联想系的朱立南和赵立欢自然是知道的。 这消息说出来,在座有人诧异,有人依然冷静。 东子则表情僵硬了。 什么互联网大会? 他不知道啊! “吭。”陈学兵清了清嗓子:“香港的互联网大会只是替大陆互联网业务打个前哨,都是掌门人出席,刘总现在很忙,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没必要去参与,那边的互联网框架如果达成了,会有京东的名字。” “至于阿里的投资,我是要投,不过不代表我就不关注京东,今天跟大家商议,也不是我不愿意投d轮,是刘总觉得暂时没必要继续稀释股份,当初谈好的用7500万美元接各位的股份,我依然说到做到,谁要退出,我现在就可以兑现。” 京东是他吹出来的。 当初的三轮投资直通车,一个月之内把京东吹到了3亿美元估值,条件便是半年之后陈学兵以5亿美元估值投入1.25亿美元,其中7500万美元接下各位投资人手里的部分股份。 他现在手里是没钱,当初说好的tmt基金四月之前退出,也临时撤销了计划,继续投资京东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他想少一事,就不能软,否则就会更多一事。 7500万美元,按照如今的汇率是5.8亿,他要硬掏也不是掏不出来。 京东方股份在tmt基金里的部分要投到民生银行,但是在合肥那边的分红是直接打到长征的,只要合肥剩下的股票能顺利按照18元均价卖出,利润就是30.52亿,加上之前分给合肥的8.1个亿利润,是38.62亿利润。 他能拿到11.6亿左右。 目前的股市已经跨过3000分歧线又走起来了,今天的上证指数是3328.69,京东方股价经过回购协议以后也在反弹,到了10.6元,他操作一下消息,应该很快就能看到卖出的机会。 另外,他个人手里有7310万股攀钢钢钒的股份,当初以4.1元每股买进的,目前涨到了9块,价值接近6.6亿。 这笔股份他虽签了对赌,但没有质押,想动也并非不能动。 另外集团账上有9.7亿贷款(25亿-12.3亿成都地款-汇金大厦3亿尾款)。 四川五月预售开始,股安建设可以回款,那边欠着控股集团7.5亿+12.3亿,共19.8亿的拿地款,这笔钱股安建设预售以后留存五亿用于建设开销,剩下的要打回集团,不过房子好不好卖,短期能回血多少,还得看运营结果。 他近期可到账的资金挺多,等着要花出去的也不少。 成华地块的拍卖,那块地可分两年支付,首期款是30%。 渝富当初借了4亿,华为展讯合资款第3期(共4期)3亿,都是五月份到期。 股市要买入民生,奇点要建园区,上海要拿地,长征基金的股市收益暂不能动,要利滚利留着投资阿里。 里面有些事情可以通过周转腾挪解决,比如奇点建园区、买地和买入民生之间就有因果关系,有了民生的支持,以后买地建园区他就可以拿到大笔贷款,银行和信托的杠杆他很快都要用起来。 当然,为了合规,他必须投入20%-30%的自有资金,才好去拿那70%-80%的贷款。 总而总之,能留下的现钱还得留下。 “额我们是很看好京东的,14亿的现金也准备好了,今天来,就是跟大家谈股份回购的。” 蔡志坚推了推眼镜,按着剧本自信地笑道。 众人惊疑。 “14亿?不是7500万美元吗?” “现在汇率是7.73吧?” 没说两句,场中就有聪明人发言了。 朱啸虎犹豫道:“陈总的意思.是要回购我们全部的股份?” 陈学兵笑着点头。 “如今我持股京东29.5%,刘总是33.6%,我们加起来是63.1%,剩下36.9%在各位手里,按照五亿美元的估值,你们的股权价值是1.845亿美元,14.26亿人民币,我想大家总有人会留下一点股份吧,我准备了14亿,应该够了。” 这话一出,徐新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可不卖啊!陈总,我决定投资京东比你还早呢!本来打算当大股东呢,被你一掺和,才拿4.44%,一点都不吉利!我今天也是打算增资的!” 她对京东的线下货仓周转模式看得最透,现在又从电子消费转向了全品类,并且占到3%的市场整体交易份额,可以说提前完成了她的预期。 “京东占市场总量3%是少!但这是几百亿的交易市场,相对当初的电子京东,现在的全品类已经扩大几十倍! “阿里大又如何?他们店家不收费,淘宝平台不挣钱!全靠b2b输血,去年净利润才2.7亿! “京东就算拿3%,十几亿的销售额,可人家扩张期毛利也达到5%了啊! “阿里轻资产做惯了,靠网页发家,压根没做过实体生意,就算进入b2c,也做不过京东。 “在b2c这块市场,京东独大,这就够了,京东不够大,是市场还不够大!” 徐姐也有点怕其他人真把股份卖了留她一个人孤掌难鸣,奋力地为京东开解起来,话尾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看啊,陈总既然当初说7500万收股,5000万增资,干脆就把这5000万美元增资给京东算了!人家刘总干得好好的,退股干什么?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她也不想让陈学兵收股7500万,因为这么一收,陈学兵又增股15%,持股都到44.5%,离控股线都不远了。 如果以5亿估值只增资5000万,那么大家的比例回缩至90%,陈学兵的29.5%变26.55%,加10%是36.55%。 而且这钱是进公司了,京东现在建一级仓确实缺钱,在座的好多人至今钱还没有完全进账呢,按首期+四个季度分期给钱,现在也就两个季度而已。 1.18亿美元的融资,现在到账才5000万,她当初可是一次性结清的1000万。 东子立马向徐姐投来感激的目光。 陈总要这么收股,他更慌啊! 36.9%全收了,陈学兵持股66.4%!离绝对控股线就差0.02%!以后他还敢不敢融资了? 稍微融一点,公司可就是人家的了! “呵呵,我看徐总的提议比较好,不过既然陈总准备了14亿,全投进公司也行。”熊晓鸽看穿了什么,发言道。 他纯纯小股东,300万美元的投资,看热闹的不怕事大。 陈学兵咧嘴道:“呵呵,你们都等着我把京东推起来是吧?要这么增资,那就大家一起吧,按比例增,我出14亿,你们得掏个18亿吧?” 增资他真不怕,又不是一次性付清,肯定还得按季度给京东的。 他c轮投的3000万,现在才付了1200万呢。 “陈总,你觉得.京东真能做到上市?”赵令欢问道。 投资人和投资人也是不同的,今天来的投资人里,只有朱啸虎、周逵、熊晓鸽是专做tmt的。 王功权和徐新是做vc,初期项目都投,比如连锁店什么的。 而赵令欢是做国企领域的,中国玻璃和石药集团,这都是大后期项目,投资逻辑完全不同。 互联网融资概念他懂,但是电商在互联网里也是新兴起的领域,几百亿的总市场,按理说能炒出一两家上市公司就差不多了。 “市场前景我已经聊了很多次了,我不想聊了,今天我就说上市。” “展讯晓得吧?今年美股上市,已经排好队,初步估值做到20亿美元,现在取消了。” “我取消的,准备重新到香港上市。” “长征资本,今年要进入券商领域,展讯我是大股东,所以概念我们要自己炒,上市流程我们要自己做。” “投资的公司,a股,新三板,港股,我们要一家家推上去,我们股安旗下的子公司也要自己推,自己发股票。” “能不能推成功,结果大家很快可以看到,券商这块招牌只要我们打成功了,把相对苛刻的两地上市流程走顺了,纳斯达克根本不是问题。” 陈学兵平静地说出这么天大的消息,大家竟都是安静聆听。 长征的招牌越来越硬了,3g基金42亿的投资现在已经回本,本金还留在市场上赚钱,圈内人都是有耳闻的。 展讯在盗版市场赚了多少他们不知道,陈学兵占股多少也不太清楚,但是今年展讯作为通信商进入td基站建设,有人听说。 20亿美元估值,恐怕是不虚的。 这个层面的投资大家已经鲜有接触了,能玩得起的大都是国际资本,陈总竟还是大股东,控股到了能叫停ipo的程度,以大家的城府也只能做到面上不波,但内心已经认识到了陈总和自己的差距。 这差距是越来越大了,他们十分看重的京东,懊悔不已的阿里,都只是陈总的冰山一角。 他还要做券商。 “陈总,你们长征收购券商了?没听说啊?哪家券商?”朱啸虎问道。 金沙江在国内资本还是有一席之地的,主要聚焦天使轮-a轮,但是会长期追投,投过浪潮,中芯国际05年的融资他们也是领投,展讯他们一直在接触,今天忽然听说展讯美股ipo中止了,朱啸虎内心是十分惊讶的,但作为投资人,此等重要信息绝不能表露在脸上。 “西南证券,他们的大股东渝富资本是重庆的资管平台,和我一直在合作,这家平台虽然不是我的,但要参股进去主导上市,不难,这次我想借着展讯撤美赴港,让这家证券公司在香港市场拿一个券商资格。” 陈学兵和何志亚早就探讨过西南证券的合作,渝富对西南证券持股近60%,其他股份也掌握在重庆的一些国企手里,这家公司此前的经营状况不好,负债超过净资产,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重组,何志亚也一直希望他能把西南证券其他股东的股权收购掉,参与到经营里面来,利用长征的投资眼光和席位绑定来帮助他们打造投行业务和经纪业务,完成扭亏为盈,借壳上市。 证券机构的控股51%收购虽然非常难,但他如果和渝富合作,基本可以做到不必控股,却胜似控股。 而且有渝富国资资管平台的牌子在里面,香港券商的申请资格也不成问题。 只是要进香港,“西南证券”这名字不太好,得换一个。 “哦”朱啸虎也知道券商经营这件事民企不好进,遂问了一下。 渝富的话,陈总出身西南.那就对了。 “陈总进入券商行业,又有信托和基金,那长征以后是要奔着金融全牌照发展了?” “保险暂时不做。” 陈学兵对金沙江其实挺感兴趣,也就无问不答。 主要是金沙江近年对半导体/通信领域投资占比超60%,和他今天想说的另一件事情有关系。 话说到这儿,众人心中也就了然。 光保险不做,那就是要做银行了。 全牌照大佬啊。 这样的大佬所掌握的信息,已经不是小小的基金可比了。 和他一席谈,胜过跑一年的金融大小会。 京东的前途,也就可见了。 大家刚才怀疑的态度重新变得暧昧,此后的二十分钟一直到服务员上菜,也没人再提过出让股份的问题,反而开始聊起了一些不相关的金融新闻。 气氛很好。 雷军今天倒是有些沉默,金山上市连连失败,他预祝上市的全体员工信都发了好几回了,到结果都是白高兴一场,现在金山又开始重新备战下半年的港股上市,一提这个,简直心力交瘁。 直到酒满于盅,陈学兵端起酒杯笑道:“京东d轮的承诺我会兑现,5000万美元的增资我明天就和刘总签,c轮三期款和d轮的首期款合同签订过后就会入账,京东最近的发展还是不错的,我看好刘总。” “我也看好京东,刘总转型做得非常好,这次我代表今日资本,增资一千万!”徐新直接抬着杯站了起来。 赵立欢也朗声笑道:“陈总,当初我就说了,只要京东品牌打出效果,d轮,f轮我都跟你,五亿估值!我们弘毅也增资一千万!” “联想投资跟五百万!”朱立南道。 这两位都是从国外资本融来的钱,无不豪爽。 “我们idg钱不多啊,跟各位大佬比不了,我们增资一倍吧,再加300万。” 熊晓鸽吭哧吭哧说着,一副被动跟投的样子,实则桌面下跟合伙人周全啪啪啪发信息。 【京东又增资了,物流仓有钱扩张,要不我跟刘强东谈谈,私下从他手里低价收点股份?我看他皮鞋半年都没换,肯定缺钱】 被暗自鄙视了一遭的东子也是刚经历了半年的人生梦幻,刚才来的时候还担心有些大佬会撤资,现在耳听大家都要增资到公司,还是按五亿美元的估值,一下也激动起来了。 “感谢各位的信任!再给我半年,我刘强东一定给大家交份90分以上的卷子!” 东子端起一个酒盅站起来就吹了。 旁边的小姑娘赶紧拿纸给他擦衣服上的酒渍。 “哈哈,你叫庄佳吧?采购部的?我去京东见过你!”徐新一副大姐的姿态开起玩笑,“强东,人家又能干又会照顾人,你可要好好珍惜哦!我看啊,比你那个前妻要好!” “我这.徐姐你说什么呢!”东子竟然脸红了,赶紧看了庄佳一眼,结果发现庄佳也没辩驳,只是默默给他擦酒,有点心动,口风又变了一下:“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哟!那就是有半撇了嘛!” 陈学兵也乐了:“刘总,人家姑娘这么漂亮,对你也挺好的,你可别脸盲啊。” 话题切换了频道,气氛一下热络起来了。 众人其实也看到了默默给陈总夹菜的姑娘,当得是美若天仙。 “陈总,你女朋友,不介绍介绍?”雷军少有地插话道。 他可是见过杨青玥的,再看到辛梦真,难免有些好奇。 当然,不是对陈学兵为什么能有两个女朋友好奇,只是想知道谁是正牌夫人,抑或都不是。 “呵呵,辛总今天可不是我的女朋友。” 这话一出,众人都来了精神。 什么叫“今天不是”? “她是我们下一步要推的上市公司老总。”陈学兵笑着解释道:“辛总是做电脑代工的,下一步,准备做一家香港半导体光刻机制造公司。” “三年之内,我把她的公司推上港股。” (本章完) 第400章 DCT 第400章 dct “这个公司,以后会是我们股安的核心孵化项目之一,股安控股的资源都会向其倾斜,它不仅要在港股上市,还要成为半导体制造设备龙头。” “今天请大家来,除了京东的事情,也是为这个项目融资。” 陈学兵这句话落,各大基金的一号位们都有些疑惑。 没办法,“光刻机制造公司”这种东西实在太冷门了,即使是tmt领域的操作手们大多也不太明白。 “是这样的。”辛梦真清脆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我家里从七十年代就接触电子业务了,给很多国际大厂都做过代工,在广州和香港都有代工厂。” “最近一年,我们开始转型pc代工业务,开始采购英特尔cpu、希捷硬盘等半导体产品,更加注意到全球半导体行业的发展。” 她一开口,就有一股老钱的味道,更有陈学兵在旁压阵,带着些淡淡的从容,投资人们的心态与刚才面对刘强东这种草根创业人不同,各自拿出了专业的态度聆听她说话。 “我们发现,半导体设备的采购完全依赖进口,而且由于技术禁运清单,很多国家都无法采购西方和先进世代的光刻机,这是一个本土意识严重,却又具有不可替代性的行业。” “如果我们研发出先进的光刻机,更甚者,只是研究出次一级世代,将能获取大量的本土支持,也就是政府投资和本土化订单,smee(shanghai microelectronics equipment co:上海微电子)就是这样的一家公司。” “他们在2002年拿到了国家专项基金2.3亿,上海科委补充6亿,张江集团和上海电气注资,可以说国家一直在重视,也在持续投入。” 这几句话,算是解释了初衷。 本土垄断和国家大资金注入。 “但smee限于设备禁运和国际人才引进不足,核心部件也依赖进口,且被针对性封锁,发展并不成功,他们直至今年交付了一台ssa600/20设备,仅实现0.8μm分辨率,落后国际15年。” “所以我想,我们前期要依赖香港这个自由贸易港的优势,通过国内和国际资本的注资,取得国际资源而得以发展,等到技术上了一定台阶,再去引入政府资本,避免还未获得技术成果便被国际力量挤兑封杀。” 辛梦真讲述着她的规划,陈学兵也在滑动手中的麒麟手机,翻阅着一个聊天框,嘴角不自觉扬起。 3月14日 17:07 煎bingo子:“好无聊,今天好不容易谈下了华硕的一款产品代工,竟然毫无成就感。” 手draw饼:“懂了,你饿了,下午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煎bingo子:“〔怒火〕〔怒火〕” 手draw饼:“???咋了” 煎bingo子:“都怪你,联想的大订单这么轻易帮我通关,以后我还怎么干嘛,没激情了。” 手draw饼:“那我让柳总加大审核难度,你们重新谈判。” 煎bingo子:“〔微笑〕〔微笑〕” 手draw饼:“那要不我交给你点有挑战性的事?刚好这件事我不方便亲自下场。” 煎bingo子:“好啊,什么。” 手draw饼:“光刻机,晚上回家聊。” 3月26日 12:15 煎bingo子:“太难了,我要转专业。” 手draw饼:“???” 煎bingo子:“我” 煎bingo子:“要转” 煎bingo子:“半导体” 煎bingo子:“专业!!” 手draw饼:“疯了吧,你学文科的,再说半导体专业能教什么啊,那些老师自己都不懂,他们接触不到先进信息的,先干起来啊,干中学呗。” 煎bingo子:“港大的信息应该会多一些吧?下半年大三我就去港大读交换生了,可以到相关专业旁听一下。” 手draw饼:“没什么用吧?” 手draw饼:“不过你的香港身份确实有用,张汝京一开始就选择在香港启动半导体项目,地缘政治规避、资本自由度和国际资源整合都是国内上乘,结果他的晶圆厂规划用地面积太大,被地产商联手轰出来了,你做光刻机,倒是用不到这么大的地面,我刚好跟吴光正合作,他们九龙仓有一些工业地和仓库,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煎bingo子:“光刻机制造对地面震动的要求很高诶,香港地铁发达,不行吧?” 3月26日 12:28 煎bingo子:“??” 3月26日 13:49 手draw饼:“就香港!” 手draw饼:“地的事情我刚才问了吴光正,能解决!大埔工业邨!距机场30分钟车程!专属重型货物码头,运输非常方便,而且是早期的填海地块,地质条件是花岗岩基岩,预留了高载荷厂房,没有沉降风险,还毗邻香港中文大学,他们有微电子实验室,学术条件还不错。” 煎bingo子:“地够大吗?” 手draw饼:“要不了多大,四五十亩足够了,附近还有变电站,这块地非常合适,等过几天吧,我要和吴光正见个面,正好跟他交个朋友,请他帮帮忙。” 煎bingo子:“.要不我回家跟爷爷商量,把葵涌码头的工厂改建好了,那边有一百亩,而且通关深圳很方便。” 手draw饼:“没必要。你家的代工厂应该保留,而且要继续做大,前期半导体制造的设备和收购要以「提升代工精密制造能力的战略投资」名义进行,不要暴露半导体设备制造的目的,否则很可能成为「中国企业对欧洲高科技的蓄意收购」,在国际审查里面,你们的业务与全球半导体供应链存在天然交集,而且背景清白,从未涉及敏感政商领域,属于「低风险主体」,你懂我意思吧?” 煎bingo子:“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手draw饼:“女人,不要过度解读。” 煎bingo子:“受死吧,下班单挑。” 12:22 手draw饼:“投资人晚上到,东子的事解决以后找个机会切入,你主讲,我给你补充。” 煎bingo子:“〔ok〕” 陈学兵看到这里时,辛梦真刚好讲完一个bp(商业计划书)。 大家都在沉吟,赵立欢忽然问出了一个很直接,很简单,大家又都没问出口的问题:“你讲了半天半导体设备的前景,还没讲清楚,你做的这个光刻机到底是个什么设备?这个名字我以前听过几次,但你今天要不说,我还以为是什么dvd刻录机之类的。” 辛梦真笑着解释道: “光刻机的功能,就是把电路图案晒到硅片上,就像老式胶片相机曝光,后续再用化学腐蚀做出立体电路,不过它的精度,是头发丝的千分之一,微小到像在米粒上刻完整本《红楼梦》。 “目前的主流光刻机分为干式光刻和浸没式光刻,光源都是氟化氩(arf)激光,区别在于镜头和硅片之间的介质,一个是空气,一个是水。193nm波长的深紫外光在以空气为介质时,做到65nm芯片就已经看不清图案,但台湾的林本坚博士02年提出了浸没式方案,用超纯水为介质,让深紫外光的波长在水中变短,等效134nm,用水对光的折射率救活了193nm光刻机。” 她这样解释,让投资人们都意识到了难度。 讲到此时,熊晓鸽悠悠感叹道:“03年时,我参加过中国半导体设备供应链闭门会议,跟asml中国区高管聊了光刻机技术瓶颈与国产化路径,我们还一起去调研了中芯国际,asml的人告诉我,一台机器里90%的部件中国造不出来,我第一次意识到光刻机比原子弹还难造.”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疑问:“我们去年还促成了中微半导体和美国刻蚀设备巨头泛林的一些交叉专利许可,那时候我和中微的人也聊到过光刻机,他们也说光刻机比他们搞的刻蚀机难很多倍,听起来你们居然想做光刻机整机?是干式还是浸没式?” 此时,中芯国际的投资者朱啸虎连连摇头: “浸没式?不可能吧?听说尼康的浸没式都不成熟,还不如买asml的干式,asml的浸没式更是买不到,连中芯国际都只能” 他质疑了一句,但话也没说完,中芯国际偷偷买二手转运干式机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得这么明显为好。 这年头要出高价买机器,还没这么难。 不过这个获取路径都搞不到,也正说明了asml的技术优势和浸没式光刻机的难度。 辛梦真也不得不承认: “是不可能,直接做浸没式等于自杀。” “浸没式的专利已经被asml和尼康布下天罗地网,水浸折射专利、浸液控制系统专利、防污染镜头涂层专利,都是新专利,我算过,如果要做浸没式,每台设备要向两家支付专利费300万美元,占总成本的40%。 “还有供应链,蔡司1.35na镜头、asml纳米级浸液头、日本荏原的超纯水循环系统都是垄断状态。 “我们只能从干式做起,收购日本二手光刻机进行逆向开发,这里面很多专利已经过期了,属于半公开状态,另外0.93na镜头国内已经有基础,我们可以联合国内公司进行研发,干式光刻机的组装调试可以培养基础光学和机械团队,为浸没式的研发做储备。” 这都是她这些天好不容易搜集到的资料。 光搜集到这些资料,她都动用了家里不少关系才向一些大厂打听到。 半导体设备这个行业真的是非常的封闭,越了解,就越深刻地感觉到难度,这些天她了解光刻机原理都花了很多时间,所以才想转半导体专业。 她唯一的信心来源是陈学兵告诉她,可以收购。 今年把人才基础培养好,引入资本,明年有美元,也有机会,香港讲英文,很多国际人才也愿意来,具备起步的天然优势。 在一旁观察的陈学兵看着大家都在谓难,心里也在苦笑。 一帮人讲来讲去,讲的都还是duv。 还没人提到euv呢。 他只能点了点桌子,说道: “我们之所以选择进入这个行业,就是因为半导体的市场越来越大了。 “最近,美国cymer还开发出了一种激光等离子体光源,波长只有13.5纳米,但光源形成的条件非常苛刻,并且介质必须为真空,遇到空气都会被吸收。 “这样的设备,光源制造、真空环境、镜片、光刻胶、掩膜版,整个链路的核心子系统都必须重做,芯片制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未来其实是很空荡的。 “换言之,机会也很多,只要把握到任何一个子系统的关键性机会,企业的价值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今天的场合,对一个新企业来说相当于一场路演,路演的本质就是画饼。 他不想这些投资人回去以后调查发现duv光刻机已经很难,前面还有更难的euv,从而彻底失去信心。 他要让投资人们意识到:euv的难,是天堑,也是机会。 “我敢保证,辛总的公司,只要把干式光刻机玩明白了,我就可以推她上市,浸没式光刻机搞出一台原型机,我就能把她炒上三百亿,如果能捕捉到新型光刻机的任何一个子系统机会,我有把握把这家公司推到国家级大型扶持项目,市值炒到八百亿到一千亿港元。 “阿斯麦尔现在的市值是332亿欧元,441亿美元,估值相对今年一月暴涨一倍。 “其核心事件就是宣布全球首台量产型浸没式光刻机xt1900i交付英特尔,推动了英特尔45nm芯片量产,引发市场对技术垄断的预期,如果辛总公司能有切实进展,拿到中国企业订单,这个估值不算高。” 陈学兵这大饼纯粹往天上画,大家其实也都知道不可能做到,只是了解一下估值预期的巅峰在哪里。 他说完,才又从天上落回了现实:“如果研发不力,那我会单方面继续加大投入,虽然会导致扩大股本,但至少这个企业会活下去,并且持续研发,不会让大家的投资掉到地上,概念我也会继续做的,只要迎来行业周期,就有机会上市。” 梦要做,现实也要讲。 三年不够,就再三年。 光刻机的难度,必须要做到时来天地同协力,首先要体现到股东方面,就像中芯国际那样,在不同领域都有资本帮忙。 所以这个企业要做,至少要引进20家资本。 如果有众多国内机构接招,下一步就可以接着引进国际资本。 对在座很多投资人来说,技术的真实难度其实不是很重要,原型机,概念这些东西可以无中生有炒出来,关键是谁在炒。 由陈总来炒,有几人动心。 这里其实有笔明显的账,截止去年年底,香港主板上市公司有746家,总市值133398亿港元,平均每家市值178.8亿港元,折合美元是22.9亿。 这个数字今年还在攀升。 只要能走到上市,价值就不斐。 熊晓鸽却再次发言,问到了本质方面:“陈总,你的想法是「买到设备=掌握技术」呢?还是「引进技术」呢?还是「自研技术」?这件事直接关系到大家得投入多少钱,这件事情要做多大,如果研发不力,你每年又要投入多少钱,你应该解释清楚。” “干式光刻机研究,启动资金三亿美元,三年内要进入浸没式预研,启动上市融资,再有三年,要进入新型光刻机euv的预研。” 这话的意思是要搞实实在在的研发了,没人会起步就用三亿美元来炒个概念。 “起步凑出三亿还是估值三亿?”熊晓鸽再问。 “凑出三亿。” 陈学兵这话一出,在座的都有点挠头了。 京东到现在总融资也才不到两亿美元。 陈学兵解释道:“阿斯麦尔截止去年的过往研发总投入是54.3亿美元,06年营收是50亿美元;尼康光刻机过往研发总投入是60亿美元,06年营收是46.7亿美元;上海微电子过往四年总投入9亿美元,营收是300万美元。” “这份数据,大家应该都能发现这个行业的门槛在哪里了,我们有后来者优势,有香港优势,不必追求上海微电子的技术全自主,不必从零起步,但是建厂、收购技术企业、采买机器逆向研发、购买技术授权,都是天价,投入三亿美元我觉得还太少,明年之内我还要做一次融资,把企业资本金融到15亿美元以上,才有机会真正做成这件事。” 大家听到这话眼神都是一暗。 3亿美元起步走到上市尚有七八倍的预期,15亿美元,那即使上市了,还能涨多少? 关键是. “陈总,15亿美元,去哪凑啊?你准备投多少钱?” 开口15亿美元,你这不开玩笑嘛? 不会打算靠我们这些人凑出15亿美元吧? 这话连辛梦真都吃惊了,陈学兵可没跟她说过要投这么多钱。 “哦,我暂时不投,还跟上次一样,我领投后面几轮,不过这次不承诺高价回购啊,我请大家来就是帮忙凑个人气,投多少都行,如果三年以后谁觉得亏了,可以以每年10%的溢价把股份卖给我,这一点可以签协议,我还是不会让大家吃亏的,这是保本的生意。” 大家心里都是一松。 要没有这个条件,陈总这面子也太不好给了,大家即使同意,回去都很难说服投决会。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凑股东名单?” “对,不过大家好歹给辛总凑个三五千万美元,让她起步吧?”陈学兵笑道。 这些人不会凑出多少钱,他心里有数,因为这不是必定赚钱的生意,甚至可能纯赔,光刻机公司的未来他们现在看不清楚,短期开支却会很大,为了预防以后股东会人心不齐,必须给他们先托个底。 这笔融资的意义不仅是给辛梦真提前起步,增加关系网,也是为了应付国际审查,有这么多机构股东在,以后他的bvi大资金进入才能不引起警觉。 “那15亿美元,是打算到国际上融?你准备出多少?”朱啸虎犹疑道。 陈学兵略显神秘地一笑:“看情况吧,我联系了一支国际大资金,这15亿.能融多少就融多少,差额的部分,有人来凑。” 这话已经不必说得太明白了。 但也不方便说得太明白。 熊晓鸽眼睛眯了眯,非要问明白:“陈总,你有这么多钱?” 陈学兵笑而不语。 “那公司名字是什么?”徐新开口,问了个女人才会问的问题。 这个问题却引起了辛梦真的灿烂笑容。 “叫dct。” “dct?这是.什么设备的名字?” “不是,dreae true的缩写,梦想成真,梦真。” (本章完) 第401章 收购之路 第401章 收购之路 这次谈判异常磨人。 除了idg和金沙江,其他人问的都是一些财务问题。 投资如何进行,是否分期投入,创始人投入多少,陈总的资金何时进入,研发成本如何公开,使用何种财务记账方式. 这些问题都是询问创始人的,陈学兵并未帮忙解答,不过辛梦真都规划得有模有样,并且将“193nm干式光刻机”量产的节点计算出了一个2.5倍的溢价系数。 她是在公募干过的,自己也运营了一家公司,对投资人的想法比较了解。 不过最终意向敲定的关键,还是在于陈学兵把每年10%的溢价回购又提升到15%。 这个数字已经可以覆盖各机构的融资成本,并留下三四个点的管理费。 他们即使没有这个预算,也可以重新去融。 国内头部机构们各自都有一些斐然的战绩,动辄carry几十倍回报,这些投资都写入了基金介绍,沉入江底的尸骨却没人看见,他们每投成一家,失败的就有十几家甚至几十家,稳定收益的事情,对他们其实还是有些诱惑。 有这份保本收益,未来预期即使不太高,也还是可以期盼一下的。 俩人回家之前林惠香便“正好”被安排了去公司加班,于是俩人放肆地吵吵闹闹。 事业型男女都在这个新的梦想起步中感受到了一丝异常的兴奋。 对陈学兵,是预谋已久的规划启动。 对辛梦真,是脱离家族的独立宣言。 洗完澡过后,辛梦真给陈学兵拿来真丝衬衫睡衣换上,俩人抱着温存了一会,理性都开始恢复高地。 “投资这么多钱,你真不打算自己做。” 陈学兵摇摇头,点了根烟,缓缓道: “我的背景已经有点复杂了,信产部、社保基金、中央汇金和我的关系密切,奇点、展讯、3g产业基金arm中国的投资,还有我们和华为的合作研发,动作已经太多了,如果再有了大量技术产出,很可能触发美国的出口管制条例,连累这家企业。 “从商业风险上讲,光刻机的研发是十年以上的无底洞,财务上很可能会拖累我的回报率。 “我们明面上最好不要有太多关系,你作为创始人的一亿启动资金,我会以基金回报的形式打到你爷爷的账上,后续我的投资和控股协议从bvi公司走,长征tmt基金会有一点财务投资,方便帮你引进资本。 “决策方面,我们要一起商量,大多数时候,你得听我的。” 陈学兵说完也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的表述过于理智,手指搭到她的发梢解释道:“这件事对我的投资意义重大,你应该能明白,我现在很多策略刻意低调,就是因为供应链随时可能卡我的脖子。” 麒麟现在都不敢出海。 和苹果的同质化竞争可能影响供应链,这还是一方面。 在国外,尤其是高端手机市场,是中国厂家绝对的禁区,因为中国阵营没有sep(必要专利)墙。 想拿到一定的销售份额,除了产品力,还必须得有足够的防御性专利,否则根本活不下来,大厂的专利阵营打到你禁售。 更遑论还有高通这样的吸血鬼。 目前是高通利用“cdma专利壁垒”和“专利反向授权”策略最强势的时期,老牌厂子的流水化产品要收3%-5%的高额专利费,像诺基亚、三星、摩托罗拉、lg电子大部分手机都被收取5%的整机销售额。 多功能机价格战愈打愈烈,利润本来就日渐微薄,从整机上被抽走5个点,还能剩下多少? 现在全球都在和高通打诉讼战。 要是有高通看得上的新技术,倒是好过一点,可以只收3%,甚至2%,但只要是它想要的技术,必须反向授权给它,随时等待集成到他的芯片里,或免费给他的其他厂商客户使用。 比如日本京瓷2006年研发的防水天线技术;sirf technology的gps专利;portalplayer的mp3解码技术;连天语今年创新的双卡双待方案都被高通整合进芯片参考设计里了。 高通soc集成芯片的快速崛起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还专门咨询过乔布斯,得知连苹果用的基带都是英飞凌,而且无法完全避过高通专利,还得额外补交每块芯片0.5美元的授权费。 而且,因为优化通信性能需向高通提供射频前端校准数据,通信协议栈交互逻辑也需开放给高通调试,苹果选择了放弃优化射频性能。 另外苹果是封闭式系统,功能源代码不好扒,扒了高通也不一定能用,高通第一代掌门人和乔布斯关系也不错,遂放弃了对苹果扒专利。 乔布斯反复提醒过他,不使用高通基带的想法是对的,否则以麒麟浑身的新设计专利,麻烦会非常多,苹果也不希望欧美市场会出现一堆高通授权的同质化对手。 这个建议到底有几分私心未可知。 不过乔布斯还向他透露,高通对展讯在中国市场的技术整合动作十分不满,高通不希望td变强,而且td的提前获牌严重耽误了高通的中国市场发展,所以他这个展讯的掌舵人也在高通的狙击名单里,当初乔布斯来中国前了解他的信息,就是高通给的资料。 这一点陈学兵是绝对相信的。 麒麟如果要出去,就是高通扒专利的靶子,所以这次华强北的厂商们要搭载昆仑系统和奇点的交互专利出海的,必须提前跟基带厂商签好合同,出去以后如果被高通针对,高通以此威胁奇点交出专利的话,奇点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不论是通信还是芯片,都需要一片别人绕不过去的专利墙,不被制裁不可能,哪个大厂都是一身的官司。 若没有手段反制,就只能挨打并立正。 所以他早早花了十几亿的巨大代价让展讯共享华为的4g研发成果共同研究,如果积累出一些4glte时代的必要专利,他的麒麟就可以出去大杀四方。 想到这里,他悠悠感叹道:“干式光刻机起步很难,浸没式更难,但必须得攻克,浸没式duv才是未来的主流,大多厂商都得用这个,euv我估计十年八年连衣角都摸不到,国际上进展也不会很快的,不过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争取,就算做不出来,只要能搞到一些必要流程的专利,也算成功了。” 辛梦真秀眉荡起一丝无奈。 “你这么说,我压力太大了。” 陈学兵淡淡一笑:“没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你身上,台积电去年研究出了双重曝光,我会联系国内的晶圆厂商定向研发的。” 辛梦真眼神亮了亮:“双重曝光技术你有资料吗,我看到《自然》上提到双重曝光需要光刻机设备本身支持所需的基本硬件功能,提到了工件台控制硅片纳米级移动和定位,给了我一些灵感,但说得不是很细,我一直在找这项技术的资料。” “有。”陈学兵点头道:“相关论文还没有面世,不过我这里有2006年12月iedm(国际电子器件会议)的影像资料,台积电介绍了半个多小时,我可以发给你,以后你想要什么半导体资料找我就行了,有专人给我搜集。” “那太好了!”辛梦真有些迫不及待,“是怎么曝光的?居然能绕过单次曝光的分辨率限制?” 双重曝光若变为四重曝光,那就是打开新制程大门的钥匙! “这个.有个公式,我给忘了,大概就是分辨率不够的情况下光的衍射效应会导致图案变得模糊不清,但通过芯片图案拆分,用两次曝光来完成光刻,降低每次曝光图案的密度的话,就能避免感光的相互干扰、重迭,然后通过纳米级精度的对准,确保两次曝光的图案能完美拼合,达到图案密度加倍的效果不过对设备精度要求很高。” “哦”辛梦真想通了一些关键,神色沉了沉:“那如果要照这个方式进行四次曝光,光套刻误差就要翻两倍了。” 她家里是做代工的,精密设备了解得不少,自然知道自动化仪器精密度要提升两倍,起码要好几年的时间,甚至十来年。 陈学兵亦轻笑:“当然,这方法良率太低了,如果没有工业精度突破,往下曝光的成本核爆式增长,要完成四次曝光,应该需要更精密的方式吧,这玩意也不是什么超越制程限制的魔法,顶多只是材料技术和精密技术的另一种表现。” 用多重曝光的方式往下追制程,同样需要时代的整体进步,光刻胶多次曝光后胶体龟裂,掩膜版精度够不够细,duv精度能不能对齐,finfet工艺能否整合,有没有对应制程的eda软件来拆分芯片设计图,哪一步都是大坎。 不过有这个路径,总比euv制造简单多了,如果能持续搞到最新版套刻精度的duv,便可以跟着先进世代屁股后面玩到7纳米,甚至是5纳米。 他不断查阅技术资料,找人给他解释,对光刻机原理逐渐明了,前世的一些散碎认知更加清晰了。 只是多重曝光这个升级方向还要晶圆厂来完成,能暗中搞到先进duv的中芯国际最近好像也焦头烂额,03年刚上市就被台积电告了一遭,05年顶不住了,庭外和解赔了1.75亿美元,结果去年又被告了,索赔更高,还要股份。 这次还要求张汝京下课。 张汝京是个好人。 甚至是个伟大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为中国半导体奠基的人。 但陈学兵也只能在心里为他唱缅了,他是希望张汝京早点在官司中落败退出来的,台积电不彻底和解,总是惦记着他,中芯国际的多重曝光之路就很难走。 毕竟双重曝光是台积电的专利。 iedm的录像他看得明明白白,台积电把原理讲得很细,双重曝光技术需要光刻机、光刻胶、eda工具、量测设备等整个供应链的配合,他们在积极推动双重曝光产业链的发展,完成技术成熟度。 既然敢让大家know-how,就肯定围绕该技术的核心创新点申请了大量、严密、根本绕不过去的专利。 前世台积电和中芯国际的重大和解09年才达成,张汝京辞职,之后台积电才给了中芯国际一系列有限制的付费专利许可,要是没有这一步,中芯国际想玩这个连法律保障都没有。 他得抽空找张汝京谈一谈,张汝京若实在不愿意退,他好像就只能另起炉灶了。 …这就更难了。 中芯国际一直在建厂,发展到现在有四座晶圆厂,能来大陆的相关人才基本都挖完了,他想建一座起来,起码要两年。 这不还是得等09年了? 还是请他退吧。 陈学兵思绪之中,辛梦真忽然起身下床,垫着脚尖从工作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纸回来。 “既然你有人搜集资料,那…这个,你帮我查查。” 陈学兵接过。 是几行手写的字。 目标——获得精密制造、基础光学和运动控制能力 台湾精密机械厂 标的类型——为日德企业代工高精度直线电机、气浮轴承、精密导轨的台湾中小厂商(上银科技的竞争对手) 陈学兵看出了她的目的:“你想先做工件台?为什么要台湾的企业?” “不止是工件台,高精度直线电机涉及半导体的运动控制、集成化模组设计,气浮轴承涉及光学检测和精密加工,精密导轨是做机床和机械臂,这样的厂子可以完成从导轨、丝杆到模组的全套传动系统。 “我家的代工厂有机械加工技术,只是精度不足,我手里的人,最有把握全面技术接管的就是这个。 “台湾应该有几家这样的企业在给阿斯麦和尼康代工,我从他们的财报里都看到了支付给台湾地区的费用,笼统显示是用于精密制造,所以不知道具体有几家,但是两方不可能只用了一家企业,你顺着这个线索找,应该能找到。” 辛梦真缜密的思维让陈学兵露出笑容。 “为什么是「上银科技的竞争对手」?” “因为上银科技规模太大了啊,台湾最大的一家,他们肯定是供应商之一,但不好收购,我们得找他们的同行,太次了也不行,必须和他们有竞争能力的。” “哦。” 上银科技并不出名,想来市值不会太夸张,但陈学兵没有财大气粗地问一句“有多大”,因为最大的一家最显眼,肯定不方便下手,要从台湾转移技术和人才,还是低调点好。 “行,我帮你找……其实,我也规划了一家企业收购。” “哪家?” “德国蔡司。” 陈学兵轻飘飘出口,辛梦真睫毛都晃了晃。 蔡司,全球光学光电子标杆。 医疗、工业、半导体、相机镜头、眼镜镜片。 百亿美元级的企业。 “你疯了,能收购蔡司,还不如直接收购阿斯麦呢。” 陈学兵干笑起来:“先盯着吧,我没说全部收购,有一些业务和海外分公司是可以分拆的,万一人家缺钱呢?不过受你启发,我们多盯几家。” (本章完) 第402章 忽然而至的微博 第402章 忽然而至的微博 4月9日,京东再融资7800万美元的消息登上了各大门户网。 大多数标题换算成了人民币,便于引发震撼。 6.03亿! 其实6号晚上谈成的另一则dct投资意向也不比这小,足足5300万美元。 不过意向只是意向,钱大家还得回去凑。 这个数字也并不是陈总的最终目标,只是为dct在上海召开融资路演会的前期准备罢了,有了这些大机构的5300万热场,再拉进一些资本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京东消息正在热头上时,陈总正好在办公室批阅此次的支出文件。 京东c轮三期,-600万美元。 京东d轮一期,-1000万美元。 陈学兵知道刘强东急着用钱搞仓库,及时把这笔钱给他打过去了。 一笔1.237亿的开支。 集团最近花销也不小,账上年后本来有5000多万资金,大楼装修,香港做空,人员开销,几乎把这笔钱花完了,加上贷款那笔9.7亿,支付这笔钱以后,剩下8.5亿。 要开支的钱还挺多的,但整个集团根本不慌。 公司盈利的基本盘,还是长征资本。 最近股市又涨了。 今天周一开盘,上证开盘见红,一路拉高,10点之前便涨了2%,突破3400点。 现在的股市,根本见不得绿,开盘的时候还绿了100多支,但早上从原股票里卖空的股民感觉今天不能白玩,必须要炒那种水下的股票收益才够大,于是很快就围剿到只剩十几支绿股,还在绿的,都是近期有天崩消息实在炒不动的那种。 再也没人喊冷静了,现在各大股吧的声音都是:一万点! 这次就是中国股市价值回归的时候!全球大国经济,咱们冲得最快,10年gdp翻三倍!奥运在即! 凭啥不是一万点? 10点之前,上证交易额便达到一千亿,东方财富预测今日上证虹吸深证和恒生,单市交易额将首次突破2500亿。 一片汹涌的情绪。 陈学兵却知道股市不会一直这么冲下去的,要一直这么冲,五月底就见到6000点了。 既知峰顶,那么现在以这个速度冲高,中间肯定有大波折。 不过在这样的情绪下,确实很适合造一支短期龙头股。 安排了王东生下午发利好消息,又让长征投入资金提前拉高,映衬“庄家提前知道内幕”。 该把股市里躁动不安的资金吸引过来,拉几个涨停板开始出货了。 另外给刘永好打了电话,让他尽量把民生换届会议拖到4月20号,正好是一个周五。 再下一个周一,正好是他和吴光正确定的4月23号香港会议,他和大陆团队能趁周末过去考察。 完成一系列安排,中午和武捷思在二楼餐厅吃饭,聊了聊公司章程的事。 刚吃完,任颖拿着乔布斯发来的邮件摘抄找他。 【你们的手机互联网呢?为什么短短一周n95就在中国卖了30万?为什么不做新智能机的宣传,让他们的商业模式作古?】 陈学兵看了一眼,笑了。 “作古?你现在翻译还加上情绪了?” 任颖翻了个白眼:“就是作古,他的用词是make their business models obsolete。” 陈学兵默默记下了一个词汇,随后笑道:“告诉他: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操心我们的市场,诺基亚吃下的销售额是慢性毒药,我会让他们安乐死。对了,英文安乐死怎么说?” “安乐死有几种表达,主动通过药物主动结束生命是active euthanasia,被动停止维持生命的治疗是passive euthanasia,还有一种医生提供药物,协助患者自杀,是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任颖的话,竟让陈学兵认真思考了几秒。 诺基亚属于哪种安乐死? 如果是前世,是active euthanasia。 但是这一世,应该是是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 他就是那个医生。 “算了,告诉乔布斯,我们现在的处境很艰难,不过仍有意志发起反攻,最近材料行情有所下降,让他们配合我们给供应商再压压价,另外下半年得给我们留点产能。” 任颖有点憋笑:“你的口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们要是跟诺基亚一样狂,安乐死的就是我们,谦虚一点,跟他要点条件。” 陈学兵说完拿起手机拨打了林斌的电话。 “微博的验证流程走完了没有?” “内测的核心测试流程算是走完了,我们把内测通道开在发布会页面,通过邀请码登录接入了三百个用户,公司又抽调了两百人,我们前期架构做得不错,在实时消息推送、feed流刷新等最容易出现问题的方面几乎没有发现技术漏洞和性能瓶颈。” “内测用户功能体验反馈怎么样。” “这方面我倒是没.你在公司吗?我让团队上来开个视频会,杨经理跟你汇报。” “嗯,把卢韦冰也叫上。” 20分钟后,对面正襟危坐整整一圈人,打着哈欠进会议室的卢韦冰,一见视频会议系统已经连上,董事长和总裁副总裁都坐在对面,一下抖擞了。 “董事长!蔡总,武总!”卢韦冰笑着招了招手。 “卢总,你这可不行啊。”陈学兵提了一句。 卢韦冰立马快步到位置上坐直了:“董事长批评得对!我迟到了,主要是昨天晚上.” 陈学兵摇了摇头:“这是科技企业的战略会,一个个脑袋昂得跟斗鸡似的,这会能开得好?你见过站着军姿学习能学好的?大家该放松的地方放松一点,该用的地方才能用起来。” “呃”卢韦冰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蔡总前两天打电话找他聊科技企业精神的问题,当时还没当回事,现在一下意识到了董事长的态度。 “咳,好的,我下来认真思考一下,周末我来上海当面给您做个报告,小杨,把幻灯片打开,咱们抓紧时间进入会议。” 卢韦冰没有当场表态或纠正什么,反而意识到工作效率的问题,算是聪明人的孺子可教。 幻灯片打开,出现了奇点微博的首页。 (图片仅参考) 除了变成天蓝色的基调,基本和前世的微博某版本一模1.1样吧。 做了约有10%的改动。 功能方面,不必赘述。 “董事长!领导!我是微博运营部经理杨德权!” 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站到了镜头对面的幕布前,一板一眼地汇报道: “我们的页面布局、版式设计、信息架构三月已经定稿,近期的版本改动主要有几点!” “鉴于早期用户分散,我们强化了基于兴趣或地域的群组和话题功能,帮助用户快速找到同类,形成小社区氛围。” “第二,增加了更多缓存架构,用户基本信息的缓存策略是永久,用户关系链5分钟,单条微博内容1小时,热门微博列表10分钟,用户时间线两分钟,确保用户用最小的流量阅览更多的信息。” “第三,动态流设计从原来的读扩散模式改为推模式优先,大v发帖时推延严重时,采用分级异步队列,先推近期留言活跃的粉丝.” 小伙子说话声带有点颤,或许是第一次有集团领导参会,挺紧张的。 他亲自召开这个项目会,对下面来说,应该是挺突兀的。 这个项目筹备有半年之久了。 陈学兵只在林斌面前表达过对该项目的重视,整个奇点公司也没几个人知道。 整个项目去年从十几个人起家,到现在也就不到三十个人。 实际上这个项目除了服务架构是由团队设计,其他的设计过程都是他全程提供改动意见,由林斌传达。 连域名也是他提供的。 和weibo.com,双域名。 三月份内测开始直至现在,也没有经过任何宣传,仅在奇点官网发布会评论区和一些论坛引发了小范围讨论。 到现在隐而不发,就是为了低调。 他不需要任何准备和宣发,只需要在正式发布之前,不要引起其他大厂们的重视就好了,确保在正式上线以后,有一段属于奇点的微博空窗期。 直至现在,他已经成了智能机流量的分配者,可以宣战了。 对面的小伙子介绍完,陈学兵思绪也回转。 “讲得挺好的,你叫什么?杨德全?才德双全?” “是权力的权。”小伙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些土气,有点不好意思了:“董事长,您叫我比利就行。” 陈学兵笑了。 比利哥。 你早说我给你干个“哔哩哔哩”的项目算了。 “用户的反馈怎么样?对这个网站什么看法?” “呃”比利哥有点支支吾吾起来,“大多用户被这种短文本、实时发布的模式吸引,但是.受限于目前主流博客的长文习惯,也有些用户对简洁交互方式感到陌生和不适应。” 他觉得内测的反馈不太好,此时集团老大竟然亲自过问这个项目,更加紧张了。 林斌刚才也跟杨德权进行了一些交流,此时笑着总结道:“新奇与困惑并存。” “这就对了。”陈学兵点点头道:“现在的微博,能有什么吸引力?作为一个互联网社交平台,用户稀少,内容更新不足,互动冷清,首页就一些填充的新闻内容,低参与度与内容匮乏,而且只是小范围圈子化尝试,没有亲朋好友,没有主流大咖,大家不感冒才是正常。” “项目成员应该要意识到,这是一个有了人,才会有意思的平台。” “如果没有大量的人参与,用户反馈就会以消极或冷淡为主,网站可能被边缘化直至消亡。” 陈学兵说完,又问道: “手机应用做好了吧?四月下旬,能不能进行预装?” 这个项目的进行情况他一清二楚,手机应用这边一直因为昆仑开发者软件不完善,很多套件得从零起步,进展缓慢,直至最近才有了结果,但还在改良。 “做得差不多了。”林斌说道:“由于平台主要靠手机推广,我们要重点考虑流量的问题,第一个版本以轻量化为主,手机本地化缓存更容易,但是就怕内存不足,所以大多内容我们还是选择以文字形式承载,实际上用uc浏览器打开,界面会更丰富一些。 “uc浏览器凭借云端压缩技术,将服务器端压缩网页再传输,显著降低了流量消耗并提升低速网络下的加载速度,还能支持完整的网页渲染,在2g时代抢占了大量市场,市场占有率已经超过60%,uc,可以成为我们微博浏览的重要通道。 “还有,团队建议要不要搞一个软件内的流量提醒,移动欠费停机有延迟,要是搞个上千块的流量欠费,咱们可就上新闻了。” 陈学兵摸了摸后脑勺。 公司手机软件系统都在担心流量的问题,手机app的优势确实不太好发挥。 基础单价10元/mb,就是套餐,100mb也要100块,1gb最优惠套餐是300块,网速太好了分分钟欠费。 “天价账单不会出现的,移动已经推出了套餐外500元封顶,我们的合约机有208元/月的两年套餐,1.1gb流量+950分钟通话+120条短信,这是试运营套餐,3g全面落地以后应该会便宜一些,这样吧,我跟移动提一下,看看能不能出个高流量低通话的套餐供年轻人选择。” 1gb的流量基站功耗实际上也就10块钱左右,加上传输网、核心网、基站折旧费、运维人工,大概23块钱。 但是前期面临收回成本的问题,第一年就想降下来不太可能,就算移动同意,眼巴巴等着3g建网的联通和电信也不会同意。 说好三家一起垄断,我们都还没来,你就开始降价了? 联通电信建设还要晚一年多,那么两年内流量恐怕都难降价。 “降低流量的事情你们继续研究,但是微博的战略要换换思维,我们确实是以手机作为推广入口,但是目前主要功能的运营应该在pc端,手机可以起到一个接收平台信息的作用,我们要让用户在电脑上刷微博,但是在手机上推送用户关注的信息和用户微博收到的评论和点赞,用最少的成本,获取最关键的实时信息,这才是微博手机应用的优势,我们昆仑系统的下滑浏览信息功能,要更好地利用起来。” 这么一说,恍然大悟。 “董事长,那我们的手机端应该再做一些调整!我们正式上线时间是多久啊?” 陈学兵看了一眼时间,笑道:“我不能再给你们太多时间了,十天,十天以后,我们集团会有很多重大信息接连发布,我会让微博处于信息正中心,搞一波流量轰炸。” (本章完) 第403章 奇点业务分拆 第403章 奇点·业务分拆 十天就要上线。 对面的微博团队顿时进入了激烈的讨论,逐至吵吵嚷嚷。 这个项目在上层眼里或许因为一道命令便存在了,但在他们几十个人眼里却是半年的心血,他们讨论过微博的无数好处和面临的无数困难,很多问题至今没有解决。 仓促上线,就代表任由这些困难肆意出现,直至摧毁它,大多数人无法接受。 杨德权站在幕布前憋了半天,还是第一个发表了反对意见:“董事长,我们讨论过微博上线的时机,目前绝对不合适。” 这话一出,奇点会议室安静了。 陈学兵昂了昂头:“说说。” 杨德权看了看奇点软件的总管林斌,咽了口口水说道: “我们的软件阵营里,星联,目前是市场上反应最大,讨论最多的一款。 “它针对qq通信发起冲击,我认为有机会成功,因为它有很高的壁垒,有麒麟,有昆仑,大家买手机的目的就是通信,星联又有独一无二的通信使用方式,发挥了它的不可替代性,而且上线就带着昆仑手机阵营预安装的决胜性力量。 “但是.微博没有这道壁垒。 “微博的社交方式是独一无二的,我们都认为它不比星联的价值弱,但正如刚才说得,手机刷微博流量太大,用户承担不起,我们要从pc网络的社交环境里突围。 “在普通用户领域,qq和qq空间在pc端拥有绝对的用户优势和粘性,我们现在从通信社交两个方向同时对滕讯发起攻击,惹了滕讯,星联他们突破不了,绝对会集中优势火力来打我们微博的,微博在手机端如果体现不出优势,面临的压力会比星联大得多。 “精英用户领域,新浪博客、搜狐博客的话语权也比较强,用户习惯更倾向于长篇表达,我们现在退出微博,还要承担市场教育成本,要向用户解释什么是微博,为什么要用微博,这都需要市场化的讨论和准备,即使我们解决了,让用户接受了,人家抄袭我们也是零成本。 “您现在只给了我们技术攻关的时间,却没有给市场攻关的时间,在没有网络用户基础的情况下贸然上去碰这些巨头,很有可能兵败。 “我们都觉得,应该让拥有绝对优势的星联去打qq,有了一定用户感受之后,我们再以互联网颠覆性新势力的招牌去推微博。 “否则,我们要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被抄,被埋没。” 比利哥慷慨激昂的发言,点头的人很多。 陈学兵也露出些许满意,但提不上赞赏,因为他提出了问题,却没给解决的方法。 “嗯,我也认为互联网最大的一场仗会在微博,大家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有人提问题也是极好的,因为他肚子里东西很多,却需要有人引导才能想得起来。 对面却是沉默。 “林总?”陈学兵惯性点了个名。 林斌就差没直接翻白眼。 “呃我这里主要处理技术问题,我们有七个软件和网络项目团队在开发,还有昆仑系统的更新问题和海外开发者论坛,供应链的事情也在找我,实在没有时间关心网络市场运营。” 陈学兵都特么把他当牛使唤了。 陈董事长闻言干笑,发现自己确实有点残忍。 “呵呵,创业嘛,项目还没产生价值,我也不好贸然扩张团队,不过,互联网项目的价值,很快就会有了。” “这样,比利,我先回答你的几个问题。” 陈学兵有意叫了对方的英文名,希望打破奇点的“国企体制障碍”。 “第一,竞争是永远存在的,星联独占全屏智能机市场的优势不会一直有,事实上现在除了滕讯,移动也盯上了通信互联网市场,开发出了一款「飞信」,我不可能杜绝qq和飞信进入昆仑生态,那叫垄断,我们的昆仑系统开发者sdk很快就会发放给市场,允许所有开发者进入昆仑生态。” “而微博的社交方式也不是独一无二,你们别忘了美国的同行twitter,中国的pc互联网模式是照抄美国,我们现在上线,好歹能抢个国内第一,twitter现在发展缓慢,没有人在中国复刻公共社交,等他们火起来,可就不一定了,刚才比利提到了「互联网颠覆者」,第一这个名头对我们很重要。” 王兴饭否的创立,应该不会太远了。 他可不想让人说他抄饭否。 “滕讯是巨头,新浪搜狐是前辈,但不是只有他们强,你们应该多了解一下母公司的实力,在金融市场的融资能力,行业的聚合力,他们还不能称为股安的对手,他们要打,要抄,我们就应战,要烧钱,谁也烧不过我们!” 陈学兵最后一句话点了点桌子,声音大了起来,微博团队也陡然清醒。 对啊,对面说话的可是集团董事长! 在董事长眼里,那些公司是顶级大公司吗?未必。 “第二,我们并非没有用户,微博的交互方式我们在奇点发布会网站已经做了整整半年的铺垫,对一些功能的使用,比如@,点赞,我们已经有了一些传播用户,奇点马上要正式开售,新的热点即将到来,我们可以把微博入口开在评论区,一批「基础老用户」可以从这里引进。” “第三,微博怎么玩,用户不全懂,我们要教。” “但不是出本手册发给用户,硬教。” “我给你们指个方向,看到那个状态输入框了吗?” 陈学兵指了指对面的幕布。 “在里面加入一句提示语:你现在在想什么?” “一个想法,一个心情,就是短短几句话,让用户知道,这是个把自己的即时心情昭告天下的平台,寻找陌生人给自己共鸣的回复或点赞,这是qq空间做不到的,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普通人的心情没多少人愿意看,但哪些人群的心情,是常人希望了解却无法得知的?” 对面立马有声音了。 “明星!” “公众人物!” 博客不就靠这个火的吗? 陈学兵微笑起来的同时,对面出现了突兀的声音。 “政府领导!” 哄堂大笑。 陈学兵定睛看清对面开口的人,脸抖了抖:“苟宏义,谁让你来开这个会的?” “老大!我在山东待三个月了,刚回深圳!听说你开视频会,想你了,特意来看看你!我好歹也是公司地推部的副总监,大区经理,来开个会没问题吧?” 苟宏义的奇点副总也被撸掉了,但这货早期负责地推招聘和培训,手里还有两三百号人,陈学兵也没给他撸到闲职,还是让他在地推部门,负责3g魔方店筹建,不过专门给他丢到了北方锻炼,具体负责沈阳和秦皇岛,下一步还要在大连开店。 “好好好,政府领导是吧。”陈学兵嘴角一扬:“那政府部门入驻平台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就到秦皇岛、辽宁、大连给我找,半年内至少拉到五个科级以上政府部门进来,拉不到,副总监也给你撸了,你就在东北好好干经理。” 苟宏义僵住了,脸色开始悲怆。 “不是吧老大??这就是个社交网站,政府部门我怎么拉?!” 其他人在笑,其实有些羡慕,也就这帮公司老人能让董事长这么开玩笑。 陈学兵却严肃起来:“社交网站也是媒体,新媒体,它的公共属性,可以承担部分政府部门实时发声的职能,应对一些突发的公众事件解释,为地方政府创造面向全国的发声空间,这也是qq空间做不到的。” 这句话,给微博团队都雷醒了。 有人忽然意识到,博客也能制造新闻。 “对,去年有一件「徐工集团收购」的事情,就是三一重工的董事长通过博客发酵,引起上层关注,叫停外资收购的!我们的微博,以后也算一家媒体了吧?”有人说道。 陈学兵听到这话,神色滞了滞,想到什么。 “可是…我们的平台属性偏向娱乐,和媒体的严肃性…比较冲突吧?”又有人问。 陈学兵摆了摆手:“网络没有固定的属性,唯一的属性就是传播性,不过这些都还早,说这些是提升你们的意识观念,知道应该为未来做哪些准备,下去都好好发散思维。” 他说完总结道:“微博的上线活动,团队要策划好,我也会在其他地方给你们创造机会,股安建设接下来会在成都举办群星演唱会,我会安排微博推广活动,集团也投资了一家知名影视明星公司,明星资源我们非常多,我会把相关渠道对接给你们。” 华谊兄弟的投资现在还没打钱过去,近期要支付的只有江南春的3000万,任颖留了一手,让他们先把王家卫手里的资源接洽过来谈合并,一起冲上市。 王家卫的团队华谊已经接触上了,对方虽然有点傲气,对大佬捧上市这个巨大诱惑也不是很有抵抗力,还是有靠过来的意思。 但两兄弟一打听,又觉得王家卫的“无剧本拍摄+无限期打磨”模式和上市公司季度财报要求有根本性冲突,想用25%的股权增发条件,把王家卫的泽东电影作为独立子公司,王家卫作为旗下导演和公司法人要签署对赌协议,虽然没有投资回报要求,但要负责捧华谊的签约艺人,5年交付2部电影,预算上限1.5亿/部。 这就动了王家卫的根了,现在都没谈拢。 不过马总愿意出面撮合此事,陈学兵也不想插手。 双方谈得拢谈不拢,陈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让双方旗下艺人集体捧个场,拍照发个祝福什么的,都是必要的场面。 至于以后账号定期发动态,弄点小作文什么的,交给经纪人就行了。 陈学兵安排几百万红包发下去就能搞定此事。 他这话一出,微博团队顿时振奋了。 那还怕啥啊? 有明星,能融资打广告,滕讯来了也照干啊! 卢韦冰倒是有些皱眉道:“董事长,你说的融资渠道是我们奇点整体融资,还是项目分拆?” 陈学兵这才道:“奇点集团领导层和市场部留下,其他的先退场吧。” 等一帮年轻人兴奋地出去了,领导层的谈话才开始。 “奇点的估值,现在比较低。” “总的来说,根子浅了,市场不相信我们。” 这句话说出口,管理层们才振奋起来。 这话听着可不消极,66亿的估值,还低? 但接下来的话,让大家一滞。 “融资的事情,我看再晚一点.我在想,咱们应该学学阿里,把旗下的成熟业务分拆出来融资,成熟一个融一个,人家都觉得不值钱的业务就先保留嘛,比如华强北营业部,展讯的业务提成既然只值20亿,为什么要拿出来融呢?这其实是奇点主要的收入来源,对吧?至今半年都收入好几亿,未来两年形势更是一片大好,这事咱们内心门清,外界金融模式也不认账,何必要融?咱们应该把各个事业部都分开,手机、系统、华强北、网络,四大板块,分别融资。” 最近陈学兵和马云通过几次电话,马云的思维给了他不小的启发。 马云心大,打算未来要把b2b,c2c,收购部,支付宝的业务拆分独立上市。 他陈学兵心难道就小了? “可是.各个业务存在关联交易,依赖的也是整体生态,只要子业务里有了不同股东,有了不同的利益纠纷,奇点的上市步骤就要被推迟很久,阿里走到现在这一步.可是走了九年了。” 林斌其实已经闻到了一股马味,立刻提醒道。 陈学兵却摸着下巴缓缓道:“我倒觉得不同的业务要各自走出来,才能吸收更多的市场资金,比如星联和微博,目前是奇点集团旗下的非盈利非增值项目,如果整体融资,项目的潜力就被严重贬低,那咱们就先拆出来看看嘛,各自融资发展,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价值。” 林斌顿时吸了口凉气——网络公司的项目还要拆分?? 卢韦冰也不禁想问。 “董事长,奇点这边,你不会是不想融了吧?股市行情高涨,正是融资的好时候啊!” 陈学兵啧了一声:“不是不融,是优融,慢融,有节奏地融,做赚钱了再融,总公司有总公司的考量,现在总公司的风气不好,眼睛都盯着长征的盈利,你们奇点和建设集团的价值,别说外界了,在总公司内部都被轻视,你们难道就没觉得地位矮了阚总一筹?” 这话意有所指,陈学兵身边俩人有些尴尬。 这段时间股市上涨,蔡志坚总关心着长征收益,连武捷思也受影响,更多关心着长征的发展布局。 连卢韦冰提起长征,也有些气矮。 “长征是给我们创造了起步的资本金,但我们的价值正在.” “砰!”陈学兵猛地一拍桌子,“说得好!有志气!长征年入几十亿,奇点今年必须干出一番样子,我会亲自指导奇点和建设集团的业务!盈利超过长征!卢总,你放心,园区的建设,我帮你从银行想办法!” 卢韦冰发懵。 你不想卖股就不想卖股,我说啥了? 我啥也没说啊! (本章完) 第404章 再用一次盗版! 第404章 再用一次盗版! 陈学兵从年后接触高盛开始,就一直对奇点的融资的事情有点后悔。 当初是想着奇点引进一些国际合作者,能够帮助kos(昆仑)拓宽国际渠道,奇点正好也缺钱建园区,股份制改造以后管理员工大量持股,对引进国际投行提升奇点估值亦有期待。 大势所趋。 可他命人接触一圈下来,发现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长征从二月起就通过各种渠道给kkr、德意志银行、瑞银、大摩、淡马锡、华平等国际知名机构发去了投资邀请,其中重点关注对象正是刚才微博员工提到的「徐工集团收购被阻」案的外资主角,凯雷集团。 ——那家“美英大统领俱乐部”。 可消息几乎无一例外,石沉大海。 凯雷直接已读不回,其他收到的最多回复就是“奇点上市计划时间在多久”,“财务报表是否达标”,以及“是否能在上市之前按照发行定价50%-30%内部价出售股权”。 听闻一些空壳公司左脚踩右脚的融资上市,就是通过10%-30%的“内部融资价”先拉拢知名国际投行入股炒概念,事后“黄老爷的钱如数退还,百姓的钱三七分账”。 那些国外投行、基金这么回复,几乎等同把奇点当成了贴上门借用他们名声去骗钱的公司。 这些机构,很多都曾积极参与投资中国互联网项目,看好走向国际的网络平台,却对奇点昆仑全球化手机系统这样的项目不抱长期投资的期待,只想从中占点便宜,对普华永道目前给出的66.2亿估值都完全不认同,更别说提高估值了,连之前主动来接触他的高盛胡祖六应该也知道了奇点融资碰壁的事情,降低估值报价至40亿。 奇点从开完发布会以后确实太低调了,没有在外界炒作,一直在改善系统和手机,研究相关技术,布置销售渠道,热度渐渐降低了,损失一些估值也正常。 但抱着这种占便宜心态的投资者,怎么可能真的给奇点什么帮助? 他内心是默默憋着口气的,也不想跟奇点管理层宣布这一坏消息,感觉上赶着找这些国际投行的事有点丢脸。 老子不融了。 最近他一直在默默修正之前的融资路径,先把奇点员工的期权给削了,降低大家对外来投资的期待,而后将奇点园区建设的资金来源转向银行方向,解决奇点急用钱的事情。 他不想去求人投资了,接下来要用奇点的业绩发展,让这些机构好好后悔。 另外,既然国际机构都看好互联网,那就先炒互联网。 要让这些机构看看,他们不屑一顾的奇点,光旗下一个互联网项目,也值66.2亿! “董事长,融资是对之前估值工作的一种确认,另外也能解决一些燃眉之急.” 卢韦冰隐约感觉到董事长最近的动作是想干什么,但他不想让之前的工作成为沉没成本,还想争取一下。 陈学兵的脸色却渐渐有了冷意。 “我说了,奇点现在的估值太低了,园区的钱我会搞定,员工福利的事情我也安排了,怎么,奇点现在从展讯挣的钱不够花?想自力更生?” 卢韦冰吞了口口水。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甚至好像还带着警告。 “那倒也好,我也觉得太低了,奇点要融资,至少应该一百亿!” 卢总口风无缝转换,甚至眼神都变了,看着奇点高管们有一丝下了决心的味道。 百亿。 陈学兵轻笑。 这年头大家对数字还是有点拘谨。 新浪微博第一次融资的时候就是7个亿估值,上市之前ipo定价超30亿。 美元。 不过他现在也不想跟管理层们再吹牛逼了,重新笑了起来,拍桌道:“行,你有决心,我给支持,就这样吧,奇点融资的事情暂缓,咱们接下来执行推项目融资的战略,管理层要给大家竖立信心,把各项工作继续做好,之后奇点的市场工作安排,我会亲自参与。” 对面纷纷点头表决心。 “管理层们先去忙吧,卢总和林总留下,最后出去的把门关一下。” 管理层们都没想到,今天居然是个三重会。 参会的级别不断升级,有人好奇董事长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安排。 但鉴于董事长最后一句话,管理层们纷纷撤退。 卢韦冰已经意识到了是什么事,亲自出去安排人看住了视频会议室的两边通道,不让人靠近,才返回会议室。 陈学兵见他回来,便开门见山道: “n95仿版销售渠道落实了吗?” 仿版,这个词让蔡志坚和武捷思都有点莫名。 仿版就是盗版吧? 奇点现在居然还在做盗版手机?! 卢韦冰做了一年的盗版,对这词倒是没什么心理压力,呵呵笑道:“华强北的发货渠道不会有问题的,05年手机四巨头联合向信产部发难,也没止住华强北的渠道,诺基亚就更不行了,只是陈总有点担心,怕卖得太好引起轰动,已经提前去非洲开拓市场了,打算远程操控,要是国内没事,他再回来。” 他说的陈总,是华强北的大销售商陈金陵,目前在整个广东有50多个柜台,光华强北都有20多个。 最早的昆仑系统联盟参与者之一,本来也是要做昆仑手机的。 但自去年11月份开始,陈金陵的生产任务就变了。 当时陈学兵从王建宙那里得知n95要提前进入中国市场,便安排卢韦冰从欧洲秘密采购了十几台n95做逆向工程,而后挑选了陈金陵作为“华强北n95精品盗版生产商”。 陈金陵背后的工厂群盗版技术一般,但奇点有技术,还有自己的系统,按照陈学兵的话来说,要帮陈金陵做一款“外观一比一复刻,且内容超越原版”的n95。 奇点研究了几个月,做到了。 卢韦冰说起这个,有些兴奋起来: “陈金陵找富士康的质检员拿到了外壳的原始cad图纸,我们帮他们压铸的镁铝合金中框,一模一样的哑光金属质感!阻尼装置我们用磷青铜片弹簧替代,寿命不太高,但重量,手感都十分相似,摄像头也下了血本,200万,和n95的500万肉眼观感效果相差并不大,非常有细节! “芯片用的是展讯sc8800l单核,性能只有原版omap2420的48%,但是我们加了一颗协处理器,搭载我们优化的系统,运行很流畅。 “系统的ui界面层完全是从塞班9.2扒下来的,操作逻辑都差不多,但内核是我们的键盘机版本,软件也不一样,没有他们的导航和办公软件,也没法运行symbian c++框架的.sis格式应用,但这是td3g版本,可以最快用上中国3g!而且有昆仑的应用商店,可以让开发者自由参与,到时候我会让陈金陵把这个「昆仑塞班复刻版」发到我们的开发者社区,加上我们的「昆仑mini」sdk适配,开发的键盘机版本软件完全可以安装到这款「td版n95」,享有更庞大的软件生态。 “制造成本不到1200,到市场上.就不知道了,反正陈金陵自己的终端渠道只卖1799!” 卢韦冰对一款盗版手机的介绍竟有些激昂。 这款系统的研发成功,代表着昆仑事业部有向下覆盖塞班系统的能力,他难以不兴奋。 塞班已老,昆仑当立! 陈学兵听得笑了,又不禁感叹:“陈金陵用的昆仑,倒是比我们自己的「昆仑mini」还好啊。” 过年之前他在奇点,有个叫杨柯的技术经理总来找他汇报「昆仑mini」的研发进展,这款系统以塞班为参照,进行自我修改,做出了“昆仑键盘版”战略防御版产品。 实际上,这个「昆仑mini」只是衍生出来的一个小型项目,真正的秘密项目组开发的就是「昆仑塞班复刻版」,这个项目是定向给陈金陵用的,绝不会以奇点的名义发出去。 不管诺基亚怎么看,他们都会一口咬定,这是人家拿昆仑系统泄露的源代码改的。 但卢韦冰提出应该趁机做一个享有同源sdk的防御性键盘机系统,能光明正大给键盘机刷机的同时,也更能解释「昆仑塞班复刻版」技术来源的合理性。 这才有了「昆仑mini」项目组。 可怜杨柯拿到塞班复刻版的设计逻辑和部分代码以后一心要做出自己风格的「昆仑mini」系统,却只是塞班复刻版的掩饰品。 “我们不怕打官司,但是一切渠道都要能解释得过去,我们在法律上是受害者。” “放心董事长,所有的环节都找了中间商倒手,我们和展讯都不知道这批零件是用来制作盗版机,我倒是希望他们来打官司,闹得越大越好,一个「昆仑mini」的仿版系统都能对塞班新系统以假乱真,让诺基亚急眼,闹出去呵呵。就怕他们认了,吃了这个哑巴亏。” “先等等吧,等这个哑巴亏大到他们吃不下了,自然会告的。” 陈学兵和卢韦冰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现在诺基亚中国部到处给n95上广告,把他们的精英智能系统和高级商务设计吹得天花乱坠,给n95溢价,消费者们也疯狂买账,销量越来越高。 其实有很多电子爱好者很看好麒麟的全面创新,认为光一个“星联”就值回票价,屡屡有人拿麒麟发布会的内容跟n95对比,但是讽刺的声音很多,有许多人笃定地认为麒麟手机在发布会里的表现是后台效果,实际产品运行根本不稳定。 奇点也不作任何回应,似乎是怕了。 维护n95的声音就更甚。 这是沉默的螺旋,也是喂给n95的毒药。 等市面上出现了一大批一千多块钱的一比一复刻产品,且系统也比n95更开放、更智能,开发者软件越来越多的时候,n95还能拿什么吹? 诺基亚的忠实高端消费者们会怎么想? 不得而知。 “先安排发布「昆仑mini」吧,咱们总要给仿造者一点合理的改造时间。” 陈学兵下达了命令,代表着一场战役的试探已经开始。 “下个月我们产品上线就安排他们出货?”卢韦冰问道。 “不急,上线先挑逗一下诺基亚,等待合适的时机,不过货要提前备好,免得诺基亚反应太快,把生产厂家找到了,深圳现在虽然离不开华强北,但要是接到国际大厂的精准举报,肯定不好睁只眼闭只眼,开始出货以后,生产最好停一段时间,万一被抓着几个,供出什么就不好了。” “这你放心,陈金陵把会计都带走了,留下的都是办事的,什么也不知道。” “嗯,华强北的厂商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天语已经在供货了,五月之前让尼凯恩和小辣椒上,其他的都在五月到八月之间。” “.小辣椒是什么玩意??” “李总,倒卖芯片那个!他取的厂名!他做的系列叫什么.女神手机!本来还想用原来的名字呢,叫妮克娜!英文名是nckla!印在手机上跟诺基亚太像了,我给否了!不过他们资金挺雄厚的。” “呵呵,咱们三号基金里的,资金不雄厚的也不多了吧。” “那是,他们现在都一心跟咱们走。” “好,咱们线下渠道现在高度依赖移动,3g魔方的各个大区经理要随时准备扩张,家电商场渠道的事,我们还是不能完全断了,如果苏宁或国美改变了想法,我们可以挑一家专供,谁先把渠道费压到5%以下,我们就专供谁。” “这招狠啊!不过5%那得咱们卖得特别火才行,对了董事长,我们商量以后还是决定高端品牌名就定下麒麟,别再变了,以后的产品咱们可以变更系列后缀,要不宣传成本太高。” 陈学兵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会道:“行吧,你们定。” “那咱们的中端品牌名,用aether吧,中文名是以太!源自古希腊哲学,指构成宇宙的第五元素,有神秘感和高级感,在欧洲的接受度也比较强。” “怎么又整上英文名了?咱们公司这么大,这么多人,取个亲民顺口的名就这么难?”陈学兵摸了摸头,决定放弃“不抄袭”的精神洁癖,毕竟盗版都干了。 “荣耀或者锤子,这两个名字,你选一个吧。” “.锤子??” 卢韦冰眼睛瞪大了。 这个词在川渝,可不是什么好话啊。 他顿时脑补了一个场景,两个年轻人在手机店门口讨论: “我准备买个锤子。” “你买泥马个锤子!” 卢韦冰有点无语。 我卖个锤子! 陈学兵却道:“对,象征工匠精神,也是智能机行业标准质检员的意思,这可是个理想主义的名字,选这个名字,以后这个系列就得以工学设计和质量追求为核心。” 这么一说,卢韦冰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了。 思维逐渐迪化。 “行,您让我想想!” (本章完) 第405章 会玩的先享受世界 第405章 会玩的先享受世界 接下来的时间,乔布斯和陈学兵的邮件来往忽然变得接二连三。 主要是讨论美国版星联的事情。 关于这款软件,陈学兵给它取了个必将响亮的名字。 whatsapp。 在海外,陈总可没有“要不要抄”的烦恼。 英语口语问候语“what's up”(最近怎么样)的谐音变体,呼应了即时通讯软件“快速问候”的核心功能,又体现了苹果营销准备强化的“application”这一术语。 老乔对这个名字格外满意,成了第一个夸赞陈总取名方面创意天赋的人。 ——app这个词,也成了苹果和麒麟的共识,和打算共同推广的概念。 whatsapp按约单独注册了llc(有限责任)公司,由奇点设立的红筹架构美国公司singularity.inc(奇点独立法律实体公司)持股20%。 奇点不出一分钱,只负责提供星联的代码和咨询服务,以及一些疯狂式注册的国际专利的共享。 不过老乔最近在按约咨询的过程中总是夹带点私货,明明是询问whatsapp软件,却总是问他一些应用商店的问题。 乔布斯一般不会“咨询”别人的,在中国期间陈学兵主动说他也不乐意听,但最近频频发来苹果的应用实现逻辑让他“测评”,陈学兵感觉到苹果3g版研发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候,很快要上线,所以乔布斯才会对麒麟中国市场的反应这么敏感,并且希望思虑更加周全。 陈学兵也乐意帮忙提出一点意见。 目前苹果强大起来,对奇点并不是件坏事。 说白了,大家在共同突破智能手机的定义。 以现在直至以后很多年的金融逻辑,西方的概念只要炒起来了,东方的同款就不会差,更遑论麒麟和苹果这么一对多方面相似,并且能一起开发布会的合作者。 逻辑传导,这是他前世炒股早就学会了的。 他刚入行的时候其实就想过蹭苹果的概念,为此还搞了一张苹果相似90%的外观图,后来觉得太low了,实力也在急速扩张,遂有了超越的想法。 但市场也在不断教育他,处在这个世界先进国家的产品下沉市场,个人化的突破太难,制造概念是世界top前100的专利,奇点在世界科技公司还根本排不上号,不能以后来者的眼光看待奇点的价值,安卓现在也不过是个5000万美元被谷歌收购的公司而已,市场没有爆炸之前,奇点还一文不名。 潜下心来想,这种一文不名其实是机会。 他的行业布局,能让他更多地抓住这种机会。 系统推广,运营商是命门。 4月10日,中美两地的“openkos”网站同时上线了昆仑os基础框架和昆仑第一代开发者免费工具包,同步上传给了linux基金会,并附加了一些条件开源层的技术介绍清单。 linux基金会相继发布。 linux,就像一个开放的市民广场。 昆仑系统现在的优势已经不止ui这么简单,一年半的研究,产生了大量的技术专利,这次公开的,分为完全开源层和条件开源层。 完全开源层,相当于这个广场的基础设施,包括linux内核魔改部分,闪存优化代码、输入子系统、电源管理代码、驱动补丁、.jar转.kapp工具、一键刷机软件等基础工具链和一些主板接线图的文档资源,这些谁都能用。 这份东西已经能让大家白嫖很多代码了,一个能制作全触屏手机的厂商,通过这个基础设施,已经足以将普通全屏手机变成一款全屏智能机。 不过这些属于linux的gpl层,要动用它,就必须承担同样的反开源义务,为linux生态做贡献。 另外,这个开源层留下了一份“因为技术不足”可能导致“电量30%瞬间关机和网速忽然下降等等情况”的免责协议。 这个免责声明,linux基金会颇有微词,声称违反了gpl协议,不过奇点通过100万美元的会员捐款让基金会视而不见。 又不是我们的问题嘛,是技术问题,这样的情况一般也是不会出现的,也许永远不会出现,而且绝不会出现在个人用户身上。 当然,有人可以拿去逆向修改以后重新开源,但是这需要海量的时间。 另一方面,则是条件开源层。 这相当于linux广场上的合作摊位,包括了昆仑ui、开发者工具包(sdk)、电容屏触控算法、td-scdma基带优化代码等核心自主专利和合作授权专利清单。 这些技术通过ipc通信调度,隔离了gpl层感染,并有一套dsp(协处理器)的ipc加速方案。 其中昆仑ui框架代码和sdk可以免去授权协议流程,个人和软件开发者下载免费,厂商每设备0.5美元,并需同意分成协议框架:应用商店收益由ms层统一抽成20%。 其他技术需签约获取。 有了昆仑ui,全屏智能机又能变成“昆仑全屏智能机”。 可以说,在制造昆仑手机这方面,奇点没给外界留什么门槛。 但性能上有门槛。 作为奇点的合作商,能够针对完全开源层的底层框架做出更优秀的产品,并且这份技术清单还在不断扩大。 除此之外,还有完全不公布的战略闭源层。 这里面除了ms层(目前为应用商店协议),还包括了一些不便对外公布的,独属于奇点的黑科技。 比如电池“续航”算法。 明明只有50%电量,但显示会在60%左右。 最后20%电量掉得特别慢,其实就是偷偷降亮度,关闭gps。 充电到80%时显示90%,用户会觉得奇点的充电技术非常牛逼。 又比如jit编译器。 程序在运行之前,就已经被完整地编译成cpu能直接看懂的“机器码说明书”,下次再遇到这段“热点代码”,cpu就不再需要翻译官现场翻译了,而是直接执行已经准备好的、优化过的机器码“说明书”。 这样做的好处是用户经常运行的程序打开会特别快。 但是不常用的程序刚启动时,jit还在“观察”阶段,大部分代码还是由慢速的解释器执行,而且由于jit会偷偷地监视该代码的使用频率,会比正常情况下还慢一点。 但用户会产生错觉,觉得手机平时打开程序好快。 又比如动态内存压缩。 手机会在把后台一分钟以上的app变成压缩数据,给手机实际省下一些电量,但一分钟后切换程序时会发现已经重启。 用户会觉得手机又快又省电。 这些黑科技,都是有负面效果的。 这里面的技术含量不高,复制成本也不大,昆仑事业群能想到,是基于长时间对系统讨论产生的对使用者感受的理解。 这些东西,奇点不会作任何的宣传,不做任何技术溢价,只会默默地让用户感受到。 用户会理所当然地觉得:这就是系统源头厂家的技术含量。 当然,这些技术都融进了“性能模式”、“续航模式”等选项,可以手动关闭。 为了与客户建立长期信任,奇点是不会欺骗客户的,只会赋能。 这都是长时间使用奇点产品以后才会发现的。 而系统的“kos1.0”和“kosmini”两个版本一经上线,中国天涯数码社区、猫扑、中关村在线、手机之家等论坛引发了热烈讨论。 美国的新兴技术社区reddit和howardforums, xda-developers则容纳了来自全球的科技爱好者,虽然这件事的热度没有中国高,但关注的爱好者技术水平普遍更高。 大家共同的兴奋点在于:开源免费! 两天的时间,中国社区有了3000多个下载,美国网站则有8000多个,linux公布的下载渠道则超过了一万下载量。 虽然大家手里没有合适的全屏机刷机,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下载“kos1.0”。 这对爱好者来说是全新的东西,大家都想看看里面的构造。 反馈来得很快。 “我查了,qq和迅雷都没有开发计划!这系统没有两家支持,必死!” “不懂就问,这个手机系统能比诺基亚塞班还强?” “开源,开源,懂吧?塞班就是个封闭系统,不给你玩的!” “没设备没设备!一般手机刷不了!亲测摩托罗拉v3x刷不了!给我手机弄得不能用了,还得返厂,成本太高了!等山寨厂有了千元触屏机再考虑,现在纯属看热闹!” “我的e680i刷成功了!能用!我看了技术解释文档,要ram/rom达到32mb/128mb才能刷!v3x都哪年的机器了,触控硬件都没有,肯定刷不了啊!老老实实玩kosmini吧!说不定能救活!” “变砖的别慌!华强北已出‘卡贴’破解网络锁,教程:1.拆壳 2.飞线 3.焊芯片.” “教我把手机变废铁?去**的吧!” “htchermes破解edge上网成功!比原版的windows系统酷几十倍!你们懂uc触屏版浏览器的快乐吗?上网好爽!3g时代来临,必将是上网终端的颠覆啊,期待麒麟原版机效果,我一定会买的!!但流量费太高了,玩一晚上,房子都得归移动!” “兄弟,你都破解edge网速限制了,就没想过安个wifi路由器?家里趁多少钱啊?” “楼上sb,就你懂,htchermes有wifi模块吗?” “麒麟有啊!人家真是玩上网机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还要开3g体验店,免费蹭wifi,我家旁边就开了一个,等麒麟上线,直接线下下单,当天体验!想到线上下单的兄弟们等我消息!” 会玩的先享受世界。 陈学兵在电脑前浏览着这些评论,露出笑容。 一些懂嗨的朋友已经感受到了昆仑os和麒麟的好处,大加赞赏,有这批人的存在,昆仑机不愁没人推广。 也给了他更多的动力。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建宙的电话。 “王总,我们的系统已经按你的意思全部上线了,你们的评测做完了吧?地图合作的事情,什么时候发布?” 本来打算上线的是“kosmini”,“kos1.0”是打算麒麟上线以后再开源的,但王建宙想看看市场反应,声称早点拿出来也可以做入网的兼容性测试,陈学兵便让奇点把两个版本一起发了出来。 “做完了!不过陈总,你们居然还留了一手啊?这个条件开源层,我们的合约机能不能保证全部授权?” “移动的合约商,我们自然要给面子。” “真的?” “咱们的关系,你就是把诺基亚引进来,我也给授权。”陈总深知诺基亚打死都不会转型,也就口嗨了一下。 “那摩托罗拉”王总有些期待地试探了一下,这可是移动gsm时代的老朋友了,牌子也挺硬的。 “摩托罗拉就算了。” 摩托罗拉现在是百足之虫死而未僵,四处寻找生机,早期也搞过不少触屏机,他们缺的就是电容屏触控技术,如果早点转型活过来,可就是一个强大的对手,搞不好在供应链端还会挤压自己的产能。 而且摩托罗拉1.7万项通信专利里有大量1g和2g的sep(标准必要专利),在3g时代的通信专利非常少,后来这些专利打包出售的时候物美价又廉,好像不到20万美元一个,持有用于反流氓诉讼还是不错的,他还等着让展讯给摩托罗拉收尸呢。 王总也就是提一嘴,而后便笑呵呵提出了自己的核心诉求:“我们的技术员反馈,昆仑对td制式的优化并不强?物理层没有时隙调度的优化算法嘛,展讯不是有相关技术,你们怎么不用?” “td优化需要定制代码,会破坏跨制式的兼容性,你放心,这些技术我们集成到条件开源层了,td制式的手机都能用,我们会授权的。” 陈学兵解释一句,心里也知道这不是王建宙问这句话的核心目的,又道:“王总,麒麟虽然是td手机,但昆仑是要面向全制式的,我们硬件抽象层里的统一调制解调器接口是支持多制式基带芯片,但它的核心就是移动互联网,在中国,移动有3g的先发优势,我看一些高端玩家都对触屏上网有很大期待,他们是花得起钱的优质客户,而且不愿意等,你们只要抓紧机遇,这款系统必定对移动有更大帮助。” 王建宙心里自然清楚,沉吟了一下,道:“触屏上网.陈总,这个uc浏览器,对我们的移动梦网冲击很大啊,wap收费业务在这款手机上几乎没有生存空间了,你看我们原有的一些彩铃、游戏业务,能不能移植过来?” “精品程序可以移植,我也可以帮你们置顶,但是收费方式不能是原来的短信sp了,王总,咱们这是开往新时代的列车,sp已经烂了,你就别开倒车了。” 若陈学兵是pc厂商,对王总的sp合作会感到欣喜若狂。 现在互联网最缺的就是收费模式,短信收费恐怕是最快捷的那种。 但他的手机系统,不需要了。 昆仑ip以后可以直接绑定银行系统的api接口,还有支付宝支付,只要卡上有钱,多的是支付端口,何需从电话费里面扣? “那我们的移动飞信,也能进来吧?”王总也是家大业大,业务太多,一步步的谈条件。 陈学兵呵呵一笑:“我敢不让你进来吗?当初我说了和移动一起做软件业务,选择最适合移动的开发方向,王总看来是不信任我,还是要单干,那咱们就公平竞争,碰一碰吧。” “陈总说的什么话!说好的地图合作当然要继续!我们也是帮昆仑扩大生态嘛!我们明天就宣布和昆仑服务层的合作!” “不过.qq要不要进来?他们的手机qq进入了诺基亚n95国行版的内置rom,不可卸载,你知道吧?” qq最近已经完全脱离飞信,转头集成进了联通2006年9月出的“超信”,打算靠联通未来的wcdma制式打个移动领域的翻身仗。 王总对这个二五仔还是不太感冒的,不过也没到记恨的程度,只是希望不要让qq进这款系统里竞争。 qq在昆仑发布第一天就发了个没头没脑的用户申明:《聚焦主流移动生态,审慎评估新兴生态》,用词模棱两可。 网友们都以为qq不想开发昆仑,实则主动权一直掌握在昆仑手里,实际上滕讯在深圳,而且一直堤防奇点,早就掌握了昆仑机未来的庞大出货量情报,这是避免未来qq进不去昆仑生态的尴尬。 陈学兵只是微微一笑,道:“昆仑对任何厂家都一视同仁,qq能带来大量用户,我为什么不让他进?qq的钱,我还想赚呢。” 王建宙有些不解。 陈学兵也不作解释。 他们觉得星联和qq一定是你死我活的竞争。 实际上并不完全矛盾。 qq是虚拟身份社交平台,pc互联网时代的产物,强调虚拟空间存在感。 而星联要做的,是现实的关系连接器,生活助手。 做连接现实生活的那个api端口,才是最值钱的。 qq要进来,他敞开大门欢迎qq用户,转化qq用户。 但滕讯要是领悟了微信,他必定封杀至死。 (本章完) 第406章 3G的序幕 第406章 3g的序幕 电话还没挂。 “对了王总。” “嗯?” “我有个网站上线,叫微博,做社交的,类似短博客的形式,想开发超轻量的wap页面,装到彩信里发送,开一个通过彩信单次加载网页「短信免流量」的协议?” “额什么意思?首次加载不付钱?” “对,我们要大量启用彩信发送图片和网址业务,移动对sp商每条30kb的图片彩信收费七毛,随着客户增长,我们每月可能发送数千万条,这个业务至少持续一年,几个亿的合作,用户网页点击的费用能给我们省下来吧?” 微博准备4月20号正式上线。 目前未作任何宣发。 陈总可没觉得不用烧钱,而且要狠狠地烧,他盘点了奇点的财务情况和年内收入预期之后,决定以雷霆之势拿下这片社交市场。 一切的暗中准备已经在汹涌进行,电视广告、线下广告、明星入驻平台等事宜都在接洽。 电视广告选择了湖南台和央视音乐频道,15秒广告,季度打包有折扣,湖南台午间档单日4次,每条刊例价2.5万,音乐频道晚黄金档单日6次,每条刊例价1.5万,每月成本570万,一个季度1710万。 下半年湖南台的《快乐男声》,微博还要拿全场总冠名,做微博联动活动,总冠名商只有一个,湖南台准备招标,目标要做到一个亿,但任颖评估,因为06年广电总局整顿短信投票乱象停办了选秀活动,今年又首次做男声节目,广告预期不稳,如果现在提前报协议价入场,6-7千万可以谈拢。 陈学兵索性给了一个微博总冠名指标和一个麒麟手机的次级赞助商指标,一块谈,争取拿最优惠的价格。 另外跟线下广告之王分众传媒谈了31个一二线城市的楼宇视频、电梯框架、卖场终端的全面广告方案。 小区楼宇1000屏播放120次每天,核心写字楼5000个固定广告框架,全国top100卖场大屏终端每天白天8次15秒视频广告。 江南春仔细评估后,声称这样的投放每日触达的商务人群可达1.1亿,他们大多都是网民,比央视黄金时段日触达的0.7亿泛人群转化率要高得多,最终报价1.57亿,每季度3925万。 陈学兵反手拿出了社科院的数据测算,认为全中国目前广义层的商务人群,即企业决策者/金领+白领雇员/高频商旅+潜在商业行为参与者加到一块也不到7000万。 证明江总纯纯吹牛逼。 而后回了个半价。 最后9000万谈妥,分季度支付。 线上线下谈完,就是通信这条线了。 照片和网址标签传播,一键式登录,这也是获得用户增长速度和用户活跃度最直接的裂变途径。 亦应投入最大的成本。 奇点这次要大出血了。 “wap网页平均20-30kb,陈总,你这是要买一送一啊。”王总算了账轻笑起来,“陈总刚才不是还瞧不起sp业务?” 陈学兵咧嘴:“一码归一码,sp乱收费,诱导消费,整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可没打算让用户付钱,这是会员免费福利,手机注册用户每周补贴两条图片新闻信息和手机网站登录,我准备用xhtml mp+3kb略缩图技术方案,整个网站首页大小就18kb以内,我给用户包第一次点击费,用户在首页如果看到了感兴趣的内容,产生了第二次点击,流量费不还是移动赚么。” 王总略微动容。 “每月送8条彩信业务?新浪和搜狐做这样的明星写真点拨月费可要10-15元,你们白送?” “明星写真?”陈学兵反笑,“那些网上下载的图片有什么好看的?我要发的,都是普通人看不到的明星一手照片,明星自己拍的那种。” “陈总你”王总有点震惊。 陈总闻到一丝老司机的味道,也有点震惊了:“王总别想歪了,我说的是正经照片!剧组照,生活照!” 王总干咳。 “.我没想歪。” 陈总默笑。 你说没想就没想吧,都是男人。 “陈总这是.对接上娱乐圈了?”王总问道。 “小投资。”陈学兵不以为意。 这笔还没出账的小投资,已经给他带来了不菲的节省,华谊签约的艺人目前接近50个,泽东电影走精英化运营,长期或短期、项目合约的八位艺人梁朝伟、张震、董洁、范植伟、张智霖、巩俐、宋慧乔,都是大牌。 陈学兵仅花了800万红包,就搞定了其中大部分的明星入驻,仅泽东独家终身合约的梁朝伟便值回票价。 王建宙内心略感好奇,但移动也不做这方面的投资,只道:“好吧,陈总既然花这么大手笔投资,那就祝你旗开得胜。” 不拒绝就是答应了,这对移动也只是个小业务。 他不信一个新网站能搞定多少注册,尤其是手机注册用户,能接近百万就不错了,算下来,每用户每月8条5.6元,一百万用户就是560万,一年满打满算不过就是六千万的生意。 “事比较急,麻烦王总帮我推荐个有资质的sp商,我要全国级的信息发送台。” “好办,这两年倒闭的不少,我让人联系你。” “感谢。” 次日,各大门户网站头条: 《中移动押注国产操作系统,颠覆手机互联网模式》 《充话费送国产智能机,下月全国试点》 《昆仑os之父陈学兵——金融“老炮儿”与科技新锐》 中移动授意的信息轰炸,为第一波移动3g合约旗舰机上线做着准备。 奇点工厂的第一批麒麟手机也在完成系统灌装、质检、抽检工序之后下线,交付移动。 这套宣传无疑刺激了诺基亚的合约机计划,诺基亚中国在bj总部召开发布会,全球副总裁邓元鋆发布“td中国星计划”,称将在bj亦庄建立td实验室,联合比亚迪电子,华为在惠州建td专属生产线,打造一批质量严格、价格实惠的td机,并考虑将n95纳入td版机型。 一批诺基亚的水军和铁杆在网上摇旗呐喊,科技论坛的战火瞬间点燃。 (天涯社区·数码版) 楼主益达:解读诺基亚中国星的烟幕弹。 在亦庄画个实验室的饼,就能搞定td核心技术?去过麒麟发布会没有?展讯几千员工在座,麒麟的发布会都是展讯办的,知道展讯吗?td第一芯片厂,是麒麟老板控股! n95出td版?怕是价格要突破天际,中国星变成商务星、老板星! (中关村在线热评) “呵呵,吹上天的昆仑osmini扒开一看:linux内核魔改+塞班图标换皮!诺基亚工程师早玩剩的,国产马甲也配叫自研?” 附:2004年诺基亚gsm制式智能手机7700操作系统对比。 (猫扑神评论) “中移动被逼采购国产系统的样子,像极了过年亲戚逼你吃猪油拌饭!” (新浪数码论坛) “坚决支持诺基亚!没有你们的高价衬托,怎么显出国产机的性价比高?求别降价,继续保持贵族姿态!” 无脑吹和高级黑接连登场,参与对喷的网友规模远超之前,大多数来自“站诺基亚”和“不爽诺基亚”的原始阵营,还有对国产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阵营,麒麟手机尚未上线,许多人根本不了解麒麟为何物,极少麒麟粉在几类人群中科普。 奇点默默雇佣水军,推送麒麟发布会网址。 4月17日。 陈学兵在远程会议室门外接电话。 “呵呵,余总,我还以为你们华为准备跟诺基亚亲密无间了,怎么还要我们的条件开源层授权呢,这么搞,诺基亚不会误会吧。” 对面的余大嘴语气十分无奈:“陈总,我们老爷子早就说了,要做华为自己的手机牌子,但是移动那边一直在推我们跟诺基亚合作啊!我们和诺基亚早就有个td合资公司,里面有西门子参与的,还有一套技术在这个公司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人家要我们贴牌生产,我们怎么拒绝?从发展趋势上,我们是绝对倾向跟你们合作的!” 这口风跟王总的截然不同了。 王建宙说诺基亚主动找华为合作,欲给移动生产td机,而且早就主动要把n95纳入td阵营。 而诺基亚被逼了一下,现在才宣布“n95可能进入td”的消息。 余承冬现在又说是移动一直推着华为跟诺基亚合作。 是王总说得对,还是余总说得对,还是三方都有合作之意,各取所需,王总终于在n95谈判上得偿所愿,陈总自然是倾向于“以上都对”。 td今年的百亿合约机订单背后目前有中兴、联想、海信、酷派、新邮通、tcl、三星、lg、摩托罗拉等十几家手机厂商,背后起码建了三五十个私聊群。 移动重点下注应该在诺基亚和奇点方面,而这两家的td技术背后都站着华为。 华为在手机线看似最为弱小,但他们不是吃草的羊,是吃肉的狼。 “余总,你们的路由器业务是昆仑的移动互联网逻辑在推,手机代工业务毕竟是小头,顶多几个亿的赚头,别老想着处处都吃饱,孰轻孰重,关键时候该支持谁,你们好好掂量。” 华为的路由器全球市场份额已跃居第二,营收近200亿,仅次于思科,但他们以前生产的是运营商的骨干网路由器,跟家用wifi路由器的硬件架构和软件系统都不同。 陈学兵和任证非的第一次见面提醒,让华为提前拿到了欧洲的wifi技术长期授权。 路由器若从运营商骨干网走入家用wifi市场,给华为带来的将是更为夸张的技术变现。 为此将带来利润的还有手机wifi模块。 这也是双方多次合作的重要基础。 陈学兵虽然暂时不需要华为帮什么忙,但是也不想华为在这个关键时候倒向诺基亚,带来不必要的意外,遂予以警告。 余承东沉吟了一阵,道:“天地良心,陈总,我这边华为昆仑机的生产线都准备好了,一直等着你们系统上线授权呢。” “呵呵,系统研究中心也早就准备好了吧?现在正在拆我们的完全开源层?我猜一下你们的自研系统叫什么?鸿蒙?” 陈学兵说完仔细听着对面的动静,发现对方没有丝毫的呼吸紊乱,只是沉默,于是知道这个名字应该暂时不存在于华为。 “陈总说笑了,不过这个鸿蒙是个好名字啊,这个鸿蒙” 这货也是不要脸,直接原地思考起来了。 “老余,要跟我玩系统,你还差得远,别瞎投经费,你们要试探一下没关系,打不过就早点投降,昆仑我会给你们用的,不会卡你们脖子,你们好好钻研海思吧,操作系统的事有经验了再搞,我这是真心话。” 陈学兵的肺腑之言,让余承东又沉默了一下。 “陈总,我觉得你是我们的真朋友,真的。” “技术授权合同我一会让人发给你。” “诶陈总,我跟你请教一下,有个多任务处理导致cpu高频的问题.” 蹬鼻子上脸。 陈学兵挂了电话骂了一句,返回了会议室。 里面集团管理层皆在座,视频对面奇点管理层见他进来了,也等着他发言。 今天的议题是微博。 这些时日,微博这个话题已经成了重点,三天后即将上线。 “经费的事情就不要讨论了。” 陈学兵回到位置上敲了敲桌子:“互联网项目,我们是第一次入手,打广告要花很多钱,这是避免不了的。” “我知道麒麟现在面临关键时候,要生产要营销,可咱们现在什么都有,这个项目要花的也只是钱而已,这笔钱投资下去,带来的回报是无限的。” “知道我为什么要首推这个项目?” “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够掌握的导流平台,也是最重要的信息平台!” “这个平台做好了,以后人家要来找我们给产品打广告!” “有了这个平台,我们的星联项目才能形成api接口优势。” “3g要来了,同志们,外面已经开打了!” “api!这是手机互联网导流的绝对通道,我们要形成一体化奇点账号,连接手机、星联、微博、支付宝、淘宝、京东、uc、yy等等,完成最强大的生态体系,一切的端口api一键跳转,让用户在奇点的体系下享受最优质的一站式互联网服务!奇点的网络品牌,要硬,要最硬!这是我们自研科技的重要变现出口!” “微博,开山之战!” “互联网项目要分出胜负,顶多只需要半年到一年!” “要重视内容,也要重视信息覆盖!” “接下来这一年,微博要成为网络热词,创造网络热词,让用户上网能看到微博,电视里看到微博,商场里看到微博,短信里看到微博,回家的电梯里也能看到微博!” 陈总首讲互联网,画出的蓝图似乎比以前任何领域都要大。 可奇点管理层互相对视,意识到这张蓝图对奇点来说似乎不难实现。 股安搞投资,搞通信,搞手机,搞系统。 当真正来到互联网这个门前的时候——也就是这几天,微博正式被提交到大家的案桌上,之前遇到的难题:宣传流程、技术障碍、运营体系、合规申请,几乎都以光速解决。 奇点官网的发布会评论区热度也在暴涨,从这里完成导流,第一批体验用户来源也有了。 他们有什么理由做不好这个项目? 坐在对面的卢韦冰意识到自己身上似乎充满了一些看不见的力量在加持,藏于桌下的手指轻轻一弹。 啵! 一道大门不费力气被弹开。 “咱们听董事长的!这个项目,只许胜,不许败!” (本章完) 第407章 陈总到处都是钱 第407章 陈总到处都是钱 白天是车水马龙的科技之路,夜晚是坐地分钱的地产之旅。 晚上七点半,外滩的华灯初上,照进罗斯福公馆。 除了上次的复星、证大、大华、上实、中华、绿地,又多了世茂和九龙仓。 九位地产大佬饭前讨论开发方案,饭后赏味雪茄。 “陈总,我想问问施工细节。你说的这个装配式盾构掘进,把石库门地下挖出四层,可行吗?石库门的巷道狭窄,大型机械可进不去啊,如果这个方案做不到,那么这个开发项目就无从谈起了。” 上海首富世茂许总眼神打量着陈学兵,悠悠说道。 他和陈学兵半年未见,对陈学兵的变化感受最为明显,从那时的暗含锋芒和敏感,变成了如今的谈笑风生。 这半年,这个年轻人不仅杀进了地产界,还到了他的地盘,要做上海最大的豪宅群。 不向上开发,反而向下,这在国内建筑史上也不多,用于民宅,更是头一回见。 陈学兵吐出一口浮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其实各位公司都有结构专家,这套方案的技术部分大家都可以拿回去验证,日本的鹿岛建设2005年完成了东京丸之内大厦地下四层工程,巷道宽度仅四米,他们还参与了上海环球金融中心的桩基工程,熟悉上海的软土层特性,这家公司使用的其实就是地铁技术分段式掘进法,我们先和鹿岛建设联系,而后到相关技术比较成熟的日本进行比价,引进性价比最好的团队,不仅能完成,而且施工速度会很快。” 他说着站了起来,走到包房的窗前。 “上海要建豪宅,拉房价,重塑中国一线城市的土地价值,我知道大家都在暗中感谢汤臣一品,他们虽然卖不出去,也从侧面印证了上海土地的价值,帮大家抬高房价提供了一个理由。” “但是拿着陆家嘴的金融区域优势硬炒,大家是不会买账的,一块十几年前全是农田的浦东土地,建个这么高的楼,无非大平层的空间大一点罢了,又不是独一无二,还搞公摊,得房率还不到85%,凭什么卖这么贵?” “上海,有文化,有内涵的土地还在浦西,把石库门里弄从历史标本升级为可居住的艺术品,对标伦敦梅菲尔、纽约上东区,并且通过地下空间开发与定制化产权,实现单位土地价值倍增,规避容积率限制,上有石库门门头、老虎窗、上海老牌庭院的历史文化,下有水景庭院,恒温酒窖,私人影院,智能车库。” “我们是要做突破十万一平的豪宅,但更要做有人愿意购买的豪宅,400平的产权,600平的实得私人空间,占据上海绝佳的中心地段,却有大城市难得的安静,并且具备不可替代的文化属性,未来升值空间明显,这才是中国顶豪的新标准。” “大家参与联手打造出第一个真正被市场广泛接受的十万元每平方的豪宅项目,就是给自己的企业赋予新豪宅文化的底蕴,对日后的发展是一定有帮助的。” 论概念输出,在座的无人能出他之右。 大家顶多是听过,或者说少有一些人接触过一些新豪宅理念,但他是从那个时代直接过来的。 科技住宅,空中院墅,圈层定制,文化符号,地下空间革命,这些东西他现在就是讲给众人听,大家都理解不透彻,或者说做不透彻。 不过从资产避险的角度来讲,大家都是明白的。 文化老庭院改别墅,打通通光井,把地下空间的价值发掘出来,最起码是独门独栋,听着怎么也比汤臣一品要值钱得多。 把地铁技术融入房地产改造,以前大家即使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也不敢真的付诸实际。 光引进一个地铁团队多贵?那是市一级政府才敢做的事。 可看这份方案,也不贵啊,什么小型盾构机,分段式掘进注浆,有的人都没听说过。 大家对科技发展的了解亦不如这个年轻人。 如果上海大量的石库门建筑群都能这么改造,那确实是有庞大的经济价值了。 “世界终归是年轻人的天下啊。”许荣茂感叹,有些心动,“不过陈总,我来之前打听过,这个项目在市里还没有讨论上会吧?上海现在来了新领导,很多事情比以前更正规化,你现在把我们叫来,是准备先融资,再申请?” “许总说得没错,是没有上会,不过市里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项目毕竟是涉及石库门保护区的,我们股安又是第一次在上海开发,领导们肯定是会不放心的,我得先把方案,团队组织起来再去谈,不打无准备的仗嘛,宁愿准备万全之后踩空,也不能在项目会上被质疑,这是我们股安和多地政府成功合作的原因。” 陈学兵话里的稳重,再次赢得大家认可。 人家确实也有资格说这句话,多的不讲,京东方的案例现在已经全国出名了。 政府和民间金融企业合作,做超大项目的股权投资,这年头是独一无二的,尤其是第二次融资,全国第一条自主大屏幕生产线,深圳没办成的事,让合肥办成了,听说全程没花多少钱,而且已经回本。 这件事情可是个超级政绩,民间风声虽然不大,可在政府层面已经是教科书式的案例,搞得很多地方都跃跃欲试。 可以说,陈学兵借助这件事,到哪里找政府合作,都是受欢迎的。 这些事,在座的几乎都知道。 陈学兵到了上海,其实有不少人关心过他的来头,大家对他客气不是没原因的。 他的家世其实不难打听,甚至有些媒体做人物介绍都有提到,是个英模之后,有人聊到“陈学兵这么年轻,家里是干什么的”这种话题总会提到他的背景,消息到了圈内,传播很快。 他的身份背景和成功既然不来源于家里,有些人就自然会往他的发家史上打听。 这么一看的话,可就复杂了。 重庆现在起码半数的富豪,都是他的客户。受追捧的程度,仅从“三天融出20个亿,200个客户”就能看出来。 这么多人形成的利益群体,是非常可怕的,就这份资历,说他在重庆能呼风唤雨也不为过。 再一细打听,重庆政府和他还有很多合作。 山城那地方,不说遍地刀枪炮,可人是绝对不好惹的,你敢动人家财神爷,人家要你的命。 又是直辖市,有独一档的地位。 基于这一层因素,加之安徽对他应有的感激,光这些明面上的事情,很多人都对他有所敬畏。 又是个做正经生意的,至今没有任何黑材料曝出来,报道形象都比较正面,还跟政府做生意,那就是个既有实力,又有原则的合作者。 陈学兵其实也知道别人眼中的自己是个什么形象,只是他真的没在政府合作中得过什么没来由的超正常待遇。 重庆,四川,合肥,都是他在帮忙,得到的待遇是他应得的。 来了上海,严市长有所礼遇,那是因为他控股了展讯,自己也搬家上海了。 其他地方,他也没什么业务。 唯一一个略有所图的深圳深圳会因为京东方的事觉得他不错? 不过他知道,这些关系确实替他震住了不少宵小之徒,就他的收益来说,至今肯定有不少人踩过他的盘子,只是对他越了解下去,就越不敢动他。 除了那些地方关系,他还有信产部的支持,社保和中央汇金的押注,他不当个悍匪到处威胁别人就不错了,一般的二代和白手套心再痒,敢来威胁他帮着挣钱? 真敢来,他只会轻笑着说一句:叫你爹来说话。 一些试探着来示好的,也被阚治冬帮他挡掉了,老阚这人还是有政治觉悟的,有些钱即使表示可以主动降低收益分成,他也绝对不会沾。 除非自己主动开口,否则长征基金别人还真进不来。 至于那些背景通天的.只要他保持伟光正,光芒不断撒到身上,他的投资收益就大概率能保持安宁。 接下来的布局只要他自己不乱搞,他的金身只会越来越强。 话回当前,许荣茂皱着眉头算时间。 “陈总,你要引进日本团队,需要不少时间吧?那多久能跟政府谈?我们要投钱,也得了解你的项目周期吧?” “不会太久。”陈学兵笑道:“我在日本有个路子比较广的朋友,正好近期有点合作,等合作事项结束我跟他谈,引进个工程团队问题不大,最多七月份就能办完。” 时间他算好了,大概在秋季进入项目对赌,以严市长比较认可的“两年周期平均地价买入”,正好能把拿地均价控制在金融风暴的影响期间。 “上海地价最近涨得厉害,事不宜迟啊。”郭广倡忽然说了一句。 “郭总,《物权法》的事情听说了吧?国家要给地下停车场的车位确权,南京西路和淮海路现在的车位配比接近0.3个每百平米,国际标准是1.2个,可以说车位缺得厉害,巨鹿路正好在中间,咱们这个方案把石库门区地下挖空四层,这么多车位,业主是肯定消化不完的,不管拿去出售,还是建对外停车场,都是绝对的高利润项目,咱们是不是应该等等政策落地?” 陈学兵悠悠说着,众人眼睛又是一亮。 “那边车位能卖多少?” “嘿,能卖的话,那可就值钱了,少说三四十万一个。” “不止,淮海路写字楼这么集中,车位总数少得不得了,一个车位卖五六十万,对外出售,有的是人要。” “咝——” 大家七嘴八舌,发现这又是一门好生意。 石库门地区七万平米,挖出一层做车库,那得多少个车位? 宽敞点也能做两千多个吧? 那是近十亿的利润啊! 地铁式挖通的高成本不就回来了?还能赚不少! 而且那一片的地可是都开发完了,以前车位不能卖,私家车也少,大家没心思做,现在行情有了,但那一片本来就是软土层,楼面地基是动不得的,换言之,项目卖出去开发商也没资格动了,想再做一个这么大的车库千难万难。 也只有石库门才有这个机会。 并且不是这么好挖的,这套技术方案是边挖边补,什么光纤沉降探测,微型盾构机分段掘进,全封闭钢支撑体系,大家一看就知道很贵,若没有房地产的地下空间开发来支撑利润,凭空挖个停车场,那不如说是挖了个埋自己的大坑。 这么一想,未来淮海路商圈车位新增供给几乎为零,车却越来越多,车位就更值钱了。 要是囤手里,说不定还得涨。 这一层一层的思路,真是被陈总玩明白了。 这规划做得好啊,有前景。 连上次多有质疑的郭广倡都动心了。 “陈总,这个项目十五万平方,你上次算出来是130亿,然后南京西路地段有十多亿优惠是吧?那就是120亿的地价?” “嗯,按照现在的行情是这样,我们出40%现价征地款给政府,政府启动拆迁,两年后按照拆迁期间的平均地价给我们,最终拿地价是活动的。” “那启动资金要五十亿了,你准备出多少?” “对,你差多少?”许荣茂见郭广倡殷勤起来,他也主动开口了。 此时,戴智康忽地发笑。 “陈总可不缺钱吧?上次申银万国的谢总就爆料陈总年前赚了三十亿,这次京东方暴涨,陈总又出货多少?17块6的京东方,陈总,你和合肥16亿的投资,2.45元入的场,赚了六倍多啊。” 京东方近七个交易日里拉了五个涨停,今日收盘价17.6元。 新的五百亿大盘出现,接近茅台,市场情绪都要疯了。 当初做空陈学兵的他,自然很清楚陈学兵的入场价。 当初他怕三块甩不掉,求陈学兵放手,后来均价四块五卖掉了,还沾沾自喜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啊,牛市说来就来了,京东方更是成了本次牛市的妖股之一。 陈学兵不仅能操盘,还能给京东方补充天量订单,一次性搞来了六亿多的订单,这还只是三四月份的!利润还贼高! 京东方一公布合同订单,成了近期上市公司最大发布利好之一,股价爆了,买都买不进去,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他是卖空了,气得有点头疼,但现在也只能酸上两句了。 陈学兵闻言只能呵呵呵地笑:“戴总别生气,在卖了,在卖了。” 京东方预定是18块以上,不过今天交易行情不错,有大手接盘,他下令卖了二十多亿。 其中有一半是合肥的,到tmt基金里也就十来亿。 不过看行情,明天后天还能继续卖。 民生银行的股份,tmt基金也在入手了。 按照民生的公司章程,只要前一天接手的股权,次日就可计入投票权了。 民生20号开股东大会,他答应刘永好购入2%民生股份,19号之内完成是没问题的。 tmt基金是私募股权基金,买入的股权行使投票权需要合同约定,tmt基金那边他专门做过授权合同。 但私募证券基金则不必。 私募证券基金是默认管理人全权行使投票权,所以他不用tmt股权基金买入,用长征的1-3号证券基金的钱买民生也行。 他的证券基金和3g基金的20亿从元旦之后的43亿总规模涨到现在,已经70多亿了,又在往百亿规模进军。 别说买入民生2%,买3%都没问题,投资人们也不可能有意见,所以这件事他心里一直有底。 不过动证券的钱就要卖手上的股,终究有损失,他手上有的股票是比京东方收益还高的。 比如苏宁,06年初期买入两块多,年后大量增持时12块,现在已经20块了。 所以tmt那边能顺利出货京东方买入民生,不用动证券基本盘,他还是很高兴的。 高兴溢于言表。 戴总的脸更黑了。 其他人则是有点震惊的。 又赚了?? 陈总赚钱的速度真是具象化了。 郭广倡一想到陈学兵海外还有三亿美元的投资,咧了咧嘴:“那陈总手里既然有钱,今天叫大家来,不会是逗我们玩吧?” 陈学兵笑呵呵摆了摆手:“我是赚了点,不过投资项目更多,所以这个项目我打算用信托融资来投,大家投多投少都行,剩下的我再从信托市场凑就是了,等到正式拿地建设的时候,我再投自有资金进来,完成这个项目。” “信托的钱,总是要付利息的,即使从银行去融,也比我答应给大家的5%保底要高两三个点,所以大家要多投,我也是乐意的。” 这么一解释,许荣茂眼神都有些莫名了。 这陈总,自己有钱,基金有钱,银行还能融钱?? 怎么到处都是钱啊? 到底谁是上海首富? “陈总,银行的钱要融几十亿可不简单啊。”绿城宋卫平悠悠叹道。 他们今年就通过中泰信托跟工行融了三十亿,代价可不小。 这话却又戳中了陈总的爽点。 我堂堂银行股东,能跟你们一样? 不过入股民生的事,暂时不便透露。 “呵呵,市场上的钱还是很多的,我要拿点,不是很难。” (本章完) 第408章 你该给自己放个假 第408章 你该给自己放个假 秋天的事,大家都没急着在春天做决定。 不过这次洽谈很是愉快。 陈学兵拿出的石库门别墅方案涵盖了静安别墅、张家花园西区、景华新村、四明邨、蓝棠皮鞋厂、晋福里、太福里的188套石库门院落单元。 这些单元有的连在一起,有的独立,也有一些文化保护单位和徐志摩与胡蝶故居等名人故居共计11个单元不能动。 剩下的177套,最小的可以做出200平方左右建面,实得300个平方,大的是500平产权的地上四层,实得900平以上的豪华大别墅。 陈学兵给了个笼统的总数:七万平占地面积,正好能做出七万平的产权建面。 也就是说,以10万以上均价卖出去,能拿回70亿。 除开30亿建设和整修成本,能拿回40亿以上。 比大家想象中的要多多了,这118亿左右的土地,原本的价值大都在南京西路的八万平商业地块,那边的价值每平方十多万,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陈学兵就是瞄着南京西路的商业地去的,石库门改造就是个捆绑工程,能做到给上海交差,小赚一点的程度就不错了。 经陈学兵这么一算,赚头却不小,就是营销要花点功夫。 还有地下停车场,这是一笔确定的回报,石库门能建三个分布式地下停车场,由于不采用明挖法,减少了地层沉降和对邻近建筑基础、管线、道路的影响,无需遵守《地下建筑退界》每层退界的限制,能建7万平左右,在大家心里约有10亿-20亿的价值。 南京西路的商业地块需按照《地下建筑退界》限制,但深基坑至少能挖出地下三层,这又会是一个巨大的停车场。 这就有了规模效应。 如果建立自营团队,南京路和淮海路两个紧邻商圈的停车位由团队运营,几个停车场一起抬升停车价,把停车位的价值炒起来再出售,未来也许能创造非常可观的额外回报。 最后的计算,拿地和建设总投资大概要180亿,前期投入的50亿两年可获10%的资金占有费。 这个项目的后期投资和运营由股安负责,也就是说只有这50亿的投资额度,机会就这一次。 另外,陈总虽然看起来很有钱,但这毕竟是130亿的后续投资,股市不可能年年都有这么好的行情吧?所以大家都对他后续是否能拿出这么大笔钱完成开发有些存疑。 不过陈学兵要是坚持不住,现有股东又可以获得以优先低价拿到他股权的机会,搞不好是更大的收益。 期间地价若大幅下跌,大家也可以找陈学兵退款走人。 进可攻退可守。 这是笔好生意,大家或多或少都在内心锚定了一个投资数额,而后看看陈学兵具体如何实施再说。 回去的路上,任颖接到了一通来自毕亚雄的电话,而后打通了武捷思,念了一个名字,请他查证。 “长实退出成华地块的竞拍了,可能换了一个新加坡的马甲公司来参与。” 任颖说着,表情不太好。 陈学兵沉吟一会后说道:“换策略了,不想让咱们拉踩。” “我猜也是这样。”任颖点头。 成都拍卖定在25号,陈学兵让她去。 她这段时间搞到了一些长实拍卖的现场录像,针对长实成功拍下的bj御翠园和上海高尚领域,和他们竞拍失败的成都领事馆地块与深圳宝安中心地块的拍卖手法反复观看对比,希望通过对方的现场反应判断他们的心理价位。 她发现对方的首次举牌价和最终出价之间似乎都相距着15%,一旦超过便不再竞拍。 虽然竞拍最终靠实力,但通过调整出价策略,搞不好能省点钱,这也是体现她价值的时候。 当然,这仅仅是个猜测,可对方现在换人了,代表这个猜测大概也不存在了。 而对于陈学兵来说,长实已经退出,即使赢了,也没法把上次的竞拍失败之仇报回来,也是一种遗憾。 对方反而不必有首富包袱,可以根据情况灵活出价,灵活退场。 陈学兵扬了扬眉,但随后也露出了笑容:“罢了,咱们把这个面子找回来,也就是做给供应商们看看,现在.我看他们这么做,也是避免被动出高价,说明心里虚了,也可能把策略换成抬咱们的价了,这样,咱们只出两手价,20亿,21亿,出手跳价幅度要大,第二手喊完就停,只要有人再出手,哪怕只抬一手价,咱们也不要了,让他们每抬我们一次都要反复斟酌有没有人接盘。” 任颖皱了皱眉。 但21亿确实是这块土地目前最大的价值了,若还有溢价空间,除非是“长征拍卖场找回面子”。 她只能又点点头。但对这样粗暴的出价方式有些不甘,这么做虽然能有一些威慑,但代表着没有微操省钱的空间了。 陈学兵看她这样,笑着安慰道:“将军打仗,战前研究对方几个月,但上了战场,一切都要根据对方的动作来,哪怕提前布置了再周密的计划,只要对方第一步的动作不对,就要全盘放弃,你要学着接受沉没成本。” 任颖笑了起来:“从跟着你工作,我早就学会接受沉没成本了。” 陈董事长思维跳脱的程度,经常性想到哪做到哪,而且马上就要干,一直在打乱她的工作安排,现在她都习惯了做好几手准备。 陈学兵睖了她一眼,而后道:“五一回趟重庆吧,今年春节一直在忙,好不容易过节,回家休息几天。” “你呢?”任颖反问。 “五一麒麟上线,我哪能休息”陈学兵说着,忽然想到到时候应该在深圳,五一也不算热,又道:“这样,你帮我约一下我妈,让她带陈学瑾来深圳玩几天。” 话说完,空气似乎停滞。 任颖的眼神变得奇怪。 陈学兵拍了拍脑门,干笑了一下。 “约一下”和“我妈”这两个词连接起来,确实很奇怪。 长时间沉浸工作,连回了家里也跟辛梦真聊工作,语言系统都有点固化了。 “你才应该好好给自己放个假了。”任颖认真道,“对了,青玥过节放假可能会去香港吧?我要不要提前帮你约一下她?” 话尾她拖了一下长音。 刚才的“约一下”很突兀,任颖在这里却又用上了。 她在用这种方式提醒陈学兵最近对杨青玥的陌生。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小杨做的事了。 陈学兵天天和大佬们来往,怎会听不出这种带着点刻意的弦外之音,呵呵道:“要你约。” 而后让司机调头去浦东,不加班了,回仁恒河滨城。 任颖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陈学兵也给了一丝挑衅的眼神。 我爱去哪去哪,憋着,知道不? 十点过,陈学兵被辛梦真强行敷了个面膜,直挺挺躺在大床上。 辛梦真靠在床头看书,不过没看什么专业书,是本外文小说,而且不是英文版,是直译版,这样看着更轻松。 她懂得如何调剂自己。 “那什么。”陈学兵嘴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而后直言不讳:“五一不是,过两天我打算去深圳,那边有点事,顺便陪陪杨青玥,等五一过后再回来。” 这段时间他没事就回这里,即使不回来,晚上跟辛梦真电话来往也挺多的。 直说一下,免得辛梦真打他电话打不通,他不想挂辛梦真电话,也不是很想在杨青玥面前遮遮掩掩的,这样很累。 “嗯。”辛梦真显得比较淡然。 陈学兵立马得寸进尺:“我妈和陈学瑾刚好也到深圳玩玩。” 他觉得自己最好报备一下,免得杨青玥发了和老妈的合照什么的,被辛梦真看见。 俩人玩,和带上家人一起玩,有不同的意义。 说到这里,他又觉得辛梦真不是真的不在乎,立马又添了一句:“陈学瑾很想你,上回还哭了,等暑假,我让人接我妈和陈学瑾来上海,我安排你们见个面。” 辛梦真表情不变,但没说话。 陈学兵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了,又道:“我和杨青玥真没做过什么,你是我第一次。” 这是他对辛梦真唯一拿的出口的东西了。 “嗯。”辛梦真把手里的书翻了一页,但发现上一页并没有看完,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心不在焉,把书页又翻了回来,定神看上面的文字,却觉得再也看不进去了,于是对陈学兵的喋喋不休有些心浮了,刚刚擦了面霜宛如被清水扫过的黛眉皱了皱: “知道了,赶紧睡觉。” 陈学兵从面膜里露出的眼睛暗自打量她的脸色,带着一点点不确定性侧身摸了摸她温热的马甲线,手指试探性扒拉了一下,故作挣醒疲态地道: “行吧行吧,既然你盛情邀请,我今天再累也要上战场,陪你睡个觉。” 辛梦真小腹缩了缩,而后叹了口气。 “让你睡你的觉,把面膜摘了,洗脸!” “啧啧啧,还说不吃醋。”陈学兵厚着脸皮笑道:“去深圳前给你交公粮,多交点,行了吧?” 这话,却让辛梦真直接把书放下了,侧过脸认真地道:“你和我那个在你看来是交公粮?” 陈学兵心道完犊子。 “怎么可能。”他立马看着辛梦真,眼里透出一点热火。 女人小腹的紧实确会引发一些特别的触感。 但任他怎么挑逗,辛梦真就这么看着他。 陈学兵感觉来劲了,摘了面膜丢到旁边。 女人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松动。 陈学兵嘴角一扬,暴雨忽至。 4月19日。 丹东郊区,五龙背镇。 《集结号》剧组,“汶河战役”主战场。 演员们都在断壁残垣中准备一场血肉横飞的长镜头,冯小刚则站在不远处的小山包上找信号。 电话那边没有杂音之后,他才对着手机道:“我知道,我知道,大老板,但我这不是在拍戏呢嘛!多大的老板,能不能等我忙完回酒店再说?” 那边传来王中军语重心长的声音:“老冯,这次的老板是入了股的,人家要的是剧场照,而且马上就要,人家网站明天上线,都在会议室等着呢,这样,我把你的号码给陈总了,他马上打给你,尾号5个1,你注意接一下。” “诶,别呀!我不会应付老板,你又不是不知道!” “啧啧,老冯,陈总可不一样,亲自给你打电话,是你的机会,懂不懂?人家的基金,那回报率,不是一般人能投的。” “我又不缺钱,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能请家里人吃顿好馆子不心疼就行了!” “嘿,你那奥迪a6,就不想换个豪车?你买的那个《xz女孩》油画,100万,这都浪费!知道拿到陈总那儿投资,一年回报率多少吗?人家一年收益五倍!客户赚三倍!” “咝三倍??”冯小刚沉吟了。 “行了,演员那边陈总每人给十万,你明天安排一下,到附近的酒店上网,给陈总的新网站捧捧场,对了,陈总单独安排,邓超给二十万,说他什么.会整活儿?呵呵,陈总好像很看好他,你得跟他说说,今年安排他和冰冰合作,我们炒一炒,接下来也会给他加大资源,但是合约期得加两年。” 王中军说完挂了。 冯小刚盯着电话发愣一会,五个1打过来了,他接通喊道: “诶,陈总?” 对面有些嘈杂,但话声十分温和:“冯导演你好,王总跟你说了吧,我们准备邀请《集结号》剧组参与网站宣传。” “听说了!正在安排!”冯小刚答应得痛快,但随后又后悔了,不知道王中军说的基金怎么启齿,怕对方听他答应后便直接挂了。 应该迂回为难一下的。 对面却直接道:“长征基金的事,王总打算投一千万,这钱不多,我也不好单独塞基金里去,我给了他一个账号,一会我把这个账号也发给你,你想投多少就打进来,对了,加个备注,我会让人给你们操作的,提成我就不收了,你挣了钱,把名利放下,好好干好导演工作,给公司带来收益,配合好公司上市。” 对面轻描淡写,却仿佛给了他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冯小刚脸色郑重起来,喉头涌动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陈总,能挣多少啊?” “嗯我们不做承诺,不过行情好的话,到年底三倍应该是有的。” 三倍。 冯小刚耳边若有余音绕梁。 他风里来雨里去,一年拍部戏,赚1200万。 还想挣1200万,就还得风雨一年。 还想挣1200万,就还得再风雨一年。 那个圈子,甭管你有多少钱,年底三倍。 这就是资本啊,也太他妈诱人了。 “好陈总,我会办好工作的。”冯小刚身体都直了。 等对面电话挂了,他风也似地跑下山头,进了剧组。 “那什么!别忙活了!有个网站宣传,大家拍张合照!” “哟!”张涵予轻笑着过来:“爷们儿,你也为五斗米折腰了?” “说特么什么呢!”冯小刚臊眉搭眼道:“这是公司的新老板!人家一人给十万红包!” 这话一出,廖凡也过来了:“你们公司还给发红包呢?没我的吧?” “有,都有!” “呦!那有我的吧?”杀了青的任泉也过来了,笑意莫名道:“男演员都给十万女的给多少?” 冯小刚眼睛一瞪:“别瞎说!人新老板人不错!没那想法!不管男女和咖位,人人十万!人要有那想法,给咱们这和尚剧组发什么红包?” “嚯”张涵予一拍手:“这老板,局气!” “好老板!”廖凡也啧啧道。 资本让人又爱又恨,但若稍微加以一点和蔼的微笑,捧场的人便多了。 “那什么,赵二斗!”冯小刚喊了一声。 “来了!”提前进组跟戏的邓超跑过来。 “你的红包翻倍啊!二十万!老板喜欢你,好好帮忙宣传。” “啊?”邓超有点懵,看着大家的眼神有点不对,愣愣地道:“不可能啊,我不认识老板!是不是把孙俪的份也算上了?” “不是,老板说你能整活儿。” “???” 深圳,赛格大厦。 17:00 微博项目专项会议室。 陈学兵挂了电话,敲了敲桌子。 “《集结号》剧组搞定了,明星方面你们直接对接王中军,他会配合的,明天微博上线之后,注册会员达到一万,立马安排sp商发送剧组照片,必须让大家知道,我们这里能得到的信息,跟别的新闻平台不一样。”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全员振奋。 “好的董事长!” 说完,大家又开始各自商量要负责的事情,会议室里重归嘈杂。 陈学兵满意地点点头,走向了角落坐着的杨青玥。 “走吧,想吃什么?” 杨青玥有些心疼道:“你要不先休息会吧,大早就赶飞机过来,又忙这么久…你要是饿了,我去给你买吃的。” 他说好中午就忙完,下午陪她去学校逛逛,可不断有事找他,一直走不掉,忙活到现在。 看他在公司忙一天,他没回信息的时候在干什么,在她心里也具象化了。 陈学兵笑着拉起她的手。 “没事,走吧,陪你不累,我偶尔也得给自己放放假。” —————————— (如题,明天请个假,休息) (本章完) 第409章 一个奇点用户的裂变 第409章 一个奇点用户的裂变 2007年4月20日,一个普通的周五。 京城东三环,财富中心公寓。 小晨在索尼爱立信walkman轻柔渐进的手机闹铃中醒来,他迷迷糊糊摸到床头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7点35。 起床。 走进洗漱间的时候,他拿起手机播放了一首阿桑的《一直很安静》。 舒缓的音乐在洗手台边回荡,让他洗脸刷牙时心情变得不错。 他是个北漂打工人,就在附近上班。 公寓虽小,但walkman的音乐和即将去到的公司豪华写字楼让他无时无刻感受着大城市的氛围,他似乎就是广告上那个踩着滑板戴着耳机在城市里冲浪的男孩。 嗯,这款索尼w800i虽然贵了点,但物有所值。 他收拾完毕,单手挎着双肩包元气满满地出门上班。 出电梯时,正好遇到一群工人在一楼电梯间安装一个小型的立式广告牌。 精致高清的广告牌图案让他驻足观看了几秒。 摩登的街头背景,一对时尚男女各对镜头举着一款大屏幕手机在笑,笑得很灿烂。 俩人的手机屏幕上是网页的模样,一块屏幕有很多新闻信息,一块屏幕则如qq空间一般,有很多网友的动态。 广告牌下方,有两行醒目的文字: “大人,时代变了!” “奇点微博网x麒麟智能手机” 好像是什么品牌联名宣传。 有点浮夸的手机网页画面让他怀疑了两秒,而后拿起手里的w800i看了看,扬起一丝笑容。 什么啊,麒麟手机,一听就是国货,广告搞这么炫彩夺目,夸张了噢! 不过这个“奇点微博”是什么东西,让他留下了一丝好奇的种子。 8点17。 小晨在自己公司电梯里又看到了刚张贴的“奇点微博网x麒麟智能手机”海报。 这次让他激发了一些工作意识:自己公司的产品最好正在找网站打广告,新网站接广告一般都比较便宜,这个网站如果有一定热度,会不会是一个便宜又实惠的选择? 嗯,说不定可以写到工作报告里。 他在门口的打卡机摁下自己的工号,进入工位打开电脑,眼看还有十分钟才上班,在网页上搜索了一下“奇点微博”。 相关信息在网上似乎很少。 他有些疑惑,海报都贴到他公寓和公司的电梯了,网上居然没有打广告? 不过第一条信息好像是个官方网站。 点击进入,天蓝色基调的flash动画出现,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躺在草坪上举着手机拍摄天上的白云,悠闲地记录今天的阳光。 什么意思?拍照手机? 他发现画面没有跳转,拿起鼠标点击了一下,画面只是弹出半透明的文字。 【敬请期待,4月20日9:30上线】 他看了看时间,脑袋里留下一连串问号,关闭了网页。 9点45。 公司已经陷入了忙碌。 小晨给主管送过去几份刚打印好的资料回到工位,等待主管批复的时间,又有了几分闲暇时光。 他再次搜索了“奇点微博”,发现短短一个多小时里,忽然产生了很多相关页面。 官网的网址也变得十分显眼,比别的网站显示信息要多一些。 ——【推广】奇点微博官网 随时随地分享新鲜事!手机注册送免费彩信,独家明星照片免费看 后面的信息则来自各个网站: ——《集结号》剧组集体登陆微博。 ——奇点微博注册入口_今日上线送彩信 ——搜狐it:体验报告|奇点微博wap版实测 ——天涯论坛:有人收到奇点微博的彩信了吗? 一直下滑,全是关于“奇点微博”的讨论和测评贴,但似乎没有门户网站对其正式的新闻报道。 他敢保证,这些链接标题都是新出现的,他一个多小时前搜索的时候,第三条信息还是“新浪博客”呢。 奇点微博好像忽然就火起来了一般。 他停留搜索界面片刻便重新点开了官网。 刚才的flash开屏动画依旧弹出,但点击一下之后,便进入了天蓝色背景的官方网站。 顶部是:微博(云状logo) 搜索:你想看谁? 热门推荐:邓超:家庭弟位这一块 邓超(大v认证):我的女人,我来宠 【图片】(孙俪趴在沙发上,侧脸露出舒适表情,一只搭手在她背上,形同按摩) 孙俪! 明星私房照! 下方还有评论区的标识,显示着几条评论: 李爷:明星家庭生活跟咱们也没区别啊〔笑呵呵〕〔笑呵呵〕我刚跟媳妇儿上完钟 嘟嘟崽:人家一条姐姐还没结婚呢!〔咒骂〕〔咒骂〕 邓超(v):哈哈哈哈,孙一条是我的! 《南方都市报》今年采访《甜蜜蜜》导演高希希,其在采访中透露孙俪90%镜头一条过,剧组人员遂以“孙一条”称呼。 这则消息在孙俪的粉圈传播极广。 小晨看着邓超头像的回复,愣了一下。 明星本人?? 假的吧? 可这个名字似乎不一样,后面有一个特殊的标识。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信息获取和互动方式,好奇点击了一下下方的输入框。 弹出两个选项。 游客评论:文字输入框 奇点用户注册:绑定手机可获免费彩信和wap浏览 小晨想了想,选择了奇点用户注册,立马跳入了一个奇点官网注册页面。 填入昵称:余子晨的微博 注册资料“手机”一项属于安全资料,后面显示着“可通过短信找回账号”。 他谨慎起来,在注册栏填入了自己的手机号,又核对了一遍,才点击注册。 【恭喜你,成为奇点第37105位用户!】 他很好奇这个奇点是干什么的,但是他的手机几乎立马就发出了短信提示音。 是条彩信: 【微博】x【华谊兄弟】联合呈献 亲爱的用户,您获得微博会员服务:【新闻彩信半年免费看】! 《集结号》幕后独家直击!华谊兄弟官方授权,为您送上电影未公开画面。 →点击直达: 下方图片加载用了几秒,直至图片逐步展开的时候,小晨还有些不可置信。 真免费啊? 这样的业务不是都得订阅的吗? 图片再次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近景是张涵予饱经风霜、布满硝烟尘土和伤痕的脸。 眼神中非常有戏,坚毅、执着、悲怆和一丝迷茫。 背景却有些喜感:任泉头戴钢盔,身着破旧军装在后面拿着大扫帚扫地,还有几个男人也在干活,但集体看着镜头,似乎被谁叫了一声,其中隐约出现刚才微博首页上出现的邓超。 几个男人干活的场面和张涵予入戏的样子很有反差,像是片场的某个拍摄花絮,是正经新闻上绝对不会出现的内部照片。 彩信里“首次访问页面免流量费”和url自动识别的网址高亮显示,让他很有点击的欲望。 他摁动方向键,在网址处摁下了左软键,跳出了菜单。 前往。 是一篇文章。 《集结号——英雄的等待》 下面是对该影片的一些介绍和对演员的采访,一定程度上解释了刚才图片里张涵予的沧桑眼神为何意。 翻到网页最下方,又和一般的网页有不同之处。 简约的网页竟然有评论区,而且显示着两条高热度回复。 羊驼:“这是丹东吧?我看见我老家了!” 廖凡(v)回复:嘘~! 今天喝啥咖啡呢:前面的演员是谁?眼神好有戏! 张涵予(v)回复:在下不才,见笑!〔笑呵呵〕〔笑呵呵〕 小晨有些惊讶,又是明星本人回复? 他看着网页底部的“留言”输入框,心里有些热切起来,尝试着留言:微博,很好。 这次没有任何登录提示,第一条留言变成了游客85452236:微博,很好。 他欣喜了一下,手机互联网第一次让他感觉这么顺畅。 “谭琳,我记得你喜欢任泉吧?我刚发现了一个网站,可以给他留言,他说不定还会回复你呢!” 他想起身后那个迷恋任泉的女同事,侧头说了一句。 “啊?不可能吧?” 女同事迅速起身过来,秀发带着的香风让他心神一荡。 他看着自己手里价值不菲的walkman,自信地笑了笑,把手机递了过去:“你看!” “哇,真的耶!咦?回首页?首次免费浏览?” “嗯?” “真的,你看!这儿都标记了!首次免费!” “点开看看?” 到了11点,公司里的年轻人几乎都在偷偷浏览着一个网站,并且私下交互着自己发现的新信息。 “哈哈,太逗了,你们快搜索黄晓明!邓超气死了吧?” 黄晓明登录微博第一条动态@邓超:你的女人明明是我在宠〔哈哈〕 图片是年初上线的《新上海滩》剧照,黄晓明为孙俪撑伞。 “哈哈哈,快看快看,发哥也上线了!” 周润发(v):年轻人不懂爱情,你的冯程程都淋湿了,看看前辈是怎么打伞的。@黄晓明 下方是一张80版《上海滩》剧照对比,周润发的伞是侧着赵雅芝这边打的。 孙俪版冯程程表情委屈得像是哭了。 两届上海滩联动了,网友留言迅速破十万。 微博上线短短几个小时,热门从引流的《集结号》变成《邓超家庭弟位》再变成《黄晓明,周润发教你打伞》。 注册用户急剧攀升。 大家的知识点多了,包括但不限于如下部分: 有部新片《集结号》在拍,讲解放战争和朝鲜战争的。 邓超和孙俪是情侣。 《上海滩》是80版,《新上海滩》有96电影版,07电视剧版。 相关明星和影视的搜索频率也在暴涨。 中午下楼吃饭,小晨在电梯间排队。 前面的人叽叽喳喳。 “热点更新了!” “李冰冰和任泉互晒大学丑照,致青春!” “他俩是同学?” 小晨发现前面一堆人围着同事韩瑞看他的手机,赶紧打开自己的手机重新浏览微博。 这次“回首页”选项已经没有“免费”的图标提示了,但大家的关注度让他也有些渴望,即使要付费,也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那个首页。 还挺方便的,一点便快速跳转了。 但让他失望的是,wap网页上并没有显示大家讨论的热点。 “你们在哪看的啊!我怎么看不了?”小晨问道。 “热点板块啊!” 小晨皱了皱眉:“没有啊!” 有同事凑过来看了看:“哦,你这是索尼手机吧?只能上wap网!韩瑞的手机是诺基亚5200,他用的uc浏览器!” “手机能下浏览器?在哪下啊?”小晨问道。 “你这个是索尼w800i吧?这是功能机,下不了!” “不可能吧?我这个手机.三千多呢,诺基亚5200我看过,一千多块钱吧?”小晨有些错愕,带着八分不相信。 “跟价格没关系,诺基亚5200是新款,诺基亚有专属优化的java软件!索尼.也就听听歌吧。” 同事说着,投来一个“你out了”的眼神。 小晨心里难过极了。 他看着自己的爱机,想换,但又有几分不舍。 进了电梯,他也看到了韩瑞用诺基亚5200浏览的网页,还挺炫的,但仍旧只是让他犹豫着。 进了公司餐厅,小晨和一堆同事吃饭。 墙上的大屏电视播放着音乐频道。 画面一闪,有人低呼:“微博!” 小晨抬头一看,电视画面中,一道极细的蓝色光线如电路般在屏幕中心刚刚勾勒出“奇点微博”四个字。 轻微的电流嗡鸣声,接一个清脆的“叮”声。 沉稳的旁白男声传来:“世界,变了。” 这句话似乎呼应着早上在电梯看到的广告词。 许多双眼睛也注视着屏幕。 画面亮了起来。 一个青年用“麒麟”手机拍下城市日落,指尖轻点,镜头急速推入手机屏幕,似乎正是微博的发布界面,文字是“这一刻的绚烂”。 “唰。”富有节奏感的电子音效。 屏幕一闪,一位办公室白领在会议间隙,看到这条微博,快速评论了一个〔笑脸〕表情。 “唰。” 屏幕再闪,一位知名歌手在后台用手机自拍,发出“演唱会倒计时1小时!”的预告。 “唰唰唰。” 成千上万的留言和点赞如星河流淌般涌入这条预告。 所有动态画面瞬间收束,最终定格在“麒麟”手机纯净的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歌手的那条微博,界面清晰、流畅。 手机优雅地翻转,展现出其流线型的金属机身。 旁白有力地说道:“你的声音,全球共鸣。” 【奇点微博app +麒麟智能手机】的联合字幕出现在下方。 而后显现八个字:世界同步,此时此刻。 这个广告,为整个大厅带来了一段沉默。 “这是.手机广告?质感不错啊,咱们公司的产品要借鉴一下。”一个中年主管推了推眼镜朗声说道。 年轻人们却没出声。 早上微博网站在他们中间传开,有人在手机上体验了wap和uc浏览器版本的网站,现在又看到电视广告和那台手机的结合,引发了他们对未来社交的遐想。 这个广告,在教他们玩微博。 用手机玩。 智能手机的模样,在他们心中具象化了。 小晨略受震撼,但他认为这是微博的广告,迷恋国际品牌的他也不相信国产手机能做成这个样子,他嚼着一块茄子下意识地道: “手机要是真能做成这样,我就买。” 这句话其实只是他自己的内心旁白。 旁边的同事却接话道:“麒麟手机就是这样啊!人家去年11月就开发布会了,实体机展示!你看了一早上微博,注册账号的时候没看他们的官网发布会视频?人家说微博就是从发布会评论区的一些功能演变来的呢!” 小晨听到这话,发现其他同事也看着他。 同事们的眼神有些奇怪。 小晨还是公司第一个发现微博的呢。 “啊?.我没注意,一会我看看。” 小晨匆匆吃完饭,来到自己的工位前,打开了那个一直停留在他电脑上的“奇点”网页,找到那个视频,戴上了耳机。 “乔布斯,你说这场发布会,意味着什么?” 刚刚出现的画面,便让他精神抖擞。 乔布斯!苹果的乔布斯! 半小时后,小晨仍聚精会神盯着屏幕。 星联! 怎么没展示微博呢? 哦,对,人家在新广告上展示了啊。 终于,来到了他逐渐关心的价格环节。 这样的手机,很贵吧? “要不我们现在商量商量,这台手机,我们应该卖多少钱?” 小晨笑了起来,奇点的老板挺幽默的,这种事还能商量。 我说三千五百块,和我的walkman一样,你能卖么? “3265,这是我们的零件成本。” 声音传来,小晨心道果然,成本都快到walkman售价了。 “我们应该定价6000元。” “5999!” 小晨眼神暗了暗,看来只能下个月再说了,五月一号上线的时候肯定买不起。 而且有点贵了,要不.再看看? “4999!” 一下降一千!小晨嘴巴张大了。 “京东,4399!” 小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随着现场情绪变得急促。 “奇点官网下单,3999!” “通!”小晨的拳头锤到椅子上。 买了! 五月一号上线,岂不是过几天就能到手了? 他迅速寻找官网的预订网页,发现3999的价格已经没了,只有4199,而且现在无法下单。 来晚了。 输入jd.com,首页很轻易地发现了麒麟预售的信息,4399。 预下单的选项是红色,代表可以购买。 下方还显示着29950人已下单,剩余20050件。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同样在网上买,这边贵200,还有人买? 回评论区看了看才发现:奇点官网4199的价格得五月一号来抢名额,每周只有部分产能发放,而京东第一批五万预订单可以保证五一当天出库。 京东是bj企业,bj、上海、广州有一级仓库,可保证48小时内送达。 这些地方附近的用户基本都选择京东了。 而奇点官网的物流由京东和顺丰承担,而且肯定有黄牛蹲守,抢不抢得到不清楚,各地区多久送到暂时也没公布。 还有一种购机方式,就是移动合约机,预存话费208元*24个月合约,最终购机价要预存4992元话费,每月返还话费,合约套餐有1.1gb流量+950分钟通话+120条短信。 大佬的选择。 对小晨来说却不是最优选,因为他在评论区得知奇点有线下3g魔方店,可以在店里下载软件,还能蹭wifi上网,bj的两个3g魔方店其中一个离他不远。 他看完评论区回来京东,刷新了一下网页,发现30065人已下单,剩余19935件。 好多人抢,几分钟卖了一百多部! 他骤然紧张起来,翻箱倒柜找自己的银行卡和u盾。 不等了,下单! (本章完) 第410章 股东会三级反转 第410章 股东会三级反转 小晨的故事,在很多地方发生着。 上海。 广州。 深圳。 天津。 越是大城市,就越能感受到这一缕未来之风。 来自微博渠道的注册用户像是一张星图,在奇点后台通过电话号码来源地分析被逐步点亮。 互联网的社区力量对此讨论纷纷,主流门户网站却似乎捏住了鼻子丝毫没有闻到气息,默契地保持缄默。 下午,深圳大梅沙海滨景区。 陈学兵坐在海岸边接电话,对面的卢韦冰大声向他汇报信息。 “董事长!手机注册用户,3万8!马上3万9了!” “没有填手机号的用户还有两万!” “游客19万!留言一百万条!” “微博内容产生量9万条!” “今天早上麒麟手机发布会视频点击量多了两百多万,京东的预售多了一万台订货!全款订货啊!引流效果太好了!” “嗯。”陈学兵只是淡淡点头,“这个数据手机用户占比超高了,说明咱们今天的用户大量来源于sp短信引流,微博这个玩法也激活了大多数手机用户的兴趣,后台没出问题吧。” “没有!我们的官网后台都是中型服务器群配置,微博准备这么些天,我们机房还有一大批备用服务器等着启用!更不可能出问题了!” “后台稳定是关键,推广期间不能出任何问题,微博要继续扩充团队。” “放心,再来一百万也吃得下!还是您的宣传策略安排得好啊!时间也选得好!以现在的用户增长速度,明后两天周末,我们的数据恐怕要震惊互联网了!” “嗯,那是肯定的,咱们现在还没启用互联网宣传,为的就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正好明天各大门户的掌门都要来深圳和我一起到香港开会,我跟他们开个口,他们就是再难受,也得给我个面子帮我们推广推广。” “哦”卢韦冰顿时明白了什么,贼笑道:“那咱们真是偷袭珍珠港了?” 陈学兵呵呵一笑。 他为了微博筹谋许久,忍耐许久,上线时间的安排岂止是为了接上一个周末这么简单。 明天开始互联网掌门们人要和他去香港同度三天,首先各大门户和博客决策链被他物理切断一部分,其次他也有的是机会撬资源。 当面提出合作,对手无法即时汇总信息评估风险,他的胜算更高。 “电视,网络的资源会逐步对接过来,你这边要接得住流量,我们安排好的明星互动,要一步步热络起来,刺激要一点一点的给,把控节奏,让咱们的用户目眩神迷。” “没问题!这个周末咱们加大宣传资金,完成一百万注册!” 卢韦冰顿感时来天地同协力,信心足得很,决心也强得很。 他今天算是感觉到了这个平台的潜力,网站的推送加持到哪里,用户的注意力就转移到哪里,短短半天时间就创造了好几个评论好几万的热点信息,连麒麟销量也大大收益,这要是用在广告上.那还得了? 那只要用户量做起来,微博将是最值钱的广告平台! 可以说,卢总已经看到了微博巨大作用的冰山一角。 陈学兵其实知道卢韦冰怎么想的,这个奇点总裁有短视的毛病,在意短期变现,不适合做长期战略,但他同样有强大的行动力,一旦意识到利益的存在,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 现在集团缺的就是这样的人。 若说战略规划层面,林斌要强很多,落实能力也同样强,适合做公司董事长,跟卢韦冰搭班子。 这个奇点董事长,他不可能一直兼任的。 不过卢韦冰他现在用得比较顺手,也比林斌听话,在奇点度过冲锋期之前,位置可以不用调整。 话说回来,这都是雷总的人马啊. 陈学兵替雷总小小难过了一下,便道:“就这样吧,我在等电话,就带了一部手机,如果没重要的事情别占我线了,晚上再打过来。” “额” 卢韦冰有点惊诧,今天还有比微博更重要的事? 对面还在思忖有什么事没说完,陈学兵已经把电话挂了。 民生银行三楼多功能会议厅,股东大会现场。 台上是几位大股东,后方阶梯座位则挤满了来自各地的股东、分析师与财经记者,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咖啡混合的气息,但更浓的是无声的硝烟味。 当主持会议的董事长董文标准备宣布投票结束时,身穿深色套装,手提公文包的任颖在众人注视中稳步走向发言席。 “各位董事,我受长征资本管理的tmt股权投资基金委托,行使本次选举投票权。”任颖展开授权文件,声音清晰沉着,“基于维护民生银行稳定经营和股东利益的考虑,本基金持有的全部表决权,将集中投给刘永好先生。” 几位原本胜券在握的股东脸色骤变。 长征近日买入近2%,他们都知道。 不过长征投资的标的多了,从来没去人家的股东会投过票,卢志强也信誓旦旦地说“陈总顶多就是知道刘永好要被踢出局了,进来参与参与,支持刘永好对大家都没好处,他不会参与这桩家事的”。 陈学兵的布局很大,他略知一二,想来也是缺点资金,想借此机会到民生周转周转罢了。 刘永好顽固不化,他不出局,连大股东都不好周转,陈学兵怎么周转? 此时,陈学兵却做了一件不符合利益的事情。 此次大会,43%股份的投票权因无人行使而“蒸发”,剩余票池缩小,使每1%持股的实际权重提升了75.4%,2%的股权,几乎能行使3.5%的投票权了。 那加上刘永好此时手里的31%,已经超过34%,形势骤变。 根据《公司法》第103条,股东大会作出修改章程、增资减资、合并分立等特别决议,必须经2/3以上表决权通过;其他普通决议需过半数通过。 根据民生银行《公司章程》,修改公司章程、罢免由股东代表担任的董事需特别决议。 刘永好现在有权否决罢免他董事会席位的重大提案。 此时刘永好对前来支援的任颖微微颔首,表示谢意。 “长征?”卢志强脸上有了一丝懊恼,立即抬手,“你等等,我给陈总打个电话!” “不必了。”台下忽地有个男人站起,拿起一份文件上台,“我这里也有一份授权协议,包头北普实业、bj新天地,西水股份,共计2.8%股权代表的投票权。” 明天系掌门人肖建华的堂弟肖卫华走上台,把授权文件递给董闻标。 “我代表以上三家公司,把这份表决权投给董事长董闻标先生。” 此话一出,记者阵营的照相机纷纷拍照,董闻标也靠在座椅上,露出笑容。 还是肖总靠谱,一听到长征参股民生,这几天紧急收购,最大限度搞到了这部分股权。 卢志强这个傻子,居然还相信别人不会动手?这种事,主动权能交到别人手上吗? 这下,现场的气氛再变,有人在计算,弃权的票池忽然冒出来2.8%,大家的投票权增权下降到67.2%,全体减权至95.3%,刘永好那边34.5%的投票权,变成了32.88%。 不足以超过三分之一了。 在场的人都感觉到,这是一场走钢丝般的精密计算,每个股东都在疯狂地争取着权益。 除了卢志强。 他什么也没做。 感觉现在台上坐着的,就他一个人被耍。 董闻标悄悄联合别人拿了2.8%的股权,竟然没有告诉他。 他胸口起伏,脸色有些阴沉。 “那就重新计票吧。” 董闻标意识到卢志强有些不满意,却没再在意他的态度,笑着说道。 “等等!” 台上两个声音同时开口,又让台下的情绪沸腾。 任颖和刘永好互看一眼,传达着同一个意思。 你还有牌? 那. 你来,还是我来? 董闻标牙根紧了紧。 完了。 两边都有额外的准备,肖总虽已尽力,但恐怕无力回天了。 此时他的脑子里又开始打起了回旋镖,想让卢志强给陈学兵打电话。 这陈总,这么支持他干什么?? 台上沉默片刻,任颖重新拿起手里的公文包,再拿出一份文件。 “我代表于春燕女士持有的民生0.5%股权,投给刘总。” 刘永好听到0.5%,也松了口气。 通过加权,这0.5%实际投票权能达到0.8%以上,加上他的部分,重新超过三分之一了。 他也有点准备,但不够。 “我这里也有0.3%的股东授权。”刘永好说道。 董闻标侧头看了肖卫华一眼,肖卫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真没有了。 董总的眼神赶忙一转,又来到卢总这边。 赶紧给陈学兵打电话啊!我没宣布,可以暂时休会!还来得及! 条件好谈嘛! 卢志强却冷笑一声,起身道:“我弃权!” 说完他便下台,径直出了会议室。 卢志强手里的股份弃不弃权,此刻不影响局面,但卢总愤而离场,或许代表着民生的格局会有所变动。 董闻标只好较为官方地口气宣布本次决议未通过,感谢记者到场云云。 台下已经议论纷纷。 今天真是精彩啊! 2%,2.8%,0.5%,0.3%,看似微末的数字,左右了今天这场权力之战。 其实这些数字套在民生如今1300亿的市值上面,并不微小。 为了开今天这个会,双方各自增持2.8%民生股权,各36.4亿! 总增持近73亿! 今天,必将是大新闻了。 很多记者涌到了任颖面前,准备对这个民生新面孔进行采访。 任颖却摆手表示不接受,只看着刘总。 刘永好也知道现在该自己办事了,侧头对着董闻标这个对手主动开口:“董总,股安陈总想跟你谈谈。” 董闻标笑容不波,保持着气度:“刘总不是赢了吗,还谈什么?” 刘永好带着一丝无奈,轻哼道:“还是谈谈吧,对民生来说是件大事,处理不好,你得辞职,我也不想看到这个局面。” 董闻标心头一凛。 几分钟后,民生董事长办公室。 “任小姐,替我感谢陈总。” “刘总客气了,我们董事长答应帮你拿到4%投票权,就一定会兑现承诺的。” 刘永好,任颖轻声对话。 甚至肖卫华也在场,等着董闻标接完一通电话。 董闻标站在窗边静静听着电话,脑子里有些嗡鸣。 对面的声音很是平静。 “明天系肖总又再增持,现在恐怕很难把这些关联贷款处理干净了吧,或者他根本就处理不干净,才这么怕我进民生?” “我和肖总的恩怨,他如果没有告诉你,那你们的合作也谈不上坦诚。” “董总,他是民间股东,你却是经叔平先生邀请进入民生,代表民营资本共同体利益的职业经理人,本身并非股东,如果出了问题,你以后的职业前景恐怕要戛然而止。” 几句威胁之后,陈学兵的口吻官方起来。 “明天系的违规操作已危及银行整体安全,若其势力进一步壮大,大家的核心资产都将面临风险,我在稳定局势,而非制造混乱,我需要的,是诸位对我方增持股权至10%,并提名的一位董事的支持。” “另外,请你通知肖建华,明天系的违规持股必须退至举牌线下,否则等我查明,报送证监会,就不是主动减持了。” 董闻标脸色有点黑,转头看了看肖卫华,暗骂了一句傻逼。 这么大的事居然被人家抓着把柄! 而后看了一眼刘永好,也骂了一句。 驱虎吞狼,驱虎吞狼! 狼不好惹,虎好惹吗? 你以为人家进来是帮你的? “陈总,这件事我会查明的。”董闻标摆了个伟光正的态度,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手里的这些违规贷款材料,我还不是太清楚,我们的放贷手续比四大行宽松一些也是正常的,我看.也不一定违规吧?是不是有些误会?陈总你现在也是民生股东,能不能交给我们查证?都是为了大家好嘛。” 这话,让肖卫华色变,他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陈学兵果然是有备而来。 那笔挂在新华信托头上的6亿担保欠款,看来必须拿出来当筹码了。 电话那头的陈学兵却笑了起来:“董总,材料我即使交给你,这个窟窿肖建华也填不上,他就算从别的地方挪钱过来把账平了,也会造成更大的资金缺口,他还会找你开口的,开更大的口,届时有我这个股东盯着,你没这么好批的,他在民生拿不到钱就只能退股补充现金流,而且得完全退股,董总失去了一大帮手,格局一变,下次换届投票,搞不好就是刘总撤销董事长的提议了,何必呢。” 话说得这么透,董闻标闭着眼睛苦苦思索也找不到解决方案,叹了口气。 肖建华这么多股票在手,现在又增持,想卖也不是一时能卖得掉的,短时间能从别处挪来资金补上窟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要是补不上. 银监介入,违规持仓强平,股价暴跌。 民事还是刑事,不好说的。 “陈总,做商业银行,都是为了股东收益,即使你进了董事会,大家也必须坚持这一点。” 这话里的“即使”,表退让。 “必须坚持”,则表试探。 如果我们让你进董事会,那么,你支不支持“代表股东收益”的关联贷款呢? “我的条件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也只有这些条件,没有其他,我在董事会上的一票,通常会因为没有参与实际管理而弃权,当然,我还是会支持刘总做管理层这一点的。” 陈学兵提出的条件有三:增持股权至10%,并提名的一位董事,明天系持股退至5%以下。 董事会日常决议也不投票,只会在管理层变动的事情上投票。 那么即使刘永好以后换届再次担任副董事长,9个股东董事他顶多联系上两票,加他自己就三票,很难掀起什么风浪。 但这么一来,卢志强手里的两票,至关重要。 今天好像把卢总得罪了,得修复一下关系才行。 盘算一番,他决定先拖一拖时间:“陈总,这么大的事,是不是抽空来民生见个面?个人持股要到10%,你可就是民生第一大股东,这件事也不是我个人能决定,必须大家同意,还得向银监汇报获得许可。” 持股10%当然不代表第一决策群体,却是明面股东名单排在第一位的人。 陈学兵需要这一点。 “这是自然,我在深圳有点事,五一以后,回来再谈。” “嗯。” 董闻标挂了电话,眼神若有意味地看向肖卫华。 “陈总要当民生的第一大股东,打算先查违规持股,超过举牌线的,他要举报,让证监会强平。” 他现在已经不想对明天系私相授受任何情报了,可不让肖建华知道又不行,便当着刘永好和任颖把话讲在了明面上。 肖卫华眼睛眯了眯,而后也明着笑问:“我们几个公司共持股4.8%,欢迎他查啊!陈总就想查这个?没有其他?” 这话似乎也表明了态度。 只要不查其他的,我们持股就4.8%了。 董闻标笑了一声:“希望如此吧,那就没有其他了。” 刘永好脸色沉了沉,这似乎代表陈学兵不会同他反对关联贷款。 任颖也在默默观察老狐狸们的表现。 董事长蛮横地横插一手进来以后竟然又跟民生股东层迅速达成了微妙平衡,让他们谁也没法动弹,绝对是她应当好好学习的一课。 (本章完) 第411章 知名前的自由时光 第411章 知名前的自由时光 身处深圳的陈学兵挂掉了董闻标的电话,思考一阵,转头打给了攀钢的余自甦。 “喂,余总。” “陈总!” “打电话给你,是准备说明个情况,攀钢的股份呢,我暂时卖掉了。” “哦是吗?我还不知道呢,怎么了?” 余自甦一句不知道,陈学兵笑了起来。 余自甦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上市公司几个亿的资金流出,还涉及对赌资金,说不知道,是打算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如果大家默契,陈学兵就此打住,大家也就都装不知道。 可攀钢未来的利益甚大,陈学兵并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隐患和纠纷。 “是这样,我最近在收购民生银行股份,有一个关键性投票需要增持股权,缺了点资金,就从攀钢这边抽过去了,不过我没有打算中止跟攀钢的合作,我想呢,攀钢以后三合一的时候要融资,有我在民生搭桥,也多一条路,对攀钢也是有好处的,对吧?所以对赌合约的事情,希望余总帮我跟董事会解释一下,我派人过来签个增补条款,如果对赌条件我输了,再从股市买入钢钒7310万股赔给攀钢。” 任颖拿出的0.5%民生股权,是他从攀钢钢钒抽出来的资金,最近股市行情好,进出比较方便,7310万股权没怎么折价,卖了6.7亿。 民生之前总市值1200亿,0.5%的股权本应值6亿,但最近大家都在暗抢筹码,愣是把民生这个银行大盘都推高了100多亿市值,他的6.7亿,也就拿到了0.5%股权。 钢钒这边囤了大量长协铁矿石,未来有巨大升值空间,他是准备长期持有的,不过攀钢大量进铁矿的事情在业内闹得挺大的,本身就小幅推高了矿价,上个月巴西淡水河谷与德国蒂森克虏伯率先达成9.5%基准价涨幅的消息也出来了,钢钒伴随牛市情绪涨了1.2倍,已经兑现了一部分升值空间。 加之民生的事现在按计划进行,他都跟董闻标开了条件,总不可能以“基金董事”的身份去谈,自身还得持有一些股份,做个人股东,把基金持有的股份放在自己身后。 所以这笔个人股权投资,还是不撤出民生返回攀钢了。 陈学兵这么坦白,余自甦也松了口气。 他本以为陈学兵贸然抽走这笔钱,是资金链出什么问题了。 收购民生银行股权,说明陈总不仅资金没出问题,目标更是越来越大了。 关键是,攀钢确实赚钱了。 1月到4月,印度矿现货价从75美元/吨涨到了100美元/吨,澳大利亚飓风、巴西雨季又导致两地供应中断,现在巴西淡水河谷和德国蒂森克虏伯率先从源头给中国涨价,澳大利亚矿商必和必拓要求中国钢厂在基准价基础上额外支付8美元/吨的海运费差价。 现在以宝钢为首的16家钢厂拒绝接受,跟必和必拓启动了谈判。 缺货的信号越来越明显了。 攀钢不在这16家之中,手里的2065万吨长协矿,已经成了大家眼里的香饽饽,在源头价和运费的作用下,涨幅至少要参考印度市场,达到25%。 曾经的四大之末,现在却被钢厂们把门槛踏破。 陈学兵不让卖,钢协找上门也不能卖,称此次涨价有多方面因素,攀钢虽是政策性企业,但此次缺口极大,绝不是攀钢一家放货就能抚平市场溢价的。 而且攀钢自身也处在关键时候,需要钱发展。 攀钢也愈加相信陈总的判断,董事长总经理联合下令闭门谢客。 余自甦最近狠狠体验了一把水涨船高,心里也大为爽快。 “陈总还投了银行?投票结果如何?” “结果理想,明天应该就会见报。” “哈哈.好事啊,那是大好事!咱们的战略合作方在这样的大银行取得话语权,对我们的改革必将作用巨大!这事好办,我去说!” 商业互吹而已,攀钢要拿钱,自有国开行这等政策性银行的低息,哪瞧得上商业银行的利息。 “那就麻烦余总了,也感谢攀钢对我的支持。” “哈哈,互相支持!” 陈学兵寒暄两句微笑着挂了电话,今日的大事才算全部落定。 他看着远处正在绵长沙滩上赶海的男男女女,朝杨青玥招了招手。 杨青玥虽在玩耍和交谈,但不时在注视着陈学兵的方向,见他招手,便起身拎着长裙裙摆过来了。 微风拂过,浅蓝色长裙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型,发丝轻轻摇曳。 陈学兵想起前世杨青玥三十七八岁看起来仍有苹果的青涩,突然很想给她拍部青春类的电影,记录她的这一刻。 “好玩吗?”陈学兵笑道。 海边就一些小螃蟹和贝类,他是对这种玩耍型毫无收获的赶海提不起兴趣,但看杨青玥玩得挺开心的。 今天他订了大梅沙的餐饮和酒店,让杨青玥邀约几个室友一起过来玩,还有她们的男朋友,有这么多人陪她,他在旁边办公事倒也省心。 “给你打猎啦!”杨青玥笑意嫣嫣地递过来一个又圆又白的贝壳,“看,像不像月亮?送给你,下次加班的时候,让它陪你。” 陈学兵接过这带着手心温度的月亮,心头微软,调笑道:“别人的定情信物是钻戒,到我这儿,变成贝壳了?” “钻石太冷啦。”她声音软糯,带着一点点娇嗔,“这个多好,是大海和阳光一起做的。” “啧啧,深大才女就是有文化,这句话要是拍成广告海外播放,全球钻石商股价至少跌10%,海景开发股应声上涨。” 陈学兵笑着闲扯。 也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他才会这样胡天海地瞎吹,这种话要让有心人听去,搞不好还真会觉得他有什么炒作的想法。 不过在不了解他的人眼里,这话的意味就不一样了。 “哟,青玥,你这个搞投资的男朋友挺敬业嘛,平时工作忙不陪你,好不容易来了,还张口闭口聊金融?精英味儿很重嘛。” 几个同学跟着杨青玥后面来了,其中一人开口带着调侃。 要是个男的这么说,今天高低有一波扮猪吃老虎,龙王屌炸天。 可说这话的是个女生,看起来跟杨青玥关系还不错,陈学兵便只是轻笑。 这女生见陈学兵“笑容轻浮”,接下来的话更不客气起来:“我跟你说啊,青玥这丫头太老实了,容易受欺负,她忍得了,我们可看不惯,哪有人一天到晚都在工作的?我见过搞金融的也不少,整天说陪客户,实际上总往夜总会跑,看你岁数和我们差不多大,顶多是个vp吧?就这么忙,来了深圳还接不完的电话?就不能跟公司请个假?你哪个机构的啊?” 说完还不等陈学兵开口,便又对着杨青玥道:“青玥,你也是,当个宝似的,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一口京片子加快板似的口条,愣是让俩人都没接上话。 杨青玥有些尴尬:“哎呀!他真的很忙!他,他叫陈学兵。”她说着又朝陈学兵介绍,“她叫包蓉,和我一个寝室,平时一直都这样。” 她只介绍了双方的名字,但仍未介绍陈学兵的身份。 平时她也只是跟关系不错的同学才会说到男朋友,以及男朋友工作很忙,连“搞投资”也是今天为了应付同学们打听才说出来的。 陈学兵的身份,她心里很清楚,若是说出来,说不定媒体都会关注。 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陈学兵之前确实挺怕媒体去扒,也跟杨青玥表达过这方面的隐忧,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他和辛梦真已经“和解”了。 他笑着说道:“哦,我在股安集团上班。” 而后见包蓉眼神疑惑,又带着几分想了解自己公司知名度的兴趣道:“长征资本,知道了吧?不知道可别说你了解金融啊。” “长”包蓉卡住了,她还真不知道什么长征,她听说过的几个金融大公司,都是在家时受证券公司上班的老爸耳濡目染而已,刚才也就是想戳穿陈学兵所谓“投资男”的身份,毕竟现在胡吹的人还挺多的,一戳就破,但现在对方真说出一个公司名字,她就有些麻瓜了。 “国内的投资公司,我就知道易方达!我听说过的都是大投行!高盛!软银!软银你知道吧?投资雅虎和阿里巴巴那个!亚洲首富!” 她的金融知识确实有限,为了压住陈学兵的气焰,都是挑大了说。 陈学兵笑了起来:“你说这三家只有高盛是投行,投行是要负责上市和推荐业务的,易方达是「老十家」公募基金,负责公共募资和股市投资管理,软银是投资控股公司,靠个人资金和ipo融资资金,收购别的公司股权获益。” “呦?你还真清楚啊?”寥寥几句话让包蓉至少确定对方不是招摇撞骗的低级骗子,语气软了一些,“那你们公司是哪一类?” “我们?软银那一类吧,跟软银有点合作。” 其实跟高盛也有点合作,不过陈学兵内心是不满高盛的。 易方达也只是募资规模大点,目前收益很一般,他们的头牌,易方达策略成长混合的基金经理肖坚还经常打电话跟阚治冬请教,自称为阚总的门生。 “你们还能跟软银合作?”包蓉有点惊奇了,“你在你们公司.什么职务?” 陈学兵笑道:“董事长。” 空气凝滞。 “你逗我呢吧?” 包蓉发现对方在戏耍她,都有点红温了。 “你你是陈学兵?真是陈学兵?”一个穿着前卫的男生终于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道。 “你知道他?和我长得挺像的。”陈学兵来了点兴趣。 他对自己的知名度究竟多大其实也不太确定,反正除了记者跟踪,其他日常生活几乎没有受过困扰,走在街上没被人堵过,即使是主动跟人介绍自己,对方也要听到他的名字之后盯着他的脸反复确认,才有可能确定他的身份。 就像这个男生一样。 这年头多媒体网络不发达,还是给他减少了很多困扰。 不过这恐怕也是他最后的自由时光了,顶多也就是今年,可能更快,以后再想逛逛街什么的,得戴墨镜了。 “我知道啊!知道!什么长得挺像啊,怎么可能有人脸和名字都一模一样啊!就是你!我看过你的发布会!我还是你的博客粉丝呢!”男生的声音激动起来。 “咝——是那个啊!那个麒麟手机——”另一个和包蓉牵着手过来的男生也有些震惊的表情,“微博!!包蓉,我们早上说的那个微博!就是他们公司的!对!奇点科技!” 包蓉一整个呆住了。 陈学兵笑了起来,数了数人头,除了杨青玥,七个人。 还不错嘛,在场七分之三的年轻人已经认识奇点了。 长征还是少数人的游戏,普通人不知也罢。 股安地产品牌得靠规模和质量传播,为时尚早。 奇点的知名度,却很重要。 一群人开始叽叽喳喳,讨论陈学兵的来历。 “真的假的.这么大的老板!青玥你可从来没说过啊!”包蓉语气里之前的火药味没了,剩下的是巨大的困惑和一丝尴尬,“你上次还说他把办公室当家,顿顿吃泡面来着” 杨青玥抓着裙摆的手指紧了紧,有些紧张起来。 “他忙起来.是那样啊。” “以前确实是。”陈学兵起身,搂着杨青玥从容笑道:“要不玩点项目?你不是一直想玩那个摩托艇吗?我带你。” 他对人前装x没什么兴趣,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无疑是浪费时间,他也不可能再融入普通人的世界。 不过和重要的人享受平凡的生活,仍是他休憩心灵的途径。 “好啊!”杨青玥开心起来。 “诶诶诶,他还没承认呢!真的是.那个人吗?”一个女生仍不信一个大人物从天而降。 “对啊!你是不是陈学兵啊!” “是啊。”陈学兵带着杨青玥往沙滩项目区走去。 “是那个陈学兵?” “你猜。” “青玥!家里藏着这么大的人物,你也太平易近人了吧!” “陈总,能合影吗?.我保证不发博客!” “摩托艇,一带一,赢了就跟你合照!不过不能发博客,只能发微博!” 次日上午,深圳皇岗口岸。 “陈总!” “张总!” “曹总!” 一群互联网知名人士在此汇聚,在深港服务公司的带领下走进「礼遇通」贵宾休息室稍作等待,免去了《入境申报表》,仅做了少量人工核验,便登上了一辆粤港牌白色丰田coaste巴士,去往蛇口码头登船。 商务公司的准备很齐全,这辆巴士是十分稀缺的深港两地牌,可以和摆渡船随行,全程跟随众人完成深港行。 上了去往中环的船,众人交谈才热切起来。 “陈总,听说你又干了件大事啊!把曹总,张总,丁总他们的家都偷了??” 组织大家过来的马云一上船就对着陈学兵眨眼睛,语气似有义愤填膺,可眼里的欣喜溢于言表。 门户网的口子,居然被陈学兵打开了! 陈总,好好收拾他们! 陈学兵却皱了皱眉,一脸迷茫状:“什么大事?” 互联网大佬们面面相觑,气氛变得有点奇怪。 (本章完) 第412章 这个陈总有点装 第412章 这个陈总有点装 在场者,阿里马云,新浪曹国伟,网易丁磊,搜狐张朝阳,滕讯马化滕,360周鸿祎,tom王雷雷,迅雷邹胜龙,猫扑与校内网陈一舟,联众钱中华,金山雷军。 他们在互联网上的身份复杂,如简洁划分,要么是卖用户的,要么是买用户的。 卖用户的,首当其冲三大门户网,新浪、搜狐、网易。 新浪首页焦点图广告位最新报价是35万/天。 网易邮箱单条客户全推送广告报价50万/条。 搜狐最全面,竞价广告单个用户点击成本0.3-0.5元;女性频道软文植入按成交额分佣10%-15%,破千万级年收入;旗下17173为游戏开设专区,用户点击“立即玩”直通注册页,游戏流水抽成20-30%。 早期还有个第四的tom网,滕讯近年被列为第四,不过主要经营方向还是为qq客户端导流。 web1.0时代,用户上网是要记网址的,发现好网站几乎都得靠在门户网上找,被动接收着中心化信息,各大门户几乎霸占了一切流量。 阿里巴巴的发迹就在这个时代,几乎被各大门户掐着命根子。 阿里早期做b2b接洽商户之间的交易,给门户网投了很多钱,企业老板们从门户知道了阿里,却免费使用着阿里巴巴的信息。 他们在阿里网站发现心仪供应商以后直接拨打网页上的厂家电话,在线下就完成了67%以上的交易。 b2b可是阿里的核心收入来源,此次上市主体,三分之二的业务被线下越过去了,这还得了? 可05年阿里要求搜狐同步用户手机号给阿里crm(客户管理系统),被张朝阳狠狠拒绝,于是下决心斩断了一切门户网的投流,并且把查看供应商联系方式改为了必须注册登录阿里巴巴账号、绑定企业邮箱,才慢慢提升了闭环交易率。 “客户数据才是心脏,比起流量这条血管更值钱。” 当然,这是马云对外的说法。 阿里斩断门户网流量到底是主动还是被动,说不好。 因为同期,阿里的c2c业务淘宝正面临ebay的高价截流,ebay以排他性合作的方式投门户广告,杜绝淘宝的网络广告,搞得淘宝狼狈了很长一段时间,靠着免商家年费佣金策略才逃出生天。 阿里对门户网的态度可想而知,随时被门户卡脖子的危机感也可想而知。 直至百度和3721类搜索引擎崛起,将信息获取权交到了用户手里,截流了部分门户的流量,算是打开了web1.5时代。 国外更领先一步,搞出了facebook、youtube、维基百科这种ugc(用户生成内容)公共平台,在信息上去中心化,开启web2.0时代。 投流渠道越多,竞争就越大,从卖方市场变成了买方市场,阿里这种买流量的企业自然是乐见其成。 国内的ugc目前有博客,社区,视频这一类,虽然模式有了,但没有形成规模,从内容上来讲,跟门户网的竞争其实也不大,即使是博客,也只是少数精英表达观点的场所,充其量只是中心化内容的“次中心化”补充罢了。 但是微博的出现,就不一样了。 昨天马云在微博逛了整整一天,敏锐地发现这套模式抢夺了门户网模式下专家和记者才能发声的权利,是个人就能说话,表达观点,并且成为热点,只要点赞量和评论量够高就行了。 关键是,用户们都非常喜欢这种模式! 昨天一天,他看到的是用户在用脚投票,异常积极地参与内容建设。 这套模式,肯定会爆炸的。 另一个关键点是,这个网站的老板,还是阿里的未来股东! 他就不得不更加欣喜了。 并且由此天马行空,想到了很多阿里跟微博合作的方式。 但此刻看到陈学兵迷茫的表情,他眉头凝了凝,心道这位老大最近事情好像有点多,听说展讯取消上市,股安建设在到处投标,麒麟手机上市,接下来还有arm这样的海外投资,都是超大事项,现在又要准备香港会议,他不会是真的忙到没有注意到自己旗下公司搞了个微博吧? 他不由提醒道:“微博,你们昨天上线的微博啊!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微博?”陈学兵依然带着三分疑色。 而后,逐渐化开。 “哦——”陈学兵略带恍然:“那个社交网站是吧,下面跟我提过一嘴,昨天上线了?昨天我正好有点重要的事在处理,没注意,怎么了?” 这话一出,曹国伟,丁磊,张朝阳,马化滕同时脸抽。 怎么了? 新浪博客视博客业务为门户转型的核心引擎,重金邀请徐静蕾、韩寒、余秋雨、潘石屹、杨澜、郭敬明,门户首页强力曝光。 搜狐博客争夺话语权,投入巨资紧咬新浪,张朝阳亲自挂帅,利用私人关系重金挖角,搞明星攻势,找来了赵薇、李冰冰、高圆圆、陈凯歌、李宇春。 网易博客搞差异化竞争,建立草根社区壁垒,培养摄影达人、旅行写手、校园红人这类特色博主。 qq空间邀请明星开通认证空间,邀请的更是大牌,飞轮海、s.h.e、super junior-m,还有nba球星。 你说怎么了? 我们昨天整晚开会啊大哥! 我们都在搞博客(空间),哪家都耗费了巨大的功夫,你上来搞个微博,知道对我们的伤害有多大吗? “陈总。”马化滕推了推眼镜,笑容有点名侦探柯南的味道:“明人不说暗话,微博昨天一上线就是二十多个明星大腕,移动梦网也单独给你们的手机注册用户开了部分免流通道,我们和梦网合作这么多年,这事要经过哪一级,我还是清楚的,你们一个子公司,搞得定这些事?” 他算是对陈学兵忌惮最深的了,一切还要从刘炽平开始,而后到星联,再到微博。 讲道理,如果他合理代入受害者思维,感觉这他妈一切都是冲着滕讯来的。 今天他本都不想来,可又怕让集团其他高管来,被他下什么迷魂药,一个香港会议之后滕讯少了一个高管或者多了一个卧底。 既然来都来了,不如看看能不能跟陈学兵彻底划个道,大家要和还是要打。 其他人听到马化滕的话,也是嗯嗯点头。 这次香港之行本来是阿里出面邀请的,他们当初答应也比较爽快,昨天出了微博这个事,他们都有点不想来了,生怕到了香港被陈总使什么阴招扣下,贻误战机。 这年头商战玩得野,大家还是有三分警惕的。 只是这次还有官方出面,聊的也是互联网界的大事,答都答应了,怎好拂了面子?商务部组织的活动,万一真需要大家去撑场面怎么办? 想来有这层因素,也不太可能耍什么花招。 大家各有各的想法,唯独有一个共识:陈学兵在微博上一定有很深的图谋。 陈学兵却从根上否认。 “马总,你别太想当然了,我们股安旗下的资源是共通的,这段时间我们入股了华谊兄弟,准备帮他们撮合香港明星资源上市,别说二十个明星,就是几十个明星,又有什么稀奇的?展讯是移动的通信技术合作商,奇点也是合约机供应方,找移动开个通道,也不需要我亲自出面吧?我说了昨天有重要的事,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他说着整了整衣领,看向马云:“最近我多忙,马总应该清楚吧?难道我陈某人就非要围着这点小事情转?” 马云陷入沉思,也点了点头打了个圆场:“你最近是忙,对了,那笔海外投资,我们一会好好谈谈。” 其他人心头都是一沉。 妈的,这个对手,资源太强大了。 怪不得明星资源跟特么不要钱似的用,人家是明星公司老板!还能帮人上市! 还是移动的通信合作商! 他们竞争的那点业务,被人家抓到源头上了,还怎么玩? 陈学兵眼底一扫众人的脸色,又笑呵呵道:“不好意思各位,我只管战略性投资,具体业务上的事情,如果大家想了解,下次约个时间一起吃饭,我把奇点卢总叫来,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香港之行,事关大家下一步跟国际的接轨,大家还是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一会九龙仓吴主席亲自接待,他也是贸发局的领导,咱们看看九龙仓给我们准备的场地,看看香港互联网的发展,第一批落地机会很珍贵,专网专线,打包进入数据白名单,场地两年免租,第三年减30%,以后还有我们的前海大数据服务器群支持,之后进来的企业就要单独审核,渠道可不好走。” 话落,众人一阵沉默。 香港的事,大家该看还得看。 门户和论坛网对财大气粗的香港商界能花多少钱投广告一直有点好奇,软件和消费网也可进入香港拓宽新的渠道,尤其是qq,在大陆早就进入了瓶颈,只有在新的领域厮杀,才有大幅提升客户容量的机会。 但大家都没有接话。 陈学兵见众人沉默,也不再搭理,笑着搂住了站在一角看着大海发呆的雷军。 “雷总,金山这次到香港上市,我给你提点意见,另外咱们顺为创投也该投几个新项目了,聊聊。” 雷总自然是欣喜的:“你最近做的都是大业务,我还以为你把咱们的公司忘了呢!” “哈哈,忘不了,马总,投资的事不是要谈吗?走。” 陈学兵拉着雷军和马云便进了船舱。 外面留下了九个人。 曹国伟最沉稳,丁磊最低调,周鸿祎眼看和他打过架的李彦红没来,心情也落了个爽快,几人站在船边撑着栏杆吹起了牛逼。 可人都还在一个小圈子里。 马化滕总感觉陈学兵要害他,左右看看,认为必须趁这个机会分化拉拢一波,于是首选心直口快的张朝阳,声音不大不小地道:“张总,你觉得这个陈总.怎么样?” 张朝阳左右看看,发现都是老熟人,于是沉吟道:“说实话?” 马化滕觉得这实话肯定不好听,当即嗯嗯嗯。 “有点装。”张朝阳说完,又给了一句分析:“听说他也是白手起家的,说话却有点官方,不接地气,没有咱们新时代创业者的精神。” 这话,顿时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周鸿祎更是个不怕事的,听到这话头也不回,对着海大声道:“是啊,他又不是李嘉诚,装什么大佬呀?不就有点钱嘛?丁磊,陈天桥还当过首富呢,以后的大陆首富,肯定在互联网圈子里,把互联网的事不当事?有他后悔的。” 丁磊立马侧过头看向另一边。 这事别带我,别带我。 我特么谁也不想惹。 小马哥却已经控制不住笑容了,又是嗯嗯嗯,竟与后世3q大战的另一位男主角达到了共情。 随即又一脸凝重道:“我觉得也是,但是咱们可不能小看他,他资源太多,咱们要携手封杀掉微博,千万别给他开口子,那个微博.我们几家又不是不能整,对吧?一起搞嘛。” “这是必须的。”曹国伟忽然开口:“这个社交业态太强大了,昨天我们分析了一下,门户本来就没黏性,他这个网站滞留时间却很长,给他半年的时间,我们的用户要被他抢走一半,我看他们注册是通过奇点公司官网,可能要搞账号一体化,这样的话.他们的星联如果也上线pc客户端,连qq的用户留存可能都很危险。” 新浪得之不易的博客老大地位同样危险。 所以他不吝言辞把这事说得很大,但又把矛头引向了滕讯那边,想让滕讯牵头反奇点。 马化滕心中也是一冷。 星联这事不止他们意识到了,连别人都意识到了。 “可是.他们掌握了很多手机端口,手机通讯,我不好跟他们争啊。” “争什么手机端口,有什么前途呢,咱们先做好pc啊。”张朝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马化滕再次脸抽,你特么太监不急,我急。 曹国伟是想争先的,看马化滕蛋疼的样子,意识到这个手机端的发展可能在他的盲区。 滕讯和奇点同在深圳,马化滕可能了解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pony,奇点现在卖了多少台那种智能终端?我记得应该不多吧?” “至少五十万。”马化滕说了个惊诧众人的数字,纠结了一下,又道:“关键不在麒麟,他们在华强北有个昆仑展讯联盟,一旦开动起来.华强北一年上亿的产能。” 马化滕其实也不想说,说出来怕大家畏战,但大家意识不到奇点的实力,就无从针对。 他说完,立马打量其他人的神色。 果然,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草。”张朝阳懵了。 丁磊立马暗躲几步,有想离开这个圈的意思。 网易现在的主流业务可是游戏,陈学兵那个麒麟手机发布的时候他们是研究过的,3g时代一来,这种机型应该可以搭载网游。 但这个机型目前没上市,未来到底有多大的游戏加载能力和普及能力还不知道。 所以跟奇点作对,他是比较慎重的。 现在华强北都生产这种手机?? 那特么.和陈总合作,门户这块业务都可以不要啊,官网就留个注册网易邮箱的通道算了。 对了,李学凌和陈总熟啊! “咦?李学凌今天怎么没来?李学凌呢?”丁胖子心里一计较,边说边四处打量着,跟找人似的躲远了。 少了一个人,曹国伟眉头皱得很深,马化滕也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网易门户本来也是游戏类客户居多,随他去吧。 执掌猫扑和校内网陈一舟其实也有些危机感,毕竟校内网的facebook模式和微博还是有冲突的,他环眼四顾,想起个很重要的流量通道。 “李总呢?百度不来?” 这可是当今互联网老大啊,掌握40%的访问入口! “到日本去了吧?百度日本站上线的事。”张朝阳接了话,又对周鸿祎露出一丝调侃,“再说了,有周总在,李总也不会来啊。” 俩人03年还因为3721和百度互删的事在会议室打架呢,这事要聊起来,可太特么精彩了。 周鸿祎脸黑了,骂了句mlb。 “真是幽默,有你在,优酷会来么?抄前员工的创意,真有意思。” 优酷视频创始人古永锵原来是搜狐的coo,和张朝阳关系很好,但就在这个月,搜狐视频也上线了。 “嘿,我对得起人家,当初老古离职我没让他签竞业限制,要不能有优酷么?”张朝阳呵呵道。 周鸿祎骂骂咧咧走了。 又少了一个人,马化滕有点头大。 周鸿祎这人脾气虽然大,但是流氓手段多啊,当初3721搜索引擎能把李彦红逼得跳脚,现在做了360,说不定能把用户的微博网址都屏蔽了。 这个张朝阳,太能得罪人了。 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点理解了陈学兵为什么直接把一帮人撇在这。 互联网圈真特么一堵四处漏风的墙啊,在这儿群聊,只会越聊越分裂。 曹国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打算先把张朝阳撇下。 这人坏事,事后说不定还把大家的密谋拿出去逼逼。 他转头邀请tom王雷雷和陈一舟:“风有点大,pony,王总,陈总,咱们进去聊吧。” 说罢,又假模假样对张朝阳问道:“张总,一起?” 张朝阳意识到这句邀请并不真挚,臊眉搭眼道:“不去不去,我抑郁!” (本章完) 第413章 我不入互联网 第413章 我不入互联网 船舱内某房间。 “雷总是自己人,arm的事直说就行了。” 陈学兵看到马云欲言又止,说道。 此行他本就没几个朋友,自然要释放善意,紧紧抓住两个合作伙伴。 这个秘密,过一段时间也就不算秘密了,顶多是一项“非公开投资”。 马云也就笑着对雷军点点头,道:“我和孙总合计了一下,他的出价可能超过40亿美元,释放给我们的部分我们五五开,怎么样?” 释放多少,马云没有说明,旁边的雷军内心却已惊涛骇浪。 金山的wps是面向消费级设备的软件,架构是什么,arm是什么,是他的基础认知。 合谋收购arm,对计算机行业来说,这事也太大了。 陈学兵摸了摸下巴。 40亿。 孙正义是真敢出价啊,arm市值近期也就26亿左右,溢价超过50%,这价格都开到天上了。 不过孙正义和乔布斯关系不错,如果深入了解苹果的前景,赶在苹果催熟arm价值之前暴力出价,也有可能。 不知道这份高价中有没有麒麟的影响? 按照约定,这40亿里,股安和阿里占15%,也就是6亿美元,跟阿里五五分账,也是三亿。 他心中隐隐有些纠结,要是让孙正义等金融危机到来之后再出手,或许要不了这么多。 但时机宝贵,目前arm靠授权德州仪器等重要合作伙伴挣钱,收入不高,德州仪器的omap芯片是为高端功能机设计,目前也未显颓势,如果功能机被彻底替代,arm不再靠间接授权挣钱了,等来了黄金期,是否愿意出售还说不好。 孙正义都愿意出高价陪他玩了,自己才掏3亿美元,再不干脆就说不过去了。 “行吧,不过合同签订以后,我需要一到两个月时间筹款。” “好,我跟孙总说,我们阿里董事会可能也要开会投票,付款时间咱们定到八月份吧。” “行啊。” 三方各有所图,但对这笔投资都是同样的干脆。 “对了,你们上市时间推迟了,投资三个亿美元,资金从哪里来?”陈学兵又好奇问道。 阿里的上市时间从原定的六七月份推迟到十一月。 这件事情的背后,其实非常奇妙。 因为他想起前世阿里的上市时间其实就是11月左右,那时候电视打广告宣传什么“芝麻开门”,他和老妈看到广告,还说要给她在淘宝买一件冬装。 他去年听到阿里年中上市时并没有在意,但在冬至时准备给老妈买几套冬装,忽然回忆起这件事,感觉惊悚异常。 因为这在互联网界是件大事,可能涉及了很多时间线的变化,而后他仔细研究起了阿里近两年的发展历程,发现淘宝的崛起其实要比前世顺利不少,从数据上看,自支付宝大肆宣传“你敢付我敢赔”和淘宝网页几次重大更新之后,支付成功率,客户投诉量,纠纷率都有明显的正向变化。 这些事,其实他都有参与。 星钻冠评级和支付宝承诺都是他提前提出的,这些事,似乎让阿里的上市时间提前了几个月。 而后,马云和蔡崇信来找他入股,让他以10亿美元接手雅虎的19.5%阿里股份,以消除未来的话语权纠纷隐患。 这件事必须要在上市之前搞定,否则上市以后股份就限售了,大股东股权一年内无法变更。 又因为他的资金周期问题,基金的钱要在十月股市高峰期退出,他告诉俩人,九到十月可以进行收购。 所以俩人决定,把上市时间推迟到11月份,把这件事处理好再上市。 时间线竟然又莫名其妙的回来了,而且回来得那么契合。 时间这个东西真的有点玄,好像自有其修复力,这件事让陈学兵稍稍安心,因为他对这个世界的改变越来越大了,一些先知还能不能精准,其实已经是未知数。 不过除了股市,他其实也没有靠什么精准的判断来挣钱,他的投资,是基于对未来未知区域的了解,有些事,即使不那么精准发生,迟早也会发生的。 如果因为他的影响而迟迟没有发生,那未必不是他的机会。 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需要一个庞大的情报部门,只有了解更多的动向,他才能根据先知和情报结合,做出更准确的分析。 “三亿美元,我们还是能凑个七七八八的,不够的部分我们找孙总借一点,上市以后还他就行了,反正我们和孙总都同意投资,其他股东要是不同意,投票好了。” 有些话马云当着雷军没有说得太明,给了陈学兵一个莫名的眼神。 陈学兵也笑了起来。 马总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借着这事继续试探雅虎的底线。 收购arm这件事是孙正义主导,阿里要参与投资,孙正义不可能不全力支持。 雅虎这几年在阿里的投票权是有限制的,孙正义和马云联合起来,重大事项投票稳稳通过。 而雅虎不会如马云一般了解arm未来的价值,马云有底气,是因为有自己和孙正义双边的情报,那么,这么大的一笔超溢价投资,他和孙正义双方就定下来,雅虎心里肯定是有点恐慌的。 马云和孙正义合起伙来的信号释放给雅虎:你特么要是不卖,接下来几年有你好受的。 雅虎就更可能认怂,把手里的股权出售。 大家做事都喜欢一石二鸟啊。 很多事其实不是提前规划好的,有利的契机大多时候在偶然的情况下出现,能及时抓住并把握好它,便是成功者的重要素质。 “陈总,你不会真的没注意到你们自己的微博吧?” 谈妥了arm的事,马云又问道。 陈学兵摇头笑了笑,不置可否,转头对雷军道: “雷总,你们上市经历几次波折,长跑已八年,a股、创业板到纳斯达克都跑遍了,这次港股上市,有信心了吧?” 这是个悲伤的话题。 金山第一次a股上市还是99年,当时利润不达标。 第二次创业板上市,结果正遇全球科技股寒冬,中国创业板都叫停了。 第三次纳斯达克,正好遇上东南融通财务造假事件,中概股信任危机,自身海外盈利也少,说服不了国际投资人。 也属于是上市冥灯了。 雷军叹着气摇了摇头,说起他亲自操作的上次美股上市:“我们以为纳斯达克会像追捧百度一样对待中国软件企业,却忽视了工具软件和搜索的估值鸿沟。” 陈学兵却轻笑:“之前你们的策略就不对,不要搞国产办公软件对抗微软的悲壮叙事,市场不相信这个,要上市,把你们的游戏业务操作好就足够了。” 雷军侧目:“我听说你们长征给求伯君打电话了?” 陈学兵点点头:“是老阚打的,跟求总聊了不少,我是想帮你的,正好长征也在转型上市券商业务,如果你相信我,我来给你当联合顾问,按我的思路调整,或许上市成绩会超出你们的预期。” “你打算怎么做?”雷军身子坐直了,一副认真求教的态度。 他是中国第一批天使投资人,但对上市过程真是.心力交瘁。 马云也挺感兴趣的,陈学兵说要进券商,不知这位投资大佬有几分本事。 陈学兵早就打算拿两个项目练练手,金山正在风口上,他也算计许久了,立马细数起整改措施: “首先你们的业务太杂,有办公软件、杀毒软件、游戏等,投资人搞不清它到底是什么公司,估值就给不高。 “要改变估值,就要让核心业务更突出,用现在金融圈流行的话来说,要更性感。” “现在你们的主要收入是游戏,金山就去碰游戏股,游戏业务西山居,要单拎出来作为独立子公司融资。” “融资?”雷军皱了皱眉:“西山居拿着《剑侠情缘》的ip,流水很好啊,我们去年光《剑网二》就赚了两个多亿!最高40万人同时在线,这是我们最大的现金奶牛啊,为什么要融资?” 陈学兵摇了摇头:“你们现在也就只有个《剑网二》了吧?《剑网三》还在开发,想象力怎么够?我看不如让滕讯来代理,让他们掏5000万美元入股西山居15%,五年不能退出,《剑网二》和《剑网三》未来五年代理权都给他们,你们拿20%-30%的流水分成,五年后,西山居的股权可以等价换上市主体公司股权,给他们退出渠道,滕讯用户多,正在到处找好游戏,你们提条件,他们肯定同意。” 雷军愣了:“我们就拿5000万美元,把下蛋的母鸡卖了?五年后还得给他们退出这5000万,这不等于免费送代理吗?他肯定同意,我们不同意啊!” 陈学兵叹了口气:“怎么能这么算?游戏服务器、市场推广成本呢?滕讯几亿用户,想象空间不比你们自运营大多了?一倍销量,成本25%,拿75%利润,和五倍销量拿25%纯利润,哪个多?市场看到你们的游戏子公司有滕讯参股,也会更认可你们,战略协同溢价起码上浮20%,何况剑网ip在你们手里,滕讯把ip运营得更知名了,你们的硬资产才有更高的价位,也能让你们的游戏板块更醒目。” 雷军砸了咂嘴,算是认同这个道理,但是十分不甘:“我们金山的办公软件可是能和微软抢市场的,政府使用者认同度都很高,金山杀毒也算头部软件吧,就没有溢价成分?非要全力碰这个游戏股?” “看来你是没怎么炒过股,要做龙头股,需要清晰的辨识度。”陈学兵沉吟了一下,看了看马云,“老马,史玉柱的巨人网络很快要去美国上市了,前期分销做得挺好的,你知道这个事吧?” 马云本来跟雷军一样略带迷茫,听到这个,一下有点恍然了:“哦对!他们是美林证券主导的,听说瑞银、花旗、中信都答应当他们的联席承销商,挺受欢迎的。” “岂止是挺好。”陈学兵摇摇头,笃定道:“之前的中概股登陆美股,都是一味求大求多,没有选好主承销,这次巨人选的美林却很合适,美林在全球tmt领域是绝对头部,连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也会引用他们的报告,凭借这层优势,加上史玉柱会营销,《征途》06年营收过十亿等因素,搞不好能给巨人做出中概游戏股最大ipo,一举超过盛大。” 陈学兵说着瞥了雷军一眼,道: “香港,很受美股影响,懂了吧?” 大家都是大陆做游戏的,又是同期上市,这个同类项已经不能再明显了,金山的《剑网》如果在上市之前由滕讯运作,收入接近巨人网络的《征途》,价值是会从美国传导到香港的。 雷军迅速意识到这一点,有些激动地两手一拍:“是这样啊!” “对,不过还没完。”陈学兵接着道:“西山居给滕讯代理的只是pc网游,拿到滕讯的5000万美元融资,马上投入手游研发,借苹果和我们智能机上市的风口,给市场画更大的饼。” “不过我们昆仑的sdk系统库不太成熟,现在开发复杂型网游可能不是好时候,但你们今年什么都不用做,卖了代理权之后画概念就够了,宣布要做第一款手机3d大型网游,ppt搞几个,画得市场目眩神迷,我们会配合你们,宣布给你们全面技术支持,麒麟手机概念和技术都很先进,市场会相信的。” “这!”雷总都有点红温了。 这恩情怎么还啊! 这概念,恐怕比金山原先的预想大好几倍啊! “至于你们的其他软件,好好投入精力开发吧。” “免费版wps吸引用户很好,但针对政府和大企业,可以推出更贵、功能更强的专业版和年费服务,赚点高级钱,把arpu(单个付费用户消费)提上来。” “金山杀毒也可以免费,吸引用户安装,找迅雷这样的企业合作,检测到用户要下载东西,推荐他们开迅雷vip,金山卖广告和用户推荐,从中分钱。” “另外改造一下你们的报表,把研发成本资本化,算到资产表里,你们今年利润会很高,这方面我的人很熟,股安有很多四大所出来的会计师。” “上市时间调整一下,盯准巨人网络,时间要比他们晚,但要非常接近,排期的事情,香港证监会那边花点钱。” 雷军一下站起来了:“行!陈总,你们来做联合顾问,要什么条件!” 陈学兵笑了起来:“融资额5%,贵不贵?” 雷军表情变了,咝的一声。 “这么贵啊.” 金山的ipo目标融资少说是5-7亿,陈学兵的计划如果顺利完成,那至少要翻倍,翻两三倍都有可能。 5%,可就是大几千万,甚至上亿。 “陈总,能不能便宜点”雷军纠结道。 陈学兵立马摆了摆手:“价格我是不会降的,这是以后长征协助上市的行价。” “不过.”话锋一转,“方法你都听了,不用我们操作也行,滕讯和迅雷人都在,你们自己谈,但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你们要公开感谢长征为金山上市所做的规划和帮助,第二,金山要全力为昆仑系统开发一套免费的手机办公产品,进入我们的服务层,不能有广告。当然,版权还是你们的,以后你们要开发其他手机系统的同款办公产品,可以植入广告,收费也行。” 诺基亚n95有自己的股票插件和pdf阅读器,号称“华尔街精英口袋里的办公桌”,这个名头陈学兵还是有点眼馋的。 不过光做股票插件和pdf阅读器,太一般了。 要能在手机里修改电脑办公文档,并且通过星联发送,才算真正的办公桌吧? 这免费的事,总得有人做啊。 “陈总,我做主了,你的条件我们答应了!金山免费给你们做!公开感谢也没问题,另加2.5%的融资额,还是你来操作上市,就当软件开发费用顶一半,行吗?” 雷军心想着这套计划恐怕还得奇点配合,而且陈学兵说不要钱,他就真拿去用,以后都不好意思见面。 陈学兵想了想,呵呵点头:“那行吧,这个价,对外可不能说。” 马云忽然道:“意思是,你帮金山跟滕讯谈?我看马化滕视你如大敌啊,还不如雷总自己谈吧?” 陈学兵轻笑一声。 “他们把我当同行了,自然有敌意,不过我已经说了,我只做集团重大战略,不负责具体业务,在外面,我是投资人,我投资互联网,却不入互联网。” “我顶多是个给互联网搞好服务的人,我们的服务,也不会拒绝任何人。” (本章完) 第414章 静音的战歌 第414章 静音的战歌 船到达中环8号码头附近。 另一个二楼船舱内,一场“肉必须烂在大家锅里,不能被外人抢了去”的四人会议戛然而止。 陈一舟走出房间时谈兴仍未结束,小声啧啧道: “那个王兴.真是可惜了,就晚了一步,当初他做的「校内网」被我们收购,立马又做出这个新的社交网站,本来打算下个月上线,结果被微博截胡昨天打电话给我倾诉,委屈得呦.” “那就让他赶紧上线嘛!我们可以投三千万,支持他们跟微博打。”马化滕少有地表达豪爽态度。 大家要成立新的微博项目都得要时间,就差一款现成的产品压制微博的势头。 tom王雷雷一听大佬出手就是三千万,有点兴奋了,立马瞅准时机搭上线:“陈总!那咱们也一起投嘛!马总的滕讯,你们的校内、猫扑,我们的tom一起支持,没准能投出一家新巨头啊!” tom在线已然是废了,近年用户量大幅下滑,眼看沉没在即,投大业务投不起,这个什么“饭否”,看起来倒是唯一的机会。 陈一舟瞥了一眼保持缄默的曹国伟,倒没觉得这是什么好机会。 曹总和马总,恐怕都在思考着最快多久能完成新网站的成立,搞自家的微博,饭否顶多就是个短期牵制,他们不可能出多大力气的。 不过要是把王兴的饭否给弄起来,高价落入两家之一,成为他们的奠基石.倒是也能赚一笔。 “商量好了吗?”张朝阳忽然从不知哪个房间冒出来,“要不要我帮忙,不需要我可单干了,回去我就做微博。” 张总两手背着,摆出曾经老大哥的姿态,他说出这话,表达着对刚才曹国伟态度的不爽,也有一丝“我能单挑全世界”的傲然。 曹国伟想说什么,但看到楼下等着靠岸的陈学兵马云雷军三人,感觉张朝阳声音有点大,不想与他在此时讨论。 马化滕倒是主动道:“做啊,大家都做,我们还找到了一家已经开发好的网站,跟微博差不多,咱们回去以后可以一起考察一起投,不过咱们得先合力封了微博的链接,屏蔽他们的传播,让大家都赶上来,对吧?” 其实大家商量的关键之处还在于把百度拉进来。 正好,陈一舟推荐了这家“饭否”,如果大家一起投资,形成利益共同体,便可以让百度封住微博的搜索入口。 不过多出一家搜狐,自然是更好。 曹国伟这个老狐狸知道这“饭否”就是个敢死队,不想白花钱,那滕讯就更得带头做。 新浪不参与,对滕讯也好。 李彦红是个技术流,不懂营销,张朝阳又摇摆不定,陈一舟王雷雷目前资金规模不够,真把这个饭否做起来,滕讯可以收入囊中,作为滕讯微博的基底。 “这就对了嘛。”张朝阳表情略作缓和,而后看着楼下嗤笑一声:“人家虚伪,咱们可得务实一点,哼,到了互联网圈发展,还想以势压人,咱们不点头,他能行吗?” 张总说话直接,但是提气。 他们视若珍宝的战场,在陈学兵口中却成了无足轻重,不足以关注的“小事情”,这不仅虚伪,还带着一丝羞辱。 他羞辱整个互联网圈,大家能干吗? 整个船是股安包下来的,也没其他人,话声在二楼传荡。 一个房间门开了,周鸿祎走了出来,看见张朝阳,哼了一声,但也慢悠悠跟着众人同路。 另一个房间门打开,联众钱中华和迅雷邹胜龙也笑谈着出来了,俩人和这事虽然没什么关系,亦走到了众人这一边。 身后,丁磊也过来了。 这个摇摆不定的骑墙派,居然也没在一楼船舱休息,寻找机会跟陈学兵对话,而是和大家一起上了二楼。 互联网还是很团结嘛! 大家似乎被张总的号角声召唤,从各个房间汇聚至一处,感觉画面有点燃起来了。 张总背着手龙行虎步走在前面,感觉代表着一个数百亿的圈子,下巴略带昂扬。 他心脏扑通扑通跳。 他心中洋溢着战歌。 他想下楼便代表这个互联网圈,跟陈学兵宣战! 但到了楼下,陈学兵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一幕,便又跟雷军低声交谈起来。 “券商方面.我看你们也可以选择这样能够最大化” “嗯嗯。”雷军笑着点头。 一向眼高于顶的马云脑袋凑得离俩人极近,表情津津有味,仿佛在聆听资本圈的教义。 互联网众人也不好凑近了听,一阵沉默。 张朝阳心中的战歌仿佛被仨人摁了个静音,有些火起。 “咦?马总?你刚才说要投资个跟微博差不多的网站?你们投多少来着?” 张总声音颇大,打断了陈学兵的轻声交谈。 “啧。”马化滕心里有点麻了,想捂脸。 马勒戈壁,果然不该跟他说的。 秘而不发,秘而不发啊! 大哥,我们还没考察呢,你投毛啊! “我不管你们投多少啊,我投一亿!”张朝阳想当这个带头大哥,上来就豪掷千金,“不就是烧钱嘛,大家随便凑一凑,三五亿不就出来了?我在香港还认识一些明星,这次去,咱们帮人家把明星资源敲下来!” 搜狐今年的经营性现金流有三个多亿,以往盈利的现金总储备也有十多亿,张朝阳脾气上来了,可不管什么战术,他就要拉上大家一力破万法。 妈的,什么资本家,还能比我们大家合力还有钱?比我们合力还有人脉? 装逼?歇歇吧你! 这话确实让几人精神一震。 这个圈子有人带头,咱们也能凑出个大手笔啊。 马化滕见张朝阳都开始掏家底了,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泄了大家的气,最好能趁此机会引着大家都出点,一起对抗奇点,想了想,道:“张总出一亿,那我们也出一亿。” 说罢便看着曹国伟。 新浪比搜狐有钱,现金流起码四五个亿,总储备起码也有20亿以上。 “我们先看看吧。”曹国伟被马化滕眼神架着,也不得不应了个景道:“几千万没问题。” 曹国伟说完又看丁磊。 网易其实最有钱,这些年在游戏起码挣了几十个亿,经营资金也大得吓人,甚至超过滕讯,不过大家利益不同。 丁磊有点迷茫,但看他们好像谈出了什么好生意,不由来了点兴趣:“什么网站?” “对抗资本家的网站,你投不投吧!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张朝阳一看几句话凑出两个多亿,有种翻手搅动风云的味道,气势彻底起来了,觉得今日莫不会成为一段他老张重拾地位的互联网佳话。 马云,雷军都有点看懵了。 一副农民起义的阵势,这是干啥? 马云对这场景倒是有点熟悉,他当年一腔热血挑战ebay的时候也这么跟员工说话。 可是时代变了啊! 大家现在都是互联网既得利益者,跟着资本一起赚钱的人,你一副被资本痛吻,不服不忿的样子演给谁看? 谁都当过泥腿子,就你张朝阳没吃过苦好吧! 他不由莫名笑了一声,凑到陈学兵耳边道:“你看看,跟你说这些人气量小,你一句话,全被你得罪了。” 陈学兵有点控制不住嘴角,没想到这世间竟还有张总这等人物,有趣有趣。 几句话间,他其实已经听出张朝阳说的是什么网站了。 他心里思索着干死饭否的一万种方式,表面却不在意地笑道:“张总有什么好生意,能不能让我也投点?我也投几个亿。” 陈学兵玩笑般的语气让大家刚才承诺的投资额似乎都成了笑话。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有点憋气。 周鸿祎忽然开口:“行了行了,都到香港了,在这儿胡吹有什么意思呢?人家香港大佬做的都是几十亿上百亿的生意,就咱们这点钱,也能叫资本?也能跟真正的资本叫板?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想当首富,去和李嘉诚比啊?” 他是有点不屑张朝阳这波傻缺操作,但也看不惯陈学兵那副牛逼哄哄的做派,于是来了个地图炮。 当然,重点还是打击陈学兵。 在你眼里,微博是小事,什么叫大事?你的大事跟人家比,叫大事么? 众人听着这话,放眼看着周围。 是啊,到香港了。 还是香港中环。 天星码头四周的高楼林立,上百万一平米的地皮,十几二十万一平米的建面,无一座不是数十亿的生意,凡是其中稍微显眼一些,超过五万平米建面的,都是百亿级。 这才是资本之地。 到了这里,财气矮三分啊。 陈学兵听到这话却只是摇了摇头笑道:“周总有点妄自菲薄了,香港资本是地产和金融的旧房东,不过是多积累了几十年罢了,互联网却是新工具,能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大家都是使用新工具的佼佼者,何必对旧事物怀揣这么大的敬畏?再过十年,他们都会过去的。” 众人沉默,但见陈总的脸迎着今日的香港晨光,有些意气风发。 “歪理,装什么装。”周鸿祎撇了撇嘴。 张朝阳笑着拍了拍丁磊:“丁总,你三十二岁当首富的时候也没这么狂啊,他好像比你还有钱?” 同行们都投来眼光,希望丁总能出个头。 毕竟像滕讯做得再大,也不是马化滕个人有钱,他持股仅10%左右,去年财富统计20多亿而已,今年有所上涨,但也没有统计。 只有丁磊是在网易公司占了近半股份的,去年的胡润富豪榜丁磊依然在第13名,身价90亿。 丁胖子只是笑呵呵地捧杀了一句:“陈总这么多资源在手,当首富不是早晚的事。” 陈学兵懒得接这个话茬,今年有千亿的杨惠妍在,他确实当不了首富。 不过肯定会在一个十分显眼的位置了。 他的地位其实也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说明,排行榜前列他打过交道的人多了,目前榜上能让他谈上忌惮的也只有荣家,不过其光芒随着荣老的离去而逐渐淡化;其次便是朱老农(武捷思前老板,家族财富152亿)这样盘踞一方的地头蛇,能让他挖人的时候先派人去帮忙以作示好;亦或是鲁冠球这种多次为民营开先河,创业几十年无偷税、无欠薪、无劳资纠纷,被商界广泛尊重的教父级人物,有其独特的象征意义。 其他的,钱就只是钱而已。 纯粹的财富积累到了一定地步,在处理一些复杂问题上能力区别其实就不大了,真正的差异在于影响力。 二十年的榜单如流水如繁花般在他心中,知名人物们的兴衰于他是历史而不是未来,所以他一路发展到现在,大多精力是放在求事,而不是单纯的求财。 船在短暂的沉默中靠岸,车从专用坡道驶下,全员从旅客通道过关,到达了外面登车的指定站口。 真正的香港,到了。 中环填海区走近了看还显得有些空旷,码头外面是个广场,大家一出来便见路边停着的三辆加长轿车。 以及一对看起来排面很足的夫妇,和几个随行人员。 “陈总!” 吴光正挽着包家二小姐过来,俩人跟陈学兵握手。 说是二小姐,看着约莫五十多了。 不过听说人家这种门楣以原家族姓氏为耀,陈学兵不好贸然称“吴夫人”,所以握手的时候还是笑着称了一声“包小姐”。 包陪荣抬着墨镜看了看陈学兵的脸,而后感慨了一句:“陈先生真年轻啊我先生说过你年轻,不过我想有人能送出这么合我心意的礼物,我以为你最少三十几岁。” 没有一丝小看的意思,只是感慨。 也不可能小看。 “呵呵,陈总年轻有为,昨天又搞出这么大的手笔,民生银行董事席73亿增持股份大战,听说你大获成功,现在想必在民生已经获得话语权了?之前我还担心上海的项目体量过大,130亿后续投资你一家无法承受,看来陈总是成竹在胸啊!” 陈学兵杀出民生这么一招,今早已在大陆见报,尤其是上海各大媒体都在争相报道。 他今早出门来接陈学兵的时候忽然接到许荣茂的电话,听说这个消息,立马把夫人也接上了。 吴光正此时哈哈哈的大笑,愈发觉得这个合作伙伴靠谱。 旁边的一行人却懵了。 民生? 大获成功?! 连马云也懵:“陈总,你参股民生了?” 此时这件事已经没什么不可说,陈学兵点头微笑道:“昨天民生换届,刘总请我帮他,最近两天一直在操持这件事情,直到昨天才算落听,现在已经跟民生董事会初步达成协议,允许我入股成为民生第一大股东,后面的事情,要等银监报批。” 吴光正一听这话,笑容更甚。 第一大股东,这个结果比他想象的更成功,那不止是获得话语权这么简单了,是相当有话语权才对。 但他的笑容没有传导给旁边的一行人,一席话带去的,只有无尽的尴尬。 他们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是陈学兵口中的“战略决策”。 民生第一股东,130亿项目投资。 这两件事似乎精准地打击这他们在船上说过的每一句话。 互联网行业一向是轻资产,没有抵押物,这年头的政策下,属于贷款都很难批下来的主,更别说什么投资银行了。 有人心里一沉,有人老脸一红,有人在找台阶,有人在想退路。 包陪荣注意到了众人的脸色,皱了皱眉又无意补了一刀:“我看大家.是不是没睡好啊?要不要先安排酒店休息?” 陈学兵回头一看,见众人纷纷掩饰脸色,转头笑了一声:“可能是没吃早饭吧?刚才大家都说香港有钱,纸醉灯谜,咱们要不还是先去见识一下,港人是不是三头六臂,钱多得一天吃八顿饭。” “哈哈哈陈总说笑了。” (本章完) 第415章 初探香港 第415章 初探香港 双牌大巴驶来。 “陈总,你们自己开车来了?我还说.”吴光正看了看自己带来的车。 “呵呵,感谢吴总好意,还是坐大巴吧,方便大家聊天,吴总,咱们上车聊聊?” “哈哈,好!” 一番分配,包小姐上了自己的车,其他人上了大巴。 晃晃荡荡往繁华区去的车,除了陈学兵和吴光正聊天,其他人一言不发。 方便大家聊天? 聊什么? 人家好像真的不在意微博啊! 假想敌忽然就消失了,仅以人家一个子公司的方式存在,他们再在这儿如临大敌的,互联网圈都成了个大笑话了! 不过,由于车上很安静,俩人低声聊天的一些关键词还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李生听说你来了香港,请你去” “.” “我没跟他说什么,也不是帮忙传话,我只是觉得.对你在香港做生意有帮助。” “那算了,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师傅,放首歌。” 李生,请他。 这个信息让大家精神抖擞。 哪个李生? 是那个李生?! 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大家不禁把目光投向了去年和长江商学院ceo首期班一起到香港拜会李嘉诚的马总。 马总抱着手假寐,但身子也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 而陈学兵也没有想让大家听的意思,几句之后便停止了谈话。 拒绝李嘉诚的邀请,现在说出来是可以装个逼,继续打压一下众人,但这种事显然不在可用来装逼的选项之中,人家也不是出于尊重邀请他,而是想封他的口。 这事很严肃。 大巴车的音乐响起。 “同是天涯沦落人,在这伤心者通道上同行,也许不必知道我是谁,无谓令你令你令你令你又再又再考虑,相逢何必曾相识” 车进了市区开得很慢,陈学兵将车窗打开看着外面的景象,街头叮叮车裹着香奈儿广告缓缓爬行,站台旁蹲着卖白玉兰的婆婆,711便利店飘出鱼蛋的咖喱香,穿校服的中学生用夹杂英语的粤语讨论周杰伦新歌。 红色圆柱形的英式老邮筒上竟然工整贴上了“中国梦”和“beijing2008”的标识。 这片土地正在重组认同。 或许总有港民会怀念过去远超大陆,亚洲四小龙的历史荣光。 但所谓怀旧,本质只是安全感焦虑的变体,比起刻意维持的英伦国际范,新的科技上市公司、大学实验室里研发出的新产品、背靠一个强大主体的数字货币债券和离岸货币,才能给这片土地带来更高更可贵的发展。 若一味追随以往的脚步——20年以后的英国,在世界经济增长中的角色早已落幕。 “对了,你那个互联网监管系统我没收到消息,到时候深圳的人直接过来宣布?有点唐突吧。”吴光正忽然说道。 陈学兵闻言抬手按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办这件事的人应该已经在香港了,商务部和外管局的人会直接和香港金融管理局沟通,或者会直接找港府,这个提议现在已经引起了上层的重视,可能会在今年六月的「cepa补充协议四」里做专项政策补充,这不属于你的职权范围,大概不会通知你,我现在也说不上话了,不过基础设施适配应该还在我手里,一切静等后天会议徐市长宣布吧。” 这件事已经出现了转折,领导通知他,今年正值中国外汇储备激增的关键时期,资本外流情况开始显现,金融监管部门的应对压力很大,他提出的“数据在场而非实体入驻”方案,通过技术手段在现行法律框架内实现监管前移的想法很有实操性和前瞻性,这一设计现在已经被更高的决策部门采用,并根据cepa框架做一些调整修改。 这一政策被打上他的记号采用进金融监管条例,他现在算是货真价实的陈顾问了。 要不是他还没毕业现在也能特招进公,当个正科级助理研究员什么的,在部委干活级别升得肯定快,30岁之前也许就能放下去当个副县级干部,这辈子说不定能干到市长呢。 嗨,公务员不能经商。 算了,这个可能,就留给老了以后回想吧。 吴光正现在对他的办事能力倒也不惊讶了,但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陈总竟然在此等富豪身份和“科级干部”之间认真做了一下犹豫,否则下巴都会惊掉。 “额你这个手机不错,听说最近要上市了?香港卖不卖?” 陈学兵的资料他认真调查过,麒麟手机他也知道,不过陈学兵刚才近距离拿起来摁亮的时候,确实让他有了一丝惊奇。 陈学兵拿起来看了一眼,摇摇头道:“今年.应该卖不进来吧,这是td-scdma制式,3g是大陆移动专用,在香港只能用2g,不过明年我们会出一款奥运版,搞不好可以卖进来。” 吴光正闻言嗅出了一丝味道。 “你是说移动明年可能进香港?” 这对他的九龙通讯是个较为关键的信息。 陈学兵轻笑着略微透露:“还没确定,不过香港也没多大,移动想进来覆盖基站,就是一道频谱许可的事情。” 香港颁发首批3g牌照是2001年,采用wcdma(欧洲主导)和cdma2000。 3g市场可以说已经成熟。 地方也不大,全部面积加起来也就半个深圳,人口又密集,能极大提升基站利用率,而且td和wcdma只是物理层传输技术差异,制式本身不影响跨境连接,这个地方的海外网络连接,反而是kos发展国际版手机软件的绝佳地域。 要在香港完成td覆盖,主要得解决两个问题:能够抢占市场的终端,和能穿透众多密集楼宇的基站技术。 给他一年的时间,这两点都不难实现。 其他的海外地区麒麟不好卖,香港毕竟是中国的地盘。 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他走去。 吃饭的地方选在恒基兆业的地盘,四季酒店。 话说老板李兆基很有意思,和李嘉诚同年生人,次子取了个名字叫李家诚。 外界都说这名字取得很早,并无恶意,但是这份意思,每个第一次听说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等菜时陈学兵有意讲讲这个笑话缓和气氛,但考虑吴总和他夫人难做,还是没说。 但气氛的转折点还是来了,源自于tom网王雷雷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王雷雷看到来电有些吃惊,这是一通他很久没接到过的电话,接起之后听了几句,脸色又变得奇怪,起身持着电话捂着听筒走到陈学兵身边,道:“陈总.周姐的电话,你能不能接一下?” “哪个周姐?”陈学兵问道。 旁边的吴光正倒是反应过来:“tera chow?” 王雷雷点头。 “哦,李生的重要代表,李嘉诚基金会负责人。”吴光正解释道。 这话一出,大家的表情都有点莫名了。 李嘉诚啊,追着你不放? 大哥,你什么人啊? 一直在船上吹嘘李嘉诚的周鸿祎此时难受得要死,就像在五菱宏光车友会狂吹路虎性能,结果有个人接到交警的挪车电话,掏出一把揽胜车钥匙,对着路边一按,还他妈按亮了。 他已经暗暗打定主意,今天李嘉诚要是来了这个饭局,他扭头就走。 陈学却看向王雷雷,皱了皱眉:“电话怎么打到你这儿来了?” 王雷雷尴尬道:“tom在线,是长实控股啊.” 陈学兵哑然。 妈的,漏网之鱼。 tom早年风光,现在体量却太小,他还真没有在意。 不过他也没跟互联网这帮人聊什么,看王雷雷的样子,也是刚接到这通电话。 陈学兵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电话,但是没起身,不想表现得很重视。 “周小姐您好。” “陈总,中午好,我是周凯旋,听说你刚到香港,希望没有打扰到您休息。” 对方礼节性开场,陈学兵也平和了三分。 “久仰久仰。” “陈总客气了,李先生和我聊起,说香港互联网的未来,需要像陈总这样的青年翘楚来引领,他对您提出的金融监管理念,认为很有创意。” 这个开门见山,让陈学兵表情凝了凝。 金融监管? 看样子对方已经知道了? 那说出来什么意思?表明已完全掌握情况? 用创意二字来形容金融监管,好像也不太严肃。 “李先生过誉了,我不过是顺应大势,为两地融合发展做些具体工作。”陈学兵没接具体话题,等着对方说下去。 “正因如此,李先生觉得,之前可能有些误会,信息传递得不够直接,他认为,商业上的事情,最好还是在商言商,直接沟通效率最高,也免得吴总他们在中间为难。” 陈学兵笑了,对方这个时候提吴总,感觉对方想离间。 即使对方知道什么,他也不认为是吴光正透露的,若吴光正讨好对方到这个程度,那今天大可不必有这个饭局,直接把摊子撤了对他们最有利。 他看了一眼吴光正,给了个眼神,把手机偏过去一些让吴光正听到。 吴光正顿时明白周凯旋在说自己,也侧了侧身,离陈学兵近了一些。 这样的行为不会在普通商业合作上出现,无疑增进了双方的信任。 陈学兵也希望对方继续离间下去,让吴光正听到。 整桌人聚精会神地观看这一幕。 陈总不简单,不简单! 陈学兵也发现了旁边的王雷雷眼睛瞪得像铜铃,感觉这人有点碍事,索性拍了拍吴光正,俩人一起出去了,还把门关上了。 离包房一段距离,陈学兵才打开音量说话。 “哦?吴总为人热情,帮了我们很多,不知李先生所指的误会是?” 那边的周凯旋知道陈学兵在这段沉默的时间已经离开了包房,更为直接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陈总,那份名单,李先生收到了,他让我转达两个字:谢谢。” 陈学兵略微停顿:“这倒让我有些意外了。李先生是商界前辈,我向来敬佩,只是不知这谢谢从何说起?” “李先生的意思是,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是常态。陈总既然愿意通过这种方式打招呼,而不是直接把事情做绝,这份心意,他收到了。所以,他认为大家有了坐下来谈的基础,而不是隔着报纸和会议室放话。” 对方把他的威胁解释成一种文明的“打招呼”,倒是很会找台阶。 陈学兵有点服气,其实已经想结束对话。 我特么什么都安排好了,要你支持? 不过,又想听听对方会说什么。 “周小姐快人快语,那么,李先生想怎么谈?” “基金会最近在探讨,如何支持香港的科创生态,李先生特别问到,像陈总这样从大陆来的优秀企业,在发展初期,最需要什么支持?是数码港的办公室,还是数据中心的带宽?或许,我们能找到比之前的方式更共赢的合作起点。” 又是这样,一堆套话,啥也没提,要面谈。 你倒是直接说点条件,比如把成都那块地让给我? “呵呵,支持就不必了,如果李先生对两岸数据互联的技术本身感兴趣,我的团队倒很乐意做一次专题汇报,要投资,要参与项目,都可以,不过金融监管的事,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直说吧,停是停不下来的,这件事已经进了部委了。” 对方沉默了一下。 “陈先生何必把事做绝?” “没人逼你们转移资金,何谈做绝?资本流动需要阳光,金融安全需要屏障,不是针对谁,这是潮流,所以我劝李总不要逆流而行,配合一点,收敛一点,结果会好点。” 他为了让对方猜测和谨慎,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借鉴了一下他爹以前审嫌疑犯的口气。 说完还回味了一下。 嗯,味儿很对,代表国家意志,就是这么说话的。 对面沉默了,吴光正都哑然一笑。 “我明白了。”周凯旋的语气恢复了专业的平静,“陈总的意思,我会原话转达给李先生。希望后天的会议,能够顺利。” “一定会顺利的。”陈学兵淡淡道,“周小姐,再见。” 挂断电话,陈学兵与吴光正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都清楚,以退为进从来不是那位李超人的唯一策略。 “没必要吧,数码港李家有股份,光缆的事情他们在香港通信局”吴光正犹豫道。 毕竟要做事,口气软一点嘛,何必这么锋芒毕露呢。 “数码港两栋楼,你还没谈妥?”陈学兵反问。 “倒是谈好了。” “那就没事了。”陈学兵郑重道:“放心吧吴总,这次我是奔着合作成功来的,不过我们在香港做事的规矩,要我们来定,不管是和气也好,打完再和气也好,都不可能听从任何人的摆布,把我们当软柿子捏,还是当孩子哄,都是不行的。” (本章完) 第416章 相互感谢 第416章 相互感谢 回到包房,气氛已然不同。 包陪荣这样生下来便在学交际的人自不会让气氛僵着,说了几句欢迎之词,随口聊起滕讯上市时在香港引起股民在银行和券商门口排队领取认购表格的热情景象,气氛一下就热络起来。 俩人回来时,包小姐又同吴光正低声说了一句“陈总人不错”,似是赞赏刚才陈学兵打破常规社交距离和吴光正一起听电话的行为。 声音不大不小,像是私房话,却又让隔着一个座位的陈学兵刚好听到了,不知话中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但明确表达了包家喜欢这样的坦诚合作者。 陈学兵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让吴光正夫妇陪众人聊,聊香港社会变迁,互联网现状。 吴总是真有官身,却没有官味,且来前做了一些功课,照顾每个人的情绪,讲话十分动听。 众人被打击了一早上,总算有些宾至如归的感觉了。 下午有事,虽无酒相伴,但也上了一些仿酒口感的软饮料,举杯换盏亦不影响,饭间谈兴越来越高。 饭至酣时,第一个抬杯敬陈总的,是丁总。 “陈总,我是技术员,我们网易最初是做互联网社区服务,准确地说,是以技术驱动的互联网应用服务为核心起家,我们自研的分布式架构解决了高并发、海量存储问题,无限容量、多域名支持、反垃圾邮件技术,我们都是先锋,我不客气地说,我们推动了中文电子邮箱的全民免费时代。 “进军游戏行业以来,我们在游戏引擎,分布式服务器集群,反外挂技术也做了很多突破。 “今天我发现,你们奇点和我们网易的发展理念非常相似,都是在做行业底层的技术推进。 “麒麟手机和昆仑系统都非常优秀,系统又免费开源,是手机互联网的一大创举,技术社区的网友都很兴奋,听说你还打算联通大陆和香港的公共互联网连接,你们是在做更大的事情,我能感觉到一个新的时代在被你们引领。 “为了共同的理想,我要敬你一杯,敬我们共同的企业精神。” 丁总是擅长捧人的,切入点找得很精准。 其中提到昆仑开源,未免没有让陈学兵大开方便之门的意思。 陈学兵并未被这番话打动多少,丁胖子这人他知之甚深,比小马哥稍微富有一点梦想吧,但有限。 客观来讲,今天在座的人恐怕只有马云讲这番话更可信一些。 他前世炒股多年,对一家企业的判断不会基于网友和舆论的态度,更多还是看财报。 阿里是一家硬核科技企业,引领过大数据时代,2020年之前的步子其实走得非常好,在海外市场的开拓上迈出了第一步,后来在云计算、分布式数据库、ai大模型等前沿领域的研发投入也没有放松过脚步,硬核指数能排到华为之后。 未来是数据模型的时代,甚至可以说,是数据分析拯救了半导体行业,把半导体从夕阳行业变成了朝阳行业,如果没有gpu先进算力的需求,那么以手机和电脑的需求,半导体研发到3-5纳米的程度上,从投资回报率来讲再往下研发的意义就已经不大了。 这个赛道,陈学兵至今看不到任何盟友,而阿里在数据研发的先发优势十分可贵,这是他最终放弃直接进入电商领域,选择合作阿里的重要原因,只要把支付宝这一步遏制好了,在其发展方向上稍作引导,不耽误其在中国科技蓬勃期关键几年的发展,阿里在世界前沿科技榜单上应该有一席之地。 不过从赚钱的角度,网易有其牛逼之处。 这个话题,对今日之行也是个很好的延伸。 “呵呵,梦想就不谈了。”陈学兵端着杯子站起来道:“两地公共互联网互通也没有什么实质技术突破点,只是政策领域的部分突破而已,当然,这对大家是个很好的机会,企业数据白名单能给一批企业解决数据实时入港问题,为了创造这个机会,我们要在前海修一个很大的数据分析站替代gfw审核,坦白说,落地时间会很长,至少要两年,但是得提前报名,政策上的事情大家应该都懂,数据出境没有法律规定,是一事一议,后续政策收紧导致没有新的机会也是有可能的,另外吴总这里场地也有限,二期工程能不能上马,我不确定。” 大家跑来香港干什么,是怎么样的机会,还是要先说清楚的,这也是他和吴光正的合作基础。 互联网企业家们对这个问题还是正视的,纷纷点头。 吴光正一听,眼神也亮了。 还有二期? 那不是.又可以赚一波长租金合约reits? 他笑呵呵举杯,也站了起来:“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跟陈总达成了意向,两年之内我们免租金,第三年也可以减免30%,大家可以提前派人过来组建公司,等陈总技术落地就可以投入运营,数码港场地非常不错,之后想要再找办公楼,也很难找到这么安静和风景优美的地方,一会大家可以去看看。” 挨着贝沙湾豪宅区,确实是难得的安静和优美,不过也是难得的冷门。 要是还有二期合作,他要找这样的冷门办公楼还真得下一番功夫。 在座的其实也不在意地块问题,关键是特权。 “陈总,你做这个通道确保已经全面获批了?数据延迟方面能不能达到50ms?”丁磊问道。 50ms,当香港玩家摁下一个技能键,差不多在0.05秒后游戏响应,这是个基本能够流畅的区间。 120-150ms,就会感觉到明显卡顿,技能释放延迟。 按照现在美国通道的300ms以上延迟,那基本就是致死量了。 其实现在国服游戏也会偶尔到达这个延迟,玩家们也养成了一些预判操作的习惯,不过那是偶尔延迟,换来的不过是玩家的一声“操”。 如果基础延迟都达到这个程度,那玩家就不是“操”,而是“操操操操操”,然后“去你妈的,不玩了”。 “嗯获批的事,我们这次会议就是一个试点小组合办,不过网速我现在不敢保证,我们的技术肯定会不断升级,至少最大的路由绕行延迟我们解决了,剩下要做的就是协议层优化,解决tls握手干扰导致掉线的问题,这才是游戏运行最大的问题,只要解决了这个,应该是可以用的,对跨境数据包内容特征扫描速度的升级可以优化操作体验,达到30ms都是有可能的,不过聊天内容发送方面属于重点审核区域,技术方案不得规避审查机制,几年内肯定还是会有秒级延迟,甚至有丢包的可能,所以即使技术问题解决了,港服玩家还是要单独设服,免得数据污染,不过大陆玩家可以进港服和香港玩家交流,这对大陆玩家来说也是一种新的吸引力。” 陈学兵知道游戏港服运营是有困难的,尽量说到了优势方面。 丁磊缓缓点头,这对《西游》系列的分区运营来说问题不大,而且香港网络连接世界,这个游戏对其他国家的华人玩家未尝没有吸引力,港服西游,一旦开区,在大陆肯定也会引爆玩家参与度。 其他人也从这份解释里得到了自己需要的数据。 游戏都可以运营,其他的问题就不大,关键是在本地设立办公室的必要性。 如果仅为了法律合规,可以把数据业务委托给本地律师事务所,收费应该会低一些,一年几十万就够了。 如果要考虑客服等需求,则需要设立十几个人的轻量办公室,顺便安排律师响应,把合规问题一起干了。 如果要做本地化运营和活动,还有本地商务对接,小办公室就不行了,起码也要大几十个人的。 像淘宝这种业务就非常复杂了,少说要几百号人,没有一整层办公楼干不下来。 “陈总,你们的微博.不会通过这个渠道进来吧?”张朝阳忽然道。 这样的渠道,对门户网是可行的,新闻和广告发布的信息本就是经过审核的,只要增加一些香港新闻的转载,搞点本地差异化板块就行了,不需要部署本地服务器,也算是一次轻量化尝试。 对滕讯来说,qq借此登陆的意义也不大,不过游戏业务有新的可能。 但对微博,就是十分不友好了。 香港网友的自由发言全部属于重点审核区域,通过这个渠道开过来简直是个拖累。 陈学兵笑了。 微博怎么可能大陆香港同版? 热搜榜如果同步大陆,那以网民基数来说,香港网民基本看不到本地化的热点新闻。 必须要有本地版。 不过微博结合此通道和美国数据中心通道,在香港可以同步释放港版/国际版/大陆版,大陆版只能看不能留言,这样相当于一个纯净的信息窗口,同步过来的成本很低,其他两个版本则可以自由发言,让香港用户同时享有三个版本的微博信息,想看哪里,一键切换即可。 港版微博,搞不好是最受欢迎的一个版本。 不过这些他是不会说的。 “呵呵,微博的事我确实不是太清楚,不过我回去以后会过问的,大家要是想跟奇点合作,可以谈嘛。” 这话让张朝阳哑笑起来:“和奇点合作,搞垮我们自己?” 陈学兵摇头淡笑:“大陆互联网用户基数很大,并非有我没你,而且业态也很多,你们搜狐不就开始孵化视频业务了?奇点的手机和昆仑,包括我和雷总投资的uc浏览器,可以承载很多内容嘛,微博以后也会产生很多实时性新闻,难道大家就不想转载了?就算是微博模式的公平竞争,我们也欢迎,甚至可以有一些相互间的渠道合作,但如果非要用绝对排斥的方式竞争,奇点被迫防御的话,大家或许会失去很多未来的可能。” 这些人一早上嘀嘀咕咕想干什么,他心里门清。 封杀微博,不可能的,等到微博的广告攻势全面展开他们就会知道。 不过各种手段上来,像前些年那样流氓式排斥的话,大家都会有一个疲于应对的时期罢了。 他给众人一个警告,便是让他们最好别用那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破招。 本来他来是想趁众人不备先说服一两个,搞点网络流量扩大先发优势,现在看来人家连“饭否”都发掘出来投资了,重视程度超过他的想象,想偷袭致胜,不开打是不可能了,那么就得及时调整策略,限制打的方式和范围。 陈学兵的实力一一展现在众人面前,大家其实都很犹豫。 心理博弈不止有“幸福者退让”,还有“输不起退让”。 他们费尽心力把微博搞死了,人家可能只是伤及皮毛,但陈学兵若回头弄死他们,他们就真死了。 这特么是非对称的打击能力。 跟奇点激烈对抗的成本,要远高于可能性收益。 一时之间的沉默,连曹国伟都在思考新浪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业务出路。 小马哥看大家不说话,多少有点慌了。 “咳。”他推了推眼镜,“陈总,关于qq和星联,你难道也是这么想的?我们竞争,难道有和谐的空间吗?” 陈学兵早就在这个问题上准备好,顿时反问:“星联和qq是绝对竞争?和飞信才是吧?我们专注的是移动通信,替代的是通话和短信市场,你们搞年轻人社交,我们做工作化领域和生活化连接,专注成人市场,我们这样的简洁模式是不会受小孩子喜欢的,而且我们又不做游戏,有什么不能共存的?sdk工具就在那里,没有拦着你们搞昆仑版开发吧?怎么就不能共存呢?” 陈总疯狂丢烟雾弹。 滕讯是真·大敌。 如果qq完全排斥昆仑,对昆仑系统是很不利的。 拉进来打,反而能束缚对方手脚,慢慢转化它的用户。 “可是.我们qq已经八年了,用户也会长大吧,我们30-40岁的用户也是很多的。”马化滕觉得有点不对劲。 “马总,你这思想恐怕有点危险啊。”陈学兵眼睛一眯,“你的意思是,互联网通信,你要全垄断?我们这款软件可是在给运营商开辟中老年客户,提高移动流量使用率,给3g开发回本,连移动自己做的飞信都得和星联公平竞争,你要是觉得qq活该垄断,搞不好要吃瓜落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小马哥赶紧否认。 他想的是,做一款跟星联一模一样的“简洁版手机qq”。 但是陈学兵的话又让他很犹豫,因为年轻人喜欢的qq,就是那样花里胡哨的。 年轻人和中老年人,尤其是商业化人群的审美确实不同。 要不做两款软件?通吃? 这样的语境下,这么说似乎又有点过分了。 小马哥脸上的纠结,让陈学兵微笑起来:“马总,我们的态度一向是开放、合作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qq想登录昆仑,也想做昆仑的语音、视频,甚至一键语音发送等新功能,好最大化利用昆仑手机的优势,又怕我们告你们抄袭,强行下架你们,对吧?你多虑了,星联一开始和你们的定位就是不同的,不涉及专利保护的部分我们不会杜绝别人使用,也几乎不会动用霸权手段,而且滕讯的游戏生态可以丰富昆仑的业态,我们是欢迎的,还有,金山最近准备上市,我还打算给你们介绍一个赚钱的新业务,加大我们的合作。” 马化滕听得一愣。 这么开放? 他确实有此担心,那些星联的功能,如果让qq能在麒麟这样的手机里用上,qq移动版肯定会更加强大。 但要是用吧,又怕奇点找到理由下架他们。 既然是开源系统,qq自然可以开发,但他对是否完全开放的态度是存疑的,怕奇点逼qq做功能阉割。 至于其他功能机,乃至塞班系统他们都开发了,那个一键式语音,不好用,操作不方便不说,语音没有专门的收声系统,声音是糊的。 奇点肯定是做了专门的设计。 这套设计,搞不好就要用在那批华强北昆仑机上,用户基数会很大啊。 只要奇点不禁止,qq完全可以在同功能上同台竞争。 这么一说,陈总果真是不怕竞争? 他眉头略作舒缓,极端心理对抗的态度也弱了几分,开始顺着陈学兵的话问下去:“什么业务?” “金山的《剑网》系列,知道吧?我和雷总商量了一下,打算让你们入股西山居5000万美元,拿到全系列pc版代理权,包括很快上市的《剑网三》,这个系列是很赚钱的,只要你们为金山上市赋能,这个代理权可以以25%的收益条件给你们运营,入股的钱,五年后也可以在金山上市公司等价退出。” “咝《剑网》。”马化滕吸了口气。 丁胖子憋不住了:“《剑网》?我们也可以运营啊!” 陈学兵摇头:“你们的《梦幻西游》占游戏营收80%以上,我担心你们无法全力运营代理游戏,相反滕讯的游戏目前以轻量化为主,正缺一款大型旗舰产品,你们的单用户消费是很高,但从用户基数上,你们的想象力不够大,金山让出代理权是为了上市,要炒概念,目前只有滕讯才能迎合这个概念。” 分析公正客观,并未因为滕讯的敌意而有所偏向。 马化滕有些喜色,对陈学兵的态度也有些赞叹了。 其他人对陈总的敌意也又降了三分。 还真能合作啊! 那. “而且滕讯的游戏轻量化这一点,其实很适合尽早登陆智能手机,我们的麒麟有陀螺传感器的,赛车跑酷什么的游戏体验感会很独特,等陀螺仪的价格下来了,我也会建议所有昆仑机都配,在手机上玩游戏,会成为一种新的时尚,付费也会比电脑上快捷一些,以后还会开发便捷登录,从你们的qq进qq游戏会很方便。” 陈学兵尽力引导。 把滕讯引导到游戏的方向。 至于qq,要做星联的通信功能,他不怕。 功能越弄越复杂,更好。 他怕的,是滕讯果断进行彻底的自我革命,开发一个真正为移动而生、剥离pc包袱的即时通讯应用。 星联,必须要有其独特的标签,才能形成一批忠实用户,具备和qq正面对抗的资格。 小马哥此刻只是2007年的小马哥,还没有进行众多领域投资的小马哥,在互联网领域,游戏已经是他见过最大的饼。 这张饼,让他一时都放下了用户基数的威胁,他心里只有俩字:转化。 用户转化,收益转化。 这些年滕讯用户最多,可远没有网易盛大赚钱啊! 现在一款积累了数年口碑的pc旗舰游戏送上门,滕讯那些游戏也有了新出路,轻量化的劣势变成了手机开发的优势。 这张饼油水太足了,就是有毒,他也得吃! “好!陈总,雷总,一会我们谈谈!如果谈妥,《剑网》我们一定全力开发!” 随着马总抬起杯子起身,反对阵营彻底土崩瓦解。 雷总抬杯,感谢陈总给金山上市的赠礼。 陈总抬杯,感谢雷总给滕讯自困的牢篱。 (本章完) 第417章 代理董事长 第417章 代理董事长 下午,考察数码港,九龙电讯派人到场。 数码港在香港南区,眺望南丫岛。 旁边就是海,四周都较为空旷。 而深圳前海接光缆过来的地方是落马洲,落马洲→大欖隧道→西隧→数码港,整个线缆全长45公里,在数码港机房內直通香港网际网路交换中心(hkix)。 做了一下测算,阿里数据做了优化,带宽需求其实不高,也就2—3gbps,滕讯和网易也差不多,不过延迟敏感性更高。 所有企业加上微博需要的带宽,总共不会超过20gbps。 陈学兵算上了未来的数据会更复杂,对带宽的需求量会有提升,全程96芯g.652.d光纤,总共30gbps,再预留10gbps扩容空间,总共40gbps,肯定足够了。 铺设成本也比原来参照九龙电讯那条深港光缆做的测算的要低得多,主要是近年材料、施工、传输设备价格都下来了,仅需1.4亿港元左右。 运营和维护成本也不高,每年一百来万。 参照和记电讯目前的租赁价,12万美元(92.88万人民幣)/gbps/年,如果全租出去,四年左右能回本。 陈学兵这么一算,也就不打算让移动来出资了,免得谈判麻烦,其中还涉及前海大数据中心洗数据的费用,其中协议也多,乾脆把数据中心和光缆物权打包成一家公司,跟网际网路商们统一谈价。 租线是便宜的,数据过滤就贵了,要按网络请求次数收钱,陈学兵手边虽然没有专业人员测算,但以阿里需求的带宽和数据包大小估算,每个月费用不会低於三四百万的费用,达到带宽价格的十几倍。 而陈学兵心里还有一笔大生意。 用户分析增值服务费。 这是具备很高溢价的服务费,价格至少要达到数据过滤费用的三四倍以上,这项费决定大数据中心能否在两三年內快速回本,虽然回不回本都得做,但能赚点也是极好的。 电商平台的需求肯定是最高的,用户行为轨跡和画像带来的精准优化能够大幅度提高交易成功率。 其次是支付机构,需要做风险建模,还有支付分析什么的,网络金融牌照放款以后监管系统会有越来越高的强制性要求,达不到要求,生意都没得做。 然后是社交/內容平台,可以带来內容推荐算法优化,gg投放精准度提升。 然后是游戏公司,可作玩家付费意愿预测,防外掛行为监测。 再往后,就是以后的金融类了,做信贷风险评估和理財用户运营什么的。 要成立大数据中心赚这笔钱,有一个关键问题,就是企业是否愿將数据交给第三方。 別看现在网际网路还在发展初期,但大家对核心用户数据都是有保护意识的,以后还会越来越强。 要搞定这个,首先得具备不可替代性。 技术实用性是无可置疑的,只要大数据中心面世,网际网路商很快就会意识到有无的差距。 奇点肯定是大数据中心首发,阿里可能会跟进投资,但他即將入股阿里,达成战略协议,联合分配市场应该问题不大。 他手里投资的有需求的企业挺多,这些企业基本也没有自建能力。 像京东,未来几年物流建仓会占用大部分精力,肯定无力做自己的数据分析系统,只能把服务交给他。 其次得建立信任机制,他也有优势。 现在通过捆绑香港基建服务,等大数据分析给这些头部企业用上,让他们感受到好处,根据他们的安全需求部署企业专属设备,应该能春风化雨般打破这个僵局。 技术壁垒还是很关键。 他有先手,可以让奇点跑跑看,要是没有比阿里快很多,再找阿里搞技术合资公司。 讲道理,国內bat三家在应对数据管理方面都有多年经验,而奇点的崑崙才刚起步,纵使已经提前做了冗余性布局,疯狂吸纳人才,但发展时间確实太短了,要给人家提供技术分析服务,还嫩了点。 不过他们的数据管理毕竟有局限性,真正的底层专利拥有者还在国外,这类技术终究掌握在人手里,没有物理隔断,明年全球技术企业裁员,是个很大的机会。 要全方位捞人才了。 大家在数码港逛了一圈,各自有了一些意向,但都没急著表態。 数码港南翼办公楼设计还不错,绿化也好,適合沉浸式办公。 接近4000块每平方的年租金,每250平每年就要一百万。 这个租金其实不贵,相对中环办公楼的价格也就三分之一左右。 但加上人工,带宽费,数据过滤费,每年门槛费千万起步,多则上亿的投资。 这毕竟是个新市场,也只有滕讯和网易能確保赚钱,其他的都属於风险投资,其中涉及投资金额最大的阿里也对物流通道有一些担忧。 当然,白名单通道的事情可遇不可求,阿里是肯定要进的,京东也远程报了名,前期战略性亏损的问题都有心理准备,只是在各项租金付款周期和能否成功建立有效数据通道的相关风险管理条款上有待商榷。 吴光正这边对租金能否落实有担忧,陈学兵给出了承诺:其他企业拿不完的场地,奇点科技拿得下,不过以后麒麟进军香港,吴家掌握的商场渠道要帮忙销售,费率要低於市面价20%。 吴光正欣然同意,並表示不用强行全部租下,只要出租率达到90%,这个项目在retis 市场便会有很大的前景,关键是入驻的企业要多,形成集群概念。 陈学兵领会,表示还有其他科技企业会来香港开拓市场。 比如那家做半导体设备的dct,除了工厂,还需要一个较大的办公场地做融资事项。 吴光正也领会,表示大埔工业邨那块地很快会帮他办好。 大家有来有往,相处愉快。 下午统一考察之后,明天便是大家的自由考察时间,不再统一行动,陈学兵,雷军,马化滕一起在入住的四季酒店吃了顿饭,西山居入股的事谈得也很愉快。 吃完饭,陈雷二人出来散步。 四季酒店有个外號叫“望北楼”,酒店门口就是维多利亚港。 夕阳余暉,把海水明蓝映照成深色。 “东方之珠,整夜未眠。”陈学兵轻哼了一句。 《东方之珠》可以说是一代人的记忆了。 前奏一响,来到香港。 雷总也唱了一句:“守著沧海桑田变幻滴诺言。” 俩人合唱,声音越来越大:“让海风吹拂了五千年,每一滴泪珠,仿佛都说出,你的尊严!让海潮伴我来保护你,请別忘记我永远不变,黄色的脸。” 唱完俩人笑了一阵,雷总还在轻哼最经典的一段“小河弯弯向南流”。 唱得其实挺准的,但陈学兵其实很想听他来一句“are youok?” “雷总,接下来咱们要投点手机系统工具了,音乐软体,桌面软体,文件管理器什么的,我们这边马上会做开发者激励计划,还有巨额全球奖金...对了,你有没有兴趣自己做?” 陈学兵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麒麟手机他体验了几个月了,感觉已经有点审美疲劳,崑崙的软体不够丰富,但能开发的方向其实不多。 网路游戏,视频,后台服务密集,需大型本地资源包的应用都承载不了。 像金山的办公软体,交互逻辑和手机也是有些衝突的,他短期內没抱太大希望,只是解决一个有无的问题而已。 不过要是雷军来做,他还是略有期待,他想起前世的miui,如果雷军早加入崑崙生態进行开发,以金山的技术基底,其实未必比前世的小米弱。 现在已经进入了软体生態的实质抢夺期,奇点只能开发基础性软体,多元化还得靠市场。 安卓迟迟没上线令他很欣慰,但他的紧迫感非常强,这场竞爭要在中国和美国的全球网同时开始,中国这边他太强,美国那边他却太弱了,目前已布局的只有whatsapp。 他和谷歌相比,唯一占有优势的,就是决心,任何可能的开发者他都会激励,尤其是雷军这样有能力做出全球级软体的人。 雷军却揉著脑门摇了摇头:“太累了,这次上市以后,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投资一下可以,自己做,没这个精力。” 陈学兵扬了扬眉,点头表示理解。 但短暂沉默以后雷军又道:“不过...你们奇点的发展我是真有兴趣,要不,金山上市以后,我来跟你干吧?” 陈学兵乾咳一声:“我没合適的位置给你。” 这个问题去年九月他们在顺为办公室提过一次,他猜测到雷军会再提,也想了很久了,心里已经有一个答案。 “林斌是你推荐过来的,他已经是副总,你是我的投资合伙人,又是金山的总经理,求伯君还打算让你接任金山董事长吧?你来奇点,总不能让你也当副总吧?那只能把我的董事长位置让给你了?卢韦冰和林斌都是元老,公司一砖一瓦都是他们干起来的,这个位置我是打算留给他们的,让你空降过来做这个位置,也不合適。” 雷军一听立马豪爽道:“你担心这个是吧,我可以做副总的,以后升职的事情...大家可以公平竞爭嘛!” 他这次没提合伙,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奇点他已经投不起了。 也没提待遇。 他从92年开始在金山当普通工程师,做到ce0,把一个公司从初创管到上市,竞爭奇点董事长职务他还是有信心的。 奇点现在还在一个高速上升期,听说也还没大量分股,只要职务上去了,股份嘛,陈学兵总会给他一些的。 “我是真的喜欢麒麟,也喜欢崑崙系统,让我给喜欢的產品干工作,待遇低一点也无所谓的!你有大局,有朝气,我也喜欢跟你共事!” 他的姿態已经摆得很低了。 陈学兵却悠悠说道:“未来几年奇点处於关键扩张期,引入你这样的重磅人物,必然会引发公司內部巨大震动,管理层的注意力会被內部权力调整、关係协调等事务分散,不利於打好最关键的第一仗,而且...你这人做事太有激情,个人风格也太强,奇点的未来需要沉淀,著重技术研发,我怕你来了憋不住,甚至跟我都会有衝突,朋友一起做生意,总会不欢而散,何必呢。” “怎么可能呢?我肯定听你的啊!卢总是总经理,我当副总,他的命令我也会执行的!”雷军立马道。 陈学兵摇头笑笑。 副总?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 让雷军当副总,未免有点浪费了,对公司益处也不大。 雷军的研发精神他没太看到,无论是以前的卓越网或者金山软体,都专注於模仿和变现。 但他的营销能力,陈学兵是万分相信的。 不过陈学兵一直在培养华为那样的企业而非小米,所以这个人让他內心十分纠结。 如果雷军不提,那大家各自安好。 可雷军加入的意愿强烈,一再拒绝一个满怀热情且看好你產品的顶级人才,又容易反目成仇。 尤其像雷军这样有抱负和实力的人,很可能激发他另起炉灶的决心,凭藉其资本、人脉、和他现在对移动网际网路的超前理解,雷军完全有可能快速打造出一个强大的竞爭对手,在应用生態和中低端市场、甚至未来对供应链和人才资源上跟奇点展开激烈爭夺,这大大增加了奇点未来的发展难度。 搞出一个对手,天天盯著奇点模仿,还骂友商是傻逼,想想似乎不是个好选择。 但是奇点的文化和路线不能被影响。 他是在约法三章,大家丑话说在前面,他才能给雷军一个合適的位置。 “这样吧,金山上市还早,上市以后你也不適合马上提离职,大家都再想想。如果你坚持,確定能融入奇点的深度研发文化,我给你代理董事长的位置,主要负责运营事务,不过这个代理期会很长,代理两个字最终也不一定能够摘掉,一切还要看你能不能按我的思路发展企业,如果不能,就当在奇点学习吧,离开的时候我给你一笔钱创业,奇点的供应商和人脉也会给你提供支持,咱们有序竞爭。” 雷军听到代理董事长的职务,已经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笑容:“那还考虑什么!把金山推上市,我的任务就完成了!那边我掛个副董事长的閒职就行了!这半年我会培养接班人的!只要上市,我就辞职!” 陈学兵望著水面笑而不语,內心思考著这个决定是否正確。 市场需要多元化和竞爭,他不確定市场没有小米这样一家企业会不会更好,但是目前让小米出现,肯定是对奇点不利的。 等到两三年后,奇点构造好一些护城河,那么雷军要自己去创业,给他一些支持,大家或许还能保持良好关係。 如果在此期间,雷军能洗掉一些组装厂的惯性思维,放他出去,说不定还能多出一家真正的中国友商。 纵使有先知,他也不好彻底判断一个人,那一切就交给时间吧。 夜晚,维多利亚港对岸的尖沙咀梳士巴利道沿线建筑通通亮起灯。 陈学兵冲了杯咖啡,坐在电脑前查阅全球股市消息。 这里不需要vpn也可以连接全球网际网路,窗外环境也让他十分享受。 房间灯忽然熄了,电脑的灯光变得明晃晃。 他皱了皱眉,四季酒店还停电? 抬眼看向窗外,发现对岸的灯光依然在,旁边的灯光似乎也在发散进来。 他刚准备起身查看,一个红点,突兀地出现在窗口。 红点映在窗口,形成光路,透到了天花板,开始晃来晃去,像一根逗猫棒,让人很不爽。 但陈学兵停住了脚步,没有贸然走到窗边,脑子里想起一个词。 红外线,瞄准仪。 他脑子混乱了一下,呼吸有点急促起来。 这里是香港,四季酒店。 香港是非常安全的,枪击案是掩盖不了的大事。 如果发生在他身上,足以摧毁大陆对一绒港商的所有信任。 信息一一掠过脑海,他又平静下来,慢慢走到窗边被窗帘和墙体遮挡的位置,往下看令看,发现看不到什仂,便又拿出令手机探到窗前,试图往下面照。 其实他住的八层,以麒麟手机的像素,往下メ根本什仂也不到。 但是红外线似乎很快发现令他,精准地挪动到令小小的手机背面,上且又晃令晃,窗伍和屏幕之间的红弓映衬变得耀眼,相机传导到屏幕,也短暂出现令一次过曝的亮白亏。 陈学兵立马收起手机。 红外线也消失令。 陈学兵半天没敢挪动,藏在墙角的憋屈让他咬令咬牙,念头一动猫身飞快穿过令窗区域,从床边通过,躲进令卫生间。 房间意忽地又亮令,灯照耀。 门口传来令几绒亨聊天路过的声音,他这才鬆懈令一些,返回房间拿起座机男给总台。 “你好,刚才停电了吗?” “没有,先生。” “麻烦查一下仫们的电控,有亨把我房间电断令。” “哦?好的。” 掛令电话,陈学兵的脸色变得阴沉。 只停令他一绒房间的电,一道不知是何来源却格外精准的红外激,一次查无实据的威胁。 非要因此而在香港大作点什么文章,似乎显得他有点过于敏感令。 好好好。 老傢伙,仫最好別来大陆。 (没有赖帐,半夜写著写著太困令,睡著了,在补在补) 第418章 周一见 第418章 周一见 维多利亚港的繁华光影依然灿烂,在陈学兵眼里却多了几分不可名状的铁锈。 他两世以来第一次经歷这种事,靠在床头想了很多。 安保,好像是件必须要面对的事。 他对保鏢什么的,一直很排斥。 前世他就是个游走於灰色地带的人,在奥运严打期间进入工程行业,又经常组织人闹事要帐,出於自保,相关法律条规也查过不少。 2009年之前,中国没有《保安服务管理条例》。 民间安保还处於法律灰色地带,保鏢公司通常以“諮询公司”“物业公司”的名义运营,很容易被定性为涉黑,这两年就被取缔打击了一千多家。 养死士什么的,面对的也是刑事侦查级別的调查,相当於在对抗法律。 他爹就是警察,这些事他太清楚了,那些所谓咬著牙扛雷的死士在老刑侦眼里根本不是什么易守难攻的地方,反而是突破点,真想查你的时候,往往就从这些人身上重点下手,因为他们犯的事多,好抓,抓进去审几天,只要一开口,形成口供,马上就能成为拘捕僱主的通关文牒。 什么退伍特种兵,部队经歷就等於调查线索,犯了事把部队老领导喊来一顿骂,扇两个巴掌,马上边哭边撂。 警察对人性的钻研比一般人要精得多。 那些爽文式安保,在国內其实很危险。 就算是普通挡枪式安保:09年保安管理条例出台以后,保鏢合法存在,但也必须跟僱主本人签合同,僱主承担僱佣责任,隨身护卫禁止提供人身安全保护服务,仅限於公共秩序维护,门卫、巡逻等。 保鏢只能携带橡胶棍,防护力几乎为零。 遇商业对手威胁时,保鏢无权干预。 训练內容须使用公安部统一教材,反绑架、战术驾驶等技能培训违法。 一群黑西装跟著上街这种事其实也是有法律风险的,僱主可能被保鏢暴力清场之类的行为拖累。 用赵瑞龙的话说:內地不允许这么叼的人存在。 中国本身就是很安全的。 换句话说,他身手远超常人,遇到什么事个人比较容易逃得掉,养几个什么都不能干的保鏢反而是拖累,还有被策反而泄露行踪的风险。 他不可能用天价养一群保鏢,对手却可以因为商业情报价值而单点突破,用天价收买某一个保鏢,这简直是给自己增加一群弱点。 可是他妈的越想越气。 若一再限制自己,反而也成了弱点了。 他想了想,在包里选出一张电话卡插进手机,在房间四处看了看,而后进卫生间把吹风机打开到最大,靠著墙角拨通了一个海外电话。 电话很快接起,一个刚睡醒的声音迷迷糊糊叫了声餵。 陈学兵嗯了一声,对面立马响起卢一文惊喜的声音。 “老大?你终於给我打电话了!” 陈学兵笑道:“最近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卢一文激动地道:“那不是跟你吹,我现在都能自己上街了!” 陈学兵忽然平静下来说道:“一文,这么多兄弟,我是最信任你的,让你去美国,主要就是学英语,以后有些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哥,我晓得!但是你也不跟我说清楚,到底要让我干啥啊!你让我好好学英语,我学了啊!天天都学!” “你確定,啥都愿意帮我干,包括...” “哥,你不用说了,我懂,我这个人做不好生意,你让我出国帮你,还能做啥?你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吧?人生在世,风风光光活几年,比窝囊一辈子强!你现在让我出国,一个月给我匯两万多美金,我在中国留学生圈都特別有面子,我知足了!你要做啥,直接告诉我,咋做!出了事,你把我爹妈管好就行了!” 陈学兵闻言轻笑打断:“不要想多了,这点钱就是生活费而已,怕你吃苦过不惯,真正的大钱还在后面,以后我有很多钱要交给你管,很多很多,你纸醉金迷一百辈子都花不完。” 卢一文沉默了好一阵。 “哥,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不用急,你以后要到处跑,先把英语学好,过段时间我给你打点钱,安排你到缅甸军管区,我会给你找几个商业上的助手,你在那边开公司,进商会,组建安保团,各色面孔都要有,那边保鏢允许配56式衝锋鎗和40mm榴弹发射器,要搞特殊训练,首先保护你的安全,其次帮我办点不好办的事。” “噝...”卢一文纵使心里有万种准备,也没想到这么狠:“哥,建军队啊?” “放屁,让你进华人总商会,混出名堂!那边没有引渡条约,但是很乱,跟仰光和佤邦混熟了,以后这就是你的安全屋!选人要谨慎,缅甸兵最狠但容易失控,柬埔寨人贪財怕死,印尼仔背井离乡,但是最忠诚。首先你自己要狠,让其他人怕你,但不要跟任何一方有利益衝突,你不用赚钱,隨便搞点感兴趣的生意就行,资金我会提供给你,你要保证只要在缅甸,就是绝对安全的。” 卢一文深吸了一口气,振奋起来:“我懂了,当大佬!这个我熟!” “兄弟,这是走钢丝!当地情况我也不太熟,到了地方要自己摸索,还有瑞士,那边非涉恐也禁止引渡,以后主要业务会在那边,两边经常来往,多留点人手和通道,我让你做的就是洗钱,不在中国干,以后只要能在国外达成和解,国內有可能不再追溯,所以不让你乾的你不要干,缅甸有钱人特权虽然多,办事也要谨慎,不能留案底,不要和搞毒和搞诈骗的接触,不能一条道走到黑,以后我还能找机会给你立功回国。” 陈学兵语气很严肃,一连说了几个不要。 卢一文感受到大哥的关心,笑道:“哦,洗钱啊...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干?” 陈学兵沉吟了一下:“还早,等你在缅甸扎下根再说吧。” 他给卢一文安排的,是赵长鹏(cz)的路。 全球最大加密货幣交易所,幣安的路。 加密货幣的事,他可不会忘,但要只是挖点比特幣卖钱,实在有点浪费先知了,他重生以来干什么都是瞄著根去的。 光玩加密货幣有什么意思,他要卖加密货幣。 cz这个人除了有一套强大的交易引擎和结算系统之外,还在几十个国家建立技术分部,资產隱身到全球,通过献金获取多国庇护。 cz起家晚,至少在六七年后了,他知道一些关於cz的资料,找到他不难,卢一文要是能先把加密货幣交易所做起来,他可以找个合適的时机把赵长鹏引去別的方向。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投资cz? 因为这个人不可控。 但卢一文若真沿著这条路走下去,比特幣疯涨那几年,全球多数国家可能都会引渡他。 技术的事,他可以帮卢一文解决,如何自保,就要靠卢一文自己。 要是在缅甸这种有钱有武装就是爷的简单起步模式都混不下去,那就遑论把资產分散到全球,游说一切有可能妥协的政府站台,在刀尖上跳舞了。 反过来,若在缅甸见过了枪声炮雨,锻炼出胆量,以后到其他国家游走,那点法律威慑对卢一文也就是谈笑风生了。 其实缅甸政府军弱,有几百人击退政府军的先例,政府军又有佤邦和其他少数民族地区牵制,根本不敢找后帐,只要足够有钱有胆量,建立起一个物理安全屋不算很困难。 不过这对普通人的观念必然是顛覆性的,所以这个想法陈学兵暂时不打算跟卢一文说,不给他太大压力,先让他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看看他能自我发展到什么程度再说。 那种梟雄的日子曾是一帮兄弟们吹牛逼时幻想过的,现在他给卢一文一个机会,让他试试。 “以后没事別联繫了,你生日是六月初一吧?以后我打电话联繫你会用61尾號的电话,如果不是这个尾號,即使是我,也不是我,懂不懂?我国內电话不变,你要换电话,也用这个尾號联繫我,我会回给你。” “老大,你还记得我生日。”卢一文有些感动。 “不要矫情,好好学英语,锻炼身体,到了时间我会联繫你。” 陈学兵说完,乾脆把电话掛了。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不舍。 前世每年六月初一,他和几个兄弟都会在卢一文家吃饭。 卢一文和他老婆生了两个孩子,父母也在,很热闹。 但他知道卢一文过得不快乐,从高中就喜欢一个艺术生,那个女生却一心往大城市奔,好多年也没追上,娶的老婆是他爹的朋友介绍的,读过大学,但不好看,也不会讲话,他不愿意带出来,为了结婚匆匆买的房子不是他喜欢的,孩子上学也没去什么好学校,一切都在妥协。 有的人平淡是福,但也有很多人不愿甘於平淡,卢一文被迫將就了,可一直把他当作榜样和精神图腾,直至他都服输,决定要退出工程行业,这货还要拿房子去抵押贷款给他凑钱。 这货是个靠梦活著的人。 就让他追梦吧。 自己手里也需要一桿锐利的矛,而非几个唬人的保鏢组成的烂盾。 他把吹风机关了靠在洗手间对著镜子发了会呆,忽然有人敲门。 陈学兵想问一声,但警惕地躡住脚步,到门口猫眼看了看。 看到来人,他才鬆了口气,开门。 “陈总。”马化滕站在门口,有点尷尬,“盈科的袁天凡打电话给我,说邀请我后天上午到长江大厦,李先生想见见我们,聊聊网际网路发展。” 陈学兵面露恍然。 第二招来了。 “后天早上的会,你不打算去了?” 马化滕有些难色:“袁总是我们最早的投资人,对我们...” 李泽楷的盈科投资滕讯,而后早早退出让mih接手股份,是一次失败的商业行为。 但盈科的副总袁天凡是发掘滕讯的人,有几分香火情。 更重要的是,这是李超人亲自邀请。 “嗯。”陈学兵淡然点头:“投资呢,还做吗。” “投资?不是一周后再答覆吗?”马化滕有些疑惑起来:“你是说...李超人让我们去,是不想让我们投资?他不是邀请你吗,和你关係...” “竞爭关係,有些业务他不想让我们做,我们也不想让步。”陈学兵乾脆说道,“你记住,如果滕讯想做跨境网,想达到100ms以下延迟,只能找我,他办不成这件事。” 马化滕脸色凛了凛:“可是香港住宅宽带市场一半多在和黄手上啊...他们运行的是主网。” “主网他们是在运营赚钱,但不是他们说了算,这是公共业务,他敢捣鬼,就要失去运营资格。” “额...我知道了,我想想吧。” 马化滕意识到双方的竞爭烈度可能不一般。 陈学兵也没有过多挽留,有些事,要让他们自己思考。 马化滕犹豫著离开,陈学兵也下楼,重新开了一间房。 次日一早,陈学兵接连收到消息。 几乎所有的网际网路参会企业都收到了长江大厦的周一邀请。 新浪准备去。 千橡(猫扑和校內网)准备去。 tom网確定退出。 联眾网確定退出。 皆未说明原因。 搜狐张总打电话来的时候,倒是透露了一番。 “陈总,和黄给我们深港专线企业线半价,他们负责接入公共网,而且办公室租金也打折,虽然绕不开gfw审查,网速是差了点,但是马上就可以开通香港站投入运营...我听说,是因为你们有点矛盾?我们受你的邀请来香港,现在又因为你拿半价...我有点为难啊。” 陈学兵笑了:“张总,你还是第一个为难的,没事,你怎么定,我都不怪你。” 搜狐网就是个门户网站,就算200ms延迟也能做。 张朝阳嘆了口气:“这么好的条件,我们非要选你这个两年才能建好的网,董事会不答应,从我个人来说我是不愿意..” 实话真他妈难听。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 陈学兵掛了电话,又接到吴光正来电。 “釜底抽薪啊。”吴总那边也嘆气,“《香港经济日报》,《新城电台》,《pearl media》,《亚洲周刊》,今早都打电话说不来了,周一的会议,到场记者可能不多。” 他倒是早有准备,不算意外。 “吴总,你就告诉我有几家一定会来吧。” “《南华日报》是我们控股的,其他的...我儘量邀请几家吧,《明报》和《cnn》,加一家《香港电台》吧,我们政府组织的活动,有几家公共媒体会来的。” 吴光正打算藉此机会炒一下数码港南翼双子塔大面积出租的消息,媒体邀请自然是出全力。 “那就够了,不过我这里也有坏消息,新浪,搜狐,千橡,t0m网,联眾网,確定不来了,滕讯还在犹豫,和黄给了他们半价专线,给他们接公共网,帮他们找便宜的办公室。” 吴光正那边久久的沉默,再开口时语气已经难免失落:“那就只剩阿里和网易两家? 那还...怎么开这个会?” 陈学兵笑了笑:“吴总,我还是先把你的事办了吧,你的数码港两栋楼,我答应帮你塞满,不会落空的,走了张屠夫,也吃不了带毛猪,一会我回去一趟,重新带点人过来,不过李家釜底抽薪,是真没考虑你的感受。” 吴光正沉吟了一番,说道:“陈总,你不用这么为难,我们拿下那两栋楼的价格不高,你们帮我搞定一些租金,我转手也是没问题的。” 说没有火气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不想表態罢了。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何况这是我提出来的,那就一定会办到,不过既然李家相关的媒体都撤了...那咱们就畅所欲言,没人捣乱了吧?” “...嗯。” “那好,周一见。”